《婚色》 第1章 离婚 “这么不专心?” 月色蛊惑撩人。 瀰漫著水雾的浴室里,人影绰约。 许烟几乎是被身后的人抵在了瓷砖壁上,手腕被扣著举高置於头顶按住,细腰被男人的另一只手掐著,腰窝处红痕明显。 男人在她耳边低笑,下一秒,温热裹上她耳垂。 轻咬,廝磨。 连带著一股股的热浪在体內激盪。 许烟身子颤慄了下,紧咬下唇。 足足一个小时,许烟瘫软在身后男人的怀里。 秦冽从后抱著她低笑,过了好一会儿,身子略俯,將人打横抱起迈步走出浴室。 许烟被抱到床上时,整个人已经疲倦至极。 见秦冽穿上浴袍准备离开,深汲了口气起身,“秦冽。” 秦冽脚下步子一顿,隨后挑眉,“嗯?” 许烟,“我们谈谈。” 两人结婚半年有余,夫妻生活过的像是合作伙伴。 该做的都做了,但精神上的交流半点没有。 哪怕是这种时候,结束时间再晚,两人也会分开入睡。 不过想想也是,本就是家族联姻,从另一个层面上来说,也確实算是合作伙伴。 听到许烟的话,秦冽折身走了回来,没坐在床上,而是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秦冽长腿交叠,身子恣意慵懒的向后靠了靠,修长好看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点,姿態风流却不下流,“有事?” 许烟眼神看向他,情慾退散,只剩理智,“我想离婚。” 秦冽轻点在沙发上的手指顿住,眼睛眯了下,笑意渐收,“什么?” 许烟知道他听清了,没有多余的解释,“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擬好放在了客厅,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签个字。” 隨著许烟话落,臥室里的气氛凝固数秒。 秦冽盯著她看,在这短短几秒里脸上笑意全收,“许家那边知道你这个决定吗?” 自由恋爱的婚姻不是儿戏,家族联姻来的婚姻更不是儿戏。 牵一髮而动全身,牵扯到的东西太多。 人脉、合作,各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 许烟,“我自己能做主。” 秦冽喉结滚动,不辨喜怒,“你考虑好就行。” 许烟淡声说,“我已经考虑好了。” 两人谈离婚比商量结婚那会儿还要公事公办。 该说的都说完了,秦冽起身阔步离开。 人走到门口,忽然想到了什么,驻足回头,削薄的唇勾了勾,眼底带了抹玩味地笑,“都决定离婚了,那刚才在浴室里算什么?” 许烟沉默,落在被子里的手攥紧。 秦冽,“分手、p?” 许烟指甲掐入掌心,强迫自己抬眼直视他,“秦总语气听著不善,是玩不起?” 许烟轻飘飘地一句话,直接勾起了两人之间的战火。 秦冽修长的手指落在门把上,看著许烟淡定自若的表情胸口莫名一堵,冷冷一笑,“玩得起,你要什么时候还想玩,隨时找我。” 许烟,“谢谢秦总好意,心领了。” 言外之意,今天最后一次,往后一別两宽、各生欢喜。 退去婚姻的束缚,两人恢復了在各自领域的冷漠。 目送秦冽出门,许烟挺直的细腰软了下来,长吁了一口气,稳了稳情绪,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我跟秦冽提了, 你帮我跟进离婚进程。 第2章 危机 信息发出,那头秒回。 【真离?】 许烟:嗯。 对方:你甘心? 许烟:『不冷不热』在温度界里是让人最舒服的温度,但是放在感情里,却是让人想死的温度。 对方:確实,嘖,秦冽真不是个东西。 许烟:联姻,別当真。 发完最后一条信息,许烟放下手机躺进了被子里。 这一晚,许烟睡得极不安稳。 房间里还残留著秦冽身上的沐浴香,跟她的不一样,他身上是沉香。 平日里这种味道让她安心,今晚却像是梦魘。 次日清早。 许烟下楼吃饭时,餐厅里没有秦冽的影子。 保姆把早餐端上桌,小心翼翼地说,“秦总已经走了。” 许烟白皙的指尖去碰触牛奶杯,“嗯。” 保姆是许家那边的老人,专门过来照顾许烟的,从小看著她长大,话难免多一些,“秦总走的时候把行李箱也拿走了。” 许烟点点头,“知道了。” 保姆,“小姐,你跟秦总是不是吵架了?” 许烟抬眼,没准备瞒著,“不是吵架,是离婚。” 保姆愣了下,显然是被许烟这句话嚇得不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怕越矩,最后只问了句,“是秦总提的?他知道许家最近发生的事情了?” 许烟淡声道,“我提的,他不知道。” 许家的事是丑闻。 目前还被许老爷子压著,秦冽无从得知。 保姆看著许烟,抿了抿唇,还想再问两句,许烟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喝完牛奶,接了通电话,直接出了门。 从別墅出来,许烟开车前往公司。 路上,助理跟许烟匯报最近一个採访跟进。 “还没採访人就塌房了。” “作风问题,被自己的女秘书检举的。” “好好一个十佳企业家,落马速度飞流直下三千尺。” 许烟问,“有替补吗?” 助理隔著电话犯愁接话,“没有。” 许烟蹙眉,“之前不是提醒过你们吗?任何一期採访都必须要有替补。” 听出许烟语气不悦,助理默声大气不敢喘。 过了一会儿,许烟出声道,“我还有半小时到公司,你们现在开始联繫各企业老总,看看最近谁有时间。” 助理回话,“好的,老大。” 许烟叮嘱,“打电话沟通的时候跟对方实话实说,不要投机取巧,那些老总的助理都不是傻子,只要算一下周刊时间就知道我们是把人当替补。” 助理,“明白。” 掛断电话,许烟抬手在眉心捏了捏。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许烟到公司时,记者部已经乱做了一团,打电话的打电话,撤通告的撤通告。 之前那位老总的定稿现在都需要刪除,辛苦一遭,最后全成了无用功。 看到许烟,记者部的人纷纷开口喊『老大』。 许烟轻点了下头,“联繫到合適的人选了吗?” 一群人不敢吱声。 见所有人都不说话,许烟心里有了个大概,把手包隨手放在一个办公位上,示意他们继续联繫,转身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许烟出现在主编办公室。 主编名叫魏涛,今年四十出头,对下的管理方针向来是只求圆满不讲人情。 听许烟说了下事情大概,魏涛脸色阴沉难看,“发刊在即,你跟我说採访人出了问题?” 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许烟主动认错,“这件事確实是我的疏忽。” 魏涛一板一眼,“现在不是谁疏忽的问题,是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许烟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对策,只等魏涛拍板,“您看把下期沈总的採访提前可以吗?” 魏涛沉著脸不说话,过了大约半分钟,当著许烟的面拨了通电话出去。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魏涛阴鬱的脸色一秒转晴,“您说真的?那可就真的太感谢您了,时间定在下周三可以吗?” 掛断电话,魏涛用手敲了敲桌面,看向许烟,“这期放沈总的採访,然后你准备下,这周三给秦总做个採访,用秦总的採访补沈总那期的空缺。” 听到『秦总』两个字,许烟心底咯噔一下,“哪个秦总?” 魏涛,“秦氏秦冽。” 许烟,“……” 第3章 採访 从魏涛的办公室出来,许烟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tr会採访秦冽,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打算。 只不过之前秦冽那边一直拒绝,所以一直都没有机会。 本该是件高兴的事,但她这会儿著实高兴不起来。 回到记者部,许烟走到一个工位前敲了敲桌面,见大家纷纷朝她看了过来,淡声道,“这期周刊的採访人换成沈总,然后准备一下,下周三给秦氏的秦总做个专访。” 听到许烟的话,眾人悬著的心放下。 问题解决了,几个实习记者开始小声八卦。 “秦氏的秦总,是不是那个秦冽?” “除了他还有谁。” “听说那人是个活阎王。” “是不是活阎王不知道,不过在电视上看长得挺帅的。” “不知道你们听说没,听说那位秦总还特专情,大一的时候谈了个女朋友,一直谈到现在。” 几个实习记者聊八卦越聊越起劲,许烟没留下来听,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放下手包,许烟走到咖啡机前接了杯咖啡。 喝了一口,忽然想到了刚刚几个实习记者的话。 確实,秦冽大一的时候谈过一个女朋友,感情很好,但毕业的时候,两人就分手了。 分手原因不明。 据说是女方为了追求更好的发展。 两人分手后,秦冽再也没谈过女朋友,再后来,就是跟她联姻。 想到联姻,许烟又想到了两人离婚的事。 那份离婚协议也不知道他签了没有。 按理说,他应该不会拖延。 思及此,许烟掏出手机给昨晚发微信的人又发了条信息:你联繫秦冽没? 那边隔了大约半分钟后回覆:联繫了,秦冽还夸我了。 许烟:? 苏婕:夸我售后服务好,包结包离。 当初两人结婚,就是苏婕给做的婚前协议。 苏婕,许烟的闺蜜,离婚律师一枚。 一个未婚人士,天天操办著离婚的案子。 用她的话说,无需结婚,已经恐婚。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一转眼就到了下周三。 清早,许烟拿著准备好的採访稿进摄像棚,刚进门,就有两个工作人员神色焦急的朝她走了过来。 见状,不等她们开口,许烟主动问,“怎么了?”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著急的快哭,“眼看时间就快到了,可秦总人还没到。” 许烟闻言皱了下眉,低头看向手腕间的表,还有十分钟,“秦总的助理联繫了吗?” 工作人员接话,“联繫了,不接电话。” 许烟抬眼,“我来处理,你们去做准备。” 工作人员如卸重担,“谢谢老大。” 许烟『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刚从兜里掏出手机准备拨打秦冽的私人电话,就跟从门外进来携著一身寒气的秦冽撞了正著。 在外的秦冽不比在家里,西装革履,神色冷漠,手腕间戴著一串小叶紫檀的念珠,整个人处处透露著高冷矜贵,不近人情。 四目相对,两人皆没有多余的情绪外泄。 秦冽看了许烟一眼,极为冷淡,脚下步子未作停留,跟她擦肩而过。 身后助理紧隨其后,在走到许烟跟前时小声打招呼,“太太。” 助理这声『太太』微不可闻。 许烟身子微怔,没作回应。 採访开始,许烟作为tr周刊的首席记者,自然首当其衝。 遵循惯例的问题拋了几个,开始进入敏感话题。 许烟笑容官方,“秦总是泗城新贵,至今没有传出过任何緋闻,请问秦总,您对择偶有什么要求吗?” 秦冽修长的手指拨转手里的念珠,语气淡漠,“没有要求。” 许烟点头轻笑,颇为人情世故的附和,“一般要求高的人,都说自己没有要求。” 秦冽眉眼清冷,“我说的是事实。” 听到秦冽的话,许烟身子僵了下,不动声色的错开视线,继续问下一个问题,“秦总现在有女朋友吗?” 秦冽面不改色,“正在谈离婚阶段。” 秦冽话落,摄像棚內炸了锅。 “离婚?” “秦大佬什么时候结的婚?” “没听说啊!” “臥槽,臥槽,这个爆料很足啊,商界大佬隱婚又离婚,我们这刊肯定大卖。” 摄像棚里七嘴八舌,后期製作从耳麦里跟许烟对话,“老大,这个爆料很有热度,你继续问,问他什么时候结的婚,又什么时候离的婚,最好再问一下他的离婚原因。” 许烟跟秦冽对视,落在问题卡上的手指略蜷,没想到他会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数秒后,淡定自若地问,“之前从没听说过秦总已婚的消息,冒昧问您一句,您什么时候结的婚?” 秦冽嗓音低沉,“去年深秋。” 许烟淡淡地笑,“秦总保密工作做的真好。” 秦冽轻挑了下眉梢,神情不辩喜怒,“对方不愿意公开。” 说完,又补了句,“大概是觉得我拿不出手?” 秦冽这话许烟没法接,莞尔一笑,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秦总方便透露下您离婚的原因吗?” 秦冽闻言,拨动念珠的手一顿,似笑非笑,在眾目睽睽下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反问,“我离婚的原因,你不知道?” 第4章 她想离,拦不住 秦冽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轻嘲。 两人对视数秒,许烟微微一笑,“既然秦总不方便说,那我也不好勉强,我们进入下一个话题……” 採访进行了两个小时。 从秦冽的企业规划到私生活,许烟问的事无巨细。 採访结束,许烟站起身跟秦冽握手道別。 秦冽视线下垂,扫了一眼许烟白皙纤细的指尖,淡漠握上,“合作愉快。” 许烟回笑,声音温和却疏离,“多谢秦总配合。” 送走秦冽,许烟抬手把自己衬衣领上的麦克风取下交给了身边的助理。 助理接过,一脸八卦地问,“老大,你说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嫁给秦总这么优秀的男人啊?要钱有钱,要顏有顏。” 许烟思忖了会儿说,“家族联姻吧。” 助理点点头,没瞧出许烟眼底的那点晦暗,“確实,一般这个级別的男人,都难逃家族联姻。” 许烟笑笑没接话。 从摄影棚出来,许烟刚走两步就收到了秦冽的微信。 许烟指尖划过屏幕打开:晚上一起回家吃饭。 末尾句號。 不是询问。 只是通知她一声。 许烟:你还没跟家里说我们离婚的事? 秦冽过了大约半分钟后回覆:你说了? 许烟抿唇,她也没说。 许家最近一摊子烂事,轮不到她说这点小事。 许烟正在想该怎么回復,秦冽第二条信息紧接著发了过来:晚上我让司机去接你? 態度不容拒绝。 许烟:我自己开车过去。 许烟和秦冽是標准的家族联姻。 在两人三岁那年,两家老爷子就给两人定好了娃娃亲。 两家本就是世交,再加上企业之间的往来,两人联姻是亲上加上,也是强强联合。 婚姻不在,两家的利益和情分还在。 即便两人离了婚,两家人的关係也不会发生太大变化。 晚上下班,许烟开车抵达秦家老宅。 刚下车,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打电话的秦冽。 秦冽背对著她,黑色衬衣长裤,单手抄兜,袖口被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秦冽轻笑一声,嗓音慵懒道,“离了,她想离,拦不住。” 秦冽话落,顿了顿,又说,“离了就离了,没什么。” 这个『她』。 很显然是指许烟。 秦冽对於两人的婚姻態度,向来是云淡风轻、玩世不恭。 不论是结婚还是离婚,秦冽始终都是一句话,“你考虑好就行,別后悔。” 结婚的时候,许烟听到他这句话,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心底小鹿乱撞。 离婚的时候,许烟再听到他这句话,面上和心底都成了一汪死水,那只鹿,撞了半年,撞死了。 秦冽打完电话,转头时看到了站在身后的许烟。 两人对视,许烟率先客套頷首,“秦……总。” 许烟这声『秦总』喊得疏离,秦冽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隨后勾唇一笑,“进去吧。” 许烟,“嗯。” 许烟说罢,两人並肩进门。 刚走到门口,里面传出一阵谈话声。 “烟烟他们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老乔在外面养了个小三,听说那个小三还给老乔生了一儿一女。” 第5章 亲妈吐槽最致命 许烟没想到许家那点烂事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在秦冽面前曝了光。 察觉到秦冽看过来的视线,许烟故作淡定弯腰在玄关处换鞋。 秦冽侧头看她,本就深邃的眸色又暗了几分。 老乔,许烟那位靠入赘起家的父亲。 三十年前,许氏总裁独女许静对穷小子乔弘毅一见钟情,不顾一切选择下嫁。 本以为是郎情妾意,没想到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 许静把乔弘毅当良人。 乔弘毅把她当捷径。 不得不说,乔弘毅偽装的极好。 几十年如一日,硬生生把许老爷子手里的股份骗了一半,又斩了许静在公司的左膀右臂,这才露出他的狐狸尾巴。 等到许老爷子和许静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 乔弘毅已经在公司站稳了脚。 最先发现许烟和秦冽回来的人是秦家的保姆。 保姆不动声色的给秦母使眼色。 秦母回神,在看到许烟后,先是尷尬了一阵,隨后起身走向她,轻嘆口气,索性把话摊开了说,“都听到了?” 许烟浅笑默认,没直接拆秦母的台让她难堪。 秦母是打小看著许烟长大的,拉过她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心疼道,“没事,別怕,就算天塌了,有秦家给你顶著。” 许烟懂事回应,“谢谢妈。” 秦母,“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说完,秦母看向秦冽,神情上看不出什么,但语气里却莫名带了几分火气,“是吧?” 秦冽正俯身换拖鞋,突然被点名,抬了下眼,眼眸情绪不多,“嗯。” 晚饭期间,秦父和秦母说了许多宽慰许烟的话。 让她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儘管跟他们说。 许烟一一应下,心里却没当真。 这个圈子里,多的是树倒猢猻散。 联姻来的婚姻,別说她跟秦冽已经准备离婚,就算没离,在出了这件事后,两人会走到哪一步都不好说。 即便两家是世交,利益面前,谁也不敢赌人性。 饭后,许烟按照以往的习惯留宿,早早回了臥房休息。 秦冽站在院子里抽菸,刚抽了一半,被从客厅里拢著披肩出来的秦母打断,“怎么不回臥室?” 秦冽弹了弹菸灰,懒散回应,“看夜景。” 秦母,“看夜景还是心虚不敢回?” 秦冽挑眉,“?” 秦母蔑笑,双手环胸,一副我早就已经掌握全盘实情的模样,“装的挺累吧?” 秦冽把烟重新咬在嘴前,轻笑,“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冽话落,秦母往后看了一眼,確定许烟没下楼,往他身边靠了靠,鄙夷道,“有胆子离婚,没胆子跟家里说?” 秦冽嘴角的菸蒂彻底咬扁。 秦母看热闹不嫌事大,仿佛面前站著的不是自家儿子,“我早料到你们俩长久不了,就你这个德行,孤独终老的命。” 很好,秦冽尝到了菸蒂的絮。 见自家儿子后牙槽都快咬碎了,秦母撇了撇嘴继续说,“说实话,你也就是我儿子,不然我真觉得你配不上烟烟。” 秦冽,“……” 杀人诛心。 尤其是来自亲妈的吐槽最为致命。 秦母说完,秦冽沉默了一会儿,取下嘴角的烟掐灭,“妈。” 秦母好整以暇的看他,“喊妈做什么?让我嘴下留情?” 秦冽无奈捏眉心,似笑非笑,“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 第6章 蓄谋已久 听到秦冽说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秦母嗓子里没说完的话如数噎了回去。 秦冽这话说的挺伤人,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確实是事实。 不爱就是不爱,有关荷尔蒙那点事,刀架在脖子上也没用,逼急了,反倒適得其反。 话聊到这个份上,母子两颇有点话不投机半句多。 秦母横了秦冽一眼,转身气鼓鼓地拢著披肩往回走。 目送秦母离开,秦冽吹了会儿冷风也回了房间。 臥室里,许烟刚洗完澡,看到秦冽进门,掀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投入工作。 秦冽迈步走到衣帽间取睡衣,听著身后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舌尖抵了下后牙槽,拎著睡衣进了浴室。 衣服脱下,宽肩窄腰,露出了腹肌。 隨著淋浴喷头的水落下,秦冽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老婆娘家出了那么大的动盪,他却半点不知情。 確实挺无情。 不过比起他的无情,某人……似乎更凉薄。 秦冽从浴室出来时,许烟还在工作。 秦冽在床边坐下,双腿微敞,身子前倾,正准备擦头髮,身后传来许烟疏离的声音,“晚上我们俩分开睡。” 秦冽闻声回头,“什么?” 许烟白皙的指尖落在键盘上点了个回车键,答非所问,“你对前任还余情未了吗?” 秦冽蹙眉,“许烟……” 瞧他像是不耐烦准备解释,许烟用指尖点了点屏幕,“公事。” 今天採访的时候她遗漏的问题。 秦冽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一看,一颗心往下沉了不止一寸。 是他的採访稿。 秦冽眼睛眯了眯,虽然沐浴过,但身上还是有淡淡地菸草香,“你在採访我?” 许烟跟他对视,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你要是不想现在回答,我可以明天跟你的助理单独约时间。” 秦冽被她的態度气笑,“你觉得我像是吃回头草的人?” 余情未了。 不吃回头草。 许烟点点头,就当他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许烟完善採访稿,秦冽看著她尽职尽责的样子,莫名想到了上周在浴室。 禁慾的人纵慾的时候格外迷人。 男女都一样。 秦冽视线从许烟眉眼扫到她红唇,喉结滚动。 秦冽正出神,许烟忽然抬眼,“还有事?” 秦冽旖旎的思绪被泼了一盆冷水,提了口气,薄唇半勾笑了下,“没事。” 许烟手里的採访稿完善好了,合上电脑,两条笔直白皙的腿从被子里伸出来垂在地上,“我打地铺。” 看著她的背影,秦冽修长的手指勾过放在床头柜上烟盒,敲出一根咬住,低沉著嗓音说,“我睡地上。” 许烟已经从衣帽间拿出放在最下面一层的被褥,轻声道,“不用。” 秦冽落眼在她不足盈盈一握的细腰上,咬了咬嘴角的烟,开口问,“许家是什么时候出的事?” 许烟背对著秦冽铺被褥的身子略僵,很快又放鬆下来,“一个月前。” 秦冽,“怎么没跟我说?” 许烟,“那会儿我已经想好要离婚了。” 秦冽挑眉,烟呛了嗓子。 一个月前就已经想好要离婚了。 上周才跟他提。 他以为她是临时起意。 没想到她是蓄谋已久。 第7章 薄情寡性 秦冽打小就很招女孩子喜欢。 皮囊好看,身家背景又数一数二。 硬体和软体都是佼佼者。 他领教过不少女人蓄谋已久的接近他,但是像许烟这种蓄谋已久想离开他的,他还是第一次领教。 恍惚间,秦冽觉得自己被玩了。 而且还是白piao不用付钱那种。 秦冽还在恍惚,许烟那边已经躺下。 等到秦冽回神,许烟早已躺在地上睡著了。 看著睡熟的许烟,秦冽把玩了下手里的毛巾,轻嗤一声,起身进了浴室吹头髮。 次日清早。 两人的生物钟是一样的,几乎是同时起床。 洗漱收拾完,许烟抬手拢长发,淡淡地看了秦冽一眼,“离婚协议你签了吗?” 秦冽正在系领带,闻言昨晚那种被玩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嘖』了一声,回答,“签了。” 许烟,“嗯,那就好,我们离婚的事,儘快跟双方父母说清楚,不然会很麻烦。” 秦冽指尖勾著领带转身,似笑非笑,“麻烦什么?” 许烟抬眼看他,修身的米色长裙勾勒出她的姣好身材,“我不想离婚后还总跟前夫同居,传出去说不清。” 许烟很瘦,身上的肉很懂事,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两人对视,秦冽视线忽然扫过她细腰往下的臀。 许烟察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两人虽然只结婚半年,但双方的某些习惯都了如指掌。 比如秦冽在某些时候很喜欢揉捏她的tun肉。 许烟紧屏呼吸,气氛曖昧又尷尬。 就在许烟被这种气氛压得喘不过来气想转身离开时,秦冽大阔步上前,直直把她逼退到墙角,隨后低头在她耳边说,“现在没法说,我妈那么疼你,许家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如果告诉她我跟你离婚了,她会怎么想?” 许烟脊背贴著墙壁,脸颊灼热。 秦冽头又低了几分,像是要往她脖颈里埋,“她会觉得我是在落井下石。” 许烟汲气,感受到秦冽扑洒进她衣领內的热气,头偏了偏。 秦冽看著她闪躲不及的样子低笑,鬱结了一晚上的那口气现在总算得到了缓解,“许烟,我其实挺好奇,当初你为什么非得嫁给我?就因为老爷子们定下的婚事?” 许烟抿唇不作声。 秦冽一只手自然又熟稔的落在许烟腰间,將人狠狠地往怀里带了下,坏笑道,“我其实一直都怀疑你是不是喜欢我。” 听到秦冽的话,许烟一颗心轻颤,落在身侧的手有些抖,面上强装淡定,“你还挺自信。” 秦冽,“我有那个资本。” 许烟抬下頜看他,“我之前给一位心理医生做过採访,她曾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有一种感觉比失恋更加让人痛苦。” 秦冽垂眸看她,漫不经心的挑眉,“嗯?” 许烟红唇翕动,整个人风情万种,说出的话却不解半分风情,“那种感觉叫做自作多情。” 秦冽落在许烟腰间的手驀地收紧,觉察到自己情绪波动有些大,又缓缓鬆开,深吸一口气,埋进许烟脖子里咬了一口,冷笑,“许烟,还好我们俩没有感情,你这个人没有心,薄情寡性。” 第8章 著急二嫁 薄情寡性的许烟被咬的呼吸一窒。 不等她挣扎,咬她的男人已经直起身子退后两步开始系领带。 衣冠楚楚的模样仿佛刚刚使坏的人不是他。 下楼吃早餐时,两人谁都没说话。 秦母眼尖,一眼就瞧见了许烟脖子上的牙印,用脚在餐桌下踢秦冽的小腿,抬了抬下頜用眼神询问,“??” 秦冽顺著秦母的视线看过去,眼睛眯了眯,没吭声。 秦母小声说,“有你后悔的时候。” 秦冽闻言挑眉轻笑,用口型回话,“绝对不会。” 秦母,“呵。” 母子俩的互动隱秘的犹如地下党接头,许烟心不在焉,並未察觉。 饭后,许烟跟秦冽一同从秦家出来,刚上车,还没发动引擎,就接到了许宅那边打来的电话。 许烟垂眸看了眼闪烁的手机屏,指尖划过屏幕按下接听。 “喂,妈。” 电话那头的许静语气不悦,质问,“谁让你跟秦冽离婚的?” 许烟默声。 许静没听到她的回话,继续厉声说,“离婚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当妈的放在眼里?” 许烟撑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微微攥紧,“妈,我跟秦冽……” 许烟提唇刚准备试图解释,就听到许静在电话那头冷声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反正这个婚你绝对不能离。” 说完,不等许烟回话,许静那边直接掛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的盲音,许烟把屏幕挪到眼前看了一眼,將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从许烟记事起,许静就是这样的性子。 独断又专制。 在她眼里,许烟不像是她的女儿,倒像是她手里的一枚棋子。 下哪儿,怎么下,由她说了算。 至於许烟这颗棋子快不快乐,高不高兴,根本不重要。 许烟坐在车里攥著手机发呆,车窗『咚咚咚』被从外敲响。 许烟闻声侧头,跟站在车外的秦冽视线撞了个正著。 许烟轻吁了一口气,伸手將车窗降下半截,“有事?” 秦冽手里同样拿著手机,狭长的眸子里含笑,似戏弄,又似看她笑话,“刚刚许姨给我打电话,跟我说我们的离婚协议不作数。” 许烟,“……” 秦冽笑问,“还离吗?” 许静真的是半点都不顾及她的尊严。 许烟攥紧手,水眸温凉,“离。” 说罢,当著秦冽的面拿起手机拨通了许静的电话。 电话接通,不等许静开口,许烟淡声说,“妈,我跟秦冽这个婚是非离不可,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会解决。” 许静慍怒,“你怎么解决?” 许烟抬眸看向秦冽,很平静的一眼,隨后说,“可以联姻的家族很多,不止秦家一家,比如城南的邢家。” 许静闻言顿了顿问,“邢镇?” 许烟,“嗯,您知道的,我跟他的关係一直都很不错。” 许烟跟许静旁若无人的聊下次联姻的事,站在车外的秦冽听到她的话眸色一点点的冷了下去。 他手里昨天刚签的离婚协议还没焐热,她这边就已经开始盘算下次联姻对象。 好。 很好。 几分钟后,许烟掛了电话,朝秦冽略带歉意的点了下头,“抱歉,秦总,我妈打扰到你了,既然你已经把离婚协议签了,那你选个时间,我们去办理下离婚证。” 秦冽轻笑,“这么急著二嫁?” 许烟唇角微弯,看向秦冽的眼睛,“是。” 第9章 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许烟回答的淡然,丝毫没有迴避的意思。 说完,垂眸把手里的手机往中控上放,转头对秦冽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给我打电话,时间最好別超过一周。” 秦冽胸口有莫名的情绪发酵,说不清,道不明,为了保持风度,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放心,不会太久。” 听到他的回答,许烟没再多作停留,打转方向盘离开。 车行驶出一段距离,许烟透过倒车镜看秦冽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没动。 许烟抿了下唇,收回了视线。 有些人,明知道没有结果,就没必要肖想。 南墙她撞过了,滋味不好受。 一个小时后,车抵达tr。 许烟停车进公司,刚进办公室,自家小助理就一脸神神秘秘凑了上来。 “老大。” 许烟漾笑,“嗯?” 小助理,“据说我们tr空降了一位首席记者。” 许烟虽然不八卦,但有些事还是觉得疑惑,“什么时候的事?” 小助理说,“就今天早上。” 两人边说,边进了许烟的办公室。 小助理名叫余安,跟了许烟挺长时间,人老实本分,唯一的缺点就是大大咧咧。 进了许烟的办公室后,余安反手带上门,胆子大了些,又说,“听说魏主编要高升了,空降下这位来,是为了跟你竞爭主编的位置。” 许烟走到办公桌前把包放下,轻挑眼尾,“你听谁说的?” 余安说,“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 一个少数服从多数的团体。 不论遇到什么事,只要搬出『大家』这个词,那基本就有了意见一边倒的嫌疑。 余安话落,见许烟没作声,替她抱不平,“老大,你不生气啊?你在tr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最后居然要跟一个空降的人竞爭主编的位置。” 许烟没余安那么大的怨气,走到饮水机前接水,浅抿了一口,回头说,“能者上位,很正常,属於良性竞爭。” 余安有些佩服许烟,“老大,你心態可真好。” 许烟微笑,“没什么事的话出去忙吧。” 余安点点头,“嗯。” 目送余安出门,许烟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看最近安排的几个採访。 正看著,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许烟垂眸,屏幕上跳出苏婕的微信:看校友群没?嘖,昨天你们俩才签的离婚协议,今天某人就按耐不住了。 某人? 秦冽? 许烟带著几分好奇打开手机,看了眼苏婕所说的校友群。 群里热闹非凡,被秦冽初恋回国的消息刷了屏。 当然,最震撼的不是秦冽初恋回国,而是他亲自开车去机场接人,手里还抱了一捧玫瑰。 从群里照片来看,束不小,最少得有九十九朵。 这就是他昨晚所谓的不吃回头草? 许菸嘴角掀起一抹嘲弄的笑,退出群,转手给苏婕发了一句:郎才女貌。 苏婕秒回:我早在你结婚的时候就跟你说过,秦冽那个人心里有人嫁不得,你偏不听。 苏婕是唯一知道许烟喜欢过秦冽的人。 许烟不想在她面前说谎,回覆: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第10章 情敌 看到许烟的回覆,苏婕心里一阵难受。 过了一会儿,苏婕给她回了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许烟:我没事。 苏婕:昨晚你跟秦冽回秦家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许烟:没有,婚都离了,还能发生什么。 苏婕:男人这种生物,爱跟性向来分得清楚,反正你別吃亏。 许烟:放心。 跟苏婕发完信息,许烟接到了主编办公室打来的內线电话。 许烟拿起话筒接听,还没开口,就听到电话那头的魏涛说,“许烟,来我办公室一趟。” 许烟,“好的,主编。” 掛断电话,许烟起身前往魏涛的办公室。 敲门而入,魏涛办公桌前站了一个人,两人正在交谈。 魏涛一改往日的冷漠,哪里还有什么公事公办,不讲人情,脸上堆笑,像是迎来了財神爷。 “欢迎入职。” 对方浅笑嫣然,“还希望魏主编以后多多关照。” 魏涛笑呵呵地说,“有秦总在,哪里轮得到我关照你,是你关照我才对。” 魏涛话音落,看到了进门的许烟,招了招手,笑著做介绍,“许烟,这位是新来的首席记者牧晴。” 说完,魏涛又给对方介绍许烟,“牧晴,你身后这位是许烟,我们tr现在唯一的首席记者,你们俩认识一下,以后你们俩就是tr的左膀右臂了。” 说是左膀右臂。 明显许烟这个『左膀』不如人家那个『右臂』吃香。 魏涛话毕,给许烟使眼色,让她主动跟牧晴打招呼。 隨著牧晴转身,两人对视,许烟淡笑,“好久不见。” 牧晴,“烟烟,好久不见。” 牧晴,刚刚校友群里刷屏的女主角。 两人看似熟稔,却谁都没主动伸手。 坐在办公椅上的魏涛听到两人认识,愣了下,笑著道,“你们俩认识?” 许烟回答,“校友。” 魏涛,“那就更好办了,既然是熟人,以后合作起来也更得心应手。” 魏涛带动话题跟两人聊了几句,最后让许烟带牧晴去记者部。 记者部首席记者的办公室只有一间,所以牧晴被安排在了普通记者的办公区。 从魏涛办公室出来,牧晴主动搭话,“tr的人都不知道你的背景?” 许烟伸手按电梯,“不知道。” 牧晴弯著眼睛笑,“那也不知道你跟阿冽结婚的事?” 许烟偏过头看她,神情不辨喜怒,“我跟秦冽已经离婚了,昨天签的离婚协议。” 听到许烟的话,牧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下,不知道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也不知道是真愧疚还是假愧疚,满是抱歉的说,“烟烟,不好意思,阿冽没跟我说。” 许烟內心嘲弄,面上却没表露,“没关係。” 都不知道两人离婚的事,就在机场高调碰面。 是三观不正?还是故意在挑衅她? 不过是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反正秦冽那个男人,她不要了。 过了约莫半分钟,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进电梯。 许烟伸手按楼层键,牧晴站在她身后说,“烟烟,你下班有没有时间?晚上阿冽帮我办了个接风宴,我想邀请你参加。” 第11章 活该 牧晴问话声音温柔,听不出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不过是真是假都不重要,许烟压根也没想参加。 许烟没回头,面对著电梯门,红唇挑动,“我晚上有事。” 牧晴语气惋惜,像是十分失落,“这样啊。” 许烟冷淡回应,“嗯。” 许烟从来没有跟同事交友的嗜好,更何况这个同事还是前夫的初恋。 从电梯下来,许烟把牧晴带到她的工位上,隨后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许烟刚走了两步,牧晴从后追上来,掏出手机说,“烟烟,我们加个微信好友吧,工作上联繫也方便点。” 提到工作,许烟没拒绝,掏出手机让牧晴刷了她的二维码。 好友添加通过,许烟点头转身,牧晴点进她朋友圈翻看了下,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牧晴眼底神色不明,抬眼间有同事过来跟她打招呼,她立马眉眼含笑,笑的温柔如水。 tr是周刊,记者部的这群人更是消息灵通。 短短一个下午,牧晴的身份背景就被扒了个乾净。 西城牧家最不受宠的小女儿,秦冽的初恋。 有人暗暗感慨她命好,有人鄙夷她是借秦冽上位。 临近下班,许烟正在整理最后一份採访稿,余安垮著一张脸从外走了进来。 许烟闻声抬头,余安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上面小声说,“老大,那个牧晴真是一朵绝世白莲。” 许烟不喜欢牧晴,但也不想背后议论她,抬眼笑问,“你今天的工作都做完了?” 余安,“做完了。” 说完,余安没心没肺,根本没意识到许烟是想转移话题,继续说,“她好像生怕大家不知道她是秦总的前女友,五句话里三句不离秦总。” 许烟默声低头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还有五分钟下班。” 余安闻言抬手看了眼腕间的表,没放心上,又道,“我觉得那个秦总真的是瞎了眼,只要是长眼睛的都知道她有多虚偽,还总標榜自己是留学生,留学生了不起啊,我……” 余安正说著,办公室门被从外敲响。 许烟给余安使了记眼色,示意她闭嘴,淡声道了句『进』。 下一秒,办公室门被推开,牧晴探头笑吟吟地问,“烟烟,阿冽来接我了,你確定你不去吗?” 许烟神情疏离,不似面对余安时的温和,“不去,我还有事。” 牧晴,“好吧,那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说完,牧晴还朝余安摆了摆手。 余安不是个善於管理面部表情的人,嘴角抽了好几下,愣是没扯出一抹圆滑真诚的笑。 待牧晴关门离开,余安转身小跑到落地窗前往下看,在看到楼下站著的秦冽时,眼底满是嫌弃,“我本来还挺喜欢秦总的,现在突然不喜欢了。” 许烟不以为然的笑笑,忽然想起上一周关於娱乐圈八卦周刊那块一个男艺人的採访,原本有很多粉丝喜欢他,自从他找了个不討喜的女艺人,粉丝瞬间掉了大半。 许烟在这边想別的事,余安回头说,“老大,你说秦冽离婚会不会是因为想跟牧晴复合?” 听到余安的话,许烟收拾办公桌的手顿了下,抬眸,“也许?” 余安撇嘴,“他老婆可真可怜。” 许烟垂眼笑,“或许是活该。” 余安一脸懵,听不懂许烟这句话的深意,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许烟话落,察觉到自己言多有失,笑了笑说,“还不下班?” 一听到下班,余安瞬间忘了两人在討论什么话题,跟许烟挤眉弄眼,隨后兴冲冲地转身离开。 送走了余安,许烟掏出手机给苏婕打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许烟简言洁语,“擼串?” 苏婕,“啤酒?” 许烟,“约?” 苏婕,“约。” 四十分钟后,许烟和苏婕在街头碰面。 两人十多年如一日,擼串的根据地始终都是大学门口的那家串店。 坐下点完串,苏婕打开一瓶啤酒递给许烟,“你说那个牧晴去了tr?” 许烟点点头,“听魏涛那个意思,塞她进去的人应该是秦冽。” 苏婕脸色突变,“秦冽有病吧?” 许烟没接话,笑著喝啤酒,抬眼正想说点什么,忽然看到马路对面大学城门口站了两个人。 西装革履表情冷漠的秦冽。 白色长裙哭的梨带雨的牧晴。 第12章 他和她 人比娇,大概形容的就是牧晴这样的女人。 相比起牧晴,许烟更像是一块岩石。 而且还是金刚石那种,摩氏硬度10,新摩氏硬度15。 许烟正看著两人出神,耳侧传来苏婕的声音,“臥槽,这都能碰到?” 许烟收回视线,“冤家路窄。” 苏婕哼笑,“今天起猛了,竟然看到绿茶成精了。” 说完,苏婕朝许烟抬了抬下巴问,“那两人干嘛呢?追忆往昔?” 许烟把签子上的肉用筷子擼进盘里,笑说,“你要这么好奇,过去问问?” 苏婕轻扯嘴角,“你以为我不敢?我是怕那对狗男女看到我无地自容。” 苏婕知道许烟真心实意喜欢过秦冽。 不知道原因,但那份喜欢绝对不浅。 苏婕不想深问,也不想旧事重提让她难受,状似不经意的换了个话题,“你妈,咳咳,口误,许姨那边什么情况?” 许烟把擼下来的一碟子肉串递给苏婕,又拿过她面前的空碟子继续擼,“打官司告状。” 苏婕,“有说让你回公司吗?” 许烟,“说了,但被我拒绝了。” 苏婕站在许烟这边,“拒绝的对,不是我说,你们那一家子都是奇葩。” 许烟笑而不语,抬手招呼来服务生,把啤酒换成了白酒。 苏婕愕然看她。 许烟给她夹了一筷子下酒菜,“明天我休假。” 苏婕瞭然,让服务生把她的酒也换了,“那我捨命陪君子。” 两人酒量都不错,边聊边喝,秦冽是个送命题,两人都不怎么提,主要是聊许家那点烂事。 苏婕跟许家的法务关係不错,知道的比许烟还要多点。 苏婕说,“乔叔是个狠人,把许姨安插在財务的那几个人全开除了,等到许姨反应过来,財务那块的数据他早掌握了。” 许烟浅笑,“两人都挺狠的。” 苏婕跟她碰酒杯,“那確实,听说许姨把乔叔给小三的钱全部追回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烟,“嗯。” 苏婕,“他们俩闹得动静太大,这件事估计也压不了多久,到时候许家的股价一定会有一场大波动,你如果跟秦冽没离婚还好,现在……” 话题聊著聊著,又聊到了秦冽身上。 利益牵扯就是这样,兜兜转转还是逃不脱。 许烟知道苏婕想说什么,抬眼问她,“邢镇那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苏婕刚入口一半杯酒,听到许烟的话猛地咳嗽几声,辣了嗓子,“你问他做什么?你不会是准备要跟他联姻吧?” 许烟,“有这个打算。” 邢家不比秦家,跟许家联姻算是高攀。 但邢家在泗城的地位也还算可以,联姻后双方也可以打造一个合作共贏的局面。 听到许烟的话,苏婕盯著她看了会儿,確定她不是在开玩笑,拿过一旁的饮料喝了一口,中规中矩的做评价,“邢镇那个人不错,人幽默又绅士,而且跟咱们俩还是高中同学,人品方面,我觉得……比秦冽强。” 许烟谈结婚像是买菜,“我今晚回去给他发信息探探口风。” 苏婕看著许烟,忽然有些心疼,“这个姻是非联不可?” 许烟,“说在其位谋其职有些太官方,但事实確实就是如此。” 苏婕吐一口浊气,他们家世代律师,不懂商业场上的这种门道,“我觉得许姨对你真挺差的,如果你不是独生女,我都要怀疑你们家是不是重男轻女,或者你到底是不是许姨亲生的。” 许烟瀲笑,有些话不能说。 至少现在还不能说。 两人虽说酒量不错,但喝到最后也都有些多。 车是不能开了,只能打车。 两人上车,许烟往马路对面的大学城看了一眼,那两人已经不在了。 许烟收回视线,闭了闭眼。 酒后思维不由控制,总是乱七八糟的想。 许烟正思绪乱飞,坐在她身侧的苏婕用手肘戳了戳她的手臂。 许烟睁眼,苏婕把自己手机递到她面前。 许烟垂眸,苏婕用指尖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秦冽和牧晴坐在主位上,男人嘴角噙了抹坏笑,女人红了脸,四周是此起彼伏让他们两喝交杯酒的起鬨声。 “三哥,你等了牧晴姐这么多年,总算把人等回来了,还不好好把握?” “就是,阿冽,別怂啊,上!” 第13章 心死了 面对眾人的调侃,秦冽身子恣意慵懒的往后靠,狭长的眸子半眯,玩味又肆意。 许烟看著视频里的人將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伸手按了视频退出。 苏婕见状,身子往她这边靠,“死心了吗?” 许烟,“嗯。” 苏婕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许烟今晚喝了不少白酒,所以回家后睡得很熟。 接近天亮才做了一个浑浑噩噩的梦。 梦里,是她十七岁生日。 画面分两极化。 一面,是许家大厅里,她被眾星捧月,许静和乔弘毅牵著她的手给宾客们一一做介绍,那表情,仿佛视她如珠如宝。 另一面,是宾客散场,许静戳著她的脑门说,“谁让你吃那么多蛋糕?蛋糕里面含有多少卡路里你知道吗?吃甜食会胖,会对皮肤不好,你心里没数?你知不知道你的责任是什么?” 面对许静一声声的责问,许烟紧抿著唇角不作声。 乔弘毅上来劝架。 许静转头把矛头对准了他,“当初让你抱个男孩回来,非得抱个女孩子,说什么女孩子可以联姻……” 梦里的画面到此开始有些混乱。 再接下来,是她被关在地下室的场景。 乔弘毅从窗户里给她递了一碗麵,眼神精明的满是算计。 那碗面她没敢吃,硬生生饿了三天,最后被佣人发现晕倒抬出了地下室。 梦里的窒息感,最后被现实里的闹钟声拯救。 许烟深吸一口气睁眼,没哭,只是平放在床上的手有些抖。 今天许烟休假,按理说不用起这么早。 但已经醒了,就再也睡不著了。 许烟起来冲了个澡,下楼吃早餐。 刚吃了两口,接到了魏涛的电话。 休假打电话,一般都是临时有採访。 许烟迟疑了会儿,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按下接听,“主编。” 魏涛隔著电话说,“许烟,你今天別休假了,回头给你补,你现在收拾行李箱出趟差,去一趟淮安。” 许烟,“有採访?” 魏涛道,“对,下期周刊有关秦总那个採访,我们需要放点实物图上去,秦总这几天正好要去淮安那边的工厂,你跟著去做跟踪採访。” 许烟拧眉,却没拒绝,“好。” 掛断电话,许烟跟保姆简单交待了两句,起身换衣服出门。 外出採访,往往都是一个团队,一个人没办法做这么精细的活。 许烟开车去机场的路上在工作群里问这次跟她一起出差的人都有些谁,余安和另一位男同事回答是他们俩。 许烟:一个半小时后机场见。 放下手机,许烟专注开车。 待车抵达机场,许烟刚把车停稳,就看到了不远处秦冽和牧晴的身影。 秦冽宝蓝色衬衣加西服裤,身姿挺拔,即便站在拥挤的人群里,也很容易一眼就被发现。 牧晴不知道说了什么,秦冽扯动了下嘴角,回了个笑。 下一瞬,秦冽忽然朝她停车的方向看了过来。 许烟挡风玻璃贴了膜,黑色的,从里面能看到外面,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明知道秦冽不可能会看到她,但许烟却莫名有一种两人对视上的错觉。 过了几分钟,秦冽收回了视线,许烟推门下车进机场。 跟许烟这次搭伙的是余安和一个叫高健的男同事。 三人在机场碰头,余安和高健抵著脑袋小声八卦。 “秦总刚离婚两人就这么高调。” “可不是,那么多狗仔记者呢,还有我们在,他们俩就不怕传緋闻?” “秦总怕不怕传緋闻我不知道,但咱们家牧首席肯定是不怕。” 第14章 正面刚 相比於余安和高健,许烟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秦冽跟牧晴。 她昨晚睡得太早,忘了给邢镇发信息,这会儿正好有时间探口风:起床了吗? 邢镇秒回,不是信息,而是一张照片。 一张餐桌前看早报的照片。 许烟:难得,醒这么早。 两人高中时关係还算不错,毕业后,也有过一些交集,是在许烟结婚后为了避免误会才断了联繫,所以聊起天来也没太多顾忌。 许烟信息发出,邢镇那边回覆:无事不登三宝殿,直接说事。 许烟:我离婚了。 许烟这条信息发出去,邢镇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 半晌,才刪刪减减发来一条消息,就两字:节哀。 许烟:?? 邢镇:不要悲伤,不要气馁,这个好还是上一个好,下一个会更好。 许烟:我待会儿要登机,没时间跟你贫,咱们俩长话短说,我想跟你联姻。 邢镇:不是,大姐,我安慰你,你恩將仇报? 这个时候机场去淮安的广播恰好响起,许烟指尖在屏幕上轻敲:反正都要联姻,为什么不选择一个知根知底的,你考虑考虑。 不等邢镇回復,许烟把手机收起,抬头招呼余安和高健,“走吧,过安检。” 余安积极可爱的伸手去帮许烟拎行李箱,“老大,我来。” 许烟笑著用手挡了她一下,“我自己来就行。” 他们三人走的是普通安检,牧晴跟著秦冽鸡犬升天走的vip。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牧晴总是时不时往许烟这边看,在看到余安看她的时候,故意举止亲昵的帮秦冽整理领带。 余安见状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泗城也不是洞庭湖,怎么好端端的就培养出了这么一个碧螺春。” 高健就站在余安身后,没听到她前面说了什么,只听到了『碧螺春』三个字,接话说,“碧螺春我知道,洞庭湖產的最好。” 余安,“呵呵。” 许烟是卡著点来的,过完安检不多会儿就是登机。 直到上飞机许烟才接到消息,原来牧晴也是来跟她一起出差的。 魏涛给她发了条信息,美其名曰,是培养牧晴跟她的默契程度。 已经安排下来的事,根本没有更改反悔的余地,许烟简言洁语回覆:好。 跟魏涛发完消息,许烟就把手机调至成了飞行模式,正准备招呼空姐要一条薄毯,忽然迎面走过来一道倩影。 牧晴走到她身边娇娇柔柔的弯腰,说话声音柔地就快掐出水来,“烟烟,魏主编跟你说了吧?这次出差的採访我们俩一起合作。” 许烟淡声回应,“嗯。” 牧晴又弯著眉眼说,“你待会儿下飞机的时候喊我一声,阿冽说怕我休息不好,帮我升级了头等舱,我怕自己睡过头掉队。” 许烟眼无波澜,“好。” 爱情使人犯蠢,就好比现在的牧晴,心里想什么,面上掩饰的再好,眼里全流露了出来。 大概是没在许烟脸上看出什么不死心,牧晴扯动唇角笑了下又说,“烟烟,你坐经济舱可以吗?要不要让阿冽也帮你升级成头等舱?” 许烟无意跟牧晴交友,也无意跟她上演二女爭一男的戏码,红唇翕动,疏离淡漠道,“不用,如果我想升舱,我会自己升,许家不缺这份升舱钱,我也不缺。” 第15章 娇嫩的小白花 这几句话要是从別人嘴里说出来,必然有故意让对方难堪的嫌疑。 但从许菸嘴里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她是在陈述事实。 再搭配上她那张宠辱不惊的脸,更是不会让人怀疑她有其他动机。 许烟话落,牧晴脸上的笑容略僵,全靠强撑著才没崩,“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我担心待会儿阿冽看不到我会找我。” 许烟頷首,“嗯。” 牧晴跟许烟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导致坐在过道对面的余安和高健都没听清。 高健还好,不那么八卦。 但余安不行,倒也不是她八卦,主要她莫名就是看不惯牧晴,脖子往许烟这边探了探,小声问,“老大,那个牧晴跟你说什么。” 许烟侧头看她,唇角噙笑,“这次的採访她跟我们一起完成。” 余安闻言脸色突变,“抢功?” 许烟没作声,垂眸摆弄了下手腕间的钻石腕錶,抬头间,神色如常,招呼来空姐要了一条薄毯。 许烟昨晚没睡好,飞机刚起飞她就睡著了。 余安见她没接话,撇了下嘴,收回身子的时候跟高健碎念,“老大怎么一点都不急。” 高健顺著她的话看了眼许烟,竖起一根拇指说,“这就叫大佬风范,沉得住气。” 许烟是沉得住气了,但另一位却没沉住气。 牧晴回到头等舱后小脸煞白,眼眶微红,连繫安全带的时候手都有些抖。 秦冽见状,轻挑了下眉梢,沉声问,“怎么了?” 牧晴系好安全带抬眼,又娇柔又胆怯,“没事。” 见她不说,秦冽也没再问。 就在秦冽准备闭上眼小憩的时候,牧晴咬了咬下唇,像是受了多大难堪似的提唇问,“阿冽,烟烟是不是不喜欢我?” 秦冽落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轻敲了下,深邃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抬起,“嗯?” 牧晴神情极为隱忍,颇有欲哭欲泣又想极力瞒著的感觉,“烟烟是不是觉得我回来了,会影响到你们俩的感情。” 说完,牧晴適时顿了顿,想等秦冽说话。 可她等了半天,秦冽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牧晴一咬牙,攥紧了落在安全带上的手,“阿冽,要不要我跟烟烟解释一下,就说我们俩现在只是普通朋友,不然……” 牧晴话说至半截,秦冽低笑懒散打断,“不用,她不会误会。” 她误会什么? 她都跟他提离婚了,她还会在乎这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別说一个牧晴,就算来十个牧晴,以她的性子都不会多看一眼。 秦冽说完,懒懒地收回视线闭眼休息。 牧晴盯著他看了会儿,汲气调整坐姿,仅数秒,眼底那点委屈的红散的一乾二净。 飞机抵达淮安是两个小时后。 淮安地表温度要比泗城高不少,刚出机舱门就有一股热浪朝脸上扑来。 许烟临下飞机的时候喊了牧晴一声,见她睡意朦朧中睁眼用盈盈秋水般的眸子盯著她看,面无表情踩著高跟鞋迈步离开。 这姿態不是给她看的。 她不能挡住过道那边的视线。 果不其然,她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牧晴娇滴滴地问秦冽,“阿冽,你晚上住哪个酒店?” 第16章 唱哪出 秦冽回答了什么,许烟没听。 为了避免自己听到,脚下的步子甚至还加快了几步。 非礼勿听,不听,就不会乱想。 她是理智,但不代表不会难过。 毕竟是自己暗恋了那么多年的男人,抽心远没有抽身容易。 从机场出来,许烟带著余安和高健打车去酒店。 路上,她掏出手机准备跟苏婕报个平安。 谁知,刚开机,秦母的电话率先打了进来。 许烟看著来电提醒迟疑了会儿,指尖划过屏幕按下接听,“妈。” 秦母在电话那头听著有些气,气鼓鼓地问许烟,“那个牧晴是不是回来了?” 面对秦母的发问,许烟怔了几秒。 这个问题她不好回答,有背后打小报告的嫌疑。 听不到她回话,秦母那头也默了声。 过了数秒,秦母调整好呼吸后温言软语的跟她说,“烟烟,你放心,有妈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许烟,“嗯。” 秦母,“阿冽也不能。” 许烟心里一暖,“谢谢妈。” 秦母隔著电话嘆气,“你这孩子就是不懂撒娇,百忍成金固然是对,但会哭的孩子有吃也是事实。” 许烟闻言温和的笑,“妈,这个我学不来。” 许烟说的坦然,秦母恨铁不成钢又捨不得跟她说重话,最后把怨气全部发泄在了秦冽身上。 说到底,还是自家儿子的错。 见许烟不想插手这件事,秦母出声说,“这件事你別管了,妈来处理。” 许烟没法跟秦母说两人已经离婚,只能委婉的说了句,“妈,我其实並不生气。” 一听许烟说不生气,秦母心里更堵得慌了,跟她聊了几句掛了电话。 跟秦母切断电话,许烟用指尖捏了捏眉心。 她不擅长说谎,尤其是在真心对自己好的人面前,会让她心里滋生出一种罪恶感。 一个多小时后,车抵达酒店。 许烟付钱,高健身为三人里面唯一的男士主动去后备箱帮忙拎行李箱。 待许烟下车,余安上前询问,“老大,这次我们在淮安待几天?” 许烟从高健手里接过行李箱,“不確定,一周之內应该可以结束。” 余安点点头,趁著高健不注意的时候往许烟跟前凑,小声说,“老大,这次採访你一定要掌握主动权、把控全局。” 许烟挑眉,“嗯?” 余安,“听说我们这次採访回去之后就会在你跟牧晴之间选出下一任主编,这个採访原本是你在做的,魏主编却让她跟来,很明显就是借著你的光来镀金的,说不准最后出周刊的时候还会在採访首席记者的位置也加上她的名字。” 余安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 之前这种空降镀金的事就发生过不止一次。 一般都是那种世家公子哥或者豪门大小姐,拿钱堆出来的学歷,没有真本事,工作履歷上又需要锦上添,就会安排来他们这里混两天,走个过场,最后在某份含金量不错的採访稿上掛个名。 余安权衡利弊分析了一堆,许烟漾笑接话,“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见许烟的反应太过平静,余安有些急,“老大。” 许烟,“放心,我有分寸。” 为了方便跟踪採访,tr把酒店订在了淮安秦氏分公司附近。 不知道该说是领导们品位都差不多,还是该说冤家路窄。 许烟带著余安和高健在前台办理完入住,刚准备去等电梯,就看到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秦冽和牧晴。 牧晴里面的打底裙换了一件,身上穿著秦冽的西服外套,眼眶和鼻尖都是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 看到许烟,牧晴红著眼往秦冽身后的躲了躲。 见状,许烟轻挑了下眼尾。 这又是唱哪出? 第17章 演戏 许烟的视线在牧晴身上仅停留了数秒就挪开了。 对於跟她无关的事,她向来不感兴趣。 恰好这个时候电梯门打开,她便收回视线迈步进了电梯。 待电梯门关上,余安一副透过事物表象看清本质的模样翻白眼,“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白莲的女人。” 许烟声音淡淡,“秦氏淮安工厂这边我们不熟,记得做足功课。” 提到工作,余安顿时一个激灵,顾不上再八卦,“明白。” 採访定在第二天,这一晚许烟熬了个通宵。 除了了解秦氏淮安工厂的现状,还了解了下它的发展史。 不得不承认,秦冽在经商方面確实有铁血手腕。 在如今这个日化用品满目琳琅又被国外高端產品占据市场百分之九十的时代,不仅能带一个本土化妆品牌闯出一方天地,还能定位高端收穫一致好评。 这种本事,真不是一般人所能及。 做完採访前准备工作,许烟冲了个热水澡上床休息。 她刚躺下还没来得及关床头灯,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个不停。 她拧眉伸手拿过手机,发现不知道谁把她拉进了一个群。 群里热闹非凡,打眼一扫,全是熟人。 不是她的熟人,是秦冽的。 【听说三哥带牧晴姐出差了?】 【那是出差吗?那明明是三哥急不可耐。】 【我可听说了,这次牧晴姐之所以会去淮安,全是三哥一手安排的。】 看到这儿,许烟挑了下眉。 哦,原来牧晴是他安排的。 许烟正出神,群里有人开始@緋闻男女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秦冽@牧晴。】 等到许烟回神,牧晴已经出现在群里:你们別闹。 一句『你们別闹』,让这场曖昧越发欲盖弥彰。 有人趁机调侃:嫂子来了。 牧晴:你们一个个安静点,阿冽这会儿洗澡呢,等他出来看到你们发的这些,看他怎么收拾你们。 本就带了玩闹心思的一群人看到这条信息更是炸开了锅。 【嫂子,你怎么知道三哥去洗澡了?】 【嫂子这会儿在三哥房间?】 【你怎么就知道是嫂子在三哥房间?万一是三哥在嫂子房间呢?】 牧晴颇有嫂子风范接话:才多久没见,你们真的是越来越没分寸。 群里聊天氛围热闹,跟之前许烟出现在他们跟前时截然相反。 许烟看了几眼,再一次意识到自己跟秦冽这群人差距的同时,也提不起太大窥屏的兴趣,指尖落在屏幕上点了点,按了退群。 这个群是沈白建的。 沈白,秦冽一起穿开襠裤长大的髮小。 圈子里出了名的万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他这会儿正全身透著浪荡劲靠坐在夜场沙发里听一个经纪人介绍自家艺人,在看到群里信息和许烟那条退群提示后,嘴角忽地闪过一丝玩味,截图转手发给了秦冽。 【老秦,有了旧爱忘了新欢?】 收到这条信息时,秦冽刚从浴室出来,回覆:? 沈白:独守空房?还是软玉温香? 秦冽:五指姑娘。 沈白:去看群,嘖,一齣好戏。 第18章 男才女貌 看到沈白的信息,秦冽带著一丝疑惑点进了群里。 在看到一群人起鬨和牧晴欲盖弥彰的对话后,轻挑了下眉梢,不甚在意的嗤笑一声,把手机隨手丟到了一旁。 次日。 採访定在九点半,许烟起了个大早,洗漱过后,趁著吃早餐的空档把昨晚收集到的资料跟余安和高健分享。 两人洗耳恭听,不敢有半分懈怠。 九点半一到,三人准时出现在採访工厂车间。 採访前,许烟先联繫了秦冽的助理周行。 跟踪採访这种事,看似隨意,其实最麻烦,因为他们属於外行,稍有不慎,一个简单的问题,或者一组无意间的照片,就会暴露对方商业机密。 许烟把要採访的问题跟周行过了一遍,又问了他车间哪些可以拍照哪些不可拍。 都核对完,许烟低头看了眼腕间的手錶,抬眼去找寻牧晴的身影。 毕竟是上头安排下来的人,这过场总要走的。 目光所能及之处,许烟找了一圈,最后在一个角落发现了牧晴。 跟牧晴站在一起的,还有秦冽。 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牧晴一脸娇笑,身子往前贴,秦冽微微俯身倾听,侧面看过去,男人高大,女人娇小,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注意到许烟的视线,站在她身侧的周行尷尬的摸了摸鼻尖,试图解释,“太太,秦总……” 许烟知道他想说什么,神情淡然打断,“周助理,失陪。” 周行,“……” 说罢,不等周行有所反应,许烟踩著高跟鞋迈步离开。 许烟没不知趣到去打扰有情人聊天,但工作的事总得谈,走出几步,掏手机给牧晴发了条微信:採访你参加吗? 牧晴那边收到信息后脸上笑意收敛,转过头抿著唇看了她一眼,回信息:烟烟,我刚回来,怕有差错,这次採访你来可以吗? 许烟:好。 採访开始,许烟寸步不离跟在秦冽身后。 工厂考察过半,见秦冽那边跟高管话题渐渐少了,她这才適时上前採访询问,“秦总,秦氏最新研开发的这批护肤品里都有哪些成分,您方便透露一下吗?” 秦冽止步垂眸看向许烟,看似隨性,实际上压迫劲十足,“玻色因,蓝铜胜肽,二裂酵母。” 许烟,“还有吗?” 秦冽漫不经心的挑眉,“你想偷我配方?” 秦冽说完,几个高管跟著鬨笑。 许烟拿著录音笔的手微顿,隨即大方得体回笑,“秦总真幽默。” 秦冽似笑非笑,“是,天生比较幽默。” …… 后来,许烟从工厂负责人口中得知,玻色因每公斤价格在3000-6000元,蓝铜胜肽价格在每公斤10万,二裂酵母价格在每公斤20w。 单单从这些原材料的价位上,就不难瞧出成品会卖到什么天价。 接下来,许烟又简单询问了秦冽几个问题,创办日化品公司的初衷,对自己品牌在市场上的定位。 秦冽一一作答。 说是跟踪採访,实际操作起来留给她们的採访时间不足二十分钟。 临近中午,採访结束,许烟正准备带著余安和高健回酒店整理资料,牧晴小跑著追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眉眼看似温柔含笑实则满是挑衅道,“烟烟,陈教授一家半年前搬到了淮安,刚刚跟阿冽通电话得知我们三个在淮安,邀请我们去他家里做客。” 第19章 喊老婆 陈教授,许烟的恩师,全名叫陈德。 是许烟的恩师,也同样是秦冽和牧晴的恩师。 不同的是,许烟曾因某些原因在陈教授家借住过一段时间,除了授业之恩,还有別的恩。 看著牧晴满是算计的眸子,许烟神情淡淡,“地址发我。” 牧晴问,“不一起走吗?” 许烟,“我自己打车过去。” 牧晴仿若失望,垂眸发信息时眼睛里却闪过一抹狡黠,“好吧。” 说完,担心许烟不去,又抬头补了句,“陈教授挺想你的,师母也想你。” 手机『滴』的一声,许烟收到信息,“谢谢。” 跟牧晴道完『谢』,许烟转身叮嘱余安和高健先回酒店整理资料。 牧晴看著她高挑的背影,自觉无趣,打了声招呼回了车间。 瞧见牧晴走远,余安撇了撇嘴,“老大,你真要去啊。” 许烟浅笑说,“嗯,陈教授是我恩师。” 余安,“可我总觉得她没安什么好心。” 许烟笑了笑岔开话题,“回酒店好好整理资料,遇到问题隨时联繫我。” 余安,“哦。” 送走余安和高健,许烟打了辆车前往牧晴给她发到手机上的地址。 路上,许烟给苏婕打了通电话。 得知许烟要去看望陈教授,还是跟秦冽和牧晴一起去,苏婕轻哼,“黄鼠狼给鸡拜年,根儿里憋著坏。” 许烟一手拿电话,另一只手划过车窗玻璃,“我知道。” 牧晴那些小心思,她瞧的一清二楚。 苏婕又气又想笑,“你明知道她什么德行你还去。” 许烟无所谓,“不是想看她做什么妖,是想师父和师母了。” 苏婕,“她就是吃准了你这点。” 说罢,苏婕语气满是纳闷的问,“我有时候其实挺好奇,放著你这样完美的枕边人不要,秦冽却喜欢牧晴那种婊里婊气的女人,是什么毛病?” 许烟,“大概是因为……爱?” 就像当初所有人都跟她说秦冽不是良人,是个浪荡公子哥,她还义无反顾的选择他一样。 感情这种事,最是琢磨不透。 跟苏婕掛断电话,许烟身子靠进座椅里,正专注的看车窗外的风景,攥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是牧晴:烟烟,我和阿冽已经到了,你在哪儿? 许烟低头扫了一眼,按灭屏幕,没回復。 车抵达陈德住的小区,许烟在小区外的便利店买了些礼品。 便利店东西有限,她儘可能挑好的买。 十多分钟后,她拎著大包小包礼品出现在陈德家门口。 房门打开,率先出来的是师母,在瞧见许烟后,师母红了眼,没接她手里的东西,而是上来抱著她捶了她两下,隨后小声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你跟阿冽是怎么回事?闹矛盾了?他怎么跟牧晴一起来?” 许烟唇角微动,不想说,怕师母担心,恰好这个时候秦冽走过来接她手里的东西,她算暂且躲过一劫。 进门,许烟弯腰换拖鞋,秦冽走过来俯身伸出一只手扶住她手臂。 在许烟朝他拧眉看过来时,秦冽薄唇勾笑,嗓音含笑开口,“老婆。” 第20章 暗恋 秦冽这声老婆,喊得颇为意味深长。 不等许烟反应,他捏著她的手臂俯身向下,贴近她耳边低沉著嗓音说,“师父和师母还不知道我们离婚的事。” 许烟手臂略僵。 她倒是把这茬忘了。 下一秒,秦冽薄唇若有似无的划过她耳垂。 许烟眉心一跳,呼吸发紧。 秦冽嗤笑,“紧张什么?心虚?” 两人说话声音都有刻意压低,陈德在不远处看到,以为是夫妻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喊自家老伴,“他们俩换鞋,你在那儿站著做什么?厨房不是还有条鱼没做吗?” 袁梅反应过来,抿著嘴笑,“就来,我这不是想烟烟了嘛。” 陈德故意板著脸,“想她做什么?她都快三十的人了,你还怕她照顾不好自己?” 袁梅接话,“可不是瘦了。” 袁梅一走,许烟紧接著就把手臂从秦冽手中抽离。 肌肤划过,秦冽掌心留下一抹滑腻。 他捻了捻手指,双手插兜。 许烟换完拖鞋,跟秦冽擦身而过,没有第三人注意他们俩,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走到客厅跟陈德打过招呼,一如之前在陈家住的那几年,进了厨房帮袁梅打下手。 见她进厨房,袁梅忙用手往外推她。 “都是油烟,不用你,你出去陪你师父坐会儿。” “你这一身套装不便宜,待会儿非得弄出一身味儿不可。” 许烟唇角弯弯,“下班了,没事。” 说著,许烟从袁梅手里接过炒勺。 许烟厨艺好,见她执意主勺,袁梅也没再跟她客套,再客套,就见外了,转身笑著拿过一旁的围裙给她繫上。 “这条围裙你还记得吗?” 许烟低头扫一眼,耳边髮丝自然垂落脸颊,整个人瞧著多了几分柔和,“记得。” 袁梅,“阿冽给你买的。” 许烟,“嗯。” 袁梅笑呵呵,“当初你们俩还不是夫妻。” 许烟微笑,垂眸间,笑意淡了许多。 这条围裙,是当初大学毕业一群人在陈德这里聚餐时秦冽给她买的。 那天情形也跟今天差不多,只是人比较多。 一群人在客厅等著吃饭,厨房里只有袁梅、许烟还有一个保姆在忙碌。 袁梅和保姆都有围裙,许烟却没有。 偏偏她身上还穿了件白裙子。 原本吵吵嚷嚷的气氛,许烟也没放心上,谁曾想,她正炒菜,一只大手忽然把一条围裙递到了她面前。 她诧异抬头,对上的就是叼著烟的秦冽。 两人四目相对,许烟抿唇没说话。 见她不为所动,秦冽抖开手里的围裙往前一步套在她脖子上,看她慌张后退,又用大手擒住她的腰,低头给她系身后腰带。 “躲什么?” 秦冽嗓音磁性好听,还带了几分戏謔。 许烟身子僵,耳朵红,“谢谢。” 秦冽嗤笑一声,没接话。 许烟陷入回忆,耳边袁梅说了什么她没听清。 待她回神,只听到袁梅问的那句,“阿冽和牧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炒锅里的菜熟了,许烟熄火盛菜,“没怎么回事,牧晴现在跟我一个杂誌社,这次我们一起出差做跟踪採访,被採访人是阿冽,刚刚我有点事,所以让他们俩先过来了。” 袁梅不太信,牧晴被她支出去买酱油了,她用手扯扯许烟衣袖,“你可把阿冽看好了。” 许烟浅笑,“嗯。” 看好? 怎么看? 是她的人跑不了。 不是她的人看不住。 不过这些话她不想跟袁梅说,怕她担心。 两人说话间,牧晴敲门回来,秦冽开门,她浅笑嫣然的跟他说著什么。 秦冽个子高,完全把她挡得严严实实,只能听到她的笑声。 见此,袁梅皱起了眉。 她转头看许烟。 许烟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袁梅不由得疑惑,这两人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难道是她自己想太多? 晚饭间,几杯酒下肚,陈德带著几个人回顾往昔。 聊了几句,陈德忽然话锋一转,“我记得当初他们几个去支教,阿冽生病,烟烟大半夜跑了好几条街给他买药,那个时候我就瞧出来,烟烟这丫头喜欢阿冽这混小子……” 第21章 情敌来电 陈德这个话题,转得猝不及防。 他话音落,气氛顿时凝固。 许烟和秦冽两个当事人表现倒是还好,反倒是牧晴,拿著筷子的手指骨节泛白,低垂著眸子,情绪波动不小。 陈德是多喝了两杯,但也没醉得不省人事。 看著面前的三人,陈德察觉到了不同寻常。 陈德蹙眉,想开口说点什么,被一旁坐著的袁梅拦住,“喝点酒话就多……” 陈德转头看她。 袁梅搀扶著他起身,“你喝多了,回臥室睡觉。” 说著,转头叮嘱保姆,“小李,去收拾客房。” 保姆应声,去把两间客房收拾出来。 等到保姆收拾后客房,袁梅恰好从主臥走出来,怀里抱了两条薄毯,给牧晴怀里塞了一条,又给许烟怀里塞了一条。 “就两条了,牧晴一条,烟烟你们夫妻俩凑合一下。” 袁梅目的太明显。 许烟回看她,“师母……” 袁梅,“时间不早了,去休息吧,有什么话明早再说。” 说著,袁梅去牵牧晴的手,把她往另一间客房带,边走边说,“你这些年在国外怎么样?师母都没来得及问你……” 牧晴抿著唇,“挺好的……” 牧晴后面还说了什么,袁梅已经拉著她进了房间,许烟没听清。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她跟秦冽。 许烟浅吸口气,“休息吧。” 秦冽喝了酒,塞在西服裤里的黑色衬衣角被他隨意拽出来几许,恣意懒散,“住一起?” 许烟淡著脸看他,“你也可以睡客厅。” 秦冽轻挑了下眉梢,没作声,阔步进了臥室。 跟许烟擦肩而过时,冷笑了一声。 闻声,许烟捏紧手里的薄毯。 他们住的这个臥室是间套房,之前许烟在陈德这里借住时,睡得就是这间房。 秦冽进臥室后就去了浴室。 听著淅淅沥沥的水声,许烟紧绷的神情终於放鬆。 她得儘快跟身边的人说清楚她和秦冽已经离婚的事实。 不然总发生这种乌龙,不论是对她还是对他都不好。 许烟正想著,手机震动,苏婕给她发来一条微信:什么情况? 许烟指尖轻点屏幕:没事。 苏婕:真的?你现在在哪儿呢? 许烟:在师母这儿。 苏婕:秦冽那狗东西呢? 许烟:也在。 苏婕:…… 看著苏婕的一串问號,许烟想笑又无端心烦,回覆:放心,我们俩什么都不会发生。 苏婕不敢苟同,但也不敢说,打字问:牧晴呢? 许烟:在隔壁。 苏婕:爽了。 许烟:? 苏婕:看她吃瘪,姐心情爽了。 许烟忍俊不禁,想打字说点什么,浴室门打开,秦冽腰间系了一条浴巾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秦冽这副样子,许烟本能红了耳根。 秦冽瞧她一眼,手里的毛巾擦拭著头髮,“没有换洗衣服。” 许烟,“嗯。” 两人结婚大半年,彼此什么模样没见过。 许烟只是觉得离婚后再坦诚相见不自在,倒也没说像青春懵懂的小姑娘羞涩到寸步难行。 见秦冽走过来,许烟放下手机,“我去洗澡。” 秦冽点头,算是回应。 许烟前脚进浴室,后脚扔在床上的手机震动。 秦冽不是那种有偷窥癖好的人,只是闻声隨意一扫,屏幕上跳出苏婕的微信:秦冽那狗东西有什么好,你当初就是瞎了眼。 秦冽挑眉,“?” 下一秒,手机再次震动。 秦冽嗤笑一声,这次没看,走到床头柜拿起自己进浴室前放在那里的烟盒。 他刚敲出一根烟准备点燃,扔在床上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 他叼著烟看过去,屏幕上闪烁著一个来电提醒。 【邢镇。】 第22章 行,不行 邢镇? 看到这个名字,秦冽眼神骤冷。 脑子里闪过那日许烟在车里跟许静打电话时说的话。 她说,泗城能联姻的对象不止他一个,还有邢镇。 这是已经联繫上了? 想到两人已经签了离婚协议,秦冽眼底的冷意变成了不在意的嘲弄。 两人都离了,她跟谁联繫,跟他有什么关係。 许烟从浴室出来时,秦冽已经一根烟抽完,正站在窗户前打电话。 陈德住的是老小区,房子没有落地窗,就是规规矩矩的窗户和阳台。 秦冽手撑在阳台上,声音不似生活中的散漫,带著上位者的冷漠,“告诉他们这个订单做不了,按照合同上写的三倍赔偿,取消订单。” 对方说了什么,许烟这边听不清。 半晌,秦冽声音肃冷,“谁不同意,让他们直接联繫我。” 电话很快结束,秦冽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放下手机,“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 许烟本能问,“谁?” 秦冽抬眼,“邢镇。” 两人对视,许烟明显从秦冽眼神里看到了一抹揶揄。 她抿唇没说话,弯腰拿起扔在床上的手机,先是给苏婕回了条信息,然后转手拨通了邢镇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电话那头响起邢镇调侃的声音,“许烟,你这是想联姻的態度?打电话都不接?” 许烟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轻笑说,“刚刚有点事,没听到。” 邢镇问,“你跟秦冽真离了?” 当事人就在她身后,她不好多说,“嗯。” 邢镇又好奇问,“原因呢?为什么?” 许烟拿著手机进了浴室,“不合適。” 听到许烟的话,邢镇那头一阵沉默。 两人好友多年,虽然介於男女有別,没聊过什么敏感话题,但毕竟都是成年人了,许烟这一句『不合適』,直接让邢镇浮想联翩。 数秒,邢镇轻咳,委婉又直白道,“秦冽……不行?” 许烟,“……” 邢镇又自顾自的说,“这確实是个问题,毕竟夫妻生活是促进夫妻感情的重要桥樑。” 许烟,“……” 邢镇感慨道,“这半年来,委屈你了。” 许烟,“……” 为了防止邢镇继续发癲,许烟出声打断他,“打住,我让你考虑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邢镇接话,“联姻?” 许烟承应,“嗯。” 邢镇,“不好办。” 许烟,“怎么?是介意我离过婚还是?” 邢镇实话实说,“熟人不好下手。” 许烟,“……” 两人正聊著,浴室门推开,秦冽斜倚在门框上往里看。 许烟抬眼看他,红唇挑动,“你要用洗手间?” 秦冽嗓音沉沉,没什么起伏,“方便吗?会不会影响你打电话?” 许烟迈步往外走,给他让地方,“方便,不会。” 两人擦身而过,谁知道电话那头的邢镇再次发癲,“烟烟,你有没有想过,秦冽那方面不行,你跟他离婚选择我,他会因此心里扭曲,嫉妒我,对我怀恨在心……” 邢镇话说至半截,许烟这边倏地掛了电话。 不是旁的,因为秦冽此刻正止步居高临下的冷眼看她。 许烟呼吸一窒,“你……” 许烟想说『你听我解释』,可还不等她话说出口,秦冽已经大手一伸,掐著她的腰把她带到了自己面前。 两人对视,秦冽冷笑,“我不行?” 许烟拧眉。 这件事是她理亏,她没法反驳。 见她不说话,秦冽以为她是默认,又极轻的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许烟听不懂他的阴阳怪气,“什么?” 秦冽低头,俯身向下,在距离她咫尺时停下,薄唇擦著她脸颊落在她耳边,“原来是嫌弃我不行,所以才跟我离婚?” 秦冽嗓音喑哑,故意带著蛊惑。 许烟身子微抖,將唇抿成一条直线。 秦冽明知道她耳朵敏感,可並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继续刻意压低声线在她耳边说,“烟烟,不是你每次到最后都喊疼说不要了吗?怎么成了我不行?” 第23章 人尽皆知 秦冽嗓音低低沉沉,一字一句里全是蛊惑。 他话落,落在许烟腰间的大手往下滑。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许烟纤细手指捏住他手腕。 “秦冽,你別太过分。” 眼看两人僵持不下,臥室门忽然被从外敲响。 听到敲门的动静,许烟莫名鬆了一口气,“我去开门。” 秦冽薄唇还贴著她耳朵,没说话,一口咬在她耳垂上。 许烟身子本能颤抖。 秦冽这一咬,纯属是恶趣味。 不过许烟的颤抖,倒是让他想起点什么,喉结滚动,眸色加深。 敲门声还在继续,两人都怕吵醒陈德和袁梅,对视一眼,放开了彼此。 门是秦冽去开的。 因为不用想都知道敲门的人是谁。 果不其然,房门刚打开,门外就响起牧晴的声音,“阿冽。” 秦冽刚洗过澡,跟许烟僵持那会儿什么都没穿,临开门,拎了件客房的睡袍套在了身上。 不太合身,有点小,但好在该捂的地方都能捂住。 “有事?” 秦冽低头,看似在笑,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 完全是被许烟气的。 牧晴抿抿唇,一副楚楚可怜样,“我大伯母刚刚给我打电话,问我牧氏和秦氏今年的合作……” 牧晴小声询问,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內。 臥室就那么大,方寸之地,只一眼就能看清全貌。 一张床,床尾不远处摆放了两把椅子和一张玻璃圆桌。 许烟正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低头髮信息,神情瞧不出异常。 见此,牧晴紧绷了一晚上的心终於放鬆。 秦冽,“公司的事,让他们去联繫周行。” 牧晴说,“联繫过了,周助理那边说不准备续签了。” 秦冽闻言挑眉。 周行跟著秦冽已经五六年,他说不同意续签,那必然是牧氏那边出现了问题。 不是原材料的问题,就是利润的问题。 周行那边也没跟他上报,十有八九是牧氏那边做的太过分,怕他生气。 秦冽沉声道,“这种小事我从不插手。” 牧晴,“可是……” 牧晴还想再说什么,秦冽这头下了逐客令,“时间不早了,牧氏的事让牧津操心,你別管。” 看出秦冽眼底的不耐烦,牧晴怕惹他不悦,知进退,“那,你也早点休息。” 秦冽,“嗯。” 目送牧晴离开,秦冽关门,一转头,就看到许烟低垂眼眸红唇弯笑发信息。 刚刚面对他的时候就是冷著一张脸。 跟对方的人就笑靨如? 对面的人是谁? 邢镇? 秦冽脊背靠著门板盯著她看,约莫三五秒,秦冽眉峰忽然蹙了下。 他抽什么风? 管她跟谁聊天做什么? 喝酒喝坏了脑子? 许烟这边,发信息的人还真是邢镇。 邢镇接连发了好几张跪地求饶的表情包。 表情包贱嗖嗖的,一个小人跪著,不停磕头,脑袋旁边还有一排排小字:大人不记小人过。 发完表情包,邢镇又解释:刚刚那几句话是苏婕让我说的,可不是我的肺腑之言。 许烟:? 邢镇:別硬挺著了,我都知道了,秦冽那狗男人跟牧晴…… 看到邢镇的信息,许烟脸上的笑收了收,发信息:那你考虑下我们两家联姻的事? 邢镇:我慎重考虑。 发完信息,许烟把手机收起。 看来秦冽和牧晴的事在这个圈子里已经是人尽皆知。 不过也是,自从牧晴回来,秦冽又是手捧玫瑰高调接机,又是出面帮她安排工作,又带她出席各种兄弟聚会…… 想到这些,许烟刚刚在浴室里被秦冽撩拨起的那点波动瞬间冷却。 第24章 別招惹她 这一晚註定是个不眠夜。 许烟几乎一整晚都没怎么睡。 一张床,一张薄毯,两个人,而且还是两个生理心理正常的成年男女。 这种煎熬可想而知。 男女之间有没有纯洁的友谊许烟不知道,反正离异夫妻之间肯定是没有。 没有撕破脸,不是利益牵扯,就是在心底给对方留了方寸之地。 她跟秦冽属於前者。 天微微亮,许烟就起了床。 可她没想到,还有人比她起的更早。 牧晴坐在沙发里,怀里抱著抱枕出神。 听到房门响动,僵硬转动。 在两人视线撞上时,她眼眸微微颤了颤。 “早。” 许烟淡声打招呼,对她脸上的痛苦神情视若无睹。 一来两人不熟。 二来,实话实说,她从小到大信奉自立自强,不奢望有谁都护著她,她也不想可怜同情谁。 说白了,就是悲天悯人的事,她不想做。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人间疾苦。 跟牧晴打完招呼,许烟迈步进了厨房,一边喝水一边掏出手机点早餐。 她正在挑选早餐,坐在沙发上的牧晴起身朝她走来。 “烟烟。” 牧晴声音很轻,还带著几分哑。 许烟掀眼皮,“有事?” 牧晴,“你跟阿冽……” 提起秦冽,许烟稍皱了下眉,垂眸把选好的早餐下单,再次抬头时说,“我们俩会儘快办理离婚手续。” 牧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烟放下水杯,“牧晴,我不喜欢虚偽的人,也不喜欢弱者,很不巧,你两者全占了。” 牧晴眼露不可思议和惊恐。 许烟迈步出厨房,走到牧晴身边时停下,侧头看她,“我们俩做不成朋友,所以你不用费尽心机討好我,我跟秦冽只是联姻,没有感情,婚离了,就一定不会再有牵扯,所以你也不用时时处处提防我。” 许烟把话说的直白,牧晴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许烟又道,“至於工作上的事,我们俩儘量在工作时间解决,放心,我不会给你穿小鞋,也不会故意为难你。” 说完,许烟脚下步子迈开回臥室。 就在她快要走到臥室门口时,身后牧晴忽然开口,“烟烟,那你支教时连夜给阿冽买药是怎么回事?你敢说你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 许烟和秦冽支教那会儿,牧晴已经去了国外。 她对这些事不清楚,但她回来后经常听人说起许烟和秦冽的点点滴滴。 同样身为女人,她不信许烟对秦冽一点好感都没有。 牧晴话落,静等许烟的回答。 许烟也没让她失望,確实回头给了她一个答案。 只听到许烟声音漠然说,“那天如果生病的不是他,是別人,我也照样会照顾,哪怕是一条狗,只要跟我是一起的,我都不会眼睁睁看著它生病弃之不顾……” 许烟话音落,身后房门『咔』的一声打开。 下一秒,秦冽似笑非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许小姐还真是好心。” 许烟闻声闭了闭眼,转头间,淡定如常,“我向来心善。” 说罢,进了臥室,留下秦冽和牧晴在客厅。 回臥室关上房门的许烟远没有在门外时看起来那么淡定,抬手捏了捏眉心,眉眼间略带烦躁。 门外,秦冽扫了牧晴一眼没说话,跟许烟一样的习惯,走进厨房喝了杯水。 这习惯还是被许烟养成的。 他之前清早第一杯都是喝咖啡。 结婚这半年,许烟每次喝水都会不忘给他倒一杯,久而久之,他也养成了习惯。 一杯水喝完,秦冽看向站在门口的牧晴。 “你想做什么?” 牧晴倒吸一口凉气。 秦冽薄唇勾了笑,笑意里带了抹坏,“想跟我在一起?” 牧晴眼眶倏地一红。 秦冽,“牧晴,我为什么会护著你,你心里应该有数。” 牧晴,“我……” 不等牧晴说完,秦冽又开口打断她,“你別一而再再而三招惹她。” 第25章 飞来横祸 秦冽话落,转身离开,牧晴僵在原地,一瞬间犹如身处数九寒冬。 吃过早饭,三人一起离开。 一如来之前,许烟没坐秦冽的车。 秦冽的助理周行倒是多看了她两眼,奈何自家老板没表態,他也不敢擅自做主。 牧晴坐在车后排,落在裙摆的手蜷曲,“阿冽,烟烟……” 秦冽声音冷漠,“开车。” 周行,“是,秦总。” 秦冽的车前脚驶过,许烟打的车后脚抵达。 许烟上车,跟司机说了地址,闭眼小憩。 刚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清早离开时陈德把她喊到书房说的话。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你跟阿冽什么情况?” 面对陈德的询问,她想瞒,但又不想说谎,红唇挑动,如实回应,“离了。” 陈德早料到了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在听到许烟亲口说出来后,他还是皱了眉,“为什么离婚?因为牧晴?” 许烟眼眸垂垂,“老师。” 见她不想说,陈德摇摇头,“你这孩子,你……” 陈德想说许烟不懂示弱,想说她不懂撒娇,可话到嘴前,终究是捨不得,摆了摆手,化成一句,“哎,算了,离就离了吧,反正你们俩也不適合。” 不適合。 所有人都瞧出他们俩不適合。 只有她,当初傻的可以,妄想两人可以举案齐眉。 想到这些,许烟闭著的眼睫毛动了动,睡不著了,索性睁开了眼看车窗外的风景。 淮安绿化做的不是一般的好。 或许是跟气候有关,道路两旁绿植鬱鬱葱葱。 许烟盯著窗外的风景出神,手机震动,她低头,是牧晴发来的信息:烟烟,对不起,我只是太爱阿冽了,我为我今天早上的话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看完信息,许烟收起手机,没回復。 老实说,她有点烦。 牧晴这个性子,她著实欣赏不来。 该怎么说呢? 又怂又虚偽。 有点腻歪。 黏黏糊糊,拿不起放不下。 或许是跟成长环境有关,她向来做人做事都是雷厉风行。 不过两人没仇没怨,她也懒得理会。 就这样吧,就此翻篇。 车抵达酒店,许烟扫码付钱。 她推门下车,刚乘电梯上楼,还没来得及开房门,就被余安撞了个满怀,“老,老大。” 许烟稳著身子,用手扶了她一把。 余安上气不接下气,“完,完了。” 许烟,“什么完了?” 余安,“魏,魏主编刚刚打电话,说我们昨天的採访资料被一个大v曝光了……” 许烟拧眉,“怎么回事?” 余安欲哭无泪,“不知道,我昨天跟高健回来之后就在房间整理资料,哪里都没去,而且我可以保证,我们俩绝对没有把资料发送给第三人……” 余安说完,可怜兮兮的看向许烟,明显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她身上。 许烟问,“高健呢?” 余安撇嘴说,“打辞职报告呢。”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被开除是板上钉钉的事。 与其被开除,还得挨一顿骂,不如主动辞职,最起码这顿骂能省。 许烟淡声道,“喊他过来。” 说著,许烟掏出房卡开门。 待房门打开,边迈步,边掏出手机拨通了魏涛的电话。 魏涛那边几乎是秒接,语气不悦,“你都听说了?” 许烟接话,“听说了。” 魏涛怒气冲冲道,“许烟,你也是tr的老人了,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许烟不说话。 魏涛又说,“这件事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昨天做的採访稿,今天就被曝光了,到底是意外,还是你们中间有人搞鬼。” 许烟,“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待。” 听到许烟认错態度良好,魏涛怒气稍微缓和些,“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採访那块,你求秦总再配合一次……” 昨天的採访稿出现了问题,那势必就得重新採访。 对於魏涛这个要求,许烟没拒绝。 合情合理,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是。” 魏涛,“许烟,你这样,怎么能让我放心把主编的位置交给你。” 许烟,“是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魏涛隔著手机嘆口气,“行了,赶紧处理吧。” 许烟,“好。” 掛断电话,许烟抿了抿唇,走到落地窗前看外面的风景,出神片刻,想到刚刚魏涛在电话里说的话,拿起手机给秦冽发了条微信:你最近几天有空閒时间吗?我这边昨天的採访稿出了点问题,需要再重新採访一次。 信息发出,石沉大海。 约莫半小时后,她正询问余安和高健昨天她离开后发生了什么,秦冽那头回了消息:好处。 第26章 娇的很 好处? 看到这两个字,许烟抵在屏幕上的指尖顿了下。 不等她想好怎么回復,秦冽那边第二条信息又发了过来:不愿意? 许烟:什么好处? 秦冽那边简言洁语:你。 许烟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隨即抿唇。 好处,她。 这两句回话结合起来,傻子都知道秦冽想要什么。 不是想要她。 是想睡她。 余安正跟许烟匯报工作呢,见她不说话,出声喊她,“老大,我说话你听到了吗?” 许烟抬眸,“继续。” 余安『哦』了一声,继续说,“昨天我们俩回房间后,就开始整理採访资料,期间就点了份外卖,外卖小哥进来了差不多一分钟,其他时间……” 许烟打断她,“谁取的外卖。” 余安说,“我啊。” 许烟看看她,视线落在高健身上。 高健表现得挺淡定,对上许烟的目光,开口说,“老大,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咱们把资料弄丟的,昨天採访的时候那么多人呢。” 余安脑子单纯,附和说,“对啊。” 许烟收回视线,看了眼手里的手机,犹如在看一个烫手的芋头,淡声道,“昨天那些人,除了我们几个,剩下的都是秦氏高管,秦冽的雷霆手段,眾所周知。” 言外之意,他们没那个胆子。 余安,“牧晴呢?” 在余安说牧晴时,许烟抬眼眸,目光再次落在高健身上。 高健这次没有刚才淡定,一个激灵。 许烟淡笑,“高健,你觉得呢?” 高健嘴似乎有些干,舔了舔,挤出一抹笑说,“我不知道。” 许烟,“行了,你们俩先出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余安担心许烟,“老大……” 许烟温和浅笑,“出去吧。” 余安撇撇嘴,等到高健转身,小声跟许烟说,“老大,不好意思啊,又给你添麻烦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烟莞尔,“不是你的错。” 小人行事,向来是防不胜防。 这种锅怎么能归结於一个无辜的人身上。 这锅要是也能甩,跟受害者有罪论有什么区別。 总不能吃饭防噎死,喝水防呛死,走路防掉井盖里摔死。 两人走后,许烟在沙发上坐了会儿,起身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罐冰啤酒喝了两口。 这家酒店环境和配置都不错。 这罐啤酒麦香十足,冰的恰到好处。 好处。 想到这两个字,许烟捏著啤酒的手稍稍收紧。 魏涛让他去採访,秦冽跟她要好处。 老实说,又不是没睡过,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更何况,两人现在还没办离婚手续。 可她就是不想。 许烟正想著,扔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 她回头,顿了顿,走到茶几前。 屏幕上跳出秦冽的微信:工厂那边不方便,採访我,今晚十点来找我。 许烟需要弯腰拿起手机:给不了你好处。 秦冽:不要你的好处。 看到秦冽的信息,许烟鬆一口气。 彼时,秦冽那边,发完信息后隨手把手机扔在一旁,抬脚踹坐在身侧的沈白,“你有病?” 沈白笑得贱兮兮,“你有药?” 秦冽,“没病你给她发那种信息?” 沈白,“难道你不想?” 秦冽大长腿自然打开,拿过一旁的烟盒,极轻的笑了一声,明知故问,“想什么?” 沈白凑过来,笑容骚得很,“睡……你前妻。” 前妻两个字,让秦冽咬著烟的牙齿狠了狠。 沈白看在眼里,嗤笑往后靠,“你敢说不想?” 秦冽侧头看他,一脸无所谓的取下嘴角的烟弹菸灰,“我秦冽像是缺女人的人?” 沈白笑笑,倾身也去拿烟盒,敲出一根捏在手里,笑著道,“不过许大小姐確实挺没劲儿,人又冷又没情趣……” 秦冽拿脚再次踹他,“闭上你的嘴。” 收回脚的那刻,秦冽脑海里闪过许烟在某些时候的画面。 没情趣? 怎么会没情趣。 有情趣的很。 那样清冷的一个人,那种时候人娇的化成了一滩水,犹如潺潺溪流,让你恨不得溺死在她身上…… 第27章 擦枪走火 晚上十点,许烟准时敲响秦冽的房门。 不多会儿,门內响起散漫的脚步声。 紧接著,房门打开,刚洗过澡的秦冽出现在门口。 两人四目相对,许烟秀眉不由得轻蹙。 看出她眼底的防备,秦冽轻挑了下眉梢,手撑在门框上居高临下的看她,冷笑,“怎么?怕我潜你?” 有求於他,还处处防备他。 还真是她的行事作风。 许烟眼眸轻抬,“秦总会吗?” 秦冽,“你说呢?” 许烟波澜不惊道,“那你得下作成什么样。” 秦冽,“……” 进门这一场,秦冽完败。 过了一会儿,两人回到客厅,秦冽拿了瓶矿泉水放到她面前,人往对面是沙发上一坐,恣意懒散的往后靠,“说吧,要採访什么。” 许烟拿起手里的平板,“问点吸睛的吧。” 不然这篇採访稿怕是没办法过稿。 一而再再而三的出问题,最后定稿还不够吸睛,会被tr的人质疑她的专业水准。 秦冽似笑非笑,还带了那么点嘲弄,“怎么?又要问我感情的事?” 许烟没接他的话,端正坐姿,“问点隱私。” 秦冽勾唇一笑,“问。” 许烟,“听说秦氏准备今年进军房地產,是真是假。” 秦冽目光骤冷,隨即散漫笑笑,修长的手指落於沙发扶手上轻敲,“许烟,你想刨我老底儿。” 许烟知道这个问题不该问。 每个公司都有自己的秘密。 对外宣传的,往往都是假的。 幌子而已。 可是没办法,她职责所在。 许烟態度公事公办,“秦总,抱歉,那我们换个话题。” 秦冽挑眉,静等她还能问出什么问题。 下一秒,许烟说,“秦氏之前一直都有资助贫困生的项目,可是去年十二月,秦氏却突然把这个项目停了,请问秦总,是什么原因呢?” 许烟话落,秦冽脸色这下彻底难看。 他直直盯著她没说话。 约莫半分钟左右,伸手扣住她手腕,直接把她从单人沙发上拎起扯进了自己怀里。 许烟没防住,一声虚惊后,人以一种极度曖昧的姿势坐在秦冽腿上。 许烟手里平板掉落,双手抵住他的肩,“秦冽。” 秦冽,“什么原因你不知道?” 许烟抿唇不作声。 秦冽双手掐在她腰间,人往前靠,抵著她额头说,“许烟,这个问题,我敢答,你敢写吗?” 许烟汲气不作声。 秦冽坏笑,“为什么会停止对那几个贫困生的资助,因为她们其中有几个对我图谋不轨,借著感恩宴给我下药,我差点中招,好在我太太帮我解药,事后我怕我太太生气,所以才停止了对她们的资助,这个答案,许首席满意吗?” 许烟,“……” 两人距离太近,气氛又太曖昧,思绪一下就被拉回到了那个时候。 原本是这几个资助生大学毕业的好事,她们几个人提出想宴请秦冽。 秦冽这个人,別看一脸生人勿近、高高在上,实际上很少摆架子。 再加上,这几个贫困生是秦氏从初中一直资助到大学的,跟秦冽在某些程度上来说也算同步成长。 秦冽也有心让她们几个入职秦氏。 谁曾想,这几个人居然会在感恩宴上给他下药。 好在周行跟著,才没酿成大祸。 那天许烟在隔壁市做採访,秦冽直接让周行把他送了过去。 许烟半夜被敲开门,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秦冽抵在了墙壁上。 那会儿两人刚结婚不久,除了新婚夜,这是第二次。 药性烈,秦冽狠得不像话。 许烟身体颤慄被迫承受,秦冽掐著她脖子跟她接吻,有些疯。 或许是疯劲儿上头了,那天秦冽还哑声问了句,“烟烟,你喜不喜欢我。” 许烟没回答,全是哭腔。 思绪到这里戛然而止,两人四目相对,都想到了那天的事。 许烟神情看似淡定,但泛红的脸颊和耳朵泄露了她的慌张。 秦冽看在眼里,心里忽然有什么被撩拨,一只大手扣住她后颈,头一偏,落吻而下…… 第28章 最后一次 许烟没想到秦冽会突然吻她。 从惊愕,到挣扎。 最后被禁錮,予求予取。 一吻结束,秦冽有些气息不稳的抵著许烟的额头垂眸看她。 许烟一双眼湿漉漉,眼尾带著被情慾激起的红。 “我的错。” 秦冽嗓音低低沉沉。 许烟手还推在他肩膀上,手指蜷曲,指尖掐进他肩膀的肉里。 他身上睡袍在两人推搡间变得松松垮垮,这会儿瞧著,慵懒肆意,又带著隱隱的坏劲儿。 许烟,“鬆手。” 秦冽看著她被蹂躪红的红唇,落在她后颈的手不松反紧,还义正言辞道,“我跟你道歉,你採访,我好好回答。” 许烟胸口被气的起伏。 下一秒,秦冽落在她红唇上的目光下移。 许烟看在眼里,呼吸一窒。 察觉到许烟身子僵住,秦冽抬眼,落在她后颈的手一松,人往后靠,薄唇勾了勾说,“还採访吗?” 许烟,“秦冽,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无耻。” 秦冽不以为然的伸手拿过烟盒,敲出一根咬在嘴前,没点,戏謔说,“不知道吗?没想到你这么眼拙。” 许烟,“……” 在这种气氛下,两人足足僵持十多分钟。 秦冽掐在她腰间那只手始终没松。 半晌,许烟深吸一口气,“听说秦氏准备今年进军房地產,是真是假。” 秦冽薄唇挑动,“假的。” 许烟,“那今年秦氏有什么计划?” 秦冽道,“吞併几家世家的公司。” 听到秦冽的话,许烟细眉轻蹙。 秦冽沉声笑,“怎么?对我这个回答不满意?” 许烟淡漠看他,“这个回答能作为採访稿出现在大眾视野吗?” 秦冽,“你採访,我既然答了,就是允许你写的。” 许烟,“行。” …… 接下来,许烟又问了几个敏感问题,秦冽均一一作答。 诧异於秦冽的有问必答,採访结束后,许烟还深深看了他两眼。 秦冽,“问完了?” 许烟『嗯』了一声,“能鬆手了吗?” 秦冽嗤笑,落在她腰间的手鬆开。 许烟站稳在地面的那刻,调整呼吸,整理裙摆。 秦冽靠在沙发里一瞬不瞬的看她,忽然问了句,“许烟,你离婚的原因是什么?我想听真话。” 许烟闻言,整理裙摆的手一顿。 见许烟不回答,秦冽挑眉,似乎是真的在思考琢磨,“我对你不好吗?” 许烟,“你对我好吗?” 秦冽低笑,“似乎……真的一般。” 秦冽这样的男人从不缺女人。 许烟背过身蹲下去捡掉落在地上的平板,不想再跟他有过多纠缠,“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婚姻不该这样,哪怕是联姻。” 秦冽垂眸,“哪样?” 许烟拿著平板站起身,回过头看秦冽,“无趣。” 秦冽挑眉。 看著秦冽眼底的疑惑,许烟没再说话,收拾好东西离开。 走到房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说了句,“秦冽,刚刚的事,我希望是最后一次,还有,这次回泗城后,你抽个时间,我们把离婚证办一下。” 秦冽伸手正准备拿面前茶几上的矿泉水呢,听到她的话一顿,隨即讥笑一声,“好。” 从秦冽房间出来,许烟乘电梯回了自己房间。 进门后喝了两口水,开始整理今晚的採访稿。 刚刚採访的时候她没做记录,全靠脑子记著,现在需要全部都得整理出来。 正整理著,脑海里忽然闪过刚才在秦冽房间里发生的一幕。 许烟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捏眉心。 怎么就会发生这种事。 苏婕说的果然没错,对於男人来说,上半身和下半身向来分得清。 出神了会儿,许烟又起身喝了两口冰水提神醒脑,眺望了几分钟窗外的夜景,转身回到桌前全身心投入工作。 另一边,许烟离开后,秦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抄兜看风景。 正看得专注,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他散漫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电话那头响起沈白嘲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三儿,听说烟烟要跟邢镇联姻?真的假的?” 第29章 暗流涌动 沈白这声『三儿』喊得挺骚的。 好像秦冽是什么不正经的人。 秦冽狭长的眸子眯了眯,轻笑出声,“你找死?” 沈白故意添油加醋,“现在圈子里可都知道了,都知道你跟许烟还没离婚,许烟就已经跟邢镇开始谈联姻。” 秦冽用舌尖抵了抵一侧脸颊,“是吗?” 沈白,“三儿,你说,许烟跟邢镇感情发展的怎么这么快?不会是……” 不会是什么,沈白故意说得意味深长,引人遐想。 秦冽知道他什么意思,是想说许烟跟邢镇早就有情。 秦冽,“你很閒?” 沈白戏謔,“没有,我最近养身呢,少油少盐。” 次日。 许烟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早上七点生物钟准时醒来。 但到底是熬了夜,身体难免疲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边洗漱,边用手机点了杯冰咖啡。 洗漱完,正好外卖送到,她边喝咖啡提神醒脑,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再次核对一遍採访稿。 確定没问题,正准备退出,想到了什么,起身从隨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u盘,把昨晚的採访稿拷贝进去,把电脑里的存稿按下刪除,顺手清空了草稿箱,然后放了一份废稿到桌面。 把一切都做完,掏出手机点进微信,给余安和高健分別发了条信息:去吃饭? 两人都是秒回。 余安:ok。 高健:好的,老大。 十多分钟后,三人在一楼的餐厅集合。 自助早餐,刷房卡进餐厅。 取早餐的时候余安跟在许烟身侧,看著她发青的眼眶,有些自责心疼,“老大,你昨晚通宵了啊。” 许烟淡淡承应,“嗯。” 余安,“你怎么不喊我啊,我昨晚也很晚才睡的。” 全是因为心虚。 觉得事情办砸了。 搞得她一晚上心神不寧。 听到余安的话,许烟侧头看她一眼,唇角弯起一抹笑,“工作量不算大,所以就没喊你。” 余安,“老大……” 许烟打断她,“吃饭。” 取完早餐,两人找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 两人刚落座,高健也取完早餐走了过来。 看得出,他昨晚也没睡好,眼睛都是肿的,下巴上青色胡茬都长出来些。 余安看看他,又看看许烟,顿时跟鸵鸟一样低下头。 相比於两人的状態,她简直是好太多。 倒是显得她有点没心没肺。 三人正吃著,门口忽然响起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许烟自然抬眸,恰好上秦冽那双凉薄的眸子。 两人对视,一触即分。 旁边的人不知道在跟秦冽说什么,他单手抄兜,神情不辩喜怒。 在他身后,跟著牧晴。 牧晴今天换了条黑色的长裙,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手腕间戴了条丝巾扎的装饰,跟秦冽脖子间的那条领带是同色系。 乍一看,两人跟穿著情侣装似的。 男人黑色衬衣外加黑色西服裤,女人黑色长裙。 男人湛蓝色的领带,女人湛蓝色的腕饰。 行走间,几人跟许烟他们这桌擦身而过。 本以为就这么不打呼过去了,谁知道牧晴忽然停下来跟许烟说话,“烟烟。” 许烟掀眼皮。 牧晴唇角弯著和善的笑说,“听说採访稿出现了问题?” 许烟放下手里的勺子,抽了一张纸巾擦拭嘴角。 食不言寢不语,许家家教严苛。 外加吃东西说话本来就毫无美感可言,这些小细节,是许静打小就约束过她不下百遍的。 確定自己的仪態不会有任何问题,许烟淡声开口,“我已经解决了。” 牧晴稍显错愕,“解决了?” 许烟大大方方承应,没藏著瞒著,“我昨天晚上重新採访了秦总。” 牧晴微愣,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但脸上没表现出什么,愣怔过后依旧掛著得体的微笑,“那就好,我还担心……” 许烟,“嗯。” 一句『嗯』之后,许烟再没后话。 牧晴抿抿唇,柔柔的笑,“你们什么时候回泗城?” 许烟说,“下午吧。” 牧晴,“阿冽好像得明天,我这边……” 看她一脸为难的样子,许烟疏离浅笑,“你联繫一下魏主编。” 牧晴,“……” 片刻后,牧晴转身离开,余安撇撇嘴,手里的筷子都要捅破面前的碟子。 许烟视若无睹,刚想重新低头吃饭,放在手跟前的手机震动。 她垂眸扫过去,屏幕上跳出秦冽的信息:明晚回老宅吃饭。 第30章 受人之託 看到秦冽的信息,许烟已读不回,食指划过手机一侧,按灭了屏幕。 一旁的余安没注意到许烟的小动作,翻著白眼小声嘀咕,“既然知道採访稿出了问题,昨天怎么不联繫我们,以她跟秦总的关係,走后门要一份採访难吗?一门心思想著坐享其成。” 饭后,三人乘电梯上楼。 许烟低头扫了眼手腕间的表,淡声说,“订下午三点的机票,你们俩可以吗?” 余安欢快接话,“可以,正好上午我可以去逛逛。” 高健,“我没什么事,老大,听你安排。” 许烟,“嗯,那就订下午三点的机票,中午十二点我们准时从酒店出发,去机场吃午饭。” 確定好行程,三人下电梯各忙各的。 回到房间的许烟,第一时间拨通了魏涛的电话。 她是卡著点打的电话,这个点正好开完晨会,往往是魏涛最閒的时候。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魏涛熟悉的声音响起,“许烟。” 许烟走到办公桌前把清早的咖啡杯扔进垃圾桶,“魏主编,秦总的採访稿搞定了。” 魏涛,“搞定了?” 许烟应声,“是。” 魏涛似乎是没想到许烟真的会搞定,而且还这么迅速,怔了怔,难掩欣喜的说,“搞定就好。” 许烟,“回去我排完版之后发给您。” 魏涛,“可以可以。” 说罢,魏涛又夸讚了许烟一番。 许烟听在耳朵里,不甚在意。 领导御下有方,往往都是如此,既不让你太飘,也不会让你觉得不受重视。 哪怕批评了你,也会让你觉得那是因为器重。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 惯用的伎俩。 掛断电话,许烟细腰倚著办公桌坐了会儿,用手机抵著下頜想事情。 之前的採访稿不会无缘无故被盗。 有內鬼。 具体內鬼是谁,她心里其实隱隱已经有了个大概,只需要进一步证实。 中午十二点,许烟带著余安和高健出现在机场。 吃过午饭,取机票过安检,然后登机。 飞机上,许烟补了个觉。 等飞机落地,才被飞机滑轮摩擦地面的震动声吵醒。 她微拧眉有些不適。 待飞机彻底停稳,下了飞机,这股子不適感才渐渐散去。 她之前有开车来,顺路载了余安和高健一程。 把两人送到好打车的地方,她开车回家。 眼看就要抵达她住的小区,她扔在中控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她侧头扫了一眼,顿了顿,连接车载蓝牙按下接听。 “妈。” 许烟话落,车厢里响起许静冷漠的声音,“你在哪儿呢?” 许烟如实回答,“刚下飞机,准备回我那儿。” 许静,“別回去了,你回家一趟。” 许烟,“好。” 母女俩通话犹如上下属,甚至比她跟魏涛的通话还生疏官方。 掛断电话,许烟將唇抿成一条直线。 车抵达许家老宅,许烟正准备下车,在门口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她推车门的手顿了顿。 就在她出神的片刻,对面车上下来一个人。 “太太。” 周行礼貌打招呼,笑得绅士谦和。 许烟隔著车窗汲气,推门下车,“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跟秦冽不应该在淮安吗? 似乎是看出她眼底的疑惑,周行解惑说,“秦总今早十点的航班,比您还要早一些。” 许烟,“哦。” 周行,“秦总这会儿在里面。” 许烟闻言皱了眉。 过了一会儿,许烟踩著高跟鞋进门。 她刚走进玄关,就听到许静跟秦冽谈话。 许静声音听著温和,实际上里面全是不悦和敲打,“你们俩离婚是谁提出来的?” 秦冽修长好看的手拎著紫砂壶给许静添茶水,“妈,是误会。” 许静,“误会?” 秦冽,“牧晴回来的事您应该知道,烟烟吃味儿,跟我闹彆扭。” 许静问,“那牧晴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冽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第31章 你的能耐呢 秦冽把话说的滴水不漏。 许烟在玄关处听著,拎著手包的手攥紧,指甲掐入了掌心。 她正琢磨不透秦冽为什么要这么说,家里佣人过来帮她拿拖鞋,顺便接过她手里的包,“小姐。” 许烟情绪不外泄,波澜不惊的把手里的包递出去,“谢谢。” 佣人,“您快进去吧,姑爷来了有一会儿了。” 许烟,“嗯。” 在这个家里,从上到下,都把秦冽奉为上宾。 许烟换好拖鞋往里走,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她。 许烟浅笑,“妈。” 许静看她一眼,“回来了。” 许烟,“嗯。” 许静起身,“我有点累了,你跟阿冽聊。” 说罢,许静上楼,走了两步,又回头说,“晚上你们留下来吃晚饭。” 许烟神態平静,“是。” 目送许静上楼,许烟走到沙发前落座。 秦冽瞧她一眼,给她倒了杯茶顺著茶几面推过去。 许烟用指尖抵住,撩眼眸看他,“什么情况?” 秦冽身子散漫微倾,手肘抵著膝盖,十指交叉置於前,“许氏股市大跌。” 许烟拧眉。 秦冽,“许秦两家是世交,我总不能见死不救,何况,也会连累到秦氏。” 许烟默不吭声。 家族联姻就是这样。 荣辱与共。 合则强,孤则弱。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家族联姻的婚姻明明已经貌合神离,却迟迟没有离婚的原因。 因为利益捆绑。 许烟了解许静,如果她这个时候非得闹著跟秦冽离婚,许静那头十有八九会直接派人把她关在家里禁足。 许烟低头喝一口茶,“知道了。” 许烟垂眸喝茶,秦冽身子直了直,本想掏出手机安排下工作,无意间扫到了她露出的那截细白后颈。 秦冽轻挑眉梢。 这截后颈他用手握过。 不仅一次。 而且挺狠的。 最激烈的那次在浴室。 某些画面一闪而过,秦冽身子慢悠悠往后靠,视线落回到手机屏幕上,给周行发了条信息:去查查邢镇。 周行:秦总,调查邢镇哪方面? 秦冽:私生活。 周行:好的秦总。 晚饭期间,一桌菜十二道,十道都是秦冽喜欢吃的,剩下的两道,是许静的钟爱。 秦冽扫了一眼,目光看向许烟。 许烟神態自若,看不出半点异样。 这顿饭吃的气氛还算不错。 起码是维持了平和的表象。 饭后,许静把许烟叫到了书房。 刚进门,许静一句话没说,转身扬手在许烟脸上就是一巴掌。 许烟生生挨著,没闪也没躲。 许静,“翅膀硬了,连离婚这么大的事都敢不跟我说。” 许烟抿抿唇没说话。 许静又冷声道,“男人在外面有女人难道不是很正常?尤其是像秦冽那样的男人,你难道还指望他一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 许烟依旧漠然。 许静不悦警告,“仅此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烟烟,你別怪我不念这么多年的母女情分。” 许烟,“是。” 见许烟这边妥协,许静转身走到办公椅前落坐,嘴角轻扯了下,扯出一抹嘲弄的笑,“联姻就是那么一回事,你要是喜欢邢家那小子,大可跟秦冽把话说清楚,你们俩以后各玩各的。” 许烟听在耳朵里,强忍噁心,“知道了。” 接下来,许静对她又是一通说教,期间提到两次乔弘毅,许静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半小时后,许烟从书房出来。 她走至客厅,发现秦冽还没走,颇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对上她狐疑的眼神,秦冽最先注意到的是她脸上的红痕。 指痕明显,除非他是傻子,不然不难猜出这红痕是怎么来的。 秦冽看在眼里,眉峰不由得一蹙,迈步上前,把手里的西服外套披在许烟身上。 许烟轻抬眼眸。 秦冽薄唇半勾,伸手捏住她下頜,让她挨过巴掌的那一侧脸对著他,轻嘲出声,“平时跟我不是挺牙尖嘴利的吗?你的能耐呢?” 第32章 怕戴绿帽子 秦冽话落,许烟神色肉眼可见的难堪。 对。 是难堪。 见状,秦冽眉峰皱得越发厉害,捏著她下頜的手一松,“回家。” 婚离不成了,两人自然是回一个家。 不是自愿的。 是演给外人看的。 从许家出来,秦冽上了许烟的车。 许烟刚插入钥匙准备开车,秦冽忽然一把扯下脖子间的领带扔到车后排,“我来开。” 许烟侧头看他。 秦冽没过多解释,人已经推开副驾驶门下车。 在许家演了一下午的戏,许烟现在有些疲惫,见他下车,懒得询问缘由,也紧隨其后推门下车。 两人换了位置,许烟系好安全带后就偏头看著车窗外放空脑袋。 太累了。 每次回许家,她都会有一种身心俱疲的累。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车抵达別墅,秦冽才手撑著方向盘说了句,“我们俩就这么先將就著过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將就著过。 呵。 还真是难为了他。 许烟红唇轻启,“我会儘快解决这件事。” 秦冽落眼在她脸上的红痕上,“你怎么解决?” 许烟,“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秦冽嘲弄一笑,没再吭声。 晚上,两人一如之前,同一屋檐下,却不在同一房间。 保姆见秦冽回来了,脸上欣喜显而易见。 许烟弯细腰在玄关处换鞋,对保姆的喜色视而不见,换好鞋后上楼回了主臥。 回到房间,许烟薄背靠著门板悠悠的吐了口气。 她这口气还没喘匀,揣在兜里的手机震动。 她低头掏出手机,屏幕上是高健的微信。 【老大,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许烟调整情绪,指尖划过屏幕点进去,发了个问號:? 高健:我跟余安整理资料的时候,她其实出去了一会儿。 许烟:什么时候? 高健:差不多晚上那会儿吧,她说去酒店门口的蛋糕店买个蛋糕。 许烟:知道了。 高健:老大,我不是背后告密,只是这件事可大可小,我怕你会无辜背锅。 高健这话说得妥帖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越是这样看似挑不出半点毛病的话,就越是可疑。 许烟在回了个『嗯』之后收起手机没再回復。 思忖了会儿,迈步去了浴室。 许静那一巴掌打得不算狠。 她那个人,向来是既要面子,又要里子。 她气许烟忤逆她,这一巴掌是教训,可她又不怕许烟顶著一张肿胀的脸出门丟许家的面子,所以这一巴掌又掌握著尺度。 洗过澡,许烟做完护肤,扯过一旁的浴巾系在胸前,提步走出浴室。 谁知,她刚开门,就对上了斜咬著烟的秦冽。 两人对视,许烟本能往后退一步。 见状,秦冽嗤笑,“你哪里我没见过?” 说罢,走到床头柜前放下手里的药。 许烟垂眸看过去,是消肿的。 “谢谢。” 秦冽薄唇半勾,似乎是知道她这句道谢不那么真心实意,双手慵懒插兜说,“许烟,我觉得我似乎从来都没看清楚过你。” 说她倔强,她在许家却任由许静拿捏。 说她软弱,她又敢在这种强压下依旧毅然决然跟他离婚。 还有她在工作中的雷厉风行和记忆中学生时期她的靦腆软糯。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她? 面对秦冽的发问,许烟抬头直视他淡漠回应,“无关紧要的人,看清不看清,又有什么关係?” 秦冽揶揄,“无关紧要?” 许烟不接话。 两人这个剑拔弩张的气氛,颇有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意思。 见许烟不说话,秦冽也没再作声,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走至门口,想到了什么回头眯著眼看著许烟说,“我们俩还没离婚,你不会给我戴绿帽子吧?” 许烟,“我不是你。” 第33章 下套 许烟这话,贬义十足。 秦冽侧著头看她,稜角分明的脸在灯光下被镀了一层暖光。 这让许烟恍惚间滋生出一种错觉。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也不是很薄凉。 秦冽,“呵。” 隨著秦冽离开,房间里就只剩下许烟。 许烟盯著床头柜上的药看了几秒,拿起药转身走进洗手间,一个拋物线丟进了垃圾桶。 听到药瓶『砰』的一声落入垃圾桶,许烟折腾了一天心烦意乱的躁意总算归於平静。 她脸上的红痕明早就能消,不需要抹药。 这一晚,许烟睡得极不安稳。 大概是梦由心生。 这一晚,她的梦都跟秦冽离婚有关。 断断续续,並不连贯。 有她跟秦冽都已经按照约定抵达民政局门口了,许静突然出现,把两人绑上了车,强迫两人继续在一起。 还有她跟秦冽前脚领离婚证,后脚秦冽就跟牧晴办了结婚证。 还有她婚都离了,却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个梦太混乱了,以至於她醒来时,身上全是黏腻薄汗。 她在床上坐了会儿,起身下地,走到楼下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冰水拧开喝了几口。 待心情平静,看向窗外的依稀晨光抿了抿唇。 不管昨天经歷了什么,日落日出,又是崭新的一天。 许烟醒来后就没再睡,换了身运动服出去晨跑了一圈,回来后洗了个澡,然后吃过早餐去tr。 她开车抵达公司时,时间尚早,人不是很多。 “老大,早。” “老大,早。” 许烟頷首接话,“早。” 经过办公区,许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她拿出自己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放到公司电脑旁,转手把装u盘的手包锁进柜子里。 把所有事情都做完,许烟打开公司电脑开始办公。 她还有几份採访稿要整理,除了秦冽的,还有之前一个风投公司老总的,还有一个流量女明星的。 按理说,这个流量女明星不应该在她负责的这个板块。 奈何採访內容是这位流量女明星做的潮牌。 某些意义来讲,这位流量女明星也算是创业人士。 虽然那个潮牌她接触过,很一般,但是没办法,是上面要求特別关照的。 把所有採访稿整理完,已经是临近中午。 许烟拿起跟前的手机看了一眼,点进微信,给苏婕发了条信息:晚上有时间吗? 苏婕那边秒回:没有。 许烟:ok。 苏婕:你怎么不问问我下班忙什么? 许烟忍俊不禁:相亲。 苏婕:嗯哼。 许烟:祝你相亲顺利。 许烟信息发出,苏婕那头直接给她打来一通语音电话。 她按下接听,苏婕跟连珠炮似的开启吐槽模式,“我真的服了我爸妈,不管什么歪瓜裂枣都给我介绍,前两天连二婚带娃外加禿顶啤酒肚的都开始给我介绍了……” 苏婕把相亲对象的外貌描述的太过详细,许烟不免在脑海里勾勒了一下对方的样子。 实话实说,確实……难以接受。 下一秒,苏婕问许烟,“烟烟,你说结婚有什么好处?” 这问题算是问对人了。 她如果体会到了结婚的好处,还能离婚? 苏婕问完话,显然也是反应过来这点,开始自问自答,“结婚好还用催吗?钱掉地上我不知道捡吗?” 许烟,“行了,抱怨也没用,勇於直面困难。” 许烟说著,想到什么,起身往外走,边走边说,“我中午准备开车去西街新开的那家西餐厅吃午餐,你確定不去?” 苏婕手里一堆活儿,“不去。” 许烟漾笑,站著等电梯。 等到电梯门滴的一声打开,她刚准备上电梯,从电梯里出来一个人——抱著一大捧玫瑰的周行。 两人视线撞上,周行眼底明显闪过一抹慌乱。 紧接著,身后响起几个同事的打趣声。 “牧首席,周助理来给你送玫瑰。” “要说浪漫,还得是秦总。” 第34章 弄巧成拙 吹捧声,起鬨声,声声入耳。 许烟倒是不知道,原来她这些同事这么喜欢热闹。 大概是她平日里表现太过严肃。 真没什么人跟她这么闹著玩儿。 许烟朝周行頷首,算是打过招呼,隨后上了电梯。 周行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电梯门关上,牧晴从办公室出来,他才恢復正常。 牧晴笑吟吟上前,脸上有著红晕,“周助理。” 周行,“牧小姐。” 牧晴伸手接过,低头闻香,翘著手指把脸颊掉落的碎发挽至耳后,莞尔抬头,“跟阿冽说,这我很喜欢。” 周行,“是。” 周行送完离开,牧晴抱著束往回走。 面对办公室里同事的打趣,颇为落落大方的接受大家的祝福。 “牧首席,什么时候能吃到你跟秦总的喜。” 牧晴漾笑,“你们別闹。” 对方,“秦总都这么高调示爱了,你还想瞒著我们。” 牧晴眉眼弯弯,没再说话,但脸上小女人的幸福感肉眼可见。 这边,周行下楼后,坐在车里出了一身冷汗,掏出手机拨通了秦冽的手机號。 彩铃响了会儿,秦冽那头接起,“说。” 周行,“秦总,刚刚我给牧小姐送,被太太撞见了。” 秦冽那头闻言微顿,隨即沉声开口,“谁让你给牧晴送?” 周行这边接话,“是牧总,牧总说牧小姐昨晚在牧宅……” 周行话说至半截,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秦总,对不起。” 秦冽冷笑,“周行,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牧津的助理。” 周行忙不迭认错,“秦总,对不起,是我做事考虑不周。” 秦冽,“季度奖全扣。” 周行,“是。” 只是扣除奖金,不是开除。 周行知道,这已经是秦冽给足了他面子。 是看在他跟在他身边多年的份上。 牧晴的话题到这儿结束,周行在匯报了几个工作上的项目进度后准备掛电话,听到秦冽说,“我跟太太暂时不会离婚。” 周行微怔。 秦冽又说,“我已经搬回了御景庄园,以后让司机来这里接我。” 秦冽跟许烟闹离婚的事,周行知道。 秦冽从两人婚房搬出来的事,周行也知道。 如今两人离婚进度暂停,秦冽也搬回了两人的新房,周行心里有了数。 电话掛断,周行抽过一旁的纸巾擦了把冷汗。 这事是他办的蠢,他以为,秦冽是喜欢牧晴的。 现在看来…… 彼时,许烟並没有去所谓的西街那家西餐厅吃西餐,而是在距离公司不远处的一个麵馆要了碗重庆小面。 吃完,她也没急著回公司,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打开了手机上的办公室监控。 她先是按下回放,確定从她离开后没人进过她的办公室,抬手把手机放在前面的手机架上,静等看好戏。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办公室门果然被推开。 许烟盯著手机屏幕眯眼,就见高健迈步进门,先是鬼鬼祟祟四下观看,又往百叶窗外瞧了几眼,然后健步如飞走到她办公桌前,弯腰打开她的私人笔记本,从兜里掏出u盘拷贝…… 看到这儿,许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把监控视频保存,许烟收起手机,故意等了十多分钟才下车上楼。 回到公司,她佯装一切都没发生,继续手里的工作。 另一边,秦冽今天没去公司,下楼准备出门,看到保姆吴妈正低著头收拾垃圾。 他原本从来也不会注意这些,但今天他无意一瞥,在垃圾袋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挽衬衣袖口的手一顿,轻挑眉梢,“吴妈,那是什么?” 吴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接话说,“这个啊,药瓶,我没注意看是什么药,小姐垃圾桶里扔著的。” 秦冽似笑非笑,“哦?” 第35章 误会 秦冽这个笑,颇有皮笑肉不笑的意思。 吴妈一愣,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句话。 莫非这个药有什么不同寻常? 不等吴妈反应过来,秦冽已经阔步离开。 看著秦冽的背影,吴妈忙不迭蹲下身子拿起扔在垃圾桶里的药,左看右看,就是一瓶普通的消肿药,没瞧出什么不同寻常。 不过介於两人前两天刚闹过一场离婚,吴妈担心两人再闹什么误会,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药瓶的照片发给了许烟。 【小姐,今天我帮你收拾垃圾,发现里面有一瓶药,还有用吗?】 【秦总刚刚看到这瓶药在垃圾桶里,脸色瞧著不太好看。】 信息发出,许烟那边没立即回復。 过了约莫半小时左右,许烟才回了一条信息:没事,不用管。 吴妈,“……” 许烟这边,把手头工作处理完后,就静等高健那边发作。 那边比她想的要有耐心,直到下班,都没什么反应。 到下班点,许烟去停车场取车。 还没走到自己车跟前,就听到拐角处传出一阵抽噎声。 “他这是什么意思?不管我了吗?” “哥,那我怎么办?” “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声音很熟悉,许烟听了一嘴,脚下步子没停。 她能听得出来哭哭啼啼的人是谁。 是牧晴。 上车后,许烟发动引擎,打转方向盘时,看到站在不远处红著眼的牧晴,轻挑了下眼尾。 还在哭呢? 这姑娘是真能哭啊。 眼眶红红,人抽抽搭搭,再配上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確实挺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 也难怪秦冽会喜欢。 想到秦冽喜欢,她思绪不免又多想了一些,想到了今天那束玫瑰,红唇轻扯。 昨晚秦冽从她房间离开的时候,还问她会不会给他戴绿帽子。 那他又是在做什么? 这是不是就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车抵达御景庄园,许烟停稳车,刚准备下车,就接到了许静的电话。 看著屏幕上的来单提醒,许烟迟疑了几分钟按下接听。 “妈。” 许静语气不算平和,甚至有些气息不稳,“你现在回来一趟。” 许烟拧眉,声音却听不出半点异样,“好。” 掛断电话,许烟在车里坐了会儿,调转方向盘。 一路上,想到许静刚刚打电话的语气,许烟轻吁了一口气。 许静少有这种情绪外泄的时候。 如果她没猜错,许家现在必定不太平。 果不其然,她刚进许家大门,就见十多个佣人在院子里一排站著。 各个低头看地面,把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表现得淋漓尽致。 许烟推门下车,踩著高跟鞋往里走。 管家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包,小声说,“乔总在里面。” 许烟,“嗯。” 管家又道,“除了乔总,还有乔总……” 说著说著,管家停顿了下,声音比刚刚又低了几分,继续说,“还有乔总在外面的一双儿女。” 许烟闻言,脚下步子顿了顿,侧头看管家一眼,接话,“知道了。” 许家就是个虚偽的大牢笼。 从上到下,从许烟记事起,所有人都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不会大悲大喜,不会大吵大闹。 许静说,这是世家风范。 想到这儿,许菸嘴角轻扯,讽刺的笑了笑。 什么世家风范。 做给外人看的虚架子罢了。 內里,骯脏的要命。 思忖间,许烟迈步进门。 客厅里的几个人看到她,一瞬间爭执声停止,齐齐向她看来。 不过这样的安静氛围不过数秒,就被乔弘毅的狠厉声打破,“现在烟烟也回来了,我要求分家。” 第36章 看不透的他 乔弘毅话落,坐在沙发上的许静唇角掀起一抹讥笑。 是在笑他的自不量力。 “分家?” “乔弘毅,你是不是没掂量清楚自己的位置?” 乔弘毅脸色慍怒,转头看了一眼淡漠著一张脸的许烟,眉峰蹙了下,看向许静威胁,“只要我们离婚的事被曝出去,许氏股份必然大跌。” 许静嘲弄,“然后呢?” 乔弘毅,“我无所谓,你呢?你就不心疼许家祖辈创下来的基业?” 说完,看著许静那张不屑的脸,乔弘毅內心的反感达到了顶峰。 他这些年早受够了看她这张脸。 受够了在她面前装孙子。 他一个男人,一天到晚像条狗一样被她招之则来挥之则去。 见许静不说话,乔弘毅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夫妻一场,我也不会把你逼上绝路,我们俩好聚好散,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你手里的股份按照市场价卖给我,第二,我把我手里的股份按照市场价卖给你……” 乔弘毅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他料定了许静手里根本没有买他百分之五十股份的钱。 许氏近几年效益一般。 帐面上仅有的那点钱也早被他揣入了自己的腰包。 许静想保许氏,唯一的可行方案,就是把她自己手里的股份卖给他。 乔弘毅计划好了一切,谁知道许静说,“你哪里来的自信跟我谈判?” 乔弘毅,“如果你不这么做,那我们俩就斗个鱼死网破。” 许静,“乔弘毅,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卑鄙又厚顏无耻的人。” 两人斗嘴,许烟跟一个没事人一样站在一旁做旁观者。 她目光扫过沙发上坐著的两个人,神情淡淡。 是乔弘毅在外面的孩子。 看样子都有二十出头的年纪。 这么算的话,乔弘毅十有八九是在跟许静结婚不久就出轨了。 两人见许烟朝他们看过来,怒目而视,开启了战斗模式。 许烟收回视线,把目光落在一旁。 客厅里的气氛隨著时间发展越发剑拔弩张。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许烟以为两人会吵一晚上时,门外管家脚步匆匆进来,走到许静跟前俯身说,“姑爷来了。” 许静深吸一口气,“让阿冽进来吧。” 管家,“是。” 管家话落,买迈步出门。 过了一会儿,折身回来时,前面走著秦冽。 秦冽身上有淡淡的酒气,西服外套在手臂上搭著,衬衣领口微敞,性感喉结明显。 看到秦冽,许烟忍不住蹙了下眉。 秦冽阔步上前,跟她对视间,把手里的西服外套递给她。 许烟伸手接过。 秦冽往前一步,坏笑声在她耳边响起,“窝里横。” 许烟掀眼眸。 秦冽,“许烟,你也就能跟我耍脾气。” 许烟下頜微紧。 两人说话声音低,秦冽又故意贴她贴的近,外人瞧著,像是两人在说什么甜言蜜语。 瞧见两人之间的互动,许静眼里闪过一抹势在必得,乔弘毅则是些许慌乱。 片刻,秦冽走到许静面前放下一张支票。 “妈。” 许静沉得住气,“嗯。” 秦冽,“妈如果需要律师的话,隨时联繫我。” 许静,“好。” 跟许静说完话,秦冽又抬头看了眼乔弘毅,收回目光跟许静说,“妈,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接烟烟回家了,她最近身体不太舒服。” 听到秦冽的话,许静看了许烟一眼,没什么情绪起伏,“去吧。” 许静话落,秦冽转身走到许烟跟前,多余的话一句没说,搂住她的肩膀將人往外带。 两人前脚离开,后脚响起许静嘲讽又势在必得想声音,“乔弘毅,你不是要卖股权吗?行,我买了。” 走出门外,秦冽鬆开搂著许烟肩膀的手,跟她相对而站,点了一根烟叼在嘴前看她。 半晌,秦冽咬著菸蒂轻笑开口,“许烟,那张支票七个亿呢,你怎么还我?” 第37章 你想得到什么 面对秦冽的发问,许烟没立即回答。 两人就这么隔著烟雾对视。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烟挑动红唇,“秦冽,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秦冽挑眉,取下嘴角的烟弹菸灰。 有那么一瞬间,秦冽莫名想回一句『你』。 但话到嘴前,又觉得挺没品的。 跟落井下石一样。 何况,他秦冽什么时候需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得到一个女人。 秦冽笑笑,“回家。” 话毕,秦冽率先转身上了车。 他今晚喝了酒,车是由司机开著。 司机看了许烟几眼,见她迈步上了自己的车,才发动引擎。 隨著车行驶上路,秦冽抬手把衬衣领口的纽扣又解开一颗,从后视镜里看许烟的车一眼,想到她刚刚在许家的情况,心里说不出的堵得慌。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在许家过的这么艰难。 眼看车快要抵达御景庄园,秦冽掏出手机给秦母发了条信息:妈,许烟跟许家关係好吗? 秦母最近在研究艺呢,这会儿还没睡。 看到信息,回他:你发现了? 秦冽:? 秦母:你问这个做什么?不是不喜欢? 秦冽:…… 发了一串省略號过去,秦冽担心秦母会乱想,又补了句:我只是好奇。 秦母:哦。 秦冽:…… 许烟跟许家那点事,秦母到底是没跟秦冽说。 看著半天没有回应的对话框,秦冽直接气笑了。 他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许烟才是秦家亲生的。 车抵达御景庄园,秦冽下车,双手抄兜往里走。 刚进门,就看到许烟从车上下来。 两人对视,许烟静站了会儿,捏紧手里的包走到秦冽跟前,浅浅吸了一口气说,“今天那张支票,你不应该给我妈。” 秦冽挑眉。 许烟,“我还不起。” 秦冽,“那我现在返回去要回来?” 许烟淡声说,“要不回来了。” 以许静的性子,恐怕是今晚就会直接把这件事拍板,逼著乔弘毅把手里的股份卖给她。 许烟说完,顿了顿又说,“秦冽,我劝你早点跟我离婚,对你对我都好。” 秦冽神情玩味儿,“还惦记著邢镇?” 许烟,“隨你怎么想。” 这一晚,许烟几乎没怎么睡。 窗外天空泛起鱼白,她才勉强睡了一会儿。 刚进入深度睡眠,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拧眉睁眼,伸手摸过手机看了眼屏幕按下接听,“余安,怎么了?” 余安语气焦急说,“老大,你有没有看公司群。” 许烟回话,“没有。” 余安,“你快看看……” 伴隨著余安碎碎念的声音,许烟这边把手机挪到眼前,切换屏幕显示,点进公司群。 【处分公告:许烟所负责的採访多次被泄露,停职调查。】 发布公告的人,是魏涛的秘书。 看到信息,许烟不由得眯了眯眼。 看来是高健昨天从她办公室里盗走的採访稿发酵了。 余安这边还在继续,“老大,到底怎么回事啊?什么叫多次泄露,我们不就一次吗?” 余安著急的碎碎念,许烟出声说,“这件事你別管了。” 余安,“可是,老大……” 许烟,“我不会有事。” 余安,“老大,那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一定要告诉我。” 许烟接话,“行。” 跟余安掛断电话,许烟转手把电话打给了高健。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起,许烟声音清冷说,“高健,是你自己找魏主编去认错,还是我去揭发你。” 第38章 一忍再忍 许烟问话直接,没有半句废话。 她话音落,电话那头的高健先是沉默了三五秒,后故作淡定陪著笑说,“老大,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许烟,“我办公室有监控。” 高健,“……” 高健在慌乱之下掛了电话,许烟瞧了眼黑掉的屏幕,也没回拨。 高健是炮灰,他背后还有人。 这个时候,他十有八九是去联繫背后的人去了。 她只需要静等,自然会有人联繫她。 把手机放回床头,许烟起床洗漱收拾。 正化妆呢,想到昨天的事,一只手撑在洗手台上,脸色有些难看。 她的计划全被秦冽打乱了。 差一点,她的目的就达成了。 十多分钟后,许烟收拾好一切下楼。 tr那边停职了,正好,她还有別的事情要做。 下楼吃过早餐,她刚想起身离开,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忽然放下手里的平板开了口,“刚刚我接到许姨的电话,她那边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许烟垂眸看著他不说话。 秦冽,“你不高兴?” 许烟红唇动了动,想忍来著,终究没忍住,“自作聪明。” 说罢,抽过餐桌上的湿巾擦了擦手,迈步离开。 从御景庄园出来,许烟开车回了趟许家老宅。 许静经过昨天那一遭,状態明显不好。 看到她,出声问,“吃早餐了吗?” 许烟往前走,“吃过了。” 许静,“嗯,你爸……” 说著,许静顿了下,换了称呼,“乔弘毅那边把股份卖给我了。” 许烟不作声。 许静往餐桌前走,保姆给她燉了燕窝,她边吃边说,“如果不是我拦著你,不让你跟阿冽离婚,现在我们娘俩早被乔弘毅逼得走投无路……” 许烟依旧不说话。 平日里许烟本就话少,许静也没当回事。 等到她看似淡定实际上难掩得意的把她谈判贏了乔弘毅的事说完,许烟轻声说了句,“妈,秦冽给您的七个亿,您是准备给他兑换成股份,还是准备到时候直接给他还钱。” 听到许烟的话,许静脸色突地一变。 许烟,“秦家从不做亏本买卖,您知道的。” 话毕,许烟停顿了会儿又补了句,“我不值那个价。” 许烟说完,回应她的是许静砸在她身上的燕窝碗。 『砰』地一声,小半碗的燕窝全砸在了许烟身上。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话?” “是我女儿?还是秦家的儿媳?” “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 “果然是跟乔弘毅一样的货色,养不熟的白眼狼。” 不管许静怎么骂,许烟这么始终保持平静。 见在她身上撒不出火来,许静转身上了楼。 许静走后半小时,许烟从许宅出来,在车上坐了会儿,一点点攥紧落在方向盘上的手。 许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她想从许家这个牢笼里逃出去。 一直都在想。 许烟正出神,扔在一旁的手机震动,她低头,屏幕上跳出许静的信息:秦冽那边你帮忙周璇。 许烟抿唇。 紧接著许静又发了第二条信息:烟烟,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只要帮妈妈这次,妈妈就放你走,你也不想你的那些照片传出去身败名裂吧? 看到许静的信息,许烟咬著牙关缓缓闭上了眼。 身败名裂。 她怕什么身败名裂。 她之所以一忍再忍,是希望所有坏人都恶有恶报。 待再睁开眼时,许烟眼底情绪已经被全部压下去,给许静回信息:好。 第39章 快刀斩乱麻 回復完许静的信息,许烟隨手把手机扔在了中控上。 许静是个阴险小人。 恋爱脑了大半辈子,临了,想要愚人千虑必有一得。 高健的电话是晚上九点左右打来的。 彼时,许烟刚刚洗过澡,正在看有关许氏近几年的新闻头条。 看到来电提醒,她故意顿了几秒才伸手划过屏幕按下接听。 电话接通,高健呼吸发紧,说话语气小心谨慎,“老大。” 许烟声音清冷,“说。” 高健,“老,老大,我能见你一面吗?” 许烟,“地址。” 或许是没想到许烟答应的这么痛快,高健在电话那头为之一愣。 待他反应过来,慌里慌张报了一个地址。 电话掛断,许烟在沙发上坐了会儿,起身换了件衣服开车前往高健指定位置。 高健发来的位置是一处私家会所。 许烟开车抵达,只瞧了一眼,就知道高健身后的人非富即贵。 这个地方她知道,消费奢靡,且只服务vip。 而且vip的条件苛刻,需要验资。 外面疯传是需要验资十亿以上,具体情况,许烟没调查过。 车停下,许烟在车里给高健打电话。 不多会儿,高健从会所里小跑著出来,三步並两步跑到了她车跟前。 看到高健,许烟也没急著下车,而是降下车窗坐在车里跟他对视,气场凌人。 高健站在车外,身子微弓,被震慑的满脸侷促,“老,老大。” 许烟抬眼看他,表情淡漠,“你背后的人让你找我?” 许烟开门见山的態度让高健全身紧绷。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足足过了七八秒,他才结结巴巴回了句,“老,老大,事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眼看高健是要解释,许烟垂眸扫了眼自己腕间的手錶。 见状,高健倒吸一口凉气,余下的话如数卡在了嗓子眼。 他在许烟手下做事两年,知道她这个行为代表著什么,代表她已经耐心耗尽。 高健咬咬牙,“老大,我们进去说。” 许烟扫他一眼,没说话,推门下车。 进会所的路上,高健全程没说话。 乘电梯而上时,他声音低低了句,“老大,你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 许烟闻言一记冷眼扫向他。 高健满眼乞求,“老大……” 许烟,“不能。” 高健,“!!” 过了一会儿,两人出现在一间包厢门口。 高健涨红著一张脸推门,许烟踩著高跟鞋往里走。 刚进门,就看到了从主位上站起来迎她的魏涛。 瞧见魏涛,许烟不动声色挑了下眉。 这件事会跟魏涛扯上关係,这点许烟属实没想到。 她跟魏涛共事多年,知道他有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但她以为他只是在其位求自保,没想到…… “小许,来,坐。” 魏涛难得热情,许烟没作声,迈步上前。 等到她落座,魏涛亲自给她倒茶水。 “喝杯茶。” 魏涛说著,把七分满的茶杯顺著桌面推到了她面前。 茶杯距离许烟咫尺,她却没喝。 见此情形,魏涛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小许,你这些年在tr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上面的人也都看在眼里,你猜你为什么一直晋升无望?” 许烟人往座椅里靠,“洗耳恭听。” 魏涛,“主要就是你不够圆滑。” 许烟,“魏主编的意思是?” 魏涛,“小许,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了,锅也已经甩到了你身上,你就先兜著,等到这件事风头过去,我就跟上面……” 魏涛这番话循循善诱。 可惜许烟从来不是那种会被pua的人。 不等他把话说完,许烟伸手捏起面前的茶杯摆弄,开口打断了他的话,“魏主编在替谁做事?” 魏涛噎住。 许烟端起茶杯闻茶香,“牧晴?” 魏涛脸色骤变。 许菸品茶,隨即笑笑,“我恐怕没办法让魏主编如愿。” 魏涛,“小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烟道,“魏主编想討好谁,想为谁铺路,我管不著,但是你不该拿我当垫脚石,最晚今天凌晨,我需要一个真相。” 魏涛皱眉,“牧晴背后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面对魏涛的恐嚇,许烟淡定起身,“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魏涛,“这件事闹僵对你有什么好处?” 许烟垂眼眸,端起桌子上的茶水一饮而尽,放下时声音有些响,“辞职报告明早八点我会准时发到你的邮箱。” 魏涛,“……” 从会所出来,许烟转手把今晚在包厢的录音和高健的录像全部发到了公司群里,还给tr的高层人均发了一份。 等到一切办完,按下关机,一脚油门,打转方向盘。 其实从牧晴入职tr那天开始,她就已经盘算离职。 不是她容不下牧晴。 是她知道牧晴不会容得下她。 更何况,她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也没多余的精力一天到晚跟她为了所谓的爱情斗智斗勇。 回到家,许烟泡了个澡。 一天的折腾,让她精疲力尽。 温热的水包裹全身,她放鬆的同时不由得眯眼小憩。 另一边,在许烟走后,魏涛沉著一张脸不说话。 高健站在他跟前,已经被嚇的双腿打颤,怯懦开口,“魏主编,这件事真的就没有迂迴的余地了吗?我上有老下有小,当初可是您跟我说……” 高健话说至半截,魏涛放在桌上的手机跟他揣在兜里的手机同时震动。 两人都没多想,各自去看各自的手机。 下一秒,两人脸色俱是一变。 高健,“魏,魏主编……” 魏涛脸色苍白,手机微信里各种信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魏涛,到底怎么回事?】 【群里的事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明天九点,来我办公室。】 …… 信息是魏涛的顶头上司发的。 魏涛人虽然还坐在椅子上,但两脚发软,仿佛踩在云里。 半晌,他颤颤巍巍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那头接起。 魏涛紧屏呼吸,大气不敢喘说,“我,我这边,出,出事了……” 第40章 口不对心 魏涛话音落,电话那头的人嗤笑。 过了几秒,对方晃晃悠悠回了句,“魏主编,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到对方的话,魏涛犹如一盆冰水从头顶浇灌而下。 直接从头冰到了脚。 都是人精,对方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意味著什么,显而易见。 魏涛拿著手机的手攥紧,牙关也不由得咬紧几分,明知道对方意思,还是硬著头皮陪著笑再次开口,“您別开这种玩笑,我们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 对方,“魏涛,就凭你也想跟我做一条绳上的蚂蚱?” 魏涛,“……” 对方,“你也配。” 魏涛,“!!” 对方掛断电话的剎那,魏涛一个没坐稳,从椅子上直接滑了下来。 高健站在他跟前,脸色比他还要惨白几分。 当下这种情况,即便魏涛一言不发,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完了,全完了。 …… 御景庄园。 许烟在浴缸里泡得都快睡著了,浴室门忽然被从外敲响。 许烟皱眉睁眼。 门外秦冽微醺,倾靠门框,嗓音低沉开口,“许烟。” 许烟闻声身子本能往水里没了没,“有事?” 秦冽,“出来,我们谈谈。” 许烟,“谈什么?” 秦冽,“谈谈邢镇。” 许烟,“……” 关於邢镇,许烟没什么可跟秦冽谈的。 如果他们俩离婚,邢镇身为她的备选联姻对象,跟他谈不著。 如果他们俩不离婚,那有关於邢镇的话题,压根没必要谈。 可听秦冽此刻的语气,邢镇这个话题好像不得不谈。 许烟这几天乱七八糟的事一堆,没精力跟他硬碰硬,浅吸一口气说,“稍等。” 话落,许烟起身冲澡,擦拭,拎过一旁掛著的浴袍穿在身上。 许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秦冽正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风景。 他今晚有应酬喝了酒,整个人出於微醺状態。 衬衣领口微敞,手臂上搭著脱下来的西服外套。 许烟站在门口盯著他看了会儿,迈步走到他身侧。 两人並排而站,谁都没侧头看对方。 秦冽抬手轻扯了下脖子间的领带从兜里摸了根烟咬在嘴前沉声开口,“邢镇的感情史你了解吗?” 许烟双手抄兜,目光眺望远方,“不了解。” 秦冽嗤笑,“不了解就敢谈婚论嫁?” 许烟红唇挑动,“联姻而已。” 秦冽嘴角的烟没点燃,取下来捏在手里,低垂眼眸看向许烟,“联姻而已?” 许烟抬眼,目光疏离淡漠。 秦冽忽地一笑,“是谁说哪怕是联姻的婚姻也不该这样,许烟……” 秦冽满眼戏謔,余下的话正欲说出口,许烟出声说,“秦冽。” 秦冽挑眉。 许烟继续道,“你在意这些做什么?” 许烟语气轻飘,秦冽不由得蹙眉。 两人对视,许烟一瞬不瞬的看他,倏然一笑,“是好心?” 秦冽眉峰皱出浅『川』。 许烟,“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该说谢谢?” 秦冽,“……” 秦冽从许烟房间出来时,捏在手里的烟断成了两半。 吴妈端著醒酒汤上楼,跟准备回房间的秦冽撞了个正著。 吴妈喊了声『秦总』。 秦冽止步,从保姆手里接过醒酒汤,喝了一口,莫名问了句,“我记得邢镇跟烟烟以前关係很好?” 吴妈微愣,“啊?” 秦冽,“他们俩谈过?” 吴妈,“啊?” 见吴妈一脸茫然,一问三不知,秦冽把手里的醒酒汤一饮而尽,舌尖抵了抵一侧脸颊说,“早点休息。” 吴妈,“……” 回到臥室的秦冽,一把扯下脖子间的领带丟在了床上,在没开灯黑漆漆的房间坐了会儿,掏出手机给沈白髮了条信息:你调查的消息准確吗? 沈白:邢镇那个? 秦冽:嗯。 沈白:十有八九吧。 秦冽:他真的男女通吃? 沈白:嘖,你对邢镇这么上心做什么,莫不是…… 沈白『莫不是』后面是省略號。 看著他这串省略號,秦冽嗤笑一声,打字:放心,不是对许烟上了心。 与此同时,沈白那头也发了条信息过来:看上了邢镇? 两条信息同时出现在聊天对话框。 一上一下,欲盖弥彰。 沈白:我可什么都没说。 秦冽:毁誉从来不可听,是非终久自分明。 沈白:三儿啊,俗话说得好,日久生情啊。 秦冽:哪个日? 沈白:像我这种坦荡君子,说的自然是时间,猥琐了不是? 秦冽:黄鼠狼穿了件西服,非得问路人像人像神。 …… 大概是因为太累,许烟这一晚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早,许烟起床下楼,边下楼梯,边给关了一晚上的手机开机。 果不其然,跟预想中一样,各种信息、未接来电、接踵而来。 有关於tr周刊那边的人发的信息,许烟一条没回。 转手给苏婕发了条信息:婚不离了。 信息发出,苏婕那头秒回:? 许烟:事情错综复杂,一两句说不清。 苏婕:行,那就有时间再说。 许烟:嗯。 跟苏婕发完信息,许烟走到茶几前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邮箱,打了份辞职申请,转手发给了魏涛。 如今的魏涛大概是没时间看她的辞职申请。 不过没关係。 她说到做到就行,不在乎结果。 邮件发出,许烟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喝了两口,脑子里闪过这些年她在tr所受的打压。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做著一份想死的工作,却是为了谋生。 確实,很符合当代打工人的现状。 一杯水喝完,许烟走到餐桌前吃早餐。 她刚落座,秦冽从二楼迈步走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许烟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见她如此,秦冽挑了下眉,没说话。 片刻后,两人相对而坐吃早餐。 许烟吃了几口,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秦冽,“你那七个亿我想办法还你,以后如果我妈那边再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希望你可以直接拒绝。” 秦冽抬眼,挑眉。 许烟,“秦冽,我们俩迟早会离婚。” 秦冽薄唇勾笑,卯不对榫,“今天周五。” 每周五,两人履行夫妻义务的日子。 第41章 好奇,调查 秦冽说完,整个人閒適往后靠,好整以暇看向许烟。 许烟捏著勺子的手一紧,回看他,没作声。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谁都没主动说话。 约莫过了半分钟左右,许烟手里的勺子『咣当』一声脆响落进碗里,起身说,“那就有劳秦总了。” 秦冽懒懒一笑,“乐意效劳。” 能把夫妻床笫之事聊成公事口吻的,放眼整个泗城,恐怕只有他们俩。 哪怕是其他那些联姻的世家。 也绝没有他们俩这样的相处模式。 一顿早饭,因为这个话题不欢而散。 饭后,秦冽去上班,许烟折身上了楼。 吴妈在两人走后暗搓搓的抹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的不停拍胸口。 …… 从御景庄园出来,秦冽前脚上车,后脚就接到了牧晴的电话。 秦冽垂眸扫了一眼,没接,隨手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手机铃声响了会儿,归於平静,自动消停。 不过没多久,周行的手机紧跟著响了起来。 周行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没敢接,而是抬头看向內视镜跟秦冽说,“秦总,牧小姐。” 秦冽冷笑,“她给你打电话,你跟我说什么?” 周行闻言,从內视镜里观察秦冽的脸色,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鑑,这次不敢擅作主张。 观察半天,没看出什么,周行伸手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待车抵达秦氏,秦冽进了办公室,周行这才秉承著不得罪人的原则给牧晴回了通电话。 彩铃响起,牧晴那头接的快。 “周助理。” 周行声音礼貌疏离,“牧小姐,您好。” 牧晴隔著手机哽咽,“周助理,阿冽呢?” 周行,“抱歉,牧小姐,我今天出差,秦总的行程我不太清楚。” 牧晴语气焦急问,“我给他打电话,他不接,你有其他办法联繫到他吗?” 周行,“牧小姐,不好意思。” 周行三缄其口,牧晴汲气,反应过来什么,焦急收敛,恢復了以往的温温柔柔,“周助理,打扰了。” 周行,“您言重了。” 掛断电话,周行深吸一口气,收起了手机。 他跟在秦冽身边多年。 对於秦冽和牧晴的爱情故事有所耳闻。 据说当年秦冽因为牧晴在牧家受了委屈,衝冠一怒为红顏凌晨两点砸了牧家老宅。 秦冽多冷静自持的一个人。 竟然能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 有多爱。 可想而知。 再加上牧晴刚一回来秦冽就跟许烟签了离婚协议。 所以他一直以为秦冽对牧晴旧情难忘。 可上次送的事发生后,他忽然发现事情似乎跟他想像的不太一样。 另一边,许烟上楼后刷了会儿手机,接到了tr总编的一通电话。 电话里,对方先是诚恳道歉,后又表明一定会严惩这种不良风气。 许烟在电话这头听著,不作任何表態。 听不到许烟回应,对方切入主题,“许烟,你也算是tr老人了,说实话,这种行为在各行各业都有,这样,你回来,魏涛的位置……” 许烟,“总编。” 对方停顿。 许烟又说,“我已经提交了辞职申请。” 对方,“你说你这又是何苦,你好不容易熬到今天这个位置……” 许烟,“这些年感谢tr的栽培。” 说罢,许烟又补了句,“您放心,有关tr的事,我半句都不会对外乱说,您也放心,我接下来不会再从事有关娱乐或者財经周刊类的工作。” 许烟態度明確,对方这通电话要的也就是她这个態度。 下一秒,对方长嘆口气,把好聚好散的戏份演足,“许烟,你是我一路看著成长起来的,说实话,你辞职我打心眼里捨不得。” 许烟给对方吃定心丸,“我接下来有意入职nf周刊。” 对方闻言,先是愣了愣,隨后说,“你想好了?” 许烟,“嗯。” 对方,“现在nf前景可不好,水生火热。” 许烟,“我知道。” 跟对方切断电话,许烟坐在床边出神了会儿。 不得不说,对方最后那句话確实是事实。 nf周刊如今不好做。 nf周刊是一家反应社会热点的周刊。 这类型周刊本来就会受到很多限制管控。 尤其是nf周刊,之前泗城这方面的顶樑柱,如今成了拖后腿的老大哥。 老板是汤舒,年过六旬,圈子里人尊称『汤姨』。 因为做人做事太过一板一眼,不懂圆滑变通,触碰了一些人的蛋糕,导致如今的nf周刊一直在走下坡路。 不过,她有她不得不入职的理由。 她需要藉助nf的力量帮她调查一些东西,还有曝光一些事。 出神半晌,许烟回神,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髮夹把头髮扎起,给nf周刊那边投了一份求职简歷,隨后去了浴室化妆。 她今天需要出门办件事。 而且这件事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许家。 化完妆,许烟没开自己的车,而是打了辆计程车,去了之前许家收养自己的孤儿院。 彼时,秦冽那头沈白坐在他办公室跟他八卦。 “听说了吗?你那位准前妻把tr记者部险些一锅端。” 秦冽坐在老板椅里喝咖啡,“是吗?” 见他这幅半点不吃惊的样子,沈白身子往前倾了倾,一脸玩味儿,“你知道?” 秦冽嗤笑,“我怎么会知道?” 沈白,“三儿,你不对劲。” 秦冽掀眼皮,“哪儿不对劲?” 沈白用手摸下巴,思忖数秒,看著秦冽说,“tr差点被一锅端的事你肯定知道,牧晴就在其中,她会不找你求救?” 秦冽闻言,身子往座椅里靠,“她找我求救我就得救?” 沈白,“嘖。” 秦冽戏謔,“怎么?” 沈白,“三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许烟……” 秦冽,“什么?” 沈白揶揄,“装。” 秦冽喝一口咖啡,伸手臂把咖啡杯放在办公桌上,抬眸看向沈白,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觉得许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白,“嗯?” 秦冽,“你帮我去打听一下许家的事。” 第42章 身世 秦冽话落,沈白的神情变得意味深长。 两人对视,秦冽挑眉,“嗯?” 沈白,“当一个男人开始对一个女人感到好奇,证明这个女人已经勾起了他的兴趣。” 秦冽,“那你兴趣挺广泛。” 沈白,“嗯?” 秦冽懟他,“据我所知,你一周起码调查三个女人的底细。” 沈白被揭老底儿,『嘖』了一声,“我那是怕对方讹上我。” 秦冽,“人渣。” …… 孤儿院。 许烟打车抵达,扫码付钱下车。 她一周前已经联繫了这边的院长。 对方得知她的来意,虽然犯难,但到底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碰面的时候,院长刚刚扶起一个摔倒在地的小朋友。 看到许烟,院长和蔼笑笑,主动开口打招呼,“许烟是吧?” 许烟礼貌回应,“是,您好。” 院长,“我们去办公室聊。” 几分钟后,两人抵达院长办公室。 进门,院长先是给许烟倒了杯水,隨后从一旁的文件柜里拿出一个文件盒递给她。 许烟伸手接过,院长口吻抱歉道,“这是我目前能调查到你当年被遗弃在这里的所有信息。” 许烟道谢。 院长,“事情太久了,我专程帮你问了当年照顾你的保育员,听说收养你那家似乎跟你亲生父母认识。” 听到院长的话,许烟皱眉抬头。 院长,“有人见他们在孤儿院外面碰过面。” 许烟,“確定吗?” 院长点头,“应该不会有错。” 说罢,院长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半天,才又说了句,“小许,这件事有些复杂,我其实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 许烟,“您照实说就行。” 人生如戏。 生活本身就很有戏剧性。 据院长调查得知,当初许烟跟其他小朋友不一样,她虽然住在孤儿院,但孤儿院这边却跟她的亲生父母见过面。 她是被亲生父母塞钱送进了孤儿院,然后一个月后被许家领养。 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在走一个流程。 许烟,“您是说,我是被我亲生父母送到的孤儿院?” 院长神情窘迫,“小许,早些年管理方面確实……” 许烟神情坦然,“当初收钱的保育员您还有联繫方式吗?” 院长,“有是有,不过对方几年前已经去世了。” 许烟,“……” 从孤儿院出来,许烟在马路边站了许久。 她这次来原本是想调查当年乔弘毅收养自己到底是不是有什么猫腻,没想到,忽然拔出萝卜带出泥,还调查到了另一件事。 谁能想到,她当年居然是被塞钱送到孤儿院的。 她曾经设想过自己被遗弃的很多理由。 比如原生家庭穷困潦倒。 再比如,父母感情出现了问题。 独独没想过这一种。 打车回家的路上,许烟侧头看车窗外的风景。 这些年,她没有一刻不想打探自己的身世。 但因为许家看的紧,再加上乔弘毅又像一条嗅觉灵敏的狗一样盯著她,让她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许静和乔弘毅闹掰了。 倒是给了她喘口气的机会。 眼看车即將抵达御景庄园,许烟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她垂眼眸,屏幕上跳出秦母的信息:烟烟,晚上回来吃饭呀。 许烟抿唇,回覆:好。 秦母:妈给你做最爱吃的醋鱼。 许烟:谢谢妈。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孤儿院打探到的事让她心里发堵,秦母这条信息让她心里无端涌起一股暖流。 跟秦母发完信息,许烟让司机调头。 路上,许烟让司机等著去超市买了一些东西。 跟秦冽结婚大半年,她从来没有一次空手回过秦家老宅。 是寄人篱下养成的习惯。 抵达秦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许烟拎著礼品进门,秦母忙不迭上来迎她。 一旁保姆见状,也是忙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秦母亲昵拉过她的手,一脸不悦的拍她手背,“又买这些。” 许烟乖巧回笑,“隨便买了一些。” 秦母,“下次再买东西,就不准进家门。” 许烟漾笑,“嗯。” 见许烟这么乖巧,秦母终究捨不得说重话,拉著她到沙发前坐下聊家常。 別看秦母不爱八卦,但该她知道的事总会通过各个渠道传到她耳朵里。 身份地位在那里摆著。 有的人是想通过这些巴结她。 秦母问许烟,“你就没什么话想跟妈说?” 许烟纤细指尖挽耳边碎发,知道秦母必然是知道了什么,没瞒著,实话实说,“我从tr离职了,想去nf工作。” 许烟避重就轻,秦母微微拧眉,“然后呢?” 许烟轻笑,“妈。” 秦母,“你受委屈被陷害的事不准备跟我说?” 许烟, “……” 秦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下她脑袋,“一根筋。” 戳完她,秦母又一脸心疼的抱她,“烟烟,妈说妈真心把你当女儿看,会心疼你,你怎么就是不信。” 许烟,“……” 秦母,“你总不能因为秦冽那个兔崽子脑子有坑,就怀疑妈对你的真心。” 许烟,“……” 秦母正抱著许烟碎碎念,门外秦冽迈步进门。 看到客厅里这一幕温馨的场景,秦冽止步玄关,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小秦总。” 保姆一声『小秦总』,让秦母和许烟齐齐朝玄关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秦母脸上的心疼顿时变成了嫌弃。 秦冽对秦母的脸色视若未见,嘴角噙笑,“妈。” 秦母皮笑肉不笑,“欢迎少爷回家。” 秦母话落,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果盘递给许烟。 许烟莞尔接过,吃了两口,瞧出母子俩有话要说,找了个藉口上了楼。 目送许烟上楼,秦母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放下,看向秦冽说,“识人不清,脑子不明。” 秦冽坐在一侧单人沙发上低笑,“妈,我跟许烟到底谁才是您亲生的。” 秦母,“我倒是希望烟烟才是我亲生的。” 秦冽扎秦母的心,“可惜不是。” 秦母冷笑,“没关係,等你们俩离了,我认烟烟当乾女儿也一样。” 秦冽,“……” 母子俩这段时间的沟通,每一次都以话不投机半句多收尾。 秦冽在沙发上坐了会儿,起身上楼,刚走到门口,揣在兜里的手机『滴』了一声。 秦冽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沈白的微信:臥槽,许烟不是许家亲生的,你敢信? 第43章 全是误会 许烟不是许家亲生? 看著屏幕上的信息,秦冽微微蹙眉。 隔了几秒,秦冽打字:確定? 沈白回覆: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秦冽:她自己知道吗? 沈白:肯定知道,她又不是傻子。 信息发完,沈白又补了句:她又不是你。 她又不是傻子。 她又不是你。 这两句合在一起的话外音,秦冽是那个傻子。 秦冽舌尖抵一侧脸颊:这件事你之前知道? 沈白秒回:我不知道情有可原啊,许烟又不是我老婆。 打蛇打七寸,沈白这个回復懟的秦冽无话可说。 秦冽修长手指点在手机侧缘,一下两下,正思忖什么,臥室门被从內打开,许烟出现在房门口。 秦冽抬眼,跟许烟视线撞了个正著。 两人对视,一时间谁都没主动开口说话。 直到许烟准备迈步离开,秦冽手一伸扣住了她的手腕。 许烟被迫止步,抬头回看秦冽,“有事?” 许烟神情太过冷漠。 冷漠就算了,骨子里还堆砌著疏离。 秦冽关切的话就在嘴前,看著她这副样子,忽然话锋一转,“许烟,从结婚到现在,你有把我当你老公吗?” 如果有,为什么她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秦冽话落,许烟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轻嘲,“你说什么?” 许烟眼底的情绪来的快,散的也快。 不过还是被秦冽捕捉的一清二楚。 秦冽不冷不热重复,“你有把我当你老公吗?” 许烟,“秦冽,那你呢?” 面对许烟的不答反问,秦冽眉峰轻蹙。 许烟唇角弯起,看似一团和气,但笑意半点不及眼底,“我们俩结婚大半年,你有把我当你老婆吗 ?” 说完,许烟又轻飘飘的补了句,“除了床上。” 秦冽,“……” 许烟这两句话杀伤力很足。 她话毕,秦冽久久没说话。 许烟直视他目光没闪没躲。 她知道他在回忆两人从结婚到现在的点点滴滴。 她也知道,他连个p都回忆不起来。 毕竟两人结婚大半年,除了床上那档子事,其他交集丝毫没有。 哪里像夫妻? 如果不是那张结婚证。 两人的相处模式倒是更像p友。 隨著许烟话落,两人之间陷入了僵局。 就这样僵持了足足五分钟左右,许烟手一抽,从秦冽掌心抽离。 下一秒,许烟迈步下楼,秦冽看著她的背影眸色不自觉暗沉。 吃过晚饭,秦母要求两人留宿。 秦冽靠坐在沙发里没发表意见,许烟对上秦母满是期待的眼神没捨得拒绝。 这个世界上对她好的人不多。 秦母算一个。 人大概就是这样,越是缺什么,当那个东西出现时,就越会变得小心翼翼。 比如,许烟缺爱。 比如,许烟面对秦母的爱。 饭后,秦母跟许烟聊家常,说起目前泗城的几大世家。 从秦家,到沈家,再到牧家,最后又到了邢家。 秦母看似不经意,其实步步都是棋,“我记得你跟邢家老么邢镇很熟是不是?” 许烟正喝茶,听到秦母的话,眼皮颤了颤。 她不傻,听得出秦母的意思。 “嗯,我跟邢镇是朋友。” 秦母又说,“那孩子不错,长得好,性格也討喜。” 许烟以为秦母是要敲打她,毕竟这个圈子不大,她跟邢镇的事,虽然没被端到明面上,但是这个圈子里哪有什么秘密。 捕风捉影,添油加醋。 谁曾想,秦母对邢镇却是好一番夸讚。 许烟手端著茶杯,目光定定落在秦母身上。 秦母一脸坦然,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自己亲生女儿。 许烟抿唇,“妈……” 秦母猜到她所想,笑盈盈地说,“妈就是隨口问问,你別多想,这个世界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谁规定结了婚就不能有异性朋友,大大方方交友,如果谁敢在圈子里乱嚼舌根,妈就撕烂他的嘴。” 许烟汲气,胸口酸酸涩涩,“妈,谢谢。” 什么婆媳矛盾,在秦母和许烟这里根本不存在。 秦母看许烟,一百二十个满意。 紧接著,秦母头一偏,目光落在秦冽身上,“比如阿冽和牧晴,他们俩就把异性朋友的关係维繫的很好。” 许烟,“……” 正低头看手机被猝不及防点名的秦冽抬眼,“?” 秦母笑里藏刀,“听说牧晴回来那天,阿冽还买了束玫瑰去机场接人,多好的友情。” 秦冽把玩在手里的手机转了个圈合上,戏謔,“妈,您这是在挑拨我跟烟烟的夫妻关係?” 秦母煞有其事,“有吗?这是每个人的交友自由,我不是刚刚才跟烟烟说过嘛。” 秦母目的明显,哪怕她不承认。 秦冽抬手解脖子间的衬衣纽扣,轻笑,“那束是牧津买的。” 秦母,“嗯?” 秦冽嗤笑,“您是不是看到了我捧著玫瑰的那张照片?那会儿牧津刚好去洗手间,让我暂拿。” 秦冽神情坦然,秦母盯著他看了会儿,假装自然的转头看向许烟。 许烟正襟危坐,看似跟一切如常,但还是被秦母捕捉到了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 秦母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偷著乐。 她当然知道自家儿子没说谎。 秦冽从小到大就不是那种会撒谎的人。 目的达到,秦母轻咳两声,“我有些困了,你们俩也早点休息。” 说罢,秦母起身离开。 边走还不忘给站在一旁的佣人使眼色。 佣人会意,也紧接著离开。 等到客厅里只剩下许烟和秦冽,许烟放下茶杯起身。 秦冽掀眼眸看她一眼,没立即跟著离开,低头摆弄了几下手机,才懒散起身,双手抄兜跟上许烟的脚步。 两人亦步亦趋,上楼走到拐角处,许烟忽然停下脚步回头。 两人距离近,秦冽又个子高,压迫感隨之而来。 许烟本能往后退。 见状,秦冽下意识伸手勾住她细腰往怀里带。 两人都是潜意识行为,等反应过来,许烟已经被秦冽环著腰抱在怀里。 许烟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耳朵泛红。 秦冽低头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为了缓解尷尬,嗓音低低沉沉问,“怎么突然停下来,有事?” 许烟抬眼,神情淡淡,“没东西。” 秦冽挑眉,“什么?” 许烟,“今天周五。” 第44章 捅破窗户纸 许烟的神情完全是公事公办。 可男女之间这档子事,再公事公办,也掩盖不了曖昧的本质。 秦冽低垂眼眸盯著她看,凌厉眸子里染了笑意,“我去买?” 许烟攥著的手指甲掐入掌心。 秦冽眼底笑意渐浓,“嗯?” 许烟冷淡,“隨你。” 秦冽到底是没趁人之危。 调侃过后,看著许烟满是防备的脸,低笑出声。 …… 这一晚,许烟睡的极不安稳。 两人虽然没发生什么,却睡在一张床上。 起初她还刻意保持著距离,跟秦冽涇渭分明。 后来,被秦冽大手一伸搂住她的腰扣进了怀里。 许烟想挣扎,被秦冽十指相扣压住了手,“睡了。” 许烟,“……” 直到凌晨,许烟都没睡著。 看著纱窗外的夜景,整个人处於神游状態。 说来可笑。 两人结婚大半年都没几次同床,如今不想过下去了,倒是睡在了一起。 这样的状態,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 她刚有睡意,秦冽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许烟刚闭上的眼倏地睁开。 不等她出声,秦冽那头已经长臂一伸拿过手机按下了接听。 电话接通,安静如斯的房间里响起牧晴娇气的哭声,“阿冽,你终於肯接我电话了……” 秦冽接电话完全属於本能,根本没看打电话的人是谁。 这个时候不由得皱了眉。 他没吭声,电话那头的牧晴继续带著哭腔说,“阿冽,你再帮帮我,最后一次,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如果不是走投无路……” 秦冽,“你在哪儿?” 牧晴,“牧家。” 秦冽,“知道了。” 掛断电话,秦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起身。 许烟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侧著身子,一动没动,假装深度睡眠。 一直到秦冽离开,才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眼。 这边,秦冽从秦家老宅出来开车前往牧家。 路上拨通了牧津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牧津那头接起。 牧津最近在国外,这个点刚好是上午,声音绅士温和,“阿冽。” 秦冽眉目凌厉,语气也带著寒意,“你什么时候回来?” 牧津回答,“还得差不多一周,怎么了?” 秦冽说,“牧晴的事你找別人帮忙,这个忙我没办法再继续帮了。” 牧津轻笑,“怎么了?” 秦冽,“后院起火。” 牧津微顿,隨即调侃,“你不是离了吗?” 秦冽伸手从中控上摸过烟盒,叼了一根在嘴前点燃,抽了一口,吐菸捲,“不离了,你有意见?” 牧津和秦冽的关係,跟沈白的差不多。 就某些方面来说,两人还更近一些。 这也就是他那天在许家老宅跟许静所说的『受人之託』。 照顾牧晴,受得就是牧津的託付。 听到秦冽说不离了,牧津笑笑,“行,知道了。” 跟牧津掛断电话,秦冽刚好也开车抵达了牧家老宅。 他车刚停下,牧家管家就忙不迭上来迎他。 就像是一早就在这里等著他。 秦冽看对方一眼,冷颼颼的笑,“大晚上不睡觉专程在这里等我?” 秦冽这笑太瘮人。 管家闻言,陪笑接话,“是,是小姐说您会来。” 秦冽冷笑,没再说话。 秦冽对牧家很熟,打小就跟牧津在一起廝混,可谓轻车熟路。 他刚走到房门口,就听到门內传出一阵皮鞭抽打的声音,还有牧晴的哭声。 “不是我,这件事跟我无关。” “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秦冽闻声止步,转头看向站在他身侧的管家。 他没说话,但管家知道他要问什么,主动开口说,“是小姐被tr辞退的事,tr的主编说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小姐授意,太太觉得小姐的所作所为有辱门楣……” 管家话说完,秦冽阔步进门。 凌晨三点半,牧家灯火通明。 牧晴跪在地上,一袭白裙,全身都见了血。 露在外面的肌肤,用皮开肉绽形容,毫不为过。 牧夫人端坐在沙发上,哪怕是凌晨,也穿著得体,半点不失態。 看到秦冽,牧夫人脸色越发不好看,“阿冽,这件事跟你没关係,你別插手,如果这次不对她严加管教,她以后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牧夫人向来不喜欢牧晴。 所有人都以为牧晴是牧夫人所生。 说牧夫人重男轻女。 实则不然。 牧晴其实是牧乐山跟他养在外面的女人生的。 牧晴四岁那年,那个女人为了想给牧乐山生个儿子死在了產床上。 就这样,牧乐山把牧晴带回了家。 最开始,牧夫人寧肯离婚都不想认下牧晴,后来为了牧津,硬生生忍了这份『耻辱』。 牧夫人话落,秦冽上前俯身给她倒茶。 茶水倒好,双手捧著递到牧夫人跟前,“林姨,消消火。” 牧夫人,“阿冽,你別忘了,你现在可是有老婆的人。” 秦冽薄唇勾笑,“您放心,我没忘。” 说罢,秦冽又补了句,“林姨,有些事既然已经发生了,您就算是打死她也无补於事,牧津很快就回来了,他的性子您是知道的,他最希望家和万事兴。” 提到自家儿子,牧夫人神情缓和的同时又带有几分怨气,“他就是太心善。” 秦冽,“是您教的好。” …… 將近五点,秦冽把牧晴带出了牧家。 秦冽倚靠著车身抽菸,牧晴身上披著一件薄外套,顶著一双哭红的眼看他。 “阿冽,你信不信我。” “我真的没做过。” “tr那边说录音是烟烟给他们的,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个魏主编为什么就一口咬定了我,阿冽……” 牧晴还想再说点什么,秦冽修长手指夹著香菸弹菸灰。 隨著菸灰散落,秦冽轻抬眼眸。 秦冽眼神极冷的扫了牧晴一眼。 仅一眼,牧晴哑言,紧屏呼吸咬住了下唇。 秦冽指尖稍动,把菸蒂弹飞,冷声开口,“牧晴,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牧晴哽咽又害怕,“阿冽 ,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冽,“许烟是我太太,我之前就警告过你,別招惹她。” 第45章 还想离婚吗 牧晴最后被周行接走送到了酒店。 坐在周行的车上,牧晴拢著衣服颤抖的不像话。 酷暑炎夏。 哪怕是大清早也不会太冷。 她却一直在抖。 周行从內视镜里看她一眼,没说话,伸手打开了暖风。 被暖风一吹,牧晴像是甦醒过来,眨了眨乾涩的眼,看向周行问,“周助理,阿冽和烟烟婚后关係好吗?” 面对牧晴的询问,周行礼貌回应,“抱歉,牧小姐,我从不窥探秦总私生活。” 牧晴闻言咬牙。 她在这个圈子里呆了二十多年。 最是懂得这个圈子里的人情冷暖。 之前周行还对她礼遇有加,现在却只剩下疏离礼貌。 原因是什么。 她不用想都知道。 无非是瞧出她不是秦冽心尖上的人。 过了一会儿,牧晴一手拢紧身上的衣服,一手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想办法让许烟和阿冽离婚。 …… 秦冽这边,开车回到秦家老宅时,刚好是清早五点半。 秦家人没有早起的习惯。 主要是秦母睡眠浅,稍微有点动静就会被吵醒。 所以秦家上下,佣人在內,没有特殊情况,基本都是七点才起床。 但今天…… 秦冽刚开车进院,就看到家里的佣人齐齐站了两排。 放眼看去,秦母搬了把椅子坐在主楼正门口。 见此情形,秦冽秒懂。 秦冽熄火停车,没立即下车,而是坐在车上挠了挠眉心才推门散漫下车。 秦母正襟危坐,身侧还摆放著一张梨木的小桌,桌上摆放著一套白玉茶具。 看到秦冽,秦母低头慢悠悠的品茶。 姿態优雅。 秦冽,“妈。” 秦母抬眼,唇角噙笑,充满母爱,“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秦冽一脸无奈,“有。” 秦母点点头,优雅温和不减,“嗯,好,跪下说吧。” 秦冽轻笑,试图缓和气氛,“妈……” 秦母放下茶杯让佣人添茶,端的依旧是慈母姿態,“需要我喊家里保鏢吗?” 秦母把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秦冽知道今天这一劫算是躲不过去了。 下一秒,秦冽抬手摸了摸鼻尖,双腿屈膝,跪在了秦母面前。 他前脚跪下,后脚站在他身侧管家手里的戒尺就落在了他身上。 管家低声说,“小秦总,对不住了。” 秦冽牙关紧咬,没吭声。 戒尺一下又一下打在秦冽身上。 有秦母监工,管家不敢手下留情。 不知道打了多久,反正秦冽跪得笔直的身体都开始摇晃,秦母才抬手喊了停,“解释吧。” 秦冽知道秦母介意的是什么,直切主题,“妈,我跟牧晴什么事都没有。” 秦母讥笑,“然后呢?” 秦冽实话实说,“是牧津托我照顾牧晴,牧家的情况你知道的,如果我不帮忙照看,林姨那边恐怕……” 秦冽还在解释,秦母出声打断了他的话,“阿冽,你跟烟烟离婚吧。” 秦冽闻声蹙眉。 秦母说,“她別耽误你行善积德,你也別让她忍气吞声。” 秦冽,“妈,我跟许烟……” 秦母,“反正就是联姻而已,你们俩也没什么感情基础,离了也没什么,各自安好。” 秦母一脸认真,秦冽眉峰皱出一个浅『川』,琢磨不透自家母上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半晌,秦冽忽地一笑,“行。” 如果换作以前,秦母听到他这么痛快答应肯定会发作。 可现在秦母却是神情淡然,“嗯,离婚协议你们俩不是已经签了吗?抽个时间去把手续办了吧。” 说完,秦母顿了顿又补了句,“许家那边我去说。” 直到秦母说出这句话,秦冽才確定秦母说的是真话。 不过没等他再次开口,秦母已经起身回了客厅。 二楼,许烟站在窗户前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虽然不知道母子俩说了什么,但她知道秦冽今天为什么会挨这顿打。 泗城就这么大,世家也就那么几家。 尤其是秦家如今的地位。 稍有风吹草动,圈子里人尽皆知。 这不,他今天凌晨去英雄救美,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几个群里就炸开了锅。 【三哥对牧晴姐绝对是真爱。】 【白月光果然是白月光啊,无人可替代。】 【这下许家那位大小姐恐怕坐不住了吧?之前她不就跟三哥闹离婚吗?离了没?】 …… 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也都是不怕惹事的主儿。 即便知道许烟就在群里,他们也议论的明目张胆。 这些群消息许烟其实都是屏幕的,耐不住有人给她发私信。 发私信的人是沈白,除了扎心的群聊截图,还附加多发了一条信息:你跟三儿怎么回事? 对於沈白的信息,许烟没回,视若无睹。 沈白是什么人,许烟了解。 公子。 臭名昭著。 跟秦冽半斤对八两。 两人唯一的不同,就是秦冽在商业场上手段杀伐,而他,在商业场上也是个笑面虎。 在窗户前站了会儿,许烟折身回到床边坐下。 她刚落座,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 她垂眸,屏幕上跳出一条群聊。 是邢镇。 【烟烟,苏婕说你又不离了?为什么?】 看到邢镇的信息,许烟解锁手机屏幕点进去,正准备回信息,苏婕那头已经先她一步回覆:你知道秦冽之前学的什么吗? 邢镇:? 苏婕:《大学》、《论语》、《孟子》。 邢镇:?? 苏婕:你补《中庸》啊。 邢镇:…… 苏婕这个谐音梗挺戳邢镇神经。 许烟前几天说跟秦冽离婚后和他联姻。 如今两人不离了。 那可不就是他不中用。 看到两人的对话,许烟原本阴霾的情绪一扫而光,回覆:你们俩起这么早? 苏婕:想睡懒觉都难,各路牛鬼蛇神都找我打探你跟秦渣男的事。 邢镇:+10086。 许烟:回头请你们俩吃大餐。 苏婕:回头是什么时候? 邢镇:不需要我们俩在佛前苦苦求几千年吧? 许烟:不用,就在今晚。 信息发出,群里邢镇和苏婕噼里啪啦一阵输出,点菜点酒,把她当冤大头宰。 许烟漾笑,指尖落在屏幕上轻敲,刚想回復,房门被从外敲响。 许烟微顿,收起手机起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站在门外的秦冽脸色微微泛白。 管家手下是真没留情。 许烟神態自若,“有事?” 秦冽低垂眼眸,薄唇轻扯了下,吊儿郎当问,“还想离婚吗?” 许烟挑动红唇,眼底没有半分留恋,“想。” 第46章 她不在意 两人一问一答。 前者玩世不恭,后者一本正经。 许烟的回答在秦冽意料之中。 虽是意料之中,但他心里却莫名犯堵。 约莫过了三五秒,秦冽再次开口,“牧晴跟我……” 许烟声音清冷,“跟我无关。” 秦冽点头嗤笑,“確实。” 说罢,秦冽转身离开。 看著秦冽走远,许烟转身回房间。 群里消息还在继续,苏婕和邢镇已经从吃吃喝喝,聊到了饭后娱乐活动。 许烟扫了一眼,发了个附和的表情包,收起手机进了洗手间洗漱。 许烟下楼吃早餐的时候,秦冽人已经离开了老宅。 佣人布菜,秦母仿若什么都没发生,变戏法似得拿出一堆照片摊开摆在她面前上。 许烟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好傢伙。 全是泗城的青年才俊。 当然,也不乏一些徒有其表的二世祖。 但无一例外,都是家境好,长相好的。 许烟抬眼,心里已经猜到答案,“妈。” 秦母唇角含笑,一点没觉得婆婆给儿媳妇介绍男朋友有什么不合適的地方,“看看,有没有能看得上眼的。” 许烟不作声。 秦母伸手拍她手背,“你跟阿冽离了吧。” 许烟眼眸有情绪闪烁,不是捨不得秦冽,更多的是对秦母感动,“好。” 秦母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许烟汲气,“谢谢妈。” 秦母, “秦冽之前给了你妈那边七个亿是吧?不用还了,就当是离婚给你的补偿,回头妈给你找个律师,清算一下他名下的財產,让他跟你平分。” 秦母说这番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 不仅如此,还一脸贼兮兮。 仿佛秦冽不是她的儿子,而是被她算计的冤大头。 许烟原本情绪还是绷著的,见秦母这样,不由得忍俊不禁。 瞧见她笑了,秦母伸手揉她头髮,“烟烟,你很好,很优秀,不要自我怀疑,是阿冽那个臭小子没福气。” 许烟不是个情绪化的人。 更不是那种会把情绪表现在脸上的人。 饶是如此。 在此刻,还是不由得红了眼眶。 另一边,三条腿没福气的秦冽开车去了公司。 刚进门,就被周行告知沈白在他办公室等他。 秦冽抬手扯脖子间的领带,脸上烦躁不悦显而易见。 周行瞧在眼里,不明所以,生怕殃及池鱼,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秦冽没跟他说话,而是径直推开了办公室门。 然后…… 把一腔怒火都撒在了正在埋头吃肠粉的沈白身上。 “怎么?沈氏破產了 ?” 沈白最近连轴转,好不容易才刚签下一笔大单。 听到秦冽的话,一口肠粉呛了嗓子, “你毒夫?这么恶毒?” 秦冽走到办公椅前落座,修长手指去勾不远处的菸灰缸,掀眼皮冷笑,“既然没倒闭,你大清早来我这里做什么?我以为是沈氏倒闭,你想来我这里找兼职。” 打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沈白一眼就瞧出秦冽今早情绪不佳。 沈白一脸玩味儿,抽了一张纸巾擦嘴角,“火气这么大?怎么?昨晚英雄救美没让你感受到做英雄的快乐?” 他们这个兄弟圈子里。 要说欠儿,那必然是沈白最欠儿。 人送外號,贱白。 提到昨晚,秦冽脸色越发难看。 沈白身为情场老手,瞬间瞭然,“许烟跟你吵架了?” 秦冽一记刀子似得眼神扫向他,“你觉得会?” 沈白刨根往祖坟上刨,“是你不会?还是许烟不会。” 秦冽噎住。 当然是许烟不会。 不过是他不会,还是许烟不会,意义大不相同。 如果是他不会,代表他无所属。 如果是许烟不会。 那对这段婚姻无所谓的人就是她。 见秦冽不吭声,沈白肆意笑笑,人往后靠,“三儿,你当初跟许烟联姻只是因为两家老爷子的娃娃亲?” 秦冽点菸,“不然呢?” 沈白,“就没有点別的原因?” 秦冽眯眼思忖,半晌,吐出一句话,“她够听话。” 秦冽说完这句话,沈白忽然就笑了,“许烟听话?” 秦冽眉眼锋利,“她不够听话?” 沈白,“除了你,放眼整个泗城,没人会觉得许烟听话,一身傲骨,高岭之,听话?” 秦冽蹙眉。 沈白又添油加火,“昨晚你去救牧晴,圈子里那几个二世祖群里都传疯了。” 秦冽不吭声。 沈白继续道,“所有人都夸你跟牧晴郎才女貌,看许烟笑话。” 秦冽一口烟呛了嗓子,一阵猛咳。 …… 秦家老宅,许烟到底是没接受秦母的好意。 钱照还,財產不分。 倒不是她清高。 只是不是她的东西,她从不覬覦。 秦母骂她傻。 许烟低垂眼眸看自己指尖,抬眼间,唇角弯起一抹乖巧的笑,“妈,在这场婚姻里,能成为您的儿媳,我觉得很幸运也很幸福。” 秦母亲昵攥紧她的手,“等你们俩离了,我就高调认你当乾女儿。” 许烟默声。 秦母,“你不准拒绝。” 许烟,“谢谢妈。” 秦母这是在为她造势。 如今许家在泗城的地位,因为乔弘毅和许静的事一落千丈。 许氏表面看著屹立不倒。 实际上,外强中乾。 糊弄外人或许还能行。 但是糊弄泗城这几家世家,恐怕难。 在这个时候许烟跟秦冽离婚的事如果再传出去,先不说会不会动摇到许氏根本,就单单说许烟这个人,以后在圈子里恐怕都没办法再高嫁。 所以秦母今天的这番话,每一句都是在为许烟以后铺路。 当天晚上,许烟跟苏婕和邢镇在餐厅包厢碰面。 苏婕和邢镇到的比她早。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邢镇跟苏婕聊天。 苏婕问邢镇,“你跟你前任为什么分手?” 邢镇说,“因为她虐待动物。” 苏婕感慨,“镇儿,没想到啊,你居然这么有爱心。” 邢镇咬牙切齿道,“她冷落了我这只癩蛤蟆。” 苏婕翻白眼,表示无语。 许烟在门外听著,忍不住笑出声,刚伸手准备推门,兜里手机震动。她收回落在门把上的手掏出手机垂眸。 【烟烟,合作吗?】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不妨考虑一下。】 第47章 就是这么巧 看到这两条信息,许烟不由得眯起眼。 尤其是在看到发信息的人后,眼底更是闪过一抹厌恶。 发信息的人是乔弘毅。 强弩之末。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这话也未免太俗话。 敌人的敌人之所以能成为朋友,那必然是对方还是有一定可取之处。 跟阴沟里的老鼠,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为伍。 许烟指尖划过屏幕,准备按下刪除,想到了什么,手指蜷了蜷,取消刪除,转手截图发给了许静。 许静那边秒回:? 许烟:妈,乔弘毅还是贼心不死。 狗咬狗的戏码最好看。 不费吹灰之力。 就能收穫渔翁之利。 信息发出,许烟收起手机没再看。 她了解许静,没什么大能耐,但爱了乔弘毅一辈子,不甘心,势必不会让她失望。 把手机揣兜,许烟推门进包厢。 包厢里苏婕和邢镇跟耍猴似得,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苏婕手里拿著一根筷子直戳邢镇额头,邢镇手里高举著一个手机。 许烟瞧了一眼,那手机是苏婕的。 两人听到房门响动,纷纷朝许烟看过来。 许烟挑眉,“嗯?” 苏婕,“烟儿,他拿我手机。” 邢镇,“我就用你手机打个电话,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你一水泥封心的女人,难道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苏婕恨不得用手里的筷子戳死邢镇。 她都多余在许烟面前说这货好话。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许烟掏出自己的手机丟给邢镇,“用我的打。” 许烟扔手机扔得猝不及防。 也不怕手机会掉地上。 见状,邢镇忙手忙脚乱接住。 邢镇有了许烟的手机,自然归还了苏婕的手机。 苏婕夺过手机的那刻,还是用筷子戳了一下邢镇脑门。 转头,邢镇拿著许烟的手机去打电话,苏婕收起自己的手机跟许烟八卦,“你跟秦冽什么情况?怎么又不离了?” 许烟落座,伸手给自己倒茶水,“又要离了。” 苏婕,“嗯??” 许烟喝口茶,“说来话长。” 苏婕也紧隨其后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倒,“那就长话短说。” 许烟,“离婚是肯定,只不过中间出了点岔子。” 苏婕多聪明一人,“岔子是许家那边吧。” 许烟点头。 苏婕问,“那现在又决定要离是?” 许烟放下手里的茶杯,“秦……,寧姨说她做我的后盾。” 寧姨。 秦母的全名,柳寧。 苏婕闻言稍愣,隨即朝许烟竖起拇指,“什么叫大义灭亲!什么叫铁面无私!什么叫不徇私情!这就是!!” 许烟扯动唇瓣,“寧姨人很好。” 苏婕表示赞同,点头如捣蒜。 两人聊完天,恰好邢镇那头也打完电话。 把手机还给许烟,邢镇坐下,一脸八卦,“听说秦冽昨晚又去牧家英雄救美?” 许烟拨弄手里的茶杯,“嗯。” 邢镇撇嘴,“他对那位牧家大小姐还真是……” 还真是什么,邢镇没说完。 不过即便他没说完,许烟心里也瞭然。 还真是情真意切,情比金坚。 邢镇这边话音落,许烟掀眼皮看向他,“联姻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许烟话题转变的太快。 邢镇一时间没跟上,咂舌数秒。 反应过来后,邢镇一脸纠结,嘴角还连带著抽了抽,“你认真的?” 许烟漾笑,“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 邢镇面露尷尬,“这,这个……” 许烟说,“你可以回去跟邢叔叔说,我们俩家联姻,等以后许氏我掌权,你就是许氏总裁。” 邢镇愕然,疯狂摆手,“不行不行,这不行……” 邢镇对外的形象一直都是閒散公子哥。 在自家公司都是任閒职。 许烟添茶水,“邢镇,我们俩朋友多年,別拿你扮猪吃老虎那套在我面前演。” 许烟一针见血。 邢镇神情变了又变,最后人调整坐姿往后靠,嬉皮笑脸不改,但是多了几分认真,“烟儿,朋友之间能两肋插刀,但你不能上来就插我两刀, 你这哪里是要跟我联姻,你这明明是想送我入土,以秦冽那个性格……” 许烟伸手拿邢镇面前的空茶杯,给他倒茶水,“我知道你在邢家举步维艰。” 邢镇接茶杯,装傻充愣,“我有什么可难的?” 许烟说,“上面四个姐姐,四个姐夫,个个恨不得把邢氏纳入自己囊中,还不难?” 许烟这是把所有话都摆在了明面上。 许烟话落,邢镇手里那杯茶送到了嘴边却没入口。 苏婕见状,手一抬,把茶水送进了他嘴里。 也得亏苏婕这一抬手。 微僵的气氛得以缓和。 邢镇口中茶咽下,看向许烟,“烟烟,你可想好,我这里可是狼窝。” 许烟淡笑,“没事,我这里也是虎穴。” 本就有友谊在,再加上各方面的利益牵扯,把窗户纸捅透后,可谓一拍即合。 吃饭期间,邢镇和苏婕少不了互掐。 他们俩从念书期间就是相爱相杀。 『深仇大恨』还要从邢镇当年无疾而终的暗恋说起,邢镇为了表白,在对方宿舍楼下摆了个心型的烛光,中间摆放著各种美食…… 那年苏婕在单人宿舍偷偷养了一条狗,那晚她带著狗去看热闹…… 结果可想而知,美食都进了狗肚子里,表白失败…… 自此,两人的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至於他们仨是怎么建立的友谊,大概是臭味相投。 三人都属於班级边缘型人物。 几次班级活动下来,无人靠近的他们仨,被迫组成了学习小组。 日久天长,友谊萌芽。 最后开结果。 一顿饭,三人友谊回春。 饭后,三人走出包厢,苏婕走在前接客户电话,许烟跟邢镇走在后聊合作的事。 两人走的近,邢镇自然而然接过许烟手里的包。 邢镇,“你確定跟秦冽真离?” 许烟,“这还有假?” 三人径直走向前台,谁都没回头,自然也没看到站在他们身后的秦冽跟他的一眾狐朋狗友。 沈白看热闹不嫌事大,“嘖,三儿,你老婆貌似在偷人。” 第48章 只有他不懂 『偷人』这个词,著实不好听。 不好听就算了,还引人无限遐想。 秦冽原本正跟身边的人说话,听到沈白的话,狭长的眸子一记厉色扫过来。 看到並肩站在一起举止亲昵的许烟和邢镇,眼眸眯了眯,嘴角斜斜叼著的咬扁几分。 一时间,站在他身侧和身后的人齐齐紧屏呼吸。 沈白能跟秦冽开玩笑。 不代表他们也可以。 別看大家表面都是玩在一起的人,但实际上差別甚大。 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交情。 差的都不是一点半点。 那边,许烟去前台结帐,邢镇抢著买了单。 两人对视,许烟倏地一笑,没跟他爭。 其实这种行为如果搁在平时也没什么,关键现在是敏感时期。 谁不知道许烟和秦冽在闹离婚。 夫妻俩一个有白月光,一个有蓝顏。 这夫妻关係落在外人眼里,跟看电视剧似的。 许烟他们结完帐后就离开了餐厅。 沈白瞧秦冽一眼,掏出手机拨通了许烟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许烟那头接起。 沈白故意按下免提,“烟烟,阿冽喝多了,你能不能来接他?” 许烟那边微顿,传来关车门的声音,紧接著,淡漠道,“我现在不太方便,沈总可以打电话给周助理。” 沈白挑眉,继续说,“刚刚我给周行打过电话,他说他不在泗城。” 许烟,“那就劳烦沈总了。” 说完,不等沈白再说什么,许烟那边掛断了电话。 看著黑掉的手机屏,沈白戏謔 ,“三儿,史无前例。” 之前秦冽也有喝醉酒让许烟接的先例,她可没有一次拒绝。 秦冽薄唇间香菸已经燃尽,取下掐灭,冷笑没作声。 沈白揶揄,“扎心吗?” 秦冽皮笑肉不笑,“沈白,放眼泗城,谁有你贱。” 沈白,“怎么没有,你啊。” 说罢,沈白往秦冽跟前凑几分,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三儿,我觉得许烟跟邢镇站一起还挺般配的,你觉得呢?” 秦冽跟沈白对视,眼神里全是不在意。 沈白是货真价实万丛中过的主儿,盯著秦冽看,见他这样,戳他肺管子,“有你后悔的时候。” …… 许烟回到家后,简单冲了个澡,就早早上床休息。 这几天她其实有些疲惫。 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好在今天跟邢镇谈合作算是板上钉钉,解决了她一大麻烦。 晚上,她正睡的迷迷糊糊,依稀感觉到门锁被从外转动。 她想睁眼,奈何太困了,始终没睁开。 次日清早。 许烟还在睡梦中,被一通电话吵醒。 她伸手摸过手机按下接听,电话那头传来公事公办的口吻,“您好,请问是许烟许小姐吗?” 许烟回应,“是,请问您是?” 对方,“您好,我这边是nf周刊,我们这边看到了您投的简歷,请问您今天方便过来面试吗?” 许烟清醒,“方便。” 对方,“好,那我们把面试时间约在十点半可以吗?” 许烟,“可以。” 跟nf人事掛断电话,许烟起床洗漱。 洗漱完,简单画了个淡妆,下楼吃过早餐后开车前往nf周刊。 比起tr,nf这边更像是个老古板。 不论是从公司外观,还是內部陈设,处处彰显老干部本色。 许烟停车进办公楼,諮询过前台后前往面试室。 抵达门口,许烟抬手敲门。 在听到一声『进』之后,推门而入。 面试官有三位,年龄加起来不到一百五也有一百二三。 许烟在礼貌打招呼后落座。 三位面试官翻看她的简歷,然后面面相覷。 半晌,其中一位面试官率先发问,“许小姐,你之前是tr的首席记者,你怎么会想到要来我们周刊?” 说完,大概是觉得措辞不合適,又补了句,“我没有別的意思,主要是,一来,两家周刊类型不同,二来,你已经做到了首席的位置,而且在业內具有一定影响力,怎么会突然想到辞职?” 许烟端正坐姿,一身白色西服套装,头髮用髮夹盘著,干练又不失温柔,“正是因为我在这个领域基本已经做到了极致,这个工作对於我已经不再有挑战性,所以我才想换个领域重新开始。” 听到许烟的回答,三位面试官一时间都没接话。 这个回答,实话实说,不是虚心求职的標准答案。 不过许烟的实力,在场三人有目共睹。 有实力的人,只要不恃才傲物,底气足一些,骨气硬一些,也没什么。 人才嘛。 很正常。 过了几分钟,第二位面试官开口,“许小姐,nf不比tr,我们需要据实报导,不夸大,不刻意炒作,而且,或许还会遇到一些危险。” 许烟接话,“我明白。” 对方,“许小姐结婚了吗?” 许烟回答,“已婚。” 对方低头又看了眼许烟的简歷,在看她的年龄,抬眼说,“那接下来许小姐有生孩子的打算吗?” 许烟微笑,“没有,有离婚的打算。” 许烟回答的坦坦荡荡,让问话的面试官一阵尷尬。 接下来第三位面试官又问了许烟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临別前,许烟起身跟三位面试官握手道別,温柔浅笑,“期待共事。” 说罢,许烟转身离开。 待许烟离开后,三位面试官喝水的喝水,抬手鬆领带的松领带。 “我觉得不像是我们面试她,倒像是她面试我们三。” “气场摆在那儿呢。” “在tr那块,有谁比她做的更好?我是真没想到她能到咱们nf。” 另一边,许烟从nf离开后,刚上车就接到了nf的入职通知书。 她垂眸扫了眼手机,按下关闭屏幕键。 板上钉钉的事,毫无悬念。 如今nf的处境,她能来入职,对方断然没有拒绝的可能。 不是自负。 是实力。 坐在车里放空了一会儿,许烟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找到微信列表秦冽的头像发了条信息:你什么时候有空閒时间? 秦冽那头秒回:有事? 许烟:我们去民政局办一下离婚。 这条信息发出,秦冽那头久久没回復。 就在许烟耐心耗尽以为他不会回復时,秦冽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许烟微顿,隨即按下接听。 她还没开口,就听到电话那头响起秦冽干哑的声音,“许烟,我生病了……” 第49章 他嘴硬 秦冽声音虚弱,不似作假。 当然,他也没有作假的必要。 在许烟心里,他或许比她更巴不得早点离婚。 不过即便如此,许烟还是不悦拧了眉,“那就等秦总病好之后通知我。” 许烟话落,没等秦冽说第二句,直接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许烟收起手机扔在中控上,拿起副驾驶位上的平板翻看最近调查到的东西。 许氏如今亏损严重,许老爷子还突发脑梗住进了医院。 据说半死不活,全凭一点执念吊著。 许老爷子的执念是什么? 自然是放不下自己偌大的產业。 翻看几页,许烟指尖压在屏幕上不动。 如何能加速许氏破產? 需要考究 。 御景庄园,秦冽坐在房间里抽菸。 房间窗帘未打开,遮光度极佳,臥室里黑漆漆一片。 他没生病。 说话声音哑,是因为昨晚喝酒太多,外加抽菸呛了嗓子。 至於他为什么会跟许烟说谎。 秦冽眯著眼眸弹菸灰,半晌,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电话接通,秦冽沉声开口,“邢镇那边跟他前任还有联繫吗?” 对方接话,“目前没发现。” 秦冽嗤笑一声,“盯著吧。” 对方,“是,秦总。” 秦冽把指尖菸蒂掐灭,又道,“如果发现猫腻,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对方,“明白。” 掛断电话,秦冽把手机隨手扔到床上,思忖了会儿,起身洗漱,隨即下楼。 吴妈正在打扫卫生,听到脚步声回头。 在看到秦冽后,陪笑问话,“秦总,您早餐想吃什么?” 秦冽整理衬衣领口,衬衣袖口也被他挽至手肘,整个人瞧著没了商业场上的冷厉,多了几分恣意慵懒的少爷气。 “我不饿。” 吴妈说,“您昨晚回来的时候看样子喝了不少酒,还是多少吃一点,不然身体……” 秦冽薄唇半勾,“谢谢吴妈,我公司还有事。” 秦冽看似在笑,眼里实际上却没多少笑意。 吴妈整个人一僵,知道自己话多触碰到了秦冽的逆鳞,尬笑,“是,是,秦总,抱歉。” 面对吴妈的道歉,秦冽没接话,一笑而过。 等到出门,秦冽脸上那抹笑瞬时收起。 周行一早就开车在门口等他。 见他出门,弯腰开车门。 待他上车,周行低声说,“跟牧家的几个合同全部取消了合作。” 秦冽慢条斯理的放衬衣袖口,系好纽扣,“嗯。” 周行又道,“牧总那边没反应,倒是牧家大房那边联繫了我几次……” 秦冽,“不用管。” 周行点头,迟疑片刻,声音又压低几分道,“秦总,昨晚牧小姐凌晨两点联繫我,说是生病了……” 周行说完,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怕秦冽发火,但又不得不说,担心万一牧晴发生点意外。 撇开秦冽对牧晴有没有男女之情不说,牧晴好歹也是牧家大小姐,牧津的妹妹。 要知道,秦冽和牧津可是过命交情的髮小。 秦冽没有立刻给予周行回应。 而是在周行感觉自己紧张到快窒息时,才缓缓抬头,面无表情说了句,“她生病就去医院,联繫你有什么用?” 秦冽一句话,周行瞭然。 看来自家老板这是准备彻底不再管那位牧家大小姐了。 周行心里有了数,点头接话,“是,秦总。” 周行以为这件事他办得妥帖,到此为止。 谁知道等他上车后,秦冽脊背嵌在座椅里,两条大长腿抻了抻,闭著眼说,“周行,你跟著我几年了?” 周行系安全带,回话,“秦总,两年了。” 秦冽,“嗯,两年了,时间不算短。” 周行,“是。” 秦冽睁眼,目光凌厉落在周行身上,“一周之內做一下交接,去分公司吧。” 听到秦冽的话,周行刚握上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秦总,我……” 周行话没说完,对上秦冽冷得犹如淬了冰的眸子后,余下的话一噎,头皮发麻,“是,秦总。” 秦冽冷声,“开车。” …… 当天晚上,秦冽没回御景庄园。 许烟从外回来,刚放下车钥匙和手机,吴妈就走过来接她手里的外套,“小姐。” 许烟回应,“嗯。” 吴妈,“刚刚秦总打电话,说晚上有应酬恐怕会太晚,就不回来了。” 许烟点头,“知道了。” 说罢,许烟想到了什么,看向吴妈问,“他病的很严重吗?” 吴妈一脸懵,诧异,“谁?” 许烟红唇挑动,刚准备想说『秦冽』,吴妈一脸后知后觉说,“您说老爷子啊,蛮严重的,您听我一句劝,该去看看还是要去看看的,不然外界閒言碎语……” 吴妈是许家为数不多对许烟有照拂的人。 虽然不多,但她一个下人,没权没势,已经是她能力范围內最大的庇佑。 许烟薄背细腰,外套脱下,里面是一件黑色蕾丝的抹胸式背心,侧头看吴妈,“我说秦冽。” 吴妈脸上懵圈更浓,“秦总怎么了?” 许烟,“……” 上楼回房间的时候,许烟掏出手机给秦冽发了条微信:你病好了? 秦冽那头没立即回復。 等到许烟冲了个澡,换了件睡衣准备下楼吃点水果,他那头才回了信息:没有。 看到信息,许烟脚下步子微顿,打字:嗯。 秦冽:有事? 许烟:没有。 两人对话疏离淡漠。 许烟发完信息,就收起了手机。 她对秦冽的话毫不质疑,主要是她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不想离婚。 另一边,秦冽在夜店包厢里跟沈白喝酒。 沈白一身风骚粉的缎面衬衣,手里骰子摇晃,手起手落间,五个一,再次手起手落,五个六。 反覆几次,沈白捏了个骰子在指间摆弄,看著秦冽戏笑道,“怎么不回家?” 秦冽把玩酒杯,“懒得回。” 沈白揶揄,“懒得回,还是不敢回?” 秦冽目光冷颼颼地看他。 沈白轻笑,“听说寧姨同意你跟许烟离婚了?” 说完,沈白继续刺激秦冽,“別说,寧姨还真是三好婆婆典范,据说最近两天都在忙著帮许烟挑选咱们这辈儿里的青年才俊。” 秦冽酒杯见底,三分嘲弄七分不在意,“怎么?你没报名?” 第50章 他对她不感兴趣 当天晚上,秦冽回了秦家老宅。 不是他自愿回去的,是被秦母打电话叫回去的。 他微醺状態出现在老宅客厅,秦母摆的鸿门宴迎他。 从进门看到秦母的笑脸开始,秦冽的醉意就醒了大半。 秦母坐在沙发上满是慈母爱意的朝他招手。 秦冽舌尖抵一侧脸颊,忽地坏笑,“妈,您这是?” 秦母,“让你帮烟烟选选相亲对象。” 秦冽双手抄兜站在原地不动。 秦母笑意加深,“你不是担心邢镇跟前任拉拉扯扯不靠谱吗?我这里有几个靠谱的。” 秦冽不吭声。 秦母,“只要选中一个,你就能跟烟烟顺利离婚了。” 秦母接连几句话,说完,见秦冽不作声,脸上故意闪过一抹错愕,“你不会是不想离婚吧?” 秦母这话有激將法的嫌疑。 秦冽闻言,薄唇勾笑,阔步上前,宽肩窄腰,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扒拉过茶几上的一眾照片,最后挑中一个还算入眼的,往秦母面前一推,“霍家老二,这个不错。” 秦母低头瞧了一眼,“嗯,是不错。” 秦冽直起身子用手指勾脖子间的领带,慵懒轻笑,“霍家老大从政,老二从商,兄弟俩不论是人品还是能力,都是我们这辈里的翘楚。” 听秦冽这么说,秦母拿起照片细细观摩。 见秦母这样,秦冽倏地弯腰,双手撑在茶几上,玩世不恭的笑,“妈,您不用试探我,我对许烟,真的没那方面的意思。” 秦母抬眼,“放心,我现在劝离不劝和。” 秦冽,“您最好是这样。” …… 许烟是第二天办理的入职手续。 跟tr不同,nf的规模很小。 她的顶头上司是个四十出头的女性,名叫席雪,为人干练谦和。 “条件不比tr,有些委屈你。” 许烟頷首,“没有,您言重了。” 对方双手十指交叉置於办公桌上,浅笑道,“按理来说,你应该从基层做起,毕竟两边周刊看似相同,其实內容悬殊很大,但我相信你的实力, 我想让你还是做首席记者。” 许烟,“谢谢您的信任。” 对方漾笑,“没什么想说的吗?” 许烟,“我觉得我可以胜任。” 对方,“许烟,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点吗?” 许烟平静道,“自信。” 对方点头,“对,谦卑是好事,但我这个人,欣赏有能力且自我认知清晰的人,过度的自谦,就是虚偽。” 有能力的聪明人跟有能力的聪明人打交道,从来都不会把脑子用在勾心斗角上。 办理完入职手续,许烟被带到记者部混个脸熟。 跟记者部的人打过招呼,席雪带著她回了办公室。 两人相对而坐,席雪递给她一份资料。 许烟没过问,接过翻看了两页,掀眼皮看向席雪。 席雪不动声色,“看出什么门道没?” 许烟把手里资料放下,指尖抵住,“这个报导我知道,知名画家徐蕊,事件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一个月左右,一方面言论说她有才华心善资助贫困山区的儿童,一方面言论说她私生活混乱、时间管理大师。” 席雪点头,“对。” 许烟,“您的意思是想让我採访她?” 席雪,“你猜我想让你採访她的用意。” 许烟默声片刻,大胆发表看法,“您想为她正名。” 席雪笑意入眼底,“许烟,我果真没有看错人。” 说罢,席雪抬下頜,示意许烟落座,起身亲自给她倒茶水,“不瞒你说,徐蕊是我大学同学,为人孤僻,但品行绝对端正,所以我不信,她会私生活混乱。” 话落,席雪把手里的茶杯递给许烟。 许烟接过,纤细手指捏茶杯边缘,“如果採访结果她確实就是私生活混乱呢?” 席雪,“放心,我不会包庇。” 许烟喝茶,微笑,“好。” 她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真相这种东西,概率本就是一半一半。 她不想辛辛苦苦一番,最后採访稿不见天光。 两人达成一致,席雪给许烟率先泼了一盆凉水,“对了,她那个人,不接受採访。” 许烟,“……” 从席雪办公室出来,许烟回了自己办公室,打开电脑,把徐蕊的个人资料和她这件事情发酵的来龙去脉全部看了一遍。 等到把所有资料看完,许烟给自己煮了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低笑。 这个席雪也是个老狐狸。 徐蕊从入行名声大噪到现在,就没接受过一次採访。 她竟然派她去。 採访好,nf能在绝境打个翻身仗。 採访不好,或者没採访成,她一个转型新人,倒也无可厚非。 第一天熟悉环境、整理资料,许烟卡著点下班,决定第二天去徐蕊那边探探情况。 徐蕊住在郊区,开车过去,一来一回就得小半天。 所以她下班的时候去了趟席雪办公室,跟她说第二天的工作计划,恐怕不会来公司报导。 席雪拎手包,也正要下班,“nf没有打卡制度,你自己安排,只要把你手头工作做好就行。” 许烟闻言挑眉,隨即神情恢復如常,“好。” 跟席雪一起乘电梯下楼。 抵达停车场,两人頷首道別。 许烟走到自己车跟前弯腰上车,席雪恰好回头,在看到她的车之后,眼底的好奇一闪而过。 奥迪a8。 这个车的价位,跟许烟首席记者的收入…… 不过这份好奇也就维持了短短几秒。 席雪不是八卦的人,对別人的私生活不感兴趣。 许烟这边,上车后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席雪回头,细眉微拧。 大意了。 今天出门急,那辆三系又送去保养,这才开了这辆。 回程的路上,许烟也没太在意这件事,她全身心都在採访徐蕊身上。 入职的第一个採访。 她势必要完成的漂亮。 眼看车要抵达御景庄园,许烟仍在中控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侧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著许静的来电提醒。 她迟疑了会儿,连接车载蓝牙按下接听,“妈。” 她话音落,电话那头的许静语气不善又隱忍克制道,“我给你发一个地址,你来陪我参加一场酒会。” 许烟眼睛微眯,没什么情绪,“好。” 第51章 计谋 掛断电话,许静的信息紧隨而至。 许烟低头看了一眼地址,打转方向盘调车头。 抵达酒会现场,许静已经让助理拎著礼服在门口等著。 看到许烟,助理上前,把礼服递给她。 “大小姐。” 许烟接过,“嗯。” 对方,“这边请。” 说著,助理在前面带路,把许烟带到一间休息室。 不得不说,许静在挑选衣服方面,眼光向来不错。 一袭银色真丝长裙,里面暗藏金丝走线。 前面简单大气,后面却是深v露背,直抵腰窝。 许烟对这类型衣服无感。 她的衣柜里正装居多。 西服套装、西服套裙、还有几件颇为休閒的,也基本跟性感不掛鉤。 换好长裙,许烟在镜子前看了一眼,抬手放下用髮夹扎起来的头髮。 这一下,后背被遮了少许。 “走吧。” 把换下来的衣服递给助理,许烟回头开口。 助理伸手接过,“是,大小姐。” 助理带著许烟乘电梯抵达大堂,一路来到许静身边。 许静正在跟几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周旋,看得出,有些应接不暇。 看到许烟,许静犹如看到了救命稻草,亲昵招手,“烟烟。” 话落,待许烟走过来,挽著她的手臂给面前的几人做介绍,“许烟,我女儿。” 许静说罢,又状似无意的问许烟,“阿冽呢?怎么没来?” 许烟闻声淡定如常,“他最近很忙。” 许静故作一脸责怪,“再忙也得注意身体,你们俩都结婚大半年了,我还等著抱外孙呢。” 许烟温柔浅笑,“妈,我知道了。” 母女俩旁若无人一问一答。 但在场的都是人精,谁不知道许静的用意。 这不,马上就有人和顏悦色的给许烟递名片,“秦太太,你好,你好,我是辉明集团的赵瀟,前阵子还跟秦总谈过合作,但秦总太忙,一直没时间,您看您能不能给行个方便……” 许烟頷首,接过名片,“他最近確实不得空。” 秦太太。 连她的『许』都抹去了。 很明显,是衝著巴结秦冽来的。 对於这种应酬,许烟已经应付过很多次。 演戏已经炉火纯青。 跟许静扮演母慈女孝。 跟秦冽扮演恩爱夫妻。 一番寒暄客套过后,许静带著许烟跟另一波人打招呼。 几次转场下来,许静把许烟带到一旁的角落说私房话。 “你跟秦冽最近怎么回事?” 许烟淡然回答,“老样子。” 许静拧眉,“听说他前两天大半夜去牧家,就为了替那个牧晴撑腰?” 许烟低头抿酒,“嗯。” 听到许烟的回答,许静脸色越发难看,“他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摆明了是没把你放在眼里。” 许烟不作声。 这哪里是摆明了没把许烟放在眼里。 这是间接也摆明了没把许家放在眼里。 但凡二者他有一个顾虑,他就不会做出这种事。 看著慍怒的许静,许烟表面无波无澜,內心全是嘲讽。 许静说完,见许烟不说话,一脸不悦,“你能不能爭点气?多少人想嫁给秦冽没这个机会……” 许烟回看许静,坦然说,“妈,他有多喜欢牧晴,您知道的。” 许静噎住。 当年秦冽和牧晴那点事,这个圈子里没人不知道。 轰轰烈烈。 秦冽多次衝冠一怒为红顏。 许静沉默了会儿,再次开口时依旧趾高气昂,“既然留不住他的心,那就留住他的人,让你的肚子爭点气。” 许烟,“……” 许静,“听到没?” 许烟,“嗯。” 离婚的事,许烟没跟许静说。 怕她从中作梗。 两人正聊著,大堂那边忽然一阵骚动。 两人转头,就看到了被围在人群中的秦冽。 秦冽个子高,顏值又出眾,站在一眾大腹便便的油腻中年男人里,尤为耀眼夺目。 许烟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倒是许静,这段时间被圈子里的这些人因为离婚的事当笑话,此刻颇为想上前彰显一下自己身为秦氏丈母娘的风采。 许静跃跃欲试,转头给许烟使眼色。 许烟本能拧眉,没出声。 许静,“今晚许氏有一个大单要谈,你待会儿过去时候跟秦冽提一嘴。” 许烟提唇,“妈。” 许静,“你好好表现。” 话毕,不顾许烟的意愿,许静率先迈步。 许烟跟在她身后。 饶是这样的戏码已经演过很多次,已经炉火纯青,她还是抑制不住感觉到噁心。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走向秦冽。 眼看只差几步距离,酒店门口突然嘈杂沸腾。 眾人目光都被吸引,只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哽咽惹人怜的乞求声。 “妈,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就原谅我这一次。” “我知道,上次凌晨阿冽去家里护著我衝撞了您,我代他向您道歉。” “妈……” 酒店门口的人是牧晴。 她人在地上跪著,一袭白裙,哭的梨带雨,楚楚惹人怜。 她面前站著的是牧津的母亲崔舒云。 崔舒云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牧晴,“妈,您原谅我。” 崔舒云依旧端著世家太太该有的得体,“牧晴,我让你站起来。” 崔舒云话落,站在一旁的牧家大房虚偽开口,“弟妹,要我说,你就原谅晴晴,你看这孩子跪著多让人心疼啊。” 说完,还不忘拱火,添油加醋,“况且,现在本来就提倡恋爱自由,当年晴晴和秦家那小子……” 不等她说完,崔舒云呵斥,“闭嘴。” 牧家大房撇嘴。 谁不知道现在牧家是牧津做主。 哪怕是牧家大房,也得礼让三分。 酒店门口这一幕,看似是牧家的家庭琐事,实际上,言语间信息颇多,牵扯到的还有秦家和许家。 大庭广眾下,不少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秦冽身上。 都在等他一怒为红顏。 秦冽眸色清冷,修长手指把玩著一根不知道谁递过来的雪茄,在眾目睽睽下,身子忽然一转,走向站在距离他不远处的许烟。 下一秒,秦冽脱下身上外套给她披上,遮住了她大片白嫩光滑的后背,薄唇半勾,肆意坏笑,“不冷?” 第52章 心尖儿 秦冽话落,大手顺著许烟手臂滑落,落於她指尖,挤进她指缝,跟她十指相扣。 两人面对面而站,许烟不作声抬眼看他。 秦冽捏她指尖,“嗯?” 许烟红唇挑动,终於有所回应,“不冷。” 秦冽似笑非笑,“那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少男人在看你?” 从他进大厅开始,其实就看到了许烟。 不是旁的。 主要就是出挑。 许烟是那种让人一眼就惊艷的美。 想忽略都难。 再加上她今天这身打扮。 刚刚短短几分钟,秦冽已经注意到不止一个男人视线落在她身上。 面对秦冽突如其来的人夫感,许烟皱眉回应,“不知道。” 秦冽,“秦太太。” 许烟撩眼皮,突地说,“秦冽,牧晴在看你。” 秦冽,“牧津已经回来了。” 许烟没听懂,“什么?” 秦冽轻笑,不等他说话,酒店门口再次变得乱鬨鬨。 牧津风尘僕僕,寸头,一身绣著龙形纹的中山服。 面对眼前的一切,牧津没有表现出半点不悦,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牧晴。 不过只这一眼,牧晴就连滚带爬从地上站了起来。 本以为牧津会呵斥责怪牧晴。 谁曾想,牧津却是蹲下身子拍打她裙摆上的褶皱,绅士温和浅笑,“又惹妈生气?” 对上牧津笑意的眸子,牧晴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怯懦出声,“哥。” 牧津站起身,宠溺摸了摸她头髮,“让司机送你回家。” 牧晴打怵,牙关都哆嗦,“是。” 安顿好牧晴,牧津走到崔舒云面前打招呼,“妈。” 崔云舒不愧是世家千金出身,直到这个时候都能做到情绪收放自如,“进去吧,別让大家久等。” 牧津,“您说的是。” 牧津的出现,让一眾想看热闹的人失望收场。 几分钟后,酒店大堂恢復如常。 见没人注意,许烟不动声色把手从秦冽手里抽离,神情清冷走向一旁跟他们同圈子里的一个做周刊的公子哥打招呼。 许烟走了,许静却没走。 许静对秦冽有怒不敢言,端著长辈的架子,又不敢言词太过凌厉,“阿冽,在外面,你还是要给烟烟面子的。” 秦冽薄唇勾起,“確实。” 秦冽態度模稜两可,许静像是一拳打在了上。 许静唇角动动,还想再说什么,牧津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看到牧津,许静默了声。 牧津客套有礼,跟许静打招呼,“许阿姨。” 许静回笑,腰杆挺的直,“听说牧津前阵子在外地刚签了一个大单,后生可畏。” 牧津斯文有礼,“还得靠长辈们提携。” 许静被哄的高兴,“放心,你们几个都是许姨看著长大的,肯定会多照拂。” 牧津跟许静碰杯,“那我提前谢谢许姨。” 一阵寒暄过后,许静被其他人喊走,留下牧津和秦冽。 两人站在一起,自带气场,无人敢靠近。 牧津轻笑,余光扫向站在一旁许烟,“还没和好?” 秦冽修长指尖点酒杯,“快离了。” 牧津挑眉。 秦冽跟他撞酒杯,“有你一份功劳。” 牧津嘴角噙笑,“跟我有什么关係?当初不是你说要离了,我才托你照顾牧晴的吗?早知道你们两口子只是说说而已,我就让沈白照顾了。” 秦冽嗤笑,“你確定?” 牧津不答反问,“如果当初许烟没提离婚,你会照顾牧晴?” 秦冽喝酒,喉结滚动,“不会。” 这个分寸他还是有的。 如果当初许烟没跟他提离婚,他必然不会答应牧津替他照顾牧晴。 酒杯晃动,秦冽抬眼看向许烟。 许烟还在跟那位公子哥交谈。 对方看许烟的眼神里有曖昧不明的光。 秦冽看在眼里,眼睛眯了眯。 牧津观察到他的细微表情,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笑问,“心里不舒服?” 秦冽收回目光,嘲弄,“你觉得可能?” 牧津,“捫心自问,问我做什么?” 说罢,看出秦冽脸色不好看,牧津转移话题,“沈白最近在做什么?” 秦冽面无表情,“在带小孩儿。” 牧津好奇,“嗯?” 秦冽说,“沈老太太闺蜜家的孙女,飞机失事,父母双亡,就留下一个孤女,在家被一大家子算计,送到沈家养著。” 牧津调侃,“沈白还会带孩子?” 秦冽道,“会,昨晚跟我喝酒喝半截,小姑娘有道题不会做,一通电话,他就回去讲题了。” 牧津在外形象向来是绅士有礼,嫌少有失態的时候。 除非绷不住。 就好比现在。 秦冽说完,他一口酒呛入嗓子,一阵猛咳,“什么?” 秦冽戏謔,“怎么?瞧不上贱白的知识面?” 牧津手握著半拳抵在嘴前,咳了几声,稳住后,笑著道,“他那些鶯鶯燕燕呢?我记得他前阵子不是刚谈了一个小明星?” 秦冽,“你问我,我问谁?” 牧津,“嘖。” 这场酒局,许静是奔著一块地皮来的。 这块地皮的老总之前是跟乔弘毅谈的合作。 如今乔弘毅退出了许氏,对方有意拿乔,这个合作被按下了暂停键。 今晚几番攀谈后,对方没直接同意许静继续合作,但也没直接拒绝,而是给她透了个口风。 “许总,我现在有一个订单,我一个人吃不下,有意跟秦总那边合作,不知道许总能不能出面帮忙组个局。” 许静虽然不经常插手许氏的事,但打小在这个圈子里耳濡目染,对方是什么意思,他心知肚明。 许静深知自己摆不平秦冽,故弄玄虚,“这个……” 对方,“许总,只要你能促成我跟秦总的合作,那块地皮,我以低於市场价给你。” 许静闻言眼睛一亮,“那就这么说定了。” 对方,“一定。” 两人谈妥,许静离开,男人旁边有人低声打趣,“谁不知道她女儿在秦冽那里就是个摆设,你靠她?” 男人不以为然的笑,“试试怕什么?又没什么成本,万一秦冽愿意给她这个面子呢?” 酒局临近结束,许静率先离开。 许烟送她出门。 走到停车场,许静坐在车內,许烟站在车外。 许静板著脸说,“韩总那边有一个项目想跟秦冽合作,你想办法给组个局。” 许烟闻言不说话。 许静脸色骤冷,“他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你吧?上个月他可是给牧晴面子刚给了牧家大房那边一个大单。” 许烟红唇挑动,“妈,你觉得在秦冽眼里,我有位置吗?” 许静,“怪你自己没本事。” 许烟默声。 许静,“这件事你想办法办妥。” 许烟依旧不说话。 片刻后,许静的车缓缓行驶出停车场。 许烟站在原地久久没动,她缓了会儿情绪,抬眼正准备迈步离开,不远处无灯光的隱蔽角落,牧晴全身瑟缩发抖,泪眼婆娑,“阿冽,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第53章 爱或者不爱,很难说 牧晴哭的无助,我见犹怜。 颇有一种势要把百链钢也化成绕指柔的架势。 这样的场景,从牧晴回来之后,许烟见过很多次。 各种群里,朋友圈里。 许烟眯眼,老实说,她做不出这副惹人怜的姿態。 这辈子大概都够呛。 如果换成平时,这样的场景许烟绝对不会多看。 今晚大概是喝了酒,脑子慢半拍,情绪外泄,倒是让她有了閒情雅致。 许烟站著不动,身上还披著秦冽的外套,微风吹过,恰好带起她散落的髮丝。 对面,牧晴和秦冽相对而站。 牧晴一直在哭,秦冽低垂眼眸弹指间的菸灰,神情无恙。 “阿冽,我们俩真的没可能了吗?” “当初你说会保护我一辈子的。” “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对,不该拋下你,可我也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好,足以配得上你。” “你就不能……” 牧晴哽咽,眼眶通红,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秦冽忽地抬眼,把指尖的菸蒂弹飞,“牧晴。” 牧晴吸气,楚楚可怜跟秦冽对视,静等他下半句。 秦冽薄唇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有些事我不说,是因为我懒得说。” 牧晴,“……” 秦冽,“你別骗周围人太久,把自己也骗了。” 牧晴伸手,试图拽秦冽的衬衣袖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冽往后退半步,双手举起,跟她划清界限,脸上笑容也陡然收起。 秦冽这个人,玩世不恭的时候挺浑的,但收敛笑意的时候却让人望而生畏。 看著秦冽的表现,牧晴整个人僵住,一颗心往下坠。 过了几秒,牧晴唇瓣颤抖,张了又张,想说点什么,秦冽已经阔步跟她擦肩而过。 牧晴回头,这才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许烟。 她脸色微变,闪过一抹难堪。 秦冽迈步走到许烟面前,把她身上西服外套拢紧。 许烟抬眼,脸上丁点笑意都没有。 秦冽似笑非笑,“看热闹?” 许烟红唇翕动,“不好看。” 秦冽嗤笑,“那你还看这么久?” 许烟说,“喝多了,吹吹风而已。” 几分钟后,许烟上了秦冽的车。 司机不再是周行,许烟看著对方有些面熟,却一时间想不起对方是谁。 大概是见她看自己,对方在內视镜里朝她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许烟姐,你没认出我?” 许菸酒意上头,人细腰挺直往前靠。 她身上西服外套顺势滑落。 秦冽回头,目光恰好看到她滑腻的薄背。 她身上这套长裙是有心机的。 坐著的时候,腰部位置尤为显得空档。 虽然不足以让人看清里面的风景,但越是这样朦朧,越是能勾起人的探究欲。 秦冽只看了一眼就暗了眸子,伸手扯过掉落的西服外套再次给她披上。 许烟没察觉异常,难得有个可爱模样,歪著头看驾驶位的司机。 对方是谁。 太眼熟了。 但真的记不起来。 看她这副快愁坏了的样子,秦冽大手一伸,搂住她的腰將人往后带,“沈泽。” 许烟侧头,“嗯?” 秦冽,“沈白的堂弟。” 许烟,“哦。” 她想起来了。 之前在沈白的生日宴上,他们见过面。 那个时候她以秦太太的身份出席,他们一群人轮番过来喊她嫂子。 但她不是玩咖,也没什么亲和力,他们都很拘束。 想到这些,许烟浅浅吸了一口气。 说到底,她跟秦冽从一开始就不是类型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不是同类人,硬凑到一起,大家都会很难受。 许烟这头陷入了沉默,沈泽却是个话癆,嬉皮笑脸討好开口,“许烟姐,你今晚这身真漂亮,我刚刚进去给三哥送东西,人群里一眼就瞧见你了。” 说罢,沈泽又道,“还有几个小年轻不认识你是谁,跟我打听你呢,嘿嘿嘿。” 沈泽没心没肺,好像一个话篓子。 秦冽闻言,眼眉轻挑,皮笑肉不笑接话,“是吗?” 沈泽,“是啊,好多人打听呢。” 秦冽冷笑,“那你说了吗?” 沈泽抖机灵,“必然没有啊!!” 秦冽轻笑,转头看向许烟,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著了。 睡著的许烟温柔恬静,全身都透著柔软。 秦冽舌尖抵过后牙槽,没说话,落在许烟腰间的手收紧。 许烟睡的迷迷糊糊,被这么一搂,整个人顺势跌进秦冽怀里。 秦冽垂眸看了她一眼,身子稍动,调整坐姿,让她靠的更舒服。 坐在驾驶位的沈泽见状,笑得贼兮兮,压低声音开口,“三哥,要不要把车內音乐调低点。” 秦冽嗓音低低沉沉,“关了吧。” 沈泽,“得嘞。” 下一秒,沈泽伸手关音乐,本该已经睡著的许烟忽然不安动了动开口,“別关。” 伸手落在按钮上的手顿住,抬眼从內视镜里看秦冽。 秦冽眉峰轻蹙,“別关。” 沈泽收手摸鼻尖,“哦。” 收回手的沈泽又暗戳戳瞧了內视镜里的秦冽一眼。 秦冽摆弄手机,不知道跟谁在发信息,不过他护著许烟肩膀的那只手倒是尽心尽责,將人紧紧搂著,生怕她会从他怀里滑下去。 沈泽os:確定不喜欢? 跟秦冽发信息的人是秦母,微信一条接著一条,全是圈內几个青年才俊的照片。 秦冽:? 秦母:帮忙瞧瞧,有没有適合烟烟的? 秦冽:上次不是选了霍家老二吗? 秦母:多个选择多条路。 秦冽:您这是给许烟找相亲对象还是找工作? 还需要多个选择多条路? 秦母:你就说哪个跟烟烟最合適。 秦冽:霍家老二。 秦母:我让烟烟自己选。 秦母这条信息发完,许烟放在包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秦冽眉峰皱出一个浅『川』,手一伸,从她包里拿出手机调节成了静音。 半小时后,车抵达御景庄园。 车停下,沈泽回头看秦冽,“三哥。” 秦冽抬头,声音冷颼颼,“开车门。” 沈泽会意,跳下车走到车后排开门。 秦冽抱著许烟下车,手里还不忘帮她拎著手包。 沈泽看著他的背影,一脸狐疑的抓后脑勺。 不是说两人水火不容要离了嘛。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要离婚的两个人啊。 转手,沈泽给沈白髮了条信息:哥,三哥跟许烟姐真要离婚? 沈白:怎么? 沈泽:我瞧著不像啊。 沈白:哪里不像? 沈泽:就,我感觉三哥挺在乎许烟姐的。 沈白:哦,他骚而不自知。 沈泽:? 沈白:你还小,不懂很正常。 沈泽:…… 另一边,秦冽抱著许烟上楼,刚走到二楼拐角处,许烟就醒了。 这个醒,不单单是人醒,是酒也醒了。 她睁眼,眼里的惺忪没了,柔软也没了,只剩清冷。 “秦冽,鬆手,我自己能走。” 第54章 不知心动 许烟话音落,秦冽脚下步子停下。 两人一个抬眼,一个低头,对视间气氛凝固。 半晌,秦冽倏地一笑,抱著许烟的手鬆开。 许烟站在地上,唇角微抿,弯腰整理裙摆。 秦冽低头看她,入眼的就是她摇晃的纤细腰肢。 秦冽眸色暗了暗,移开视线。 数秒后,许烟站直身子,没说话,转身上楼。 秦冽站在原地没动,身子往楼梯扶手上靠了靠,伸手从兜里摸烟盒。 指尖刚碰触到烟盒边缘,许烟忽然回头,“秦冽。” 秦冽撩眼皮,“嗯?” 许烟,“你碰我手机了?” 秦冽掏出烟盒,低头咬了一根斜叼在嘴前,“嗯。” 许烟拧眉,“以后別动我的东西。” 秦冽嗤笑,“行。” 许烟说完,转身继续迈步。 秦冽抽一口烟,想到了什么,沉声开口,“我妈帮你选的那些人,我觉得霍家老二还算可以,其他人,一般。” 听到秦冽的话,许烟脊背微僵。 过了几秒,许烟背对著秦冽说,“你还是先抽个时间跟我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秦冽咬嘴里的菸蒂,“隨时。” 许烟回头,“那就明天。” 秦冽取下香菸,“可以。” 隨著秦冽话落,两人再次对视。 这次,不似刚才那么平静,隱隱有剑拔弩张的味道在里面。 足足半分钟左右,许烟转身离开。 待许烟离开,秦冽捏紧手里的香菸,掐了两下,脸色难看。 次日。 许烟一晚上睡的安稳,起了个大早。 她起床洗漱下楼,想到昨晚跟秦冽约好要今天办离婚手续,又转身回臥室整理了下离婚需要带的东西。 等她拎著整理好的文件袋下楼,却没看到秦冽的身影。 以往两人基本都是同时间吃早餐。 “秦总呢?” 许烟落座,把文件袋隨手放下。 吴妈给许烟燉了燕窝,端上来,笑著说,“秦总啊,早上五点多就走了,好像是要去外地出差。” 许烟拧眉。 吴妈,“秦总也蛮辛苦的,我看他走的时候眼里都是红血丝,还有黑眼圈呢,大概是昨晚就没休息好。” 许烟神情淡淡,“知道了。” 说完,许烟掏出手机给秦冽发信息:你今天出差? 信息发出,秦冽那头没立即回復,几分钟后才回消息:嗯,临时有事。 许烟:什么时候回来? 秦冽:不清楚。 许烟:回来通知我。 秦冽:嗯。 简单几句对话,许烟脸色变的难看。 见她这副样子,吴妈小心翼翼问,“跟秦总吵架了?” 许烟抬眼,看向吴妈,许久,唇角挑动说,“吴妈,如果我跟我妈闹掰了,你会站在谁那头?” 许烟这话问得直白,吴妈整个人愣住。 许烟又道,“吴妈,您照顾我多年,我知道,在许家您是为数不多为我真心好的人。” 吴妈吸气,“大小姐,我……” 许烟,“我清楚,您是许家的老人,如果您觉得为难,我接下来会给你放个长假。” 吴妈听懂了许烟的话外音。 她这是准备跟许家撕破脸。 许烟这些年在许家受的折磨和委屈,吴妈全部看在眼里。 吴妈没办法昧著良心说让许烟放下这些仇恨。 吴妈双手攥著身前的围裙,半晌,咬著牙说,“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您今早这番话,我没听过。” 许烟闻言瞭然,吴妈这是不想掺和。 確实,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別看许家现在没落了。 但人脉和实力也不是普通人能与之抗衡的。 许烟说,“吴妈,我给你放个长假,你儿媳不是刚好生孙子了吗?你回去伺候儿媳坐个月子再回来。” 吴妈摇头,“我不走。” 许烟不解看她。 吴妈低著头说,“我,我是帮不上你什么忙,我也没那个能力帮你什么忙,但我不能走,许家那边都是人精,我如果走了,他们肯定会有所察觉。” 许烟抿唇。 吴妈说完,抬头看向许烟,笑笑说,“我就在御景庄园给你做饭打扫卫生,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烟汲气,感动,“吴妈。” 吴妈跟许烟对视,脑海中忽然想到她在许家这些年受的折磨,眼眶红了一圈。 怕自己哭出来,吴妈转身进厨房。 边走,吴妈边嘴里碎念,“我就是个保姆,我能知道什么,我就知道洗衣做饭收拾家,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许烟,“……” 这顿早餐,许烟吃的有些哽咽。 她不是擅於表达感情的人,但她內心深处比谁都珍惜每一份真挚的感情。 饭后,许烟把装有离婚资料的档案袋放回楼上,下楼打车前往昨晚参加酒会的酒店停车场,然后开车前往郊区。 今天要採访徐蕊,她没忘。 前往郊区的路上,许烟给徐蕊的助理打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在许烟说明来意后,对方委婉的拒绝了她的採访。 “抱歉,许记者,徐老师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 许烟早有准备, 打直球,“我知道徐老师从来不接受採访,但当下这些舆论对徐老师很不利,徐老师就没想过要澄清一下吗?” 对方没想到许烟会这么直来直去,微微愣了下,然后说,“徐老师说,清者自清。” 许烟,“清者自清没错,但我们身在浑浊的世界里,即使清白,也难免会被小人泼了污点,有些时候,我们得学会为自己发声,不是吗?” 对方沉默。 片刻后,许烟还想再说点什么,对方直接掛了电话。 许烟挑眉,“?” 她採访过那么多人,还是第一次被这样连句完结语都没有就掛了电话。 果然,从事艺术的人,都有点……怪…… 另一边,阳城。 沈泽天还没亮被秦冽一通电话喊起来飞阳城。 此刻站在阳城的大街上晒太阳。 他已经足足在这儿站了有半小时了,实在扛不住了,蹲在地上捡了根树枝画圈。 抬眼看秦冽,男人站在树荫处打电话,神情晦暗不明,“確定是这里?”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秦冽道,“派个车过来,我在机场路这边。” 掛断电话,秦冽双手抄兜,下巴绷著,脸色不好看。 就在昨晚,他让调查许烟身世的人给他回了消息。 调查回来的消息说,许烟的亲生父母在阳城。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总之,就是觉得心里不爽。 想来看看,是什么样的父母,会把许烟那样乖巧又坚韧的人扔到许家那样的狼窝虎穴。 第55章 悟性 秦冽在树荫下站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 抽了一根烟,一辆黑色x7在他面前停下。 紧接著,车上下来一个保鏢模样的人,走到秦冽面前,毕恭毕敬开口,“秦总。” 秦冽问,“都打听好了?” 对方,“是。” 秦冽沉声说,“走吧。” 说罢,秦冽迈步上车。 蹲在马路边的沈泽见状,倏地起身,紧走两步,走到车跟前,弯腰上车。 奈何蹲的时间太久,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秦冽坐在车里,看著他搞笑的走姿不由得眯起眼。 待沈泽上车,秦冽皮笑肉不笑道,“你哥派你来克我?” 沈泽坐在副驾驶,闻声回头,神情一本正经,“三哥,你属木,我属水,五行中,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我不克你,我旺你,大旺。” 看著一脸正色的沈泽,秦冽被气笑,“我终於知道沈白为什么不留你在身边。” 沈泽挠头,表情怪不好意思,“这个我也知道,我哥跟我说了原因。” 秦冽问,“他跟你说为什么?” 沈泽道,“我哥说我太聪明了,他那些边新闻太多,怕我侦查能力太强全知道。” 说罢,沈泽又给自己脸上贴金,“而且我这人还特老实,如果家里长辈问起来,我肯定实话实说,到时候我哥肯定免不了一顿毒打。” 秦冽挑眉,“聪明?老实?” 沈泽,“三哥,你也觉得我是这样的人,是吧?” 秦冽扯动嘴角,“呵。” 秦冽话落,沈泽转著脑袋还想再说什么,发现秦冽已经面无表情闭上了眼。 他又挠了挠头,转回身坐笔直。 片刻后,沈泽有些按耐不住,瞧开车的保鏢手臂一眼,小声说,“大哥,你这肌肉是真的吗?我能不能摸摸?” 保鏢,“……” 坐在车后排的秦冽嘴角轻抽,“……” 在这一刻,秦冽做了一个决定。 沈泽这个奇葩,回到泗城他就退货。 绝对不多留一天。 约莫两个小时的路程,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小区陈旧,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 保鏢从內视镜里看秦冽一眼,见他轻抬下頜,打转方向盘驶入小区。 最后车停在一栋单元楼下。 保鏢把车停稳,转头跟秦冽说,“秦总,那家人就住在对面带小院子的一楼。” 秦冽闻言侧头,视线落於车窗外不远处。 半晌,秦冽伸手按下车窗,狭长的眸子眯起,“说说你调查到的情况。” 目光所及有限,看不到房子里面什么情况,但就眼前的院子来说,杂乱无章,一团糟。 保鏢道,“据邻居所说,这一家子好吃懒做,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已经嫁人,儿子是个废材,平日里不仅酗酒,还嗜赌如命。” 秦冽薄唇挑动,眼底流露出鄙夷,“还有呢?” 保鏢继续说,“还有就是当年秦太太被送到孤儿院的事,是许家人跟这家人提前商量好的,送到孤儿院,只不过是走个过场。” 秦冽眸子骤冷,“为的就是有个合法的收养手续是吧?” 保鏢承应,“是。” 秦冽,“继续。” 保鏢,“当年两家的交易价格……” 保鏢说著,稍稍停顿,见秦冽神情不见异常,不自然道,“五千。” 保鏢话毕,秦冽脸色瞬间冷厉。 包厢內的气氛隨之降至冰点。 秦冽落於扶手上的修长手指轻敲,冷声开口,“他那个儿子一般在哪儿赌博?有固定的地方吗?” 保鏢接话,“有。” 秦冽,“他们怎么说也是我太太的亲生父母,这么大年龄了才有个儿子不容易,怎么能让他沉迷於赌博?” 保鏢,“……” 沈泽,“……” 秦冽轻嗤一声,又缓缓道,“我没记错的话,赌博犯法是吧?” 保鏢秒懂,“我明白了,秦总。” 秦冽又往车窗外瞥一眼,恰好一个中年女人出来不知道收拾什么,丧著一张脸,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骂骂咧咧。 只一眼,秦冽厌恶收回目光。 另一边,许烟开车抵达徐蕊的工作室。 徐蕊不在,是助理接待的她。 助理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白色半袖外加一条牛仔裤,全身都洋溢著青春的气息。 对方一开口许烟就听出他的声音。 刚刚接电话的就是他。 显然对方也听出了她的声音,脸色难看,满眼提防。 “我都说了,我们徐老师不接受採访。” 许烟微笑,一副纯良姿態,“我不採访,我买画。” 对方明显不信,皱眉看她。 许烟,“不为我介绍一下吗?” 对方板著脸,“这边请。” 说完,对方带路,把许烟带到一处画廊。 到底是年轻人,脸上半点情绪都掩藏不住,时时刻刻都防著她。 许烟也不在意,閒庭信步,细细观摩每一幅画。 她每走一步,身上年轻男人就跟一步。 后来,她停在一幅日出图前。 这幅画取名初阳。 乍一看,海水清澈,旭日缓缓东升。 一切都是朝气蓬勃的模样。 这类型画作,似乎是很多画家的钟爱。 见她站在这幅画前不再动,男生语气稚气又执拗一般的开口,“这幅画六万八。” 许烟闻声回头,“这么有朝气的意境,为什么画得这么淒凉呢?” 男生蹙眉,“什么?” 许烟说,“我想见见徐老师,我想买这幅画,但是我对其中的一些好奇,想让徐老师为我解惑。” 男生,“什么淒凉?你没看到这幅画的標题是初阳吗?徐老师当初早说过,这幅画代表的是新生,是希望,你不懂就不要装懂好吧?” 许烟淡笑,“人什么时候会寄情於新生、寄情於希望,难道不是最绝望淒凉的时候?” 男生,“你这个人……” 男生话说至半截,一道慵懒女声在两人身后响起,“许记者为了接近我,看来做了不少功课。” 女人话音落,许烟和男生齐齐回头。就看到一个身穿古风长裙的女人跟没骨头似得倚靠在不远处墙壁上。 男生脸瞬间通红,“徐老师。” 许烟礼貌頷首,“徐老师。” 第56章 惺惺相惜 面对许烟的打招呼,女人没回应,上下打量她一眼,轻挑眼尾,踩著一双细高跟的拖鞋朝她走来。 走上前女人也没说话,而是双手环胸看自己的画。 “还有什么独特的见解吗?” 许烟回头,“不破不立。” 女人闻言轻笑,“你知道我觉得你们这些人哪里最好笑吗?” 许烟,“不懂装懂,故弄玄虚。” 女人语调揶揄,“嗯?” 许烟诚恳道,“其实我刚刚那些话都是瞎编的,为的只是想引起您的注意。” 许烟太诚实,反倒是博得了女人一点好感。 只见女人轻笑出声,转身往工作室方向走,边走边说,“小罗,沏茶。” 女人话毕,回头看向许烟,“看你有一点点顺眼,请你喝茶。” 许烟頷首,“谢谢徐老师,荣幸之至。” 不多会儿,两人来到徐蕊的工作室。 工作室里有一个休息室,里面装修陈设像是童话梦境。 落地窗,蕾丝白纱窗,各种绿植,外加一个矮几和几个懒人沙发。 靠近落地窗的位置,还有一个吊椅。 藤蔓做的。 跟鞦韆似得。 女人懒散坐进懒人沙发里,撩眼皮看许烟,“你喜欢喝什么茶?红茶还是绿茶?” 许烟笑应,“都可以。” 女人漾笑,“別拘束,我不喜欢拘束的人。” 许烟故作思忖,隨后应,“不喝,来的路上刚喝了一瓶矿泉水。” 许烟说完,女人笑得枝招展。 半晌,女人把脚下拖鞋蹬掉,腿交叠垂放於沙发上,整个人瞧著越发慵懒。 “你想採访我什么?” 许烟伸手放自己的手包,“来之前,我確实想了很多想要採访您的条条框框,但现在,我忽然就不想採访了。” 女人挑眉。 许烟一脸正色,“我想了解你。” 许烟神情认真,女人有那么数秒的微愣。 过了一会儿,女人头歪著,纤细指尖抵著太阳穴位置打趣,“许记者,有没有人夸过你很帅?” 许烟淡笑,“第一次听说。” 女人问,“你结婚了吗?” 许烟如实回答,“结了。” 女人抿著唇笑,“那我猜,你跟你老公的感情一定不好。” 许烟淡笑不语。 女人倾身往前靠,“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吗?” 许烟摇头,女人靠的太近,茉莉香味儿扑鼻。 女人慢悠悠道,“因为你一点女人味儿都没有,被爱情滋润的女人,怎么可能身上没有女人味儿。” 许烟笑著点头。 女人戏笑,“这么说,我猜对了?” 许烟没否定,“徐老师很聪明。” 女人笑靨如,身子往后靠,“派你这么一个连老公爱情都把握不住的人,採访我这么一个边新闻多到离谱的人,你不觉得很滑稽吗?” 许烟轻笑,“同样都是灵魂孤独又渴望被爱的人,应该还好吧。” 许烟话音落,女人脸上的笑骤然收敛。 过了约莫半分钟左右,女人脸上再次绽放笑容,“有点意思。” 许烟微笑。 女人目光直直盯著许烟,抬手招呼刚刚的男生,“小罗,茶水呢?茶叶你现摘呢?” 男生闻言,急促回復,“来了,来了。” 说著,男生端著一个茶盘上前,蹲下身子,给女人倒了杯茶,又给许烟倒了一杯。 做完该做的事,男生临走前小声叮嘱女人,“徐老师,茶水烫。” 女人笑著挑眼尾,“你帮我吹吹?” 男生一张脸涨红,快步离开。 看著眼前的一幕,许烟视若无睹。 待男生离开,女人朝许烟抬下頜,“许记者,喝点茶水润润嗓子。” 听到女人的话,许烟没拒绝,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女人唇角含笑,“许记者,老实说,我对你们的採访一点都不感兴趣。” 许烟,“原因?” 女人说,“虚假报导,譁眾取宠,为了博眼球无底线无限性。” 许烟赞同点头,“確实,不在少数。” 听出许烟的话外音,女人笑问,“怎么?你想说你不一样?” 许烟,“的確不一样。” 女人笑盈盈看许烟。 许烟说,“如果我想做那些事,当初转型我完全可以去做娱乐圈方面的周刊,当个狗仔,以我的文笔和思路,大概率能赚个钵满盆满。” 说罢,许烟唇角一弯,抿一口茶水,继续道,“可我觉得很无趣,这个世界上活得犹如行尸走肉的人太多了,我不想活成一副空壳,我想特立独行,做个有血有肉的。” 隨著许烟这句话落,休息室里的气氛陷入了安静。 女人一瞬不瞬的看她,久久没说话。 足足一分多钟后,女人起身,“小罗,送客。” 许烟隨之起身。 女人以为许烟会发怒,斜眼看她。 许烟瀲笑,“多谢徐老师款待。” 女人嘴角轻扯,没理会她,踩著拖鞋往外走。 从外进来的男生跟她擦肩而过。 男生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只听到她说,“里面那是个蠢的,以后別让我在工作室再看到她。” 男生点头如捣蒜。 片刻后,许烟被请出了画室。 嗯,是请,不是赶。 男生挺有礼貌的,就是板著一张脸,活像是许烟欠了他钱。 一直到目送许烟上车,男生才转身回了画室。 男生前脚进门,后脚就看到徐蕊换了一身长裙靠著墙壁往外看。 男生低眉顺眼,“她走了。” 徐蕊唇角勾笑,“她挺有意思的。” 男生说,“有意思你为什么赶她走。” 徐蕊转身,裙摆摇晃,“就是因为有意思才想多玩一下,这么好玩的人,不多玩玩,岂不是可惜了。” 男生跟在徐蕊身后,“她如果不再来了呢?” 徐蕊止步,回看男生,“罗霄,她会再来的。” 男生,“……” 许烟从画室离开后,导航了一家附近的酒店,办理入住,转手给席雪发了条微信:採访没成功。 席雪那头隔了几分钟回覆:正常,再接再厉。 许烟:嗯。 发完信息,许烟正准备收起手机去洗漱休息会儿,屏幕上忽然跳出一条微信——许烟,这个婚非离不可? 第57章 鍥而不捨 信息是谁发的,不言而喻。 看到信息,许烟眼睛眯了眯。 下一秒,她指尖划过屏幕,点进两人的微信聊天对话框,正准备回復,刚刚那点信息以迅雷不及掩耳被撤回。 看著空空荡荡的聊天对话框。 如果不是界面还有对方撤回一条信息的提示。 她险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许烟指尖停留在手机键盘的问號键上,一时间不知道这个问號该不该发。 紧接著,两人的聊天对话框又跳出一条信息:以许家现在的情况,我们俩离婚,对你没好处。 许烟拧眉,不想领这份人情:多谢秦总好意,心领了。 言外之意,这婚非离不可。 信息发出,许烟收起手机,转身进了洗手间。 彼时,身在阳城的秦冽眸色阴鷙。 过了几秒,他突地一笑,把手机收起,“多管閒事。” 他话毕,坐在副驾驶位的沈泽回头,“三哥,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秦冽抬眼,“你知道人生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 沈泽思忖数秒,一脸认真说,“爱而不得?” 秦冽嘲讽,“你恋爱脑?” 沈泽闻言拍自己脑门,自我反思,顺势向秦冽投去了崇拜的目光。 不愧是大佬。 绝不会把自己拘泥於这些小情小爱。 过了一会儿,沈泽又一脸郑重其事道,“没有做出一番事业!!” 秦冽冷笑,“不是。” 沈泽好奇宝宝上线,“那是什么?” 秦冽说,“还没来得及感受人间的美好,就死於话多、亡於嘴欠。” 沈泽,“……” 沈泽觉得秦冽是在骂他。 而且他有证据。 但他不敢吭声。 他只能假装听不懂。 沈泽乾笑,“呵呵呵呵……” 秦冽,“沈泽,回泗城后,你就另谋高就吧。” 沈泽笑不出来了,笑容凝固在脸上。 …… 许烟在徐蕊这边待了足足一周。 除了第一天以外,其他时间都吃了闭门羹。 第七天,许烟再次来到徐蕊的画室,依旧被罗霄堵在门外。 许烟手捧一束白玫瑰,唇角弯笑,往罗霄跟前递了递。 这一周以来,两人已经混熟。 见许烟递过来,罗霄一脸惊恐,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做什么?” 罗霄结结巴巴,看许烟的眼神避如蛇蝎。 许烟唇角笑意加深,没有逗他的意思,“送徐老师的。” 罗霄提防看她,“你又搞什么鬼?” 许烟今天轻装上阵,手里除了那捧,没有任何採访的设备,“我准备今天回程。” 听到许烟的话,罗霄诧异,“你不採访徐老师了?” 许烟微笑点头,“是。” 罗霄,“为什么?” 许烟一本正经的人难得打趣,“怎么?你很希望我採访徐老师?” 罗霄年轻,又脸皮薄,压根不经逗,一张脸顿时通红,“你,你乱说什么,你,你採访不採访……” 罗霄脸红脖子粗解释,许烟笑著打断他的话,“不逗你了,跟你无关,只是忽然觉得,之前是我太自以为是。” 罗霄余下的话噎住。 许烟继续说,“我之前想,非黑即白,徐老师既然不是別人口中的那样,就应该站出来为自己澄清,但这两天我突然觉得,是我还不够通透,人活一辈子,有时候,似乎,也没必要解释什么……” 罗霄不说话。 许烟挥手,“好了,再见。” 说罢,许烟又补了句,“有机会再见。” 许烟的突然『放手』,打的罗霄措手不及。 罗霄眼巴巴的看著许烟离开,垂眼看向手里的白玫瑰,神情不自然回画室。 他回到画室的时候,徐蕊正在一幅画前出神。 画里的主人公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蹲在一条河边嬉戏,天真无邪。 可细看,那条河是黑色的,里面湍急涌流。 徐蕊一条系脖香檳色长裙,双手环胸,余光扫到罗霄,头一偏,落眼在他手里的白玫瑰上,轻挑眼尾,“嗯?” 罗霄脸上红晕本就没散,被徐蕊这么一看,脸再次通红,把手里的玫瑰往前递,“许,许记者送的。” 徐蕊轻笑,“她人呢?” 罗霄如实回答,“走了。” 徐蕊伸手接,罗霄又说,“她说她今天回程,不准备再採访您了……” 罗霄把许烟的话一字不落说给徐蕊听。 徐蕊静静听著,没作回应,指尖捏住束里的贺卡拿起来——愿你如烟般绚烂,又怕你如烟般绚烂,思来想去,只能祝你肆意绽放。 罗霄碎碎念说了一堆,见徐蕊盯著束里的贺卡出神,闭了嘴。 这张贺卡他刚刚也看到了。 但他看不懂。 什么叫『愿你如烟般绚烂,又怕你如烟般绚烂』。 罗霄正费尽脑子思考,徐蕊这边已经开口替他解惑,“你说烟在什么时候最绚烂?” 罗霄不假思索回答,“黑夜啊。” 徐蕊笑吟吟,“是啊,至暗时刻,烟才绚烂。” 罗霄,“……” 罗霄顿时明白了许烟这句话的意思。 希望徐蕊如烟般绚烂,但是又不想她身处於至暗时刻。 最后因为无可奈何,只能祝她肆意绽放。 徐蕊把许烟的贺卡收起,转身回休息室,边走边说,“罗霄,给许烟打电话,我同意她的採访了。” 徐蕊说完,唇角弯笑。 接到罗霄电话的时候,许烟刚到酒店准备办理退房。 “什么?” 罗霄,“徐老师说同意你的採访了。” 许烟工作態度向来端正,尽责尽职,“我现在马上回去。” 掛断电话,许烟走到前台没办理退房,而是办了续住。 半小时后,许烟再次出现在徐蕊的画室。 只不过她刚停好车准备往里走,就碰到六七个鬼鬼祟祟戴著鸭舌帽又戴著口罩武装严实的小年轻。 不等许烟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其中一人已经拎了一桶油漆朝画室的门泼了过去。 紧接著,其他几人也纷纷效仿。 几人越泼越兴奋,嘴里还念念有词。 “真噁心,道德败坏,还是知名画家呢。” “还资助贫困山区的孩子,也不怕教坏小孩儿。” “让她退圈,噁心,她要是不退圈,我们就天天来。” 几人正打著正义的名义越泼越起劲,身后响起许烟清冷的声音,“你好,我要报警,我在徐蕊画室门口看到有人蓄意泼坏往画室泼油漆,疑是骚扰事件……” 第58章 花开生两面 许烟声音淡漠,整个人的气场也是生人勿近。 几人闻言,手里动作停住,惊慌转头。 许烟很淡定。 哪怕对方是七个人,她是单枪匹马。 七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衝上前试图跟许烟动手。 “你是谁?你有病啊……” 许烟语气平平,“麻烦您这边儘快出警,闹事的人准备对我动手。” 衝上前的人闻言愕然,没落下的拳头举在半空中。 他还没动手呢。 这女人怎么跟警察撒谎!! 许烟波澜不惊,就这么漠然的看对方。 对方这拳头落不下,也收不回去,转头看向自己的小伙伴。 等他再次回头,许烟已经掛了电话,双手抄兜跟他对视。 对方武装的挺严实,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就是十八九的男孩。 许烟寡言冷语,“要动手吗?” 男孩,“你脑子有病吧?” 许烟说,“刚好,我这段时间上班挺累的,你这一拳下来,我就算遇到贵人了,正好能顺势带薪休息一段时间。” 说罢,许烟气定神閒的看著对方又补了句,“还可以顺便拿一些赔偿款。” 男孩,“……” 许烟淡声问,“对了,你家里条件怎么样?” 男孩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许烟说,“我被你殴打之后,你应该按照我日薪三倍给我做出赔偿,我日薪不低,怕你赔不起,所以提前问问。” 男孩面色一僵,举著的拳头不甘心的落下。 不过即便如此,男孩不丟面子,还是用手指著许烟警告,“你给我等著。” 说完,男孩转身走向自己的同伴,抬头看了眼画室门口的监控,把自己的鸭舌帽压低些,满脸不悦说,“遇到个神经病,咱们今天先走,等明天……” 男孩话说至半截,许烟出声打断他,“你们今天恐怕是没办法先走了。” 听到许烟的话,男孩一记冷眼扫过来。 別看年纪轻轻,眼底全是警告。 许烟面无表情,朝他抬了抬下巴。 男孩蹙著眉顺著她的视线回头,看到不远处警车已经逼近。 男孩骤然回头,恶狠狠的看向许烟。 许烟神態平静,半点起伏都没有。 確实如许烟所说,男孩跟他的小伙伴们没能离开。 就在他们准备拔腿逃跑的剎那,直接被从警车衝下来的警察按在了地上。 几人不停挣扎。 几个警察严格执法。 这几人泼油漆的时候静悄悄,没吵到画室里的徐蕊和罗霄,这会儿动静大,两人闻声走了出来。 看著眼前的一幕,徐蕊除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轻嘲,再无其他。 二十多分钟后,闹事的小年轻和许烟这个证人,还有徐蕊这个当事人都被带回了警局。 警察给几个小年轻录口供。 帽子口罩一摘,几个小年轻真面目露出来。 三女四男。 个个打扮都很潮。 除了一身潮牌,还有各自头上染的乱七八糟的头髮。 红的、绿的、黄的、粉的。 乍一看,跟团锦簇似得。 面对做笔录警察的询问,几个小年轻都表现出了这个年纪血气方刚的桀驁不驯。 一个个梗著脖子,视法律於无物。 “老实交代你们的作案动机。” “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笔录警察话落,刚刚想跟许烟动手的男孩偏著脑袋开口,“没什么作案动机,我们就是看她不顺眼。” 警察,“坐好说话。” 男孩跟没骨头似得歪在座椅上,“警察叔叔,我们都是好人。” 警察,“好人会拿油漆泼別人家画室?” 警察態度严肃,一旁挨著男孩坐的小女孩抢过话茬,“你们都不看新闻吗?不知道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身为公眾人物,私生活混乱,为了逃避大家的谴责,就说什么她常年资助贫困生,她……” 女孩牙尖嘴利,盛气凌人。 警察板著脸,“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你们用油漆泼人家画室的理由。” 女孩,“难道就放任这种人渣?” 警察跟这几个小年轻说不明白,放下手里的坐笔录本,“通知家里人。” 说到通知家里人,几个小年轻顿时蔫了下来。 跟霜打了茄子似得。 坐姿都比刚刚矮了半头。 这边,徐蕊像个没事人一样笑著调侃许烟,“你胆儿够大的,就不怕这些小孩儿对你动手?” 许烟一身西服套裙,坐姿端正,开口却是冷笑话,“我倒是希望他们对我动手。” 徐蕊挑眉,“怎么?” 许烟转头看她,“这样我下半生就能直接躺平了。” 徐蕊闻言笑出声,“许记者,没想到你还挺幽默。” 警局一行,最后以几个小年轻赔偿徐蕊五千块结束。 几个小年轻凑不出钱,徐蕊也半点不心软,端著傲慢姿態看几人,“五千块,一分钱都不能少。” 后来这些钱是他们几个挨个给家里打电话凑的。 收到钱的那一刻,徐蕊挽著许烟的手离开警局。 从警局出来,许烟开车门,徐蕊弯腰上了副驾驶。 带头的男孩心有不忿,衝上前一把扣住许烟的车门,瞪著一双眼凶巴巴的跟她说,“你知道她的那些事吗?你今天做的这些事是助紂为虐。” 许烟人已经坐进驾驶位了,闻言又长腿一迈走了出来。 男孩年龄不大,个子倒是不低,比许烟都稍稍高一些。 许烟抬眼看对方,情绪稳定,“刚刚那五千块凑的难吗?” 许烟一语击中男孩软肋。 男孩脸色顿时红一阵白一阵。 许烟忽地一笑,“徐老师一年给贫困山区的儿童助学金捐赠在二百w左右。” 男孩慍怒上头,咬牙切齿,“她那些钱还不是吸別人的血!” 许烟说,“那是她劳动所得,承认別人优秀就那么难吗?” 男孩说不过许烟,甩脸子,“我看你就是巴结她!她这样私生活混乱道德败坏的人……” 许烟打断他,“什么叫私生活混乱道德败坏?就因为她多交了几个男朋友?” 男孩吸气。 许烟淡漠挑唇,“我发现你们跟网络上的极个別网友很相似,都对別人的人生有著强烈的掌控欲,別人是离婚还是结婚、是交友还是分手,你们跟极个別网友比关注自己都上心。” 男孩,“!!” 男孩最后是被许烟气走的。 许烟弯腰坐回车里,徐蕊单手托腮看她。 许烟清浅笑笑,“徐老师,系好安全带。” 徐蕊眉眼弯笑,“许烟,我没说错,你是真的帅。” 话毕,徐蕊往前凑凑,在距离许烟半寸的位置停下,『嘖嘖』两声,“秦冽啊,可真是逮到了大便宜。” 第59章 白眼狼 提到秦冽,许烟脸色微变。 不等她有所反应,倾身过来的徐蕊已经慢悠悠地收回了身子靠进副驾驶座椅里。 许烟偏头看她,问的直接,“徐老师认识秦冽?” 徐蕊手系安全带,朝许烟看过去,眨眼,“认识吖,我们俩啊……” 徐蕊故意说的曖昧,观察许烟的神色。 奈何许烟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半点不悦。 见状,徐蕊撇嘴,“没劲儿。” 许烟漾笑,见徐蕊系好了安全带,打转方向盘,“徐老师不用试探我,我跟秦冽结婚只是家族联姻。” 徐蕊懒懒瀲瀲,“哦。” 许烟,“况且,以徐老师的性子,应该不会喜欢秦冽。” 许烟这句话,让徐蕊眼睛亮了下,“怎么说?” 许烟,“您是个通透的人,会选择把你捧在手心的男人。” 秦冽那样的男人。 怎么可能高位者低头。 听完许烟的分析,徐蕊轻笑,表示赞同,“那倒是。” 回到画室是半小时后。 徐蕊进门,罗霄一脸焦急的衝过来。 “徐老师。” “徐老师,你没事吧?” “那几个……” 罗霄话说至一半,被徐蕊眼神制止。 罗霄知道自己言多有失,唇角抿了抿,低头没再吭声。 下一秒,徐蕊转身看向许烟,“走吧,许大记者,开始你的採访。” 说完,徐蕊回身迈步。 许烟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罗霄抬头,看了一眼被泼的画室房门,眉峰皱的厉害。 几分钟后,徐蕊亲自给许烟倒茶,开始了她们的採访。 纪实嘛,尤其是採访徐蕊这样性子的人,採访很隨性,没有太多一板一眼的条条框框。 许烟问,“对於现在网络上的流言蜚语,徐老师有什么想法?” 徐蕊长腿交叠,躬身品茶,“老实说,没什么想法。” 许烟淡笑,“不生气?” 徐蕊手拿茶杯,身子坐直,懒散往后靠,“不生气,他们閒的无聊,实现不了自己的人生价值,所以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或谩骂或侮辱,以此来证明他们也有呼吸,我生什么气?” 许烟点头,又问,“对於外界的那些言论,您自己看过吗?” 徐蕊漫不经心的笑,“看过几条,大概就是说我私生活混乱是吧?” 许烟,“是。” 徐蕊,“男方未婚,我未嫁,谈几次恋爱而已,就叫私生活混乱?我一没做三,二没婚內出轨,这么一大顶帽子扣我脑袋上,我不认。” 许烟说,“您想解释吗?” 徐蕊似笑非笑,“不想解释,没什么可解释的,我跟上一任刚分,不久还会有下一任,哦,下一任也不一定能谈很久……” 徐蕊说得隨意,仿佛就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许烟端正坐姿看她,有那么一剎那豁然开朗。 豁然开朗后,又觉得有那么点可笑。 不是徐蕊可笑,是她这个採访问题可笑。 是啊,男未婚女未嫁,不过只是多谈了几段恋爱而已,怎么也能被放大成一个问题摆到桌面上谈论。 许烟低垂眼眸,白皙纤细指尖在手里的平板上点了点,再抬眼时,眼底一片清明,“徐老师对自己一手资助大的贫困学生打著为社会除害的名义泼油漆有什么感想?” 许烟这个问题犀利。 徐蕊也没想到,脸色顿时僵住。 两人对视,许久,徐蕊忽地一笑,“许烟。” 许烟態度谦恭,“您说。” 徐蕊道,“我突然觉得你不那么討喜了。” 许烟不作声。 徐蕊又说,“你太锐利了,嘖,討人厌。” 许烟頷首不语。 徐蕊虽然嘴上这么说,人却是彻底笑著彻底鬆弛下来,眯著眼看许烟,“说说吧,你是怎么看出他们是我资助过的小孩。” 许烟浅笑,“首先,是那几个孩子对您的態度,是那种又怕又恨,但又带了那么点不甘的敬佩, “再有就是您对他们的態度,讽刺,是讽刺他们,也是讽刺自己, “最后就是罗霄,他刚刚的反应很明显是认识他们,而且,他对他们的所作所为很生气,不是那种单纯的气他们泼油漆,更多的,是气他们是一群白眼狼。” 擅於观察人的微表情,本就是一个记者该有的职业操守。 许烟话落,徐蕊脸上笑意加深没否认,“確实。” 说罢,徐蕊喝一口茶,又缓缓补了句,“你猜对了。” 徐蕊跟许烟简单说了下她跟这几个闹事小年轻的故事。 都是她资助过的孩子。 从初中到高中,整整六年。 最开始,几人对她感恩戴德,把她视为再生父母,后来她在网络上的风评一落千丈后,他们几个人最先反水。 徐蕊自嘲,“你看,有时候就是这样,说最爱你的人,在你人生低谷的时候最先捅刀子。” 许烟,“后悔吗?” 徐蕊说,“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跟他们解释过?” 许烟道,“因为我不觉得你需要对他们解释什么,真正爱你的人,在你遇到这些事之后,首先应该做的是帮你澄清,帮你收集有利你的证据,而不是跳出来捅一刀子,然后再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你。” 许烟这番话轻描淡写,徐蕊呼吸一紧,捏茶杯的手也隨之微不可见的颤了颤。 半晌,徐蕊汲气,“我不后悔。” 接下来的时间,有关於徐蕊私生活的事,许烟没再问,更多的,是把聚焦点放在了她的作品,她的年少成名,她对待人生的肆意洒脱…… 採访结束,徐蕊起身把一幅打包好的画递给许烟。 许烟接过挑眉,“那幅初阳?” 徐蕊,“喜欢吗?” 许烟真诚道谢,“谢谢。” 徐蕊,“谢什么,它能被喜欢它的人收藏,也算是一场双向奔赴。” 许烟,“我一定会好好珍藏。” 许烟离开的时候,徐蕊出门送她。 两人道別,徐蕊双手环胸挑眉看许烟,“你真不好奇我跟秦冽的关係?” 许烟人坐在车里,隔著车窗浅笑回应,“不是不好奇你跟他的关係,是对他的事不感兴趣。” 徐蕊,“嘖,太狠了。” 过了一会儿,许烟开车离开,徐蕊从兜里掏出手机,对正在通话中的秦冽说,“三儿,看来你老婆是真不喜欢你啊。” 第60章 善始善终 徐蕊声音含笑,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秦冽此刻正在开会,薄唇半勾,轻嘲似得转著一根签字笔。 约莫过了个三五秒,秦冽按下蓝牙耳机的掛断。 紧接著,秦冽掀眼皮看向正在匯报工作的高管,脸上嘲弄笑意不减,“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高管被秦冽这么笑嚇出一身冷汗。 “秦,秦总,我,我觉得这个方案可实施性……还……还是可以的……” 秦冽手里签字笔往会议桌上一扔,嗤笑,“既然你觉得这个方案可实施性还可以,那这个方案就交给你来做。” 高管,“……” 秦冽收敛脸上笑意,面无表情起身,“散会。” 秦冽话落,起身往外走。 沈泽一脸狗腿的后脚跟上。 目送两人出门,匯报工作的高管脚下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 见状,旁边的人拍他肩膀安抚他,“至於吗?这么害怕,秦总也没说什么啊。” 瘫坐的高管一脸愁容,“你知道什么?” 看出事情貌似没那么简单,问话的高管好奇,“怎么了?” 瘫坐的高管哭丧著脸接话,“这个方案是没什么问题,但必须得秦总自己推进啊,这里面涉及到跟很多部门交涉,哪里是我一个副总能办得了的。” 对方,“那,这……” 瘫坐的高管,“明显这就是秦总对这个方案不满意,故意给我难堪。” 对方,“……” 秦冽確实对这个方案不满意。 回到办公室,冷著一张脸用手指勾扯脖子间的领带。 “三哥,你没事吧?” 看出秦冽情绪不佳,沈泽有眼力见的递给他一杯咖啡。 秦冽单手叉腰站在办公桌前,伸手接过咖啡,没说话,仰头一口气全喝了进去。 沈泽瞪大了眼。 那可是咖啡啊。 一口气全喝光了。 看来確实气的不轻。 这段时间,沈泽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 上次一行,秦冽回来非得退货,还是沈老爷子出面,才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见此情形,沈泽人往后倒退两步,又往后倒退三步,又往后倒退四步…… 就在他快要退出总裁办时,秦冽那头突然冷声开了口,“沈泽。” 沈泽全身一个激灵,倒退的步子停住,往前几步,一脸殷勤討好的笑,“三哥,你说。” 秦冽半笑不笑,“你以后也会联姻?” 沈泽如实回答,“大,大概会吧。” 秦冽,“你会娶什么样的女人?” 沈泽,“啊?” 秦冽讥笑,“劝你娶之前选好,千万別娶狼心狗肺的。” 沈泽故作一脸懵,“什,什么?” 秦冽声音冷冰冰,“出去吧。” 沈泽,“……” 沈泽其实不蠢,在这个圈子里长大的孩子,耳濡目染,就没有蠢的。 无非就是霸气外露、扮猪吃老虎、亦或者是笑面虎。 从总裁办出来,沈泽囫圇的拍胸口。 太难了。 他本来是想在秦冽身边学点东西。 这段时间,谈生意的经验一点没学到,竟学察言观色了。 刚刚那通电话他可听到了。 对方跟秦冽说——三儿,你老婆是真不喜欢你啊。 想到这儿,沈泽又打了个激灵。 不是说不喜欢嘛。 不喜欢这么在乎做什么? 沈泽正思忖,揣在兜里的手机震动。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瞧见是牧晴的来电,嫌弃的翻了记白眼,然后按下接听时,脸上又满是笑意,“牧晴姐。” 牧晴,“沈泽,阿冽在公司吗?” 沈泽说,“牧晴姐,最近城西新开的那家西餐厅你去了吗?特好吃,好多网红都去,打卡特別出片。” 牧晴一噎,乾笑两声,“我做了些点心,想给阿冽送去,还给你做了点。” 沈泽,“点心啊,牧氏对面那条街听说开了家点心铺,里面的东西也很不错。” 牧晴,“要不我待会儿过去,你下来接我一下可以吗?” 沈泽继续答非所问,“今天早上我吃的榴槤饼,大早上的,谁吃这玩意儿,但是没办法,我妈非得让我吃。” 牧晴,“……” 牧家跟沈家比,在泗城的地位其实差不多。 只不过,牧晴是私生女,沈泽是沈家正儿八经的少爷。 这地位悬殊,一下就拉开了距离。 牧晴知道沈泽是故意的。 可她不敢发火,只能陪著笑掛断电话,“沈泽,我这边还有事,先掛了。” 沈泽承应,“好的,牧晴姐。” 这下不再牛头不对马嘴。 牧晴隔著手机听著,嘴角抽搐两下,不甘心的掛了电话。 自从沈泽成了秦冽的助理,她就再也没掌握过秦冽的消息。 她给秦冽打电话也没人接。 发信息也没人回。 看著切断电话的手机,牧晴將唇抿成一条直线,几分钟后,她再次打开手机,找到一个號码发信息 :既然没办法让许烟跟秦冽离婚,就让她死。 对方秒回:你疯了? 牧晴:秦冽现在根本不肯见我,你们自己想好,如果我在他这里不再是偏爱,你们大房那些生意…… 牧晴这番话意味深长。 隔了一会儿,对方给她回覆:我想想办法。 牧晴:让许烟死,就是最好的办法。 对方: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她背后还有许家。 牧晴:许家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不会再分出精力帮她。 对方:容我再想想。 牧晴威胁:別忘了,林丽可是一直都想把你们踢出牧家,如果你们手里管理的生意再没点起色,老爷子那边…… 对方:知道了,我儘快。 看到对方的回覆,牧晴攥紧手机深吸一口气。 另一边,许烟开车回到泗城。 车刚下高速,就接到了苏婕的电话。 她按下接听,苏婕的声音在车厢里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声响起,“约吗?美女?” 许烟唇角弯笑,“约。” 苏婕,“好嘞,待会儿位置发你,臣妾洗白白等你。” 许烟漾笑,“好。” 切断电话,许烟转手给席雪打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许烟开口,“席主编,徐蕊的採访已经完成了。” 席雪喜出望外,“真的?” 许烟道,“不过现在她的採访还不能公布,我还有另一件事想做。” 席雪诧异,“什么事?” 许烟说,“在这次收集徐蕊负面新闻资料的时候我发现,她这些黑料之所以会爆,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席雪沉默。 见席雪默声,许烟知道她的顾虑。 担心拔出萝卜带出泥。 没有无缘无故的泼脏水,不怕是小人行径嫉妒而为,就怕背后有更大的阴谋。 许烟,“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席雪声音笑意收起,只剩严肃认真,“你想好了?” 许烟,“善始善终,想好了。” 席雪吁一口气,“初生牛犊不怕虎,放手去干吧。” 跟席雪掛断电话,许烟也鬆了一口气。 她这口气还没喘匀呼,扔在中控上的手机跳出一条信息:韩总那件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第61章 做人当自强 看到信息,许烟眸色骤暗。 信息是许静发的。 上次酒会结束,许静让她帮韩总跟秦冽组个局。 说是组局,其实就是让她跟秦冽给韩总要个机会。 她根本没想帮许静这个忙。 秦冽也不可能给她这个面子。 她了解秦冽,公私分明。 至於许静说秦冽帮牧晴的事。 许烟抿唇,眼底一片凉意。 人跟人能一样吗? 偏爱跟例外,从来都是与眾不同的。 许烟没立即回许静的消息,回到御景庄园简单洗漱,换了件衣服,赴苏婕的约。 苏婕把地方订在一家新开的西餐厅。 特別有情调。 有情调的不单单是装修,还有灯光。 昏暗,曖昧。 苏婕把位置订在靠窗位置。 许烟抵达的时候,她已经到了。 许烟落座,苏婕边拿著手机发语音,边给她使眼色让她稍等。 “这个官司我不想接,你让他另请高明。” 说完,苏婕放下手机。 对於苏婕手里接的那些官司,许烟从不过问。 怕涉及不能说的隱私。 苏婕主动说,她就听著。 苏婕不说,她也不问。 掛断电话,苏婕拿起菜单递给许烟,然后抬手招呼服务生点菜。 两人闺蜜多年,许烟不跟她客套。 许烟刚垂眸打开菜单,就听到苏婕说,“现在的人结婚跟渡劫有的一拼。” 许烟闻声抬眼。 苏婕目光没看她,而是落在菜单上,用指尖点了其中一个情侣套餐,“烟烟,你看这个套餐怎么样?” 许烟低头看了一眼。 还不错,她爱吃的几道菜都有。 “就这个吧。” 许烟说完,把菜单递给服务生。 服务生面露难色,轻咳两声,“两位女士,是这样的,我们这个套餐仅提供给情侣,您二位……” 苏婕闻言故作委屈巴巴,“你难道没看出我们俩是一对?” 服务生,“……” 见服务生愣神,许烟抬手摆了摆,“你按照这个情侣套餐的菜品上,待会儿我们按照单点菜品结帐。” 服务生回神,如蒙大赦,“好的,好的。” 服务生话落离开,苏婕伸手一把抓住许烟的手,“亲爱的,你不爱我了吗?你为什么不承认我们的关係。” 眼看苏婕戏精上身,许烟唇角勾笑,十分配合,“你不是已经答应你爸妈跟相亲对象结婚了吗?” 两人说话声音不算低。 四周有好奇的吃瓜群眾视线扫向两人。 苏婕本想逗逗许烟。 谁曾想却让她自己落了下风。 只见苏婕收回落在许烟手背上的手挡脸,“演过头了姐妹。” 许烟,“难堪教会你重新做人。” 苏婕消停。 片刻后,菜品上全,吃瓜群眾见两人不再曝瓜,也纷纷收起了探究的目光。 苏婕总算得以有喘气的机会,继续刚才的话题,“你猜今天律所接了个什么官司?” 许烟面不改色,“离婚官司。” 苏婕张著嘴正准备说下文呢,听到许烟的话,嘴角抽了抽。 这不废话嘛。 他们律所就是以打离婚官司为主的。 十个案件里八个是离婚案件。 苏婕,“我是让你猜是什么样的离婚官司。” 许烟说,“自打你开始打离婚官司,形形色色,什么样的离婚官司我没听说过,就差听说男小三挺著大肚子上门逼正宫退位了。” 苏婕哼笑,“这次差不多。” 许烟挑眉,来了兴趣,“说说。” 苏婕道,“同婚,男方在婚前忽悠女方男主外女主內,让女方辞去了原有的工作,断了她所有社交,在女方生下孩子后,想要去母留子,设计让女方净身出户。” 许烟细眉微拧,“女方这边就没什么证据?” 苏婕摇头,“十之八九是没有,这种证据,一般都不太好找,人家一句我们是兄弟,你半点办法都没有,什么聊天记录、录音视频,电视剧里演的好像都是傻子,现实里,一个个都跟福尔摩斯似得,狡诈的很。” 许烟沉默不说话。 苏婕探头,声音压低些,“你猜那男的是如何设计的女方?” 许烟撩眼皮。 苏婕,“打著让女方產后恢復的名义,给对方找了个健身教练,二十三岁,身高一米九,八块腹肌,顏值堪比流量男明星。” 许烟,“……” 苏婕又道,“而且,为了让女方更好的掉入这个陷阱,男方跟女方已经分居半年、两年没有x生活。” 许烟,“……” 一个人如果下作。 你甚至都无法用人性去评估。 苏婕话毕,身子往后靠,摇著头说,“他这是下了血本。” 许烟轻嘲,“確实,女方自从结婚后就没有自己的社交圈子,没有以自我为主的生活,分居半年缺爱又焦虑,心理需求加生理需求,这个时候出现一个各方面都很优质的男人……” 后面电话,许烟没继续往下说。 她不想评判女方的对错。 或许有人会觉得,不论如何,婚內出轨,就是她的问题,是她没有坚守住自己的底线,才让渣男有了可乘之机。 但世人皆凡人。 如果真的非得说点什么,许烟只会说她蠢。 为了爱情放弃自我,本来就是蠢人才会做的事。 好比以前的她。 苏婕跟许烟思想同步,话题聊到这儿,除了唏嘘,索然无味。 接下来,两人边吃饭,边聊別的事。 话题兜兜转转,转到了秦冽身上。 提到秦冽,苏婕左顾右盼,最后往前探身子,低声说,“你们俩到底准备什么时候离婚?” 说起离婚,许烟夹菜的手微顿,“这周吧。” 如果顺利的话。 苏婕,“嘖,上周不在泗城,发生了不少事。” 许烟挑眉,“发生了什么?” 苏婕道,“首先是牧晴那边,听说她找了秦冽好多次,都吃了闭门羹。” 许烟平静问,“他们俩吵架了?” 苏婕摇头,“不清楚。” 许烟红唇轻扯,“还有呢?” 苏婕,“还有就是……” 不等苏婕把话说完,许烟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许烟垂眼眸看了一眼,是邢镇。 许烟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邢镇。” 邢镇在手机那头鬼哭狼嚎,“烟烟,救我,秦冽要弄死我……” 第62章 不离是孙子 邢镇一句话,让许烟不由得蹙起了眉。 不等许烟发问,邢镇那头按了掛断。 她回拨,无人接听。 紧接著,她手机再次响起,屏幕上跳跃著秦冽的来电提醒。 苏婕一脸懵,“发生什么事了?” 许烟皱眉,如实回答,“邢镇说秦冽要弄死他。” 苏婕,“……” 彩铃还在响,许烟按下接听。 她刚接通,电话里响起秦冽低沉带笑的声音,“你在哪儿?” 许烟答非所问,“你把邢镇怎么了?” 听到许烟的话,秦冽沉默片刻。 过了约莫三五秒,秦冽嗤笑,“你怎么不问问他做了什么我要弄死他?” 许烟汲气,没问缘由,“他人呢?” 秦冽冷笑,“沈白的夜店。” 许烟说,“我现在过去。” 掛断电话,许烟看向一脸狐疑的苏婕,“我现在需要去一趟沈白的夜店。” 苏婕不假思索,“我陪你一起去。” 秦冽他们这些人就没一个善茬。 龙潭虎穴的。 身为闺蜜的她必须陪伴。 许烟,“行。” 结帐出来,两人开车前往沈白的夜店。 路上,苏婕心有余悸,“邢镇怎么得罪秦冽了?” 许烟接话,“不知道。” 两人都是圈子里的世家公子哥。 而且两家在生意上向来也没什么衝突。 怎么好端端的就发生了矛盾。 许烟话落,车厢內安静了会儿,苏婕后知后觉试探的声音响起,“你说,邢镇和秦冽之所以会发生衝突,不会是因为你吧?” 许烟篤定承应,“不会。” 苏婕吁气,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也觉得挺可笑,“也是,说他们俩因为牧晴可能性还大点。” 许烟轻笑,眼底全是事不关己的疏离。 车抵达沈白的夜店。 许烟將车停下,跟苏婕一左一右下车。 两人刚走到夜店门口,大堂经理认识许烟,忙上来打招呼,“秦太太。” 许烟点头,淡声问,“秦总人呢?” 大堂经理,“您这边请。” 大堂经理在前带路,几分钟后,三人来到一个包厢门口。 大堂经理抬手敲门,听到里面响起一声『进』之后,转头朝许烟頷首,“您请。” 许烟,“谢谢。” 大堂经理,“您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下一秒,大堂经理帮忙推门,许烟和苏婕迈步进包厢。 包厢里灯光昏黄,人不少,却没人敢喧囂。 许烟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秦冽。 秦冽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衣,领口微敞,恰到好处的露出滚动喉结,抬眼时,眸子里全是嘲弄的笑。 “坐。” 许烟声音凉凉,“邢镇呢?” 许烟话毕,包厢里的眾人脸色各异。 有几人控制不住眼神,目光往角落瞟。 许烟顺著他们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五大绑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邢镇。 大约是顾及邢家的面子,没让他蹲著或者跪著,而是给了他一把椅子坐。 邢镇形象挺惨,被堵著嘴,不能跟许烟语言交流,只能拼命挤眉弄眼。 许烟看著他,唇角微抿。 苏婕站在她身后,往前凑几步,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邢镇什么意思?看得懂吗?” 许烟声音淡淡,“不懂。” 苏婕,“啊?” 那你还一直盯著他看。 许烟,“没那个默契。” 苏婕,“……” 两人说完,许烟汲气,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秦冽,“我们俩谈谈。” 秦冽似笑非笑,“你就不想问问他做了什么?” 许烟不作声。 看出许烟没有要问的意思,秦冽脸上笑意收了收,眼睛眯起,“他背著你相亲,你也无动於衷?” 许烟细眉一蹙,“跟你无关。” 秦冽闻言,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与此同时,包厢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秦冽和许烟的婚姻是各玩各的。 秦冽有牧晴。 许烟近来有邢镇。 一个红粉佳人,一个蓝顏知己。 按理说,本也无可厚非。 联姻来的婚姻,为的只是利益,多的是各玩各的。 可问题就是,这两口子都太高调,把这件事搬到了檯面上。 尤其是秦冽。 今天更是帮许烟『捉姦』。 那这段『婚姻』就变得有趣起来。 隨著许烟话落,包厢里气氛凝固。 她跟秦冽对视,两人气场都足,压得周遭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坐在秦冽身边的男人扛不住了,拿起秦冽的酒杯递给他,“三哥,您喝杯酒消消气,別跟女人一般见识,俗话说得好,女人如衣服,这衣服……” 男人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被秦冽伸手一把扣住后颈按在了茶几上。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尖叫。 男人被嚇破了胆,结结巴巴,“三,三哥……” 秦冽眸色漆黑,里面夹杂著几许寒意,“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评头论足?” 男人大气不敢喘,哆哆嗦嗦,连解释的话都卡在嗓子眼说不出口。 气氛正水深火热,包厢们被从外推开,沈白一脸调侃笑意出现在门口。 看到里面的场景,沈白神色也没半点变化,阔步往里走,朝包厢里的人边摆手边戏謔开口,“你们三哥生气了瞧不出来?一个个还不快走?想留下来挨骂?” 沈白话音落,包厢里的眾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开。 待眾人都离开了,沈白走到秦冽身边勾肩搭背,“行了,鬆手。” 说罢,凑到秦冽耳边说,“生这么大气做什么?不是不喜欢吗?人家许烟跟邢镇之间的爱恨情仇,轮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秦冽一记冷眼扫向他。 沈白嬉皮笑脸,伸手把他手下的男人解救出来,给对方使眼色让对方离开,隨后头一偏看向许烟,“烟儿,刚回来?” 许烟神態自若,“是。” 许烟话不多,沈白自討没趣摸了摸鼻尖。 包厢里只剩下五人,许烟提步走到角落给邢镇鬆绑。 秦冽看在眼里,眸色越来越深,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到邢镇被搀扶起身,许烟背对著秦冽开口,“秦冽,明天周二,民政局可以办理离婚。” 秦冽身子骤僵,过了几秒,舌尖抵向后牙齿,轻嘲冷笑,“行。” 第63章 白月光vs白米粒 秦冽话落,许烟搀扶著邢镇离开。 目送两人出包厢,秦冽落座,咬了根烟点燃,眯著眼把自己沉浸在烟雾繚绕里。 沈白站著,双手抄兜,轻笑看他。 秦冽脊背靠在沙发里,恣意懒散跟沈白对视。 沈白,“真离?” 秦冽咬著菸蒂冷笑,“你是觉得我不敢?” 沈白戏謔,“那倒不是。” 秦冽猛抽一口烟。 沈白调侃说,“我是怕你捨不得。” 秦冽烟刚入口,听到这句话,直接呛了嗓子,一阵猛咳。 见状,沈白揶揄,“怎么?被我说中了?” 沈白说完,秦冽取下嘴角的烟正准备反驳,扔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垂眸扫了一眼。 是许静。 手机就在茶几上隨意扔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白自然也看得到。 沈白挑眉,“她打电话找你做什么?” 秦冽没作声,伸手拿过手机按下接听,“妈。” 秦冽话毕,电话那头的许静声音含笑,“阿冽,烟烟跟你在一起吗?” 秦冽神情不辨喜怒,“没有。” 许静心焦,没铺垫太多,直接说明来意,“阿冽,是这样的,世茂那个韩总你还记得吗?许氏这边跟他有个合作,上次酒会遇到,他说他跟秦氏那边也正在谈一个合作……” 许静碎碎念的说,秦冽出声打断她,“妈,让他联繫沈泽。” 听到秦冽的话,许静喜出望外,“行,我这就让韩总联繫沈泽。” 说罢,许静又殷勤笑意补了句,“你有时间跟烟烟回老宅吃饭,我都想烟烟了。” 秦冽,“嗯。” 切断电话,秦冽抬手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沈白在茶几上坐著,双腿大刺刺的自然打开,“什么情况?” 秦冽要笑不笑,“许静,帮世茂姓韩的要一个合作机会。” 沈白瞭然,“你给了?” 秦冽,“微不足道的小事,嫌她聒噪。” 沈白不信,“是嫌许静聒噪,还是看在许烟的面子上?” 秦冽闻声眯起眼,“沈氏接下来准备投资婚介所?” 沈白嗤笑,“怎么?你有意见?” 秦冽用手指勾过茶几上的菸灰缸弹菸灰,讥笑说,“呵,你还是先解决自己的个人问题吧,听说沈老爷子为了操心你的婚事,都把手伸到了老战友那里?” 沈白被戳软肋,“槽!” 另一边,许烟搀扶著邢镇上了车。 邢镇完全坐不下,齜牙咧嘴。 也不知道哪个孙子对他动的手,居然还打他屁股。 导致他现在根本不敢坐。 锥心的疼啊。 见他在车后排要坐不坐,手扶著许烟驾驶位的座椅靠背,整个人佝僂著身子,苏婕嘴角抑制不住向上弯,“邢镇,你这副样子让我想到一句话。” 邢镇脸上也有伤,说话都不敢动作幅度太大,怕扯到伤口,“什么?” 苏婕说,“生活捅了我咯吱窝一刀,有点疼,还有点好笑。” 邢镇,“……” 人类的悲喜並不相通。 哪怕是再好的朋友也一样。 苏婕看热闹不嫌事大,许烟皱著眉回看邢镇,“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烟不问还好。 她一问,邢镇险些哭出来。 看著邢镇颤抖的手和嘴,许烟担忧,轻挑眼尾,“需要去医院吗?” 邢镇,“我抖是因为气的!!” 原来,今天邢镇跟他那位把他当癩蛤蟆看的前女友准备谈复合。 他买了鲜,布置了烛光晚餐,甚至还专程找了个专业伴奏在旁边拉小提琴。 那场景,那氛围。 眼看他就要成功。 眼看他就只差临门一脚。 谁知道秦冽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秦冽一身寒意站在他跟前,嘴角叼著根烟,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问,“你在做什么?” 邢镇脑子发懵,“约,约会啊。” 秦冽冷笑,“约会?” 邢镇,“就,就……” 邢镇被秦冽的神情嚇得不轻,结结巴巴,还没解释完,就被秦冽拎著衣领站了起来。 秦冽声音冰冷,让人不寒而慄,“你不是准备娶许烟?” 邢镇,“!!” 场面一再低气压凝固。 原本眼看就要复合的前女友听到秦冽的话,二话没说,端起面前的咖啡直接泼到了邢镇脸上。 邢镇嘴巴张了又张,百口莫辩。 “你们知道吗?秦冽沙包大的拳头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钱请的伴奏还在一旁奏乐。” 许烟,“……” 苏婕,“……” 邢镇一番讲述,见车厢里的两个人连句安慰都没有,慍怒开口,“你们俩就这个反应?” 许烟,“那个伴奏不错。” 苏婕接话,“嗯,挺尽责的。” 邢镇,“……” 最后的最后,许烟开车载邢镇去了趟医院。 医生帮他处理伤口,他鬼哭狼嚎。 疼到极致,一把拉过苏婕的手臂咬了上去。 苏婕一惊,本能薅他头髮。 他吃痛,咬得更狠。 两人相爱相杀。 事后,许烟又让医生帮苏婕处理了一下咬伤。 …… 一番折腾,许烟回到御景庄园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她进门单手撑著门厅柜垂眸换拖鞋,吴妈紧走两步上前,接她手包的同时给她拼命使眼色。 许烟一身疲惫,“嗯?” 吴妈,“牧家那位。” 许烟闻声转头看向客厅,就看到一身水蓝色长裙的牧晴坐在沙发上。 凌晨,老公的白月光坐在自家客厅。 这样的场景,恐怕不论放在谁家都是难得一见。 许烟眯眼,“秦冽还没回来?” 吴妈摇头,“没有。” 许烟『嗯』了一声,换好拖鞋往里走,“吴妈,你去休息。” 吴妈,“你……” 许烟说,“我也去休息。” 吴妈面露难色,“那牧家那位……” 许烟表情淡漠,“我给秦冽打电话。” 说罢,许烟掏出手机,边上楼,边拨通秦冽的手机號码。 彩铃响起,不等电话接通,坐在沙发上的牧晴忽然起身,“许烟。” 听到牧晴喊自己,许烟止步朝她看过去。 牧晴唇角抿著,双手捧著一个水杯,瞧著唯唯诺诺,“我们俩可以谈谈吗?” 许烟声音清冷,“谈什么?” 许烟气场太强,牧晴捧水杯的手一紧,眼底蕴起水雾,“许烟,你独立自强,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朋友圈子,我跟你不一样,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阿冽……” 许烟跟她对视,面无表情,三五秒后,拿起手机对电话那头的秦冽淡声道,“秦冽,你的事你自己回来处理。” 第64章 离婚快乐 许烟声音寡淡,电话那头秦冽没吭声。 下一秒,秦冽嗓音低冷,“知道了。” 电话掛断,许烟看都没看牧晴一眼,径直上了楼。 牧晴没想到许烟拨通了秦冽的电话,整个人僵在原地,最后跌坐进沙发里。 秦冽回来的时候,客厅里只有牧晴。 牧晴眼眶通红,眼睛还带著微微肿胀。 看到秦冽,她刚退去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秦冽瞧她一眼,抬手扯著领带往里迈步。 紧接著,双手叉腰在客厅站了会儿,阔步上楼。 见状,牧晴倏地起身,衝口而出,“阿冽。” 秦冽人已经站在台阶上,回头,修长手指在楼梯扶手上轻敲,半晌,嗓音森冷问,“你想做什么?” 牧晴,“阿冽,我喜欢你。” 秦冽,“所以呢?” 牧晴噎住。 所以呢? 所以什么? 秦冽冷嗤,“因为你喜欢我,所以就能半夜闯到我家?不顾圈子里其他人的眼光,不顾我太太高不高兴?” 听到秦冽喊许烟『太太』,牧晴一阵窒息。 牧晴哽咽,“你们俩不是已经决定要离婚了吗?” 秦冽另一只手把玩打火机,“跟你有关係?” 牧晴,“……” 秦冽道,“牧晴,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我跟牧津还是兄弟,所以有些事不想闹的太难堪,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秦冽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牧津的电话。 电话接通,秦冽声音犹如淬冰,“来我家把你妹妹接走。” 话毕,秦冽没再多说一句,收起手机,掛断电话上了楼。 看著秦冽的背影,牧晴垂放在身侧的手攥紧,指尖狠狠掐入掌心。 都是许烟。 一定是许烟说了什么。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不然秦冽不会这么对她。 秦冽向来怜悯她。 怜悯她在牧家的处境。 …… 秦冽上楼,止步於许烟臥室门口。 几分钟后,秦冽抬手敲门。 许烟刚洗完澡躺下,听到房门响动,起身开门。 她神情慵懒,没有白天的精明清冷。 房门打开,两人对视。 秦冽低头,因为烦躁,衬衣领口被他抬手扯开少许。 见他不说话,许烟主动开口,“解决完了?” 秦冽蹙眉,“我不知道她会来。” 许烟神色平静,“没关係。” 反正天一亮就离婚。 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被迫吃了两人不少瓜,无所谓再多吃一个。 许烟是真不在意。 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心里多多少少確实还有些堵的慌。 可现在,她已经產生了免疫。 亦或者说,因为放下了,所以不在意了。 看出许烟是真的无所谓,秦冽胸口像是被堵了点什么东西。 不重。 却让他喘不过来气。 或许是酒劲上头,又或者是其他,秦冽忽然向前迈步。 许烟没防住他会上前,下意识往后退。 瞧见她的反应,秦冽大手一伸,勾住她的腰將人往前带。 两人猝不及防靠近,许烟全身紧绷,看向秦冽的眼神里满是疏离和拒绝,“秦冽!” 秦冽狭长眸子眯起,“躲什么?” 许烟,“鬆手,有什么话……” 秦冽,“如果我不松呢?” 许烟汲气。 秦冽眸色冷厉,低头一瞬不瞬盯著许烟看。 这段时间以来两人面都见不到几次,就更別提什么亲密关係。 突然靠的这么近。 说没有不適感,是假的。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再说话,许烟在秦冽眼里看到了罕见的执拗。 他在执拗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冽手机响起,这才打破了这场僵局。 秦冽下頜紧绷,冷著一张脸掏出手机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是牧津。 牧津语气带有倦意,“人我接走了。” 秦冽,“嗯。” 牧津,“不会再有下次。” 秦冽看一眼许烟,转过身,“最好,不然……” 秦冽『不然』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臥室门『砰』的一声关上。 秦冽回头,看著紧闭的房门,舌尖抵过一侧脸颊。 牧津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关心问,“你那边没事吧?” 秦冽冷笑,“没事。”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掛断电话。 秦冽转身看紧闭的房门,没再敲门,也没出声。 他知道,以许烟的性子,再给他开门是不可能了。 把手机揣入兜里,秦冽唇角掀起一抹嘲弄。 避他如蛇蝎? 大可不必。 秦冽迈步回臥室,走了几步,胸口那股子不爽的感觉发酵越发严重。 半晌,他掏出手机从微信列表找到许烟的头像点进去:明早九点半,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许烟那头秒回:好。 看到许烟的信息,秦冽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没有预期的痛快。 更堵得慌了。 御景庄园外,牧津坐在车里,解著中山服领口的扣子看向被保鏢带出来的牧晴。 牧晴没想到牧津会亲自来。 在看到牧津的剎那,整个人颤抖的不像话。 牧津多余的话没说,抬起一只手朝她招了招。 牧晴本能往后退,又在想到什么后止步,颤抖著身子往前挪步。 她刚走到车前,还没站稳,牧津忽然伸手,掐著她脖子把人拖拽到跟前。 牧晴被嚇得不轻,“哥,哥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太爱阿冽,我不是故意的……” 牧津神情温和,依旧是往常的绅士范儿,掐著她脖子的手却不松反紧。 牧晴窒息,脸色渐渐转青。 牧津沉声开口,还是平日的兄长口吻,“牧晴,身为牧家大小姐,言行举止,得注意分寸,懂吗?” 牧晴没办法说话,艰难点头。 牧津,“当初阿冽可怜你,护著你,你对外说你们俩是男女朋友,阿冽始终没拆穿,甚至后期为了保护你的安全默认了你们俩的关係,对此,我懒得发表意见,可如今,阿冽不想陪你玩了……” 牧晴没想到牧津会知道这些,眼露惊恐。 下一秒,牧津靠近牧晴的耳朵,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牧晴,如果不是爸临死前让我照顾你,你以为我会容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蹦躂?” 牧晴人抖如筛子。 次日。 第二天清早,许烟吃过早餐后先去了nf,跟席雪简单做了下徐蕊的採访匯报,卡著时间,在九点半抵达民政局。 车在民政局停车场停稳,她从中控上拿起手机给秦冽发信息:到了吗? 秦冽:马上。 过了几分钟,一辆卡宴在许烟车跟前停下。 许烟侧头,跟秦冽隔著车窗目光相撞。 许烟眸色淡淡。 秦冽眼底夹杂著一抹懒散笑意。 两人齐齐推门下车。 秦冽单手撑在车门上,似笑非笑问,“想好了?” 许烟今天穿得是职业装,没有所谓的在离婚今天为了让对方惊艷后悔盛装出 席,一手拿著装著离婚资料的文件袋,一手关车门,回看秦冽,“秦总,离婚快乐。” 第65章 装唄,谁能装的过你 许烟没接秦冽的话。 但是用另一句话给了他回答。 离婚快乐。 言外之意就是,考虑好了,这婚今天必须离。 秦冽闻声,脸上笑意不减,点点头,伸手想要帮许烟拿手里的文件袋。 许烟没让,手不动声色的避开。 秦冽手伸到一半,看到许烟的举动,收回,揣入兜里,捻了捻手指,轻笑出声。 “请。” 许烟,“嗯。” 几分钟后,两人出现在民政局。 离婚冷静期,是苏婕帮忙预约的。 真真应了苏婕那句话,包结包离。 苏婕帮许烟做好了所有该做的准备,离婚协议书,財產分割。 抵达民政局后,两人只做了一份笔录。 工作人员把两人分开。 说是做笔录,其实主要就是询问是不是自愿离婚。 “確定是自愿离婚吗?” 许烟頷首,“確定。” 工作人员又问,“行,还有其他纠纷吗?” 许烟说,“没有。” 短短几句,笔录完成。 起身时,许烟看了眼民政局排队的人。 一边是结婚,一边是离婚。 很显然,这年头离婚比结婚的多。 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就是结婚的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很少有三十往上的。 这说明了什么? 人只有在思想还不成熟的时候,才会沉迷爱情。 做完笔录,秦冽和许烟回到办理离婚证的窗口。 工作人员什么都没说,翻看材料,直接给盖了章。 看著印章落下的剎那,许烟神色平静,秦冽脊背靠在座椅里,也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等到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给两人。 两人伸手接过,起身离开。 看著两人瀟洒的背影,办理离婚证的工作人员还愣了下。 倒不是没见过这么干脆利落的。 主要是一般情况下,离婚的两人起码也会有点什么情绪在里面。 不甘、愤恨、又或者其他。 像两人这种半点不拖泥带水的,著实不多。 走出民政局,许烟低头看了眼手腕间的表,抬眼间跟秦冽淡声道別,“秦总,我nf那边还有事,先走一步。” 秦冽双手插兜看她,点头轻笑,“嗯。” 许烟,“再见。” 秦冽,“再见。” 两人確实会再见。 秦许两家盘根错节的关係在那里摆著呢。 除了公司合作,还有两家的私交。 几分钟后,许烟下台阶开车离开,秦冽从兜里掏出烟盒斜咬了一根在嘴前点燃,边抽,边半眯著眼看许烟的身影。 许烟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服套裙。 头髮用简单髮夹盘起。 温婉的同时又不失干练。 当初两人结婚的时候,所有人都说许烟是外柔內刚,而且太刚,一般男人吃不下。 他一笑置之。 那会儿他是真没觉得许烟有多刚,毕竟每次两家聚会,她都是悄然无息照顾所有人的那个人。 如今看来…… 她何止刚,还心硬如铁。 从决定离婚开始,截止到刚才办完离婚手续,她没有半点不舍,態度也没有半点可挽回的余地。 想到这些,秦冽嘴角的菸蒂咬扁几分。 他正出神,沈泽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左顾右盼,然后小声询问,“三哥,离了?” 秦冽喉结滚动,神情不辨喜怒,“嗯。” 沈泽,“真快,嘿嘿。” 沈泽嬉皮笑脸,秦冽眸色森冷扫向他,“你很高兴?” 沈泽脸上笑容骤僵。 他又说错话了!! 另一边,许烟刚上车,就接到了苏婕的电话。 苏婕声音含笑,高兴不加掩饰,“离了?” 许烟回应,“离了。” 说完,许烟唇角也弯起几分。 听出许烟没有不痛快,苏婕在电话那头戏笑,“俗话说得好,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许烟说,“为什么非得找个男人?” 苏婕,“姐妹!!有觉悟啊!!” 许烟漾笑,“別贫。” 苏婕笑问,“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喊邢镇出来一起庆祝一下?” 三人的友谊,最近可谓突飞猛进。 说到邢镇,许烟不由得想到了他昨晚的惨样。 “別了吧?” 苏婕,“別什么別,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庆祝。” 见苏婕这么执意,许烟唇角弯笑,“下午再定,我今天还有个调查。” 苏婕闻言『嘖』了一声,“你今天还要工作?” 许烟应声,“嗯,就徐蕊那个採访,有点事还没弄明白。” 苏婕忍俊不禁,“你今天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不会是急匆匆去,急匆匆就走了吧?” 许烟如实回答,“是。” 苏婕脑子里那个画面呈现,“姐妹,真像样,你这个態度,秦冽那个渣男一定气死了。” 提起秦冽,许烟沉默了会儿,实话实说,“没有。” 苏婕想到了什么,鄙夷的笑,“牧晴现在肯定高兴坏了。” 许烟无所谓,“隨她。” 见许烟是真不在乎,苏婕不想招晦气,也懒得再说两人,话锋一转,“对了,你刚刚说徐蕊的事,让我想到之前我们律所接到过一个有关她的官司。” 许烟,“嗯哼?” 许烟语气里带有调侃。 苏婕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笑著骂人,“你什么意思?我们除了离婚官司,就不能打点正常官司?” 许烟强忍笑意,“能。” 闺蜜之间哪有那么多计较,听到许烟笑,苏婕也强憋著笑意,“我们律所都是全能律师好吧。” 许烟附和,“是是是。” 苏婕笑著言归正传,“一个造谣誹谤的官司,说出来你肯定不信,是徐蕊的恩师,为了捧另一个徒弟,站出来帮另一个徒弟给徐蕊泼脏水。” 许烟,“嗯?” 苏婕,“反正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许烟被勾起好奇,“这个官司最后结果呢?” 苏婕道,“不了了之,徐蕊撤诉了。” 许烟声音悠悠,若有所思,“这样。” 苏婕听懂许烟的意味深长,“对你调查有帮助吗?” 许烟说,“或许。” 彼时,沈泽开车载秦冽正在去往秦氏的路上,大气不敢喘,精神高度紧绷,一颗心都拎到了嗓子眼。 眼看就要抵达公司,他就要躲过一劫,坐在车后排闭眼小憩的秦冽忽然睁眼,边扯拽脖子间的领带边冷声问,“现在离婚都不调解吗?” 沈泽脑袋嗡的一下,没听清,“啊?” 第66章 软硬兼施 沈泽一脸懵的抬头看向內视镜。 秦冽眉峰微蹙,眉宇间是显而易见的烦躁。 半晌,车內气氛都要凝固了,沈泽都想弃车跑路了,秦冽喉结滚动,冷声说,“没事。” 沈泽,“……” …… 有时候就是这么机缘巧合。 苏婕一通电话,让许烟找到了调查的突破口。 经过她的调查,徐蕊泼脏水的事果然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推波助澜的人也不是旁人。 而是她那位恩师的儿子。 他那位恩师的儿子现在也是一名知名画家。 以画各种人物画像为主。 创作抽象。 有自己固定的一批忠实拥护者。 徐蕊的私生活情况,最初就是他在某次接受採访时『无意』透露的。 后来事態发酵,也是他第一个站出来帮徐蕊『说话』。 说是帮徐蕊说话,实际上更是从侧面坐实了徐蕊確实私生活混乱。 再后来,有博主站出来踩徐蕊,也是他手滑『不小心』点了个赞,虽然事后有取消,但网友多『眼尖』,立马就抓住了这个点,把舆论推上了高峰。 【她自己的师兄都点讚了。】 【绝对是事实。】 【都有图有真相了,能不是事实嘛。】 【什么人美心善当代最年轻最有灵气的画家,她的灵气从哪儿来的?不会是从跟男人上床吧?】 【我看她的画也一般嘛,怎么能这么火?】 【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名利双收,不是背后有亲爸爸,就是背后有乾爸爸。】 有关徐蕊当初被污衊辱骂的言论,许烟一条条的翻。 各种噁心人的都有。 只有她想不到的,没有黑子骂不出口的。 看到最后,许烟滑动滑鼠,关闭页面。 许烟抿唇,人靠在座椅里思考了会儿,倾身拿过手机拨通了徐蕊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徐蕊懒懒灩灩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许大记者,想我了?” 许烟没过多客套话,直接切入主题,“徐老师,你跟你那位师兄有仇吗?” 许烟话落,徐蕊那边默了声。 约莫七八秒后,她磨著牙根说,“我就知道你不是善茬,我就不该心软接受你的採访。” 许烟淡笑,“可你已经接受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徐蕊轻哼,“我现在拒绝呢?” 许烟说,“也可以,我不勉强。” 说罢,她故意停顿,就在徐蕊思忖她怎么会如此好打发时,她又补了句,“不过我得提醒你,处理舆论这种事,最好是从根上解决,不然那就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徐蕊,“……” 许烟继续温声说,“我懂你想报答知遇之恩。” 许烟这句话戳到了徐蕊心坎儿上。 徐蕊隔著手机倒吸一口气,好半晌,回话说,“你让我考虑考虑。” 许烟,“好。” 掛断电话,许烟胸有成竹的点了点手机。 她知道徐蕊的心態。 所以她不会把她逼太紧。 这种事,必须得她自己过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操之过急,只会適得其反。 不过许烟也没就此閒著乾等,而是起身去了趟徐蕊那位大师兄的画室。 她开车按著导航前往。 抵达画室,下车进门。 徐蕊这位大师兄的画室显然要比徐蕊那个高大上的多。 单单助理就有四五个。 许烟打著想买『墨宝』的名义跟对方接触,又佯装隨意的说起徐蕊。 “我记得徐蕊徐老师跟马老师是师兄妹,是吧?” “这两位老师的画我都很喜欢。” 许烟话音落,其中一位年轻些的助理没控制好面部表情,神色古怪。 见状,许烟心下瞭然。 看来,除了外行人不知道,圈內人都了解两人积怨已深,最起码,两人的身边人都了解。 下一秒,一个年长些的助理接话,“是,徐蕊徐老师跟我们马老师是师兄妹,徐老师也是一位很优秀的画家。” 许烟,“確实,徐老师的画都很有灵性。” 对方,“是,只是……” 只是什么,对方没往后说,乾笑两声,笑容意味深长。 如今徐蕊的那些緋闻在网络上发酵的铺天盖地。 但凡是关注她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虽然对方看似什么都没说,实际上,已经什么都说了。 许烟保持笑容没作声,走到一幅画前,“我想要这幅。” 对方,“二百六十八万。” 许烟挑眉,“这么贵?” 要知道,徐蕊那幅初阳只卖六万八。 同门师兄妹,徐蕊的名气並不次於马温纶,定价却是天壤之別。 对方笑笑,“您一看之前就没怎么接触过这些,我们马老师的画升值很快的,不像……” 不像什么? 不像谁? 不言而喻。 许烟最终还是买下了那幅画。 一幅仕女图。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钱固然心疼,但调查真相对她更重要。 拿著画回到车上,许烟眯著眼打量。 她不懂画,但不得不说,外界对这位马大师的评价很中肯,两个字,抽象。 抽象到如果不是从某些细枝末节,你都看不出她是一幅仕女图。 许烟正看著这幅画出神,扔在中控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回神看了一眼,细眉微拧。 数秒后,她伸手拿过手机按下接听,“喂,妈。” 许静声音难得温和,“回来了?” 许烟回应,“嗯,回来了。” 许静说,“前两天我给你发信息怎么没回?” 许烟伸手把副驾驶上的画放到车后排,说谎,“太忙忘了,秦冽那边……” 许烟刚想找个由头把这件事搪塞过去,许静打断她的话道,“秦冽那边我已经搞定了,昨天上午韩总已经跟秦氏签了合同。” 许烟,“……” 许静,“对了,今晚韩总组了个饭局,你陪我去。” 许烟皱眉,想拒绝,“妈,我……” 听出她想拒绝,许静语气骤然一变,“以后许氏还是要交到你手上,你总不能什么都不接触吧?” 许烟默声。 许静软硬兼施,“烟烟,妈也想跟你母慈女孝,你听话一些,说实话,『许氏大小姐的丑闻』这个词条,狗仔跟其他世家肯定喜闻乐见,但妈一点都不想让那些骯脏事见光, “毕竟,你怎么说也是妈一手养大的,妈对你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你说是吗?” 许烟握手机的手一紧,“是。” 她对她有感情? 呵。 第67章 三生有幸 掛断许静的电话,许烟在车里放空坐了几分钟才打转方向盘。 回程的路上,她给苏婕打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她简明扼要跟苏婕说了下她这边的情况。 苏婕隔著手机唉声嘆气,“我们的约会就这么泡汤了?” 许烟笑应,“下次。” 苏婕,“只能这样了。” 说完,苏婕『嘖』了一声,“你说秦冽是什么意思?” 许烟默声。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 他不是那种会徇私的人。 但这次…… 见许烟不说话,苏婕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道,“算了,管他怎么想。” 许烟笑意淡了些,“確实。” 跟苏婕切断电话,许烟一脚油门回了nf。 她这个人有自己的做人准则,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影响她对工作的安排。 回到nf,许烟把手头收集到的资料再次整理。 她刚刚在马温纶画室借著投缘的由头加了那个小年轻助理的微信。 用她小號加的。 小號朋友圈里她偶尔会发发吃吃喝喝旅游。 没有半点有关於她工作的蛛丝马跡。 反正乍一看,就是个『名媛』。 至於真假,有待辨別。 整理完手头的资料,许烟拿起手机给对方发信息联络感情拉近距离。 【宝宝,马老师那边如果还有什么不错的画,你推荐给我啊。】 对方几乎是秒回:好的,姐。 许烟:刚才那几个人里面,我觉得你最合我眼缘。 对方:姐,我也很喜欢你。 许烟顺势约饭局:有时间一起吃饭。 对方大概以为许烟就是客套,没委婉推脱,一口答应:好呀。 信息发完,许烟点手机屏幕,退出两人的聊天界面。 年轻人最大的优势:真诚,天真,无畏。 年轻人最大的劣势:真诚,天真,无畏。 临近下班,许烟起身收拾,开车前往许静指定的酒店。 她开车抵达酒店,许静正在门口站著跟自家助理说话。 许烟没立即下车,而是坐车里看了会儿。 许静新换了助理。 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男人瞧著斯斯文文,皮相也尚可。 至於许烟为什么会想到『皮相』这个词。 那是因为许静看对方的眼神不对劲。 上位者的姿態里带著勾引。 看到这一幕,许烟眯起眼,眼神嘲弄。 狗改不了吃屎。 栽一次跟头还不够。 看了会儿,许烟推车门下车。 不敢看太久,担心被许静发现。 许静虽然脑子一般,但做事谨小慎微。 但凡她觉得有疑的,寧错杀一千, 不放过一个。 许烟下车,从车后排拿出买的那幅画,径直走向许静。 看到许烟,许静脸上荡漾的笑意收了收,变成了虚偽的温和浅笑,“烟烟。” 许烟陪她演母慈女孝,“妈。” 许静落眼在她手里的画上,“这是?” 许烟借献佛,“听说这位画家的画不错,特意买给您的。” 许静,“乖,有心了。” 许静说完,许烟把手里的画递给站在一旁的男人。 男人伸手接过,跟许烟打招呼,“大小姐。” 许烟頷首。 许静出声帮许烟做介绍,“魏胜,我的新助理。” 许烟淡笑,“魏助理。” 片刻后,许静挽著许烟的手进酒店,边走边说,“韩旭那个老狐狸,他跟秦冽那边签了合同,但是对韩氏跟许氏的合同绝口不提。” 许烟问,“他不想签?” 许静讥笑,“他是想获得更大的益处,不见兔子不撒鹰。” 许烟沉默。 许静道,“待会儿进去之后你看我眼色行事,想办法让他签了合同。” 许烟神色平静,“嗯。” 她只管应,成不成,跟她无关。 走了几步,许静又说,“对了,乔弘毅最近跟你还有联繫吗?” 许烟回话,“没有。” 许静嘲讽,“他前阵子自己搞了个公司,黄了,这阵子一直蹦躂,你提防著点,他如果联繫你,你就第一时间告诉我。” 许烟唇角扯动,“放心吧,妈,如果他联繫我,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许静,“他当年做的那些噁心事……” 许静正说著,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殷勤的打招呼声。 “许总。” 许静余下的话噎回去,脸色微变,转头间脸上堆笑,“韩总。” 在商业圈里的人都有一个通病,见面先是三分笑。 韩旭今年四十出头,白手起家,自有一套经商和笼络人的手段。 他身后带著六七个下属,比许静阵仗还要大些。 走上前跟许静寒暄,又把目光落在许烟身上,伸手,“秦太太。” 许烟微笑,没否认,回握,“韩总。” 两人握手一触即离。 是正常的礼仪社交。 许静,“烟烟,这位就是韩总,我之前总跟你提的,年轻有为,在泗城可是有名的传奇人物。” 许烟清浅回笑,“有所耳闻。” 韩旭,“许总夸张了,我哪里算什么年轻有为,要说年轻有为,还得是秦总,三十不到的年纪,带著秦氏直接做到了泗城第一。” 韩旭看似在夸讚秦冽,实际上目光始终在观察许烟。 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 別看这次秦氏和韩氏的合作谈成了,但他还是对许烟的价值有所估量。 不过许烟不动声色,让他半天没瞧出个所以然。 几分钟后,几人出现在酒店包厢。 韩旭张罗的饭局,许静却是那个陪笑的人。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也就是现在。 如果搁在数月前,韩旭这样的档次,给许静提鞋都不配。 韩旭嘴里说著谦恭的话,对於许静的討好却没真的拒绝,还挺享受。 许静借著递茶的由头,提了下合作的事。 “韩总,你看,我们的合作……” 韩旭没接许静手里的茶杯,转头让身侧的人去招呼服务生,回头时笑看著许静说,“许总,我们先吃饭。” 许静,“……” 韩旭话落,也没有从许静手里接茶杯的意思。 许静还在陪著笑,但明显脸上笑容有些僵。 见状,许烟起身,不著痕跡的从许静手里接过茶杯,“妈,我再给韩总添点热茶。” 许静脸上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乖。” 落座后,许静才攥紧手鬆了口气。 她什么时候被小辈这么下过面子。 想到这儿,她越发愤恨乔弘毅。 这边,许烟接过茶杯后,稍许添茶,把茶杯放下,顺著桌面推到了韩旭面前。 韩旭垂眸扫了一眼,轻笑出声,“真是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能喝到秦太太倒的茶,真是三生有幸。” 韩旭话落,还想再说两句,包厢门口突然响起一阵低沉冷笑的声音,“韩旭,你確实是三生有幸,毕竟我太太亲自倒的茶,连我都没喝过。” 第68章 不说声谢谢 谁都没想到秦冽会突然出现在包厢门口。 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凝固。 韩旭僵在原地,起身不是,不起身也不是,短短数秒,脊背沁出一层薄汗。 许静坐在客位,看出韩旭的窘態,眼底闪过一抹扬眉吐气的得意之色。 下一秒,秦冽阔步往里走,韩旭闻声全身紧绷站起身。 秦冽双手抄兜,脸上是囂张的狂妄,“韩旭,我老婆倒的茶好喝吗?” 整个包厢除了许静和许烟都是韩旭的人。 可这会儿,却没一个人敢站出来为他说话。 韩旭身上薄汗变成冷汗,大气不敢喘。 要知道,他白手起家走到这步不容易。 他一没背景,二没人脉。 之所以能走到现在,全靠脑子灵活又谨小慎微。 谁知道今天不过稍加放鬆想摆个谱,却闯了这么大的祸。 韩旭调整情绪,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强装镇定看向秦冽,“秦总,都是误会。” 秦冽挑眉,看一眼他面前的茶杯。 这杯茶现在就如同烫手的芋头。 韩旭吸气,再次硬著头皮开口,“秦太太抬举我,亲自给我倒茶,但我哪有这个胆子喝秦太太的茶。” 秦冽似笑非笑,“我谅你也不敢。” 秦冽狂妄的时候是真狂妄。 身家背景在那里摆著。 自己能力也在那里摆著。 更何况,他还有另一层隱藏的身份。 气场是与生俱来的。 韩旭冷汗直冒,不敢再跟秦冽对话,转头向许静陪著笑投去求救的目光。 许静就等著他求救。 正中下怀。 只见许静浅笑起身,轻言细语的同时又把长辈的姿態拿捏的刚刚好,“阿冽,跟朋友一起来的?” 许静话落,秦冽转头看向她,身上厉气稍收,“妈。” 许静微笑。 秦冽,“给一个朋友办接风宴。” 许静,“这样,快过去吧,別让你朋友久等。” 都是精明人,秦冽怎么会不明白许静的意思。 秦冽没立即回復许静的话,而是走到许烟跟前,伸手拎起桌上的茶壶,又拿了个茶杯,倒了一杯茶水,放到了她面前。 许烟没说话,抬眼看他。 秦冽伸手自然的搂她腰,俯身靠近她耳边,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又不是软柿子,怎么任由別人拿捏?嗯?” 许烟默声。 秦冽又道,“拿出懟我的三分本事,韩旭都得跪在地上喊你爷爷。” 许烟,“……” 两人旁若无人说话,不知情的,还以为小两口有多如胶似漆。 秦冽说完,搂著许烟腰的手一松,转身跟许静道別。 许静脸上笑意浓,一直目送他离开。 有了秦冽这个插曲,包厢里的气氛微妙转变。 接下来,韩旭全程都是好脸色,饭局结束,甚至主动提了合作的事。 “许总,明天上午九点半,我准时去贵公司签合同。” “拖了这么久,还望许总见谅,实在是公司太忙。” “我这种小公司凡事都得亲力亲为,比不得许氏根基深,人才辈出,许总偶尔还能落得清閒。” 韩旭把话说的漂亮,许静也没拿腔拿调故意刁难。 这个圈子里就没有蠢的。 太蠢的,往往都活不太久。 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一个以和为贵。 只要最后结果是好的,过程不重要。 饭后,几人从包厢出来,韩旭让助理结帐,他亲自送许静和许烟上车。 跟许静寒暄几句,转头跟许烟赔礼道歉,“秦太太,今天这事实在是抱歉,你看……” 面对韩旭的道歉,许烟頷首,“韩总言重了。” 韩旭,“秦太太大度,您以后如果有什么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说。” 许烟浅笑,“好,韩总在圈里向来是一言九鼎,我记下了。” 韩旭爽朗回笑。 几分钟后,许烟上了许静的车。 坐在车上,许静抬手把外套脱下丟在一旁,往车窗外看一眼,脸上尽显鄙夷。 “那个韩旭算个什么东西。” “如果不是现在许氏没落,我又急需他手里那块地皮,就凭他也配跟我坐一个餐桌上吃饭。” “你瞧他今天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儿。” 许静碎碎念,嘴里没一刻消停。 许烟坐在一侧安静听她抱怨,並不插话。 等到许静抱怨完了,她才淡声说了句,“妈,如果没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还有个採访。” 许烟话毕,许静瞪她一眼,“听说你换工作了?” 她都换有段时间了,她居然才知道。 许烟回应,“嗯。” 许静又皱眉问,“听说你去了nf?” 许烟,“对。” 许静,“你知不知道nf是什么地方?一天到晚追求什么以实为实的报导,导致被各方打压,你……” 许烟心里对许静这种態度厌恶至极,却没表现出来,温婉笑笑,出声安抚她,“妈,我之所以会选择nf有我的用意,您放心,会对许氏有利的。” 听说会对许氏有利,许静闭上了嘴。 紧接著,许静又软硬兼施的敲打了许烟几句。 许烟温顺听著,將软柿子演到了淋漓尽致。 过了一会儿,许烟下车,目送助理开车载许静离开。 在许静那辆车驶出她视线范围的那刻,她脸上温顺瞬间收起,冷漠和疏离掛在脸上。 她在原地站了会儿,转身准备上车,跟站在她身后的秦冽视线撞了个正著。 秦冽喝了不少酒,姿態慵懒肆意,指间夹著一根烟,衬衣角也被他从西服裤扯出来一些。 看得出,今晚他给接风洗尘的人,跟他关係不错。 不然他不会这么失態。 两人对视,秦冽率先沉声开口,“喝酒了?” 许烟,“嗯。” 看出她的冷漠,秦冽极轻的低笑一声,“不准备跟我说声谢谢?” 第69章 多管閒事 仲夏的夜,即便有风也不凉爽。 秦冽话落,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许烟看。 她刚刚那些表情变化,他如数收入眼底。 他从来不知道,她那样温顺的一个人,脸上也会浮现厌恶。 而且,是对自己母亲的厌恶。 良久,就在秦冽以为许烟不会接他的话时,许烟挑动红唇开口,“谢谢秦总。” 秦冽脸上笑意顿僵。 数秒后,舌尖抵过一侧脸颊。 秦总。 这个称呼跟楚河汉界似得,直接把两人的关係板拉远、订死。 下一秒,许烟拎著手包跟秦冽擦肩而过。 秦冽今晚喝了不少,脑子浑浆,看到许烟从自己面前走过,本能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许烟皱眉,止步回头。 两人四目相对,秦冽扣著她的手骤然收紧。 “许烟……” 秦冽嗓音低低沉沉,话说了一半,忽然发现自己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不等他想明白,许烟提唇说,“秦总,还麻烦你以后別擅作主张。” 秦冽蹙眉。 许烟怕他听不明白,又道,“我们俩已经离婚,以后许静再有什么事情找你帮忙,麻烦你直接拒绝。” 说罢,许烟又补充说,“我不会领你人情。” 许烟声音温和,却没有半分情面。 秦冽低头注视著她不说话,突地轻笑,“看来是我多管閒事。” 许烟,“確实。” 听到许烟的话,秦冽一口气堵在了胸口,眼睛眯了眯,“口才这么好,刚刚怎么不懟韩旭?” 许烟平静说,“韩旭想摆谱敲打的人又不是我。” 秦冽噎住。 確实,韩旭想拿捏的人从来都不是许烟。 见秦冽被她懟的无话可说,许烟把手腕从他掌心挣脱,迈步离开。 许烟原本是想上车找代驾的。 但她实在不想跟秦冽独处。 索性选择打车离开。 这个点不是上下班高峰期,车尤为好打。 几分钟后,许烟打车离开,秦冽夹在指尖已经快燃没的菸蒂烫了手。 他手一抖,菸蒂掉落在地。 …… 坐在车上的许烟,终於可以卸下周身疲惫。 先是闭著眼小憩了会儿。 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车窗外。 窗外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明明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她却对这个地方半点都没有归宿感。 …… 另一边,秦冽站在夜幕里又点了根烟。 烟刚点燃,身后忽然响起一阵嘲笑声。 秦冽咬著菸蒂回头,就看到徐蕊双手环胸站在酒店台阶上,满眼嘲弄的看他,“呦,三儿,这是吃瘪了?” 秦冽冷眼看她,嘴里菸蒂咬扁不作声。 徐蕊往下走,轻抬下頜,傲娇劲十足。 数秒,徐蕊走到秦冽跟前,嘴欠儿说,“三儿,你老婆不要你了。” 秦冽嘴毒,“已经这么晚了,打电话让老牧送你?” 提到牧津,徐蕊狠狠剜了秦冽一眼。 秦冽捅她刀子,“怎么?提到老牧你不高兴?” 徐蕊皮笑肉不笑,“我等你追妻火葬场那天。” 秦冽,“你觉得我会?” 徐蕊,“你最好不会,因为那么好的许烟,你不配。” …… 当天晚上,秦冽站在阳台前拨通了沈泽的电话。 沈泽睡的迷迷糊糊,“三哥。” 秦冽说,“你查查许静。” 沈泽,“查她什么?” 秦冽道,“不管什么,都查。” 沈泽懵圈但附和,“哦哦,好。” 掛断电话,沈泽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碎碎念,“说什么查许静,还不是想查有关於许烟姐的事……” …… 次日。 许烟昨晚回来冲了个澡就早早休息了。 今天早上起了个大早,给马温纶那位小助理髮了条微信:宝宝,昨天那幅画我送我妈妈了,她很喜欢。 对方秒回:阿姨真有眼光。 许烟边洗漱边给对方发消息:你还有其他马老师的画推荐吗? 对方:有,你等我发你。 许烟:好。 接下来,许烟洗漱化妆,对方噼里啪啦给她发了一堆。 许烟一张照片没看,给对方发了条语音,“宝宝,这几幅画我都不是很满意。” 信息发出,对方没了动静。 又过了几分钟,对方回她:姐,你喜欢哪类型的,要不你说一下,我帮你找找。 许烟继续发语音,“嗯,这个一两句其实说不太清……” 许烟故意含糊其辞。 片刻后,许烟发信息:宝宝,你今天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然后给你简单说一下我的偏好,发信息总是说不太清楚。 对方:下午五点后可以吗? 许烟:可以,到时候你联繫我。 对方:好。 搞定小助理,许烟从浴室走到衣帽间,挑选了件及脚踝的水蓝色长裙,又选了一款相匹配的香奈儿包,下楼吃早餐。 见她这幅穿著打扮,吴妈一脸诧异,“小姐,你这是……” 许烟唇角弯笑,“工作需要。” 吴妈,“哦哦。” 说完,吴妈又笑著说,“你別说,你这样打扮真好看,比你总穿西服套装好看,那个样子一点女人味儿都没有。” 许烟淡笑不语。 吃过早餐,许烟开车前往nf。 她前脚抵达公司,后脚就收到了秦母的信息。 【烟烟,有时间回家吃饭呀。】 许烟坐在办公椅上抿唇,半晌,回覆:好。 秦母:这周五晚上? 许烟:好的。 秦母:喊妈。 许烟:妈。 秦母:乖。 跟秦母发完信息,许烟长吸了一口气。 如果说她对秦家还有什么留恋,那这个留恋必然是秦母。 在nf忙碌一天,下午四点四十许烟收到了马温纶那位小助理的微信:姐,我们去哪里见面? 许烟:去左亭? 对方:好。 『左亭』是个茶馆。 文艺范十足,名媛和一些世家千金都很喜欢的消遣场所。 跟对方约定好时间,许烟拎著车钥匙下楼,开车前往。 车行驶到一半,许烟扔在中控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垂眸扫了一眼,连接车载蓝牙按下接听。 “唐韵。” 对方简言洁语,“许小姐,有人在暗中调查你。” 许烟闻言拧眉,“知道是谁吗?” 对方说,“知道,沈家那位小少爷沈泽。” 许烟默声片刻,出声道,“不是他,是秦冽。” 第70章 拿捏人心 许烟之所以会这么篤定,自然有她的缘由。 首先,她跟沈泽並没有太多交集。 远日无仇,近日无怨。 她也不觉得沈泽会突然对她產生兴趣。 拋除这两点,沈泽现在在秦冽手下做事,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秦冽让他调查她。 电话那头的唐韵也是聪明人,“是秦总。” 许烟承应,“应该是。” 唐韵,“要阻止吗?” 许烟道,“你看看他想调查什么。” 唐韵接话,“明白。” 跟唐韵掛断电话,许烟將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不知道秦冽想做什么。 但直觉告诉她,会是麻烦事。 半小时后,许烟抵达左亭茶馆。 她有这里的会员,还是当初苏婕非得拉著她办的。 起初也没觉得一张会员卡会有多便利,后来因为这里太火,会员开始有了门槛,她这张会员卡的身价也跟著水涨船高。 她走进大堂,马温纶那位小助理已经等著。 大堂经理认识许烟,上前跟她热情打招呼,“许小姐,还是老样子吗?” 许烟頷首,“老样子。” 经理,“这边请。” 许烟微笑,“我招呼我朋友。” 说完,许烟跟那位眼巴巴看著她的小助理招手。 小助理有些窘迫,快走几步到她跟前。 或许是刚刚在这里被下了面子,亲昵的挽住许烟的手臂,“姐。” 许烟打小察言观色,最懂拿捏人心,“怎么提早来了也不说一声。” 对方,“我不知道这里是会员制。” 许烟,“怪我,我没提前跟你说清楚。” 两人说话,经理也是人精,忙搭腔,“您早说您是许小姐的朋友,许小姐是我们这里的老顾客了,有固定包厢的。” 小助理,“哦。” 经理寥寥几语,直接让许烟在小助理心里的地位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许烟趁著对方上茶的功夫,点进对方微信给对方转帐两千。 对方看到转帐,神色如常。 给小费是这里常有的事。 待经理离开,小助理端著茶杯跟许烟抱怨,“姐,你都不知道,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他们那些服务生眼高於顶。” 许烟浅笑,“你以后来直接提我名。” 小助理眼里泛光,“可以吗?” 许烟,“当然可以。” 人都是有欲望的。 在所有欲望里,以虚荣心最重。 几乎没有人能躲得过。 许烟这两句话,让小助理又跟她亲近不少,简直把她当成了知心大姐姐。 半壶茶下去,小助理已经开始跟许烟交心。 看时机成熟,许烟假装无意问,“马老师的画没有我中意的,要不我选徐老师的?” 小助理脸色微变。 许烟又说,“马老师跟徐老师不是师兄妹嘛,你跟对方也应该很熟,能不能想办法帮我牵个线?” 许烟演戏演的好,挑不出半点毛病。 前后铺垫衔接也好。 小助理没有怀疑她的动机,面露不自然,喝了口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往前凑凑说,“姐,不瞒你说,我其实跟徐老师不熟。” 话毕,小助理顿了顿,大概是怕许烟以为她是因为资歷尚浅接触不到徐蕊,又补了句,“不单单是我,是我们画室所有人都跟徐蕊不熟。” 称呼从徐老师到徐蕊。 这就有点意味深长了。 许烟假装没发现这个转变,“怎么会不熟?你们马老师跟徐老师不是师兄妹吗?” 小助理,“这个……” 许烟,“不方便说吗?不方便说就算了……” 许烟边说,边给对方添茶水。 小助理,“也不是……” 小助理看著许烟纠结半天,最后心一横道,“姐,这件事是秘密,你可千万別往外传。” 许烟双手拿著茶杯送到嘴前,“放心。” 小助理,“事情是这样的,我们马老师跟徐蕊虽然是同门师兄妹,但是关係其实並不好。” 许烟作好奇状,“嗯?” 小助理说,“我们马老师的爸爸就是被徐蕊活活气死的。” 许烟惊愕,“啊?” 据小助理所说,马温纶的父亲,也就是徐蕊那位恩师,对徐蕊有再造之恩。 但徐蕊不知感恩。 在自己出成绩后,不仅忘恩负义脱离了自己的恩师,甚至还一度跟对方断绝了关係。 即便如此,马温纶的父亲还是不计前嫌的帮扶徐蕊,出席各种活动,只要有机会就会帮徐蕊打知名度。 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徐蕊竟然依旧独断专行。 后来更是在马温纶父亲重病臥床的时候上门跟对方大吵一架。 小助理唏嘘,“听说那天徐蕊走了以后,马老师的父亲就去世了。” 许烟,“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小助理撇嘴,“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许烟不接话,低头喝茶。 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 小助理还在热情的跟许烟说一些他们圈子里的八卦。 许烟纤细指尖捏包,没接话,离別之际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小助理一脸狐疑的接过,“姐,这是……” 许烟,“等你以后失业了,可以去这里找工作。” 小助理一脸懵,“啊?” 许烟不做过多解释,“我还有事,下次见。” 跟小助理分开,许烟上车。 通过今天晚上的聊天內容,再结合最近收集的资料信息,她基本已经能拼凑出徐蕊和马温纶之间的恩怨。 回到家,许烟没立即下车,而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徐蕊的电话。 她想跟徐蕊开诚布公聊聊。 她不想靠自己的猜测做报导,她需要的是事情真相。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 不等许烟说话,电话那头的徐蕊率先开口,“许大记者,会打牌吗?” 许烟微顿,隨即接话,“会。” 徐蕊,“来『翡翠轩』帮我玩两把?” 许烟不说话。 徐蕊声音压低,“你来帮我贏牌,我就同意你的建议。” 许烟一口答应,“成交。” 掛断电话,许烟发动引擎,调转车头开往翡翠轩。 翡翠轩里,徐蕊笑容千娇百媚,目光挑衅的看向贏了一晚上的秦冽,“能治你的人来了。” 秦冽懒散靠后,语调戏謔,“哦?是吗?” 第71章 疼不疼 秦冽话落,徐蕊朝他竖起右手中指。 许烟开车抵达翡翠轩时,徐蕊已经在门口等她。 见她下车,徐蕊一脸娇嗔不悦,“你怎么才来。” 许烟唇角弯笑,笔直紧致的长腿一迈,从车上下来。 两人见面很多次,许烟都是职业装,徐蕊还是第一次见她穿成这样。 个子高挑,腰细腿长。 最重要的是许烟虽瘦,但腰臀比却很好。 特別適合穿裙子或者旗袍。 尤其是像今天这种吊带缎面贴身的。 让她本就姣好的身材看起来越发玲瓏有致。 徐蕊眼底闪过一抹惊艷,大大方方的打量她,然后伸手挽上她手臂,傲娇劲不减,“看在你今天这么漂亮的份上,我就勉强原谅你。” 许烟浅笑,“那我是不是该说谢谢徐老师。” 许烟接话太官方,徐蕊『嘖』了一声,“你待会儿记得要大杀四方,把我输掉的都给我贏回来。” 许烟好奇,“输了多少?” 徐蕊伸出五根手指。 许烟,“五十万?” 徐蕊翻白眼,“五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许烟,“……” 以徐蕊的身价,著实不像是会因为五千块生这么大气的人。 不是因为钱。 那就是单纯因为咽不下这口气。 许烟笑应,“可以,我帮你把输掉的贏回来,你別忘了答应我的事。” 见许烟这么胸有成竹,徐蕊眼睛提溜转,想到了一个餿主意,凑到她耳边说,“许烟,你再帮我一个忙唄。” 徐蕊太狡黠。 许烟不敢轻易鬆口,“什么忙?” 徐蕊不说,“小忙而已。” 说罢,徐蕊又补充道,“只要你帮我这个忙,我保证,那个採访,我一定好好配合,你放心,我让你帮的忙绝对不触犯法律,也不违背道德。” 许烟看著徐蕊打量。 徐蕊佯装不高兴,“许烟,我们俩还是不是朋友?” 许烟要笑不笑反问,“我们俩是朋友吗?” 徐蕊篤定说,“当然是!!” 许烟,“行。” 她答应了,能跟性格怪异的徐大师做朋友不容易。 且做且珍惜。 几分钟后,两人出现在会馆包厢。 推门而入,在看到秦冽和沈白这群人的那刻,许烟微愣。 她没想到跟徐蕊玩的人会是他们。 不等她反应,徐蕊已经拉著她落座。 徐蕊双手环胸看著挑衅秦冽,“我的救兵来了。” 秦冽掀眼皮看许烟一眼,把玩手里的牌,薄唇勾笑却没说话。 徐蕊,“接下来许烟替我玩。” 徐蕊话落,坐在他身侧的沈白用手肘撞他一把,“徐蕊这是要把你往死里整。” 秦冽挑眉,“嗯?” 沈白,“装,我看你还能装多久。” 沈白说完,不忍看自家兄弟被廝杀,跟许烟打了个招呼,去了角落喝酒。 沈白刚起身离开,徐蕊身子微微前倾,直逼秦冽面门,“只单纯打牌有什么意思,这样,我们谁输一局,就脱一件衣服怎么样?” 徐蕊这话一出,包厢里的人除了秦冽本人和皱眉的许烟,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说罢,徐蕊刺激秦冽,又故意说,“三儿,你要是玩不起,直接认输也行。” 秦冽手跟前放著杯酒,酒里混著冰块。 他拿起来喝了一口,冰块在他嘴里咔嚓被咬碎,漫不经心的撩眼皮,“那如果输的人是你呢?” 秦冽这话是看著徐蕊说的,但明显说的对象是许烟。 徐蕊,“说个价,多少钱,我输得起。” 秦冽嗤笑,“我缺你那点钱?” 许烟,“赌注一样。” 如果输的人是她,她也脱。 秦冽目光落在她身上,玩味儿含笑,“爽快。” 许烟胸有成竹,因为她確实有资本。 她会算牌。 前两局下来,输方都是秦冽。 徐蕊看在眼里,难掩欢喜,看著只剩下黑色衬衣和西服裤的秦冽调侃,“三儿,再输下去,你恐怕,嘖……” 秦冽似笑非笑,“这么沉不住气?” 徐蕊,“主要是你手錶也摘了,西服外套也脱了,可就剩两件了。” 秦冽戏笑,“急什么?” 徐蕊轻哼,“嗯哼。” 包厢里的人都以为许烟会贏是板上钉钉的事。 谁曾想,在徐蕊挑衅之后,局面扭转,秦冽连贏。 好在许烟坐下时徐蕊耍赖往她身上多披了几件衣服,她这才多撑了会儿。 可即便如此,也撑不住连输几局。 眼看许烟身上只剩下那件蓝色吊带裙,秦冽拿起一张牌在手里把玩,狭长眸子含笑,“还玩吗?” 许烟这会儿手心其实已经沁了汗。 徐蕊也有点心虚。 要知道,她就是想著不蒸馒头爭口气,看秦冽出丑。 她可没想让许烟难堪。 徐蕊,“不玩……” 许烟,“继续,一局定输贏。” 牌局规则是她们定的。 耍牌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有贏有输。 不能说,贏,你就玩,输,你就耍赖。 都是成年人了,这点牌品得有。 许烟话音落,包厢里气氛直接被带动到了高潮。 原本包厢里的人分几波,有的打牌,有的谈天侃地品酒。 如今听到许烟的话,这些人齐齐聚集到了牌桌前看热闹。 秦冽脊背懒散靠近座椅里看许烟一眼,轻笑,把衬衣袖口挽起一些,“行,继续。” 四个人的牌桌,两两是一家。 一局定输贏,四个人每一张牌都走得尤为谨慎。 关键时刻,跟许烟是一家的公子哥丟出一张牌。 许烟心底咯噔一下,细眉微拧,看向秦冽。 感受到她的目光,秦冽抬头。 秦冽手里拿著一张牌转动,落牌即贏。 所有人都紧紧盯著他手里的牌。 谁知道,他忽地一笑,把手里的牌扣在了牌桌上,整个人往座椅里倾靠,伸手拿过牌桌上的酒一饮而尽,无所谓道,“我输了。” 许烟,“……” 徐蕊,“嘖。” 跟秦冽组队的公子哥,“三哥,不能吧?咱输了?你那张牌是什么?” 公子哥说著,就要去摸秦冽扣在桌面上的纸牌。 秦冽手一伸,把他手按在一侧。 公子哥抬头,“三哥。” 秦冽痞气坏笑,笑意却不及眼底,“我说输了,就是输了。” 公子哥结巴,“是,是……” 秦冽轻笑,给对方台阶下,“又不用你脱,你著什么急?怕你三哥身材不够火辣?” 对方也是聪明人,会意,顺坡下驴,“哪能啊,三哥的身材,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见了都说好。” 秦冽笑骂,“槽!” 秦冽话毕,人群里起鬨让他脱。 秦冽扫许烟一眼,站起身。 两人视线相撞,秦冽抬手落於黑色衬衣最上端纽扣,一颗、两颗、三颗…… 在秦冽解到第四颗的时候,坐在角落里的沈白忽然开了口,“一个个口味这么重?连你们三哥的豆腐都吃?” 眾人嬉闹成一团。 下一刻,沈白从角落沙发里起身,“一个男人脱衣服有什么看的,走,让你们英俊瀟洒、风流倜儻的白哥带你们去见见大世面……” 说著,沈白招呼一群人离开包厢。 都是聪明人,明白沈白的意思,没人留下自討没趣。 眾人走了,包厢里只剩下秦冽、许烟和徐蕊。 沈白折身回包厢,手一伸,勾住徐蕊的肩膀將人往外带,“蕊蕊啊,白哥跟你说两句话……” 徐蕊,“信不信我打断你的爪。” 沈白忙不迭收回落在她肩膀的手,兰指,“討厌,这么暴力,人家怕怕……” 徐蕊,“……” 徐蕊和沈白这一走,包厢里只剩秦冽和许烟。 两人对视,秦冽拿起牌桌上的烟盒斜咬了一根在嘴前,『啪』的一声用打火机点燃,烟雾迷离间,低笑,再次抬手解自己的衬衣纽扣…… 第72章 发现端倪 许烟没想到秦冽会继续。 眼看秦冽已经露出大片肌肉结实的皮肤,许烟错开视线,倒吸一口凉气,“秦冽!” 秦冽手下动作停住,眼底坏笑加深。 许烟抿唇,“我知道你的底牌,输的是我。” 说罢,许烟又补了句,“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话毕,许烟没再多说半个字,转身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手包,迈步离开。 见她脚步匆匆,对自己避之不及,秦冽挑了下眉,靠坐在牌桌上轻笑出声。 许烟前脚离开,后脚沈白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瞧见秦冽咬著烟眼睛半眯不知道在想什么,揶揄出声,“刚刚的牌到底是谁输了?” 秦冽散漫回应,“我。” 沈白,“是吗?” 秦冽嗤笑,“不然呢?你觉得我会让著她?” 沈白,“那谁知道,或许就是单纯想脱光了让人家看呢。” 秦冽鄙夷看他,“你以为我是你?” 沈白往前两步,调侃,“我怎么了?我起码做人言出必行,也不知道是谁的,当初结婚的时候跟兄弟们说婚后只跟人家做名义夫妻,转头新婚当晚就入了洞房。” 被揭老底儿,秦冽舌尖抵著眼底不作声。 半晌,秦冽咬扁嘴角的菸蒂,“是她不遵守约定在先。” 沈白,“哦?” 秦冽,“……” 沈白戏謔,“这么说来,你们俩结婚大半年,你是在被许烟白嫖?”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冽被戳到软肋。 白嫖。 槽。 另一边,徐蕊上了许烟的车。 別看徐蕊平日里骄纵跋扈,这会儿觉得愧对於许烟,心虚,安静如鵪鶉。 比起她,许烟倒是平静的很。 从翡翠轩到停车场,七八分钟的时间,足以让她调节好自己的心情。 看出徐蕊的內疚,许烟伸手从车后排拿了两瓶矿泉水,递给她一瓶,自己拧开一瓶喝了两口。 “別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徐蕊,“!!” 许烟把矿泉水放在车门的置物储槽里,“现在方便说吗?” 徐蕊吸气,用人底气不足,抠了会儿自己的手指,撇嘴问,“ 你想知道什么?” 许烟,“我去调查了你跟马温纶的恩怨。” 提到马温纶,徐蕊眼底有复杂情绪闪过。 不多会儿,她又很快调节好,“然后呢?” 许烟说,“你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他恨你是因为你不懂感恩,我不信。” 徐蕊要笑不笑,“你觉得你很了解我吗?” 许烟道,“不了解,但我的自觉告诉我,你不是。” 徐蕊,“有烟吗?” 许烟指间落於方向盘上轻敲,没说有,也没说没有。 徐蕊轻哼,“別跟我说你没有,你肯定有。” 面对徐蕊的篤定,许烟依旧没说话,手一伸,打开中控暗格,从里面摸出一盒女士烟丟进了她怀里。 徐蕊唇角勾笑。 几分钟后,徐蕊伸手按下车窗,边抽菸,边说起她跟马温纶的恩怨。 最初,许烟以为她跟马温纶的恩怨源於误会,是她那位行业內德高望重的师父有问题。 听完徐蕊的讲述才知道,渊源没那么简单。 “外界传言有一条是真的,从我拜入师门开始,我师父就对我很好,他让我住在他们家,对我的偏爱眾所周知。” “这种爱,一直持续到我二十一那年。” “我跟马温纶从小一起长大,他绅士儒雅,对我呵护有加,我慢慢喜欢上了他。” “就在我准备趁著他生日聚会跟他表白的时候,我师父发现了端倪,他发了好大一通火,万般阻拦。” 许烟拧眉。 徐蕊弹菸灰,偏头看向许烟,“你是不是以为他是对我不满意?所以才不同意我跟马温纶在一起?” 许烟不说话。 她不妄加揣测。 徐蕊轻笑,“不是,是因为我其实是我师父的亲生女儿。” 许烟愕然,“!!” 在说完这句话后,许烟转头,看著车窗外出神,唇角轻扯出一抹嘲讽,“所以说,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无缘无故不求回报的好。” 许烟拧眉道,“几年前你跟你师父打过一个官司,是你师父帮著你同门一个小师妹对你造谣……” 徐蕊,“是。” 承应完,徐蕊说,“因为他觉得我不受控制,怕我把我们俩的关係说出去,让他在这行名声扫地,所以他想提前使绊子让我身败名裂走投无路。” 许烟,“……” 说完这些,徐蕊想到了什么,將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好半晌,她又莫名其妙问了许烟一句,“牧津,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许烟一愣,回话,“风生水起。” 徐蕊笑笑,“哦。” 许烟问,“你们认识?” 徐蕊把手里的香菸掐灭,扔进车载菸灰缸,低垂著眼眸云淡风轻的说,“他啊,我玩过几天……” 许烟,“……” 玩过几天。 连谈过都不算。 这一晚,许烟彻底知道了徐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把徐蕊送到酒店,她开车回家。 回家后,吴妈给她燉了燕窝,她简单喝了几口,进书房整理有关徐蕊的採访稿。 把所有资料都整理妥当,一封邮件发给了席雪。 邮件刚发出,她就收到了席雪的微信。 席雪:你熬夜工作? 许烟:刚刚把所有资料都整理完。 席雪:没有加班费。 许烟:我自愿的。 席雪:年轻人果然是使不完的牛劲。 许烟:…… 席雪:早点休息吧。 许烟:好,您也是。 跟席雪发完信息,许烟进浴室洗漱。 二十多分钟后,她从浴室出来,边涂抹身体乳,边用手机播报今天的时事新闻。 正听著,手机忽然震动。 她上前垂眸,屏幕上跳出唐韵的信息:沈泽在调查你跟许家的关係。 许烟拧眉,拿起信息发了个问號过去:? 唐韵:今天沈泽把你从小到大的家教老师都拜访了个遍,还去找了之前被许家辞退的几个佣人。 看到唐韵的信息,许烟攥紧手机。 她知道,有些事怕是瞒不住了。 虽然她不知道秦冽为什么要调查这些,但为了防止节外生枝,她需要跟他坐下来好好谈谈。 稳几秒情绪,许烟给唐韵发信息:知道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唐韵:我的命本来就是你救的,我不怕死。 许烟: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好好为你自己活。 跟唐韵发完信息,许烟转手给秦冽发了条微信:我们谈谈。 第73章 等我 信息发出,秦冽那头没有立即回復。 许烟等了会儿,不见他回復,抿唇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彼时,秦冽还在会馆。 沈泽正站在他跟前匯报调查回来的情况。 “许家那几个被辞退的佣人都被封了口,什么都不肯说。” “那几位家教知道的不多,只说许静对许烟十分苛刻。” 秦冽眼眸低垂,修长手指沿著酒杯边缘打转。 苛刻。 不是严苛。 一个字之差,意思千差万別。 见秦冽若有所思,沈泽凑上前蹲在茶几前跟他对视,抖机灵,“三哥,你是不是以为我就打听回来这点东西。” 秦冽撩眼皮,神情不辨喜怒。 沈泽咧嘴笑,一排牙又亮又白,“当然不是!!三哥,我跟你说,你把这件事交给我算是交对人了,虽然许家那几个佣人嘴堪比铜墙铁壁,但我依然用我的聪明才智撬开了一条缝……” 秦冽,“说。” 沈泽往茶几前凑,“许静虐待许烟姐。” 沈泽话毕,秦冽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早有猜想。 但猜想是一回事,坐实又是另一回事。 见状,沈泽抬手摸鼻子,想到怎么说这两人曾经也是夫妻,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人往后退了退,不自然道,“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確实是事实。” 秦冽沉著脸说,“继续。” 沈泽道,“听说许静私下对许烟姐轻则打骂,重则动用家法。” 家法? 秦冽眉峰皱出一个浅『川』。 许家的家法,他略有耳闻。 还是有一年听秦老爷子无意提起的。 据说许老爷子祖辈是白手起家,为了能守得住这份財富,家教甚严。 『水牢』这种地方,对於一般人来说只是传说。 但许家真的有一个水牢。 水牢,就是许家的家法。 不过他也听秦老爷子说过,因为许静是女孩儿,许老爷子又宠她,所以许家的水牢基本是废弃了。 秦冽万万没想到,再次听说许家家法,却是跟许烟有关。 沈泽话音落,见秦冽一直没回应,小声嘀咕了句,“三哥,你跟许烟姐也算得上是打小一起长大,就没发现她在许家过得这么难啊。” 秦冽闻言,下頜倏地紧绷。 是。 他没发现。 一丁点都没。 两人虽是从小一起长大,但许烟是女孩儿,两人交集其实並不多。 只有在两家聚会的时候才能勉强一见。 而且,许静和乔弘毅太会演,在外人面前对待许烟一直都是如珠如宝,谁能想到,背后两人会做这种事。 眼看秦冽脸色越来越难看,沈泽怕自己那两句话得罪他,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三哥,我没有別的意思,我知道你心善,你看你打小跟牧哥一起玩,瞧著牧晴可怜,万事都护著她,从这件事就能看出……” 沈泽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秦冽一记冷眼犹如刀子似得扫向他。 沈泽一个激灵。 完蛋!! 到底还是说错话了!! 沈泽从会馆包厢离开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迎面撞上拎著红酒回来的沈白。 沈泽衝上前一把將人抱住。 千钧一髮之际,沈白一脸嫌弃的用手推住他脑门,拉开两人的距离。 沈泽眼眶说红就红,“哥,做男人太难了。” 沈白,“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沈泽抬头,眼露感动, 沈白一副『哥哥疼你』的表情,“哥可以送你去泰国。” 沈泽眼底感动顿收。 沈白,“回来哥就带你去户籍处改名,名字哥都帮你想好了,就叫『沈娜丽莎』。” 听到这名,沈泽为之一抖。 蒙娜丽莎是名画。 他……將会是沈家族谱的名人…… 唯一的变性人。 不过沈泽丝毫不怀疑沈白说这话的真实性。 因为有前车之鑑。 小时候他有一次看电视剧脑子一抽,说想当太监。 全家人拦都拦不住。 当天晚上,沈白二话没说从阳台跳进他臥室,说什么都要给他阉了。 那真是说得出做得到啊。 沈泽正头皮发麻,沈白笑得阴惻惻,“现在觉得做男人还难吗?” 沈泽嘴角抽了两下,强挤出一抹笑,“so easy。” 沈白,“去吧。” 沈泽结结巴巴,“是,是,哥。” 斜眼目送沈泽离开,沈白拎著红酒进包厢。 秦冽刚看到许烟的微信,眸色又暗又深。 沈白戏謔,“怎么?沈泽那小子办事不力?” 秦冽抬头,表情跟往常无异,“你觉得许家对许烟好吗?” 沈白挑眉,听出秦冽这话有话外音,“什么意思?” 秦冽脊背往后靠,“问问。” 沈白若有所思了会儿,凭著记忆回答,“挺好的吧?没瞧出她跟其他世家千金有什么待遇上的差別。” 秦冽又问,“情感上呢?” 沈白嗤笑,“你这就问的有点深奥了,情感层面的东西,这谁清楚。” 没亲眼所见,没亲耳所闻,谁都不会觉得许家会虐待许烟。 沈白跟他想法一样。 但越是如此,秦冽胸口那团无名之火就觉得越发烧的旺。 刚刚沈泽提到了牧晴。 牧晴小时候在牧家寸步难行,有牧津和他护著。 可许烟呢? 沈白话毕,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笑意瞬收,“槽,许烟不会……” 沈白欲言又止,秦冽倾身拿过茶几上加了冰块的酒一饮而尽。 他头微微上扬,喝得太猛,酒灌进脖子里些。 酒水顺著喉结滚动而下,没入衬衣里。 秦冽这副样子太过勾人,沈白出声调侃,“三儿,哪天秦氏倒闭,你就来兄弟这儿下海,兄弟给你这个数。” 沈白说完,伸出五根手指在秦冽面前翻翻。 秦冽冷眼看他,没说话,拿过一旁扔著的手机,点进许烟的微信回覆:谈。 秦冽信息发出,许烟那头秒回:什么时候? 秦冽: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许烟担心夜长梦多:现在。 秦冽:等我。 第74章 桥归桥,路归路 发完信息,秦冽拎起扔在沙发上的西服外套起身。 见状,沈白挑眉,“什么情况?” 秦冽,“有点事。” 沈白看一眼自己倒入醒酒器的红酒,被气笑,“玩我?” 沈白在茶几上玩世不恭坐著,秦冽居高临下站著。 两人对视,秦冽目光由上而下扫视沈白。 沈白被他看的一阵毛骨悚然,用手拢紧自己身上枝招展的粉色衬衣。 秦冽冷笑,“我对一个床板儿没兴趣。” 沈白,“!!” 秦冽话落,把西服外套搭在手臂上离开。 沈白从茶几上站起身,在他身后扒自己的衬衣领口,“什么叫床板儿?哥们我也是前凸后翘好吧?你回头瞧一眼哥们的胸肌,挤挤起码有b杯。” 秦冽人都走到包厢门口了,闻言回头鄙夷看他,“以后別跟人说你认识我。” 沈白,“我会跟別人说你认识我。” 秦冽,“……” 秦冽喝了酒,沈泽开车。 沈泽在听说秦冽要去御景庄园时,眼底闪过一抹八卦的光。 不过这抹光转瞬即逝。 原因无他,只因他惜命。 八卦虽勾人,但哪有他的狗命重要。 车抵达御景庄园后,秦冽推门下车,沈泽在车里等著。 秦冽下车走了两步,又折身回来,看著坐在车里的沈泽问,“有口香吗?” 沈泽一脸懵。 秦冽不耐烦,“有还是没有?” 沈泽忙不迭掏裤兜,“有有有,三哥,草莓味儿的行吗?这个味儿……” 不等沈泽把话说完,秦冽已经从他手里夺走口香倒了两里扔进嘴里。 沈泽探头出车窗外,“三哥,你今晚要接吻啊。” 秦冽垂眸冷眼看他。 沈泽乾笑著把脑袋收回车里。 等到秦冽走远,沈泽嘴里嘀嘀咕咕,“不接吻吃口香干嘛,浪费东西……” 秦冽进主楼,客厅里只有许烟。 许烟一身香檳色的吊带睡裙,头髮用髮夹盘著,露出頎长白皙的脖子。 看到秦冽,许烟起身。 两人四目相对,看出许烟的不自然,秦冽抬手鬆脖子间的领带,率先开口打破僵局,“我喝茶。” 两人靠的近,许烟闻到了他身上的浓烈的酒味儿。 许烟,“喝了多少?” 秦冽回答,“不多。” 许烟顿几秒,又问,“需要醒酒茶吗?” 秦冽薄唇挑动,本来想说不需要,话到嘴前,不由自己控制变了味儿,“需要。” 许烟淡声说,“你等我。” 秦冽,“嗯。” 说完,许烟进了厨房,秦冽在客厅坐著。 老实说,两人结婚的大半年里,许烟给他煮过无数次醒酒茶。 他记得那个味儿,甘甜。 在客厅坐了会儿,秦冽起身在客厅閒散四下走动。 他在这里住了大半年,对这里的每一样东西,每个地方的陈设,都了如指掌。 这里算是他跟许烟的婚房。 结婚的时候秦家买的,记在许烟名下,算是彩礼的一部分。 装修那会儿他忙,全部都是许烟亲力亲为。 正想著,他目光忽然扫到一个古董瓶。 下一秒,秦冽舌尖抵过后牙槽。 这个古董瓶,是明代的一个老物件。 他曾在一个拍卖会上对这个老物件一见钟情。 奈何那天有位老前辈也喜欢。 他只能忍痛割爱。 他一度以为跟这个老物件就此无缘。 谁曾想,他第一次来御景庄园的时候发现这个老物件居然被摆放在客厅。 说实话,他在看到这个瓶的时候不是心里没悸动过。 他甚至在某一刻想,许烟跟他结婚,会不会跟家族联姻无关。 可事实跟他猜想的完全不一样。 新婚那晚,两人都喝了酒,抵死缠绵有些疯,他曾在失控的时候问过许烟瓶的事…… 许烟人在他身下颤慄,攀附著他肩膀的手指留下抓痕…… 说出的话却给他浇了一盆凉水。 她说,“秦冽,別多想,那只是我送你新婚的礼物……” 嗯,她告诉他,別多想。 思绪到这儿戛然而止,许烟恰好端著醒酒汤从厨房出来。 许烟把醒酒汤放在茶几上,秦冽阔步上前俯身拿起醒酒汤一饮而尽。 喝完,秦冽低头看许烟,“要跟我谈什么?” 许烟汲气,“你都知道了?” 秦冽放汤碗,“你指哪方面?” 许烟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我不是许静和乔弘毅的亲生女儿,我这些年在许家活的不如一个下人,我……” 许烟语气平静,仿佛置身事外在说旁人的事。 秦冽听著,一颗心像是被一双手无形遏制住,窒息,难受,声音喑哑,“许烟。” 许烟余下的话没说完,仰头跟秦冽对视。 这层窗户纸既然都捅破了,她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 与其闪躲,不如直面。 秦冽今晚胸口的无名之火就没散过,现在更是翻滚的厉害,除了火气,还有其他说不上来的情绪。 “为什么不说?” “什么?” 许烟没想过跟秦冽说这些。 或者换句话说,她从来没想跟任何人说这些。 所以她现在虽然看似平静,实际上早已情绪翻涌。 人在情绪波动大的时候,脑子就容易不好使。 导致她根本没听懂秦冽在说什么。 不等她反应过来,秦冽再次哑开口,“我说,这些事,你为什么结婚后不跟我说?我们俩是夫妻……” 听到秦冽的话,许烟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们俩是夫妻吗?” 秦冽呼吸一窒。 紧接著,许烟又一字一句说,“秦冽,我们俩只是联姻,我们俩的婚姻,无关爱情,只有关利益。” 秦冽,“!!” 许烟说得全是实话,懟得秦冽哑口无言。 气氛自此陷入僵局。 过了一会儿,许烟率先缓过来上头的情绪,抿了抿唇淡声说,“秦冽,我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怜悯。” 说罢,许烟深吸一口气,“我只需要你以后不要再管许家的事。” 许烟態度很明確,两人从离婚那天起,楚河汉界,涇渭分明。 她的事不需要他管。 也不需要他的关心。 秦冽喉结上下滑动,“许烟……” 许烟垂眼眸,睫毛轻颤,第一次在他面前波动情绪外露,“我真的对许家厌恶至极……” 话毕,许烟抬头,外泄的情绪已经全部收敛,“秦冽,我们俩当初结婚就是个错误,以后我们俩桥归桥、路归路,对你、对我,都好。” 第75章 窒息,难受 秦冽从御景庄园出来的时候难得的狼狈。 脚步极快,却有些踉蹌。 坐在车里的沈泽正在抽菸,见状,说了句『臥槽』,匆忙推门下车走上前扶他,“三哥。” 秦冽被扶住,人勉强站稳。 沈泽,“三哥,你没事吧?” 秦冽喉结滚动,神情晦暗不明,“喝多了。” 沈泽说,“酒后劲上来了?” 秦冽回应,“嗯。” 沈泽,“今晚你跟我哥喝了什么酒?有些酒是这样的,一开始喝的时候不觉得,觉得这酒好像是没滋味,等不喝了才发现,这酒特上头……” 秦冽薄唇轻扯,低笑,声音干哑,“是吗?” 沈泽道,“是啊,三哥,你不会不知道吧?” 接下来的时间,沈泽一路碎碎念,秦冽却再没说话。 约莫两个多小时后,车停在秦冽住的別墅院子里。 秦冽推门下车,又折身回来,看向沈泽问,“哪怕是联姻来的婚姻,在婚姻存续期间,是不是也该尽到自己该尽的义务和责任?” 秦冽问得突兀,沈泽没反应过来,一脸懵,“啊?” 秦冽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的失態,撑在车顶的手攥紧,浅吸一口气,眉峰微蹙,“没事。” 沈泽抬手挠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又不能直接开车离开,没话找话,“三哥,需要我送你进去吗?” 秦冽站直身子,“不用。” 沈泽,“真,真不需要?” 秦冽沉声接话,“嗯。” 说罢,秦冽转身迈步。 沈泽坐在车里,若有所思的看秦冽的背影。 等到秦冽进门,掏出手机给沈白髮信息:哥,我觉得三哥今晚瞧著有点可怜。 沈白:? 沈泽:感觉。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白:你脑仁都没核桃沟壑纹理清晰,还有感觉? 沈泽自尊心备受打击:哥,你过分了!!触碰到我底线了!! 沈白:所以呢? 沈白这句『所以呢』,看似平平,但沈泽隔著屏幕都能想像得到他那个囂张劲。 沈泽在身家最怵沈白,窝囊回覆:所以我决定把我的底线再降低点。 沈白:呵。 沈泽气鼓鼓合上手机,一脚踩下油门。 他就多余跟沈白髮信息。 什么叫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他现在就是。 另一边,秦冽进门,扯著脖子间的领带扔到沙发上,人落座,脊背往后靠,两条大长腿懒散微敞,仰头闭眼…… 眼睛刚闭上,脑子里忽然闪过许烟今晚跟他说的话。 她说:我对许家真的厌恶至极。 她又说:秦冽,我们俩当初结婚就是个错误,以后我们俩桥归桥、路归路,对你、对我,都好。 想到这些,秦冽窒息难受,牙关紧咬。 他是真不知情。 他如果早知道,別说他们俩还夫妻一场,就算只是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秦冽就这么在沙发上坐了一晚上。 清早五点,佣人起来收拾卫生,看到他在客厅后一脸诧异。 担心他是喝多了睡在了这里,走上小心翼翼喊他。 “小秦总。” “小秦总你没事吧?” “怎么在这儿睡著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佣人是秦家拨过来的老人,算是看著秦冽长大的。 见他不说话,伸手就准备摸他额头。 眼看对方就要抚上秦冽的额头,他突然睁眼,哑声打招呼,“王姨。” 瞧见他醒了,王姨鬆口气,“怎么在这儿睡著了?” 秦冽道,“昨晚回来太晚,本来想坐一会儿,没想到睡著了。” 王姨,“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秦冽薄唇半勾,抬手捏了眉心,“嗯。” 王姨关切问,“要不要上去再睡会儿?” 秦冽起身,“我去冲个澡。” 说罢,秦冽又转头对王姨道,“王姨,早餐清淡些。” 王姨承应,“好的,小秦总。” 几分钟后,秦冽上楼冲澡。 手机昨晚就没电了,他才发现,进浴室前先给手机充上了电。 等到他从浴室出来,把手机开机,屏幕上跳出十多条信息。 有几条是公司的事,还有几条是牧津和沈白。 牧津是公事,之前两人合作了一个项目,如今有了进展。 沈白则是八卦。 【听说你昨晚去找许烟了?】 【什么情况?不会是离了才发现是挚爱吧?】 【要玩追妻火葬场?】 沈白这几条信息,看的秦冽眯起了眼。 挚爱? 追妻火葬场? 呵,幼稚。 秦冽指尖点进跟沈白的对话框,发信息:平时少看点偶像剧。 发完信息,秦冽走进衣帽间挑选了一套黑色西服,里衬也选的黑色。 换好衣服,秦冽下楼吃早餐。 看著不到六点就坐在餐厅的秦冽,王姨还好,其他两个佣人则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两人不敢当著秦冽的面乱说话,趁著去院子里裁剪草的时候嘀咕。 “小秦总今天早上怎么起这么早?” “好像是一晚上都没睡。” “是不是刚离婚搬回来不太適应啊。” “不好说。” “我其实觉得许小姐人挺好的,怎么好端端的说离就离了?” “嘘,这是我们这些下人能討论的吗?” 餐厅里,秦冽边吃早餐,边翻看邮箱里的工作邮件。 翻看了几条,被其中一条邮件吸引。 是人事部那边发来的一条应聘信息。 按理说招聘这点小事不会经过他。 问题是,应聘的人是牧晴。 看到牧晴的应聘信息,秦冽脊背往后靠,脸色肃冷。 过了一会儿,秦冽拿起手机拨通了沈泽的电话。 彩铃响了好一会儿沈泽那头才接起,慌慌张张说话,“三,三哥。” 秦冽冷言冷语,“让人事部总监今天办理离职交接。” 沈泽这个点人都没清醒,脑子不转弯,不敢多问,“好,我去公司后马上去办。” 秦冽冷声,“嗯。” 话毕,秦冽作势准备掛断电话。 手机都挪离了耳边,又重新贴回去,“现在就去办。” 沈泽,“啊?好,好的,三哥,我现在就去办。” 掛断电话,秦冽靠在座椅里脸色阴沉,脑海里忽然闪过昨晚他从御景庄园离开时候的场景。 他跟许烟说,“我可以帮你。” 许烟唇角弯笑,细腰挺的笔直,“秦冽,你是我老公的时候,我都没想过要寻求你的帮助,你觉得我现在会吗?” 第76章 施压 另一头,沈泽大清早光著上半身,穿著一条白色底裤,站在落地窗前给秦冽口中那位人事总监打电话。 对方接起电话时比他还懵。 “沈,沈助理,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沈泽抓自己鸟窝一样的头髮,“你被开除了,今天上班办理离职交接。” 对方茫然,“什,什么?” 沈泽天生有起床气,不敢冲秦冽发,这会儿全撒在了这位人事总监身上,“听不懂普通话?需要我跟你说方言?” 见沈泽发了火儿,对方忙解释,“不,不是,沈,沈助理,您,您是不是搞错了?” 被对方质疑,沈泽气不打一处来,“你觉得我会搞错?我还没睡醒就被秦总打电话拎起来了,就为了你这么一个破事。” 对方噎住。 半晌,对方战战兢兢问,“沈,沈助理,秦,秦总有说原因吗?” 沈泽气撒完了,调整呼吸,指点对方,“你自己想想,你最近做了什么触碰秦总逆鳞的事。” 对方,“没有,我怎么可能……” 对方话说至一半,想到了什么,脑袋嗡的一声。 听到对方沉默了,沈泽猜到他应该是想起来了,出声说,“记得今天去办理交接。” 对方拿著手机汗流浹背,“是,沈助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掛断电话,对方跌躺回床上。 瞧见他脸色苍白,他太太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他说,“完了,全完了,我白白打拼了这么久……” …… 彼时,许烟晨起练瑜伽,然后冲澡吃早餐。 今天她有两件事要做,第一,是把徐蕊的报导整理排版,第二,是去找一趟马温纶。 吃过早餐,她开车前往nf。 把手里头的本职工作做完,又开车前往马温纶的画室。 她抵达马温纶画室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看到她,前一晚跟她一起喝茶的小助理马上迎上来热情招待,“许烟姐。” 许烟頷首,直接切入主题,“我想见一下马老师。” 小助理为之一顿。 许烟微笑,自爆身份,“我是nf的记者许烟,我现在在做一个有关於徐老师的採访,有几个问题,我需要亲自问一下马老师。” 小助理愕然。 小助理做梦都没想到,许烟会是记者。 更没想到,一个记者为了打探东西,能那么大的价钱买一幅画。 小助理盯著许烟看,完全处於迷茫状。 一旁站著的有些资歷的助理见状,忙上前问许烟需求,“你好,许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许烟淡笑,依旧是刚才的话,“你好,我是nf周刊记者许烟,我想见一下马老师。” 对方闻言脸色骤变。 不过到底是老人,对方並没有失態,而是请许烟到休息室喝茶,她则去通报一声。 许烟不急不躁,“好,麻烦了。” 对方回笑,没说话。 差不多半小时,对方才再次回到休息室,朝许烟扯出一抹尷尬却不失礼貌的笑,“许小姐,这边请。” 许烟点头,“谢谢。” 几分钟后,许烟出现在马温纶的办公室。 她以为马温纶跟徐蕊一样师出同门,应该跟徐蕊一样,办公室就是工作室,陈设偏文艺范。 毕竟是搞艺术的嘛。 可跟她想像中的天壤之別。 马温纶的办公室,更像是一个公司领导的办公室。 她之前去过秦冽的办公室。 马温纶的虽然不能跟秦冽的比,但確实是跟他如出一辙的风格。 这么对比下来,马温纶更像是一个商人。 一个精明的商人。 从许烟进门开始,对方就一直在打电话。 聊的是无关紧要的话题。 故意晾著许烟。 足足半小时,对方才掛断电话落座在办公椅前看向许烟。 “许记者。” 许烟微笑,不卑不亢,“马老师。” 对方示意助理给许烟倒茶,“听说许记者在做我师妹一个採访,想问我一些问题?” 许烟淡声接话,“是。” 对方轻笑,“我其实不太懂,许记者採访我师妹,怎么还有问题要问我?” 对方拿腔拿调,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態。 刚刚对方在打电话,许烟没注意对方的长相。 现在才注意到,对方长相端正,穿著考究,而且跟人说话的时候始终带著清浅笑意。 確实,挺道貌岸然的。 像个儒雅君子。 但也仅仅是像。 因为对方看似在笑,但眼神里却没多少笑意。 或许是身处高位太久,那种日久年长养成的优越感,让他看別人的时候,永远像是在看一个下位者,换一句话说,像是在看一个弱者。 弱肉强食的社会,弱者本来就处於一个被动、被迫接纳的位置。 许烟用沉默数秒的时间打量对方,隨后脸上笑意依旧,接过助理递过来的茶水,直视对方说,“因为想知道马老师故意散布那么多抹黑徐老师的谣言,是因为嫉妒徐老师的才华?还是为了掩饰师门亦或者说是家族的骯脏丑闻。” 许烟话音落,马温纶脸色骤变。 站在一旁的助理同样一脸震惊。 马温纶目光锁住许烟,用眼神警告施压。 见许烟神色始终平静,转头对自己的助理厉声道,“出去!” 助理是个聪明人,不敢多耽搁片刻,“是,马老师。” 待助理一走,马温纶偽装卸下,薄怒看著许烟问,“你都知道些什么?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许烟,“看来马老师什么都知道。” 马温纶身子微僵。 许烟说,“我其实在此之前一直猜测马老师对於马老的事是不知情的,我想徐老师也是如此认为,没想到……” 许烟这番话,像是扯下了马温纶的遮羞布。 只见他怒不可遏的攥紧置於办公桌上的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烟表情淡淡,“马老师,我对你们家的家丑,说实话,不感兴趣,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我要为徐老师做澄清,我希望你能站出来力挺徐老师。” 马温纶,“如果我不同意呢?” 许烟,“你会同意的。” 说罢,许烟话锋一转,语气也跟著冷了几分,“除非,您想让马老九泉之下还得被广大网友鞭尸。” 马温纶,“!” 许烟又道,“虽然说,被鞭尸也是他罪有应得。” 马温纶,“!!” 从马温纶画室出来的时候,许烟仰头眯著眼看天空。 在污浊的世界里,清高本就是原罪。 个个利益至上,偏偏她想一尘不染。 是在说徐蕊,也是在说她自己。 第77章 亦步亦趋 许烟走后,马温纶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气得发抖。 最后大手一挥,哗啦一声,把办公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听到动静,守在门外的助理一阵哆嗦。 彼时,许烟开车回nf。 路上,她拨通了席雪的电话。 电话接通,席雪语气带笑,“搞定了?” 许烟承应,“是。” 席雪,“行,那就暂定徐蕊的採访下周三登刊。” 许烟,“可以。” 席雪再次笑著说,“许烟,我对你刮目相看。” 许烟浅笑,“我从来都不是瓶。” 席雪坦言,“我承认,我对美女是有些偏见,主要是……” 主要是什么,席雪没往后继续说。 都是体面人。 有些话,点到为止。 许烟落落大方道,“席主编,不用解释,我懂。” 席雪说,“许烟,欢迎你加入nf。” 许烟,“荣幸之至。” 跟席雪简单聊了几句,许烟掛断电话。 回到nf,她一进门,就被几个年轻记者围成了一团。 都是朝气十足的年轻人。 热情的许烟招架不住。 许烟保持微笑,“怎么了?” 几个年轻记者蔓延崇拜,七嘴八舌。 “许首席,你实在太厉害了,连徐老师那块硬骨头都能啃得下。” “最开始你来的时候,我们还以为你坚持不了多久呢。” “做我们这行真的挺遭罪的,干得多、拿得少,还会时不时因为触碰到別人的蛋糕被打压。” 听著几个年轻记者的话,许烟淡笑,“那你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几个嬉笑打闹。 “因为理想啊!” “许首席,虽然累点,苦点,但你不觉得我们这行挺酷吗?就是那种这个世界再烂,老子也要缝缝补补,搞出一方净土。” 许烟闻言,安静看几人,片刻,唇角弯笑,“你们很棒。” 眾人被许烟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许烟,“今天下午茶我请客,想喝什么隨便点。” 一群小年轻欢呼雀跃。 从办公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许烟直到放下手包,唇角笑意都没收敛。 起初她觉得nf一板一眼,像个老古董。 因为大部分从业者都年过四十岁。 现在瞧著,似乎並不是。 他们不是一板一眼,只是活得更纯粹。 回到办公室,许烟放下手包就开始投入工作。 一直忙碌到下班,边走出办公室,边给秦母回復微信。 秦母的微信卡著点来。 询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烟烟,做条红烧鱼怎么样?】 许烟唇角含笑,垂眸回覆:好。 秦母:还想吃什么? 许烟:妈,我不挑食。 她虽然跟秦冽已经离了,但秦母之前说过,让她不必改口。 对她好的人不多。 秦母算一个。 她不想让秦母难过。 这声『妈』喊得秦母心怒放:那妈就做几样新学的菜让你尝尝鲜。 许烟:好。 跟秦母发完信息,许烟正好来到电梯前。 一抬头才看到席雪也在。 “席主编。” 席雪頷首,“下班去喝一杯?” 许烟漾笑,“今天不行,有约。” 席雪挑眉,有些八卦,“男朋友?” 许烟回话,“不是,是家里长辈。” 席雪神情舒展,“哦,忘了,你……” 许烟知道她在说什么,接著她的话说,“已经离了。” 许烟神色坦然,没有半点扭捏。 席雪眼底讚赏更胜,“我现在终於明白了那句话,绝对的坦诚,就是人类无坚不摧的鎧甲。”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许烟谦让席雪。 席雪也没客气。 待上了电梯,席雪跟许烟閒聊说,“前阵子有一个卖肾求父的新闻你看了吗?” 许烟如实回答,“没有。” 电梯下行,席雪简单说了几句,“就是一个年过七十的父亲重病,把儿子和女儿都告上了法庭,理由是孩子们不孝,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舆论两边倒,一边觉得肯定是父亲年轻的时候对两个孩子不好,一边觉得不管这位父亲如何,孩子们也应该尽孝。” 许烟沉默不说话。 席雪话音落,电梯门恰好『滴』的一声打开。 席雪率先迈步,回头看许烟,“你觉得事情真相是什么?” 许烟,“我从不对任何未经调查验证的事隨意评价。” 席雪,“许烟,你天生就是吃记者这碗饭的,希望你永远保持初心,別被利益诱惑,別隨波逐流。” 许烟说,“一定。” 从nf出来,许烟开车前往秦家老宅。 这还是她跟秦冽离婚后第一次来秦家。 路上她买了一些礼品,有秦母的首饰,还有秦父平日里休閒钓鱼的鱼竿。 她对钓鱼的东西没有研究,特意諮询了店家。 车抵达秦家老宅,许烟下车,有佣人上来迎她,帮她拎东西。 “少……” 佣人话刚起个头,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许小姐。” 许烟不介意这点小插曲,脸上笑意依旧,“谢谢。” 佣人,“您客气。” 许烟说完,身后传来秦母带著笑意的声音,“烟烟。” 许烟回头,“妈。” 秦母走过来挽许烟的手臂,“这么久都不回家,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许烟乖巧接话,“换了新工作,还在適应阶段,有点忙。” 说起许烟的新工作,秦母脸上满是自豪,“nf可是泗城不可多得的良心周刊,能在这里任职,足以看出我们家烟烟有多优秀。” 许烟,“妈,哪有您说的这么……” 许烟话说至一半,一辆宾利从门外驶入,在她跟秦母身侧停下。 是秦冽。 许烟表情淡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倒是站在她身侧的秦母,脸色骤变,瞬间冷了脸。 今天的秦冽一身黑色衬衣外加黑色西服裤。 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在看到他一身肆意风流下车后,秦母皮笑肉不笑扯动唇角,跟对待许烟的態度截然不同,“你怎么回来了?” 看出秦母眼底的排斥,秦冽挑眉。 秦母挽著许烟的手,跟她贴的近,“家里没做你的饭。” 秦冽被气笑,“妈……” 秦冽刚想说点什么,秦母眼珠忽然一转,笑容掛在脸上,打断秦冽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多个人多双碗筷的事。” 说罢,秦母笑吟吟地说,“正好,待会儿霍家老二要来跟烟烟相亲,你正好帮忙参谋参谋。” 许烟微愣。 秦冽眸色突地一暗。 第78章 你来我往 秦母说完,瞧了一眼秦冽的反应,牵著许烟的手转身进主楼。 “妈没提前跟你说,是怕你不愿意。” “放心,妈不逼你。” “妈就是想让你瞧瞧,泗城优秀的男人多的是。” 许烟表情略尷尬,“妈。” 婆婆给前儿媳介绍相亲对象。 別的圈子不知道。 但是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秦母绝对是独一份。 看出许烟的不自然,秦母宽慰她,“別多想。” 许烟,“……” 两人走在前,秦冽走在后。 看著两人的背影,又听到两人的话,秦冽舌尖抵过一侧脸颊。 呵。 进门,秦母拉著许烟坐在沙发上聊天,秦冽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看手机。 这两天他跟牧津合开的一家保鏢公司出了点问题。 被同行恶意竞爭泼了脏水。 最后报警解决,倒是还了他们清白。 可公司在业界的口碑自此却是一落千丈。 秦冽一手抵著下頜,一手给牧津发信息:不行就开个记者发布会,让污衊老周的女人站出来做个解释。 牧津:难,那女人已经收了费朗的钱,不会轻易改口。 秦冽:老周这次算是栽了大跟头。 牧津:確实。 秦冽:不亏,让他长长记心。 秦冽正跟牧津聊著,坐在沙发主位的秦母忽然开了口,“烟烟,你见过霍家老二吗?” 许烟回话,“前几年见过。” 秦母笑问,“很帅对不对?” 许烟客观评价,“很儒雅。” 秦母,“我最近找机会接触了他一下,我觉得城洲那孩子,真是哪儿哪儿都好。” 话毕,秦母拍著许烟的手背说,“你肯定会喜欢的。” 许烟淡笑不语。 听到两人的谈话,秦冽轻掀眼眸。 漫不经心的一眼。 隨即唇角勾起一抹戏謔。 下一秒,他起身走向门外。 走到门口,他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了根烟。 香菸刚点燃,拿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瞧见是沈白的来电提醒,划过屏幕按下接听。 “说。” 秦冽声音低低沉沉,刚抽了烟,带著抽菸后的沙砾感。 沈白在手机那头戏笑,“听说霍家老二今晚要跟许烟相亲?” 秦冽嘴角菸蒂咬扁,“我发现你最近似乎很关注许烟。” 沈白轻笑,“你別冤枉我,我可没有。” 秦冽取下嘴角的烟弹菸灰,懒得跟沈白深聊这个问题,“没什么事我掛了。” 见他要掛电话,沈白喊住他,“別,有事,真有事。” 秦冽冷笑,“说。” 沈白,“今天牧晴来我公司了,哭得那叫一梨带雨,活像你就是个负心汉,哥们劝你一句,有些话,早点说清楚的好。” 提到牧晴,秦冽眼底划过一抹厌烦,“我跟她说的还不够清楚?” 沈白,“够清楚,但不够决绝。” 秦冽不作声。 沈白不正经的笑,“三儿,做生意,我不如你,论懂女人,你不如我。” 秦冽重新把烟叼回嘴前,“我行得正、坐得端。” 沈白调侃,“你猜许烟为什么跟你离婚?” 秦冽噎住,连烟都圈在了口腔。 沈白戳秦冽肺管子,“因为你不懂女人。” 秦冽,“沈白……” 沈白,“掛了。” 沈白说完,不等秦冽接话,直接掛了电话。 听到电话那头没了动静,秦冽把手机从耳边挪到眼前。 扫了一眼,见屏幕已黑,嗤笑一声,把手机揣进兜里。 过了一会儿,秦冽转身回了主楼。 主楼里,秦母亲自下厨,许烟在一旁打下手。 几个佣人在一旁候著,完全插不上手。 秦冽迈步径直上楼,在途经厨房的时无意扫了一眼,恰好看到了正低眉頷首的许烟。 许烟身上西服套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长裙。 向来盘著的长髮这会儿散著。 垂落脸颊的髮丝被她挽於耳后。 一顰一笑,温柔恬静。 风格跟她平日里大相逕庭。 秦冽不甚在意的挑了下眉,继续迈步。 晚上七点,霍城洲如约出现在秦家老宅。 按理说,以霍家在泗城的地位,秦父和秦母根本不用对其太客气。 但今天是秦家做东,又是相亲局,霍城洲被秦家视为了座上宾。 秦冽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客厅里气氛其乐融融。 秦母询问霍城洲感情史。 霍城洲一五一十回答。 “说没谈过恋爱是假的,谈过两任,第一任是因为异国恋分手,第二任是因为异地恋分手。” 秦母眼里蕴笑,“都三十多了,没谈过恋爱才不正常好吧。” 霍城洲,“也有,不多。” 秦母,“烟烟的情况你知道的。” 霍城洲坐得端坐,点头,“知道。” 秦母牵许烟的手,“我视烟烟如己出,也决定了以后认她当乾女儿,至於她跟阿冽,你不用太在意,家族联姻而已,没什么感情的。” 秦母说得大大方方,霍城洲绅士回笑,“阿姨,我明白。” 秦冽此刻就站在楼梯拐角。 听到秦母的话,骨节分明的手指落於楼梯扶手轻敲。 家族联姻而已? 没什么感情? 好像也没错。 秦冽笑笑,继续阔步。 看到秦冽,坐在沙发上的霍城洲站起身,笑著打招呼,“三哥。” 秦冽薄唇勾笑,“坐。” 霍城洲又说,“我以为你不在家。” 秦冽落座於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撩眼皮,“嗯?” 对上秦冽似笑非笑的眸子,霍城洲反应过来自己这话有歧意。 尤其秦冽跟许烟之前还是夫妻。 霍城洲忙解释,“三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冽倏地一笑,“无妨。” 秦冽话毕,倾身去拿茶几上的白玉茶壶,本来是想给自己倒杯茶,忽然余光扫见许烟面前空了的茶杯,茶壶一偏,率先给她添了茶。 他动作自然又隨意。 见状,许烟微微拧眉,“谢谢秦总。” 秦冽闻言手里白玉茶壶一顿,抬眼看向许烟。 两人对视,看出许烟眼底的刻意疏离,秦冽极轻的笑了一声,“客气,许……首席。” 第79章 后知后觉 两人你来我往,看似礼貌客套,实则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份平静气氛下的暗流涌动。 秦冽话落,收回手,垂眼给自己倒茶。 眉眼低垂的那刻,脸上笑意顿收。 等到再次抬眼,脸上已经恢復了以往的慵懒肆意。 “怎么都不说话了?” “继续。” “別拘束。” 秦冽表现得落落大方,手里白玉茶杯转动。 他许久没摘下手腕的念珠,这个时候取下来拿在手里悠悠的拨动了几下。 继续? 这样的氛围还怎么继续? 在场的所有人当中最尷尬的要数霍城洲。 当著人家前夫的面相亲。 还是前公婆帮忙组的局。 饶是他见过不少大世面,这会儿也不免觉得不自然。 唯有保持得体的笑掩饰自己的拘谨。 好在秦母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处境,起身招呼大家吃饭。 “我们边吃边说。” “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说著,秦母挽住许烟的手臂,一脸宠溺。 许烟乖巧回笑。。 秦父那头也客套招呼霍城洲。 几分钟后,几人在餐厅落座。 为了调节气氛,秦母让佣人提早醒了红酒。 几杯酒下肚,气氛正好,秦母撮合许烟和霍城洲。 “城洲,从你进门就一直都是我在说,还没问你,你择偶方面有没有什么要求?” 霍城洲礼数周全,拿纸巾擦拭嘴角,端正坐姿,“投缘、三观合。” 秦母,“那你觉得我们家烟烟?” 霍城洲说,“很好。” 秦母笑眯眯,剩下的话没再问。 很好,两个字足以形容霍城洲对许烟的满意程度。 剩下的时间里,秦母总是有事没事给两人创造话题。 时而说许烟小时候的趣事。 时而又说许烟的小爱好。 霍城洲认真倾听,时不时应两句,得体又有分寸。 几个话题聊下来,霍城洲和许烟也成了半个熟人。 餐桌氛围融洽十足。 秦冽坐在这里像是个另类。 饭后,秦母继续拉著许烟和霍城洲在客厅聊天,秦冽起身去了院子里抽菸。 一根烟过半,秦父走到他身侧,没看他,目光直直看著不远处的坛说,“你觉得霍家老二怎么样?” 秦冽咬菸蒂,轻笑,“您问我?” 秦父道,“你们几个以前不是经常在一起玩吗?” 秦冽取下嘴角的烟低头弹菸灰,“时间太久,早忘了。” 秦父转头看他,“太久忘了,还是不想说?” 秦冽闻言弹烟的动作一僵,数秒后,掀眼皮地笑出声,“爸,您被我妈洗脑了?” 秦父不似秦母那般和气,军人出身,板著的时候周身气场都是冷的,“听说前阵子你派人调查了烟烟的身世?” 秦冽指尖捏菸蒂,没否认。 秦父道,“这个圈子里,骯脏事不少,你能管几件?” 秦冽沉默。 秦父说,“你当初帮著牧家那丫头,是受牧津所託,牧津小时候替你挡过一刀,我可以理解。那现在对烟烟呢?我可不记得我跟你妈有託付你。” 秦冽手里香菸没抽完,自从燃尽了。 “爸,您想说什么?” 秦父五十多岁的人了,身板笔直,“我不想说什么,就是閒来无事跟我儿子谈谈心。” 秦冽嘴角噙笑,转身扔菸蒂到垃圾桶,眸光无意间扫到了落地窗內浅笑嫣然的许烟。 她在跟霍城洲聊天。 霍城洲不知道说了什么。 让她忍俊不禁。 指尖菸蒂弹飞进垃圾桶,秦冽回头,双手抄兜,懒散带笑,“爸,您不用试探我。” 秦父,“我觉得城洲跟烟烟挺般配,你觉得呢?” 秦冽嗤笑一声,“確实。” 晚上十点,秦母送许烟和霍城洲出门。 两人都喝了酒,霍城洲司机在门口候著,许烟掏出手机准备找代驾。 霍城洲余光扫到她打开了代驾app,笑著开口,“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送许小姐一程。” 许烟抬眼。 霍城洲,“我是好人。” 许烟看一眼霍城洲,又目光所及看到了满眼关心的秦母,唇角弯笑,“谢谢,给霍总添麻烦了。” 霍城洲,“客气。” 说完,霍城洲转头跟秦父和秦母道別,又朝秦冽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过了一会儿,霍城洲亲自开车门,迎许烟上车。 待许烟上车坐稳后,关上车门,自己去了副驾驶。 看到这一幕,秦母眼里的满意简直要溢出来。 “城洲这孩子果然不错。” “体贴又有分寸。” 说罢,转身看向秦冽,“你总算是办了件好事。” 秦冽面无表情,目光注视著坐在车后排的许烟。 莫名的。 心里不痛快。 目送霍城洲的车离开,秦冽陪著秦父和秦母回了主楼。 在客厅没坐一会儿,心不在焉的把玩了几下手机,点进跟沈白的微信聊天界面:给我打个电话。 沈白:? 秦冽:別废话。 沈白:?? 秦冽:打。 下一秒,沈白的电话打了进来。 秦冽接起电话起身,边往外走边说,“什么?你出了车祸?我马上来。” 手机那头都没来得及张口的沈白,“槽!” 秦冽走到玄关抄起上面的车钥匙,临走到门口时回头跟秦母说,“妈,沈白出了车祸,我去医院看他。” 秦母原本正在喝睡前牛奶,被嚇一跳,“小白怎么好端端的出车祸了?” 秦冽,“小擦伤,您跟我爸早点睡。” 秦母打小看著沈白长大的,也跟著著急,“好,你快去。” 秦冽,“嗯。” 走出门口,秦冽掛断了沈白的电话,转手给沈泽发了条信息,让他来接自己。 信息发出,约莫等了半小时。 沈泽没来,等来了『车祸受害者』沈白。 只见沈白降下车窗,一脸的皮笑肉不笑,“来,三儿,过来看看兄弟我车祸严不严重。” 秦冽眯起眼,“挺严重的。” 沈白,“是吗?” 秦冽脸色冷厉,没跟他凭,迈步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上了车。 沈白单手撑著方向盘戏謔挑眉看他,“什么情况?” 秦冽点菸冷眼瞥他。 沈白似笑非笑,“行,那我换个问法,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去哪儿? 秦冽眸色骤暗。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刚刚竟然想跟上霍城洲的车。 第80章 千钧一髮 瞧见秦冽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沈白挑眉,“嗯?” 秦冽手里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不去哪儿。” 沈白嬉皮笑脸,“不去哪儿是去哪儿?” 兄弟多年。 两人从穿开襠裤一起长大。 对於彼此的情绪反馈太了解了。 即便对方什么都没说,也能察觉到对方不对劲。 秦冽抽一口烟,脊背散漫往后靠,“去喝酒。” 许烟这边,从上车后,霍城洲就基本没跟她说过几句话。 偶尔聊几句,也是疏离。 对此许烟也没放在心上。 很正常。 在秦家霍城洲需要给秦父和秦母面子,出来之后这份拘束感就省了。 也好,看他这个反应,应该是没看上她。 正好省去她很多麻烦。 两个小时后,车抵达御景庄园。 许烟下车,跟霍城洲道谢。 霍城洲坐在车上笑著跟她对视,“许小姐,晚安。” 许烟,“晚安。” 道別后,许烟转身踩著高跟鞋进门。 刚走几步,揣在兜里的手机震动。 她脚步停下,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霍城洲的微信。 【许烟,你把不喜欢我表现的太明显了。】 看到信息,许烟抿唇。 隔了几秒,她回覆:抱歉。 霍城洲那头回她:我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许烟打字:抱歉,霍总,我目前没有再谈恋爱的打算。 她之前確实想过再次联姻。 但最近这段时间她想通了。 与其把后背交给別人,不如自己周身都筑起盔甲。 更何况,她即便非得联姻不可,她也不会选择霍城洲。 霍家水太深。 她不想涉足。 信息发出,霍城洲那边没再回復。 许烟等了会儿,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迈步。 直到进院子她还在想,霍城洲那个人,是真的琢磨不透。 发信息问她有没有机会。 在车上却冷漠疏离。 怎么看,都不像是对她有好感。 回到家,吴妈还在等她没休息。 见她回来,给她端出晚上刚燉的乌鸡汤。 许烟今晚其实吃了蛮多的,但是瞧见吴妈热切的眼神,还是没狠得下心拒绝,接过碗喝了小半碗,夸讚,“好喝。” 吴妈,“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喝。” 许烟说,“吴妈,以后晚上如果我回来太晚,您不用等我,自己早点休息。” 吴妈拒绝,“那怎么能行?万一你回来饿了渴了怎么办?” 许烟漾笑,“我可以自己做。” 吴妈,“不行不行,这怎么能行。” 看到吴妈態度坚决,许烟笑笑,没再说。 喝完鸡汤,回到臥室后许烟撑的厉害。 睡不著,办了会儿工,消了食、有了睡意,才去洗漱。 简单冲了个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恰好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 她走上前弯腰拿起手机,是秦冽的信息。 【到家了吗?】 许烟顿几秒,回覆:嗯。 秦冽:刚回去? 许烟:有事? 秦冽:早点休息。 秦冽最后一条信息,许烟没再回。 等到她准备放下手机,指尖往上划了下屏幕,发现秦冽给她不止发了一条信息。 一共三条。 內容都是一样的。 【到家了吗?】 许烟拧眉,想到了什么,又舒展开。 她跟霍城洲是秦父和秦母牵的线搭的桥。 他大概是出於对她安全考虑。 另一边,沈白已经陪秦冽喝了半小时的酒。 见秦冽在这短短半小时內看了七八次手机,忍不住出声调侃,“怎么?谈恋爱了?” 秦冽侧头看他,“你以为我是你?下半生总在思考下半身。” 沈白,“別看你现在笑得欢,就怕將来拉清单。” ……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徐蕊那篇採访发出去后,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一来,是因为徐蕊身份特殊,二来,是因为之前的事被炒作的太过沸沸扬扬。 两者结合,不仅nf官方帐號短短一天点击破两亿,连带著千百年都带不动的纸字版周刊都卖出去上万本。 席雪带队,一天不停的刷看官方帐號数据。 “我真的是很久没见过nf官方帐號这么有热度了。” “这波流量真的是让我始料未及。” 说完,席雪抬头看向许烟,“真希望我们以后也能保持这样的热度,我们尊重事情真相,大眾也有权利了解事情真相。” 许烟,“保持初心,会的。” 席雪,“这次的事,你是大功臣。” 许烟勾唇浅笑,“不,是大家合作的功劳,如果没有当初您那句让我放心大胆的做,我或许一早就打了退堂鼓。” 席雪闻言摇头,篤定说,“你一定不会。” 许烟挑眉,“嗯?” 席雪,“就凭你身上那股子韧劲……” 席雪话刚说至半截,被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 席雪朝许烟笑笑,看向门外,“进。” 席雪话落,门外的人推门而入,神色匆匆,“席主编,您还记得我们之前做过的那个被保鏢猥褻的报导吗?” 席雪,“上月的那篇?” 对方点头,“对,现在出现问题了。” 席雪皱眉,“什么情况?” 那个报导还是她亲自调查採访的。 对方看许烟一眼,怕丟了席雪的面子,不好意思开口。 许烟敏锐,浅笑起身,“席主编,我先回去处理一下手头的工作,待会儿再过来。” 席雪也从对方的神情里看出了不对劲,拦下许烟,“不用,没什么不能听的。” 说罢,席雪看对方一眼,示意她开口。 对方面露尬色,但事情紧急,没敢拖延,“那个採访事情有反转,经过警局调查,那个保鏢没有问题,是两家保鏢公司內斗,那个女人是被收买的。” 席雪脸色骤变,“什么?” 对方,“本来这件事警局调查完后也就算给了保鏢公道,谁知道大眾依旧记得咱们那个报导,就在刚刚,那个保鏢在他们公司开直播扬言要自杀……” 席雪,“!!” 真是福祸相依。 刚刚她们还因为nf有了徐蕊的报导流量起死回生而高兴。 下一秒就坠入了冰窟。 这波热度和流量现在看来反倒是成了催命符。 席雪脸色沉沉,落在办公桌上的手也隨之攥紧。 办公室气氛一时间陷入凝固。 就在这个时候,许烟淡声开口,“那家保鏢公司的负责人能联繫上吗?” 第81章 阴差阳错 许烟话落,席雪和年轻记者同时看向她。 许烟神色平静,莫名就给人一种稳妥值得信任的感觉,她说,“现在不应该想怎么压事,应该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许烟说完,席雪也隨即反应过来。 她在这行摸爬滚打这么久,说一点错都没犯错。 那是假的。 不过像是今天这种情况,著实是第一次。 她不是那种不谨慎的人。 如果是,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一时应激无章法后,席雪逐渐冷静下来,“许烟,这件事交给你处理。” 许烟,“我儘量把损失降到最低。” 席雪,“尽力而为。” 几分钟后,许烟从席雪办公室出来。 刚刚去席雪办公室匯报的女孩叫李倩,这个时候脚步匆匆跟在她身侧做事態发展的匯报。 “是一个小时前开始的,现在关注人数已经达到了五万人。” “流量一直在扩散。” “原本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后,这件事已经处於尾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就爆发了。” 说著,两人来到电梯前。 许烟伸手按电梯,“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报导与事实不符的?” 李倩说,“一周前。” 许烟闻言拧眉,偏过头看她,有些不可思议,“一周前发现,没做任何纠正措施?” 李倩脸一红,低头没吭声。 许烟说话直白,“因为这篇报导是席主编亲自操刀?” 李倩声音犹如蚊蝇,“嗯。” 许烟,“愚蠢的做法。” 李倩不敢再说话。 前往保鏢公司的路上,许烟让李倩动用一切人脉调查对方的背景。 李倩一路上不停的打电话。 几通求爷爷告奶奶的电话下来,脸色苍白。 许烟开车,余光扫到她的反应,淡声开口,“说情况。” 李倩双手拿著手机的手交织在身前,有些不敢说。 许烟垂眸看一眼手腕间的表,“你还有二十分钟时间跟我匯报对方的情况。” 李倩抿唇看向许烟,“许首席……” 许烟,“十九分三十秒。” 李倩,“……” 数秒,李倩硬著头皮开口,“听说那家保鏢公司是由秦氏和牧氏合资的。” 听到李倩的话,许烟脸色微变。 在泗城这个地方,秦氏和牧氏代表著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不能说只手遮天,也差不多。 见许烟不作声,李倩又说,“而,而且听说,那个出事的保鏢,之前跟秦氏总裁秦冽还有牧氏总裁牧津是战友。” 许烟,“……” 战友之情有多深,不言而喻。 李倩,“许首席,怎么办?” 许烟,“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许烟这话模稜两可,李倩一噎,安静如鵪鶉。 车抵达保鏢公司的时候,车驶入停车场,两人却没立即下车。 因为保鏢公司大门这会儿已经被堵的水泄不通。 各路媒体,闻著流量的味儿就来了。 李倩盯著车窗外看了会儿,转头看向许烟,“许……”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许烟对她做了个『禁声』的收拾,手持手机,对电话那头的人道,“沈泽,能帮我个忙吗?” 许烟话毕,李倩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沈泽这名字她听过!! 如雷贯耳!! 沈家老么!! 如今在秦冽手下做助理。 此刻电话那头的沈泽,“嫂子……姐,你说。” 嫂子姐。 这称呼挺別致。 但许烟没深究,直接拋出了自己的诉求,“秦冽名下那个保鏢公司保鏢被污衊开直播扬言闹自杀的事你知道吗?” 沈泽微顿,支支吾吾,“这,这个,姐……” 许烟出声打断他,“我想见见对方。” 沈泽,“许烟姐,这个忙……” 许烟说,“你能帮我,我相信你的能力。” 沈泽这人有个毛病。 只要被人戴『高帽』,就会飘。 飘的程度还不低。 不拿根绳扯著,容易上天。 这不,听到许烟的夸讚,马上话锋一转,拍著胸脯保证,“许烟姐,这件事交给我,你等我消息。” 许烟,“沈泽,麻烦你了。” 沈泽,“一家人,客气什么。” 掛断电话,许烟纤细手指点在手机边缘等沈泽消息。 李倩看著她,满眼崇拜,“许首席,你居然认识沈家那位小少爷!!” 许烟不方便说太多,“几面之缘。” 李倩,“他答应帮我们的忙了?” 许烟,“嗯。” 另一边,沈泽雄赳赳气昂昂的答应许烟,转头跟个掉毛公鸡一样唯唯诺诺的出现在秦冽办公室。 秦冽此刻就在『刀锋』,牧津也在。 看到沈泽满脸陪笑,两人同时挑眉。 秦冽喝茶,“有话就说。” 沈泽『嘿嘿』乾笑两声,“三,三哥,我,我有一个朋友,想,想见见大壮。” 秦冽眯起眼,“记者朋友?” 沈泽反手挠头,“是,不过……” 不等沈泽把话说完,秦冽直接拒绝,“不见。” 沈泽情急,“三哥!” 秦冽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出去。” 沈泽,“三哥,我……” 秦冽,“別让我说第二遍。” 沈泽说,“三哥,我保证,我朋友绝对不是那种为了博眼球……” 秦冽一记冷眼扫过去。 沈泽余下的话没说完,跟鸵鸟一样缩了缩脖子,“三,三哥,那我出去了。” 目送沈泽犹如霜打了茄子一样退出门外,坐在沙发上的牧津轻笑,“沈泽那小子还有记者朋友?” 秦冽一手添茶水,一手拨动念珠,“跟老沈一样,五湖四海皆朋友。” 牧津嗤笑一声,落眼在秦冽拨动念珠的手上,“你最近心绪焦躁?” 秦冽抬眼,“嗯?” 牧津,“我记得你只有心烦意乱的时候才拨动那玩意儿。” 秦冽闻言拨动念珠的手一顿,修长手指一抻,念珠戴回手腕上,语气漫不经心,“是吗?” 与此同时,沈泽躲在厕所拨通了许烟的电话,不好意思直说,脸色红的都涨到耳根了,“许,许烟姐,你,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给三哥打一通电话呢?他现在就在『刀锋』。” 五分钟后,秦冽接到了许烟的电话。 彼时,他正在喝茶,看到来电提醒,手一抖,茶杯倾斜,水洒出去不少…… 第82章 我跟你谈 秦冽反应快,短短数秒,仿若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这一幕都被牧津尽收眼底。 下一秒,秦冽拿过手机,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按下接听,“有事?” 秦冽话落,电话那头的许烟淡声开口,“我在『刀锋』楼下。” 秦冽秒懂,舌尖抵过后牙槽。 原来刚刚沈泽想帮的『记者』朋友是许烟。 见秦冽不说话,许烟又说,“我想见见那位保鏢可以吗?” 秦冽『不可以』三个字在舌尖打转。 这是他做的局。 但凡有人横插一脚,这个局就有露馅的可能。 一秒,两秒,三秒,秦冽嗓音低低沉沉说,“我下去接你?” 许烟道,“不用。” 他身份太敏感。 秦冽也反应过来,“那我让沈泽下去接你。” 许烟,“谢谢。” 秦冽顿几秒,低笑,“客气。” 面对秦冽的话,许烟没作声,掛了电话。 听到电话里的盲音,秦冽把手机挪到眼前,看著黑掉的手机屏,挑了下眉。 牧津,“许烟?” 秦冽把手机收起,“嗯。” 说罢,秦冽背对著牧津又道了句,“安排大壮跟她见一面。” …… 沈泽带著许烟从后门进入。 许烟道谢,沈泽脸上堆笑,“姐,你跟我客气什么。” 见沈泽嬉皮笑脸,许烟走在他身后,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 公司內部有人直播要自杀,但是从上到下都没有半点紧张气氛。 这不科学。 许烟隨口问,“那位保鏢现在情绪还稳定吗?” 沈泽走在前,头都没回的说,“大壮啊,还行,这会儿估计在茶水间呢,姐,你去接待室,我带他过去找你……” 许烟,“好。” 果然,有猫腻。 跟许烟並肩走著的李倩这个时候也发现了不对劲。 暗搓搓的扯许烟衣角。 许烟回看她一眼,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李倩会意,收回手没作声。 过了几分钟,许烟和李倩被安排在接待室喝茶,沈泽离开去带那位保鏢。 李倩小声嘀咕,“许首席,我觉得有猫腻。” 许烟垂眼眸喝茶,抬眼间,笑著说,“茶不错,尝尝。” 李倩,“您不觉得……” 后面的话没说完,许烟唇角弯笑盯著她看。 李倩也是聪明人,怔了会儿,往前凑,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有监控?” 许烟,“嗯。” 李倩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收回身子坐直,煞有其事的说,“这茶是挺好喝的。” 约莫七八分钟后,沈泽推门回来,身后跟著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男人看著有二十七八岁。 一米八出头。 明明挺壮实的人,这会儿却因为刚刚哭过眼眶通红。 反差感太大,莫名有一种喜感。 偏偏男人还不自知。 沈泽推男人一把,“大壮,喊姐,许烟姐。” 叫大壮的男人站得笔直,声音洪亮,“许烟姐!” 这一嗓子,许烟还好,把坐在她身侧的李倩险些从椅子上震下来。 好在她反应够快,手抓紧扶手,才勉强没有失態。 许烟站起身跟对方握手,“你好,许烟,我是nf周刊的记者。” 听到nf两个字,男人脸色骤变。 紧接著,男人黑著脸看向沈泽。 沈泽不明所以,用手肘推戳对方,“怎么了?” 男人,“她是nf的人。” 沈泽一脸懵,“nf怎么了?” 男人,“nf……” 男人话说至一半,许烟鬆开他的手,往后退两步,跟他保持距离,身子一弯,朝他九十度鞠躬道歉。 “抱歉,之前因为我们的失误,给你造成了伤害” 许烟鞠躬,站在她身后的李倩也忙鞠躬。 男人本来准备发脾气的,见她们俩这样,皱著眉没说话。 好半晌,见许烟她们鞠躬也不起身,男人板著脸说,“有什么话直起身子说!我可不想被传出去说我欺负女人。” 许烟闻声直起腰身。 李倩也隨之直了起来。 许烟,“我们能坐下谈谈吗?” 男人,“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谈的。” 许烟神色淡淡,“我们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办法为你澄清,为你正名,为什么非得选择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路子?” 听到许烟的话,男人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变。 看到男人的反应。 许烟知道自己猜对了。 直播闹自杀这件事果然有猫腻。 不过这也让许烟鬆了一口气。 不是真的想死就好。 许烟又说,“確定不跟我坐下谈谈吗?放心,我没有任何恶意,我现在是在以一个犯错方的身份,想要极力弥补我们犯下的错,对於我们现在的对话,你可以录音,可以录屏。” 男人不作声,有些提防的看许烟一眼,又转过头去看站在他身旁的沈泽。 沈泽,“呃……” 男人,“咋办?” 沈泽,“这个……” 两人正纠结著,男人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男人从兜里掏手机,在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提醒后忙不迭按下接听,“秦总。” 电话那头,秦冽声音沉沉,“在接待室?” 男人实话实说,“是。” 秦冽,“在接受採访?” 男人蹙眉看许烟,转身背著她,用手拢著手机压低声音说,“没有,三哥,她们是nf周刊的人,就是那个带头给我泼脏水的周刊,我……” 秦冽,“我现在过去。” 一听秦冽要过来,男人后面的话全部咽了回去,脸上瞬间写满了感动,“三哥……” 秦冽沉声说,“別跟对方乱说话。” 男人,“三哥,你放心。” 切断电话,男人把手机收入兜里,转头看许烟的时候脖子往上抬几分。 不单单脖子向上抬了几分,就连腰杆都挺直不少。 许烟不明所以,但依旧保持微笑,“还是不愿意跟我坐下谈谈吗?是不相信我们的诚意,还是不相信我们能想出更好的处理办法?” 男人,“我不可能跟你们谈,像你们这样的无良媒体……” 男人底气十足,脑子里全是秦冽待会儿过来给他做主的场景。 正准备放狠话,接待室门打开,秦冽阔步从外走了进来。 看到秦冽,男人眼里全是高兴的光。 秦冽一身黑色衬衣西服裤,袖口挽至手肘,露出肌肉结实的小臂和黑色皮带腕錶。 ——“许首席,想谈什么,我跟你谈。” 第83章 交锋 接待室的气氛因为秦冽的突然到来瞬间凝固。 秦冽话落,迈步走到主位前坐下。老板椅转动,他抬眼看向许烟,没说话,抬了抬下頜。 两人对视,许烟神色淡淡,“秦总。” 秦冽似笑非笑,“坐。” 许烟,“……” 许烟看著秦冽脑子脑子快速转动,琢磨不透他这么做的用意。 按理说,这么大的公司,就算真的需要派人跟她们这些记者接洽,也应该由公关部负责。 秦冽亲自出面…… 不单单许烟,就连站在她身后的李倩都意识到了这点,扯她衣角,小声开口,“许首席,这件事好像有点难办。” 许烟抿唇,想不通,索性选择不想,没回答李倩的话,走到秦冽右下方落坐,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见许烟坐下,沈泽有眼力见的去倒了三杯茶。 秦冽一杯,许烟一杯,李倩一杯。 秦冽和许烟对此接受良好,李倩受宠若惊,站起身朝沈泽频频道谢。 “谢谢沈助理。” “您实在太客气了。” 沈泽,“客气什么,坐。” 两人一通寒暄,谁都没注意到这边秦冽和许烟暗流涌动。 两人四目相对僵持,数秒,秦冽修长手指扣了下桌面开口,“许记者想谈什么?” 见秦冽是铁了心要掺和进来,许烟调整情绪和状態,“首先,我很抱歉之前nf 不够严谨的报导让这位大哥受到了伤害。” 秦冽轻笑,“许首席,我纠正你一下,不是不够严谨的报导,是不实报导。” 许烟,“……” 坐在许烟身侧的李倩一激灵,“……” 许烟汲气,承应,“是,不实报导。” 李倩头皮发麻。 秦冽,“然后呢?” 许烟说,“大错已经酿成,我不想说一些冠冕堂皇的道歉话,我想付诸实际行动尽全力弥补,还希望这位大哥和秦总能给我们这个机会。” 秦冽笑笑,“如果我不给你这个机会呢?” 许烟,“秦总,我相信,您这次布这个局,绝对不是想闹事,您是在自保,同时,您也希望能还这位保鏢大哥一个公道,这个公道,不单单是警方的认可,而是大眾的认可。” 流言蜚语溺死人。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死在別人的唾沫星子里。 又有多少『冤假错案』,最后哪怕证明了清白,却已经基本没人再关注这件事。 清白,似乎只有受害者本人和爱他的人才知道。 许烟说完,秦冽薄唇勾笑,“你口才不错。” 许烟说,“我处理问题的能力,会比口才更好。” 听到许烟的话,秦冽脊背往后倾靠,看不出真实情绪,“说说你的计划。” 许烟態度谦卑认真,“首先,我们nf会率先站出来跟贵公司和这位保鏢大哥道歉,证明確实是我们的失职,其次,我们会把事情还原,再做出一篇报导,如果秦总有需要,我们甚至可以把对方商业竞爭下的恶劣手段顺便曝光。” 许烟说得头头是道。 这个计划,几乎是挑不出毛病。 nf率先站出来道歉,媒体官方,而且还是当初批判『刀锋』的媒体官方,这篇报导会更具有真实性。 再把事情还原,弥补之前的失职,还受害者一个公道,也能让更多人关注到这件事。 最后顺便曝光对家公司的恶劣不良竞爭手段,让这件事完全收官。 许烟话毕,秦冽唇角勾起一抹笑。 第84章 道歉局 秦冽回到办公室后,牧津还在。 看到他,牧津一脸耐人寻味的笑。 秦冽看他一眼,迈步走到他身边坐下,“怎么?” 牧津玩味笑问,“不是说要用利用网络舆论,直接致对家公司於死地?” 秦冽伸手把刚刚离开前凉了的茶倒掉,再次倒上热茶,喝一口,回笑道,“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牧津没接他这句话,瞥了一眼他倒掉的凉茶意味深长的问,“你说茶凉之后勾兑热茶,这茶还会一如之前滚烫吗?” 秦冽第二口茶水送至嘴边,闻言顿住,转头看向牧津。 牧津笑著拍他肩膀,“隨口说说而已,別太敏感。” 秦冽皮笑肉不笑,“如果我捨不得,我会离?” 牧津,“那谁知道,万一……你蠢呢……” 彼时,许烟已经回到nf正坐在席雪办公室跟她沟通。 果不其然,如李倩所说,席雪不愿意跟大壮道歉。 席雪皱眉,“就没有別的办法?” 许烟坐在她对面,神色如常,“这是秦冽提出的要求。” 席雪陷入思考不作声。 面对这样的席雪,许烟不急也不躁。 半晌,席雪吸气,“行,我同意。” 许烟頷首,“您放心,对方不像是那种胡搅蛮缠给您难堪的人。” 席雪脸色不太好看,似乎在担忧著什么,“嗯。” 许烟问,“您看您这边什么时候有时间?” 席雪攥了攥置於办公桌上的手,“儘快吧。” 许烟挑眉,“今晚?” 席雪,“行。” 他们都很清楚,这种事,宜早不宜晚。 越是推迟,事態发展越不可控。 徵得席雪的同意后,许烟让沈泽帮忙联繫了大壮。 道歉这种事。 不单单是嘴上说说。 许烟给两人组了个饭局。 把一切安排妥当,许烟去了茶水间拿茶包,她办公室里自己备的没了,隨便拿一包应激。 刚进茶水间,就听到两个记者小声聊天。 “席主编今天穿得又是高领,看到没?” “早看到了。” “真是作孽。” “你说席主编那么厉害的一个女人,怎么就……” 怎么就什么,两人还没说完,其中一人注意到了许烟,忙给说话那个人使眼色。 对方会意,瞬间闭嘴。 许烟原本也没想偷听两人说话,只是无意路过。 没当回事,跟两人打过招呼,拿了个茶包转身离开。 目送许烟走远,两个记者长吁一口气。 “嚇死我了。” “可不是。” “这个许首席,看著温温柔柔的,但我总觉得她是个厉害角色。” “嘘,可別说了。” 回到办公室,许烟走到茶吧机前给自己煮茶。 想到茶水间的事,唇角弯了弯。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晚上八点。 怕席雪尷尬,许烟陪她一同前往。 路上,席雪不同以往的冷静,心不在焉,又精神高度紧张。 最开始,许烟以为她是放不下面子。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应该。 席雪对待工作的態度,她虽然来了时间不久,但都看在眼里。 她不是那种视面子如命,不知分寸轻重的人。 车抵达酒店,临下车,许烟转头看向席雪,“席主编,你没事吧?” 席雪唇角扯出一抹浅笑,“没事。” 许烟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席雪,“不是。” 说罢,席雪伸手拍了拍许烟的手臂,“放心,我没事,事发突然,我一时间有些没做好心理准备。” 席雪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確实事发突然。 许烟点头,“嗯。” 片刻后,两人一起进酒店。 包厢是许烟定的,酒店也是她常来的,驾轻就熟。 她直接带著席雪来到包厢推门而入。 这个点大壮还没来。 她们俩进门后落坐等著。 差不多等了有二十多分钟,包厢门被一个服务生从外响起推开,紧接著,秦冽带著沈泽和大壮出现在门口。 许烟和席雪都没想到秦冽会来,惊愕的同时,起身相迎。 “秦总。” “秦总。” 秦冽西服外套虚搭在一侧手臂上,另一只手鬆脖子间的领带,神情冷漠,气场足,“坐。” 秦冽说让『坐』,许烟和席雪却站著没动。 等到秦冽落坐,沈泽和大壮也落坐,她们俩才紧隨其后坐下。 赔礼道歉得有赔礼道歉的態度。 落坐后,许烟招呼服务生点菜。 席雪算是今天的当事人之一,还是道歉方,所以她主动起身从服务生手里接过菜单递给了秦冽。 “秦总,您看看想吃什么。” 秦冽面无表情,但也没给席雪难堪,“今天主角不是我。” 席雪脸一红,转身把菜单递给大壮。 见席雪递菜单过来,大壮脸蹭地一红,忙不迭站起身。 因为站得太快,动作幅度又太大,连带著身下的椅子还响起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然后大壮那张脸肉眼可见的更红了。 只见他求救似得看向秦冽。 秦冽单手撑桌面,挑了下眉,“让你点你就点。” 大壮闻言,机械似得接过席雪手里的菜单。 大壮胡乱点了两道,又把菜单递还给席雪,“你,你们也,也,点,点几道。” 瞧见大壮这幅样子,席雪倒是有些意外。 她以为,对方今天必然会给她难堪。 席雪,“谢谢。” 大壮磕磕绊绊,“不,不谢。” 接过菜单的席雪,没真的自己点菜,而是又询问了一遍秦冽和沈泽,两人都没点,她又把菜单递给许烟。 大壮点的菜不多,许烟又给加了两道。 菜品点完,服务生离开后,许烟站起身给眾人添茶。 见状,秦冽眸色骤暗。 看到秦冽的反应,沈泽忙起身从许烟手里接茶壶。 许烟用手挡了下,避开他,保持笑意说,“今天是道歉局,我们不讲究绅士不绅士那一套,只有受害方和犯错方。” 说完,见沈泽没放弃接过茶壶的想法,又笑著道,“况且,现在社会男女平等不是吗?” 沈泽尷尬,“许烟姐……” 看出沈泽的为难,许烟知道根源在哪儿,转头看向秦冽。 两人四目相对,秦冽薄唇一勾,嗓音低低沉沉,“嗯?” 第85章 套路他 秦冽这声『嗯』颇为亲昵。 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亲昵。 在场的除了沈泽,皆是一愣。 包括许烟。 许烟抿唇,看著秦冽那张漫不经心的脸,细眉微拧,拎著茶壶的手也隨之一紧。 她知道,他根本没意识到。 约莫三五秒,许烟淡声开口,“秦总,男女平等,不应该只是个口號不是吗?” 秦冽轻挑了下眉,没说话,递给沈泽一个眼神。 沈泽会意,朝许烟咧嘴笑,悻悻坐下。 许烟给所有人倒完茶,慢身落坐。 短短几秒时间,跟席雪交换眼神。 都是聪明人,席雪端著茶杯起身。 许烟帮她倒茶,铺路,没让她一个人承担这份难堪。 但后续的事,许烟没办法替她,只能她自己上。 只见席雪面向大壮,腰身下弯,態度端正认真,“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的失职,对你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我不求你能原谅,只希望你能给我们nf一个弥补的机会。” 大壮刚刚脸上的红晕还没消。 看到席雪跟自己道歉,就是一番手忙脚乱的起身。 局促不安,一张脸从泛红已经变成了涨红。 “你,你……” “我,我,我跟你说……” 大壮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全一句话。 坐在他身侧的沈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恨不得起身替他说两句。 就在沈泽想硬著头皮起身时,坐在主位的秦冽淡漠开了口,“先吃饭吧。” 说罢,秦冽看大壮一眼,“给你留点组织语言的时间。” 大壮脸红脖子粗,“三,三,秦总……” 因为秦冽的插手,席雪第一次道歉没成功。 席雪尷尬落坐,转头看向许烟。 许烟朝她微不可见的摇头。 席雪吸气稳情绪,知道秦冽是故意的。 过了一会儿,菜品上全,席雪主动站起身给所有人倒酒,借著第一杯酒,再次给大壮道歉。 这次大壮坐著没起身也没说话。 脸照样红,却连看都没看席雪。 席雪,“这杯酒, 我先饮为敬,感谢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说完,席雪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她喝完,正想给自己倒第二杯, 被许烟拦住,“席主编,先吃饭。” 席雪垂眸看她。 许烟说,“不到时候。” 她了解秦冽。 或者换句话说,她了解这个圈子里的尿性。 道歉局,一次道歉不成,就得三次。 这才是第二次。 铁定也不会成功。 而且看大壮的態度,明显就是得到了秦冽的授意。 听到许烟这么说,席雪愣了愣,缓缓落坐。 这场道歉局,因为有秦冽在场,极为尷尬。 大壮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老实人。 如果想搞定,其实不难。 奈何他不管做什么都要看秦冽的脸色。 让这场道歉局根本没办法进行下去。 高压下的酒过三巡,许烟夹了口菜,思考几分钟,在桌下捏了下席雪的手,隨即起身看向秦冽,“秦总,我有点事想跟你请教一下,不知道你能否行个方便。” 秦冽盯著许烟看几秒,薄唇略勾,放下手里的酒杯,“可以。” 许烟,“请。” 说完『请』,许烟和秦冽一前一后出门。 走至楼道,秦冽停下脚步回看许烟。 两人对视,秦冽嘴角掀起一抹轻笑,“想支开我?” 许烟表情淡淡,没接秦冽的话,“牧津和徐蕊谈过?” 秦冽没想到许烟会问他这个,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见许烟神色认真,秦冽突地一笑,“你喊我出来,就是想问我这个?” 许烟说,“嗯,好奇。” 秦冽挑挑眉,“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好奇心这么重?” 许烟道,“我们一直以来也不了解彼此。” 秦冽一噎,低笑,“確实。” 话毕,又补了句,“联姻嘛,这个圈子里的联姻,没几个会去费尽心思了解对方。” 许烟神情平静,点头表示赞同,“是,因为没这个必要,联姻而已,保证利益最大化就可以。” 秦冽冷笑,“的確。” 包厢里。 秦冽一走,大壮就像是没了主心骨。 沈泽虽然是沈家少爷,但在职场上只能算是新人。 职场上的门道,他一窍不通。 这不,席雪夸讚了他几句,又自贬了几句,就让他跟她站在了同一战线。 见时机成熟,席雪再次起身跟大壮道歉。 “林先生,我再次跟你道歉,因为我的失职,让您受到了伤害。” “我还是那句话,您不需要原谅我,但我这句道歉必须说。” “除了道歉,我还要跟您道谢,谢谢您在受到这么大的伤害后,依旧愿意给我们nf这个机会,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让我们弥补对您的亏欠和愧疚。” 席雪说完,朝大壮九十度弯腰道歉。 隨即起身,连喝三杯。 在她喝第三杯的时候,大壮用手捂住了她的酒杯。 大壮一张脸涨得通红,“你,你,你以后好好做採访……” 席雪頷首,“您放心。” 大壮打小生活在偏远的山区,如果不是当兵,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离开那里。 人朴实,老实巴交。 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称呼为『您』,脸上的不自然显而易见,“我,我没轻,轻薄过那个女的。” 席雪知道他在解释,“我已经了解了事情真相,对此我真的很抱歉,偏听偏信。” 大壮,“你,以,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席雪,“我保证,以后在我这里,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见席雪態度端正又诚恳,大壮拿起她的酒杯,把她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这杯我喝了,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大壮一脸老实人的豪气。 席雪见他把自己的酒喝了,眨了眨眼。 一旁坐著的沈泽强忍笑意,扯大壮衣角,“你怎么能喝人家席主编的酒。” 大壮闻言低头,一本正经说,“我不喝她不就喝了吗?” 沈泽,“那你也不能喝人家的啊,男女有別懂不懂……” 大壮反应过来,脸越发通红,“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是好心,我怕她喝多……” 大壮正结结巴巴解释,包厢门被从外推开,秦冽轻扯著领口从门外进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转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许烟。 许烟水眸微抬,不见任何情绪。 秦冽冷冷一笑,“套路我?” 第86章 她避如蛇蝎 对上秦冽嘲弄的眸子,许烟抿唇没说话。 秦冽轻笑,又道,“跟我打问牧津和徐蕊?” 许烟神色不变。 秦冽嗤笑一声,收回目光,走进包厢,拿起掛在一旁的西服外套搭在手臂上,转身阔步离开。 走至门口,跟许烟擦身而过,他脚下步子微顿。 许烟以为他要跟她说点什么。 谁知道,他只冷笑了一声,就再次迈步。 见秦冽走了,沈泽和大壮拔腿跟上。 途经许烟身边时,沈泽小声问她,“许烟姐,你跟三哥吵架了?” 许烟淡笑,“没有。” 沈泽挠头,“行,那我们回头联繫。” 沈泽os:没吵架三哥的脸色怎么难看成那样? 待包厢里只剩下许烟和席雪。 席雪长鬆一口气,落坐在椅子上。 许烟迈步走近,“搞定了?” 席雪朝她感激一笑,“嗯,搞定了。” 许烟说,“大壮是个好人。” 席雪狐疑,“谁?” 许烟,“就刚刚那个保鏢……” 席雪问,“他不是叫林燁吗?” 许烟挑了下眼尾,“大概,大壮是他小名?” 席雪闻言顿几秒,笑出声,“別说,这个名字还挺符合他,人老实巴交的……” 说著说著,席雪想到了刚刚男人用她酒杯喝酒的事,脸上笑意收起几分,神情略不自然。 她打小家教甚严,男女有別更是刻在骨子里的。 除了…… 又想到了什么,席雪攥紧藏於桌下的手。 从包厢出来,许烟和席雪去前台结帐。 两人抢著买单,却被前台告知她们那间包厢的单已经被买过了。 席雪,“是秦总他们?” 许烟说,“应该。” 过了一会儿,两人从酒店出来。 席雪再次跟许烟道歉,又状似隨意的问起,“你跟秦总认识?” 许烟回看席雪,神態自若,“我之前採访过他。” 席雪点头,“难怪……” 许烟不动声色转移话题,“我帮您打个车?” 席雪回笑,“不用,我想走走。” 说完,席雪都没给许烟再说下句的余地,走下台阶。 看著席雪的背影,许烟若有所思。 她总觉得席雪今晚状態不太对。 但具体是哪里不太对,她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再加上两人之间的关係也没到可以互诉衷肠的份上,她也就没太在意。 收回视线,许烟掏出手机找代驾。 她刚掏出手机,一辆车忽然在她面前停下。 她抬头,就看到沈泽那张嬉皮笑脸的脸,“许烟姐,上车,我送你……” 许烟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从沈泽脸上落於车后排,淡声道,“不用,我已经联繫了代驾。” 看出她在顾虑什么,沈泽再次开口,“三哥跟大壮回刀锋有事,没在车上。” 许烟拧著的细眉舒展,踩著高跟鞋上前两步,微笑,“真不用,我找个代驾就行。” 沈泽探头出车窗跟她挤眉弄眼,“许烟姐,俗话说得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许烟被他的样子逗笑,“这样好吗?” 沈泽,“有什么不好!!咱姐弟俩谁跟谁。”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今天在刀锋,她向沈泽求助的时候,沈泽可半点没拂她的面子。 她总不能人情如纸薄,用时朝前凑,不用时朝后躲。 几分钟后,许烟上了沈泽的车。 车行驶上路,沈泽跟许烟隨意聊起家长里短。 聊了几句,沈泽八卦问,“许烟姐,你跟三哥离婚的原因是不是因为那个牧晴?” 提到牧晴,许烟微顿了那么一瞬,如果不是今天沈泽提起,她都快忘了有这么一个人,“不是。” 沈泽好奇又纳闷,“不是吗?那是什么?” 许烟默声数秒,开口,“不合適。” 沈泽不解,“哪里不合適?” 两人很郎才女貌啊。 而且,许家和秦家还是世家。 虽说现在许家因为乔弘毅有些外强中乾,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绝不会拖秦家后腿。 再加上两人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对於他们这些联姻的家族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完美。 许烟浅笑,“性格不合。” 沈泽,“……” 眾所周知,性格不合原本就是个搪塞词。 彼此喜欢、双向奔赴,就叫互补。 如果反之,就叫性格不合。 沈泽本就是隨口一问,见许烟不想说原因,也就没再深究,而是话锋一转说起了別的。 “许烟姐,大壮那个报导,你上点心,他人特好。” “说真的,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像大壮这么老实本分的人。” 许烟想到刚刚在包厢席雪说大壮的名字,林燁,唇角弯笑问,“报导的事你放心,大壮是林燁小名?” 说到这个,沈泽咧嘴笑,“不是,是因为他力气大,壮的像头牛,所以我们就给他取了这么一个名,最开始就是喊著玩,一来二去的,喊习惯了……” 两人正閒聊著,沈泽扔在中控的手机忽然响起。 沈泽低头看了一眼,瞧见是秦冽的来电提醒,呲著的牙顿时收起,一脸紧张按下接听,“三哥。” 秦冽那头嗓音慵懒低沉,“在哪儿?” 沈泽看看许烟,头皮一紧,但无论如何都不敢说谎,“我,我刚刚路上恰好遇到了许烟姐,现在正在送她回家。” 沈泽话落,大气不敢喘,等电话那头的秦冽回復。 秦冽那头顿了几秒,开口说,“来接我。” 沈泽,“好,马上。” 掛断电话,沈泽一脸苦瓜相看向许烟。 许烟心领神会,“把我放路边就行,我打车。” 他们现在行驶的路线是条小路,他本来想抄近路来著,有些偏,而且这个点,恐怕是不好打车。 沈泽怕许烟大晚上遇到危险,也知道她不想跟秦冽共坐一辆车,思忖了会儿说,“许烟姐,你看这样行吗?你陪我去接三哥,等到了刀锋,你再下车,那边地段好打车……” 许烟闻言,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好。” 半个多小时后,车抵达刀锋。 许烟跟沈泽道別下车,走到路边扬手拦了辆计程车离开。 她刚走,秦冽就从刀锋办公楼走了出来。 秦冽走到车前,扯著领带开门俯身上车,坐稳,在看到车里只有沈泽一个人后,扯领带的手微顿。 沈泽没发现秦冽的异常,抖机灵,“三哥,我怕耽误送你,让许烟姐自己打车回去了,是不是很聪明。” 秦冽眼睛眯起,冷笑,“是,聪明。” 第87章 公私分明 聪明他妈参加聪明的葬礼,聪明死了。 沈泽也是。 死了。 死定了。 看著秦冽皮笑肉不笑的脸,沈泽乾笑两声,僵硬转回头,结结巴巴说,“三,三哥,我们去哪儿?” 秦冽薄唇轻扯,眼里是冷嘲的笑意,“你做决定吧。” 沈泽,“啊?” 秦冽,“你这么聪明,总不能这点事都处理不好。” 沈泽,“……” 沈泽觉得秦冽在给他穿小鞋。 而且他有证据。 但他不敢说。 最后,沈泽怀著一颗忐忑的心把秦冽送回了秦家老宅。 车停下的那刻,沈泽都要哭了,战战兢兢抬眼看內视镜里的秦冽,“三,三哥,到了。” 秦冽坐在车后排闭眼小憩,闻声睁眼,转头往外瞧了一眼,轻嗤笑出声,“送我回梅苑。” 沈泽,“啊?” 话音落,沈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不迭找补,“哦,好,好。” 对於沈泽的慌张,秦冽视而不见。 等到车头调转,秦冽晃晃悠悠开口,“沈泽,连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你说我还能指望你做什么?” 沈泽欲哭无泪,窝囊了一路,这个时候忍不住支棱了一把,“三哥,你確定说的是我把你送回老宅这件事吗?” 秦冽闻言睁眼。 两人在內视镜里对视,秦冽眸色森冷,能刀死人。 沈泽一个哆嗦,脖子缩了缩,没敢再吱声。 另一边,许烟回到家后,给沈泽发了条信息:到家了。 信息发出,沈泽没回,她也没太在意。 她发这条信息本就是出於礼貌。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去浴室洗澡,等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跳出两条信息。 不是沈泽。 而是霍城洲。 【许小姐,这周末有时间吗?】 【別误会,没有想骚扰你的意思,是我这边有点事,需要你这位专业人士的帮助。】 专业人士的帮助。 看到这句话,许烟拿起手机点进微信:霍总,您说。 霍城洲:方便打电话吗? 许烟:方便。 下一秒,霍城洲的电话打了进来。 许烟指尖划过屏幕按下接听,“霍总。” 听著许烟公事公办的声音,霍城洲笑笑,“许烟,我们俩倒也不必这么生分。” 许烟,“抱歉,习惯了。” 两人確实不需要太生分。 许烟跟秦冽算是竹马青梅,原因是秦许两家是世交。 就单单论两人关係,霍城洲、沈泽、沈白、牧津,这些人他们的关係都差不多。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 又都是同龄人。 儿时多多少少都是玩过的。 这交情,说深或许不算深,但总是有的。 许烟话音落,霍城洲那头也没继续调侃,笑著切入正题,“我妈名下有一家妇產医院,这个事你是知道的。” 许烟接话,“知道。” 霍城洲又道,“前阵子,那家妇產医院发生了一起医闹,被各野鸡媒体炒作的沸沸扬扬,试图压制过,但越压制,舆论越激烈,你也知道的,当代网络风气有些乌糟,大家总是很喜欢在网络上同心协力对抗『资本』。” 许烟没接霍城洲这个话茬,询问,“我对这件事没有关注,具体是?” 霍城洲说,“对方说,我妈名下的妇產医院会倒卖孕妇家属信息,把孕妇男家属的信息倒卖给各种sq网站,还有各种……” 霍城洲没继续往下说,许烟这边已经瞭然。 霍城洲,“我可以保证,我妈的妇產医院绝不会做这种事。” 许烟语气平静,“这个不是你保证就可以的事,是需要真相就是如此。” 霍城洲,“我们已经报警,警局那边也做了很多调查,证据足以证明医院的清白,但舆论这块实在是……” 许烟,“调查结果对外公布了吗?” 霍城洲道,“公布了,不过大家似乎不太认可。” 许烟承应,“明白了。” 霍城洲语气无奈含笑,“你这边有办法吗?” 许烟顿了顿,实话实说,“不瞒你说,办法我有,但今晚到明天我们nf恐怕有一场硬战要打,你这件事如果很急的话,我恐怕帮不上你的忙。” 霍城洲轻笑,“没关係,我可以等,这件事前前后后已经发酵一个多月了,不在乎再多等几天。” 许烟,“好。” 说罢,许烟又补了句,“霍城洲,如果我接手这件事,到时候我会亲自做调查,万一真相跟你说的不一致,我依旧会如实向大眾反应。” 许烟说话不留情分,霍城洲那头笑应,“明白。” 两人聊完公事,通话出现片刻僵局。 就在许烟觉得尷尬想找个理由掛断电话时,霍城洲那边再次开了口,“许烟,我能不能问问,你对我哪里不满意?” 许烟,“……” 霍城洲,“放心,我没有死缠烂打的意思,就是单纯好奇。” 许烟默声数秒,提唇说,“你年少有为,事业有成,家世显赫,人英俊多金又绅士。” 聪明人跟聪明人聊天的好处。 就是点到为止。 许烟话说到这份上,霍城洲心下瞭然。 既然在她眼里他这么优秀。 那唯一的拒绝理由,就是不爱了。 霍城洲,“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跟三哥离婚?” 拒绝他的理由是不爱。 那当初跟秦冽结婚的理由,必然是同样。 许烟直到他听懂了,也没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回应,“人在感情里总是不甘心居多,以为自己会成为例外,以为自己会成为偏爱,但醒悟后才发现,嗯,只是自己自以为是……” 霍城洲,“明白了。” 跟霍城洲掛断电话,许烟拿著手机抿唇站了会儿。 或许是因为霍城洲突然提到了秦冽,让她又想到了他今晚在包厢说话时语气亲昵。 从小到大。 他向来如此。 明明不喜欢她,却总喜欢逗她,给她一种错觉,她在他这里有一点不同,或许她努努力,踮起脚,就能得到他的爱。 她忘了,有些人,风流浪荡是刻在骨子里的。 是性格使然。 跟爱或者不爱无关。 想到这些,许烟思绪戛然而止,深吸一口气,走进浴室吹乾头髮,上床休息。 次日。 清早六点,许烟还在睡著,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中伸手拿过手机按下接听,电话那头响起李倩焦急的声音,“许首席,出事了……” 第88章 圣母她不当 李倩语气急躁,还带了那么点哭腔。 许烟闻言,残留的睡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了?” 李倩道,“昨天刀锋那边那个保鏢不是做直播了嘛,被一些博主掐头去尾的乱剪一通发到了网上,现在我们官网已经被冲了……” 许烟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一听是这个,吁一口气,“就这件事?” 李倩,“是啊,这事难道还不够大吗?” 许烟抬手捏眉心,“这种情况难道不应该昨天就料到了吗?” 李倩,“……” 昨天大壮开直播闹自杀。 刀锋是知名保鏢公司,nf是出了名的据实报导。 再加上之前大壮那件事本就被炒作的沸沸扬扬。 各种buff叠满。 发生今天这种情况,是必然。 许烟话落,李倩沉默了会儿,紧接著像是被吃了定心丸,说话语气平缓许多,“那我们要不要关闭官网评论区?” 许烟说,“不用。” 李倩,“可是如果不关闭,评论区的舆论会越来越厉害。” 许烟轻笑,“关闭评论区,舆论就会消失?” 李倩噎住。 確实。 治標不治本。 许烟,“你待会儿联繫下席主编,也通知一下之前负责这篇报导的其他小伙伴,让大家今天都早点去公司,我们做一下……” 不等许烟把话说完,李倩那头道,“席主编联繫不上了。” 许烟诧异,“什么?” 李倩道,“我刚刚给你打电话之前,其实先给席主编打了通电话,因为打不通,这才打给你的……” 许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许烟默声,顺便把手机拿离耳朵看了下时间。 六点半。 nf周刊是早九晚五制,因为没有强制的打卡制度,所以一般大家都会在八点半以后才陆陆续续到公司。 她不了解席雪的作息。 如果席雪喜欢早上多赖会儿床,这个点联繫不上,也说得通。 许烟抿唇,再次开口,“这样,七点半左右的时候,你再联繫一下席主编,我们暂定早上八点半在nf集合。” 李倩隔著手机欲言又止,“许首席,其,其实……” 其实什么,李倩支支吾吾了会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闷声闷气的说了句,“那我就等七点半再联繫一下席主编。” 许烟,“好。” 掛断电话,许烟人靠坐在床头已经完全没了睡意。 出神了会儿,拿过手机打开nf在几个社交软体上的官方,翻看其评论区。 挨个看过去,神情没有半分异样。 倒不是骂得不够难听。 而是完全在意料之中。 【说什么以『据实报导』为周刊文化,我看是为了博眼球无所不用其极。】 【还为底层发声呢,就是这样发声的?怎么?保鏢不是底层人?】 【现在的媒体,天下乌鸦一般黑,上午我看到nf徐老师的报导,还想著nf周刊出淤泥而不染呢,现在看来,都一样。】 【请问多少钱能买你们一条不实报导啊,给我报导几篇唄!】 【无良媒体,迟早倒闭。】 …… 评论区各种骂声都有,更有甚者人肉席雪。 她的家庭住址,在nf的职位,甚至她父母的住址,全部被扒了个精光。 …… 清早七点,许烟吃过早餐,打车前往昨晚吃饭的酒店取车。 取到车后,开往nf。 七点二十,许烟给李倩打了通电话,询问她有没有联繫到席雪。 李倩满是无奈,“没有。” 许烟,“这个点了还没有?” 李倩,“嗯。” 许烟皱眉,缓了几秒问,“其他人呢?联繫到了吗?” 李倩说,“联繫到了。” 许烟,“行,八点半nf见。” 李倩心有担忧,“那席主编那边……” 许烟道,“我待会儿给席主编发条信息,等她看到自然会回復。” 许烟安排妥帖,目前也確实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李倩,“行。” 跟李倩切断电话,许烟点进微信,找到跟席雪的聊天对话框点进去发了条语音,“席主编,刀锋林燁那边的事情发酵了,我准备按照我们昨晚定下的计划行事,今早让李倩联繫你,一直没联繫上,你这边什么时候有时间麻烦给我回个电话。” 发完语音,许烟把手机合上扔在中控上。 直到抵达nf,席雪那边都没有回覆。 下车,许烟一手拎包,一手给席雪打了通电话。 一通电话拨过去,提示对方已关机。 许烟挑眉。 关机? 不过不容她多想,一堆烂摊子等著她处理呢。 十多分钟后,许烟召集当初做报导的除了席雪以外的原班人马了解事情始末,然后提出了昨晚在酒店包厢自己说过的方案。 “我知道我刚来nf,人微言轻,但席主编那边暂时联繫不上,委屈大家,先跟我打配合。” “如果大家有谁觉得我的处理方案有问题,可以提出来,不过留给大家的时间不多,只有半个小时。” 说完,许烟低头看了一眼腕錶,抬眼说,“现在计时开始。” 许烟处理事情决绝果断,在场的几个人都面面相覷。 过了几分钟,有人据说问许烟问题,“许首席,我们nf先发道歉声明,这条声明发出去,我们恐怕会陷入更大的舆论漩涡,我们能不能先为对方做澄清,先礼后兵,安抚一下网友们的情绪……” 许烟回绝,“不能。” 话毕,许烟解释,“我们有错在先,必须是道歉先行,一步错步步错,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选择投机取巧的办法,避免弄巧成拙。” 对方,“……” 见对方不再说话,许烟把视线落在其他人身上,“还有其他问题吗?” ——“许首席,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谁来担这个责任?” 许烟看问话的人一眼,唇角弯笑,“大家一起承担。” 眾人闻言傻眼。 这种时候难道『主张人』不应该豪气云天的拍著胸脯说她来承担这个责任吗? 许烟,“我觉得大家现在不应该想如果我们的方案收效甚微怎么办,因为,没有什么情况会比现在更差。而且,各位別忘了,这件事归根结底失职在各位,我只是在帮各位弥补失职。” 眾人,“……” 彼时,秦氏总裁办,沈白一脸玩味调侃秦冽,“一日夫妻百日恩,人家烟烟刚入职nf,你就给人家找这么大个麻烦,合適吗?” 第89章 事实胜於雄辩 沈白说完,秦冽撩眼皮看了他一眼。 手里茶水温热,他浅呷了一口,漫不经心说,“跟我有什么关係?nf不实报导在前,试图矇混过关在后,走到今天这一步,不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 …… nf这边,一切按照前一晚定好的原计划进行。 诚恳道歉在前,发布在各社交app官方帐號上。 道歉信息一经发出,评论区瞬间炸锅,比之前更甚。 【刀架你脖子上了,你知道慌了,水淹你膝盖了,你知道急了。】 【现在才出来道歉,早干嘛了?】 【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之前你们发表的那些侃侃而谈、义正言辞的报导就这么一笔勾销了?】 【一个官方帐號,过家家呢。】 【打脸不?我就问你们打脸不?】 【求破產重组。】 …… 评论区齐齐整整,清一色全是骂声。 几个盯著官方帐號的同事皆是苦大仇深。 许烟此刻在办公室里校对剩余的发布稿件,其余人在办公区各自其职。 十点半,许烟那头又发出一篇事情还原报导,把有关林燁那个报导还原全貌。 报导里不单单有林燁被泼脏水的全貌,还有当初那位所谓的被轻薄的女性受害者如何寻求帮助的全貌。 报导最后,许烟写道: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因为我们的失职,看似是想为女性群体打开一扇窗,实际上是封死了更多女性受害者的求助门,我们深刻反思总结,绝无下次。诚请大家监督。 这条报导发出,评论区依旧骂声一片。 但是这些骂声里,倒是夹杂了几条中立发言。 【我觉得他们有一条说得很对,因为她们的失职,看似是想为女性群体打开一扇窗,实际上是封死了更多女性受害者的求助门,本来很多时候为女性发声就难,因为那个女人的虚假求助,不敢想接下来会有多少媒体再也不会为类似的事情发声。】 【没有调查清楚確实是你们的不对,不过身为官方帐號能第一时间站出来道歉,也属实不多见,因为大部分都是第一时间关评论区,外加钱降热搜。】 【诚恳道歉,不是给大眾道歉,是给那位受害者保鏢一个道歉啊。】 【先观望,怕再次反转。】 …… 看著夹杂在其中的中立发言,盯著官方帐號的几个同事莫名鬆一口气。 他们这会儿总算是体会到了许烟说的那句话。 没有比之前更差的情况。 …… 紧接著,许烟又发了第三条官方信息。 【关於林先生的事件,我们接下来会继续做调查,为大家跟进匯报,另外,nf周刊已於昨晚向林先生真诚道歉,不求原谅,但求接下来的深入调查能弥补我们的失职。】 这条信息一经发出,评论区从骂声多变成了好奇多。 【什么情况?这件事不是已经板上钉钉了吗?还调查什么?】 【nf不会是在发癲吧?调查什么?】 【我怎么感觉这次nf要闷声做大事的感觉?】 【nf这些年在我记忆力里都退休了,哈哈哈哈,最近两天怎么了,怎么总在热搜蹦躂。】 【这件事是不是还有別的隱情啊?】 【还有什么要调查的,倒是说啊,把我吊的不上不下。】 …… 见评论区风向有转,眾人紧绷的神经总算得以放鬆。 许烟这边在办公室也一直在同步关注舆论风向。 看到风向有转,伸手拿过办公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她才刚入职nf不久。 况且她之前一直做的都是娱乐媒体方面的採访报导。 对这块,还是生疏。 咖啡喝了一半,她心绪也渐渐平稳,起身走出办公室。 见她出来,办公区的眾人纷纷起身。 许烟走到距离她最近的工位止步,唇角弯笑,“感谢大家齐心协力,我们算是暂时鬆口气。” 许烟话落,刚刚还担心出事的几个同事个个心服口服。 “许首席,你是怎么想到这招的?先道歉,再还原真相,最后还留了悬念。” 许烟漾笑,“其实很正常,就是心態问题,大部分网友都是理智的,之所以愤慨,是因为我们没拿出一个端正的態度,大家想要的,不过就是我们一个道歉。” 说完,许烟又道,“大家在看到道歉后,情绪其实基本就有了宣泄口,再骂几句,也正常,然后我们还原事情真相,解铃还须繫铃人,也是为了那位保鏢朋友正名。” 说到这儿,许烟停顿了下,笑笑,“至於留悬念,一来,我確实准备对这件事继续做调查,因为我已经知道了一些內幕,只不过还需要更多的佐证, “二来,既然这件事已经把nf推到了风口浪尖,福祸相依,不如藉此机会让大家记住nf,虽然这话不好听,但確实是破天的流量送上门。” 许烟一番话下来,在场的几人深表佩服。 尤其是李倩,看许烟的眼神都快冒星星了。 聊完,许烟拍了拍手,“大家今早辛苦,我请大家喝咖啡。” 她跟其他人也不熟,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李倩,“还得麻烦你帮我做一下登记,看看大家都喜欢喝什么。” 李倩笑吟吟,“没问题。” 许烟,“谢谢。” 跟李倩说完话,许烟转身回了办公室。 她前脚进门,办公区的眾人低声私语。 “別说,这个许首席还真有两把刷子。” “从她不让关官方评论区,我就觉得她挺行的,最起码是心理素质强过一般人。” “刚刚我都要被嚇死了,尤其是她说出那句大家一起承担责任的时候。” “人家那是小人后君子。” 几人正聊著,有人忽然兴冲冲插话,“刀锋那边发官方回应了,表示他们愿意接受nf的道歉……” “我看看,我看看。” “刀锋这个官方回应发的真及时啊。” 此时,秦氏总裁办,沈白轻敲秦冽的办公桌,揶揄发问,“官方回应发的够及时啊。” 秦冽云淡风轻,“你是敦煌来的?” 沈白,“嗯?” 秦冽,“壁画那么多。” 第90章 环环相扣 回到办公室后,许烟也没閒著,把剩下的半杯咖啡喝完,继续投入工作。 她刚刚说还有后续跟进。 不是说说而已。 是实打实的想调查出这件事的幕后真相。 虽说单单对於这个採访而言有些多此一举,但事已至此,道歉总得拿出道歉的诚意。 成年人之间的道歉,就別再搞什么虚头巴脑没营养的『对不起』『很抱歉』了。 而是需要实打实的弥补。 许烟先是调查了之前主动找席雪让其帮忙『伸张正义』的女孩儿资料,从中得知,对方如今还在念大学。 而且从资料上看,对方成绩还不错。 再看其家庭情况。 重组家庭,母亲是全职太太,继父做生意。 这样的家庭条件,绝不会是为了钱做这种事。 不是为了钱,那就是被授意。 谁的授意。 必然是她那位继父,又或者是她母亲。 看到这儿,许烟手落在滑鼠上,久久没动。 如果真的跟她预料的一样,那让这个女孩子站出来作证的机率基本可以说是零。 跟这个女孩有没有良知,有没有正义感无关。 是因为这个女孩大概率连自己的人生都没办法做主。 思忖几分钟,许烟拿过办公桌上放著的手机点进微信看了眼跟席雪的对话框。 依旧没有回覆。 许烟皱眉,转手给席雪打了通电话。 下一秒,彩铃声响起。 电话是通著的,但无人接听。 许烟接连打了三个,结果都是一样。 这个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事出反常必有妖。 许烟正考虑席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办公室门被从外敲响。 许烟抬眼,淡声回应,“进。” 她话音落,办公室门被推开,李倩迈步走了进来。 走到办公桌前,李倩笑问,“许首席,你想喝什么?” 许烟微笑,“大家都点完了?” 李倩回答,“是,就剩您了。” 许烟,“我喝咖啡就行,正好我这里咖啡豆没了,你帮我点一杯咖啡续上。” 李倩欢快承应,“没问题。” 李倩说完,朝许烟笑笑,“许首席,点完了,那我先出去了,等待会儿咖啡到了,我给你拿进来。” 许烟漾笑,“多少钱,我转你。” 李倩有些不太好意思,“等咖啡到了你再转我。” 许烟,“我跟你说,我记忆力可不好,待会儿说不准就忘了,趁我现在还记得。” 话毕,许烟又笑著补了句,“况且,是我有求於你,让你帮我的忙,你怎么还反倒不好意思了?” 李倩被许烟几句话说的笑出声,“二百一。” 许烟,“我转你。” 话音落,李倩那边收到了转帐。 李倩朝许烟晃晃收到转帐提示的手机,“许首席,收到了,那我先出去了。” 许烟回笑点头。 目送李倩离开,许烟忽然想到了什么,提唇喊住她,“李倩。” 李倩闻声回头,“怎么了?” 许烟看著她问,“席主编那边还是联繫不上?” 提到席雪,李倩表情有些古怪,“还没。” 许烟,“我发现你们几个人对於今天席主编缺席好像並不意外。” 李倩紧张抿唇。 许烟微笑,並不施压,“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吗?” 李倩唇角抿了又抿,一脸为难,“许,许首席,这,这个……” 李倩『这个,这个』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许烟盯著她看。 见很难问出什么,倏地一笑,“不方便说就算了,出去吧。” 听到许烟这么说,李倩脸色越发不自然,“许首席,不是我不愿意说,是,是这个是席主编的家事,我,我不方便说……” 许烟,“原来如此。” 李倩,“嗯。” 许烟,“行,我知道了,出去吧。” 李倩勉强勾起一抹笑,“那我就先出去了。” 李倩离开后,许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眺望了会儿外面的风景。 席雪的家事。 而且是几乎整个nf都知道的家事。 会是什么? 倒不是她八卦,主要是事情发生的太蹊蹺。 站在落地窗前思考了会儿,许烟转身走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拨通了沈泽的电话。 电话接通,许烟没弯弯绕绕,直接询问,“沈泽,你方便把大壮的联繫方式给我吗?” 沈泽,“大壮的联繫方式啊。” 许烟,“对。” 沈泽笑呵呵接话,“行,许烟姐,你等我发你微信。” 许烟道谢,“谢谢。” 沈泽,“你看你,又跟我客气,咱姐弟俩……” 沈泽正说著,面前总裁办的房门突然打开,他一噎,余下的话如数卡在了嗓子眼,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变的僵硬。 沈泽磕磕巴巴,“三,三哥。” 听到沈泽的声音,电话这头的许烟默声。 紧接著,秦冽低沉散漫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背著我倒卖商业机密了?” 沈泽乾笑两声,“哪,哪儿能啊。” 秦冽挑眉。 沈泽如实交代,“许,许烟姐的电话。” 秦冽闻言,扫了眼沈泽的手机,轻挑了下眉梢。 隨后,再没作声,双手抄兜离开。 沈白走在秦冽身后,经过沈泽身边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自求多福。” 沈泽可怜巴巴,“啊?” 沈白看著沈泽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轻笑道,“你还不如倒卖秦氏商业机密。” 沈泽,“啊??” 沈白,“我原本准备去电影院看消失的她。” 沈泽一脸懵,脑迴路完全跟不上,“什么?” 沈白,“现在我不准备去了,我准备过两天直接看现实版消失的你。” 沈泽,“……” 直到沈白离开,沈泽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拿著手机,对著电话那边的许烟欲哭无泪道,“许烟姐,我当你是我亲姐,你知道吧。” 许烟微顿,承应,“嗯,我知道。” 沈泽语气惨兮兮,“姐,我待会儿就把大壮的手机號发你微信。” 许烟,“好。” 掛断电话,沈泽那边林燁的手机號还没发过来,许烟就率先接到了席雪的电话。 她迟疑了会儿,按下接听,电话那头席雪强压著起伏情绪说,“许烟,你有秦总联繫方式吗?刚刚林燁因为我受了伤,这会儿在医院急诊室……” 第91章 拉扯 席雪声调平稳,语气里却难掩焦急。 许烟微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接话说,“有,你等我把號发你。” 席雪感激,“谢谢。” 许烟把手机拿离耳边,找到秦冽的手机號复製黏贴到跟席雪的微信对话框。 把这一系列事情做完,许烟淡声问了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席雪正准备掛断电话,闻声汲气,顿了顿说,“方便吗?” 许烟承应,“方便。” 席雪咬咬牙,“你能来一趟医院吗?我还有別的事要处理。” 许烟,“好。” 跟席雪掛断电话,许烟简单整理了下办公桌,起身拿著手包离开。 临走前,她又叮嘱李倩,“如果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李倩,“许首席,你有事要走?” 许烟回话,“对,私事。” 一听是私事,李倩有分寸的没再多打听,“哦哦,你放心,这边如果有什么事,我一定第一时间联繫你。” 许烟微笑,“好。” 从nf出来,许烟四十分钟抵达医院。 停稳车,她刚推门下车,就撞上了同样刚抵达医院的秦冽和沈泽。 看到两人,许烟頷首打招呼,“秦总。” 秦冽挑了下眉,嗓音低低沉沉说,“席雪给你打的电话?” 许烟接话,“是。” 秦冽轻笑,“她还真是大壮的克星。” 许烟默声。 秦冽话落,见许烟不说话,转身迈步。 他前脚迈步,后脚走在后的沈泽朝许烟一个劲挤眉弄眼。 別看许烟跟秦冽说话的时候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是对上沈泽,忍俊不禁。 沈泽用口型跟她说话,“姐,我又冤又苦。” 许烟唇角弯笑。 沈泽又道,“你待会儿能不能……” 沈泽这句能不能还没说完,『碰』的一声闷响,撞上了秦冽的后背。 沈泽来不及惨叫,捂著脑门往后退半步,抬眼惊恐的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停下脚步的秦冽。 秦冽比沈泽高半头,垂眼看他,面无表情。 沈泽脸上 扬起的笑比哭还难看,“三,三哥。” 秦冽,“不看路?” 沈泽笑容略僵。 秦冽似笑非笑,“还是有什么比看路对你吸引力更大?” 沈泽笑容彻底僵住。 此时此刻,沈泽脑子高速运转。 就在他思考该怎么辩解时,秦冽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没用多大力气。 但特別意味深长。 沈泽头皮发麻,“三,三哥……” 秦冽嗤笑,没理他,再次转身迈步。 沈泽,“……” 乘电梯上楼的时候,沈泽跟一只鸵鸟似得窝在靠近电梯键的角落。 电梯里人不少,许烟和秦冽站在另一侧。 眼看电梯门就要合上,门外忽然挤进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男人力道大,猛地挤上电梯,让电梯里的眾人皆往后退了一大步。 所有人对此都防不胜防。 许烟也是一样。 她脚下原本就穿著一双高跟鞋受力不稳。 外力撞击,身体惯性,让她整个人都往后踉蹌了好几步。 还好在她以为自己会崴脚时,腰间忽地落下一只大手將她禁錮住。 紧接著,那只手勾住她的细腰把她往后带,直接將她带进了怀里。 熟悉感贴上来,许烟汲气回头,正对上秦冽深沉的目光。 许烟抿唇,“谢谢。” 秦冽薄唇勾了勾,散漫道,“客气。” 许烟说,“我已经站稳了。” 看出她眼底的迫不及待,秦冽轻挑了下眉梢,眼眸抬起,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见状,许烟拧眉,“秦总。” 秦冽装聋。 许烟,“秦冽!” 秦冽作哑。 许烟將唇抿成一条直线,“秦冽,鬆手,你別忘了我们已经……” 许烟话说至一半,秦冽突地低头。 两人视线撞上,秦冽冷笑,“想说什么?想说我们俩已经离婚了?” 许烟神色漠然。 秦冽,“放心,我没忘。” 说罢,秦冽落在许烟腰间的手倏地一松。 许烟皱眉站直身子,往前半步,跟秦冽拉开距离。 秦冽低垂眼眸,高大的身子往电梯壁上倚,看著许烟的动作,眼睛眯了眯,心里不爽。 三五秒后,电梯门打开。 许烟率先一步下电梯。 几分钟后,三人出现在林燁的病房。 林燁伤的不轻,小腹被捅了一刀。 许烟他们进门的时候,他正配合警察做笔录。 林燁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警察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不同以往的是,他总会时不时看一眼站在病床另一侧的席雪。 席雪一身白色西服套装,身上有不少血跡。 血跡虽然已经乾涸,但能看出血量不少。 几次偷看下来,林燁闷声开口,“你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席雪垂在身侧的手有些抖,“我没受伤,这些血不是我的。” 林燁又道,“那你去换身乾净衣服。” 席雪,“我先陪著你做完笔录。” 听到席雪这么说,林燁神色不太自然,“我没事。” 席雪,“我也没事。” 林燁,“……” 差不多五六分钟后,给林燁做完笔录的警察看向席雪,“席小姐,还得麻烦你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席雪点头,“没问题。” 话毕,席雪走到许烟身边捏了捏她的手,“你帮我给林燁找个护工,费用我出。” 许烟回应,“好。” 席雪抿抿唇,“至於发生了什么,我回头跟你解释。” 许烟回捏席雪的手,“你的私事,说不说是你的自由。” 席雪眼眶骤然一红。 另一边,刚刚给林燁做笔录的其中一个警察捶了他一拳,转身走到秦冽跟前打招呼,“三哥。” 秦冽双手抄兜,嗓音低沉含笑,“怎么你出警?” 对方说,“本来不是我,这不是听说有大壮的事嘛。” 秦冽抬眸看一眼半躺著的林燁,“捅他的那个男人呢?” 对方道,“跑了,不过我们已经派出警力去抓捕了,他跑不远……” 秦冽轻笑,“嗯。” 简单聊了几句,两个警察带著席雪离开。 目送三人出病房,秦冽头一转看向病床上的林燁,薄唇勾了勾,皮笑肉不笑道,“她是救过你的命?还是给你下了蛊?让你以德报怨,做出这么品德高尚的事。” 第92章 刀子嘴豆腐心 秦冽嘴是真毒。 他话落,林燁一张脸涨得通红。 下一秒,秦冽目光偏了偏,在许烟身上停留一秒,又落回林燁身上,“你以为你是对別人好?或者別人对你的好唯恐避之不及……” 林燁半秒没停留反驳,“席主编不是那种人!!” 秦冽,“你跟她很熟?” 林燁偃旗息鼓。 秦冽冷笑,“自以为是。” 林燁耷拉著脑袋看床单。 病房里的气氛,因为秦冽这几句话降至冰点。 过了约莫一分钟左右,秦冽又道,“以你的身手怎么会被一个市井小混混捅刀子?” 林燁闻声身子一僵,没敢抬头。 两人在部队多年。 情分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基本上对方一个微表情,就能猜到对方的想法。 见状,秦冽轻笑,“因为你英雄救美,一门心思护著席雪?” 林燁脑袋更低几分。 看到林燁的反应,秦冽知道自己猜对了,冷冷地笑了一声,“趁著这次生病有人买单,你没事再顺便查查脑子。” 林燁,“……” 秦冽这几句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许烟站在一旁,细眉轻蹙,没忍住,“秦总,你这几句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秦冽回看许烟,“过分?” 许烟话刚说出口其实就后悔了。 本就是跟她无关的事。 於公,林燁是秦冽的下属。 於私,两人是过命交情的兄弟。 怎么都轮不到她插嘴。 见她抿唇不再接话,秦冽嘲弄轻笑,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病房。 待秦冽离开,沈泽走几步到林燁病床前小声嘀咕,“別放心上,三哥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那个德行,嘴硬心软。” 林燁抬眼,憨厚挠头,“我没把三哥的话放心上,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他是希望我长记性,我上次出事就是因为烂好心……” 沈泽『嘿嘿』笑两声,“你知道就行。” 林燁道,“我跟谁生气都不会跟三哥生气,我的命是三哥救的,我爸妈的命也是三哥救的,就连我姐……” 林燁说著说著,红了眼眶。 沈泽推他一把,“行了,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 林燁倔强说,“我没哭。” 沈泽,“行行行,你没哭行了吧。” 两人互懟完,沈泽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许烟,“许烟姐,这儿有我,你没事就回去吧。” 许烟把两人的对话听在耳朵里,微微拧眉。 再次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属於多管閒事。 下一秒,许烟调整情绪,浅笑接话,“刚刚席主编让我帮林先生找个护工。” 说完,又补了句,“费用她负责。” 许烟话音落,林燁忙不迭拒绝,“不用。” 许烟,“这是席主编的安排。” 林燁,“你跟她说不用,我这不算什么伤,明天就能出院。” 林燁话毕,离开病房的秦冽去而復返,身后还跟著几个瞧著上了年纪的医生。 单单看外貌和气度,就能猜出这几位医生资歷颇深。 看到这一幕,林燁眼眶刚退去的红再次涌了上来。 “三哥。” 秦冽嗓音冷颼颼,“把眼泪给我擦了,別给我丟人现眼。” 林燁眼泪都掉下来了,边擦边嘴硬,“我没哭。” 听到他的话,秦冽被气笑,“我瞎?” 见秦冽笑,林燁也笑,“有时候是不太好使。” …… 离开医院之前,许烟还是按照席雪的交代给林燁找了护工。 林燁不愿意。 许烟微笑说,“我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你如果实在觉得不舒服,事后你再跟席主编沟通。” 许烟属的。 林燁最怕的就是这种性子的人。 一拳打上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后只能妥协。 从医院出来,许烟在停车场再次遇到了秦冽。 秦冽正站在车前边打电话边抽菸,见她瞧过来,眯著眼睛回看她。 许烟脚尖方向调转,径直走到他面前。 秦冽没想到许烟会走向他,眸色倏地加深,拿著手机的手一紧。 紧接著,秦冽掛了电话。 瞧见秦冽掛了电话,许烟提唇开口,“你现在方便吗?我们俩聊两句。” 秦冽把手机揣兜,沉声回应,“方便。” 许烟说,“我想在圈內公布我们离婚的事。” 秦冽神色骤冷。 许烟对秦冽的神色转变视若未见,继续说,“纸包不住火,迟早都有露馅的那天,而且最近……妈……那边一直有帮我安排相亲,许家那头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秦冽冷笑,“隨你。” 许烟,“好。” 许烟转身离开后,秦冽捏著指尖的香菸送到嘴前抽了一口。 因为抽的太猛,烟呛了嗓子,一阵猛咳。 等到他抬头,许烟已经上车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秦冽的错觉。 他竟然在这一刻觉得自己有些惨。 像是被老婆拋弃了的无能丈夫。 回过神来,秦冽气笑,咬著菸蒂骂了句脏话,“槽!” 另一边,许烟开车回nf。 她刚把车开出一段路,就接到了席雪的电话。 许烟扫了一眼来电提醒按下接听,“席主编。” 席雪在电话那头道,“许烟,你现在从医院离开了吗?你方不方便,我想跟你聊聊。” 许烟没迟疑,询问,“你现在在哪儿?” 席雪说,“我刚从警局出来。” 许烟道,“正好我就在这条路上,差不多十分钟,我顺路去接你。” 席雪没拒绝,“好,我等你。” 十多分钟后,许烟和席雪在警局门口碰头。 席雪上车,第一时间不是去系安全带,而是脱掉了自己身上的白色西服外套。 许烟不明所以的的看向她。 在看到她里面的状况后,人错愕,瞳孔猛地紧缩。 席雪白色西服包裹下的,是一副遍体鳞伤的躯体。 她皮肤白,让她身上的那些青紫和红痕看起来越发触目惊心。 许烟呼吸无意识的发紧。 席雪唇瓣扯动,声音干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所以我想,让你直观的看到,或许更能明白我想表达什么……” 第93章 他落了下风 席雪身上的伤痕,目不忍睹。 许烟仅看了一眼,垂在身侧的手就不由自主的攥成了拳状。 下一秒,许烟抬手脱下自己身上的西服外套给席雪披上。 她动作儘量温柔,生怕会碰触到席雪身上的伤痕。 席雪,“不用,我……” 许烟,“穿我的。” 席雪回看许烟,眼眶又红了一圈。 车內的气氛在这一刻骤然安静。 过不知道多久,许烟温和的声音在车厢里缓缓响起,“是家暴吗?” 席雪唇瓣抖动,“嗯。” 许烟静默看她,大约是源於『同类』的共鸣本能,心倏地收紧。 平日里在工作上那样雷厉风行的一个女人。 一个已经在公司做到主编位置,在这座城市有著一定人脉,又基本实现財务自由的女人。 饶是她都活得如此。 那其他人呢? 其他那些身处於水深火热婚姻中的女人呢? 许烟没问席雪为什么面对家暴不报警。 聪明如席雪。 不是那种为了面子不要命的人。 她身上这些伤,远远超出推搡范围。 下一秒,许烟提唇角,“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在上次报导中失职的原因?” 席雪深吸气,这件事是对她这些年职业生涯的污点,但事实就是事实,“对。” 许烟,“我能理解你。” 说完,许烟又轻声补了句,“但理解並不代表你就是对的。” 许烟说话诚恳中立,席雪乾裂的唇弯起一抹笑,“这就够了。” 许烟,“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席雪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听到席雪这句话,许烟不由得拧眉。 不过这是席雪的私事,她也不好说太多,沉默了几秒,从自己隨身携带的手包里掏出一张苏婕的名片递给她。 “我朋友,专打离婚官司的。” “有备无患。” “放心,她嘴很严,哪怕我们俩是朋友,对於客户的私事,她也绝对不会跟我提半句。” 许烟看似淡漠疏离,实际上心细如尘。 她不仅给席雪留了面子,还给了她里子。 席雪伸手接过许烟手里的名片,又是一阵感动,“谢谢。” 许烟,“別怕背水一战。” 席雪捏紧手里的名片。 许烟又轻声道,“无需在乎任何人的眼光,与其每天身处『囹圄』,不如破釜沉舟。” 席雪,“许烟,谢谢。” 许烟没细问席雪的家事。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后,席雪让她送她回家,她没听,送她去了医院。 急诊医生在帮席雪处理伤口的时候也震惊了,没忍住,还骂了两句脏话。 “这还是人吗?” “人渣。” “这种人就应该被送进监狱,最好再被物理阉割。” 骂完,医生看了席雪一眼说,“我给你开诊断证明,你拿好,对你……以后有帮助。” 席雪穿外套,“谢谢。” 医生看著席雪唇角动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又什么都没说。 从急诊出来,席雪拢紧身上的外套,“林燁那边……” 许烟说,“我给他安排了护工,他不太同意。” 席雪抿抿唇,“多少钱?” 许烟,“五千一个月。” 席雪,“我转你。” 许烟,“嗯。” 说著,两人走到了电梯前。 席雪站在电梯门口发呆,过了约莫一分多钟,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转头对许烟说,“你能陪我上去看看林燁吗?” 许烟本来在看手机,抬眼看向席雪,“可以。” 席雪汲气,“我……” 席雪欲言又止,最后抿紧了唇。 两人乘电梯上楼,直达林燁所住的楼层。 走到病房门口,席雪抬手敲病房门。 刚抬手,听到病房里传出一阵对话声。 林燁声音老实巴交的闷,“三哥,你什么时候安排我见见三嫂?” 林燁话落,紧跟著的,是沈泽一阵咳嗽声。 沈泽的咳嗽声特別有节奏感。 先是轻咳,后是重咳,最后是剧烈咳嗽。 见状,林燁一脸担忧的看向他,“你没事吧?” 沈泽快走几步走到床头柜前拿水喝。 边拧矿泉水,还不忘边给林燁使眼色。 可惜,林燁没看懂。 看著两人这毫无默契可言的互动,坐在沙发上的秦冽抬手用指尖勾了勾衬衣领口, 不甚在意的把玩手机。 林燁,“三哥……” 秦冽眼眸一抬,似笑非笑,“你不是已经见过了?” 林燁错愕,“什么时候?” 秦冽皮笑肉不笑,“就……” 不等秦冽后面的话说出口,病房门忽然从门外推开。 秦冽听到动静侧头,恰好对上许烟薄凉如水的眸子。 看出她眼底的不悦和戒备,秦冽胸口一堵,眼睛眯起。 席雪原本没想推门。 这种八卦,她根本不想撞破。 尤其是在看到秦冽冷眼扫过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都凝固了一瞬。 “秦总……” 席雪硬著头皮开口。 许烟出声打断席雪的话,“秦总,有关林先生的事我有些问题想諮询你。” 秦冽跟许烟对视,没立即应声,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敲。 一秒,两秒,三秒…… 瞧见许烟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秦冽喉结滚动,起身大长腿迈开,“出去说。” 许烟,“谢谢秦总。” 许菸嘴上说著谢谢,神色里却没有半点『谢谢』的意思。 看著她转身往外走的背影,秦冽眸色沉了几分。 槽。 就在刚刚那一瞬。 他居然感觉到了慌张。 过了一会儿,两人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楼道里。 秦冽个子高,身子靠著墙壁,低著头跟许烟对视。 许烟神情漠然,“秦冽。” 秦冽眯著眼不吭声。 许烟,“你刚刚想跟林燁说什么?” 秦冽沉声,“实话实说,有什么不能说吗?” 许烟拧眉,“我们俩已经离婚了。” ——我们俩已经离婚了。 自从两人离婚,秦冽从许菸嘴里听这句警告无数遍。 秦冽突地冷笑,“是,我们俩结婚的时候听你的话是隱婚,离婚的时候听你的话也不能对第三个人说起,许烟,我是跟你结了个婚,还是被你包养了半年?” 第94章 叫姐姐 秦冽这几句话说得难听。 他前脚说完,后脚许烟就撂了脸子。 两人对视,秦冽喉头上下滑动,如鯁在喉。 两人就这么僵持,半晌,还是许烟揣在兜里的手机响起才得以打破这场僵局。 许烟收回淡漠的视线转身按下接听。 “霍总,你说。” 电话是霍城洲打来的。 电话那头,霍城洲无奈一笑,“必须得喊霍总这么生分?” 许烟微顿,“霍城洲。” 霍城洲忍俊不禁,“还不如霍总。” 许烟,“……” 下一秒,霍城洲笑著开口,“许烟,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许烟问,“什么忙?” 霍城洲道,“说这件事之前,我必须得跟你先確定另一件事。” 许烟,“你说。” 霍城洲问,“你对我確实没兴趣是吧?” 许烟给予肯定回答,“没有。” 霍城洲笑笑,语气受挫又轻鬆道,“事情是这样的,我身边一个小助理曾跟过我一段日子,现在,我想分开……” 许烟,“……” 短短几句话,霍城洲让许烟直接沉默无语。 他说话语气中,受挫是假,轻鬆是真。 见许烟不说话,霍城洲再次开口,“除了你,我目前真想不到其他更合適的人。” 这句话许烟能理解。 她之所以会是这个最佳人选,是因为她无情无爱,身份背景还適合联姻。 真可谓进可攻、退可守。 许烟,“抱歉。” 霍城洲,“不方便?” 许烟,“不是不方便。” 霍城洲好奇,“那是?” 许烟问,“能直说吗?” 霍城洲笑应,“但说无妨。” 许烟道,“不是不方便,是觉得有些贱。” 说完,怕霍城洲听不懂,又补了句,“不是说你那位助理。” 不是说霍城洲那位助理。 自然就是在说他本人。 霍城洲笑出声,“懂了。” 许烟,“嗯。” 话毕,许烟没给霍城洲多余的说话机会,直接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许烟转身看向秦冽。 秦冽没听清许烟后续说了什么,只听到了她最开始那句『霍总。』 放眼泗城这个圈子里。 姓霍还能被称得上『总』的 ,除了霍城洲,没有第二个。 更何况,最近两人在相亲。 想到两人相亲的事,秦冽眸色暗了几分。 他们俩也不知道进行到了哪一步。 看上次在老宅的情形,霍城洲似乎对她很满意。 许烟一回头,看到的就是秦冽那张阴沉的脸。 许烟细眉轻蹙,以为他是不高兴在两人婚姻存续期间和离婚后她对这段婚姻的一些態度,提一口气说,“秦冽,我是为了你跟牧晴好。” 提到牧晴,秦冽脸色越发难看。 许烟又说,“你可以把牧晴带到林先生面前,一来,给牧晴一个身份,二来,也能满足林先生的心愿。” 秦冽,“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感谢你为我考虑的这么周全?” 许烟淡漠说,“不必。” 说罢,许烟又轻飘飘的说了句,“即便我们俩现在不再是夫妻, 我如今认了柳姨当乾妈,我们俩在某些社会关係上来说,也可以说是干兄妹……” 秦冽,“……” 许烟话毕,准备转身离开,走了几步,想到了什么,回头看秦冽,“秦冽,你是不是比我小六个月?” 秦冽眉心突地一跳,转头看向许烟。 两人对视,许烟轻挑眼尾,“哦,姐弟。” 秦冽,“!!” 病房里,沈泽找了个理由去厕所抽菸,给席雪和林燁留了充足的私人空间。 边抽菸,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感慨:像他这样英俊瀟洒又有眼力劲的有为青年著实不多。 彼时,林燁手撑在病床上想起身。 见状,席雪走到床尾蹲下身子帮他调节床靠背档位。 林燁脸蹭地一红,结结巴巴说,“不,不用,我,我自己能坐起来……” 席雪抬眼,“你小腹有伤。” 林燁,“不碍事。” 席雪调节完站起身。 两人一个靠在床头,一个靠在床尾,对视的时候林燁目光飘忽,始终没敢直视席雪。 最终还是席雪率先开口,“听许烟说,你不想用我安排给你的护工?” 林燁低头,“我的伤没那么严重,这两天沈助理守著我。” 席雪,“不好总麻烦別人。” 林燁攥了攥捶放在被子上的手,“我自己也能照顾自己。” 席雪,“你现在连行动都不便,怎么照顾?” 林燁噎住。 见林燁一张脸涨红,席雪心里一紧。 有一种自己欺负老实人的感觉。 她发誓她真没这种意思。 她就是平日里习惯了这么跟人说话。 席雪浅吸气,调整呼吸,“林燁,今天的事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恐怕会受更严重的伤,你別多想,也別因为我给你雇护工就有心理负担,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席雪是记者出身,之所以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跟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有一定关係。 林燁本来就憨厚,说不过她,许久,抬眼看向她问,“那个男人是你……” 席雪,“老公。” 林燁错愕,眼底吃惊明显。 席雪,“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在听到席雪说那个男人是她老公后,林燁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倒不是他对席雪有什么非分之想。 是他从小到大就没接触过这样的男人。 家暴女人的男人。 在他们家,他妈只要脸子一撂,他跟他爸都得乖乖去蹲墙根。 林燁直直看著席雪,见她脸色由平静转红,知道她是难堪,为了打破僵局,人迷迷瞪瞪问了句,“你今年多大?” 席雪,“什么?” 林燁发懵。 紧接著,林燁硬著头皮再次开口,“我,我问你今年多大。” 席雪说,“对外四十一。” 林燁,“啊?” 席雪抿抿唇又说,“实际三十六。” 林燁,“你为什么谎报年龄?” 林燁不懂女人,但他们家有两个女人,他妈跟他姐。 他之前听她姐说过,女人报年龄,年年都十八。 像席雪这种把年龄往大报的,还是第一次听说。 面对林燁的发问,席雪没回答,垂於身侧的手攥紧,指尖狠狠掐入掌心,直接掐破了皮肉…… 林燁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张张嘴,想说什么,病房门被从外推开,许烟和秦冽一前一后进门。 许烟看似温和,神情却寡情凉薄。 秦冽看似桀驁、肆意、慵懒、狂妄,眸底深处却犹如丧家犬。 第95章 官宣离婚 在看到秦冽的表情后,病床上的林燁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 席雪跟秦冽不熟。 他可是熟的很。 秦冽此时此刻的表情,跟丧家之犬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说还是那条恶犬。 但恶犬也是犬啊。 犬,家养,他得有主啊。 別看林燁直球硬汉,但对夫妻相处之道,打小耳濡目染,自有自己的独特见解。 他看著秦冽,嘴巴张了又张,想到这会儿病房里还有许烟和席雪在场,最终什么都没说。 见秦冽跟许烟进门,席雪这边攥紧的手鬆开,有一种如蒙大赦的解脱感,朝两人点过头,对林燁说,“你安心养病,有什么需求,儘管跟我提。” 林燁木訥,“我没什么需求。” 席雪,“有的话,给我打电话。” 林燁本能想拒绝,但话到嘴前,又噎了回去。 至於拒绝的话为什么没说出口。 他自己也不知道。 席雪话落,转头看向许烟。 两人对视,没说话,眼神交换信息。 许烟主动开口,“我送你。” 席雪,“好。” 说完,席雪朝秦冽頷首,算是打过招呼,跟许烟一起离开病房。 从病房出来,席雪问许烟,“你跟秦总聊了什么?” 许烟自然道,“我问他手里有没有陷害林燁那个小姑娘的信息。” 提到这件事,席雪呼吸一窒。 数秒,席雪说,“我有。” 许烟,“回头你发我。” 席雪,“嗯。” 说罢,席雪看许烟一眼,“谢谢。” 她知道,许烟这么说,是为了她好。 她是知道她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会无意识带入私人情感,所以接手这件事的后续跟进。 许烟,“一起並肩作战的伙伴,应该的。” 从医院出来,许烟开车送席雪回家。 抵达席雪家门口,许烟没立即开车门,而是问了她一句,“那个男人被抓了吗?” 席雪抿唇,“还没有。” 许烟果断调转车头,“去住酒店。” 席雪,“我还有换洗衣物没拿,明天上班我这身……” 许烟看她一眼道,“待会儿你把你的身高三围发给我,明早上班前我给你把换洗衣物买过去。” 席雪回看许烟,先是情绪绷紧,怕自己会忍不住暴露脆弱,后唇角扯出一抹笑,“我今天好像跟你说了很多句谢谢。” 许烟笑笑,“人生在世,谁都有遇到难处的时候,你现在遇到难处,我帮你一把,日后如果我遇到难处,也希望你能对我伸出援助之手。” 席雪,“必然。” 许烟,“一言为定。” 送席雪到达酒店后,许烟用自己的身份证开的房。 亲自把席雪送进酒店房间,她又用购物app给她买了套即时送的睡衣和洗护用品。 “睡衣和洗护用品待会儿送到。” “我让对方放前台,然后让前台送上来。” 许烟办事乾脆利落。 听到她的话,席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轻笑,“你不单单工作上雷厉风行,生活中似乎也是如此,而且我发现你反侦查能力很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我一样也遇到过……” 席雪话说至一半,意识到什么,眸子倏地一紧。 下一秒,一些答案呼之欲出,许烟抬手看了眼手腕间的表,神情自然且云淡风轻道,“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席雪一颗心被揪著,“你也是。” 许烟回笑,转身离开。 席雪起身送她,目送她出门,站在门框口问,“许烟,如果你的婚姻就是一场笑话,你的血肉挚亲也从来不是真的爱你,你的日子举步维艰,你会怎么做?” 许烟佇立在电梯前,侧头看向席雪,“我为什么非得要別人来爱我?” 席雪,“!!” 许烟,“人可以迷茫一时,但不能迷茫一世。” 席雪,“我懂了。” 许烟唇角勾笑,“表象这种东西,我们心知肚明,它永远都只会是表象,內里,腐肉烂泥,与其受著窝囊气自欺欺人,不如把桌子掀了做一次自己。” 席雪汲气,“谢谢。” 许烟微笑,“共勉。” 跟席雪说完话,恰好电梯门打开。 许烟踩著高跟鞋进电梯。 在电梯门合上的剎那,她脸上笑意收起。 她现在想抽根烟。 不是有这方面的嗜好,是疏肝解郁。 乘电梯下楼,从酒店出来,许烟走到旁边的24h便利店买了盒黑杆的云烟。 站在便利店门口低头拢著风点燃。 抽了一口,撩眼眸看向夜空。 夜幕漆漆,月残,却亮。 另一边,医院。 林燁坐在床上长达半小时看著秦冽欲言又止。 最后实在没忍住,硬著头皮问,“三哥,你是不是跟三嫂闹矛盾了?” 林燁话音落,秦冽冷眸跟刀子似得扫过来。 坐在一旁刚喝了一口水的沈泽这下不是假咳,而是真咳,一口水呛进气管,差点把自己活活咳死。 什么叫哪壶不开提哪壶? 什么叫作死? 此时此刻的林燁就是了。 接收到秦冽的目光,林燁脖子一缩,闭上眼,靠著床头一点点往下滑。 见状,稳住咳嗽的沈泽忙不迭上去帮忙。 三五秒后,林燁整个人躺平扯过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脸上,完全隔绝了秦冽的目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冽冷笑道,“你以后没有三嫂了。” 林燁大气不敢喘。 秦冽又道,“离了。” 林燁大夏天躺在被子里血液凝固。 下一秒,刚坐回沙发上掏出手机准备刷个朋友圈的沈泽受惊一哆嗦,手机『啪』的一声落地…… 秦冽闻声垂眼。 沈泽急忙起身阻挡他的视线,“三哥!!” 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秦冽到底还是看清了他的手机屏幕。 是许烟刚发的朋友圈。 背景是她车里,她拋出了一张离婚证。 文案:关於我们,故事不长,从前祝我们,以后,祝你,祝我…… 第96章 相思太苦,王八大补 病房里气氛凝固,降至冰点。 沈泽呼吸骤紧,不敢看秦冽,僵硬转著头看向林燁的病床。 虽然是单人床,但是挤挤貌似也能睡得下两个人。 就在沈泽思忖要不要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飞奔过去时,秦冽忽然冷沉著嗓音开了口,“她刚发的?” 沈泽头皮发麻,“好,好像是。” 秦冽喉结滚动,半晌,冷笑出声, “我现在是不是也该发点什么?” 沈泽安静如鸵鸟。 秦冽胸口不知名的情绪堵得慌,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他冷著脸掏出手机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沈白贱嗖嗖,“许烟发的朋友圈你看到了吗?” 秦冽声音冷得犹如淬了冰,“你想说什么?” 沈白调侃,“三儿,你怎么听著好像不高兴?” 秦冽默不吭声。 沈白又戏謔道,“牧晴还给许烟那条朋友圈点讚了呢。” 秦冽,“你待会儿把沈叔叔和阿姨的爱好总结一下发给我。” 沈白没听懂,“嗯?” 秦冽冷声道,“顺便再跟他们说一声,你接下来大概会死於话多,怕是没办法给他们二老尽孝了。” 面对秦冽这番话,沈白不怒反笑,还乐不可支。 听著他的笑声,秦冽脸色越来越沉。 等沈白笑够了,调整呼吸,语调难得正经,“三儿,你知道许烟那条文案其实只发了一半吗?” 这下轮到秦冽没听懂了,“什么?” 沈白说,“许烟刚刚发的那条离婚官宣文案,前半句的原句是:关於我们,故事不长,爱而不得,遗憾收场。” 秦冽眉心一跳,心也紧跟著落了半拍。 …… 许烟这条朋友圈確实藏了私心。 原文案也確实如沈白所说。 发完那条朋友圈后,她就关了手机。 那条朋友圈仅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分组可见。 她跟秦冽结婚的时候,除了这个圈子里的几个世家,无人知晓。 如今离婚了,依旧如此。 她之所以会关机,是因为知道今晚许家那边一定会发疯。 尤其是许静。 这个时候肯定恨不得把她剥皮抽筋。 她给席雪在酒店开了间房,她自己也是。 她没回御景庄园。 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她想最后安静一个晚上。 车开出不远距离,许烟隨便找了家酒店办理入住。 她不是席雪,许静绝不会大肆宣扬的找她。 因为在许家根深蒂固的思想里,面子大於天。 办理入住后,许烟也给自己下了一套洗护用品,又买了一套睡衣。 等到快递送到,她拿著东西去冲了个热水澡。 从浴室出来,许烟开机,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打开了wlan。 电话打不进来,但不耽误她跟想联繫的人联繫。 比如苏婕。 苏婕这会儿確实都快疯了。 给许烟打了n通电话,发了n条信息。 许烟点进去,简言洁语回覆:我没事。 信息刚一发出,苏婕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进来。 苏婕语气焦急又担忧,“你真的没事?许家那边……” 许烟,“我没事,你別忘了,柳姨要认我当乾女儿。” 苏婕被提醒,长舒一口气,“把这茬忘了。” 许烟这会儿刚冲完热水澡,身心都得到了缓解,难得透露出一丝不紧绷的慵懒,人靠坐在沙发里,细长白腿伸长,脚尖抵著茶几,“放心,许家不敢把我怎么样。” 苏婕,“真的,我到现在都不敢信许姨是你亲妈。” 许烟默声。 苏婕问,“你现在在哪儿?” 许烟说,“酒店。” 苏婕,“地址,我过去陪你。” 许烟轻笑,“不用,我累一天了,都准备休息了。” 苏婕隔著手机拧眉,许久,出声说了句,“有事就隨时给我打电话。” 许烟笑应,“嗯。” 苏婕,“我永远都在。” 许烟心里一暖,声音也变得轻柔,“我知道。” 两人聊了会儿,苏婕问起秦冽,“你说他接下来会不会高调把牧晴娶回家?” 许烟脚趾翘著,指甲是前阵子涂的肉粉色。 不妖嬈。 怪可爱的。 跟她个人风格反差挺大。 她说,“不知道。” 苏婕忽地嘲讽,“我以前一直都好奇,同样是豆子,怎么红豆就配相思,绿豆就配王八,我內心深处一直都在为绿豆鸣冤抱屈。” 许烟忍俊不禁,“现在呢?” 苏婕道,“我现在才明白,原来我一直都同情错了对象,我应该同情红豆,相思一文不值,王八一斤八十,相思太苦,王八大补。” 许烟笑出声,“確实。” 听出许烟是发自內心的笑,苏婕在电话那头吁了口气,“烟烟,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对秦冽……” 许烟,“无动於衷。” 苏婕,“那就好。” 许烟漾笑,“撞南墙这种事,一次就好了,再多,我怕脑震盪。” 苏婕不知道哪根筋没抽对,忽然问,“如果秦冽后悔了呢?” 这话一出来,苏婕和许烟同时沉默了。 数秒后,苏婕鄙夷讥笑,“除非天上下红雨。” 许烟水眸含笑,是真不在意了,“自然灾害不可行。” 两人这通电话一直聊到了凌晨两点多。 最后还是许烟实在扛不住了,这才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许烟起身走进臥室休息。 她已经困极了,本以为躺下就能睡著,却在沾上枕头的那刻突然变得异常清醒。 翻来覆去,她皱眉坐起身。 过了一会儿,她踩著拖鞋去外面的酒柜开了一瓶红酒。 拎著酒瓶走到落地窗前盘腿坐下对瓶吹,百无聊赖,顺便打开手机看微信朋友圈。 她晚上发的那条官宣点讚评论的不少。 首当其衝的就是苏婕。 【恭喜姐妹重获新生,打今天起,我有钱我不,我存著给我姐妹请十八个男模跳蹦擦擦。】 第二个是牧晴,没多说,只点了个赞。 但这个赞,在这种情况下,也显得极为绿茶。 毕竟放眼泗城,谁不知道她跟秦冽那点事。 第三个是沈白,看热闹不嫌事大。 【恭喜恭喜。】 第四个是牧津,第五个是徐蕊…… 徐蕊评论意味深长:离了好啊,总不能耗尽一生,搏一段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婚姻吧。 看到徐蕊这句评论,许烟拿起酒瓶喝酒。 没醒的红酒有些涩。 入喉,酸涩不舒服。 总不能耗尽一生,搏一段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婚姻吧。 是啊。 当初她是多傻,才会觉得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 这才不过短短半年,现实就甩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也让她明白,所爱隔山海。 是隔山海的那两个人本就相爱啊。 比如秦冽和牧晴。 兜兜转转,转转兜兜。 他们还是他们。 许烟正出神,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她垂眸,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你不在家? 发信息的人是秦冽。 下一秒,信息撤回。 第97章 虚情假意 看到屏幕上被秒撤回的消息,许烟轻挑了下眼尾。 隔了三五秒,许烟把手机扔到一旁,专注眺望落地窗外的景色。 她对泗城这个地方始终喜欢不起来。 人声鼎沸,却处处透著薄情。 让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 喝酒到凌晨三点,她起身摇摇晃晃回到了床上。 入睡前,她摸过手机瞧了一眼。 许静给她发了七十多条信息,意志力很顽强。 秦冽也发了。 六条撤回。 许烟心静如水,纤细指尖捏著手机扔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借著酒劲入睡。 次日。 许烟生物钟六点准时睁眼。 昨晚喝的酒不错,没有头痛欲裂的感觉。 她先是躺著清醒了会儿,隨即起身冲了个澡,洗掉一身酒气。 她今天还有一场硬战要打。 状態必须得好。 俗话说得好,输人不输阵,输阵不输势。 洗漱完,又下酒店负一层吃过早餐,许烟先是淡定开车帮席雪置办了一身行头给她送过去,后跟席雪请了个假。 席雪从她手里接过购物袋时,黑眼圈很重,显然是昨晚没休息好。 “谢谢。” 许烟,“你今天要不要休息一天?” 席雪摇头,“昨天丟给你一堆烂摊子,我今天得去接著处理,哪怕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许烟点头,没再劝。 成年人的世界里,谁不是举步维艰,一边不想活,一边又努力活。 摆烂这两个字,说出来简单,做起来谈何容易。 席雪话落,看著许烟,欲言又止,“你……” 许烟,“我没事。” 席雪,“嗯,有事的话……跟我说。” 许烟回笑,“好。” 从酒店出来,许烟坐在车里抽了根烟。 烟抽完,降下车窗,等烟雾散尽,伸手拿过中控上的手机关了飞行模式。 飞行模式前脚关闭,后脚许静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仿佛是卡著点打的。 又仿佛,是一直在打,只是现在她才开机。 许烟没迟疑,直接按下了接听。 不等她说话,许静那边已经怒不可遏的训斥。 “你人在哪儿?” “许烟,你现在真的是翅膀硬了,离婚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跟我说一声。” “你还有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吗?” “你外公本来都出院了,昨晚在听到你离婚的消息后又再次进了医院,如果你外公有个什么好歹,你……” 许静怒气冲冲的声音一句接著一句。 许烟把手机贴著耳朵静听,眼底无波无澜。 等到许静骂累了,她才挑动唇瓣说了句,“妈……” 许静根本不给许烟说话的余地,“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你马上给我回来!!” 说罢,许静又慍怒的补了句,“不是回家,是来医院。” 许烟,“好,我知道了。” 她懒得反驳。 因为她深知,反驳也没用。 跟许静掛断电话,许烟打转方向盘去了医院。 许老爷子住的是vip病房。 许烟推开病房门时,许老爷子正被两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一左一右伺候著。 脸上哪有半分病態。 有的全是变態。 看到许烟,许老爷子脸色沉了下来。 两个小姑娘都是有眼力劲的,忙收了正在餵他吃葡萄的娇嫩手指。 “外公。” 许烟踩著高跟鞋进门,弯腰放下在医院门口买的水果篮。 许老爷子没吭声,坐在一旁沙发上的许静起身,三步並两步走到她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 病房里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许烟,是谁给你的胆子?” “离婚这么大的事,你跟谁商量过?” 许烟默声。 她离婚还需要跟谁商量? 这话听著多可笑。 她自己的婚姻,还得听从他人摆布。 许静怒急攻心,话毕,想到病房里还有其他人,转头一记冷眼扫了过去。 两个年轻姑娘看到她的眼神,身子一抖,忙低著头快步离开。 等到病房里只剩下许静、许烟和许老爷子,许静再次抬手。 眼看她那一巴掌就要落在许烟脸上。 许烟不急不缓道,“柳姨说她会认我当乾女儿。” 许静闻言,扬起的手僵住。 许静其实是个没脑子的,遇事不决,余光扫向许老爷子。 在这个家里,有人唱黑脸,就有人唱红脸。 许老爷子就是这个家里唱红脸的那个人。 这不,听到柳寧要让许烟当乾女儿,许老爷子脸色立马有所缓和开了口。 许老爷子是个老狐狸。 最会的就是笼络人心。 “你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 “动不动就伸手。” “现在烟烟已经是大人了,你这样让烟烟多难堪。” 许老爷子画风转得快,许静察言观色的劲儿也不逊色,深吸一口气,收起扬在半空中的手说,“爸,我还不是为了她好。” 说完,许静装模作样的剜了许烟一眼,“柳寧十有八九也就是说说而已,你……” 许静话说至一半,许烟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妈,柳姨说会给我办一场宴会,高调认我当乾女儿。” 话毕,许烟转身面向病床上的许老爷子,淡声说,“外公,秦冽和牧家那位小女儿的事圈內人尽皆知,是打我的脸,也是打许家的脸。” 许老爷子蹙眉。 身为世家,谁都不愿意自己的脸被按在地上摩擦。 尤其是许家之前已经发生了许静和乔弘毅那档子事。 许烟又道,“所以,我与其站著秦少奶奶的名头让別人看笑话,倒不如我大方退出,这样,一来,省得其他世家看笑话,二来,也能让秦家欠我们许家一个人情。” 秦家的人情。 这可是好大一个人情。 许老爷子依旧沉默,但神情已经有所鬆动。 许烟往前两步,给许老爷子接了杯水双手端著递到他跟前,“外公,擅自离婚是我的错,但您想想,这个婚离的,是不是百利无一害?” 许老爷子看著许烟递过来的水杯没立即接过。 脑子里转弯儿。 他跟秦老爷子是世家情分不错。 可如今秦老爷子身居国外,常年不回国,秦氏的所有事都由秦冽全权处理。 就算秦老爷子再记著跟他的情分,很多事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是如果让秦冽欠了许家的人情。 这可就大不相同了…… 许老爷子老谋深算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抬手接过许烟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语重心长道,“既然你在秦家过的实在不舒心,离了就离了吧,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这么大的事不跟我和你妈说一声。” 许烟,“是,是我考虑不周。” 许老爷子,“你妈打你,你也別放心上,你是我们许家独女,以后许家都是要交到你手上的,她也是爱之深恨之切。” 许烟,“外公,我明白。”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许烟长鬆了一口气。 比她想像中要好应付。 大约是许家如今的处境让许老爷子顾虑太多。 走至停车场,许烟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正准备开车门,忽然看到了不远处刚下车的秦冽。 两人对视,秦冽视线落在她左侧脸颊的巴掌印上,眉峰突地皱起。 许烟神情淡然,轻描淡写的扫了他一眼,招呼都没打,弯腰上了车。 第98章 明明动了心 许烟坐进车里,系安全带、打转方向盘,一气呵成。 车速疾驰,从秦冽面前驶过。 秦冽身侧站著沈泽。 沈泽已经吸取了n次前车之鑑,安静如斯,为了置身事外,甚至都没正眼看许烟的车,梗著脖子抬头看天。 等到许烟车走远,他才缓缓把头摆正。 秦冽嗓音肃冷,“许家有人在住院?” 沈泽一个激灵,终究是逃不过这一劫,不敢撒谎,“听,听说是昨晚许老爷子突发心梗住了院。” 秦冽冷眸眯起,脑子里闪过上次在许家许烟脸上的巴掌印。 下一秒,秦冽道,“你哥最近是不是在跟许家谈一个合作项目?” 沈泽说,“手游开发那个?” 秦冽,“回头跟你哥说一声,秦氏也要入股。” 沈泽听得云里雾里,一脸懵,“啊?” …… 另一边,许烟从医院出来后,没去nf。 她这个形象,没办法去上班。 不过她也没閒著,跟席雪打了一通电话,跟她確认了一下有关陷害林燁那个女孩的资料。 “昨晚我给你邮箱发了一份有关那个女孩的详细资料。” 许烟说,“好,我待会儿看看。” 席雪隔著手机沉默数秒,汲气说,“那个女孩,也很难。” 许烟微顿,接话,“猜到了。” 跟席雪掛断电话,许烟开车回了御景庄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一进门,吴妈就风风火火衝到了她面前。 在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后,眼眶瞬间通红,哽咽问,“她打的?” 许烟没说话,算是默认。 吴妈攥紧许烟的手,有些话没办法直接问,可她又心疼忍不住,“你……” 许烟一脸淡然,“还不是时候。” 她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忍这最后一次。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沉得住气。 她需要的是一击中的,让许家再无翻身之日。 而不是隔靴挠痒。 她绝不会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或者一时意气用事,让她这么多年的隱忍付之东流。 吴妈,“我回去给你拿冰块敷脸。” 许烟轻笑,“谢谢吴妈。” 几分钟后,许烟拿著吴妈递过来的冰块边敷脸,边查看席雪给她发到邮件的文件。 女孩儿叫冯清,年龄二十岁整。 资料显示,她是在十四岁的时候跟著母亲改嫁。 女孩的继父是做外贸生意的。 对方有一个独子。 这个独子囂张跋扈,从不把她们母女当人看。 资料里还有女孩不少信息。 比如,她经常陪这个继父参加一些商业活动。 再比如,女孩儿曾因为家暴报过警。 是被她继父那个儿子打的。 最后不了了之,资料显示,是女孩儿母亲撤销了报案。 许烟把女孩儿的资料从头看到尾,一股窒息感油然而生。 她想她或许能够明白席雪那个时候的不理智。 不同的施暴者,相同的遭遇。 同样挣扎过,又同样无力挣脱眼前困境。 许烟被这股子窒息感正压的喘不过气来,扔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回神,深吸气,掀眼眸看了一眼,是秦母的电话。 她抿抿唇,伸手拿过手机,按下接听。 电话接通,秦母担忧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烟烟,你现在在哪儿呢?” 许烟如实回答,“在御景庄园。” 听到许烟在御景庄园,秦母鬆一口气,“许家那边……” 许烟说,“没事。” 秦母,“怎么会没事,你妈……” 话说至半截,秦母意识到自己言多有失,余下的话噎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秦母再次开口,语气温柔又满是期待,“今晚回来吃饭好不好?” 许烟,“妈……” 秦母,“妈想见见你,得看到你没事才能安心。” 面对这样的秦母,许烟终究是狠不下心,“好。” 跟秦母掛断电话,许烟把手里的平板隨手放下,抬手捏了捏眉心。 晚上七点,许烟准时出现在秦家老宅。 为了防止被秦母看到脸上的巴掌印,她今天的妆容要比平时浓一些。 香檳色长裙,头髮高挽。 恰到好处的露出香肩和纤纤玉颈。 看到她,秦母几步上前將她一把抱住。 “怎么昨晚突然就发了那条朋友圈。” “你多少跟我知会一声,我这边好著手准备。” “许家那边我今天打过电话了,不过我打电话的时候听说你已经跟他们说了,他们……” 秦母一句接著一句。 看得出,也感受得到,是真的心疼许烟。 许烟温声回答,“妈,我真的没事。” 秦母,“烟烟,妈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你能不能答应妈,以后不管做什么,只要是有危险的事,跟妈说一声。” 许烟默声。 秦母知道她这是没答应,心里一阵难受。 许烟是个有分寸的。 她知道。 两人正僵持,一辆宾利驶入院子。 紧接著,秦冽推车门,长腿一迈,走了下来。 在看到秦冽后,秦母眼睛都瞪圆了。 下一秒,秦母鬆开抱著许烟的手,快走几步挡在房门口,阻止秦冽进门,“別跟我说你今天回来是巧合。” 秦冽一手抄兜,一手懒散的拎著自己的西服外套,视线越过秦母看向站在客厅中间的许烟,良久,收回目光,低笑一声说,“真是巧合。” 第99章 弟弟而已 秦冽话音落,秦母看著他讥笑。 下一秒,双手环胸,满是鄙夷的看著他说,“死了千年的鸭子。” 秦冽挑眉。 秦母,“就剩嘴最硬。” 秦冽用指尖挠眉心,“嘖。” 因为秦冽的出现,原本和谐温馨的局面被打破。 为了避免许烟看到秦冽不舒服,秦母拉著她去后院的小园修剪草。 两人閒话家常,秦母问许烟,“霍家那个老二你们后面还有联繫吗?” 说起霍城洲,许烟心里略过一丝不適,不过她並没有表现出来,“没有。” 秦母诧异偏头看她,“没有?” 对上秦母不解的眸子,许烟故作若有所思,“联繫过两次。” 秦母,“那孩子……” 许烟又紧接著道,“公事。” 秦母,“……” 许烟,“妈,我跟霍城洲不合適。” 许烟声音淡淡,秦母转回头,以为是霍城洲对许烟不满意,撇嘴说,“我觉得霍家老二也就那样,一般。” 听到秦母的话,许烟忍俊不禁。 也不知道是谁前阵子差点把霍城洲夸上天。 接下来的时间,秦母裁剪草,许烟递剪刀。 快裁剪完的时候,秦母说,“我准备这周末办一场酒会,在酒会上宣布你以后就是秦家的女儿。” 许烟抿唇不语。 秦母没回头,收起剪刀,垂眸看眼前的团锦簇,“烟烟,你是不是很纳闷,我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好?” 许烟挑唇,实话实说,“有点。” 秦母,“你还记得你七岁那年吗?我那会儿怀了二胎,去许家参加许老爷子的生日宴。” 听到这儿,许烟心底咯噔一下。 见她不说话,秦母回头,“看来你都记得。” 许烟如实接话,“嗯。” 许烟確实记得。 那天是许老爷子的生日宴,秦母刚怀孕三个月。 说出来或许没人信。 但却是事实。 酒壮怂人胆,微醺的乔弘毅借著酒劲试图对秦母图谋不轨。 豪门世家,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受委屈的只会是女人。 更何况,秦母嫁给秦父,本就算不得门当户对。 这样不对等的家庭背景下,秦母在这个圈子里尤为艰难,更是要格外注重自己的言行举止。 乔弘毅就是看准了秦母不敢声张,所以才敢肆意妄为。 就在乔弘毅篤定自己能得手,秦母都想好自杀不苟活的时候,许烟打翻了摆放在那间休息室许老爷子的二十层蛋糕架。 『砰』的一声巨响。 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关注。 这件事的最后结果,秦母得救,乔弘毅假装一切没发生,许烟当晚被毒打一顿关进了地下室。 “我知道你在许家受尽委屈,就是在那个时候。” 说著,秦母放下手里的剪刀,上前一步,把许烟拥进怀里,“烟烟,时至今日,我不想再瞒著你,我想让你知道,你有人可以依靠,你也有人爱。” 秦母边说,边深吸了一口气,“当年那件事发生后,我担心东窗事发,日夜焦虑,回来后不久就流產了,即便如此,我还是害怕,所以我安排了人监视你, “是,我也没那么纯良,我本来只是怕你把那件事说出去,后来却发现了你在许家受尽委屈这个秘密……” 许烟闻言身子微颤。 秦母把人搂的更紧,“烟烟,你是个好孩子,我从最开始只是单纯让人监视你,怕你把那件事捅出去,到后来变成了你每一次受伤都会牵动我的心,一点一滴中,把你当成了我自己的孩子……” 许烟眼眶酸涩。 秦母用手轻抚她后背,“烟烟,你要好好的,知道吗?” 许烟声音哽咽,“妈。” 秦母,“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懂,我也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放手去做,秦家会为你兜底。” 如今的秦母,已经不是当年的秦母。 如今秦老太太已经去世,秦老爷子常年定居国外,秦父又宠妻,秦冽又是秦家如今的掌权人…… 她说话,自然举足轻重的份量。 许烟,“谢谢妈。” 秦母,“什么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我就偏偏想让好人长命百岁、风生水起、坏人鋃鐺入狱、受到应有的惩罚。” 许烟眼眶通红。 吃晚饭的时候,秦母和许烟关係更亲近了些。 秦母跟许烟说起某个世家的八卦。 许烟难得好奇询问,“什么时候的事?” 秦母给她夹菜,笑著说,“就前两天,也算是报应,之前那个李太太嘚瑟的都要上天,天天都对张太太冷嘲热讽,就说人家窝囊,现在好了,他老公直接把小三带上门逼宫了……” 许烟,“我记得那位李太太。” 在圈子里骄纵十足。 这么说吧,谁家的狗从她身边路过,她都得说那条狗几句不是。 秦母,“所以说,在这个圈子里,男人从来都是靠不住的,你想想那位李总,平日里在李太太跟前装的多怂。” 许烟莞尔,“靠人不如靠己。” 秦母赞同点头,“不是有那么一句老话嘛,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秦母话落,餐桌上的秦父和秦冽同时抬头。 父子俩对视一眼,同时挑眉。 秦父轻咳两声,“老婆,话不是……” 秦父本来想说『老婆,话不是这么说的』,话说至一半,接收到了秦母刀子似的眼神。 秦母冷笑,“怎么?我难道说得不对?咱们家不就有活生生的例子吗?” 秦.活生生例子.冽。 秦父被噎。 讲事实、摆证据,他完败。 下一秒,秦父和秦母都落眼在秦冽身上。 面对两人的目光,秦冽抬手鬆了松脖子间的领带缓缓往座椅后靠,嗓音低沉,轻笑开口,“我如今在这个家,是不是有点多余?” 秦父没吭声。 秦母转头看向站在一侧的佣人,用言行一致告诉他答案,“赵姐,去厨房把今晚多做出来的那条鱼给少爷吃。” 多做出来的鱼。 多鱼。 多余。 秦冽舌尖抵后牙槽,视线扫向许烟。 许烟恰好也在看他。 两人视线撞上,许烟顿几秒,红唇翕动,“弟弟。” 秦冽狭长眸子骤然一紧,“!!” 第100章 躲他 许烟脸上打趣的神情一闪而过。 快到仿佛只是秦冽的错觉。 秦冽目光盯著许烟的红唇,数秒,被气笑。 晚饭过后,秦母让许烟留宿。 许烟摇头拒绝。 秦母攥著她的手小声问,“因为阿冽?” 许烟同样低声回答,“传出去不好听。” 秦母,“那以后呢?” 许烟,“妈……” 秦母捏许烟的手,没作声,心里都懂。 有分寸如许烟,以后也必然不可能再在秦家老宅留宿。 两人亲昵的拉著手聊了几句,秦母送许烟出门。 秦冽紧隨其后出来,手里拿著车钥匙。 秦母看他手里的钥匙一眼,怒极反笑,“你也要回去?” 秦冽薄唇勾笑,“不在家碍您的眼。” 秦母,“你碍我的眼还少?” 秦冽,“少碍眼是一眼。” 说罢,秦冽俯身上了车。 秦冽上了车,却没立即开车。 而是坐在车上姿態懒散的点了根烟。 等到许烟上车,他才打转方向盘跟上。 看著两人的车一前一后驶离,秦母眼睛瞪得溜圆,掏出手机给秦冽发了条信息:你回家是这条路吗?!! 秦母信息发出,秦冽那头没回。 另一边,许烟最开始也没当回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以为秦冽只是恰好跟她同行。 等到她在路口拐弯的时候,发现了不对,细眉微拧。 在她印象里,除了御景庄园,秦冽名下没有哪套住宅在这边。 就在她皱眉思忖时,放在中控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许烟垂眸扫了一眼。 是秦冽的来电。 许烟按下方向盘上的接听键。 “有事?” 许烟声音疏离淡漠。 听著她刻意疏远划清界限的声音,秦冽挑了下眉,想到她刚刚在餐桌上的挑衅,修长手指轻敲方向盘。 许烟,“秦冽?” 秦冽敲方向盘的手停住,似笑非笑,“姐姐?” 许烟,“……” 许烟呼吸骤紧,唇角微抿。 今晚因为秦母的缘故,也因为当时餐桌上气氛太好,让她有些忘形。 其实她那声『弟弟』说出口后就后悔了。 以他们俩现在的关係。 她实在不应该打趣秦冽。 许烟沉默,思考该怎么才能让这件事揭过去。 正想著,秦冽在电话那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一本正经,“刚刚收到消息,席雪的老公抓到了,你要过去吗?” 许烟回神,鬆一口气,出声问,“席雪呢?” 秦冽说,“应该在去的路上。” 许烟说,“我就不去了。” 席雪没向她寻求帮助。 她不想没有边界感的介入別人的私生活。 秦冽沉声应,“嗯。” 秦冽话毕,两人之间的通话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冽点了根烟,咬著菸蒂,嗓音低低沉沉问,“脸上的伤怎么样了?” 许烟不说话。 秦冽,“用药了吗?” 许烟汲气说,“不严重。” 秦冽,“嗯。” 许烟,“如果没什么事,我就掛了。” 秦冽闻言舌尖抵烟。 下一秒,不等他开口,许烟那头直接掛了电话。 看著车载显示屏上被掛断的电话,秦冽嘴角的菸蒂咬扁几分。 她在躲他。 他不是看不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 想到她在躲他,他心里竟然有那么几分不爽。 紧接著,秦冽取下嘴角的烟,掐灭在手跟前的菸灰缸里。 …… 次日。 一觉醒来,许烟脸上的巴掌印已经基本看不出来。 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许烟唇角勾起一抹讥讽,不得不说许静这些年对她动手已经总结出了力度经验。 既能达到让她难堪的目的。 又能保证让她快速消肿、不丟许家的面子。 洗漱后简单画了个淡妆,许烟下楼吃早餐。 吴妈今早做的早餐丰盛。 各种她爱吃的做了一堆。 许烟唇角弯笑,“吴妈,怎么做这么多?” 吴妈手在身前的围裙上蹭了两下,笑眯眯道,“我还帮你燉了燕窝,你晚上回来喝。” 许烟,“好。” 吴妈走过来用公筷帮她夹奶黄包,“多吃点。” 许烟抬眼眸,眼里全是笑意,语气难得还带了那么点撒娇,“吴妈,这是早餐。” 吴妈一本正经道,“早餐吃饱、午餐吃好、晚餐吃少。” 许烟说不过吴妈,笑应,“好好好。” 吃过早餐,许烟开车上班。 吴妈送她到门口。 许烟从后视镜里看吴妈,心里没来由的一软。 吴妈和秦母,真的是她生命里的光。 前往nf的路上,许烟接到了李倩的电话。 许烟按下接听,电话那头李倩声音刻意压低道,“许首席,你今天千万別来公司……” 许烟车已经快到公司了,闻言,狐疑,“怎么了?” 李倩说,“席主编的爸妈和哥嫂……” 李倩话说至半截,电话那头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声,紧接著,电话被中断。 许烟细眉微拧。 让她千万別去公司。 跟席雪的爸妈阿和哥嫂有关? 许烟思忖片刻,反应过来。 这件事十有八九跟席雪那个家暴老公有关。 昨晚秦冽跟她说那个男人被抓了。 前脚家暴男被抓,后脚席雪的爸妈却来公司……貌似是找她的麻烦? 这个清奇的逻辑思维,不免让人觉得诧异。 许烟没因为李倩这一通电话退缩。 有些事情,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尤其是对於这种撒泼耍横的人,你越是避而不见,他们就越是想方设法纠缠不休。 过了一会儿,车抵达nf。 她下车锁门,踩著高跟鞋进门。 刚走进公司门,就看到一群人无章法的拉扯成了一团。 大部分人许烟都是认识的,是她的同事。 还有那么几个…… 很眼生。 她细数了下,不多不少,正好四个。 “那个姓许的女人呢?我们要见她。” “她不是很厉害把我女婿送进了监狱吗?怎么?现在躲著当缩头乌龟不敢出来见人?” “谁家夫妻吵架不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用得著她一个外人挑唆。” “我看她就是嫉妒我女儿嫁了我女婿那么好的男人。” 四人当中的中年女人越骂越起劲。 四个保安外加六七个同事都挡不住她往电梯衝的劲头。 许烟一袭长裙外搭一件白色西服外套。 瞧见女人这个势头,清冷开口,“你们是在找我?” 第101章 决定了,就面对 许烟声音平静,不高不低。 但是破天荒的,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就是莫名有一种穿透力。 她话音落,拉扯在一起的几人皆是一顿,隨即回头。 在对上许烟淡漠的表情后,被保安拉著的中年女人脸色突变,挣扎著就要朝她衝过来。 几次挣扎无果,女人愤愤的转头看向拉著她的保安破口大骂。 “真是nf养的好狗。” “鬆手。” “你信不信……” 不等女人把话说完,许烟提唇打断了她后续的话,“孙哥,你鬆手。” 许烟话毕,拉著女人的保安先是愣了下,然后看著许烟为难的说,“许首席,这……” 许烟唇角弯笑,“没关係。” 看著许烟淡定的表情,拉著女人的保安慢半拍鬆手。 他前脚鬆手,后脚女人就朝许烟冲了过来。 许烟个子高,垂眼眸看她。 女人原本姿態张牙舞爪,可是真放开她、让她为所欲为了,她又僵住不敢下手。 “你凭什么把我女婿送进监狱?” “看著年纪轻轻,居然挑唆別人离婚,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我告诉你,如果你今天不把我女婿放出来,我就赖在你们这儿不走了。” 说著,女人撒泼耍混那一套就要上演,往地上一坐,抬头挑衅的看向许烟。 仿佛是料定了许烟拿她没办法。 谁知。 许烟一脸无谓,看她一眼,踩著高跟鞋从她身边走过。 女人,“!!” 许烟迈步上前,穿过围在一起的人群,走到电梯前按电梯。 等电梯的过程中还看了手腕间的表一眼。 仿佛是等的不耐烦。 见此情形,闹事的几个人都傻眼了。 年轻些的女人走到中年女人面前边扶她边推她,“妈,她这是什么意思?” 中年女人也是一脸迷茫。 年轻女人,“她不会是想去上班吧?” 中年女人发狠说,“她敢!” 中年女人话音刚落,电梯门打开,许烟脚下步子一迈,上了电梯。 等到她进去,她抬眼看向站在电梯外的同事,“都不上班?” 眾人闻言,纷纷反应过来,一拥而上,上了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上,席家这一大家子还愣神没反应过来。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想衝上去,电梯早就已经上行。 见状,保安过来拦人。 “这个小贱人就这么走了?” “让她下来。” “不然我今天就赖在你们nf不走了。” …… 彼时,电梯里的几个人除了许烟笑成一团。 “早知道他们不敢动手,我就不拦了。” “可不是,我还以为他们多厉害呢。” “刚刚许首席好帅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牵扯到许烟的时候,她掀眼眸笑了下。 紧接著,电梯门打开,她率先迈步下了电梯。 等到她一走,电梯里的几个人边下电梯边小声议论。 “许首席居然一点都不慌。” “好酷啊。” “我突然发现我要爱上许首席了。” 另一边,许烟刚下电梯准备进办公室,李倩就端著一杯咖啡跟了过来。 许烟回看她一眼,见她把手里的咖啡往前递,伸手接过,红唇勾笑,“谢谢。” 李倩小声说,“我不是跟你打电话让你別来了嘛……” 她刚刚原本在楼下来著。 电话被摔,她才上来。 许烟喝咖啡,抬眼间说,“我有话问你。” 李倩,“……” 数秒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办公室。 许烟神態自若的走到办公桌前,放下咖啡杯,落坐,微笑看向李倩,“坐。” 李倩满脸侷促,“许首席……” 许烟,“还想继续瞒下去吗?” 李倩抿唇。 许烟,“要不我打电话问席主编?” 李倩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半晌,李倩抬头看向许烟,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许首席,你別怪席主编,她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许烟不说话,喝咖啡,示意李倩继续。 李倩低垂眼眸,“刚刚那几个人是席主编的家人,你也看到了,他们根本就不爱席主编,哪怕明知道席主编被家暴,他们也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不管遇到什么事,他们只会怪席主编……” 许烟,“席主编被家暴,你们都知道?” 李倩点头。 许烟闻言心里一紧,对nf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所有人都知道席雪被家暴。 却没有一个人看笑话。 所有人都替她瞒著,维护她。 这才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相处良性的生態环境。 李倩点头后见许烟不作声,以为她是不高兴,急忙解释,“许首席,我们不是故意瞒著你,实在是……” 许烟,“没事。” 说罢,许烟朝李倩抬了抬下頜,“你先出去吧。” 李倩,“你没生气吧?” 许烟頷首,实话实说,“我很喜欢nf的工作氛围。” 李倩脸上表情从慌张到欢喜仅用一秒。 许烟,“出去吧,我跟席主编打个电话。” 李倩点头如捣蒜。 目送李倩离开,许烟拿过手机拨通了席雪的电话。 有些事,有些话,她还是要从当事人那边知道答案的。 道听途说,远没人諮询当事人真相来的稳妥。 电话拨通,电话里响起席雪疲惫的声音,“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许烟问,“在酒店?” 席雪回话,“嗯 。” 许烟说,“今天的事你都知道了?” 席雪苦笑,“想不知道都难。” 许烟,“你现在什么想法?” 席雪道,“我准备起诉离婚,至於我爸妈那边……” 席雪说前半截,后半截思忖,还是狠不下心。 许烟接著她的话说,“我不知道你们家是有什么把柄在你婆家那边,还是你们家受过他们家什么恩惠,我只是站在客观的立场上分析, “如果不幸前两条被我说中了,那接下来你的离婚路怕是不好走,因为以你家里人今天的表现,他们一定会百般阻挠,外加道德绑架你。” 席雪沉默。 席雪沉默的空档,许烟也没说话。 她知道,她需要一个缓衝时间。 半晌,席雪深吸一口气说,“这样的家人,我不要了。” 许烟,“这是你的私事,你做决定就好。” 席雪道,“我待会儿去公司。” 既然都决定了,她自然就得面对。 迟一天早一天的事。 而且这种事,宜早不宜晚。 太晚,还会耽误她起诉离婚的进度。 跟席雪掛断电话,许烟端著咖啡杯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窗外的风景。 高楼林立,繁华有余。 静心的人可以欣赏美景,心里有事的人,只会觉得烦躁。 …… 席雪是两个小时后来的公司。 许烟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工作,李倩连门都没顾得上敲,风风火火冲了进来,“许首席,你快下去看看,席,席主编被打了……” 第102章 紧张 李倩慌里慌张说完,手足无措的看许烟。 许烟皱眉,隨即起身。 两人乘电梯下楼。 刚下电梯,就看到中年女人拉扯著席雪作势要往外走。 席雪脸上和脖子上都带了伤。 中年女人边拉著她往外走,嘴里还边碎碎念。 “谁家日子不是这么过来的?” “哪有夫妻小吵小闹就把老公送进警局的?” “你这要是传出去,別人得怎么看咱们家。” “你现在就跟我去警局撤诉,等大伟被放出来后,你们就安安稳稳好好过日子,要我说,你这班趁早也別上了,免得……” 女人念念有词,力气又大,拉著席雪一刻不停的往外走。 四周站著的保安和同事见状想拦,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不是別的。 主要是他们已经见过这样的场景无数次。 次次都是席雪妥协。 他们真的是『力』有余而『心』不足。 眼看席雪就要被女人拉著离开,许烟冷声开口,“报警!” 许烟话音落,四周的人错愕看向她。 许烟神色清冷,“我说报警,听不懂?” 李倩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抢了一个同事的手机,又拉著同事的手解锁密码,拨了报警电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好,我要报警,我这里是nf周刊,我们这里有人寻衅滋事……” 记者出身,李倩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看到李倩来真的,中年女人一下慌了手脚,也顾不得拉著席雪,衝过来抢李倩手里的手机。 “什么寻衅滋事?” “我是来找我的女儿的。” “你別血口喷人。” “警察同志……” 不等中年女人说完,李倩这边已经掛了电话。 李倩身高一米六八,又穿了高跟鞋,手往上一举,中年女人蹦了两下都没能够著她手里的手机。 反倒是徒增笑料。 让四周的人都强忍笑意。 中年女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成了笑话,转头凶神恶煞的看向席雪。 奈何席雪面前已经站了许烟。 许烟比席雪要高一些,两人又同样身材纤细,她往她前面一站,恰好把她挡的严严实实。 中年女人看到许烟,怒气上头。 “又是你这个女人。” “你不把我们家搅合的鸡犬不寧不消停是吧?” 许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中年女人,“你敢说我女儿把我女婿送进警局跟你无关?” 许烟淡定道,“你女婿之所以会进警局,一来,是他家暴,二来,是他用匕首捅伤了別人,跟我有什么关係?” 中年女人惊愕。 许烟又说,“我不妨告诉你,你现在就算是带著席主编去警局撤案,你那个宝贝女婿也不会被放出来,他还捅伤了別人。” 中年女人闻言,眼睛眨了又眨,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老伴儿和儿子,“大伟捅人了?” 两人俱是一愣。 中年女人咬牙切齿,“这么大的事,老赵家怎么不说。” 两人哑口无言。 许烟,“所以,警察抓他是依法办事,你找谁都没用。” 许烟说完,中年女人皱著眉杵著不动。 忽然,站在她不远处的年轻女人上前,凑到她耳边嘀嘀咕咕说,“妈,你忘了,那个人不是说了吗?大伟之所以会进局子,是跟一个保安起了衝突,那个保安就是她老公公司的,这件事一看就是个局……” 年轻女人说罢,还不忘冲中年女人挤眉弄眼。 中年女人瞬间就像是被打了鸡血,恶狠狠的转头看向许烟,“你还装,都是你设的局……” 话毕,中年女人知道自己一个人怕是没办法控制住许烟,转头给自家儿子和老伴使眼色。 两人会意,衝上前就要跟许烟动手。 许烟原本就有提防,人往后躲,奈何她身后是席雪,退了两步,踩到席雪的脚,险些摔倒。 好在她反应快,身子侧了侧站稳。 不过这短短几秒时间,她的手臂已经被年轻男人抓在了手里。 许烟回头看男人一眼,细眉微拧。 年轻男人看著她放狠话,“我告诉你,你要是乖乖让警察放了我妹夫,我看在你是我妹妹同事的面子上,你再给我们赔个一两万,这件事就算……” 就算什么。 不等男人说完,许烟反抓住他的手臂借力,一个过肩摔把人直接摔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 男人后脑勺著地。 疼的头晕眼。 看著倒地不起的男人,中年男人满眼惊恐往后退了半步。 一旁的年轻女人见状,先是尖叫,后作势就要衝向许烟。 许菸头微微偏了偏,神情漠然,“ 我是女人,我可是打女人的……” 年轻女人,“……” 半晌,年轻女人转头看向一旁的中年男人,“爸,你就看著小杰这么受委屈,他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们啊……” 中年男人闻声,硬著头皮往前。 他刚抬手,还没落下,不料从外突然衝进来几道人影。 其中一道人影上前一把搂住许烟的细腰往后,紧接著,抬腿一脚踹在他小腹上。 中年男人应声倒地。 这一脚力度大,他人都倒地了,还往墙根惯性滑了一截。 这一幕让在场的几人都猝不及防。 包括许烟。 闻著身后熟悉的香水味,她不用回头都知道对方是谁。 紧接著,落於她腰间的手收紧,秦冽低沉冷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受伤没?” 许烟拧眉回头。 两人视线对上,秦冽心里一紧,咬牙根,“说话。” 第103章 未经他人苦,怎知他人难 秦冽眼底的紧张和克制共存。 许烟回看他,细眉微拧。 半晌,淡声回应,“没事。” 听到许烟的话,秦冽环在她腰间的手不松反紧。 眾目睽睽下,两人就这么僵持了长达十多秒。 最后还是一旁有人喊了声『三哥』,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 “站稳。” 秦冽沉声开口 ,落在许烟腰间的手缓慢鬆开。 说完,他迈步走向一旁的警察,刚走两步,身后响起许烟的道谢声,“谢谢秦总。” 秦冽闻声脊背骤然一僵。 数秒后,他没回头,挑了下眉,被气笑。 秦总。 嗯。 好。 很好。 不论是婚前、婚姻中,还是婚后,他在她这儿始终见不得光。 下一秒,秦冽迈步走向跟他说话的警察。 跟秦冽说话的警察就是上次在林燁病房给他做笔录那个。 全名叫龚毅。 和秦冽的关係,跟林燁一样,一个战壕爬出来的兄弟。 当初在一次任务中受了伤,如今在警局任閒职。 说是閒职,倒也不閒。 主要是他自己閒不下。 “三哥,这几个人我先带回局子了。” 秦冽声音沉沉,“嗯。” 龚毅是个人精,凑到他跟前笑,“刚刚那个女的,你认识?” 秦冽看他一眼,“见义勇为。” 龚毅一脸不信,“我又不是林燁。” 秦冽面无表情,“你比他强在哪儿?” 龚毅,“强,强在……” 强在哪儿,支支吾吾半天,龚毅最后厚著脸说了句,“耐力。” 秦冽,“呵。” 龚毅,“……” 对於男人而言,说他耐力不足,跟说他不行毫无区別。 龚毅张张嘴,想反驳,被小警察控制住的席母突然开始歇斯底里的叫囂打断了他的话。 “席雪,你这个白眼狼。” “你居然报警抓我们,別人不知道,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数吗?” “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安稳稳的跟大伟过日子,难道非得把你哥送进监狱,让我们席家绝后你才甘心?” “当初如果不是……” 席母扯著嗓子嘶喊,一双眼盯著席雪,像是恨毒了她。 在场的所有人被席母这几句话镇住。 反观席雪,垂在身侧的手发抖,神情却异常坚韧。 “你想说什么?想说当初我哥是为了救我,所以才被赵伟抓住了把柄?” “想说我这辈子,就应该为席家当牛做马,在赵家卑微苟活?” “我想知道,当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说著,席雪用手一指,指向旁边的席刚,“当初是他带著赵伟到家里喝酒,赵伟喝多之后意图强暴我,是,他是第一时间衝出来救了我,把赵伟打成了残疾,因此被赵家拿捏住了把柄,扬言非得把他送进监狱……” 当年的事,一两句话说不清。 赵伟和席刚,是打小玩大的兄弟。 赵伟是什么时候对席雪心生歹念的,没人清楚。 那晚,席父和席母都不在家,席刚约了赵伟来家里喝酒。 酒壮怂人胆,赵伟喝多后跌跌撞撞进了席雪的臥室。 席雪睡眠浅,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 可惜赵伟却扑上来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一边满嘴酒气的诉说著对她的喜欢,一边用另一只手恶意的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席雪情急之下拿起床头柜上的夜灯砸了赵伟的脑袋。 也是这个动静,吵醒了席刚。 血气方刚的年纪,再加上喝了酒,看到这样的场景后,席刚下手没个轻重。 等到报警,赵伟被送入医院,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下手太狠。 赵伟被打断了两根肋骨,下面也落下了终身残疾,不能再人道。 发生了这样的事,赵家和席家打的不可开交。 赵家根本不承认赵伟强暴席雪的事实。 再加上赵伟確实也没得手,从席雪身上也检查不出任何精液痕跡。 这件事就成了死局。 赵伟强暴席雪的事没办法定论,但席刚把赵伟打成残疾却是事实。 赵家放狠话,势必要把席刚送进警局。 席家一听这话就急了,前面的硬气没了,只剩哀求。 最后这件事以席家掏空了家底儿,席刚把晋升的机会让给赵伟,席雪嫁进赵家门收场。 当年席雪根本不够法定结婚年龄。 这也就是席雪为什么会改写年龄的原因。 席雪把多年积压的秘密就这么猝不及防曝了光。 在场的眾人无一不唏嘘。 席母双眼通红,恨不得把她吃肉喝血,“如果不是你,家里能变成这样?席雪,你到底有没有心?” 席雪点头苦笑,“是,这句话我认,如果不是给赵家赔钱,我们家现在原本也应该是富裕家庭,如果不是我哥把晋升的机会拱手让给赵伟,我哥现在起码是公司二把手,可是我呢?妈,我做错了什么,在这件事情里,我从头到尾也是受害者啊……” 席母,“……” 直到席家人被带走,席雪也跟著上了警车,nf围观的眾人都还没回过神来。 许久,席雪手下的小助理率先抽噎出声,“我心疼席主编。” 一人开了口,其他人也开始小声唏嘘。 “我一直都在想,席主编那么有能力的一个人,怎么就被一个家暴男和这样的原生家庭拿捏住了,现在看来,是我浅薄。” “旁观者上帝视角,自然觉得所有局都可破,可当局者,受害者是自己没错,但全家也因为自己的事付出了惨痛代价,说心里半点没有愧疚,那是假的,更何况,当年席主编才多大。” “所以说,感同身受这种事,根本不存在。” 眾人议论纷纷,许烟这边神色平静的乘电梯上了楼。 下电梯的那刻,许烟脑子里闪过一句话:未经他人苦,怎知他人难。 旁观者总是理智。 身处其中,亲情,周遭环境,各种施压。 席雪是理智没错,席雪工作能力也很强没错,但她终究也不过只是个普通人。 她没有三头六臂,也生不出如磐石的心。 当年席刚为了救她下那样的死手,必然也是把席雪这个妹妹捧在手心如珠如宝。 至於为什么原本相亲相爱的兄妹会变成今天这样。 时间推移,工作不得志,人生不如意,妻子因为他没出息各种数落,复杂情绪积怨。 站在谁的角度都没错。 毕竟大家都只是凡人。 许烟思绪万千,推门进办公室,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她垂眸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秦冽的信息:我是不是有一条领带落在了御景庄园? 第104章 口嫌体正直 看到秦冽的信息,许烟细眉微拧。 领带? 许烟:? 秦冽:一条宝蓝色的领带。 许烟:很贵重? 秦冽:是。 许烟抿唇:我让吴妈帮你找找。 这条信息发出,秦冽那头没再回。 许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信息,给吴妈打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许烟温声开口,“吴妈,秦冽说落了一条宝蓝色的领带在御景庄园。” 吴妈一头雾水,“宝蓝色的领带?” 秦冽走的时候他住的次臥是她打扫的。 乾乾净净。 別说领带了,连根头髮丝都没有。 许烟没进过秦冽的次臥,不清楚里面的情况,继续说,“他说那条领带很贵重,你帮他找找。” 吴妈硬著头皮接下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重任,“我,我儘量帮忙找找。” 许烟,“嗯。” 跟吴妈掛断电话,许烟转手又给秦冽发了条信息:吴妈找到以后我联繫你。 信息发出,石沉大海。 彼时,秦冽坐在车里把玩手机,沈白坐在他身侧一脸玩味儿。 “什么领带让你这么重视?” “柳姨在你十八岁生日亲手为你做的?” “我怎么不记得柳姨有这手艺?” 秦冽掀眼皮冷笑看他,“你这偷窥人手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沈白修长手指摩挲下巴,“难。” 说完,沈白又补了句,“跟你嘴硬一样,没得治。” 秦冽眯眼。 沈白,“三儿,你跟白哥哥说实话,你对许烟,是不是放不下?” 秦冽嗓音肃冷,“你敢不敢问问老牧是不是对徐蕊放不下?” 沈白戏謔,“这个我真不敢问,徐蕊是要了老牧半条命的人,我问他这个,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別?” 说罢,沈白『嘖』了一声,仿佛是后知后觉的顿悟,“三儿,原来烟烟在你心里的地位已经跟徐蕊在老牧心里的地位一样了?” 秦冽不吭声,看他的眼神更冷。 沈白拱火不怕事大,“刚刚我们原本要去手游那边谈合同,龚毅一通电话说nf那边出了事,你二话不说就推迟了会议,三儿,你当真心里没许烟?” 秦冽,“我放不下会离婚?” 沈白戳他肺管子,“那是你要离的吗?那不是人家烟烟要离的吗?” 秦冽噎住,指间著的烟半晌没抽,已经燃尽,烫了指尖。 下一秒,秦冽皱眉,菸蒂从他指尖掉落。 再下一秒,秦冽声音冷颼颼道,“跟许静合作的那个项目,只准赔,不准赚。” 沈白,“槽!!” 警局那边,席家一家老小被拘留五天。 席母用手指著席雪的鼻子骂,“狼心狗肺的东西,从今天开始,席家再也没有你这个女儿。” 席雪面无表情,“好。” 席母,“我要跟你断绝母女关係。” 席雪,“好。” 席母,“你以后如果再敢登席家门……” 不等席母把话说完,席雪表情凉凉看著她说,“放心,我不会再登席家的门,从今往后,席家跟我再无瓜葛。” 话毕,席雪又道,“这些年我给家里补贴的那些钱,足以弥补当年席家给赵家的钱,至於我哥,我曾给他找过工作让他跳槽,是他贪图安逸不想换工作,能为你们做的我已经都做了,我们一家人的情分就到此为止吧。” 席雪从来没跟席家人说过这种话。 看出她是来真的,席母愕然顿住。 席雪浅吸一口气,继续说,“对了,顺便再通知你们一件事,我要跟赵伟离婚。” 席母,“你敢!!” 席雪,“我敢。” 席母,“……” 最后,在席母的谩骂声中,席雪走出了警局。 她前脚出门,后脚就从包里翻出许烟给她的名片拨通了苏婕的电话號码。 电话接通,她说明来意。 苏婕行事果断又不敷衍,“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律所一趟,我们俩聊聊。” 席雪说,“我现在就有。” 苏婕,“行,那你过来吧,我等你。” 席雪,“谢谢。” 苏婕,“烟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跟苏婕掛断电话,席雪拨通了许烟的手机。 待许烟那边接起,席雪语气放鬆解脱,“我决定了,要离婚。” 许烟声音温和含笑,“恭喜。” 席雪说,“我现在去找你那个律师朋友。” 许烟,“跟她说一声,晚上我请你们俩吃大餐。” 席雪笑说,“还有我的份?” 许烟道,“她是沾了你的光,这顿饭是庆祝你重生。” 席雪闻言瞬间哽咽。 许烟,“你很好,从前很好,现在也很好,那件事错的人不是你,以前心怀愧疚一度隱忍你没错,现在幡然醒悟你也没错。” 席雪,“许烟,真的谢谢你。” 人有时候是这样的。 需要被別人肯定。 需要有人是站在她这边的。 哪怕这个人內心再强大。 没人会反感別人的善意和温情。 彼时,医院那边,沈泽边给林燁剥橘子,边绘声绘色的把今天在nf和警局的情形讲给他听。 林燁一张脸沉著,“席主编是不是很难过?” 沈泽没心没肺道,“能不难过吗?自己本来就是受害者,还得面对家里人这么多年的责怪。” 林燁问,“她决定要离婚了?” 沈泽,“决定了,听说在警局就跟席家那一大家子奇葩断绝关係了,那种家暴男,不离难道留著过年?” 林燁低头,“嗯。” 沈泽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林燁,调侃,“大壮,別说,你这次也算是歪打正著做了好人好事,回头我一定让席主编给你送面锦旗。” 林燁接过橘子不作声。 半晌,林燁摸过放在床头的手机,拧拧巴巴给席雪发了条信息:你没事吧? 席雪那边没回。 林燁老实巴交抿唇,又发:你这段时间需不需要保鏢? 与此同时,许烟那边也收到一条信息:席家人之所以会找你,是马温纶幕后操纵。 第105章 扎心扎肺 马温纶? 徐蕊那个大师兄兼同父异母的哥哥? 发信息的是个陌生號码。 看到这条信息,许烟轻挑了下眼尾。 下一秒,许烟给这个陌生手机號回信息:你是? 对方:你別管。 许烟盯著对方的回覆沉默。 紧接著,对方大概是怕她不信任,又发了一条:我没说谎,也不会害你,如果你不信我,你可以去调查。 调查。 她自然会调查。 许烟放下手机,正思考该从哪里著手,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需要垂眸扫了一眼,陌生號码,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按下接听。 “你好,哪位?” 对方说,“你好,我是城区警局的龚毅,刚刚在nf被抓的那几个人交代了一些事,其中有些是关於你的,我觉得你有知情权。” 许烟,“你说。” 对方,“事情是这样的,席家人现在不承认他们找你麻烦,说这一切都是你跟你老公设的局。” 许烟不说话。 对方轻咳两声,“要不,你来一趟警局?方便吗?” 不知道是不是许烟的错觉。 对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丝按耐不住的兴奋。 兴奋? 意识到这点,许烟挑眉。 数秒后,许烟说,“好,我现在过去。” 掛断电话,许烟开车前往警局。 她刚进警局门,就看到一个年轻警察兴冲冲的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是不是她?” “你就跟我说是不是?” “真的?” “我今天就看出了猫腻。” 年轻警察一句接著一句,许烟走到一旁询问另一个女警察,“你好,请问谁是龚毅龚警官。” 许烟话落,女警察抬头,用手指站在门口的男人。 几乎是同时,站在门口的男人也闻声回头。 两人视线相撞,许烟一脸淡然頷首点头。 男人忙不迭收起手机,快走两步上前,朝她伸手,“嫂……许记者。” 许烟回握,“你好。” 男人,“这边请。” 说完,男人率先迈步,边说边跟她满脸堆笑的说话,“许记者,马温纶你认识吗?” 许烟回应,“打过一次交道。” 男人,“席家人这次之所以会去nf找你的麻烦,就是因为听了马温纶的话,马温纶告诉他们,赵伟的事,是你跟你老公设的局。” 许烟,“没有。” 男人把许烟带到一间休息室,端茶递水,更是不知道从哪里变戏法似得递给她一盒子点心,然后低头看了眼手腕间的表,“那个什么,你再等等,我们也通知了你老公,相信他很快就来了。” 许烟,“……” 说曹操曹操到。 龚毅话音刚落,秦冽就推门走了进来。 龚毅闻声回头,眼底是兴奋跳跃的小火苗。 秦冽眼神冷厉扫他一眼,目光一移,落在许烟身上。 两人对视,秦冽舌尖抵过一侧脸颊,迈步上前落坐。 龚毅,“秦先生,事情是这样的,刚刚席家人指控赵伟之所以会入狱,是你跟你太太设的局。” 在说『太太』两个字的时候,龚毅故意咬字极重。 秦冽肌肉线条纹理结实的手臂撑在面前的桌子上,指尖懒散轻敲,目光全落在许烟身上。 许烟神色淡淡,置身事外。 龚毅站的笔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秦先生,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是还是不是。” 秦冽冷眸掀起,“配合你们什么工作?” 对上秦冽冷颼颼的眸子,龚毅险些没绷住,“自然是如实回答。” 秦冽收回视线,懒得看他,“林燁之所以会跟赵伟动手,是因为他去医院做体检的时候恰好碰到了两人在医院动手,我是能掐还是会算?能提前预料到他们夫妻俩会在医院动手,提前安排林燁在那里等著。” 龚毅抬手半握成拳状,装模作样的在嘴前轻咳两声,“確实。” 秦冽,“问完了吗?” 龚毅实在编不出来了。 毕竟这些情况他们早做了调查。 “问完了。” 说罢,龚毅还假模假样伸手跟秦冽道谢,“秦先生,谢谢你跟你太太的配合。” 秦冽瞥一眼他伸过来的手,没握,起身,拿过许烟放在桌上的手包,“走了。” 许烟抬眼。 极淡的一眼。 秦冽心里一紧。 蹙眉。 许烟起身,没作声,转身走向门外。 途经龚毅时,她脚下步子停了下,侧头看著他说,“我记得你,今天在nf,你喊秦冽三哥。” 龚毅被发现抓包,“!!” 许烟又说,“秦冽没跟你说吗?我们俩已经离婚了。” 龚毅愕然,满脸震惊,“!!” 说完这些话,许烟迈步离开了休息室。 龚毅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秦冽。 秦冽回看他,眼神犹如淬了冰。 接收到秦冽的眼神,龚毅一个哆嗦,结结巴巴说,“三,三哥,我,我真不知道,我,我……” 秦冽皮笑肉不笑,“满意了?” 龚毅不敢吭声。 秦冽冷笑,“现在知道了?” 龚毅耷拉脑袋,小声嘀咕,“还,还不如不知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几分钟后,秦冽和许烟在停车场相对而站。 秦冽手里拎著许烟的手包,身高居高临下,气势上外强中乾,“你以为今天这一出是我做的局?” 许烟看著他不说话。 秦冽轻嗤,“我这么做的理由呢?” 许烟依旧默声。 见她始终不说话,秦冽气极反笑,抬手掀了掀自己的衬衣领口,正欲开口,许烟率先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秦冽。” 许烟声音轻而平静。 秦冽,“……” 许烟,“你是不是不甘心?” 秦冽皱眉,“什么?” 许烟说,“是不是因为离婚是我提的,所以你觉得心有不甘?” 不然怎么最近总出现在她面前各种刷存在感。 许烟红唇一张一合,乍听语气温温柔柔,实则字字珠璣、凉薄又无情,“其实大可不必,论家世,论社会地位,你都比我高的不是一点半点,不是妄自菲薄,我是陈述事实。” 秦冽闻言眉峰皱出一个浅『川』。 许烟,“或者,如果你有需求,我也可以发条朋友圈,跟大家说是你甩了我。” 第106章 败的一塌糊涂 许烟这两句话直戳秦冽肺管子。 秦冽低垂眼眸看她。 数秒,冷笑,“你想离婚给我甩锅?” 许烟拧眉。 …… 两人最后不欢而散。 坐在车上,许烟抬手捏眉心。 她觉得秦冽最近不太正常。 但具体到底是哪里不正常,她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另一边,秦冽上车后把脖子间的领带一把扯下。 沈泽坐在驾驶位战战兢兢,根本不敢回头。 半晌,秦冽阴沉著脸看著內视镜里的沈泽说,“让你多管閒事。” 沈泽目视前方,生无可恋。 跟他有什么关係。 他冤啊。 他比竇娥都冤。 前几天距离泗城最近的那座城市听说八月飘雪。 他以为是奇观呢。 没想到那场雪是给他下的啊。 过了几秒,秦冽又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句,“白眼狼。” 沈泽到底是打小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听到这句话后没忍住,小声嘟囔,“人家烟烟姐也没让你帮忙,是你自己非得上赶著帮忙……” 秦冽嗓音森冷,“你说什么?” 沈泽一个激灵,脊背挺的笔直,“三哥,我什么都没说。” 许烟这头,思忖了几分钟后,想不通,索性懒得再想。 恰好这个时候苏婕那头也给她打来了电话。 许烟按下接听,“忙完了?” 苏婕笑嘻嘻,“听说你今晚要请我们吃大餐?” 许烟,“想吃什么?” 苏婕,“庆祝席雪姐姐新生,不得问席雪姐姐嘛,你先开车来接我们俩。” 许烟笑应,“行。” 跟苏婕掛断电话,许烟调转车头前往她的律所。 车刚停下,苏婕和席雪就从律所走了出来。 苏婕自觉上了副驾驶,席雪则去了车后排。 苏婕上车,一把抱住许烟,“你有没有想我?” 许烟忍俊不禁,假意冷淡,“一般。” 苏婕瞪大眼,“怎么能是一般呢?我们俩都多久没见了!!你对我的想念难道不应该犹如滔滔江水汹涌澎湃吗?” 眼看苏婕要发作,许烟漾笑,“想,想,行了吧。” 两人打趣,坐在车后排的席雪给林燁回信息:不需要,谢谢。 林燁那头秒回:那个渣男没几天就会被放出来。 看到林燁的信息,席雪犹豫。 確实。 赵伟没几天就会被放出来,以她这些年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找她的麻烦。 到时候…… 席雪深吸一口气,给林燁发信息:你身体好了吗? 林燁:明天就能出院。 席雪:这么快?你確定? 她明明记得他小腹那道伤口不算浅。 按理说,这种伤口最起码也得在医院呆个十天半个月。 林燁回覆:我之前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也就休息几天。 席雪顿几秒:我听说你们『刀锋』收费不便宜。 林燁秒回:没有,分级別,我们有sabcd,s级收费最高。 席雪:你是什么级? 林燁:d级,我收费最低。 席雪不懂保鏢要怎么定级別。 她见识过林燁的身手,她一直以为像林燁这种在刀锋起码排在前三。 上次在医院林燁如果不是为了护著她,根本不会受伤。没想到,像林燁这样的身手,在刀锋居然只是d级。 看来刀锋果然是臥虎藏龙。 思考数秒,席雪回覆:那你的价位是? 林燁:一周三千。 席雪:…… 林燁又发:包月便宜。 席雪:一月是? 林燁:一月五千。 席雪:我考虑考虑。 席雪信息发出,林燁那边没立即回復。 约莫过了七八分钟,席雪都准备收起手机揣兜儿了,林燁那头回她:我们俩也算是熟人了,我可以给你打个折,三千五。 林燁的信息处处透露著真诚。 席雪脸颊倏地一红。 她一月工资一万五,拋出各种销,车贷房贷,还能剩七千左右。 一月五千,確实有些吃力。 可如果是三千五的话,完全没有负担。 只不过这样的话,她就欠了林燁一个人情。 席雪抿唇:林先生,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林燁:客气。 席雪:谢谢。 跟林燁发完信息,席雪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抬眼看向许烟和苏婕。 人生有时候真的很奇妙。 至亲的人伤你最深,陌生人却给你力所能及最大限度的温暖和感动。 席雪正出神,苏婕大大咧咧回头,“席雪姐,晚上想吃什么?” 席雪回神,唇角弯了弯,“都行。” 苏婕朝她挤眉弄眼,“只选贵的,不选对的。” 席雪被苏婕的活泼感染,“这样好吗?” 苏婕篤定回答,“好,反正不是我们俩钱。” 苏婕话落,许烟撩眼皮,在內视镜里看两人,“现在宰冤大头都不背著冤大头了吗?” 苏婕,“这叫没把你当外人。” 许烟,“我此时此刻是不是应该说一声谢谢?” 苏婕,“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 三人最后定了一家私家小厨的中餐厅。 好吃不好吃不知道。 主打一个小资。 一间包厢,低消3888。 点完菜,又点了酒,三人边等服务生上菜,边閒聊。 主要聊席雪离婚的事。 原本苏婕不想聊,担心她不愿意让许烟知道。 谁知席雪主动挑起话题。 苏婕看在眼里,心下瞭然,席雪这是把许烟当朋友了。 “放心,你这个离婚官司包在我身上。” “对了,这些年你们俩发生爭吵的时候,发信息什么的有没有提起过当年的事?最好是那种有直白说他当初试图强暴你的信息。” 席雪不假思索,“有。” 尤其是近两年,十分频繁。 或许是因为看席雪这几年一直处於劣势。 赵伟心理扭曲,放下戒心后,说话越来越肆无忌惮。 苏婕闻言眼底是不加掩饰的笑意,“类似於这种证据,越多越好,还有你被家暴的医疗诊断证明,还有邻居朋友们的证词……” 说完,苏婕脸上笑意收了收,直视席雪,“你身份特殊,再加上赵家那一家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这件事十有八九会被闹大。” 席雪,“我明白。” 看出席雪还是有几分慌的,许烟递给她一杯热茶,“破茧才能成蝶,涅槃才能重生,放心,理智善良的人永远比眼界狭隘只会假意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別人的人多。” 席雪伸手接过茶杯,“嗯。” 席雪话毕,许烟放在手跟前的手机震动。 她垂眼眸,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领带找到了吗?我明天要用。 ——秦冽。 第107章 是他太太 领带。 又是领带。 看到秦冽的信息,许烟不自觉的拧眉。 过了三五秒,她回覆:我晚点联繫你。 秦冽:嗯? 许烟:我现在有事。 发完信息,许烟没再看手机,把手机合上收进了包里。 她抬眼,苏婕正给席雪支招,教她让如何在结束这段关係的时候最大限度维护自己的利益。 “事已至此,你不能再心软。” 席雪轻扯唇角,“放心,不会。” 苏婕点头,“对了,你这段时间一定注意安全,狗急跳墙,赵伟那个人当年的生理残缺导致他多年心理扭曲,我担心他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席雪道,“我准备雇个保鏢。” 苏婕,“这个可以,需要我帮你介绍吗?” 席雪坦言,“我准备雇林燁。” 说完,席雪又挺不好意思的笑著补了句,“他给了我优惠价。” 苏婕大大咧咧,知道席雪和林燁的渊源,“你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 这顿饭,三人吃的十分和谐。 聊到兴头上,相见恨晚,苏婕一拍桌子,点了一瓶白酒。 三人都是能小酌的人。 一人三两多,正好微醺。 酒劲微微上头,苏婕伸手拍著席雪的肩膀说,“人生就是这样,別看命只有一条,但要命的事不止一件,所以凡事都要学著看开。” 说罢,苏婕头歪了歪,朝许烟眨眼。 许烟心领神会,配合她,“成年人的世界里,谁不是上一秒『妈的』,下一秒『好的』。” 两人一唱一和,席雪忍俊不禁,“你们俩能有彼此这样的闺蜜真好。” 苏婕举起酒杯仅剩的养鱼酒跟席雪撞杯,“不介意你加入。” 席雪闻言惊喜交加。 许烟浅笑,同样举起酒杯跟她相撞,“欢迎。” 席雪汲气,“我的荣幸。” 饭后,许烟去结帐,苏婕和席雪抢著结。 许烟根本没给她们俩这个机会,一手挡著,直接扫码。 “下次。” “別搞得像散伙饭。” 许烟话落,三人相视而笑。 结完帐,从餐厅出来,三人各自打车离开。 都是成年人。 而且都是能独当一面的成年人。 没有非得谁先送谁回家。 回家的路上,许烟恍然想起了秦冽领带的事,捏著眉心给吴妈打了通电话。 吴妈接电话接的快,“烟烟。” 许烟轻声问,“吴妈,秦冽的那条领带找到了吗?” 面对许烟这个问题,吴妈短暂沉默。 没听到吴妈的回答,许烟好奇,“嗯?” 吴妈支支吾吾说,“我找了,没找到,这个……” 听出吴妈的为难,许烟以为她是担心秦冽不高兴,及时出声安抚道,“没事,吴妈,我跟秦冽说。” 吴妈硬著头皮接话,“好,好的。” 许烟,“嗯。” 跟吴妈掛断电话,许烟顿了会儿,转手拨通了秦冽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许烟淡声开口,“你的领带是定製?” 秦冽在电话那头沉声回应,“嗯。” 许烟吁一口气,“我出钱,再给你定製一条。” 秦冽闻言不说话。 许烟继续说,“吴妈帮你找了,没找到。” 第108章 当局者迷 秦冽话落,空气凝固,落针可闻。 许烟细眉微拧,倏地转头看向他。 两人对视,秦冽眼底阴沉不减,眸色加深。 被秦冽这么一扫,男生酒也醒了。 看出秦冽不是善茬,迈著慌乱的步子离开。 待男孩一走,御景庄园门口就只剩下许烟和秦冽 。 两人四目相对,明明谁都没说话,却火药味十足。 半晌,秦冽率先开口,“就在自己家门口,遇到危险不知道喊人?” 许烟水眸冷淡,“跟你有关係?” 秦冽眼眸半眯,“狗咬吕洞宾。” 许烟冷漠態度依旧,“收起你的假好心。” 两人你有来言我有去语。 秦冽盯著许烟看,数秒,被气笑,“许烟,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吧?” 许烟闻言,红唇微抿。 她今晚喝了酒。 没醉。 却莫名懒得再偽装。 人总说酒壮怂人胆。 其实不如说,酒是让人思维变得麻痹缓慢,做了最真实的自己。 不等秦冽再开口说什么,许烟从他怀里挣脱,转身拎著手包进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著她的背影,秦冽双手抄兜眯眼。 下一秒,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吴妈看到两人,先是惊讶,后脸上堆笑跟秦冽打招呼,“小秦总。” 这是秦冽离婚后第一次回御景庄园。 以前吴妈一直喊秦冽『姑爷』。 乍一听『小秦总』三个字,让他分外陌生。 陌生的同时,还有些不爽。 他薄唇挑动,那句『嗯』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秦冽话音落,许烟那边已经蹬掉自己脚下的高跟鞋光脚上楼,她没回头,背对著他对吴妈说,“吴妈,你带小秦总去他之前的房间找领带。” 吴妈,“是,是小姐。” 吴妈承应完,对秦冽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冽站著没动,视线落在许烟背影上。 她背影纤薄婀娜。 紧接著,秦冽目光下移,看向许烟光著的脚。 “她在家每天都是这样?” “没人管她?” 面对秦冽的发问,吴妈哑言不语。 不是旁的。 是她实在是不知道秦冽问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是觉得许烟这样不雅? 还是担心许烟光脚踩地面会著凉? 不知道,所以回答不上来。 见吴妈不作声,秦冽冷著脸上了楼。 他的臥室就是许烟主臥隔壁。 房间里空空荡荡,他走时收拾的乾净,一目了然。 吴妈站在他身后,瞧见他往里看,小跑两步上前,把衣帽间里的衣柜全部打开,硬著头皮开口,“小秦总,我找了,確实没有您说的宝蓝色领带。” 秦冽佇立於门口,面无表情。 他有没有领带落在这儿。 没人比他更清楚。 至於他为什么要找这么个蹩脚的理由非得来御景庄园一趟,他此刻还没琢磨明白。 秦冽抬手揉了下自己嘴角,“丟了?” 吴妈,“……” 秦冽,“我明天得用。” 吴妈,“……” …… 几分钟后,秦冽敲响了许烟的臥室门。 轻敲三下,许烟房门从內打开。 许烟刚洗过澡,一身水汽还没散,身著吊带裙,整个人瞧著莫名湿漉漉。 “没找到?” 秦冽低头看她,眸色稍暗,沉声应,“没有。” 许烟撩眼皮,语气平静,可眼底明显有著不耐烦,“那怎么办?” 秦冽,“你赔给我。” 许烟看他,没多加思索,“行。” 秦冽,“不用一模一样,你隨便定製一条给我。” 许烟挑眼尾,“你不是说那条领带对你很重要?” 秦冽,“你不可能定製到一模一样的。” 许烟,“行。” 两人对话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烟抬著头看秦冽,深吸气,儘量使自己情绪稳定,“还有別的事吗?” 秦冽回看她。 四五秒,忽地上前。 见他靠近,许烟本能往后。 她匆匆后退两步,秦冽亦步亦趋。 许烟,“秦……” 许烟余下的话还没说完,秦冽大手一伸搂住了她的腰,脚尖跟她脚尖相抵。 两人距离太近。 许烟呼吸一滯,余下的话噎了回去。 她试图挣扎,秦冽落於她腰间的手收紧,低头在她耳边嗓音低低沉沉说,“许烟,以前,你会在什么情况下光脚……” 许烟,“!!” 以前她会在什么情况下光脚。 说的是他们俩婚姻存续期间。 她会在浴室……光脚…… 淋浴水温热而下,她每每都被直抵浴室瓷砖壁上。 晶莹剔透的脚趾在这种情况下踮著。 她整个人都打颤。 回忆袭来,许烟落在秦冽手臂上的手不自觉抓紧,指甲在他手臂留下一圈痕跡。 秦冽垂眼眸扫了一眼,不以为然。 “秦冽。” 许烟声音薄怒。 话毕,许烟看向秦冽准备说什么,秦冽忽然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 不等许烟反应过来,秦冽伸手拿过一旁的拖鞋放到了她脚边。 他单膝跪地,大手扣住她脚踝抬起。 许烟波光粼粼的眸子骤然一紧。 下意识想闪躲。 察觉到她的意图,秦冽抬头看向她。 在这种情形下两人对视,气氛曖昧丛生。 向来身处高位的秦冽,这是第一次,在姿態上成了下位者。 这样的一幕,说没有视觉衝击是假的。 许烟不自觉攥紧手,“我自己来。” 秦冽闻声,捏著她脚踝的手指没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豁然回神,站起身,双手抄兜沉声应,“嗯。” 氛围使然,两人陷入了长达一分多钟的沉默。 后来还是秦冽率先开口,“早点休息。” 许烟抿唇,声音疏离,“秦总也是。” …… 秦冽从御景庄园离开的时候,是吴妈送他出的门。 坐进车里,秦冽没立即发动引擎,而是点了根烟,偏著头看向亮著灯的二楼房间。 他心里不痛快。 还很烦躁。 这段时间以来似乎一直都是这样。 至於这份烦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许烟提离婚之后。 想到这些,秦冽脸色阴沉难看。 过了一会儿,他又突地嘲弄轻笑,恣意慵懒的伸手出车窗外弹菸灰,看著菸灰隨风散落,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 他刚说完,正准备把指尖的烟重新衔在嘴前开车,扔在中控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两下。 他垂眸,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 【三儿,找领带就找领带,怎么还喊前妻太太呢?】 第109章 福祸相依 发信息的人是沈白。 看到信息,秦冽眼睛眯了眯。 下一秒,秦冽给沈白回信息:丨。 沈白:2。 秦冽:丨(gun)。 沈白:隔著手机,我听到了你破防的声音。 放眼整个泗城,沈白绝对是『嘴欠』里面的翘楚。 他如果称第二,都没人敢站出来称第一。 信息发出,见秦冽没回復,沈白继续神补刀:人劝人,劝不醒,俗话说得好,没有劝醒的人,只有痛醒的人,三儿啊,你还是不够痛啊。 秦冽將嘴里菸蒂咬扁,没再回復。 另一边,沈白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半小时前恰好撞上了从许烟那边醒酒不少的小男生。 也不是恰好。 是小男生来找徐蕊。 徐蕊刚好在他这里喝酒。 小男生把在御景庄园门口的情况复述一遍,整个人愣怔一般看向徐蕊,“所以,我真的错了吗?” 徐蕊手里红酒杯摇晃,精致长腿交叠,“你问我?” 男生,“我本意不是想伤害你……” 徐蕊,“可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伤害了我。” 男生身子僵住,哑言。 徐蕊,“你回去吧。” 男生满脸难堪的看徐蕊。 徐蕊头歪了歪,红唇勾笑,“我不想看你自责,也懒得听你的道歉。” 徐蕊说话毫不留情面,男生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甲狠狠掐入掌心。 半晌,男生咬著牙说,“我会把欠你的钱都还给你。” 徐蕊一脸无谓,语气也慵懒轻飘,“隨你。” 过了一会儿,男生走后,沈白给徐蕊添酒,调侃,“採访一下,养出白眼狼是什么感觉?” 徐蕊轻挑下頜看他,“贱白,你真的是无差別攻击你身边的每一个人。” 沈白戏謔,“那我们聊聊牧津?” 提到牧津,徐蕊握著酒杯的手一紧,但依旧嘴硬,“分手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安静,没事总提他,就像是诈尸。” 沈白,“我就喜欢交你们这样性子的人做朋友。” 徐蕊没听懂,“嗯?” 沈白,“一个个嘴比岗岩都硬。” 徐蕊,“……” …… 御景庄园。 秦冽走后,许烟下楼热了杯牛奶。 边喝,边发信息询问一个领带品牌的私人定製。 在跟对方確定好细节后,预付定金。 对方:许小姐,方便问一下对方是您什么人吗?我们这边好帮您准备贺卡。 许烟:不需要贺卡。 对方:您確定吗? 许烟:前夫。 对方:抱歉。 许烟:没关係。 回復完对方,许烟把喝完的牛奶杯放入洗碗机,转身上了楼。 回到臥室,她简单做了个护肤,上了床休息。 喝了酒,又喝了牛奶,睡意袭来的很快。 半睡半醒间,放在床头手机震动。 她听到了动静,翻了个身,没理。 如果是什么重要的事,会直接打电话。 次日。 许烟这一晚睡的不错。 清早睁眼,按照惯性从床头摸过手机看时间。 一条信息率先引起了她的注意。 【牧晴你认识吗?】 发信息询问的人是席雪。 昨晚发的,就是她睡的迷迷糊糊那会儿。 许烟回覆:认识,怎么了? 席雪:有人跟我说,她昨晚托关係去接触了我爸妈。 许烟:她是tr周刊的人。 席雪:我知道。 许烟:她想为你爸妈发声。 席雪:十有八九。 媒体人分两拨。 一波人,尊重事实,精神百折不挠,只为还原一个真相。 还有一波人,为流量、博眼球,无所不用其极。 很显然,牧晴不是前者。 许烟顿了顿,回覆:事实胜於雄辩。 席雪:我不担心她造谣生事,我担心的是我的事会不会对nf有影响。 许烟:福祸相依,未必是坏事。 两人发了条几条信息,最后约定待会儿在nf详聊。 起床洗漱,吃过早餐,许烟打车前往昨晚吃饭的中餐厅取车,然后开车前往nf。 车抵达nf,她刚下车,正好遇到了同样刚下车的席雪。 两人对视,相视而笑,一起进公司。 席雪看起来很淡定,並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太大影响。 “听说那个牧晴是牧家的千金。” 许烟接话,“是。” 席雪轻扯唇角,“不好搞。” 许烟,“我始终相信,邪不压正。” 席雪回看许烟,唇角弯笑,“许烟,我特別喜欢你这点,永远坚持自己的信仰。” 许烟淡淡一笑,没说话。 许烟懂席雪此刻的想法。 牧家在泗城权势滔天。 原本在媒体舆论推波助澜的操作下,她就不一定能占上风。 如今有了牧家这个助力,她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 对於世家圈子外的人,只知道牧晴是牧家大小姐,却窥探不到更深一层的东西。 比如,牧晴在牧家並不受宠。 再比如,牧晴是牧家的私生女。 当然,这些东西,许烟虽然心知肚明,却不能跟席雪明说。 两人聊著,进公司乘电梯上楼。 出电梯后,许烟跟席雪一起进了她的办公室。 许烟落坐,席雪走到一旁的咖啡机前煮咖啡。 两杯咖啡,一人一杯。 “媒体舆论这块,接下来得麻烦你帮我扛,我先著手准备离婚的事。” 许烟喝咖啡,“放心。” 席雪借著咖啡跟许烟撞杯,“遇到你,是我三生有幸。” 许烟,“坚韧的是你自己,即便没有我,你也会是一样。” 席雪,“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聊了几句,许烟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前脚落坐,后脚就收到了秦母的微信。 信息里,秦母跟她商量周末宴会的事。 【我的意思是想把圈子里的几大世家都请来,烟烟,你觉得呢?】 许烟:妈,我没意见,都听你的。 秦母:乖。 跟秦母发完信息,许烟放下手机,纤细指尖在办公桌上轻点。 牧晴托关係见了席家人。 tr什么时候开始走这种下三滥的路子? 况且,tr也很少做这种採访。 思忖间,放在手跟前的手机震动。 许烟掀眼皮看过去,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 【真是没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记者,真实身份居然是秦家少奶奶,许家大小姐。】 第110章 不是说说而已 对方把许烟的真实身份调查的仔细。 许烟只看了一眼,就猜到了对方是谁。 马温纶。 她还没去找他,他倒是主动找了门。 还真是马到悬崖不收韁,自寻死路。 事有轻重缓急。 原本许烟想先处理席雪的事,再去找他。 现在看来,倒是不得不先腾出手收拾他。 面对马温纶的挑衅信息,许烟没回復,而是起身乘电梯下楼,直接开车去了他的画室。 路上,许烟给徐蕊打了通电话。 毕竟马温纶之所以会跟她结怨,跟徐蕊有一定关係。 电话里,许烟把事情始末大致说了一遍。 徐蕊闻言,气得不轻,“什么时候的事?” 许烟如实回答,“昨天和今天。” 昨天马温纶唆使席雪的父母哥嫂去nf找她麻烦,今天又给她发那样的挑衅信息。 徐蕊,“知道了。” 跟徐蕊掛断电话,许烟一脚踩下油门。 对於马温纶这种人,许烟在路上早已想好了对策。 他爱面子如命。 那她就直接让他顏面扫地。 至於他会不会拿她的身份炒作话题。 老实说,她根本不在乎。 谁知,她刚把车开到马温纶画室门口,就瞧见徐蕊已经先她一步,把马温纶的画室砸的七七八八。 马温纶濒临盛怒。 他身边站著十多个保安和保鏢,愣是没一个敢上去跟徐蕊动手。 砸累了的徐蕊细腰倾靠於画室里唯一没被砸毁的收银台,双手环胸,眼底全是讥讽,“有什么事冲我来,对我朋友下手算怎么一回事?” 话落,徐蕊看一眼站在门外的许烟。 瞧见许烟,徐蕊挑了下眉,转回头看著马温纶继续说, “就这一次,如果再有第二次, 我保证,会让你身败名裂,不单单是你。” 徐蕊没把话说透。 別人听不懂,马温纶却听得懂。 只见马温纶怒气上头,“你为了一个外人竟然这样做。” 徐蕊訕笑,“於我而言,你才是你口中那个外人。” 马温纶,“!!” 下一秒,徐蕊站直身子,拍了拍手离开画室。 走至门外,徐蕊马上换了一副脸色,亲昵挽上许烟的手臂,挤眉弄眼,“我刚刚帅不帅……” 许烟,“……” 徐蕊,“我说把你当朋友,不是说说而已好吧。” 许烟,“……” 徐蕊凑上前,“我知道你不想让別人知道你的身份,许家一摊子烂事,三儿又是个不开窍的。” 说罢,徐蕊又说,“马温纶这边有我,放心,他不敢拿你的身份炒作。” 瞧见徐蕊这副娇滴滴又古灵精怪的样子,许烟忍俊不禁,“你就不怕再被別人拍下发到网上乱说?” 徐蕊轻笑,“有什么可怕的?我从来都不怕所谓的人言可畏。” 彼时,画室里的马温纶怒火衝天,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电话接通,马温纶怒气冲冲说,“你跟那个许烟的恩怨,你们俩自己解决。” 电话那头的人,“怎么?” 马温纶,“我特么不想因为这点破事搞得身败名裂!!” 说罢,马温纶掛了电话。 切断电话,良久,马温纶给徐蕊发了条信息:要对付许烟的人不是我。 信息发出。 一秒,两秒。 一分,十分。 石沉大海。 与此同时,徐蕊正坐在许烟车上摇晃著手里的手机给她看。 “谁要对付你?” “你招惹谁了?” 许烟纤薄后背靠向座椅,心里大致有了怀疑对象。 见许烟不说,徐蕊也没再问。 半晌,徐蕊忽然再次凑上前,揶揄问,“听说柳姨要认你当乾女儿?” 说起柳寧,许烟神色变温柔。 徐蕊,“嘖。” 许烟,“怎么?” 徐蕊意味深长说,“还得是你们城里人会玩儿。” 回到市中心后,徐蕊让许烟把她送回酒店。 送至酒店门口,许烟手撑著方向盘问她,“你最近一直住这里?” 徐蕊故作可怜巴巴,“不然呢?” 许烟,“你別跟我说,你这些年赚了那么多钱没买房。” 徐蕊,“没办法,谁让我这一生放荡不羈爱自由。” 许烟,“……” 说完,徐蕊朝许烟眨眼,推门下车。 许烟坐在车上,一直目送她酒店才离开。 调转方向盘的那刻,许烟拨通了余安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余安那头接起。 “许首席。” 余安声音压的低,像是在做贼。 听著,许烟沉默,思忖有些话是不是该等余安下班后再问。 谁知道,就在她准备找个由头掛断电话的时候,余安在电话那边小声说,“许首席,你最近可一定要防著牧晴啊……” 听到余安的话,许烟心下瞭然,“嗯。” 她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坐实她心中的猜测。 许烟承应完,又听到余安说,“我准备辞职了,现在的tr已经不是以前的tr,一个个分帮结派,功利心也特別重……” 许烟问,“有想好准备去哪里吗?” 余安语调轻快,“我已经盘好一家店。” 许烟笑应,“可以,很適合你。” 余安,“以后你来我店,我给你打八折。” 许烟,“好。” 另一边,徐蕊刚进酒店门,恰好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从电梯下来。 她无意抬眼,跟走在人群最前面的牧津视线相撞。 两人对视,徐蕊抿紧唇角。 相比於徐蕊的紧张,牧津则淡定的很,轻描淡写的扫了她一眼,仿佛她是一个不相熟的陌生人。 下一瞬,两人擦肩而过。 走出酒店,牧津向来绅士温和的神情骤冷。 走在他身后的几个高管感受到低气压,大气都不敢喘。 …… 回到nf的许烟,率先瀏览了tr的几个官方帐號。 果不其然,这几个官方帐號已经在或多或少的预热有关席雪的话题。 没明说。 含沙射影,拋出能引起大家激烈討论的矛盾点。 许烟正刷看那几条被带动起来的热度话题,忽然被一条评论所吸引。 【tr周刊以前的首席记者许烟,如今任职nf周刊首席记者,知三当三,插足破坏別人多年感情,让人不齿……】 评论於二分钟前。 点讚破百。 第111章 解释声明 评论二分钟,点讚破百。 雇水军不要雇的太明显。 不过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条评论让许烟更加確定一件事。 这场打著针对席雪幌子的『舆论战』,实则有三分之一是冲她来的,还有三分之一,是针对nf。 许烟眼睛盯著这条评论,指尖落於办公桌上轻敲。 又过了一分多钟,点讚破五百,连顶热度的评论也隨之跟上。 【许烟啊,听说过,据说之前是被tr开除的,因为泄露採访稿。】 【前两天那个徐蕊的事不就是她帮忙洗白的吗?】 【好噁心啊,知三当三。】 【这件事我知道,当初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校友,秦冽確实是跟牧晴相爱多年,最后不知道怎么竟然跟许烟结婚了。】 【臥槽,楼上的,秦冽,是那个秦冽吗?秦氏总裁秦冽?】 【给私生活混乱画家洗白,冤枉生活底层的保鏢,知三当三,跟老实巴交的父母反目成仇,nf如今是垃圾回收站?】 【蛇鼠一窝,令人作呕。】 …… 这条评论下的评论区十分『和谐』。 全是辱骂nf、许烟和席雪的。 没有一条质疑。 全是附和。 看到这儿,许烟唇角轻扯,不在意的把手机扔在一旁。 不用看。 这条评论下不会出现相悖的声音。 从眾心理,是当代『网民』的一大心態。 仿佛一拥而上,就是『团结力量』大。 『水军』这种行业之所以会出现,也是因为这种从眾效应。 只要对某一个观点讚同的人够多,那就总会有一部分人站队这这个观点,甚至是大部分。 许烟靠坐在办公椅里正思忖,办公室门被从外敲响。 她回神,不等她说话,办公室门已经被推开,席雪从外脚步匆匆走了进来。 两人视线撞上。 席雪浅吸一口气,欲言又止。 许烟知道她想问什么,直接说,“是, 秦冽是我前夫。” 席雪,“!!” 许烟,“那条评论我也看到了,我大概能猜到对方是谁。” 席雪之所以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是真的有一定手腕。 而不是凭其他什么见不得人的潜规则。 “是牧晴。” 许烟 ,“对。” 从许烟口中得到肯定答案,席雪反倒是镇定下来。 只见她走到许烟对面落坐,“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她一直以为这场舆论,完全是针对她。 没想到,拔出萝卜带出泥。 有人想趁机对许烟落井下石。 看nf不顺眼许久的人,也想趁此机会推波助澜,剷除nf。 许烟漾笑,“倒也没那么复杂。” 席雪,“嗯?” 许烟,“ 如果单单只是你这一件事,我们反而需要一个周密计划,以確保万无一失,但现在数『事』齐发,我们只需要耐心等著,然后兵来將挡水来土掩,逐一击破。” 席雪,“刚刚那条评论,一定会被送上热搜。” 许烟无所谓道,“我们別陷入自证漩涡。” 席雪,“嗯。” 不出所料,短短一个上午,这条评论被送上了热搜。 一时间,网上都是铺天盖地辱骂许烟知三当三的评论。 以前都是他们身为记者,到处联繫当事人。 如今nf的所有人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全是各种明里暗里来打探消息的。 其他同事还好,要不就是不接,就算接起来也是搪塞。 但李倩不同。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喜欢许烟喜欢的不得了。 只要有人跟她旁敲侧击打探消息,她就会直接懟回去,半分面子都不留。 “我们都是搞新闻的,不会连不能人云亦云这点基本的职业操守都没有吧?” “他们说我们家许首席是小三就是小三?真搞笑,我还说是那个牧晴想嫁进豪门想疯了,所以给我们许首席泼脏水呢。” “你们这么想知道真相,去秦氏门口蹲秦冽啊,问问他真相到底是什么。” 几通电话下来,李倩把所有给她打电话的人全部骂了一遍。 最后觉得不解气,亲自下场去各评论区撕黑子。 【一天到晚关注別人,没事多关注下自己吧,这月三千八的工资到手了吗?】 【你知道的这么详细,怎么,你在几个当事人身上安装监控了?】 【一个人只有现实生活中极端没有存在感的时候,才会在网络上假装意气风发大放厥词。】 …… 相比於李倩的怒气冲冲,办公室里的许烟和席雪却是淡定的很。 两人相对而坐,喝茶看舆论风向走势。 席雪,“你有没有想过联繫下秦总那边?” 许烟低垂眼眸吹茶杯里的浮叶,“没有。” 席雪中肯说,“如果这个时候秦总能够站出来说点什么,其实很多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毕竟在你这场舆论里,他才是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个人。” 席雪说完,目光落在许烟身上。 许烟喝了口茶,轻抬眼眸,“他当初確实跟牧晴相爱多年。” 席雪顿住。 许烟语气轻飘说,“我跟秦冽是联姻。” 话毕,许烟又补了句,“我是许家人。” 泗城世家就那么几家。 『许家人』三个字,在世家圈子里或许已经声名狼藉,但是在圈外人眼里,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听到许烟的话,席雪嘴巴张了又张,想问她为什么一个堂堂世家小姐,豪门千金不做,不去家里公司上班,却要来濒临倒闭的nf周刊做记者。 话到嘴前,想到许烟之前表现出的种种蹊蹺,又噎了回去。 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豪门千金怎么可能共鸣她这些年所遭受的那些苦。 除非…… 答案呼之欲出,办公室门忽然被从外敲响。 席雪和许烟同时看向门口。 席雪,“进。” 席雪话落,李倩推门而入,手里拿著手机,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欢喜,“秦氏那边发了声明……” 席雪,“什么?” 许烟也隨之撩眼皮。 李倩快步走近,把打开的手机页面递给两人看。 上面是秦氏那边刚发的一条官方微博。 【青梅竹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存在小三,更不存在破坏感情,秦总在跟许小姐结婚之前,一直都是单身……】 第112章 表现不错 这一声明发出,评论区瞬间炸了锅。 点讚和评论的速度,堪比买了大量水军。 【臥槽,什么情况?】 【反转来的这么快?】 【秦氏这是什么意思?站队许烟?】 【看秦氏发的这条声明,秦总跟那个叫什么牧晴好像没谈过啊。】 …… 因为是秦氏官方亲自发的声明 ,没有人怀疑其真实性。 李倩满脸堆笑,“这些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看秦氏发了这条声明,不仅评论区画风变了,就连刚刚几个发了声討言论的大博主都马上下架了视频。” 李倩话落,看向许烟和席雪。 席雪,“他们敢针对nf,却不敢针对秦氏。” 李倩附和轻哼,“我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人,柿子专挑软的捏。” 席雪说,“因为硬的他们不敢捏。” 面对两人的话,许烟沉默没作声。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我去打个电话。” 说罢,许烟走出了办公室。 许烟这通电话,是乘电梯下楼,坐在车里打的。 电话接通,许烟淡声开口,“声明是你让人发的?” 许烟话毕,电话那头秦冽嗓音低低沉沉,“嗯。” 许烟汲气,“谢谢。” 秦冽此刻正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一手拿著手机,另一只手抄兜,“待会儿秦氏这边还会发布另一条声明,有关大壮那件事。” 许烟闻言抿唇。 秦冽又沉声问,“还有我其他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许烟默声。 听不到许烟的回话,秦冽沉声道,“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隨时联繫我。” 许烟,“秦冽。” 秦冽,“嗯?” 许烟再次道谢,“谢谢你。” 许烟语气平平,却明显比前一晚缓和许多。 秦冽低笑一声,“客气。” 跟秦冽打完电话,许烟坐在车里抿唇出神。 有关於这件事的处理方法,她其实早有对策。 家族联姻,单单这一条,就能堵住一半舆论。 豪门世家的婚姻,有几段是婚姻自由。 大多都是利益最大化。 都说只要有钱有权就可以解决人生百分之九十的烦恼。 殊不知,人越是站在高处,越是高处不胜寒,最好的取暖方法,就是抱团。 弱者想变强者。 强者想更强。 世人都不傻,心里都有一桿秤做掂量。 当然,不可否认,秦冽这条声明更好。 否认了跟牧晴有过一段,直接还了她的清白。 许烟出神间,秦氏那边已经发了第二条声明。 【有关於刀锋保鏢林燁先生的事,nf已经向林燁先生本人道歉,並且得到了林燁先生的谅解,望周知,不信谣不传谣。】 如果说刚刚秦氏发的第一条声明,还有人处於观望状態。 那这第二条,就彻底打消了这一部分人观望的念头。 【刀锋也是秦氏旗下的?】 【刀锋不在秦氏旗下,但是在秦冽名下的。】 【不是,让我捋捋,这意思是,身为秦太太的许烟就职nf,然后nf这边冤枉了秦冽秦总手下的保鏢?】 【哈哈哈哈,我要笑破防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们还指责nf做什么?我们应该夸啊,现在像这种能做到『大义灭亲』的媒体可不多了,大多都是收钱办事,谁还搞自己人啊。】 【同意楼上的说法。】 【好好好,我怎么感觉我们现在好像是人家两夫妻play的一环。】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归根结底,这在某一个层面上来说,是不是算人家的『家事』?】 …… 秦氏接连两条澄清声明,让之前的舆论直接平息。 即便还有几条蹦躂的。 跟秋后蚂蚱似得,不足为惧。 看到这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下来,nf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许烟从车上下来回办公室。 她进门,席雪朝她看过来。 两人对视,席雪微笑挑唇,“秦氏出手,三条舆论隱患压下去两条。” 许烟回应,“看到了。” 席雪,“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事。” 许烟说,“你安心处理你离婚的事。” 席雪点头,“接下来的事nf这边就靠你了。” 许烟,“放心。” 另一边,牧晴坐在tr的办公室看著秦氏发出的两条声明气到整个人发抖。 不多会儿,她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进门,满眼嘲弄看她,“牧首席,看样子,你对秦冽似乎並没有那么重要。” 牧晴闻言攥紧垂在身侧的手。 男人讥笑,走到她办公椅前拉开坐下,双腿抬起,交叠抻在她办公桌上,玩味儿看她,“牧首席,我这里不养閒人。” 牧晴,“我还有別的办法。” 男人嘴角噙笑,笑意却不及眼底,相反,还有几分阴沉,“你最好別让我失望。” 牧晴,“冯主编儘管放心。” 男人嗤笑,“好好做,我看好你。” 牧晴吸气,心里厌恶面前的人厌恶的要死,强忍噁心接话,“多谢冯主编抬举。” 彼时,秦氏那边公关部正在跟秦冽匯报情况。 “目前有关太太的舆论和林先生那件事的舆论已经被完全压下来了。” “刚刚我们也做了调查,这两件事都是从tr周刊发出的。” 秦冽人倚靠在办公桌前低头翻看文件,“嗯。” 对方,“对了,秦总,我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匯报。” 秦冽抬眼,“说。” 对方道,“冯鸿飞如今任职tr做主编。” 秦冽挑眉,没听过,“谁?” 对方,“您大概没听过这个名字,这个人是nf创始人汤舒汤总的……继子。” 听出对方话里有话,秦冽把手里文件夹放下,“这个人跟nf有过节?” 给秦冽做匯报的高管点头,“听说当年nf创立初期,是汤总跟她老公一起经营的,后来她老公被她以一些手段被迫离开了nf,再后来,他老公一蹶不振整日酗酒,最后发生了车祸。” 秦冽神情耐人寻味,“你做的不错。” 几分钟后,高管离开,秦冽低头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思忖了会儿,打开微信,点进许烟的聊天对话框打字:跟你谈个合作。 第113章 没谈过 信息发出,许烟那头没立即回復。 秦冽等了会儿,手机在手里旋转把玩。 下一秒,手机震动。 秦冽低头看向手机。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动作有多迅速。 等他看清屏幕上的信息后,眼睛眯了眯。 信息不是许烟的回覆,而是一条群消息。 【三哥,你跟牧晴姐到底有没有谈过啊?@秦冽】 看到信息,秦冽舌尖抵过一侧脸颊。 不等他回復,群里已经有人开始接著这个话题开始聊。 【三哥跟牧晴姐肯定是谈过啊,这不是眾所周知的事嘛。】 【当年三哥和牧晴姐多轰轰烈烈啊,衝冠一怒为红顏,你们都忘了?】 【就是,就是,还有,牧晴姐一回来,三哥就跟许家那位提了离婚,谁才是三哥心中的真爱,这难道还表现得不够明显?】 【那你们说三哥刚刚秦氏发的那个声明是什么意思?】 【这有什么,秦家和许家怎么说也是世交,多少总得给几分薄面。】 这个群是一个二世祖群。 群里基本上都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公子哥和豪门千金。 几人討论的热闹,一石激起千层浪,群里开始回顾秦冽和牧晴的过往。 有人说,当年秦冽和牧晴出双入对。 有人说,当年秦冽为了牧晴在学校跟人打架。 还有人说,当年只要有牧晴的地方就有秦冽的影子。 细枝末节,无一不诉说著秦冽和牧晴当年確实爱过。 看著这些信息,秦冽挑了下眉。 正准备回復,手机再次震动,屏幕顶端跳出一条信息。 沈白:群消息看了吗? 秦冽眯眼,没立刻回復。 沈白:这要不是兄弟们知道真相,单单看你们俩的过往,身为跟你一起穿著纸尿裤一起长大的兄弟都要以为你当年爱上了。 秦冽:脑子有病就去掛神经內科。 沈白:三儿,你信不信,咱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认为你跟牧晴谈过。 秦冽脸色阴沉。 另一边,牧晴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群消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秦冽会站出来说点什么。 眼看群消息越来越多,秦冽也始终没说话,牧晴暗暗鬆了一口气。 看来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对於这些小事,根本懒得理。 以前她就是仗著他不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所以打著他的名义,用他的身份心安理得的庇护自己。 想到这些,牧晴心里一软。 她始终坚信,她在秦冽那里就是特別的存在。 只不过两人始终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而已。 就在牧晴一颗悬著的心彻底放鬆下来时,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信息提示铃声忽然疯狂响动。 牧晴垂眼眸,七八条信息几乎是同时在跳出来。 【牧晴,你看群消息没?】 【你跟秦冽到底有没有谈过啊?】 【晴晴,秦冽那是什么意思?为了討许烟欢心,否定了你们的以前?】 【晴晴,你快站出来在群里说句话啊。】 …… 看到这几条信息,牧晴心里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深吸一口气,退出跟这几条信息的聊天对话框,转手点进刚刚的群聊天。 在看到群消息后,气血往头上涌,脸蹭地通红。 秦冽:没谈过。 对於群里的这些消息,秦冽只简短回了三个字。 可就是这三个字,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牧晴脸上。 半晌,牧晴强忍著手抖在群里发消息:大家误会了,我跟阿冽一直都只是朋友而已。 消息发出,牧晴攥紧了手机。 她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群里这会儿已经安静如斯。 没人再说话。 可她知道,这些人私下指不定怎么笑话她。 牧晴咬著牙关,脑子一热,在群里@了许烟。 【@许烟,烟烟,你跟大家说一声,你跟阿冽离婚,跟我没有关係对不对?】 牧晴这话单从字面上看,都能看出她此刻满腹委屈。 仿佛她现在所做的事,全是因为她够懂事,在委屈求全。 果不其然,群里有人看不惯她这么可怜,马上站出来为她说话。 【多大点事,当年的事,我们大家心里都有数。】 一个人站出来说话,紧接著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n个人出来跟风。 【就是,就是,谁不知道当初三哥对牧晴姐有多好啊。】 【是唄,如果不是许家那边施压,三哥和牧晴姐肯定会有情人终成眷属。】 …… 几个人正劝牧晴劝得热火朝天。 屏幕上忽然跳出一条消息。 【 我跟秦冽离婚,確实跟牧晴无关。】 许烟信息发出,群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牧晴看在眼里,胸口气得起起伏伏。 明明许烟是为她说话,不知道为何,她就是有一种屈辱感。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不在群里说话的秦冽突然再次发信息。 【我说没谈过,看不懂?】 如果说秦冽只发了一次『没谈过』,牧晴还能糊弄过去,都无需她解释,其他人也会以为秦冽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在给许家面子。 可秦冽偏偏又发了第二次。 牧晴汲气,垂死挣扎,依旧想给自己扳回一局: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大家真的误会了,我跟阿冽只是朋友。 秦冽:普通朋友。 第114章 谈合作 秦冽这两条回復,半点没给牧晴面子。 群聊天界面顿时死一般的寧静。 牧晴看著手机屏幕上的信息,如坠冰窟。 普通朋友。 他说普通朋友。 群里的都是人精。 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他这句『普通朋友』恐怕也是看在牧津的面子上。 想到这儿,牧晴攥紧手机,眼神里全是怨毒。 另一边,许烟在回復完群消息后,不以为然,退出群消息,转手给秦冽回消息:什么合作? 秦冽那头脸色正阴沉难看。 看到许烟的信息,神情稍有缓和,打字:跟许氏有关。 许烟:? 秦冽:见面详聊。 许烟:时间、地点。 许烟回復的信息简短又官方。 秦冽看在眼里,眸色深深,半晌,答非所问:刚刚在群里的事…… 秦冽字打至一半,组织语言。 谁知道,手一抖,信息按下了发送。 他正想撤回,许烟那头已经回了消息:没关係。 许烟的回覆,让秦冽余下想要解释的话显得格外多余。 秦冽喉头滚了滚,如鯁在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沉著脸回覆:今晚八点,御景庄园。 许烟:好。 发完信息,秦冽阴沉著脸点了根烟。 猛地吸了一口,舌根犯苦。 彼时,许烟在发完信息后,把手机合上隨意放在办公桌上。 她转手去查看tr的近况。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最近tr各种『事故』频发。 大到报导都已经发表才发现有误,小到各种採访信息频频泄露。 嘖。 tr怎么会变成这样。 当初她还在tr的时候,tr可算是业界翘楚。 这才前前后后不过短短一个多月。 tr在圈內已经声名狼藉。 折腾一天,所有事总算是基本尘埃落地。 临近下班,许烟给苏婕发了条信息:席雪离婚的事,你上点心,宜早不宜晚。 苏婕那头秒回:放心,包在我身上。 许烟:嗯。 她之所以给苏婕发这条信息,並不是多管閒事。 而是席家那几个只拘留五天。 等他们被放出来,肯定会联繫牧晴。 到时候这几个人蛇鼠一窝,绝对会找席雪麻烦。 那个时候的席雪,必然会分心。 下班后,许烟开车回家。 刚进门,就收到了牧晴的道歉信息。 【许烟,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我没有想让你难堪的意思。】 许烟垂眸瞧了一眼信息,没回復,指腹抵在屏幕上左滑,按下刪除。 不多会儿,牧晴第二条信息又紧接著发了过来:许烟,你是不是还喜欢秦冽? 这条信息,让许烟不由得眯起了眼。 看来上次在师父师母那里警告牧晴的话是半点没起作用。 时至今日,她都跟秦冽离婚了,她还是把她当假想敌。 一时间,许烟觉得她可怜、可悲、又可笑。 对於牧晴的信息,许烟一条都没回。 懒得回。 进客厅,吴妈端著刚燉好的银耳羹递给她。 许烟接过,用勺子喝了两口,抬头夸讚,“甜而不腻。” 吴妈笑著说,“没放。” 许烟,“那怎么有甜味儿。” 吴妈道,“我里面放了甘蔗水。” 许烟瞭然,“吴妈,不用这么麻烦的。” 吴妈,“不麻烦,麻烦什么麻烦, 一天到晚在家閒著,这就是我的本职工作。” 说罢,吴妈转身进厨房忙碌,边忙碌边说,“外面卖的蔗,我觉得纯度都不对劲,所以我就想,不如自己做。” 吴妈声音满是慈爱,许烟垂眼眸喝银耳羹。 晚上八点,秦冽准时出现在御景庄园。 许烟提前坐在客厅等他。 见他进门,放下手里的笔记本电脑起身相迎。 “秦总。” 许烟淡笑开口。 秦冽就轻驾熟换拖鞋,闻声,扯了扯脖子间的领带,侧头朝她看过来。 两人对视,秦冽薄唇忽地一勾,“必须这么生分?” 许烟思忖数秒,“秦冽。” 秦冽嗤笑,“隨你。” 换完拖鞋,秦冽迈步进客厅。 许烟招呼他落坐,又招呼吴妈上茶。 大红袍。 前阵子邢镇给的。 秦冽刚开完一个会,这会儿正是口渴的时候,二话没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喝完,才开始跟许烟说话,“这茶不错。” 许烟说,“邢镇在品茶这方面的品味一向不错。” 秦冽闻言挑眉,“这茶是邢镇送的?” 许烟实话实说,“是,前阵子他出差,让助理给我送了两罐。” 秦冽原本已经伸手准备给自己续茶。 听到许烟的话,打了个响舌,『嘖』了一声,一本正经道,“这茶乍一品还行,细细品了品,回甘不足,口內余香也一般……” 许烟,“……” 话毕,秦冽把手中茶杯放下,抬手揉了下自己的嘴角,看著许烟说,“我要许氏,你要许氏身败名裂,要不要合作?” 第115章 解释,不听 秦冽开门见山,把话说的直白。 许烟回看他,眼中带著审视,久久没说话。 见她这样,秦冽也不急,倾身再次想拿茶壶添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吴妈。 “吴妈,给我倒杯水。” 吴妈,“热水还是温水?” 秦冽,“冰水。” 吴妈接话,“是,小秦总。” 吴妈来去匆匆,不多会儿,就端著一杯冰水放在了秦冽手跟前。 秦冽伸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胸口的那团无明燥火消散了些,撩眼皮看向许烟。 许烟一瞬不瞬看他,眼里探究不减,“你怎么平白无故突然想要吞下许氏?” 先不说许家和秦家是世交。 就单单说两家的公司核心业务,半点不相同。 吞併许氏对於秦氏而言,看不到半点益处。 秦冽轻笑,“商业机密。” 许烟沉默。 秦冽,“你好好考虑考虑,这个合作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许烟,“……” 秦冽把该说的话说完,喝完手里的水,起身道別离开,没在御景庄园多待。 许烟亲自送他出门。 眼看秦冽就要俯身上车,他忽然身子一直转头朝她看了过来,“有几件事我需要跟你说一声。” 许烟回看他,“嗯?” 夜风轻抚两人面颊。 秦冽双手抄兜,人往车门上稍稍倚了倚。 他个子高,这种姿態下,那股子慵懒感顿时就从骨子里蔓延了出来。 “首先,我跟牧晴没谈过。” 说罢,秦冽眉峰轻蹙,组织语言,试图能解释明白。 许烟听到他这句话,一颗心突地揪起。 他们俩没谈过。 怎么可能。 当年两人明明同进同出,他还为了她多次在学校打架,去牧家冲光一怒为红顏英雄救美…… 竟然没谈过? 看出许烟眼底的疑惑,秦冽眼底闪过一抹烦躁。 只见他抬手指尖勾著衬衣领口轻扯,沉声道,“牧家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当年是牧津托我照顾牧晴……” 很多事,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当初牧晴回到牧家,可以说是人嫌狗不爱。 牧母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对於这个私生女,碍於打小的教养,虽然没翻脸,但也没少明里暗里给牧晴难堪。 牧父看在眼里,心里难受,却也不敢跟牧母正面起衝突。 联姻的婚姻。 利益远比感情重要。 夫妻利益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这样,牧家这一大家子就这样表面平静、內里波涛暗涌的渡过了一段时间。 直到牧父去世。 离世前,牧父拉著牧津的手满是乞求的把牧晴交给他。 牧津厌恶牧晴啊。 从她进门就厌恶。 因为她的出现,令他父母的婚姻出现了污点,也是因为她的出现,他那位向来得体的母亲屡屡失態。 让他去保护她,照顾她。 怎么可能!! 可这是他父亲的临终嘱託,看著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人,他又狠不下心拒绝。 所以,牧津找到了秦冽帮忙。 年少的牧津,打小就温文尔雅,那天却破天荒的骂了一堆脏话。 秦冽伸手拍他肩膀安抚。 同样小小的人,同样年少轻狂的年纪,颇有小孩儿装大人的感觉,“行了,牧晴的事你別管了,交给我。” 牧津,“她只要没死,你就別告诉我有关她的消息。” 秦冽,“行。” 就是因为这一嘱託,秦冽一直照顾到牧晴出国。 秦冽皱眉讲述,目光落在许烟脸上,“那会儿我们都还小,我也没想那么多……” 许烟闻言不作声。 看到许烟不说话,秦冽抬起一只手鬆自己脖子间的衬衣领带,修长手指勾著,往下用力扯了下,“第二件事,牧晴这次回国后我之所以依旧照顾她,还是受牧津所託……” 许烟不说话看他。 秦冽舌尖舔前排牙齿,喉结滚动,“我们俩那会儿已经签了离婚协议,如果没有离婚,我不会那么没分寸。” 听到秦冽这句话,许烟细眉微拧。 见状,秦冽胸口突地一紧,慌忙改了话锋,“即便那个时候我们俩已经离婚,这件事也確实是我处理欠妥当,导致……” 秦冽话还没说完,许烟出声打断他,“秦冽,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秦冽余下的话噎住。 许烟抿了抿唇,又淡声说,“我对这些没兴趣。” 当初两人在婚姻存续期间,他都没给她一个解释。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秦冽,“……” 直到上车,秦冽心都像是被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牙关紧咬,脸色阴鷙。 下一秒,秦冽手一把扯拽下脖子间的领带扔到一旁。 他正准备开车,扔在中控的手机震动。 他垂眸扫了一眼,脸色骤冷。 【牧晴:阿冽, 算我求你,你再帮我最后一次……】 秦冽盯著屏幕看几秒,眼底厌恶明显,拿起手机把牧晴的號码拉入了黑名单。 紧接著,他转手给许烟发信息:我是同情过牧晴,但我没爱过她 …… 秦冽正打字,聊天对话框里,许烟的信息率先一步而至:我同意你的合作。 秦冽正敲字的手顿住。 许烟:不是爱人,我们俩也还是朋友,不是吗?何况,这周末过后,柳姨认我当乾女儿的消息有也会公之於眾,到时候我们俩也算是半个家人,所以,基於这么多情分,我愿意相信你,愿意跟你合作…… 秦冽看著这条信息眯眼,內心:什么半个家人?姐弟? 第116章 前夫妻终成姐弟 许烟这边,发完信息后,把手机收起就上了楼。 她刚走几步,身后吴妈的声音响起,“小姐,刚刚小秦总说的话……” 许烟闻言止步,但是没回头,“吴妈,我之前以为,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光所有精力和快乐去爱,后来发现,真正健康的喜欢,是从这段感情中能够获得精力和快乐……” 吴妈,“……” 次日。 许烟还在睡著,就接听到了席雪的电话。 许烟按下接听,席雪简言洁语,“赵伟被放出来了。” 听到席雪的话,许烟拧眉,残留的那点睡意瞬间清醒,“什么时候?” 席雪道,“昨天下午。” 许烟,“有人保他。” 席雪回答,“对,但不知道对方是谁。”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许烟沉默了一会儿,出声说,“你注意自己的安全问题。” 席雪,“我刚刚已经给林燁发了信息,他说待会儿就到。” 许烟,“嗯。” 跟席雪掛断电话,许烟脑子清明坐起身。 赵伟被提前放了出来。 谁会保赵伟? 思考了一圈赵伟身边的人,许烟始终没想出来这个人会是谁。 在得知席雪的事后,许烟也曾调查过赵伟。 知道赵家最有人脉的,就是他们家的一个堂叔。 是她们那个地方的二把手。 不过就在半年前,也因为一些事东窗事发进了局子。 除了他这个堂叔,她还真没调查到赵家还有其他人脉。 因为赵伟的突然释放,席雪那边很多事情的节奏被打乱。 原本能够专注起诉离婚,现在还得提防赵伟找麻烦。 …… 一转眼,时间就到了周末。 前一晚柳寧给许烟打电话,声音里是难掩的高兴,“烟烟,你明天早上早点过来好不好,妈给你买了一套礼服。” 许烟趴在床头看邮箱邮件,乖巧笑应,“好。” 柳寧,“你今晚早点睡,明天你可是主角。” 许烟,“妈,我知道。” 紧接著,柳寧对许烟又是一顿叮嘱。 许烟微笑听著,原本淡漠的一个人,此刻眼底全是温柔。 柳寧一个人在电话那头光叮嘱就说了大半个小时,临近掛电话,再三叮嘱,“早点睡觉,不准再熬夜了。” 许烟,“好。” 跟柳寧掛断电话,许烟笑著退出邮箱。 起身去洗漱,然后听柳寧的话早点休息。 另一边,秦冽和沈白、牧津刚从一个工地赶回来。 最近三人一起投资了一个项目。 经常在一起『狼狈为奸』。 回程的路上,牧津开车,秦冽在副驾驶,沈白跟老板似得坐在车后排。 三人半路无言,下高速的时候,把玩手机的沈白突然抬头,“呦。” 沈白话落,牧津和秦冽同时抬头在內视镜里看他。 沈白薄唇勾笑,“三儿,明天你们家办喜事啊。” 沈白一句话,成功让秦冽冷了脸。 牧津之前一直在外地,回来之后又一直太忙,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奇问,“什么喜事?” 沈白戏笑说,“柳姨要认乾女儿。” 牧津挑眉,一些事福至心灵,“要认烟烟?” 沈白嘴角弧度更大,“嗯。” 牧津挑眉,转头看秦冽一眼。 秦冽面无表情,抬手鬆领口。 牧津,“柳姨是认真的 ?” 秦冽瞥他一眼,“所有世家都通知了,你说呢?” 秦冽语气不善,牧津手持方向盘点头。 数秒,牧津嗓音低沉含笑接话,“恭喜。” 秦冽眼神骤冷。 沈白人往前凑,完全是拱火不嫌事大,“三儿,恭喜啊,前夫妻终成姐弟,你就说说,放眼整个泗城,谁有你过得幸福……” 秦冽回看他,嘴角扯动,皮笑肉不笑,“哪里幸福?” 沈白说,“独生子这么多年,突然就有『手足』了,这破天的幸福,泗城能有几个人?” 秦冽,“……” 沈白又贱兮兮地道,“三儿,你说你以后再看到许烟,是喊前妻呢?还是喊姐姐?” 秦冽,“听说你前阵子给小孩儿辅导功课,把小孩儿辅导到都去住校了?怎么回事?是因为你辅导的不好?还是因为你狐狸尾巴没藏住、原形毕露、嚇到了小孩儿?” 都是嘴毒人欠儿之人,他有来言他有去语。 主打一个『兄弟无情』,相互捅肺管子,谁都別痛快。 两人说完,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不爽。 牧津从內视镜里看两人,低笑一声,“你们俩幼不幼……” 牧津后半句话还没说完,沈白头一偏看向他,“你跟徐蕊联繫了吗?她最近都住在你刚收购的那个酒店,你不会不知道吧?” 牧津脸上笑意顿收。 秦冽脊背往座椅里靠,慵懒散漫的声音紧隨其后,“他倒是想跟徐蕊联繫,徐蕊跟他联繫吗?但凡徐蕊主动跟他联繫,他会不跟人家联繫?那些年,徐蕊玩他跟玩狗似得。” 牧津冷脸。 原本好好的车內气氛。 这下好了,三个人都不快乐了。 接下来的路程中,三人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抵达市中心,各自有司机来接人,三人招呼都没跟彼此打,头也不回的离开。 等到上车,三人脸色依旧难看。 三个司机战战兢兢,皆是大气不敢喘。 车是牧津的,牧津没动,只是从驾驶位到了车后排。 待车子再次发动,牧津阴沉著脸闭眼小憩。 等到车开出一段路,他又忽然睁眼,嗓音冷沉说,“去华瑞酒店。” 司机,“是,牧总。” 另外两边,秦冽和沈白脸色也同样不好看。 沈白几次怒极反笑,自言自语,“我把她辅导到了学校?呵,我原形毕露?呵呵, 我特么明明才是被占便宜的那个……” 相比於两人,秦冽这边就要消停许多。 沈泽开车,他坐在车后排除了脸色难看,没有半点异样。 就在沈泽以为能安然无恙渡过今晚时,秦冽忽然冷笑开口,“沈泽,你说我以后喊许烟前妻还是姐姐?” 沈泽,“……” 在这一刻,沈泽身为打小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突然就跟无数打工人共情了。 谁的命不是命啊。 打工人也是人啊。 第117章 前妻姐 秦冽话落,车厢內气氛凝固如冰。 沈泽本想装死躲过一劫。 谁知道,秦冽就那么眯著眼在內视镜里看他。 半晌,沈泽咬著牙,想著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硬著头皮结巴开口,“前,前妻姐?” 秦冽冷笑,“呵。” 沈泽,“……” 次日。 许烟早早就开车到了秦家老宅。 见她下车,柳寧从主楼里就三步並两步走了出来迎她。 “吃早饭没?” “我让张姐他们给你燉了汤。” “礼服待会儿送到,选你最喜欢的。” 柳寧挽著许烟的手,一句接著一句。 许烟回笑,“妈,我该先回哪句?” 柳寧忍俊不禁,“想回哪句回哪句。” 许烟,“早上吴妈给我做了早餐,我吃了些。” 柳寧问她,“吃饱没?” 许烟如实接话,“饱了。” 柳寧说,“吃饱就行,那燉的汤咱就不喝了,免得加重消化负担,对胃不好。” 柳寧轻描淡写的说完,带著许烟进门。 本来就是很小的一件小事,许烟心里却颇受震撼。 原来,当一个人爱你的时候,是这样的。 哪怕她费尽心思准备了东西,只要你不需要,你就可以拒绝。 她不会生气,不会恼怒。 甚至连一点其他的异样情绪都不会有。 许烟出神的空档,柳寧已经挽著她的手进门在沙发前坐下。 两人刚一落坐,就有几个佣人站成一排,打开了他们手里的首饰盒。 柳寧朝许烟眨眼,“选你喜欢的。” 许烟,“妈,我……” 柳寧,“哪有当妈的不送自己女儿礼物。” 许烟语塞。 柳寧是真的在用心宠她。 这份宠,似乎要把她之前所欠缺的母爱全部弥补回来。 面前各种款式、材质的首饰都有。 每个佣人手里拿著的不是某一件首饰,而是一套。 许烟看了一圈,最后把手心停留在一套羊脂玉的首饰上。 柳寧视线一直追隨她。 见她目光停住,冲拿著羊脂玉首饰的佣人招手。 “这套?” 柳寧把首饰拿近些问许烟。 玉质很好,质地细腻、色泽纯净、油脂感也很强。 许烟浅笑,“嗯,就这套吧。” 柳寧,“行,那你待会儿就戴这套。” 说完,柳寧看向面前站著的一排佣人,“剩下的首饰放到小姐房间。” 佣人齐声回应,“是,太太。” 柳寧这话,让许烟脸上掛了狐疑。 看出她的迷茫,柳寧拍她手背,“你不会以为妈拿来这么多首饰只有一套是送你的吧?这些都是妈替你精挑细选的,都是你的,只不过是让精选一套今天戴的而已。” 许烟,“……” 柳寧又道,“你之前住的那间,我已经让人重新收拾过了,里面大到装修风格,小到床单被褥,全部都换了,以后那间就是你的专属房间。” 听到柳寧的话,许烟一阵感动。 感动之余,一些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妈,您不用这样,我以后回老宅住的机率……” 许烟话说至一半,柳寧出声打断她的话,“你以后必须常回来。” 许烟,“……” 柳寧道,“尤其是认亲宴之后的一段时间內,你必须经常回来,这个圈子里都是老狐狸,你如果不常回来,他们指不定怎么想。” 许烟,“……” 许烟知道柳寧的思量是对的。 也知道柳寧说这番话是真心为了她好。 可…… 隨著柳寧话落,许烟抿唇不语。 看出她脸上的为难,柳寧捏她手指,小声说,“他想避嫌,他就自己別回来,你躲什么?” 许烟抬眼,“可是……” 柳寧,“可是什么吗?” 说罢,柳寧往许烟跟前凑几分,又手,“况且,你想想,他连这么爱他的你都留不住,就他那个德行,能留得住谁?” 许烟,“……” 在这一刻,许烟忽然有些知道秦冽的嘴毒是隨了谁。 柳寧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瞧见许烟神情有所缓和,低声道,“妈知道你有分寸又守礼,但妈还是要教你那句话『会哭的孩子才有吃』。” 许烟,“……” 选完首饰,两人聊了会儿,定製的礼服送到。 跟那些首饰一样,这些礼服也全部都是给许烟定製的。 让她选,只是选一套今晚要穿。 有了刚才的纠结,许烟这次选的很快。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柳寧又拉著她的手好一顿叮嘱。 中午时分,许烟接到了许静的电话。 电话里,许静慈爱又殷勤。 “烟烟,今晚妈让司机去接你,我们一起过去。” 许烟看一眼坐在她身侧的柳寧,挑唇回应,“妈,我现在就在秦家老宅……” 许静闻言,顿了几秒,喜笑顏开,“你这孩子,提前过去怎么也不跟妈说一声,行,那你就先陪你柳……妈,我们晚上见。” 许静原本想说『柳姨』,话到嘴前又忙变了称呼。 听出她的谨慎討好,许烟眼底凉意一片。 原来,这样的人,也有伏小做低的时候。 掛断电话,许烟收起手机攥紧。 柳寧適时过来拉她的手,“今晚过后,你就是秦家人。” 许烟,“谢谢妈。” …… 一天时间转瞬。 晚上许烟坐秦家的车前往举办宴会的酒店。 圈子里几大世家都来了代表。 一部分人探这场认亲宴的虚实,一部分人来看热闹。 不过不管是哪种人,面子上都不敢表现出来。 毕竟以秦家今时今日在泗城的地位,他们几大世家就算联手,都不一定能將秦家拖下水。 宴会开始前,柳寧故意带著许烟跟各家世家太太聊天。 话里话外都是对许烟的宠溺。 “这孩子,打小就在我跟前长大,跟我脾气性格也像。” “对了,你们身边有没有合適的青年才俊,如果有的话,记得介绍给我们家烟烟。” 柳寧左一句我们家烟烟,右一句我们家烟烟,让想来看热闹的人半点看不著。 柳寧带著许烟在这边游走於各大世家太太中间,秦父秦康安那边也没閒著,也是各种介绍,对许烟的各种夸讚。 宴会场面一度和谐。 直到,秦冽的出现。 秦冽和沈白等人姍姍来迟,一露面,眾人的目光就被他吸引,连带著宴会场的气氛都变得古怪起来。 “三儿,万眾瞩目啊。” “嘖,你別说,你姐今天这身旗袍,温婉大气又惹眼,漂亮。” 第118章 暗藏玄机 沈白这声『你姐』说的特別顺口。 好像秦冽和许烟的关係一直都是姐弟,从不跟夫妻掛鉤。 沈白话落,秦冽一记刀子似得眼神扫向他。 接收到秦冽的眼神,沈白淡定的很,颇为语重心长道,“三儿啊,既然事情已成定局,看开点……” 面对沈白的特別『安慰』,秦冽冷著脸不作声。 沈白又道,“就是不知道咱们这个圈子里以后谁会成为你的姐夫。” 秦冽,“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沈白,“我又不是哑巴,为什么不说话。” 秦冽,“……” 沈白嘴比脑子快,说完,看著秦冽犹如淬了冰的眼神,自觉有些过分,抬手摸了摸鼻尖,闭上了嘴。 紧接著,几人往大厅走去。 秦冽走在前,沈白刚懟完他,故意慢了半拍跟牧津同行。 沈白低声问牧津,“我刚刚是不是有点过分?” 牧津横他一眼,“不是。” 沈白闻言吁一口气,整个人放鬆下来,“我就说,我向来说话有分寸,怎么可能过分,我这个人……” 牧津,“不是有点。” 沈白噎住。 牧津瞥他,“是很过分。” 这下轮到沈白沉默了。 三人都是圈子里的佼佼者。 再加上身家背景和顏值各方面加持,不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况且,今天这场认亲宴的主角还是秦冽的前妻。 想没有点『八卦』议论声都难。 这不,瞧见三人进门,马上就有几个豪门阔太在一旁不动声色的小声嘀咕。 “秦家这也不知道是唱哪出。” “秦许两家是世交,离婚不好闹的太难看。” “要说这许家最近也真是多灾多难,前有许静和乔弘毅闹了那么一出,现在又有许烟和秦冽。” “说起许静,你们恐怕不知道吧,听说她现在养了个小的,打的火热……” “不知廉耻。” 几个豪门太太喋喋不休,目光始终落在秦冽身上。 其中一个豪门太太小声说,“你们说秦家接下来还会联姻吗?” 另一豪门太太嗤笑,“就算会联姻,也轮不到你们家,秦家跟你李家联姻,那是联姻吗?那是扶贫。” 对方,“……” 不是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眼看两家太太要闹矛盾,忙有人站出来当和事佬,“行了行了,我们別闹內訌啊。” 另一边,柳寧在看到秦冽进门后,就没什么好心情。 虽然脸上表情没变,但眼神明显是变了的。 按照她的计划,秦冽此刻本不应该出现在现场。 “秦太太,您对选女婿有没有什么要求?” 有人跟柳寧搭话,她收回落在秦冽身上的目光,笑吟吟地说,“门当户对。” 对方脸上神情吹捧和为难共存,“这恐怕是不好找,放眼泗城,有几个人条件能比得过秦家。” 柳寧轻笑,亲昵拍许烟的手背,“那就是对我们家烟烟好的。” 说罢,柳寧又补了句,“如果对方对我们家烟烟好,恰好我们家烟烟也喜欢对方,其他条件都可以放宽。” 在场都是聪明人,听到柳寧后半句,所有人都心里有了各自的掂量,都明白柳寧说认许烟做乾女儿不是说说而已。 閒聊了有一会儿,宴会正式开始。 秦家的认亲宴,堪比一场发布会。 有泗城的几大世家,还有泗城的几大媒体。 宴会开始,秦康安率先在台上讲话。 商业场上摸爬滚打过的大佬,说话官方挑不出任何毛病。 句句都是对许烟的喜欢,字字都是对这个乾女儿的偏爱。 台下 人听著,除了鼓掌捧场,琢磨不出真假。 轮到柳寧讲话时,也是同样一番挑不出毛病的官方话。 就在所有人以为秦家对许烟的態度也就这样时,柳寧忽然话锋一转,拉过许烟的手笑著开口,“其实,我跟康安还给烟烟准备了一份礼物。” 说著,柳寧转头看向秦康安。 秦康安会意,再次拿起话筒,“我跟我太太决定拿出秦氏百分之五的股份送给烟烟当礼物。” 秦康安话音落,台下是雷鸣般的掌声。 许烟心里一紧,“妈。” 柳寧捏她的手,“不准拒绝,这是你应得的。” 原本柳寧想给许烟百分之十的股份,是许烟百般不要,强烈拒绝。 但这个圈子里,单单举办一场认亲宴根本没办法为许烟撑腰。 都是成了精的千年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没点真东西给许烟,没人会把她这个『秦家乾女儿』的虚名放在眼里,更別提放在心上。 知道柳寧是真心为了她好,许烟抿唇,胸口某些情绪发酵。 台下掌声不断,更有甚者,家里有適婚年龄的,已经开始打起许烟的主意。 “许家这位,是个有手段的,居然能让秦康安心甘情愿给她秦氏百分之五的股份。” “我最开始以为秦家认她当乾女儿是为了安抚许家,现在看来,倒像是真心喜欢。” “这还真不一定,你们忘了之前小秦总跟牧家那位闹的轰轰烈烈,或许这就是秦家为了弥补呢。”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不管是为了弥补还是真的喜欢,总之,许家这位千金手握秦氏百分之五的股份是货真价实的。” “这接下来,许家这位千金怕是要被求亲的踏破门槛。” “有钱有权有顏,谁还介意她是不是二婚。” 越是有钱的人越是权衡利弊。 尤其是这个圈子里也不是所有『世家』都根基深厚,多的是外强中乾强撑的。 这样的世家,尤为缺少帮衬。 许烟,无疑会是个很好的帮衬。 在这样的场合里,秦冽坐在主桌位置,看著台上一身青瓷旗袍的许烟眯起眼。 秦康安和柳寧对许烟的喜欢,他看在眼里。 台下那些人的议论声,他也尽收耳邸。 这些人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 与此同时,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牧晴攥紧放在餐桌下的手,半晌,眼神怨毒的低头髮信息:不是让你们弄死许烟吗?这么久了,你们是死人? 第119章 替酒 信息发出,那头几乎是秒回。 【晴晴,不是我们不想动手,实在是找不到合適的人动手啊,用牧家的人担心被牧津知道,用外人又怕东窗事发。】 牧晴:重金从別的城市找人,动手后就把人送走。 对方:晴晴,如今许烟已经是秦家的乾女儿了,这件事我们是不是需要从长计议? 牧晴:无所谓,你们想好,如今牧津已经有所警觉,如果让他知道当初他父亲的死跟你们脱不了干係…… 对方:一个月之內,许烟一定解决。 牧晴:隨你们。 信息发完,牧晴攥紧手抬眼。 台上,许烟被柳寧满是爱意注视著,一旁的秦康安对她也是一脸讚赏。 连带著台下那些原本准备看热闹的人,现在对许烟也刮目相看。 凭什么? 凭什么她明明该被眾人嘲笑。 现在却成了眾心捧月。 她今天来原本是想看许烟笑话的,现在,她自己好像成了那个笑话。 牧晴咬著下唇一瞬不瞬的注视台上,忽然,有人在她身边坐下,手臂一伸,自然的搭在了她身后的座椅靠北上。 牧晴回神,就看到冯鸿飞在她身侧落坐。 牧晴神情不自然,“冯主编。” 冯鸿飞轻笑,“你想搞许烟?” 牧晴呼吸一窒。 冯鸿飞凑近,语气阴鷙道,“怕是不好搞,她现在身后不单单有许家,还有秦家……” 牧晴抿唇不作声。 冯鸿飞,“不如,你先想办法把秦家搞倒?” 牧晴闻言,眼露惊愕。 看到她的反应,冯鸿飞嘴角笑意放大,收回身子,慢悠悠道,“我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 冯鸿飞这个人。 最是捉摸不透。 一张娃娃脸,皮肤过分白皙。 白皙程度,脸上都清晰可见偶尔青筋。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让人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小白脸。 可他却不会让人联想到『小白脸』这个词。 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阴』。 阴柔、阴惻惻、阴鷙。 牧晴还在观察冯鸿飞的表情判断他刚刚那番话的真假,冯鸿飞已经起身,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另一桌。 落坐,跟桌上的其他人寒暄。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冯鸿飞倏地转头。 两人视线撞上,牧晴身子骤僵,迅速移开目光。 彼时,许烟已经挽著柳寧的手臂从台上走了下来。 两人走在前,秦康安走在后。 三人刚落坐,就有不少人过来敬酒。 敬酒是假,借著敬酒的由头拉近关係是真。 “恭喜秦总,恭喜秦太太。” “许小姐有福气,羡煞旁人。” “听说许小姐现在在nf?以后如果有麻烦许小姐的地方,还希望许小姐给几分薄面。” 各种说词都有。 万变不离其宗。 唯一不变的,就是变著法的跟许烟拉近关係,趁机添加联繫方式。 在场的人想法出奇的一致,秦家不好高攀,但秦家乾女儿还是能攀上几分的。 敬酒的人不少,今天许烟是主角,根本没办法拒绝。 就在她以为今天肯定会醉酒时,一只大手忽然拿走了她手里的酒杯。 许烟转头,就看到秦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侧。 秦冽今天一身黑色。 黑色西服套装,外加黑色衬衣。 西服外套被他脱下来隨意搭在座椅靠背上,衬衣领口微敞,没系领带,喉结和锁骨若隱若现。 两人视线相撞,秦冽挑眉。 下一秒,秦冽抬眼看向敬酒的人,“她酒量不好,这杯我替她喝。” 秦冽话落,局面瞬间安静。 敬酒的人神色变了又变,实在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紧张。 要知道,平日里想跟秦冽喝酒,那可是比登天还难。 不过也仅数秒,对方在瞧出秦冽没有不悦后,笑著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能跟小秦总喝酒,是我的荣幸。” 对方说完,知道分寸拿捏,没再呆,頷首离开。 一个人在秦冽这里敬酒成功,其他人跃跃欲试。 不是旁的,主要是想藉此机会在秦冽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別看在场的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世家。 世家和世家之间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俗话说的好,见面三分情。 刷存在感绝对是最零投资高回报的一件事。 看出其他人在想什么,秦冽薄唇一勾,扯出一抹笑意,“接下来的敬酒,我一个人包了。” 秦冽这话一出,不少人蜂拥而上。 很快许烟就被这些人隔绝开。 一旁的柳寧见状,伸手牵许烟的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侧。 待许烟坐下,柳寧给许烟夹菜,小声安抚她,“他愿意喝就让他喝,不用管。” 许烟,“嗯。” 柳寧又低声道,“不用感谢他,这是他欠你的。” 许烟,“……” 柳寧和许烟说话,一旁坐著的许静殷勤开口,“烟烟,以后对待你柳姨,就要跟我一样,知道吗?” 许烟闻声抬眼。 许静是什么时候来的,没有人知道。 神出鬼没的,像个幽灵。 许烟红唇翕动,“妈,我知道。” 瞧著许烟的乖巧样,许静一路上悬著的心总算落地。 她生怕许烟会认了柳寧当乾妈,翅膀硬了,不听她的话。 现在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也是,许烟这些年都任由她揉圆捏扁,怎么会突然就生了骨气。 即便她真的生了骨气又怎么样? 她有的是办法逼她就范。 想到这些,许静鬆一口气。 柳寧把她的神色转变尽收眼底,浅笑接过话茬,“以后烟烟得喊我妈,跟你一样,甚至得比跟你还要亲,可不能再喊我柳姨了。” 许静乐不得这样,“那是肯定的。” …… 这场宴会,前前后后持续了差不多三个多小时。 宴会结束时,秦冽明显已经喝多。 人坐在椅子上,旁边沈白和牧津陪著。 沈白凑上前问,“三儿,喝多没?” 秦冽撩眼皮看他,没说话,转头看向牧津,“烟。” 牧津闻声,从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扔给他。 秦冽精准接住,低头从烟盒里敲出一根,叼在嘴前点燃。 见他身手敏捷,沈白一时间分不清他到底有没有喝多。 不等沈白再探究竟,许烟陪著柳寧和秦康安送走宾客,折身走了过来。 “喝多了?” 许烟声音淡淡,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秦冽抬眼,没立即说话,在盯著许烟看了一会儿后,哑声开口,“许烟,我头晕……” 第120章 他不对劲 秦冽声音喑哑,细听甚至还带了那么一丝委屈。 闻声,许烟微顿。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秦冽。 乍一看,好像是家养却在外受了欺负的巨型犬。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冒出来,许烟立马打消。 秦冽这样的人,怎么会跟这种形象有所牵扯。 他生活里恣意懒散,工作上又雷霆手段。 怎么看,都跟『委屈』两个字不掛鉤。 一旁站著的沈白挑眉看牧津。 牧津回应,跟他对视,同样挑眉。 两人交换眼神,沈白用口型对牧津说,“一股糊味儿,什么东西烧(骚)起来了?” 牧津,“是你的好兄弟。” 沈白,“是你的好兄弟。” 两人口型交流,这边许烟没注意到他们俩的幼稚行为,淡声开口,“需要让酒店帮你煮醒酒茶吗?” 不管怎么说。 他刚才总归算是帮她的忙。 秦冽脊背往座椅里靠,夹著烟的修长手指抬起勾脖子间的领带。 勾了几次,不得要领,半天都没能往下松半寸。 见状,许烟拧眉看向一旁的沈白。 接收到许烟的眼神,沈白装模作样的转头,对她的视线视若无睹。 下一秒,许烟又把目光落在牧津身上。 比起沈白,牧津倒是没闪躲,但是也没任何表態。 站得笔直。 跟站军姿似得。 许烟,“……” 氛围僵持一秒,秦冽忽然低沉著嗓音问,“你今晚回哪儿?” 许烟提唇,“御景……” 许烟的话眼看就要说出口,柳寧三步並两步走了过来,挽住她手臂道,“烟烟,你今晚跟妈回老宅。” 说完,柳寧凑到许烟耳边说,“许静在外面。” 许烟会意。 宾客这会儿基本都散了。 许静却没走。 那十有八九就是在等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许烟本想跟他直接正面交锋,柳寧拍拍她手背,“还不是时候。” 话毕,柳寧又补了句,“至少不能是今晚。” 许烟,“嗯。” 跟许烟说完话,柳寧才后知后觉注意到醉酒的秦冽。 柳寧瞥他一眼, 眼里是难掩的嫌弃。 但到底是自家儿子,柳寧还是抬手招呼来了服务生。 “给他煮碗醒酒汤。” 服务生,“是,秦太太。” 柳寧,“嗯。” 说罢,柳寧朝沈白和牧津笑笑,叮嘱他们俩照顾好人,挽著许烟的手臂转身离开。 柳寧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还顺便带走了许烟。 看著柳寧离开的背影,沈白看著秦冽由衷发问,“三儿,你从出生到现在做过亲子鑑定吗?” 秦冽抬眼瞧他,眼底清明,哪里有什么醉意。 沈白戏謔,“我觉得跟你比起来,烟烟倒更像是柳姨亲生的。” 秦冽,“所以呢?” 沈白,“所以什么?” 秦冽没理他,抄起自己的西服外套起身离开。 看著他稳健的步伐,端著醒酒汤的服务生愣在不远处。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醉酒的人。 停车场,许静在看到柳寧挽著许烟的手出来后,急匆匆上了车。 车內没开灯,隱匿在夜幕里。 瞧著许烟跟柳寧上了秦家的车,许静嘲讽出声,“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就能野鸡变凤凰。” 许静话音落,秦家的车擦著她的车身驶过。 差之分毫。 险些撞上。 有那么一瞬间,许静一颗心拎到了嗓子眼。 待秦家车驶远,她才长吁了一口气。 她这口气还没喘均匀,忽然一双手摸上她的腰,又一点点往下探。 许静先是紧绷,隨后放鬆下来,颇为享受的往下滑了滑身子。 “今晚怎么样?” 许静,“还可以。” 对方,“许烟没叛逆?” 许静曖昧轻哼,“她不敢。” …… 彼时,许烟和柳寧正坐车回秦家老宅。 车上,柳寧问起许烟接下来的计划。 许烟轻抿唇角,“走一步看一步。” 看出她是不想说,柳寧也没追问,只声音轻柔道,“不要让自己身处危险,如果有需要妈帮忙的地方,必须说。” 许烟心里被暖流填满,“谢谢妈。” 柳寧又道,“许静是个没脑子的,有脑子的是许家老爷子。” 许烟,“我知道。” 柳寧说,“凡事小心,寧肯一步不往前,也绝对不能让自己踏错一步掉入深渊。” 许烟,“我懂。” 回到秦家老宅,柳寧让佣人给许烟煮了醒酒汤。 虽然许烟今晚喝酒不多,但到底也喝了几杯。 喝点醒酒汤,以防万一。 喝过醒酒汤,许烟就回了臥室休息。 这个房间,她早住过不下十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柳寧很贴心,各种生活必需品、换洗衣物,给她准备的一应俱全。 她洗过澡,换睡衣躺下。 刚有睡意,房门突然被从外敲响。 极轻的两下。 许烟闻声睁眼,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直到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她才確定自己方才没听错。 许烟起身。 身上吊带睡裙过膝及脚踝。 片刻后,她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她本以为是家里佣人送牛奶,又或者是柳寧找她有话说。 不曾想,站在门外的人却是秦冽。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烟诧异,有数秒不解,“有事?” 秦冽往前阔半步,掌握著分寸没进门,居高临下,一只手臂撑在门框上,低头看著许烟说,“刚刚我在酒店喝了醒酒汤。” 许烟回看他不说话。 秦冽眼眸低垂,声音略哑,“没用。” 许烟,“然后呢?” 然后? 秦冽喉结滚动。 整个人忽然就像是被雷劈了一道。 倏然惊醒。 然后呢? 他今晚脑子抽风,装醉来找她求醒酒汤? 许烟话落,见秦冽瞳孔猛地一缩,唇角抿了抿,想到柳寧,又想到秦康安,脚下步子迈开,走出房间,“我去给你煮一碗醒酒汤。” 许烟跟秦冽擦身而过,身上是沐浴后的玫瑰香。 秦冽眸色沉沉,没作声。 等到许烟下楼,秦冽脊背往墙壁上靠。 许久,他伸手摸兜里的烟,指尖已经触碰到了烟盒边缘,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两人刚结婚那会儿。 他喜欢抽事后烟,许烟伏在他胸口掐灭他的烟。 她咳的厉害,嫌呛…… 第121章 让他堵著 秦冽到底是没掏出兜里的烟盒。 手指在兜里捻了捻。 双手抄兜下了楼。 厨房里,许烟长髮披肩背对著他忙碌。 身上睡裙宽鬆,越发显得她身材纤细。 秦冽站在楼梯拐角处看了会儿,迈步下楼,径直走进厨房。 “需要我帮忙吗?” 许烟没回头,“不用。” 秦冽往里走几步,见许烟抬手从头顶橱柜拿东西,手臂一伸,帮她拿下来。 此刻他站在她身后。 两人贴的近。 温热的体温在两人之间游走传递。 许烟拧眉回头。 秦冽一脸正色,除了醉態,看不出其他,“要这个?” 许烟细眉轻蹙观察他一会儿,权当他是喝多,“嗯。” 秦冽,“这个是什么?” 许烟不作声,不想跟醉鬼说话,从他手里拿东西。 秦冽把手举高几分,低头跟许烟对视。 两人不动声色僵持。 见许烟眼底露出不悦,秦冽心倏地一紧,手低了低,把东西递给她。 许烟接过东西转身,“出去。” 秦冽目光低垂,落在她散落的乌黑长髮上,半晌,沉声回应,“嗯。” 许烟动作利索,十分钟就做好了醒酒汤。 等把醒酒汤端上餐桌,她喊了秦冽一声,就迈步上了楼。 秦冽坐在餐桌前,看著那一碗醒酒汤没动。 约莫七八分钟后,伸手端起处於温热状態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待醒酒汤见底,秦冽拿起扔在餐桌上的手机,在兄弟群里发了条信息 :许家的事,你们知道多少? 信息发出,沈白率先回覆:你姐家的事,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能知道? 牧津:你想知道什么? 秦冽抬手捏眉心。 看著沈白和牧津的信息,他没再回復。 次日。 许烟起了个大早。 秦康安有早起练太极的习惯。 年龄不算很大,但是这个生活態度,已经超越了不少世家老爷子。 柳寧被迫陪练。 许烟原本是想晨跑,无奈被两人拉著练太极。 秦康安练的有模有样,边教许烟动作,边嘴里念念有词。 “掤、捋、挤、按、采、挒、肘、靠,称谓为太极八法。从太极八法中又演示出八八六十四手法。” 秦康安话落,转头看许烟,“这些都不是一下就能学成的,需要日久年长,需要耐心十足。” 说完,秦康安转回头,继续。 他前脚回头,许烟就看到柳寧翻了个白眼。 是赤裸裸的嫌弃。 见状,许烟忍俊不禁。 足足一个小时,秦康安才放过两人。 回到主楼客厅后,秦康安去冲澡,柳寧跟许烟小声吐槽,“不知道什么毛病,他自己练就算了,还非得拉著我一起练。” 许烟低笑,“大概是想让您锻链身体。” 柳寧,“专家说,人最好的养身办法,就是躺著。” 许烟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好奇问,“哪个专家说的?” 柳寧一本正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他言之有理。” 许烟,“……” 她知道了。 压根就没有这个专家。 亦或者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说过这样的话,但对方是不是专家未可知。 不重要。 柳寧说他是。 那他就是。 至少在柳寧这里,他肯定是。 柳寧跟许烟笑成一团聊天,楼梯上,秦冽一身睡袍走了下来。 看到秦冽,柳寧脸上笑意僵住。 母子俩对视一眼,秦冽主动开口为柳寧解惑,“昨晚喝多了,沈泽那小子把我送错了地方。” 柳寧闻言,一脸不信,皮笑肉不笑,“是吗?” 秦冽下楼,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前坐下,轻笑,“不然呢?” 柳寧,“不好说。” 母子俩近段时间的关係一直『不和谐』。 许烟不想掺和,有分寸感的起身,理由是去厨房看早餐吃什么。 许烟一走,客厅里就只剩下柳寧和秦冽。 母子俩相互看对方,僵持感十足。 良久,柳寧皮笑肉不笑开口,“你最近回来的挺勤快。” 秦冽伸手给柳寧添茶水,“尽孝。” 柳寧不喝他的茶,“你不会是后悔离婚了吧?” 秦冽添茶的手一顿,撩眼皮。 不等他表態,柳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故意说,“霍家那个老二不行,不过我觉得邢家那个老么倒是挺好的。” 秦冽放下茶壶,身子往后靠,嗤笑,散漫道,“邢镇有前女友。” 柳寧,“有前女友怎么了?又不是现女友。” 秦冽道,“他至今跟前女友剪不断理还乱。” 柳寧品茶,漫不经心说,“总不能比你更差了。” 秦冽,“我……” 秦冽刚想解释,许烟走过来喊柳寧吃早餐。 看到许烟,柳寧脸上一秒堆笑。 態度转变速度,堪比学过川剧变脸。 下一秒,柳寧起身,笑著询问许烟,“邢家个老么昨天宴会怎么没见?” 许烟接话,“他最近出了车祸,在住院。” 柳寧,“什么情况?” 许烟抿唇笑,“说来话长。” 见她笑,柳寧也笑,“没事,展开说说,妈有的是时间。” 许烟,“事情是这样……” 邢镇这个车祸,出的极具喜感。 差不多两个月前,一位大师说他会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伤的很深。 邢镇已经被上一段感情伤的不轻。 听到大师这句话,水泥封心,坚决不近女色。 他本以为他已经自我防护到了极致。 谁知道某天下班去停车场的路上,被一辆比亚迪直接撞了过来。 紧接著,从车上下来一位女司机。 自此,大师的卦象算是完美闭环。 许烟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是邢镇在他们的三人群里讲的。 讲得绘声绘色,笑料不断。 他说完,苏婕回话的语音声颤抖带笑,“回头把给你卜卦的大师推给我。” 邢镇气得不轻,“这种神棍,你居然信?” 苏婕反驳,依旧笑的停不下来,“什么神棍?你就说大师给你算的准不准?” 邢镇噎住,无从反驳。 许烟把这件事讲完,柳寧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 別说,邢家那老么人挺幽默。” 许烟承应,“確实。” 柳寧说,“如果你们俩对彼此都有想法,可以接触接触。” 许烟有自己的计划,“嗯。” 柳寧和许烟旁若无人聊天,迈步走到餐桌前的秦冽手撑在许烟座椅靠背上,修长好看的手指有节奏的轻敲,沉声说,“邢镇心里有人吧?” 秦冽话毕,许烟闻声回头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抬头,一个低头。 秦冽,“你想好。” 许烟表情淡漠,“谢谢忠告。” 许烟话音落,转回头调整坐姿。 秦冽垂眸盯著她看,薄唇动动,欲开口再说但什么,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撑在座椅靠背上的手,从兜里掏出手机。 刚按下接听,林燁发闷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三哥,我们公司规定保鏢必须住僱主家是不是?” 秦冽闻言眯起眼,“是?” 林燁,“席主编,我从不撒谎。” 第122章 错综复杂 林燁这一本正经又义正言辞的话,让秦冽眼睛眯了又眯。 不多会儿,电话那头响起席雪道谢的声音,“林先生,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林燁说,“为了僱主安全,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林燁说完,都没给秦冽一个解释,直接掛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后,林燁给秦冽发了条信息:三哥,那个赵伟被放出来了,我担心席主编的安全。 秦冽:她给你多少钱? 这么尽职尽责。 林燁接席雪的单,接的是私单。 两人兄弟情分在那里摆著,秦冽也无所谓。 林燁:没多少钱。 秦冽:? 林燁:三千五。 秦冽:几天? 林燁:一个月。 秦冽:?? 林燁:三哥,你不懂,我不是为了钱。 秦冽:那你是为了什么? 秦冽这条信息发出,林燁那边久久没回復。 过了几分钟,林燁回消息:我就是觉得席主编走到现在挺不容易的。 看到林燁的回覆,秦冽挑眉。 林燁在刀锋是最木訥的存在。 除了身手不错,脑子像是天生缺根筋。 之前他就因为不懂变通,不懂人情世故,多次被僱主们投诉。 如今。 突然开窍了? 秦冽正看著手机屏思忖,柳寧那边循循善诱的跟许烟说,“一段失败的婚姻代表不了什么,人生路上,总会有对的人在等你。” 许烟唇角弯笑,“妈,我知道。” 柳寧又说,“不適合的人,就忘了吧,他不配。” 许烟,“嗯。” 秦冽低垂的眸子掀了掀,看著柳寧轻挑眉梢? 在这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做一下亲子鑑定。 这顿饭,吃的还算气氛融洽。 餐桌上,柳寧对许烟各种照拂。 秦康安也是同样。 秦冽坐在一旁,活像是个外人。 饭后,许烟开车前往nf。 秦冽跟她脚前脚后离开。 看著两人开车疾驰离去的车影,柳寧双手环胸问秦康安,“你觉得你儿子喜欢烟烟吗?” 秦康安,“不好说。” 柳寧,“喜欢我也不会再撮合他们俩。” 秦康安,“……” 柳寧,“我要给烟烟选一个知冷知热深爱她的人。” 秦康安,“……” 彼时,秦冽开车前往秦氏,路上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里,对方跟秦冽说了一件事。 “秦总,你让我调查的事,我调查到了点东西。” 秦冽声音清冷,“说。” 对方,“许小姐被送到许家,中间还有一个人插过手。” 秦冽皱眉,“谁?” 对方道,“汤舒。” 秦冽,“什么?” 对方,“对,没错,就是nf的创始人汤舒。” 对方话毕,秦冽这头陷入了沉默。 汤舒和许家。 在他记忆里,汤舒和许家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据他所知,汤舒属於白手起家,从小城市一路摸爬滚打走到现在,她对豪门世家,向来是秉承戒备状態。 再加上她自从创办nf以来,曝光了不少豪门世家不为人知的故事。 她在泗城,跟豪门世家们可谓水火不容。 她怎么会跟许家有所牵扯? 好一会儿,秦冽沉声开口,“再查。” 对方,“是,秦总。” 秦冽,“嗯。” 秦冽说罢,把手机拿离耳边准备掛断电话。 眼看电话要切断,秦冽想到了什么,把手机重新拿回耳边,“许烟那边有查到这些吗?” 对方顿了顿回答,“也在查,但具体查到了哪一步,我们不是很清楚。” 秦冽说,“帮许烟做事那个女人叫什么来著?唐韵?” 对方接话,“是。” 秦冽问,“她的底细清楚吗?” 对方道,“没调查,只知道她之前打过一段时间的泰拳,地下那种。” 秦冽发问却是篤定的口吻,“为了钱?” 电话那头的男人,“是的。” 秦冽,“知道了,继续调查,记得,別被发现。” 对方,“明白。” 掛断电话, 秦冽脊背靠在座椅里眯著眼若有所思。 他再次发现,他对许烟很多事都一无所知。 比如在她身上发生的事。 比如她打小在许家的遭遇。 再比如,她的真实性格到底是怎么样的? 记忆里的她跟如今的她,似乎完全不是一个人。 想到这些,秦冽抬手扯拽脖子间的领带,烦躁显而易见。 另一边,许烟开车抵达nf。 她刚进办公室,李倩就跟著她走了进来。 许烟放下手包走到饮水机前接水,顺便也给李倩接了一杯递给她。 李倩接过,低头喝了一口,一脸不自然的看向许烟。 见状,许烟轻笑,“有事?” 李倩大大咧咧的性格难得扭捏,“许首席,你,你都来这么久了,就,就没考虑过招个助理吗?” 按理来说,许烟这个职位,是应该有助理的。 李倩的话表面委婉,又暗戳戳的直接,许烟直言不讳,“你有兴趣?” 李倩闻言,眼睛瞪得溜圆,还泛著期许的光,“可以吗?” 许烟,“实话实说,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和资歷给我做助理有些屈才。” 李倩,“我不觉得!!我愿意的!!” 见李倩是真心实意,许烟漾笑,“待会儿席主编来了我去问问她。” 听到许烟的话,李倩激动的上前晃她手臂,“许首席,你放心,我到了你手下之后一定好好干,不让你失望……” 李倩力气大。 许烟被她晃的有些站不稳。 “注意我们俩的水杯,水要洒了。” 李倩这才消停。 二十多分钟后,席雪卡点到公司。 许烟端了杯咖啡前往她办公室,途经办公区,就看到几个记者脸上堆笑窃窃私语。 “听说那个男人是席主编雇的保鏢。” “別说,长得还挺帅。” “帅是帅,但是瞧著有些憨。” “你懂什么,这种长得帅又憨厚的,最有韧劲了。” “你又知道,怎么,你谈过这种的?” 几人正打趣,看到许烟,倏地闭上了嘴。 许烟目光扫向几人,知道大家都不是那种背后乱嚼舌根的人,唇角弯了弯,收回视线,走到席雪办公室门口敲响房门。 轻敲三下,在听到席雪一声『进』之后推门而入。 她刚进门,迎面就看到了站得笔直的林燁。 许烟微愣。 林燁声音洪亮跟她打招呼,“许记者好!!” 许烟被震回神,“好。” 跟林燁打完招呼,许烟把视线看向席雪。 席雪神色略尷尬,“赵伟被放出来了,所以我雇了林先生保护我……” 许烟,“原来如此。” 说著,许烟迈步走向席雪,正想跟她说李倩的事,席雪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席雪按下接听,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什么?” 第123章 分不清真相 这通电话,让席雪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许烟听不清。 只能看到越到最后,席雪神色越是复杂。 等到掛断电话,席雪扫林燁一眼,看向许烟,“冯清。” 许烟,“冤枉林燁的那个小姑娘?” 席雪点头,“对。” 许烟,“她打电话做什么?” 席雪说,“她被家暴了,向我求助。” 许烟闻言沉默。 席雪又说,“她现在在医院。” 看出席雪心软,许烟问,“要过去看看吗?” 席雪抿唇半晌,最后深吸一口气,“去看看。” 许烟,“我陪你。” 席雪,“嗯。” 几分钟后,三人乘电梯下楼直达停车场。 林燁开车,许烟和席雪坐在车后排。 从接完冯清那通电话开始,席雪微拧的眉就没舒展过。 车开出一段路,席雪说,“冯清那个女孩很乖巧……” 许烟回看席雪,却没说话。 对於一个陌生人,她不了解,不予评价。 见许烟不作声,席雪笑笑,“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理智劲儿。” 许烟说,“防著点。” 知人知面不知心。 很多事情,有一就有二。 当初冯清能利用席雪的同情做软肋,让席雪掉入她布下的陷阱。 这次也保不齐会是什么情况。 席雪瞭然,“我明白。” 半小时后,三人抵达医院。 冯清住在外科,三人走到她电话里说的病房门口,刚准备敲门,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爭吵声。 “你愿意討好他是你的事,凭什么要把我的人生也搭进去。” “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从小到大,不论遇到什么事,你口口声声都是为了我好,可是真相呢?你只是为了你自己!!” “清清,你能不能懂妈妈的良苦用心。” “我不懂,我也不想懂,我要离开这个家,我要离开你,我……” 两人的爭吵声最后隨著『啪』的一道巴掌声落下帷幕。 紧接著,病房犹如死一般的安静。 过了几秒,中年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她像是强压了怒气,变得语重心长,“就这一次,这次之后,我就跟老穆说送你出国,这下你总满意了吧?” 女孩,“我拒绝。” 中年女人,“你怎么就这么冥顽不灵?” 说罢,中年女人刚刚树起的偽装再次卸下,“我不妨跟你说实话,你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面对中年女人的话,女孩声音接话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你还是我妈吗?你……” 中年女人打断女孩的话,“该说的我已经都跟您说了,你自己考虑吧。” 话毕,中年女人没了声音。 下一秒,高跟鞋声在病房里响起。 听著渐行渐近的声音,许烟三人急忙转身迴避。 好在中年女人脚步匆匆,压根没注意到他们。 一直走到电梯跟前,女人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神情瞬变,陪著笑,语气里也满是討好道,“放心,清清那丫头会听话的,你別生气……” 说著,女人上了电梯。 第124章 装聋作哑 秦冽这话奇奇怪怪。 许烟看到信息,轻挑了下眼尾。 数秒,许烟回覆:你想说什么? 秦冽秒回:我觉得对於择偶对象,你不妨再考虑考虑。 许烟 :知道了。 回復完,许烟把手机揣兜。 她本来想给秦冽回一句『跟你无关』,但酝酿的话到指尖,到底是没发出去。 不是旁的。 主要是不想跟秦冽搞得像是针锋相对。 跟余情未了无关。 单纯就是不想把气氛弄太僵。 毕竟,两人现在在外人眼里,依旧算是『一家人』。 另一边,秦冽在看到许烟的信息后,站在落地窗前皱眉。 知道了。 这三个字,疏离又冷漠。 单单看信息,他都能想像出许烟这会儿的表情。 面无表情。 病房里,冯清和席雪的交流还在继续。 冯清泪眼婆娑,跟席雪哭诉,跟林燁道歉。 足足一个多小时,这个哭哭啼啼的场面才停止。 冯清拉著席雪的手哽咽,“席雪姐,求您再帮我一次。” 席雪神色微变,“我考虑考虑。” 冯清,“席雪姐,你不信我,是吗?” 席雪看著她不作声。 冯清哭得眼眶通红,“我可以发誓,如果我这次再辜负你对我的信任,我就不得好死。” 冯清说完,席雪拍了拍她后背安抚,但到底是没鬆口。 过了一会儿,三人从医院出来。 坐在车里,席雪沉默不语。 许烟递给席雪一瓶矿泉水,递过去的时候还贴心帮忙拧开。 席雪接过,喝了一口,吁了口气说,“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明知道可能是陷阱,但依旧非得过来瞧一眼。” 许烟轻笑,“不好奇。” 席雪转头看向许烟。 许烟同样拧了瓶矿泉水自己喝,笑著说,“我懂你,不是明知是陷阱还往里跳,而是怕她真的身处深渊,却找不到绝处逢生的希望。” 席雪,“……” 许烟道,“人总是会对跟自己相同遭遇的人產生共鸣和同情,这是天性。” 席雪苦笑,“我自己的人生都犹如一滩烂泥,却还妄想帮別人一把……” 许烟漾笑,“衝突吗?” 席雪抿唇。 许烟淡声说,“別多想,你的善意没错,如果你不是这样的性格,不是总能共鸣別人的难处,你也未必能有今天的成就,记者总需要有一定的共情能力,况且,什么时候善良也成了一种错。” 席雪,“谢谢你安慰我。” 许烟摇头,“不是安慰你,是在陈述事实,善良有底线,不圣母,就可以。如果连做人的善意都没有,这样的人,不知道別人怎么想,在我这里,我会拒绝跟这种人交友。” 许烟的话,三言两语,让席雪心里温暖。 席雪笑笑,出声说,“冯清还是在跟我演戏。” 原来她看出来了。 这下轮到许烟默声。 席雪,“人各有命。” 许烟,“有些时候,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席雪,“……” 回到nf后,席雪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林燁跟著她。 进办公室门,林燁挠著头一脸憨样的问她,“你们是怎么看出冯清是演戏的?” 席雪闻声回头。 盯著林燁看了几秒。 她忽然笑出声。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在上层圈子里做保鏢多年,还这么『出淤泥而不染』的? 彼时,许烟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收到了邢镇的微信。 【今晚陪我参加一场晚宴?】 许烟:你出院了? 信息发出,不多会儿,她收到了邢镇坐著轮椅的自拍。 许烟:? 邢镇:身残志坚。 许烟:这是一场非去不可的晚宴? 邢镇:高手云集。 许烟:?? 邢镇:邢家那些老狐狸,还有许家那些蠢货,都参加。 许烟:…… 这个回答真『诱人』。 许烟回覆:几点? 邢镇:晚上八点半。 信息发出,邢镇又补了句:我去接你。 许烟打字:你確定以你目前的情况能来接我? 邢镇隔著手机义正言辞:我都说了!!我身残志坚!!知道什么叫顽强的意志力吗?? 许烟: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邢镇:孤陋寡闻。 许烟:是不如邢少博古通今。 邢镇:好说,好说。 两人贫嘴一番,临近下班,邢镇过来接许烟。 邢镇的司机是他发小。 全名叫柯方。 之前也是世家子弟,后来家道中落。 好在那个时候邢镇捞了他一把,不然他现在恐怕在局子里蹲著。 看到许烟,对方下车给她开车门。 许烟頷首,“谢谢。” 对方文质彬彬,“客气。” 下一秒,邢镇探头从车窗伸出来,“你们俩別客套了,抓紧时间,我们俩还得串通一下台词……” 邢镇说完,给许烟拼命使眼色。 许烟笑而不语,弯腰上了车。 邢镇是真伤的不轻。 別看身上还是西装革履很得体,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完全不符合他平日里的人设。 许烟刚一上车,他就说,“你可想好了,今天咱们俩这一露面,在圈子里的关係可就坐实了。” 许烟,“我无所谓。” 邢镇,“我也无……” 话说至半截,邢镇想到了什么,突然瞪大眼问许烟,“你跟秦冽关係划清了吧?” 他可不想他们家这一摊子破事还没解决,再惹到秦冽。 许烟回答,“放心。” 邢镇,“之前你不是说不联姻了吗?怎么突然又……” 许烟说,“烟雾弹而已。” 听到许烟的话,邢镇张张嘴,一堆话想问呢,但是碍於柯方在,担心会泄露许烟的隱私,闭上了嘴。 车前往宴会的路上,邢镇和许烟串通『口供』。 半真半假掺著来。 比如,两人念书期间关係就极好。 再比如,日久生情。 再比如,邢镇对许烟早心有所属,只是一直没表白,直到她离婚,他觉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你觉得我说的这些怎么样?” 许烟点头,“可以。” 邢镇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一个多小时后,车抵达举办宴会的酒店。 两人下车,为了表现亲昵,许烟帮他推轮椅。 期间遇到几个紈絝公子哥。 在看到两人后,神情意味深长。 待两人走远,几个公子哥戏謔私语。 “邢家老么和许家那位?” “许家那位不是刚跟秦家那位离婚吗?” “暗度陈仓?” “那秦家那位岂不是被戴了绿帽子?” 此刻站在不远处的秦冽,双手抄兜,目光冷厉。 沈泽战战兢兢,“三哥,你听到他们说的话了?” 秦冽眯眼,“没听到,我聋。” 第125章 別样交锋 夜风徐徐。 把秦冽身上的黑色衬衣吹起几许。 秦冽话落,沈泽失语,梗著脖子看向別处。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片刻后,秦冽阔步往里走,沈泽紧隨其后。 途经那几个公子哥,几人脸上笑容僵住,神色各异。 秦冽止步,散漫一笑,“李家的,刘家的,郑家的,季家的……” 几个公子哥,“……” 秦冽这两句话,堪比阎王点卯。 他话落,脸上笑意顿收。 几个公子哥越发嚇得不轻,冷汗直流。 “三,三哥,你听我解释……” 其中一个公子哥结巴解释。 秦冽冷笑,“我跟你很熟?” 对方噎住,脸色涨红。 半晌,对方再次硬著头皮开口,“秦,秦总,刚,刚刚……” 对方话说至一半,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秦冽已经脚下步子再次迈开。 待他走远,几个公子哥长舒一口气。 紧接著,相互埋怨。 “你们没事好端端的討论秦家的事做什么?” “谁先挑的头?” “秦冽那个人就是个活阎王,接下来怎么办?” “真服了,这要是被我爸知道,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 宴会厅里,许烟和邢镇一出现,就成了焦点。 倒不是两人在圈子里多出名。 实在是两人这个结合,八卦十足。 再加上前一天秦家刚给许烟举办了认亲宴,这些人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攀附的心思还是有的。 许烟推著邢镇往角落走,邢镇自言自语,“我今天要是能站起来就好了。” 许烟,“怎么?” 邢镇,“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 许烟不说话,等待他的下文。 邢镇不负『她』的期望,紧接著又说,“没能让他们欣赏到我的最佳状態,是我的不对。” 许烟,“……” 邢镇正感慨,人群里忽然变得喧闹。 不少人往门口看去,然后脚下步子飞快迎上前。 邢镇,“谁?” 许烟站著,视野比他广,“秦冽。” 邢镇一噎,故作淡定,但扶著轮椅扶手的手沁出了一层薄汗,轻咳两声,“要不我们俩再往角落走走?” 许烟,“嗯?” 邢镇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毛骨悚然,有一种被別人丈夫捉姦在床的感觉。” 许烟,“你想多了。” 邢镇问,“你说秦冽有没有可能对你余情未了?” 许烟淡声回应,“不可能。” 邢镇听到许烟的答案放鬆不少,“那就好,那就好。” 邢镇刚刚放鬆,抬眼正准备瞧一眼不远处的热闹阵仗,猝不及防对上了秦冽暗沉的目光。 邢镇,“!!” 秦冽隔著人群看著他挑眉,朝他举了举酒杯。 邢镇皮笑肉不笑,笑容比哭还难看,跟秦冽隔空举杯。 一饮而尽杯中酒,邢镇抽搐著嘴角问许烟,“你刚刚的话確定吗?” 许烟正低著头看手机,完全没看到两人的互动,自然应,“確定。” 邢镇,“呵,呵呵。” 手机上,是苏婕发来的信息。 好消息。 席雪的离婚起诉案已经立案,並定下一个月后开庭。 许烟回覆:多久可以结案? 苏婕:视情况而定,简易案件三个月內,复杂的六个月。 许烟:这么麻烦。 苏婕:不比你跟秦冽那个,你们俩是协议离婚,彼此都同意,席雪这个,男方截止目前为止,都声称两人感情未破裂。 都说婚姻是坟墓。 有时候想想確实如此。 好的婚姻,死得其所,相互扶持,知冷知热。 不好的婚姻,马革裹尸,死无全尸。 许烟:你上点心。 苏婕:放心,对了,听说你今晚跟邢镇秀恩爱去了? 许烟:…… 苏婕:祝幸福,祝久久。 许烟:…… 跟苏婕聊完,许烟抬手跟服务生要了杯酒。 自从秦冽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鲜少再有人注意到她跟邢镇。 邢镇趁机打问许烟,“你跟许家……” 许烟垂眼眸,“你不是调查过吗?” 邢镇脸色微变。 他確实调查过。 没办法,想要合作,哪怕是知己故友,也得调查的一清二楚。 更何况,他跟许烟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繫。 再加上,他也的確对许烟的事很好奇。 在他记忆里,许家待她如珠如宝…… 谁曾想,调查过后,发现居然…… 见邢镇脸色有变,许烟倏地一笑,跟他撞酒杯,“没什么,正常,朋友是朋友,合作是合作,很多时候,某一个层面上,交浅不言深。” 邢镇,“言轻莫劝人。” 紧接著,邢镇又问许烟,“苏婕知道你不是许家亲生的事吗?” 许烟答,“不知道。” 邢镇,“她如果知道这些年你遭受的那些罪,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许烟唇角弯笑,“所以要瞒著她。” 不怪苏婕和邢镇虽然身为她的挚友,却对许家的事一无所知。 一来,是许烟刻意隱瞒,二来,是许家演技逼真。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谁人不知许烟是许家的掌上明珠。 哪怕偶尔许静表现出点什么异样,大家也只会觉得那是因为许静对许烟期望太高,所以严加管教。 许烟话落,邢镇长嘆口气,伸手想拍拍她手臂安抚,手刚伸出,突然就被另一双强有力的手握住。 邢镇愕然抬眼。 跟秦冽似笑非笑的脸对上。 秦冽,“邢少。” 邢镇错愕定格在脸上。 半晌,邢镇才回过神来。 准確点说,也不是邢镇回神,而是秦冽捏疼了他的手。 邢镇僵硬挤出一抹笑,“秦,秦总。” 秦冽薄唇半勾,看似在笑,笑意却不及眼底,“一段时间不见,邢少瞧著越发意气风发。” 邢镇,“呵,呵呵。” 意气风发? 意气风发的坐在轮椅上? 跟邢镇打完招呼,秦冽又抬眼看向许烟。 两人对视,秦冽轻挑眉梢,“我的领带到了吗?要不我再回家找找?” 第126章 自製緋闻 秦冽话落,气氛凝固,三人之间暗流涌动。 看著两人无声的交锋。 有那么一剎那,邢镇恨不得原地消失。 俗话说得好,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 那他在这场『戏』里的身份是谁? 床? 僵持足足半分钟左右,许烟神色如常,淡声开口,“我明天让同城快送把领带给你送到秦氏。” 秦冽看著许烟低笑,“明天?” 许烟,“今晚也行。” 秦冽,“不用,倒也没那么急。” 说完,秦冽又跟邢镇聊了几句,转身离开。 他前脚迈步,后脚就有想攀附的人迎上来。 秦冽薄唇半勾跟对方说话,对方受宠若惊。 目送两人走远,安静如鸵鸟的邢镇总算有了发言机会,“你说秦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烟神色淡淡,“面子工程。” 邢镇抬眼。 许烟说,“毕竟这么多人看著呢,人多眼杂,流言蜚语。” 邢镇沉默了会儿,恍然大悟。 確实。 他和许烟的一同出现,本身就是一场重头戏。 再加上秦冽。 三人出现在同一场合。 重头戏中的重头戏。 如果不处理好,很容易被传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邢镇自我洗脑,想到了什么,又说,“不对啊,他刚刚用力捏我手。” 许烟挑眉,“嗯?” 邢镇迷茫了。 他刚刚处於失神状態。 秦冽捏他的手是让他回神?还是带有別的情绪? 下一秒,邢镇又问,“什么领带?” 提到『领带』,许烟不由得拧眉,“不清楚,他说是对他很重要的领带,当初离婚的时候落下了。” 邢镇,“所以让你赔给他?” 许烟,“嗯。” 邢镇,“……” 这场宴会本就是一场资源互换共享宴。 主办人是泗城最近新起的一个新贵。 別看是新贵,但会来事,手腕也够高。 大家都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所以这种情况,都面这样的邀请,都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寧多交个朋友,不多树一个敌人。 许烟和邢镇今晚之行,原本就是为了露个脸,搞点『緋闻』出来。 目的达到,藉故邢镇伤势不便,跟宴会主人道別离开。 从酒店出来,柯方从许烟手里接过轮椅。 邢镇吁一口气,“今晚你看到我那大姐夫了吗?” 许烟思忖,“没太注意。” 邢镇说,“那老小子最阴险,在我们家扮老实人,实际上,不少小人手段都是他搞出来的。” 许烟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 邢镇皱著眉道,“有什么办法,我爸信他。” 许烟沉默。 邢镇,“今晚咱们俩一起露面,他过不了多久肯定会想办法联繫你,到时候……” 许烟说,“放心。” 邢镇当然信得过许烟。 不论是从私人情分,还是站在客观角度分析许烟的智商、情商。 邢镇点头,“对了,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亲兄弟也得明算帐。 有来有往,情分才能长久。 不管什么关係,都不能只一味地单方面付出。 许烟微笑,“暂时不用,有需要我会通知你。” 邢镇,“行。” 两人閒聊间,並肩走到车跟前。 柯方刚准备俯身把邢镇抱上车,许烟这边忽然收到一条微信:领带在家? 发信息的人是谁。 不言而喻。 许烟:是。 秦冽:你现在在哪儿? 许烟:我在停车场,邢镇腿不舒服,准备回去了。 秦冽:既然邢镇腿不舒服,那你就別耽误他回家休息了,我送你回去,顺便拿领带。 看著秦冽的信息,许烟轻蹙细眉没立即回应。 过了一会儿,秦冽又发信息:不方便? 许烟吁一口气:方便。 回復完秦冽的信息,许烟回头看向已经坐进车里的邢镇,“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办。” 邢镇问,“需要送你吗?” 许烟,“不用。” 听到许烟的回答,邢镇也没追问,冲柯方摆手,让他上车。 趁著柯方上车的空档,邢镇探头出车窗外说,“隨时电话联繫。” 许烟,“好。” 跟邢镇道別,目送他离开,许烟刚准备给秦冽发信息询问他在哪儿,一辆车擦著她身子停下。 许烟掀眼皮,沈泽那张堆笑的脸在她眼前放大。 “许烟姐。” 许烟目光跟沈泽对视,又往右侧移了移,看向车后排。 沈泽又兴冲冲道,“许烟姐,上车。” 许烟收敛视线,回笑,“谢谢。” 沈泽,“一家人,客气什么,我……” 说著,沈泽想到了什么,余下的话噎住,偷偷瞧了一眼內视镜。 好巧不巧,秦冽也恰好在看他。 沈泽,“!!” 片刻后,许烟绕过车身前往副驾驶位。 她刚打开车门,秦冽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车后排响起,“坐后面,我有话跟你说。” 许烟闻声抬眼。 下一秒,许烟碍於沈泽在场,关上车门去了车后排。 沈泽还在这儿。 她不想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让他浮想联翩。 几分钟后,许烟上车,车行驶上路。 车开出一段距离,秦冽突地开口,“我记得念书那会儿你跟邢镇关係就不错。” 许烟侧头看他。 秦冽又道,“按理来说,邢镇的感情史,你应该比我清楚。” 许烟,“所以呢?” 看著许烟淡漠又无谓的脸,秦冽抬手试图扯拽自己脖子间的领带。 手抬起落了空。 他才想起,他今晚压根就没系领带。 他顿了顿,最后把衬衣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 隨著喉结滚动,秦冽沉声说,“我没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不单单是他感情史的问题,邢家表面一团和气,实则暗流涌动,再者,邢镇是邢家独子,他的婚姻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你跟他……” 许烟,“你说有话跟我说,就是说这些?” 秦冽皱眉。 许烟,“秦冽,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说完,许烟停顿,数秒后,挑动红唇道,“但是我不在意。” 第127章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但我是不在意。 这几个字轻飘飘从许菸嘴里说出来,最后沉甸甸的落在秦冽心上。 两人对视,秦冽呼吸一紧。 三五秒后,秦冽倏地一笑,“隨你。” 许烟,“確实是隨我。” 接下来的一段路,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车內气氛,紧张又压抑。 两个当事人还好,要说可怜,还得是沈泽。 他本性本就是二世祖。 八卦又天真无邪。 一肚子的好奇心唆使他向后看,但他就是不敢转头。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车里这个气氛。 压得他都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终於熬到车抵达御景庄园,他本以为等秦冽和许烟下车后他能喘口气。 谁知道,许烟压根就没给秦冽下车的机会。 吴妈拿著领带盒早早等在了御景庄园门外。 瞧见他们的车停下来,走上前脸上堆笑把手里的领带盒递给许烟。 “大小姐。” 许烟接过,打量了下盒子外包装没问题,转手递到秦冽眼前。 秦冽垂眼眸,眸色一沉。 许烟,“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欢的,如果不是,我可以让人再重新定製。” 秦冽目光盯著领带盒。 深蓝色盒子,金丝镶边,上面还勾勒出一幅山水画。 单单看这个盒子,就能猜到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 见秦冽不为所动,许烟把手里盒子放下,转身推门下车。 眼看她就要下车,秦冽突然手一伸扣住了她的手腕。 许烟拧眉回头,秦冽喉结上下滑动。 两人四目相对,许烟,“鬆手。” 秦冽,“你……”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这句话在秦冽脑子里猝不及防冒头。 话到嘴前,又被他狠狠噎了回去。 见秦冽一个『你』字后再无其他,许烟从他手心挣脱,推门下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著许烟的背影,秦冽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紧接著,秦冽跳下车。 听到车门响动,许烟回头。 两人对视,许烟眼底警告和戒备明显。 两人就这么无声僵持。 足足七八分钟。 等到许烟再次转身,秦冽没敢再追上前,脚下的步子就像是被灌了铅。 直到看著许烟进门,他才低头点了根烟。 另一边,许烟走的快,吴妈小跑著追她。 一直到客厅。 许烟坐在沙发上双手捧著水杯喝水,目光有几分游离。 吴妈关心她,小声问,“烟烟,你没事吧?” 许烟抿唇,“没事。” 吴妈,“你跟小秦总……” 提到秦冽,许烟將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我们俩没事。” 吴妈,“……” 御景庄园门外,秦冽掐灭指间的烟上车。 目睹这一幕的沈泽战战兢兢,在秦冽上车的剎那给沈白髮信息:哥,我不想再呆在三哥身边了,求求你了,你跟爷爷求求情,就让我回家吧。 沈白:? 沈泽:如果我做错了什么,请用家法严惩我,而不是让我一天天犹如凌迟遭受折磨。 沈白:?? 沈泽:哥,你可是我亲哥啊,你难道想要黑髮人送黑髮人吗? 沈白:??? 下一秒,车门打开,秦冽俯身上了车。 “开车。” 沈泽手里手机秒收,端正坐姿,不带一丝不满情绪,“好的,三哥。” 秦冽心不在焉,没发现沈泽的不正常。 三五秒后,他脊背往后靠,正想闭眼小憩,垂下来的手忽然碰触到了什么东西。 他睁眼,许烟刚刚放下的领带盒赫然映入他眼帘。 半晌,他伸手拿起领带盒。 又过了一会儿,他拆开领带盒,从里面拿出一条墨黑色的领带。 纯黑的顏色。 光泽度很好。 上面还有一个银色的领带夹。 低调奢华。 见此情形,沈泽头皮发麻。 他生怕秦冽会一不高兴把领带隔著车窗扔出去。 想到什么,沈泽秉承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笑著开口,“三哥,许烟姐送的这条领带真適合你,不愧是做过夫妻的,果然还是许烟姐最了解你……” 秦冽闻言,冷著脸掀眼皮。 数秒,冷笑,“是吗?” 沈泽神色一本正经,“必须是啊,你別看你平日里领带也不少,但都没许烟姐送的这条適合你,一看许烟姐就是用心挑选的。” 秦冽再次垂眸,脸色乍看还是绷著的,细看,已经缓和不少。 沈泽暗戳戳的观察,长吁口气。 原来如此。 还说不喜欢!! 真是嘴硬又犟种!! …… 许烟在客厅里喝了一杯水,跟吴妈聊了几句,就起身回了臥室。 回到房间,想到秦冽刚刚的表现,细眉微拧。 最近秦冽的所作所为著实反常。 是因为离婚是她提的,所以心有不甘? 她正乱想,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 她低头,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烟烟,你確定不跟我合作? 发信息的是个陌生號码。 但即便是陌生號码,她也能猜得出对方是谁。 是乔弘毅。 不等她按下刪除,第二条信息紧隨而至: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一直都在收集许氏和许家各种违法犯罪的证据,如果这件事被许静知道,你猜她会不会寧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你。 乔弘毅这招,无异於是釜底抽薪。 奈何,许烟不吃他这套。 许静是什么样的人,她这些年比乔弘毅琢磨的明白。 许静无脑,又自恃聪明。 她总是对自己迷之自信,总觉得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 所以,即便乔弘毅把这些证据真的摆到许静面前,只要她装怂、装畏惧,许静还是不会信。 为什么? 因为她无脑。 不然她也不能被乔弘毅利用,拿走了许氏的半壁江山。 许烟这些年来之所以没敢反击,不是因为怕许静,是因为惧怕许老爷子,还有许家在泗城的人脉。 一个许静不足为惧,但她背后有著盘根错杂的人脉网。 所以,她想要彻底摆脱许家,想把许静和许老爷子都送进局子,就必须忍,忍到她手里证据確凿,忍到她只要拿出这些证据,许家那些人脉网绝对不敢出手帮忙,许家上下再无翻身之日。 想到这些,许烟攥紧手机。 次日。 许烟正睡的迷迷糊糊,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 她本能伸手拿过手机按下接听。 她还没开口,就听到电话那头响起秦冽低低沉沉的声音,“睡醒了吗?” 许烟,“嗯?” 秦冽道,“冯清死了。” 第128章 反思 冯清死了。 冯清昨天在医院唯一见过的外人就是她跟席雪还有林燁。 再加上她跟席雪和林燁还有之前的『矛盾纠葛』。 怀疑对象自然会落在他们三人头上。 许烟,“怎么死的?” 秦冽回答,“跳楼。” 许烟抿唇。 二十二层的高楼。 一跃而下。 完全不敢想冯清当时的心境。 许烟思忖间,秦冽这边沉声说,“我去接你,需要去一趟警局。” 许烟,“席雪那边?” 秦冽道,“她跟林燁已经在去的路上了。” 许烟承应,“好。” 跟秦冽掛断电话,许烟起床洗漱下楼。 没吃早餐,怕吴妈担心,也没跟吴妈说实话,藉故说nf那边有急事。 吴妈也没多想,毕竟她加班什么的都是常事,给她手里塞了一个麵包和一盒牛奶,让她路上吃。 许烟从御景庄园出来的时候,秦冽已经在门口等著。 对於昨晚发生的事,两人默契十足,谁也没提。 许烟弯腰上车,秦冽坐在驾驶位,伸手拿扔在副驾驶上的西服外套,沉声说,“冯家现在在警局闹的不可开交。” 许烟落坐,“医院那边谁在操办?” 秦冽道,“冯清的尸体被他们抬到了警局门口。” 许烟,“……” 秦冽的话,让许烟语塞。 她做记者多年,到底还是不够见多识广。 人性的卑劣,真的无法用某一个下限值来估量。 见许烟沉默,秦冽低沉著嗓音开口,“警局会调查清楚一切。” 许烟点头,“嗯。” 泗城的警方。 许烟还是信得过的。 这些年来,泗城警方没有办过一桩冤假错案,也没有让哪一件案件积压成为陈年旧案不了了之。 说话间,两人抵达警局。 秦冽把车停稳,许烟推门下车。 下一秒,秦冽绕过车身,走到她跟前,把刚刚放在车后排的西服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许烟抬眼。 秦冽,“早上冷。” 许烟,“秦冽……” 秦冽没吭声,先许烟一步阔步。 两人一前一后,刚进警局门,就听到了一阵哭哭啼啼的爭吵声。 那声音歇斯底里,撕心裂肺。 “我女儿明明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跳楼?” “肯定是那三个人的问题,你们警察为什么不把那三个人抓起来?” “你们是不是包庇罪犯?” “谁不知道nf周刊和刀锋保鏢公司对我女儿有意见?” 中年女人一句接著一句,每一句都说的痛心疾首,那声音,仿佛是在泣血。 如果不是昨天在医院就见识过她的多面性。 许烟说不准也会被她欺骗。 女人的哭声响彻整个警局,几个警察看著她,面露难色,也是实在没办法。 於公於私。 她来报案,丧女之痛。 都是血肉之躯,谁都做不到无动於衷。 有两个心软的小警察甚至上前劝她,给她递纸巾递水。 “您喝口水缓缓。” “死者不能復生,您这样您女儿看到心里也会难过的。” 两个小警察话落,女人一把抱住其中一个警察的腿嚎啕大哭,“你们是人民警察,得为我女儿做主啊,你们绝对不能包庇犯罪分子。” 小警察被她抱的有些慌,“您放心,您放心。” 女人,“你们为什么还不去抓人?为什么?你们是不是不想秉公执法?” 女人又哭又闹,身边还站著六个保鏢。 几个警察面面相覷,毫无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席雪和林燁也赶了过来。 两人刚走到警局门口,还没来得及跟许烟和秦冽打招呼,坐在地上的女人不知怎么忽然注意到了了两人,从地上倏地起身,一个箭步穿到了席雪面前。 不等席雪反应,女人扯著她的衣领拼命摇晃。 “你还我女儿,就是你,就是你害死我女儿的。” “原本我们一家子过的和和睦睦,是你,是你挑唆她叛逆。” “现在她死了,你满意了!!” 女人把一切锅都甩到了席雪头上。 席雪冷眼看她,无动於衷。 一旁林燁见状,扣住女人的手將她手腕鬆开。 护著女人的六个保鏢作势就要上前。 好在警方有人及时开口,才得以制止一场打斗。 “干嘛呢?” “这里是警局,你们以为是菜市场?” “在警局就敢藐视法律,出了这个门还了得?” “你们是保鏢还是黑社会啊?” 说著,警察用手指指许烟等人,“你们几个,进来,配合调查。” 话毕,说话的警察转身走进了一间笔录室。 四人跟著说话的警察进门。 一进门,就看到了一旁靠著办公桌站著的龚毅。 瞧见四人,龚毅哭笑不得。 “二位哥哥,对不住了。” 秦冽,“……” 林燁,“……” 跟秦冽和林燁打完招呼,龚毅又去跟许烟和席雪套近乎,“前嫂子好,预备嫂子好。” 许烟,“……” 席雪,“……” 两次打招呼,没一次打招呼得人心。 不过龚毅无所谓。 他这个人別看私下挺皮,但面对工作,那叫一公私分明。 这不,前一秒还笑嘻嘻,后一秒就变得一本正经。 “说说吧,昨天你们去医院找冯清做什么?” 龚毅態度转变之快,秦冽和林燁还好,一个战壕里摸爬滚打过的兄弟,彼此什么『德行』心知肚明。 许烟跟席雪不同,没怎么跟龚毅打过交道,为之一愣。 好在两人都不是愚笨迟钝的人,反应迅速。 席雪率先回答,“我们昨天之所以会去医院,是因为冯清给我打电话求助,说她被家暴了。” 说著,席雪掏出手机,给龚毅看昨天的通话记录。 確实是冯清给她打的。 龚毅看完,脸色稍有缓和,“你们在病房里说了什么?你们有没有说什么刺激她的话?” 席雪,“绝对没有。” 龚毅,“那你们……” 许烟,“我有我们在病房跟冯清的对话录音。” 许烟话落,除了秦冽,其他三人俱是一怔。 许烟神態自若,掏出手机,打开昨天在病房的那段录音放给龚毅听。 录音播放结束,龚毅面色沉重。 许烟问,“这段录音能证明我们的清白吗?” 龚毅点头,“能。” 说完,龚毅转头,忍不住骂脏话,“真是一家子畜生。” 做完笔录,四人从笔录室出来。 看到四人,女人情绪依旧激动。 尤其是对席雪,怒目而视,恨不得把她剥皮抽筋。 几人擦肩而过,眼看就要错开,席雪忽然停下脚步偏头看著女人开口,“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敢闭上眼吗?” 女人瞪大眼。 席雪又说,“你就不怕冯清来找你索命?” 女人,“!!” 从警局出来,四人分开而行。 上车,许烟把秦冽的西服外套脱下来递给他。 秦冽伸手接过,转身放到车后排,回头的一瞬间修长手指轻敲在方向盘上说,“许烟,在我们那段婚姻里,我是不是表现得很差劲?” 第129章 被迫做朋友 秦冽声音低沉含笑。 试图让车內气氛不那么尷尬。 他话落,转头看向许烟,静等她的回答。 许烟沉默片刻,浅吸了一口气,挑动唇瓣,“也没有,站在家族联姻的角度,很正常。” 无情无爱的联姻。 婚姻存续期间,没有爭吵,没有背叛,相敬如宾。 怎么能苛刻的说对方在这段婚姻里表现差劲儿? 只能说,很正常。 两人这段婚姻里。 错的不是秦冽不爱她。 家族联姻的婚姻,不爱的比比皆是。 错的是她爱秦冽。 是联姻啊,是利益牵扯,是合作共贏。 她却心存爱意,妄想相爱度余生。 她爱意浓烈,却也理智清醒。 爱情这种事,不是你爱別人,別人就非得爱你。 在爱情里道德绑架要不得。 不是对方不爱你,就好像对方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她跟秦冽离婚后,虽然难过,却不恨的原因。 为什么恨? 恨的理由是什么? 秦冽又没有说过爱她。 两人联姻也是摆在明面上说的明明白白。 听到许烟的回答,秦冽轻敲在方向盘上的手抵住不动。 半晌,秦冽声线发紧开口,“有没有想过,或许换个联姻对象会不一样?” 许烟抿唇,“没想过。” 秦冽,“……” 车內气氛,在这一刻陷入了安静。 一剎那间,秦冽想到了许烟官宣那天发的朋友圈:关於我们,故事不长,从前祝我们,以后,祝你,祝我…… 沈白说,她那条朋友圈前半句有原句。 原句是:关於我们,故事不长,爱而不得,遗憾收场。 秦冽喉结滚动,“许烟……” 许烟先他一句开口,“秦冽,这段时间,你有没有觉得你的反应有些反常?是因为离婚是我提的,所以心里不痛快吗?” 秦冽皱眉。 看到他的反应,许烟轻笑,低垂眼眸,吁了口气,“不是就好。” 秦冽,“……” 数秒后,许烟抬眼,唇角染了一抹笑,“其实,如果没有这场联姻,我们俩以前的关係还算不错,不是吗?” 秦冽喉结翻滚,答不上来话。 是吗? 好像是。 两人虽然不像他跟沈白他们经常打混在一起,但只要是碰面,也总比跟其他世家子弟关係亲近。 他一直把这归结为秦许两家是世交。 下一秒,许烟朝秦冽伸手,“希望以后的关係能够恢復如初。” 秦冽闻声垂眼眸。 许烟纤细柔软的手指就在眼前。 秦冽有那么一瞬间的衝动想握住,但是想到她为这次握手铺垫的话,那份衝动又一秒荡然无存。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约莫半分钟左右。 许烟挑眉,“嗯?” 秦冽伸手回握,“嗯。” 两人关係自此破冰。 握手结束,秦冽询问许烟接下来要去哪里。 许烟系安全带,“回nf。” 秦冽,“我送你过去。” 许烟淡笑,“谢谢。” 接下来的一段路,两人谁都没再主动说话。 直到车抵达nf,许烟推门前再次道谢,“谢谢,麻烦你了。” 秦冽薄唇半勾,“客气。” 许烟微笑,站在车下目送他离开。 看著秦冽的车行驶离开,许烟脸上笑意收敛。 转身迈步,捏著手包的手也一併攥紧。 暗恋多年,爱慕多年,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拿得起放得下,说的是感情里的大方向。 那些丝丝缕缕的情愫,跟头髮丝似的绵密,遍布过往所有回忆,哪有那么简单,能在短短个把月就忘的乾乾净净。 回到nf,许烟来不及想太多,因为冯家那头已经开始利用舆论各种作妖。 把冯清跳楼归结於不堪网络重压。 意欲误导吃瓜群眾,让大家觉得当初林燁轻薄冯清的事另有隱情。 席雪不在公司,去了苏婕那边。 许烟第一时间查看舆论导向。 【到底什么情况?那女孩子跳楼了?】 【这件事的反转真的是山路十八转啊,到底是谁在说谎啊。】 【如果这女孩子真的是被冤枉的,那当初指责她的那些网友都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记得nf之前不是说要站出来澄清那件事的来龙去脉吗?人呢?不会是想得过且过装鸵鸟吧?】 【这可是一条命啊,不会就这样算了吧?】 …… 舆论导向很明確,就是要个確切结果。 似乎是篤定nf和刀锋给不出一个答案。 而且看得出,一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然不可能短短几个小时,这件事就发酵成了这样。 许烟看著各种『新闻媒体』的报导思忖,过了几分钟,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拨通了席雪的电话。 电话接通,许烟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切入主题,“我准备放出那段录音。” 席雪汲气,早有预料,“还有其他调查到的东西吗?” 许烟说,“有。” 席雪,“你去做。” 许烟,“嗯。” 两人聊天,点到为止。 掛断电话,许烟把这段时间以来调查到的资料做整理,连带著这段录音,一起放了出去。 犹如平地惊雷。 这条『音频+曝光视频资料』一经发出,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些资料当中,除了冯清那条录音是强有力的证据,还有冯清被家暴私下发给席雪的一些照片和信息,还有猎豹保鏢公司那边和刀锋这边的多次矛盾衝突,还有猎豹那头和冯家的交集往来…… 【臥槽,臥槽。】 【不是,商战??】 【我想起来了,冯清是冯家的继女是吧?】 【噁心到我了,这是人做的事吗?畜生也不过如此吧。】 舆论再次反转,各种评判的声音一拥而上。 与此同时,刚在牧家受完家法的牧晴收到了一条信息。 ——牧小姐,听说你想搞许烟? 第130章 不是朋友吗 看到信息,牧晴瞳孔猛地一缩。 原本犹如一潭死水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怨毒的光。 【你是谁?】 对方: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目前只有跟我合作,你才能扳回一局。 牧晴咬牙上楼,身上有伤,坐不得,也躺不下,只能拿过一个抱枕垫在身下趴著。 她不蠢。 不敢轻易给予对方回应。 过了几分钟,对方再次发来消息:牧小姐,不瞒你说,我也討厌许烟,虽谁谈不上像牧小姐那般痛恨,但也不希望她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蹦躂。 牧晴:我凭什么相信你? 对方:凭我是个聪明人。 这条信息过后,对方又紧接著发了第二条:你不会以为像牧家大房那样的蠢货能真的帮到你什么吧? 牧晴紧咬牙关默然。 对方这句话,直戳牧晴的软肋。 牧家大房確实是蠢货。 就在几分钟前,她刚因为牧家大房遭受了一番毒打。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他们蠢。 之前她怂恿让他们去找杀手了结了许烟。 谁知道,牧家大房那几个蠢货居然明目张胆放出消息。 最搞笑的是,他们还自认为是神不知鬼不觉。 最终,这个消息传到了牧津耳朵里。 牧津那个人,向来是表面跟她『兄友妹恭』、『手足情深』,实际上,对她凉薄无情,恨不得把她往死里整。 就好比这次。 他没出面。 却让他下手最狠的手下来对她执行家法。 一顿鞭刑下来,直接要了她半条命。 思忖几分钟,牧晴给对方回消息:你有什么手段? 对方似乎是一直在等她消息,料定了她肯定会跟他合作,秒回:牧小姐可知,许烟並非许家亲生? 牧晴:什么? 对方:看来牧小姐对这个消息並不知晓。 牧晴:你確定? 对方:我有证据,甚至,我还贴心的帮许烟找到了她的亲生父母。 牧晴:说说你的计划。 对方:牧小姐这是同意跟我谈合作了? 牧晴手指在屏幕上敲打:我得確定你不是蠢货。 对方:牧小姐放心。 另一边,nf舆论反转,大部分人对冯家和猎豹嗤之以鼻,甚至在nf评论区@警方让对两家立案调查。 还有一小部分人,对冯清的死表示惋惜。 觉得她年纪轻轻,在校成绩优异,如果生在一个正常家庭,本该有更美好的未来。 这些评论全部在许烟意料之內。 想到冯清,许烟抿了抿唇。 她对冯清谈不上好感,但就像席雪一样,在某些地方也存在同情。 这样的舆论发酵后果,就是猎豹保鏢公司的负责人和冯家那几位全部被警察带回警局立案调查。 所有吃瓜群眾都以为猎豹和冯家被判刑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结局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因为虽然许烟调查到的资料能证明冯清生前遭受过家暴,也在继父的威逼利诱下帮猎豹做了污衊林燁的事,但她的死因是自杀。 自杀这件事,法律上很难界定。 比如,冯清的死,是直接由家暴行为导致的,还是由於其他因素(如心理疾病、外部压力)导致。 不同原因,量刑標准不同。 最终审判结果,两家都请了知名专业律师,竟然只是拘留。 在得知这个结果后,一眾网友和nf的记者们都气疯了。 【不是,有病吧?拘留??】 【都死人了,不判刑?】 【在这一刻,我觉得冯清的死像个笑话。】 …… 对於这个结果,许烟早料到了。 因为这些年她为了想扳倒许家,做了足够的调查和准备。 家暴这个词,旁观者窒息,当事者崩溃,可真要摆到檯面上想利用『它』给施暴者量刑。 太难了。 不能说比登天还难。 但绝对不比你买个彩票中五百万简单。 许烟正看著警方发布的公告抿唇,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许烟垂眸瞧了一眼,拿过手机按下接听。 是徐蕊的电话。 她刚按下接听,就听到徐蕊那头愤愤不平的声音,“不是,冯清那个案子,折腾了这么久,雷声大雨大小,结果就这样?” 许烟起身给自己接了杯水,不急不缓说,“嗯,结果就这样。” 徐蕊,“凭什么?” 许烟道,“你记不记得前阵子闹得最凶的家暴案,老公打老婆,导致对方变成了痴傻……” 徐蕊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会不记得。 这件事就发生在泗城。 而且那一对夫妻还跟她住在一个小区。 许烟说完,见徐蕊不作声,喝了口水淡声问,“审判结果你记得吗?” 徐蕊声音发乾,“哪有什么审判结果,两年了,连个苗头都没有。” 许烟,“嗯。” 许烟这声『嗯』饱含无奈。 徐蕊那头彻底没了动静。 又过了几分钟,徐蕊声音发闷问,“你现在情绪是不是特压抑?” 许烟回答,“还好。” 徐蕊语气篤定,“你瞒不过我。” 许烟將唇抿成一条直线。 徐蕊又说,“我前两天新买了套房子,今天搬家,你下班后来我这里帮我暖房。” 许烟笑笑,“没问题。” 紧接著,两人又聊了几句掛断电话。 切断电话,许烟打开手机某app,给徐蕊下单了一些搬新家需要的必需品。 把一切办妥,她走到落地窗前眺望著外面的风景喝水。 冯清死之前经歷了什么。 冯清那天约她们去医院明明还有心利用她们。 是什么让她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人死了。 一切无从得知。 调查无头绪,也没有人会为了她去调查。 生如螻蚁,死也是无声无息。 晚上六点半,许烟收到同城快递放入后备箱后,开车前往徐蕊给她发来的地址。 路上,她正专注开车,接到了许静的电话。 她闻声扫了一眼。 任由铃声一直响,没接。 过了片刻,许静给她发了条信息:沈白跟秦冽是朋友是吗?前阵子我跟他合作了一个项目,赔进去大几千万,现在人都联繫不到了,你找机会问问秦冽能不能联繫到他。 看到许静的信息,许烟收敛视线,依旧没理。 待她四十多分钟后停下车,刚从后备箱把给徐蕊买的东西拿出来,一转头,就撞上了许静口中的两个当事人。 沈白和秦冽勾肩搭背。 沈白不知道说什么,秦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下一秒,三人视线相撞。 避无可避,许烟微笑,率先开口打招呼,“好巧。” 沈白笑问,“你也去徐蕊那儿?” 也。 证明他们也一样。 许烟点头,不等她再作回应,秦冽阔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许烟抬眼看他,两人四目相对,秦冽极低地笑了一声,“不是朋友吗?” 第131章 都在撮合 秦冽的话,让许烟微顿。 过了几秒,许烟紧握的手倏地一松。 “谢谢。” 秦冽嗓音低沉含笑,“客气。” 两人的互动亲密中透著疏离,疏离中又透著自然。 站在一旁的沈白见状挑眉。 什么情况? 两人自从离婚后不是一直都敬而远之吗? 今天这怎么…… 不等沈白窥探明白,许烟那边已经转身迈步。 沈白走上前再次跟秦冽勾肩搭背,调侃问,“什么情况?” 秦冽脸上笑意收敛,“什么?” 沈白说,“你跟许烟啊,什么时候和好的?” 秦冽冷眼看他,“我们俩什么时候闹掰过?” 沈白闻言一噎。 六七秒后,沈白突地一笑,“確实,你们俩没闹掰过,只是离了个婚而已。” 听到沈白的话,秦冽不光眼神冷,连周身气场都是冷的。 眼看秦冽薄怒,沈白鬆开攀在他肩膀上的手,快走两步追上许烟的步子。 “烟烟,听说你跟邢镇谈恋爱了,真的假的?” “你別说,我觉得邢镇那小子人品確实可以。” “至於说他之前对前任念念不忘,这也正好说明了这人深情不移不是?” 沈白这张嘴。 巧舌如簧。 死人都能给你说活。 许烟微笑听著,並不反驳。 沈白也不介意许烟是否回答,往后瞧一眼,继续下记猛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別因为一次错误的选择就再也不相信婚姻,如果你们俩真的互相喜欢,抓紧点时间,年底结婚,三年抱俩。” 许烟侧头看他,“我妈刚刚给我打电话,说跟你合作的一个项目被坑了大几千万。” 沈白脸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僵住,“……” 紧接著,沈白往后退两步,落了许烟半拍,跟秦冽同行,装模作样岔开话题,“徐蕊住的这个小区瞧著似乎还可以……” 秦冽周身冷意未减半分,“所以,你跟许氏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白,“!!” 下一秒,沈白咬牙切齿,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跟许氏怎么回事,你不清楚?” 秦冽面不改色,“不清楚。” 沈白,“好好好。” 秦冽冷笑,“江湖一碗茶,喝完各自爬。” 沈白,“毒夫。” 秦冽,“过奖。” …… 徐蕊的新房,像个样板间。 说是邀请朋友们来做客,厨房却连最基本的厨具都没有。 更別提什么油盐酱醋。 许烟等人进门的时候,她一身白裙倚在门框上,双手环胸,笑得招摇又明媚。 “欢迎,欢迎。” “请进,请进。” “因为三位的到来,我这小地方顿时蓬蓽生辉。” 说完,徐蕊目光下移,落在秦冽的手上,隨后挑了挑眉,轻哼,“烟烟买的吧?” 秦冽把手里东西拎了拎,放到一进门的位置,“嗯。” 徐蕊,“我就知道。” 话毕,徐蕊亲昵的挽上许烟的手臂,“你来就来,干嘛还买东西,你应该学他们俩,厚顏无耻,什么都不拎,空手上门。” 徐蕊一脸俏皮,站在门口准备换拖鞋的秦冽和沈白对视沉默。 两人確实什么都没拎。 房是秦氏开发的,徐蕊没付钱。 装修是沈白出的,徐蕊没还钱。 到最后,两人成了厚顏无耻,空手上门。 而且,就在半小时前,徐蕊还给两人打电话,勒令两人给她准备一桌子好菜。 徐蕊话落,大大咧咧,完全无视秦冽和沈白,挽著许烟走到沙发前坐下,瞄一眼秦冽,小声问许烟,“你们怎么一起来?你们俩和好了?” 许烟,“碰巧遇到。” 徐蕊,“嘖。” 担心徐蕊追问,许烟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你画室也不在市中心,怎么突然想到把房子买到这里?” 说起『买房』的事,徐蕊眼神闪躲,“就……突然想搬回来了。” 瞧出徐蕊神情不自然,许烟心下瞭然,没再问。 接下来的时间里,徐蕊带著许烟参观她的房子,秦冽和沈白坐在客厅閒聊。 徐蕊这套房是一套复式。 上下三层。 装修奢华,细节处处可嗅到金钱的味道。 很符合她娇气又骄纵的形象。 客厅里,沈白靠在单人沙发里用手抵著脑袋看著秦冽问,“你还记不记得初见徐蕊的时候?” 秦冽掀眼皮。 沈白嘆口气,自问自答,“果然,爱人如养,牧津是真的把徐蕊养的很好,不像你把烟烟养的……” 秦冽目露寒意。 沈白不为所惧,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了,牧晴那边还跟你有联繫吗?” 秦冽,“你想死可以直接说,没必要非得给自己找个铺垫。” 沈白戏謔,凑上前,“不聊牧晴,那我们俩继续聊聊烟烟,你现在对烟烟是什么態度?” 提到许烟,秦冽落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顿住。 沈白看在眼里,揶揄,“怎么?在情感上的態度有所变化?” 沈白一脸玩味儿的笑,秦冽坐直身子脊背往后靠,“我其实很好奇,你们为什么每个人都在撮合我跟许烟?” 秦冽姿態看似一如往常懒散,但打小一起穿开襠裤长大的兄弟,沈白对他的微表情和小细节再了解不过。 问这句话的时候,秦冽在紧张。 沈白笑笑,正色,“不是撮合,是旁观者清,不想你失去一个真心爱你的人,也不想你失去一个你后知后觉深爱的人。” 秦冽眯眼。 沈白嗤笑,“你口口声声说跟谁联姻都一样,我记得当初想跟秦家联姻的可不止许家一家,而且论身家背景,不比许氏差。” 说罢,不等秦冽接话,又说了下一句话堵死了他的后路,“你也別跟我说什么你是听秦爷爷的安排,你一身反骨,什么时候听过秦爷爷的话?” 秦冽,“……” 沈白,“所以,你当初为什么那么痛快的答应跟许家联姻?” 第132章 潜移默化 他当初为什么会那么痛快的答应跟许家联姻。 缘由,他自己也没个確切答案。 从他打小有记忆开始,秦老爷子就总会在他耳边念叨,说秦许两家以后会联姻。 就像是一种潜移默化。 根深蒂固。 磐石不移。 等到两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两家长辈做主,一拍即合,他也没有任何异议。 要非得从许烟身上找个什么优点。 他当时的思想,大概就是她比较听话。 不比其他豪门千金的骄纵。 她待人以诚、做人以真、与人为善,哪怕是面对最亲密的人,也不会动不动就使小性子。 他一直以为,这是她天性使然。 直到调查许家后…… 想到这些,秦冽喉头一哽。 见他迟迟不回答,沈白倏地一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没关係,慢慢想,想不通也没关係,反正你们俩现在已经桥归桥、路归路。” 两人正说著,许烟和徐蕊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秦冽抬头看了一眼许烟,喉结滚动,低头喝水。 这顿饭,四人吃的还算和谐。 饭桌上,沈白作为调节气氛小能手, 保证了不让任何一句话掉在地上。 饭后,徐蕊送三人出门。 走到门口,徐蕊扯了许烟一把。 许烟止步回眸,她凑到她耳边问,“你跟邢家那位?” 许烟笑应,没撒谎,“没有。” 徐蕊闻声,挑了下眉,心下瞭然。 下一秒,徐蕊故作惊喜捂嘴,“你说真的?你跟邢镇念书期间就相互喜欢?” 许烟,“……” 已经先许烟一步走到电梯跟前的秦冽回头。 察觉到身后投来的目光,许烟抿了下唇角。 徐蕊笑得贼兮兮,摇晃许烟的胳膊,演的有模有样,“烟烟,真羡慕你,兜兜转转,最后爱的人依旧在身边。” 许烟,“……” 紧接著,徐蕊又踮脚靠近许烟,“秦冽脸色很难看。” 许烟,“……” 上电梯的时候,许烟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徐蕊站在电梯外跟她挥手,脸上扬著的笑意里刻满了狡黠。 许烟唇角弯了弯,有些无奈。 隨著电梯下行,沈白轻咳两声开口,“要说邢镇那小子还真是个情种,竟然默默深爱著烟烟这么多年。” 许烟,“……” 秦冽一记冷眼扫向他。 沈白挑衅嗤笑,对秦冽眼底的冷意视若无睹。 从徐蕊小区出来,许烟跟两人客套道別,弯腰上车,驾驶离开。 待车开出一段路,许烟拿起手机拨通了许静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 许烟语气温和乖巧,“妈。” 许静隔著手机深吸一口气,“怎么现在才回电话?” 听得出,许静已经薄怒。 她之所以深吸气,是在强压怒气。 许烟不急不躁,淡声解释,“你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跟秦冽和沈白在一起。” 听到许烟的话,许静心里怒气消了一半,焦急说,“那你有没有帮我问问?” 许烟道,“没问。” 许静刚消的怒意再次被点燃,“为什么?” 许烟耐心十足,犹如猫逗老鼠,“因为还有其他人在场。” 许静闻言吁口气,“这件事你放在心上,儘快帮我问问。” 许烟答应,“好。” 许静也不是傻子,赔了这么一大笔钱,心里到底是有所怀疑,“你觉得沈白那个人怎么样?” 许烟问,“您问哪方面?” 许静道,“人品。” 许烟说,“我觉得沈白人品是信得过的,不然以秦冽的性子,不会跟他成为兄弟。” 许静思忖片刻,接话,“这倒是。” 话毕,许静再次叮嘱许烟,“你儘快帮我问问沈白,倒不是我信不过他,主要是……” 主要是什么,许静欲言又止,没继续说。 其实哪有什么后续的话。 说什么不是信不过他。 其实就是信不过。 跟许静掛断电话,许烟神情冷漠。 半小时后,车抵达御景庄园,许烟下车,拎著扔在副驾驶的手包进门。 刚进电梯,吴妈就迎了上来。 看到吴妈,许烟微笑,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鬆弛感。 谁知,吴妈急走几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后,一个劲朝她挤眉弄眼。 许烟狐疑挑眉,“?” 吴妈张嘴,正欲开口,她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殷切的声音。 “大小姐回来了。” “怎么回来这么晚?” “吃过饭了吗?还要不要再吃点什么?” 对方脸上堆笑,看似真诚恭敬,但这笑意却没有几分真真切切的落在眼底。 许烟撩眼皮看对方一眼,心里有数。 这人许烟认识。 许家老宅的人。 是许老爷子的心腹。 在许家的地位,虽然不是管家,但管家也得给她几分薄面。 “邱姨。” 对方,“老爷子心疼你,怕吴妈一个人没办法把你照顾好,所以就把我也安排了过来。” 许烟点头,温和恭顺,“外公费心了,正好,偌大的御景庄园吴妈一个人在家也孤单,您来了,正好跟吴妈做个伴。” 对方连连称『是』,“是是是,我正好跟吴妈做个伴。” 都是精明人,暗流涌动,谁都不捅破那层窗户纸。 聊了几句,许烟藉故累了,迈步上了楼。 她前脚上楼,后脚吴妈就端著牛奶跟了上来。 吴妈敲门而入,转手关房门时,一脸警惕、四下观察。 確认邱姨没跟上来,这才鬆了一口气,几步走到床边俯身放下牛奶杯的同时说,“许家那边怎么会派那个姓邱的过来,他们是不是……” 许烟,“不是。” 吴妈,“如果不是,那……” 许烟伸手端牛奶杯,为吴妈解惑,“许家目前还没怀疑我,他们之所以会派邱姨到我这儿,只是以防万一。” 毕竟,如今的许氏可是多事之秋。 再加上她现在认了柳寧为乾妈。 许家那头肯定会多多少少担心她会脱离掌控。 听到许烟的话,看著她篤定的表情,吴妈一颗悬著的心总算落地,“那接下来……” 许烟仰头微笑,“您就按照您以往的作息规律,该做什么做什么。” 反正吴妈也从来没有参与过她的事。 吴妈,“我懂了。” 几分钟后,吴妈从许烟臥室离开。 许烟在床边坐了会儿,拿起手机给秦冽发了条信息:沈白和许氏合作的事,是你授意? 第133章 局中局 信息发出,秦冽那头没立即回復。 许烟等了一会儿,放下手机,进了浴室洗漱。 彼时,秦冽坐在车里修长手指抵在手机边缘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 沈白身子靠向一侧车门,戏謔,“怎么?不准备说?准备做好事不留名?” 秦冽瞥他一眼,“你以为能瞒得住?” 沈白,“嗯?” 秦冽冷笑没理他。 过了几分钟,秦冽点亮手机屏,点进跟许烟的对话框打字:是我。 秦冽信息发出,这次轮到许烟那边没反应。 秦冽盯著手机屏,身子前倾,两条大长腿抻了抻,第一次有了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终於在二十多分钟后,手机屏再次亮起。 【谢谢。】 看到这两个字,秦冽忽地低笑。 沈白靠坐在一旁,看在眼里,揶揄,“三儿,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现在笑的有多不值钱?” …… 时间转瞬即逝。 席雪离婚案开庭的日子一眨眼就到。 这段时间,nf因祸得福,再次出现在大眾视野里。 不单单点击阅读量数据一直飆升,就连之前不少黑过nf 的博主也会帮他们免费做推广发声。 一切看似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离婚案前一天,赵伟出现在nf,打破了这份平静。 赵伟像疯了一样闯进nf,手里拿了把匕首直抵自己脖子上的颈动脉,扬言见不到席雪就死在nf。 “我要见席雪。” “如果见不到席雪,我今天就死在nf。” “让开,你们都给我让开。” 赵伟在一楼大厅闹事,楼上李倩接到保安室打来的电话,急匆匆敲开了许烟的办公室门。 在听到许烟一声『进』后,推门而入。 “许首席,席主编。” 此刻,席雪正在许烟这里坐著喝咖啡。 顺便聊了几句之前霍城洲给她打电话『求助』的事。 看到李倩著急忙慌的表情,许烟率先开口,“怎么了?” 李倩抿唇,神情略尷尬,“赵,赵伟在楼下闹事。” 提到赵伟,席雪脸上顿时变得难看。 见状,李倩硬著头皮继续说,“他用刀抵著自己的脖子,说如果今天见不到您,他就死在nf。” 自杀这种事。 可大可小。 可大,是因为他或许真的会一时衝动真的自杀。 可小,是因为像赵伟这样的心理扭曲的人,自杀机率很渺茫。 不过,谁都不敢赌概率问题。 许烟转头看席雪一眼,半点不迟疑,果断开口,“报警吧。” 席雪接话,“嗯。” 两人话音落,李倩会意,忙不迭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李倩把nf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又紧接著报上地址。 等到掛断电话,李倩长舒一口气,“出警很快。” 许烟问席雪,“赵伟最近有联繫你吗?” 席雪摇头,“没有,他刚出狱那会儿联繫了我几次,后来见我不理他,我身边又有林燁保护,他就跟在人间蒸发了一样,没再联繫过。” 许烟,“这么久没联繫你,明天离婚案要开庭了,今天突然出现了。” 席雪,“……” 对於赵伟这场闹剧,警察没来之前,席雪始终没露面。 警察来之后,也是警察要求配合,她才乘电梯下楼。 许烟放心不下,跟她一起下楼。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席雪挑唇说,“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蹺。” 许烟承应,“嗯。” 许烟话音落,恰好电梯门打开。 席雪先她半步出电梯。 看到席雪,赵伟像疯了一样挣扎试图扑过来。 “老婆,我有话跟你说。”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再相信我一次,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一定好好对你。” “我们俩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赵伟双眼赤红,整个人处於一种几近癲狂的状態。 瞧见他这副样子,席雪脸上闪过一抹厌恶,人往后退了两步。 由於保安和警察在她面前筑起了人墙,所以赵伟虽然想上前,却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或许是席雪眼底的那抹厌恶刺痛了他,赵伟变得越发不正常。 “席雪,我有多爱你,別人不知道,你是知道。” “当初我就是因为太爱你才变成了一个废人。” “你如果跟我离婚,我现在立马就死在这儿。” 说著,赵伟压了压抵在颈动脉上的匕首。 匕首锋利,立马见了血珠。 “赵伟!!” “你冷静!!” “有什么话好好说!!” 挡在席雪身前的老警察见状赶忙开口。 赵伟却像是完全听不懂他的话,目光直直落在席雪身上,“老婆,只要你答应我不离婚,我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见他这样,为首的老警察担心他丧失理智,跟席雪对视,交换眼神。 席雪秒懂,深吸一口气,往前迈半步说,“你先把手里的刀放下,然后我们俩谈谈。” 赵伟,“老婆,你別骗我,只要我肯放下手里的刀,你就肯跟我谈?” 席雪,“是。” 赵伟,“行,我答应你,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说罢,赵伟看向站在最前面的老警察道,“我放下手里的刀,你们让我走到我老婆面前跟她聊。” 听到赵伟提出的要求,老警察眉峰一皱。 看到老警察的表情,赵伟再次表现得狂躁,“你不信我!!” 老警察,“我们得保证在场所有人员的安全。” 赵伟,“我都说了,我可以把手里的刀放下再过去!!” 老警察不吭声,回看席雪。 席雪將唇抿成一条直线。 以她对赵伟的了解,当然知道他此次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不会只为了跟她简单说几句话。 她正思忖,在场的人也都放鬆警惕等待她的回答,突然间,赵伟冲向一旁的保安,奋力將人推开,手持匕首,朝许烟小腹直直捅了过去…… 电光火石间,一道纤细身影冲了过来,挡在了许烟面前…… 第134章 不速之客 对方行为果敢又义无反顾。 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对救许烟这件事没有丝毫迟疑。 许烟本能伸手去扶对方,带著对方闪躲。 但到底还是躲闪不及,赵伟的匕首终究是捅在了对方右后腰。 隨著一声惨叫,许烟看清了对方的脸。 竟然是牧晴!! 许烟细眉微皱。 “你没事吧……” 隨著牧晴开口,赵伟被一拥而上的警察按在地上控制住。 许烟搀扶著牧晴站稳,瞧了一眼她的伤口,转头去让李倩去拿公司的医药箱。 李倩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嚇得不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在人头脑灵活,反应也快。 听到许烟的话,转身一溜烟上了楼。 待她再下来,手里拎著医药箱。 “搬一把椅子过来。” 许烟侧头看向一旁站著的前台。 前台会意,三步並两步搬过来一把椅子。 许烟扶著牧晴坐下,低声开口,“我现在帮你做简单的消毒包扎,然后带你去医院。” 牧晴人伏在座椅靠背上,脸色略苍白,人微微颤抖,“嗯。” 许烟,“忍著点。” 牧晴,“没事。” 许烟手法熟练轻柔。 即便如此,在消毒的过程中牧晴还是险些哭出来。 许烟看在眼里,没吱声,手下动作却有所放缓。 等到简单包扎处理完,许烟问牧晴,“怎么样?能起来吗?可以的话,我就开车送你去医院,如果没办法起来的话,我就打打电话叫救护车。” 牧晴咬牙回应,“应该没问题。” 许烟,“我扶你起身试试。” 牧晴,“好。” 另一边,赵伟在被警察控制住后,状態越发癲狂。 “哈哈哈哈,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要跟席雪那个贱人复合吧?” “怎么可能。” “那个贱人还没跟我离婚就给我戴了绿帽子, 我怎么可能会跟她復婚。” 赵伟话落,人群里有人替席雪抱打不平,“ 你少血口喷人,我们席主编清清白白。” 赵伟讥笑,“清清白白?她就是这样忽悠你们的?” 说罢,赵伟奋力梗著脖子看向席雪,齜牙咧嘴说,“她都跟那个保鏢同居了,你们说她清清白白?” 话毕,赵伟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狂笑。 按著他的警察见他这样,脸色难看,一度怀疑他精神有问题。 过了片刻,赵伟被警方带走,许烟开车送牧晴前往医院。 去往医院的路上,许烟淡声开口,“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nf?” 牧晴惨白著一张脸接话,“我来求职。” 许烟闻声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回头目视前方。 牧晴,“tr那现在乱成了一锅粥,走下坡路、甚至倒闭,都是有可能的事。” 对於牧晴这番话,许烟不发表任何意见。 一来,她这个人从不交浅言深。 二来,tr是她老东家,离职蛐蛐老东家,是职场大忌。 牧晴说完,见许烟不作声,抿著唇也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许烟轻声说,“今天的事,谢谢你。” 牧晴,“没事。” 隨著牧晴话音落,车厢內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不过这份安静也没维持多久。 因为没几分钟,牧晴就再次开口挑起了新的话题,“许烟,我这段时间其实一直都想跟你说一声抱歉,抱歉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抱歉因为我自己的『嫉妒』给你带来了那么多麻烦。” 牧晴声音轻柔,还带著几分乾涩。 许烟闻声神情淡淡,“没事。” 都是陈芝麻烂穀子的事。 何况比起她其他事,牧晴那点小事,真不算什么。 牧晴,“许烟,你能原谅我吗?” 许烟语调平和疏离,“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因为我也没恨过你。” 牧晴垂眼眸。 许烟自认为已经把该说的话说的够清楚。 可她没注意到,牧晴在垂眼眸的剎那,眼底全是浓浓的恨意。 因为在许烟无所谓的衬托下,让她这段时间的算计和妒意像个笑话。 说话间,车抵达医院。 许烟带著牧晴掛號就诊。 牧晴咬著下唇说,“我付钱……” 许烟,“你是因为我受的伤,这个钱理应我来付。” 就诊结束,帮忙包扎伤口的医生叮嘱,“一周內別让伤口碰水,吃点消炎药……” 许烟,“谢谢医生。” 医生,“还好这伤口也就看著嚇人,其实不算深,不然再往里一点可就到肾了……” 许烟,“您看需要住院吗?” 医生摆摆手,以为是自己的话嚇到了她,笑著说,“不需要,没那么严重。” 许烟頷首。 从医院出来,许烟开车送牧晴回牧家。 路上,两人谁都没主动说话。 直到车抵达牧家,牧晴才攥紧垂放在腿上的手问了句,“许烟,你以前喜欢阿冽是吗?” 许烟侧头看她。 见许烟朝她看过来,牧晴急忙解释,“你別误会,我没有別的意思,我只是问问……” 许烟,“我们俩已经离婚了。” 言外之意,不管我以前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如今离婚已经是定局,那我们俩就只会是桥归桥、路归路。 牧晴低头,躲避许烟的眼神,故作柔弱之姿,“许烟,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阿冽现在跟你说,他其实喜欢你,你会动心吗?” 许烟眸子一紧。 车厢內再次陷入安静。 如果秦冽喜欢她。 她还会动心吗? 许烟失神的数秒里,牧晴这边掏出手机从微信列表找到秦冽的头像点进去,给他发了条信息:今天在nf,我跟许烟受伤了,我们俩现在都在牧家,你要不要来一趟…… 信息发出,一条不是对方好友的提醒在界面跳出来。 牧晴攥著手机的手骤紧,指甲狠狠抠进掌心皮肉里。 就在牧晴內心怨毒达到顶峰时,许烟那边驾驶位车窗忽然被从外敲响。 她闻声侧头,就看到秦冽一脸焦急的站在车外,衬衣领口微敞,一手撑在车顶,身子低俯,目光深沉落在许烟身上。 许烟指尖轻触车窗键。 待车窗降下,两人对视,秦冽沉声问,“你怎么样?” 秦冽眼底担忧明显,许烟心底咯噔一下。 下一秒,坐在副驾驶位的牧晴柔声开口,“阿冽,我没事……” 第135章 察觉 牧晴一句话,让许烟和秦冽之间刚升起的不可言说的气氛荡然无存。 两人对视目光依旧。 许烟眼眸颤了颤,率先偏开了视线。 见状,秦冽眉峰一皱,“我问的是你。” 许烟,“……” 坐在副驾驶刚扬起笑的牧晴,“……” 一剎那间,车內气氛凝固。 约莫过了三五秒,牧晴眼眶泛红抿唇开口,“许烟,谢谢你送我回来。” 说罢,牧晴推门下车。 许烟,“不谢。” 牧晴下车后,脚步匆匆离开,完全不顾及自己后腰刚受过伤。 许烟用余光扫了她一眼,没吭声。 这头,秦冽深邃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 许烟汲气,“秦冽……” 秦冽,“你有没有受伤。” 许烟余下的话一噎,“没有。” 秦冽眉峰皱的深,“確定?” 许烟抬眼看他。 两人再次四目相对,秦冽忽然一种用手捏她下頜的衝动。 不过这种衝动也只是想想。 却不敢付出实际行动。 “受伤的人是牧晴。” “她为了救我受了伤。”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冽闻言,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嗯。” 许烟,“还有別的事吗?” 秦冽,“没有了。” 许烟,“我现在需要回nf一趟。” 秦冽,“……” 许烟这是在下逐客令,让他让开。 秦冽看向许烟的眼神深沉。 数秒,他突地一笑,站直身子双手抄兜。 下一秒,许烟朝他頷首,打转方向盘离开。 目送许烟离开,秦冽从兜里摸出烟盒,敲出一根烟,叼在用手拢著风嘴前点燃。 抽了一口,眯起眼。 他最近的行为確实很反常。 不仅行为反常,人也有些不受控。 刚刚在刀锋听到席雪跟林燁打电话,听到说赵伟试图对许烟行凶,他几乎想都没想,抄起西服外套就下了楼。 以至於根本没听清受伤的到底是不是她。 一根烟抽过半,秦冽转身上车。 他刚走几步,身后传来牧晴带著哭腔的声音,“这就是你当初口口声声说的不喜欢?” 秦冽闻声止步。 牧晴,“你当初不是说只是联姻吗?那你现在这些行为又是在做什么?” 牧晴说著,眼泪扑簌往下掉。 秦冽回头,抬手取下嘴角的烟,“我喜不喜欢还需要跟你匯报?” 牧晴,“!!” 下一瞬,秦冽转回头,阔步离开。 看著秦冽决绝的背影,牧晴心底的怒意、恨意、妒意齐头並进。 …… 许烟这边,回nf的路上,脑子里有那么几分钟也是乱鬨鬨。 她是个成年人。 最近秦冽的所作所为,不得不让她多想。 如果说最开始林燁的事还能说是工作牵扯。 那今天呢? 想到这些,许烟將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许烟回到nf的时候,办公区的几个记者脸上皆是莫名兴奋的吃瓜表情。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大家跟许烟已经熟的冒泡。 知道她看似冷淡,却是个好相处的。 看到她,有人过来拉著她一起吃瓜。 “许首席,席主编跟林燁到底什么情况?” “他们俩是不是在谈恋爱?” 许烟狐疑,“嗯?” 一群人围著她,见她这样的表情大失所望。 “啊,你不会不知道吧。” “许首席,你可別骗我们,你跟席主编关係那么好,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们不信,你肯定知道。” 面对大家的『围攻』,许烟一脸无奈的笑,“这个我真不清楚。” “真的?” 许烟,“真的。” 说罢,许烟浅笑,“你们怎么会突然冒出这种想法?我怎么没发现两人有什么不同寻常。” 在她看来,席雪和林燁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有尺有度。 没有半点曖昧。 许烟拋出疑问,人群里马上有人给她答疑解惑,“之前確实是没有,可就在刚刚……” 说到刚刚,一群人脸上笑容意味深长。 更有甚者,嘴角都快咧到后牙槽。 许烟,“刚刚什么?” 大家七嘴八舌接话。 “就刚刚嘛,林燁得知赵伟来找席主编,一进门就按著席主编的肩膀上下检查打量,生怕她受伤。” “对对对,而且,林燁眼底那股子心疼劲儿,藏都藏不住。” “老实人的爱情真好嗑啊。” “嘿嘿嘿,是好嗑,傻乎乎又直来直去。” nf很久没这么热闹过。 许烟从大家嘴里七拼八凑,基本把事情轮廓大致勾勒还原。 林燁今天回刀锋开会。 开会至半截,得知赵伟来找席雪,焦急赶了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席雪正在办公区跟大家说近期一件事件的报导。 林燁不管不顾,跑到席雪面前,当著眾人的面按著她的肩膀就是一顿打量。 不单单是席雪,眾人都傻了眼。 傻眼过后,席雪是窘迫,眾人是吃瓜。 “我来nf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席主编脸红。” “许首席,你刚刚没亲眼看到这一幕绝对是一大遗憾,真的,太好嗑了。” 瞧见大家满是兴奋的样子,许烟忍俊不禁,“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们。” 大家鬨笑,不以为然。 许烟逗他们,“你们信不信,待会儿席主编一生气,一人扣你们二百。” 大家笑声戛然而止。 逗完了大家,许烟转身回了办公室。 见她进门,办公区的眾人从兴奋变成了哀嚎。 不多会儿,人群里有人苦中作乐,“我觉得许首席跟秦总也蛮好嗑的。” 一人出声,马上有人附和。 “你別说,还真是,两人都是俊男靚女,而且还都是豪门世家。” “我觉得许首席好低调,在她身世没被曝光的时候,不单单我们不知道她的身世跟婚姻史,就连tr那边也不知道。” “听说当初许首席跟秦总离婚是因为秦总有白月光。” “追妻火葬场。” 办公区里,一群人吃瓜的心情跌宕起伏。 许烟办公室,苏婕跟她打电话。 在得知秦冽最近的表现后,苏婕撇嘴,“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许烟如实回答,“不知道。” 苏婕,“那你现在,还会动心吗?” 许烟汲气,没立即回应,过了一会儿,淡声说,“我不介意吃饭的碗之前被別人用过, 但我介意在我吃饭的时候,別人把筷子伸进我的碗里……” 第136章 小人得志 大家都是成年人。 而且都是將近三十岁的成年人。 要求对方没谈过恋爱,没有过心动对象,不现实。 都是凡夫俗子,都有七情六慾。 怎么可能三十年连点感情涟漪都没有。 但是她介意在两人结婚后,他心里放著白月光,而且还是磐石无转移般的白月光。 许烟话落,苏婕那头陷入了沉默。 感情这种事,最是说不清,也最是没办法规劝。 半晌,苏婕小嘆口气,“俗话说得好,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许烟,“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这句话原本就是病句,不爱的人,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爱,哪有迟来的深情那一说。” 苏婕,“……” 也是。 两人在电话里閒聊了会儿,把话题扯到了赵伟的事情上。 苏婕说,“我觉得赵伟这件事太蹊蹺,他现在这种关键时刻搞这么一出,他跟席雪的离婚官司必然是板上钉钉。” 许烟道,“嗯。” 苏婕又说,“不过,即使没有他这件事,他们俩离婚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许烟不作声思忖。 赵伟不是傻子。 即便他跟席雪离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也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再横生枝节。 除非,他被利益所诱。 这个利益会是什么…… 苏婕,“你刚刚说牧晴……” 苏婕话刚起个头,许烟接话道,“我知道了。” 苏婕茫然,“啊?” 许烟,“她还真是为达目的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苏婕听不懂许烟在说什么,但不妨碍她跟著她的思路走,“你说牧晴?” 许烟承应,“嗯。” 苏婕好奇,“她想做什么?” 许烟抿了抿唇说,“搞雌竞。” 苏婕彻底无语,“啊?” 许烟,“不用管她。” 苏婕,“可她不是要去nf应聘去了吗?万一要是应聘成功……” 许烟说,“应聘成功,是她的实力,不成功,也跟我无关。” 许烟的態度让苏婕隔著手机都感觉到了一种豁达。 苏婕忽地一笑,“也是。” 夏去秋来。 席雪的离婚案开庭於仲夏,结束於深秋。 毫无悬念的官司。 却也前前后后差不多歷时三个月。 判决书下来的那天,赵伟和席雪见了一面。 赵伟没有想像中的颓废挫败,相反,一脸意气风发。 一个被公司刚刚辞退的閒散人员,此时此刻却是西装革履,还附带开了一辆豪车。 拿著判决书,赵伟站在车前满是蔑笑的看席雪,“好好日子不过,非得跟一个保安搞曖昧,丟人现眼。” 席雪淡漠扫他一眼,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见席雪不说话,赵伟用手拍了拍车门,“这辆车知道值多少钱吗?” 席雪,“这就是你非得来法院亲自取判决书的原因?” 原本判决书是会直接送达给当事人的。 可席雪收到一条信息,让她本人过来取。 最近nf事多,她也就没多想。 来了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赵伟使的手段。 不过也无所谓,离婚判决书都下来了,效力等同於离婚证。 赵伟,“席雪,有你后悔的时候。” 席雪,“期待那天的到来。” 说完,席雪转身离开。 见状,赵伟想追上前,被跟在席雪身侧的林燁伸手拦了下来。 看到林燁,赵伟气不打一处来。 但由於自知不是林燁的对手,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是壮著怂胆放狠话,“她连我都瞧不上,你以为她能瞧得上你?” 林燁站得笔直不吭声。 赵伟,“你说好听些是保鏢,说难听些,你就是那些有钱人家养的一条狗,甚至还不如一条狗,因为最起码狗不用卖命。” 林燁比赵伟高不止一个头,低头看他,“你说完了吗?” 赵伟,“……” 林燁,“说完了就闭嘴。” 赵伟,“!!” 老实人是最笨,但他有自己气人的办法。 那就是直来直去。 三言两语,足以把那种专门耍小心思的人气个半死。 赵伟被林燁懟的说不出话。 两人剑拔弩张的对视,赵伟又外强中乾。 最后看似雄赳赳气昂昂转身,实际上其实是落荒而逃。 目送赵伟上车,林燁才板著一张脸转身。 席雪已经先他一步上车。 林燁走到车跟前,在看到席雪坐在驾驶位后,稍稍愣了下。 车门敞著,席雪侧头看林燁,唇角抿了又抿。 “林燁。” 闻声,林燁一颗心倏地拎起。 一股不好的预感席捲全身。 席雪提了一口气说,“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离婚判决书今天已经下来了,以后……” 看著席雪不自然的说话表情,林燁低垂眼眸,眉头皱的厉害,“我知道了。” 席雪抿唇,“我把钱转你。” 林燁,“嗯。” 两人说完话,相顾无言的僵了一会儿,席雪硬著头皮开口,“nf那边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林燁,“嗯。” 跟林燁说完话,席雪掏出手机快速给他转帐,然后把关上车门,快速打转方向盘。 一脚油门疾驰离开,席雪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 林燁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瞧见秋风吹起他身上风衣的样子,席雪攥方向盘的手收紧,胸口好像压了什么东西。 回到nf,席雪踩著高跟鞋进门。 nf上下已经习惯了席雪身侧有林燁作伴。 看到席雪孤身一人,不少人都朝她投来诧异的目光。 席雪多聪明一个人,心里跟明镜似得,面子上却装作一切如常。 她乘电梯上楼,刚下电梯,遇到李倩和一个同事在茶水间私语。 “那女的不是牧晴吗?” “听说是来我们这儿应聘记者。” “我记得她跟许首席不是情敌吗?” “她不会是仗著上次替许首席挡刀,所以想借著这个由头入职nf吧?” “不会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还真挺下头。” 两人嘟嘟囔囔,席雪抬手轻敲了两下茶水间的房门。 两人闻声齐齐回头,在看到席雪后脸色微变。 席雪问,“什么情况?” 两人没回话,只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接待室。 席雪会意,迈步走向接待室。 接待室里,牧晴一脸紧张的看著许烟,双手相互紧握置於腿上,“我可以从基层做起,普通记者,或者你的助理,都可以,我希望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 第137章 自作聪明 牧晴满眼诚恳,言辞更是十足的下位置姿態。 许烟今天穿了一身暖咖色的职业套装,单手端著一杯咖啡看她,没立即接话。 见她不作声,牧晴伸手去牵她垂放在身侧的那只手,试图通过肢体接触拉近两人的关係。 “许烟,我是真的改过自新,也是真的想重新开始。” 说完,见许烟无动於衷,又低垂眼眸道,“我在牧家的处境你是知道的,举步维艰,我……” 说著说著,牧晴眼眶倏地一红。 就在她准备继续说下文时,微敞的接待室门被从外敲响。 听到声音,牧晴和许烟同时回头。 席雪站在门口,面无表情,“许首席,你什么时候有可以私自招聘的权限了?” 席雪话落,目光落在许烟身上。 许烟会意,唇角弯笑,“席主编,完全是误会。” 席雪视线一挪,落在牧晴身上,“那是?” 许烟站起身,微笑说,“这位是牧晴,之前tr的首席记者,您应该听说过,她之前给nf投过简歷,被通知今天面试。” 席雪,“面试人是你?” 许烟,“不是,我路过。” 说完,许烟朝牧晴頷首,端著咖啡走向席雪。 见许烟走过来,席雪身子侧了侧,给她让地方,然后跟她一起离开。 两人走几步,席雪细眉轻蹙,低声问,“什么情况?” 许烟平静道,“真是纯属巧合。” 席雪,“她要来nf工作?” 许烟,“不好说。” 牧晴人品確实不行,但个人简歷著实漂亮。 虽然很多用人单位都说注重人品,但实际上出眾的能力才是刚需。 席雪说,“泗城周刊那么多,她偏偏要来nf。” 许烟浅笑道,“这不是从另一个方面反映了我们nf优秀?” 席雪,“这话你自己信吗?” 经过她们三个半月的不懈努力,总算把即將消失在大眾视野里的nf周刊拉回了大眾视野內,连起死回生都算不上。 优秀? 席雪话毕,许烟伸手在她手臂上拍了拍,“放心。” 席雪唇角动动。 她想说什么,许烟忽然一挑眉,岔开了话题,“林燁呢?” 提到林燁,席雪神情微妙变化。 半晌,席雪说,“他以后不会再跟在我身边了,我们的合同今天到期。” 许烟反应过来。 哦,对,席雪今天离婚判决书下来了。 赵伟再也没有纠缠她的理由。 林燁的保护自然也就不需要了。 见许烟一脸瞭然,席雪又说,“对了,我今天去拿离婚判决书的时候看到了赵伟,他……好像……突然发了財……” 突然发財?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在这个节骨眼,怎么看怎么蹊蹺。 许烟,“我知道了。” 席雪,“你知道什么了?” 许烟笑著说,“我知道你是在点我。” 聪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有这点好处。 凡事无需说得太明白,点到为止,彼此皆心下瞭然。 听到许烟的话,席雪莞尔,“事出反常必有妖。” 说话间,两人率先经过许烟办公室。 两人道別,席雪继续往前走。 回到办公室,许烟刚坐下就接到了霍城洲的电话。 看著来电提醒,许烟迟疑了几秒按下接听。 “霍总。” 霍城洲,“考虑的怎么样 了?” 之前霍城洲跟她提到过一个採访,有关於他母亲名下的一家妇產医院的造谣事件。 当初许烟以手里採访太多为由拒绝了。 如今三个月过去了,她记得前阵子已经有一家媒体接了这个採访报导。 许烟,“我记得之前好像看到一家媒体做过有关於阿姨那家妇產医院的报导……” 具体是利是弊,一闪而过,她没仔细看。 霍城洲,“是。” 说起这个事,他就觉得糟心。 他前阵子確实找了一家媒体周刊想要帮忙对这件事进行调查报导。 因为许烟这头迟迟没有回覆,医院那边因为名声问题业绩一落千丈。 谁曾想,对方是一家无良媒体。 为博眼球,无底线无下限。 他们根本就没对医院的事进行调查,直接虚假杜撰了一通,最后把这件事炒作的沸沸扬扬,將这件事再次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还不算完。 对方表面字字句句都是在为院方发声,实际上,细细斟酌推敲,每一句都是在挑起吃瓜群眾的愤怒。 试图以激怒大眾,带动大眾不良情绪,让大家激烈討论,从而获得热度和流量。 標题:贫穷不是你有被迫害妄想症的理由。 內容:交代了『爱心之家』妇產医院的背景,还有创始人霍母和霍氏的关係,又对照了『造谣』方,对方家庭不算贫困,但比起霍氏,那绝对是小巫见大巫,还全凭个人主观意见说了一些詆毁对方的话…… 总之,这篇报导,不专业、极度拉胯。 本以为事已至此已经是最坏。 谁知道,截止到这儿,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在这件事被舆论炒作骂到巔峰时,一条为『谋士以身入局,可胜天半子』的帖子引起了广泛关注。 这条帖子,没提『爱心之家』妇產医院和那家无良媒体半个字。 但很明显,就是在说这件事。 然后,反转来了。 这条无良媒体周刊竟然一夜间风评骤转,成了一眾吃瓜群眾眼中的『英雄』。 【用心良苦,真的,太用心良苦了。】 【我就说嘛,这么大的公司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原来是为了以身入局。】 【寧愿自己招骂,也要把真相公之於眾,先生大义。】 一时间,爱心之家的谩骂声和那家无良媒体周刊的吹捧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待霍城洲把这些事都讲完,无奈一笑,“所以,许烟,我现在除了找你帮忙,实在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以权势施压,只会更加適得其反。” 许烟,“我没关注过这件事,我先去看一下,两天內给你回復。” 霍城洲死马当活马医,“行。” 跟霍城洲掛断电话,许烟滑动手跟前的滑鼠,去查看有关这件事的近期事態发展情况。 正看著,刚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信息提示铃声响起。 她垂眼眸,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几点下班?妈让我接你回老宅。 第138章 人性难琢磨 信息是秦冽发的。 看到信息,许烟抵在屏幕上的手指微顿。 下一秒,她目光上移,看向时间。 最近太忙,她都忘了今天是周五,约定好回秦家老宅吃饭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许烟回覆:我今天下班大概会比较晚,我自己开车回去。 秦冽:几点。 简短两个字。 隔著屏幕许烟都能感觉到秦冽的不退让。 许烟抿唇,半晌,回他:七点。 秦冽:好。 看到秦冽的回覆,许烟摁灭手机屏,把手机扔在一旁。 再次挪动滑鼠,却有些心不在焉。 最近三个月,她跟秦冽的关係变得很微妙。 每周五,他都像是例行公事会来接她回秦家老宅吃饭。 两人偶尔会像朋友一样閒聊。 但话题总不会太深入。 怎么形容两人的关係呢? 似友非友。 几分钟后,许烟情绪稳定下来,浅吸一口气,投入工作。 跟霍城洲说的一样。 对方打著帮『爱心之家』澄清的名义,把他们推进了更深的漩涡。 相反,对方倒是博了一个好名声。 把这件事的近期事態发展大致看了一遍,许烟给霍城洲发消息:你们这边发声了吗? 霍城洲:没有。 许烟:好。 霍城洲:nf这边能接我们的採访吗? 许烟回覆:我需要先调查清楚真相。 霍城洲:可以。 许烟:嗯。 跟霍城洲发完信息,许烟先去调查了那位在『爱心之家』生孩子的產妇。 苏安,三十岁,在一家外贸公司担任副总裁。 很优秀的一名女性。 做完基础调查,她又著手去调查了一些她的个人信息。 比如平日里的嗜好,再比如她的交际圈。 都是零七八碎的调查。 就像碎片。 看似无用,但是拼凑在一起,却有天大的用处。 把一切调查的差不多,她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给李倩打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许烟淡声开口,“李倩,你进来一下。” 李倩,“好,许首席。” 李倩如今是她的助理。 是真屈才。 但李倩对此甘之如飴。 掛断电话,李倩很快敲门而入。 许烟冲她笑笑,用手敲了敲办公桌。 两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默契十足。 李倩会意,上前落坐。 许烟说,“之前有一家叫『爱心之家』的妇產医院,你有印象吗?” 李倩点头,“有,被喻为泗城最贵的妇產医院,想没印象都难,我记得他们之前好像被曝光倒卖孕產妇老公的信息。” 许烟接话,“对。” 李倩,“这件事很长时间了,怎么,有反转?” 许烟没提前下定论,中立发言,“不知道会不会有反转,刚刚这家医院负责人的儿子给我打电话,说媒体发言是不实消息。” 李倩,“啊?” 数秒,李倩抬手挠头,“那家医院我没记错的话,是霍氏总裁夫人开的是吧?那些媒体现在这么大胆?什么人的眉头都敢触?” 许烟莞尔一笑,“想想之前的刀锋。” 李倩一秒想起刀锋的事,“现在的人真是,为了赚钱,什么事都敢做。” 许烟,“人为財死鸟为食亡,也不知道该说现在的人是进化了,还是退化了。” 说进化了吧,有些人做事越来越无底线无下限。 说退化吧,科技在进步,人类本应在发展。 李倩嘆口气。 许烟笑笑,“行了,说重点,你帮我去调查两个人。” 李倩问,“谁?” 许烟说,“当初爆出这件事的那个產妇,还有这个產妇的老公。” 李倩点头,“行。” 许烟,“最好是能跟他们俩搭上话,进行对话採访,如果不行,就『曲线救国』原则,从他们的日常生活入手。” 都是吃记者这碗饭的,一点就透。 李倩道,“明白。” 叮嘱完李倩,待她离开后,许烟又拿起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许烟说,“唐韵,帮我查一个人。” 唐韵回话简单明了,“你说。” 许烟,“霍城洲的母亲。” 唐韵,“要调查她哪方面?” 许烟担心隔墙有耳,压低声音说,“查她有没有跟不良机构合作,比如sq服务网站……” 唐韵,“好。” 唐韵这个人,做人最是疏离,做事最是果断。 別看她跟许烟关係极好,但每次打电话都是聊完公事就掛电话,绝不多聊半句。 临掛断电话前,许烟说,“霍家不比一般人家,记得注意安全。” 唐韵,“放心。” 许烟,“你最近还好吗?” 听到许烟的话,唐韵为之一愣。 倒不是许烟平日里不关心她。 而是她性子本就淡漠,每次面对许烟的关心总会无所適从。 半晌,唐韵道,“还好。” 知道她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情感,许烟轻笑,“好了,不为难你跟我聊天了。” 唐韵,“嗯。” 说罢,唐韵那头没有半点迟疑,直接掛了电话。 听著电话里的盲音,许烟笑著放下手机。 晚上七点。 许烟乘电梯下楼,秦冽已经在楼下等著。 他背对著她而站,单手插兜,正在打电话。 对方说了什么,许烟这头听不著,只听到秦冽沉声说,“既然哄好了,那就再拉她投资一个项目。” 说完,秦冽停顿,隨即轻嘲低笑,“你就跟她说肯定稳赚不赔。” 说著说著,秦冽从地面看到了走近的身影,用舌尖抵了下一侧脸颊,“我还有事,掛了。” 电话切断,秦冽收起手机揣兜,转头看向许烟。 看到许烟,秦冽往前两步,伸手帮她拎包。 在这段时间里,这样的行为已经不下数十次,许烟自然鬆手,“等了很久?” 秦冽薄唇半勾,“没有,刚到。” 许烟,“其实我自己也能开车回去,以后…… ” 许烟话说至半截,秦冽嗓音低沉含笑打断了她后续的话,“许静那头接下来还会栽一个大跟头,她如果给你打电话,你儘管把她往我这里推。” 许烟,“……” 秦冽低头看许烟,“不高兴?” 许烟神色平静,“没有,只是觉得,你其实不必这样做。” 她从沈白那边了解了之前许静栽的那个跟头。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是商人该做的事。 许烟话落,秦冽沉默片刻,突地一笑,“不想亏欠我?” 第139章 本能才致命 秦冽笑容肆意。 许烟看著他抿了抿唇,“是。” 许烟这个答案,诚恳又疏离,秦冽脸上笑意微僵,数秒,低头笑,“別多想,我这个人……” 秦冽想说,他这个人,对朋友向来不错。 但话到嘴前,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朋友。 这两个字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莫名不痛快。 就在他思忖该怎么把这句话翻篇时,刚揣进兜里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秦冽鬆一口气,接电话的同时示意许烟上车。 电话接通,电话那头响起沈泽刻意压低的声音,“三哥,大瓜。” 秦冽声音不冷不热,“说。” 沈泽神神秘秘,故弄玄虚,“你猜nf那个汤舒跟许家是什么关係?” 秦冽冷笑,“你猜我想不想猜?” 沈泽兴奋劲儿还没下去,没听出秦冽语气不对,“三哥,你绝对猜不到。” 秦冽,“等我想猜的时候打给你。” 话毕,秦冽直接掛了电话。 隔著电话,沈泽懵了。 沈泽紧接著再次拨打秦冽的电话。 彩铃一直响。 无人接听。 沈泽欲哭无泪,给秦冽可怜巴巴的发消息:三哥,我知道错了。 信息发出,石沉大海。 另一边,秦冽上车后,隨手把手机扔到了一旁中控上。 系安全带,打转方向盘。 等到车开出一段距离,他像是閒聊,很隨意的开口,“这段时间好像没看到邢镇。” 许烟低著头看手机,是唐韵那边给她回了信息,本能接话,“他最近去了外地。” 秦冽,“哦?” 许烟道,“他家里送他去了外地歷练。” 秦冽轻笑,“这样。” 信息里,唐韵说没调查到霍城洲的母亲跟那些非法网站有联繫,不过有余地的留了句:不过她在两年前交到一个按摩院的闺蜜,那个女人不太乾净。 许烟:再查。 唐韵:明白。 信息发出,许烟提了一口气。 按理说,霍城洲母亲这样的人物,绝对算得上是成功女性的典范。 有权有势有钱的家庭,举案投眉的伴侣,优秀的儿子,事业有成的自己。 这样的人,当真会做这样下作的事? 许烟不敢妄下定论。 人性这种东西,不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敢轻易下赌注。 思忖间,车抵达秦家老宅。 秦康安今天不在,柳寧在院子里修剪草。 別看是深秋,秦家老宅里的草草却依旧爭奇斗艳。 许烟知道,这是因为柳寧喜欢这些,所以秦家老宅別苑里的草草都是四季盛开的那种。 看到许烟,柳寧放下手里的修剪工具,解下身上的围裙朝她走来。 许烟乖巧迎上,“妈。” 柳寧伸手握许烟的手,“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许烟答,“nf那边有事耽搁了会儿。” 柳寧拍她手背,“工作重要,身体也同样重要,一日三餐,绝对不能得过且过,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 许烟,“我知道。” 柳寧娇嗔瞪她,“知道就要照做。” 许烟笑应,“好。” 两人边说话,边往主楼走。 走了几步,柳寧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秦冽,仅一眼,就很快收回视线,状似无意的说,“对了,你李叔叔家那个女儿,你觉得怎么样?” 闻言,秦冽挑眉。 柳寧又道,“我跟你爸准备这周末安排你们俩见一面。” 秦冽,“不见。” 柳寧回头。 秦冽似笑非笑,“秦氏要破產了?需要我牺牲色相去联姻?” 柳寧被他的话气笑,“让你联姻就必须得秦氏面临破產?” 秦冽嗤笑,“不然呢?不然我为什么非得联姻?” 柳寧,“当初……” 当初跟烟烟联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说。 话说到一半,想到什么,柳寧把余下的话噎了回去,气鼓鼓,懒得说,轻哼一声道,“隨你,你就算是孤独终老,我也没意见。” 说完,柳寧转回头拉著许烟的手说,“反正我现在也不止你一个孩子,我就算是想抱孙子,也不一定非得让你生,外孙也是孙,等烟烟和邢镇结了婚,到时候生了孩子,我就帮他们俩带孩子……” 秦冽,“……” 柳寧这几句话,打蛇打七寸。 直接打在了秦冽七寸上。 秦冽走在两人身后,双手抄兜,脸色稍沉。 晚饭是柳寧亲自下厨做的。 十道菜里八道都是许烟喜欢的。 剩下两道,是她自己喜欢的。 秦冽嘛,倒是没什么忌口,却也没哪道菜是他的偏爱。 饭后,柳寧和许烟坐在沙发上閒聊,秦冽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摆弄手机。 沈白给他发信息,话里话外全是调侃:三儿,我发现你跟烟烟当初结婚就是个错误,你们俩合该是姐弟,你看,自从柳姨认烟烟当乾女儿,你们一家子现在多和谐。 秦冽:滚。 沈白:对了,我还没问你,你现在管烟烟叫什么?前妻?还是姐姐?还是前妻姐? 秦冽:別逼我骂脏话,我跟沈伯母关係不错。 沈白:你这句话很有內涵,一个脏字没有,但莫名就让人觉得含『妈』量极高。 秦冽话锋一转:家里就你一个? 沈白:你怎么知道? 秦冽:感觉。 沈白调侃:男人也有第六感? 秦冽冷笑打字:不…… 他这头骂沈白的话刚起个头,许烟那边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许烟掏出手机扫了屏幕一眼,按下接听。 她刚接通,脸色倏地一变。 秦冽余光扫到她的表情,点在聊天界面的修长手指顿住,抬眼看她。 许烟意识到自己的失態,朝柳寧頷首,走到院子里接电话。 秦冽侧著头看她,见她神色越来越难看,眼睛不由得眯起。 见状,柳寧哼笑,“怎么?心疼?” 秦冽手机在手里旋转,没接柳寧的话,站起身,“我去抽根烟。” 话音落,他边散漫从兜里掏烟盒,边阔走向门外。 刚走到门口,恰好听到许烟倒吸一口凉气说,“確定对方是我亲生父母?” 第140章 前妻 许烟声音乍听平静,细听就能听出其中的紧绷感。 听到她的话,秦冽在她身后从烟盒里敲出一根烟咬在嘴前,眉峰轻蹙。 下一秒,许烟稳了稳情绪道,“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许烟脸色难看。 她正出神,身后忽然响起打火机点菸的声音。 『啪』的一声脆响。 让她回神。 许烟闻声回头,就看到秦冽站在隱匿的灯光下。 两人对视,不经意的一眼,秦冽喉结滚动,嗓音低低沉沉开口,“有事?” 许烟抿唇,回看他,不確定他听到多少。 过了一会儿,秦冽又问,“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许烟沉默不语,约莫三五秒后, 出声说,“你能陪我去一趟隔壁市吗?” 不是非他不可。 是这种时候,权衡利弊,別无选择。 秦冽,“可以。” 听到秦冽的回答,许烟吁一口气,“谢谢。” 两人一起回客厅跟柳寧道別。 没说要去隔壁市,而是说要回各自回家。 看著两人並肩往外走,柳寧伸手拽了秦冽一把。 秦冽回头,柳寧瞪他一眼,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跟你说,烟烟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你別做没底线的事。” 秦冽轻笑,“我是那种人?” 柳寧给予他肯定答案,“你是。” 秦冽,“……” 从秦家老宅出来,前往隔壁市的路上,许烟调整情绪,淡声道,“你在这边也有人脉是吧?” 秦冽沉声说,“有。” 许烟如实告知,“我不確定这一趟会不会有危险。” 秦冽,“没关係。” 许烟,“谢谢。” 接下来的一段路,车厢內陷入沉默。 许烟偏著头往车窗外看,脑子里闪过刚刚那通电话的通话內容。 唐韵跟她说,她的亲生父母在隔壁市现身。 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被绑架了。 对方要求许烟这边付二百万赎金。 不然就撕票。 面对从未见过面的亲生父母,说实话,许烟没什么多余的情感。 至於她为什么会来。 一来,是有些事她只能从她亲生父母口中得知真相,二来,她想看看是谁给她设的这个局。 说这只是偶然事件。 她不信。 一个偶然事件,对方能精准的绑架她的亲生父母,甚至还能得知他们跟她的关係。 她隱忍这么久才只查到些皮毛。 对方阴差阳错,就能发现这么多。 打死她都不信。 夜路不好走,哪怕高速一路坦途。 车行驶到一半,秦冽侧头看了许烟一眼,拎过自己脱下来的外套丟进她怀里,“还有两个多小时,你睡会儿。” 许烟本能接衣服,担心掉落在地,抱在怀里。 两人视线对上,许烟唇角挑动,“我不累。” 秦冽,“不累的话,跟我说说这次来这边的原因?” 许烟抱衣服的手一紧。 秦冽观察到她的小动作,目光正视前方,“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不然即便我在这边有人脉,也是无头苍蝇……” 许烟汲气,“刚刚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我亲生父母被绑架了。” 秦冽闻言转头挑眉。 许烟,“我知道这可能是个局。” 但她必须来。 后半句许烟没说,但秦冽却懂了。 秦冽点头,“位置知道吗?” 许烟说,“知道,在虞城东郊,到了那儿之后,会有人跟我们联繫。” 秦冽,“行。” 说罢,秦冽拨出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秦冽嗓音懒散开口,“豹哥,东郊那块你熟吗?” 秦冽话毕,电话那头的男人喘著粗气的声音在车厢內响起,“东郊?” 秦冽,“对。” 男人短暂默声,隨即不可言说的声音在紧接著响起。 下一秒,男人长舒一口气,嗓音沙哑道,“下去。” 秦冽,“……” 许烟,“……” 车厢內的气氛正因为男人的动静陷入了尷尬。 好在没尷尬多久,就被男人打破了僵局。 只听到男人喝口水,声音从干哑变得神清气爽,“秦老弟,怎么想起来打问东郊,怎么,有事?” 秦冽商业场上摸爬滚打多年,也是难得的尷尬,抬手半握拳轻咳两声,出声道,“是这样,我太……前妻的生父生母被一波人绑架了,那波人给的赎人地址,就是东郊。” 男人精准抓取秦冽话里的重点,调侃,“前妻?” 秦冽嗤笑,“豹哥,重点是东郊。” 男人笑出声,“放心,在虞城这个地界,还没有我摆不平的地方。” 说罢,男人又道,“我派人去东郊等你。” 秦冽,“谢了。” 男人,“跟我客气,我可恼了。” 秦冽轻笑,“掛了。” 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 如果说秦冽是那条强龙,那豹哥就是虞城的地头蛇。 掛断电话,秦冽伸手拿过一瓶矿泉水,拧开,递到许烟面前,“豹哥是虞城这边的……” 许烟,“混混?” 秦冽闻言挑眉,突地一笑,“世家子弟。” 许烟,“……” 世家子弟,有紈絝,有绅士,甚至有天真无邪。 但是像刚刚电话里男人那种江湖气十足的,许烟还是第一次见。 说实话,如果不是秦冽认识对方,並明確跟她说明对方的身份,许烟打死都猜不到对方能跟世家子弟掛鉤。 秦冽知道她在想什么,笑著道,“这件事有点复杂,回头详细跟你说。” 许烟,“嗯。” 许烟回应完,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承应的太自然。 秦冽的朋友,他们俩婚姻存续期间她都没接触过几个,如今离婚了,对方的故事,她其实没必要听。 不过话都说出去了,她也不能再收回。 四十分钟后,车抵达虞城东郊。 秦冽的车刚驶入东郊地界,就有一波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对方是两辆商务车,带头的男人寸头、一脸横肉,眼尾连接眉梢的地方还有一处明显的陈年疤痕。 看清男人长相的剎那,许烟心倏地一紧。 单凭主观意识就判定了对方不是善茬。 下一秒,秦冽下降车窗看向对方。 三五秒后,男人走路带风上前,低头看秦冽,忽地,伸手探入车內『娇羞』的捶了下他胸口。 ——“死鬼!” 第141章 放过自己 男人这个反差,不可谓不大。 许烟看在眼里,原本的警惕被错愕代替。 秦冽侧头,对此见怪不怪,低笑,“豹哥居然捨得让你来?” 男人身子倚车门,没接秦冽的话,颇为风情的给许烟拋媚眼,“这位就是前妻姐吧?” 许烟自认为见多识广。 也自认为生性足够淡定。 但是在对上男人娇媚的神情后,整个人还是忍不住一僵。 男人不以为然,“我叫薛硕,不知道前妻姐怎么称呼?” 许烟淡笑,“许烟。” 男人,“好巧,我们俩的名字居然这么有缘。” 许烟闻言微顿。 怪她学识浅薄。 一时间真没联想出这两个名字有什么异曲同工之处。 只听到男人下一秒说,“你看,你叫许烟,我叫薛硕,你姓许,我姓薛,你是许烟的许,我是薛硕的薛……” 许烟,“……” 这个冷幽默,著实把许烟幽默了一把。 好在许烟是个淡定的,不至於失態。 男人话落,还想再说点什么,秦冽伸手推门下车。 男人担心被拍到脸,往后猛地倒退一步。 过了一会儿,秦冽伸手揽著对方的肩膀去了旁边聊天。 走到一旁,男人主动给秦冽点菸。 秦冽没拒绝,低头用手拢风,点燃后,抽了一口,回看一眼车內的许烟,转回头对男人说,“她不喜欢开玩笑。” 薛硕闻言笑笑,恢復如常,五大三粗的汉子,“瞧著是个好女人。” 秦冽咬著烟看他,没作声。 片刻后,薛硕反应过来,察觉到秦冽眼底的厉色,向后退半步,“我又不喜欢女人!!” 秦冽嗤笑,“我又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秦冽弹菸灰,压低声音说,“绑架的那群人是什么底细?” 薛硕靠近道,“绑架的那几个,是我们这里的几个小混混,不足为惧,打听过了,他们跟前妻姐的父母远日无仇、近日无怨,不过就是拿人钱財、与人消灾。” 秦冽,“拿的谁的钱?” 薛硕摇头,“不清楚,问了,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话毕,薛硕顿了顿又说,“对方很狡猾,只用电话跟他们联繫,只负责沟通打钱,却从不碰面。” 秦冽闻言重新咬上香菸,“故弄玄虚。” 薛硕,“是个谨慎人。” 秦冽,“把人先救出来再说。” 薛硕道,“人能救,就是有点麻烦,得演一齣戏。” 秦冽好奇挑眉。 薛硕凑上前,“这几个小混混跟我熟,大家都是刀口舔血混口饭吃,没必要太为难他们。” 秦冽偏头看薛硕,“所以?” 所以需要演一出什么戏? 两败俱伤? 最后他们把人救出? 面对秦冽的发问,薛硕继续后半句,“这样,待会儿三哥你跟前嫂子在车上等著,我带人去救人。” 秦冽,“就这样?” 薛硕重重点头,“就这样。” 薛硕的实力,秦冽不怀疑。 薛硕跟在豹哥身边多年,人之前是正儿八经吃见不得光的饭的,武力值可想而知。 两人商量好,秦冽折身回了车上。 上车前,秦冽把指间没燃尽的香菸弹飞。 见他回到车上,许烟挑唇询问,“什么情况?” 秦冽脊背散漫靠进座椅里,“等。” 许烟秒懂,视线落在车外。 薛硕那头已经招呼著手下几个人陆陆续续上车。 约莫一个小时后,薛硕等人重新回到这里。 秦冽以为他刚刚那番话的意思,是要跟对方假意拼个你死我活。 毕竟他话里话外都透露著十分理解对方的不易。 谁知道,薛硕推门下车,人不仅『毫髮无伤』,而且意气风发。 秦冽隔著车窗看著他轻挑眉梢。 薛硕大跨步走过来,这下戏不演了,咧嘴笑说,“搞定。” 秦冽问,“怎么搞定的?” 薛硕道,“给看著人的那几位兄弟鬆了松筋骨,两个断了胳膊,两个断了腿……” 说完,薛硕担心秦冽误会,还又补了句,“伤的不重,没下死手,都是养几天能下地活蹦乱跳那种。” 秦冽似笑非笑,“你可真是天打雷劈的大善人。” 薛硕十分会捡重点,“三哥,不瞒你说,我奶奶打小就说我这个人別看长得五大三粗,但实际『善』的很。” 秦冽戏謔,“是,奶奶有眼光。” 两人聊了几句,秦冽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两辆商务车。 薛硕会意,主动开口解惑,“人在第二辆车里。” 秦冽,“找个地方。” 薛硕,“豹哥已经帮您找好了地方。” 秦冽抬下頜,“带路。” 几分钟后,薛硕开车行驶在前,秦冽开车载许烟紧隨其后。 许烟看似淡定,实则唇角比平时抿的要紧几分。 倒不是感受到了所谓血浓於水的揪心。 而是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不適感,让她多少有些无所適从。 秦冽用余光扫了她一眼,沉声开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自己不是许家亲生?” 不可能是打小就知道。 他调查过,她是被打小就抱回的许家。 秦冽话毕,车厢內安静如斯,许烟没立即回答。 过了约莫半分钟左右,就在秦冽以为她不会回答时,许烟忽然浅吸了一口气说,“四岁的时候。” 四岁。 听到这个年龄,秦冽不由得皱眉。 下一秒,许烟抿了抿唇说,“乔弘毅喝多了酒撒酒疯,责怪许静断了他们家香火,许静爱乔弘毅爱的死去活来,捨不得跟他爭吵,转头就把所有怒意发泄到了我身上……” 四岁。 本不该有太深记忆的年龄。 她却至今对那晚记忆犹新。 许静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把小小的她直接甩到了身侧的墙壁上,她头被撞的生疼,还有些噁心,哭著喊妈妈。 许静却用手指著她鼻子告诉她,她根本就不是她的女儿。 紧接著,懵懂的小人听不懂,继续哭闹,换来的,又是一顿毒打。 想到这些碎片记忆,许烟身子骤然紧绷发抖。 察觉到许烟的异样,秦冽大手一伸,自然的牵起她一只手攥进掌心。 一股暖意袭来,许烟整个人从回忆里抽身。 许烟吸气看向秦冽。 秦冽神情淡定,嗓音低沉好听,“不用放过伤害你的人,但你得放过自己……” 第142章 循序渐进 放过自己。 秦冽这句话,让许烟心里一震。 数秒,她不动声色的將手从他掌心抽离,抿唇道,“谢谢。” 许烟动作了无痕,秦冽垂眼眸。 看著那抹白嫩滑腻从自己掌心抽走,收回目光,手握住方向盘,“客气。” 接下来的一段路,许烟的视线始终看著前面那辆车。 车玻璃是茶色系。 里面的情况其实根本看不清。 但她就是一瞬不瞬盯著。 直到一个小时后,车驶入市区,又左拐右拐的驶入一处庄园。 庄园是青砖红瓦,墙面全是粉红相交的蔷薇。 乍一看,像是一座城堡。 前面的车直接行驶而入,秦冽的车紧隨其后。 三辆车陆续驶入庄园停下,薛硕从前面的车上跳下来。 紧接著,他给驾驶位的保鏢使眼色。 对方会意,也跳下车,招呼著其保鏢把坐在车里的许父、许母带下车。 两人都被用黑色塑胶袋套著脑袋。 手也被绑著。 走三步,踉蹌两步。 许烟坐在车里看著,面无表情,神色如常。 过了一会儿,薛硕走过来敲响秦冽的车上。 秦冽下降车窗,薛硕说,“三哥,你跟前嫂子姐准备露面吗?” 前嫂子姐。 又一个清新脱俗的称呼。 秦冽闻言,没回答,转头看向许烟。 许烟回看他,两人对视,她挑唇道,“不露面。” 秦冽挑眉,意料之中,转回头递给薛硕一个眼神。 薛硕轻笑,“明白了。” 几分钟后,秦冽和许烟被带到一个休息室。 里面陈设像客厅。 沙发、茶几、酒柜,外加墙面上的一个大投影仪。 如果不是四面都是墙壁,连一扇窗都没有,真跟客厅无异。 薛硕俯身从茶几上拿起一个遥控器,打开投影仪,墙壁上顿时呈现出一对中年男女的身影。 两人在地上坐著,蜷缩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薛硕用手指了指屏幕里的人,转头对许烟说,“前嫂子姐,你別生气,你不想露面,我们就只能这样……” 许烟,“没关係。” 薛硕看著许烟没有多余表情的脸,心里有了数。 看来,她无意认亲。 下一秒,薛硕笑笑,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彩铃响起,电话接通。 薛硕背对著秦冽和许烟大大咧咧的往茶几上大刀阔斧般的一坐,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必要的时候用点非常手段。” 对方,“没问题,硕哥。” 说罢,对方把电话掛断。 紧接著,屏幕里一个保鏢上前,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蹲下身子挑开套在两人脑袋上的黑色塑胶袋。 见光的那刻,两人倏地一惊,抱的更紧,满眼都是恐惧。 “说说吧,什么个情况?” “怎么好端端的被绑了呢?” “一没钱,二没势,绑架你们那些人图什么?图你们穷、图你们老,还是图你们俩有低保?” 保鏢话落,用匕首在中年男人脸上划动。 匕首尖沿著中年男人的眉骨往下,最后落在脖子大动脉上。 中年男人身子骤僵,一动不动。 “不想说?” 说著,保鏢抵在中年男人大动脉上的匕首往下压。 匕首锋利,血珠瞬时滚落。 见状,中年女人慌张尖叫出声,“別,別,別……” 保鏢,“想说了吗?” 中年女人哆哆嗦嗦,“我,我们,不,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清楚,你……” 中年女人话刚说至一半,保鏢手里的匕首再次压下。 这次用的力道加重不少,男人直接惨叫出声。 中年女人,“!!” 人都贪財。 但贪財的前提,必然是有命。 见保鏢是动真格,两人都嚇得不轻。 对视一眼,女人哭著捶打男人,“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 男人早被嚇破了胆,不敢动,全身抖的像筛子。 休息室內,秦冽身子懒散靠后,深邃目光落在许烟身上。 看出她的故作淡定。 他眯了眯眼,胸口某些情绪一度发酵。 一个人怎么能倔强到这个份上。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是不肯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半分。 想到这儿,秦冽心臟突地一紧。 或许,她不是不肯暴露,是她一直凡事都是自己扛,让她习惯了逞强。 思及此,秦冽喉结滚动。 苦涩。 嗓子眼里全是苦涩。 屏幕里,女人颤抖著声音交代。 “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对方电话跟我们电话联繫,又给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假意被绑架。” “我真的没有撒谎。” “听对方的意思,他应该是想针对被我们遗弃的那个赔钱货。” “真是个贱种,都卖掉了,居然还连累到我们。” 女人口口声声都是对许烟的嫌弃。 哪怕许烟是她的亲生女儿。 哪怕她没有尽过一天做母亲的责任。 她话里话外没有愧疚,只有厌弃。 听到她的话,蹲在她面前的保鏢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对方打款给你们的帐户知道吗?” 女人,“他给我们现金,不打款。” 保鏢,“现金?” 女人点头如捣蒜,“对对,现金,他会在凌晨的时候把钱放在我们家门口……” 女人说著,伸手去抓保鏢的手,“求求你放过我们夫妻俩吧,我们俩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看著女人泪眼婆娑的样子,保鏢没说话,而是抬头看了眼监控。 薛硕会意,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秦冽和许烟。 接收到薛硕的目光,许烟唇角挑动,“她在说谎。” 薛硕挑眉,“?” 许烟,“他们嗜钱如命,即便对方真的是给他们现金,他们也一定会担心钱被別人拿走……” 薛硕闻言,打了个响指,“懂了。” 说罢,薛硕拿起手机拨通保鏢的电话,皮笑肉不笑道,“问他们,给他们钱的人长什么样子……” 屏幕里,保鏢收回抵在男人脖子上的匕首,改为用匕首拍女人的脸,“给你们钱的人长什么样子知道吗?別说你不知道,不然,我手里的匕首怕是会见血。” 女人满眼惊恐,“!!” 休息室里,秦冽从兜里掏出烟盒,敲出一根烟夹在手里,自己没抽,將香菸在自己手里打了个转儿,递到了许烟面前。 许烟掀眼皮看他。 秦冽嗓音沉沉,极低的笑了一声,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手在抖,抽一根缓缓……” 第143章 心有所感 看著秦冽递过来的烟。 许烟迟疑了几秒,伸手接过。 等她把烟含在唇间,秦冽这边打火机『啪』的点燃,递上前。 一切发生的自然。 许烟唇角抿了又抿,身子微微靠上前。 两人的互动,亲昵又疏离。 把两种极端情绪,拉扯到了极致。 隨著香菸点燃,许烟吐菸捲,隔著繚绕烟雾重新看向屏幕。 屏幕里,女人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面前的保鏢。 保鏢接过u盘站起身,跨步出门。 过了几分钟,休息室房门被推开,屏幕里的保鏢出现在门口,把u盘交给薛硕。 薛硕拿过u盘看了两眼,朝对方抬下頜。 保鏢,“硕哥,那两人……” 薛硕,“我觉得他们非常適合与狼共舞。” 保鏢,“明白。” 话毕,保鏢转身离开。 薛硕口中的与狼共舞,是真的与狼共舞。 就在这座庄园的后院里,养著各种各样的动物,仿若一个大型动物园。 其中有一处,养的就是西伯利亚狼。 狼是家养。 不吃人。 但咬人。 片刻后,薛硕拿著u盘走到沙发前,“三哥。” 秦冽偏头看向许烟,“现在看,还是回去看?” 许烟掐灭指尖的烟,“回去看。” 秦冽伸手从薛硕手里接过u盘,“行。” 折腾了一个晚上,从庄园出来后,已经是凌晨五点。 此刻天空已经泛起了鱼白。 许烟捏著手里的u盘,不好意思跟秦冽说让他此刻必须开车回泗城。 他陪她熬了一夜,这会儿再开车回去,属於疲劳驾驶。 如果不出事还好。 万一出事…… “附近有酒店吗?我们休息几个小时再走。” 许烟话落,秦冽低头看了眼手腕间的表。 他抬头正准备说话,薛硕从里面追了出来,“三哥。” 秦冽转头。 薛硕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三哥,刚刚豹哥打电话说他在回来的路上,让我安排你跟前嫂子姐休息会儿,等他回来。” 秦冽轻笑,“豹哥捨得从温柔乡回来?” 薛硕,“这话让您说的,温柔乡哪有您重要。” 秦冽,“行,正好我也很久没见豹哥了。” 秦冽说罢,薛硕走在前面带路。 秦冽都答应了,许烟自然也没有反驳。 反正他们俩也正准备找酒店休息。 在这里休息,还是在酒店休息,没什么不同。 然后,就在下一秒,许烟就被打脸了。 在这里休息和在酒店休息,还是有不同的。 比如,在酒店,她跟秦冽肯定会是两间房。 但是在这里,薛硕只给两人安排了一间。 看著眼前的套房,许烟抿唇不语,转头看向秦冽。 秦冽回看她一眼,抬手摸鼻尖。 “薛硕!” 薛硕一本正经,义正言辞道,“三哥,你跟前嫂子姐將就將就,实在没办法,今晚兄弟们多,实在是没住的地方了。” 秦冽看著他挑眉。 薛硕,“您不信我?不行我带您去每个房间看看?” 偌大的庄园。 一个主楼加两个配楼。 房间不能说有二十,也绝对有十五。 十五个房间,住的满满当当。 这说辞別说是许烟,就连秦冽都不信。 但薛硕一脸正色,真真是看不出半点毛病。 见秦冽这边行不通,薛硕转头看向许烟,笑吟吟道,“前嫂子姐,你放心,我绝对没有非得把你跟三哥凑一起的意思,真是没房间了,这样,您睡床,让三哥睡沙发……” 许烟,“……” 秦冽眯眼。 最终结果,许烟还是选择住了下来。 不是別的,一个是时间问题,另一个是今晚豹哥这边確实帮了她一个大忙。 於情於理,她都没必要非得落对方面子。 反正,这个觉她也不是非睡不可。 薛硕安顿好两人后,接了通电话就走了。 只留下她跟秦冽面面相覷。 自打上次採访之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共处一室。 说不尷尬,那是假的。 秦冽双手环胸,倚靠门框,薄唇半勾,率先开口,“你先去洗?” 许烟回看他不接话。 秦冽突地一笑,“防著我?” 许烟,“没有。” 秦冽看破不说破,站直身子,迈步走向浴室,途经许烟身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她,“你是不是觉得这是我做的局?” 许烟抿唇不语。 秦冽,“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下作?” 许烟撩眼皮。 两人四目相对,秦冽笑笑,俯身靠近许烟耳边,“我今晚怎么说也算是帮了你的忙,你这样防贼一样防著我,真的好吗?” 许烟,“……” 秦冽,“不是说朋友吗?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朋友?” 许烟,“……” 说完话,秦冽直起身子迈步进浴室,许烟垂在身侧攥紧的手一点点鬆开。 直到听到浴室淋浴声响起,许烟紧绷的情绪才彻底放鬆下来。 过了一会儿,许烟几步走到床边坐下。 浴室里,秦冽从进门开始,脸上的笑意就收了起来。 站在淋浴下,脑子里闪过刚刚屏幕里中年女人说过的话,眼神冷得犹如淬了冰。 ——“听对方的意思,他应该是想针对被我们遗弃的那个赔钱货。” ——“真是个贱种,都卖掉了,居然还连累到我们。” 赔钱货。 贱种。 …… 十多分钟后,秦冽从浴室出来。 许烟这会儿正坐在床边低头看手机,秦冽站在浴室门口擦拭滴水短髮,目光深沉的落在她身上…… 秦冽正看的出神,许烟拿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没片刻迟疑,按下接听。 不多会儿,电话那头响起邢镇的声音,“你在虞城?” 许烟这头承应,“嗯。” 邢镇兴冲冲道,“我也在。” 许烟莞尔,“这么巧。” 邢镇,“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今天我带你吃这么特色小吃怎么样?” 许烟接话,“够呛,等事情办完后,我准备找个地方补觉。” 邢镇,“有我在这儿,你还找什么地方补觉,直接来我这儿睡,你那边事情什么时候处理完?我去接你。” 邢镇话落,许烟挑唇正准备接话,秦冽那头忽然沉声开口,“我洗完了,你去洗?” 秦冽话毕,许烟倏地转头看向他。 两人视线撞上,秦冽狭长眸子半眯,“怎么了?” 第144章 心疼,私心 隨著秦冽这两句话打断通话,房间里的气氛也瞬间陷入凝固。 许烟直视他,没作声。 两人对视良久,秦冽终究是心虚,喉结翻滚,试图解释,“我……” 许烟,“邢镇,我这边还有事,先掛了。” 说完,没等邢镇回復,许烟直接掛了电话。 秦冽余下的话就这么被卡在嗓子眼。 接下来,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约莫过了半分钟左右,许烟起身,迈步走到秦冽面前,抬头问,“秦冽,你想做什么?” 秦冽低垂眼眸,额头髮丝有水珠滴落。 两人四目相对,秦冽深邃的眸子猛地一紧。 许烟,“你別跟我说,你连男女之间最起码的避嫌都不知道。” 秦冽哑言。 见他不说话,许烟汲气,又说,“我跟邢镇目前是確定关係的男女朋友,你跟我是前夫妻,如果不是柳姨的关係,以我们俩在婚姻存续期间你的表现,我们俩其实应该老死不相往来。” 秦冽,“!!” 老死不相往来!! 这话著实扎人心。 跟一把刀子似得,刺进胸口。 许烟接连三句话,秦冽一句都答不上来。 许烟抿唇,继续说了第四句,“秦冽,我之前说我们俩也算是青梅竹马,只是不想让大家见面太尷尬的客套话,我觉得你应该能听懂。” 秦冽离开臥室的时候,许烟没拦著。 目送他离开,她將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 秦冽下楼,薛硕正站在院子里听一个保鏢匯报那对中年夫妻的情况。 “小灰和小黑很喜欢他们俩。” “一个劲跳。” 薛硕讥笑,“那夫妻俩什么情况?有没有『入乡隨俗』的觉悟?” 对方,“最开始没有,只顾著害怕了,后来我们的人提醒了他们,让他们陪著小灰和小黑跳舞。” 薛硕眼底嘲弄明显,“做的不错。” 薛硕话落,站在他面前的保鏢轻咳两声。 薛硕狐疑挑眉,反应过来后转回头。 在看到站在门口的秦冽后,咧嘴一笑,迈步上前,“三哥,怎么没休息?” 秦冽看他,面无表情,“你说呢?” 薛硕装傻充愣,嬉皮笑脸,“跟前嫂子姐吵架了?” 秦冽冷笑一声,答非所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面对秦冽的发问,薛硕有几分迟疑。 不是旁的。 他其实还是拿捏不太准许烟和秦冽对那对中年男女的態度。 他猜测许烟是不想认亲。 不过,他只是猜测,也没得到证实。 见薛硕支支吾吾,秦冽轻挑眉梢,“嗯?” 薛硕自知瞒不过去,往前半步,把自己安排那对中年男女『与狼共舞』的事说了出来。 边说,边观察秦冽的反应。 瞧见秦冽神色如常,一颗悬著的心放下,笑呵呵道,“三哥,你別生气我擅作主张,我实在是瞧不上那对中年夫妻的德行,自己生的亲生女儿,他们居然……” 秦冽出声打断薛硕的话,“带我去看看。” 薛硕一愣,转头给刚刚给他匯报情况的保鏢使眼色。 保鏢会意,喊了声『三哥』、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在一侧带路。 这套庄园的后院別有洞天。 除了『动物园』,还有『植物园』。 植物园里全部都是各种珍贵植物。 薛硕,“豹哥雅兴,这些植物都是他自己从全世界各地寻来的。” 秦冽接话,“確实雅兴。” 说话间,保鏢带著两人走到了关著中年男女的狼笼前。 两人听信了保鏢的话,在笼子里手舞足蹈。 两只狼也很配合,同样上窜下跳,兴奋又欢快。 秦冽刚洗完澡,身上还穿著浴袍,看到这一幕,散漫开口,“你们这么做,我觉得不太地道,没人性。” 薛硕闻言,以为秦冽是嫌弃他这样安排太刻薄,“三哥,那依你的意思是?” 秦冽懒散道,“既然让跳舞,当然要让跳的尽兴,铁链太短了。” 秦冽话毕,薛硕愕然。 下一秒,薛硕反应过来,笑应,“还得是三哥有人情味,是我不懂事了。” 说罢,薛硕招呼来站在一旁的保鏢。 待保鏢上前,薛硕开口,“去把小灰和小黑的铁链放长些,那么短,它们两怎么能跳尽兴?” 保鏢,“是,硕哥。” 得到薛硕的指示,保鏢转身进笼子。 中年男女瞧见保鏢,以为是要放他们出去,齐齐鬆了一口气。 谁知道,他们这口气还没喘晕乎,就看到保鏢蹲下身子把两只狼身上的铁链放长了些,紧接著,保鏢直起身子离开了笼子。 两人对视一眼,来不及尖叫,两只狼已经朝他们俩扑了过来。 铁链尺度刚刚好,让两只狼跟他们近在咫尺,又不至於把他们咬伤。 只不过,两人得始终贴著笼子边缘站著。 但凡挪动一点,都有被咬伤的可能。 “放我们出去。” “求求你们,你们想知道什么,我们都说。” “我们其实没说实话,我们其实知道对方是谁,把我们俩放出去,我们什么都说。” 中年男女的求饶声划破寂静的凌晨。 听到两人的话,薛硕戏謔,“三哥,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你看……” 秦冽神色肃冷,“我今晚没兴趣听他们说话,明天再说。” 今天和明天。 没什么区別。 在被关一晚上后,这两人的心態只会更崩盘。 到时候,一定会比现在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薛硕也是聪明人,倏地一笑,没过多过问,“行,听您的。” 几分钟后,看了会儿热闹的两人回前院。 走到主楼门口,秦冽想到了什么,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薛硕,“那两只狼,黑的叫小黑,灰的叫小灰,谁取的名?豹哥?” 薛硕,“不是。” 秦冽,“嗯?” 薛硕说,“按照您这说法,那这名取的也太没期待感了,嘿嘿,灰的那只叫小黑,黑的那只叫小灰。” 秦冽,“……” 这就有期待感了? 这难道不是抽象? 跟薛硕討论完『有期待感』的『狼名』,秦冽迈步上楼。 推门而入,臥室里,许烟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熟。 秦冽站在门口盯著她看了会儿,阔步上前,俯身將人抱起,走向套房臥室。 许烟睡眠极浅,几乎是在秦冽抱起她的一瞬就睁开了眼。 ——“秦冽!!” ——“我是个下作的人。” 第145章 动摇 许烟语气淡漠又满是戒备。 秦冽声音含笑,恣意散漫。 两人对话结束,秦冽止步跟许烟对视。 许烟试图挣扎跳下地。 秦冽默不作声的垂眸看她,察觉到她的意图,抱著她的手不松反紧。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足足一分钟左右,秦冽突地一笑,“许烟,你在怕什么?” 许烟闻言皱眉。 看出她防备,秦冽嗤笑,继续迈步。 直到走到床边,俯身把人放在床上。 许烟人被放在床上的剎那,本能想要起身。 谁知,她刚撑起几分身子,就被秦冽倾身压下。 许烟满眼错愕加不可思议。 秦冽一手搂住她细腰,一手擒住她两只手腕举过头。 “秦冽!!” 许烟一张脸几乎是瞬间涨红。 秦冽低垂眼眸看她,见她脸颊緋红,又见她羞赧发火,薄唇半勾,“看到了吗?如果我真想对你做点什么,你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许烟,“!!” 两人这个姿势,许烟完全处於下风。 眼看她要慍怒,秦冽倏地起身。 不等许烟起身骂他,秦冽双手举过头顶,往后退两步,一副『投降』姿態,轻笑说,“我只是身体力行的告诉你一个真相。” 许烟坐起身,手撑在床上攥紧,“按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秦冽,“倒也不必这么客气。” 许烟气得胸口起起伏伏。 下一秒,秦冽道,“时间不早了,你休息会儿,刚刚那两人交待他们还隱瞒了一些事……” 说起这件事,许烟神色骤变,衝口而出,“他们隱瞒了什么?” 见她这样,秦冽低笑,“大概得今天下午才知道。” 许烟,“……” 秦冽从套房臥室出去的时候,再三叮嘱许烟好好休息。 为了让她放心,他还把门外臥室钥匙取下来一个拋物线扔进了她怀里。 许烟本能接住,再抬头,房门已经关上,秦冽也消失在了门口。 或许是身心俱疲,或许是秦冽的所作所为让她心安。 总之,许烟这一觉睡的还算不错。 比起她,秦冽始终没合眼。 他先是站在落地窗前抽了根烟,隨后转身下了楼。 客厅里有保鏢守夜。 听到动静,保鏢抬头。 在看到是秦冽后,保鏢主动开口打招呼,“三哥。” 秦冽迈步下楼,抬手捏著眉心上前,“都睡了?” 保鏢回答,“硕哥睡了,豹哥还没回来。” 秦冽『嗯』了一声,走向沙发。 保鏢一脸懵的看他 。 直到瞧见他靠坐在沙发里闭眼小憩,反应过来。 “三哥,需要给你那块薄毯吗?” 秦冽抻了抻腿,“不用。” 保鏢,“那您有需要的话隨时喊我。” 秦冽,“嗯。” 秦冽其实没睡。 看似在休息,其实脑子清明的很。 他不是没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 只是,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这些不对劲的缘由是什么。 是因为喜欢? 还是因为占有欲和不甘心? 想到这些,秦冽蹙眉,喉结滚动。 …… 许烟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 她原本只是想睡两三个小时,没想到,这一觉却睡的如此沉。 她简单洗漱素麵朝天下楼时,秦冽正跟一个男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交谈。 男人一身西装革履,还戴了一副无框眼镜。 给人的第一印象,斯斯文文。 男人比秦冽率先注意到许烟,朝她笑笑,“许小姐。” 男人话落,秦冽闻声回头。 在看到许烟后,冲她招了招手。 许烟在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秦冽是她最熟悉的人。 虽然昨晚两人闹了些不愉快,但这个时候,权衡利弊,她懂该如何做。 只见她迈步上前,在秦冽身边落坐。 秦冽隨手递给她一杯茶,“喝点水。” 许烟接过,轻声道谢,“谢谢。” 秦冽看她一眼,没说话,又道,“豹哥。” 秦冽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斯文男人,“豹哥,我前妻,许烟。” 秦冽帮两人做完介绍,男人主动朝许烟伸手,“你好,段思锐。” 段思锐,豹哥。 斯文男人。 不论是从本名,还是从这人外貌打扮来看。 都跟『豹哥』这个名字掛不上鉤。 不过许烟秉承著『不理解但尊重』的原则,脸上没表现出任何异样,“你好,许烟。” 两人礼貌握手,点到为止,一触即分。 男人转头调侃秦冽,“当初你结婚的时候我没去,后来想给你补个礼份子,却得知你已经离婚了。” 秦冽淡定喝茶,“下次补也行。” 男人闻言,看向许烟。 许烟端正坐姿,置若罔闻。 男人挑挑眉,內心:有点意思。 秦冽话音刚落,薛硕从门外三步並两步走了进来。 薛硕大大咧咧,没有半点昨晚初见时的『娇羞』。 “折腾了大半宿又加一上午,那两人怕是要扛不住了。” “如果想今天从他们口中得到答案,恐怕是不能再折腾了。” 薛硕说完,往前走两步,俯身伸手去拿茶几上的茶杯。 他大大咧咧,拿起段思锐的茶杯一饮而尽。 喝完,还挺有礼貌的又给他添好了茶。 对此,段思锐淡然自若。 一看就是平日他没少做这种事。 放下茶杯添好茶,薛硕直起身子看向秦冽。 秦冽回看他,薄唇勾了勾,“那就別折腾了。” 薛硕,“那我现在去把人带到负一层。” 说罢,担心秦冽不知道情况,又补了句,“三哥,这里也有投影监控,你跟前嫂子姐不用换地方。” 秦冽品茶,“嗯。” 段思锐,“前嫂子姐?” 秦冽看他,別有深意说,“豹哥,你杯子里茶凉了,喝凉茶对身体不好。” 段思锐轻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同样意味深长道,“不管是热茶还是凉茶,起码有得喝,不像某些人,连喝都没的喝。” 两人对话暗流涌动。 许烟撩眼皮,又很快垂眼眸。 片刻后,客厅投影仪打开,地下室里,那对中年夫妇紧紧靠在一起,男人率先结巴开口。 “我,我们说。” “是,是乔弘毅,还,还有,一个年轻女人,我,我们没见过。” “我们只是为了钱,没想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第146章 不配 听到声音,许烟倏地抬头。 投影屏幕里,男人和女人形象糟蹋,身上衣物脏乱不堪,头髮也是乱糟糟。 似乎是一个晚上遭受了什么非人虐待。 不过许烟没心思考虑太多。 她注意力都在男人提及的那个名字上。 乔弘毅。 她早料到乔弘毅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过她一直以为乔弘毅会率先针对许静,没想到,他居然会先冲她来。 男人话落,薛硕蹲下身子拍男人的脸。 “为了钱,坑自己的亲生女儿?” 男人身子颤抖,“没,我没有坑她,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好。” 男人这番言论,让薛硕不由得讥笑出声,“为了她好?” 男人点头如捣蒜,“我真是为了她好,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坑她。” 薛硕被男人的无耻气笑,“说说你怎么个为了她好。” 男人是个蠢货。 见薛硕朝他笑,以为是事情有所缓和,直了直身子,满是殷勤道,“兄弟,你不知道,那个乔弘毅,是我女儿的养父,他找到我,说我女儿近两年特別不听话,他怕孩子学坏,希望我能跟他们合作……” 男人碎碎念,说著他的无脑言论,说完,还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兄弟,你说,哪有父母不希望自己孩子好的,我这么做,真是一门心思为了她好。” 薛硕,“听你这么一说……” 薛硕故意拉长调调。 听著他语气里的反转,男人满是期待的看他。 就在男人以为薛硕接下来会被他这番言论说服时,薛硕扬手在他脸上就是一巴掌。 用力过猛,直接打掉了男人一颗牙。 男人匍匐在地,嘴角顿时沁了血跡。 薛硕拍拍手起身,“我活这么大,无耻的人见过不少,但像你这么无耻的,著实是头一次见。” 男人吃痛不敢言。 甚至都不敢抬头看薛硕。 薛硕站起身,低头看著男人问,“还有其他没说的吗?” 男人哆哆嗦嗦摇头。 薛硕,“你最好別有事瞒著我,不然……” 『不然』什么,薛硕没说完,只留下一句冷哼。 话毕,薛硕给站在一旁的保鏢使了记眼色,自己则迈步离开。 谁知道,他刚提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中年女人颤颤巍巍的声音,“你,你是谁?你是不是认识我女儿?” 女人说完,眼睛直直看著薛硕的背影。 薛硕回头,嘲弄出声,“你女儿?” 女人也不是傻子。 看到薛硕的反应,猜测出他十有八九跟许烟是朋友,突然起身扑向他,一把拉著他的手臂说,“是不是那个贱丫头让你来整我们,那个贱坯子,连自己亲生父母都整,她就不怕天打雷劈吗?她人呢?你让她出来见我……” 女人的囂张气焰几乎是一秒点燃。 薛硕也是片刻没迟疑,抬腿朝女人就是一脚。 女人扑通倒地,趴在地上久久没动弹。 什么男人不打女人。 那都是面对正常男女的理论。 面对这种连亲生女儿都能卖的畜生,如果不是杀人犯法,打死都算是为民除害。 一楼客厅,许烟看到这一幕,神情平静。 秦冽手拿茶杯,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见她没什么异常,放下心来,转头继续跟段思锐说话,“听说前阵子段家老二犯了事,段老爷子帮忙摆平了?” 段思锐讥笑,“毕竟是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终究是不死心。” 秦冽轻笑,“偏爱,没办法。” 段思锐不以为然,“无所谓,反正……” 反正什么,段思锐没继续往下说。 秦冽跟他撞了下茶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吱声。” 段思锐,“还真有。” 秦冽挑眉,“我只是客套话,你听不懂?” 段思锐往前凑几分,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帮我个忙,把薛硕带走。” 秦冽不解看他。 段思锐身子往后,靠进沙发里,慢悠悠地说,“他在我身边,很多事我没法做。” 段思锐要做什么,秦冽没问,倏地一笑,“我儘量。” 段思锐,“是必须。” 说罢,段思锐用手指了指屏幕里的中年男女,“我能让这两人永远消失在许小姐面前。” 秦冽闻言薄唇勾了勾,没作声。 段思锐跟他对视,把手里茶杯靠近。 秦冽跟他撞茶杯,一饮而尽。 许烟坐在一侧,听著两人的对话,又看著两人的行为,红唇翕动。 她正欲开口,秦冽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覆在了她手背上。 许烟掀眼皮。 秦冽没看她,继续跟段思锐说话,“段家老二你防著点,听说他最近在泗城明里暗里投了不少项目,小心他扮猪吃老虎。” 段思锐,“我心里有数。” 两人正聊著,薛硕从外走了进来。 薛硕大大咧咧,脸上堆笑,“问出来了,主谋乔弘毅,说是还有一个女人,具体那个女人是谁,目前还不知道……” 薛硕说著说著,看向许烟,话锋一转,“前嫂子姐,我刚刚跟他们俩动手,你不会怪我吧?” 许烟微笑,“不会。” 好赖她分得清。 听到许烟这么说,薛硕脸上扬笑,不等他跟许烟说第二句,秦冽沉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薛硕,你帮我个忙。” 薛硕闻言,转头去看秦冽,“三哥,什么忙你说。” 秦冽道,“跟我回泗城暗中保护许烟一段时间。” 薛硕没心没肺,“行啊,没问题。” 话音落,后知后觉想到什么,抬手挠了两下头,“那,那什么,还是要问问豹哥……” 段思锐,“我没意见。” 薛硕咧嘴笑。 中午时分,段思锐请秦冽和许烟在一处山庄吃野味儿。 三人刚下车,就遇到了熟人。 邢镇跟几个合作方恰巧也在这里吃饭。 其中一个合作方原先是泗城人,出声调侃,“听说邢少的女朋友是小秦总的前妻?” 邢镇面不改色,“是。” 对方,“邢少是情种,硬生生等了那位许小姐大半年,好在结果是好的,终是抱得美人归。” 邢镇,“真心相爱,又岂在朝朝暮暮。” 对方,“这倒是。” 说罢,对方还又顺势感慨了一番,“要说现在的年轻人,大多都是快餐式爱情,像邢少这么纯爱的,真不多见……” 几人说话间,迈步进大厅。 目送几人进门,段思锐转头看向许烟,“男朋友?” 许烟神色淡定,微笑,“是。” 段思锐眉峰一挑,又转头看向秦冽,“三儿?” 第147章 思量 段思锐这声『三儿』意味深长。 绝对不是单纯喊『人名』。 而是一语双关。 秦冽眯眼回看段思锐,“有什么想说的吗?” 段思锐,“没有。” 说罢,段思锐声音压低,嗤笑说,“尊重每一种爱情。” 这顿饭,吃的还算和谐。 只是许烟对野味一般,所以吃的比较少。 饭后,段思锐送两人上车。 薛硕自觉当司机,提前去了驾驶位。 看出段思锐和秦冽有话要聊,许烟也先一步弯腰上了车。 秦冽和段思锐相对而站点了根烟。 秦冽声音阴沉道,“別让我再看到那夫妻俩。” 段思锐弹菸灰,“放心。” 秦冽,“违法的事別做。” 段思锐把烟重新叼上,“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秦冽但笑不语。 段思锐確实不是那种会违法犯罪的人。 他人阴鷙的很。 他若想整一个人,有一万种方法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简单聊了几句,两人道別。 眼看秦冽要上车,段思锐突然来了一句,“许小姐看样子还不知道你喜欢她。” 秦冽闻言皱眉回头。 见状,段思锐戏謔,“哦,原来你也不知道你自己喜欢许小姐。” 秦冽,“……” 几分钟后,车行驶上路。 秦冽靠在座椅里,闭眼小憩,脑子里闪过临上车前段思锐跟他说的话,“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这一失,原来在爱情。” 秦冽皱眉睁眼,转头看向许烟。 许烟此刻正在跟邢镇发信息。 邢镇:我们俩的爱情轰轰烈烈。 许烟:不仅轰轰烈烈,还家喻户晓。 邢镇:?? 许烟:回泗城后见面再说。 邢镇:你刚刚见到我了? 许烟:对。 邢镇:那你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许烟打字:秦冽也在。 许烟信息发出,邢镇那边顿了几秒。 三五秒后回覆:他不会听到了我们俩情比金坚的爱情吧? 许烟给予肯定答案:对。 邢镇:…… 一串省略號,表达了邢镇此时此刻的心声。 俗话说得好,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一个人,只要视死如归,就没什么可怕的。 半晌,邢镇深吸一口气,给许烟发信息:姐,你发誓,你跟秦冽真的没有感情…… 信息发出的剎那,邢镇那张视死如归的脸秒变可怜兮兮。 许烟:? 邢镇:我还年轻,我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 许烟:放心,他毫不在意。 邢镇再三確认:確定吗? 许烟:何止確定,而且还一定、肯定。 邢镇悬著的心稍稍放下:那就好,那就好,对了,等我回去后,我们聚聚。 许烟:ok。 跟邢镇发消息,许烟全程唇角弯笑。 她没注意到,秦冽盯著她的笑脸,脸色越来越沉。 见许烟收起手机,秦冽状似无意问,“邢镇?” 许烟心里有事,本能回答,“嗯。” 秦冽,“他是什么时候跟你表白的?” 这个问题比较敏感。 而且,还需要动脑子。 许烟回神,侧头回看秦冽。 两人对视,许烟红唇挑动,“放心,不是我们俩婚姻存续期间。” 秦冽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但他也没办法做出一个合理解释。 毕竟,他现在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见秦冽沉默,许烟以为自己是猜对了,淡声道,“我也知道你在我们俩婚姻存续期间没跟牧晴联繫过,算得上彼此尊重。” 提到牧晴,秦冽顿时冷了脸。 俗话说,白天不能提人,晚上不能聊鬼。 许烟话音刚落,她攥在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她垂眼眸,屏幕上跳出席雪的微信:牧晴被录取了。 许烟微顿,回覆:不算意料之外。 席雪:是汤总亲自出面留下的。 许烟:? 席雪:汤总已经很久没管过nf的事了,这次出面,竟然是为了留下牧晴。 许烟:有什么不同寻常吗? 席雪:暂时没发现,但我总觉得不正常。 许烟:嗯,回去说。 席雪:嗯。 跟席雪发完信息,许烟抿了抿唇。 半晌,她整理思绪,转头跟秦冽说,“豹哥那边会怎么对他们俩?” 他们俩指的是她生父生母。 秦冽回看她,“放心,不会死不会残,只是让他们不敢再来骚扰你而已。” 许烟汲气,“谢谢。” 这確实是最完美的解决办法。 秦冽沉声问,“乔弘毅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许烟默声不语。 见她不想说,秦冽抬手把脖子间的衬衣纽扣解开两颗,嗓音低沉散漫说,“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许烟,“谢谢。” 秦冽轻笑,“你现在除了跟我道谢和防著我,就没其他想跟我说的?” 许烟,“……” 秦冽笑笑,抻了抻自己的大长腿,再次闭上了眼。 眼睛刚闭上,脑海里浮现许烟跟邢镇发信息时笑容明媚的脸,心突地一紧。 回到泗城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先把许烟送回御景庄园,秦冽才让薛硕调转车头送自己。 路上,秦冽叮嘱薛硕,“把人保护好,別出意外。” 薛硕,“三哥,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秦冽又道,“乔弘毅那边,我会安排人盯紧,还有那个女人的事,我也会安排人调查。” 薛硕嘿嘿一笑,“三哥,离婚还能做到你这么尽心尽职的前夫,著实不多。” 秦冽皮笑肉不笑,“是吗?” 薛硕抬眼从內视镜里看秦冽,“三哥,你在结婚那会儿是不是对前嫂子姐就这么好?你对她这么好,你们俩为什么离婚啊?” 说罢,薛硕神情忽然变得不自然,轻咳两声,小心翼翼问,“不会是因为她那个现男友吧?听说两人从念书那会儿就两情相悦?” 听到薛硕的话,秦冽神色骤冷。 下一秒,他下頜紧绷,掏出手机给许烟发了条信息:你念书那会儿就喜欢邢镇? 第148章 好心办坏事 信息发出,秦冽修长手指抵在屏幕上。 一秒,两秒,度日如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耐心都要告罄了,拿在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他猛地低头,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 【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嘖,场面太壮观了。】 信息是沈白髮的。 有图有字有真相。 秦冽皱眉划动屏幕点进去,呼吸骤紧。 聊天屏幕里,许烟细腰微弯,正在闻玫瑰香,唇角弯笑,眉眼间是说不出的小意温柔。 秦冽打字:谁送的? 沈白:邢镇唄,还能有谁,听说人远在虞城呢,大老远给订的玫瑰。 这条信息发完,沈白紧接著还发了第二条:听说是他在虞城,许烟也去了虞城,但两人都太忙没机会碰面,他心有愧疚,所以给许烟订了玫瑰,嘖,这爱情,真令人羡慕。 秦冽:蠢货。 沈白:嗯? 下一秒,秦冽没给沈白回信息,而是转手拨通了段思锐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秦冽沉声开口,“那对夫妻解决了吗?” 段思锐低笑,“这么急?” 秦冽,“泗城这边出了点情况,许烟去过虞城的事,乔弘毅那边怕是已经知道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隔著手机,段思锐笑意收敛,“你的意思是?” 秦冽道,“想个办法,给许烟做个虚假行踪。” 段思锐,“行,交给我。” 秦冽,“谢了。” 跟段思锐掛断电话,秦冽抬手捏了捏眉心。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看向手机。 许烟那边信息还没回。 这么久了。 看来她是铁了心不准备回復。 …… 秦冽猜的没错。 许烟確实看到了信息,而且不准备回復。 不是她过河拆桥,刚回到泗城就翻脸不认人。 是她不擅长说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秦冽这个问题。 说不是? 那秦冽如果追问她当初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话赶话。 这样的问题不算越界。 她又该怎么回答? 想到这些,许烟抿唇。 许烟正出神,吴妈和邱姨两人合力挪邢镇送的玫瑰。 许烟回神,唇角弯了弯,“儘量让它存活的时间久一点。” 邱姨卖乖討好,“大小姐,你放心,我对束的保鲜最在行,这件事交给我。” 许烟,“那就麻烦邱姨了。” 说完,许烟转头对吴妈说,“吴妈,帮我榨杯果汁,我上去洗澡,你待会儿帮我送上来。” 吴妈笑吟吟,“好,我现在就去。” 几分钟后,许烟上了楼,吴妈在厨房里帮她榨果汁,邱姨这边收到了一条微信:调查一下许烟这两天在哪里,做了什么。 邱姨:听说是去了虞城。 对方:打听她去虞城做什么。 邱姨:明白。 第149章 狼子野心 看到秦冽的信息,许烟低垂的睫毛轻颤。 聪明人之间的沟通,不用说太多。 她知道秦冽这条信息的意思。 是在给她製造在虞城的假行程。 许烟盯著手机屏抿唇,数秒,拿起手机回信息:谢谢。 秦冽:段家老二的情妇给他生了个私生子,情妇死了,私生子求你帮忙认祖归宗。 许烟:好。 秦冽:做做样子就行,豹哥那边会安排好一切。 许烟:有劳。 秦冽:早点休息。 许烟:你也是。 跟秦冽发完信息,许烟唇角抿了又抿。 电话那头,秦冽看著许烟的消息,骨节分明的手指抵著下頜摩挲了几下,过了一会儿,打出两个字:晚安。 信息发出,许烟这边没再回復。 秦冽盯著手机看了几分钟,嗤笑出声。 次日。 许烟清早还在睡著,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她被吵醒,拧眉睁眼。 片刻后,她简单洗漱下楼。 她刚开门走出去,就听到一楼传来一道不屑的声音。 “就凭你也想赶我走?你算老几?” “我是段总派来保护许小姐的。” “你要是不信,你可以问许小姐。” 许烟闻声低头,一眼就看到大刺刺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薛硕。 薛硕一脸痞样,再加上他那股子放荡不羈的劲儿,把站在他面前的邱姨气得不轻。 奈何,邱姨看出他不是善茬,也不敢言语过激。 “我们家大小姐没提这件事。”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私闯民宅,我是可以报警的。” 邱姨话落,薛硕身子往后靠,好像一个无赖,“报,你现在就报。” 邱姨气得胸口起起伏伏,用手指他,“你,你……” 邱姨正说著,许烟下楼梯,在拐角处手扶楼梯扶手开口,“邱姨。” 邱姨闻声抬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快走几步上前拉许烟的手,“大小姐,这个人,今早不分青红皂白闯进来,我问他是做什么的,他也不说,我赶他走,他也不走……” 邱姨这话漏洞百出。 首先,薛硕就不可能蠢到不自报家门。 许烟看破不说破,淡笑接话,“薛先生確实是段总那边派来保护我的。” 邱姨哑言。 看著邱姨僵住的脸,许烟不动声色把手从她手心抽离,打一巴掌又给颗甜枣,压低声音故作亲昵说,“邱姨,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 听到许烟的话,邱姨脸上神情有所缓和。 许烟,“我身边就需要像你这样细心的人。” 邱姨唇角重新扬笑,“大小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许烟微笑。 迈步间,许烟给吴妈使眼色。 吴妈会意,上前找了个理由把邱姨支开。 等到两人离开后,薛硕脸上不羈的模样收起,站起身迈步走到许烟跟前,“前嫂子姐。” 许烟,“硕哥。” 薛硕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许烟頷首,“您当得起,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就要麻烦你了。” 越是刀口舔血的人,越是重情重义。 再加上薛硕平日里跟一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打交道,哪里受过这种『备受尊敬』的待遇,立马有些不好意思,“嫂子姐,你放心,有我在,保证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头髮丝都不会少一根……” 说罢,薛硕想到了什么,又忙补了句,“你自然掉落的不算啊。” 许烟忍俊不禁,“『前』嫂子姐。” 薛硕,“差不多差不多。” 许烟,“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吃过早餐,许烟和薛硕打车去nf。 前天是秦冽来接的她,车停在nf就没开回来。 抵达nf,薛硕抢著跟许烟付钱。 他大手一伸,把许烟挡的严严实实,“別抢,前嫂子姐,你给我个表现的机会。” 许烟,“……” 她想抢也抢不过。 薛硕付完钱,又率先下车给许烟开车门。 许烟被他这波操作弄得哭笑不得。 “硕哥,我自己来就行。” 薛硕一本正经,“那怎么能行,我答应了秦总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照顾保护你。” 许烟无奈回笑。 过了一会儿,两人进公司。 前有席雪带保鏢上班,后有许烟带保鏢上班。 前台小姑娘看得眼睛都直了。 再加上薛硕满身戾气,把小姑娘嚇得一哆嗦。 见状,许烟走上前用手指在前台敲了敲,主动为两人做介绍,“硕哥。” 前台小姑娘站得笔直,“硕,硕哥。” 许烟又转头跟薛硕说,“小月。” 薛硕,“早上好,小月。” 小姑娘哆哆嗦嗦,“早,早上好。” 跟前台打完招呼,许烟带著薛硕乘电梯上楼。 途经工作区,许烟止步,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后,把薛硕介绍给大家。 “薛硕,大家喊硕哥就行。” “我这边遇到点小麻烦,最近硕哥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介绍完,为了让大家对薛硕的长相放下芥蒂,许烟又道,“待会儿硕哥请大家喝奶茶。” 奶茶诱惑力其实不大。 大家喜欢的是热闹。 一时间,一群人站起来欢迎薛硕。 薛硕哪里见过这场面,反手挠头,脸上的戾气都变成了憨气。 说是薛硕请客,其实最后还是许烟付的钱。 许烟把钱转给李倩,让她帮忙点奶茶。 李倩收款,跟著她进办公室,小声跟她说,“席主编说让你来了去她办公室一趟。” 许烟,“好,我知道了。” 回应完,许烟转头看向薛硕,“硕哥,你在我办公室等我一会儿,我去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 薛硕没说话,朝许烟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许烟回笑,跟李倩一起出办公室。 等到走到席雪办公室门外,许烟抬手敲门,李倩回了自己的工位给大家点奶茶。 席雪承应了一声『进』,在看到推门而入的人是许烟后,站起身迎她,示意她坐的同时转身给她倒水。 “牧晴的事,汤总出现的蹊蹺。” “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说完,席雪转身把水杯递给许烟。 许烟伸手接过水杯,还没来得及喝,揣在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迟疑了会儿,伸手入兜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彩信。 她纤细手指划过屏幕点进去,一张她沐浴的luo照赫然映入眼帘…… 第150章 小人行径 照片里的许烟不是现在,而是十四五的年纪。 她人站在淋浴下,全身都是或深或浅的伤疤。 有些伤疤已经结痂甚至成了疤痕。 有些伤疤是新的,在淋浴水的浇灌下,血肉外翻,看著惊心动魄。 看到照片的剎那,许烟周身血液瞬间凝固。 不过也只是片刻,就又恢復了正常。 只是哪怕是这转瞬的神情,还是落进了席雪眼底。 “怎么了?” 许烟微笑,“没事。” 说完,许烟淡定把手机揣入兜里,看向席雪问,“你在nf任职多年,觉得汤总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出许烟不想说,席雪也没追问,而是顺著她的话题道,“我虽然在nf任职多年,但见汤总的次数屈指可数,基本就是每年年会,才会见一面。” 许烟,“这样。” 確实。 她来nf这么久,从没见汤舒露过面。 席雪,“所以我才觉得反常。” 许烟说,“据我所知,汤总跟牧家应该没什么交集。” 席雪脸色不太好看,“那就更反常了。” 平白无故帮一个没有交集的人。 除了利益共存。 那就是有把柄在对方手里。 可这两点,偏偏都不可能。 因为至少从表象看,牧晴不可能有这种能耐。 两人对视,思绪进入了死胡同。 许烟,“现在牧晴的职位是?” 席雪说,“记者兼我的助理。” 说罢,席雪又补了句,“她身上疑点太多,只有放在我跟前我才放心。” 许烟点头。 两人正说著,办公室门被从外敲响。 席雪看一眼许烟,朝门外道了声『进』。 许烟会意,长腿交叠坐在沙发里喝水。 说曹操曹操到。 推门而入的人正是牧晴。 看到许烟,牧晴唇角弯笑,一脸单纯无害,“烟烟,你回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这个笑脸人还於她有『恩』。 许烟回笑,“听说你入职nf了,恭喜。” 牧晴,“还不算正式入职,汤总说,给我一个月历练的机会,如果我做的不好、不达標,就让我自己走人。” 牧晴说这番话时落落大方。 如果不是前车之鑑太多,真不好把她想成城府深的人。 跟许烟说完话,牧晴几步走到席雪面前,“席主编,『爱心之家』那件事,我想做跟踪採访。” 席雪靠著办公桌站著,“你確定?” 牧晴,“確定。” 席雪目光落在许烟身上。 许烟喝水,不动声色点头。 席雪收敛视线,轻笑,“祝你成功。” 牧晴,“我一定会拼尽全力,给nf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说罢,牧晴又跟席雪说了一番自己对这件事的见地。 “现在大部分人只要提到有钱人,第一反应就是资本论。” “大家都会先入为主,给这件事当中偏资本的盖棺定论。” “往往都不会顾及真相。” “这次我就要反其道而行。” 牧晴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席雪和许烟都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等到她自觉尷尬,乾笑两声,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我回去整理资料,然后去著手做採访。” 席雪頷首,“有需要配合的地方,儘管跟我说。” 牧晴,“谢谢席主编。” 待牧晴离开,席雪看向许烟,波澜不惊道,“说別人先入为主定义资本,她又何尝不是。” 许烟说,“人往往都是这样,丈八的灯,照见別人,照不见自己。” 席雪,“你觉得她这个採访能做好吗?” 许烟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许烟话落,两人相视一笑。 门外记者部办公区,有人凑到李倩的办公桌前私语。 “一个实习生而已,又是担任主编助理,又是独挡一面去做採访,这还是实习生的待遇吗?” “真不知道席主编是怎么想的。” “许首席也是,席主编犯糊涂,她也不提点。” 李倩抬眼,“牧晴是汤总特招进来的,这些决策,您觉得能跟席主编和许首席掛鉤?” 闻言,对方恍然大悟。 过了一会儿,对方撇嘴,“我们nf一直风气都很好,现在因为这个牧晴的到来,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汤。” 李倩不冷不热道,“忍著吧。” 对方,“不忍还能怎么办。” 两人说完话,牧晴拎著几大袋奶茶过来,挨个给大家分。 眾人面面相覷,皆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自然。 牧晴,“不知道大家喜欢喝什么口味,所以我就点了原味的,下次大家喜欢喝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 眾人乾笑。 见大家都没有要喝的意思,牧晴脸色微僵,“大家是不喜欢喝奶茶吗?” 她话音刚落,门外一个外卖小哥拎著一堆奶茶走了进来。 外卖小哥刚把东西放下,李倩起身拍了拍手,“硕哥奶茶到了。” 眾人纷纷起身,一人取了一杯。 有人回到自己工位还调侃李倩,“倩倩,下次给我加两份珍珠。” 李倩接话,“给你加八份。” 对方,“那敢情好。” 看出眾人的態度,牧晴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牧晴带著哽咽低声询问距离她最近的一位男同事,“我是不是哪里惹大家生气了?” 男同事闻言一个激灵。 下一秒,牧晴都准备好等对方关心了,对方突然起身,装模作样的拿著压根没来电的手机放在耳朵边打电话,“什么?哦哦,是是……” 牧晴,“……” 另一边,许烟跟席雪简单聊了几句后,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两人分开前,她问席雪,“如果汤总真的有问题,你会怎么做?” 席雪手端咖啡,神情认真接话,“汤总对我有知遇之恩没错,但报恩是报恩,我会公私分明。” 想到席雪的话,许烟有些心疼她。 这些话虽然好说,但事却不好做。 汤舒於她而言是伯乐,让她检举自己的伯乐有问题,內心该遭受怎样折磨。 许烟正想著,揣在兜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再次跳出一条信息:许烟,父女一场,我也不想把事做太绝,你也不想你的那些照片搞得人尽皆知吧? 第151章 深渊 发信息的人是谁。 自爆身份,直接省了去猜的麻烦。 许烟盯著手机屏看了会儿,咬著牙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一片清明。 【你想做什么?】 信息发出,对方几乎是秒回:烟烟,爸在许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你是看在眼里的,只拿到这点钱,爸不甘心啊。 许烟:所以呢? 乔弘毅:许老爷子书房有个保险柜,密码我知道,你帮我从保险柜里拿一样东西。 许烟:什么东西? 乔弘毅:许老爷子这些年违法犯罪的证据。 人在作死的时候,拦都拦不住。 就好比现在的乔弘毅。 如果他只是贪许家的钱、许家的权,或许都要生存的可能。 可他偏偏自不量力,想要许老爷子的命。 许老爷子是什么人? 许氏在他手里发扬光大,许家这些年能在泗城屹立不倒。 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许老爷子这个人。 如果不是他年迈,不是许静恋爱脑,再加上乔弘毅又有几分脑子,许家怎么可能会没落的这么快。 但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许老爷子前两年一时糊涂,不代表他现在依旧糊涂。 还有乔弘毅口中许老爷子那些违法犯罪的证据。 既然是证据,许老爷子为什么会留著? 正常人思维,难道不应该是將可能会把自己拉下水的证据全部销毁? 他之所以会留著。 无非一种可能。 就是这些证据,不单单能证明他做过违法犯罪的事,同样还能证明別人做过违法犯罪的事。 而且那个人的能耐一定在许老爷子之上。 许烟汲气,回覆:我凭什么相信你一定会信守承诺。 乔弘毅:烟烟,我对你什么心思,你难道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伤害你。 乔弘毅这条信息,充斥著噁心。 许烟强忍不適打字:我帮你做这件事,你把底片全部刪除。 乔弘毅:放心。 跟乔弘毅发完信息,许烟转手拨通了许静的电话。 电话接通,许烟带著哭腔开口,“妈。” 许静那边闻声一愣,“怎么了?” 许烟抽噎说,“妈,刚刚乔弘毅给我发信息,说他手里有我早些年的那些照片,还给我发了其中一张,他威胁我,让我回家偷外公放在保险箱里违法犯罪的证据……” 许烟三言两语,把许静的危机感和愤怒全部点燃。 许静,“他什么时候联繫的你?” 许烟说,“就刚刚。” 许静,“王八蛋!” 许烟哽咽,“妈,我的那些照片你不是说只有你手里才有吗?他怎么也有?” 许静此刻內心烦躁,衝口而出,“我怎么知道?” 说完,许静意识到自己语气不问题,深吸一口气,咬牙耐著性子语重心长道,“烟烟,你別急,他手里兴许只有威胁你的那一张……” 许静这话说的像是忽悠傻子。 不过她坚信不疑许烟会信。 因为在她眼里,许烟就是任由她摆弄的木偶,除了依附她,依附许家,许烟別无选择。 许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但声音依旧唯唯诺诺,“妈,如果那些照片被曝光……” 许静,“不会!!” 许烟,“万一……” 许静態度强势,“没有万一!!” 跟许静掛断电话,许烟脸上悲伤顿收,取而代之的,是冷漠,是决绝。 片刻后,她转手拨通了唐韵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 许烟说,“我们俩见一面。” 唐韵那头迟疑片刻,接话,“好。” 许烟,“下班我去找你。” 唐韵,“嗯。” 切断电话,许烟攥紧手机,转头眺望窗外,將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有些时候,绝处才能逢生。 她等了这么久,终於让她等到了这个机会。 下班,许烟卡著时间离开,支开薛硕,开车前往唐韵住的地方。 唐韵住的是一处老城区。 便利却嘈杂。 老式的居民区,单元楼外堆满了垃圾。 哪怕垃圾桶就摆放在那儿,还是有不少垃圾被丟在地上。 倒不是大家不注重卫生。 而是人太多,製造的垃圾太多,垃圾桶却有限。 面对扑鼻的酸臭味儿,许烟神色淡然。 唐韵住在六楼。 顶楼。 没电梯。 爬楼梯到六楼,许烟抬手敲门。 轻叩七下,是她跟唐韵的暗號。 七下后,门內响起一阵脚步声。 房门打开,唐韵一身帅气的工装衣裤出现在门口。 许烟唇角弯笑,“好久不见。” 唐韵一头干练短髮,刚洗过头髮,还在滴著水珠,“进。” 说完,唐韵侧身给许烟让位置。 许烟,“谢谢。” 几分钟后,许烟和唐韵在客厅沙发上相对而坐。 许烟坐在主位,唐韵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唐韵双腿微敞,丝毫没有女孩样儿,“你想好了?” 许烟,“想好了。” 唐韵皱眉,“这一举动,很有可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身败名裂。” 许烟訕笑,“你觉得我会怕?” 唐韵,“之前我们说好,收集许氏证据,儘量不让那些照片曝光……” 唐韵话说至一半,许烟出声打断她的话,“我已经想好了。” 唐韵,“……” 接下来很长一段的时间里,两人沉默喝茶,谁都没再说话。 一杯茶喝过半,唐韵哑声开口,“当初你把我从蒋家人手下救出来,那一刻我就在想,这辈子,我的命就是你的。” 许烟,“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唐韵,“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许烟说,“唐韵,这件事办完之后,你就离开泗城吧,越远越好。” 唐韵惊愕看她。 许烟温柔轻笑,“我救你一命,你陪伴我这么多年,够了。” 唐韵低眉不作声。 许烟从唐韵这里走的时候,留下一个信封,还留下一个u盘。 信封和u盘里的东西是许静和乔弘毅用来威胁她的那些照片。 他们有的东西,她也有。 用许烟的话说:我可以坠入深渊,但这个深渊必须为我所用,而不能是我人生的绊脚石。 次日。 秦冽正在吃早餐,沈白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散漫按下接听,“说。” 沈白语气难得低沉严肃,“许烟的事你知道了吗?” 第152章 克制,心疼 沈白话落,秦冽愣了一秒。 反应过来后,不由得蹙眉问,“什么?” 听到秦冽平静的语气,沈白几乎可以篤定他全然不知情。 沈白隔著手机捏眉心,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秦冽开这个口。 足足过了十多秒,秦冽都要耐心告罄了,他才咬牙说了句,“我发你微信。” 秦冽放下手里的牛奶杯,轻嗤,“故弄玄虚。” 秦冽说完,退出两人的聊天界面,转而去看微信。 在点进沈白髮来的连结后,秦冽脸色顿时骤冷。 紧接著,是撕心裂肺的疼。 【许氏千金许烟长期遭受窥视和虐待。】 沈白髮来的连结点进去,就是一条醒目的標题。 標题之下,图文並茂。 每一张照片,都是大尺度。 也几乎每一张照片,许烟身上都是遍体鳞伤。 从拍摄角度来看,有些是居高临下,有些是门缝窥探。 不论哪个角度,细思极恐。 这条新闻是一个小时前发出来的。 短短一小时,已经被推上了热搜。 上万条转发,数十万评论点讚。 【许烟居然不是许家亲生的?】 【他那个养父绝对是畜生啊,十几岁就偷窥她。】 【她那个养母更绝不是,在得知养父偷窥她的情况下,骂她勾引,还对她一顿毒打。】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们怎么就知道她没勾引她养父?万一她就是勾引了呢?】 【我赞同楼上啊,一看她就是个狐媚子。】 …… 看著评论区里的各种言论,秦冽一股窒息感袭来。 沈白在电话那头久久听不到秦冽的回应,担忧问,“三儿,你还好吧?” 沈白话毕,张张嘴,还想再说什么,秦冽这头电话掛断。 下一秒,秦冽倏地起身。 连外套都没穿,抄起门厅柜上扔著的车钥匙,直奔门外。 在开车前往御景庄园的途中,秦冽一颗心抽搐的疼。 在之前的调查中,他就早知道许烟在许家过得举步维艰。 但他以为只有虐待。 单单只有虐待,已经让他恨不得把许家剥皮抽筋。 如今看来…… 还有更下作卑劣的事!! 他完全不敢想,当初年幼的许烟在许家到底是怎样度日如年。 在这一刻,他脑子里一些不好的想法犹如丛草疯长。 直到车抵达御景庄园,那些想法才堪堪消停。 车停在御景庄园外,秦冽下车上前敲门。 短短几步,他脚下却仿佛注了铅。 几分钟后,別墅门打开,吴妈红著一双眼站在门內。 看到秦冽,吴妈眼底瞬间凝起一层雾气,“秦总。” 瞧见吴妈的神情,秦冽喉头一哽,“她呢?” 她。 自然指的是许烟。 吴妈说,“在楼上。” 秦冽,“我上去看看她。” 秦冽说完,吴妈一脸为难,“秦总,大小姐说她……谁也不想见。” 秦冽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吴妈,“秦总,这个……” 秦冽沉声道,“没事。” 说罢,秦冽人往后退了两步。 吴妈满是不好意思的看他一眼,隨后关上了院门。 看著紧闭的別墅门,秦冽下頜紧绷。 半晌, 他回到车跟前倚著车门点了根烟。 隨著一根烟抽完,他从兜里掏出烟盒,低头又叼了一根在薄唇间…… 点燃的剎那,他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点进跟许烟的聊天界面,打字:你还好吗? 信息发出,石沉大海。 预料之中。 紧跟著,秦冽又发了第二条信息:我在门口,有事喊我。 两条信息发完,秦冽情绪也彻底冷静下来,他先是打电话给沈泽,让他去处理网络上的舆论,后又给刀锋那边打电话,让派几个保鏢到御景庄园门口守著。 娱乐圈的狗仔,长得都是狗鼻子。 这种爆炸性的爆料,足以让他们豁出命做採访。 安排好这两件事,秦冽拨通了沈白的电话。 电话接通,秦冽低沉著嗓音问,“谁爆料的,知道吗?” 沈白那头说,“据说是乔弘毅。” 秦冽嘴角菸蒂咬扁,“他人呢?” 沈白道,“跑路了。” 秦冽问,“许家那边什么反应?” 沈白讥讽,“装死。” 秦冽眯眼,取下嘴角的菸蒂弹菸灰,“既然这么喜欢『死』,那不如真『死』好了。” 秦冽话毕,沈白那头没回话。 过了一会儿,沈白问秦冽,“许烟现在什么情况?” 秦冽答,“不知道。” 沈白,“你刚刚掛断电话不是去了许烟那儿?” 秦冽道,“是,但我没见到人。” 说罢,秦冽又补了句,“吴妈说她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沈白顿顿,嘆口气,“能理解。” 沈白这话,就好像一把刀子捅在秦冽胸口。 他重新把香菸咬在嘴前,猛抽了一口说,“许氏那边,你好好陪他们玩玩。” 沈白別看是个紈絝,但在这个圈子里也算一股清流。 人情味儿浓。 沈白轻笑,“放心,不用你交代,我也会这么做。” 彼时,许烟刚从浴室出来,全身水汽,头髮也没吹乾,人坐在落地窗前的藤椅里翻开头条,关注这件事的事態发展。 窗外阳光明媚,洒在她身上,像是镀上一层柔光。 看著评论区里的不同评论。 就像是一个社会缩影。 人类素质参差不齐。 对於每一种评论,她都不放在心上。 做记者多年,她早预料到了每一种评论。 从清早到现在,她手里电话信息不断。 除了几个知己好友,还有各种採访电话,许家那头也给她打了几个。 她都没接。 演戏就要演全套。 不能出现半点隱患差池。 经过一天时间发酵,黄昏时分,吴妈敲响臥室门。 吴妈声音里满是心疼,“烟烟,你多少吃点东西,这样下去,身体扛不住的……” 许烟隔著房门回应,“吴妈,我不饿。” 吴妈站在门外抹眼泪。 跟吴妈说完话,许烟起身活动了两下,走到床边躺下。 盯了一天的事態发展,让她有些疲惫。 上床后不多会儿,翻了几次身子,她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间,窗帘隨风摆动,一道人影从窗户跳了进来。 紧接著,人影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她。 数秒,人影俯身小心翼翼落吻在她额头,嗓音低沉磁性还带著几分克制心疼,“烟烟……” 第153章 对不起,没有好好爱你 许烟这一觉难得睡的沉。 一觉醒来,已经是夜幕降临。 她睁眼,楼下刻意压低的爭执声传入耳朵。 她拧眉伸手摸手机看时间,大几十条信息铺满了屏幕。 苏婕:人呢?你人呢?我要见你,妈的,姓许那一家子畜生,我要把他们送进去吃一辈子牢饭。 邢镇:大姐!!你別嚇唬我!!接电话啊!! 徐蕊:姐妹,自爆啊,我挺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隨时喊我。 沈泽:许烟姐,你还好吧? 霍城洲: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联繫我。 柳寧:烟烟,妈支持你所有决定,別怕,妈一直都在你身后。 李倩:许首席,你给我回一条信息,你现在什么情况。 席雪:涅槃重生。 …… 信息很多,有真朋友的关心,也有假朋友的看热闹。 就连牧晴都虚情假意给她发了一条关切信息。 【烟烟,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 担心。 这份担心里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许烟不傻,分得清。 …… 大致扫了一眼信息,许烟眼皮抬了抬看时间。 晚上九点十分。 她起身洗了把脸,听到楼下依旧爭执声不断 ,开门下楼。 楼下客厅,许老爷子脸色难看的坐在单人沙发上,许静同样铁青著脸站在他身侧。 沙发主位,秦冽一身恣意慵懒坐著,两条大长腿自然敞开,倾著身子摆弄茶几上的茶具。 一套沏茶流程,秦冽做的行云流水。 最后品茶程序结束,他没谦让许老爷子和许静,而是自顾自的端起茶杯浅尝。 见状,许老爷子脸色越发阴沉。 对此,秦冽丝毫不以为然 ,撩眼皮看了他一眼道,“所以,您想好了吗?” 许老爷子刚刚出院,手里拄著拐杖,沉著脸看秦冽,“你觉得这件事是我们许家做的?” 秦冽修长好看的手指点茶杯,“不重要。” 闻言,许老爷子一窒。 秦冽,“这件事不管是不是许家做的,她年幼时那些凌辱都是在许家受的,不是吗?” 许老爷子,“你想怎么办?” 秦冽,“听说乔弘毅跑路了。” 听到秦冽的话,许老爷子面色有所缓和,“是,我已经派人去追了。” 秦冽似笑非笑,“知道他的行踪吗?” 许老爷子说,“我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 秦冽目光沉沉跟许老爷子对视,“许爷爷,三天时间,把人带到我眼前,没问题吧?” 秦冽对许老爷子的態度,完全没有小辈该有的谦卑。 看出秦冽的强势,许静脸色骤变,“阿冽,我跟你许爷爷打小看著你长大,我们两家还是世交,如今你这个態度……” 许静气势汹汹。 不等她把话说完,秦冽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我如今能冤有头、债有主把一切新仇旧恨都算在乔弘毅头上,不就是看在我们俩家是世交的面子上?” 许静,“!!” 许老爷子神色难堪,却没吭声。 眼看客厅里的气氛隨著这个话题陷入了僵局,许静余光瞥见了站在楼梯上的许烟。 几乎是一瞬间,许静怒气上头,把所有火气都发泄在了许烟身上。 “你一天都在做什么?我跟你外公给你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你竟然一通都不接。” 说罢,又意有所指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有了靠山,翅膀硬了,就能不把我跟你外公放眼里了?” 话毕,许静站起身作势就要上前。 不料,秦冽先她一步起身,阔步走到了许烟跟前。 下一秒,秦冽脱下身上的西服外套,抖了抖,披在许烟肩膀上。 许烟抬头,“秦冽。” 秦冽俯身,借著给她整理西服衣领的空档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一个都別放过。” 许烟闻声,睫毛轻颤。 秦冽头偏了偏,跟她四目相对,薄唇挑动,“许烟,把我当跳板。” 秦冽话音落,许烟瞳孔微震,心都跟著倏地一紧。 偌大的客厅,没人能听到两人说了什么,只能看到两人举止亲密。 瞧见这一幕,许老爷子不由得侧头看了许静一眼。 许静细眉轻蹙,微微摇头。 片刻后,许烟跟著秦冽来到客厅坐下。 许烟做戏做全套,眼眶通红,还有些肿。 许静张张嘴,想说什么,被许老爷子抬手制止。 紧跟著,许老爷子调整坐姿看向许烟,满是心疼道,“烟烟,这件事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外公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许烟低垂眼眸抿唇不作声。 见她不吭声,许静忍不住开口,“烟烟,你外公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 许烟抬眼。 她刚准备泪眼婆娑的接话,秦冽手一伸,覆在她手背上道,“许姨,如果我是你,现在不仅不会多说话,还会儘量少出门, “因为你的愚蠢,识人不清,导致许氏百年基业毁於一旦,因为你所嫁非良人,导致你的女儿幼年时留下阴影,成年了还得面对这样的创伤。你难道一点没觉得,你是整件事情当中最没资格说话的吗?” 许静,“!!” 秦冽说话难听,噎得许静无话可说。 许静有火难发泄,气得胸口起起伏伏。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许静搀扶著许老爷子从御景庄园离开。 坐在车上,许静简直要气疯。 “爸,你说那个秦冽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怎么说也是长辈,他居然半点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不行,我得给秦家打个电话……” 说著,许静就要掏出手机给柳寧打电话。 许老爷子瞥她一眼,满是寒意道,“蠢货。” 另一边,许烟和秦冽在书房相对而站。 秦冽双手抄兜,许烟满眼戒备。 两人对视,秦冽低头看她,半晌,喉结滚动,哑声开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许烟沉默。 秦冽往前半步,嗓音低沉喑哑,“烟烟,对不起……” 对不起。 没早一些发现你的脆弱和无助。 对不起。 在我们那段婚姻里没有好好爱你。 第154章 如鯁在喉 一句『对不起』之后。 秦冽余下的话如鯁在喉。 实质性伤害后的懺悔,一文不值,比草还贱。 他深知这个道理,所以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许烟没看他,偏头看向落地窗外,许久,浅吸了一口气说,“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她年幼的伤害是许家和乔弘毅造成的。 她如今遭受的流言蜚语,是她自揭伤疤,断尾求生。 跟秦冽没有半点关係。 如果秦冽是为了当初那段婚姻道歉。 也大可不必。 那段婚姻披著『联姻』的外衣,秦冽已经做到了他该做的相敬如宾。 至於爱情。 她爱秦冽是暗恋。 於秦冽而言,那场婚姻只是联姻。 她不能因为自己爱他,就道德绑架他。 从古至今,都没有你喜欢別人,別人就必须得喜欢你的道理。 人得理智。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是你自己甘之如飴。 没有对你威逼利诱。 所以最后哪怕结果是遍体鳞伤,也无需责怪他人。 更何况,在那段婚姻里,秦冽也没有对不住她的地方。 隨著许烟话落,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片刻后,秦冽沉声开口,“我想搬回来住几天。” 许烟闻言拧眉回看他。 秦冽,“两周。” 许烟,“不合適。” 面对许烟的拒绝,秦冽没立即接话,而是伸手入兜掏烟盒,低头斜咬了一根点燃,抽了一口,撩眼皮看著她说,“不是姐弟吗?” 许烟,“……” 秦冽,“姐弟之间借住都不行?” 许烟,“……” 最终结果,秦冽还是住了进来。 两人一起下楼,许烟安排吴妈给秦冽收拾客房时,楼下三人都傻了眼。 尤其是吴妈,惊愕的几次张嘴欲言又止。 看出吴妈眼底的吃惊,许烟淡声说,“吴妈,去收拾吧。” 吴妈回神,忙不叠应,“好,好,我马上就去。” 吴妈走的时候,带走了邱姨。 两人刚走进客房,邱姨就按耐不住的问,“小秦总跟大小姐这是?” 吴妈走在前,小声嘀咕,“我哪儿知道。” 邱姨低声问,“小秦总会不会对大小姐旧情难忘?” 吴妈回头,脸上笑比哭还难看,“小秦总和大小姐之间有旧情吗?” 邱姨被问得愣几秒,撇嘴,“这倒是……没有……” 客厅里,许烟在安排完吴妈后就转身上了楼。 目送她离开,薛硕凑到秦冽跟前小声说,“三哥,其实你不用非得自己住进来,有我在你还不放心嘛,以我的身手……” 薛硕正说著,秦冽一记冷眼朝他扫了过去。 薛硕身子一僵,余下的话噎在嗓子眼,反应过来什么后,话锋一转说,“我的身手其实也很一般……” 秦冽,“把人保护好。” 薛硕挺直腰杆,声音洪亮,“包在我身上。” 跟薛硕说完话,秦冽抬头看了眼许烟臥室方向。 约莫七八秒后,收回视线,去了院子里抽菸。 其实不单单是许烟的手机,他今天的手机也被打爆了。 有柳寧和秦康安的,也有几个关係不错兄弟的。 一根烟抽过半,他胸口的鬱结不散反更重。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咬著烟给几个关係不错的回消息。 回復完,抬手捏著菸蒂取下弹菸灰。 看著隨风散落的菸灰,秦冽抬头看了眼夜空。 今晚夜空顏色极深。 乌云密布。 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彼时,许烟在臥室里接到了唐韵的电话。 唐韵声音刻意压低,“都办妥了。” 许烟同样低声回应,“嗯。” 唐韵那头又道,“小秦总那边出了手。” 提到秦冽,许烟唇角微抿。 唐韵继续说,“你的那些照片现在网上已经完全找不到了,不过事態发酵没压,看得出,是有意让大眾知道真相。” 许烟,“嗯。” 唐韵,“小秦总这个处理办法很巧妙,避免了后续许家人想利用网络製造舆论。” 许烟吸气,“是。” 唐韵不了解许烟和秦冽之间的事。 她之前在某个豪门做保鏢,对於这种联姻的事见怪不怪。 双方没有感情,只有利益。 在她眼里,秦冽今时今日的所作所为,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两人聊了会儿事態发展,许烟说,“你今晚就买票离开泗城。” 唐韵声音发乾,“事情还没彻底办妥。” 许烟道,“够了。” 唐韵,“许烟。” 许烟,“听我的。” 说罢,许烟停顿数秒,故意说,“如果你被许家人查到,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簣。” 唐韵,“……” 许烟这句话,拿捏住了唐韵的软肋。 让她无从反驳。 临掛断电话前,唐韵对许烟说,“保重。” 许烟,“一路顺风。” 切断电话,许烟合上手机攥紧,吐了一口清气。 她哪里是怕唐韵被许家抓住。 她是怕她自己翻船,拖她下水。 两人从相识到现在,唐韵因为相救之恩对她忠心不二,她把她当友,她把她当主,不论如何,唐韵欠她的早已还清。 思忖完唐韵的事,许烟又想到了秦冽。 在这件事情当中,秦冽会插手在她意料之外。 她本以为今天这场戏即便不是鱼死网破,也会让她脱一层皮。 现在因为秦冽的插手,祛弊保利。 次日。 御景庄园一大早门外就聚集了各家媒体。 好在秦冽一早安排了保鏢守著,才得以確保他们没办法靠近半分。 “我们只是想给许小姐做个採访,没有恶意,保证如实报导。” “如今这件事被炒作的沸沸扬扬,许小姐就不想站出来说点什么吗?” “现在这件事社会关注度很高,大家都很关心许小姐,许小姐难道不应该跟大家交代一下真相吗?” “许家现在对此闭口不言,许小姐现在也保持沉默,请问这件事是另有隱情吗?” 面对一眾记者的喋喋不休,林燁作为为首的保鏢,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见他油盐不进,眾人面面相覷。 御景庄园餐厅,秦冽拿起一块麵包片涂抹了草莓酱后递给许烟,神色如常问,“今天准备在家休息还是去nf?” 许烟回看他,拧眉,“秦冽。” 秦冽薄唇一勾,“对了,今天有个晚宴, 我没有女伴,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陪我参加?” 第155章 你有喜欢过谁吗 秦冽话落,狭长眸子含笑。 许烟一瞬不瞬看他,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秦冽把手里的麵包片往前递几分,“天没塌,日子还得继续过,泗城这些人,你也还得继续面对。” 许烟依旧沉默。 秦冽挑眉,忽地一笑,“不行这样,我今天去把各大世家的丑闻全部爆料一遍,让你也吃点他们的瓜。” 许烟,“秦冽。” 秦冽,“我自己的黑料,容我想想……” 秦冽说完,神情认真做思忖状。 许烟吁一口气,知道多说无益,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麵包片,淡声说,“其实你没必要这样。” 秦冽没接她的话,继续说,“刚满二十那会儿,我以为自己不行,去看过男科。” 许烟,“……” 站在不远处憋笑的薛硕,“……” 同样憋笑的吴妈,“……” 饭后,秦冽起身,手撑著座椅扶手跟许烟说了会儿话,低头看了眼手腕的表,轻挑眉梢,“我先去上班,去不去晚宴,你考虑考虑,晚上七点半前给我答覆就行,不急。” 许烟,“……” 几分钟后,秦冽从御景庄园出来。 门外,保鏢加记者,堵的水泄不通。 看到秦冽,保鏢们让路,各家记者面露吃惊。 如今泗城谁不知道秦冽和许烟是前夫妻关係。 两人现在一个有新欢,一个有旧爱。 ——“秦总,请问您昨晚是留宿在御景庄园吗?”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总有不怕死的站出来当出头鸟。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身穿蓝色休閒服的男记者率先提问,由於太兴奋,手里的话筒险些懟到秦冽脸上。 秦冽冷眼看他,眉眼间皆是寒意,“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男记者后知后觉嗅到了危险。 可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把话筒一收,假装一切没发生。 只能是硬著头皮不自然扯笑说,“当,当然是真,真相。” 秦冽,“是。” 男记者头皮发麻。 秦冽冷笑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男记者被秦冽的气场压的死死的,拿话筒的手有些发抖。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女记者举著一个微型话筒提问,“秦总,请问许小姐的事情是真的吗?听说她不是许家亲生,而且年幼时在许家受尽虐待。” 秦冽,“无风不起浪。” 秦冽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这句话已经是答案。 女记者闻言有些激动,继续问,“许小姐现在状况还好吗?” 秦冽,“这个问题我没办法替她回答。” 女记者想让秦冽多说两句作为素材,顺势说,“许小姐在那样的环境中能长成现在这样,內核强大令人佩服,不知道……” 不等女记者把话说完,秦冽嗓音冷漠道,“苦难值得歌颂?” 女记者,“……” 秦冽,“这样的坚强人设送你,你要不要?” 女记者,“……” 秦冽阔步离开时,一眾记者冷汗直流。 有记者小声嘀咕,“难怪有人说小秦总的嘴抹了鹤顶红。” 另一个记者接话,“何止是抹了鹤顶红,简直是抹了百草枯,让你五臟六腑都一块跟著腐烂,绝无生还可能。” 秦冽走到车跟前,沈泽一早就在那儿等著。 秦冽扬手一抬,一个拋物线把手里的钥匙扔给他。 沈泽手忙脚乱接住,又忙走到车后排给秦冽开车门。 待秦冽上车后,俯身问,“三哥,许烟姐还好吗?” 秦冽脊背靠进座椅里,几乎一夜没合眼,眼底乌青明显,“不知道。” 沈泽挠头。 秦冽,“开车吧。” 沈泽继续挠头,“好。” 过了片刻,车行驶上路,秦冽闭著眼小憩了会儿,睁眼掏出手机给沈白拨了通电话。 彩铃过后,电话接通,秦冽沉声开口,“上个月你是不是刚买了一只金渐层。” 沈白闻言一愣。 现在这是什么非常时刻,他居然还有心情关心他的猫? 怕不是疯了吧? 不过沈白想归想,还是如实接话,“是,怎么了?” 秦冽抬手捏眉心,“算日子,应该快满一个月了,给它办个满月宴吧。” 沈白,“什么?” 秦冽,“把圈子里的几大世家都通知一声。” 沈白嘴角抽搐,“三儿,你確定你现在精神还正常吧?” 秦冽道,“晚上我会带著烟烟一起参加。” 听到秦冽这句话,沈白一秒反应过来,嗤笑一声接话,“確实,我们家『猛虎』今天刚好满一个月,这个满月宴,必须大办。” 猛虎。 沈白养的那只金渐层的名字。 又呆又萌。 太胖,走路都瞧不见它的腿。 跟『猛虎』这个名字,不能说是名不符实,只能说是半点不沾边。 跟沈白掛断电话,秦冽把手机丟在一旁,人再次闭眼上。 沈泽从內视镜里看他。 看到他一脸倦態,把全部车窗升起,伸手打开音响,放了首舒缓的轻音乐。 音乐响起的剎那,秦冽突然哑声开口,“沈泽。” 沈泽闻言应声,“三哥,你说。” 秦冽问,“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沈泽,“啊?” 秦冽刚睁开的眼又再次闭上,“没事,开车吧。” 沈泽,“啊,啊,好。” 另一边,秦冽离开后,许烟从餐厅挪到客厅,怀里塞了个抱枕蜷缩在沙发里佯装失魂落魄给邱姨看。 邱姨也没让她失望。 盯著她看了会儿,就鬼鬼祟祟去了院子里打电话。 吴妈借著擦玻璃的由头暗暗监视她,回头给许烟使眼色。 许烟会意,朝吴妈点头。 过了几分钟,邱姨打完电话回到了客厅,颇为殷勤的给许烟榨了杯果汁。 许烟抿唇,眼眶泛红,“邱姨,我喝不下。” 说完,许烟低垂眼眸失神数秒,吸了吸鼻子,起身上了楼。 进门的剎那,许烟脸上的软弱可欺全部收起。 她正准备进浴室洗把脸,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信息提示铃声忽然响了两下。 她闻声止步,调转脚尖方向上前,手机屏幕上跳出唐韵的信息。 【我好像被跟踪了。】 【是敌是友暂时分不清。】 【万一是敌,弃车保帅,別管我。】 第156章 她的秘密 看到唐韵的信息,许烟呼吸一窒。 下一秒,她弯腰拿起手机拨通了唐韵的电话。 彩铃一直响,却无人接听。 一直到自动掛断。 等她再拨,提示对方已关机。 彼时,秦冽车抵达秦氏。 他下车进公司,脸色森冷,气场生人勿近。 他走的快,沈泽一路小跑跟著。 有高管和职员跟秦冽打招呼,都是前脚问『秦总早』,后脚贴墙根站著,大气不敢喘。 待两人进电梯,有两位高管低声聊天。 “秦总今天脸色不好看。” “你没听说?秦太太,不是,前秦太太许烟,昨天被爆出是许家养女,幼年在许家遭受了不少虐待,还被乔弘毅覬覦。” “有这种事?” “还有照片。” 电梯里,沈泽的日子不比秦氏其他职员好过。 人直挺挺贴著电梯壁站著,一肚子问题,憋著一个不敢问。 偶尔抬眼看秦冽一眼。 在看到他冷厉的神色后,一秒收回所有心思。 好奇害死猫。 猫有九条命。 他没有。 片刻,电梯门『嘀』的一声打开,秦冽迈步下电梯。 见他下来,一早有秘书在门口等著,马上迎上前,“秦总,十点二十有一个会议需要您参加。” 秦冽冷漠,“什么会议。” 秘书,“有关城西一块地皮竞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秦冽,“放弃。” 秘书闻言一愣。 见秘书不作声,秦冽冷眼瞥他,“那块地皮不竞標了,放弃,听不懂?” 秘书这下算是听不懂了,忙不叠承应,“听懂了。” 秦冽,“还有別的事吗?” 秘书又道,“牧总和沈总在您办公室等您。” 秦冽『嗯』了一声,阔步,大步流星。 秘书和沈泽一直跟著秦冽到办公室门口。 秦冽推门而入,两人自觉留在门外。 等到房门关上后,秘书紧绷的神经放鬆,长鬆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沁出的薄汗。 沈泽,“嚇死了吧?” 秘书,“早有心理准备。” 身为秦冽的秘书,隨时掌握有关他的消息,是必修课。 许烟的事,他早在第一时间得知了情况。 让他诧异的是秦冽会出面。 在他印象里,秦冽和许烟感情似乎没这么深。 不过转念一下,两家是世交,不是夫妻,还有打小的情分在。 秘书自己在脑子里消化这件事,沈泽伸手在对方肩膀上拍了拍,“小兄弟有前途,好好干,以后……” 听到沈泽的话,秘书两眼放光。 以为他有什么鼓励、振奋人心的话跟他说呢。 谁知道沈泽话锋一转道,“以后吃苦是你,受罪是你,挨骂是你,是你是你,都是你。” 秘书,“……” 办公室內。 秦冽进门,抬手扯拽脖子间的领带。 牧津和沈白正在沙发上坐著聊天。 两人看到他,视若无睹。 沈白,“你的意思是,放出照片的人不是乔弘毅?” 牧津双腿微敞,双手肘撑在膝盖上,“不是。” 沈白挑眉,“確定?” 牧津道,“人我已经抓到了,在等审问结果。” 沈白面露狐疑,“对方跟烟烟有仇?” 牧津思忖几秒,接话道,“这个暂时没调查到。” 沈白纳闷加若有所思,“没有仇会做这种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把秦冽当回事。 秦冽靠坐在办公桌前,双手环胸眯著眼看两人。 “牧氏和沈氏都倒闭了?” “还是你们俩自己单方面破產了?” “还是说我办公室的沙发对你们俩有著別样吸引力。” 秦冽嘴毒,牧津和沈白齐齐朝他看过来。 牧津,“秦家祖坟被刨了?贱白做的?” 沈白,“三儿,火气这么大,是迷途知返,但是不知道返程的路该怎么走吧?” 不愧是兄弟。 嘴一个比一个损。 秦冽冷著脸看两人。 贫嘴归贫嘴,两人也都知道秦冽这会儿心里不好受,沈白轻咳两声,主动递台阶,“刚刚老牧查到有关烟烟那几张照片的事,据说不是乔弘毅放出去的。” 提到有关许烟的事,秦冽脸色有所缓和。 秦冽问,“那是谁?” 牧津接话茬,“一个叫唐韵的女人。” 秦冽皱眉,“谁?” 看出秦冽神情的不对劲,牧津问,“你认识?” 秦冽,“唐韵?” 牧津回答,“对。” 秦冽沉默。 见他这副样子,牧津和沈白对视一眼,谁都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秦冽沉声问,“人在你那儿?” 牧津道,“对。” 说罢,顿了顿,又补了句,“她原本准备离开泗城,被我的人抓回来了。” 秦冽,“我要见她。” 牧津,“现在?” 秦冽,“对。” 一个小时后,秦冽在牧津的庄园见到了唐韵。 唐韵身上带了伤。 脸上是擦痕,手臂更是脱臼下垂。 但即便这样,都是一脸倔强不服输。 身上五大绑,哪怕是男人这会儿都应该是跪著的,她却站得笔直。 秦冽坐在沙发上,观察了她一会儿,嗓音低沉开口,“许烟的那些照片是你放出去的?” 唐韵闻声看向秦冽。 她认识秦冽,抿著唇,不知是敌是友。 瞧见她的倔强劲儿,沈白转头看向一旁站著的保鏢招了招手。 对方会意上前,俯身凑上前,“沈总,您说。” 沈白,“一个女人,你们下这么重的手?” 听到沈白说『一个女人』,对方嘴角抽搐几下,一脸便秘色,“沈总,你觉得她伤的重,是因为没有看到咱们的兄弟。” 沈白挑眉,“嗯?” 对方,“咱的七个兄弟,现在六个在普通病房躺著呢。” 沈白,“那不是还剩下一个吗?” 对方,“剩下那个在重症病房。” 沈白,“……” 短短数秒,沈白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巾幗不让鬚眉。 沈白不由得打量了唐韵一番,转过头想跟秦冽说点什么,就听到秦冽语气平静道,“唐韵,之前蒋家少爷的贴身保鏢,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离开了蒋家,为了钱打了一段时间泰拳,现在在许烟手下做事。” 沈白,“!!” 秦冽,“唐韵,我说的对吗?” 第157章 旧情復燃 秦冽话音落,在场的不单单是唐韵,就连沈白和牧津都是一惊。 唐韵盯著秦冽,眸子一紧。 看到唐韵的反应,秦冽心里有了数。 下一秒,他站起身走到唐韵跟前,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些照片,其实是烟烟放出去的,是吗?” 唐韵,“!!” 见状,秦冽轻笑,狭长的眸子低垂。 半晌,他抬眼,脸上笑意收敛,嗓音低沉道,“別跟她说我已经知道了。” 唐韵戒备依旧没放下。 秦冽,“她让你离开泗城,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唐韵抿唇不语。 秦冽转头看向牧津,“让你的人送她走,越远越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牧津会意,给身侧的手下使眼色。 手下迅速上前给唐韵鬆绑,隨后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韵一言不发,活动手腕,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眼看就要出门,停下脚步回看秦冽,“秦总。” 秦冽太眼眸。 唐韵,“谢谢。” 秦冽没作声,摆了两下手。 待唐韵离开后,坐在沙发上的牧津和沈白也意识到了什么。 两人脸色不比秦冽好看多少。 一个女人。 拿自己的清白爆料,为的是绝地反杀。 这个挣扎的过程里,她得对自己的人生多绝望。 或者换句话说,她得对自己身边的人多不抱希望。 因为別无选择,所以才会用最下策。 客厅里气氛沉默长达五分钟左右,沈白开口,“三儿……” 秦冽哑声问,“满月宴准备好了吗?” 沈白,“全部通知到位。” 晚上七点半。 秦冽等到许烟约定好的时间最后一刻。 没催,没问。 许烟给他发信息的时候,他正在御景庄园外靠著车门抽菸。 看到信息,掐灭指间的烟,伸手从沈泽手里接过提前准备好的晚礼服迈步进门。 客厅里,许烟低头喝著吴妈给她燉的燕窝。 除了早餐,她一白天都没进食。 看到秦冽,她手里的勺子微顿。 秦冽阔步上前,懒散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坐下,半点没有工作时的杀伐果断范儿,像个恣意慵懒的二世祖。 “慢慢吃。” “不急。” 两人距离近,尤其是脚尖,仅差分毫。 许烟掀眼皮看他,一瞬间,想到了两人年少那会儿。 秦冽也是这样。 玩世不恭,对谁都好。 也是因为这样,她才对他滋生了不该有的念想。 思及此,许烟拿勺子的手一紧。 注意到她的细微反应,秦冽眸色稍暗。 紧接著,他又恢復如常,“怕猫吗?。” 许烟汲气,“什么?” 秦冽倏地一笑说,“今晚的晚宴,是沈白给他们家猫办的满月宴。” 许烟,“……” 这个蹩脚的藉口,別说是许烟,就算是路上隨便抓个傻子都不会信。 但许烟没拆穿。 今天她想了很多。 无疑,秦冽现在给她铺的这条路最为便捷。 她捫心自问,人不蠢,是有几分骨气,但也不是非得没苦硬吃。 燕窝喝了半碗,许烟放下汤碗。 她前脚放下汤碗,后脚秦冽就伸手把准备好的晚礼服递给了她。 “试试。” “应该合適。” 许烟,“谢谢。” 秦冽,“客气。” 几分钟后,许烟上楼换晚礼服,薛硕凑过来跟秦冽说话,“三哥,那个邱姨有问题。” 秦冽抬头,“嗯?” 薛硕说,“我觉得她一天到晚都在盯著前嫂子姐,不是正常的那种关心,而是监视。” 秦冽闻言没立即接话,回手拿起许烟放在茶几上没吃完的小半碗燕窝,用勺往嘴里送了一口,嗓音低低沉沉道,“不护主的狗,留著有什么用?” 薛硕被秦冽这波吃燕窝的行为傻了眼。 数秒,反应过来后,身子站直几分,神情不自然问,“那我把人……” 薛硕欲言又止,余下的话让秦冽意会。 秦冽撩眼眸,准备接话,瞧见楼梯上许烟正下楼,不动声色把手里的燕窝放下,站起身拍了拍薛硕的肩膀说,“你自己处理。” 薛硕,“明白。” 许烟提步下楼,跟秦冽视线相撞。 秦冽双手抄兜,薄唇勾笑,“似乎还可以。” 许烟再次道谢,“谢谢。” 秦冽笑笑,“走吧。” 两人並肩出门,上车后,秦冽倾身给许烟系安全带的同时说,“沈白今天请了不少人,不过都是熟面孔,你不用太紧张。” 看著靠近的秦冽,许烟不適拧眉。 秦冽抬眼看到她的神情,心骤然一紧,微顿后,一秒后退,舌根犯苦,手撑著方向盘佯装淡定道,“沈白那只猫你见过吗?胖的要命,连腿都没有。” 许烟,“没见过。” 秦冽薄唇半勾,“待会儿让你瞧瞧。” 许烟,“嗯。” 两人之间氛围隔阂又疏离。 只不过是谁都不捅破这层窗户纸,维持著平和的表象。 隨著许烟话音落,车厢內陷入了沉默。 直到车抵达沈白给他们家『猛虎』举办生日宴的酒店,秦冽才再次开口,“做错事的不是你,你也不用唯唯诺诺,受害者有错论,是蠢货才会有的想法。” 许烟沉默看秦冽。 秦冽,“下车吧。” 许烟,“秦冽,你为什么帮我?” 秦冽轻笑,“大概是觉得心里有愧吧。” 许烟问,“因为那段婚姻?” 秦冽笑应,“或许?” 酒店宴会厅,沈白那只猫可谓是万眾瞩目。 不少人心里唾弃,但嘴上却依旧说著恭维话。 “这猫好漂亮。” “不仅漂亮,还很聪明,刚刚我餵它猫条,刚拿出来,它就知道那是什么。” “猫隨主人,有沈总这样的主人,猫能差到哪里去。” 听著眾人吹捧的话,饶是沈白这样见过大世面的人都不由得笑容发僵。 他以往只知道什么叫尬聊。 今天又解锁了一项新认知,尬夸。 他正硬著头皮接受眾人昧良心的夸讚,秦冽和许烟的出现吸引了一眾人的目光。 沈白暗鬆一口气,如蒙大赦。 “是小秦总和许家那位。” “什么情况?旧情復燃?” “嘖,不好说。” “不能吧,那牧家那位和邢家那位呢?不是说这两位跟那两位正谈著吗?” 第15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大厅里,不少人將八卦的目光投向两人。 不过因为忌惮秦冽,只敢小声嘀咕,不敢明目张胆討论。 眾目睽睽下,秦冽自然伸手搂住许烟的肩膀轻拍了两下,隨后收回手接过她的包。 几分钟后,两人融入人群。 不少人趁此机会攀附秦冽。 “秦总,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到你。” “前两天我给了您秘书一份策划书,不知道您看了没。” 一人搭话秦冽没人理,马上又有第二个人接过话茬。 “小秦总,您还记得我吗?之前我们一起打过高尔夫。” “上次是我朋友组的局,我朋友您应该熟,京都姓孙……” 不等第二个人把话说完,秦冽伸手取下许烟肩膀的披肩拿在手里,头偏向许烟,身子也为了迁就她俯了几分,低笑说,“饿吗?帮你拿点吃的。” 许烟,“不饿。” 秦冽又挑眉笑问,“要不要摸一摸沈白那只猫?” 说起沈白那只猫,许烟不由得往沈白怀里扫了一眼。 不管今天这个局目的是什么。 这只猫才是今天这场满月宴的主角。 瞧见许烟的目光落在沈白怀里,秦冽转身,手一伸,把『猛虎』从他怀里拎了出来。 猛虎確实萌。 被拎起的时候隨著一声娇气的猫叫四条隱藏款的腿不停扑腾。 不知怎么,许烟就忽然想到了之前秦冽跟她提过的猫咪的腿。 太胖。 以至於根本看不到它的腿。 如今看来。 的確如此。 沈白是真宝贝他那只猫。 猫被秦冽拎起的剎那,他紧张的叫声比猫都高。 “三儿,三儿,轻点,唉,你轻点。” “你对我女儿温柔点。” 说著,沈白就跟著猫走到了许烟跟前。 许烟把猫抱在怀里,下意识伸手擼了两下。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沈白的话,抬眼看向他,“女儿?” 沈白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的猫,生怕它受半点委屈,“对啊,女儿。” 秦冽,“女儿叫猛虎?” 沈白转头横秦冽一眼,“多稀罕啊,还有女人叫铁锤呢。” 秦冽,“……” 一只呆萌到极致的母猫。 取名猛虎。 这个反差,跟豹哥养的那两头狼有的一拼,灰的叫小黑,黑的叫小灰。 並且与其相比。 更胜一筹。 一旁本想藉机攀附秦冽的人见此情形,反应过来今天这场局的真正意图。 哪里是给什么猫办生日宴。 明显就是为许烟撑腰。 秦冽这態度是在告诉眾人,许烟依旧是秦家,是他捧在手心的人。 想藉机踩她一脚的人。 得好好掂量自己的实力。 会不会因此闪了自己的腰。 都是见风使舵的人,不多会儿,就有人主动开始跟许烟说话。 是一位豪门太太。 亲近却不亲昵,有分寸又不疏离。 “我早对许小姐仰慕已久,徐老师的那个採访的反转,让我至今记忆犹新。” “那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感慨,还好有像许小姐这样的记者,如果都是那种只为流量不为真相的记者,谁还能站出来为真相发声。” 女人的夸讚恰到好处。 既不刻意,也不浮夸。 而是確有其事,她只是发表了自己那个时间段的看法。 女人话落,许烟朝对方頷首。 有了气氛融洽的开端,其他人也不是傻子,皆一团和气开始跟许烟閒聊。 期间有人提起许家的事。 真心假意不知。 在场的几个豪门太太个个愤慨为许烟鸣不平。 半小时后,男士洗手间。 沈白和秦冽站在洗手台前抽菸。 沈白咬著烟笑,“你今天这局未免太明显。” 秦冽低头洗手,不以为然,嗓音散漫,“有吗?” 沈白调侃,“把『吗』去掉。” 说罢,沈白声音压低几许,“对了,刚刚老牧那边打电话,让我告诉你,那个唐韵被送走了。” 秦冽,“嗯。” 沈白好奇,“你为什么不让烟烟知道真相?” 秦冽站直身子擦手,轻嗤,“知道做什么?让她谢谢我?” 沈白揶揄,“起码搏一搏好感啊。” 说著,沈白凑近秦冽,“你別跟我说,你直到现在都对烟烟一点没动心……” 沈白正准备给秦冽开始他的『情感』课堂,洗手间外忽然传来一阵对话声。 “小秦总跟许家那位什么情况?嘶,结婚那会儿隱婚无声无息,离了婚倒是出双入对。” “许家那位被爆出来的照片你看了没?” “什么意思?” “那个身材,那个身段,別说是小秦总,就算是换成我,我也在这个时候也会怜香惜玉。” “你的意思是……” “说得好听点,是怜香惜玉、英雄难过美人关,说难听点,不就是想要趁虚而入,左拥右抱。”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 “就许家那位的身段和脸蛋,等小秦总玩腻了,我也准备尝尝鲜,听说她小时候就被乔弘毅……” 对方余下的话没说完,隨之响起的是一声惨叫。 秦冽箭步衝出去的时候,动作太快,沈白都没反应过来。 等沈白回过神快步跟出来,秦冽已经一拳將男人砸倒在地。 男人压根不设防,砰的一声后脑勺落地,头晕目眩,疼的齜牙咧嘴。 秦冽不说话,只是继续一拳又一拳的朝男人脑袋砸去。 男人本能蜷缩,用手护头。 一旁男人的同伴看到这一幕早傻了眼。 连上前劝阻都不敢。 沈白一开始叉腰站在一旁也没当回事。 像他们这样的人,虽然这话说出来不太合適,但事实就是如此,动个手打个人,不算什么大事。 可是在后知后觉发现秦冽打红了眼后,他一句『臥槽』,忙不叠上前劝阻。 “三儿,三儿,鬆手。” “不能再打了,人都快被你打死了。” “鬆手,你疯了。” 沈白伸手扯拽秦冽。 秦冽却像已经麻木,毫无反应。 就在沈白一个头两个大时,楼道里一道惊慌失措的女声响起,“阿冽……” 闻声,秦冽表情狠厉,依旧没从沉浸的情绪中抽离。 倒是沈白忙里偷閒转头看了对方一眼。 在看清对方是谁后,忍不住爆粗口,“槽,可真特么能添乱。” 第159章 知晓爱意 让沈白骂骂咧咧的人,是牧晴。 一年四季的素白裙子,就像是要焊死在她身上。 白色长裙,长髮披肩,一脸纯良无害。 说话时唇瓣微微颤抖。 恰到好处的展示她柔弱和胆怯。 话音落,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要隨时倒下去。 见状,沈白白眼翻上天。 不过沈白无暇顾及她太多。 因为他现在担心秦冽会真的把口嗨的男人活活打死。 沈白一脸无奈劝架。 几次后依旧无果。 眼看秦冽身下的男人就要没气了,沈白脑子忽然想到了什么,扯拽秦冽的手臂道,“別衝动,想想烟烟。” 提到许烟,秦冽倏然回神。 瞧见秦冽扬起准备落下的拳头顿住,沈白鬆一口气,拉扯秦冽,继续道,“別忘了你今天组这个局的目的是什么。” 秦冽下頜紧绷起身。 看到秦冽起身,挨揍男人的朋友颤颤巍巍跟他道歉。 “小,小秦总,我,我们就是口嗨,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我们绝对不敢对许小姐有半点不尊重的念头。” “求您高抬贵手。” 对方话落,扫一眼已经陷入昏厥的男人,完全不敢上去搀扶,哆嗦著说,“您放心,今天这件事,我们绝对守口如瓶,不会往外传半个字。” 沈白,“管好你们的嘴。” 对方,“一定,一定。” 沈白跟对方说话的时候,秦冽从兜里掏出烟盒斜叼了一根在嘴前。 准备点燃,打火机都掏出来了,又收了回去。 他抬眼间,这才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牧晴。 见他看过来,牧晴咬著下唇,双眼通红。 秦冽极为冷漠的看她一眼,眼中无波无澜。 沈白,“走吧,去前厅,人多眼杂。” 秦冽,“嗯。” 说完,两人一起迈步。 途经牧晴身边,她手一伸,抓住了秦冽的衬衣袖口。 秦冽止步,低头朝她看过去。 牧晴眸子里蕴起雾气,唇瓣瑟缩,“阿冽,我想跟你聊聊。” 牧晴话毕,满眼期待的盯著秦冽。 秦冽神色冷漠,手一抻,將袖口从她手里抽走,“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 牧晴,“阿冽……” 牧晴双眼通红准备说什么,沈白低声开口,“烟烟。” 许烟完全只是单纯来上洗手间。 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戏码。 许烟站在楼道一头,看著楼道里拉拉扯扯的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继续迈步还是该迴避。 秦冽闻声看向许烟,一颗心倏地一紧。 下一秒,本能比理智快,迈步走向许烟。 看到秦冽走向她,许烟站著没动。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低头,一个抬头。 “找我?” 秦冽嗓音低沉,里面是不易察觉的紧张。 许烟声线平平,“没有,上洗手间。” 秦冽站在许烟面前,把她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一楼洗手间在维修。” 许烟,“好。” 说完,许烟转身离开。 许烟知道秦冽在撒谎。 因为刚刚跟她聊天的女人就在十分钟前刚刚去过一楼洗手间。 况且,这样的酒店,基本不可能会出现这种低级故障。 不过,对於秦冽为什么撒谎,许烟没拆穿,也没深究。 片刻后,许烟从二楼洗手间隔间出来,洗完手正准备离开,被牧晴挡住了去路。 牧晴显然是刚哭过。 眼眶不仅红,还有些肿。 见她这样直挺挺的挡在自己面前,许烟主动开口,“有事?” 牧晴抿唇,“烟烟,你跟阿冽是不是……” 许烟,“什么?” 牧晴噎住。 牧晴以为她欲言又止,许烟自然会接话茬给她一个答案,甚至会给她吃颗定心丸。 谁知道,许烟装傻充愣,竟然佯装听不懂。 牧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强压自己心中的妒意和薄怒,“你跟阿冽是不是又在一起了?” 许烟,“你为什么不直接问秦冽?” 牧晴,“……” 许烟表情淡淡,“牧晴,你跟秦冽在一起过吗?” 牧晴眸子倏地缩紧。 瞧见她的反应,许烟心下瞭然,继续道,“说实话,我对你们的感情故事不感兴趣,至於我跟秦冽,我承认,我之前是喜欢过他,但如今,我已经不喜欢了。” 许烟態度淡漠又坦然。 相比她而言,牧晴则要拧巴的多。 许烟话落,也不准备等牧晴的答案,脚下步子迈步,径直离开。 她脚步匆匆,目不斜视。 以至於完全没注意到拐角处突兀的男士西服裤。 秦冽脊背靠著墙壁,脸上表情错愕愣怔。 沈白站在他身侧,看著秦冽的反应,不可置信的好奇问,“许烟喜欢你的事,你真不知情?” 秦冽牙关紧咬,下頜骨突起一块。 沈白,“不是,你真不知道?” 秦冽喉结滚动,艰难开口,“不知道。” 沈白,“……” 有什么比压根不知道对方对自己的心意还伤人的? 对方对你掏心掏肺,你全部欣然接受,可对她的感情却一无所知。 更何况这个人本身还身处泥沼,活的举步维艰。 这样的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得压下多少內心的彷徨失措,得多小心翼翼,又得多如履薄冰。 想到这些,沈白都替许烟觉得窒息。 晚宴结束,秦冽喝了酒,沈泽一早就在门口候著。 看到秦冽和许烟出来,沈泽忙不叠迎上前,“三哥,许烟姐。” 沈泽话毕,秦冽掏出车钥匙扔给他。 沈泽伸手接住,“三哥,许烟姐,你们俩在这儿等著我,我去开车,马上回来。” 说罢,沈泽转身一溜烟跑著离开。 夜风徐徐,稍有凉意。 哪怕许烟身上披了披肩,也难免觉得有些冷。 见她打了个冷战,秦冽蹙眉,脱下身上的外套给她披上。 许烟抬眼道谢,秦冽绷著脸没说话。 不多会儿,沈泽从停车场开车回来。 沈泽跳下车帮两人开车门。 许烟脚下步子迈开,刚准备下台阶,身后秦冽突然开口,“许烟。” 许烟驻足,回眸。 秦冽垂眼看她,眸色深如墨,嗓音沉沉,“爱一个全然不知道自己爱意的人,是不是很……辛苦?” 第160章 同情还是喜欢 深秋的夜,风总是凛冽。 再搭配道路两旁的枯枝落叶。 让人特別容易联想到『萧条』二字。 秦冽话音落,喉头一哽,目光深深落在许烟身上。 许烟神色平静,尤其是那一双水眸,半点波澜都没有,“嗯?” 看著许烟的表情,秦冽以为她是没听清。 他喉结滚动,没勇气再重复。 就在他准备放弃迈步下台阶时,许烟忽然开口,“都是自找的。” 秦冽骤然止步,倏地看向许烟。 许烟语气淡淡,“『自愿』这种事,很难评。” 秦冽,“……” 回程的路上,两人谁都没再多说一句话。 很多事,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不代表两人彼此心里没有数。 察觉到车內气氛压抑,沈泽大气不敢喘。 甚至还默默关了车內音乐。 四十多分钟后,车抵达御景庄园。 许烟率先下车,秦冽坐在车里没动。 沈泽从內视镜里看他,不敢吱声,抬手挠挠后脑勺,又收手摸摸鼻尖。 秦冽目光一直追隨著许烟的背影。 直到消失不见。 许久,秦冽收敛目光,掏出烟盒,低头点了一根。 吸菸入肺的那一刻,秦冽眯起了眼。 他有生之年第一次有这种感受,明明没受伤,却感觉自己身上五臟六腑都疼。 尤其是后背到胸腔的位置。 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沉甸甸。 让他没办法正常呼吸。 一根烟抽完,秦冽伸手將菸蒂弹出车窗外。 沈泽以为他接下来会推门下车,谁知道,他又紧接著点燃了第二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就这样,一直抽到第五根的时候,秦冽声音沙哑,沈泽趴在车窗上拼命呼吸新鲜空气。 他三哥抽的那是烟吗? 那明明是他顽强的生命力。 秦冽,“沈泽。” 沈泽,“咳咳咳,三,三哥,你说。” 秦冽弹菸灰,“人会因为同情和负罪感喜欢上一个人吗?” 沈泽咳个不停,“咳咳咳,不,不能吧,『同情』一个人的话,应该就是平日里多照拂几次,至於『负罪感』,我,我不知道別人,我要是对谁產生『负罪感』,我应该会躲著对方走,咳咳咳……” 沈泽一句话咳嗽好几次。 听到他的话,秦冽眸子一紧。 不会。 人不会因为『同情』和『负罪感』喜欢上一个人。 那他对许烟呢? 这段时间以来他的那些不同寻常,出发点又是什么? 另一边,许烟回到臥室,简单冲澡洗漱,走到落地窗前的藤椅上坐著边擦拭头髮边回信息。 这两天她手机里的信息已经堆积如山。 今晚之前,她善能假装是伤春悲秋,没心情回復。 但今晚过后,一些她生命中重要的人,她需要给他们一个解释。 比如苏婕。 【我没事。】 点开跟苏婕的微信聊天对话框,许烟简短打出三个字。 指尖轻触发送键。 信息刚发出去,苏婕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许烟没迟疑,按下接听。 电话接通的剎那,苏婕声音饱含怒气,“那些媒体发的东西都是真的?” 许烟擦拭头髮的手微顿,“嗯。” 承应完,她抿唇,继续擦拭头髮。 片刻后,电话那头响起苏婕哽咽的声音,“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提过?” 她们俩闺蜜多年。 从初中、高中、大学,再到现在步入社会。 这么深厚的闺蜜情分。 许烟却从来没跟她提过一句。 听出苏婕语气里的难受,许烟吁一口气,“因为我不仅把你当朋友,还把你当家人啊。” 许烟话落,苏婕在电话那头直接哭出声。 因为当至亲的人。 所以报喜不报忧。 怕对方担心,也怕对方因为无能为力而自责。 苏家世代律师。 比起普通家庭,绝对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可是比起许家。 还差的远。 別说如今的苏家还有苏父和苏老爷子顶著,就算如今的苏家是苏婕当家做主,她全力以赴,也没办法扳倒许家。 不过只是多一个『陪葬』的牺牲品罢了。 苏婕平日里女强人形象的一个人,这会儿在电话那端哭得泣不成声。 许烟静静听著,任由她情绪发泄。 等到苏婕那头哭累了,许烟声音轻柔说,“你大概不知道,这些年能有你这样的朋友陪在我身边,我已经觉得很幸运了。” 苏婕,“烟烟……” 许烟,“別哭了,都多大的人了。” 苏婕,“烟烟,你那会儿是不是特別无助,特別害怕……” 苏婕句句心疼,许烟垂放的腿蜷起,下頜抵住膝盖,没说实话,“也还好。” 苏婕,“怎么可能还好……” 那些照片里的她。 遍体鳞伤。 伤口外翻,触目惊心。 而且那个时候的她才多大啊。 怎么可能还好。 许烟和苏婕在电话里聊了很久。 差不多三个多小时。 贴著耳朵的手机都发烫。 聊到最后,苏婕情绪稳定下来,但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吸鼻子问,“你说秦冽做这些事是什么意思啊。” 许烟默声。 苏婕又道,“我总觉得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像是喜欢你。” 许烟,“不可能。” 苏婕,“那他是內疚?” 许烟,“大概吧。” 苏婕轻哼,皮笑肉不笑道,“那他可真是天打雷劈的大好人。” 两人这通电话,结束於许烟手机没电。 聊著聊著许烟听到电话那头没了动静,把手机从耳边挪到眼前看了一眼,发现已经自动关机。 她无奈一笑,起身走到床头弯腰给手机充电。 刚连接好充电口,臥室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她直起身子迈步。 房门打开,秦冽笔直站在门外,衬衣下摆被他从西服裤里抽出来一角,隨意又散漫。 许烟,“有事?” 秦冽手里捏了个空烟盒,烟盒在他手里被捏变了形,薄唇挑动,神色不辨喜怒,“邢镇找你,在楼下。” 第161章 醋意横生 邢镇。 这个点。 在楼下。 这三个因素,再加上邢镇和许烟目前对外的关係,怎么看怎么曖昧。 许烟稍愣,淡声道了句『谢』,迈步出门。 她脚下步子刚迈出,被秦冽一个侧身挡住了去路。 许烟狐疑抬眼。 秦冽蹙眉, “就穿这个?” 许烟低垂眼眸,顺著他的视线看向自己。 她穿这身怎么了? 很保守的一件睡裙。 许烟看了自己一会儿,掀眼皮看秦冽,没有觉得自己这身有什么问题。 秦冽低头,手里烟盒在指尖转了个圈,“冷。” 许烟,“我觉得温度还好。” 说罢,许烟朝他疏离頷首,继续提步。 秦冽,“……” 几分钟后,两人出现在一楼客厅。 单人沙发上,邢镇一脸紧张,外加欲言又止。 他几次想跟许烟聊点什么,在对上秦冽『你聊一个试试』的眼神后,又偃旗息鼓。 最后,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烟烟,你还好吧?” 许烟回笑,“我没事。” 邢镇,“你不知道,这两天我……” 邢镇想说他因为她的事著急上火、吃不下睡不著。 话到嘴前,看到坐在贵妃榻另一头的秦冽轻挑眉梢,话锋一转,憋憋屈屈道,“这两天我有点忙,刚从虞城回来。” 许烟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笑问,“你那边事情都办妥了?” 听到许烟问这个,邢镇往前挪几寸身子,“还没彻底办完,也不知道是哪个孙子给我使绊子,想让我一直留在虞城,我原本以为是我那几个姐夫暗算我呢,但我安插在我姐夫们身边的眼线跟我说……” 跟他说什么,邢镇没说完,秦冽倾身沏了杯茶推到了他面前。 邢镇愣了愣,受宠若惊,“谢谢秦总。” 秦冽薄唇勾笑,“客气。” 看著秦冽『和善』的笑脸,邢镇一时间有些飘,以为刚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是自己因为他是许烟前夫身份的心理作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有了这个认知,邢镇跟许烟接下来的聊天隨意许多。 只见他朝秦冽回笑,然后转头端著茶杯往许烟跟前又挪动几分,眼看两人膝盖都快抵在一起,他才堪堪停下。 两人距离近,自然说话声音也就隨著压低。 別说站在远处的吴妈他们。 就算是距离他俩咫尺之遥的秦冽,也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 邢镇,“是你自爆?” 许烟,“嗯。” 邢镇鬆口气,“我以为真的是乔弘毅。” 许烟,“不是。” 邢镇喝一口手里的茶,调整了下坐姿,人往许烟耳边凑,“秦冽现在是敌是友?” 说起秦冽,许烟往他那边看一眼,抿唇,“目前来看,应该是友。” 得到许烟的肯定答案,邢镇彻底放心下来,“这就好,这就好。” 许烟,“怎么?” 邢镇,“確定是友,那我以后就不用太防著他,最起码短时间內不用。” 说罢,邢镇身子往后退几分,一手端茶杯,一手整理衣领,声音提高几许道,“烟烟,我知道现在跟你说这件事很突兀,但我不想再等了,我想给你一个家,烟烟,嫁给我吧。” 话落,邢镇放下茶杯,有模有样的准备单膝跪地。 许烟,“……” 秦冽,“……” 眼看他就要跪下去,薛硕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他。 邢镇人没跪下去,愕然看向薛硕。 薛硕一本正经朝他使眼色,“邢总,你买求婚戒指了吗?” 邢镇傻眼。 这个他还真没买。 他原本也没打算今天跟许烟求婚。 只是突然觉得许烟这个时候孤立无援,还得面对圈子里的流言蜚语,想著求个婚,传出去,给她抵挡一波恶语相加。 见邢镇人愣住,薛硕捏他手臂,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邢总,求婚哪儿有不带求婚戒指的,更何况许小姐刚发生这样的事,你更得把求婚仪式搞得隆重些,不然,外界的人该怎么想?” 邢镇,“……” 薛硕,“肯定会觉得你不重视许小姐,甚至会觉得你们邢家不重视许小姐。” 邢镇,“……” 这么大一口锅砸下来,把邢镇砸的哑口无言。 半晌,邢镇站直身子, 满是感激的看薛硕一眼,转头对许烟说,“烟烟,今天这婚我就先不求了,你等我几天,我给你准备一个盛大的求婚仪式。” 许烟,“……” 坐在沙发另一端的秦冽冷笑。 许烟送邢镇出门时,秦冽一起陪同。 目送邢镇上车,秦冽双手抄兜低笑开口,“有时间来玩。” 邢镇,“没问题。” 说完,邢镇俯身上车。 上半截,人怔了下。 他怎么感觉到不知道哪里有些不对劲? 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不等他想明白,本能比脑子快,人已经上了车。 见他上车坐稳,司机跟他请示,“邢总,走吗?” 邢镇回神,降下车窗再次跟许烟和秦冽道別,隨后跟司机说,“走吧。” 司机,“是,邢总。” 待车开出一段路,邢镇猛拍大腿。 他知道刚刚哪里不对劲了。 是秦冽的態度。 完全就是一副男主人的架势!! 想到这个,邢镇掏出手机给许烟发信息:秦冽住你那儿? 许烟那边秒回:嗯。 邢镇:什么? 许烟:我说他是单纯借住,你信吗? 邢镇:我说我是秦始皇重生,你信吗? 许烟:…… 邢镇:…… 两人最后以无声胜有声结束了这个话题。 许烟那边,送走邢镇后,跟秦冽一起並肩往回走。 两人一路无言。 走至门口,许烟止步看向秦冽。 察觉到她驻足,秦冽也停下了脚步。 两人对视,秦冽主动开口问,“怎么了?” 许烟先是沉默,后浅吸一口气,“我们俩聊聊。” 看著许烟认真的表情,秦冽没来由的紧张,“聊什么?” 许烟说,“秦冽,你不欠我。” 秦冽不吭声。 许烟又道,“这次的事,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如果哪天有我能帮得上你的地方,你儘管开口。” 许烟看似客套有礼,实则是划清了两人之间的关係,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秦冽心知肚明她这番所作所为的用意,低头轻笑,“行。” 许烟,“晚安。” 秦冽,“晚安。” 两人互道『晚安』后,许烟率先迈步离开。 看著她的背影,秦冽那股子窒息感再次袭来,伸手入兜想掏烟盒,却摸了个空…… 第162章 梦里,他不想离 当天晚上,秦冽做了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十七八岁那会儿。 几大世家聚会,长辈们在楼上谈生意合作,小辈们在楼下打牌。 说是打牌,也有门道。 不经意间打探消息,又不经意间互换消息。 都是在这个圈子里从小耳濡目染大的,没几个是真蠢。 即便看起来蠢,也不过是扮猪吃老虎。 那段时间,几大世家看似和睦融洽,实际上正暗搓搓对其中一家下手。 时间太久了,以至於在梦里秦冽也记不清很多细节。 只记得那个世家姓汤。 在这场算计里,秦家並未出手。 一来,秦家根基深,从不屑於用下作手段进行商业竞爭。 二来,汤家那三瓜两枣,秦家也瞧不上。 这大概就是『豪门世家』善意多的原因。 也不是善意多,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足以让他动恶念。 见一群人对著汤家那位养子吹捧打探消息,秦冽觉得无聊,起身去了阳台抽菸。 烟刚咬在嘴前,还没点燃,隔壁阳台突然传来一阵告白声。 “烟烟,我是真心喜欢你。” “只要你点头, 我就去跟我爸妈说,等我们俩以后大学毕业就结婚。” “我知道你跟秦家有婚约,可秦冽根本不喜欢你,不是吗?” 男孩儿说话声殷勤又急切。 秦冽闻声身子恣意慵懒往护栏上靠,叼著烟看戏。 相比於男孩的激动,许烟神色温和疏离,“抱歉,我不喜欢你。” 许烟话落,男孩儿满脸不可置信的一把抓住她的手,“怎么可能?烟烟,我们俩青梅竹马,你怎么会不喜欢我……” 许烟,“抱歉。” 说罢,许烟把手从男孩儿手里抽离,转身迈步。 男孩拔腿跟上,想要伸手去许烟手腕,隔壁烟臺响起一道轻嗤声,“她说不喜欢你,没听懂?” 男孩闻声侧头。 在对上秦冽似笑非笑的目光后,脸色难看。 截止到这儿,梦里画面一转,秦冽抽完烟回到客厅应付那几个二世祖。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他还没成气候,不好做的太难看。 他刚坐下,跟许烟表白的那位世家子弟也坐了下来。 秦冽撩眼皮看了对方一眼,亲自洗牌,“玩玩?” 对方皱眉看他,满眼提防,“怎么玩?” 秦冽,“玩点刺激的。” 对方顿觉不妙,想拒绝,旁边已经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起鬨。 “呦,刺激的,多刺激。” “玩啊,李少。” 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更何况还有许烟那档子事。 在这样的起鬨下,男孩儿到底是没把控住,“玩就玩!” 这一个玩就玩,让男孩输了家里公司刚竞標的地皮。 一局定生死。 落牌无悔。 输的那刻,男孩头皮发麻,目光满是愤然的盯著秦冽说,“你故意的,你是报復我跟许烟表白。” 秦冽轻笑,人往座椅里靠,恣意慵懒,又带了那么点恶劣,“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男孩,“一定是这样,秦冽,你卑鄙。” 面对对方的谩骂,秦冽嘴角笑意加深,不以为然。 瞧见秦冽这个態度,男孩怒气越发上头,衝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就要跟他大打出手。 秦冽挑眉,脖子懒散向后,抬腿一脚把对方踹到了墙根。 这个梦做的凌乱。 第163章 刀刀见血 乔弘毅笑得囂张。 囂张中还夹杂著浓浓的嘲讽。 他话音落,站在一旁的保鏢察言观色,一把拎住他的衣领將人往地上按。 乔弘毅梗著脖子,神態有些癲狂。 “被我猜中了?” “哈哈哈哈哈,秦冽,哈哈哈。” “那牧晴呢?你不是喜欢牧晴吗?怎么?不喜欢了?” 乔弘毅从进门时的木訥,到此刻的癲狂,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眼睛里全是精光,甚至有些兴奋。 见秦冽不说话,乔弘毅眼珠子在眼眶里提溜转,隨后神色猥琐说,“秦冽,你跟许烟睡过了吧?你见过她后背的伤疤吗?就是在她脊椎骨那儿,有一圈圆形的疤,那个是我用菸头烫的,她不听话……” 他正越说越激动,秦冽倏地起身,走上前俯身一把拎住他的头髮往茶几边缘上摜。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一旁的保鏢出手阻拦。 “秦总,不能再打了。” “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被保鏢唤回身,秦冽脸色森冷直起身子。 瞧见秦冽鬆了手,保鏢忙不叠把人拉至一旁,生怕他会再失控。 谁知道,乔弘毅却像是一心求死,人都只剩半口气了,还在出言挑衅秦冽。 “秦冽,人都是很贱的。” “我是,你也是。” “你不会以为你现在对许烟动了心,你帮她教训我,她就会跟你重新开始吧。”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 “你知道那些年她因为你跟牧晴的緋闻在许家受过多少打吗?” “许家觉得你喜欢牧晴,觉得许烟没本事吸引你,对她动不动不是打就是骂。” 乔弘毅是真的疯了,看著秦冽阴惻惻的脸,一句接著一句。 听到他的话,秦冽垂在身侧的手一寸寸攥紧。 眼看他眉眼阴鷙就要发作,牧津迈步从外走了进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 仅一眼,牧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担心事態发展不受控制,牧津转头朝保鏢使眼色。 保鏢会意,拖拽著乔弘毅离开。 乔弘毅是真疯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继续刺激秦冽。 “秦冽,你知道你当年跟牧晴出双入对的时候,许烟在干嘛吗?她在许家遭受毒打。” “你以为我窥视她,许家人不知道?哈哈哈哈,还不是因为她不被你重视。” “对,你知不知道她喜欢你的事?哈哈哈哈,你怕是还不知道,她书房里放著很多你的人物素描,她亲手画的……” 乔弘毅越说越起劲,拖拽他的保鏢怕秦冽衝过来弄死他,情急之下將人劈晕过去。 待保鏢带著乔弘毅离开后,秦冽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直到牧津走过去拍他手臂。 他才像是抽离般回神。 牧津,“你也別太……自责……” 秦冽脸色冷厉。 牧津说,“这件事说来也怪我,主要是我们这个圈子里打小说联姻的世家子弟太多,有些能成,有些不能成,但不管能不能成,大家都只是利益捆绑……” 没几个会动真感情。 都是秉承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甚至在婚姻存续期间,如果对方出事,往往会第一时间站出来跟对方划清关係,就怕对方会连累到自己,影响到自家公司股价。 再加上当初的秦家和许家已经悬殊甚大。 牧津確实没想到,秦冽和许烟能步入婚姻。 不过,现在再说这些后悔话也没用。 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有。 独独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 彼时,御景庄园,许烟下楼吃早餐。 她刚下楼,薛硕就殷勤劲儿十足的凑了过来。 “前嫂子姐,今天上班吗?” 许烟抬眼看他,“上。” 薛硕,“我送你去。” 许烟微笑,“好。” 薛硕原本还担心许烟经过这件事状態不好,现在看来,他的担心纯属多余。 目送许烟走到餐桌前坐下,薛硕立在墙根,掏出手机给秦冽发信息:三哥,前嫂子姐状態ok。 秦冽那头秒回:嗯。 薛硕:三哥,感觉你状態好像不太对。 秦冽:滚。 薛硕:好嘞。 秦冽:把人保护好。 薛硕:嗻。 两人发完信息,薛硕双手环胸靠著墙壁看许烟。 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性子坚韧的女人。 秦冽错过她,嘖,真是可惜。 许烟吃过早餐,坐薛硕的车前往nf。 路上,薛硕几次从內视镜里观察许烟,怕她在经过这件事后面对同事们会心有顾虑。 可观察了会儿,发现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半小时后,车抵达nf。 车停在nf门口,薛硕去停车,许烟率先推门下车。 薛硕人看似粗枝大叶,实则心细如尘,转头对许烟说,“前嫂子姐,要不你今早等我会儿,我陪你一起进去。” 万一有个万一,他还能起到点震慑作用。 许烟頷首,“谢谢,不用。” 薛硕,“万一……” 许烟,“有些事,我们该做的不是去堵別人的嘴,而是自己释怀。” 別人的嘴长在別人身上。 堵不住。 你也没法堵。 唯有自己释怀,这个坎儿才算真的过去。 听到许烟的话, 薛硕愣了下,忽地回笑,“確实。” 两人说完话,薛硕去停车,许烟迈步进公司。 没有想像著的窃窃私语,也没有想像中的带有『有色眼镜』的眼神。 两个前台跟往常一样跟许烟打招呼,说完话,又如常凑在一起討论最近刚上的新奢。 许烟也一样,如同往常,跟两人打完招呼,就踩著高跟鞋去等电梯。 等电梯的过程中,又有几个同事陆陆续续到场。 所有人都一如平日。 再接下来,许烟乘电梯上楼。 回到记者部,途经办公区,大家除过例行公事般的跟她打招呼,吃早餐的继续吃早餐,聊八卦的继续聊八卦,討论手头採访的继续討论手头採访。 许烟径直回自己办公室,推门的剎那,眼眶温热。 这种时候,越是跟寻常无异,才越是不同寻常。 许烟心里有数,大家都是在用自己的办法保护她,让她心里好受些。 许烟推门而入,李倩后脚匆匆跟进来。 “许首席。” 许烟人已经走到办公桌前,放下手包回头。 李倩,“『爱心之家』那个採访有进展了。” 许烟轻挑眼尾,“什么情况?” 李倩道,“牧晴那边的採访是『爱心之家』没问题,是那对夫妇泼脏水……” 李倩虽然跟了许烟不久。 但许烟知道,她是个聪明人。 许烟问,“事实呢?” 李倩压低声音说,“我按照你的指示去调查,调查结果跟牧晴相反。” …… 另一边,被敲晕的乔弘毅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甦醒睁眼。 他眼里丝毫没有惧怕。 相反,全是兴奋。 “牧晴,你设计让我死,我也不让你好过。” “我要让你最爱的人弄死你。” 乔弘毅自言自语。 他话音落,地下室门从外打开,一道强烈的日光从外斜射进来。 乔弘毅被刺的睁不开眼,用手挡在眼前。 下一秒,有保鏢从外走了进来,扯住他的衣领將人往外拖。 乔弘毅本能出声,“你要把我带到哪儿?” 保鏢语气平平,像个人机,“送你离开。” 保鏢说完,乔弘毅仅顿了数秒,就开始拼命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 “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 第164章 又蠢又坏 乔弘毅那点聊胜於无的挣扎,终究是敌不过保鏢的力气。 被保鏢扔到大街上的那刻,乔弘毅跟疯了一样往別墅院子里冲。 保鏢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抬腿一踹,直接把人踹出一米开外。 乔弘毅被这一脚踹得喘不过气。 等到他艰难抬头,別墅门已经关上。 紧接著,一道黑色人影在他面前蹲下来。 看到来人,乔弘毅表情僵住,面如死色。 对方,“乔总,许老爷子想见你,还劳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乔弘毅撑地面的手死死攥紧,垂死挣扎,“如果我不去呢?” 对方鄙夷嗤笑,“你觉得你有选择的余地?” 乔弘毅手扣地面,“青天白日,我不信你们敢这么做。” 对方,“试试?” 乔弘毅,“这可是秦冽的別墅外,他这里四周都是监控,你们如果……” 乔弘毅话说至半截,对方伸手捏住他下頜,另一只手在他脸上轻拍几下,“你猜许老爷子为什么会知道你在这儿?” 乔弘毅,“……” 对方,“你觉得如果你出事,小秦总会给警方提供这儿的监控证据?” 乔弘毅,“……” 对方讥笑,“你是不是忘了你对大小姐做的那些事?” 乔弘毅,“……” 对方几句话,让乔弘毅面如死灰。 …… 乔弘毅被拖上车的时候,犹如行尸走肉。 从上车的那刻,他就心知肚明,自己接下来会是个死人。 他这些年身为许家女婿为许老爷子鞍前马后,做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如今他更是触碰了许老爷子的底线。 什么人最能守口如瓶。 当然是死人。 …… nf许烟办公室。 李倩把调查到的资料逐一拿给许烟看。 许烟低垂眼眸,一一翻看过去,抬眼看向李倩,“你调查到的这些跟牧晴说了 吗?” 李倩点头,“说了。” 她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更何况当初许烟也曾说过,接下来『爱心之家』的採访由牧晴跟进,让她停止调查,但是一定要把已经调查到的东西如实转交牧晴。 她是不太喜欢牧晴。 但她也不会因为个人主观意识而影响到工作。 听到李倩的话,许烟询问,“你跟她说了之后,她什么反应?” 说起这个事,李倩就生气。 李倩原本神情还公事公办呢,此刻忍不住翻白眼,“她说让我別凭藉主观意识妄加断论。” 许烟,“资料她看了吗?” 李倩说,“不知道,反正象徵性的翻了几页。” 许烟说,“行,你把你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她的事了。” 李倩担忧道,“许首席,你说她如果惹出麻烦,我们会不会跟著一起遭殃。” 许烟细腰倾靠办公桌,“不好说。” 李倩嘆气,“真不知道汤总怎么会把这种人招进来。” 这一天下来,许烟半点不適都没有。 除了她去茶水间冲薑茶的时候牧晴跟过来假意关心提及那件事,其他人连提都没提。 牧晴手握茶杯,看她的时候满眼关切。 “烟烟,你还好吧?” 许烟手里薑茶已经煮好,滚烫冒著热气,低垂眼眸,“还好。” 见许烟神情晦暗,牧晴眼底闪过一抹快意,但强忍著,依旧假装关心,“你別太在意,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人得往前看。” 许烟,“嗯。” 牧晴故作吁气,又说,“有件事我说了你別不高兴,还好你跟秦冽离婚了,不然以秦家在泗城的地位,你现在只会更难看,秦家肯定不会允许你继续坐在秦少奶奶的位置上……” 许烟其实原本是想陪著牧晴演的。 毕竟昨天已经懟过她一次。 两人如今抬头不见低头见,她不想把关係搞太僵。 最起码也得维持下表现的平和吧。 可牧晴太蠢了。 段位都蠢。 蠢的让人不忍直视。 许烟,“我跟秦冽都离婚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没娶你?” 牧晴眸子骤然一紧,“!!” 许烟这话,打蛇打七寸。 直接打在了牧晴的七寸上。 偏偏许烟一脸淡然,丝毫看不出是故意而为。 牧晴跟许烟对视,唇角抿了又抿,想到她昨天问的那句『你跟秦冽在一起过吗』,咬牙,强挤笑意说,“你们才刚刚离婚不久,阿冽有他的考量。” 许烟,“这样。” 牧晴,“……” 许烟这句『这样』轻飘飘,牧晴呼吸一紧,仿佛被拆穿,强稳情绪。 过了一会儿,许烟端著薑茶从洗手间离开,牧晴一双眼怨毒的死死盯著她的背影。 直到许烟消失不见,牧晴从兜里掏出手机,发出一条信息: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把乔弘毅推出去了,许烟什么时候死? 对方秒回:急什么? 牧晴:我要她立刻、马上、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对方:放心,很快了。 许烟那头,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柳寧的电话。 电话里,柳寧喊她晚上回秦家老宅。 “今晚必须回来,妈给你做了一桌子好吃的,都是你爱吃的。” 许烟知道柳寧其实是担心她。 想亲眼確定她没事。 许烟声音轻柔含笑,“好。” 柳寧,“乖。” 跟柳寧掛断电话,许烟唇角笑意未减,正准备把手机合上放置一旁,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乔弘毅死了。 第165章 退一步的认真 乔弘毅死了。 醉酒跳江。 人被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泡到浮肿。 如果不是各种隨身的身份信息和dna检查报告,甚至都认不出这具尸体就是他。 苏婕噼里啪啦给许烟发了一堆信息。 从苏婕的信息里,许烟大致了解了乔弘毅的情况。 许烟:什么时候的事? 苏婕:就在今早。 许烟:今早? 苏婕:对,你说奇不奇怪,按理说,人在泡48小时之后才会负重不堪出现巨人观,但乔弘毅从早上到现在,据说…… 据说什么,苏婕没往下说,而是给许烟拋了一张照片。 点开照片的剎那,许烟一阵乾呕。 照片里,乔弘毅的尸体何止是巨人观啊,再多秒,都怕他成为尸块。 苏婕那头,照片三秒撤回。 但就是这短短三秒,已经足够让许烟噁心反胃。 照片撤回,苏婕那边紧接著又给她发了条信息: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很蹊蹺? 许烟:嗯。 苏婕:你觉得会是谁做的?许家还是…… 许烟肯定回应:不会是秦家。 苏婕:这么篤定? 许烟:秦冽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 秦家在泗城这么多年,根基深厚。 他想整乔弘毅,有一万种办法,不会愚蠢的选择用这一种。 这种倒是像想速战速决,生怕乔弘毅嘴不把门对外乱说点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 许烟第一个怀疑人想到了许老爷子。 许烟跟苏婕发信息聊了会儿,到点下班,发了条『下班了』,没再回。 柳寧让她今晚回秦家老宅吃饭。 她和薛硕出门的时候,秦冽已经等在nf门口。 她径直走向秦冽。 薛硕打过招呼后自觉开她的车离开。 这个点正是下班高峰期,不少nf的人在看到秦冽的出现后,相互推搡,捂著嘴边笑边八卦。 “秦总是真的帅。” “跟许首席很般配啊。” “离了婚还对许首席这么上心。” “你们知道之前在tr的时候许首席给秦总做过一个採访吗?那期採访因为秦总的婚姻问题卖到脱销。” “知道知道。” “现在再看,有一种磕到了的感觉。” 几个小年轻七嘴八舌,身后牧晴拎著小羊皮手包一身香奈儿风套装出现。 看到她,几个小年轻自觉闭了嘴。 牧晴早听到几人说了什么,止步,唇角弯笑,单单从表面,看不出半点异常,“阿冽向来心软。” 几个小年轻闻言,“……” 牧晴简短一句话,把秦冽对许烟的好说成了同情。 她话音落,在场的几个小年轻打哈哈,全当听不懂,一鬨而散,道別离开。 见几个小年轻离开,牧晴捏手包的手一紧。 片刻后,她咬牙抬眼,许烟那边已经弯腰坐上秦冽副驾驶。 秦冽站在副驾驶门前,一手开车门,一手帮许烟挡在头顶,眼里的专注是她从没见过的。 下一秒,许烟上车,秦冽关车门转身。 他本能边迈步边从兜里掏出烟盒咬在嘴前。 想到了什么,余光瞥了下车內,又將嘴角的烟取下收起。 短短几个动作,牧晴瞳孔猛地一缩。 等到牧晴反应过来想出声,秦冽已经俯身上了驾驶位。 车上,许烟盯著车窗外出神。 秦冽俯身过来给她系安全带。 许烟倏地回神,“我自己来。” 秦冽抬眼,两人视线相撞,他忽然想到上次她也是这样。 对他戒备心十足。 秦冽喉结滑动。 这要是平时,他一定会调侃几句化解尷尬。 可现在,他半句调侃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动作微僵,忽地一笑,后退,“好。” 车內的气氛因为两人突如其来的这个互动陷入了尷尬。 好在沈白的一通电话,化解了这场尷尬。 看著沈白的来电提醒,秦冽抻了抻腿,按下接听。 电话接通,沈白声音压得极低,“三儿。” 沈白这声『三儿』喊得特亲切。 兄弟情深这么多年,在这一刻终於得以展现。 秦冽,“最近去泰国了?” 沈白闻言发懵,“什么?” 秦冽,“没去怎么被下了降头?” 沈白,“……” 隔著手机,沈白深吸一口气,卑躬屈膝,委曲求全,“三哥,我求你一件事。” 秦冽波澜不惊,“开视频。” 沈白,“开视频做什么?” 秦冽道,“你不是要求我?用嘴求?” 沈白,“不然呢?那我还得给你嗑一个?” 秦冽,“最少三个起步。” 沈白,“……” 沈白很少在嘴上落下风。 尤其是最近秦冽因为许烟的事,屡战屡败,让他战绩可查。 数秒,沈白收拾心情,有求於人,甘拜下风,“三哥,我真有事求你。” 沈白都低三下四成这样了,秦冽当然知道他不是开玩笑,“说。” 沈白,“我惹出个大乱子。” 秦冽,“杀人还是放火?” 沈白,“都不是。” 秦冽,“別铺垫了,直接说事。” 沈白道,“我刚刚跟老牧一起喝茶,嘴瓢,说了一些有关徐蕊的事。” 沈白话落,秦冽沉默。 沈白继续说,“就徐蕊那个助理你知道吧?罗霄。” 面对沈白的问题,秦冽不答反问,“还有別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掛了。” 见秦冽要掛电话,沈白有些急,“不是,三儿,真的是重要事,罗霄喜欢徐蕊,今天告白了。” 秦冽说,“掛了。” 沈白,“而且还告白成功了。” 秦冽这边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秦冽抬手捏眉心。 沈白不死心,又给他发了条信息:你说,老牧不会发疯吧? 秦冽瞥一眼手机,收回视线没搭理。 牧津会发疯吗? 必然会。 这些年,牧津看似对徐蕊不闻不问,实际上,暗地里不知道安排了多少眼线盯著她。 说偏执,不为过。 好在理智在线,让他不至於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可今天这事…… 思忖间,车抵达秦家老宅,秦冽把车直接开入院子,车停稳,他沉声道,“许家那边如果接下来联繫你,別接电话。” 许烟侧头,“嗯?” 秦冽,“乔弘毅是许家人从我別墅门口带走的,我让林燁给警方那头提供了监控视频。” 第166章 他吃醋,他不说 秦冽话落,许烟微愣。 看出她眼底的错愕,秦冽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方向盘上,有节奏的轻敲了两下,继续说,“与其鋌而走险,不如让他们自顾不暇,或者……” 或者什么,秦冽没说完,转头跟许烟对视。 许烟会意,接著他的话说,“或者,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他们狗咬狗。” 秦冽轻笑,“嗯。” 许烟,“谢谢。” 秦冽闻言,抬手抵於下頜,没说话。 秦冽没作声,也没说下车,许烟抿唇,也同样静坐著没再出声。 在对视片刻后,她转头看向了车窗外。 车內气氛顿时凝固。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冽推门下车,“回家吧。” 话音落,秦冽薄唇勾笑。 许烟紧隨其后,看著秦冽的背影,轻吁了一口气。 不得不承认,秦冽最近確实帮了她很多忙。 但这种感觉,並不好受。 相反,让她觉得有些失控。 几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主楼。 柳寧手里拎著一件旗袍正坐在沙发上跟佣人比划,看到许烟,朝她亲昵招手。 许烟换拖鞋走近。 柳寧伸手牵她。 待她走到她跟前,把旗袍塞进她手里,“换上让妈瞧瞧。” 这旗袍试的猝不及防,许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柳寧,“按照你的身材定製的,不知道合不合身。” 许烟反应过来,唇角含笑,乖巧应声,“好。” 许烟说完,拿著旗袍转身上楼。 待许烟离开,柳寧漾笑的脸一下垮了下来。 只见她转身看向秦冽,板著脸问,“乔弘毅的死跟你有关吗?” 秦冽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摆弄手里的茶具,『搓茶』的手法就轻驾熟,茶盖在茶杯上旋转半圈,又归於原位,“无关。” 柳寧瞪他,“最好没有。” 秦冽撩眼皮,“有关又如何。” 柳寧,“你別忘了你的身份!!” 说罢,柳寧自觉有些情绪激动,担心被许烟听到,声音压低些说,“想要收拾乔弘毅,方法有千百种,他之前是仗著有许老爷子撑腰,如今他自己犯蠢,许老爷子恨他恨的牙痒痒,恨不得把他……” 话说到一半,柳寧反应过来什么,眼睛瞪得溜圆,“乔弘毅是……” 隔墙有耳。 柳寧欲言又止,直直盯著清冽看。 秦冽神情淡定,看不出半点破绽。 知子莫如母,即便秦冽不说,柳寧这会儿也寻思过味儿来。 她先是担忧,后一脸坦然的靠进沙发里,轻声说,“恶有恶报。” 柳寧话落,许烟穿著旗袍从楼梯下来。 这身旗袍是青面料。 素雅大气。 蓝白相间的纹路,修身的款式。 穿在许烟身上,莫名温柔,又把她人淡如菊的劲儿越发渲染的淋漓尽致。 柳寧闻声回头,只瞧了一眼,眼底闪过明显的惊艷。 “我就说这个料子一定適合烟烟。” “那个老板说这个料子看著简约,其实特別挑人。” “我跟那个老板说,我女儿就是万里挑一能衬得起衬得起这个料子的人。” “瞧瞧,瞧瞧,我果然没看走眼。” 柳寧边夸讚许烟边自夸。 边夸边起身。 一旁的佣人瞧见许烟这身,也是忍不住一番讚嘆。 “大小姐確实適合这个料子。” “大小姐身段好,皮肤又白,穿旗袍显气质。” 柳寧闻声回头打趣,“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要相信老祖宗们的眼光。” 三个女人一台戏。 更何况是一群女人。 秦冽坐在沙发上,作为一个旁观者只能喝茶掩饰自己的格格不入。 一杯茶水过半,他状似无意抬眼,恰好瞧见柳寧手落於许烟不仅盈盈一握的腰上带著她转身。 “腰身也合適。” “女孩子確实是要有些胯才好看,能撑得起旗袍。” 柳寧对许烟,那是一百二十个满意。 在她眼里,许烟就没有缺点。 看到这一幕,秦冽不由得眯起眼。 那抹细腰,他曾握不过不下百遍。 不仅细,还娇,还软。 想到这些,秦冽忽然错开目光,喉结滚动,抬手把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那边柳寧跟许烟说完话,转头看向秦冽,本想著让他也夸几句,瞧见这一幕,不仅没放过他,甚至看热闹不嫌事大,“阿冽,你觉得烟烟穿旗袍怎么样?” 柳寧话毕,一瞬不瞬的看秦冽。 秦冽水刚入喉,听到柳寧的话,没咽下去,呛了嗓子,但他强撑著,硬是没咳出声。 半晌,自己咬牙稳半天后,回头,哑声说,“还……” 秦冽话还没说出口,目光扫到了许烟身上旗袍的裙摆开叉。 这件旗袍腰身比做的很好。 许烟个子高,裙摆开叉自然也高,到了大腿根。 其实就是按照正常的比例做的。 奈何许烟腿长。 看著旗袍裙摆的开叉似乎要比一般旗袍要高。 秦冽话都到嘴前了,话锋一转,喉结往下滑,“一般。” 柳寧,“一般?” 秦冽转回头,倾身拎茶壶沏茶,没再接柳寧的话。 柳寧气鼓鼓,“没眼光,睁眼瞎。” 柳寧就许烟这身旗袍,拉著她欣赏了一个多小时。 这还不算,还又为这身旗袍给她配了几件首饰。 一只玉鐲。 一条玉掛坠。 通体翠绿的色泽,搭配这身旗袍,相得益彰。 一个半小时后,柳寧去收藏室拿新竞拍到的名画给许烟看,让许烟在客厅坐著等她。 柳寧前脚刚走,许烟刚坐下,她面前就推过来一杯茶。 许烟撩眼皮,正对上秦冽一本正经的脸,“尝尝。” 许烟,“谢谢。” 秦冽神色略带不自然,“你如果喜欢旗袍,我知道有一家做的不错,可以带你去。” 许烟,“……” 秦冽,“要比我……妈……这家做的好。” 许烟,“……” 面对秦冽的『好心』,许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许久,介於这段时间来他的『帮助』,客套回笑,“好,有时间的话。” 秦冽,“嗯。” 听到许烟的话,秦冽收回身子时暗暗鬆了一口气。 等到他坐稳身子,趁著许烟不注意,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一个对话框,给对方发了条信息:回头带人去你那边做旗袍,不要开叉的。 第167章 爱意细无声 秦冽信息发出,微信那头的人秒回。 【??】 秦冽:不开叉的旗袍,听不懂? 对方:是不是还得到脚踝? 秦冽:最好是。 对方:三哥,这样,你明天就带人把我的旗袍店砸了吧。 秦冽:什么? 对方:这活儿我接不了,这活儿你得去埃及。 秦冽:? 对方:那边有祖传手艺——捆绑木乃伊。 秦冽:…… 跟对方发完信息,秦冽眉峰皱出一个浅『川』。 许烟看到了他的神情,佯装没看到,低头跟苏婕和邢镇聊天。 两天正在群里八卦乔弘毅的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婕:就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他了。 邢镇:话说,乔弘毅到底是怎么死的?说他是醉酒跳江,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苏婕:傻子都不信。 邢镇:你这话是不是在骂我? 苏婕:抱歉,又让你发现了我话里的含沙射影。 邢镇:我虽然是个男人不打女人,但我会骂女人的。 两人互懟,许烟打字:不用觉得乔弘毅就这么死了是便宜了他,他死之前一定生不如死。 她在许家生活这么多年。 太了解许老爷子的为人。 睚眥必报,心狠手辣。 而且,她也了解乔弘毅。 没骨头,为了活著,一定会说尽好话,嗑破脑袋。 他最后之所以会选择死,必然是无论他如何求情都没有用,而且遭受了非人虐待,让他撑不下去。 那个时候,於他而言,死反而是解脱。 许烟这句话发出去,苏婕和邢镇齐齐沉默了几秒。 隨后两人一前一后回復。 苏婕:確实。 邢镇:恶有恶报吧。 跟两人发完信息,柳寧恰好拿著她新竞拍到的画下楼。 许烟合上手机抬头,起身上前。 画被两个用人拿在手里。 一朵娇艷盛开的玫瑰。 美顏不可方物。 细看,梗那部分,上半部分满是刺,往下,確实腐烂…… 柳寧,“我当初一眼就瞧上了她,说实话,我不太懂画,但就莫名觉得跟这幅画有缘。” 许烟靠近,头微微倾,“是触动吧。” 这样看似娇艷的东西,都以为是千娇万宠、细心栽培出来的,谁能想到,根下已经腐烂成这样。 许烟话落,柳寧走近,赞同点头。 许烟偏头笑,“妈,这个画家我认识。” 柳寧眨眨眼。 许烟,“徐蕊。” 柳寧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想起来了,你之前有做过她的採访。” 许烟点头,“对。” 柳寧说,“很有才华的女孩子嘛。” 许烟接话,“確实,很优秀,很有才华。” 两人討论了会儿徐蕊的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吃晚饭时间。 饭桌上,全是许烟喜欢吃的菜。 柳寧用公筷不停的给她夹菜,没多会儿,她碗里就被堆成了小山。 眼看柳寧还准备继续夹,一旁坐著的秦冽挑眉,“妈。” 柳寧转头看他。 秦冽,“你给她一个吃几口的机会。” 柳寧瞪秦冽,“你懂什么?” 秦冽,“我懂您母爱充沛,但您能不能看看,她现在碗里都找不到一个能下筷子的地方。” 柳寧闻言回看许烟的碗。 紧接著,脸上流露出一抹不自然的尷尬。 再紧接著,柳寧手一伸,把手里的菜丟进了秦冽碗里。 秦冽挑眉,“妈,我不吃鱼。” 柳寧,“吃鱼对脑子好。” 秦冽,“……” 这顿饭,吃的十分和谐。 饭桌上,大家心知肚明,对於许家的事避而不谈。 饭后,趁著喝茶的空档,秦康安给许烟吃了颗定心丸,“不管发生什么,都有秦家帮你兜著。” 许烟手握茶杯,“谢谢爸。” 秦康安,“你喊我一声爸,那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当你挺直腰杆的秦家大小姐。” 秦康安话落,一旁坐著的秦冽掀眼皮。 秦康安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抿一口茶,慢悠悠说,“有秦冽这样的弟弟给你撑腰,你还怕什么?” 许烟眸子稍颤,“是。” 秦冽舌尖抵一侧脸颊。 说完,秦康安又怕许烟多想 ,怕许烟以为他这番话是在给两人的关係划界线,伸手拎茶壶添茶的时候又说,“如果你们两现在还是婚姻状態就好了,你也就不用多想,爸也就不用在专门跟你说这番话。” 许烟,“爸。” 秦康安,“爸知道你个懂事的,但有麻烦事跟家里说,不代表不懂事,一家人就应该相亲相爱、互帮互助。” 许烟,“……” 秦康安是直男。 又常年身居高位。 能说出这番话,实属不易。 许烟听在耳朵里,感动在心里。 不得不说,秦家人待她,確实极好。 陪著秦康安喝了半壶茶,又听他分析了一番许家现在的处境,许烟心里有了底儿。 秦康安说,“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一个许家倒下去,无足轻重。” 许烟壮胆子问,“许老爷子身后还有人。” 秦康安,“我知道,但那个人护著他的前提,得他是个有用之人,如果他无用了呢?又或者说,他带来的麻烦,远比他带来的用处多呢?” 许烟瞭然。 秦康安道,“这个交给阿冽去做。” 许烟抿唇不语。 秦康安又说,“一家人,帮点小忙,不用觉得心里不舒坦。” 许烟,“是,爸。” 秦康安和柳寧要休息的时候,柳寧让保姆给许烟热牛奶。 许烟拒绝了留宿,温声跟柳寧说,“妈,我今晚回去还有些事要处理。” 最近许烟发生太多事,柳寧不確定她要去处理哪件,知道问了也不会说,不想让她为难,“行,情况特殊,隨你,但你必须答应妈,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许烟回应,“嗯。” 从秦家老宅出来,秦冽开车,许烟弯腰上副驾驶。 柳寧和秦康安目送两人离开。 柳寧,“我心疼烟烟。” 秦康安,“有些人,磨礪后会变得更强大。” 柳寧问,“那如果烟烟以后跟阿冽复合,你会同意吗?” 秦康安急眼,“我是那么世俗的人?” 柳寧闻言,亲昵挽秦康安手臂。 秦康安被哄的一秒神情缓和,“就怕人家烟烟看不上你家儿子。” 柳寧小鸟依人不足三秒,“你儿子!!” 秦康安,“……” 另一边,车刚行驶出一段路,秦冽扔在中控上的手机震动。 【沈白:江湖救急!!】 第168章 不结婚很难收场 沈白的信息,掐头去尾。 秦冽瞥了一眼,没太在意,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不多会儿,许烟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时间相隔不足半分钟。 许烟掏出手机垂眸看向手机屏,在看到是徐蕊的来电提醒后,指尖划过屏幕按下接听。 手机刚接通,徐蕊气鼓鼓又薄怒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烟烟,你现在方便吗?” 许烟道,“方便,你说。” 徐蕊,“来接我。” 许烟微愣,隨即问,“你现在在哪儿?” 徐蕊说,“『又见』茶馆。” 许烟,“好。” 电话里,徐蕊语气气得不轻。 具体原因,许烟也没在电话里问。 掛断电话,她转头看向秦冽。 不等她开口,秦冽主动问,“徐蕊找你有事?” 许烟抿唇,淡声道,“她让我去接她,你把我放路边,我打车……” 许烟话说至半截,秦冽沉声问,“位置。” 许烟,“……” 秦冽侧头,“嗯?” 许烟说,“『又见』茶馆。” 秦冽,“嗯。” 去『又见』茶馆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 如今两人的关係,比结婚时和离婚那会儿还要尷尬。 是那种各种情绪交织的尷尬。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恨又恨的不彻底,爱又爱的不明朗,就会拧巴,就会尷尬。 像他们俩这种,离婚又牵扯不断,同理。 车抵达茶馆,秦冽刚停下车,徐蕊没见到,倒是看到了坐在茶馆门口台阶上的牧津。 牧津一脸阴沉,手里还掐著一根雪茄。 沈白站在他面前,一脸无可奈何,不断挠头髮。 秦冽挑眉,反应过来。 片刻后,他跟许烟一左一右下车。 走到台阶前,许烟頷首跟沈白和牧津打过招呼,径直进了茶馆。 秦冽站在牧津面前,双手插兜,用眼神询问沈白。 沈白,“徐蕊那个小男朋友今天在这里相亲。” 秦冽低头看向牧津,“老牧把人打了?” 沈白替牧津回答,“何止,把人茶馆都砸了。” 沈白话落,秦冽蹲下身子,没沈白那么严肃,低笑一声问牧津,“不是放下了吗?你想做什么?” 牧津闻声抬头,双眼发红,“你呢?三儿,你又想做什么?” 两人对视,秦冽眸子皱紧。 牧津扯动嘴角,“我能做什么?我还不是跟你一样,刷一波存在感而已,什么都做不了。” …… 茶馆里。 许烟刚进门就看到一片狼藉。 狼藉到什么程度。 连个正儿八经的落脚地儿都没有。 许烟细眉微拧踩著高跟鞋往里走,有服务生一脸为难上前挡住她的去路。 “小姐,抱歉,我们今天不营业。” “实在不好意思,您看,要不您改天再来?” 服务生说完,满是抱歉的看向许烟。 许烟止步,挑唇接话,“我来找人,我朋友。” 服务生,“我们这儿……” 许烟,“一个很漂亮的女士。” 服务生反应过来,“您是许小姐。” 许烟,“对。” 服务生,“这边请,您这边请,徐老师刚刚交代过了,说等您来了之后,让我带您过去……” 许烟淡笑,“谢谢。” 服务生说,“您客气了,我跟徐老师很熟的。” 说罢,服务生又满是不好生意的补了句,“其实今天如果只是砸坏几个茶杯什么的,我绝对不会让徐老师留下来的,主,主要是……” 服务生欲言又止,最后嘆口气没再吭声。 说话间,两人走到一个包厢门前。 服务生抬手正准备敲门,包厢里忽然传出一阵对话声。 “我没有要真的相亲。” “我们家的事你也应该知道,我只是为了让家里安心。” “我有多喜欢你,你是知道的。” 罗霄的情绪低落的声音一句接著一句。 许烟听在耳朵里,抬手按住服务生的手制止了她敲门的动作。 服务生会意,朝许烟笑笑,收回了手。 许烟,“你去忙,我待会儿自己进去。” 服务生,“好的,许小姐。” 服务生离开后,许烟站在门口静等里面消停。 不是她有偷听墙角的癖好。 主要是她要接徐蕊离开这儿。 门內,说话声还在继续,只是说话的人从罗霄,变成了徐蕊。 “罗霄,你觉得事已至此,你说这些话,还有什么意义吗?” “你觉得这是在解释?” “你这些话听在我耳朵里,我只觉得是狡辩。” “身为一个男人,既然你没有这份谈恋爱的担当,这个恋爱你就不该谈,而不是在谈了之后,又给自己找诸多藉口。” “我知道你们家现在的情况,因为你跟你哥的无能,所以公司这两年一直都在走下坡路,所以呢?所以要道德绑架我,让我成全你?让你既能娶豪门千金,帮扶家里一把,又能拥有我,你所谓的真爱白月光?” “罗霄,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好的事,让你鱼与熊掌兼得。” “罗霄,截止今天,截止此时此刻,我们俩分手了,而且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 话毕,包厢內响起一阵脚步声。 徐蕊刚走两步,罗霄忽地起身,声嘶力竭的朝她背影喊,“徐蕊,你根本就没爱过我,你跟我谈恋爱,只不过是为了演给那个姓牧的看,你別以为我不知道。” 罗霄话音落,目光死死盯著徐蕊的背影。 他以为徐蕊会回头。 他以为徐蕊最起码会给他一个解释。 可徐蕊没有。 徐蕊只是脚下步子停了数秒,然后就又继续迈步。 见状,罗霄上来追认。 他三步並两步上前,在徐蕊拉开房门的剎那,同时也伸手想要扣住她的手腕。 谁知,他指尖刚碰触到徐蕊的手腕,徐蕊身子忽然往前倾,跟他拉开了距离。 下一秒,站在他眼前的人变成了许烟。 徐蕊被她抓住手腕保护在了身后。 罗霄,“……” 许烟水眸清冷,“到此为止。” 罗霄,“我们……” 许烟说话不留情面,“以后,你是你,她是她,不再是你们。” 罗霄身子僵住,颤抖。 …… 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徐蕊几乎整个人都掛在许烟身上。 徐蕊,“果然,异性只是为了传宗接代,同性之间才是真爱。” 许烟唇角弯了下,难得打趣,“嗯,我们俩这样不结婚很难收场。” 许烟调侃声落,抬眼眸,秦冽和牧津还有沈白三人犹如一堵墙站在不远处。 秦冽,“……” 牧津,“……” 沈白轻咳两声,“恭,恭喜。” 第169章 还喜欢吗 沈白这声『恭喜』,在这样的情形下,显得异常滑稽。 他说完,秦冽和牧津齐齐眯眼看向他。 沈白一个机灵,闭嘴不言。 许烟和徐蕊没坐秦冽的车,而是打了辆车离开。 目送两人上车,沈白嘴欠儿,“你们俩別说,她们俩还挺般配。” 秦冽嗓音阴惻惻,“想死可以直说。” 牧津声音寒颼颼,“阎王让你三更死,我二更就可以送你去,让你提前到,给阎王留个好印象。” 沈白,“……” 计程车上,徐蕊靠在许烟肩膀上出神。 片刻后,元气復活,坐直身子说,“抱歉啊,烟烟,你自己本来都那么多事了,我还让你来接我。” 说完,又抱著许烟的手臂撒娇,“可是有什么办法,我在泗城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许烟漾笑,“没关係,我乐意之至。” 听到许烟的话,徐蕊抱她手臂抱的更紧。 好一会儿,徐蕊闷声说,“我跟牧津的事,你知道吗?” 许烟微顿,如实回答,“略有耳闻。” 徐蕊抿唇,“想听吗?” 许烟不答反问,“你呢?你想说吗?” 你想说,我就做一个好的倾听者。 你不想说,我也不会追问,让你心里不痛快。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徐蕊说,“喝酒吗?” 许烟,“酒量一般,但可以陪著你喝点。” 徐蕊轻笑出声,“去我那儿?” 许烟,“捨命陪君子。” 计程车最后在徐蕊小区门口停下。 许烟付钱,徐蕊也没跟她抢。 两人没去餐厅,而是点了一堆外卖。 就连酒都是点的外卖。 酒和菜送来之前,徐蕊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副黯然神伤的表情。 许烟给她倒了杯水递到她面前,“你还好吗?” 徐蕊抬眼,“想听实话吗?” 许烟,“嗯。” 徐蕊撇嘴,“不太好。” 许烟浅笑,“看出来了。” 说罢,许烟在她对面的茶几上坐下。 两人相对而坐,又四目相对,徐蕊眨眨眼,眼眸低垂,罕见的失意状態,“烟烟,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面对徐蕊的发问,许烟认真思考了会儿。 然后神色一本正经的回答,“积极向上,阳光,性子说骄纵不如说是可爱,总而言之,长得漂亮,活得也漂亮。” 许烟话落,徐蕊脸上失意一扫而光,噗嗤笑出声,“夸张了。” 许烟神色认真,“有吗?我觉得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像许烟这种平日里很少开玩笑的人,说出的话就总有一种魔力,让人信服。 徐蕊,“我的身世和人生中的一些重要经歷,你是知道的。” 许烟,“嗯。” 徐蕊吸吸鼻子,“只有我跟牧津那一段你不知道。” 许烟实话实说,“主要是调查的时候没打听到。” 徐蕊又被许烟惹笑,“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诚实?” 许烟,“没办法,面对朋友,我总是很难做到撒谎。” 听到许烟这句话,徐蕊朝她竖起一根大拇指。 徐蕊说,“姐,你贏了,真的,我现在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 许烟莞尔,不打岔,“你继续。” 许烟刚说完这句『你继续』,房门忽然被从外敲响。 徐蕊忙不叠跳下地,“应该是外卖。” 许烟伸手挡她,“我去。” 话毕,许烟起身去开门。 徐蕊猜得没错,確实是外卖。 一个外卖小哥,接了她们下的所有订单。 有外卖,有酒,还有几瓶解酒的果汁。 许烟边伸手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外卖,別跟对方道谢,“谢谢,辛苦了。” 对方,“祝您用餐愉快。” 许烟,“谢谢。” 许烟拎著外卖回来的时候,徐蕊不知道从哪里变戏法一样找来一块地布,铺在了落地窗前。 见状,许烟心领神会,拎著外卖上前。 两人跟郊游一般,席地而坐,把所有外卖摆放整齐。 时间已晚,两人把酒言欢。 徐蕊率先拿起一罐啤酒打开,跟许烟碰酒瓶,“首先,祝我分手快乐。” 许烟闻言没作声,浅笑喝酒。 一口酒下去,徐蕊转头看向落地窗外。 夜已深,窗外霓虹闪烁。 徐蕊盯著窗外看了许久,又喝了一口酒,才慢悠悠地开口,“我跟牧津,其实一点都不复杂,他脑子不好使,我勾引了他……” 说完一句,徐蕊又喝酒,“他缺爱嘛,在那样的家庭长大,我也缺爱,同类人,最知道怎么骗同类了。” 许烟,“你追的他?” 许烟接话,徐蕊看她一眼,又很快低垂,“嗯。” 许烟微笑,“牧津看起来不是个很好追的人。” 徐蕊闻言,想到了什么,红唇忽然弯了下,“確实。” 许烟,“当初追他是不是很辛苦?” 徐蕊再次喝酒,而且还是喝了很大一口,险些呛到,平稳情绪说,“说实话,不辛苦,我甚至都忘了很多细节,我当初一心想报復,没那么多精力想太多……” 许烟,“嗯。” 徐蕊,“他那个人,假高冷,假绅士,什么都是假的……” 说著说著,徐蕊猛喝酒,垂眼眸的间隙,莫名红了眼眶,哑声说,“独独有一点是真的,那就是真心。” 许烟,“……” 看得出,徐蕊从未放下牧津。 至於两人当初为什么会分开,徐蕊没说,许烟也没追问。 许烟就这么静静听徐蕊说她跟牧津的事。 不知不觉,两人啤酒喝了六七罐。 许烟稍显醉意,徐蕊话锋一转出声说,“对於罗霄,我没骗他,我也没想利用他气牧津,我是真的有想过重新开始。” 许烟扶额,出神。 徐蕊,“烟烟,你还喜欢秦冽吗?” 徐蕊最后这几个问题太跳脱。 从牧津到罗霄,又从罗霄到秦冽。 她还喜欢秦冽吗?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说一点都不喜欢? 那是她耗费整个青春喜欢过的人啊,哪里能说忘就忘。。 如果说还喜欢,她未免也……太不懂心疼自己。 见许烟不作声,徐蕊也没再问,跟许烟狠狠撞杯,仰头喝酒,“许烟,祝我们不必遇良人,自己就是自己的良人。” 许烟,“好好爱自己。” …… 徐蕊最后喝醉了,醉的不省人事。 许烟安顿好她之后,收拾了落地窗前的残羹剩饭,反手关门,默默离开。 乘电梯下楼,她脚步踉蹌的走到垃圾桶前把手里的垃圾全都扔进去。 一抬眼,就看到秦冽的车在不远处。 秦冽此刻正倚靠在车门前,一身宝蓝色衬衣加黑色西服裤,双手抄兜,目光注视著她这边。 两人对视,许烟汲气,將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徐蕊刚刚问她:还喜欢秦冽吗? 还喜欢吗? 第170章 不只是愧疚 这个问题,许烟自己都没给自己一个答案。 只是悄无声息的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好半晌,她深吸一口气,正欲迈步,秦冽已经朝她阔步走了过来,低头,眉峰轻蹙问,“喝了多少?” 许烟沉默不作声。 秦冽,“需要解酒药吗?” 许烟抿抿唇,依旧没吭声。 见许烟如此,双眼又有些失神,秦冽声音不由得低缓温和,“上车?” 这下许烟总算有了回应,“嗯。” 回御景庄园的路上,车內安静如斯。 秦冽专注开车,许烟一直转头看著车窗外。 这个点已经是凌晨三点。 最近泗城实施用电管控,路灯已经暗了一大半。 夜景在这个时候基本已经看不出什么美感。 相反,还有那么点让人发怵。 车抵达御景庄园时,已经是將近四点。 天空的启明星这会儿特別亮。 秦冽停稳车,轻声给许烟解安全带。 许烟红唇翕动,“秦冽。” 秦冽声音低沉磁性,“嗯?” 许烟深吸一口气,又浅浅吁气,“你已经知道我以前暗恋过你的事了, 是吗?” 秦冽闻声,动作骤然僵住。 许烟落於身子两侧的手攥紧,指甲都掐入了掌心。 喝了酒的人,总是胆子比平日里要大。 下一秒,许烟轻扯出一抹笑,“所以,你那天说愧对於我,是因为这件事。” 秦冽回看许烟,眸色发沉发暗。 看到他的眼神,许烟忽地笑了下,错开视线,低声说,“秦冽,你这个人,总是不懂分寸。” 说完,又补了句,“不论对谁都是如此。” 些许的善意是善意。 但是过头的善意,就容易引人遐想。 秦冽这个人,打小在充满爱的环境长大,不懂缺爱的人想要急於抓住救命稻草的那种急切。 比如她,比如牧晴。 话题聊到这儿,戛然而止,车內气氛陷入了一阵凝固。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冽哑声开口,“如果不只是愧疚呢?” 许烟闻言,睫毛轻颤。 下一秒,许烟没接话,推门下车。 见许烟脚下步子慌乱,秦冽跌坐回驾驶位里,抬手捏眉心。 半晌,满是挣扎的闭上了眼。 …… 次日。 许烟还没睡醒,就被一通电话扰了休息。 她迷迷糊糊中摸过手机按下接听,不等她开口,电话那头就响起了许静慍怒的声音,“你人在哪儿?” 听到许静的声音,许烟整个人瞬间清醒。 几乎就是一种条件反射。 许烟声音淡淡,“在家。” 许静,“你现在马上给我回许家一趟。” 说完,许静那头又一秒反悔,“算了,我过去吧。” 话毕,许烟这边还没接话,她那边就直接掛了电话。 听到电话那头没了声音,许烟把手机挪到眼前。 看著黑掉的手机屏,许烟攥紧手机。 好在秦冽已经提前给她打过预防针,让她不至於猝不及防。 几分钟后,许烟起床洗漱。 昨晚在徐蕊那边喝了不少,导致她对昨晚后面发生的事,迷迷糊糊有印象,却记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酒色误人,果然。 从浴室出来,她刚准备下楼,就听到楼下已经吵了起来。 发生爭执的人是许静和薛硕。 许静想要上楼,被薛硕堵在一楼的楼梯口。 许静怒不可遏,“我想上去看看自己的女儿都不行?” 薛硕人高马大,又一脸无赖样,人往扶手旁一靠,大长腿往对面扶梯上搭,慢悠悠地讥笑说,“女儿?呵。” 许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薛硕,“没什么特別的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 说完,薛硕挑衅问许静,“你不会连字面意思都听不懂吧?” 许静气得不轻,“你!!” 薛硕,“我怎么了?有些人,表面当妈疼女儿疼到骨子里,实际上,女儿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受尽凌辱,她却无动於衷,如果不是有收养手续在,我还以为她是人贩子呢。” 许静,“!!” 薛硕字字刻薄,句句难听。 许静听在耳朵里,怒气上头,却没办法。 她拿薛硕是真没办法。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 见她气得胸口起起伏伏,一旁跟著的助理忙低声安抚她,“许总,您別生气,您別忘了您的目的,不是非得见到大小姐不可,是秦……” 助理小声提点,后面的话没说全,给许静留了思考的余地。 许静反应过来,收回瞪向薛硕的目光,平復了会儿心情,转头问一旁的吴妈,“秦冽呢?” 吴妈磕磕绊绊,“秦,秦总在……” 吴妈正磕巴,一楼客房臥室门打开,秦冽一身黑色真丝睡衣,阴沉著一张脸走了出来。 一晚上没睡好,导致他现在不仅脸色难看,更是一身起床气。 “找我?” “有事?” 面对秦冽的森冷询问,许静被震慑,一时语塞。 还是跟在她身边的助理捏了下她的手,她才缓过神来,最后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阿冽……” 秦冽身子倚靠门口,头髮凌乱感十足,人不羈又狂妄,“你是想问我监控视频的事?是我做的。” 第171章 心甘情愿被利用 秦冽一句话,直接让客厅的气氛降至冰点。 许静一脸错愕,被定在原地。 许烟根本没想到秦冽会这么痛快承认这件事是他做的,人僵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见她不动,站在她身侧的助理暗搓搓推她。 许静咬咬牙,脸上强扯出一抹笑,“阿冽,这种玩笑……” 秦冽冷笑,“我没开玩笑。” 说完,秦冽站直身子,抬手抓了几下自己的头髮,迈步走到沙发前坐下。 坐稳后,他伸手拿茶几上的茶杯。 见状,吴妈忙不叠过来弯腰给他添茶水。 秦冽抬眼,薄唇半勾,“谢谢吴妈。” 吴妈唇角扯动,回了一个极为不自然的笑,没作声。 气氛到此越发的僵,许静放不下面子,又不知道该怎么缓和这个气氛。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许静身后的助理开了口。 “小秦总,秦氏和许氏明里暗里千丝万缕的关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您是聪明人,何必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更何况,秦家和许家的关係,放眼泗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果秦家真的对许家下手,您说以后泗城谁还敢跟秦家成为盟友。” 许静助理这两句话鏗鏘有力。 秦冽掀眼皮看了对方一眼,狭长眸子含笑,笑意却不及眼底,而是阴惻惻的,“你威胁我?” 对方,“不敢,我只是……” 秦冽,“魏胜,二十出头的年纪,老家在偏远的小县城,家里有年迈爷爷奶奶,还有打工的父母,哦,还有一双弟弟妹妹,高校毕业,不论是在学校还是工作中,学习能力都很『强』……” 秦冽三言两语,让对方脸色变了又变。 秦冽嗤笑,“你觉得以你的身份地位有资格站在我面前夸夸其谈?” 对方神色难看。 秦冽身子缓慢往后靠,看著对方的反应,似笑非笑,“就这点承受能力?” 对方脸色彻底铁青。 事態发展到这个地步,客厅里氛围已经完全凝固。 就在这个时候,许烟从二楼迈步走了下来。 看到许烟,许静第一反应就是想上前。 她脚下步子正准备伺机而动,一侧的魏胜伸手扯住她衣角摇头。 许静怒气上头又不解,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为什么?” 魏胜看著她不作声,心底此刻却已经厌恶至极。 魏胜os:蠢货。 两人僵持拉扯,许烟已经迈步下楼。 “妈。” 听到许烟喊她,许静一把甩开魏胜的手,怒气冲冲质问她,“阿冽把监控视频送到警局的事你知道吗?” 许烟睡眼朦朧,眼露疑惑,“什么监控视频?” 许静,“!!” 许静被许烟的反问问住。 什么监控视频? 把乔弘毅绑回许家的监控视频。 可这话许静不能说。 这种事,越少人知道,对许家越安全。 许静是脑子不好使,还易怒易衝动,但不代表她傻。 许静目光直直盯著许烟,確定没在她脸上盯出什么破绽,深吸一口气,转身慍怒离开。 见许静愤然转身,许烟將『窝囊、懦弱』演到底,“妈。” 许静没回头,也没应声,快步离开。 目送许静离开看,许烟脸上偽装收起,视线落在还没离开的魏胜身上。 魏胜没想到许烟会在他面前『原形毕露』,人为之一愣。 许烟看著他淡笑,友好和气。 魏胜,“……” 几分钟后,魏胜从御景庄园出来。 他刚走到车跟前,就听到许静坐在车里大吵大骂。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秦冽一个小辈儿竟然也敢骑在我头上。” “真不知道秦家怎么教育的孩子。” “还有许烟那个蠢货,一天到晚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最近许家频繁出事,我一定第一个先收拾她。” 许静难听的话一句接著一句,魏胜站在车外,一脸厌恶。 下一秒,许静从车窗里看到了他的身影,伸手把车门倏地打开,怒气衝天说,“你磨磨蹭蹭在做什么?等我请你上车?” 魏胜咬牙关,依旧陪笑,“许总……” 说著,魏胜就要上车。 谁知道,他刚俯身迈到车上一只脚,就被许静一脚踹了下去。 『砰』的一声,魏胜倒地。 脊背贴於地面,五臟六腑钻心的疼。 不过即便如此,魏胜也不敢喊疼,而是马上从地上爬起来,整理自己的仪表,舔著脸赔著笑凑上前。 “怎么生气了?” “我们今天这一趟也不能算一点都没有收穫。” “最起码確定了这件事就是秦冽做的。” “至於他为什么做这种事,那必然跟许烟有关……” 说完,魏胜凑到许静耳边道,“今晚去我那儿,我给你下下火。” 许静闻声,转头娇嗔瞪他,对於他前面的话仿佛一句没听到,只听到了他最后一句,“看你今晚表现。” 御景庄园。 许烟跟秦冽相对而站,两人谁都没率先说话。 吴妈和薛硕见情形不对,自觉离开。 临离开前,还不忘把邱姨带走。 邱姨执拗不想动,薛硕嚇唬威胁她,“刚刚三哥对许静的態度你可是看在眼里的,要知道,在他眼里,你跟吴妈可都是许家人……” 邱姨一个机灵,反应过来什么,“我,我又没说不走,我,我是要自己走。” 薛硕,“敢情是我误会了您,您自己走,您自己走……” 隨著三人离开,客厅里就只剩下许烟和秦冽。 眼看两人就要一直这样僵持下去,秦冽往前半步, 低头沉声问,“想说什么?” 许烟汲气,抬头,“秦冽,我们俩做不了朋友。” 秦冽眸子倏然一紧,“然后呢?” 许烟,“姐弟也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藉口。” 秦冽,“再然后?” 许烟看他,汲气,“我现在即便跟你交好,也不过只是利用你。” 秦冽突地一笑,“我愿意,还有吗?” 第172章 尷尬 ——我愿意,还有吗? 秦冽话音落,许烟看著他瞳孔猛地一缩。 成年男女之间,这句话代表著什么,只要不是智障,都能听懂。 许烟皱眉看他。 数秒,没再作声,转身离开。 …… 中午时分,许烟和苏婕约在了一家网红餐厅碰头。 时间太久没见。 许烟还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苏婕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刚一坐下,苏婕就跟倒豆子似得,噼里啪啦问了一堆问题。 “你这两天怎么样?” “许家人有没有为难你?” “乔弘毅的事是许家人做的吗?” “秦家那边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有没有什么反应?说实话,我还挺怕秦家这边再出点什么么蛾子的。” 苏婕一句接著一句,许烟安静喝手跟前的果汁,但笑不语。 见她不说话,苏婕有些急了,“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吭声?” 许烟放下果汁杯,笑问,“你让我先回答哪个问题?” 听到许烟的话,苏婕一愣。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噗嗤一笑,端起自己面前的果汁抿了一口,“关心则乱。” 许烟漾笑,一一回答,“我这两天还好,许家那边有意为难我,都被秦冽挡了回去,乔弘毅的事是许家做的,秦家这边……待我极好。” 许烟这几个回答,让苏婕长鬆了一口气。 苏婕,“没想到秦冽在这个时候还挺靠谱。” 提到秦冽,许烟脸上笑意微僵。 两人闺蜜多年,苏婕怎么可能会错过她表情的细微变化,“有情况?” 许烟喝果汁,“秦冽好像……” 许烟欲言又止,后面的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苏婕秒会意,『啪』的一拍餐桌,“他喜欢你!!” 许烟,“……” 苏婕,“!!” 两人的对话到这儿陷入短暂安静,苏婕靠坐在卡座里喝果汁,一脸讥笑,“孩子死了,他来奶了,大鼻涕流嘴里了,他知道甩了……” 许烟闻言,默默放下了自己手里的果汁。 不是別的。 跟爱情无关。 她就是单纯的听到『大鼻涕』几个字觉得心臟。 苏婕自言自语说完,看向许烟,“那你是怎么想的?” 许烟淡声回答,“没想法。” 苏婕,“动心吗?” 许烟暗恋秦冽的事。 別人不知道,苏婕却是清楚明白。 像许烟这样骨子里低调淡漠的人,那样显山露水的喜欢上一个人。 那得是怎样的喜欢。 说放下就放下,苏婕不信。 爱情里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嘛,旁观者,事不关己,睿智聪慧。 当局者,痴迷其中,找不到解脱的出口。 见许烟不说话,苏婕给她找台阶下,“其实如果你还喜欢秦冽……” 许烟,“不喜欢了。” 苏婕怔住,“啊?” 许烟低垂眼眸,看著餐桌上精致美食,唇角轻扯了下说,“爱情是有时效的,爱的时候是真的爱,放下的时候,也是彻底放下了……” 苏婕,“……” 两人谁都没注意到,在她们俩隔壁坐著的就是秦冽和沈白。 秦冽握酒杯的手收紧,脸色晦暗。 沈白抬手摸鼻尖,难得於心不忍再火上浇油。 隔壁对话声还在继续,苏婕嘆口气说,“我觉得你们这段婚姻里,主要就是因为横插了一个牧晴,如果没有牧晴,你们俩也不至於走到现在这个局面,” 许烟,“跟別人无关。” 苏婕,“怎么能说无关?如果不是她,你跟秦冽会离婚吗?那个牧津也是,那么多兄弟,为什么就非得让秦冽照顾牧晴,就不能让沈白去吗?反正沈家那位大少爷一身緋闻,万丛中过,也在乎多一个……” 许烟轻笑,说话中肯,“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牧津让秦冽照顾牧晴的时候,我们俩还不是夫妻,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 苏婕哑言。 貌似確实是这么一回事。 苏婕顿了顿又说,“那你们俩家也早有联姻的意思。” 许烟訕笑,“这个圈子里联姻还少吗?哪一个不是……” 说说而已。 即便是动真格,也有多少家是利益为主,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苏婕,“……”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我们不是认不清现实,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难以动摇自己。 如果这事发生在旁人身上,苏婕或许也能理性分析,觉得秦冽在那场婚姻里只不过是不爱许烟而已,更何况两家本就是商业联姻,谈什么爱还是不爱。 可这件事发生在了许烟身上。 她们俩是闺蜜啊。 她做不到理性分析。 连起码的冷静都做不到。 许烟和苏婕在这边低声閒聊,隔壁沈白给秦冽倒茶水,“烟烟真是个好女人,都这种时候了,还能做到这么理性。” 秦冽回看沈白不吭声。 沈白,“你看我做什么?如果是我,我早在背后把你十八代祖宗都蛐蛐了一遍。” 秦冽脸色不好看,“许静新投资你那个项目了吗?” 沈白道,“投资了啊,她现在属於病急乱投医。” 秦冽,“许老爷子就没派人考察?” 沈白戏謔,“早做好了万全准备。” 秦冽喝茶,茶水入口,胸腔起伏,分不清是憋了口气,还是茶水滑动的轨跡。 沈白话落,人往前倾了倾,小声说,“三儿,我其实还是不是很理解,你想整许家,为什么要拐这么大个弯,直接整死不行吗?自己还往里搭钱。” 秦冽直视沈白,“回头你就放出风声,说你跟许家合作的这几个项目都赚了大钱。” 沈白一脸懵。 秦冽,“杀人是犯法的。” 沈白,“……” 秦冽,“但是坑人不犯法。” 秦冽说罢,沈白反应过来什么,“你的意思是,许氏投资的那些钱,其实是他幕后大人物给他,许氏是在帮对方洗……” 『洗』什么,沈白没继续往后说。 滋事甚大。 隔墙有耳。 半小时后,双方一起结帐起身。 双方从各自隔间出来,刚走到隔间门口,四人八目相对。 苏婕想到刚刚两人在隔间里说的话,一个激灵,面露尷尬,乾笑两声说,“呵呵,这个隔间的隔音……” 沈白戏笑,“很差。” 第173章 准备交锋 如果这会儿地面有一条缝,苏婕一定第一时间钻进去。 她回看秦冽和沈白,脸上堆笑,恨不得抬手抽自己两巴掌。 她这个破嘴。 这个问题是非问不可吗? 这是在法庭上,需要积极踊跃发言吗? 苏婕是对秦冽有意见。 因为他让许烟难过。 但她还是惜命的,生怕秦冽一个不高兴,就让她在泗城没有立足之地。 电视剧里那些不畏强权都是假的,现实生活中,只要没涉及到生命安全,傻子才会刚正不阿。 吃点亏、挨几句骂、甚至被甩两巴掌,这都是普通人在得罪强权时的常態。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不必大喊你有本事弄死我。 放心,对方弄死你,真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下一秒,只见苏婕乾笑两声说,“呵呵,其,其实,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为实……” 苏婕狡辩,秦冽没作声,全程目光都落在许烟身上,倒是把站在一旁的沈白逗笑了。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 面对沈白的询问,苏婕嘴角轻扯了几下,“就,就……” 苏婕硬著头皮解释,话说到一半,许烟挑唇打断了她的话,“你刚刚不是跟我说律所有事吗?还不走?” 许烟话落,苏婕冲她感激一笑,转头跟沈白和秦冽说,“沈总,秦总,那什么,我律所还有事,改天,改天有时间的话,我请二位吃饭。” 说完,不等两人回答,拎著手包一溜烟没了身影。 別说定吃饭时间了。 连个联繫方式都没留下。 见苏婕走了,沈白观察了下许烟和秦冽之间的暗流涌动, 轻咳两声,“突然想到我公司那边也有点事,改天再聚。” 说罢,沈白阔步,比方才苏婕还快。 隨著两人离开,就只剩下许烟和秦冽。 秦冽,“我没开车。” 许烟细眉微拧。 秦冽薄唇勾笑道,“反正顺路,不介意我坐你的车吧?” 秦冽把话说的滴水不漏,许烟无从反驳。 两人並肩走出餐厅,刚走几步,许烟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许烟本就心里有些烦乱,听到铃声,皱眉止步,掏手机。 在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提醒后,许烟微顿。 是许老爷子。 迟疑几秒,许烟还是按下接听。 “外公。” 许老爷子声音威严又深沉,“烟烟,你现在回许家一趟,外公有事跟你说。” 许烟挑动红唇,“好。” 跟许老爷子掛断电话,许烟转头看向秦冽,“秦总怕是坐不了我的车了。” 秦冽听到了许烟喊外公,“我陪你一起回去。” 许烟,“不用。” 说完,许烟看著秦冽道了句,“看著別人用刀捅死自己的仇人,和自己手刃仇人,我更喜欢后者。” 秦冽沉默。 许烟,“好意我心领了。” 跟秦冽说完话,许烟弯腰上车。 目送许烟离开,秦冽低头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车钥匙。 回许家的路上,许烟做了很多种设想。 介於最近秦冽插手的几件事,许老爷子一定会有所警觉。 不过他有警觉也没用,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只能打掉牙掺著血往肚子里吞,任气发展。 车抵达许家老宅,大门敞开。 这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待遇。 见此情形,许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缓速开车进门。 车停稳,她前脚下车,后脚就听到主楼里传出一阵皮鞭抽打声。 伴隨著的,还有许老爷子和许静的爭吵声。 许静低吼,“我说了,这件事跟他无关。” 许老爷子恨铁不成钢,“许静,你今年多大年龄了?你到底还要恋爱脑到什么时候?你能不能长点脑子。” 许静,“爸,他跟乔弘毅不一样。” 许老爷子怒极反笑,“哪里不一样?他今年才多大?二十出头的年纪,你告诉我,如果你没钱没权没势,他会看上你吗?” 许静辩解,“一开始或许是真的看上了我的钱,但人都是有感情的,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 不等许静把话说完,许老爷子抬手在许静脸上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力太狠,许静直接一个踉蹌倒地。 她身上本穿了一身香云纱的裙子,倒在地上,看不出裙子的雅致,只能看出她摔倒后的不堪。 许烟已经下车有几分钟。 在许家这个『牢笼』里,到处都是盯著人的眼睛。 担心被看出什么,许烟迈步进门。 她刚一进门,就有佣人迎上来帮她拎包拿拖鞋。 许烟低垂眼眸,安静换鞋不作声。 客厅里,许老爷子已经砸了自己刚定製的白玉茶壶,茶壶碎片飞溅而起,刮破了跪在地上魏胜的脸。 见状,许静尖叫,发怒,“爸!” 许老爷子手拄著拐杖,此刻已经气得不轻,指著许静的手颤抖,“你,你给我滚!!” 许老爷子话落,许静搀扶著魏胜起身,跌跌撞撞离开。 两人途经许烟,许静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面对许静这莫名其妙的恶意,许烟习以为常,无动於衷。 待两人离开,许老爷子平稳情绪,深吸一口气,看著许烟道,“烟烟。” 许烟走近,“外公。” 许老爷子拄著拐杖落坐,一旁佣人忙不叠上前收拾地上狼藉,顺便换上新的茶具,又帮许老爷子和许烟沏好新茶。 “烟烟,尝尝这个茶味道怎么样。” 许烟接过茶杯,浅抿一口,“味道很好,谢谢外公。” 许老爷子正襟危坐,前一秒还慈爱和睦,后一秒突然神色冷厉嘲弄,“快三十年了,我竟然不知道我手底下养的家猫居然长出了烈爪……” 第174章 可怜可悲 许老爷子声音肃冷,边说,边观察许烟的脸色。 许烟淡然品茶,仿若无事发生。 见状,许老爷子心底咯噔一下。 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淡定。 这哪里是长出了烈爪,怕是还生出了『狼子野心』。 不过许老爷子不是许静,没她那么蠢。 瞧见许烟无动於衷,脸上神情在下一秒变得缓和,“烟烟,对於最近发生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许烟放下茶杯,將近三十年来第一次,在许家拎茶壶给自己添茶。 茶水从壶嘴潺潺而下,她慢声说,“弃车保帅。” 许老爷子脸色一僵。 许烟抬眼,唇角含笑,“外公,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许老爷子拄拐杖的手收紧,“你觉得这个『车』用谁合適。” 许烟,“这个就得看外公您了,是想永绝后患,还是想后患无穷。” 许老爷子,“我就她这么一个亲人。” 许烟,“我跟外公难道不是亲人吗?” 许老爷子沉默不作声。 许烟端起茶杯品茶,再次推波助澜,“外公,我知道您在外还有孩子……” 许烟这话一出,许老爷子表情骤变。 许烟,“外公,都是您的孩子,何必厚此薄彼。” 许老爷子皱眉陷入沉思。 许烟从许家老宅出来的时候,许老爷子送了她一对上好的玉如意。 白玉如意,晶莹剔透。 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 只不过,她刚走过一个拐角,连车都没下,就从车窗把这对玉如意扔到了垃圾箱。 糟心的东西。 她不想留下来碍她的眼。 玉如意刚扔出去,她扔在中控上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一个陌生號码,简短几个字。 【许小姐,我们谈谈。】 看到信息,许烟轻挑了下眼尾,拿过手机回覆:地址。 对方:你就不问问我是谁? 许烟:魏助理。 对方:跟聪明人打交道,果然不一般。 紧接著,对方发了个位置给许烟。 收到信息,许烟在下一个路口调转车头。 许烟猜的没错,给她发信息的人就是魏胜。 魏胜给她发的位置是一个老小区。 小区里杂乱无章。 跟他如今的身份极为不匹配。 看到许烟,魏胜一身黑色运动服加运动帽上前跟她打招呼,“许小姐。” 许烟极淡的看他一眼,“带路吧。” 魏胜,“嗯。” 不多会儿,魏胜走在前面带路,把她带到一栋单元楼门口。 两人进小区,然后踩著水泥台阶往上。 最后在二楼右手房门口停下来。 房门是那种老式的木板门。 如今很少见这种门板。 瞧著有些年头了。 上面掛了一把锁,连带著一条铁链。 锁和铁链都生了锈。 魏胜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开门,房门打开后,他朝许烟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烟頷首,迈步进门。 看著许烟毫不设防的样子,魏胜看著她的背影抿紧了唇。 进门时,魏胜给许烟倒水,俯身把水杯递给她的时候问,“许小姐就不怕我对你不利?” 许烟伸手接水杯,“我不相信一个无所不用其极求生的人,会对另一个同类人 不利。” 魏胜下頜紧绷。 数秒,魏胜说,“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许烟,“人生有千百种活法,我尊重每一种活法。” 魏胜站起身,自嘲的笑,“可我瞧不起自己。” 许烟没喝手里的水,不动声色放下,“你是个聪明人,一定计划过如何让你的自身利益最大化。” 魏胜闻声捏紧垂在身侧的手,“许静怀了我的孩子。” 说罢,魏胜止不住一阵乾呕。 相比於魏胜,许烟倒是很淡定,“许静一定高兴坏了。” 毕竟,当初之所以收养她,就是因为她不能生。 魏胜,“是。” 许烟,“你有什么打算?” 魏胜咬牙,“我觉得噁心。” 许烟,“所以呢?” 魏胜直视许烟,“我知道你不想让许静活,也不想让许老爷子活,我手里有许老爷子的一些犯罪证据。” 听到魏胜的话,许烟眼睛眯了眯,“许家保险柜里的东西?” 魏胜,“对。” 说完,怕许烟不信,又补了句,“是一次许静喝醉后给我看的,她原本只是想让我觉得她把我当自己人,她不知道,我这个人,过目不忘……” 许烟不吝嗇夸奖,“好本领。” 魏胜,“我们俩合作。” 许烟唇角弯笑,“我没意见。” 魏胜没想到许烟会这么痛快同意,一时间有些愣怔。 许烟把面前的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示意他喝水,淡笑说,“对於盟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魏胜被识破心思,有些侷促,“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烟,“我之所以会答应的这么痛快,是因为我早做好了跟你合作的准备。” 话毕,许烟笑著说,“用不了多久,许老爷子就会送许静入狱,当然,他肯定还会想办法把她保出来,你现在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在许静入狱后的第二天,把许老爷子的那些犯罪证据匿名送到警局。” 魏胜是聪明人,一点就透,“让他们狗咬狗。” 许烟淡笑不语。 许烟从魏胜住的小区离开时,魏胜谨慎的送她出门。 走至楼下,魏胜说,“我不在乎別人对我的看法,我们全家人拼尽全力送我上大学,我原本也以为只要我努力学习、努力工作、就能飞黄腾达,后来发现,生活在底层的人,你就算拼尽全力,你的终点连別人起点都达不到……” 许烟背对著魏胜而站,开车门。 魏胜又说,“我只能有出息,哪怕是不择手段,我別无选择,我得做出一番成绩给家里人看……” 许烟打开车门,这次回了头,微笑,“祝你得偿所愿。” 跟魏胜说完话,许烟弯腰坐进车里,开车离开。 车开出一段路,车载屏幕上突然跳出了邢镇的来电提醒。 她垂眸扫了一眼,按下接听。 电话刚接通,邢镇颇为兴奋的声音就在车厢內环绕响起,“烟烟,你来万康酒店一趟,我给你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求婚……” 第175章 爱她 听到邢镇的话,许菸嘴角忍不住轻扯两下。 不等她开口说什么,邢镇那头伴隨著一阵吵闹声掛了电话。 临掛断前,他听到邢镇豪气说,“把求婚那两字掛高点,对对对,钻石戒指必须要大啊,最起码得鹅卵石那么大……” 许烟,“……” 邢镇这个求婚仪式热闹非凡,人尽皆知。 许烟有心拒绝,又没办法。 现在放眼泗城,谁不知道她跟邢镇是一对。 更何况,邢镇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帮她助力撑腰。 许烟坐在车里,抬手捏了捏眉心,打转方向盘。 四十多分钟后,车抵达万康酒店。 许烟人还没进门,就看到了酒店门口摆放的迎宾牌。 搞得跟结婚似得。 上面印的是两人的照片。 照片是p的,照片里的两人特別亲昵,仿佛真的是一对处於热恋中的恋人。 盯著立牌看了会儿,许烟细腰靠在座椅里,颇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她正无奈,扔在中控上的手机震动。 她低垂眼眸,屏幕上跳出苏婕的微信:到万康没? 许烟拿起手机回覆:到了。 苏婕: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调转车头离开? 许烟:? 苏婕废话不说,简言洁语:秦冽也在。 许烟:?? 苏婕:不知道邢镇抽什么疯,喊来了秦冽助力,现在一口一个『小舅子』,喊得正欢。 许烟:…… 苏婕:我看著邢镇那张可可爱爱的脸,仿佛已经瞧见了他投胎时的模样。 许烟:…… 苏婕:姐妹,你要来助他一臂之力吗? 许烟:…… 看著苏婕的信息,许烟太阳穴突突的疼。 饶是她面对许老爷子的时候都没这么疼。 半晌,许烟调节情绪,推门下车。 人生有很多时候都是这样,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从车上下来,许烟拎著手包进酒店。 途经那四个立牌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活了將近三十年,第一次深有体会到那个词——社死。 片刻后,她走进酒店。 刚进门,苏婕就风风火火的朝她小跑过来。 紧接著就是好一顿挤眉弄眼。 许烟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邢镇正跟秦冽勾肩搭背『哥俩好』。 邢镇要比秦冽低一些。 勾秦冽的肩膀挺费劲的。 但他不知道抽什么疯。 执意勾秦冽的肩膀。 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邢镇仰头满脸堆笑,秦冽低头看他,皮笑肉不笑。 苏婕说,“说实话,我现在都怀疑邢镇之前跟咱们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许烟挑眉,“哪句?” 苏婕道,“就他姐姐和姐夫们想弄死他独吞家產那句。” 说罢,都不等许烟问原因,她就紧接著解惑说,“就他这个智商,还需要他那几个姐姐姐夫这么大费周章吗?隨隨便便刨个坑、他大概就会跳下去、自己把自己摔死了吧。” 许烟,“……” 实话实说,在这一刻,许烟觉得苏婕的话不无道理。 不等许烟和苏婕说点什么,就见不远处看到他的邢镇朝她拼命晃手。 许烟面无表情。 苏婕两眼一闭,“主啊,求你宽恕他。” 许烟闻声侧头看苏婕,好奇,“你不是信佛?” 苏婕睁眼,“我佛只是慈悲,但不收蠢货。” 许烟沉默。 另一边,邢镇跟许烟打完招呼后,热情的拍秦冽的肩膀,“等我跟你姐结婚,绝对给你包个大包。” 秦冽薄唇半勾,笑意不及眼底,“一言为定。” 邢镇,“必须一定啊!!烟烟就你这么一个弟弟!!” 秦冽眯眼,目光落在许烟身上,又暗又沉。 邢镇没注意到秦冽的异常,还在继续自言自语,“咱们可说好,等我跟烟烟结婚的时候你不能堵门啊。” 秦冽语气散漫,“不堵。” 邢镇,“你说实话,你觉得我今天这个求婚仪式怎么样?烟烟会不会喜欢?” 秦冽,“这你得问她。” 邢镇一脸恍然大悟拍脑门,“对,你怎么可能知道,你如果对她的爱好了如指掌,也不能成为前夫。” 秦冽,“……” 邢镇哪壶不开提哪壶。 提完鬆开攀秦冽肩膀的手,继续去亲自指挥布置现场。 看著走远的邢镇,秦冽脸色沉了几分。 他正低头准备掏烟盒抽菸,沈白见缝插针走到他身侧,“你很快就有姐夫了,快不快乐,三儿?” 秦冽偏头看他,“听说你也很快就有妹夫了,快乐吗?” 沈白脸色骤僵。 僵就算了,还冷。 秦冽咬一根烟在嘴前,“想捅別人刀子的时候,回头看看有没有刀尖对准自己。” 沈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跟你不一样。” 秦冽,“哪儿不一样?” 沈白,“小詹到现在还喜欢我。” 秦冽,“总有一天会不喜欢。” 沈白瞪眼,“不可能!!” 秦冽冷笑,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许烟喜欢我那么多年都能不喜欢,小詹喜欢你不过一年而已……” 沈白被戳到了软肋,“!!” 两人对视,剑拔弩张,兄弟秒变仇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白咬著牙凑上前问秦冽,“你现在既然都知道自己对烟烟的心了,怎么还不表白?” 秦冽嘴角菸蒂咬扁,声音冷颼颼,“我没意识到自己心的时候隨便伤害她,意识到了就去表白,我是畜生?” 沈白,“……” 秦冽眸色发暗,“我倒是想当畜生。” 第176章 三人行 秦冽接连两句话,把沈白干沉默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同情他,还是应该敬佩他。 不管怎么说,自家兄弟这个行为,称得上是个爷们。 沈白沉默片刻,长嘆口气说,“为什么老牧现在不在跟前。” 秦冽冷眼看他。 沈白道,“如果他在的话,我们就能三人同甘共苦了。” 秦冽神情稍缓和,“老牧跟我们俩不一样。” 沈白抬眼看秦冽。 秦冽说,“老牧和徐蕊,从始至终,老牧都对得住徐蕊。” 沈白面露不自然,“这倒是。” 说罢,沈白又说,“可我也没对不住小詹啊,我只是觉得我们俩这年龄悬殊……” 后面的话,沈白没说完。 因为邢镇那边已经开始了他的求婚仪式。 只见邢镇邀请许烟上台,双手捧著红色玫瑰在她面前单膝跪地,深情款款说,“烟烟,求你嫁给我。” 邢镇演戏逼真。 说完这句话,邢镇满眼期待的看著许烟。 许烟垂眼看邢镇,唇角弯笑,虽然尷尬,但还是儘量配合他的表演。 只是在弯腰的时候忍不住小声说他,“玩太大了。” 邢镇,“你就说你感动不感动。” 许烟,“感动不感动不好说,反正我现在 不太敢动。” 邢镇戏笑,“祝我们俩有情人终成眷属。” 许烟被邢镇说话语气逗笑,“多大仇多大恨。” 两人对话太久,怕大家起疑心,许烟接过玫瑰站起身。 一时间,台下眾人欢呼声掌声此起彼伏。 在大家的『祝福』下,邢镇也隨之站起身。 突然间,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亲一个』。 原本就是求婚仪式。 以『热闹』、『幸福』、『圆满』为主。 一个人喊,紧接著一群人跟著喊。 邢镇跟许烟对视,两人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尷尬。 別看邢镇刚刚演技高超,这会儿却是初出茅庐像群演。 邢镇,“我们俩……” 许烟声音提高几许,“我想把这个环境放在我们俩的结婚典礼上。” 邢镇眼泛精光,“我尊重你的想法。” …… 过程如何,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场求婚仪式的照片不多会儿就传遍了整个泗城的豪门圈子。 短短半小时,邢镇和许烟的手机信息就被各种祝福声填满。 求婚仪式结束,邢镇在眾目睽睽下牵著许烟的手上了自己的车,美其名曰,订了浪漫的烛光晚餐。 两人前脚上车,后脚就鬆开了手。 两人恨不得距离对方八丈远。 邢镇往自己身上搓手,故作夸张,“烟烟,你以后得对我负责,我都觉得自己现在不清白了。” 许烟瞥他一眼,“谁让你自己作死。” 邢镇,“我还不是为了你。” 许烟,“我这么多年想过自己会有很多种死法,但是万万没想到,会社死。” 邢镇,“你难道没觉得今天这场求婚仪式很浪漫?会让你余生都回味无穷?” 许烟如实接话,“没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坐在驾驶位的司机强忍笑意。 就在司机快要憋不住破功时,副驾驶门打开,苏婕弯腰钻了进来。 三人看到苏婕,俱是一怔。 对上三人纳闷的眼神,苏婕义正言辞说,“你们三这么看著我做什么?不是要去吃烛光晚餐吗?” 看著苏婕一本正经的样子,邢镇嘴角轻扯,“烛光晚餐,你见过三个人吃?” 苏婕,“我们三个还分彼此吗?” 邢镇哑口无言。 这顿烛光晚餐,最终还是三人一起吃的。 为了让今天的求婚有个圆满的结局,苏婕还拿著手机给两人拍了各种亲昵摆拍照。 其中一张最突破底线的,是邢镇用勺子餵许烟吃甜点。 许烟红唇半启,贝齿咬著邢镇递过来的勺子。 这几张照片拍完,苏婕十分满意。 转手就发了朋友圈。 有图有文案。 【有情人终成眷属。】 发完朋友圈,苏婕美滋滋的拿过邢镇面前的甜点,开始吃饭后甜食。 邢镇,“好吃吗?” 苏婕,“还行。” 邢镇,“我跟烟烟就是纯摆拍唄。” 苏婕不接他的话,自顾自的说,“真羡慕你们俩,能有我这么好的朋友,丝毫不介意跟你们俩三人行。” 许烟忍俊不禁,“谢谢。” 邢镇,“感恩戴德。” 另一边,沈白看到了苏婕的朋友圈,状似无意的把手机递到了秦冽面前,“有情人终成眷属,有钱人亲眼目睹。” 秦冽把玩手里的打火机,眼眸轻抬,“邢镇在大学就喜欢烟烟?” 沈白,“据说是这样。” 秦冽突地一笑,“我怎么记得他当初在学校追过一个校,搞得沸沸扬扬。” 沈白,“有吗?” 秦冽,“有。” 沈白心领神会,“你的意思是,邢镇和烟烟在演戏?” 秦冽不作声。 沈白往前凑几分,刚想继续八卦聊几句,秦冽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秦冽拿起手机按下接听,电话那头牧津道,“许老爷子把许静送进了警局。” 秦冽闻言,手里打火机『啪』的一声合上。 牧津问,“是你做的?” 秦冽沉声应,“不是。” 是许烟。 第177章 爱是常觉亏欠 烛光晚餐结束,许烟由邢镇送回家。 抵达御景庄园门口,邢镇入戏太深,看许烟的眼神难捨难分。 许烟细眉轻挑看他,“嗯?” 邢镇伸手扯住许烟衣袖,神色认真说,“再让我演一会儿,別说,太久没谈恋爱了,突然就爱上了这种依依不捨的感觉。” 许烟,“……” 苏婕趴车窗看两人,跟邢镇司机嘀嘀咕咕,“明年奥斯卡影帝没你们邢总,我第一个不同意。” 司机乾笑两声,“呵,呵呵。” 隨著时间推移,邢镇演技越来越炉火纯青。 眼看邢镇演技就要突破新境界,一束强光忽然落在了他脸上。 邢镇本能闭眼,抬手挡在眼前。 下一秒,一辆宾利疾驰到他跟前,车门打开,沈泽率先跳了下来。 紧接著,沈泽跑到车后排给秦冽开门。 “三哥。” 秦冽长腿迈下车,“嗯。” 沈泽凑上前,“三哥,这小子看烟烟姐的眼神可不像是演的,黏黏糊糊的。” 秦冽看一眼沈泽,目光落向邢镇。 邢镇不知死活,看清来人是秦冽后,嘴角都快咧到了后牙槽,朝他招手,“小舅子。” 秦冽面无表情。 邢镇用手臂撞许烟,“瞧见没,咱弟弟还不好意思了。” 许烟,“……” …… 邢镇离开前,跟秦冽握手道別。 『情』到深处,还用手重重拍了好几下秦冽的肩膀。 “什么都不说了,等我跟烟烟结婚,必须让你坐主桌。” “在我心里,你就是烟烟最亲的娘家人。” 说罢,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臟。 表示一切尽在不言中。 把所有话说完,邢镇走到许烟跟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转身上了车。 目送他坐车离开,秦冽双手抄兜似笑非笑问许烟,“你喜欢他什么?” 许烟唇角微动,但最终没作声。 秦冽,“喜欢他天真无邪?” 许烟,“我喜欢他爱我。” 秦冽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我喜欢他爱我。 你不爱我。 许烟说完,转身进了院子,秦冽视线落在她背影上,忍不住喉头泛苦。 进门后,吴妈帮两人沏茶,又小声跟许烟说话,“刚刚姓邱的忽然慌里慌张出去一趟,回来之后脸都是白的。” 许烟伸手接茶杯,“人呢?” 吴妈朝保姆间努了努嘴,“藉口身体不舒服,躺著呢。” 许烟,“嗯。” 吴妈,“烟烟,你说……” 许烟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许家老宅那边出事了。” 许烟说完,吴妈诧异,“老宅那边能出什么事,是不是……” 不等吴妈把话说完,许烟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魏胜的微信:许静进去了。 许烟:接下来该怎么做,你知道的。 魏胜:我知道。 许烟:做那件事之前,你先去做一件事。 魏胜:什么? 许烟:去探望许静。 魏胜:为什么? 看著魏胜的信息,许烟没多解释,只简单回了两个字:温暖。 魏胜是聪明人,秒懂:明白了。 温暖。 是让许静在这种绝望的时候感受到温暖。 她此刻正怀疑人性。 魏胜如果能伸手『援手』,以她恋爱脑晚期的性子,势必会为爱拼尽一切。 许烟:嗯。 跟魏胜发完信息,许烟坐在沙发里,浅吸了一口气,垂眼眸喝茶。 秦冽坐在她对面,看著她茶水入唇,沉声说,“晚上喝茶影响休息。” 许烟抬眼,“你什么时候搬走?” 秦冽,“……” 茶水滚烫,许烟吹了吹,“时间太久不好,人言可畏。” 秦冽喉头一哽,目光灼灼回看她,没作声。 两人之间进行到这一步,就好像是陷入了死胡同。 没办法向前,也没办法后退。 往前走没,前尘往事牵扯太多。 往后退,又心有不甘。 许烟喝了两口茶,放下茶杯跟秦冽道了句『晚安』,起身回了臥室。 留下秦冽一个人在客厅,抬手扯拽脖子间的领带,烦躁又找不到宣泄口。 就在这个时候,薛硕凑过来跟他说话,“三哥, 沈总那边问,他跟许氏合作项目赚钱的事,什么时候放出去风声?” 秦冽冷著脸仰头活动脖子,“再等等。” 薛硕问,“等到什么时候?” 秦冽说,“等许静那边反水。” 薛硕闻言一脸懵,“许静反水? 不可能吧,怎么说许老爷子也是她亲爹,更何况她如果不反水,还有一线生机,如果反水……” 秦冽头侧了下,看著薛硕说,“放心,你嫂子会有办法。” 薛硕,“你是说我前嫂子姐?” 秦冽眯眼不作声。 瞧见秦冽冷下来的脸,薛硕摸了摸鼻尖,边直身子边轻咳两声,“呵,呵呵,是嫂子……” 秦冽面色阴沉收回视线。 当天晚上,秦冽接近凌晨三点才休息。 入睡前,抽空了一盒烟。 捏著发扁的菸灰盒,秦冽眉峰轻蹙看向落地窗外。 他是从什么时候对许烟动的心? 是从知道她在许家的遭遇? 还是从知道她步步为营的睿智? 又或者,比这些都要早,只是他自己爱而不自知。 想到这些,秦冽胸腔忽然酸胀生疼。 沈白问他为什么在意识到自己动心后也没表白。 最开始,是他想一而再再而三的確定自己的心思,他没爱过,不確定,也不敢確定。 尤其是在他知道许烟从小到大的经歷后。 他深知,他没有百分之百的確定之前,绝不能轻易去表达这份感情。 他可以不爱她,但他不能嘴上说爱她,实际上又爱的不够坚定。 后来,心思確定了,却越发胆怯了。 怕许烟觉得他只是同情,又觉得自己现在才后知后觉的说爱,卑劣不堪。 如果所爱是常觉亏欠。 那他对许烟,算是亏欠到了骨子里。 次日。 许烟还在睡著,就接到了李倩的电话。 她翻身摸过床头的手机按下接听,都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李倩在电话那头焦急道,“许首席,出事了,牧晴给『爱心之家』做的那个访问,现在那位產妇在我们公司顶楼扬言要跳楼……” 第178章 接二连三 听到李倩的话,许烟心底咯噔一下,睡意全无。 紧接著,李倩又说,“现在我们周刊楼下挤满了围观群眾和各家媒体记者……” 许烟抬手捏眉心,“我马上过去。” 说完,许烟掛断电话坐起身。 牧晴那个採访会出事,她早预料到了。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在床上坐了会儿,她没多耽搁,洗漱下楼。 她一身西服套裙下楼,恰好遇到神情恍惚的邱姨。 邱姨手里拿著块抹布擦拭茶几,表情木訥,来来回回擦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许烟看在眼里,转头看向一旁的吴妈。 吴妈会意,忙不叠上前,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今早我还没起床她就起来了,然后就一直在擦茶几……” 许烟,“看样子是被嚇得不轻。” 吴妈,“確实。” 许烟,“吴妈,你把人盯紧了。” 吴妈点头,“放心,她这边有什么事,我隨时跟你说。” 说罢,吴妈又道,“不过瞧她这个样子,应该是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许烟,“嗯。” 跟吴妈说完话,许烟迈步离开。 走到门口,跟刚晨跑回来的秦冽撞了个正著。 明明已经是深秋,早晚温差大,但他晨跑穿的还是短款运动服。 两人撞上,秦冽取下脖子间的毛巾擦脸,“出去?” 许烟如实说,“nf那边有事。” 秦冽,“吃早餐了吗?” 许烟道,“去公司吃。” 说完,许烟朝他疏离点头,跟他擦肩而过。 看著从自己身侧过去的许烟,秦冽转身看她。 许烟没回头,弯腰上车一脚油门离开。 …… 许烟开车抵达nf的时候,门口已经被堵的水泄不通。 哪怕动用了所有安保人员,还是避免不了场面的混乱。 她坐在车上盯著车外的混乱局面看了会儿,抬眼看向坐在楼顶的女人。 女人头髮凌乱,双腿下垂贴著墙壁打晃。 看著像是精神不太正常。 见状,许烟细眉轻蹙,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倩的电话。 电话接通,李倩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许首席。” 许烟没多余的废话,直接切入主题,“那个当事人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看她的精神状况好像不太对。” 李倩声音压得极低,“產后抑鬱症。” 许烟,“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提前说?” 李倩道,“我做调查的时候压根没调查到她有產后抑鬱,我不是跟您说了吗?她是公司高管,生完孩子不久就回去上班了,还做了几个大项目呢,谁能想到这样的人会得產后抑鬱啊……” 许烟沉默。 抑鬱症这种东西,当事人如果表现正常,確实不好发现。 她之前接触过一个因为抑鬱症自杀的高中生。 品学兼优,而且乐於助人。 自杀原因曝光的时候,不论是她的父母、老师,还是朋友、同学,都不可置信。 没人能猜得到,那样阳光活泼犹如小太阳的一个人,竟然有抑鬱症。 想到这些,许烟说,“我在公司门口,想办法让我进去。” 李倩,“马上安排。” 许烟,“嗯。” 跟李倩掛断电话,许烟再次抬头看向阳台上的女人。 公司高管,自立自强,家境优渥。 怎么看,都是普通人较为成功的典范。 可即便是这样的人,还是会有不如意。 许烟正想著,车窗被从外敲响。 许烟闻声回神,在看到车窗外的林燁后,轻挑眼尾。 林燁神情略有不自然,“许,许小姐。” 许烟推门下车,微笑,“林先生,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燁道,“碰巧,我今早在马路对面那家咖啡店买咖啡,恰好遇到了席主编进不去公司,然后我就……” 许烟,“確实挺巧。” 听到许烟的话,林燁脸噌地一红。 都是成年人,许烟这要是还看不出什么,除非她是傻子。 不过很多事,当事人都没捅破这层窗户纸,她自然是看破不说破。 几分钟后,许烟在林燁的护送下进公司。 不愧是专业保鏢。 人群拥挤,林燁硬是给她挤出一条路。 进公司后,席雪正冷著脸在办公区跟牧晴对话。 牧晴在大庭广眾下被训教,一张脸涨得通红。 席雪,“谁让你擅作主张发那篇採访发出去的?” 牧晴狡辩,“我只是发在我的个人社交软体上。” 席雪慍怒,“你的个人社交软体,上面註明了nf记者,你觉得你的个人言论只是代表了你个人?” 牧晴,“就算是我发表的那些採访调查报导代表nf,那些都是我经过多方调查的结果……” 席雪,“经过我们再次调查验证了吗?” 牧晴噎住,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nf之所以这么多年在泗城哪怕岌岌可危依旧屹立不倒。 就是因为每一篇报导都以实为实。 除了负责这篇採访的记者做背景调查,在採访定稿初期,还会有其他负责人去做二次调查。 麻烦是麻烦了些,但减少了极大的出错率。 唯一没有做二次调查的,就是席雪之前负责的那个。 不过这也让他们引以为戒。 面对席雪的问话,牧晴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许烟走进办公区的时候恰好听到这几句,视线落在牧晴不知悔改的表情上,淡漠收回目光。 看到她,席雪上前,“情况你都知道了?” 许烟说,“知道了。” 席雪,“现在人不能受刺激,已经报警了,但是当事人根本不让警方靠近。” 许烟拧眉,“当事人有提什么要求吗?” 席雪说,“有。” 许烟问,“什么要求?” 席雪看牧晴一眼,汲气说,“对方要求牧晴跟她跪下道歉。” 许烟,“……” 这个要求过分吗? 老实说,如果事情真如当事人所说,面对这样大的舆论、心理创伤压力,牧晴跪下道个歉不算过分。 可她们无权安排牧晴做这种事。 许烟跟席雪对视思忖,约莫半分钟左右,许烟挑唇说,“我们上天台跟对方见一面,先看看对方的状態,然后再做定夺。” 第179章 好好活著 许烟话落,席雪思考了会儿,接受了她的建议。 確实,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两人一起离开的时候,席雪转头看了牧晴一眼,声音清冷说,“你最好祈祷那位女士没事。” 牧晴唇瓣动动,想反驳,最终没敢吱声。 人命关天。 她不敢隨意开口。 nf的顶楼这会儿已经被警察围了起来。 许烟和席雪上去的时候,带头的老警察正一脸愁容。 看到两人,老警察眉头一皱,转头呵斥守在天台口的小警察。 “谁让你放她们两上来的?” “如果激怒了当事人怎么办?” “胡闹!!” 老警察一句接著一句,虽然凶,但看得出是真的为了当事人考虑。 小警察被训斥后脸红脖子粗,试图解释,“师父,她们俩是……” 不等小警察把话说完,席雪温和接过话茬,“您好,抱歉打扰,我们是nf的人,我是nf的主编席雪,这位是我们的首席记者许烟,我们无意给您製造麻烦,只是我们想,当事人说到底也是对我们nf有意见,或许我们可以帮上忙……” 席雪说话有条有理,老警察若有所思的看著两人。 席雪和许烟都以为对方是在权衡利弊。 谁知道,老警察沉默了几秒,看著许烟问,“你,你是阿冽的前妻?” 许烟微愣,隨即微笑回答,“是。” 或许觉得是熟人,老警察忍不住叉腰碎念,“你说你们这做的都是什么事,做报导前就不能调查清楚?” 许烟頷首,“这件事確实是我们的失职。” 说完,许烟又小心谨慎的提了句,“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记忆出现了偏差,我记得之前听霍家那位少爷提起过,说这件事他们报警,警方已经调查清楚,確实跟他们医院无关。” 说到这个,老警察脸色一沉。 老哥不说二哥。 『爱心之家』的事,现在是笔糊涂帐。 一句两句根本说不清。 见老警察面露迟疑,许烟见缝插针,“您让我们俩试试,我们保证,只要察觉到对方情绪不对劲,马上离开,绝对不会激怒对方。” 听到许烟的话,老警察转头看了眼坐在天台上的当事人。 对方已经在天台上坐了足足两个多小时了。 按照她现在这个精神状况,早餐必然是没吃。 再这么耗下去。 別说情绪会不会出现起伏,刚刚生育完的身子恐怕也扛不住。 思忖半天,老警察看向许烟,“千万不准激怒当事人,听到没?” 许烟,“您放心。” 老警察,“別过去就靠太近,一点点来,循序渐进的,在確定对方不反感你之后,你再过去……” 许烟,“听您的。” 听完老警察的叮嘱,许烟和席雪迈步走向天台。 此刻当事人情绪已经全部崩盘,双眼空洞无神,人瞧著没什么求生欲。 哪怕是察觉到许烟和席雪有靠近她的意思,她也不发一言。 走了几步,席雪觉得不对劲,转头看向许烟。 许烟摇头,止步当下,跟对方保持两米开外的距离。 余光瞧见两人停下了,对方反倒是头侧了侧,看向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怎么不上前了?怕我死的时候拉你们俩做垫背?” 许烟,“……” 席雪,“……” 话音落,女人转回头直视前方。 见女人再次陷入沉默,许烟捏了下席雪的指尖,出声跟女人搭话,“抽菸吗?” 女人闻声不说话,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许烟,“如果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想抽。” 说完,许烟再次捏了下席雪的手指,示意她在原地別动,自己迈步上前。 席雪满眼担忧看向她。 许烟回看她不动声色摇头。 短短两米的距离,许烟走了差不多两分钟。 每走一步,都要观察一下对方的情绪状態,確定没事,才会再次迈出下一步。 等到她站在距离对方三十厘米左右时,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递给对方。 瞧见许烟递过来的烟,女人回头看了一眼。 在看清楚递过来的是什么烟后,唇角轻扯了下,“你倒是聪明人。” 玉溪西瓜爆珠款。 是她平日里公司加班常抽的款。 许烟没否认私下调查过女人,而是诚恳道歉,“很抱歉,我们nf的记者在没调查清楚事情真相之前做出了不实报导,给您带来了麻烦。” 许烟言词恳切,女人並没有表现出反感。 不过女人也没说话,而是从许烟手里接过烟盒和打火机点了一根。 天台风大,她几次单手拢风都没点燃。 就在她快要情绪有波动时,许烟突然靠近,用双手给她拢住了风。 女人掀眼皮看了许烟一眼,低垂眼眸点菸。 待香菸点燃,抽了一口,双眼没什么情绪起伏的看向不远处。 几分钟后,女人徐徐开口,“你走吧,我不想为难你。” 说著,女人低头往下看。 许烟在给对方点完烟后就往后退了两步,怕惹得对方不舒服,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 对於女人的话,许烟没接话,而是平静的问对方,“那件事,確有其事,是吗?” 许烟在问这句话的时候格外注意观察女人的反应。 生怕会激怒她。 但事实是,女人半点不同寻常的反应都没有。 在许烟问话后许久,才慢悠悠的回了句,“重要吗?” 许烟,“我觉得重要。” 女人蔑笑,“为了新闻?” 许烟,“为了真相大白。” 许烟言词儘量简练,女人听完她这句话深吸一口气,“无所谓了。” 女人话毕,许烟拧眉,不等她思忖该如何接话,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 她本想忽略,耐不住手机信息铃声一直响。 她抿唇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秦冽的信息。 【丁靖失业了,被公司辞退。】 【婆家在她失业后,借著『爱心之家』事件的由头把她赶了出来,孩子也不允许她看。】 【最后,她父母早亡,也没有任何兄弟姐妹。】 看完秦冽的信息,许烟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三条信息结合起来,简直就是bug叠满。 许烟合上手机抬眼看向女人,一时间连劝说的措辞都不知道该怎么整理。 下一秒,人衝上前,趁著女人毫无防备將人往回拖。 等到女人反应过来想挣扎,人已经被许烟『砰』的一声按倒在地。 后脑勺落地,人被摔的头晕眼,手里的半截烟也丟弃在一旁。 许烟全身紧绷压在女人身上,气息不稳道,“別动,活著。” 第180章 蠢而不自知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站在不远处的老警察带著两个小警察衝上前將女人按住。 许烟缓缓起身。 有那么几秒,手和脚都是麻的。 不仅麻,还有些抖。 待她站直身子,席雪上前將她扶住。 “你还好吧?”席雪小声问。 许烟深吸气调整呼吸,“还好。” 席雪,“你怎么那么衝动,嚇死我了……” 许烟也心有余悸,手抓著席雪的手臂低声说,“没有其他办法。” 席雪面露狐疑,“嗯?” 许烟慢慢冷静下来,声音依旧低,仅两人能听到,“丁靖被公司辞退了,她公婆因为『爱心之家』的事把她赶了出来,还不允许她看孩子 ……” 听到这儿,席雪皱眉,“那她家里……” 许烟说,“她父母早亡,她的资產都是她一个人打拼的。” 席雪诧异,“之前听说她家境不错,我以为……” 许烟,“我也以为……” 两人在这边说话,那边老警察和两个小警察在確定丁靖不会挣扎后,把人扶起身。 看著她满身是土,老警察看向许烟。 许烟会意,鬆开抓席雪手臂的手,走向前帮丁靖拍打身上的土。 丁靖,“你以为我会感谢你?” 许烟直视丁靖,“不会。” 丁靖眼底全是嘲讽。 许烟说,“三十岁的年纪,被公司开除,被自己一手养了多年的白眼狼婆家赶出来,又被禁止看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换成我,我也不想活,而且我也绝对不会感谢救我的人,相反,我还会噁心她……” 丁靖看许烟的眸子缩了下。 许烟看著她继续道,“我会觉得对方多管閒事,自认为自己是做好人好事,实际上我对这个人间本就没有半点留恋。” 丁靖,“……” 许烟,“先去警局,我们还欠你一个解释和澄清。” 丁靖抿唇,不再作声。 丁靖和nf几个跟这件事有关的人一起回警局的时候,楼下堵得水泄不通的记者跃跃欲试想要上前採访。 但是碍於有警察在场,又不太敢表现得太明显。 只敢在他们走近的时候,做一些基础询问。 “请问nf对这次的事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nf近半年来各种事情层出不穷,请问是巧合,还是另类炒作?” “请问『爱心之家』的事,真相到底是什么?” “麻烦各位回答。” 回答。 回答是不可能了。 现在这件事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而且还是两极分化的风口浪尖。 都说一句都是错。 毕竟,现在一些媒体人最擅长的就是把你所说的abc,加入自己的个人臆想后,变成她口中的dfe发出去。 还会盖棺定论。 在几个警察的保护之下,许烟等人顺利上车。 上警车后,丁靖眼神狠狠的盯著牧晴。 牧晴人坐在角落,看似淡定,实则脸色的苍白早暴露了她此刻的慌张。 待车开出一段距离,丁靖阴惻惻地声音在车厢內响起,“做这种无良不实报导,对方给了你多少钱?” 牧晴咬唇不作声。 丁靖又道,“我刚刚其实不该自己跳楼,我应该拉著你一起跳楼,也算是为社会除害了。” 牧晴攥紧垂放在腿上的手,根本不敢直视丁靖。 看著她这副胆小的样子,丁靖人往前凑。 见状,一旁坐著的小警察伸手將人拦住。 丁靖轻笑一声,靠坐回去。 五分钟后,车抵达警局。 几人下车,先是做笔录,后续做调解。 牧晴死性不改,一直说自己没有错,只是据实发表自己的看法,甚至都不承认自己发表的是一篇记者报导。 丁靖那边呢,从进警局开始就一言不发。 不论是警察如何对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她始终不吭一声。 对於两边这种情况,老警察坐在大厅闷头抽菸。 一旁两个小警察小声交谈。 “绝了,一个死不承认,另一个问死不说。” “別说调解了,口供都录不下去。” 两人说完,齐齐看向坐在一旁的老警察。 老警察皱眉,“看我做什么?我还能去撬开她们俩的嘴?” 其中一个小警察说,“师父,现在怎么办?” 老警察愁容满面。 就在这个时候,刚配合警察做完笔录的许烟走了出来。 看到许烟,老警察眼底精光闪过,“小许。” 许烟闻声抬眼,微笑,“您好。” 老警察起身上前,“小许,你帮我个忙……” 几分钟后,许烟出现在丁靖的笔录室。 看到来人是许烟,丁靖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 许烟走上前在做笔录的小警察旁边落坐。 丁靖,“別白费心思了。” 许烟,“我在几天前被曝光了裸照,你太忙,所以大概没关注过。” 听到许烟的话,丁靖眼神微变。 就连坐在一旁的小警察都面露诧异。 相比於两人,许烟反倒是像个旁观者,继续说,“你放心,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同情我,也不是为了想跟你建立共鸣。” 说著,许烟汲气,訕笑,又说,“泗城许家你听过吗?我是许家大小姐,独女,所有人都以为我应该是集万千宠爱於一身,可我从小根本没感受过爱,只感受过毒打,还有各种变著法的变態教育。” 丁靖,“……” 许烟情绪稳定的好像是在说別人的事,“我说的这些,你现在就可以掏出手机看新闻,前不久才曝光过,没有半句虚假。” 丁靖,“……” 许烟,“报导里没说的是,我成年后联姻嫁给了自己最爱的男人,我自以为是重新,是救赎,可现实却是,对方不爱我。” 丁靖,“……” 许烟,“幼年的遭遇,成年的辛酸,我不是没有想过一了百了,但后来,一次醉酒,让我无意间观赏了一次凌晨的曇一现,我忽然就觉得自己狭隘了,曇只是一现,它都努力盛开,我的人生路还长,为什么不能为了自己再努努力。” 丁靖,“……” 许烟微笑,“我们的人生为什么非得有点什么外界的精神寄託才能好好活著,那个好好活著的精神寄託,就不能是我们自己吗?” 丁靖水眸一紧。 把该说的话说完,许烟站起身。 临走前,许烟对丁靖说,“我们俩没有共鸣,各有各的苦,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跟谁做到真的感同身受,但俗话说得好,人间非净土,各有各的苦,不是吗?” “生死都掌握在你自己手里,可话说回来,死都不怕了,你还怕活著吗?” 说罢,许烟迈步离开。 许烟走出笔录室的剎那,丁靖哑声开口,“我没有诬陷『爱心之家』……” …… 从笔录室出来,许烟走至大厅,刚想跟老警察说话,就看到了背对著她而站的秦冽。 老警察看到了许烟,故意问秦冽,“那么好的姑娘,为什么离婚?” 秦冽嗓音低沉含笑,“我的问题,蠢而不自知,做事没分寸。” 第181章 教他色诱 秦冽语气里噙著笑,半真半假。 老警察对於豪门圈子里的事不知情,盯著他看几眼,视线越过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许烟。 “小许, 办完了?” 许烟红唇微动,刚想回答,就听到秦冽笑著道 ,“您又来……” 许烟,“办完了。” 两人声音一前一后。 秦冽闻声,背对著许烟的脊背一僵。 许烟目光扫过他后背,能清楚看清他肩胛骨因为紧绷撑起来的黑色衬衣。 瞧出秦冽的变化,老警察往前两步,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还喜欢是吧?” 秦冽,“……” 老警察,“追老婆不丟人。” 秦冽,“……” 老警察跟秦冽说完话,迈步走向许烟,“里面现在情况怎么样?” 许烟頷首,“应该没问题。” 老警察,“还得是你们当记者的会聊天。” 许烟微笑,没说话。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席雪和许烟並肩,心里沉甸甸。 走到马路边,席雪嘆口气出声说,“听说丁靖是因为牧晴那篇报导失业的。” 许烟接话,“是。” 席雪,“害人不浅。” 许烟忍不住轻嘲,“关键她还不自知。” 席雪往后瞧了一眼,牧晴这会儿正红著一双眼不知道在跟秦冽说什么,小声问许烟,“今天秦总来警局是为了她?” 许烟没回头,“不知道。” 席雪,“你跟秦总……” 许烟简言洁语,“不会复合。” 席雪点点头,“挺好的。” 分开后的复合,犹如破镜重圆。 除非真的是经歷了什么生死离別的大事,让两人彼此都觉得此生非对方不可,否则,有隔阂的日子,迟早还是会散。 另一边,牧晴试图拽秦冽的衣袖,被他皱眉避开。 牧晴哽咽,“阿冽,我们真的不可能吗?” 秦冽,“该说的话我已经说明白了。” 牧晴眼泪从眼眶掉落,“所以,你今天之所以来警局,是为了许烟。” 秦冽坦然承认,“是。” 听到秦冽的话,牧晴错愕,不敢置信他的坦诚,“为什么?你不是不喜欢她吗?阿冽……” 秦冽,“牧晴,適可而止。” 秦冽神色冷漠,牧晴看著他那张疏离的脸,心底咯噔一下。 他眼底同情没了。 只有厌恶。 下一秒,秦冽转身离开。 眼看秦冽就要走到许烟身边,牧晴攥紧身侧的手做垂死挣扎,“阿冽,我后天生日,你会来吗?” 秦冽闻声眉峰皱出一个浅『川』,没立即应声,而是下意识看向站在一旁的许烟。 许烟神色如常,还在跟席雪说话,对於牧晴的话置若罔闻。 秦冽喉头一哽,“不去。” 看到他的动作,牧晴身侧的手攥的更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 几分钟后,牧晴由牧家司机接走,临上车前挣扎了几下,向秦冽投去求救的目光。 秦冽没看她,正面无表情摆弄手机。 手机里,牧津正在跟他发信息。 【许家那边,有人传出许静把许老爷子拖下水了。】 秦冽:许家开始被查了吗? 牧津:暂时还没有。 秦冽:那就让他们再多活两天。 牧津:三儿,你就不怕这招惹怒许老爷子背后的人? 秦冽:我帮他除掉身边的蠢货,他如果是个聪明人,就该感谢我。 牧津:这个確实。 秦冽:行了,我这边还有事,有情况再隨时联繫。 牧津那头问:霍家那个事? 秦冽:牧晴你该管管了。 牧津:放心。 跟牧津发完信息,秦冽收起手机看向站在一旁的许烟,“我送你们俩回公司?” 许烟回看秦冽,淡笑回应,“不用,我们打了车。” 说完,恰好打的车停在了三人面前。 许烟朝秦冽礼貌笑笑,跟席雪一左一右上了车。 目送两人的车走远,秦冽舌尖抵过一侧脸颊。 …… 一个多小时后,秦冽坐在公司冷著脸喝茶,沈泽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笑的前仰后翻。 “你的意思是,你担心烟烟出事,费尽心思去了警局接人,最后人根本没能领悟你的意思,打车走了?” 秦冽单手捏茶杯,“很好笑?” 沈泽,“不好笑,哈哈哈哈。” 秦冽看著沈泽的眼神阴沉。 如果不是多年兄弟情分摆在那里,他此刻一定杀心四起。 沈泽笑的完全控制不住,“真的,三儿,在你身上,我完全体会到了那个词——报应。” 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沈泽笑得太小人得志,秦冽靠在座椅里脸色铁青喝茶,懒得再看他。 沈泽好半晌控制住笑,一本正经问秦冽,“你跟烟烟准备就这么僵著?没准备想想办法,再往前一步?” 说到这个,秦冽倒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打小穿开襠裤长大的兄弟。 只一眼,沈泽就领悟了秦冽了的意思。 不是秦冽没准备想办法。 而是他现在进入了死局,根本无从破局。 沈泽,“我们找个情感导师呢?” 秦冽,“你有这方面的人脉?” 沈泽『嘖』了一声,“这还需要人脉?那句话怎么说来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最后,沈泽把见过猪跑的沈白拎到了秦冽面前。 面对秦冽审视的目光,沈白觉得自己像是动物园里面的猴,抓耳挠腮,一脸侷促。 秦冽双手环胸,半倚在办公桌上,深表怀疑的问沈泽,“你有恋爱经验?” 沈泽脸红脖子粗,“算,算有。” 秦冽挑眉,“算?” 沈泽大概也是自觉臊得慌,说话支支吾吾,“我,我有暗恋经验。” 秦冽眯起眼,“……” 沈白站在沈泽身侧拍他肩膀,给他鼓劲儿,又看著秦冽一本正经说,“暗恋怎么不算恋?俗话说得好,暗恋是一个人的爱恋。” 秦冽面无表情看沈白胡诌。 沈白捏两下沈泽肩膀。 沈泽会意,轻咳两声开口,“三,三哥,其,其实你跟烟烟姐这种,最,最好复合了,首,首先烟烟姐本身就对你有过好感,其,其次,你们俩还在一起过,你,你听过那个词没,肌肤记忆。” 秦冽低垂眼眸,修长手指点茶杯,“你的意思是,让我色诱?” 第182章 般配 秦冽话落,沈泽脸色窘迫。 两人对视,沈泽结结巴巴说,“三,三哥,怎,怎么能说是色诱呢?我,我明明是让你展示下你的男性魅力。” 秦冽点茶杯的手顿住。 男性魅力。 赚钱? 他自觉男性最有魅力的地方,就是赚钱,然后给老婆钱。 想法是大男子主义了些。 不过…… 看著秦冽陷入沉思的脸,沈泽试探问,“三哥,你懂了吗?” 秦冽挑眉,“懂什么?” 沈泽用手比划,“男性魅力。” 秦冽不吭声。 沈泽笑容勉强,“三哥,我觉得你没听懂。” 秦冽拇指和食指捏著茶杯送到嘴前,破天荒红了耳朵,“懂了。” 沈泽,“那就好,那就好。” …… 此刻,牧家。 牧晴全身哆嗦跪在地上,身上刚刚被泼了冷水。 原因无他,是她想装晕,但牧母根本就不吃她这套。 一盆凉水下去,牧晴人比喝了冰美式都清醒。 “妈,我知道错了。”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让您刮目相看。” “妈,这些年来我的努力您难道看不到吗?” 牧晴全身瑟缩,冷是真的。 因为太冷,说话的时候牙关都打颤。 面对牧晴表衷心的哽咽和哭诉,崔舒云无动於衷。 牧晴抽噎半晌,见崔舒云没反应,手攥紧身侧裙摆,“妈……” 崔舒云,“演完了吗?” 牧晴眼眶里打转的泪珠瞬间凝住。 崔舒云,“我不是死去的牧乐山,不会因为你几滴眼泪就心软,我也不是牧津,为了孝道,咬牙也得照拂你三分。” 牧晴,“……” 崔舒云吹手里的清茶,“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牧家的家规,你知道的。” 崔舒云说话语气云淡风轻。 牧晴听著,全身忍不住颤慄,人匍匐在地上,带著哭腔说,“妈,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妈,我再也不敢了……” 崔舒云,“鞭刑、发声明道歉,还是被逐出牧家,你自己选一个。” 牧晴,“妈……” 崔舒云向来都是雍容华贵的姿態,“我不想再问你第二遍。” 牧晴闻言,知道別无选择,一头重重磕在地上,颤抖著声音说,“鞭,鞭刑,发,发声明道歉……” 听到她的话,崔舒云仿佛是早料到,连话都懒得跟她说,朝一旁站著的保鏢抬了抬下頜。 保鏢会意,走上前,拖拽著牧晴往外走。 牧晴紧咬下唇,没再哭也没挣扎。 不多会儿,牧家老宅院子里响起皮鞭声。 都是训练有素的保鏢,鞭鞭清脆,鞭鞭见血。 在崔舒云身旁伺候的佣人低声说话,“夫人,您怎么不趁机把她赶走。” 崔舒云目光往外扫,眼底一片寒意。 这是她老公在外的野种。 说白了,是她这段婚姻最大的耻辱见证。 她怎么会不想把她赶走。 崔舒云,“还不到时候。” 佣人,“是。” 崔舒云,“我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天半天。” 她在等,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比如,牧晴和大房合作的事被揭发。 牧晴连带著大房,全部滚蛋。 如果她今天把牧晴赶走,回头她在外流落街头,这些豪门太太们茶余饭后还是会乱嚼舌根。 说她歹毒,说她落井下石。 人言可畏。 尤其是在他们这个圈子里。 人皮之下可以是禽兽,但『禽兽』两个字绝对不能写在脸上。 毕竟,很多利益来往,都得靠你的做人口碑。 这也就是当初她为什么会打掉牙往肚子里吞接回牧晴的主要原因。 是因为她窝囊? 是因为她没手段让牧晴死在外面? 当然不是。 是她在用她的隱忍,换牧家家风的好口碑。 为自家儿子铺路。 老公靠不住无所谓,但牧家的钱她得掌握在手里。 什么一气之下闹离婚,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这种蠢事,她做不出来。 她连分一半家產都不愿意。 她要全部。 听著外面的皮鞭声,崔舒云淡定的喝完了一杯茶。 茶水喝完,恰好牧津电话打来。 崔舒云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按下接听,“儿子。” 牧津,“妈,霍家那边的事你听说了吗?” 崔舒云道,“听说了。” 牧津问,“霍家那位,到底有没有问题。” 豪门太太之间,最了解彼时之间的事。 平日里她们约著一起打牌、美容、做按摩。 看似消遣,实则都是在交换有用信息。 崔舒云淡定说,“有问题。” 牧津接话,“懂了。” 崔舒云出声拦住自家儿子,“不,你不懂。” 牧津狐疑,“什么?” 崔舒云道,“霍家和许家,在不见光的地方,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你们如今几个小年轻已经在著手搞垮许家,如果再去搞垮霍家,恐怕在他们幕后的那位会不高兴。” 牧津闻声沉默。 见自家儿子沉默了,崔舒云又缓声说,“儿子,你现在不是初生牛犊,你得学会怕虎。” 牧晴听懂崔舒云的话外音,“妈,我明白。” 崔舒云笑笑,语气里是对自家儿子的一万个满意,“泗城这个地界,以后终究会是你们小兄弟几个说了算的,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牧津,“我懂。” 跟牧津掛断电话,崔舒云看向站在身侧的佣人,“去跟大房说,牧晴受了伤,而且很重。” 佣人俯身承应,“是,夫人。” 崔舒云蔑笑,“蠢货就是蠢货,总以为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殊不知,之所以三个臭皮匠能赛过诸葛亮,是因为其中一个臭皮匠在装蠢。” 佣人陪笑 。 晚上,御景庄园。 许烟回到家的时候,秦冽正站得笔直听柳寧说话。 柳寧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脸色难看。 待她换鞋走近,才看到茶几上扔著不少世家千金的照片。 柳寧瞧见许烟,脸色怒气未笑,但要比面对秦冽时已经缓和许多,气鼓鼓的问许烟,“烟烟,你说,妈选的这几个世家千金怎么样?配他是不是绰绰有余。” 许烟收回落在照片上的目光看向秦冽。 在看到秦冽紧蹙的眉峰后,红唇翕动,弯出一抹笑,“是,很般配,绰绰有余。” 第183章 后悔莫及 许烟话音落,秦冽脸色骤然阴沉。 对於他的表情变化,许烟仿若未见,迈步走到柳寧身侧乖巧坐下。 见她坐过来,柳寧自然伸手,亲昵挽住她手臂。 许烟,“妈,別生气,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吴妈给您做。” 什么叫女儿是贴心小袄。 柳寧在这一刻总算是明白了。 许烟话落,柳寧漾笑的嘴合不拢,“还得是生女儿。” 许烟唇角弯笑,隨手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照片,“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江家小小姐,听说刚从国外回来,人很可爱。” 柳寧扫一眼。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洛丽塔的长裙。 苞头。 可可爱爱。 柳寧笑应,“確实不错。” 许烟说,“就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介意……阿冽……离过婚。” 阿冽两个字从许菸嘴里喊出来,还不如小秦总。 这两字,仿佛是把秦冽钉死在了『弟弟』的耻辱柱上。 是提醒,也是警告,告诫他不准越雷池半步。 听到许烟的话,柳寧脸上也流露出一丝顾虑,“確实……” 豪门千金小姐,谁愿意自家如珠如宝捧在手心的长大的宝贝儿嫁给一个二婚。 倒不是对二婚有什么偏见。 主要是这个身份背景,明明能有更好的选择。 看出柳寧是真有所担心,许烟话锋一转,把话圆回来,“应该不能。” 柳寧,“先试试,如果江家这丫头介意的话,到时候就再换一个,如果这些正儿八经的千金都介意,那就找旁支……” 柳寧说话神情一本正经,许烟但笑不语。 秦冽站在一旁听著两人的对话,抬手勾住脖子间的领带往下扯拽了两下。 没人询问他的意见。 仿佛要相亲结婚的人不是他。 几分钟后,许烟藉故上楼换衣服,离开了客厅,留给柳寧和秦冽母子俩私人空间。 目送许烟消失在楼梯拐角,柳寧伸手收拾茶几上的照片,哼笑轻嘲,“看得出烟烟现在对你是一点好感都没了。” 秦冽此刻人坐在沙发扶手上,两条大长腿自然打开,黑色西服裤被他撑得没有一丝褶皱。 面对柳寧的发问, 秦冽笑笑,“所以呢?” 柳寧鄙夷看他,“哪还有什么所以?” 说罢,柳寧凑近秦冽,用手把他嘴角的弧度手动放大,“嗯,不错,保持住。” 秦冽,“……” 晚饭柳寧是留在御景庄园吃的。 饭桌上,聊起最近许家那边的动盪,三人心照不宣,担心隔墙有耳,谁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又聊起霍家的事,柳寧满是嫌弃说,“那个牧晴怎么说也是在牧家长大的孩子,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我都怀疑她不是牧乐山亲生的,要知道,牧家可没她那么蠢的。” 许烟,“大概是太过想要表现自己。” 人在太过想要得到身边人认可的时候,常常会做出很多不可控的蠢事。 以为此举能一鸣惊人。 事实往往都是適得其反。 柳寧道,“总之不是个聪明孩子,她但凡聪明一点,就应该安分守己,舒云那个人我了解,她如果不作死,舒云爱面子大过天,不会断了她的后路。” 许烟给柳寧夹菜,不再发表意见。 柳寧又抬头看一眼秦冽,问,“你跟牧家那丫头最近还有联繫吗?” 秦冽闻言脸一沉,“妈。” 见秦冽脸色突变,柳寧心情莫名的好,一脸无所谓道,“我就是隨口问问,你急什么?” 秦冽拿著筷子脊背往后靠。 瞧见母子俩气氛剑拔弩张,许烟自觉低头吃饭。 柳寧唇角挑动,看著秦冽用口型说,“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 下一秒,秦冽眸子瞬间收紧!! 这句话,是当初他在跟许烟离婚后、为了断了柳寧有其他想法对她说的话。 短短几个月。 当初说过的话正中他眉心。 看到秦冽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柳寧知道他没忘,像个没事人一样用公筷给许烟夹菜,“烟烟,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许烟抬眼,眉眼弯笑,“谢谢妈。” 饭后,秦家老宅有司机来接柳寧。 许烟和秦冽一起送她出门。 走到门口,柳寧拉著许烟的手低声对她说,“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提防许家那边,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许烟应声,“我知道。” 柳寧又说,“凡事小心谨慎。” 许烟,“嗯。” 事无巨细的交代了许烟一番,柳寧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上车。 走了两步,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秦冽。 母子俩对视,秦冽站在原地没动。 知子莫若母,知母也莫若子。 秦冽没有上前的意思,知道柳寧一定不会心疼他,只会说一些扎心话。 果不其然,下一秒柳寧笑眯眯的对他说,“你跟江家那丫头的相亲时间就定在这周吧。” 秦冽双手插兜,站得笔直,“妈,我不去。” 柳寧置若罔闻,“到时候我把地址发你。” 秦冽,“妈。” 柳寧,“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秦冽,“……” 谁愉快了? 怎么就愉快的决定了? 秦冽知道自家母亲大人分明就是故意的,气极反笑,一言不发。 对於他的反应,柳寧丝毫不放在心上,转身弯腰上车,坐好后,降下车窗跟许烟挥手。 许烟同样挥手回应。 直到柳寧的车驶离。 目送柳寧的车消失不见,许烟转身回御景庄园。 她走在前,秦冽走在后。 走了几步,秦冽许多话在喉间滚动,酝酿半晌,最后明知故问道了句,“许静真的反水了?” 思忖半天,似乎只有这个话题能让两人聊几句。 听到他的问话,许烟止步回头。 长达十多秒的对视后,许烟挑动唇瓣,“没有。” 对於许烟这个答案,秦冽目光变得深沉。 她没对他撒谎。 秦冽喉结滚动,“是个局。” 许烟声音很轻,“嗯。” 秦冽,“明天晚上沈白那边会组个饭局,他会在醉酒后说出他跟许家之前合作的两个项目盈利不少。” 许烟在许家生活將近三十年,知道许家的猫腻,自然也知道秦冽这么做的用意,“秦冽,老实说,我不是很想再跟你道谢。” 秦冽闻言,插在兜里的手收紧,故作轻鬆,语调懒散含笑,“那就不道谢。” 许烟,“秦冽,明天你就搬走吧。” 秦冽,“……” 许烟目光直视秦冽,没有半点退却,坦荡又淡漠,“我不知道你突然对我伸出援手的原因是什么,是同情,是怜悯,亦或者是看在『乾妈』的面子上,又或者,是你忽然兴起,对我有几分男女之间的好感, “不论哪一种,我除了口头上的谢谢,外加请你吃顿感谢饭,其他的,你不缺,我也回馈不了。” 秦冽,“……” 许烟汲气,睫毛低垂,极轻笑笑,“比起破镜重圆,我更相信兰因絮果。” 第184章 谈谈 许烟这几句话,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句句戳肺管子。 秦冽脸上的笑终究是没偽装下去,凝固在了脸上。 许烟话落,见秦冽久久没接话,朝他頷首后转身迈步离开。 秦冽僵站在原地,看著许烟的背影,喉结滚了又滚,最终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他要说什么? 又该说什么? 这个时候,他不管说什么都是错。 相互喜欢的表白,那叫表白。 被拒绝后还执意表白,那叫骚扰。 想到这些,秦冽低垂眼眸,眸底一片晦暗。 这一晚,秦冽到凌晨都没睡。 站在落地窗前喝酒,眺望窗外。 脑子里就跟走马观似得播放许烟这些年的经歷,心一抽一抽的疼。 次日。 许烟生物钟时间起床,洗漱化妆,下楼吃早餐。 她到餐厅的时候,秦冽已经在了。 拋开感情的事不谈,两人之间起码能算得上青梅竹马,没什么深仇大恨。 许烟拉开椅子落坐,在秦冽抬头间朝他礼貌淡笑。 秦冽薄唇半勾,对於昨晚的事两人心照不宣,“邱姨今天病了。” 许烟拿麵包片的手微顿,“是吗?” 秦冽唇角笑意加深,“很严重。” 许烟,“我待会儿去看看。” 秦冽,“是得好好看看,不行就帮忙找个医生瞧瞧。” 许烟,“嗯,生病是大事,拖不得。” 两人一唱一和,话里有话,默契十足。 一旁薛硕双手环胸靠著墙壁小声问吴妈,“吴妈,你说两人这么默契,为什么离婚?” 吴妈手里端著一碗燕窝,嘟囔回话,“我一个佣人哪儿知道。” 薛硕,“我不信。” 吴妈迈步走到餐桌前,把燕窝放在许烟面前,暖心笑著说,“今早燉的。” 许烟回笑,“以后別燉这个了,您还得每天早起,怪麻烦的。” 吴妈,“不麻烦。” 许烟无奈的笑,不好再说什么。 她懂吴妈,尽职尽责,又心疼她,总想力所能及做点什么。 不让她做,她反而会觉得不安。 跟许烟说完话,吴妈回到厨房忙活其他。 薛硕跟进来,自觉盛了碗燕窝,边吃边继续问她,“吴妈,你说三哥跟前嫂子姐还有没有复合的可能?” 吴妈挺喜欢薛硕的。 从薛硕来之后,邱姨那边就没討到过半点好处。 吴妈能感觉到,薛硕是真心实意站在许烟这头。 不过,喜欢薛硕归喜欢薛硕,她对秦冽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怨气的。 不是旁的。 主要是牧晴那个事。 虽说秦冽之前照顾牧晴是在他跟许烟结婚之前,后面再出手帮忙,是两人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但她知道许烟喜欢秦冽,所以这心里,还是替许烟难受。 因为难受,所以说起话来也不是很中听,“这个我不知道,我们家大小姐打小过的苦,我只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真正疼她爱她的人。” 薛硕,“其实三哥那个人挺不错的,为人仗义,长得帅,有钱还有权,如果……” 吴妈,“主子的事,我们还是少议论的好。” 说罢,不管薛硕的瞠目咋舌,转身出了厨房。 餐厅这边,许烟吃完早餐后,擦拭嘴角,起身去了邱姨的佣人房。 之前邱姨和吴妈都住在配楼。 后来许烟觉得麻烦,就让她们俩搬到了一楼佣人房。 许烟走到房门口,敲门而入。 邱姨看到来人是许烟,人靠坐在床头抖成了筛子,连带著说话都抖的不像话。 “大,大小姐,您,您怎么来了?” 许烟走到床边,弯腰摸了下邱姨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还好,是哪里不舒服?” 邱姨闻言,面色煞白。 她当然温度还好。 她病都是装的。 她不是病,是得知许家那边发生的一些事,害怕。 她在许家这么久,自然知道许家那些明里暗里的猫腻。 就连她这双手,都不太乾净。 如果许老爷子那边真的出事,她也蹦躂不了多久。 可这些话,她不能跟许烟说,只能硬著头皮演戏,“不,不是发烧,年纪大了,就是一些老年人的病,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烟,“我让你家庭医生过来给你瞧瞧。” 邱姨连忙拒绝,“不用,不用,不用这么麻烦,我躺一两天就好……” 许烟,“那怎么能行,您是许家的老人了,在许家,除了外公,就是您资歷最深,就连我妈看到您都得……” 不等许烟把话说完,邱姨忽然身子抖了抖,人一个激灵,翻身下床,直接跪在了她面前。 “大小姐,我就是个下人,主子指哪儿,我打哪儿,您別为难我。” “我发誓,自从我来到您这里以后,忠心不二,有关於您的事,我一句都没跟老宅那边反应……” 看著邱姨急切解释的脸,许烟轻笑,“是吗?” 邱姨,“我发誓。” 许烟,“虞城的事怎么说?” 邱姨,“……” 虞城的事,她虽然没能给许家老宅那边透露什么用心的消息,但她確实有给那边打电话。 邱姨闻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慌张,平日里狐假虎威,盛气凌人的人,此刻不住的往地上磕头。 “大小姐,我知道错了。” “您放过我。” “我上有老下有小……” 邱姨痛哭流涕,不是真的后悔知错,而是知道自己如果真的被牵连,那將会时日无多。 看著邱姨这副样子,许烟没有心软,蹲下身子对她说,“邱姨,我们谈个合作怎么样?” 邱姨双手撑著地抬头,“什,什么合作?” 许烟,“等到外公入狱后,你去给他致命一击。” 邱姨愕然。 这是让她当证人,做 压死许老爷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邱姨撑著地的手扣紧,不敢鬆口。 许烟柔声说,“邱姨,即便你不咬外公,也不能保证外公入狱后不咬您,如果您去主动自首,您家里那边,我可以保他们后半生衣食无忧……” 邱姨,“那,那我呢?” 许烟,“邱姨,犯罪判刑,这是法律规定。” 邱姨坐起身子,跌坐在地上。 许烟浅笑,不急不缓说,“您慢慢考虑,不急。” 话毕,许烟起身离开。 她开门迈步,秦冽倚靠墙壁等她。 两人四目相对,秦冽低笑开口,“我们俩也谈谈?” 第185章 坦白心意 秦冽今天穿了一件墨蓝色的缎面衬衣,外加一条西服裤。 挺挑人的面料。 一不小心,就穿出了夜店少爷感。 还好秦冽是衣服架子。 秦冽话落,许烟平静看他,“谈什么?” 秦冽,“去院子里谈?” 毕竟邱姨是个定时炸弹。 许烟会意,“走吧。” 几分钟后,两人出现在院子里。 深秋,草全都败落。 御景庄园不像秦家老宅和许家老宅,四季都是鲜团簇。这边人少,对於园的打理也没什么可投入的人力物力。 只有春夏,才能一睹园的风采。 两人相对而站在院子里,秦冽率先开口,“我昨晚想了很多,觉得你说的那些话很对。” 许烟默声,等待他的后续。 秦冽薄唇勾了勾,眼眸低垂看地面,隨后又慢半拍抬起,“许烟,我承认,我最近確实对你动了心,至於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自己也不清楚。” 许烟闻言,看似淡定,睫毛却是颤了颤。 秦冽吁一口气。 把这话大大方方说出来,似乎也没那么难。 调整数秒情绪,秦冽继续说,“之前的种种,我不知道该怎么道歉,但终究,我还是欠你一句对不起。” 许烟唇瓣挑动,“不用,你……” 秦冽打断她的话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这句道歉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我却没察觉,而是在我不在意的地方,因为我的无心之举,让你伤心难过。” 许烟,“……” 秦冽,“烟烟,对不起。” 许烟,“……” 秦冽说完,下一秒,又轻笑道,“你放心,我说这些,不是想凭著这几句话就打动你,而是想坦白我的想法,不想我们俩之间总隔著一层窗户纸。” 秦冽突如其来的过分坦荡坦白,让许烟不由得细眉微拧。 果然,在健康家庭里长大的孩子,会情商低,会忽略很多细节性的东西,但面对感情,绝对不会拧巴。 就算是拧巴,也只是一时半会儿。 因为他打小成长的环境,潜移默化中已经教会他,喜欢,就得说出来。 秦冽把所有想说的话说完,看出许烟眼底的戒备,秦冽往前半步,低头说,“我知道你此时此刻的处境,也知道你此时此刻的想法,没有想这些话说出来就非得跟你要个什么答案。” 许烟汲气,抿唇。 秦冽,“我们都释然点,坦白后,当朋友处。” 许烟,“秦冽,男女之间 不会有纯友谊。” 尤其是他们俩这种。 秦冽轻笑,“不纯我也能接受。” 许烟,“……” …… 去公司的路上,许烟脑海里秦冽今早说那些话的场景不断闪过。 无端烦躁,最后拨通了苏婕的电话。 苏婕前一晚刚熬了个通宵。 这会儿洗了个澡正准备睡觉,接起许烟电话的时候脑袋都慢了半拍。 许烟不是那种弯弯绕绕的人,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捏了捏眉心,直接切入主题,“秦冽今早跟我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苏婕迷迷糊糊,“哪层?” 许烟,“他承认他现在对我確实有好感。” 听到许烟这句话,苏婕混浆的脑子瞬时就清明了,问话声音都提高不少,“什么?” 问完,苏婕还有那么点说不出的莫名兴奋,“他怎么说的?” 比起苏婕的兴奋,许烟这会儿只觉得说不出的不適。 不是反感。 是无所適从。 心知肚明和开诚布公,感觉天壤之別。 许烟皱著眉,把今早秦冽说的那番话跟苏婕大致说了一遍,又说了两人昨晚的对话。 苏婕忍俊不禁,“嘖,我怎么觉得秦冽还挺纯情。” 许烟吁气,没法接话。 苏婕八卦心起,“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之前秦冽没把態度摆到明面上,现在都这么明白了,你就真没点什么想法?” 许烟,“你觉得我会有什么想法?” 前有狼、后有虎。 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堆砌。 別说谈情说爱了,遁入空门都没时间。 苏婕听懂了许烟的话外音,贼兮兮的笑两声,“那以后呢?” 许烟,“以后也没想法。” 苏婕,“同情秦冽一秒,但也只是一秒,不能再多了。” 说罢,苏婕又语气满是激动的问,“你说秦冽接下来会不会对你展开猛烈的追求?” 许菸嘴角轻扯,“掛了。” 苏婕,“別,別啊,烟烟……” 不等苏婕把话说完,许烟那头已经掛了电话。 苏婕一刻八卦的心熊熊燃烧,实在按耐不住,转手给邢镇发了条信息:你完了。 邢镇那头秒回:? 苏婕:秦冽喜欢烟烟。 邢镇:?? 苏婕:节哀。 邢镇:??? 许烟这边,跟苏婕掛断电话不久,就接到了一通陌生號码打来的电话。 她迟疑了会儿,按下接听。 “喂,你好,哪位?” 许烟话音落,电话那头干哑的声音响起,“许记者,我是丁靖。” 许烟闻声所有情绪淡定下来,“丁女士。” 丁靖,“你能来我这里一趟吗?我想让你帮我做个採访。” 许烟半点没迟疑,一口答应,“可以,您地址发我。” 丁靖,“谢谢。” 许烟语气真诚说,“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之前所受的伤害也是nf造成的。 牧晴是因为顶著nf的名义,发表的那篇稿子才会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丁靖隔著电话苦涩的笑,“我们彼此感谢吧。” 跟丁靖掛断电话,许烟转手拨通了席雪的电话。 电话接通,许烟把丁靖方才的那通电话告诉了她。 席雪鬆一口气,“我安排人配合你。” 许烟道,“我怕丁靖情绪不稳,让李倩一个人配合我就行。” 席雪,“可以。” 许烟,“牧晴那边什么情况?汤总至今没任何表態?” 牧晴是汤舒破格录取的。 她们这些下面的人没办法擅作主张。 说起这个,席雪语气里难掩失望,“没有,我已经联繫过汤总了,但她没有任何表態。” 许烟拧眉,忽然觉得自己当初来nf任职的原因,还是太过理想化。 席雪跟许烟虽然认识晚,但心有灵犀,默契足,猜得到她现在在想什么,出声说,“再等等。” 许烟回应,“嗯。” 二十多分钟后,车抵达nf,许烟没下车,李倩一早接到通知在门口等她。 她前脚停下车,李倩后脚小跑著过来打开副驾驶门弯腰上车。 许烟,“採访丁靖。” 李倩捏紧身上的斜掛包重重点头,“我知道。” 许烟提醒,“待会儿记得注意丁靖的情绪。” 李倩,“我明白。” 交待完李倩,看著她系好安全带,许烟一脚踩下油门。 约莫四十分钟后,车抵达丁靖发来的地址。 是一家酒店。 车驶入停车场,两人下车並肩进酒店。 酒店电梯是刷卡制,通过电话后,丁靖下来接人。 看到许烟的第一句话,丁靖轻扯嘴角说,“我昨晚看了有关你的那些爆料,你內心很强大。” 第186章 揪心 丁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全程落在许烟脸上。 没有同情。 只有佩服。 许烟回看丁靖,大方回笑,“你也很厉害。” 丁靖唇角勾笑,“上去说吧。” 说完,丁靖率先进电梯,掏出房卡刷卡。 电梯徐徐上升的过程中,许烟通过电梯壁观察丁靖的表情。 看得出,她今天情绪要比昨天稳很多。 过了一会儿,隨著电梯『滴』的一声,丁靖迈步下电梯,语气自然的跟许烟和李倩说,“两位放心,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们的事。” 李倩闻言,心里不忍,想出声接话,被许烟回手扣住手腕。 李倩不解看向许烟。 许烟摇摇头。 李倩没懂,但听话。 两人跟在丁靖身后,进门,丁靖让两人隨便坐,自己则是走到酒柜前拎了瓶酒出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人歪倒在靠近落地窗的躺椅里。 这会儿阳光正足,晒的人暖洋洋。 丁靖,“矿泉水在一进门的柜子上,酒的话,我就不谦让二位了。” 丁靖这个状態,不能说不好,但也不能说好。 李倩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许烟阻拦她的用意。 在某一种层面上来说,对於丁靖而言,是一种认同。 丁靖话落,人懒洋洋的躺进躺椅里,还顺手扯过一旁的毯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许烟观察著她的一举一动。 待她什么动作都没了,才轻揉著声音开口,“丁女士,我们的採访,是我问你答?还是你说,我听著。” 听到许烟的话,丁靖偏过头看向她,笑笑,“採访还能我说你听著?” 许烟温柔回笑,“可以。” 丁靖知道许烟这是给她特例,倏地一笑,闭上眼,“好啊。” 说完这句,丁靖长长吸了一口气,抬手把手里的酒杯送到嘴前,猛喝了一口,咽下,哑著声音开口说话。 “我没撒谎,爱心之家確实会把孕產妇配偶的信息卖给一些不良网站和sq產业。” “我当初刚在那边办理完预定信息,我老公手机上就开始频繁收到这种骚扰信息。” “最开始我也没当回事,只当是垃圾信息。” “后来渐渐琢磨出不对劲。” “他出轨那天,我刚生完孩子一周。” “你猜他p的人是谁?” 问这句话的时候,丁靖忽然睁眼,看向许烟。 许烟唇角挑动,“那些报导很模糊,我只隱约知道是跟某个工作人员有关……” 丁靖嘴角勾起抹嘲弄的笑,“就是工作人员,而且还是负责我產后一切事宜的工作人员。” 许烟水眸一紧。 坐在一旁的李倩更是瞬间就把怒气掛在了脸上。 如果她们不是在做採访,李倩估计都会直接跳脚。 丁靖说罢,再次闭上眼,苦涩的笑,“霍家在泗城的势力太大了,我的发声,就像是在大海里扔进去一块石头,而且还是手法不嫻熟的那种,別说浪了,连点水波纹都没有。” 许烟被丁靖的语气带动了情绪。 虽然已经极力强忍。 但还是会为她难过。 是啊。 普通人想为自己发声太难了。 別说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现在的丁靖,就算是她,打小在那样的圈子里长大,最后还不是很多事都无能为力。 站著说话不腰疼的人太多。 总会有不动脑子的人问受害者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bj,为什么不去爆料。 为什么。 语言的解释太苍白。 只有亲身经歷后,才会知道原因。 才会知道,什么叫无能为力,才会知道什么叫一句证据不足,投诉无门。 丁靖话毕,整个人都溺死在了那个情绪里,好半晌才缓过劲来,睁开眼问许烟,“爱心之家的老板,那位霍夫人,在事发后其实找过我,说给我一笔钱,让我三缄其口。” 许烟看著丁靖问,“有证据吗?” 丁靖,“有。” 他们家有监控。 而且那份监控,被她拷贝了下来。 丁靖捏紧酒杯,“许烟,我能相信你吗?” 许烟直视她,认真、诚恳,“可以。” 丁靖,“许烟……” 许烟,“你手里的证据可以先不给我,等我这边把其他调查都做完,把我的调查结果摆在你面前,你再考虑,我值不值得信任,你手里的东西能不能交给我。” 丁靖唇瓣颤抖,“好。” 从丁靖房间出来后,许烟一言不发。 她不说话,李倩也不作声。 两人都是一样的情绪,心里沉甸甸。 哪怕做记者多年,哪怕经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事,丁靖的事,还是忍不住让两人质疑人性。 枕边人。 结婚典礼上发誓要爱你一生一世,保护你一辈子的人。 最后耐不住欲望的叫囂。 做了披著人皮的禽兽。 丑事败露那天,他不仅不知悔改,还又再次捅你刀子,把你推下万丈深渊。 这样亲密无间的人都不可信。 那你说,在这个世界上,还能相信谁? 电梯抵达一层大堂,许烟和李倩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上车后,李倩沉思许久,转头问许烟,“许首席,你说丁靖这件事……” 还有峰迴路转的可能性吗? 许烟坚定说,“有。” 彼时,秦冽那头正在跟沈白打电话,聊许家的事,沈白见缝插针,满是嘲弄的问他,“我如果没失忆的话,我记得昨晚睡觉前某人跟我说不会表白,被拒绝后的表白是骚扰,特別有原则。” 秦冽喝茶,一本正经,“我没表白,我是坦白。” 第187章 坚守本心 狡辩这个词,沈白有生之年都没想到会出现在秦冽身上。 不过下一秒,沈白又觉得庆幸,戏謔,“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沈泽的建议?” 秦冽手指轻点茶杯,“太下作。” 沈白,“行。” 秦冽,“我不是那种人。” 沈白,“口嫌体正直。” 许烟这头,跟李倩刚回到公司,就被一个同事凑上来小声提醒,“汤总来了。” 许烟淡定点头,李倩却是心里咯噔一下。 待那位同事离开后,李倩低声跟许烟说,“汤总很少来公司,看来,是为了牧晴。” 许烟不作声。 李倩又道,“我就纳闷了,汤总为什么护著牧晴?那个牧晴是救过她的命?” 许烟小声点她,“隔墙有耳。” 李倩闻言,倏地闭嘴。 平时李倩真不是嘴碎的人。 今天也是气昏了头。 她到现在都还没从丁靖那件事情里缓过劲儿来。 那样优秀的一个女人。 那样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一个脚印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个地位的女人。 就因为牧晴发表的那寥寥几句,多年的努力,全部归零。 她忽然就能明白丁靖为什么会轻生。 不是懦弱。 是无助。 她都已经这么努力了,她已经拼尽全力了,最后却换来一个这样的结果。 她实在是没办法了。 在她绝望的认知里,人生也就这样了。 李倩这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越想越气。 直到被许烟扯了下袖口,才回神。 许烟,“走了。” 李倩,“哦,哦哦。” 两人走进汤舒办公室的时候,席雪脸色难看。 许烟和李倩齐齐喊了声『汤总』。 许烟话音落,扫到了汤舒办公桌上席雪的工作证。 与此同时,席雪回看许烟,轻轻摇头。 许烟朝她点头。 两人暗流涌动交流后,许烟落眼在汤舒身上。 这是许烟第一次见到汤舒真人,半点不像六旬老人。 许烟看汤舒的时候,汤舒也恰好在打量她。 “许烟?” 许烟浅笑,“是。” 汤舒低头翻看手里的文件,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翻看了几页,冷漠说,“牧晴这次的失误,你觉得应该谁负全责?” 许烟唇瓣挑动,“牧晴。” 汤舒闻言,翻看文件手一顿,抬眼,露出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牧晴?” 许烟不卑不亢,“是。” 汤舒,“你的意思是,你身为她的直系领导,一点责任都没有?” 面对汤舒的强气场,许烟半点不怯懦,“没有。” 汤舒是著实没料到许烟会跟她这样说话。 把手里的文件夹倏地合上,“管理无方,你没责任?” 许烟,“汤总,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牧晴是您自己招聘进来的,像这种特招职员,在nf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特例。” 汤舒面色一沉。 许烟道,“如果非得给谁扣个管理无方的帽子,那这个帽子也实在扣不到我身上。” 汤舒,“巧舌如簧。” 许烟不作声。 汤舒不悦的目光从许烟身上收回,转而看向席雪,“这就是你带出来的人?” 席雪默声不言。 汤舒,“今天下班之前,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让丁靖那边鬆口。” 汤舒话落,三人里李倩最先沉不住气,“松什么口?” 汤舒看她一眼,压根没有回答她问题的意思,转头继续对席雪说,“席雪,你已经在nf任职多年,是nf的元老,我希望你以大局为重,以nf为重,而不是……” 汤舒义正言辞,席雪出声打断了她的话,“汤总。” 汤舒被打断不悦。 席雪把放在她办公桌上的工作证往前推了推,神態里满是失望说,“我辞职。” 汤舒,“席雪!!” 席雪,“汤总,我其实一直以来都觉得我是个不太懂得变通的人,做事一板一眼,循规蹈矩。” 听著席雪的话,汤舒蹙眉,“你想说什么?” 席雪道,“我做不了昧良心的事。” 汤舒薄怒,“席雪,你想好,如今已经是你在nf的第十三个年头,再有两年,你就能拿到nf的股份, “还有,你如今三十六岁,这个年龄,本来就是女人事业的尷尬期,被找理由辞退的人都大有人在,你却选择离职,我劝你三思而后行。” 汤舒这番话,软硬兼施。 又打了感情牌,又敲打了席雪要面对现实。 她说完,把席雪推到她面前的工作证推回。 席雪没拿,而是往后退了一步,朝汤舒九十度鞠躬。 “汤总,您是我的伯乐,感谢您这些年对我的提携。” “在您手下,我確实学到很多。”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希望您、希望nf,未来越来越好。” 席雪说罢,直起身子,转身离开。 看著席雪离开,汤舒脸色骤变。 不过到底是经歷过风风雨雨的人,喜怒不言於表是基本技能,就算有情绪外露,也是转瞬即逝。 “你呢?” 汤舒把目光又落在许烟身上。 许烟唇角勾笑,“汤总,我不仅会辞职,而且会把丁靖的採访做到底。” 许烟人瞧著温温柔柔,说出的话却鏗鏘有力。 汤舒脸色彻底冷下来,“初生牛犊。” 许烟,“汤总,我初来nf的时候,一个同事曾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这行虽然苦点累点,但是很酷,就是那种,这个世界再烂,老子也要缝缝补补,搞出一方净土的酷,如果我们连这点本心都受不住,那就只剩下苦和累了。” 汤舒神色难看。 许烟朝对方礼貌微笑,隨即转身离开。 席雪和许烟都走了,李倩这种小卡拉米自然也不会留下来,一路小跑追出去。 等到追到电梯前,李倩气鼓鼓的说,“我也要离职。” 许烟面对电梯而站,“我准备去卖红薯。” 李倩闻言一愣,又乐顛乐顛的接话,“我来烤。” 许烟低头轻笑,抬头间,唇角笑意加深,抬手把自己西服里的白衬衣领口纽扣解开两颗,能盛水的锁骨若隱若现。 这一幕直接把李倩看出了星星眼,“许首席,你好酷。” 许烟,“我取向男。” 李倩捂嘴笑。 两人说话间,电梯门打开,两人迈步进电梯下楼。 电梯抵达记者部。 两人刚下电梯,就看到一群人挤在席雪办公室门口,个个面露不解和震惊。 有人注意到许烟,小声喊其他人,“许首席,许首席。” 一群人回头,一窝蜂一样围住许烟。 许烟知道大家想问什么,唇角弯起几分,“是,席主编辞职了,我也是,李倩也是……” 第188章 顺水推舟 许烟话音落,办公区瞬间吵成了一团。 场面甚至有些不可控。 “为什么?” “凭什么是你们俩辞职啊?犯错的不是那个牧晴吗?” “汤总是不是年龄太大有些糊涂了?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席主编可是nf的元老级员工。” 一群人愤愤不平,一句接一句。 眼看要群情激奋,许烟抬手放在嘴前比划了个『禁声』的动作。 见状,眾人自觉消停。 瞧见大家十分配合,许烟朝大家感激回笑,浅笑说,“我明白大家此刻的情绪,我也懂大家为席主编抱不平的心情,辞职是我们三个人自己提的,跟汤总无关,至於原因,相信大家很快就能知道。” 有人闻言问,“许首席,是不是因为牧晴的事?” 许烟漾笑,“离职不搬弄是非,是我们做牛马应该具备的优良品质。” 眾人,“……” 许烟,“如果大家真心为席主编好,別问,別打听,回到自己工位好好工作。” 眾人,“……” 许烟的用意,大家都明白。 席雪已经辞职了。 他们现在这样愤慨,是在帮席雪抱不平没错。 可如果传出去,业界的人只会觉得席雪是个刺头。 对席雪以后就职十分不利。 眾人面面相覷,最后耷拉著脑袋自觉回了自己的工位。 见大家都坐下了,许烟拍了拍手,故作轻鬆的跟大家说话。 “席主编给大家点了咖啡,祝大家前程似锦。” 许烟话落,转头给李倩使眼色。 李倩会意,回到自己工位,给大家点咖啡。 许烟则是迈步进了席雪的办公室。 许烟进门的时候,席雪正在收拾东西。 已经收拾了三大箱,但是还有n多没收拾。 工作十多年,办公室已经相当於半个家。 甚至比在家待的时间都长。 各种陈设,各种生活用品。 余光看到许烟,席雪没回头,继续弯著腰收拾,轻笑说,“你不回去收拾?” 许烟笑应,“我又没辞职。” 席雪直起身子看她,“是吗?” 许烟唇角笑意放大,“你走了我正好坐你的位置。” 席雪,“行啊,我们俩打个赌,如果你没辞职,我给你十万,如果你辞职了,你给我十万。” 席雪双手叉腰,戏謔看许烟。 许烟挑眉,“离职赔偿款搁我这儿领呢?” 听到许烟的话,席雪笑出声,“你不是没辞职吗?” 许烟,“怕你孤单。” 许烟说完,两人相对而站,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独有的女性力量。 …… 从nf离开的时候,许烟和李倩帮席雪搬东西。 足足搬了七大箱。 不少人来给三人送行,席雪挨个拥抱过去,统一都是一句话,“好好工作,不忘初心。” 道別之后,席雪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许烟和李倩也同样上了各自的车。 三辆车有序驶离停车场。 目送三人离开,前来送行的人里面有人小声嘀咕,“nf要变天了。” 另一边,汤舒颤抖著手打电话,明显是怒意和惧怕在齐头並进,“她们俩要辞职,我也没办法。” 对方声音经过了处理,电音难听,“汤总,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汤舒,“我有什么理由故意?” 对方,“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汤舒说,“我一个总裁肯定不可能出面,不然容易拔出萝卜带出泥,你都容易被我连带曝光。” 对方,“你威胁我?” 汤舒,“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觉得你倒是大可安排牧晴去做,反正这件事是由她而起,她去处理,正合適。” 对方,“你来安排。” 汤舒,“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做事。” 对方,“放心,我一定言而有信,说到做到。” 汤舒咬牙切齿,“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我不介意跟你同归於尽。” 听到汤舒的话,对方倏地一笑,“汤总,你多虑了,我们能走到现在这一步,都不容易,別轻易做糊涂事。” 汤舒咬著牙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后,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眺望。 停车场里,席雪的车已经不见。 她这一生无儿无女,只有一个相见两生厌的继子。 席雪在大学的时候就被她选中跟了她。 於她而言,席雪既是徒弟,也是半个女儿。 席雪家里的事,她其实一早就想过要插手,可她也明白,人如果自己想不明白,你的帮助,最后也许会適得其反。 …… 许烟这边,从nf出来不久,就接到了林燁的电话。 看到林燁来电提醒的时候,她还有些诧异。 毕竟,她跟林燁私下著实没什么联繫。 她按下接听,电话那头林燁憨厚的声音响起,“许小姐,你今天下班后有时间吗?” 许烟,“有事吗?” 林燁道,“我,我今天生日,想邀请你来参加。” 许烟意外挑眉。 不等许烟接话,林燁又结结巴巴说,“席,席主编,也,也不知道下班后有没有时间,如,如果有的话,你们俩一起来。” 许烟会意,笑应,“好,我问问席主编。” 跟林燁掛断电话,许烟拨通了席雪的电话。 彩铃响起后,席雪接起,“怎么了?” 许烟说,“林燁今天生日,邀请我们晚上参加他的生日宴。” 席雪顿了顿,承应,“好。” 许烟,“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许烟又补了句,“对了,你跟李倩待会儿先去我那里,我们坐下聊聊。” 席雪回话,“嗯。” 切断电话,许烟转手给林燁发了条信息:时间地点发我,我跟席主编一起去。 信息发出去,许烟目视前方。 林燁那头,在收到许烟这条信息后,一张脸涨得通红,侷促的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秦冽,“三哥,我,我这样撒谎会不会不太好?” 秦冽慢悠悠说,“我还不是为了帮你追妻?” 话毕,他给许烟发信息:听说你晚上要参加林燁的生日宴?我接你? 第189章 因为同是女性 信息发出,许烟那头久久没回復。 秦冽一手拿著手机,一手抵著下頜,盯著手机屏幕出神。 林燁从小到大几乎没撒过谎。 第一次撒谎,就撒这么一个弥天大谎。 心慌的要命。 听到秦冽的话,他脸红脖子粗,磕磕巴巴说话。 “三,三哥,我害怕。” “我,我觉得席主编知道之后,肯定会生气的。” “要,要不,我,我们换个理由。” 林燁结结巴巴说了一堆,秦冽一句没听清,全身心都投入在跟许烟的对话框上。 见许烟那头始终没回復,调整坐姿,又发了条信息:我没別的意思。 这条信息发出去,依旧石沉大海。 …… 彼时,许烟那边。 这次许烟还真不是故意不给秦冽回信息,而是在给丁靖打电话。 三个小时前,她信誓旦旦说要还她一个公道。 三个小时后,她离职了。 她总得给她一个交代。 电话里,丁靖喝了酒,声音有些轻飘,“你辞职是不是跟我有关?” 许烟轻描淡写道,“没有,职场上的更新叠代,是常事。” 丁靖心里有数,苦笑,“许记者,抱歉啊。” 听出丁靖语气里的失意,许烟抿唇默声了会儿,出声说,“丁靖,我知道或许现在说这番话有些自不量力,但我还是想说,你能不能等等我。” 丁靖闻言沉默。 许烟深知丁靖现在的处境。 她如果不帮她一把。 她隨时都有轻生的可能。 许烟话落,久久没听到丁靖的回答,又紧接著一字一句道,“丁靖,你再等等我,好吗?” 这句话结束,又是长长久久的一阵沉默。 足足十多分钟后,就在许烟以为丁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她隔著手机突地一笑,开口问,“许烟,你为什么要帮我?” 许烟,“如果非得要一个理由的话,那大概是因为我们同为女性。” 许烟这句话,让丁靖心底咯噔一下。 数秒,丁靖接话,“我等你。” 许烟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好。” 跟丁靖掛断电话,许烟长鬆了一口气。 平稳了会儿情绪,后知后觉注意到屏幕上秦冽的信息。 恰好这会让车已经抵达御景庄园,她停下车,拿起手机回覆: 不用,我待会儿跟席雪一起过去。 信息发出,秦冽那头秒回:注意安全。 许烟:谢谢。 发完信息,许烟推门下车。 席雪和李倩车跟在她车后。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院子。 两人几乎同时下车,李倩憋了一路的火气,这个时候终於能发泄。 “我越想越生气,而且越想越窝囊。” “那个牧晴,就这样被保住了?” “她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就这样云淡风轻的揭过去了?” 李倩气得不轻,吐槽一句接著一句。 相比於李倩,许烟和席雪倒是很淡定。 尤其是席雪这个重磅当事人。 她脸上半点怨气都没有,只有淡淡的失望。 李倩吐槽半天,见两人都不接话,气鼓鼓的问,“席主编、许首席,你们俩真的都不气吗?” 席雪,“气也没用。” 许烟,“我最近比较注重养生。” 瞧著两人波澜不惊的样子,李倩深吸两口气,调整自己的情绪,“你们俩不气,那我也不气。” 李倩说完,朝两人露出两颗虎牙笑。 別说,怪可爱的。 过了一会儿,三人出现在主楼。 许烟倾身给两人沏茶,席雪接过茶杯笑问她,“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许烟把另外一杯茶递给李倩,掀眼皮看席雪,“你呢?” 席雪抿一口茶水,“还是做这行。” 许烟笑问,“不怕失望?” 席雪回看许烟,如实接话,“怕。” 席雪话音落,坐在一旁的李倩嘆口气,小声嘟囔,“如果我们可以自己开一家公司就好了,哎……” 李倩说完,许烟和席雪相视一笑。 见状,李倩坐直身子,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下一秒,李倩激动又感动的说,“席主编,许首席,你们俩,你们俩是不是准备……” 准备什么,李倩太激动了,没说完。 许烟跟席雪碰茶杯,笑而不语。 李倩也忙不迭举著茶杯去碰杯,“你们俩一定不能拋弃我!!” 许烟轻笑,“如果想拋弃你,今天还会让你来一起喝茶?” 许烟话毕,李倩放下茶杯一把抱住她,“许首席,呜呜呜,我就知道我没跟错人。” 这一抱有些猝不及防。 许烟手里还端著大半杯茶呢,险些洒了。 好在她反应够快,端得够稳。 李倩是个感性的人。 原本只是想抱一抱许烟,却没忍住红了眼眶。 席雪见状打趣她,“出息。” 李倩,“我没出息,呜呜呜。” …… 林燁的生日宴定在晚上八点。 李倩是有分寸的,临去酒店前林燁打电话得知她在,邀请她一起去,但她选择了拒绝。 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非得硬融进去,尷尬的不只是自己,別人也会不舒服。 李倩说不去,许烟和席雪也没劝说。 两人开一辆车前往酒店。 路上,两人去商场分別给林燁选了不同的礼物。 席雪选了一套西服,许烟选了一个手錶。 几个差不多。 没有谁更突出。 都是卡著分寸感选的。 车抵达酒店,两人刚下车,就看到一脸憨气的林燁等在门口。 瞧见两人,林燁明显紧张,迎上前,耳朵緋红,“席,席主编。” 席雪頷首,“林先生。” 两人客套又礼貌。 跟席雪打完招呼,林燁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足足一分多钟,想说点什么活跃下气氛,但最终脸都憋通红了,还是一句话都没憋出来,只能转头看向许烟神情不自然的打招呼,“许,许小姐。” 许烟递出自己的生日礼物,“林先生,生日快乐。” 林燁压根不是今天的生日,收礼物受之有愧,人紧张连连摆手,“不,不用……” 许烟,“应该的。” 林燁,“我,我……” 眼看林燁就快露馅,他身后响起秦冽低沉磁性的声音,“让你收著你就收著,別忘了,你今天可是寿星。” 第190章 追妻局 秦冽的话,让林燁一个激灵。 差一点!!他就暴露了!! 林燁稳了稳情绪,硬著头皮从许烟手里接过礼盒袋,“谢谢。” 许烟微笑,“客气。” 许烟把生日礼物提前送了,席雪也就没再拎著,把手里的礼盒袋也同样递了出去。 瞧见席雪递过来的礼盒袋,林燁脸颊倏地通红。 席雪漾笑,“一身西服,应该合身,如果不合適,可以去调换,我已经跟店员打过招呼。” 林燁脸颊红,脖子也红,“是不是很贵?” 席雪,“没有。” 林燁从小地方来到泗城,在他眼里,超二百块的衣服都算贵。 別看他平时穿的西服都是大几千。 那都是秦冽给买的。 不单单他,刀锋所有保鏢的衣服都是秦冽给买的。 说是工作服。 但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就是怕他们捨不得钱置办行头,怕他们出门在外被別人瞧不起。 所以,席雪说不贵,他心里猜测,肯定不便宜。 他妈打小就教育他,绝对不能女人的钱。 想到这些,林燁忙从兜里掏出手机要给席雪转钱,“席主编,多少钱,我转你。” 听到林燁的话,再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席雪微愣。 林燁,“我不能你的钱。” 席雪,“……” 席雪活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遇到送別人生日礼物,別人给她兑现的。 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好在一旁许烟看出了门道,抬眼给秦冽使眼色。 秦冽会意,伸手搂住林燁的肩膀,將人往酒店带,“前两天赵家那个单子是你接的?” 林燁人没反应过来,顺著秦冽说话,“对。” 秦冽,“听说他们家那个小少爷不好处。” 林燁皱了皱眉,“是有点。” 秦冽拍他肩膀,“再忍忍。” 林燁,“三哥,没事,我能忍。” 秦冽,“嗯。” 跟林燁说完话,秦冽转头看向许烟。 许烟正忍俊不禁跟席雪说话,抬眼间对上秦冽的目光,笑容僵了下,隨即恢復如常,微微頷首。 秦冽薄唇勾笑,回头。 看出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劲,席雪看著许烟挑眉。 许烟抿了抿唇,“回头跟你说。” 席雪,“有猫腻。” 许烟,“林燁想追你。” 席雪闻言怔住。 有关於林燁对她有好感的事,她有所察觉。 不过自从上次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过交集。 唯一有的,就是朋友圈点讚。 她以为他那个时候就是同情加一时兴起。 见席雪神色有变,许烟声音压低含笑,“別跟我说你没察觉到。” 席雪,“不是没察觉到,是我以为……” 席雪看著许烟欲言又止,最后吐了口清气说,“我们俩不合適。” 席雪话落,许烟默声没说话。 说来也怪,两人明明也没有认识很久,但许烟就是知道席雪心中所想。 她是觉得自己结过婚。 觉得自己有过那样不堪的婚史。 所以,打退堂鼓。 两人之间正陷入相顾两无言,忽然一道活力四射又娇气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烟烟宝儿!!”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许烟不回头都能听出身后的人是谁。 是徐蕊。 紧接著,不等许烟转身,徐蕊已经小跑著过来挽住了她的手臂。 下一秒,徐蕊看著席雪『嘖』了一声,“老同学。” 席雪,“好久不见。” 看到两人打招呼,许烟后知后觉想起来两人是大学同学。 又想到两人的年龄差。 不免疑惑。 “你们俩大学同学?” 徐蕊把许烟的手臂挽紧几分,“你还不知道?我天才少女,一路跳级好吧?” 许烟闻言,没说话,冲她竖起一根大拇指。 徐蕊挑眼尾,自信心十足的撩了下她最近刚烫的波浪卷。 撩完,她问两人,“美吗?” 席雪,“嗯……” 许烟,“嗯……” 瞧出两人是故意气她,徐蕊细眉竖起,佯装生气,“给我夸!!” 席雪,“美。” 许烟,“惊为天人。” 听到两人的夸奖,徐蕊美了,娇艷欲滴的唇瓣弯起,故意拿捏著娇滴滴的调调说,“你们俩能认识我这么美的女人,真是你们俩的福气。” 徐蕊话毕,朝两人眨眼。 许烟转头看席雪,一本正经,“你好福气。” 席雪强忍笑意,“是你的好福气。” 徐蕊,“你们俩!!” 三人打趣了会儿,一起进酒店包厢。 进门落坐后,徐蕊挪动身下的椅子靠近许烟几分,贼兮兮的问,“听说三儿跟你表白了?” 许烟,“听谁说的?” 徐蕊,“嘖,你就跟我说是不是?” 许烟,“不算表白。” 徐蕊笑吟吟,“那就是了。” 许烟,“……” 徐蕊八卦心起,看一眼坐在两人对面的秦冽。 秦冽此刻正在把玩手里的打火机,边把玩,边跟坐在他身侧的沈白说话。 沈白不知道说了什么,秦冽挑了下眉,隨即就是冷笑。 看到秦冽这副样子,徐蕊一手挽许烟手臂,一手挡在脸前说他坏话,“烟烟,实不相瞒,我一直都觉得三儿这个人,很阴险。” 许烟回看徐蕊。 徐蕊紧接著又说,“当然,也正因为他在商业场上够阴险狡诈,把脑子都用光了,所以在轮到谈情说爱的时候,就没什么脑子可用。” 许烟,“……” 这话许烟没法接。 徐蕊,“烟烟,你跟我说实话,你对三儿,放下没?” 徐蕊话毕,不等许烟回话,包厢门被从外推开,一身中式打扮的牧津出现在门口。 徐蕊眼珠子提溜转,倏地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秦冽。 秦冽手里打火机此刻顿住,跟她对视,戏謔挑眉。 徐蕊气鬱,口型,“阴险小人!!” 秦冽,“菩萨心肠。” 牧津的出现,让徐蕊安静如鵪鶉。 人也不打趣了,也不八卦了,低著头乖乖巧巧的掰著自己手指玩。 许烟跟牧津相熟,出声打过招呼,看徐蕊一眼,最后看向秦冽。 秦冽正跟牧津说话呢,无意对上许烟的目光,心骤然一紧。 两人对视足足七八秒,许烟率先错开视线。 秦冽手指摩挲打火机上面的纹路,有那么一瞬间,『老婆』两个字在喉头滚过。 第191章 喧宾夺主 这一念头冒出来,秦冽摩挲打火机的手顿住。 下一秒,舌根深处滋生出一抹苦涩。 ——“许家那边有些按耐不住了,今天我的人看到了许老爷子亲自开车去了城南。” 沈白的话,让秦冽回神。 秦冽侧头看他,“亲自开车?” 沈白点头,脸上带了那么点轻嘲。 牧津闻言,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抿了一口,接话茬说,“十有八九是去见站在他身后的人。” 沈白,“不过我的人没跟著,怕打草惊蛇。” 秦冽沉声道,“跟不跟著都一样。” 沈白想到什么,人往秦冽跟前凑凑,小声说,“对了,那个许静的情人,就她那个助理,叫什么来著,魏,魏,哦,对,魏胜,听说最近去探监好几趟。” 沈白说完,静等秦冽和牧津接话。 谁知道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两人说话。 最后还是他自己继续这个话题,“你们说,他是对许静真的动了心?还是……” 秦冽斜眼看沈白,“听说他当初是被许静逼迫做的情人。” 沈白拍自己大腿,“斯德哥尔摩综合徵?” 沈白话毕,秦冽没说话,牧津也半眯起眼看他。 沈白,“你们俩这是什么眼神?” 秦冽,“关爱的眼神。” 牧津喝一口手里的茶杯,“关爱智障的眼神。” 牧津话音落,沈白板著脸要急。 不过没等他发作,包厢门被从外敲响,推门,服务生开始上菜,打断了他酝酿好的情绪。 情绪被打断,沈白偃旗息鼓。 但沈白这人什么时候吃过哑巴亏。 火气在这边没发泄出来,自然有別的渠道排解。 这不,服务生刚上完菜退到门外,就见他满脸堆笑的跟徐蕊搭话,“蕊蕊,白哥这边有几个特別优质的男人,介绍给你啊。” 徐蕊被点名,嘴角抽了两下抬眼。 好巧不巧,正好撞上牧津看过来的目光。 徐蕊硬著头皮笑,“行啊。” 沈白,“说谢谢白哥。” 徐蕊觉得沈白蹬鼻子上脸,咬牙切齿,“谢谢白哥。” 跟徐蕊说完话,沈白转头朝牧津挑眉。 看著牧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心情好到爆棚。 兄弟多年,他怎么会不知道牧津的性子。 越是心底动怒,脸上越是平静。 报復完牧津,沈白又转头把目光落在了许烟身上。 这次他做的更绝,没跟许烟对话,而是直接掏出手机,找到邢镇的电话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他按下免提,声音狡黠带笑,“邢少,忙吗?” 邢镇那边正处理一个项目,焦头烂额,但这些话跟沈白说不著,陪笑问,“沈总找我有事?” 沈白道,“烟烟现在正在跟我们一起吃饭。” 邢镇闻言,神经瞬间紧绷。 不是別的。 主要是苏婕在不久之前刚跟他说了那件事。 秦冽喜欢许烟。 而且还表白了。 邢镇拿著手机,拼命朝自己的下属摆手,隨后提了一口气,故作镇定说,“啊,呵呵呵。” 沈白,“邢少有时间的话,一起?” 邢镇头皮发麻,“十分不巧,我这边刚好有事要忙……” 沈白轻笑,专戳秦冽肺管子,“那实在是太不巧了,你小舅子也在。” 邢镇隔著手机陷入沉默。 沈白,“既然今天邢少没时间,那就以后吧,反正等你跟烟烟结婚后,跟三儿就是一家人,间接的,我们也就是一家人, 吃饭的机会有的是。” 听到沈白这番话,邢镇这下不光头皮发麻了,全身都是麻的。 堪比光脚上了椒树。 从头麻到脚。 邢镇隔著手机失语,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好在沈白也没追问,又自言自语的寒暄了几句,就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的那刻,邢镇长舒一口气,简直要跪地磕头。 缓过劲来,给许烟发微信:如果时间可以重来。 许烟:? 邢镇:我一定察言观色、谨言慎行、珍爱生命。 许烟:?? 邢镇:请苍天、辨忠奸、我如今、实在冤!! 许烟:??? 邢镇:许烟女士,我们俩之间清清白白,是吗? 许烟:你抽什么疯? 邢镇:你说是不是? 看著邢镇的信息,许烟指尖落在屏幕上没立即回消息,隔了一会儿,回信息:后悔跟我求婚了? 许烟信息发出,邢镇接连回了七个感嘆號:!!!!!!! 许烟这会儿已经猜到了邢镇这几条信息的言外之意。 故意这么回。 邢镇七个感嘆號后,见许烟这边没再理他,哀怨十足的又发了条信息:姐,你看那七个感嘆號像不像我在过头七。 许烟指尖轻点屏幕,正想给邢镇回復,坐在她斜对面的沈白看热闹不嫌事大道,“烟烟,在跟邢少发信息?” 许烟闻声抬眼。 沈白单手支撑下巴,语气满是真诚道,“这感情真让人羡慕。” 许烟,“沈总,今晚是林先生的生日。” 沈白脸上笑容僵住。 这话是在点沈白喧宾夺主。 许烟话落,坐在她身侧的徐蕊亲昵挽上她手臂,“是啊,白哥哥,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你过生日呢。” 沈白,“……” 沈白今晚这一波接著一波的操作意欲何为,在场的几人心知肚明。 所以被许烟和徐蕊这么懟,沈白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吞。 只见沈白面露尷尬摸了摸鼻尖,转头对林燁说,“大壮啊,生日快乐。” 林燁现在听到『生日』两个字都已经產生了应激反应。 听到沈白祝他生日快乐,脸立刻涨得通红。 …… 饭局开始后,林燁虽不善言辞,但他顶著『寿星』的名头,也不好一点表示都没有,只能频频起身敬酒带动气氛。 酒过三巡,包厢里一小半人已经微醺。 林燁酒量一般,再次起身敬酒时,已经有些摇晃站不稳。 见状,坐在他对面的席雪不自觉皱眉。 两人视线撞上,林燁握紧酒杯,酒劲上头,脑袋一热开口,“席主编,我……” 席雪蹭地起身,因为太急,带动著身下的椅子都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第192章 回家了 隨著席雪起身离开,包厢里气氛凝固。 林燁下頜紧绷,连带著醉意都清醒了几分。 瞧见他黯然神伤的样子,沈白小声点他,“告白这种事在不確定对方心意的时候,必须要一对一表白。” 林燁闻言木訥看他。 对上林燁憨直的眸子,沈白一时间语塞。 直男。 而且还是没谈过恋爱的憨厚直男。 有些事,真不好解释。 见林燁不知所措,坐在一旁的秦冽嗓音低低沉沉开口,“你出去醒醒酒。” 林燁耷拉脑袋,“是,三哥。” 林燁承应完,放下酒杯低著头走了出去。 看著他离开,沈白转头跟秦冽说,“你说大壮不会真的出去只为醒酒吧?” 秦冽,“不好说。” 沈白,“嘖。” 半晌,秦冽沉声说话,“吃饭。” …… 门外,席雪从洗手间洗了把脸折身回包厢。 刚走到一半,碰到了从包厢出来的林燁。 两人对视,俱是一阵尷尬。 席雪抿抿唇,率先朝林燁点头打招呼,“林先生。” 林燁不吭声看她。 见林燁不说话,席雪將唇抿成一条直线,踩著高跟鞋继续迈步。 眼看两人就要擦身而过,林燁突然开口,“席主编。” 席雪闻言止步。 两人四目相对,林燁不敢看席雪的眼睛,转头而盯向別处,深吸一口气,攥紧垂在身侧的手,一鼓作气说,“席主编,我喜欢我,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但我还是想跟你表白,我知道自己表白后你接受我的机率最多只有百分之一,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不表白,连这百分之一也没有。” 林燁说完,彻底酒醒,一张脸涨得通红,连带耳朵和脖子都是红的。 跟林燁比,席雪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完全没想到林燁会这么大胆。 脸颊緋红,仿佛能滴血。 楼道里来来往往都是人。 两人就这么僵持。 明明加起来都有半百,却像是两个情竇初开的小年轻。 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席雪揣在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才打破了这个僵局。 席雪一句话没说,边掏手机边匆匆离开。 看著席雪离开,林燁有心想追上去,但想到一些事,又止住了脚步。 他是喜欢席雪。 但不想死缠烂打。 几分钟后,林燁抬手搓了把脸回包厢。 眾人见回来的只有他一个,心下瞭然。 沈白用手捂脸,转头对秦冽说,“都怪你,婚姻不顺,把霉运带给了兄弟们。” 秦冽挑眉。 沈白,“难道不是?” 秦冽没作声,只是把目光落在了牧津身上。 沈白反应过来,一个激灵,转头看向牧津,“罪魁祸首。” 对於沈白的甩锅,牧津没说话,抬手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起身大阔步走到了徐蕊跟前。 徐蕊酒量不错。 奈何她今晚喝的有点多。 一个人,一瓶白酒,外加两瓶啤酒。 这个酒量,是她的极限。 牧津走过来的时候,徐蕊正双手托腮出神。 看到牧津,她下意识放下双手,坐得笔直。 牧津,“还能走吗?” 徐蕊点头,又紧接著猛摇头。 牧津脸色稍沉,明明担心已经写在了脸上,偏偏嘴比死了三年的鸭子都硬,“不能走就打车。” 听到牧津的话,徐蕊红唇抿抿,忽然朝他伸手,“抱。” 徐蕊这声『抱』,娇滴滴又软绵绵。 包厢里的几人,除了许烟正低著头跟席雪发信息,其他三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把头齐齐转向了別处。 徐蕊话落,牧津肃冷著脸看她。 足足一分钟左右。 就在徐蕊以为牧津不会管她,低垂眼眸准备收回手时,牧津突然俯身,將她打横抱起。 徐蕊本能搂住牧津脖子。 牧津,“鬆手。” 徐蕊,“会掉下去的。” 牧津脸色铁青。 牧津抱徐蕊离开包厢时,沈白忍不住吹了一记口哨。 牧津脚下步子顿了下,没回头,脊背挺的僵直。 数秒,又重新迈步。 看著两人离开,沈白伸手拍在秦冽肩膀上,“瞧见没,舔狗。” 秦冽脊背靠在座椅里不说话。 沈白转头看他,发现他正目光沉沉看许烟。 沈白,“嘖,三儿,做人要勇於直面现实,懂吗?” 秦冽伸手摸烟盒,叼了一根,沉声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沈白,“主要是……” 沈白想说点什么,许烟那边收起手机起身,看向林燁说,“林先生,谢谢你今晚的款待。” 林燁现在是失落加失意,根本笑不出来。 但是出於礼貌,他知道他这会儿应该客套回笑。 所以他挤了又挤,最终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许小姐,你太客气了。” 说完这句话,林燁原本散了的醉意后反劲上头,险些要哭出来。 好在他钢铁硬汉的本性支撑著他。 许烟跟林燁说完话,冲秦冽和沈白頷首,隨即转身离开。 目送许烟离开,沈白推秦冽一把,“不去追?” 秦冽眼底清明,说出的话却是,“我醉了,醉得很厉害……” 沈白,“啊?” …… 这边,许烟从酒店出来后,准备打车回御景庄园。 她刚走到马路边,沈泽开车在她面前停下,降下车窗跟她打招呼,“烟烟姐。” 许烟漾笑,“来接秦冽?” 沈泽承应,“是。” 说罢,沈泽下车,“听说三哥喝多了,连路都没办法走。” 许烟闻言面露狐疑,“嗯?” 她刚刚一直在跟席雪发信息,没太注意秦冽。 喝多了吗? 这么严重。 路都没办法走? 不等许烟反应,沈泽一个箭步衝出去。 待她回头,就看到沈泽从沈白手里接过满是醉態的秦冽。 秦冽整个人都靠在沈泽身上,一手勾著沈泽的肩膀,一手扯拽自己脖子间的领带。 沈泽,“三哥怎么喝这么多?” 沈白,“酒不醉人人自醉。” 沈泽,“哥,我先扶三哥上车,你等下怎么回去?要不我顺便把你送回去?” 沈白回笑,“那敢情……” 沈白话说至一半,秦冽回头一记冷眼扫了过去。 沈白余下的话顿时一噎,话锋一转,“哥想散散步。” 沈泽表示不理解,“散步?这么远……” 沈白连连摆手,“去去去,別管我。” 面对沈白的拒绝,沈泽没再强求,主要是他实在有些扶不住秦冽。 下一秒,他扶著秦冽艰难走向路边的车。 眼看两人跌跌撞撞走向车后排,许烟细眉微拧上前一步帮忙开车门。 这一举动把沈泽感动的不轻,“谢谢烟烟姐。” 许烟回笑,“客气。” 许烟话毕,沈泽把秦冽小心翼翼送上车,长鬆口气,站直身子看向她说,“烟烟姐,我顺路送你回去。” 许烟,“不用,我自己……” 许烟余下的话还没说完,车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扣住她手腕。 紧接著,用力一拽,將她扯进了车里。 许烟没设防,直直跌进秦冽怀里。 她皱眉,正准备挣扎起身,就听到秦冽哑声说,“回家了,许烟……” 第193章 决心追妻 秦冽话音落,许烟挣扎的动作一顿。 回家。 这两个字,犹如一根刺扎在许烟心上。 明明是很温暖的话。 对她而言却像是嘲讽。 家? 她什么时候有过家。 或许是酒劲上头,或许是別的,恍惚间,许烟出现了片刻失神。 ——“烟烟姐,你没事吧?” 沈泽的话,把许烟唤回神。 她汲气抬眼,恰好对上秦冽醉意阑珊的眸子。 数秒,她没说话,把手从秦冽掌心挣脱,拧眉摸向自己脚踝。 刚刚被秦冽猝不及防拽上车时崴了一下,倒是没受伤,但多少有些疼。 瞧见她的动作,秦冽眉峰皱出一个浅『川』。 沈泽站在车下,把两人的表情和行为都看在眼里。 在看到秦冽的表情后,人呆愣错愕。 醉酒? 確定? 不过没等沈泽寻思明白,许烟已经抬眼,秦冽也又恢復了那副醉得分不清是是非非的模样。 速度之快,让沈泽以为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许烟,“我……” 许烟刚开口,就被沈泽出声打断,“烟烟姐,我顺路送你回去。” 说罢,不等许烟回话,沈泽『啪』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许烟就在嗓子眼的话生生被噎了回去。 紧接著,沈泽上车,打转方向盘的同时,一脚踩下油门。 见车已经行驶上路,许烟抿了抿唇,没再作声。 她跟秦冽如今都住在御景庄园。 她如果执意下车,反倒显得矫情。 更何况,拋开秦冽不谈,她跟沈泽也算是老熟人。 坐朋友的顺风车,实在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想通这点,许烟轻轻吁了口气,把头转向车窗外看夜景。 泗城属於新一线城市。 高楼耸立,霓虹闪烁。 每一处夜景,都能看得出这座城市正在蓬勃发展。 许烟正盯著窗外出神,左侧肩膀忽然一沉。 她本能回头,对上的是秦冽黑压压的寸头。 许烟皱眉。 “秦冽。” “秦冽,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许烟接连两句询问,见靠在她肩膀上的人不为所动,抬眼看向內视镜。 沈泽听到了车后排的动静。 在许烟看內视镜的时候,他恰好也正抬眼从內视镜里观察车后排的情况。 两人对视,沈泽看清情况,一脸尷尬。 约莫三五秒后,为了不让车內气氛陷入僵局,沈泽抬手摸了摸鼻尖说,“烟烟姐,三哥喝多了,你多担待。” 许烟浅吸一口气,“嗯。” 沈泽尬笑,“呵呵。” 许烟抿唇转头。 沈泽,“……” 隨著沈泽尬笑声结束,车內安静如斯。 沈泽不敢再看內视镜,目视前方开车,越开,越觉得如坐针毡。 这都是什么事。 喝多就喝多,怎么还往別人身上靠呢? 如果这人是旁人也就算了。 还是前妻。 嘖。 沈泽脑子里跟演戏似得,两个小人嗑著瓜子八卦秦冽。 小人a,“我看他就是故意的,肯定是假装醉酒。” 小人b,“我觉得也是。” 小人a,“你说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小人b,“必然是后悔离婚了唄。” 沈泽脑袋里两个小人八卦的正激烈,他无意间抬头扫了眼內视镜,目瞪口呆。 內视镜里,许烟细眉皱的厉害,秦冽此刻不单单人靠在她肩头,就连手都环在了她腰间。 不管许烟怎么推他。 他始终稳如泰山、八风不动。 只一眼,沈泽慌忙错开了目光。 非礼勿视。 容易惹麻烦上身。 接下来的一段路,沈泽生生被紧张出一层薄汗。 他都恨自己没有点飞天遁地的本领。 不然瞬移闪现,直接出现在御景庄园多好。 半小时后,车抵达御景庄园。 车停下的那刻,沈泽长鬆了一口气。 ——“烟烟姐,到了。” 沈泽回头,脸上堆笑。 许烟抬眼,纤细白皙手指掐在秦冽手臂上,“你先想办法把他弄下车。” 沈泽硬著头皮故作欢快应声,“好嘞!” 话毕,沈泽推门下车,走到车后排,打开秦冽那头的车门,俯身钻进车里扶人。 秦冽就像是粘在许烟身上。 沈泽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人拖拽出来。 秦冽鬆开许烟的剎那,许烟推门下车,踩著高跟鞋快步离开。 看著许烟匆匆离去的背影,沈泽忍不住替她抱不平,“三哥,你看你把人嚇的,早知道你这样我就……” “你就什么?” 沈泽,“!!” 沈泽碎碎念的时候,一直盯著许烟的背影。 他以为秦冽酒劲上头睡的迷迷糊糊呢。 谁曾想,他闻声回头时,对上的却是秦冽无比清明的目光。 沈泽头皮发麻,半点笑不出来,“三,三哥。” 秦冽站在身子,从兜里掏出烟盒低头咬了一根在嘴前,低头点燃,声音喑哑问,“她是不是生气了?” 她,自然指的是许烟。 沈泽,“好,好像是有点。” 秦冽猛吸一口烟,“沈泽,你有没有谈恋爱经验多的朋友?” 沈泽,“啊?” 秦冽取下嘴角的烟弹菸灰,“我出钱,諮询对方一点事。” 沈泽闻言,嘴比脑子快,“追妻啊?” 前脚说完,沈泽后脚反应过来,恨不得抽自己两大嘴巴子。 他完全不敢看秦冽,脑子快速运转。 就在他想著说点什么把这个自寻死路的尷尬局面揭过去时,秦冽忽然哑声开口,“嗯。” 听到秦冽这声『嗯』,沈泽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谁能抽他一巴掌!! 他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 另一边,许烟回到房间后,吴妈敲门给她送了碗解酒汤。 她正洗漱,让吴妈放床头柜上。 吴妈放下醒酒汤没走,等许烟出来,小声说,“那个姓邱的像是丟了魂,一直躺著,不吃也不喝。” 许烟,“吴妈,不用管她。” 吴妈,“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就是担心她作妖。” 许烟回笑,“吴妈,我有分寸。” 吴妈鬆口气,转而又关心起许烟的身体,“以后少喝酒,人啊,身体才是本钱。” 许烟莞尔,脸上神情是面对长辈时的乖巧,“好。”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吴妈叮嘱她好好休息,退出门外。 目送吴妈离开,许烟弯腰拿起床头柜上的醒酒汤,正喝著,扔在床上的手机忽然铃声响起。 她垂眸扫过去,屏幕上闪烁著魏胜的来电提醒。 第194章 装作不心慌 看到魏胜的来电,许烟放下醒酒汤,迈步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电话接通,魏胜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许小姐,我这边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魏胜说话的声音谨慎里又夹杂著隱隱的兴奋。 许烟出声问,“许家那头联繫你了吗?” 魏胜,“联繫了。” 许烟,“许老爷子?” 魏胜道,“对。” 许烟,“跟你打问许静对你都说了什么?” 魏胜,“没错。” 许烟轻笑,没等她再问什么,魏胜全部如实交代,“跟你当初预料的一样,许老爷子在今天我从探监出来后,让人把我带到了许家老宅,询问许静跟我都说了什么,询问我去监狱做什么。” 说罢,魏胜嘲弄似的笑笑,又说,“我就按照当初我们说好的,我告诉他,许静什么都没跟我说,我之所以最近频频去探监,是因为放不下许静,放不下她肚子里的孩子,顺便连哭带求,演了一出情种。” 许烟,“他怎么说?” 魏胜,“什么都没说,只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別乱说。” 听到魏胜的话,许烟眼底划过一抹讥讽。 时至今日,许老爷子还没认清形势。 他依旧以为他能够只手遮天。 厌恶过后,许烟出声说,“接下来你就別再去探望许静了。” 魏胜,“我的任务完成了?” 许烟道,“对。” 魏胜隔著手机吐一口浊气,像是终於解脱,“许老爷子给的那张支票……” 许烟说,“兑换成现金,然后暂时离开泗城。” 魏胜闻言沉默。 许烟又道,“魏胜,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咬死跟我没有任何关联,如果我这一战贏得漂亮,那你隨时回泗城,如果我这一战没贏,那你就永远別再回来。” 许烟这两句话,让魏胜喉头一哽。 魏胜沉默了会儿,出声问,“许烟,我们俩只是盟友。” 许烟,“盟友亦是友。” 魏胜心里一震。 半晌,魏胜问,“我还有什么能帮你做的吗?” 许烟笑笑,“你该做的都做完了,魏胜,以后好好生活。” 魏胜,“谢谢。” 跟魏胜掛断电话,许烟转手给苏婕发了条信息,信息里,有魏胜的帐户信息:找个靠得住的人,给这个帐户转五百万。 苏婕那头秒回:这是谁? 许烟:別问。 苏婕:行。 许烟:谢了。 苏婕:嘖,跟我客气什么。 看到苏婕的回覆,许烟唇角弯笑。 次日。 许烟还在睡著,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 她迷迷糊糊睁眼,伸手摸过手机全凭本能按下接听,“餵。” 许烟话音落,徐蕊跟做贼一样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许烟,我把你当姐妹,你怎么把我当小日子整。” 听到徐蕊的话,许烟睡意依旧,“什么?” 徐蕊,“你怎么能让牧津把我带走呢?” 许烟闻言这下清醒了,睁眼,昨晚睡觉前忘了遮挡窗帘,被窗外阳光刺了眼,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你昨晚是真醉了?” 徐蕊听出来了不对劲,“什么意思?” 许烟忍俊不禁,“昨晚不是你非得跟牧津走的吗?还伸手让人家抱你。” 徐蕊,“……” 许烟,“忘了?” 徐蕊,“……” 许烟,“我以为你是借著酒劲想跟牧津复合。” 徐蕊,“复合你个大头鬼。” 说罢,徐蕊掛了电话。 听见电话那头没了声音,许烟唇角笑意加深,把手机从耳边挪开,扔到了一旁。 彼时,徐蕊坐在床上捶胸顿足,然后又胡乱抓了几下自己的头髮。 她昨晚是真醉了。 对於昨晚发生的事,只隱约记得一些片段。 她似乎真的如许烟所说非得让牧津抱她。 而且,她似乎还亲了牧津。 想到她亲牧津,徐蕊抓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常说酒后见人品。 证明什么? 证明她人品真的很一般!! 徐蕊胡乱抓自己的头髮,指缝里已经被薅下来不少。 就在徐蕊想著要不要装傻充愣到底、打死都不能承认自己隱约还有记忆的时候,臥室门忽然被从外推开。 牧津穿著不合身的粉色围裙站在门口。 瞧见他这身打扮,徐蕊直接傻眼。 牧津,“洗漱吃饭。” 徐蕊,“……” 见她不为所动,牧津皱眉,“还没醒酒?” 徐蕊倏地回神,神色不太自然接话,“醒,醒了。” 牧津,“去洗漱。” 徐蕊,“哦哦,好。” 话毕,徐蕊光脚下地,直奔洗手间。 谁知,她刚走两步,就被一双横在腰间提了起来。 徐蕊咬下唇转头,牧津正沉著脸看她,“穿鞋。” 徐蕊,“鬆手。” 面对徐蕊的话,牧津没理她,而是走几步到床边,直接把人放在了床上。 两人不仅有明显的身高差,还有明显的体型差。 徐蕊毫无反抗之力。 下一秒,徐蕊撩眼皮看了牧津一眼,穿拖鞋直奔浴室。 目送她进门,牧津向来冷漠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 御景庄园。 许烟和秦冽相对而坐吃早餐。 沈泽昨晚没回,跟薛硕住的配楼。 两人靠著墙壁而站,暗暗观察餐厅里的暗流涌动。 沈泽,“你最近怎么不跟著烟烟姐了?” 薛硕道,“哪里没跟?我都是暗地里跟著。” 沈泽闻言仿佛终於找到了有共同话题的人,转头眼冒精光的问薛硕,“昨晚三哥装醉的事,你知道吗?” 薛硕双手抱胸,“知道。” 听到薛硕的话,沈泽越发兴奋,“那三哥说要追妻的事,你知道吗?” 薛硕挑眉。 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沈泽声音压低,脸上眼底全是八卦小火苗在燃烧,“我跟你说,昨晚三哥假装醉酒,在车上一个劲往烟烟姐身上靠,还伸手抱了烟烟姐, “下车后,烟烟姐先回了主楼,三哥问我有没有恋爱经验多的朋友,我问他是不是要追妻,他说『嗯』,『嗯』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沈泽话毕,薛硕看他的眼神像是看傻子。 沈泽也不在乎,伸手一下又一下的捶他胸口,“这个『嗯』证明三哥承认他喜欢烟烟姐,要追妻了啊!!” 薛硕,“沈少,你再捶我,我可就要捶你了。” 沈泽嚇得慌忙收手。 要知道,他跟薛硕的战斗力可不是一个段位。 此刻,餐厅里,许烟毫无觉察,喝了一口粥,淡声开口,“沈白那边风声放出去了吗?” 秦冽,“嗯。” 许烟抬眼,拿了张纸巾擦嘴角,突然问,“秦冽,你昨晚醉了吗?” 秦冽拿勺子的手骤紧,掀眼皮,数秒,强装镇定地笑,“怎么?我昨晚失態了?” 第195章 危险逼近 秦冽这句话问得心虚。 但他演技逼真,沉得住气,半点看不出破绽。 面对他的反问,许烟擦拭嘴角的动作慢了半拍,目光定定的落在他脸上。 约莫长达半分钟左右,没在秦冽脸上看出异常,许烟浅吸一口气,以为是自己想太多,“没有。” 秦冽,“嚇我一跳。” 说罢,秦冽又故作自然问,“昨晚没休息好?怎么起这么晚?” 许烟放下纸巾,“我辞职了,所以不需要早起。” 秦冽,“嗯?” 许烟没藏著掖著,“因为霍家的事,汤舒那边希望我们能想办法让丁靖闭嘴。” 秦冽闻言瞭然。 许烟没再多说,又坐了会儿,起身离开。 许烟离开后,秦冽放下手里的勺子,人往座椅里靠,数秒,拿起手跟前的手机拨通了沈白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沈白那头接起,声音懒洋洋,“说。” 秦冽,“关於跟许家合作的那几个项目,口风放出去了吗?” 沈白,“放心,早放出去了。” 秦冽声音阴惻惻,“再推波助澜一把。” 沈白笑问,“怎么个推波助澜法?” 秦冽道,“撒个酒疯。” 兄弟多年,沈白一秒听懂秦冽话里的意思,“你是半点活路不给许家留。” 秦冽简言洁语,“给別人留活路,就是给自己埋下死路的伏笔。” 对於秦冽这句话,沈白不反驳。 確实如此。 尤其是在他们这个圈子里。 稍有不慎,万丈深渊。 跟沈白掛断电话,许烟那边正好换了身衣服下楼。 最近天气渐冷,她穿了风衣。 黑色过膝款,没有过多的修饰,大方干练。 她从客厅穿过,跟吴妈聊了几句,直接离开。 目送她出门,秦冽沉声开口,“吴妈。” 听到秦冽喊她,吴妈忙不叠应声,“秦总。” 秦冽,“烟烟出门有事?” 吴妈闻言面色古怪,“大,大小姐……” 吴妈结巴半天,最后陪著笑接了句,“有点事。” 秦冽闻言挑眉。 站在一旁的沈泽没憋住笑,直接笑出了声。 吴妈的回答,跟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吴妈话落,听到沈泽的笑声,脸涨得通红。 秦冽盯著吴妈看了会儿,知道问不出什么,摆了摆手,示意吴妈去忙,没再吭声。 待吴妈离开,秦冽转头看向站在沈泽身侧的薛硕。 薛硕会意,转身离开。 …… 许烟这边,从御景庄园出来后,先是联繫了席雪,后两人一起去见了几位业界前辈。 人脉这种东西,都是盘根错节。 人托人,再加上两人原本在这个行业里小有成绩,再加上许烟个人的身份背景,总有人愿意站出来助力。 一小天下来,她们俩一共见了五位前辈。 投其所好。 喜欢喝茶的,她们俩陪喝茶。 喜欢谈理想的的,她们俩陪谈理想。 喜欢聊专业知识的,她们俩陪聊专业知识。 一番交谈下来,五位里有两位愿意帮她们牵线搭桥,给她们提供周刊审批上的帮助。 晚上,两人请这两位前辈吃饭。 饭桌上,其中一位开口,“我对你们俩没有別的要求,只求你们俩做业界清流,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以实为实,不譁眾取宠,不諂媚,不为了流量不择手段。” 席雪,“您放心。” 许烟,“谨记。” 几人都没喝酒,饭后,许烟开车送两位前辈回家。 送完两人,她把车停靠在路边,自己点了根烟,丟给席雪一根。 两人皆下降半截车窗,抽一口烟,疲惫轻吐烟雾。 席雪说,“我从来没想过有生之年会离开nf,在我心里,nf就是我的家。” 许烟纤细指尖捏著黑色烟杆弹菸灰,“我之前之所以会到nf,是指望有朝一日,nf能为我发声。” 对於许烟的事,最近席雪已经多多少少知道了全貌。 知道她幼时的不容易,知道她如今的『狼子野心』。 两人说完,对视一眼,齐齐无奈的笑。 计划赶不上变化。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安静抽菸,各自放空。 一天应酬下来,这会儿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放鬆。 一根烟抽完,许烟把菸蒂掐灭在车载菸灰缸里,隨口问起席雪,“昨天林燁跟你表白了?” 席雪也掐灭菸蒂,“嗯。” 许烟,“你怎么想?” 席雪笑著摇摇头,“不想。” 感情这种事,最是旁人插不得手。 俗话说得好,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 很多时候,这个人是个好人,並不能算得上是择偶標准。 他只是人好,但未必適合你。 席雪说了『不想』,许烟也没再问,而是话锋一转,聊起丁靖,“我觉得丁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席雪秒懂她的话外音,“你的意思是?” 许烟道,“在公司运营这块,我们俩都是弱项。” 席雪,“她现在的状態。” 许烟说,“完全能胜任。” 席雪,“明天你可以去探探口风。” 许烟漾笑,“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抽完烟,许烟开车送席雪回家。 车停在小区门口,目送她进门,她才调转车头离开。 车开出一段距离,她正想放首音乐,忽然一道强光在后视镜里闪过。 她本能侧头,就看到后面有两辆车在急速追上她。 许烟没遇到过这种事,但第六感告诉她危险在逼近。 就在许烟考虑该如何拉开距离时,放在中控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垂眸扫了一眼,秦冽的来电提醒跳跃在屏幕上。 她没多想,直接按下接听。 电话接通,秦冽没多言,直接切入主题,“把车开往城西,抄靠近秦家老宅的小路,我在老宅这边,去接你,你后面有薛硕跟著,別怕。” 秦冽三言两语,把该交代的话全交代完。 许烟手握方向盘,“好。” 秦冽,“注意安全。” 许烟,“嗯。” 第196章 救她 掛断电话,许烟一脚踩下油门。 这个时间点,街上人不算多。 只有享受夜生活的人,才会在这个时间段出没。 可惜,泗城大部分都是牛马,牛马周一到周五没有权利享受夜生活。 別说夜生活了,连享受生活的权利都没有。 所以,这种情况下,紧追不捨的两辆车也有些肆无忌惮。 眼看两辆车越逼越近,忽然一辆商务车从旁边的巷子里穿了出来,挡在了他们前面。 许烟从后视镜里观察后面的情况,想到秦冽刚才的话,拨通了薛硕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薛硕那头接起。 许烟问,“薛硕,后面那辆商务车是你吗?” 那辆商务车许烟没见过。 薛硕笑应,“是我,前嫂子姐。” 许烟悬著的一颗心放下大半,“他们有两辆车,你自己注意安全。” 薛硕,“放心,我的实力……槽……” 薛硕话说至半截,突然爆粗口。 许烟一抬眼,在后视镜里看到薛硕的车被后面的其中一辆车追尾。 『碰』的一声巨响。 薛硕的车直接被撞离了原本的行驶路线。 好在薛硕反应够快,短短一分钟,又重新回到了主路上。 不过后面的车已经瞧出他是在保护许烟,並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而是一直猛烈撞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到这一幕,许烟握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 她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她现在不能意气用事。 她如果现在停下来,只会成为薛硕的负担。 她能做的,就是疾驰,给薛硕爭取出时间。 下一秒,许烟汲气,一脚踩下油门。 许烟开的飞快,薛硕在电话里轻笑,“前嫂子姐,注意安全啊,別替我著想。” 许烟正色,“薛硕,谢谢。” 薛硕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过了三十年,最不能听的,就是这种认认真真又真情实感的语气,脸上笑容僵了僵,隨即回笑,“跟我客气什么。” 许烟,“保护好自己。” 薛硕,“放心。” 为了不影响薛硕,让他分心,许烟说完这句话就掛了电话。 夜幕里,四辆车先后疾驰在路上。 许烟车速极快,抄了两条小路,最后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拐角跟秦冽的车相遇。 看到她的车,秦冽打转方向盘调头。 这里已经是別墅区。 地方不偏僻,人却少的可怜。 秦冽的车直接横在了许烟车尾,紧接著,他推门下车。 看到秦冽下车,许烟的车也停靠在了路边。 她隨之推车门。 可人还没下车,秦冽就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倏地回头,眼底全是冷厉。 两人对视,许烟扶在车门上的手指蜷了蜷。 秦冽,“上车。” 许烟汲气,跟他对视。 就在一瞬间,秦冽语气软下来,“上车。” 许烟没作声,弯腰上了车。 第197章 比谁狠 秦冽接连两句询问。 询问完,薄唇半勾,耐心十足的等待许烟的回答。 许烟隔著车窗看秦冽,眼眸里,情绪复杂。 经过这两天的事,她不是不懂秦冽的意思。 只是她不理解。 他怎么突然就对她有了好感? 因为同情? 下一秒,许烟汲气,伸手降车窗,“上车吧。” 她刚刚都看到了,秦冽把车钥匙给了薛硕。 摆明了,他是准备坐她的车。 许烟话音落,就看到秦冽绕过车身上了副驾驶。 她抿唇坐直身子,待他系好安全带,轻吁一口气,道了句『谢谢』。 秦冽闻声,系安全带的手一顿,低笑。 听到秦冽的笑声,许烟细眉轻拧,打转方向盘。 前往秦家老宅的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 直到车抵达老宅,许烟才出声问了句,“知道是谁派来的人吗?” 秦冽道,“暂时不清楚。” 许烟陷入思忖。 不应该是许家老宅那头。 许老爷子现在自顾不暇,许静才是他此刻要全力对付的眼中钉。 除了许家,还有谁。 难道是霍家? 可能性也不大。 霍城洲不是蠢的,他应该该知道,丁靖不鬆口,弄死她也没用。 与其在她身上下这个功夫,还不如直接去对付丁靖。 许烟思考几分钟,始终没有头绪。 见她细眉拧的厉害,秦冽沉声开口,“不妨下去直接问问那几个人。” 许烟闻声抬眼。 秦冽轻笑,“嗯?” 许烟,“下车吧。” 过了一会儿,两人出现在秦家老宅主楼客厅。 许烟和秦冽进门时,柳寧正穿著旗袍在地上来回踱步。 边踱步,边扫看跪在地上的几个人。 大冷的天,柳寧手里还拿了个羽毛扇子,一边走一边扇。 瞧见许烟跟秦冽,柳寧迈步迎上前。 “什么情况?” 柳寧询问之余,眼睛跟不够使似得,一直在许烟和秦冽身上来回打量。 確定两人都没受伤,才长鬆了一口气。 许烟把柳寧的细微动作看在眼里, 小声开口,“妈,我们俩没事。” 听到许烟的话,柳寧更是悬著的心落地,板著脸问,“这些都是什么人?” 许烟摇头。 柳寧,“不是许家的?” 许烟说,“可能性不大。” 柳寧闻言,回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几个人,从衣著到气场,確实不像是许老爷子那头的。 许老爷子用人挑剔,不会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人。 可不是许老爷子又是谁? 柳寧跟许烟有著一样的疑虑。 柳寧盯著几人看了会儿,转头看向秦冽,用手里的羽毛扇点他,“別搞出人命。” 秦冽,“妈,您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 听到秦冽的话,柳寧脸色变了又变,恢復如常,“我是怕你忘了。” 说罢,柳寧转身上二楼。 这是有意给秦冽留了收拾人的空间。 走了几步,柳寧站在台阶上回头,看著客厅里的几个佣人说,“你们都回配楼,没有通知,不准出现在主楼。” 佣人们闻声齐齐回应,“是,夫人。” 几分钟后,客厅里无关的人都被清了个乾净。 跪在地上的几个人瑟瑟发抖,尤其是带头的那位,大冷的天,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秦,秦总,其,其实今天这个事,就是个误会。” 男人说话间,鬢角有汗珠滑落进髮丝。 秦冽回头看了对方一眼,没说话,目光落在许烟身上,“你上楼还是?” 许烟,“我喝口茶。” 说完,许烟提步走到沙发前坐下。 薛硕相当有眼力劲,见许烟坐下,拎起茶几上的紫砂壶就给她倒了杯茶。 许烟抬眼,唇角弯笑,“谢谢。” 薛硕,“前嫂子姐,你跟我千万別客气,太客气可就见外了。” 许烟漾笑,“好,我记住了。” 许烟跟薛硕说话,秦冽这边走到带头的男人面前俯身拍了拍对方后颈,“我时间有限,好好组织语言。” 男人被秦冽这么一拍,人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秦,秦总,真是误会……” 男人话毕,秦冽直起身子。 下一瞬,一个保鏢上前,直接把男人一脚踹出两米开外。 人直接跌撞到了墙根。 还顺势带倒了柳寧前两天刚高价买回来的一个摆件。 伴隨著『砰』的一声脆响,保鏢站得笔直给秦冽道歉,“秦总,对不起,没把握好分寸。” 秦冽摆摆手,人迈步走到许烟身侧的沙发扶手前坐下,倾身拿起许烟喝过的茶杯自然的抿了一口,声音森冷问,“他不肯说实话,你们呢?” 秦冽话落,跪著的几个男人皆咬著牙根不敢吭声。 刚刚他们老大给他们下了死命令。 现在他们的处境,可谓是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见几个人都不作声,秦冽冲薛硕抬了抬下頜。 薛硕会意,转头嗤笑,“既然几位兄弟骨头都这么硬,那不妨给几位兄弟都松松骨。” 薛硕说完,不多会儿,客厅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殴打声。 不得不说,这几个男人也確实是条汉子。 除了偶尔的闷哼声,没一个人喊疼。 打了十多分钟,硬生生没人站出来说实话。 见状,薛硕转头看向秦冽。 秦冽眯了眯眼,正想要不要用点非常手段,就听到最开始被踹到墙根的男人说,“秦总,今天几个兄弟们落在你手里,兄弟们认栽,我也知道,几句假话糊弄不了您,可我们也是拿人钱財与人消灾,如果我们今天把僱主供出来,那我们以后……” 不等男人把话说完,坐在沙发上的许烟忽然起身,几步走到男人跟前,蹲下身子拿起地上的摆件瓷器碎片手起手落,直接扎进了男人肩膀。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男人惨叫声响彻整个秦家客厅。 许烟,“现在能说了吗?” 男人疼得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许烟,“下一次,落在的地方可就不会是肩膀,而是你的颈动脉。” 男人咬牙,看许烟的眼睛发红。 对此,许烟神色淡淡,並不惧怕,“我数到三,如果你还是不肯说,那我留著你也没有什么用……” 男人,“许小姐,我们刚刚那段路可到处都是监控,如果警方真的查起来……” 许烟,“三!” 男人,“是牧家大房!!” 第198章 不喜欢了 许烟不按套路出牌,男人本能之下真相衝口而出。 男人话音落,慢半拍反应过来,满眼惶恐。 下一秒,许烟手里的瓷片『啪』的一声脆响落地。 男人,“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许烟已经站起身,拍了拍手,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秦冽,“问出来了。” 许烟说完,秦冽眼中的欣赏快要溢出眼底。 再看一旁站著的薛硕,完全傻了眼。 他自从跟在许烟身边后,见识过她很多面,有果断决绝,有温柔贤惠,但是这么狠厉的,还是第一次。 看著目瞪口呆的薛硕,一旁的保鏢推了他一把。 薛硕回神,冲许烟竖起一根大拇指,“前嫂子姐,你是这个。” 许烟神情本来严肃,看到薛硕的手势,唇角弯起一抹浅笑。 薛硕,“绝对是巾幗不让鬚眉。” 许烟回笑,没接薛硕的话,目光落在秦冽身上,淡声说,“想让我出事的,不是牧家大房,是牧晴。” 许烟这句话,是肯定句。 秦冽闻言没吭声。 见他不作声,许烟又紧接著道,“你不必为难,我自己解决,就当是我还你这段时间一直出手帮我的人情利息。” 面对神情一本正经的许烟,秦冽身子懒散往后靠,“你就这么想我?” 这下轮到许烟沉默。 秦冽又说,“我刚刚不是想保护牧晴,我是在想,有没有什么两全的办法,能让云姨那边鬆口。” 听到秦冽的话,许烟拧眉。 確实,豪门大户。 总是面子大过一切。 崔舒云不喜欢牧晴,那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是除去牧晴的办法,绝对得让外界的人挑不出半点毛病,绝对不能留下话柄,让外人觉得牧家苛待牧晴、崔舒云容不下牧晴。 两人对视,皆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过了几分钟,秦冽忽然倾身,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几个人,朝许烟挑眉。 许烟会意转头,又回头看向秦冽。 秦冽,“自己送上门的助力,不用白不用。” 许烟,“牧晴恨我,是因为你,所以今天这件事,我不会领你认清。” 秦冽倏地一笑,“行。” 许烟,“接下来的事,你自己处理。” 许烟话落,迈步上了楼。 看著许烟的背影,秦冽薄唇勾笑。 薛硕俯身说,“三哥,前嫂子姐变脸比翻书还快。” 秦冽轻笑,“她刚刚选择了相信我,看到了吗?” 看著秦冽笑的那一脸不值钱样,薛硕忍不住嘴角轻扯了几下,“有,有吗?” 秦冽拿烟盒,敲出一根咬在嘴前,挑眉看向薛硕,“没有吗?” 薛硕, “有,绝对有!!” 必须有!! 没有也是有!! 跟薛硕说完话,秦冽看一眼肩膀还在流血的带头男人,声音阴惻惻地说,“现在不该说的你已经说了,你觉得牧家大房那头会不会放过你?” 別看牧家大房在牧家属於废物。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对於他们这些人,牧家大房已经属於狠角色。 男人,“秦总,您到底想做什么。” 秦冽,“我不想做什么,这样,我大义,不求回报,保你一命。” 男人,“……” 秦冽这话,男人半点不信。 看著男人满是戒备的眼,秦冽『嘖』了一声,“不信我?” 男人也是实在人,“秦总,您觉得您这番话有可信度吗?” 秦冽修长手指勾过菸灰缸弹菸灰,“你既然觉得没什么可信度的话,那我也不勉强,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 说罢,秦冽抬手点了点薛硕。 薛硕会意,转头对几个保鏢说,“把这群人带去牧家大房那儿,问问他们是什么意思。” 几个保鏢齐齐回应,“是。” 眼看几个保鏢拎起跪在地上的几人就要出门。 其中一个小弟声嘶力竭的大喊,“大哥,我们不能去牧家啊,牧家大房为了封口,一定会杀了我们的。” 带头的男人听到小弟的话,头皮一阵发麻。 什么江湖道义。 比起自己的命来说,那些都不算什么。 命都没了,还讲什么道义。 男人深吸一口气看向秦冽。 发现秦冽压根没有再挽留的意思,掐灭指间的烟,整了整衬衣领正准备起身离开。 见状,男人咬咬牙开口,“秦总,我,我同意。” 秦冽漫不经心回看男人,“你同意什么?” 男人,“不,不,不是我同意,是,是我求您,求您救我们一命。” 男人话毕,秦冽嘴角掀起一抹嘲弄的笑,“我刚刚主动提出帮你,你说不需要,现在我不准备帮你了,你又求我帮你……” 秦冽话里嘲讽明显,但男人不敢顶嘴。 不过秦冽也没跟男人多说废话,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如果不是许烟的事,这几个人甚至都没有跟他说话的机会。 下一秒,秦冽脸上笑意一收,冷声道,“去警局自首,把你们所知道的,如实交代。” 男人闻言,面如死灰。 秦冽,“你也可以不去。” 男人眼眶发红,“我去!!” 说罢,男人又满是担忧的看著秦冽问了句,“秦总,如果牧家那头保他们呢?那我们兄弟岂不是……” 秦冽,“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薛硕拍男人肩膀,给男人吃定心丸,“秦总说保你,那就肯定会保你,怕什么。” 男人身处劣势,不得不低头,“是,谢谢秦总。” 男人道完谢,吸一口气气,提高分贝,“兄弟们谢谢秦总。” 其他人,“谢谢秦总!!” 男人这一嗓子,倒是让秦冽多看了他两眼。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想著不独活,还想著保护自己带出来的兄弟,是个讲义气的。 收回目光,秦冽转身上了楼。 他走到许烟房门口,抬手正准备敲门,听到里面传出柳寧跟许烟的对话声。 柳寧问,“烟烟,我没有別的意思,我就是隨口问问,你还喜欢阿冽那小子吗?哪怕是一星半点儿。” 许烟声音轻飘,“不喜欢了。” 第199章 下作手段 不喜欢了。 许烟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明明语气很轻,却掷地有声的落在秦冽耳朵里。 秦冽站在门外,正准备敲门的手顿在半空。 数秒,他收回手扯了下领口,转身离开。 谁知,他刚迈步,就跟从楼梯小跑上来的薛硕撞了个正著,薛硕嗓门大,声音震天响,“三哥,都办妥了!” 薛硕话落,秦冽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果不其然,下一瞬,许烟紧闭的臥室门就从里面打开。 秦冽闻声侧头,跟站在门內的柳寧目光对上。 这次柳寧难得没说什么难听话,而是满眼同情的看了眼自家儿子。 秦冽薄唇微抿,视线越过柳寧看向许烟。 跟秦冽不同,许烟神情淡漠,全然置身事外。 很显然,她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而是真的不在乎不喜欢了。 想到许烟是真的放下了,秦冽胸口位置倏地一紧,紧接著,就是一阵酸胀生疼。 “办妥了。” 秦冽哑声开口。 许烟点头,神色始终漠然。 薛硕就算再傻,这会儿也看出了门道,脑袋一偏,用手挠后脑勺。 气氛僵了那么一会儿,柳寧轻咳两声,出声打破僵局,“烟烟,你跟我妈过来,妈给你看样东西。” 说著,柳寧拉著许烟的手出门。 两人从秦冽身边走过,秦冽站著没动,全身僵直。 待两人上楼,薛硕挪动到他身边小声问,“三哥,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秦冽冷眼看他,“没有。” 薛硕,“真的吗?” 面对薛硕的询问,秦冽没理,迈步下楼的同时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牧津的电话。 电话接通,秦冽沉声说,“牧晴那边派了人对烟烟动手,人我已经送到了警局。” 牧津问,“什么时候的事?” 秦冽,“就在刚刚。” 牧津隔著手机沉默。 秦冽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道,“你可以不必插手,只需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云姨就行。” 牧津嗤笑,“跟我直接弄死她有什么区別?” 秦冽,“不是你弄死的,百年之后到了下面,你跟你们家老爷子好交代些。” 牧津,“……” 秦冽正色说,“这么多年了,老牧,够了。” 跟牧津打完电话,秦冽合上手机下了楼。 客厅里此刻已经空无一人。 他在沙发上坐了会儿,起身离开。 三楼,柳寧给许烟塞了一份购房合同。 许烟眼露狐疑,“妈。” 柳寧笑吟吟说,“收下,妈提前送你的新年礼物。” 现在是十月末,距离新年还有两个月。 柳寧这个理由,明显站不住脚。 见许烟依旧有所迟疑,柳寧推她手一把,“你不妨先打开看看。” 许烟抿唇,垂眼打开手里的合同。 在看到里面所购置的房產后,掀眼皮看向柳寧。 柳寧送她的不是普通房產。 而是一处办公楼。 柳寧漾笑,“不是要自己创办公司嘛,没有办公楼怎么能行。” 许烟唇角翕动,“妈。” 柳寧,“我们秦家大小姐开公司,怎么能租房。” 许烟感动之余,忍不住哽咽,“妈,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柳寧佯装生气,“你没有把我当妈。” 许烟,“不是。” 柳寧轻哼,“不是你就收著。” 许烟,“……” 许烟怎么会不懂柳寧的意思。 表面只是送她一栋办公楼,实际上,是在告诉圈內人,她身后有秦家撑腰。 半晌,许烟吁一口气,“谢谢妈。” 另一边,秦冽从秦家老宅出来后,原本想开车回自己住的地方,不想却接到了牧晴的电话。 牧晴是用陌生號码给他打的电话。 他刚按下接听,还没来得及问哪位,就听到了牧晴的哭声,“阿冽,你是想对我赶尽杀绝吗,我……” 听到牧晴的声音,秦冽一秒皱眉。 他现在心烦气躁。 虽然没有没品到把他跟许烟的问题都归结到牧晴身上,但確实不想听到牧晴的声音。 不等牧晴把话说完,直接按了掛断。 电话切断,不多会儿再次响起。 秦冽瞥了一眼,拿起號码,直接拉入了黑名单。 …… 被掛断电话的牧晴看著黑掉的手机屏眼底全是怒意。 一旁站在战战兢兢的牧家大房。 “晴晴,现在怎么办?” 跟刚刚电话里哭哭啼啼的柔弱形象天壤之別,牧晴阴鷙的眼神扫向说话的男人,“你问我?” 见牧晴翻脸不认人,男人慌乱接话,“晴晴,你別忘了,我们可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牧晴,“我跟你们这种蠢货可不同。” 牧晴说完,男人身旁站著的女人瞬间翻脸,“晴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別忘了,这一切可都是你……” 女人话说至一半,牧晴一个计谋浮上心头,唇角勾起抹阴险的笑,“如果不想死,你们就再帮我一个忙。” 女人,“……” 牧晴,“现在除了我,你们也不想想,还有谁能保你们。” 男人,“你,你想让我们帮你什么忙。” 牧晴起身走向男人,附到男人耳边说,“你帮我想办法把秦冽约出来,把人灌醉,下点东西……” 男人,“不行不行,如果被秦冽识破……” 牧晴看向男人,似笑非笑,“你想好……” 男人,“……” 第200章 恶有恶报 许家的事跟牧家的事几乎是同时发酵。 圈子里的其他世家看似没什么反应,实则都在暗搓搓吃瓜。 许家和牧家原本可是泗城算得上有根基的两大世家,如今一个岌岌可危,一个家丑外扬。 所有人都想看看事態会如何发展。 次日清早。 许烟在秦家老宅吃过早餐,开车前往丁靖住的酒店。 她刚停下车,就接到了许家老宅打来的电话。 她扫了一眼,没接。 过了一会儿,铃声自动停止。 不过没几秒,手机铃声就再次响起。 这次许烟倒是接了,声音平静,没什么特別情绪,“外公。” 许老爷在电话那头气的不轻,床边站著两个家庭医生,人正靠在床头吸氧,“许烟,是不是你。” 许烟在许家这么久,鲜少见许老爷子这么跳脚的时候。 以往,他都是笑面虎。 嘴甜心苦。 看似慈眉善目,实际上,心比谁都阴毒。 许烟唇角勾笑,眼底全是讥讽,明知故问,“什么是不是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许老爷子,“许烟,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继续演戏的必要吗?” 许烟,“外公,您不会是想给我甩锅吧?” 许老爷子,“许烟!!” 许烟轻笑,倒打一耙又推波助澜的话张口就来,“外公,您在做那些事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到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如今出事了,您给我打这么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是想录音给您幕后的人听,让对方以为一切都是我设的局?” 许烟的话,让许老爷子鬱结。 紧接著,许老爷子在电话那头一阵猛咳,“许烟,明明一切都是你……” 许烟,“外公,有关於您幕后人的秘密,我一概不知晓,可您,知道的太多了。” 许老爷子,“!!” 许烟这句话,掐住了许老爷子的七寸。 利益共存体,往往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会弃车保帅。 如果许家后继有人,还能为幕后人所用,对方或许还会对他手下留情。 可如今,许家就是一个空壳,全靠他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强撑。 或许没有许静入狱,没有沈白往外放那些无中生有的风声,对方大概率会留他一条狗命,给他个善终。 但现在,他最近惹出的麻烦太多了。 对於幕后那位而言,他现在的弊已经远远大於利。 想到这些,许老爷子面如死灰。 许烟这边,听不到许老爷子说话,出声说,“外公,如果没什么別的事,我就先掛了。” 许老爷子,“这么一大盘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面对许老爷子的发问,许烟没回答,直接掛了电话。 一时意气用事,一时口舌之快,都是蠢货的做法。 她隱忍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时候留下把柄。 切断电话,许烟攥紧手机,细腰靠进座椅里。 老奸巨猾,临了还想拉个垫背的。 在车里平復了会儿心情,许烟推门下车。 她走进电梯,正准备喊前台帮她刷电梯上楼,拿在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 她低垂眼眸,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牧晴跑了。 发信的人是徐蕊。 看到信息,许烟脸色有几分不好看。 【知道了。】 徐蕊:你防著点。 许烟:嗯。 徐蕊:跟他一起跑的,还有牧家大房的儿子。 许烟:好,我心里有数了。 徐蕊:以前真是小瞧了她,有点本事。 对於徐蕊这条信息,许烟没回,跟前台搭话,又给丁靖打了通电话,由前台帮忙刷电梯上楼。 待上了电梯,她才给徐蕊回了句:能让牧家认她,就证明她不是蠢的。 回復完徐蕊的消息,许烟收起手机,重新审视起牧晴。 她之前一直都以为牧晴想攀附上秦冽,可能是因为爱情,也可能是因为想得到庇佑,毕竟她表现出来的就是这样,深爱秦冽,非他不可,平日里又唯唯诺诺,动不动就哭哭啼啼。 如今,她不得不重新思考牧晴的动机。 隨著电梯门『滴』的一声打开,许烟迈步出电梯的那刻,唇角弯起。 她能扮猪吃老虎。 牧晴又何尝不可? 如果真是这样,她对牧晴之前的鄙夷,倒是消减不少。 一个女人为了爱情要死要活,会让人想嗤之以鼻。 但如果,她对另一个人的爱只是在演呢? 只是为了达成某些目的。 或许依旧下作。 却,有了那么点意思。 许烟思忖间,人走到丁靖房门口,按下门铃,等了会儿,门內响起丁靖的脚步声。 不多会儿,房门打开,丁靖一身疲態出现在门口。 比起前两天见面,丁靖消瘦了一圈。 不仅人瘦了,就连黑眼圈都很明显。 看得出,她近来应该没睡过什么好觉。 看到许烟,丁靖笑笑,“你怎么来了?” 许烟莞尔,“请你吃午饭。” 丁靖调侃,“这么好心?” 许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带你吃午餐,顺便跟你谈谈工作。” 提到工作,丁靖脸色微变。 许烟打趣,“怎么?不想跟我成为同事?” 丁靖面露狐疑,一头雾水。 许烟,“说来话长,你先去洗漱换衣服,我们俩边吃边聊。” 丁靖虽然满是疑惑,但出於对许烟的信任,没再多问,留了句『行,你等我』,然后转身进了浴室。 目送丁靖进浴室后,许烟迈步走到沙发前坐下。 她刚坐下,就接到了秦冽的电话。 看著秦冽的来电提醒,她迟疑了会儿,按下接听,“有事?” 秦冽嗓音低低沉沉道,“你位置发我,带你去看戏。” 第201章 只允许你暗恋我? 秦冽话落,许烟微顿。 没听到她接话,秦冽极轻的笑了一声,继续道,“许家那头出事了。” 许烟闻言眯起眼。 秦冽隔著手机,心有所感,再次重复,“地址,我去接你。” 许烟汲气,这次有了回应,报上丁靖的酒店地址。 秦冽把车停在酒店楼下时,丁靖刚画完淡妆。 虽然她已经极力遮瑕,但眼底的黑眼圈还是遮挡不住。 许烟,“你先陪我去个地方。” 丁靖好奇,“哪里?” 许烟,“许家。” 听到许烟的话,丁靖脸上疑惑更重。 许烟浅笑,“只是陪我走一趟,跟你无关,我们的事,隨后再聊。” 丁靖,“好。” 过了一会儿,两人从酒店出来,秦冽正倚靠著车门抽菸。 看到许烟,又看了一眼她身侧的丁靖,他没吭声,转身开车门。 丁靖认识秦冽,之前因为一个合作项目,有过一面之缘。 显然秦冽已经忘了她。 很正常。 下位者很容易记住上位者。 上位者,却从来不会记得下位者是谁。 秦冽打开车门,转回头跟许烟说话,“许老爷子这会儿在抢救。” 许烟神色淡漠,“发生了什么?” 秦冽似笑非笑,“喝了药。” 许烟挑眉。 秦冽靠近,低头在她耳边说,“是个狠人,喝的百草枯。” 百草枯。 喝了必死的农药。 这种东西,喝了就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也不会立即就死,快的,24小时之內;慢的,半个月。毒素损害器官,从而致多臟器功能衰竭。 为什么许烟会对这个药这么熟悉。 原因很简单,在她十六七岁的那几年,她想过求死。 那段时间,不单单是百草枯,各种能致死的药物,她全部都查了一遍。 最后为什么没死成。 因为她在某一刻幡然醒悟,该死的另有其人。 秦冽说完,见许烟出神,垂在身侧的大手不动声色的牵过她的手攥住。 许烟回神,下意识挣脱。 见她眼底浮现不悦,秦冽倏地將人鬆开,散漫轻笑,“没想占你便宜。” 相比秦冽,许烟表情严肃,侧头跟他对视,语气疏离说,“秦冽,我们俩已经离婚了,而且,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许烟这两句话说的坦荡。 坦荡中,又带著那么点残忍。 秦冽,“所以呢?” 许烟皱眉。 秦冽盯著许烟看,一本正经道,“我跟你表白了吗?非得要求你跟我在一起了吗?” 许烟默声。 这点……似乎还真没有…… 对於上次他说的那番话,说他嘴硬也好,说他狡辩也罢,他自己说的,那是坦白,不是表白。 见许烟不作声,秦冽往前靠几分,嗓音低沉含笑,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许烟,只允许你暗恋別人?” 两人靠得太近。 秦冽高大的身影拢著许烟。 许烟本能呼吸一紧。 只允许你暗恋別人。 言外之意,不允许別人暗恋你? 两人四目相对,许烟抿著唇率先错开视线,“隨便你。” 说完,转身跟他拉开距离。 几分钟后,三人上车。 车行驶上路,秦冽从內视镜里看著许烟,仿佛刚刚的对话没发生,像个没事人一样问,“待会儿你要进去吗?” 许烟抬眼,跟他在內视镜里对视,“来都来了。” 不进去的话,被有心人看到,还会落人话柄。 秦冽,“我陪你。” 许烟唇角挑动,正准备说话,秦冽轻笑说,“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调转车头送你回酒店,你想好,再晚去一会儿,许老爷子……” 碍於丁靖在场,秦冽没把话说的那么直白。 许烟,“……” 半小时后,停驶入许家老宅大院。 丁靖留在车里,许烟和秦冽推门下车。 许烟刚下车,就看到院子里有两辆从未见过的车停在角落。 许烟偏头看了一眼,被秦冽伸手搂住了肩膀。 许烟回头。 秦冽低头,看似在笑,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不是本地车牌號,而且停在角落。” 许烟会意,仰头,唇角弯笑,“懂了。” 两人都在演戏,为的,是防止有人在暗处监视两人的一举一动。 这下,刚刚许烟那一个偏头,仿佛只是无意之举。 两人並肩往里走,秦冽搂著许烟肩膀的手下滑,落至她手上,自然握住,“你说,许老爷子为什么选择喝百草枯?” 许烟脸上笑容略僵。 秦冽,“窗户有人。” 许烟提一口气,“因为百草枯不会立即死,只要他把握好用量,就能给他留足交代后事的时间。” 毕竟东窗事发,幕后那位想了结他就是分分钟的事,绝对不会跟他商量。 可他如果自己了结自己。 善始善终。 幕后那位就算是为了自己考虑,也不会对一个將死之人下手。 尤其是这种非常时候。 稍有不慎,就会暴露他自己。 秦冽戏謔,“许静都已经进去了,他还给谁交代后事?” 许烟道,“他还有个私生子。” 秦冽嗤笑,“嗯?” 许烟说,“不是个爭气的。” 秦冽接话,“如果是个爭气的,许老爷子不会拖到现在才把人接回来。” 两人边说话,边走至许家別墅主楼门口。 管家瞧见两人,神情极不自然,还有几分侷促, “大,大小姐,小,小秦总。” 许烟弯腰换鞋,神態自若,“外公呢?” 管家,“老,老爷他……” 不等管家把话说完,许烟换好拖鞋,直起细腰,“我上楼看外公。” 管家伸手阻拦,“大小姐,老爷有些不舒服,现在恐怕是没办法见你……” 许烟,“外公不舒服吗?” 管家以为许烟打消了看许老爷子的念头,鬆一口气,“是。” 许烟,“那我更得去看看,如今我妈在监狱,家里只剩下我跟外公两个人,万一外公有个什么好歹,我怎么跟我妈交代。” 许烟表情认真,说著,就要迈步。 管家挡在前,“大小姐,我说……” 管家话还没说完,秦冽抬脚朝著对方就是一踹。 『砰』的一声,管家应声倒地。 见此情形,一旁站著的其他佣人纷纷低著头看地面,不敢吭声。 秦冽眼神冷厉的盯著倒地的管家看了数秒,转头间,薄唇勾笑,“上楼,看外公,儘儘孝道。” 第202章 烟烟,我怕 秦冽说完,搂著许烟的肩膀上楼。 两边的佣人站成排,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等到两人上楼,才有佣人敢上前搀扶管家。 “王管家,您看这……” 管家脸色绷著, 不算好看,“看什么,许家接下来要变天了……” 搀扶的佣人,“……” 许烟和秦冽抵达许老爷子臥室门口时,臥室门敞著,许老爷子脸色潮红靠坐在床头,地上跪著一个中年男人,年龄瞧著,跟许静差不多。 许老爷子闭著眼,说话声音有气无力,“以后许家就交给你了。” 中年男人,“爸,我不行,我真的不行。” 许老爷子嘴角抽搐,冷笑,“这不就是你一直以来想要的吗?” 听到许老爷子的话,中年男人头磕在地上没抬。 许老爷子继续说,“你不是经商的料,许静是个蠢的,你比她还蠢,我对你的唯一要求,就是带著许氏按部就班苟延残喘活下去,別搞创新,就目前的那些產业,依仗现在那些元老,撑到下一代长大,应该没问题。” 许老爷子说完这句话,中年男人低声下气应,“是,爸。” 许老爷子,“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我自喻聪明了一辈子,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中年男人不接话,头始终不抬。 许老爷子深呼吸好几口气,隨后头歪了歪,睁开眼,目光瞥向房门,“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许老爷子话毕,房门从外推开。 秦冽推的门,许烟站在他身侧。 看到两人,许老爷子再次闭上眼,嘲讽似的问,“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许老爷子这话,是在问许烟。 奈何,许烟却不接话。 许老爷子轻嗤,又自顾自的说,“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许静入狱,许家的一切就能落在你手里,我告诉你,做梦!!” 说到这句时,许老爷子情绪激动,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看向许烟,怒目而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相比於许老爷子,许烟从始至终脸上都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两人四目相对,许老爷子慍怒的神情凝固在脸上,后知后觉,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你从来没想爭夺许家的家產……” 许烟,“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许老爷子,“!!” 许烟,“可惜已经晚了。” 许老爷子,“!!” 下一秒,许烟在许老爷子震惊的眼神中走到床边,弯腰帮他拎被子盖至腰间,声音轻飘说,“我对许家的家產,从来都没有兴趣,我想要的,始终都只是许家家破人亡,如今,我已经做到了。” 许烟说话语气平静,声音很低。 低到哪怕是在安静如斯的臥室里,也只有她跟许老爷子两个人能听见。 许老爷子胸口起起伏伏,因为情绪激动,脸上潮红越发明显,“你,你……” 许烟直起身子,“多行不义必自毙。” 看著许烟那张淡然自若的脸,许老爷子抬起一只手指著她颤抖道,“许家对你有养育之恩。” 许烟,“每年清明,我会记得给你烧纸钱,以报答许家的养育之恩。” 许老爷子,“你会有报应的。” 许烟,“我的报应你恐怕是看不到了,你的报应,我有幸目睹。” 许老爷子,“!!” 许烟这句话,懟得许老爷子无话可说。 他气得不轻,抄起床头的床头灯就朝许烟砸了过去。 许烟没设防,好在秦冽眼疾手快,几步上前把人拽到了自己身后。 不过,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许烟他倒是护住了,那个床头灯直接砸到了他锁骨上。 玻璃材质。 碎片直接扎进了秦冽皮肉里。 许烟,“秦冽!” 秦冽大手护著她,不让她上前,“我没事。” 许烟,“你的肩膀……” 秦冽垂眼看了一眼,不甚在意道,“小伤。” 看到自己砸伤的人是秦冽,许老爷子眼底闪过一抹惊慌。 不过他又很快冷静下来。 反应过来自己一个將死之人。 还有什么可怕的。 …… 秦冽和许烟从许家老宅离开的时候,许家的家庭医生对许老爷子再次进行了抢救。 许老爷子那位私生子在旁边守著。 看似孝心满满、泪流满面,实际上眼底全是奸诈算计。 走出老宅主楼,许烟走下最后一个台阶时,驻足回头看了长达五六分钟。 秦冽,“他不会活过今晚。” 许烟说,“我知道。” 因为他那位私生子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必然不会让他活过今晚。 许烟说完,浅吸了一口气,看向秦冽,“你的肩膀,去趟医院吧。” 秦冽,“没事。” 许烟说,“我陪你去。” 秦冽低头,薄唇半勾,摸了摸鼻尖,“確实有点疼。” 许烟,“……” 去医院的路上,许烟开车,秦冽坐在副驾驶。 丁靖在看到秦冽肩膀满是血跡后就被嚇得不轻,好在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不至於失態。 车抵达医院,许烟跟秦冽拿了身份证去掛號。 然后又带著他去了门诊。 医生带秦冽进去消毒诊治时,丁靖和许烟在楼道等著。 丁靖笑问,“你確定秦总不喜欢你?” 许烟抿唇,许久,回了句,“不知道。” 丁靖,“一个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不论是眼神,还是行为,想藏都藏不住。” 说罢,丁靖又笑著说,“更何况,我看秦总似乎也没想藏。” 听到丁靖的话,许烟汲气,“有些时候,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许烟话落,丁靖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医生办公室忽然传出秦冽歇斯底里的惨叫声。 闻声,许烟和丁靖对视一眼,迈步进门。 她刚进去,就听到秦冽喊她,“烟烟。” 秦冽人在隔断帘后,许烟提步走近。 她刚掀开帘子走到病床前,就被秦冽一把扣住手腕拽到了跟前。 紧接著,秦冽把脸埋进她怀里,嗓音喑哑又颤抖,“烟烟,我害怕……” 第203章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秦冽话音落,最先有反应的不是许烟。 而是站在一旁的医生。 一个五十出头的小老头,嘴角抽搐了好几下,险些失態。 许烟细眉微拧,想要挣脱,可是在垂眸对上秦冽泛红的眼眶后,抵在他胸口的手终究是没狠得下心。 数秒,许烟吁气,看向给秦冽做包扎的医生,“您继续。” 医生尬笑两声,“呵呵。” 下一秒,医生深吸一口气,低头消毒。 谁知道他手里的碘伏还没触碰到秦冽的伤口,就见秦冽整个人一哆嗦,扯著许烟衣角的手收紧,就连脸都往许烟怀里又深埋了几分。 见状,医生嘴角再次抽搐。 许烟,“您轻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医生,“……” 医生內心:姑娘,如果我说,我压根没触碰到他的伤口,你信吗? 不过这话医生没问。 身为过来人,太能明白面前这个將近一米九的男人这样做是什么原因。 不得不说,许老爷子下手確实挺狠。 別看已经是个垂死的人。 刚刚砸秦冽那一下却是正常人都不一定能及。 看著老医生消毒后用镊子一点点往外夹玻璃碎片,许烟忍不住皱眉。 ——“嘶。” 秦冽倒吸一口凉气。 许烟闻声低头,看了眼他血肉模糊的肩膀,细眉皱的越发深,“忍著点。” 伤口面积不大。 前前后后却处理了长达半个小时。 主要是碎片太多,担心会有残留。 等到全部处理完,医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又开了点消炎药。 医生把开好的药单递给许烟,“姑娘,你先去买点药。” 许烟接过药单,“好,谢谢医生。” 过了一会儿,许烟去开药,医生低头填写病例,边写,边慢悠悠的说,“那丫头是你女朋友?闹矛盾了?” 秦冽系衬衣纽扣的手一顿,抬眼,“前妻。” 老医生抬头。 秦冽笑问,“怎么?” 老医生狐疑,“你们为什么离婚?你出轨了?” 老医生这话问的扎心,秦冽习惯性用舌尖抵一侧脸颊。 看著秦冽的反应,老医生以为自己猜对了,冷笑,“怎么?离婚后跟小三过得不幸福,又想復婚?” 面对老医生的嘲讽,秦冽轻笑出声,“您当医生屈才了。” 老医生推推自己的老镜,“什么意思?” 秦冽,“您应该去当编剧。” 老医生,“……” 秦冽毒舌,“最起码也应该兼职做个网络小说作者。” 老医生,“……” 秦冽说这两句话的时候人站在地上,双手抄兜,一脸恣意懒散,哪里有半点刚刚『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 老医生看著他,一些话就在嘴前,办公室门忽然被从外推开,打断了他的话。 许烟手里拿著取回来的药和缴费单。 “医生,缴费单您还要吗?” 老医生摆摆手,“不用。” 许烟再次道谢,“好,谢谢,麻烦您了。” 说完,许烟看向秦冽。 秦冽在许烟推门而入的剎那,早就转变了表情。 薄唇微抿,下頜紧绷,人也从站著变成了坐著。 老医生专注跟许烟说话,没有注意到秦冽的情况。 这会儿瞧见许烟视线往那边瞥,也就隨意看了一眼。 在看到秦冽的状態后,瞳孔猛地一怔。 他从医三十余载,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能演的男人!! 老医生嘴角扯动,在得知两人的关係后,秉著『助人为乐』的精神,准备拆穿秦冽。 谁曾想,不等他开口,秦冽已经先他一步说话,“刚刚医生说让我这段时间起居最好是让人帮忙,伤口千万不能碰水。” 听懂他的话外音,许烟拧眉。 老医生眼睛瞪得溜圆,“!!” 老医生,“我……” 秦冽,“我刚刚已经跟您说了,这伤是我自己弄的,不用找什么负责人。” 老医生,“你……” 秦冽,“您別说了,我有分寸。” 老医生,“……” 直到许烟和秦冽离开,老医生都没把想说的那句话说出口。 最后,老医生气得不轻,站起身猛喝了好几口茶水。 另一边,从医院出来后,许烟开车先把秦冽送回了御景庄园,隨后载丁靖去了市中心的一家西餐厅。 点完餐,许烟看向丁靖,直言不讳,“我跟席雪想创办一家周刊,想邀请你来做运营,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许烟话音落,丁靖眼底满是震惊。 反应过来后,丁靖出声说,“我有產后抑鬱,你们就不怕……” 许烟,“我们相信你。” 『我们相信你』五个字,鏗鏘有力。 丁靖低垂眼眸,眼尾湿润。 过了约莫半分钟左右,丁靖抬头,“我试试。” 许烟漾笑,朝丁靖伸手,“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丁靖回握她,“合作愉快。”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正好,许烟放在餐桌上的手机震动。 她低头,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许老爷子死了。 第204章 前夫妻哪有隔夜仇 看到信息,许烟神色如常。 许老爷子会死,是板上钉钉的事。 毫无悬念。 至於他为什么会死的这么快,许烟也猜到了原因。 应该是她那位私生子推波助澜。 財產到手了,公证做了,那许老爷子多活一秒,对他都是百害无一利。 万一许老爷子反口。 那他可谓前功尽弃。 许烟看著手机出神,坐在她对面的丁靖低声开口,“最近霍家那边一直在联繫我。” 说到霍家,许烟回神抬头,“找你谈和解?” 丁靖,“对。” 许烟问,“你怎么想?” 丁靖道,“他们给我把和解价开到了两千万。” 两千万。 这个数额。 普通人怕是一辈子都赚不到。 对於霍家这样的人,却只是动动上下嘴皮的事。 丁靖抿唇,跟许烟对视,沉默了许久,忽地一笑,“说实话,我动过心。” 许烟闻言莞尔。 这样的数额,不动心的才是傻子。 丁靖又紧接著道,“毕竟,这笔钱,只要我不大手大脚,只要存银行,都能保证我后半生衣食无忧。” 许烟点头漾笑,“確实。” 看到许烟的反应,丁靖问,“我说这些话,你难道就不觉得失望?” 许烟笑著反问,“失望什么?” 丁靖道,“觉得我没有原则,为了钱,可以不要底线。” 许烟,“那我得是一个多自私的人?” 丁靖看许烟,垂放在餐桌上的手十指相扣。 许烟浅笑,拿过手跟前的水杯抿了一口,轻声说,“我不知道別人的做人原则,我的做人原则,就是不轻易批判別人的人生。” 说完,许烟揶揄,“我算哪根葱哪苗蒜,有什么资格对別人的人生指指点点。更何况,底线和原则这种东西,只要不违背道德、不犯法,可以不存在。” 许烟话落,恰好服务生端菜品上桌。 片刻后,待服务生离开,丁靖深吸一口气说,“许烟,我很喜欢你。” 许烟笑笑,“我也很喜欢你。” 这顿饭,两人吃的很尽兴。 饭后,许烟把苏婕的微信推给丁靖,“这个是我朋友,做律师的,你可以让她帮忙打离婚官司,还有爭夺孩子抚养权。” 许烟对一个人的好,总是润物细无声。 不会突兀。 也不会让別人觉得这份好不可承受。 丁靖,“谢谢。” 许烟又推给丁靖一个微信,“这是一位心理医生的微信,人很专业,你可以试著找她倾述。” 丁靖抿紧唇。 许烟道,“有病就看病,没什么大不了的。” 丁靖,“还好让我遇到了你,不然……” 丁靖说这句话的时候感慨加感动,许烟站在台阶上,唇角笑意加深,“是我们有缘。” 两人在餐厅门口聊了会儿,许烟开车送丁靖回酒店。 目送丁靖进门,她调转车头离开。 车开出一段路,扔在中控上的手机振动,她低头扫了一眼,是丁靖发来的消息:我准备跟霍家和解。 看到丁靖的信息,许烟唇角弯笑。 下一秒,丁靖的又给她发了第二条信息:但我依旧会通过其他手段揭露爱心之家的劣跡。 许烟拿起手机,给丁靖回了一条语音消息:我支持你。 有钱不赚王八蛋。 许烟懂丁靖此刻的心路。 她跟霍家和解,一方面確实是对钱动心,另一方面,是因为她也很明白,出了这样的事,最大的问题,不是爱心之家,而是那个渣男。 渣男才是问题的源头。 如果渣男经受得住诱惑,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 至於她为什么自己跟爱心之家和解,但是依旧要通过其他手段揭露爱心之家的劣跡,这个,就是纯属觉得这样的机构存在噁心人。 丁靖这样的行为可恶吗? 许烟不觉得。 封固的思想,往往是一个人可悲的开始。 爱心之家和渣男无疑都伤害了她,她拿属於自己的赔偿,很正常。 四十多分钟后,车抵达御景庄园。 车停下,许烟没立即下车,而是熄火在车里坐了会儿。 她原本最近准备让秦冽搬走的。 如今秦冽因为她受了伤,这个话,怕是不好开口。 想到这点,许烟抬手捏了捏眉心。 她正犯愁,车窗忽然被从外敲响。 她倏然回神,侧头看向车窗外,发现是薛硕正俯身贴著玻璃往里瞧。 许烟抿了抿唇,降下车窗。 见车窗下降,薛硕手肘撑在窗璃上说,“前嫂子姐,你怎么才回来,你不知道,刚刚我三哥洗澡肩膀沾了水,特別嚇人……” 许烟拧眉,“现在怎么样了?” 薛硕道,“刚刚秦家的医生来过,重新包扎了伤口。” 许烟,“没事了?” 薛硕点头,“啊,没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薛硕的错觉,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许烟脸上並没有心疼,只有不耐烦。 薛硕轻咳两声,“前嫂子姐,你要不要上去看看三哥?” 许烟,“医生不是已经看过没事了吗?” 说罢,许烟低头看了眼手腕间的表,“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去看了,明天再说。” 许烟这番话让人挑不出毛病。 话音落,许烟推门下车。 她迈步下车,薛硕忙不迭往旁边站。 见她提步,薛硕又凑上前,“前嫂子姐,俗话说得好,前夫妻哪有隔夜仇,您別……” 薛硕还想再说什么,许烟停下脚步回看他。 许烟眼神平静如水,却莫名让薛硕紧张。 薛硕乾笑两声。 许烟,“晚安,早点休息。” 薛硕,“早,早点休息。” 薛硕话毕,许烟转头离开。 待许烟走远,薛硕掏出手机给秦冽发信息:三哥,前嫂子姐对你受伤的事无动於衷,而,而且,好,好像还有那么点烦。 秦冽:你跟她说我伤口沾了水特別严重吗? 薛硕:就差说您截肢了。 薛硕这条信息发出,秦冽那头没了回復。 彼时,秦冽人站在落地窗,双手抄兜,往外眺望。 不多会儿,他揣在兜里的手机震动,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隨即挑眉。 【牧家大房那边今天安排人买了那种药。】 第205章 他不紧张,也不害怕 那种药。 哪种药? 沈泽这条信息发的委婉。 秦冽似懂非懂,打字:嗯? 沈泽:就那种。 秦冽:隔著屏幕,我感觉到了你的含羞带怯。 沈泽:c药。 看到沈泽的信息,秦冽脸色冷了几分。 前两天那几个对许烟下手的人被送进监狱后,供出了牧家大房。 牧家大房那边秉承著留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原则,由牧津的大伯牧萧山顶下了所有的罪责。 被抓后,牧萧山一口咬定一切都是他一人所为。 就这样,牧晴和牧家大房的其他人,有惊无险,逍遥法外。 秦冽以为,他们会就此收手。 最起码也会消停一段时间。 谁曾想,他们作死无尽头,变本加厉。 沈泽:三哥,要不要…… 秦冽:这种事你不擅长,让你哥去处理。 沈泽相当有自知之明,没有这个金刚钻,绝不揽这个瓷器活儿:好嘞。 不多会儿,秦冽就接到了沈白的电话。 秦冽按下接听,沈白直白没铺垫,“怎么处理?” 秦冽,“你自己看著办。” 沈白贼兮兮的笑,“你確定?” 秦冽,“少废话。” 沈白,“行!” 跟沈白掛断电话,秦冽收回眺望的目光,垂眸看向手机,点进跟许烟的对话框,几次点进她头像看她朋友圈,又退出。 接连几次,最后一次时手滑,多点了两下。 两人的聊天对话框顿时跳出一条信息。 【你拍了拍许烟。】 秦冽,“……” 秦冽紧屏呼吸盯著手机屏。 一秒,两秒,三秒…… 对话框內始终没反应。 这个点许烟肯定没睡, 但是她没回復。 代表著什么,他也很清楚。 …… 次日。 许烟还没睡醒,就接到了许家老宅那边打来的电话。 她迷迷糊糊中拿过手机按下接听,电话那头响起管家带著哭腔又苍老了好几岁的声音,“大小姐,老爷子没了。” 许烟闻声,睡意清醒大半。 昨天就没了,今天才给她打电话。 又痛哭流涕的上演了这么一出。 还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许烟明知故问,“什么时候没的?” 电话那头的人道,“今早。” 撒谎。 许烟,“我……舅舅呢?” 管家说,“在这儿守著呢,刚刚还因为太过伤心,晕厥过去两次。” 听著管家绘声绘色的描述,许烟忍不住想笑。 因为太过伤心,晕厥两次。 这话忽悠別人还行,她听著,全当是笑话。 许烟似笑非笑,“没想到,舅舅给外公感情这么深。” 管家噎住。 电话里,管家跟许烟简单说了下许老爷子的葬礼流程。 许烟不作声,等到临掛电话前,才问了句,“我妈那边通知了吗?” 管家愣几秒,接话,“还,还没有……” 许烟,“还是让我舅舅想办法去跟我妈知会一声吧,毕竟,我妈也不是什么善茬。” 许烟这话,让电话那头的管家没办法接话,只能硬著头皮道,“我,我会跟把您的话传达给许总。” 物是人非。 如今的许总,早已不是昨天的许总。 跟管家掛断电话时,许烟已经彻底清醒。 切断电话,她盯著天板发了会儿呆,起床洗漱下楼。 餐厅里,薛硕不知道正俯身跟秦冽说什么。 瞧见许烟,薛硕自觉闭上了嘴,直起身子跟她打招呼,“前嫂子姐,早。” 许烟,“早。” 跟薛硕打完招呼,许烟拉开椅子落坐,看一眼秦冽问,“昨天伤口遇水后还好吗?” 秦冽抬眼,皱眉,“你怎么知道?” 说完,不等许烟回答,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薛硕,“你说的?” 薛硕,“是,是……” 是……吧…… 是他非得说。 吃饱了撑的,大半夜不睡觉,非得等许烟回来说这些。 秦冽,“我不是跟你说別说吗?” 薛硕,“……” 秦冽,“再有下次,你就收拾东西滚回虞城。” 薛硕,“是,三哥。” 秦冽冷眼看他,还想再说点什么,薛硕转头看向了別处。 薛硕此刻的內心:哥,別演了行吗?你演技实在是太逼真了,我快接不住了…… 两人一唱一和。 许烟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聪明如她,一时间也难辨真假。 接下来的时间,许烟安静吃早餐,偶尔跟秦冽说两句话。 两人的话题基本都是围绕著许家的事、还有许烟准备创业的事。 “许老爷子那边,你准备回去吗?” 许烟道,“回。” 秦冽不解看她,“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回去做什么?是担心有人说三道四,还是……” 许烟摇头,“不是,就是单纯想看许家没落的样子。” 秦冽戏謔,“理由很充足。” 许烟抬眼,盯著秦冽看一会儿,话题一转念,出声问,“你准备什么时候搬走?” 秦冽,“……” 许烟红唇翕动,实在找不到什么好的藉口,淡声说,“我已经答应了邢镇的求婚,这件事你是知道的,我们俩又是前夫妻关係,这段时间你一直住在我这里,传出去,好说不好听,我不想让邢镇误会。” 许烟这几句话已经足够委婉。 还是看在他最近多次出手帮忙,昨天更加因为她还受了伤的份上。 秦冽脸上笑容凝固。 半晌,他身子往后靠,散漫轻笑,“未婚夫?你最近发生这么多事,他尽到过半点未婚夫的责任吗?” 许烟不答反问,“未婚夫需要尽什么责任?” 秦冽道,“最起码难道不应该在你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还有在你遇事的时候守在你身边护著你?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 秦冽说著说著,读懂了许烟的话外音。 她这哪里是真的问他未婚夫需要尽什么责任。 明明是在变相说他,他当初是她名正言顺老公的时候都没尽到过半点老公该尽的义务,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指责邢镇。 秦冽笑意凝固在脸上。 见他不再作声,许烟也知道他理解了她的意思,抽了张纸巾擦嘴角,隨后站起身,声音温和却疏离道,“为了我们彼此都好,你还是儘早搬走比较合適。” 秦冽掀眼皮看她。 许烟转身离开。 目送许烟上楼,秦冽从兜里掏出烟盒,斜咬了一根在嘴前,又摸出打火机点菸。 点了几次,手有些抖,没点燃。 最后,气笑,“搬走就搬走,有什么了不起……” 他紧张什么? 有什么可紧张的。 他一点也不紧张,一点也不害怕。 第206章 杀人诛心 秦冽起身站在餐桌前自我安慰,单手叉腰。 站在一旁的薛硕看出门道,忙不迭上前,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给他点菸,边点菸边问,“三哥,你要是被逐出门,那我是……” 薛硕话说至一半,秦冽一记刀子似得眼神冲他扫过去。 薛硕瞬间站得笔直,做了个『封嘴』的手势。 …… 秦冽搬出御景庄园那天,恰逢许老爷子的葬礼。 许烟一身黑出席。 灵堂里,许老爷子那位继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让不知情的人瞧著为之动容。 可惜,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是知情人,没一个动容。 许烟站在一旁,充当家属,给所有前来弔唁的宾客行答谢礼。 这个圈子里的都是人精。 许家自打许烟那件事爆出之后,就一直在走下坡路。 走到现在,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家產由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继承。 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 再加上许烟还有秦家撑腰,又是邢家老么的未婚妻。 接下来他们该跟谁打好关係,只要不是蠢的,都明白。 这不,弔唁完之后,基本上所有人就都围在许烟身边。 安慰的话,走过场的话。 声声入耳。 “许小姐也別太难过,人死不能復生。” “是,许小姐一定要看开些。” “我说句不中听的,许老爷子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有人挑起了这个话题,自然有人跟风接话。 “確实,许老爷子也算是聪明了一辈子,在许小姐这件事上,確实处理的糊涂。” “当初怎么就能放任……” 放任什么,说话的人顾及许烟的面子,没继续说。 许烟淡笑,言语大方得体,“死者为大。” 许烟一句死者为大,其他人不好再说什么。 等到所有宾客散尽,许烟取下胸口的白准备离开,被许老爷子那位私生子一个箭步挡住了去路。 对方一脸狡黠算计,“烟烟,你外公的葬礼刚结束,你就准备走?” 许烟面无表情,“不走留下来跟你分家產吗?” 说到家產,对方脸上表情变了又变。 最后磕磕绊绊蹦出来一句,“你一个外孙女,有什么资格分你外公的家產?” 许烟唇角弯了下,不是笑,是讥讽,“我是没有,但我妈有。” 对方,“……” 许烟,“舅舅,外公去世的事,你跟我妈说了吗?” 对方脸色越发难看。 他说了。 怎么没说。 了不少钱,找了不少关係,才得以见到许静。 在他表明身份后,谁知道许静压根就不信。 不管他怎么说,许静就跟疯了一样,对他又打又骂。 好在有狱警看著,他才没受伤。 瞧见男人的脸色一会一变,最后归於铁青,许烟低垂眼眸整了整手腕间的表,抬眼前,眼袋全是寒意,“许家的事,以后跟我无关,我不想知道,也不想再插手,如果你非得再来打扰我……” 说著,许烟往前一步,靠近男人耳边说,“那,外公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男人,“!!” 从许家出来,许烟上车,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露出里面的酒红色长裙。 车行驶至垃圾桶前,她降下车窗,手一伸,把手里的黑色外套丟进垃圾桶里。 隨后升起车窗,打转方向盘。 待车开出一段路,她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她扫了眼屏幕,看到是个陌生號码,按下接听。 “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你好,请问是许烟许小姐吗?” 许烟,“是,你是哪位?” 对方说,“这边是泗城女子监狱,你母亲许静提出想见你。” 许烟闻言唇角勾笑,“好。” 许静会见她。 早在许烟意料之中。 如今的许静在泗城,可以说是举目无亲。 在许老爷子那位私生子那样刺激她之后,她想確定真假,只能找她。 掛断电话,许烟前往监狱。 一个小时后,车抵达监狱。 由狱警安排,她跟许静碰头。 许静坐在探视室里,整个人消瘦且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你外公……” 许烟,“死了。” 许静闻言,全身骤僵,就像是被人点了穴位。 好半晌,她才缓过神来,“怎么死的。” 许烟说,“喝百草枯,自杀。” 许静咬下唇,眼眶泛红,“是因为我不爭气吗?” 许烟唇角扯动了一下道,“不,是因为你大义灭亲检举他。” 听到许烟的话,许静眼睛瞬间睁大,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什么,什么检举?” 许烟坐姿端正,对於许静的吃惊无动於衷,“因为你检举了外公那些犯罪证据,让他在泗城难以立足,再加上……” 说著,许烟人往前靠近几分,“他之前跟沈白做生意,明明赚了钱,却说自己没赚……” 许静,“!!” 许烟口中的全是假话,可许静却听懂了弦外音。 这一切,都是局。 许静情绪激动,整个人往探视室的玻璃窗上扑。 对此,许烟坐著没动,就这么直直的看她丑態百出。 许静,“我根本就没检举我爸,即便他在狱中找人对我下手,我也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嚇唬他,想让他救我出去,我……” 许烟神色淡淡,“妈,你在说什么?外公最开始根本就没找人对你下手。” 许静瞳孔倏地放大。 许烟莞尔,“妈,你没事吧?是不是外公去世,又让外面的私生子回来继承家產,所以你承受不了这个打击,所以精神有点不好……” 许静,“!!” 许烟这两句话,信息量太大。 许静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许烟说最开始许老爷子根本没找人对她下手。 那对她下手的那些人是谁? 是假的。 是局。 她原本以为那些人不伤她,嚇唬她,是许老爷子念及父女情,只是想让她一个人担下所有事。 现在看来,是那些人得到的授意,只是嚇唬她。 她这边况且是如此,那许老爷子那边…… 许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身子忽然坐直,一只手拿著说话筒,另一只手按在面前的玻璃上,“魏,魏胜去哪儿了?” 许烟红唇翕动,“远走高飞。” 许静,“!!” 第207章 以退为进 许烟从探视室里离开时,许静就像疯了一样拍打玻璃。 如果不是狱警拦著,她十有八九得从里面跳出来把许烟生吞活剥。 许烟踩著高跟鞋离开。 走至门口时,回看了一眼许静。 看著她丑態百出,实在没办法把她跟之前的『许总』联繫在一起。 原来人在很多时候,都是她的身份地位给她镀了金。 一些人的大度、无所谓,也只不过是身居高位。 如果她哪天从高处跌落,比怨世愤俗的人,更面目可憎。 从监狱出来,许烟坐在车里抽了根烟。 胸腔里烟雾瀰漫打转。 过了一会儿,她情绪冷静下来,把菸蒂掐灭在车载菸灰缸里。 说实话,她並没有任何报復的快感。 有的只是解脱。 是那种以后连呼吸都是自由的解脱。 她终於不用被威胁,不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过日子。 看似简单,其实这一天,她等了二十多年。 真的是好漫长的日子。 许烟抿唇坐在车里清浅呼吸,没注意到,在不远处的拐角,秦冽单手撑著方向盘坐在车里从今早就开始跟著他。 沈白坐在副驾驶,人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把身上的外套拢紧几分,“我们这是在做什么?跟踪?还是偷窥?” 秦冽斜眼看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沈白闻言,据理力爭,“能吐出象牙的那是象!!你见过谁家狗嘴能吐出象牙!!”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冽懒得理他,收回视线。 沈白往前凑,“三儿,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秦冽侧头,眼底寒意顿起。 沈白,“你瞪我也没用啊,我也不能让烟烟跟你和好。” 秦冽,“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沈白戏謔,“三儿,你跟我说实话,你在意识到自己喜欢烟烟的时候,有没有特別震惊。” 秦冽眯起,“没有。” 沈白诧异道,“没有吗?你们俩那会儿都离婚了,你就没为自己的后知后觉震惊?” 秦冽眯著眼看许烟的车,许久,哑声说,“会喜欢她很正常,是个男人跟她相处时间久了都会喜欢她。” 沈白伸手摸秦冽额头。 秦冽斜眼扫了他一眼,没理,继续道,“她聪慧,独立,漂亮。” 沈白,“就这样?” 秦冽喉结滚了滚,“让人心疼。” 沈白,“嘖,三儿,你被下降头了?” 秦冽,“喜欢就是喜欢,非得要个什么条条框框,或许是因为心疼,或许是因为欣赏她的人品,再或许,是因为欣赏她的才华,再再或许,是因为贪图她的美貌,怎么?难道你想听我说,我一眼就心动,是因为透过表面,看中了她的五臟六腑?” 沈白,“……” 难得,沈白竟然也有百口莫辩的时候。 不过回头想想,也还真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都是凡夫俗子,哪有什么清新脱俗的理由。 沈白轻咳两声,“三儿,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正確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就有一种你情商很低的感觉。” 秦冽不吭声,目视前方,许烟发动了引擎走远。 见状,沈白狐疑,“不跟了?” 秦冽修长手指轻敲方向盘,“再跟就要被发现了。” 沈白『嘖』了一声,“三儿啊,你这追妻路漫漫啊。” 秦冽沉默,过了几秒,转头问沈白,“邢镇那个前女友,没有跟他复合的打算?” 沈白身子嵌入副驾驶座,双手抬起,枕在脑袋头,似笑非笑的说,“打什么算啊,听说那姑娘前阵子跟一个富二代谈恋爱,不小心怀孕了,就上周,刚打的胎。” 秦冽,“……” …… 秋去冬来。 许烟和席雪的周刊开业於立冬那天。 取名『创世』。 前前后后差不多用了一个半月时间。 在这一个半月里,许烟跟秦冽没有半点交集。 偶尔回秦家老宅吃饭遇到,两人也是客套打招呼,仿佛只是比陌生人熟稔些。 几次下来,就连柳寧都瞧出了不对劲,私下给自家儿子发信息:你跟烟烟现在什么情况? 秦冽:如您老所愿,姐弟。 柳寧:什么叫如我所愿!!明明是你自己作死嘛!! 秦冽反守为攻:妈,您还想不想让烟烟做您儿媳? 柳寧看著信息,心里防备竖起:干嘛? 秦冽道:如果想的话,你就找机会跟烟烟说,我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也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她,但是她不愿意再接纳我,我也不勉强,大家做朋友也挺好。 柳寧:你这是什么意思?以退为进? 秦冽:你別管。 柳寧:我才不跟你同流合污。 秦冽:没关係,大不了我就孤独终老。 柳寧:你威胁谁? 秦冽:我只是陈诉事实。 柳寧气鼓鼓,没给秦冽回復。 转头她跟秦康安说起这件事。 秦康安一本正经的说,“嗯,像是你儿子能做出来的事。” 听到秦康安这句话,柳寧坐不住了。 试探性的给许烟发了条信息:烟烟,你跟阿冽那小子能做朋友吗? 许烟那头秒回:可以。 柳寧看著手机屏幕吁一口气,吁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对不住许烟,毕竟她也是真心疼许烟。 为了减轻自己心里的罪恶感,柳寧又给许烟多发了条信息:就做朋友就行,妈不勉强別的。 许烟:妈,放心,我不会多想。 开业那天,不少人都送来了篮。 除了泗城秦家、沈家、牧家、邢家等几大世家,还有不少业內人士。 李倩看著门口扎堆又奢华的篮感慨,“刚刚我问了下那个店的人,说这一束,就得上万块。” 丁靖,“豪门世家,这不算什么,估计也是为了低调行事才订这么便宜的。” 李倩咂舌。 许烟和席雪在里面招待宾客。 来的基本都是圈內的老前辈。 一通招待下来,已经是中午。 许烟本想请几位老前辈吃饭,但无一例外都没接受。 “这么高兴的日子,怎么能拘束,你们几个小年轻去热闹热闹。” “就是,我们几个老东西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放心,就算我们不吃你的饭,以后你有什么事,还是可以隨时找我们几个商量帮忙。” 许烟頷首感谢,“谢谢几位前辈。” 送几位前辈离开,许烟回头给李倩使眼色,让她招呼大家去吃饭。 李倩现在已经跟许烟默契十足,秒会意,转头去招呼人。 许烟则是一直站在门口,目送几位前辈离开才跟席雪一起折身回公司。 彼时,秦冽那头,正在会议室开会儿,把玩在手里的手机接连收到几条信息。 【小秦总,我们已经从许小姐那边离开了,一切都跟计划的一样。】 【小秦总,我们出来了,以许小姐的能力,周刊肯定会越来越好,你其实大可不必操心。】 【小秦总……】 第208章 不露声色 看著屏幕上跳出的多条信息,秦冽扫了一眼,伸手把手机倒扣在会议桌上。 有高管在匯报项目进度,沈泽俯身下来,“三哥,以烟烟姐的实力,你何必多此一举。” 秦冽抬眼,数秒,沉声说,“她有实力是她的事,我愿意暗中护航是我的事。” 沈泽闻言,一阵牙酸。 另一边,许烟带著一眾人去吃饭。 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刚好一辆车坐不下,得分两辆。 苏婕和邢镇坐她的车。 李倩和丁靖坐席雪的车。 还有之前的同事来参加开业,不过都是各自驱车前往。 路上,苏婕坐在副驾驶感慨,“烟烟,你这也算是柳暗明又一村。” 许烟微笑,“或许。” 苏婕,“嗯?” 许烟道,“话不能说太满。” 苏婕,“你就是太谨慎。” 说罢,苏婕转头看向邢镇,“镇儿,你说姐说得对不对?” 邢镇压根没听到两人在聊什么,一脸懵,问出话也是牛头不对马嘴,“这顿饭,我是非吃不可吗?” 苏婕知道他在顾忌什么,故意朝他眨眼,“你看你这话说的,你身为烟烟的未婚夫,这么重大的场合,怎么能少了你。” 打蛇打七寸。 苏婕这句话,精准打在了邢镇的七寸上。 而且还打挺狠。 只见邢镇一句话没说,只是嘴角轻抽了抽。 苏婕探著脖子往后凑,继续戏謔道,“怕什么?你现在这种情况,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邢镇,“你的意思是我必须得死唄。” 苏婕,“一刀总比分尸强。” 眼看两人越聊越嚇人,许烟掀眼皮看了眼內视镜说,“所以我今天开业选的是黄道吉日,但也仅限於开业大吉,不利於投胎转世。” 许烟话落,苏婕和邢镇齐齐看向她,隨后三人一起爆笑。 只不过,许烟跟苏婕是真心实意的笑。 邢镇这头笑著笑著就成了苦瓜脸。 笑完,邢镇挪动身子往前靠几分,扒著许烟驾驶位座椅靠背小心翼翼问,“烟烟,你跟我说实话,你跟秦冽到底是什么情况?” 许烟回眸,实话实说,“已经很久不联繫了。” 邢镇不信,“真的?” 许烟道,“上次见面还是半个月前在秦家老宅,点了个头,连招呼都没打。” 许烟说话淡然,毫无撒谎的跡象。 邢镇一脸若有所思,“秦冽不是喜欢你吗?” 听到邢镇的话,许烟把头转向苏婕。 苏婕忍俊不禁,坦白从宽,“我承认,是我说的。” 许烟抿抿唇,以三人的关係,倒也不至於生气,未免太小题大做。 况且,她了解苏婕。 苏婕说这些话,绝对没有其他心思,单纯就是想嚇唬邢镇。 看邢镇害怕,她高兴。 许烟吁气,“大概就只是一时兴起。” 邢镇点点头,“有可能,秦冽那性子,说实话,这些年就没见他对哪个女人特別上心,除了……” 除了谁。 邢镇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倏地闭上了嘴。 苏婕转头,瞪他一眼。 邢镇一脸无辜,用口型说,“我不是故意的。” 苏婕转回头,轻咳两声,状似无意的问起,“那,那个牧晴最近好像没什么动静了……” 许烟神色如常,“前天跟丁靖联繫过。” 苏婕翻白眼,“道歉?” 许烟,“嗯。” 苏婕说,“『爱心之家』那件事还没掰扯清楚?” 许烟道,“一时半会儿掰扯不清楚。” 苏婕想到了什么,跟许烟说,“对了,丁靖离婚的事,她那个准前夫还没离婚就谈起了恋爱,现在想摆脱孩子,提出要五百万,把孩子抚养权给丁靖。” 苏婕说完,许烟没作声,邢镇没忍住,“五百万?他怎么不去抢?” 苏婕一本正经转头告诉他,“因为『抢』犯法。” 邢镇,“这就不犯法?” 苏婕忽然表情变得贼兮兮,“这不是结婚了嘛。” 苏婕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邢镇一噎,看著她那张满是精明的脸,身子往后退几分说,“苏婕,以后谁跟你结婚肯定很危险,如果离婚,你肯定让对方净身出户,裤衩都不剩。” 苏婕,“这点你尽可放心,属於对方的私人物品,哪怕我是金牌律师,哪怕我巧舌如簧,这些东西也不会属於我。” 邢镇,“……” 苏婕,“况且,裤衩这种东西,太私人了,我留著也没用,总不能我下次结婚,拿出前夫的裤衩送现任……” 说著,苏婕还戏精上身演了起来,“你好,这是你前任留下来的私人物品,你试试合不合適……” 看著苏婕绘声绘色的表演,邢镇一个激灵,被噁心到了。 半晌,邢镇问苏婕,“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苏婕撩拨自己的长髮,“男人只会影响姐暴富的速度。” 邢镇,“这锅甩得可真大。” 两人贫嘴间,车抵达酒店。 许烟车停下,刚停稳,扔在中控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许烟垂眸看了一眼,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席总。” 电话是席雪打来的。 许烟语气含笑,“我们到了。” 席雪,“不是。” 许烟,“嗯?” 席雪说,“我不是问你们到了没,是我刚刚接到林燁的电话,说刀锋那边派了几个人来为我们庆祝开业。” 许烟,“……” 席雪无奈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没拒绝。” 许烟,“嗯。” 这种事,这种情况,確实没办法拒绝。 跟席雪掛断电话,许烟坐在驾驶位若有所思。 刀锋那边派了人来,不一定就是秦冽本人。 何况,就他近一个月的表现来看,他已经完全没有了那方面的意思。 想到这些,许烟鬆一口气,招呼苏婕和邢镇一起下车。 三人刚下车,就看到林燁带著十多个保鏢从两辆商务车上下来,浩浩荡荡朝他们走来。 苏婕,“姐妹,这场面也太壮观了。” 邢镇,“不像是来参加开业宴,倒像是要来弄死两个。” 许烟往前两步,冲林燁頷首,“林先生。” 林燁,“许总,恭喜。” 林燁这称呼变得快,许烟细眉不动声色的挑了下,见他视线在她身后徘徊,微笑直言,“席总在里面。” 说到席雪,林燁一张脸顿时通红,“我,不是……” 许烟伸手打断他的话,“欢迎。” 林燁见台阶就下,回握许烟的手。 不多会儿,许烟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林燁他们先走。 林燁跟她相互谦让。 正僵持,许烟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 她垂眸扫了一眼,是秦冽的信息。 【恭喜,开业大吉。】 第209章 从心 秦冽这条信息,客套又官方。 仿佛只是碍於彼此相熟,不得不发。 许烟盯著手机屏幕迟疑了会儿,回覆:谢谢。 信息发出,秦冽那头没再回。 许烟抿抿唇,本能长吁了口气。 收起手机,许烟看向林燁,再次谦让,“来者是客。” 林燁一张脸涨得通红,“客隨主便。” 林燁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再加上他们十多个人,许烟也不好再谦让,頷首过后,率先迈步。 许烟走在前,苏婕快走几步挽上她手臂。 邢镇紧隨其后。 途经林燁的时候,邢镇想客套跟几人打个招呼。 谁知道,许烟刚一转身,以林燁为首的十多个保鏢就全都板起了脸。 邢镇一个娇生惯养长大的公子哥。 平日里谁见到他不得点头哈腰。 即便是装,也会装几分亲近。 哪里见过这场面。 对上林燁冰冻三尺的表情,邢镇脸上的笑僵在脸上。 下一秒,邢镇拔腿快走几步。 追上许烟和苏婕,邢镇小声嘟囔,“烟烟,你確定秦冽真的对你没那种想法了?” 许烟,“嗯。” 刚刚发信息都很冷淡。 邢镇,“可我怎么总觉得……” 不等邢镇把后面的话说出口,席雪迎面走过来,牵许烟的手,拉到一旁说,“汤总来了。” 许烟眼露诧异。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席雪,“我没邀请。” 许烟,“来就来了。” 席雪道,“不像她的作风。” 许烟秒懂席雪的意思,是怕有突发状况,“静观其变。” 席雪承应,“嗯,也只能这样。” 跟许烟说完话,席雪后知后觉看到了林燁。 席雪先是微愣,隨后跟林燁打招呼,“林先生。” 相比於方才跟许烟说话时的自然,此刻的林燁有些无所適从,但还是强装镇定,“席总。” 原本许烟他们只订了五桌开业宴。 因为林燁等人的打来,又加了三桌。 都是自己人,只是凑在一起吃个饭,没那么讲究,也就没那么多仪式感。 饭局开始,许烟和席雪作为创始人,起身挨桌敬酒。 等敬酒到汤舒那桌,两人单独又走到汤舒跟前敬酒。 汤舒起身应两人的酒,在碰杯时,靠近席雪说,“好好干,师父以你为荣。” 汤舒话落,席雪一愣,红了眼眶,“谢谢师父。” 汤舒站直身子,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席雪,“师父,你身体不好,別多喝。” 汤舒,“没事,你今天开业,师父高兴。” 汤舒话毕,席雪深吸一口气,跟许烟对视,一起举杯。 汤舒和席雪的互动,让nf来参加开业宴的人皆鬆了一口气。 原本他们还担心汤舒看到他们会不高兴。 现在看来,席雪离职,汤舒生气,都只是单纯对事不对人。 一圈敬酒下来,除了挨桌统一敬酒,还有个別私交不错的, 单独也喝了不少。 等到回到原本的位置落坐,两人都有些喝多。 李倩和丁靖忙不迭给两人递果汁和酸奶。 李倩,“怎么喝这么多。” 席雪,“高兴。” 丁靖,“你们俩还能挺得住吗?” 许烟,“还行。” …… 彼时,秦冽他们就在隔壁。 沈白用手里的酒杯撞了下秦冽的酒杯,调侃,“真不过去?” 秦冽神態自若,沉稳的很,“不去。” 沈白说,“我总觉得你在憋著什么坏。” 秦冽挑眉,“你以为我是牧津?” 坐在一旁的牧津莫名其妙被点名,“跟我有什么关係?” 沈白揶揄,“听说徐蕊去旅游了?是不是在躲你?” 牧津脸色一冷,“为了让大家记住你,你特意选择了许烟开业这天做你忌日?” 沈白,“老牧,你真是……” 沈白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沈白被打断,也没当回事,张张嘴,还想继续,突然听到门外的人说,“许烟,你不会以为顶著一个秦家乾女儿的名头就能在泗城横著走吧?你以为你惹出事,秦家真会为你兜底?” 男人语气囂张,还带著隱隱的嘲讽和不屑。 沈白顿住,看向秦冽。 果不其然,秦冽在听到门外人说的话后,已经冷了脸。 不等沈白起身去看什么情况,门外的人继续挑衅嘲弄,“如果秦家人真会为你兜底,当初又怎么会让秦冽跟你离婚,听说秦冽跟你离婚是因为白月光回国?也是,像你这种毫无情趣的女人,是个男人就……” 就什么。 男人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开门的沈白嚇得闭上了嘴。 看到沈白,男人头皮一阵发麻。 沈白先是把房门半敞,人在门框上斜倚,一副看戏的模样,后把房门用脚蹬开些,露出坐在包厢里的秦冽和牧津。 看清里面坐著的人是谁,男人和他的同伴皆脸色一白。 尤其是刚刚挑衅许烟的男人,额头和脊背都嚇出一身薄汗。 好半晌,男人才从惊慌失措中找回一些自己,“沈,沈总,秦,秦总,牧,牧总。” 男人打完招呼,脚下步子迈开,试图想溜走。 谁知道,他脚下步子还没迈开,就听到了秦冽寒森森的声音。 秦冽侧身对著他,没动,声音低低沉沉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男人被嚇的全身紧绷,“我,我……” 秦冽伸手拿了个空酒杯,往里倒了一杯白酒,修长好看的手指在酒杯上点了点,侧头看向男人,“来喝一杯。” 男人,“三,三哥。” 秦冽皮笑肉不笑,“瞧不上我的酒?” 男人,“不,不是……” 说完,男人挪动步子走进秦冽的包厢。 男人迈步进门,跟他一起的两个同伴也在沈白一记警告的眼神下硬著头皮提步往里走。 待几人都进了包厢,沈白脸色比翻书还快,朝许烟戏笑,“烟烟,开业大吉。” 许烟微醉,脑子反应迟缓,目光落在秦冽身上。 秦冽准备转回头,在对上许烟醉意朦朧的眸子后,顿了顿,沉声问,“醉了?” 第210章 这个冬天不太冷 秦冽问话声,伴隨著喉结滚动。 说完,眸色深邃凝视许烟。 许烟后知后觉回神,吁一口气,倒也没撒谎,“有点。” 许烟话落,沈白和牧津同时看向秦冽。 沈白更是为兄弟举大旗,製造机会,“三儿,烟烟喝多了,你要不……” 秦冽沉声打断沈白的话,“你送她回包厢。” 沈白挑眉,“?” 秦冽,“嗯?” 沈白挠后脑勺,“行,我送,我送。” 说著,沈白迈步走到许烟身边。 许烟人醉意阑珊,酒后劲有些大。 不过倒也不影响走路。 沈白走上前,贴心问,“还能走吗?用不用白哥扶你一把?” 兄弟妻不可欺。 哪怕是前妻。 非必要绝不发生肢体接触。 许烟摇摇头,“没事。” 沈白,“没事就好。” 这句话说的真心实意。 双重含义。 这边沈白送许烟回包厢,那边秦冽给挑衅许烟的男人倒酒,一杯接著一杯。 白酒,度数还不低。 五杯下来,男人眩晕有些站不稳。 “三,三哥,不能再喝了。” 秦冽面无表情,仿若未闻,继续把一杯倒好的酒推到男人面前。 看到满杯的酒,男人本能胃里一阵噁心,“三哥,我真的不行了,再喝下去,我恐怕……” 秦冽,“喝。” 秦冽简言洁语,男人看著秦冽,头皮发麻。 下一秒,秦冽结实的背后靠,点了一根烟咬在嘴前,散漫开口,“需要我亲自餵你?” 男人闻言,身子僵直,“不,不需要。” 秦冽伸手,修长的手指在男人酒杯上点了点。 男人胃里翻江倒海,却不敢反抗,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拿酒杯。 指尖刚碰触到酒杯,男人其中一个同伴突然一脸愤然道,“秦总,你这就有点没意思了吧?赵少不过就是调侃几句,有必要吗?况且……” 对方正说著,秦冽忽然拿起桌上几个空酒杯,挨个倒满了酒,全部都推到了男人面前。 见状,男人双腿发软,“三哥……” 秦冽,“喝。” 男人,“……” 男人的同伴,“……” 男人前前后后一共喝了十二杯。 最后一杯,直接吐在了餐桌上。 人头晕噁心站不稳。 好在身边同伴搀扶著,人才不至於摔倒。 即便这样,男人还是强忍著不適跟秦冽说好话,“三哥,是我眼拙,我,我不该跟许小姐说那些话,我,我可以跟许小姐道歉。” 男人大半个身子靠在同伴身上,道歉的话伴隨著酒气一句接著一句。 秦冽手跟前已经掐灭了三根香菸。 男人话毕,他並没有立即表態,而是伸手又拿起一瓶酒。 瞧见秦冽的动作,男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醉酒难受,毫无平衡感可言。 说是跪,跟趴著也差不多。 “三,三哥,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 “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就是听圈子里几个紈絝閒言碎语,一时间没管住自己的嘴,我发誓,如果我以后再敢说许小姐一句坏话,我就……” 男人后面的话正欲说出口,秦冽冷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什么閒言碎语?” 男人闻言,人脑子卡顿。 人在酒后, 总是说话不过脑子。 男人慢半拍反应过来,不敢吭声。 见男人没了反应,秦冽身子前倾,双腿自然微敞,看似在笑,脸上笑意却不及眼底,“不想说?” 男人缓缓抬头,人醉得已经两眼发,脑子却还清楚的很,“三,三哥,您別为难我。” 秦冽,“一,二……” 男人,“霍家!!是霍家!!” 秦冽眯眼,等男人说后续。 男人说完『霍家』两个字,就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认命一般,匍匐在地上说,“是霍家老三那边放出风声,说许小姐跟霍家作对是找死,还,还说,秦,秦家根本不可能护著许小姐,之前的种种,不过就只是走个过场……” 秦冽,“继续。” 男人,“霍家老三还说,接下来会给许小姐好看。” 秦冽冷笑,“是吗?” 男人,“……” …… 男人被同伴搀扶著离开时,人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態。 几人前脚出门,后脚就打电话喊了救护车。 包厢里,沈白早已折身回来,人双手抱胸靠在落地窗前说,“我早猜到霍家那头不会轻易放过烟烟,尤其是霍老三,心比针皮都小。” 牧津,“霍家现在是谁在做主?” 秦冽道,“老大。” 牧津说,“老大常年不在家。” 秦冽,“所以现在霍家才乱成了一锅粥。” 牧津思忖了会儿,又说,“霍家老大跟许老爷子前几年的事,你还记得吗?” 秦冽狐疑挑眉。 看出他是忘了,牧津声音压低几分道,“许老爷子前几年一个项目出了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是霍家老大站出来帮忙摆平的。” 秦冽蹙眉,“你的意思是……” 秦冽后面的话没说,欲言又止。 牧津,“只是猜测。” 秦冽沉默。 两人聊天到此停止,对视,皆心里有数。 一旁站著的沈白听得云里雾里,“你们俩在说什么?” 秦冽,“你不需要懂。” 牧津,“你懂了也没用。” 沈白,“??” …… 隔壁包厢,开业宴结束,大家都喝了酒,李倩和丁靖安排车送大家离开。 等把所有人都送走了,两人一人扶一个,把许烟和席雪搀扶出包厢。 李倩搀扶著席雪。 丁靖搀扶著许烟。 丁靖 ,“我送许烟,你送席雪。” 李倩点头,“行,我们明天见。” 丁靖,“明天见。” 说罢,目送李倩和席雪上车,丁靖搀扶著许烟往马路边走。 走了几步,许烟想吐,把手从丁靖手里抽离,蹲在了马路边。 见状,丁靖弯腰帮她拍了几下背,轻声说,“我去帮你买瓶矿泉水。” 许烟乾呕,“嗯。” 丁靖走后,许烟胃里翻江倒海的劲儿,一阵强过一阵。 今晚喝了太多。 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酒量。 没办法,开业大吉,不好拒绝大家的敬酒,扫了大家的兴致。 伴隨著寒风,许烟吐的眼睛都盛了水汽。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她哑声说,“丁靖,帮我拍下背。” 她话音落,后背落下一只温暖的大手,拍打在她后背。 许烟醉得不轻,以至於根本没察觉到落在后背的手要比丁靖的手大许多。 吐完后,许烟伸手跟丁靖要水。 身后人把矿泉水递给她。 许烟漱口几次,人蹲在地上,忽然呆愣看向天空,“丁靖,今年这个冬天,好像不太冷。” 身后人没说话,任她往后倚靠,大手环在她腰间。 第211章 痴迷 丁靖从马路对面24h便利店买矿泉水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许烟安静靠在秦冽怀里。 秦冽小心翼翼將人环在怀里抱著。 丁靖呆愣在原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走人。 就在这个时候,沈泽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伸手拍了下丁靖后背。 这一拍猝不及防。 丁靖受惊,手里的矿泉水都掉到了地上。 见状,沈泽边弯腰捡矿泉水边赔著笑脸道歉,“姐姐,对不住,对不住,不是故意的。” 丁靖,“沈少。” 沈泽,“喊我沈泽就行。” 丁靖,“……” 这个她可不敢喊。 她是有產后抑鬱,倒也没到精神不正常的份上。 瞧见丁靖不作声,沈泽心里有数,嬉皮笑脸说,“姐姐,你看样子也喝了不少,这样,我开车送你回去,待会儿让硕哥送烟烟姐。” 说著,沈泽用手指了下站在不远处的薛硕。 薛硕手里夹著根烟,正在打电话。 脸上戾气横生。 “槽,真的?” “活该,让他骗我。” “死了才好,死了我回去给他收尸。” 薛硕骂骂咧咧,看到沈泽指他,抬手冲沈泽招了招手。 丁靖,“……” 沈泽轻咳两声,“姐姐,你別误会,硕哥就是表面看著严肃点,实际上……” 不远处的薛硕大嗓门,“我特么回去搞死他。” 沈泽面部表情僵住,余下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 丁靖嘴角轻扯,“还是我送许烟回去吧,正好顺路。” 沈泽,“不用,姐姐,真不用……” 沈泽一口一个姐姐,见丁靖要迈步上前,忙不迭长腿一迈挡在了她面前,双手打开,拦住她去路,“姐姐,时间这么晚了,你明天不得上班嘛……” 沈泽正胡乱扯藉口说著,不远处,秦冽把许烟打横拦腰抱起,迈步走过来。 看到丁靖,秦冽声音肃冷,“有车吗?顺路送你?” 丁靖,“秦总,许总……” 丁靖想说什么,秦冽已经大步一迈,跟她擦身而过。 丁靖,“……” 沈泽积极上前,“姐姐,我送你。” 丁靖,“……” …… 这边,许烟在秦冽怀里睡了过去。 秦冽抱著她走到车跟前,薛硕忙不迭掛断电话去开车门。 回程的路上,薛硕几次看向后视镜。 除了八卦,也还有一些別的问题想问。 不等他开口,就被入眼的一幕嚇了一跳。 只见秦冽低头一瞬不瞬的看著怀里的人,眼神占有欲赤裸的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 薛硕,“!!” 这段时间两人不是没接触吗? 他以为秦冽已经放弃了。 这,这是…… 以退为进? 眼神都这样了,是怎么忍得住的? 薛硕看著內视镜乱七八糟的想,忽然秦冽猛的抬眼。 薛硕嚇一跳,忙不迭错开眼神。 回过神来后,抬起一只手摸摸鼻子,重新看向內视镜,“三哥,我有件事想问你。” 秦冽,“豹哥的事。” 薛硕没想到秦冽一点不跟他弯弯绕绕,一时间接话接的有些结巴“啊,啊,是……” 秦冽在內视镜里跟他对视,“就是你想的那样。” 薛硕脸色倏地一变,“槽!!” 秦冽没吭声,低头看向怀里不安动了下的许烟皱眉。 薛硕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怒气冲冲继续说,“他是故意把我支开的,然后好对段老二下手?” 秦冽掀眼皮,“你吵到她休息了。” 她是指谁。 自然是许烟。 薛硕怒气上头又下头,对事不对人,把声音自觉压低些,“他是不是傻,他在段家的根基,哪有段老二深,他一个私生子,真以为自己顶著一个段家老大的名头,就是段家嫡长子?煞笔,现在受伤了吧……” 薛硕气鼓鼓的骂,秦冽手落在许烟肩膀上轻拍两下,確定她睡安稳,声音低低沉沉对薛硕说,“你如果担心豹哥的伤势,你明天就回虞城。” 薛硕,“我担心他?” 说罢,薛硕冷笑,“他最好死了才好,他死了我就自由了。” 死鸭子嘴硬。 秦冽懒得再理他,垂眼看向怀里的人,许久,伸手落在她脸颊碎发上,把碎发帮她挽至耳后。 动作之轻柔,连他自己都为之一愣。 等到反应过来,薄唇半勾。 谁说他不懂疼人? 他懂的很。 薛硕自言自语骂骂咧咧长达二十多分钟,眸子隨意一扫,在看到秦冽的动作和表情后,震惊的神情凝固在脸上。 在这一刻,他有些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走了眼。 他钢铁一般笔直的三哥,竟然还有这么柔情似水的一面? 薛硕打个激灵。 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不多会儿,车抵达御景庄园。 车驶入院子里,停下,薛硕转头回看秦冽,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鑑,这次他声音放低了些,“三哥,到了。” 秦冽闻声抬头,“你下车。” 薛硕发懵,“啊?” 秦冽,“你、下、车。” 確定自己没听错,再看秦冽脸上已经带了不耐烦,薛硕忙解开身前安全带,推门下车。 走了几步,薛硕带著好奇心回头。 可惜了,墨色的车窗玻璃,什么都看到。 彼时,秦冽这边什么都没做,只是一瞬不瞬的盯著怀里的人,用眼神勾勒她熟睡的眉眼…… 许烟的美,没有侵略性,却足够惹眼。 想到这儿,秦冽突地轻笑,比起她的能力和內核的强大,她的美貌,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一个人怎么能优秀美好成这样。 秦冽正嘴角噙笑出神,怀里的人忽然动了下,紧接著,冰冰凉的纤细指尖无意识的探入了他衬衣角…… 第212章 別撩 几乎是一瞬间,秦冽呼吸凝固,整个人僵住。 隨著许烟指尖探的深,秦冽喉结上下滑动。 许烟完全是无意识行为。 秦冽却全身绷紧。 短短几分钟时间,秦冽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终於,在秦冽觉得自己快扛不住时,许烟作乱的手指停了下来。 秦冽鬆一口气,一手抱著许烟,一手轻扯自己脖子间的衬衣领带。 谁知,他脖子间的领带还没鬆开,许烟刚停下的手忽然下移,纤细指尖划过他腹部薄肌,落於他腰间皮带…… 秦冽下頜顿时紧绷。 “烟烟。” 秦冽开口,声音哑得像是被火灼烧过。 许烟闻声,人没醒,手下动作却停了下来。 秦冽喉结再次滑动,全身绷著,不敢乱动。 就这样两人在车里僵持了足足半分钟左右,秦冽轻扯领带的手滑落下来,將许烟落於皮带上的手攥入掌心。 许烟挣扎了一下,没挣脱,没再动。 数秒,许烟哑声开口,“秦冽。” 秦冽闻声,倏地一怔,隨即又冷静下来,声音沉的发哑,“醒酒了?” 许烟,“嗯。” 秦冽沉默,攥著许烟的手却收紧几分。 车內只亮了一盏昏黄的小灯,车內安静如斯。 下一秒,许烟试图撑起身子下车,秦冽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却猛地一提,將人再次拉入自己怀里。 许烟拧眉抬眼。 醉得確实厉害。 哪怕现在已经清醒几分,眼里也还是透著不清明。 秦冽低垂眼眸,一瞬间,常年惯性的上位者身份让他想要吻下去。 不管不顾。 不计后果。 可这种想法也只是一瞬间。 他不敢。 理智还在。 他都忍了这么久,不能因为一个吻功亏一簣。 秦冽眸色一暗,哑声说,“確定清醒了?” 许烟回应,“嗯。” 秦冽隱忍问,“需要我送你吗?” 许烟,“不用。” 秦冽,“好。” 说罢,秦冽抱著许烟的手鬆开。 待许烟直起身子,整理好衣服推门离开。 就在许烟下车的剎那,秦冽在她身后开口,“许烟。” 许烟顿住回头。 秦冽坐在另一侧靠近车窗的位置,脸半隱半藏在光影里,看不清真实情绪,“不喜欢,別撩我。” 许烟,“……” …… 几分钟后,许烟站在二楼落地窗前看著薛硕开车送秦冽离开。 她手拿著电话,跟苏婕打电话。 苏婕今晚的任务是送邢镇回家。 邢镇喝的跟狗似得。 被刀锋几个保鏢连番敬酒。 最初他还有委婉拒绝,后来喝大了,別人不敬酒,他自己要酒喝。 拍著桌子跟刀锋那几个保鏢称兄道弟。 “还好邢家有佣人,真的,不然,我根本没办法把他扛进臥室。” 许烟不甚专心,“邢镇还好?” 苏婕,“不好!!我之前怎么就没瞧出他酒后那个德行呢,拉著我的手哭著喊前任的名字,说放不下人家。” 许烟这句听清了,狐疑问,“他那个前任,不是已经谈恋爱了吗?” 她好像是听薛硕提了一嘴。 好像对方还是个富二代。 苏婕道,“何止恋爱了呢,还流產了呢,但我们家邢少纯爱不在乎啊,还扬言愿意给孩子当爹。” 许烟,“……” 苏婕说著说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就乐了,“哦,对,我还拍了视频,待会儿发给你看看。” 苏婕说完,问许烟,“你还好吧?我刚刚原本想以一己之力把你们俩都送回家的,后来李倩和丁靖说让我不用管你,我看她们俩还挺清醒的,就没管你,主要是我这一己之力是真有限,扛你们俩醉鬼有些艰难。” 两人闺蜜多年,都不是小心眼的人,没那么多计较。 何况,李倩和丁靖也都是靠得住的人。 许烟抿抿唇,“我没事,已经到家了。” 苏婕,“谁送你回去的?丁靖还是李倩啊?” 许烟默声。 数秒后,许烟浅吸一口气说,“是秦冽。” 这下轮到苏婕沉默了。 两人齐齐沉默了长达半分钟左右,苏婕轻咳两声支支吾吾道,“那他,嗯,你们俩,这……” 许烟说,“什么都没发生,他也没做任何出格的举动。” 苏婕隔著手机小心翼翼老调重弹,“烟烟,你真不喜欢秦冽了?” 许烟,“嗯。” 苏婕,“我其实一直都挺想问你,你喜欢秦冽那么多年,后来放弃的那么乾脆,是因为牧晴的事,还是因为圈子里大家的流言蜚语,还是……” 许烟,“都不是。” 苏婕好奇,静等许烟下文。 许烟出声说,“跟旁人无关,牧晴也好,圈子里那些人的流言蜚语也罢,对於我而言,都不重要,我只是在那段婚姻里,曾试图过想跟他建立爱情关係,发现没办法建立,就放弃了。” 苏婕嘆口气,又紧接著问,“其实我还有一点很好奇,那就是,你既然喜欢秦冽,你们后来都结婚了,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许烟轻笑,“你不觉得这样很道德绑架吗?” 我暗恋你好多年。 在这个句话说出去的那一刻,更多的,不是想坦白,而是想要感情的回馈。 尤其是两人还是婚姻存续期间。 闺蜜多年,苏婕自然能get到许烟的点。 苏婕,“突然间,我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许烟抿唇,看窗外夜景,低垂眼眸释然的笑,“说实话,我觉得自己在感情里是个挺拧巴的人,我们俩认识多年,我其实有很多机会可以表白,但我却没那个勇气和胆量,只能借著家族联姻未婚妻的名头,跟他有丁点羈绊, “后来,我们俩结婚了,我也完全可以趁著很多温情时刻告诉他真相,可我也没有,我妄想试图通过我们俩朝夕相处,让他爱上我……” 一切种种,不是放不下身价,说白了,就是自卑。 是那种原生家庭缺陷,缺爱的自卑。 哪怕自身已经足够强大。 在情感方面,还是会不自信。 …… 次日。 许烟刚睡醒,正在洗漱,就收到了丁靖的信息。 【我准备今天收了霍家那边赔偿金。】 许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丁靖:我约了牧晴今天到我这里,我准备发个疯,你来陪我演。 许烟:ok。 第213章 做局 回完信息,许烟抬头,用指尖把可移动化妆镜勾到眼前。 化完妆,吃过早餐,许烟开车前往丁靖住的地方。 丁靖如今自己租了房子。 为了上班方便,就在『创世』旁边。 许烟抵达时,丁靖正蓬头垢面的把牧晴堵在门外。 见状,许烟迈步下电梯,挑了下眉。 不愧是之前上市公司的老总。 能豁出面子的魄力,真不是什么人都有。 牧晴一身浅蓝色大衣,里面是一条浅蓝色的裙子,长髮披肩,依旧是走自己的清纯温柔范儿。 但说出的话,却跟她这身装扮天壤之別。 “丁女士,我来跟你道歉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觉得你还是別太作的好。” 丁靖素麵朝天,撒泼用手指牧晴,“滚,你给我滚。” 丁靖这一指,直接戳中了牧晴的鼻子。 牧晴急忙往后退两步,一脸嫌弃。 站稳,平静了会儿情绪,牧晴深吸一口气看著丁靖说,“丁女士,我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不会以为你一个普通人能跟霍家抗衡吧?霍家什么身份背景,我不信你不知道。” 丁靖,“知道又怎么样?我现在家庭没了,孩子也没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牧晴,“你不是还有工作吗?想想许烟的『创世』,你就不怕万一霍家对『创世』下手?” 牧晴给丁靖施压。 丁靖故作难受,抿紧了唇。 见丁靖这样,牧晴暗暗鬆了一口气,“丁女士,两千万,真的不算少了。” 牧晴说完,等待丁靖的回答。 没想到,回答她的不是丁靖,而是早已站在她身后看戏看了小半天的许烟。 只见许烟迈步上前话,神態自若接话茬,“那你的赔偿呢?” 闻声,牧晴脸色一变回头。 在看到许烟后,牧晴脸色越发难看。 许烟无视她脸上的不悦,继续发问,“霍家的赔偿现在有了,你的呢?” 牧晴,“你什么意思?” 许烟,“你的道歉,你的精神赔偿,难道不应该吗?” 牧晴,“……” 两人对视,剑拔弩张的气氛在空气中流窜。 许久,牧晴 咬著牙说了句,“既然接受了霍家的赔偿金,那我这边就绝对不可能会道歉,她都接受赔偿了,我再道歉……” 许烟打断她的话,“是你、个人、私下、欠丁靖一个道歉。” 牧晴,“……” 见她不作声,许烟也不急,往前两步,跟丁靖站平行,慢悠悠的开口说,“爱心之家这件事確实拖挺久了,这样,霍家两千万,你个人一百万,然后你跟丁靖道歉,这件事就算了了。” 许烟说完,牧晴皱著眉看她,一脸不信。 许烟,“嗯?不愿意?” 一百万对牧晴来说不算什么。 別看她在霍家不受重视,但是在零钱方面,崔舒云从不苛待她。 用崔舒云的话说,那点钱,买一个宽以待人的好名声,值。 面对许烟的发问,牧晴久久没说话。 不是心疼钱,也不是放不下面子不想道歉,而是担心许烟骗她。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会儿。 最后还是牧晴率先沉不住气,“如果你们反悔呢?” 许烟唇角略勾,用刚刚她说过的话懟她,“以霍家的身份背景,就算我们反悔,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牧晴,“……” 又过了一会儿,牧晴妥协,“好,就这么说定了。” 说罢,牧晴看向丁靖,“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去给霍家打个电话,钱在半小时之內到帐。” 牧晴话落,一瞬不瞬的盯著丁靖看。 担心她反悔,也怕这是她跟许烟设的局,想从她脸上看出点蛛丝马跡。 可是,她除了看到丁靖的慍怒,什么都没看出来。 眼看丁靖要发怒,许烟伸手扣住她手腕安抚她,“孩子的事我们可以打官司,那样的男人,离了也就离了,你现在还在租房子住,不如拿笔钱,明天我就陪你选房子,人得务实,你想想,你这辈子都不一定能赚到两千一百万。” 许烟语重心长,演技一顶一的好。 丁靖也同样,眼眶泛红的及时,“可我……” 许烟,“人一辈子,谁不会遇到几件无能为力的事,不算什么。” 丁靖不再吭声。 两人一唱一和,牧晴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思量,然后开口说,“我去给霍家和汤总打个电话。” 许烟语气轻飘,“去吧。” 话毕,把丁靖带回房间內。 房门关上的剎那,丁靖脸上颓唐和发癲收起,抬手拢了下自己的头髮,冲许烟笑笑,转身去洗手间洗脸。 洗到一半,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把头髮打乱。 一切做完,看向许烟。 许烟笑出声,“已经演的很像了。” 丁靖,“不行,演戏必须演全套。” 门外,楼道。 牧晴先是拨通了霍家那头的电话,把丁靖已经协商好的事告诉对方。 接电话的是霍城洲的母亲,声音里满是讥讽和不屑,“两千万?” 牧晴,“是。” 对方嘲弄,“说到底,还是想要钱。” 听到霍牧语气里的轻蔑,牧晴拿著手机的手攥紧,没作声。 这个语气,她很熟。 崔舒云对她就是这样。 轻蔑,瞧不起,骨子里都鄙夷她是野种。 不过崔舒云比她聪明,从来不会这样赤,裸。裸的表现出来。 对方话毕,警告牧晴,“告诉她,既然收了钱,就管好自己的嘴,不然,在泗城这个地方,我弄死她,比弄死一只蚂蚁都简单。” 牧晴,“您放心,我一定如实转告她。” 对方,“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记著欠你一个人情,我会在那位面前多说你几句好话。” 这才是牧晴的终极目的。 牧晴赔笑,“谢谢您。” 对方哼笑,掛了电话。 切断电话,牧晴眼底流露出一抹厌恶,转头间,调节好情绪和表情,走到丁靖房门前,抬手敲响房门。 …… 彼时,沈泽带人砸了霍家老三的酒吧。 二十多个保安和保鏢把他堵在大堂,不让他走。 沈泽压根也没想走,悠哉悠哉的拎了把椅子坐下,转手给秦冽发信息:三哥,办妥了。 第214章 虚晃一枪 信息发出,秦冽那边没立即回復。 对此,沈泽也不急,而是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开始刷手机。 刷完朋友圈,又开始刷短视频。 声音还是外放。 分贝还特別大。 一个接著一个。 一旁围著他的几个酒吧保安见状,面面相覷,也不敢隨意动手。 其中一个小年轻血气方刚,低声问带头的保安队长,“队长,我们为什么不上啊,他就带了那么几个人,根本没有我们人多。” 保安队长横小年轻一眼,“你懂个p,你知道他是谁吗?” 小年轻说,“知道啊,他不就是沈家老么嘛,但咱们老板不是霍家三爷嘛,还怕他?” 保安队长,“是不一定会怕,但你要知道,两家在泗城都是跺跺脚呼风唤雨的存在,绝对不会轻易翻脸,今天如果我们对沈少动手,你想想,后面两家为了平息矛盾,我们……” 保安队长欲言又止,给小年轻使眼色。 小年轻会意,一个激灵。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肯定会被当炮灰推出去。 见小年轻听懂了他的意思,保安队长一脸犯愁的看向沈泽。 这会儿沈泽正在看短剧,人懒散靠在座椅里,单手撑著下頜,看得津津有味。 保安队长正犯愁,大堂经理忽然几步走过来,推开他们,一脸殷勤的走到沈泽跟前说,“沈少,是不是我们哪里服务不周?惹您生这么大的气。” 沈泽闻声抬眼,一副吊儿郎当样,“喊霍老三过来跟我说话。” 这位大堂经理是霍家老三跟前的红人,有两把刷子。 面对沈泽这种说话语气,也不气恼,依旧笑呵呵,“沈少,著实不巧,我们家三爷最近不在泗城,您看,您要是能瞧得上我,您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跟我说,我一定竭尽全力帮您解决。” 沈泽嗤笑,“就你?” 大堂经理笑吟吟,“沈少,您看……” 不等大堂经理把话说完,沈泽身子一倾,用手拍打在对方脸上,蔑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给我解决问题?” 沈泽这个动作,这几句话,极具羞辱性。 大堂经理脸上笑容僵硬,但仍没失態。 大堂经理,“沈少……” 沈泽鸡蛋里挑骨头,“喊霍老三『三爷』,为什么喊我『沈少』,怎么?难道我在你眼里不如霍老三有牌面?” 大堂经理,“没有,绝对没有,沈爷,是我称呼有误,您看我这张破嘴。” 说著,大堂经理煞有其事的抽了下自己的嘴。 沈泽看在眼里,没吭声,身子嵌回座椅里,“別跟我废话,去找霍老三来,我的问题,你解决不了。” 沈泽说完,重新拿起手机。 他刚划开手机屏,还开始刷手机,一道紈絝的声音在大门口响起,“我以为是哪条狗大白天在我酒吧里吠,原来是沈家的狗。” 听到声音,沈泽抬眼。 来人迎著门外的光站著,大冷的天,下半身破洞牛仔裤,上半身一件衬衣,外加一头红红绿绿的头髮。 乍一看,还以为是谁家孔雀开了屏。 下一秒,对方没给沈泽面子,沈泽也同样没给对方脸,“呦,霍三少,刚刚没看清,我还以为是哪个夜店的鸭子呢。” 两人针尖对麦芒,哪一个都不是善茬。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霍家老三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霍家老三怒气冲冲从兜里掏出手机。 在看到手机屏上来电提醒的那刻,气焰消了大半,按下接听,“哥。” 哥。 具体是大哥,还是二哥,他没说。 他话音落,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脸色骤然变得难看,“凭什么?” 电话里的人又说了几句,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到掛断电话,他收起手机,用手指著沈泽咬牙切齿说,“我特么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 心情好。 这个理由找的著实蹩脚。 不过不等沈泽出声懟他,霍家老三已经转身离开。 转身的同时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说,“让这个傻逼砸,別管他。” 话毕,霍家老三一脸憋气离开。 看著霍家老三离开的背影,沈泽顿时傻了眼。 他脑子里全是问號。 什么情况? 走了? 就这么走了? 霍家老三前脚离开,后脚围著他的几个保安也撤了,紧接著就是那位大堂经理,笑呵呵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个棒球棍,“沈爷,霍三爷说了,您隨便砸。” 沈泽,“……” 沈泽哪里是想砸他的酒杯。 明明是故意找茬。 瞧见对方递过来的棒球棍,一点接的欲望都没有,拿过来反手一扔,迈步离开了酒吧。 他大步流星走在前,保鏢紧隨其后。 走出酒吧上了车,沈泽掏出手机拨通了秦冽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秦冽那头才接起。 沈泽说,“三哥,霍家老三过来瞧了我一眼,眼看都要跟我干起来了,突然接了通电话走了。” 秦冽嗓音沉沉,“知道了。” 沈泽,“三哥,这是什么情况?” 秦冽道,“十有八九是霍家老二打的。” 沈泽,“槽,这个霍家老二城府真深。” 秦冽,“行了,你先回来吧。” 秦冽说完,掛了电话。 沈泽坐在车上,骂骂咧咧几句。 他起了个大早做局,最后竟然结果是这样。 都怪霍家老二。 骂骂咧咧一通后,想到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站在车外的保鏢,“去给刚刚那个大堂经理,让他取五十万,然后再把卡给我还回来。” 保鏢,“是,沈少。” 沈泽,“就说是我刚刚欺负他的钱,跟他道个歉。” 保鏢,“明白。” 看著保鏢转身离开,沈泽继续骂骂咧咧。 与此同时,霍家老三出门后气得不轻,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秦冽那个前妻,对,就那个许烟,找人给我绑了……” 手机那头的人,“三爷,这个恐怕不太好吧,大爷和二爷那边……” 霍家老三,“怎么?我难道这点主都做不了?” 说罢,霍家老三又咬牙切齿警告对方,“做的时候手脚乾净点。” 第215章 演技一百分 话音落,不等对方回答,霍家老三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霍家老三坐在车里咬碎了牙槽。 一旁保鏢见状,俯身跟他说话,“三爷,酒吧这边……” 霍老三转头恶狠狠的横他一眼,“你聋?没听到刚刚我二哥给我打的那通电话?” 保鏢,“……” 霍老三说完,想到了什么,伸手出车窗外,一把揪住保鏢的衣领,把人拖拽至车窗前。 因为用力太猛,对方大半个脑袋都被他拖拽了进来。 保鏢不清楚霍老三的用意,再加上他本身就有些疯癲,一时间有些紧张,“三,三爷。” 霍老三贴脸警告,“我刚刚那通电话的內容,不准告诉我大哥和二哥,知道吗?” 保鏢瞭然於胸,“我明白。” 霍老三恶狠狠地道,“如果传出去一个字,我就要了你的狗命。” 保鏢,“是,是。” …… 一个小时后,秦氏。 沈泽站在秦冽办公室饮水机前,给自己猛灌了一大杯冰水降火气。 喝完,用手背擦了下嘴,转头看向秦冽说,“三哥,你说霍家老三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冽手里摆弄著一串紫檀念珠,“跟他无关,他没这个城府和脑子。” 沈泽赞同秦冽这个说法,“说得是啊,霍老三那个死德行,圈子里谁不知道,一点就著,沉不住气,睚眥必报……” 沈泽一脸鄙夷的说,秦冽忽地眼神一暗,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拨通了牧津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 牧津那头刚接起来,秦冽就沉声开口说,“你去暗中保护烟烟。” 牧津,“嗯?” 秦冽,“回头再跟你细说。” 说罢,担心牧津会把这件事交给手下做,再三叮嘱,“你亲自去。” 牧津,“放心。” 跟牧津掛断电话,秦冽身子靠进座椅里,抬手捏了捏眉心。 若有所思。 霍家老三是个没脑子的。 今天发生这样的事,就算是被霍家老二压了下来,以他的狗德行,肯定还是会在暗中报復回来。 他未必敢对沈泽动手。 新仇旧恨,他矛头对准的,必然只会是许烟。 想到这儿,秦冽脸色有些难看。 他本来想由沈泽出面找麻烦,从而收拾一下霍家老三。 现在看来,反倒是弄巧成拙。 看著秦冽皱眉,沈泽上前,“三哥,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秦冽转头回看沈泽,“说。” 沈泽道,“你跟烟烟姐……” 说到许烟,秦冽脸色绷紧几分。 沈泽边察言观色,边小心翼翼试探,“三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烟烟姐动心了?” 秦冽不作声,狭长的眸子倏地一眯。 见秦冽不说话,沈泽拿捏不准他的態度,抬手摸了摸鼻尖,“三哥,我没別的意思,我就是想確定一下,之前看你的態度明明是喜欢烟烟姐,但近来一个多月看你的態度,又好像是不喜欢……” 沈泽说话顛三倒四,基本就是想起什么说什么。 秦冽不吭声,点了根,抽几口,大半截燃下去,始终没给沈泽个確切答案。 就在沈泽以为他不会说什么时,秦冽忽然眼皮一撩开口,“你喜欢许烟?” 沈泽闻言,眼睛陡然瞪得溜圆,脸颊连带著耳朵全红了,结结巴巴说,“没,没有,怎,怎么可能,我,我一直都把烟烟姐当亲姐……” 沈泽磕磕巴巴,急於解释的表情刻在脸上。 秦冽看著他的反应,知道他不是在撒谎,身子往后倚坐在办公桌上,取下嘴角的香菸弹菸灰,“出去吧。” 听到秦冽的话,沈泽如蒙大赦,忙不迭离开。 待他离开后,秦冽把指间的香菸掐灭在菸灰缸里。 他喜欢许烟吗? 必然是喜欢。 经过这段时间,他早已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但这话他不能跟沈泽说。 霍家老三是个沉不住气的,沈泽略比他强点。 不过也强不到哪里去。 以沈泽跟许烟的关係,沈泽如果知道真相,肯定会或多或少提醒她。 他现在跟许半点进展都没有,绝对不能再横生枝节,吁一口气,秦冽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柳寧的微信,给她发了条信息:妈,明天就是周末。 柳寧那头秒回:你什么意思? 秦冽: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您一下。 柳寧: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憋著什么算计。 秦冽舌尖抵后牙槽,没再回。 柳寧那头,见秦冽没再回復,板著脸愤愤然的给他发消息:你今晚要回来? 秦冽:不回。 柳寧:你敢回来,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秦冽: 放心,我最近很忙。 …… 当天晚上,柳寧正在厨房跟许烟捣鼓做甜点,口口声声说绝对不会回来的秦冽开车驶入院子。 他前脚进门,后脚佣人就小跑著到厨房附在柳寧耳边打小报告,“太太,少爷回来了。” 听到秦冽回来了,柳寧表情骤然变得难看。 难看的同时,又大写著『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许烟低著头往甜点上摆放草莓,没太在意佣人和柳寧的互动。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有关这点,她打小就明白。 豪门世家,很多时候,不好奇,是最基本的生存之道。 这边,柳寧心里別彆扭扭。 实话实说,她还是想让许烟成为她儿媳。 她是真心疼许烟。 但她也明白,如果许烟跟秦冽无缘,她即便再疼许烟,她们俩这层母女缘分终有一天会散。 不是別的。 以后秦冽娶妻生子,或者许烟嫁人生子,以两人的前夫妻关係,两人的另一半肯定会介意。 当然,柳寧也没糊涂自私到非得撮合两人。 就是还是有私心。 想要试试。 柳寧这边正想著,秦冽那头已经阔步进门。 只见他径直走到玄关,边询问佣人晚上吃什么,边换拖鞋。 秦家的佣人都是人精,回答的同时,眼神往厨房瞥,“少爷,今晚饭菜还没做,这会儿太太正跟大小姐在厨房做甜品。” 柳寧在厨房里没出来,许烟闻声僵了脊背。 就听到秦冽声音沉沉,又有几分刻意压低道,“许烟也在?” 第216章 普通朋友 秦冽这波演技,绝对是一百分。 柳寧闻声没忍住回了头。 就看到秦冽神色一本正经,仿佛真就是什么都不知情碰巧回来的。 而且瞧他的表情,眉峰微蹙,似乎是想拔腿就走。 柳寧看在眼里,嘴角轻扯了两下。 让他继承秦氏真是屈才了。 早知道自家儿子有这演技,她当初怎么都得送他去好莱坞进修一下。 说不准如今娱乐圈的影帝就他。 光宗耀祖。 许烟回头的时候,正看到柳寧这一脸纠结又晦暗的表情。 还以为柳寧是夹在她跟秦冽中间为难,浅吸一口气,转身主动跟秦冽说话,“回来了。” 面对许烟的主动开口,秦冽沉声回应,“嗯。” 许烟说,“晚饭还得一会儿,我跟妈正在做甜品。” 秦冽道,“不急。” 简短两句对白,凝固的气氛得以缓解。 许烟没看到,在她回头的剎那,秦冽低头间薄唇勾笑。 许烟没看到,柳寧和佣人却是看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 柳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等到柳寧再次回到许烟是身边,看著她乖巧的脸,心里一瞬间內疚感爆棚,思前想后,委婉提醒,“烟烟,其实有些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 许烟抬眼。 柳寧心虚,转移话题,“我刚刚还做了几个蛋挞,应该好了……” 看著柳寧的背影,许烟心里惦记著其他事,没太在意。 吃晚饭间,秦康安风尘僕僕从外地出差回来。 进门看到餐厅里的『和谐』气氛,有一种退出门外的衝动。 但餐桌上三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也只能硬著头皮上前。 “明天周末是吧?” “孩子们都在家。” “呵呵,真好。” 说完,秦康安为了缓和气氛,笑呵呵的看著柳寧说,“老婆,我们俩这也算儿女双全了,对不对?” 柳寧面无表情看他。 许烟,“……” 秦冽,“……” 见柳寧不接话,秦康安自己乾笑两声。 柳寧此刻內心:对对对,对你个大头鬼。 眼看秦康安下不来台,柳寧出声说,“不是说明天回来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秦康安走上前,献宝似得从兜里掏出一个首饰盒递给柳寧。 柳寧看了一眼,原本板著的脸上蕴了笑。 “老夫老妻了,还搞这些。” 说著,柳寧笑吟吟地当著许烟和秦冽的面把盒子打开。 没打开之前,柳寧一直以为盒子里放著的是手鐲或者手链。 打开之后傻了眼。 是一个小u盘。 柳寧脸上的笑僵住,抬头看向秦康安。 秦康安一脸喜悦,对柳寧的不悦丝毫没察觉,笑著道,“这个是我们投资的那个游戏公司最新出的一款游戏,你回头去书房用电脑试试。” 柳寧闻言皮笑肉不笑。 秦康安,“是不是很高兴?” 柳寧眼底无笑意,“是,很高兴。” 说罢,柳寧看著秦康安说了句,“你儿子就隨你。” 秦康安自信心十足,“聪明是吧?有远见,对市场有敏锐度和独特见解。” 柳寧,“我说的是情商。” 秦康安,“……” 柳寧又悠悠地道,“我之前一直都在思考,秦冽的情商到底是隨了谁,我还以为他基因突变呢,现在算是后知后觉知道了,原来是隨了你。” 秦康安,“……” 这顿饭,因为秦康安这个插曲,反倒是打破了原本假象平和实际僵持的气氛。 饭后,秦康安被柳寧叫回臥室训斥,客厅里只剩下许烟和秦冽。 佣人添茶倒水。 两人各自低头看手机,谁都没跟对方说话。 许烟是真的有事在忙。 就在刚刚,丁靖跟她说霍家的两千万到帐了,牧晴那一百万也到帐了。 丁靖:办事效率很高。 许烟:他们现在別无选择。 丁靖:我们接下来就该著手调查爱心之家的事了。 许烟:先別急,你先去处理你的私事,爱心之家的事,急不得,需要从长计议。 霍家在泗城的根基,绝对不是一个爱心之家的事能动摇的。 只要没有动摇根基,那她们的曝光说不准就会招来致命危险。 记者这种工作,勇气可嘉是好事,但是凡事一定要脑子先行。 许烟信息发出,丁靖那边回覆:苏婕让我抽时间回那个渣男那一趟,然后藉故激怒他跟他吵架,让他说出那些见不得光的真相。 许烟:离婚官司和爭夺孩子抚养权这块,我不懂,你听苏婕的,她肯定会给出你最优方案。 丁靖:嗯,我明白。 许烟:一切都会好的。 丁靖:我觉得现在就挺好,我很喜欢自己目前这个状態。 许烟和丁靖聊天,秦冽那边也没閒著。 就在刚刚,薛硕给他发了条微信连夜回了虞城。 信息中,薛硕信誓旦旦保证,他回去跟豹哥断绝了关係就回来。 【三哥,你放心,我跟豹哥划清关係就回来。】 【到时候你可一定收留我。】 【三哥,等我回来!!】 看著薛硕的信息,秦冽懒得回,转手截图发了给豹哥。 豹哥那头几乎是秒回。 回的语音。 “別让他回来。” 秦冽打字:拦不住。 豹哥:我伤得很严重。 秦冽:人已经走了。 豹哥:行,我知道了。 秦冽:福祸相依,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豹哥: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我听沈白说,你怎么著,这一个来月在玩欲擒故纵? 沈白那个大嘴巴。 对於豹哥这条信息,秦冽没回,抬眼看向了坐在对面的许烟。 两人的关係到底怎么才能往前再走一步。 哪怕是一小步。 秦冽正想著,许烟那边恰好收起手机抬头。 两人视线撞上,秦冽倾身伸手,拎过茶几上的白玉茶壶给她添茶水,“许烟……” 秦冽开口的瞬间,许烟也恰好在同一时间开了口,“上次的事,抱歉。” 秦冽倒茶水的手一顿,茶水停止。 约莫有个那么三五秒,添茶继续,秦冽故作释然说,“没事。” 话毕,秦冽放下手里的白玉茶壶,推茶杯到她面前,修长手指交叉,手肘撑在膝盖上,双腿自然打开,嗓音沉沉说,“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许烟,“什么?” 秦冽,“我们俩抬头不见低头见,关係不能总这么僵。” 许烟思忖。 她最近確实也有这样的想法。 千丝万缕的关係。 一刀切,明显不可能。 秦冽继续道,“这样,把我当朋友,行吗?也不用多好,普通朋友就行。” 第217章 苦涩 秦冽说这番话的时候神色如常,连带著看许烟的眼神都很疏离。 许烟不作声回看他。 確定在他脸上没看出任何设局的蛛丝马跡。 鬆一口气,“行,我同意。” 许烟没看到,她鬆一口气的同时,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紧绷的脊背也倏地鬆懈几分。 两人达成协议,许烟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见她红唇沾杯。 秦冽目光骤然一暗。 下一秒,秦冽身子往后,修长手指在唇角揉了下,错开视线。 不过,视线是错开了,脑子却没停。 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许烟醉酒那晚。 冰凉指尖无意识的探入他衣角刮蹭。 明明不刻意,明明也没做什么,却让他…… 秦冽喉结滚动了下,倏地站起转身。 他动作太突然,引得许烟抬眼。 可,没等许烟深究,秦冽已经迈步离开。 …… 许烟没在秦家老宅留宿。 吃饭是一回事,留宿又是另一回事。 吃饭,外界的人只会觉得秦家確实把她当女儿疼,可如果留宿,介於她跟秦冽之前的婚姻关係,外界的人指不定会怎么想。 许烟离开的时候,柳寧和秦康安一起出门送她。 柳寧拉著她的手叮嘱了好一会儿。 主要就是霍家的事,担心她会引火烧身。 柳寧,“有事一定要跟家里说,听到没?” 许烟点头,“放心,妈,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我一定跟您说。” 柳寧凑近她几分,小声道,“霍家是根基深,但哪有不偷腥的猫,越是根基深,你往根上刨,往他生长出的枝蔓上看,总能抓到一些不为人知的把柄……” 柳寧在点许烟。 让她 剑走偏锋。 让她手里拿捏霍家其他有关要害的证据,这样,弃车保帅,爱心之家的事,他们自然会断臂求生。 许烟会意,“谢谢妈。” 柳寧拍她手背,“一家人说什么谢。” 过了一会儿,目送许烟上车,柳寧转头看向秦冽问,“这些话你怎么不自己跟烟烟说。” 秦冽低头点菸,“她现在防著我。” 防的跟他是贼一样。 严丝合缝,固若金汤。 生怕他有一点可乘之机。 柳寧,“那是你活该。” 听到柳寧的话,秦冽没反驳,嘴里斜咬著烟,狭长眸子半眯,目光落在许烟车消失的巷尾。 瞧见他这副样子,柳寧一脸嫌弃转身。 秦康安紧隨柳寧的脚步。 夫妻俩走了几步,秦康安说,“老婆,你说烟烟对阿冽还有感情吗?” 柳寧,“我哪儿知道。” 秦康安,“你觉得呢?” 柳寧,“这个得当事人觉得,我觉得有什么用。” 秦康安,“……” 秦康安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確实。 感情这种事,爱还是不爱,得当事人自己说了算。 …… 许烟从秦家离开后,开车回御景庄园。 车开出一段路,发现后面有一辆黑色轿车一直在跟著自己。 距离太远,一时间也看不清是什么车型。 她故意放慢速度,对方也放慢。 等到她提速,对方也提速。 仿佛两次確认,许烟拿过手机按下报警电话。 只是,她电话还没拨出,牧津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她迟疑几秒,按下接听,想著,如果真有事,跟牧津求助,也未尝不可。 刀锋的保鏢可都是实打实的练家子。 她刚按下接听,就听到牧津带著笑意的声音,“许烟,是我。” 说罢,担心许烟没听懂,又补了句,“跟在你车后的人是我。” 许烟闻言诧异,“是你?” 牧津,“对,是我。” 许烟,“……” 牧津,“看来是三儿没跟你说,他让我来保护你……” 话毕,牧津把今天霍家老三那头的事跟许烟简单说了一遍。 许烟拧眉道,“他没跟我说。” 牧津笑著诉后,“或许是觉得他的做法给你添了麻烦。” 许烟,“或许。” 其实不然。 她知道牧津只是客套话。 她也不过是顺水推舟。 霍家老三霍兴洲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有数。 她近来一直帮丁靖跟霍家作对,他早记恨上了她。 对她下手,给她下马威,是迟早的事。 两人都是聪明人,有些话点到为止,许烟在电话里跟牧津道谢,隨即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她想了想,还是转手拨通了秦冽的电话。 彩铃刚响起,电话那头就被接起。 许烟直言不讳,“是你派牧津保护我的?” 秦冽也坦然,“抱歉,本来想帮你个小忙,没想到弄巧成拙。” 许烟,“没事。” 秦冽,“老牧是靠谱人。” 许烟,“嗯,我知道。” 两人话题聊到这儿,有些聊不下去。 秦冽拿捏分寸,率先开口,“自己开车小心,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掛了。” 许烟抿了抿唇,“好,晚安。” 秦冽,“嗯。” 电话掛断,许烟吁了口气,抬手捏眉心,自我宽慰:別多想,秦冽不是那种非谁不可的人。 彼时,秦冽站在秦家老宅院子里,舌根犯苦。 当初她暗恋他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往前一步,怕他烦,一直止步不前,又渴望接近。 秦冽正想著,拿在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他低头,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提防牧晴。 第218章 无妄之灾 发消息的是个陌生號码。 秦冽盯著手机看了数秒,没给对方回復,而是发信息给沈泽:派人盯著牧晴。 沈泽那头秒回:派壮哥出马,一个顶两。 秦冽:別贫。 沈泽:谨遵领导教诲。 牧晴。 想到牧晴,秦冽脸色阴沉。 一周后。 创世渐渐步入正轨。 除了许烟、席雪、李倩和丁靖,还有不少之前nf的职员跟著她们跳槽过来。 大家都是行內人。 熟门熟路。 进入状態很快。 对於他们而言,也就是换了一个工作环境而已。 一切有条不紊后,丁靖的离婚官司和爭夺孩子的官司也提上了日程。 开庭那日,她那位前夫不知悔改,甚至还倒打一耙,说她產后抑鬱是假的,说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卖惨,多分家產。 丁靖气得不轻,好在苏婕已经提前跟她打过招呼,让她不管发生什么都得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现在孩子还小,有很大机率会判给你。” ——“但是你要知道一点,就是你情绪必须稳定,你產后抑鬱,你容易犯病,会影响法官的判定,这个不能责怪法官,因为法官也得为孩子的未来考虑。” 有了苏婕的警告,丁靖咬牙强忍。 哪怕已经被激怒,也攥紧手,用指甲掐著掌心强忍。 苏婕也是坐在位置上不吭声。 看著男人像跳樑小丑一样作妖。 等男人一脸势在必得消停了,苏婕才站起身开始摆证据。 男人出轨的证据,男人一家子苛待丁靖,把丁靖赶出家门,不让她看孩子的证据。 有人证,有物证 。 人证还是男人家里之前的佣人和左右邻居。 说服力十足。 男人和男人的代理律师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眼看所有证据都砸在他脸上,男人一脸焦急的看向紧挨著他的律师,“方律师,你快想想办法啊,这么下去,我们这个官司必输无疑啊。” 律师皱眉,“这些事你怎么没如实告诉我?” 男人,“我,我这不是想著,这些事不光彩 吗?” 律师闻言,直接被男人气笑,“我是你的代理律师,你不跟我实话实说,我……” 说著说著,律师忽然默了声。 有些人,不仅坏,还蠢。 这种人…… 没深思,律师提一口气,收回了落在男人身上的目光。 官司的结局,可想而知。 判双方离婚,並且孩子的监护人为丁靖。 丁靖激动的在法庭上掩面痛哭。 没人知道她这段时间以来有多想孩子。 母子连心。 那可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愁。 听到法院这个判定,男人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半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蹭地起身,用手一把抓住他身侧律师的衣袖说,“方律师,我,我虽然是出轨一方,但还是有权利平分家產的,是不是?” 律师,“是。” 男人脸上的挫败转眼变成了兴奋。 只见他鬆开抓著律师衣袖的手,眼神冒著贪婪的光看向丁靖,用手指著她说,“方律师,她,她自己私藏了两千一百万,那,那笔钱我到现在都没见过,我,我要求分一半。” 男人话落,脸上露出得逞的笑。 什么叫小人得志。 男人这副嘴脸,演绎的淋漓尽致。 別说丁靖和苏婕,就连男人的代理律师此刻脸上都流露出了对他的厌恶。 不过律师还是秉承著该有的职业操守,对丁靖这笔钱提出了质疑。 丁靖气得胸口起起伏伏,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还是个人吗?我看你就是个畜生,我那笔钱是怎么来的,別人不知道,难道你还清楚?” 男人囂张至极,“我管你那钱是怎么来的?反正这些钱都是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得到的,我就有权分到一半……” 男人边说,还边看了坐在旁听台上的情人一眼。 情人瞧著比他还兴奋。 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就在男人和他情人已经盘算怎么这笔钱时,苏婕嗤笑开口,给了两人致命一击,“你们恐怕是不知道,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三条规定,一方因人身损害获得的赔偿或赔偿(如医药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属於个人財產,不属於夫妻共同財產。” 苏婕话音,男人的情人瞬间笑容僵住。 男人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看向自己的代理律师。 代理律师站得笔直,“確实如此。” 男人叫囂,“凭什么?那笔钱也是在我们结婚期间获得的,为什么不算夫妻共同財產,再说,如果不是我,她怎么可能会拿到那笔钱……” 人要是无耻起来。 那真是无底线无下限。 最后,男人被法警带走,法庭重新恢復了安静。 …… 许烟在接到苏婕匯报进度电话时,人正在公司洗手间。 手机在洗手台上扔著,人弯著腰洗手。 听著电话那头苏婕愤愤不平的话,许烟唇角弯笑,“你常年打这种离婚官司,这种情况应该是屡见不鲜,你……”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许烟忽然后脖颈一疼,一阵眩晕,人直直倒了下去…… 第219章 人外有人 隨著许烟倒下,马上有个穿著洛丽塔短裙的女人在后將她接住。 几分钟后,女人把许烟带到洗手间后窗位置,外面有人接应。 电话那头的苏婕碎碎叨叨说了一堆,听不到回復,又接连喊了几次许烟的名字,正纳闷,电话突然被掛断。 看著被掛断电话的手机屏,苏婕还以为是许烟这头手机没电了,又给她发了条语音微信。 “晚上一起吃饭?” 发完信息,苏婕还有別的事要忙,也没太在意。 …… 许烟醒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她睁眼,首先闻到的,是一阵烧焦的味道。 她慢半拍睁眼,后脖颈依旧生疼。 她想尝试动动,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全身被五大绑。 意识到自己是被绑架后,许烟没再动,而是观察起环境。 是一处废旧的仓库。 四下没有窗户,看得出已经有些年头。 外面还有烧焦的味道,十有八九是附近有居民,又或者,是这个地方现在被当成了垃圾处理场。 这样的一个地方。 许烟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泗城城区没有这种地方。 不在城区,那就是郊外。 东郊最近在做规划,正是人多眼杂的时候,必然不是东郊。 那就是西郊。 许烟正思忖是西郊哪个方位,头顶忽然响起一阵半阴不阳的声音。 “呦,许大小姐醒了。” 对方话音落,紧接著,一张涂抹的苍白的脸倏然凑近许烟。 许烟眯眼,避无可避,索性没避。 看著眼前的人,许烟一时间有些没办法分辨他的性別。 说他是男性,可他打扮娇柔,一身洛丽塔装扮,还是粉色,睫毛夹的比她都翘,长相也十分女性化。 可你如果说他是女性,他骨架又有些大,半点不像女人。 许烟目光从对方脸上往下扫,在落在对方脖子上时,有了定性。 是个男人。 男扮女装。 对方察觉到了许烟的眼神,也不恼,而是用手捏起了她的下巴,笑得有些瘮人问,“许小姐,你觉得我美吗?” 许烟神色淡定,没有丝毫惊慌失措,“一般。” 对方闻言,眸子里有一丝怒意闪过。 许烟紧接著又说,“这款睫毛不適合你,太淡了,跟你妆容不符,你回头可以试试浓密款,应该会不错。” 听到许烟的话,再结合她一本正经的评价表情,对方从慍怒到嘴角染笑意仅仅数秒。 下一瞬,男人靠近她耳边,咬耳朵似得说,“许小姐,別说小秦总和邢少了,我都要喜欢上你了。” 许烟侧头,“你行吗?” 许烟话音落,男人先是怔了一下,隨后大笑出声。 过了一会儿,男人站起身,转身指挥身后的小混混,“去,给许小姐拿把椅子过来,让许小姐坐著。” 小混混闻言,没敢耽搁,似乎是十分惧怕面前男扮女装的男人,忙不迭搬了把椅子过来。 就这样,许烟从地上被挪到了椅子上。 见许烟坐稳,男人又凑上前,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全是笑意,“许小姐,我能不能跟你打听点八卦。” 许烟答非所问,“有水吗?” 男人挑眉。 许烟,“口渴。” 男人戏謔,“矿泉水行吗?” 许烟,“可以。” 瞧著许烟淡定的神情,男人脸上肉眼可见兴趣更浓,转手从小混混手里拿过一瓶矿泉水,拧开递到了许烟眼前。 许烟没喝,抬了抬下頜。 男人看懂许烟的意思,仰头,矿泉水举高,远离瓶口,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见男人把入口的矿泉水全部咽下去,许烟这才有所反应,“有劳。” 男人把矿泉水递给许烟,看著她喝,揶揄出声,“许小姐,你这么谨慎的人,刚刚怎么就著了我的道。” 许烟没作声,在喝水的时候,目光扫到了男人戴在耳朵上的耳钉。 一款黑色耳钉。 大约黄豆那么大。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款耳钉许烟之前在许家保鏢身上见过。 不是耳钉,而是监控。 看来,还有幕后的人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水喝完,许烟身子往后靠的同时收敛目光。 男人站在身子,把矿泉水递给站在身侧的小混混。 许烟轻声说,“你是霍兴洲的人?” 许烟话毕,男人转回头,双手背在身后,俯身,“许小姐猜猜。” 看著靠近的男人,许烟跟对方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许烟,“都不是。” 男人挑眉,“嗯?” 许烟身子直了直,靠近男人戴了黑色耳钉的那头说,“霍兴洲雇不起这么有脑子的人。” 男人嗤笑。 许烟,“是那位吧?” 男人脸上这下没笑了,头一偏看向他,脸上全是寒意。 看著男人的表情,许烟知道她猜对了。 两人四目相对,许烟目光也不闪躲。 直到男人阴惻惻的说了句,“许小姐难道不怕死?” 许烟,“死有什么可怕的?能比活著还折磨?” 男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男人没再理会许烟。 几分钟后,男人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摆弄手机,一辆跑车疾驰停在了仓库门口。 紧接著,霍兴洲沉不住气的声音响起。 “这是什么破地方?” “是哪个蠢货把地方选在这里的?害你三爷好一通找。” “槽,我新买的衣服。” 霍兴洲有洁癖,一路走一路骂。 等到进门,更是一把拎住其中一个小混混的衣领骂人,“老子不是说了吗?关在老子的別墅地下室,听不懂人话?” 小混混脸上陪笑,“三爷,三爷,您消消气,我们这也是为了您好,您不知道,最近牧津一直都在护著这个女人,你说他要是知道这个女人被绑到了您那儿……” 说到牧津,霍兴洲脸上闪过一抹惧,不过想到了什么,那抹惧意又转瞬又荡然无存,“老子会怕他?” 小混混会说话,“您肯定是不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 霍兴洲跟小混混在这头说话,那头,穿洛丽塔女装的男人给秦冽发消息:秦总,你前妻被绑架了,你知道吗? 下一秒,男人又给秦冽发了个位置定位。 第220章 借刀杀人 做完这一切,男人抬头看向霍兴洲。 霍兴洲像个傻子一样还在跟小混混摆谱。 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霍兴洲回头。 在看到身穿洛丽塔女装的男人后,嘴角扯了扯,“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霍兴洲话落,男人脸色骤然一冷。 见男人不跟他打招呼,霍兴洲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小混混,“三爷问你话呢,那是个什么玩意儿?阴不阴、阳不阳的。” 小混混闻言头皮发麻,不敢接话,但又不得不接,“三,三爷,这,这位是……” 男人接过话茬,“我是他们钱雇来的杀手。” 听到男人的话,霍兴洲迈步走近打量男人。 绕著男人走了一圈,忽然就乐了,“就你?杀手?” 男人,“怎么?不像?” 霍兴洲,“如果你这样的娘娘腔也能成为杀手,那我……” 不等霍兴洲把话说完,男人突然手一伸,扯住他一只手臂往下狠狠一拽。 顿时,霍兴洲的惨叫声在仓库里响起。 下一秒,原本站在一进门位置的小混混忙不迭小跑过来,把霍兴洲搀扶住,“三爷,你没事吧?” 霍兴洲截止此时此刻依旧耍横,“你特么看老子这样像是没事吗?” 霍兴洲说著,脸色苍白,额头疼得沁出一层薄汗。 小混混看在眼里,转头给站在一旁的男人使眼色,眼神里满是討好乞求。 男人冷笑声,再次扯过霍兴洲受伤的手臂。 在霍兴洲恐惧的眼神中,给他又把手臂接了上去。 『咔』的一声骨头声响,霍兴洲差点嚇死。 “活动一下试试。” 霍兴洲闻声倒吸一口凉气,在惊魂未定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听男人的话活动了两下。 果然一点事都没了。 瞧见霍兴洲脸上有了笑意,一旁站著的小混混忙附耳小声说,“三爷,这位可是狠角色,我们大价钱请来的,不过,就是这脾气有些古怪,您还是少招惹他为好。” 有了刚刚的前车之鑑,霍兴洲也不是傻子。 霍兴洲回头看了男人一眼,扯动嘴角说,“有真本事就行,脾气古怪点怕什么。” 小混混连连道『是』。 霍兴洲话落,又活动了几下手臂,转身看向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许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许烟这会儿正气定神閒的看窗外。 没有玻璃遮挡,外面的景色一览无余。 寒冬腊月,枯黄一片。 看著许烟这副淡定样,霍兴洲歪了歪脑袋。 三五秒后,霍兴洲迈步走向许烟。 都是泗城几大世家的人,打小或多或少都有过点交集。 哪怕交集不多,也不是陌生人。 隨著霍兴洲走近,许烟回头。 看到霍兴洲,许烟红唇挑动,“霍三少。” 霍兴洲皮笑肉不笑,“许烟,你现在知道自己错了吗?” 许烟,“我错在哪里?” 许烟的反问,让霍兴洲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只见他弯腰,一把揪住许烟的脖子说,“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落,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嘴硬。” 许烟神色平静,“霍三少是在气我跟你二哥相亲没成功的事,还在是气我帮丁靖的事?又或者……” 『又或者』什么,许烟还没说完,就被霍兴洲打断了她的话,“你有病吧,你跟我二哥没相亲成功这点小事,也值得我绑你?” 许烟,“不好说。” 霍兴洲气鼓鼓,“我特么……” 不等霍兴洲把后面狠话说出口,门外把风的保鏢忽然火急火燎跑进来,凑到他耳边说,“三爷,有七八辆商务车正在朝这边驶来。” 听到保鏢的话,霍兴洲脸色骤然难看,“什么?” 保鏢,“您说会不会是……” 保鏢没把话说完,只是把视线落在了许烟身上。 霍兴洲脸色越发难看,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小混混,“你们出去看看,是不是秦冽来了。” 说罢,霍兴洲咬咬牙,“真特么是邪了门,秦冽在这个女人身上安装了雷达?” 霍兴洲正骂著,小混混从外跑到他跟前,“三爷,好像確实是秦冽。” 霍兴洲皱眉。 小混混问,“三爷,现在怎么办?” 霍兴洲脾气大火气也大,“我特么怎么知道怎么办?” 说著,霍兴洲鬆开许烟的同时恶狠狠的看向面前的小混混,“你不是说这个地方很安全吗?” 小混混一脸无辜,故作出一副嚇得不轻的模样,“三,三爷,这,这个不能怪我啊,秦家在泗城原本就家大势大,我之前也劝过您……” 小混混满脸委屈,一旁的男人忽然开了口,“怕什么?他不是来救许烟的吗?许烟还在我们手里,我们有什么可怕的?” 男人话落,霍兴洲仿佛茅塞顿开,夺过小混混手里的匕首,抵向许烟的脖子,“许小姐,对不住了,我原本只是想让你吃点皮肉上的苦头,现在看来……” 霍兴洲正说著,外面七八辆商务车把仓库围的水泄不通。 紧接著,车门打开,秦冽、牧津、沈白,外带著刀锋一眾保鏢下车。 看到这阵仗,霍兴洲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哪怕他在霍家多年,做的都是遵纪守法的生意,至少表面是这样,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眼看他犯怂掏出手机准备给霍城洲求助,身穿洛丽塔的男人迈步走到他跟前伸手把他手机压了下去,“三爷,你这个时候给大爷或者二爷打电话,不是纯找死吗?” 霍兴洲,“找死总比真的死强。” 男人,“不用死,我帮你。” 霍兴洲,“怎么帮?” 男人矫揉造作的笑,“我保证,不仅不会给霍家惹麻烦,还能让秦冽跪下来喊三爷你叫爷爷。” 第221章 心疼的要命 让秦冽下跪叫爷爷。 这句话的诱惑力,实话实说,一点都不大。 甚至有些惊悚。 看出霍兴洲的胆怯,男人压低声音对他说,“三爷,你以为大爷和二爷就那么敬佩秦冽?不过是没办法的事,如果有办法,以大爷和二爷的性子,早整死秦冽……” 霍兴洲,“……” 男人继续蛊惑他,“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反正我如果是你,我就一不做二不休,反正有霍家撑腰,秦家不敢弄死你,最大也就是回家挨老爷子一顿打。” 霍兴洲被说动,咽一口唾沫说,“就算我现在收手,这顿打也避免不了。” 男人轻笑,“確实。” 霍兴洲,“反正横竖都是一顿打,我还不如拉秦冽做垫背。” 男人,“何乐而不为呢。” 霍兴洲深吸一口气,在秦冽等人进门的时候变了脸色。 秦冽带著一眾人迈步进门,脸色阴沉冷厉。 霍兴洲刚被洗脑壮了胆儿,脸上毫无惧意,甚至还能淡定跟秦冽调侃,“三哥,好久不见。” 秦冽没跟霍兴洲说话,而是扫了许烟一眼。 见她身上没伤,才又抬眼看向霍兴洲。 霍兴洲,“三哥,我不过是请许小姐聊聊,您搞这么大阵仗做什么?” 秦冽冷笑,“聊聊?” 霍兴洲,“是啊,聊聊。” 秦冽双手抄兜,点点头,“你把人放了,想聊什么,我跟你聊。” 听到秦冽的话,霍兴洲没作声,但是抵著许烟脖子的匕首却紧了几分。 是故意的。 往下一压,匕首利刃那头就划破了许烟的皮肤。 血珠在匕首上打转,最后滚落。 见状,秦冽眸子猛地一缩。 霍兴洲,“三哥,你想跟我谈也行,但你得跪下跟我谈。” 霍兴洲话音落,仓库里顿时鸦雀无声。 沈白讥笑一声,率先出声,“霍老三你今天出门没吃药吧?让三儿给你下跪,你算哪根葱……” 沈白说完,作势就要擼袖子上前。 霍兴洲手里匕首压下,血流出来的更多。 沈白脚下步子一顿,意识到霍兴洲今天是动真格,笑脸变成了阴鷙。 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霍兴洲今天这个举动不过就是敲打许烟,让她以后少插手有关霍家的事。 二世祖嘛。 没脑子,又肆无忌惮。 其实说实话,即便他们今天不来,许烟也会活著离开。 最多就是受点伤。 霍家明面上做的是正经生意,不敢真的搞出人命。 可秦冽心疼许烟,皮肉伤也不愿意让她受。 不过此刻瞧霍兴洲的做法,似乎並不是这样。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秦冽低垂眼眸看了眼许烟。 许烟神情依旧无波无澜。 只是在跟他视线对上的时候,水眸闪烁了下。 仅一下。 秦冽一颗心骤然一紧,“下跪是吧?” 秦冽话毕,沈白和牧津皆是一怔。 不同於他们俩,霍兴洲脸上表现出来的却是隱隱的兴奋,“是,三哥愿意一跪为红顏?” 秦冽,“我不愿意,你会收手?” 霍兴洲,“那必然不会。” 秦冽,“那我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说罢,秦冽倏地一笑,跟霍兴洲说,“下跪可以,不过你得提前把人放了。” 霍兴洲嗤笑,“三哥,你以为我是傻子?我把人放了,你还会给我下跪?到时候你恐怕会直接让人踏平这个仓库吧?” 秦冽,“放心,我说到做到。” 霍兴洲讥笑,满脸不信。 两人对峙,坚持不下。 许烟抿著唇看秦冽,细眉轻蹙。 她唇瓣扯动,正准备开口,被秦冽一记眼神制止。 紧接著,秦冽又回看了一眼沈白和牧津。 两人会意,对视一眼,往后退半步。 仓库里的气氛在此时凝固。 霍兴洲看出秦冽准备下跪,莫名有些兴奋。 谁不知道秦冽在泗城的地位。 这样的人给他下跪。 以后他在这个圈子里,必然是横著走。 瞧出霍兴洲的跃跃欲试,一旁站著的男人给小混混使眼色。 小混混是个聪明人,上前凑到霍兴洲耳边说,“三爷,待会儿秦冽给您下跪,我给您拍视频,到时候这个视频往外一发,您想想泗城谁见了您不得竖大拇指……” 霍兴洲真是头脑发热,被那点兴奋劲冲昏了头脑,“行。” 霍兴洲话音落,鬆开抵著许烟脖子的手,往前走了几步,等秦冽给他下跪。 秦冽也坦然,抬手把西服扣解开,脱下西服外套扔给身后保鏢。 许烟,“秦冽!!” 秦冽看了许烟一眼,薄唇勾笑,收回目光的时候跟霍兴洲说,“霍老三,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霍兴洲,“三哥,你放心,我绝不食言。” 霍兴洲说完,秦冽腿屈膝,『砰』的一声下跪。 许烟看在眼里,心猛地抽搐了下。 不等许烟做出反应,秦冽那头忽然起身,另一边,沈白和牧津也同步动手冲站在她身侧的小混混袭来。 几乎是一瞬间,霍兴洲被秦冽一拳揍倒在地,她身侧的小混混也被踹到了墙根。 看著眼前的一幕,许烟將唇抿成一条直线。 过了一会儿,秦冽迈步上前,俯身帮她解身上绳子。 秦冽高大,身子一俯,完全笼住了她。 解绳子的过程中,秦冽的手几次发抖。 后来,他下頜紧绷,解绳子的手停了下来,直接將人拥进了自己怀里。 许久,秦冽哑声开口,“烟烟……” 第222章 她在害怕 秦冽话音落,空气中气氛凝固。 他整个人都在抖,连带著呼吸都在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隨著霍兴洲的叫骂声,秦冽才倏然回神。 ——“你们想把我怎么样?” ——“我告诉你们,哪怕我掉一根头髮,霍家都会举全家之力跟你们拼命。” ——“让秦冽下跪的事確实是我不地道,我认栽,但特么许烟插手我们霍家的事,我如果不给她点教训,我们霍家以后在泗城……” 不等霍兴洲把后面的话说完,秦冽三步並两步走到他面前,抬腿衝著他小腹就是一踹。 刚被保鏢搀扶起身的霍兴洲再次倒地。 这次比刚刚更狠。 霍兴洲齜牙咧嘴,趴在地上除了闷哼,半天没个动静。 下一秒,秦冽上前,蹲下身子一把薅住他头髮將人拎起几分,低头阴惻惻在他耳边说,“给你们家老大和老二打电话,就说我找他们有事。” 秦冽周身散发著阴鷙的气息。 霍兴洲被迫仰著脖子看他,被他的狠厉嚇得大气不敢喘。 秦冽,“打,还是不打?” 霍兴洲被嚇破了胆,哪里还有刚刚半点叫囂劲儿,带著哭腔手,“三,三哥,我知道错了,你,你別跟我大哥和二哥……” 霍兴洲话没说完,秦冽已经伸手从他兜里摸出手机,衝著他的脸解锁屏幕,然后从里面找到霍家老大的电话拨了出去。 彩铃响了会儿,霍家老大那头无人接听。 秦冽掛断,转手又打给了霍家老二霍城洲。 霍城洲这头倒是接的很快。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接起电话时,语气带著怒意,“你现在在哪儿?” 霍城洲话落,秦冽薅著霍兴洲后脑勺头髮的手一紧。 霍兴洲疼得发出一声闷哼。 听出不对劲儿,手机那头的霍城洲脸色骤变,语气也从慍怒变成了担忧,“兴洲?” 听著霍城洲担心的声音,霍兴洲不敢吭声。 兄弟俩年龄相当,霍兴洲了解霍城洲要比霍家老大多。 別看霍城洲一副很好说话的绅士模样,下手的时候可是半点不留情面。 见霍兴洲不说话,秦冽冷笑,“说话。” 霍兴洲,“……” 电话那头的霍城洲眉峰蹙起,试探开口,“三哥?” 秦冽把手机从霍兴洲耳边挪到自己耳朵前,声音冷得犹如淬了冰,“霍兴洲绑架许烟的事,你们霍家知道吗?” 秦冽话毕,霍城洲那头呼吸一滯。 紧接著,霍城洲为霍家开脱,“三哥,这件事绝对不是霍家授意,一个小小的妇產医院出事,我们霍家还不放在眼里,比起我大哥的仕途,霍家的名声,我们绝对不会冒这个险。” 说罢,霍城洲深吸一口气,担心秦冽会误会霍家,从此结仇,又担心秦冽会觉得霍家放弃了霍兴洲,把霍兴洲搞死,“三哥,你信我。” 秦冽,“这件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霍城洲,“三哥,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 霍城洲开车赶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时,霍兴洲已经鼻青脸肿。 秦冽坐在一旁看著,林燁下的狠手。 霍兴洲被打怵了,蜷缩著身子发抖,像条丧家犬。 霍城洲只身前来,表明自己的態度,无意跟秦家和秦冽结怨。 进门,霍城洲规规矩矩喊了声『三哥』,在看到秦冽撩眼皮后,迈步走到霍兴洲跟前,对著他一顿拳打脚踢。 霍兴洲原本就已经遍体鳞伤。 被霍城洲这么一顿毒打,直接吐了血。 看到霍兴洲吐血,霍城洲也只是停顿了几秒,就又继续。 他不敢停。 因为他知道。 他这样一顿毒打,或许能换来霍兴洲的一条命。 可如果让秦冽动手,霍兴洲必死无疑。 长达十多分钟后,霍兴洲晕厥,秦冽那头才缓缓开口,“行了。” 听到秦冽说行,霍城洲也没立即停下拳脚,而是过了约莫半分钟左右才慢慢停下。 停下拳脚后,霍城洲也没去察看霍兴洲的伤势,第一时间长腿迈开,走到秦冽跟前道歉。 “三哥,今天这件事,是兴洲惹出的祸端,您要打要骂,霍家绝无半点怨言。” 霍城洲把话说得漂亮又有水准。 乍一听,是任凭秦冽处置。 可聪明人都能听出这句话的精粹,任打、任骂,但是不能死。 秦冽回看霍城洲,狭长眸子眯起。 霍城洲自知理亏,是自家弟弟犯蠢,做出这种蠢事。 说实话,就算是秦冽真就因为这件事把霍兴洲弄死弄残,他们霍家气归气、恨归恨,未必会真的举全家之力跟秦家抗衡。 不是旁的。 两人在泗城都是根基颇深的世家。 如果真的硬碰硬,那必然是两败俱伤。 他现在之所以说这番话,其实也是『强弩之末』,试探秦冽的態度。 霍城洲一颗心悬在嗓子眼,面对秦冽的目光,脊背不由得绷紧几分。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两分,三分…… 隨著时间流逝,就在霍城洲以为秦冽会发火时,秦冽倏然一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给你这份薄面,霍兴洲你带回霍家收拾。” 这样的结果,简直是意外之喜。 霍城洲,“三哥,今天这件事,我欠你一份人情。” 秦冽笑笑没吭声。 …… 十多分钟后,霍城洲带著霍兴洲和他的那几个手下离开。 沈白看著秦冽问,“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直接把霍家摁死。” 秦冽目光沉沉的落在身穿洛丽塔女装的男人身上,“那个男扮女装的男人有问题。” 沈白没察觉到,“什么?” 牧津接话,“他冷静的格格不入。” 过了一会儿,秦冽从仓库出来,迈步走到自己车跟前。 临走近的剎那,心猛地抽得生疼。 副驾驶座上,许烟刚喝完一口矿泉水,目光空洞游离的看著前方,矿泉水瓶在她手里被捏的稍有变形…… 她嘴上虽然不说,其实心里也是有害怕的。 意识到这个,秦冽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状。 许烟正看著前方出神,察觉到车窗外有人在看她,头慢半拍的偏了偏,在触及到秦冽满是心疼的眼神后,唇角微抿,手里的矿泉水瓶也隨之越发变形…… 第223章 她想谈恋爱了 眼神这种东西最是不具有欺骗性。 尤其是在不经意间流露的。 在这一刻,许烟再也没办法欺骗自己。 秦冽在意她。 他刚刚在仓库的行为和此刻的眼神骗不了人。 不知道的是不是因为刚刚受到惊嚇的缘故,许烟心底忽然就莫名蔓延出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是那种爱而不得。 不爱了却唾手可得的悲伤。 她坐在车上浅浅汲气,秦冽站在车下垂眸看她。 良久,秦冽率先有所行动,走到驾驶位前打开了车门。 秦冽上车的剎那,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说话。 秦冽发动引擎,许烟转头看向车窗外。 另一辆车上,牧津开车,沈白双手环胸坐於副驾驶。 沈白一瞬不瞬的盯著秦冽的车尾,灵魂发问,“你说老秦什么时候能长嘴跟烟烟说清楚?” 牧津面无表情道,“不用长嘴,今天发生的这件事,就算傻子都看出了老秦的感情。” 沈白,“看出归看出,说归说啊。” 牧津说,“老秦不敢说,担心烟烟远离他。” 沈白,“嘖,这两人真是……” 说著说著,沈白忽然转头看向牧津,转移话题,“话说最近徐蕊怎么没消息了?人不在泗城了?” 牧津侧头看他,没吭声,转回头的剎那,声音肃冷说,“滚。” 沈白,“……” …… 霍家那头,霍兴洲被霍城洲带回家后,让保鏢直接將人丟到了地下室。 霍母闻信赶来, 想阻拦,被霍城洲伸手挡下。 霍母,“你这是做什么?我听说兴洲受了伤,你不请家庭医生马上给他查看伤势就算了,怎么还把人丟进了地下室,你知不知道……” 霍城洲,“妈,您知不知道兴洲是怎么受的伤?” 霍母闻言皱眉。 她当然知道。 听刚刚给她通风报信的人说的。 说是霍兴洲绑架了许烟,被秦冽打的。 见霍母皱眉不作声,霍城洲猜到她十有八九已经是知道了。 霍城洲板著脸道,“妈,慈母多败儿,截止到现在您还不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听到霍城洲的话,霍母不悦反驳,“不是绑架了许家那丫头吗?现在许家死的死,监狱的监狱,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私生子扛大樑,有什么可怕的?” 看著自家母亲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模样,霍城洲脸色沉了又沉,“许烟是许家人没错,但是,妈,你是不是忘了,许家也是秦家的乾女儿,还是秦冽的未婚妻。” 霍母,“什么乾女儿、未婚妻,不过是……” 不等霍母把话说完,忽然一道身影闪过来。 紧接著,霍母一声惊叫。 是霍父。 一巴掌抽在了霍母脸上。 霍母吃痛之余,更多的是震惊。 两人结婚三十多年,这还是霍父第一次对她动手。 霍母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霍父,正准备发作,霍父迈步往前一步,咬著牙根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你以为这只是老三和许烟的事?这个局是那位做的。” 霍母瞳孔猛地一震。 霍父,“现在许家已经倒台了,你想想许老爷子死时的惨状,他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鑑。” 霍母被嚇得不轻,顾不得刚刚那一巴掌,同样小声道,“我们跟那位这几年不是已经不联繫了吗?应该不会……” 霍父,“一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辈子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霍母,“汤……” 霍父,“闭嘴!” 霍母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说完话,霍父转头看向霍城洲说,“好好教训那个臭小子。” 臭小子。 自然指的是霍兴洲。 霍城洲,“是,爸。” 紧接著,霍父走近霍城洲,又压低声音道,“这次你去救兴洲的时候,他身边有没有瞧著不对劲的人。” 霍城洲,“没……” 话没什么完,一个特別的身影在脑海里闪过,霍城洲眉峰皱出一个浅『川』,“爸,有,一个穿裙子的男人。” 霍父嘴里重复念叨,“穿裙子的男人。” 想到了什么,霍父脸色一沉。 …… 另一边,秦冽开车把许烟载回了秦家老宅。 车刚驶入院子,柳寧就带著家庭医生急匆匆迎了过来。 柳寧满脸担忧的看许烟脖子上的伤,“是不是很疼?李医生,快,过来瞧瞧,深吗?需不需要去医院?” 柳寧边说,边招呼身边的家庭医生。 对方上前查看许烟的伤势。 在確定只是皮外伤后,回答柳寧的话,“夫人,不严重,就是一点皮外伤,简单包扎就可以。” 柳寧不放心,“你確定吗?” 家庭医生,“確定,您放心。” 柳寧吁一口气,伸手拉过许烟的手攥住,看似埋怨,实际上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关心和心疼,“一个两个不让我省心,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少让我操点心。” 许烟,“妈,我没事。” 柳寧,“脖子上那么深一道呢,怎么能说是没事。” 柳寧说完,转头看向秦冽。 秦冽今天因为许烟给霍兴洲下跪的消息,早有人传回了柳寧耳朵里。 柳寧这会儿看著秦冽,心情复杂。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样的话,这种时候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盯著秦冽看了会儿,柳寧带著许烟回主楼,让家庭医生帮她处理伤口。 家庭医生帮许烟处理伤口的时候,秦冽就在旁边站著。 一句话没说,神色却是肉眼可见的紧张。 直到伤口处理完,秦冽紧绷的神色才得以放鬆。 不过,没等他神色彻底恢復如常,许烟忽然开口再次让他脸色难看。 许烟对柳寧说,“妈,有一件事我想给你坦白,对不起,我骗了您,我跟邢镇根本不是男女朋友。” 柳寧闻言诧异。 不知道许烟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不等她寻思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许烟又紧接著道,“那会儿是因为想让许家有所忌惮和放下防备,如今许家这边的危机已经解决了……” 说著,许烟抿了抿唇,提一口气,继续说,“妈,您帮我介绍个合適的男朋友吧,我有点想谈恋爱了……” 第224章 求和 许烟话音落,客厅里气氛顿时凝固。 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包括秦家那位家庭医生。 柳寧表情复杂的看了秦冽一眼,硬著头皮接话,“妈帮你留意。” 许烟知道柳寧的为难,也没多说,唇角弯笑,“好。” 柳寧回笑,笑容多少有些不自然。 秦冽站在旁边,没作声,目光落在许烟身上,后背像是被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几度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对於他的目光,许烟不是看不到,而是故意忽视。 过了约莫一分多钟的时间,许烟站起身,“妈,我回房间休息会儿。” 柳寧,“妈陪你。” 许烟,“不用,妈,我没事。” 说完,许烟笑笑,迈步离开。 目送许烟上楼,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柳寧转过头看秦冽一眼,欲言又止。 秦冽低头点菸,抬头时,沉声开口,“ 去院子里抽根烟。” 看著秦冽转身,柳寧长嘆口气。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哎。 这个局面真是。 手心手背都是肉。 她哪一个都心疼。 …… 秦家老宅院子里,秦冽低著头弹菸灰。 看著菸灰扑簌簌下落,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站在院子里抽菸。 那会儿许烟刚跟他提离婚。 他从身到心都觉得无所谓。 只不过是觉得尷尬。 是那种,婚都结了,睡都睡了,而且两家还是世交,以后还需要继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尷尬。 如今,一样的场景,心境却是截然不同。 谈不上心如刀割,太玄乎了,但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一抽一抽的疼。 疼得他脊背都快变得佝僂。 只能靠著抽菸缓解几分。 一根烟抽完,秦冽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跟许烟的对话框,打字:你不用非得找个人谈恋爱,我离你远点…… 字都打完了,他又快速按下刪除。 这样的信息,怎么看都有卖惨的嫌疑。 喉结滚动,秦冽盯著手机屏幕没再动。 …… 这场闹剧,当天晚上因为霍家一波操作推上巔峰。 霍父和霍母带著需要被担架抬过来的霍兴洲登门道歉。 秦家老宅大门紧闭。 硬生生把霍家人关在门外长达一个小时。 最后,门打开了,出来迎接的也不过只是秦家一个普通佣人,连管家都没出动。 对此,霍父和霍母对视一眼,也没表现出不高兴,依旧陪笑。 这样的身份地位,跟一个佣人陪笑脸,內心的憋屈感,可想而知。 由佣人领著进门,穿过一条鹅卵石铺的小路。 霍母趁机跟佣人探口风,“秦总和夫人不知道休息了没,这么晚叨扰,实在是抱歉。” 佣人答非所问,“您这边请。” 霍母,“……” 又走了几步,霍母调整情绪,继续开口,“听说许烟今晚也在秦家老宅,不知道……” 佣人,“霍夫人,到了。” 霍母,“……” 佣人接连两次的冷淡態度,让霍母顿时变了脸。 眼看她要发作,霍父沉著脸低声提醒,“別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 霍母气得不轻,又没办法,毕竟她得以大局为重,气呼呼说,“我知道分寸。” 霍母確实知道分寸。 都这种情况了,进门的时候还是一秒就扬起了笑脸。 任谁见了都得夸一句好演技。 夫妻俩走在前,霍兴洲被两个保鏢抬著走在后。 秦康安坐在客厅喝茶,看到两人进门,根本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不过即便如此,霍父和霍母还是没敢发作。 霍父,“秦老哥,好久不见。” 秦康安放下手里的茶杯添茶水,皮笑肉不笑接话,“如果我们俩每次见面都得是发生这么大的事的话,还是不见得为好。” 这是摆明了伸手打笑脸人,不给霍父面子。 霍父面色一僵,“秦老哥,今天这事真是误会。” 秦康安,“误会?” 霍父道,“是兴洲这孩子太衝动,爱心之家那件事,他替他妈妈抱不平,这才……” 秦康安冷笑喝茶,“抱不平?那件事事实到底是什么,別人不知道,你们以为我也不知道?” 霍父噎住。 泗城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圈子就这么大,那些乌糟事,藏不住。 见秦康安说了这样的话,霍父余下的话再也说不下去,转头看向霍母。 霍母自知归根结底是因为自己才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咬咬牙,往前两步,陪著笑说,“秦老哥,泗城咱们几大世家,谁家没有点乌糟事,今天这事,確实是兴洲的错,我们特意带他来给阿冽和烟烟道个歉。” 霍母说完,转头看向身后的保鏢,示意他们把人抬上前。 保鏢会意,抬著霍兴洲上前。 霍兴洲躺在担架上,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 全身是伤,脸肿得更是跟猪头有得一拼。 见状,秦康安故作诧异,“这是兴洲?” 霍母被他的態度气得险些背过气去,但不敢发怒,只能陪笑,“是,这是兴洲,我们在得知这孩子做出这种事之后,就狠狠的教训了他一顿,霍老哥,我们秦霍两家关係向来不错,何必因为这点小事……” 霍母欲言又止,仿佛是在给秦康安留足思考空间。 秦康安没吭声,看霍兴洲一眼,又扫了霍母一眼,最后把视线落在霍父身上。 霍父看懂秦康安的意思,心里不舒坦,却也只能接著自家老婆的话说,“秦老哥,事已至此,泗城有多少世家等著看我们的笑话,又有多少世家在等著我们反目,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情分……” 霍父话说至一半,秦康安出声打断他的话,“清徐,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霍父闻言脸上舒展笑意。 秦康安,“城北那块那个地皮,最近秦氏势在必得。” 霍父皱眉,三五秒,咬牙陪笑,“这个项目,必须是秦氏的。” 秦康安倏地一笑,“坐,你们夫妻俩都进门这么久了,一直站著做什么?” 霍父,“……” 霍母,“……” 此刻,站在二楼拐角的柳寧对秦冽小声说,“烟烟睡了?” 秦冽手里端著一杯热牛奶,“不知道。” 柳寧看向他手里,“你这是?” 秦冽 一本正经道,“王妈今晚不太舒服,让我帮忙把牛奶拿给烟烟。” 第225章 血脉觉醒 秦冽这个理由,简直蹩脚到了极致。 柳寧看著他,又听到他的话,嘴角轻扯了下,为了自家儿子的最后尊严,看破不说破,“这样啊。” 秦冽一脸正色,“就是这样。” 柳寧,“呵呵。” 柳寧內心:你高兴就好。 柳寧话落,她继续藏在石柱后面看楼下的热闹,秦冽则是端著牛奶杯敲响了许烟的臥室门。 这算是他们俩离婚后,许烟为数不多住在秦家老宅的日子。 敲门三声,门內响起许烟发闷的声音,“进。” 秦冽闻声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脸燥红的不正常的许烟。 见状,秦冽快走几步到床头。 许烟闭著眼,人在那个四面透风的废弃仓库受了凉,人这会儿烫得厉害。 察觉到有人靠近,许烟无意识伸手的扣住了秦冽的手腕。 秦冽微顿,俯身放下牛奶杯的同时,去摸许烟的额头。 许烟额头滚烫。 秦冽,“许烟……” 许烟像是没听到,额头在他手心蹭蹭。 许烟鲜少有这样柔软的模样,让秦冽心里莫名一软。 之前的种种,在这一刻瞬间释然。 他其实不用难受。 他才喜欢许烟多久。 比起许烟喜欢他的那段路,他还差的远。 有些想法,一旦在脑海里萌芽,紧接著就能迅速开出鲜。 秦冽就是这样。 想到许烟暗恋他多年,心里那点酸楚,马上被许烟对他爱而不得的心疼所替代。 “烟烟。” 秦冽再次开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许烟没给他回应,嘴里无意识的碎念,“水,我想喝水。” 许烟说完,细眉轻蹙。 秦冽闻言,忙转身去给许烟倒水。 谁知道,他还没迈步,就被许烟落在他手腕的手拽住。 秦冽回头,低垂眼眸扫了一眼,试图把手从许烟手里抽离,不想,却被许烟抓到更紧。 秦冽抽离了两次,没把手抽走,最后只能无奈站著不动。 一直等到几分钟后许烟把手鬆开,他这才得以动弹。 他恢復『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帮许烟去倒水。 等他把水送到许烟唇边,许烟半依偎在他怀里喝了几口,闭著的眼、眼泪忽然掉落。 秦冽,“!!” 许烟,“秦冽。” 秦冽心被喊得柔软又抽得生疼,“我在。” 许烟,“之前不喜欢,现在为什么又突然喜欢了……” 面对许烟无意识的话,秦冽眉峰轻蹙。 他正准备接话解释,就又听到许烟说,“我不喜欢你了,再也不会喜欢了,秦冽,你也別再喜欢我……” 秦冽,“……” …… 另一边,霍父从秦家老宅前脚离开,后脚就变了脸色。 坐在车上,脸色铁青。 霍母坐在他身侧,感受著他身上的低气压,不敢吭声。 霍父几次调整呼吸,最后依旧是没忍住,破口大骂,“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蠢货』这两字,是在骂霍兴洲。 霍母心疼自家儿子,试图为霍兴洲说两句好话,“事已至此,你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兴洲已经伤成那样了,你……” 霍父,“你闭嘴!!你知道城北那个项目意味著什么吗?那是霍氏一年的利润!!” 霍母,“!!” …… 许烟这一场感冒病来如山倒。 整整一周才好。 对於第一晚秦冽照顾她的事,她丝毫没有印象。 一直都以为那晚照顾她的人是佣人。 对此,秦冽不让说,秦家上下守口如瓶。 看著自家儿子苦得发涩的苦情戏,柳寧几次欲言又止。 哎。 感情这种事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没道理。 许烟病好那天,执意要去上班。 一周没去,她满脑子都是工作上的事。 柳寧劝不住,只能再三叮嘱她照顾好身体。 许烟,“妈,我已经完全康復了,你別担心。” 柳寧嘆口气,“妈知道你非得这么早去公司的原因是什么,妈只能说,你放心,妈不会因为阿冽是我生的,就厚此薄彼……” 聪明人跟聪明人讲话,就是捅破那层窗户纸。 见柳寧把这件事摆到了檯面上,许烟抿抿唇,“妈,我跟秦冽……” 柳寧,“没关係,妈都明白。” 喜欢的时候是真的喜欢。 不喜欢的时候,未必是真的不喜欢,但绝对是不想再喜欢。 柳寧能懂许烟的心態。 小心翼翼的期待,最后梦碎得稀巴烂,再也拼凑不回来。 许烟,“谢谢妈。” 看著这样的许烟,柳寧心疼的上前抱抱她,“烟烟,没事,別多想,你跟阿冽的事,怎么怪都怪不到你头上。” 许烟抿抿唇,没吭声。 彼时,秦冽站在秦氏落地窗前喝咖啡,沈泽满脸疑惑的问他,“三哥,你確定真的要把你给霍老三下跪的视频传出去?” 多丟人啊。 秦冽淡定喝咖啡,“怎么是我传出去的?明明是霍老三传出去的。” 第226章 苦肉计 什么叫阴险狡诈。 秦冽这波操作就叫阴险狡诈。 听到秦冽的话,再看著他一脸无波无澜的平静表情,沈泽嘴角抽了又抽。 据他所知,霍兴洲全身淤青至今没消。 前两天有圈子里跟他玩得不错的二世祖去看他,据说,他脸上浮肿刚散,不过青一块紫一块,依旧瞧不出本来模样。 这形容。 都不用瞧见本人。 就能想像出他那副样子。 沈泽没吭声,抬手摸摸鼻尖,为霍兴洲默哀三秒钟。 沈泽os:霍兴洲啊霍兴洲,你说你招惹谁不行,非得招惹这么一个活阎王。 这张照片在圈子里没多久就被传得沸沸扬扬。 许烟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正在接待一个全身被菸头烫伤的小姑娘。 小姑娘耷拉著脑袋,唯唯诺诺,半天不说一句话。 小姑娘不主动说话,许烟也不问。 做他们这行的,问题问太多,免不了有引导的嫌疑。 人的主观意识。 谁都不可避免。 就在这个时候,她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跳出一条信息。 她垂眼眸扫了一眼,细眉微拧。 信息是徐蕊发的,文字加配图。 文字:这是真的? 图是秦冽给霍兴洲下跪的照片。 看得出,这张照片是视频截图,中间还有个暂停按钮。 看到这条信息,许烟拿过手机,给徐蕊回覆:? 徐蕊:真的? 许烟:照片从哪里来的? 徐蕊 :我之前一个老顾客发给我的。 本意就是閒著无聊吃瓜。 对方倒也不知道徐蕊跟秦冽的关係。 许烟落眼在徐蕊的信息上,没回,退去两人的聊天界面准备转手给沈泽发条信息询问情况。 不等她找到跟沈泽的聊天对话框,苏婕的微信率先轰炸她。 苏婕:秦冽真的给霍兴洲下跪了? 许烟呼吸一滯,回覆:嗯。 苏婕:…… 许烟: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於许烟的发问,苏婕没立即回復,过了一会儿,刷刷刷,给她一口气发过来十多张截图。 点开放大图片,里面內容大同小异。 全部都是不同人的朋友圈。 內容都是秦冽给霍兴洲下跪的照片又或者视频。 看到这些,许烟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她记得那个时候確实有人拍了视频。 是霍兴洲那个手下。 那个时候扬言要让秦冽顏面扫地,要让大家眾所周知秦冽给他霍兴洲下跪。 许烟正皱眉出神,坐在她对面的小女孩儿咬了咬乾裂的下唇开口,“姐姐,他们跟我说你很厉害,所以你能帮帮我嘛。” 许烟闻声回神,看著小女孩明明满眼戒备,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求她帮忙的神色,一秒调整情绪,投入工作状態,“我需要先听听是什么忙。” 小女孩抿唇,“你们能曝光我妈妈吗?” 许烟面露狐疑,“什么?” 小女孩咬下唇,嘴皮都咬出了血,“你,你们不是能报导新闻嘛,我,我想让你们帮忙曝光我妈妈,她,她对我不好,我,我想跟著我爸爸一起生活。” 许烟听得云里雾里,瞧了眼她身上单薄的衣服和她暴露在空气中肌肤上的菸头烫伤,出声问,“你妈妈抽菸?” 小女孩衝口而出,“不抽。” 说完,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小小的眼睛露出一抹错愕,隨后从椅子上跳下地,小跑著离开。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许烟有心追出去。 奈何小丫头跑得太快,她这边也恰好有手机响起。 瞧见霍城洲的来电提醒,许烟诧异几秒,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霍总。” 许烟话落,电话那头霍城洲的声音低沉中夹杂著隱忍,“烟烟,照片的事,不是兴洲做的。” 霍城洲没有任何铺垫,直切主题。 许烟这头也没有装傻充愣,而是淡声接话,“我不是当事人,霍总不需要跟我解释。” 霍城洲,“三哥不接我电话。” 许烟,“我帮不上你的忙,抱歉。” 说罢,不等霍城洲再说什么,许烟直接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许烟左思右想,给沈泽发了条信息:秦冽现在在哪儿? 沈泽那头秒回:烟烟姐,你別问了。 许烟:嗯? 沈泽:烟烟姐,那件事你应该也知道了,我实话跟你说,三哥现在状况不太好,人去了郊外庄子。 沈泽的信息,让许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復。 沈泽紧接著又给她发了第二条:三哥这次真是被打击的不轻。 第227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看著沈泽的信息,许烟细眉微拧。 天之骄子如秦冽,被爆出这种事,確实打击不小。 不是旁的,主要是从未受挫过的自尊心。 半晌,许烟回覆:哪个庄子? 沈泽:就你们俩订婚的时候买的那个。 她跟秦冽订婚时买的庄子。 山水庄园。 提起这个庄园,许烟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 当初这个庄园还是她选的。 偏是偏了些,但风景是真的好。 一年四季,景色各异,各有各的美。 当初选的时候,许静还一直觉得地段不好。 还是秦冽拍板定了下来。 跟沈泽发完信息,许烟在办公室里坐了会儿,给秦冽发了条信息:你在山水庄园? 信息发出,秦冽那头没回。 她盯著手机看了几秒,找到秦冽的电话號码拨了出去。 她手机贴著耳朵,等待彩铃响起,响起的却是提示对方手机关机的声音。 闻声,许烟细眉皱的越发厉害。 等了几分钟,她倏地合上手机起身,拎过一旁的手包离开。 从创世到郊外的庄子,车程差不多两个小时。 路上,她接到了席雪的电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席雪在电话里问,“今天来找你那个小女孩呢?” 许烟道,“不知道,跟我聊半截,突然跑了。” 席雪好奇,“跑了?” 许烟,“对,跑了。” 席雪,“那个小女孩回头让李倩她们多关注一下,我感觉有点奇怪。” 许烟心不在焉,“嗯。” 席雪话锋一转,“你人呢?” 许烟沉默几秒,如实说,“我去一趟郊外,秦冽那边出了点问题。” 提到秦冽,席雪自动避嫌,“行,再有半个小时就是下班高峰期了,你自己开车注意安全。” 许烟回应,“嗯,放心。” 跟席雪掛断电话,许烟心里有些乱。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就是觉得心里莫名堵得慌。 二十多分钟后,许烟车刚上高速,天空中忽然飘起了雪。 晴空万里,扑簌簌的雪往下落。 许烟目视前方,一脚踩下油门,试图趁著现在雪还没铺满高速路,多开出一段距离。 …… 另一边,秦冽坐在郊外庄子的院子里看雪景。 双腿自然打开,嘴角斜叼著一根烟。 ——“所以说,三儿,你在演戏是吧?” ——“不是,你怎么这么小人?你之前大放厥词的那些话呢?不是说要跟烟烟循序渐进吗?” 他对面的石桌上,扔著视频通话中的手机。 视频里,沈白和牧津各自一个小框。 沈白一句接著一句,秦冽面无表情,並不回答。 见他这样,沈白有些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秦冽抬手,取下嘴角的烟弹菸灰,嗓音低低沉沉,又带了那么点懒散,“说什么?” 沈白,“说你今天这波操作啊。” 秦冽把弹完菸灰的香菸重新咬在嘴角,“没什么好说的,难道不明显吗?为了让许烟心疼我。” 沈白『嘖』了一声,“你可真是阴险小人。” 秦冽一脸无所谓,“阴险小人就阴险小人。” 沈白,“不是,你现在……” 沈白准备骂人,牧津打断他的话接过话茬,“你就不怕许烟知道真相后不理你?” 秦冽眯眼,“她现在也不理我。” 不知道是不是牧津和沈白的错觉,总觉得秦冽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可怜。 沈白轻咳两声,“三儿,这件事我觉得吧……” 不等沈白把话说完,牧津出声,“烟烟。” 沈白,“!!” 下一秒,两人齐齐切断视频。 视频掛断的瞬间,秦冽脊背靠进座椅里,眼神从散漫委屈变成了呆滯无神。 许烟下车的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秦冽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 向来意气风发的男人,这个时候瞧著可怜又挫败。 许烟看在眼里,心猛地一紧。 她从来没有见过秦冽这副样子。 许烟站在原地,正不知如何开口,不远处佣人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少奶奶。” 许烟收敛视线,抿唇,“周婶,我……” 没等许烟跟对方说清楚,对方打断她的话说,“少爷也不知道怎么了,从回来到现在,也不说话,一直在那里坐著。” 许烟,“……” 听不到她的回答,周婶也没非得等一个答案,继续道,“要我说,少爷或许就是太閒了,你们俩要是早点要个孩子……” 周婶碎碎念,许烟將唇抿成一条直线,无从插话。 两人正说著,秦冽那头一偏,像是才看到许烟,薄唇挑动,声音喑哑,“你怎么来了?” 第228章 惹她心疼 秦冽话落,周婶十分有眼力见的给许烟使了记眼色,率先帮她拎著东西离开。 许烟回看秦冽,迈步走近。 秦冽坐在藤椅里没动,仰著头跟她对视。 许烟低头落眼在他身上,许久,红唇翕动问,“你还好吗?” 秦冽取下嘴角的烟掐灭,“嗯。” 许烟拧眉。 两人就这么一个站著一个坐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烟出声说,“秦冽,霍兴洲的事……” 秦冽低头,“没事。” 许烟,“……” 有关於下跪的话题,两人终究是没聊下去。 就这样,许烟陪著秦冽看了一下午的雪景。 晚饭时分,周婶喊两人去吃饭。 两人起身,走了几步,秦冽沉声开口,“周婶还不知道我们俩离婚的事。” 许烟诧异侧头。 秦冽又道,“周婶一直住在郊外,秦家老宅那边的人也没人跟她说,再加上,周婶向来担心我,我有刻意隱瞒……” 总之种种原因结合起来,周婶对他们俩离婚的事一概不知。 许烟听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秦冽说完,瞧见许烟不作声,秦冽说,“你如果很介意的话,我待会儿可以跟周婶说清楚。” 许烟,“不用。” 忍一天而已。 况且,她也没忘了今天来山水庄园的目的。 是怕秦冽想不开会出事。 这会儿因为这么点小事,她怎么可能跟秦冽唱反调。 许烟承应完,秦冽沉声说,“谢谢。” 许烟,“不用。” 接下来,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进门后,两人洗手吃饭。 许烟率先去洗手,秦冽在客厅里坐著。 周婶趁机走过来跟秦冽说话,“少爷,我刚刚表现得怎么样?” 秦冽没作声,冲周婶竖起一根大拇指。 周婶眉开眼笑,“我早跟你说过的,別看周婶年纪大了,演技是肯定没问题的。” 秦冽,“谢谢周婶。” 周婶摆手,“跟周婶还说什么谢谢。” 话毕,周婶往秦冽跟前凑,压低声音说,“等你们俩復婚生了小秦冽或者小许烟,到时候一定要让周婶给你们带孩子。” 秦冽轻笑,“行。” 周婶,“我特別喜欢小孩子。” 秦冽,“嗯。” 小秦冽或者小许烟。 听到周婶的话,秦冽联想,薄唇勾起一抹弧度。 下一秒,他揣在兜里的手机震动。 他低头,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牧津的信息:你確定自己没受那些视频的影响? 秦冽回覆:有什么影响? 牧津:不受影响就行。 秦冽:大部分人就是因为条条框框太多,所以做什么事都寸步难行。 牧津:有你这句话就行。 看著牧津的回覆,秦冽收起手机。 他没跟牧津撒谎。 对於他给霍兴洲下跪的事,实话实说,他真不觉得有什么。 以最小的代价,博最大的筹码。 完全利大於弊。 霍兴洲的事太小。 不值一提。 如果有一天,真的有人绑架了许烟,要求他跪个三天三夜才能换她平安,他一定不假思索答应。 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 什么下跪是很丟面子的事。 好像下跪比丟了性命还严重一样。 在他看来,这都是虚无縹緲的自尊心在作祟。 比起重要人的性命,下跪算个p。 秦冽正想著,许烟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周婶给秦冽使一记眼神,迎上许烟,“少奶奶,我今晚做的菜都是你喜欢的,你待会儿尝尝合不合你口味儿。” 许烟,“谢谢周婶。” 周婶,“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许烟跟周婶往餐厅方向走,秦冽起身去洗手。 等到许烟落座,秦冽洗完手走到她对面坐下,周婶边给两人上菜,边给了两人重磅一击。 “快,你们俩尝尝,看看周婶的手艺怎么样。” “对了,你们俩今天回来太急了,我都没什么准备,刚刚急急忙忙,总算是把你们俩的主臥收拾出来了。” 许烟,“……” 秦冽抬眼看向周婶。 周婶回看秦冽,挤眉弄眼,继续说,“少爷状態瞧著不太好,你们俩多住几天,就当是散心。” 许烟哑言。 秦冽舌尖抵抵一侧脸颊,狭长眸子扫向许烟,“周婶,不用,烟烟她……” 周婶,“外面下了好大的雪呢,少奶奶不会还要回去工作吧?” 秦冽余下的话没说完,跟许烟对视。 许烟拿筷子的手一紧,半晌,回应,“谢谢周婶,我不急著回,可以住几天。” 第229章 你看,他演得那么像 就这样,许烟在郊外庄园住了下来。 吃过晚饭,周婶忙前忙后收拾厨房,许烟看了眼坐在沙发里目光呆滯的秦冽,迈步出了院子。 走到院子里,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席雪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席雪那头接起,“ 喂,许烟。” 许烟浅吸口气,“我在郊外,估计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去。” 席雪,“大雪封高速了吧。” 许烟没说实话,“嗯。” 席雪,“没事,以安全为主,创世这边有我。” 许烟,“最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席雪漾笑,“我们俩之间还需要说这些?” 听到席雪的笑声,许烟也跟著笑,“確实不需要。” 两人在电话里聊了会儿,席雪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不太自然问,“林燁最近……” 许烟说,“听说好像回了老家,在相亲。” 席雪默声片刻,又笑了笑说,“挺好的。” 初雪的天不算冷,不过丝丝凉意还是不容忽视。 席雪的语气里明明就有著明显的失落,但她自己没察觉,又或者,察觉到了,只不过她嘴上不想承认。 对此,许烟也没拆穿。 只是在临掛断电话前说了句,“听说林燁老家在隔壁阳市玉台村,地方不大,一打听就能打听的到。” 席雪,“……” 许烟声音慢悠悠,“人活一辈子,可以对不住任何人,但唯独不能对不起自己,不是吗?” 许烟的话,比捅破那层窗户纸更赤裸裸。 席雪始终没说话。 掛断跟席雪的电话,许烟转手给苏婕发了条信息:秦冽的事可以起诉霍兴洲吗? 苏婕那头秒回:谁能证明这件事是霍兴洲做的? 看著苏婕的信息,许烟抿唇。 她想说,除了霍兴洲,不可能还有其他人。 但话到嘴前,什么都没说。 不是別的。 是起诉这事就跟报警一样,需要证据。 人证物证,你总得有一样。 总不能空口白牙张嘴就来。 见许烟这头没了动静,苏婕给她发了条信息:秦冽没事吧? 许烟:还好。 苏婕:不应该啊,秦冽心理素质这么差? 许烟:天之骄子,这种视频…… 许烟欲言又止,字打到一半发出去,回头看坐在客厅里的秦冽。 秦冽人已经从坐著变成了躺著。 周婶正给他身上盖薄毯。 仅一眼,许烟就皱起了眉。 老实说,她也没想到秦冽会这么脆弱。 可是想到秦冽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又觉得正常。 眾星捧月长大的人。 这种事,確实丟人。 许烟正思忖,苏婕那头回了信息:確实是这么个道理,想想,秦冽活这么大,在泗城什么时候不是横著走,这一跪真是脸都丟尽了。 苏婕这条信息,让许烟本就不舒服的心更加拧巴。 跟苏婕发完信息,许烟在院子里站了会儿,收起手机,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衣服,转身回了主楼。 客厅沙发上,秦冽没睡,正在看手机。 许烟走近时,他明显紧张,拿在手里的手机试图藏起来,谁知道,因为太过紧张,手一抖,弄巧成拙,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 见状,许烟弯腰帮忙捡手机。 在看清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东西后,已经抵在屏幕上的指尖顿住。 屏幕上显示的不知道是谁的朋友圈。 內容是秦冽给霍兴洲下跪的朋友圈。 没有標题。 评论区里乌烟瘴气。 【这视频真的假的?操,男儿膝下有黄金,秦冽这么没骨气?】 【活该,让他平时装。】 【这条视频在朋友圈都传疯了,秦冽以后怕是没脸见人了吧?】 【我如果是秦冽,我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听说人已经躲到郊外了,相当於找了个地缝钻进去了。】 …… 所有人七嘴八舌,丝毫不担心这几条评论被秦冽看到。 这要是换作以前,谁敢这么囂张。 可现在,他们就是敢。 一时间,许烟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数秒,担心被秦冽看出什么,她捡起手机摁灭屏幕递还给秦冽。 秦冽接过手机,下頜紧绷,“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许烟站直身子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前坐下,“大雪封路了。” 秦冽,“晚上我睡沙发,你睡臥室。” 许烟,“周婶不是不知道我们离婚的事?” 秦冽动作缓慢的把薄毯往上提了提,看起来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声音沙哑说,“就算周婶不知道我们离婚的事,我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不顾,不然万一传出去……” 许烟,“没事。” 秦冽抿唇没再说话。 许烟不是那种善言辞的人。 更不是那种擅长安慰別人的人。 面对秦冽的情绪低落,除了沉默,半句体贴话都说不出来。 这大概也就是她当初为什么暗恋秦冽多年却没让他知道的原因之一。 不懂表达。 两人就这样沉默以对的坐了会儿。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许烟起身,“回臥室休息吧。” 说完这句话,许烟率先迈步。 上楼梯的剎那,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下,暴露了她的紧张。 秦冽抬眼,恰好把许烟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过了一会儿,秦冽起身,紧隨其后。 自从两人离婚后,这是两人第二次住在一起。 跟第一次最大的不同,就是两人的心境。 一个动了心,一个真心闪躲。 看到秦冽也进了房间,许烟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递给他。 秦冽伸手接过,眼眸低垂,“谢谢。” 许烟,“妈那边,你有没有打个电话报平安?” 秦冽喝水,“没有。” 许烟说,“你去洗漱,我给妈打个电话。” 秦冽抬眼看她,抿著唇没反驳。 过了一会儿,秦冽转身进了洗手间,许烟掏出手机拨通了柳寧的电话。 电话接通,许烟柔声开口,“妈。” 柳寧,“烟烟,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许烟说,“我在山水庄园。” 听到许烟的话,柳寧微顿。 秦冽去了御景庄园的事,她是知道的。 老实说,她也一度担心秦冽是不是受不了视频外传的打击,“阿冽他……” 许烟道,“还好,就是情绪上有些低落。” 柳寧,“哎,这孩子,商业场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这么一点小事……” 说著说著,怕许烟多想,柳寧默了声,转而安慰起许烟,“烟烟,你別多想,这件事跟你无关。” 许烟,“嗯,妈,我没事。” 跟柳寧掛断电话,许烟细腰往身后墙壁上靠,看向浴室紧闭的房门,长吁口气。 过了一会儿,许烟给苏婕发信息:你说我该怎么开导秦冽? 第230章 还喜欢吗?哪怕一点点 信息发出,苏婕那头回了个卡通小人上吊的表情包。 没有文字,但许烟却读懂了其中含义。 她爱莫能助。 看著屏幕,许烟抿唇收回视线。 下一秒,苏婕那头髮了条信息过来:我到现在都没办法想像秦冽受挫是什么样子。 许烟:…… 苏婕:不然你给我发个视频? 许烟:…… 苏婕:哈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说实话,虽然我有点子同情秦冽,但我只要一想到他之前不爱你,我就很生气。 许烟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你去睡觉吧。 这是要结束聊天的意思。 苏婕继续发信息:烟烟,你就一点点点点都不恨秦冽? 许烟:他只是不爱我而已,又没有对我做出什么伤害。 如果不爱也算是一种伤害。 那伤害她的人其实不是秦冽,而是她自己。 是她自己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道德绑架这种事,在什么时候都要不得。 尤其是感情当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信息发出,苏婕那头还没回復,浴室门率先打开,秦冽身穿浴袍走了出来。 许烟掀眼皮看了一眼,收起手机。 秦冽浴袍腰带系的松垮,胸口大片肌肤露在外面。 刘海没吹乾,水珠顺著刘海滚落,沿著肌肉纹理,没入浴袍。 许烟看在眼里,错开视线,“刚刚我给妈打了通电话,妈那边没事。” 秦冽,“谢谢。” 许烟,“没事。” 说著,许烟往浴室走,经过秦冽身边时,她停下脚步说了句,“你早点休息。” 秦冽说,“我睡沙发。” 许烟,“不用,我睡沙发。” 说完,不等秦冽回答,许烟迈步进了浴室。 浴室里,秦冽刚刚洗过澡,温热的水汽还没散。 因为窗户也没打开,甚至还有那么点窒息。 许烟走到窗户前打开散了散水汽,调节水温,开始洗澡。 许烟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秦冽给柳寧发了条微信:妈,我没事。 柳寧那头秒回,语重心长说:儿子,这件事真不算什么,你別多想,泗城这些世家你还不清楚吗?只要你有实力,他们不敢小瞧你。 秦冽:妈,我在演戏。 秦冽信息发出,柳寧那边久久没回。 就在秦冽以为柳寧不会回復时,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柳寧那头回了消息:断绝母子关係。 秦冽:? 柳寧:我等烟烟知道真相打死你的那天。 看著柳寧的信息,秦冽薄唇抿了又抿,打字:妈,我不想错过烟烟,没有別的办法,只能千方百计、死缠烂打。 秦冽这条信息,让柳寧心里一震,多少有点百感交集。 许烟和秦冽之所以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除了秦冽的直男思维,就是许烟的自卑心理。 一个大大咧咧,觉得任何事都没什么。 一个小心翼翼,把喜欢藏在心里,一个字都不说。 其实他们俩当初如果有一个人不是这种心理,能站出来主动往前迈一步,或许就不会是今天这样的情况。 良久,柳寧给秦冽发信息:妈爱你,妈也爱烟烟,妈希望你们俩都能幸福。 柳寧这条信息,含义破深。 秦冽能看得懂。 是在表明她自己的立场,不会偏向两个人当中任何一个,也是在表达一个老母亲对自家儿子和女儿的爱。 秦冽:妈,抱歉,让你操心了。 柳寧:儿子,情商高点。 秦冽:嗯。 柳寧:祝你好运。 秦冽以为自己得到了柳寧的认可,回覆:谢谢妈。 柳寧: 不用谢,只要在真相暴露的那天,你別告诉烟烟我对这件事知情就行。 秦冽:…… 柳寧:烟烟打死你,可就不能再打我了。 秦冽:…… 母子俩在臥室发信息,浴室里,许烟洗完澡,站在镜子前吹头髮。 她在脑子里组织语言,想著待会儿该怎么跟秦冽聊聊。 正想著,她扔在洗手台上的手机信息铃声响了两下。 她掀眼皮看过去,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信息。 【许烟,我一定会弄死你。】 看到信息,许烟眯眼。 是一条陌生號码。 而是还是那种经过处理的网络號码,甚至都没办法追溯源头。 对於这条信息,许烟没理,按下屏幕关闭,吹乾头髮,回了臥室。 臥室里,秦冽这会儿已经躺在了沙发上。 许烟站在门口位置看了约莫半分钟左右,脚下步子迈开,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著,掏出手机搜索有关於秦冽下跪的视频。 刚按下搜索,页面跳出铺天盖地的八卦信息。 看到这些信息,许烟不由得皱眉。 自媒体发达的时代,总有一些人利用自媒体的便利不做人事。 许烟选了几条点进去看了看。 无一例外,博主『八卦』但是陈述事实,评论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还有个別仇富心里说话激进。 【身为一个总裁给人下跪,我要是他,我就去死。】 【秦氏的危机公关很一般嘛,居然让事情发酵成了这样,果然是,將怂怂一窝。】 【这是秦氏秦冽?呦,天之骄子还做这种事呢,嘲笑ing。】 …… 评论区一扫而下,许烟皱著眉点了退出。 当代个別网友的普遍情况,戾气太重。 明明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他说话的恶毒劲儿,就好像对方刨了他们家祖坟。 收起手机,许烟坐起身看向沙发。 秦冽身上盖了一块桑蚕丝的被子,睡的不算安稳,人一动,被子从身上滑落到地上大半。 见状,许烟拧眉下地,踩著拖鞋上前。 她刚弯腰捡起被子准备给秦冽披上,抬手间,对上了秦冽睁开的眼。 两人对视,秦冽哑声开口,“许烟。” 许烟动作僵住。 秦冽问,“你还喜欢我吗?哪怕是一点点。” 第231章 爱人未满 隨著秦冽话落,臥室里顿时安静。 气氛凝固,许烟拎著被子的指尖蜷曲。 一秒,两秒,三秒…… 落针可闻的环境里,两人同样备受煎熬。 良久,许烟挑动红唇说,“秦冽,有些感情,註定就是要无疾而终的。” 秦冽下頜绷紧,声音苦涩,“没有挽回的余地吗?” 许烟,“没有。” 秦冽,“我当初……” 许烟,“你当初没有错。” 只是不爱她。 只是不爱她而已。 没有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 许烟说完,目光落在秦冽身上,盯著他看了会儿,眼神错开,“秦冽,这段时间以来,你帮了我很多,我很感谢,哪怕我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感谢的,我对你真的没有怨言,更谈不上恨。” 秦冽沉默。 许烟抿抿唇,继续说,“霍兴洲的事,我很抱歉。” 秦冽声音喑哑,“跟你无关。” 说罢,秦冽抬眼看著许烟道,“我没想用这件事道德绑架你。” 许烟,“我知道。” 秦冽抬手,手背搭在眼睛上,遮挡住黄昏的灯光。 许烟把手里的被子搭在他身上,紧接著,她又说,“你十七岁进秦氏歷练,期间经歷过无数的挫折,霍兴洲的事,是有点丟面子,但不是什么大事, “比起你二十一岁那年,秦氏动盪,你为了能让秦氏起死回生,为了一个项目在连续几天的暴雨里等那位赵总,这根本不值一提。” 秦冽哑声,“你都记得。” 许烟说,“你的事,我记得比自己都清楚。” 她的爱,不像那些性子欢脱的女孩轰轰烈烈。 是日积月累。 是经久年长。 她爱他那些年,他所有的爱好,他所有忌讳的东西,他做过的所有特別的事,她全部记得一清二楚。 许烟这句话,让秦冽心里一紧。 那股子酸涩感,在胸口位置一点点蔓延开。 蔓延的过程中,又夹杂了几许痛苦。 这是两人第一次討论这些,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说来也怪,气氛不仅不突兀,还说不出的和谐。 许烟话音落,秦冽喉结滚了滚,搭在眼前的手依旧没放下,“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许烟,“太久了。” 今天话题既然聊到了这里,许烟决定索性把话说开,她身子蹲下,坐在地毯上,长吁了一口气说,“最初,是因为秦许两家在那些年总聚餐,每次你都能关注到我吃的少,给我夹很多好吃的。” 听到许烟的话,秦冽嘴角轻扯了下,掛了点笑意,“那会儿每次看到你吃的少,我都全身不舒服。” 年少的人,哪有什么身材讲究,只要不是天生消瘦体质,或多或少都有点婴儿肥。 可许烟不是。 年少的她,瘦得嚇人。 成年的秦冽是个直男,年少时更是。 没看出她是被苛待,只以为她天生吃的少。 但就算是明知道是天生,他还是忍不住劝她多吃。 秦冽说完,许烟倏地一笑。 过了几秒,许烟水眸低垂含笑,继续说,“再后来,就是我们十七八岁之后,世家子弟聚会,我总会被大家认为高冷不好相处,只有你每次都会跟我打招呼,而且在遇到有人为难我的时候,你总会第一时间站出来为我解围。” 秦冽嘴角笑容凝固。 在这一刻,秦冽心里说不上是庆幸多一些,还是心疼多一些。 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许烟却记得这么清楚。 很显然,她在自己有能力之前,对她拋出善意橄欖枝的人,真的是少的可怜。 不然,她也不会被这么点『小恩小惠』所感动。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这个话题安静了会儿。 半晌,秦冽出声说,“我感情反应迟钝。” 许烟漾笑,“不是,是我从来没想过让你发现我的感情。” 说这句话的时候,许烟坦坦荡荡。 不论是脸上还是眼神里,都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秦冽闻言放下手,侧头看向许烟。 两人这个高度,基本算是平行。 两人四目相对,秦冽盯著许烟看了会儿,突然伸手扣住她后脖颈將人拉近。 在许烟完全不设防的情况下,吻了上去。 这是个什么样的吻。 先是强取豪夺,后是缠绵悱惻。 许烟也曾试图挣扎。 但是在挣扎无果后,手抵在秦冽肩膀上攥紧,隨即闭上了眼。 在眼睛闭上的剎那,她脑子里冒出苏婕那句:烟烟,你还喜欢秦冽吗? 喜欢吗? 她还喜欢秦冽吗? 深爱多年的人,哪里能说忘就忘。 只是不敢再爱,也不想再爱。 一吻结束,秦冽抵著许烟的额头,双眼通红,“烟烟……” 许烟抿唇不作声。 秦冽声音哑得不像话,“老婆。” 许烟眼眸低垂,在听到这个称呼后,睫毛颤了颤。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足足七八分钟,秦冽哑声开口,“烟烟,真的不可能了,是吗?” 许烟汲气,“嗯。” 秦冽问,“那能做朋友吗?” 许烟抿唇。 秦冽抬眼眸,通红的眼看著许烟,在她闪躲的眼神里得寸进尺,“无话不谈的那种。” 许烟,“……” 秦冽,“我们不是青梅竹马吗?不是……姐弟吗?” 许烟,“秦冽,我们何必自欺欺人。” 秦冽,“能怎么办,我们俩目前都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处理我们俩之间的关係。” 许烟,“霍兴洲的事……” 秦冽声音低哑,语气里还带了那么点乞求,“烟烟,你陪陪我,这件事对我打击確实有点大。” 许烟,“嗯,” 这种情况下,许烟反驳的话说不出口。 再看秦冽,她自己喜欢了多年的骄纵少年。 如今却成了这个样子。 当天晚上,许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眼看天空就要泛起鱼白,她掏出手机找到丁靖的微信发了条信息:霍家那件事,证人找的怎么样了? 既然没办法证明视频的事是霍兴洲做的。 那就直接扳倒霍家好了。 反正这件事,她们也正准备著手做。 只不过是提前提上日程而已。 信息发出,许烟扫了眼睡在沙发上蜷缩著身子的秦冽,心丝丝缕缕的疼…… 第232章 教教谈恋爱怎么样 丁靖回消息,是在清早七点的时候。 许烟刚刚睡著,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 许烟听到动静没醒,倒是秦冽闻声上去看了一眼。 看到信息,秦冽挑眉,薄唇半勾。 【差不多了,有几个受害者愿意站出来作证,还有几个,因为害怕霍家的权势,不想露面,但是说愿意提供笔录。】 【不是说从长计议吗?怎么突然这么急?是因为秦总的事?】 信息看完,秦冽迈步去洗漱。 …… 许烟这一觉睡得沉,上午將近十点才醒。 醒来后,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嚇了一跳。 將近十点,她有自己的生物钟,从来没醒过这么晚。 震惊过后,她看到丁靖的信息,点进去回覆:有关係,但不急,万无一失最重要。 一击即中,而不是隔靴搔痒。 丁靖那头秒回:我儘快跟进。 许烟:嗯。 跟丁靖发完信息,许烟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 秦冽起的早,状態瞧著比昨天好很多,这会儿正坐在餐桌前看杂誌。 许烟瞧了一眼,是当初她在tr的时候给他採访那版。 听到脚步声,秦冽抬头,薄唇勾笑,“醒了?” 两人昨晚把该说的话都说开了,此刻相处气氛反倒是放鬆不少。 至少许烟自认为是这样。 “睡过头了。” 秦冽,“没有,是你昨晚睡太晚。” 许烟笑著落坐,“我这会儿应该算是吃早餐还是午餐?” 秦冽戏謔,“早午餐。” 两人对话自然,周婶瞧在眼里,心里说不出的高兴,端饭菜之余,掏出手机给柳寧发信息:夫人,少爷和少奶奶瞧著好像已经和好了。 柳寧回復十分篤定:不可能。 周婶:真的。 柳寧:假的。 柳寧的回答太过坚定,周婶忍不住往餐厅方向多看了两眼。 恰好看到许烟在低著头摆弄手机,秦冽用周刊偽装,目光却是一瞬不瞬的落在许烟身上。 见状,周婶嘴角轻扯。 果然,知子莫若母。 吃过早餐,许烟和秦冽坐在沙发上,各占据一端,各自处理各自的工作。 偶尔无意间对视一眼,彼此回笑。 期间,许烟接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霍兴洲。 霍兴洲声音里带著哭腔,又骂又求,“许烟,我特么发誓,那个视频绝对不是我发出去的,你们是不是有病啊,非得冤枉我,求求了,你们能不能特么放过我啊。” 许烟闻声,掀眼皮看秦冽一眼,担心他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被霍兴洲破坏,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不是你,那是谁?” 霍兴洲,“我特么哪儿知道!!” 许烟声音冷淡,“除了你自己,那个视频你还给谁了?” 霍兴洲骂骂咧咧说,“我谁也没给,我都被揍那样了,我又不是脑子进了水,那样的视频,我敢给谁?” 许烟,“你谁都没给,视频却流出去了,你觉得这话可信度有多高?” 霍兴洲解释不清楚,有些抓狂,“但我特么真没说,我发誓,我发誓行了吧。” 面对霍兴洲的抓狂,许烟不作声。 霍兴洲隔著手机快气死了,深吸两口气,咬咬牙说,“你现在是不是跟三哥在一起?你把手机给他,我跟他解释。” 许烟,“你自己给他打电话。” 霍兴洲,“我根本联繫不到他。” 许烟,“你最好祈祷他没事。” 霍兴洲,“不是,我……” 不等霍兴洲说完,许烟这头掛了电话。 看著黑掉屏幕的手机屏,霍兴洲直接气笑了。 这就是两人对外说的互不喜欢? 这是一对离婚夫妻对彼此该有的態度? 霍兴洲气得抓自己的头髮,感觉自己就是秦冽和许烟play中的一环。 许烟这边,掛断电话后,盯著院子里的雪发了会儿呆。 转身回了客厅。 倒不是她偏听偏信,主要是霍兴洲这个人,在圈子里风评太差。 脑子不好使。 做事也没什么底线。 睚眥必报。 另一边,霍兴洲正乱七八糟想著,房门忽然被从外推开。 听到房门响动,他嚇得一个激灵。 看清来人,他那颗悬著的心落地。 “你怎么来了?” 来的人不是旁人,而是前几天在车库里鼓动他跟秦冽硬碰硬的洛丽塔男人。 “应营。” 男人走近,蹲下身子看著霍兴洲开口。 霍兴洲一脸懵,“什么?” 男人画著浓妆的脸靠近,娇艷欲滴的红唇在霍兴洲眼前一张一合,“应营,我的名字。” 看著突然靠近的脸,霍兴洲嚇得大气不敢喘,往后退几分,“你,你跟我说名字干嘛?” 应营笑笑,“想跟你交个朋友。” 霍兴洲刚挨了一顿揍,稍稍动动,那就是伤筋动骨的疼,看著再次凑近几分的应营,没办法再躲,咬著牙说,“没这个必要吧。” 霍兴洲此刻內心:你特么都把老子坑这样了,还想跟老子交朋友,交你妈…… 不过这话霍兴洲只敢在心里想,却不敢在嘴上说。 不是旁的,主要是上次在仓库已经见识过了应营的武力值,担心自己再被打…… 想著想著,霍兴洲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险些从床上跳起来,“不是,你怎么会在我家?你是怎么进来的?没人管你?” 应营道,“是霍总请我来的,让我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霍兴洲,“保护我,我看是监督我差不多。” 应营,“你知道这次秦冽那个视频是谁发出去的吗?” 听到这个,霍兴洲来了兴趣,“谁?” 应营戏謔,“秦冽自己。” 霍兴洲,“什么!!” 彼时,秦冽正在跟许烟下象棋。 两人相对而坐,都很平静。 秦冽手起手落,抬眼看向许烟,“我记得我们俩刚结婚那会儿,也会在一起下象棋。” 许烟轻笑,大方接话,“我其实根本不喜欢下象棋,都是为了討好你学的。” 许烟话落,秦冽脸上笑容未减,心却疼得厉害,“许烟,你故意扎我心?” 许烟揶揄,“小秦总大人有大量。” 秦冽继续落棋,漫不经心隨意似地说,“许烟,你教教我谈恋爱怎么样?” 第233章 打破平静 秦冽语气无意,神態自若。 仿佛只是老朋友之间的閒聊。 许烟手里象棋落下,唇角弯笑, 回答时的口吻同样大大方方,“这个忙我恐怕没办法帮小秦总。” 说完,许烟掀眼皮,“我如果有这方面的天赋,还能把自己唯一一场爱恋搞成这样?” 两人同样没有避讳。 许烟话毕,秦冽抬眸。 两人相视一笑。 …… 秦冽在郊外庄子一住就是一周。 从暴雪封路,到积雪融化。 期间秦氏的股价也一度遭受了波动。 好在有秦康安坐镇。 有一次沈白偷著给秦冽打电话,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市区。 彼时,秦冽正在厨房里跟著周婶学煲汤,戴著耳机,搅拌手里的汤勺,“暂时没这个打算。” 听出秦冽心情不错,沈白隔著手机把声音压低几许,“你跟烟烟和好了?” 秦冽实话实说,“没有。” 沈白,“那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秦冽道,“我们俩现在是朋友。” 沈白闻言,嘴角抽了几下,刚想嘲讽他几句,听到电话这头秦冽说,“烟烟,过来尝尝我煲的汤。” 秦冽话落,沈白下意识屏住呼吸。 隔了几秒,就在沈白以为许烟不会搭理秦冽时,许烟含笑的声音忽然响起,“你確定你煲的汤能喝?” 沈白,“!!” 这確定是许烟嘛!! 这还是那个跟秦冽总是保持距离,说话语气总是疏离淡漠的许烟嘛!! 沈白震惊之余,听到秦冽回应,“试试。” 许烟笑问,“没下毒吧?” 秦冽,“像我这种人,杀人总是要见血的,不喜欢搞无色无味又无动静的东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过了一会儿,许烟反馈,“味道还不错,稍微有些淡。” 秦冽,“那我再放点盐?” 许烟,“可以。” 秦冽道,“你去继续忙工作,等汤好了我给你端过去。” 许烟说,“谢谢小秦总。” 秦冽单手插兜,塞进西服裤里的衬衣微褶,“ 客气。” 秦冽话落,沈白在电话那头听到了许烟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担心被许烟发现自己,故意等了一会儿才开口,“臥槽,你们俩现在的关係突飞猛进啊。” 秦冽薄唇半勾,“还行。” 沈白,“这哪儿是还行啊,这完全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说完,沈白声音压低几分,“三儿,不得不说,你这次这个决定真牛逼。” 秦冽闻言不吭声。 沈白紧接著又道,“听说霍兴洲前阵子差点被霍家打死,最后还是霍家老大出面保了他。” 听到沈白的话,秦冽放盐的勺子顿住,“霍家老大?” 沈白说,“对。” 秦冽眯眼。 霍家老大。 多少年都不出山露面的人物。 听说最近正竞选呢。 这种关键时刻,以他的性子,应该不会管这种小事。 更何况,霍兴洲的事关係到秦家,霍家老大只要不傻,就不会想得罪秦家。 沈白话毕,没听到秦冽的回答,低声说,“你也觉得有问题对不对?” 秦冽轻笑,“你也觉得有问题?” 沈白道,“杀鸡用牛刀。” 秦冽,“盯著点。” 沈白,“放心,我明白,事出反常必有妖。” 跟沈白掛断电话,秦冽熄火,站了好一会儿,伸手拿过一个汤碗,盛了碗汤,给许烟端到客厅。 客厅里,许烟正在开视频会议。 看到秦冽端汤过来,没说话,朝他抬了抬下頜。 秦冽嘴角噙笑,俯身把汤碗放在茶几上,“趁热喝。” 许烟回笑,“谢谢小秦总。” 秦冽,“中午想吃什么?” 许烟想了想,“椒盐排骨会吗?” 秦冽挑眉,“不会。” 说罢,又说,“不过可以学。” 对於秦冽说要学这件事,许烟也没客套拒绝,只是笑著说了句,“那就有劳小秦总了。” 秦冽,“好。” 秦冽话音落,转身再次进了厨房。 周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忙不迭过去帮忙。 许烟这边,视频会议从她跟秦冽开始说话就终止了。 好在都是自己人,没人挑理。 甚至还有些吃瓜的意思。 这不,在她跟秦冽说完话,再次把目光落向屏幕时,对上的就是各种意味深长的目光。 这也就是算了,还一个两个脸上掛著意味不明的笑。 许烟身子往后靠,笑问,“你们很閒?” 李倩率先开口,“许总,嘿嘿,刚刚跟你说话的是秦总吗?” 许烟,“你想说什么?” 李倩,“好奇。” 许烟大方承认,“是,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倩『哦』了一声,倒打一耙,“不是我想的哪样?我什么都没想。” 许烟,“李倩……” 李倩调皮一笑,“开会开会。” 有了李倩这个插科打諢的插曲,其他人都没再插嘴。 开完会,掛断视频会议,许烟正整理最近几个採访的资料,收到了席雪的信息。 她垂眸看向手机屏,人微愣。 席雪:烟烟,你就没觉得你跟小秦总现在的相处模式有些……不对劲? 许烟觉得她是误会了什么,拿起手机回覆:我们俩把该说的都说开了,决定做朋友。 席雪:小秦总同意做朋友? 许烟:同意。 席雪: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许烟:我最近总用他做饭煲汤,也是问了心理医生,说是可以帮他转移注意力。 席雪:烟烟,我觉得不仅是秦总不太懂得谈恋爱,你好像也不太懂。 许烟没看懂:嗯? 席雪:没事,或许是我想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两人的互动来看,席雪总觉得秦冽在给许烟下套。 就是那种温水煮青蛙的套。 看著席雪的信息,许烟陷入了短暂的思忖。 不过不等她深思,就听到一阵门铃响动。 待她起身去开门,一位不速之客出现在门口,打破了山水庄园的寧静…… 看著站在门外的人,许烟心底咯噔一下,面上却是如常,“霍……” 她刚准备称呼对方的职称,被对方出声打断,“霍大哥。” 许烟余下的话噎住。 对方,“听说小秦总在山水山庄,我特地来拜访。” 第234章 纠葛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来人不是別人,而是霍家老大,霍兴洲和霍城洲的哥哥霍镇洲。 霍镇洲说完话,也不急,站在门外,不越界半分。 许烟先是沉默,后红唇挑动,“霍大哥,抱歉,秦冽他……” 许烟话说至一半,秦冽低沉肃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镇洲哥,好久不见。” 秦冽的话,打断了许烟的计划。 许烟拧眉回头看他。 只见秦冽大步朝他走来,抬手摘下掛在脖子上的围裙递给许烟,“椒盐排骨出锅了,去吃。” 许烟拿住围裙,“你……” 秦冽,“还多给你炒了道素菜,尝尝合不合你口味。” 看懂秦冽想支开她的意思,许烟没再作声,“嗯。” 说完,许烟迈步回主楼。 许烟前脚离开,秦冽脸上的笑意后脚就收了起来。 比起秦冽,霍镇洲这头倒是笑意依旧,“阿冽,不请我进去坐坐?” 秦冽站在门口没动。 见秦冽不动,霍镇洲往前半步,嗓音低低沉沉说,“阿冽,我们兄弟多年,何必呢?” 秦冽,“镇洲哥,有些错不能犯,你心里应该有数。” 霍镇洲,“当时的情况,你知道的。” 秦冽,“我爱莫能助。” 霍镇洲,“我不想跟你站在对立面。” 秦冽闻言,同样往前半步,直逼霍镇洲面门,“当初安排你在这个位置上是为了什么?如今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事?” 霍镇洲眉峰微蹙,脸色难看,“阿冽。” 秦冽,“你对得起老师吗?” 提到老师,霍镇洲脸色一沉。 气氛至此变得凝固。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镇洲往后一步,沉声说,“兴洲的事,我想替他求个情。” 霍镇洲换了话题,秦冽这边同样,“放心,我不会找他麻烦。” 霍镇洲,“谢谢。” 说完,霍镇洲转身迈步。 走了几步,霍镇洲又止步回头,“上面安排暗中调查的人是你吗?” 秦冽冷笑,“你要不去问问老师?” 霍镇洲,“……” 直到在秦冽嘴里问不出什么,霍镇洲转身上了车。 在他俯身上车的剎那,脸上沉稳忽然变得狠厉。 紧接著,车门『砰』的关上,隔绝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秦冽这头,在霍镇洲上车的那一刻就转身回了院子。 心里装了事,脸色阴沉。 没人知道,他跟霍镇洲其实有一段渊源,在部队那几年,跟过同一位老首长。 那些年,两人常常以师兄弟相称。 是回到泗城后,为了避嫌,两人才故意假装陌生。 真是没想到。 再见面,两人已经从假装陌生,变成了真的本同末异。 秦冽回到主楼时,许烟正在餐桌前坐著喝汤。 看似喝的专注,实际上挺心不在焉。 看到他,许烟放下手里的碗起身。 谁不知道霍家那位老大是个有城府的。 今天他之所以会找来这里,许烟本能觉得,一定不会只是为了霍兴洲那点小事。 瞧见许烟著急的样子,秦冽薄唇勾笑往里走,“担心我?” 许烟脸上没笑,“他找你做什么?” 见许烟是真的担心,秦冽脸上笑意收了收,陷入短暂沉默。 许烟,“不方便说?” 秦冽神情神情认真,“確实是机密。” 许烟,“……” 秦冽又道,“他来找我是为了两件事,一件是机密,另一件不是。” 许烟汲气,“另一件事他想为霍兴洲求情。” 秦冽承应,“对。” 许烟问,“那你的意思呢?” 秦冽低头不吭声。 秦冽最近的颓唐和失意,別人不知道,许烟却是看在眼里的。 不过俗话说得好,民不跟官斗。 霍镇洲身份地位在那里摆著。 哪怕是家大势大的秦家,也不敢硬碰硬。 想到秦冽的失意,又想到一个男人的尊严问题,许烟出声说,“也没什么大不了,霍家这些年乱七八糟的事不少,我们慢慢来。” 秦冽双手抄兜,低著的头抬了抬,“烟烟,你会不会觉得我没出息?” 许烟,“不会。” 秦冽苦笑,“谢谢你安慰我。” 许烟心里一紧,“……” 当天晚上,秦冽借著在院子里抽菸的空档,拨出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他声音又低又沉说,“老师,他今天来找我了。” 秦冽话落,电话那头沉默后开口,“他说了什么?” 秦冽如实道,“他问我这次派来暗中做调查的人是不是我。” 对方,“你怎么回答的?” 秦冽说,“我让他直接去问您。” 对方,“嗯。” 秦冽,“老师,您保重身体。” 对方,“我没事,倒是你……听说你跟你太太闹了矛盾,还离了婚。” 说起这件事,秦冽一阵沉默。 半晌,秦冽道,“我最近在追妻。” 对方笑笑,“你啊,你师母早说过你,直男思维,不討女孩子喜欢,对待喜欢的女孩子,你要上点心,温柔点,耐心点,懂吗?” 秦冽,“以前是我的问题。” 对方,“追妻多久了?有效果了吗?” 面对长辈的发问,秦冽难得不好意思,“有两个多月了,没效果,我们俩现在属於无话不谈的好友。” 对方笑出声,“你啊,在这方面是真不如牧津。” 说到牧津,对方跟秦冽又聊了会儿。 掛断电话后,秦冽把手机揣入兜里,抬头盯著二楼窗户看了会儿,迈步进门。 灯光昏黄的房间里,许烟已经入睡。 说来也是怪,这阵子她睡眠特別好。 大概是之前的日子太过紧绷,哪怕许家的事结束了,她依旧埋头工作,刚好最近陪秦冽在庄子休养,她也算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身心放鬆。 秦冽推门而入,迈步走到床边。 看著熟睡的许烟,秦冽蹲下身子落吻在她额头。 蜻蜓点水。 极轻的一吻。 一吻结束,秦冽起身回到沙发躺下。 过了一会儿,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给沈白髮了条信息:霍家老大那头,你有没有盯出什么门道? 第235章 蓝顏 信息发出,沈白那头秒回。 【没有。】 看到沈白的信息,秦冽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以霍镇洲的谨慎小心,没有就对了。 有才反倒不对。 秦冽打字:嗯。 沈白:你说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 沈白不知道秦冽跟霍镇洲之间的纠葛,更不知道他们这明里暗里的门道,以为是自己判断错误。 秦冽:这件事你別管了。 听出秦冽的话外音,沈白好奇八卦:別啊,到底什么情况,你倒是跟我说一声啊。 秦冽:好奇害死猫。 沈白:打小老师就教育我们,不懂就问啊。 秦冽:睡了。 沈白:你这人怎么这样? 沈白这条信息,直接石沉大海。 过了许久,没等到信息的沈白决定换个话术:三儿,睡了吗?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这下秦冽倒是给了他回覆:明天。 沈白:这么突然? 秦冽:杀你个措手不及。 沈白:跟我有什么关係? 秦冽:对啊 ,跟你有什么关係,你管我突然不突然。 沈白:…… 无语的沈白躺在床上磨牙。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他觉得自从秦冽情商被开发后,在嘴贫这方面也日渐占了上风。 最后沈白气不过,思前想后,给秦冽发了条信息:你信不信我跟烟烟告密?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局? 秦冽:听说小詹毕业了? 提到詹琪,沈白这边没了动静。 秦冽又发:哦,还听说,沈叔叔有意让小詹做你的秘书。 沈白:秦三儿,你有病? 秦冽:你可別搞霍家老二那一套,现在闹得满城风雨,秘书带球跑。 沈白:槽,秦三儿,你別让我在泗城再看到你!! 秦冽:你可以搬离泗城。 秦冽每一句话都戳在沈白肺管子上。 沈白气不过,觉得打字不解气,直接给他拨了通语音。 谁知,语音刚拨通,秦冽这边直接摁了掛断。 沈白,“!!” 更气了!! 次日。 许烟起床的时候,秦冽正站在门外打电话。 她简单洗漱出门,秦冽恰好掛断电话回头。 两人对视,秦冽嘴角噙笑,“睡醒了?” 许烟,“嗯。” 秦冽,“下楼吃早餐吧,吃过早餐后,我们回市区。” 听到秦冽说要回市区,许烟愣了几秒。 反应过来后,许烟拧眉问,“跟昨天霍镇洲来这里有关吗?” 跟聪明人相处,就这点不好。 即便你已经在刻意隱瞒,但对方还是能从蛛丝马跡发现真相。 秦冽没直面回应,抬手颇为尷尬的摸了摸鼻尖。 见状,许烟没再问,转身回臥室,边走边说,“我先收拾东西,待会儿吃完早餐我们就回市区。” 说完,许烟止步回头,看著秦冽说,“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但是別让爸妈担心。” 秦冽,“嗯。” 看著许烟的表情,秦冽有那么一瞬间心软的一塌糊涂,他甚至有上前將人一把抱进怀里的衝动。 他想问许烟是不是还爱他。 是不是她也担心他。 可他不敢。 好不容易设局才换来的温情,他捨不得破坏。 …… 两人是当天中午回到的市区。 许烟直接回了创世,秦冽则是回了秦氏。 大家都很忙,这一周多的时间,已经是忙里偷閒。 分开的时候,许烟坐在车里跟秦冽道別。 秦冽站在车外,俯身调侃,“你不会回来以后就不再理我吧?” 许烟唇角弯笑,“不会。” 秦冽为自己爭取名分,“我现在算得上你的蓝顏吗?” 许烟,“算。” 確定许烟没退缩的意思,秦冽放下心,站直身子道,“去公司的路上注意安全。” 许烟,“放心。” 跟秦冽说完话,许烟调转车头,前往创世。 在目送她离开后,秦冽脸上笑意倏地收起,掏出手机拨通了牧津的电话號码。 电话接通,秦冽声音肃冷,简言洁语道,“来秦氏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牧津,“我现在马上过去。” 另一边,许烟在回创世的路上,再次收到了跟在山水庄园一模一样的威胁简讯。 【许烟,我一定会弄死你。】 同样是经过处理的陌生號码,同样没办法追溯源头。 看到信息,许烟眯了眯眼,继续专注开车。 车抵达创世后,许烟迈步进门。 如今的创世经过一段时间的各方面磨合已经步入正轨,她刚进门,前台小姑娘跟她打招呼。 “许总好。” 许烟点头回笑,“好。” 许烟话落,迈步走到电梯跟前。 她正准备按键,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在看到屏幕上面的来电提醒后,人愣了几秒,隨即快速按下接听。 “唐韵。” 唐韵离开泗城已经有一段时间。 许烟以为两人再不会有联繫。 没想到,竟然还能接到她的电话。 许烟说完,电话那头唐韵接话,“嗯,是我,我回泗城了。” 如今唐韵说她回了泗城,许烟已经不再担心。 许家已经倒台,对唐韵不会有任何威胁。 许烟问,“你在哪儿?” 唐韵那头答,“我在刀锋。” “刀锋?” 唐韵的话让许烟诧异。 面对许烟的反问,唐韵那头语气稍显笨拙,“我除了做保鏢身无长处,听说许家倒台后就想要回泗城,正好前阵子刀锋在招人……” 唐韵原本就是保鏢出身。 去刀锋倒也正常。 毕竟,刀锋是泗城数一数二的保鏢公司。 许烟,“挺好的。” 唐韵,“有,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饭,我,我现在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 唐韵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心翼翼,跟她的冷漠狠厉的性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许烟漾笑,“好,这周五晚上,你有时间吗?” 唐韵承应,“有。” 说罢,唐韵又说,“对了,你如果有什么用得著我的地方,隨时联繫我,別觉得麻烦我。” 许烟,“放心,我一定不会跟你客气,如果……” 说著说著,想到了什么,许烟说,“我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 许烟把信息的事跟唐韵简单说了一遍。 说完,唐韵那头道,“你等我消息。” 许烟,“注意安全。” 唐韵,“一定。” 彼时,霍兴洲得知了秦冽回到泗城的消息,咬牙切齿,气得不轻。 就在这个时候,家里佣人进来匯报。 ——“三少爷,牧家大小姐来拜访您。” 第236章 自寻死路 佣人话落,霍兴洲在床上艰难的侧了侧身子。 没错,他现在依旧重伤在床。 “谁?” “你说谁?” 霍兴洲被揍的不轻,都一周时间了,稍稍一动,还是会伤筋动骨的疼。 面对霍兴洲的反问,佣人恭敬回復,“牧家那位大小姐。” 霍兴洲这下听清了,满眼鄙夷说,“牧晴?” 佣人接话, “是的,三少爷。” 霍兴洲嫌弃晃脑袋,“滚滚滚,让她滚。” 紈絝子弟之间也是有鄙视链的。 更何况牧晴还是个私生子。 再加上她跟秦冽那档子事。 老实说,別看这群人当著她面都调侃一声『嫂子』,实际上背后谁不骂她一声『婊子』。 霍兴洲说完,再次趴下身子。 佣人见状,出声说,“三少爷,牧家大小姐说,你不见她肯定会后悔的。” 霍兴洲闻言来了兴趣,讥笑问,“怎么个后悔法?” 佣人不出声。 霍兴洲,“行,你把人给我带进来,如果她没说出个让我不听就后悔的东西,我就弄死她。” 佣人,“……” 对於霍兴洲的话,佣人不敢反驳,退出了房间。 不多会儿,佣人带著牧晴出现在霍兴洲的臥室。 看到来人,霍兴洲嘴角掀起一抹嘲讽,“牧小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牧晴也不是傻子,不是看不懂霍兴洲眼底的讥讽。 但她也不恼,“被秦冽坑的滋味好受吗?” 提到这件事,霍兴洲瞬间慍怒。 眼看他要发火,牧晴继续说,“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说实话,我心里也不痛快,我今天来,是跟你谈合作的。” 听到牧晴说要跟他谈合作,霍兴洲眯起眼,“合作?” 牧晴,“对。” 霍兴洲,“就你?” 牧晴,“就我。” 牧晴说得胸有成竹,霍兴洲却是一脸不信。 看出霍兴洲对自己的瞧不上,牧晴走近几分,低声说,“霍三少,我不信你在秦冽身上栽了这么大个跟头,心里没点怨气。” 霍兴洲,“……” 没怨气吗? 当然有!! 只是能耐不如秦冽,只能吃哑巴亏。 之前那个叫应营的倒是也提出过要帮他报仇,但不知道怎么,他觉得应营那个人特阴险。 他不敢轻易受他的蛊惑挑拨。 要知道,之前让秦冽下跪那件事,就是他给他洗的脑。 最后结果如何? 一件事,让他最起码挨揍四五次。 导致他现在都快有了阴影。 只要想到秦冽给他下跪,他就全身疼。 如今听到牧晴这样的话,霍兴洲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你有什么办法?” 牧晴,“我的办法可以跟你说,而且你放心,绝对不会连累到你半分。” 霍兴洲,“什么办法,说说。” 牧晴走近床边,压低声音说,“我要做秦少奶奶,你只需要帮我一个小忙……” 牧晴把计划给秦冽下药的事跟霍兴洲大致说了一下。 霍兴洲瞪大眼,“你疯了?” 牧晴,“我没疯。” 如果不是牧家大房废物的厉害,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她也不用冒险来找霍兴洲。 霍兴洲,“秦冽不爱你,他爱的人是许烟,真不知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非得千方百计嫁给一个不爱的人做什么?” 牧晴说,“这是我唯一的翻身途径。” 崔舒云从骨子里就瞧不上她,以后她如果结婚,十有八九也会被她隨便找个世家旁支联姻。 看似门当户对,实际上跟她在牧家的处境一样,没有半点实权。 她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 寄人篱下,低三下四。 连个下人都不如。 牧晴话毕,目光落在霍兴洲身上,“帮我这个忙,对你百利无一害。” 霍兴洲嘴角轻扯说,“你说半天,我愣是没听出你这个计划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想办法给秦冽下药,让他跟你在一起,然后你们俩结了婚,这一系列操作对我有什么好处?” 面对霍兴洲的发问,牧津红唇一张一合,没发声,但足以让霍兴洲读懂。 她说,“等我跟秦冽婚后怀上孩子,我就设局,弄死他。” 霍兴洲闻言,瞳孔猛地一怔。 弄死秦冽!! 这件事霍兴洲从来没想过。 他气秦冽最厉害的时候,也无非就希望他在商业场上栽个跟头,哦,他还暗搓搓诅咒过他,希望许烟永远不会喜欢上他。 但也仅此而已。 牧晴这种想法,他根本没有过!! 看著霍兴洲震惊的脸,牧晴说,“你不敢?” 霍兴洲吞咽口唾沫,“牧晴你特么脑子有病吧,弄死秦冽,你有没有想过后果,秦冽是傻子吗?他会任由你弄死?还有,秦家在泗城……” 不等霍兴洲把话说完,牧晴出声打断了他的话,“霍三少,你知道霍家跟许家一样,一直在为一位大佬做事吗? “如今许家倒台了,你猜接下来那位大佬对霍家会不会心存提防?如果霍家有能力也就算了,因祸得福,或许还能成为那位大佬的左膀右臂,可如果霍家被人盯上了呢?” 牧晴的话,句句戳在霍兴洲软肋上。 別看他是个紈絝,霍家一些机密的事也一直都瞒著他。 可他也不是傻子,该知道的,还是或多或少知道些的。 听到牧晴的话,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 瞧出他有所动摇,牧晴又给他添了把火,“据我所知,那个被派来暗中调查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秦冽。” 霍兴洲,“!!” 牧晴继续循循善诱,“所以,霍三少,合作吗?” 霍兴洲,“你让我想想。” 牧晴,“我给你一天时间,如果你不想跟我合作,那我就另找他人,大概还能更简单些,毕竟其他人最多也就是想要我事后回馈他们一些跟秦氏的项目合作。” 霍兴洲,“行,我一天后给你答覆。” …… 次日。 霍兴洲一早从床上艰难爬起来找到霍父,態度端正,一脸诚恳说,“爸,这次的事,是我的问题,你能不能摆一场赔罪宴,我想跟秦冽道歉,正好也借这个机会,缓和下霍家和秦家的关係……” 第237章 蠢人灵机一动 霍父最近正愁没办法跟秦家关係破冰。 听到霍兴洲的话,身子坐直几分,“你认真的?” 霍兴洲,“爸,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开玩笑。” 霍父用捏著茶杯的手点他,“臭小子,还算你有点脑子。” 霍兴洲低著头笑,没敢直视霍父。 跟霍父把事情拍板后,霍兴洲转头就给牧晴发了条信息:你最好別让我失望。 牧晴那头隔了一会儿回覆:放心。 …… 秦冽接到霍父电话时,是两个小时后。 出於对长辈的尊重,秦冽全程低姿態。 霍父原本一颗心已经拎到了嗓子眼,瞧出秦冽的態度,悬著的那颗心放下大半。 “阿冽,这件事確实是兴洲的错,霍叔代兴洲跟你道歉。” 秦冽,“您言重了。” 霍父,“不言重,是我教子无方。” 寒暄过后,霍父表明来意,“阿冽,我知道你刚回来,提出这样的要求不太合適,但是为了我们两家的友谊,这件事宜早不宜晚。” 秦冽沉声说,“您说。” 霍父道,“最近泗城有关於霍秦两家的谣言你应该也听说过,为了打破这个谣言,当然,也是兴洲真诚想要道歉,所以我决定今晚摆一场赔罪宴。” 秦冽,“霍叔,这个就不用了,放心,这件事我不会放在心上。” 霍父说,“你不放在心上是你的事,但这个赔罪宴必须得摆,必须得让泗城的人看到霍家的道歉態度,没关係,你不想多呆的话,过来喝杯酒就走。” 话说到这份上,秦冽如果再不答应,就相当於是跟霍家撕破了脸。 秦冽默声一会儿,嗓音低低沉沉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霍父,“晚上一定让兴洲那小子跪下给你道歉。” 两人又寒暄几句,掛断电话。 切断电话后,霍父叮嘱下去,让今晚的赔罪宴一定要办好。 管家承应,“霍总,您放心。” 另一边,秦冽在掛断霍父的电话后,若有所思。 霍兴洲是什么性子的人,他心里有数。 睚眥必报,脑子没有核桃仁大。 按照他的性子,想不出『赔罪宴』这种事。 更何况,这件事压根也不是他做的。 不过,如果他是被逼无奈,倒是也有可能。 毕竟霍兴洲虽然狂妄,但却是出了名的『怕哥』。 霍镇洲和霍城洲偶尔一记冷眼扫过去,他就能嚇个半死。 想到这儿,秦冽没再多想。 彼时,许烟那头给她发信息的人也有了眉目。 唐韵找了专业的人调查那串网络號码,最后摸索到了许老爷子那位私生子身上。 看著摆在面前的证据,许烟挑眉,“是许家那位做的?” 唐韵,“调查结果是这样。” 许烟,“他还真是喜欢作死。” 唐韵,“那我们接下来……” 许烟摆摆手,不放在心上,“不用管他,翻不起什么大浪。” 唐韵,“小心驶得万年船。” 许烟说,“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时间理他。” 说完,许烟示意唐韵坐,起身给她倒了杯水,把水杯递给她的同时问,“你最近忙吗?” 唐韵接过水杯,“不是很忙。” 许烟,“那你帮我查个人……” 唐韵声音自觉压低,“霍家的。” 许烟,“霍镇洲。” 唐韵,“他可是……” 许烟,“小心行事。” 唐韵抿抿唇,“我明白。” 许烟也深知霍镇洲不是一般人,又对唐韵说,“就算调查不到什么也没关係,最重要的是,你必须安全。” 唐韵,“嗯。” …… 泗城就这么大个地界。 看似涇渭分明,实际上,所有的人和事都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霍家的事,就像是藏在寒冬冰面下的海水。 乍看一片平静。 实则,等到春天冰面融化,一切真相都会浮出水面。 尤其是霍家商政皆有,烂事更是多到数不胜数。 不被人揭露便算了,万一揭露…… 树倒猢猻散。 …… 当天晚上,秦冽去了霍家安排的赔罪宴,许烟则是回了秦家老宅。 许烟前脚进门,后脚柳寧就拿著一块西瓜迎了上来。 许烟一手拿著手机,一手拎著包,没手接。 柳寧也没有让她自己用手拿的意思,“张嘴。” 许烟听话张嘴,柳寧把西关递到她嘴跟前。 一口下去,甜爽的汁液在嘴里蔓延开。 “味道怎么样?”柳寧问。 许烟笑应,“水分足,甜分也不过度。” 柳寧,“口感確实不错,等你明天回去的时候拎几个回去。” 柳寧有什么好东西总是第一个想到许烟。 许烟闻言,无奈一笑,“妈,我吃不了那么多。” 柳寧,“你吃了还有吴妈,还有……” 说著说著,柳寧忽然想到了邱姨,出声问,“那个邱姨……” 许烟说,“还在御景庄园。” 柳寧皱眉,“怎么还在?” 许烟笑著道,“之前许老爷子出事,她被嚇破了胆,一病不起,估摸著现在应该也快好了……” 她最近忙,就没把她放在心上。 如今听柳寧提起,確实,是该把邱姨送走了。 两人閒聊了几句,柳寧拉著许烟的手在沙发前坐下,询问她秦冽的事。 问话的时候,许烟没注意,柳寧多少有些心虚。 “阿冽他……还好吧?” 柳寧边问,边暗暗观察许烟的脸色。 许烟如实回应,“还好,最开始的几天有些颓废,后来就渐渐好转,我们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基本好了。” 见许烟脸色无异,柳寧浅吁一口气,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看出柳寧神情紧张,许烟误以为她是担心秦冽,身子前倾几分,反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她手背说,“妈,你別担心,秦冽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柳寧乾笑,“妈,妈不担心。” 柳寧os:那个臭小子当然没那么脆弱,这一切可都是他设的局。 晚上。 秦康安出差在外地,家里只有柳寧和许烟。 两人吃过晚餐,坐在沙发上閒话家常。 正聊著,许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 她垂眸扫了一眼,看到是沈白的来电提醒,狐疑几秒,伸手拿过手机按下接听,“喂,沈白。” 许烟话落,电话那头沈白语气焦灼道,“烟烟,你现在在哪儿?阿冽这边出事了……” 第238章 束手无策 沈白说话太大声,不单单许烟为之一怔,就连柳寧都被嚇得不轻。 ——“什么?” 不等许烟说话,柳寧率先开口。 听到柳寧的声音,沈白顿时闭了嘴。 见他不说话,柳寧越发急,从许烟手里抢过手机,“沈白,到底什么情况?” 沈白原本是想通知许烟一声,没想到柳寧居然会在场,怕柳寧担心,又不得不接话,头皮发麻道,“柳,柳姨,没,没什么。” 柳寧,“沈白!!” 沈白,“柳姨,真没什么。” 柳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连我都不能说实话,怎么?你还需要我派人去调查吗?” 柳寧说这句话时,是真的发了怒。 倒不是生气,更多的是著急。 听出柳寧语气里的怒意,沈白咬咬牙说,“柳姨,其,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是,是霍家老三,那个下作玩意儿,联合牧晴,给,给阿冽酒里下了东西……” 沈白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都是什么糟心事。 忒丟人。 沈白话落,柳寧这边反倒是冷静下来。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出声问,“阿冽现在人呢?” 沈白道,“在酒店呢。” 说完,怕柳寧担心,沈白又补了句,“您放心,刀锋的人都在这里守著呢,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只是现在这种情况……” 沈白欲言又止,后面的话没继续说。 柳寧听懂了他的话外音,看许烟一眼,没说话。 许烟就在柳寧旁边坐著。 柳寧跟沈白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在柳寧朝她看过来的时候,伸手从她手里拿过手机,对电话那头道,“地址。” 沈白忙不迭报上地址。 许烟这头在確定地址后就掛了电话。 柳寧抿著唇看她,脑子乱的跟浆糊似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半晌,柳寧皱著眉说,“医生,你带赵医生一起去。” 说著,柳寧就要给秦家的其中一位家庭医生打电话。 见她拿起手机,许烟出声制止,“妈,沈白不是做事没分寸的人,他应该会给秦冽找医生……” 柳寧,“……” 许烟,“您別担心,我过去看看。” 许烟说过去看看,柳寧心里有数。 被下药,打电话给许烟。 这结果…… 柳寧,“烟烟……” 许烟,“妈,你信我。” 柳寧,“……” 许烟从秦家老宅出来,开车前往秦冽所在酒店的路上,握方向盘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说不紧张是假的。 不过比起紧张,她更多的是无措。 是对未知事物的无措。 一路上,许烟多次深呼吸调整情绪。 哪怕是车抵达酒店,她也在车里稳了好一会儿情绪才下车。 酒店是霍家今晚办赔罪宴的酒店。 此刻已经被刀锋的人堵得水泄不通。 霍父站在酒店门外,陪在他身侧的人还有霍城洲和霍兴洲。 霍父脸色难看,大冷的天,脑门的汗一个劲往下落。 他多次试图想进去,却被刀锋的人挡在门外。 ——“这件事绝对是个误会,我得进去跟阿冽说清楚。” ——“兴洲没这个胆子,你就算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做。” ——“我已经帮忙安排了医生,我们不进去也行,你们总得让医生进去。” 霍父在泗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时候跟保鏢这样低声下气过。 可如今,他就是这样做了。 只不过,他即便再低声下气,站在他跟前的几个保鏢依旧无动於衷。 眼看他还要往前,站在最前排的唐韵冷声开口,“霍总,如果你再往前半步,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唐韵话落,站在一旁的霍兴洲不悦说,“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跟我爸这么说话,你信不信……” 不等霍兴洲把话说完,霍父转身冲他脸上就是一巴掌。 霍兴洲瞬间被打懵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霍父,“爸……” 霍父,“孽障,你还嫌不够乱吗?” 霍兴洲,“爸,我是为了你……” 霍父,“闭嘴!!” 霍兴洲,“……” 霍家父子吵成一团,唐韵看到了不远处的许烟,转头给身后的几个保鏢使眼色,然后迈步下台阶迎许烟。 “小秦总在楼上客房。” 许烟拧眉,“严重吗?” 唐韵声音压低几许,“我不太懂,但是看情况似乎很严重,医生进进出出,已经换了六七个。” 就这么一会儿,医生就已经换了六七个。 看来確实很严重。 说著,唐韵停顿数秒,再次开口,“你……” 许烟知道她想问什么,抿了抿唇说,“我上去看看情况。” 唐韵满是担忧的看她。 许烟伸手在唐韵手臂上拍了拍,“別担心。” 过了一会儿,唐韵带著许烟上台阶。 看到许烟,霍城洲试图想上前说情。 不过没等他上前,就被唐韵挡了回去。 唐韵冷脸,“小霍总。” 霍城洲,“许烟,我想跟你聊几句。” 许烟瞥他一眼,眼神清冷,“抱歉,我现在没时间。” 说完,许烟迈步进酒店大堂。 乘电梯上楼的过程中,许烟不自觉的將唇抿成一条直线。 隨著电梯『滴』的一声打开,她前脚下电梯,后脚沈白大阔步朝她走来,“烟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现在三儿的情况,我只能说,医生换了好几波,全部都束手无策……” 第239章 进退两难 沈白的话,让许烟忍不住皱眉。 两人对视,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无可奈何。 沈白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嗓子眼里的话难以启齿,但是为了自家兄弟又不得不试试,“烟烟,你跟阿冽……” 话说至半截,沈白余下的话卡住。 太下作了。 他说不出口。 看著沈白为难的脸,许烟心里有数,“我先进去看看。” 说著,许烟走上前去推门。 她手刚落在门把上,沈白伸手抓住她手臂,一忍再忍,最后说,“烟烟,三儿他喜欢你,之前的种种……” 许烟,“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沈白,“刚刚医生说,这个药太猛,如果不……以后恐怕是……” 许烟,“……” 许烟推门而入时,房间里光线昏暗。 窗帘被严丝合缝拉著,只有床头亮著一盏暖黄色的灯。 许烟试探迈步进门。 眼睛在適应了一会儿房间里的光线后,在床尾地毯上发现了秦冽。 秦冽脊背靠著床尾,两条腿一条蜷曲,一条隨意伸直,低著头,额前髮丝上掛著不知道是汗珠还是水珠。 衬衣领口微敞,原本应该扎在西服裤里的衣角,此刻被他皱皱巴巴扯了出来。 “秦冽。” 许烟皱眉开口。 在听到她的声音后,秦冽闭著的眼睫毛颤了颤,睁眼的瞬间,眼底猩红一片。 见状,许烟呼吸骤紧。 两人四目相对,秦冽哑声道,“你怎么来了?” 许烟,“沈白给我打电话,说你被……” 秦冽搭在膝盖上的手攥紧,打断许烟的话,“我没事。” 许烟,“……” 秦冽,“你让沈白再换个医生来……” 许烟,“沈白说已经换了好几个医生,全都束手无策。” 秦冽眸子里猩红加重,“再换。” 看出秦冽眼底的痛苦和挣扎,许烟抿唇僵站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烟深吸一口气往前迈步。 察觉到她的靠近,秦冽皱眉抬眼,眼里不可思议和闪躲齐头並进。 此时此刻的许烟脑子其实也有些懵。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只是觉得於情於理,她都没办法做到袖手旁观。 等到许烟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秦冽跟前。 秦冽抬头看她,狭长眸子紧缩。 许烟提一口气,脑子乱鬨鬨,“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我们俩以前都是你……” 秦冽,“不需要!!” 许烟,“……” 秦冽,“出去!!” 许烟,“秦冽……” 秦冽手撑著地面起身,看许烟一眼,没说话,踉蹌走进浴室。 许烟细眉微拧,放心不下,提步跟上。 走进浴室她才发现,原来浴缸里放满了水和冰块。 想来他能挺这么久,全靠这些东西。 秦冽身子依靠著墙壁,抬手解衬衣纽扣。 解了几下,没解开,动作逐渐开始烦躁,脸色沉了沉,手落在衬衣纽扣上,愤力一扯,纽扣崩落…… 下一秒,秦冽耐心告罄,长腿一迈,进了浴缸。 黑色西服裤和白色衬衣瞬间被打湿,贴在他身上。 许烟站在浴室门口,看到这一幕,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浴缸里,秦冽修长手指抠紧浴缸边缘,感受著身体里的药效仿若一波又一波的热浪攻击,紧闭双眼。 约莫五分钟左右,秦冽睁眼,看著许烟声音喑哑说,“你出去,让沈白再给我找个医生进来。” 许烟拧眉,“医生没用。” 秦冽,“那你出去!!” 秦冽这句话,几乎是吼的。 打湿的衬衣下,血脉喷张。 许烟看在眼里,沉默良久,最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定上前,蹲下身子,抿了抿唇开口,“秦冽,我们俩之前是夫妻,现在是朋友,我……” 不等许烟把话说完,秦冽忍耐到了极致,手一伸,將人提起带到了浴缸里。 落水的一瞬,许烟是有挣扎的。 除了受惊,还有刺骨的冷。 等她冷静下来后,全身湿漉漉的坐在秦冽腿上,手撑著他肩膀。 秦冽下頜紧绷,落在许烟腰窝上的手收紧。 “你走不走。” 许烟脸颊滴水,“沈白说你如果今天得不到缓解,以后大概就废了。” 秦冽眸色沉沉,“我废不废,跟你有什么关係。” 许烟汲气,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是啊。 跟她有什么关係。 可她就是狠不下这个心。 说为了柳寧太过『大义』,归根结底,就是她捨不得。 具体捨不得什么,她不想深究。 许烟抿唇不语,因为秦冽的话,脑子越发的乱。 就在她思忖该如何接这个话时,秦冽头一低,一口咬在了她肩膀上。 紧接著,秦冽从咬变成了吻。 人埋进她脖子里。 差不多过了一分钟左右,秦冽从她脖子里抬头,下頜抵著她肩膀说,“烟烟,我是喜欢你,想得到你,但不是用这种办法。” 许烟呼吸不稳,不比秦冽好多少,“你现在这种情况……” 秦冽,“废了就废了,就算废,我也不能做不该做的事。” 秦冽说著,苦笑一声,鬆开抱著许烟的手,整个人往后靠,为了不让许烟出现在自己视线范围內,还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见秦冽这样,许烟一时间无措在原地。 良久,在察觉到秦冽再次被热浪袭击时,许烟咬牙,身子前倾,吻上了他的唇…… 秦冽原本就已经不可控。 这个吻无疑是火上浇油。 几乎是一瞬间,秦冽反守为攻。 情到深处,秦冽大手探入许烟衣角,声音低哑说,“烟烟,你还喜欢我吗?我们俩能不能和好,求求你,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许烟默声,身子颤慄。 听不到她回应,秦冽指尖顿住,偏头看她的脸。 在看到她极具隱忍的表情后,整个人犹如被一盆凉水从头浇下来,瞬间清醒…… 秦冽,“许烟。” 许烟侧头跟他对视。 秦冽喉结滚动,抓著许烟手臂的那只手鬆了紧,紧了又松…… 他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对他说,这次是个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另一个小人又对他说,之前你已经有过一次不懂爱,难道还要重蹈覆辙第二次? 第240章 誆他 最终,第二个小人占了上风。 理智把欲望禁錮牢笼的剎那,秦冽抱著许烟起身跨步出浴缸,三步並两步,將人推出了浴室…… 许烟被隔绝在门外,细眉轻蹙。 “秦冽!!” 秦冽脊背靠著门板,修长手指落於自己腰间皮带上…… 下一秒,腰间皮带解开…… …… 秦冽在浴室门內的动静,许烟站在门外听的一清二楚。 她耳根发热,却没有任何办法。 她清楚的听到秦冽隔著门板喊她的名字。 也清楚听到秦冽在欲望紓解的时候说出口的那句『许烟,求你爱我』。 …… 足足两个小时,浴室里才消停下来。 就在许烟准备抬手敲门的时候,浴室门从里面被打开,秦冽一身狼狈出现在她面前。 许烟抬眼,出声问,“你还好吗?” 秦冽低垂眼眸,声音干哑,“还是不行。” 许烟,“……” 秦冽薄唇挑动,难以开口,又没有办法,人低著头,哑声说,“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不对你做什么,就只是……” 秦冽话说至一半,许烟红唇翕动,“需要我怎么帮你?” 秦冽掀眼皮,“转过去。” 许烟闻言,垂在身侧的手骤紧。 …… 秦冽確实没做什么,跟在浴室里时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一只手落在她腰间。 一个小时的时间,度日如年。 慾念到顶时,秦冽人一把將许烟拥进怀里。 看著许烟泛红的耳垂,声音哑的不能再哑说,“烟烟,谢谢。” 许烟咬下唇,目光游离到別处。 …… 秦冽和许烟从房间出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早。 房门打开,沈白和牧津等人皆是满眼担忧的朝两人看过来。 许烟这会儿已经换了衣服,是秦冽刚刚让沈泽送来的。 相比她而言,秦冽还穿著昨天那身。 “三儿,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槽,医生呢?” 沈白边询问秦冽,边转身寻找医生。 不多会儿,两个医生上前,给秦冽做检查。 秦冽转头看向许烟。 察觉到他的目光,许烟回看他,“我没事。” 说完,许烟汲气,又说了句,“我先回家。” 秦冽,“让沈泽送你。” 许烟,“嗯。” 话音落,许烟迈步离开。 沈泽十分有眼力劲,忙不迭拔腿跟上。 待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秦冽这才转头,看站在面前的两个医生一眼,又撩眼皮看向牧津,“人呢?” 牧津沉声道,“牧晴关起来了,霍家的暂时没动。” 无凭无据,法治社会,他们也不能去以暴制暴。 秦冽,“嗯,” 牧津又说,“倒是老霍总一个劲喊冤,我瞧著不像是说谎。” 秦冽身上这身衣服依旧黏腻,不爽利的挽袖口,“他当然不知道,他又不是蠢货,怎么会做出这种蠢事。” 牧津,“霍兴洲会有这个胆子?” 秦冽,“那得看牧晴跟他说了什么。” 秦冽说完,医生这边也正好检查完。 “秦总,没什么大问题,最近这段时间注意休息。” “滋补的东西,可以適当吃点。” 医生把话说的委婉。 但是即便如此,站在一旁的沈白等人还是憋足了笑。 等待医生离开,沈白上前贱嗖嗖的用手肘戳他手臂,“三儿,跟哥说实话,身体还好吗?” 秦冽冷眼看他,“怎么?你想试试?” 沈白,“我就算了……” 说著说著,沈白往秦冽跟前凑几分,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你跟烟烟是不是和好了?” 秦冽冷声回答,“没有。” 沈白闻言声音提高几许,一脸不可置信,“没有?我看烟烟刚刚不像生气的样子,经过昨天一晚上,你们俩居然还没和好?不是,你们俩……” 沈白话说至半截,秦冽打断他的话,“我们俩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沈白,“!!” 秦冽坦然承认,“我用的是手。” 沈白,“!!” 秦冽瞥他一眼,“而且还是自己的手。” 沈白,“!!” 秦冽这三句话,把沈白劈得外焦里嫩。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设想过这一种。 等到他回过神来,想询问秦冽点什么,秦冽已经跟牧津乘电梯下了楼。 他快走几步跟上,挤进电梯,不死心的问秦冽,“昨晚真什么都没发生?” 秦冽,“没有。” 沈白,“不是,三儿,你……” 秦冽,“我缺的是爱人,不是女人。” 沈白,“……” 不得不说,就在这一刻,沈白有点想给秦冽竖大拇指了。 什么人能做到秦冽这个份上。 肯定有。 但绝对不多。 隨著电梯下行,电梯门『滴』的一声打开,被保鏢堵在门口的霍家三父子跟秦冽视线相撞。 看到秦冽,霍父有些激动,“阿冽……” 保鏢挡住人不让进。 秦冽面无表情抬下頜。 保鏢会意,身子侧了侧,让霍父进门。 霍父前脚进门,后脚霍城洲和霍兴洲也跟了进来。 霍父张张嘴,正准备开口,秦冽突然抬脚踹向刚走过来的霍兴洲。 霍兴洲不设防,直接应声倒地。 不等他起身,牧津上前一脚踩在他胸口。 见状,霍父脸色微变,“阿冽,这件事恐怕有什么误会,兴洲他……” 霍父话说至一半,牧津声音阴惻惻开口,“牧晴已经都交代了,说这件事,就是他们俩合谋的。” 牧津话落,霍父余下的话噎住。 霍父蹙眉思忖,站在一旁的霍城洲看出门道,朝他摇头。 霍父反应过来,正准备再次开口,不想被牧津踩在脚下的霍兴洲却先他一步说话。 “妈的,那个贱女人,老子当初就不该相信她。” “当初是她跟我拍著胸脯保证不会有事,即便有事也不会连累到老子,如今……” 霍兴洲骂著骂著,看著霍父和霍城洲铁青的脸反应过来不对劲。 下一秒,霍兴洲情绪激动,挣扎著要起身,“槽,你们誆我,牧晴根本就没交代!!” 牧津,“是你自己蠢,怪不得別人。” 秦冽看著霍父皮笑肉不笑,“霍叔,您说这件事怎么处理?” 第241章 真假身世 秦冽话音落,霍父脸色苍白。 苍白的同时,盯著霍兴洲的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许久,霍父闭了闭眼,睁眼时咬著牙说,“阿冽,你信不信,这件事霍叔毫不知情。” 秦冽当然知道这件事霍父不知情。 毕竟,霍兴洲是个傻的。 霍父又不是。 但秦冽没立即鬆口,“霍叔,你说我该信你吗?” 霍父皱眉,“阿冽,以我们俩家的交情,再以你跟城洲和镇洲的关係……” 秦冽,“霍叔,你没听过那句话吗?坑你的,都是关係好的。” 霍父,“……” 对於这件事,霍父百口莫辩。 毕竟,赔罪宴是他组的局,饭菜也是他亲自订的,就连秦冽喝进嘴里的那口酒,都是他几番劝说。 种种跡象结合,说这件事跟他无关。 確实有点说不过去。 看著霍父无法辩解的神情,秦冽侧头看沈白一眼,“老沈,报警吧。” 秦冽说完,跨步离开。 瞧见他要走,霍城洲迎上前挡住他的去路,“三哥,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的,这件事跟我爸无关,跟霍家无关。” 秦冽,“这些话,你留著跟警察去说。” 霍城洲皱眉,思忖数秒,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三哥,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无非是想借著由头查霍家,我大哥跟霍家是有问题,可霍氏,清清白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霍城洲说话语气句句恳切。 秦冽回看他,“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霍城洲,“三哥。” 秦冽,“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霍城洲,“……” 秦冽的话,霍城洲明白。 不是在说下药这点小事,而是说他,早知道霍家在误入歧途,为什么没有早些劝阻。 听到秦冽的话,霍城洲喉头一哽,狡辩的话说不出口。 大家都是聪明人。 况且事已至此,说狡辩的话太假。 秦冽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他之所以不劝阻,是因为霍家和霍镇洲这么做,能给霍氏带来结结实实的利益。 两人对视间,霍城洲落了下风,侧身给秦冽让路。 几分钟后,隨著沈白报警,秦冽离开,霍父一把抓住霍城洲的手臂问,“没有周旋的余地?” 霍城洲,“没有。” 霍父,“以霍家和秦家的交情,我去求秦康安。” 霍城洲,“爸,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不是秦冽为难霍家,是上面……” 霍父瞳孔猛地一缩。 霍城洲下頜紧绷,其他话不便说,深吸一口气,把目光落在霍兴洲身上,“兴洲是个导火索,蠢,太蠢了,一而再再而三……” 霍父,“……” 霍兴洲截止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见霍城洲朝他看过来,扯著嗓子哭喊著求助,“二哥,救我,我是被牧晴那个贱人设局的,我没胆子做这些事,我……” 霍兴洲还在哭喊,霍城洲头一转,迈步离开。 看著霍城洲离开的背影,又看著霍父狠厉的眼神,霍兴洲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霍家放弃了他。 不等霍兴洲彻底反应过来,几个警察进门,將人带上了警车。 其他人配合调查,也全部被带回了警局。 另一边,许烟回到御景庄园后,没立即下车,而是坐在车里点了根烟。 纯黑色的烟杆,夹在她纤细白皙的指尖,別有一番风情。 隨著香菸一点点燃尽,她抿著唇看向车窗外。 这段日子以来,秦冽对她所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皆在眼前。 尤其是昨晚。 秦冽的小心翼翼,他的灼热爱意,她全都看的明明白白。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抓住了她的心臟。 酸涩,难受,窒息。 她暗恋他十年之久,说放弃就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假的。 但她之所以选择放弃,那必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 如今这个局面…… 让她有些慌乱…… 一根烟抽完,许烟静坐了会儿,正准备推门下车,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她低垂眼眸扫向屏幕,上面跳出来一条信息。 【你还好吗?】 发信息的人是秦冽。 许烟握著手机的指尖蜷曲。 过了一会儿,她回覆:我没事。 秦冽:霍兴洲进了局子,霍家如今因为这件事在被调查,爱心之家那件事,你们可以著手了。 许烟:谢谢。 她知道秦冽这个建议的用意。 现在的霍家, 犹如一团乱麻,数事齐发,比起其他事,爱心之家的事不值一提。 如果是以前她们著手调查爱心之家,霍家或许会以权势直接把她们掐死在萌芽状態。 但如今,霍家每一个人都自顾不暇。 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一定不会过多插手这件事。 想揭露真相,想匡扶正义,也得有自知之明不是? 许烟信息发出,秦冽那头没了动静。 过了足足十多分钟,许烟都下车回了主楼,他的下一条信息才又响起——遇到什么麻烦,隨时联繫我。 许烟看到信息汲气,良久,回覆:好。 发完信息,许烟攥著手机长吁了一口气。 两人截止到现在还在保持著表面的平和。 当然,主要也是找不到任何不保持平和的理由。 秦冽喜欢她,没瞒著。 两人说好了要做朋友,也徵求了她的意见。 许烟正乱七八糟想著,吴妈脚步匆匆赶过来,满脸担忧问,“烟烟,你没事吧?” 许烟回神摇头,“没事。” 吴妈,“沈家小少爷昨晚给我打电话,说小秦总那边出了事,你需要过去帮忙,我担心的一晚上都没睡。” 吴妈的担忧是真的。 眼底都是没休息好的青色。 许烟,“一点小事而已。” 吴妈满是忧心的说,“一点小事需要一晚上,你连个电话都没有,我……” 吴妈正说著,门外忽然走进来一道身影。 吴妈闭嘴,跟许烟一起转头。 来人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以养病为由不见人的邱姨。 她迈步进门,走到许烟跟前,双腿一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小姐,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说完,邱姨往地上重重一磕,抬头间,她提一口气说,“大小姐,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许烟不作声,等待她的下文。 邱姨说,“据我所知,你其实不是阳城那对夫妻亲生的,当初那一切,其实是一场局……” 第242章 发声 邱姨的话,犹如平地惊雷。 许烟和吴妈俱是一怔。 许烟沉得住气,对邱姨的话存疑,盯著她不作声。 相比她而言,吴妈就没那么冷静了。 只见吴妈走上前俯身去揪邱姨的衣领,“你说什么?” 邱姨抬眼回看吴妈,“我说的是实话。” 吴妈,“怎么可能,当初明明……” 邱姨,“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那样的家庭,怎么会生出大小姐这样的女儿。” 吴妈,“……” 都说『基因』遗传。 这样一想,许烟跟那对夫妻確实没半点相似之处。 如果把这一切归结为后天造就。 那未免也『造就』的太好。 看著吴妈僵住的脸,邱姨转头看向许烟说,“之前nf那位汤总,你还记得吗?” 汤舒。 许烟拧眉,“记得。” 邱姨,“你可以从她身上著手调查。” 许烟眯眼沉默。 见许烟將信將疑,邱姨往地上再次重重磕了两个头,“大小姐,你信不信隨你,我只是觉得,我这一辈子,作恶多端,临了,我想为自己减轻点罪孽。” 说罢,邱姨在许烟的注视下站起身。 两人对视数秒,邱姨转身,踉踉蹌蹌的离开了御景庄园。 目送她离开,吴妈转过头看许烟,“烟烟……” 许烟,“从长计议。” 吴妈,“你觉得她这些话可信度高吗?” 许烟,“不知道。” 她確实不知道。 不是別的,主要是如今许家已经倒台,邱姨撒谎有必要吗? 如果是真的。 那她之前调查到的那些…… 忽然,许烟想到了一句话:那些你能看到的,能调查到的,都是別人想让你看到的。 …… 霍家的事,发酵的厉害。 霍家被查,霍兴洲入狱,霍家像是骤然跌落神坛。 短短两天时间,眾多合作方纷纷解约。 不仅如此,就连不少世家都跟霍家划清了关係。 可谓墙倒眾人推。 霍家从上到下,忙到焦头烂额。 期间霍家还多次登门秦家,想要缓和关係。 无一例外,全部都吃了闭门羹。 …… 在霍家事情发酵的第三天,创世这边丁靖带著四位受害者出现在许烟办公室。 四位受害者当中,有两位已经走出阴影,重新开启新生活,有一位重度抑鬱,全年靠吃药度日,还有一位,因为没有收入,还在咬牙继续出名存实亡的婚姻。 丁靖安排四人落坐,李倩帮忙沏茶。 端著茶水的四人,表情各异。 丁靖率先开口,“这四位是手里掌握了完整证据链的,我询问过苏律师,她们手里的证据,全部可以派上用场。” 许烟,“那就好。” 说完,许烟看向四人,“四位还有什么需要跟我洽谈的吗?比如,什么需要保密,哪些不方便出面……” 许烟温声询问,四人齐齐摇头。 许烟还是有所担心,目光落在那位还在保持名存实亡婚姻的受害者身上,“您这边……” 对方,“我已经想好要离婚了。” 许烟闻言,微微吃惊。 要知道,她之前了解过这位受害者。 当初丁靖费了好大力气才说服她作证。 因为身为家庭主妇她毫无收入,让她不管是在家庭还是其他交际圈,都自卑又敏感。 哪怕面对老公出轨这样的事,她也只是一味忍气吞声。 那会儿李倩还颇为诧异的问过丁靖,“她难道就不生气吗?不反抗?” 彼时丁靖手里端著一杯没喝完的咖啡,眼底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不是不反抗,是不敢反抗。” 李倩听到这句话时,震惊的要命。 后来丁靖拍著她的手臂说,“女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必须有收入,不然,你连反抗不公的话语权都没有。” 李倩接话,“放心,我这辈子可以不结婚不生气,但绝对不能没收入。” 所以,因为这个插曲,许烟对於对方决定离婚这件事比较吃惊。 对方看出许烟眼底的惊讶,抿了抿唇说,“我思考了很久,我发现,有些东西,不是我委曲求全就能相安无事的,他不会觉得我是在为了孩子和家庭和睦妥协,只会觉得我怂,觉得我没出息,变本加厉欺负我。” 许烟聆听,默声。 对於別人家的私事,她不便发表意见。 很多时候是这样的,只有当局者自己幡然醒悟,旁观者,爱莫能助。 如果你非得把自己的思想灌注给对方,甚至会適得其反。 对方话落,握紧手里的茶杯,“我现在已经找到工作了,孩子让我妈帮忙带著,如今孩子还在哺乳期,苏律师说了,如果我在这个时候提出离婚,有稳定收入,再加上孩子处於哺乳期,孩子有很大可能性会判给我。” 许烟,“祝你如愿。” 对方,“谢谢。” 跟其中一位受害者说完话,许烟又把目光落在其他三位身上。 那两位已经开始新生活的受害者自是不用说,剩下那位有重度抑鬱症的受害者一身厚重羽绒服把自己包裹著。 哪怕办公室里有空调,她额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她依旧像是很冷一样,身子时不时发抖。 许烟懂这种情况。 躯体化。 瞧见许烟在看她,对方深吸一口气,唇角抿了又抿说,“我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也没有什么不能出面的,我等这天很久了。” 许烟,“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不论是採访还是上庭,只要有不舒服的地方,你隨时说。” 对方,“嗯。” 许烟,“真相很重要,但你的健康更重要。” 听到许烟的话,对方眼眶一红,低垂眼眸,“嗯,我会的,我会好好的。” 简单交流过后,四人需要被採访,还需要跟苏婕那边接洽,丁靖带著四人离开。 待四人从办公室离开后,李倩站在许烟跟前颇有感触的说,“我势必要把为女性发声贯彻到底。” 许烟抬眼看她,“加油。” 许烟话落,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垂眸看了一眼,拿过手机按下接听,“喂,秦冽。” 秦冽低低沉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你现在方便吗?来一趟牧家,崔姨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第243章 演入戏 崔舒云有事请她帮忙。 听到秦冽的话,许烟为之一愣。 反应过来后,许烟挑唇回应,“有,我现在过去。” 老实说,她跟牧家没什么交情。 牧家一直瞧不上许家,交集不多。 为数不多的几次交集,都是在秦家组织的聚会上。 如今听秦冽说崔舒云有事找她帮忙,不免让她有些好奇。 许烟拿著手机思忖了会儿,看向李倩,“我待会儿出去办点事,这边有什么情况,你隨时给我打电话。” 许烟说完,李倩俏皮的给她比划了个『ok』的手势。 从创世出来,许烟开车前往牧家老宅。 一路上,她都在思考崔舒云会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 思来想去,想不通。 半小时后,车抵达牧家老宅。 牧家老宅大门敞开,一看就是为迎她做的准备。 但她没失了礼数。 因为不清楚牧家的老宅內部构造,没直接把车开进去,而是把车停靠在路边,下车走了进去。 她前脚进门,后脚就有佣人上来迎她。 “许小姐。” 两家交情不多归交情不多,但脸熟还是有的。 许烟頷首回应, “你好。” 对方,“您请。” 说著,对方走在许烟身侧,给她带路。 过了一会儿,许烟在佣人的指引下出现在牧家老宅主楼。 她刚进门,坐在沙发上閒適喝茶的秦冽就站了起来。 见状,崔舒云眼里闪过一抹笑,也隨之起身,“烟烟来了。” 许烟礼貌回话,“崔姨。” 崔舒云,“今天麻烦你了。” 许烟,“您客气。” 许烟跟崔舒云正说话,秦冽迈步走到了她跟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秦冽伸手接她手里的包。 许烟迟疑了下,鬆手,任由他接过去。 秦冽在接过包的剎那,薄唇勾起一抹笑,“喝茶水还是果汁?” 许烟闻声看他。 秦冽,“当自己家。” 秦冽话落,崔舒云那头接话,“对,烟烟,当自己家,想喝什么就跟阿冽说。” 许烟,“谢谢崔姨。” 说罢,许烟回看秦冽,“我不渴。” 秦冽,“热水?” 许烟默声跟他对视。 秦冽笑著转头,对站在不远处的佣人说,“热水。” 佣人,“是,小秦总。” 跟佣人说完话,秦冽示意许烟去沙发前坐。 许烟原本也不是扭捏的人,迈步上前。 等到她坐下,崔舒云开诚布公说,“烟烟,今天之所以找你来,其实不是我找你,是牧晴。” 提到牧晴,许烟脸上闪过一抹诧异。 崔舒云道,“她这会儿原本应该在警局,但因为一些家事,现在还没办法把她送进去,她跟我提要求,想处理那些家事,必须先让她见见你。” 见她? 崔舒云的话,让许烟意外。 她跟牧晴之间那点瓜葛,全部都跟秦冽有关。 实话实说,她从来都没把牧晴当做过假想敌。 即便是她最爱秦冽的那些年。 但牧晴似乎,总是很关注她。 见许烟没立即表態,崔舒云出声说,“当然,选择权在你,如果你不愿意,崔姨也不会为难。” 许烟,“没关係,崔姨,正好,我也想知道她见我做什么。” 催舒云,“好孩子。” 许烟是在十多分钟后看到的牧晴。 几天不见,牧晴一改往日里的娇弱不能自理的形象。 再见面,她正常了很多,一身麻睡衣,头髮散著,人不论是面相还是气场都有所改变。 倒不是变得戾气横生。 而是变得像个正常人。 看到许烟,牧晴嘴角掀起一抹嘲弄,“坐。” 许烟迈步进门,走到她臥室的沙发前坐下。 牧晴的房间布置很漂亮。 符合所有女孩子对房间的布置期盼。 不过许烟却没太大感触。 因为在豪门世家里,一个房间的布置好坏,跟她受宠程度毫不相干。 就好比她当初在许家。 她的臥室比牧晴的还要漂亮。 事实呢? 她在许家活的还不如一个下人。 看著许烟淡然的脸,牧晴讥讽出声,“看我现在这样,你是不是很高兴?” 许烟面无表情,“你是什么样,跟我有什么关係?我高兴的理由是什么?” 听到许烟的话,牧晴脸色沉了沉。 下一秒,牧晴走到许烟跟前,弯腰跟她平视,然后往她脸前凑, 满脸阴鷙的说,“许烟,你知道我最討厌你哪点吗?” 看著凑近的牧晴,许烟不作声。 牧晴说,“我最討厌的,就是你这副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淡然的表情,仿佛你真的是真正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 说著,牧晴声音变得咬牙切齿,“可你明明不是,你的身份,不比我见光多少,我是私生女,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许烟,“所以呢?” 牧晴,“所以什么?” 许烟问,“所以这是你討厌我的理由?还是所以这是你墮落走上歧途的理由?” 牧晴,“……” 许烟直视於她,“你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要把关注点放在別人身上?” 牧晴脸色突变,手一把拎住许烟的衣领,“许烟,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对我说教?我最討厌看到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清冷嘴脸。” 说罢,牧晴抓著许烟衣领的手收紧,“所有人都觉得你喜欢秦冽,他不喜欢你,同情你,我偏不,为什么同情你?你喜欢他,他知道吗?你表白了吗?你一天到晚都一副寡淡生人勿近的样子,还想让他喜欢?” 许烟沉默。 牧晴冷笑,“比起你,我才是真的该被同情,我一天到晚围著他转,我无时无刻不在对他表达喜欢,就连当初离开,我也是想让他意识到我在他生命中的重要性……” 牧晴喃喃地说,一句接著一句。 就在她快要被自己感动时,许烟红唇挑动,淡声说,“牧晴,你是不是演戏太多,把你自己也骗了。” 牧晴闻言,眼神陡然变得尖锐。 许烟就著牧晴抓著她的手往前凑几分,神色平静道,“牧晴,我不是善男信女,你是吗?我喜欢秦冽不懂表达,你喜欢秦冽呢?不过只是为了拿他当垫脚石。怎么?演著演著,真以为自己爱他?” 第244章 不值得同情 许烟接下几句话,让牧晴身子骤然一僵。 趁著她失神的片刻,许烟抬手推开了她抓在她衣领处的手。 牧晴身子受力,不由控制,往后退了几步。 等到她站稳,脸色苍白无血色。 许久,牧晴咬著牙质问许烟,“你凭什么说我不喜欢他?” 许烟说,“真正喜欢一个人,在对方没有伤害自己的情况下,即便再因爱生恨,也不会想到要对方的命。” 话毕,许烟道,“牧晴,你只喜欢你自己。” 牧晴,“……” 话题聊到这份上,两人再次同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约莫五六分钟,牧晴不死心的问许烟,“你真的不恨我吗?” 许烟道,“不恨。” 牧晴咬牙关,一脸不信。 因为太过动怒,一双漂亮的眼都变得通红。 许烟,“ 你今天让崔姨把我叫来,就是想问我到底恨不恨你?” 牧晴,“……” 许烟低眉訕笑,“还真是这样。” 牧晴,“我难道不应该问吗?” 从她知道许烟的存在开始。 她就一直把她当作假想敌。 她处处跟她比。 处处跟她学。 她当年甚至因为一次考试超越了许烟兴奋了好几天。 许烟抬眼,“牧晴,我从来没关注过你。” 牧晴,“!!” 许烟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 大到牧晴许久都没缓过劲来。 她从来没关注过她。 没关注过。 都不是恨不恨她的问题。 在许烟心里,她就是路人甲乙丙。 牧晴看许烟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 她倒退几步,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 “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没关注过我。” “当年念书排名表,我每次都在你后一名,你暗恋秦冽的那些年,他身边陪伴的人一直都是我。” “你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关注过我,你肯定是在撒谎。” …… 看著牧晴满是受伤的脸,许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牧晴说完,盯著许烟云淡风轻的脸一瞬不瞬的看。 试图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蛛丝马跡。 足足盯了有十多分钟,在確定许烟没说谎后,牧晴整个人突然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瘫坐在了地上。 仿佛是那种多年的『信念』一瞬间崩塌。 见她这样,许烟淡漠出声,“还有別的话要跟我聊吗?” 牧晴人坐在地上,抬头看许烟,“许烟,你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从没关注过我。 凭什么不把我这样的对手当回事。 牧晴余下的话没说,许烟却能猜得到。 看出牧晴如果今天不要到一个结果肯定不会甘心,许烟起身,迈步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子说,“念书期间,我只关注比我考得好的人,从不看排名在我后面的有些谁,至於你说的我暗恋秦冽那段时间……” 许烟说著,停顿几秒,继续道,“我喜欢他,只关注他一人,他身边有谁,跟我有什么关係?更何况,从始至终,我也没想过让这段感情暴露在阳光下。” 牧晴,“许烟,你是个拧巴又扭曲的人。” 许烟坦然承认,“是,我是。” 瞧见没能激怒她,牧晴撑在地上的手抠紧,“你虚偽的让我噁心。” 许烟,“是我的荣幸。” 牧晴,“……” 许烟从牧晴房间离开时,牧晴砸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一切。 听著身后砸东西的声音,许烟脚下步子停顿了几秒,隨即再次迈步。 一旁有佣人跟她小声说话,“许小姐,让您受惊了。” 许烟頷首,“没有,言重了。” 佣人,“我代我们家夫人谢谢您。” 代夫人谢谢。 佣人这句话不由得让许烟多看了对方两眼。 能代表崔舒云表示感谢,这个人最起码是崔舒云的心腹。 许烟漾笑,“崔姨这些年不容易。” 佣人眼底闪过一抹讚赏,没再接话。 回到客厅的许烟,崔舒云没多问一句旁的,而是让佣人给她添热水的同时自然的道了句,“聊完了?” 许烟微笑回应,“聊完了。” 崔舒云,“牧晴那孩子,心思重,又不甘平庸。” 许烟但笑不语,不发表意见。 崔舒云,“她但凡再聪明点,或者再愚笨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许烟喝水浅笑。 豪门世家,每一句话都有著多种含义。 与其多说多错,不如不言不语。 许烟跟崔舒云正聊著,门外,秦冽和牧津迈步进来。 看到两人,崔舒云这边没再说话,放下手里的茶杯温婉笑著说,“你们聊著,我上楼休息会儿。” 说著,崔舒云离开。 许烟等人站著目送她上楼。 待崔舒云消失在楼梯拐角,许烟慢半拍收回视线。 崔舒云压根不是去休息,而是去了牧晴的房间。 不过许烟没表现出诧异神色,淡定收回视线。 牧津上前,“有劳。” 许烟,“见外了。” 另一边,崔舒云走到牧晴臥室门口,佣人推门,她提步往里走。 在看到房间里的一片狼藉后,崔舒云没有任何不悦的表现,迈步进门,佣人走在前帮她清路。 牧晴这会儿人在沙发上坐著。 听到动静抬头。 对上崔舒云冷漠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牧晴嘴角轻扯,“这么迫不及待吗?” 崔舒云,“不急,你可以再拖一会儿。” 牧晴讥笑,“你城府深到让人恐惧。” 崔舒云不以为然,“这么让人恐惧,牧乐山还敢劈腿出轨,甚至还敢领你回家。” 牧晴闭上眼,把自己作为跟崔舒云交换的底牌说出口,“是,我是有一个弟弟,爸当初本来是想著等你死了之后,再让我弟弟认祖归宗,谁曾想……” 谁曾想,她如今出了这档子事。 她弟弟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个机会。 她也曾想过让她弟弟蛰伏。 可她了解自家弟弟,是个蠢的。 只要她出事的消息传出去,他一定会按捺不住。 与其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让崔舒云对他下杀手, 不如她早点坦白,让崔舒云给他点小钱送他离开。 牧晴话落,崔舒云脸上没有半点怒意,“地址。” 牧晴睁眼,“你会杀了他吗?” 崔舒云,“法治社会,他还不值得我冒这个险。” 牧晴,“西城路1708號……”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崔舒云转身离开。 眼看她就要出门,牧晴衝口而出,“这些年来,你就没可怜过我吗?我只是个孩子,我是无辜的,可你却在我出现的第一天开始就对我充满敌意……” 崔舒云闻声止步,没回头,冷漠说,“你无辜?我难道就不无辜?” 第245章 玩物 她从嫁给牧乐山那天开始,就努力扮演好一个好妻子,贤內助的角色。 虽是家族联姻,但她也自认为做到了一个妻子该做到的全部。 可结果呢? 背叛,算计。 哪怕到死,他都在算计她。 崔舒云话落,牧晴哑言。 听不到她的回应,崔舒云冷笑了一声,迈步离开。 她走到楼道里,一旁的佣人小声跟她说话,“不知好歹的东西,还想让您可怜她。” 崔舒云,“可惜了,我不是圣母。” 她老公出轨小三生下的孩子。 那个孩子还试图想要跟她的亲生儿子爭夺家產。 最后还质问她有没有可怜过她,甚至扬言跟她诉说她何其无辜。 她无辜。 她就不无辜? 她凭什么要怀著圣母心为这些骯脏东西买单。 崔舒云从二楼下来的时候,秦冽和许烟已经离开。 看到她,牧津起身,“妈。” 瞧见自家儿子,崔舒云脸色缓和了些,“嗯。” 牧津,“牧晴那边……” 崔舒云说,“待会儿让保鏢把她送警局。” 说著,崔舒云落坐。 她前脚坐下,牧津后脚俯身给她沏茶。 崔舒云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 牧津把茶杯双手捧送到她面前,“妈,你看著有心事。” 崔舒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唇角掀起一抹柔和的笑,没说实话,“没有,只是有些感慨。” 牧家这些年內忧外患。 母子俩相依为命,艰难度日。 外人只看到了母子俩的杀伐狠厉,没人知道,他们母子俩想挑起牧家这个大梁有多难。 如今好不容易熬出头,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份平静。 听到崔舒云的话,牧津没作声。 没过多久,牧津接到一通电话,起身去了院子里打电话。 见牧津走远,一旁崔舒云的心腹低声问,“夫人,您不准备让少爷知道那位的存在吗?” 崔舒云喝茶,“他不需要知道。” 心腹,“是。” 崔舒云隔著落地窗看牧津,手里茶水温热。 这些年,她过的不快乐,牧津又何尝快乐。 知子莫若母,牧津这些年,过得比她更难受。 一边是打小敬爱父亲的临终嘱託,一边是相依为命母亲的难过。 他夹在中间,痛苦可想而知。 不然,他当初也不会选择让秦冽照顾牧晴。 有一个牧晴作为前车之鑑就够了,绝对不能再有第二个。 崔舒云思忖完,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的心腹说,“刚刚那个地址,把人找到,送离泗城……” 心腹,“如果对方死活不走呢。” 崔舒云,“告诉他,没有死活不走这一说,想留在泗城,只有死。” 心腹瞭然,“是,夫人。” 另一边,从牧家出来后,秦冽坐许烟的车前往秦氏。 路上,两人时不时閒聊两句。 看似像老友閒谈,实际上,两人各怀心思。 期间,在某一个话题结束后,车內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秦冽修长手指抵在车窗上轻敲,过了几秒,率先开口说,“席雪有跟打听林燁吗?” 许烟接话,“小秦总想从我口中套话?” 秦冽轻笑,“不是,我只是好奇,席雪对林燁到底有没有动心。” 许烟淡笑不语。 秦冽继续道,“你帮我带句话给席雪。” 许烟侧头看他,“说。” 秦冽说,“就说,林燁家里催他订婚。” 许烟眼里诧异,“什么?” 秦冽薄唇勾笑,“小地方结婚早,这不是很正常?” 许烟不说话,试图从秦冽眼神里窥探真假。 盯著秦冽看了十多秒,没看出异常,目视前方,“林燁呢?喜欢席雪吗?” 秦冽简短四个字给予回应,“死心塌地。” 许烟,“好,我知道了。” 两人正聊著,车抵达秦氏大楼。 许烟把车停稳,秦冽也没故意拖堂多坐,推门下车。 走了几步,秦冽回头,“我过几天生日,还记得吗?” 许烟闻声转头看他。 秦冽戏謔,“忘了?” 许烟,“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秦冽双手懒散抄兜,“送生日礼物还有亲自问寿星的?” 许烟,“万一你刚好有喜欢的东西,我可以捡个漏。” 秦冽调侃,“看你心意。” 许烟,“行。” 许烟话音落,两人对视几秒,秦冽轻笑转身。 迈步的同时,秦冽背对著许烟摆了摆手。 许烟瞧他一眼,打转方向盘。 车驶出一段路,许烟抿唇,陷入思考。 生日礼物。 送什么好? 秦冽根本什么都不缺。 思忖间,许烟脑子里忽然冒出去年秦冽生日。 那会儿两人还没离婚。 生日宴结束,她把选好的礼物递给秦冽。 是一条领带。 那条领带,秦冽没系过,而是绑了她一整晚。 想到这些,许烟脸颊倏地通红。 红晕不受控制,蔓延到了耳朵。 彼时,警局。 双眼无神一脸颓唐的霍兴洲被狱警带到探视室。 他以为要见他的人是霍父或者是霍城洲。 没曾想,却是应营。 应营今天的打扮倒是正常的很。 没男扮女装。 而是穿了一身黑色风衣。 黑色风衣里面,內搭是一件奶白色的毛衣。 看到应营,霍兴洲面露惊愕。 不过短短几秒又冷静下来。 “你来做什么?” 应营身子前倾,脸上的笑有几分邪性,“不感动吗?在这种时候,连霍家人都怕跟你扯上关係不来看你,我却冒险来探望你。” 霍兴洲眼底满是提防,“我不信你这么好心。” 霍兴洲话落,应营讥笑,“不信我,却信牧晴?” 提到牧晴,霍兴洲情绪有些激动,“妈的,那个贱人,老子……” 霍兴洲人往防弹玻璃上扑,应营看著,嘴角笑意加深。 一旁狱警见状,上前按住霍兴洲的肩膀。 待霍兴洲冷静下来,缓了好大一会儿,看著应营问,“说吧,你今天来到底想做什么?” 应营,“我想救你。” 霍兴洲满眼不信,“原因是什么?” 应营拿著电话筒,薄唇一张一合说,“因为你蠢,我觉得好玩。” 十多分钟后,应营从监狱出来,走到车跟前拨出一通电话。 待电话接通,他语气三分含笑七分严肃说,“我想保个人,霍家那个蠢货老三,霍兴洲……” 第246章 母女情深 另一边,许烟回到创世刚把车驶入停车场,就被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衝出来挡在了车前。 她微愣,没怕,坐在车里观察对方。 女人精神状態瞧著不太好,隔著车窗跟许烟对视。 许烟眯眼,对上对方布满红血丝的眼。 约莫半分钟左右,见许烟坐在车里不动,女人从车前一点点挪到车门。 恰好这个时候许烟扔在中控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她闻声垂眸,刚准备拿手机,车窗外的女人情绪激动拍打著车窗道,“你別报警,我没想伤害你,我只是想跟你打听一下我女儿……” 看著对方疯疯癲癲的样子,许烟已经伸出去的手顿住。 瞧见许烟停下,女人激动的情绪有所缓和。 两人对视几秒,许烟確定从对方眼底没看出任何施暴倾向,推门下车。 她刚下车,站在车门前的女人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许烟完全没反应过来,全靠本能伸手去扶对方。 女人跪著不起,眼泪倏地滑落。 “你是许烟是吗?” “我在我女儿书房看到过你的照片。” “她很崇拜你,她说你是她的偶像。” 女人边哭边说,声音干哑,像是嗓子被大火灼伤过。 许烟弯腰提对方的手臂,“有什么话起来说。” 女人,“许记者,求你帮帮我女儿,也帮帮我……” 许烟,“你先起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女人,“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见女人如此执著,许烟搀扶对方的手一松。 女人没了支撑,跌坐在地。 许烟站直身子,声音温和疏离,“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帮你,就站起来跟我进公司好好聊,不然,抱歉,我跟我的公司如今都在风口浪尖上,我担心被有心人拍到捕风捉影……” 说完,许烟垂眸盯著对方看。 对方,“许记者……” 许烟,“起来说。” 几分钟后,两人出现在许烟办公室。 李倩给对方沏茶,对方双眼通红的接过茶杯道谢。 看著对方的行为举止,许烟这下更加可以確定,对方没有精神类疾病,只是情绪有些激动。 “许记者。” 女人双手捧著茶杯,没喝水,声音颤抖开口。 看出女人的迫切,许烟直接切入主题,“你女儿是?” 女人,“我女儿前阵子来找过你,她今年十一岁,她……” 十一岁。 前阵子来找过她。 听著女人的描述,许烟脑子里冒出一个小女孩儿的身影,“她是不是身上有很多伤?” 女人闻言瞪大眼的同时眼泪很快蓄满眼眶。 紧接著,豆大的眼泪顺著脸颊滑落。 许烟顺著这个话题继续说,“前阵子確实有一个小女孩儿来找过我,她身上有很多伤,单单是手臂上就有很多菸头的烫伤,不过……” 许烟说著,目光落在女人身上,一字一句说,“她来找我是让我帮忙曝光她妈妈,因为她想跟她爸一起生活。” 许烟边说,边观察女人的反应。 谁知道,她话音刚落,坐在她对面的女人就开始掩面痛哭。 女人哭得歇斯底里,久久缓不过来劲儿。 一旁李倩见状,转头跟许烟对视。 许烟朝冲她摇头,把办公桌上的纸巾往前推几分。 李倩会意,拿过纸巾盒,抽了两张递给女人,“纸。” 女人哽咽抬头,“谢谢。” 李倩,“那个小女孩真的是你女儿?” 女人接过纸巾,擦眼泪、擤鼻涕,重重点头,“是,是我女儿。” 经过女人讲述,许烟和李倩得知,那个小女孩名叫董轩,十一岁,在读小学五年级。 在小女孩儿九岁的时候,女人跟小女孩儿的父亲离了婚。 离婚的原因,是因为女孩儿父亲攀高枝,勾搭上了所在公司顶头上司的妹妹。 为了离婚,男人整日家暴。 女人多次报警,都被以家庭纠纷为由调解。 后来女人才知道,原来男人是出轨,想离婚,又不想跟她平分家產。 当然,这些都不算什么,最终结果,两人还是离了婚,只是在涉及孩子问题时,女人为了爭夺孩子的抚养权,主动放弃 了一部分財產。 “那些什么所谓的出轨方会少分財產,都是假的。” “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出轨赔偿,全看良心。” 女人哭诉,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珍珠。 说完,女人又道,“原本离了婚后,我有一份收入微薄的工作,租房子带著轩轩,过的也很好,谁知道,谁知道……” 说著,女人咬著下唇,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外衣脱下,掀起里面的毛衣。 在看到其中一个空荡荡的內衣罩杯后,许烟和李倩俱是一震。 女人做了一侧乳腺切除。 如果她们俩没猜错,女人应该是乳腺癌。 女人,“我不是想让你们同情我,我只是想让你们帮帮我,我现在恢復的很好,我想让我女儿重新回到我身边……” 李倩纳闷,“你女儿的抚养权不就在你手里吗?” 女人再次痛哭,“是我想的太简单,当初我在查出乳腺癌后,我就把女儿的抚养权给 了她爸,她爸不愿意要,我还去他公司闹……” 说著,女人哽咽说不下去。 缓了有那么个半分钟左右,女人才又再次开口,“我当初也是没有办法,我不是真的想把女儿给她,我是怕我活不成,我怕我女儿以后无依无靠……” 听著女人的讲述,许烟和李倩心里皆不好受。 李倩沉不住气,率先问,“轩轩现在是?” 女人,“不知道,找不到了……” 李倩,“!!” 许烟,“找不到了?” 女人点著头道,“对,我治疗的过程中,无暇顾及轩轩,后来听以前的老邻居说才知道,因为那个女人不喜欢轩轩,她爸对轩轩动不动就又打又骂,经常身上都是伤……” 许烟联想到董轩来找她那次身上的伤。 李倩,“他们不喜欢轩轩,你现在不是刚好想要回轩轩的抚养权吗?这不是正好?” 女人抽噎,“轩轩觉得我现在还是恢復期,不愿意成为我的负担……” 女人说到这儿,许烟和李倩听懂了。 许烟问,“你问过轩轩的爸爸她的行踪吗?” 女人回答,“问过,他眼神闪躲,说不知道。” 许烟皱眉。 这种案件,这些年不在少数。 最终结果都不太好。 许烟抿唇,心里揪的厉害。 她思忖能帮得上女人的办法,想了会儿,出声问,“你前夫所在的公司是?” 女人说,“秦氏。” 许烟,“!!” 李倩,“!!” 第247章 伏笔 有时候真挺感慨。 兜兜转转,就跟某种效应似得,总是绕不开这个圈子。 听到女人的话,许烟和李倩俱是一怔。 女人说完,目光直直看著许烟,满是乞求道,“许记者,我听说过你跟秦总的关係,你,你能不能……” 许烟,“我可以帮你打听,但具体能不能打听到有用的东西,我不敢保证。” 女人激动加感动,“许记者,谢谢,谢谢你……” 许烟,“力所能及。” 送女人离开的时候,许烟坐在办公室里若有所思。 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一时间也没办法確定。 李倩送女人离开后折身回来,看著许烟长吁短嘆,“真可怜。” 许烟喝咖啡没立即回答。 李倩,“许总,董轩的事,你准备直接问小秦总吗?” 许烟,“嗯。” 看出许烟心不在焉,李倩以为她在考虑女人的事,自觉闭嘴保持安静。 …… 许烟是当天晚上联繫的秦冽。 彼时,唐韵正在跟秦冽匯报工作。 秦冽看到许烟的来电提醒,做了个让她『稍等』的手势,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烟烟。”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冽声音低沉含笑,还夹带著几许罕见的温柔。 他话音落,电话那头的许烟没察觉,倒是站在他跟前的唐韵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许烟,“你们公司销售部有一个叫董浩明的副经理,你有印象吗?” 秦冽闻言挑眉,思考了会儿,没想起来,保持通话的同时转手给沈泽发了条信息:我们销售部有一个叫董浩明的副经理,你有印象吗? 沈泽那头秒回:有啊,有。 秦冽:简单说说。 沈泽:我对他个人工作能力不了解,我是听说过他的八卦,听说他因为勾搭上了他顶头上司王副总的妹妹,所以跟家里老婆离婚了,哦,对,他老婆还得了乳腺癌。 短短一条信息,含『妈』量极高。 看到沈泽的回覆,秦冽不由得皱起了眉。 这个董浩明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居然能做出这种无底线无下限的事。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居然还是他秦氏销售部其中一个组的销售副经理。 秦冽这边眼底嫌弃划过,电话那边一直没听到消息的许烟再次开口,“没印象吗?” 秦冽,“有,你说。” 许烟,“事情是这样……” 许烟把今天女人的事简单跟秦冽说了一遍,然后道,“无凭无据,报警肯定行不通,你看你那边能不能想办法帮忙打听一下。” 秦冽承应,“行,明天我安排人打听一下。” 许烟,“谢谢。” 秦冽,“跟我这么客气?” 许烟语塞几秒,轻笑,“习惯了。” 秦冽,“这个习惯是恶习,得改。” 许烟,“我儘量。” 接下来,两人又閒聊了几句才掛断电话。 许烟掛断电话,长吁一口气,心里有事。 自从秦冽被下药后两人险些擦枪走火,她就多多少少有些避著他。 不是別的。 主要就是莫名尷尬。 秦冽那头,在切断电话后,给沈泽发了条信息,让他去调查董浩明。 发完信息,看向唐韵,“你继续。” 唐韵站得笔直,开口说,“今天打探到消息,霍兴洲那边有人出面保他。” 秦冽神色不辨喜怒,“谁?” 唐韵说,“一个叫应营的人。” 秦冽挑眉,“应营?” 唐韵,“对。” 秦冽问,“这个人的底细调查了吗?” 唐韵说,“调查了,但是查不到。” 说罢,唐韵顿了顿,又补了句,“这个人就好像是凭空出来的,什么信息都查不到。” 秦冽皱眉。 越是这种一点底细都查不到的人,才越麻烦。 证明他不会是个简单角色。 看出秦冽的担忧,唐韵道,“秦总,这个人还调查吗?” 秦冽摆手,“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 唐韵,“是。” 片刻,见秦冽陷入了沉思,唐韵有眼力劲的退出房间。 从秦冽这边离开,唐韵开车回家的路上拨通了许烟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许烟那边接起。 不等许烟开口说什么,唐韵跟她说,“应营那个人你有接触吗?如果有的话,你提防著点。” 许烟微顿,回话,“没印象。” 唐韵,“行,你留个心眼。” 许烟,“嗯。” 两人对话简单,掛断电话后,许烟那边正准备洗漱休息,拿在手里的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许总,能交个朋友吗?】 落款,应营。 第248章 祸害 应营? 看到这个名字,许烟不由得挑眉。 唐韵前脚刚提到这个人,后脚这个人就联繫了她。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人在她手机上安装了监听。 不等许烟这边寻思明白这个人到底是谁,手机『滴』的一声,对方第二条信息发了过来。 【许总,不记得我了?我们俩之前见过的。】 许烟眯眼。 之前见过? 谁? 下一秒,第三条信息:仓库。 许烟眸子一紧,脑子里闪过一道身影,回覆:男扮女装那位? 对方:是我。 果然。 在仓库那会儿,她就觉得这个人不是一般人。 看似是霍兴洲钱雇来的人,实际上,气场完全碾压霍兴洲。 许烟:抱歉,道不同不相为谋。 对方:许总確定吗? 看到对方这种类似於威胁的信息,许烟没再回復。 谁知道,过了几秒,对方不死心,又给许烟发了句:许总,跟我合作百利无一害,你考虑考虑。 …… 爱心之家的事,发酵於一周后。 原本就身处水深火热中的霍家,一夜间风评越发差。 官司结束当天,不少受害者上门討公道,爱心之家关门歇业。 霍家,霍母慍怒,脸色难看。 “那个许烟,我们跟她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恨,让她至於这样穷追不捨,赶尽杀绝。” “不行,我不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不然我咽不下去这口气。” 霍母话音落,坐在一旁的霍城洲捏捏眉心,沉著脸道,“妈,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就別添乱了。” 霍母,“爱心之家是我一手创办起来的,我其中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財力,你……” 霍城洲忍不住厉声打断,“妈!!” 霍母,“你跟你爸一个德行,就只顾著你们霍家那点利益,对於我的利益,丝毫不放在心上,你……” 霍城洲,“妈,霍家的利益於你、於我、於我爸,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我们真的不把你放在心上,也不会找人替你顶罪。” 霍城洲一句『顶罪』,霍母皱眉默了声。 瞧出霍母不悦,霍城洲烦躁、再次抬手捏眉心,调整情绪,儘量保持耐心说,“妈,兴洲已经入狱,家里现在又是这样的情况,一个小小的爱心之家而已,只要霍家屹立不倒,你名下还能有千千万万个爱心之家……” 霍城洲语重心长,霍母虽然不悦,但多少也听进去一些,“你的意思是,这口气,就让我这么咽下去?” 霍城洲道,“您这口气不仅得咽下去,还得高高兴兴咽下去,你明天就去开个发布会,跟所有受害者道歉,自责自己管理不善,然后再去御景庄园跟许烟表示感谢。” 霍母,“我疯了!!” 霍城洲,“妈,小不忍则乱大谋。” 霍母看著霍城洲深吸两口气,最后冷笑一声说,“如果这件事是你那个秘书闯得祸,你也会这样处理?” 提到自己的秘书,霍城洲抬手捏眉心,“妈,她从来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她就是个普通人。” 霍母,“一个普通人让你费劲心思找了三个月?” 霍城洲,“妈,您有这个时间,不如考虑考虑如何把老三救出来。” 母子俩你有来言,我有去语,看似保持著基本的平和,实则暗流涌动,剑拔弩张。 霍城洲话毕,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刚起身,一个佣人从外面跑进来,看一眼他,又看一眼怒气未消的霍母,凑近几分,低声说,“三,三少爷出来了。” 霍城洲耳聪目明,蹙眉回头,“什么?” 霍母则是情绪激动,“人呢?三少爷人呢?” 佣人,“人已经到门口了。” 霍母闻言,脚步匆匆往外走。 霍母走的快,霍城洲站在原地没动。 片刻,霍城洲看向跑进来报信的佣人问,“三少爷是怎么回来的?” 佣人被嚇得低头,结结巴巴道,“三,三少爷,是,是被,被一辆私家车送回来的,那辆车瞧著眼生,之前没见过……” 佣人说完,门外霍兴洲已经被霍母拉著手走了进来。 兄弟俩对视,霍兴洲表情窝窝囊囊的喊了霍城洲一声『二哥』。 霍城洲,“你是怎么出来的?” 霍兴洲眼神闪躲,说话也有些磕巴,“就,就那样唄,警,警局那边说证据不足……” 霍城洲,“说实话!!” 霍兴洲是霍城洲看著长大的。 他一个眼神,霍城洲就知道他有没有撒谎。 被霍城洲这么一吼,霍兴洲一个哆嗦闭上了嘴,人往霍母身后躲。 见状,霍母忙不迭伸手將人护住,“老二,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兴洲被放出来是好事,不管什么原因,总归人是回家了,你……” 不等霍母说完,霍城洲皱著眉迈步离开。 走到院子里,霍城洲直接开车驶离。 看著霍城洲离开,霍母转头看向霍兴洲,满眼心疼道,“才几天时间,人都瘦了一大圈……” 霍兴洲眼眸闪烁,“妈,我没事。” 霍母以为他这样是害怕,哄道,“没事,有妈在,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霍兴洲,“谢,谢谢妈。” 这边,霍城洲从霍家老宅出来后,坐在车里拨出一通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霍城洲语气严肃说,“帮我查一下兴洲是怎么放出来的。” 对方,“是,霍总。” 对方说完,见霍城洲没了声音,询问,“霍总,您还有別的事情吗?” 霍城洲整个人嵌入座椅里,脸色难看,“没了。” 说罢,霍城洲把手机拿离耳边掛了电话。 …… 彼时,许烟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接到了秦冽的电话。 电话那头,秦冽声音低沉磁性,“你让我打听的事,我打听到了,你今晚有时间吗?我去御景庄园跟你说……” 第249章 烟烟,对不起 秦冽话落,许烟迟疑了会儿才接话。 ——“好。” 跟秦冽掛断电话的时候,许烟捏著手机眺望窗外,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秦冽这通电话里的语气略有异样。 晚上,御景庄园。 许烟卡著时间下班回家。 路上接了苏婕一通电话,给她报喜。 “姐妹,我可半点没辜负你的期望,你给我介绍的那几个被霍家祸害的客户,官司全贏。” 听到这样的消息,许烟唇角忍不住弯起几分,由衷夸讚,“厉害。” 苏婕,“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许烟,“苏律师的专业性,有目共睹。” 苏婕故意嘚瑟,“那是。” 两人借著这个事调侃几句,苏婕言归正传,“对了,霍家那头,你还是要提防著些,我担心他们会记恨在心,到时候……” 苏婕点到为止,知晓许烟心里有数。 许烟,“我明白。” 苏婕,“要我说,霍家那位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明明都那么有权有势了,居然还要做这种事,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许烟接话,“我以前在我老师家借住的时候听他老人家说过一句话。” 苏婕好奇,“什么话?” 许烟说,“钱是属火的,吸引著人犹如飞蛾往里跳。” 苏婕微愣,寻思几秒,笑著道,“还真就是这么个理儿。” 飞蛾扑火。 確实如此。 跟苏婕聊了一会儿,眼看车要抵达御景庄园,许烟掛了电话。 切断电话前,苏婕跟许烟说,“对了,你这周六有时间吗?” 许烟问,“有事?” 苏婕声音压低几分,“相亲。” 许烟,“嗯?” 苏婕,“电话里一两句话说不清,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我跟你说,不管你多忙,这周六的时间你必须给我腾出来。” 苏婕相亲n次,还是第一次这么一本正经的跟许烟说这种话。 许烟轻笑,“行,我儘量。” 苏婕说,“不是儘量,是必须。” 许烟应声,“好,我这周六一定给你把时间腾出来。” 跟苏婕掛断电话时,许烟还在想,她这次的相亲到底有什么与眾不同。 切断电话,车刚好抵达御景庄园。 许烟打转方向盘驶入院子,刚进门,就看到秦冽正站在他车跟前单手插兜打电话。 她坐在车上,秦冽的电话內容听不清,但能看得出,他脸上不算好看。 隔著车窗,她故意在车上多坐了会儿,看他切断电话才推门下车。 秦冽也一早就看到了她。 这么大一辆车驶进来,想假装看不到都不行。 他也明白许烟的意思,故意慢半拍下车,是为了不影响他打电话。 在看到许烟下车后,秦冽迈步上前。 两人距离靠近,秦冽伸手自然的帮许烟接过手包。 许烟微顿,隨后鬆手。 对於她这几秒的迟疑,秦冽看在眼里,假装无事发生,出声问,“这个点路上是不是很堵?” 许烟,“还好。” 秦冽点头,“我来的时候堵得厉害。” 秦冽说罢,目光低垂落在许烟身上。 说得都是废话,主要就是为了气氛不尷尬。 许烟回笑,“嗯,进去说。” 片刻后,两人出现在主楼,吴妈弯著腰给两人沏茶。 见状,许烟伸手去接吴妈手里的茶壶,“吴妈,我来。” 吴妈,“不用,我……” 不等吴妈把话说完,秦冽已经手臂一伸,从她手里把茶壶接了过去。 吴妈意外抬眼,秦冽薄唇半勾,“吴妈,您休息会儿,我来。” 看著秦冽平易近人温和的笑脸,吴妈一脸错愕,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足足七八秒,才回过神来,不算失態的说,“谢谢小秦总。” 秦冽笑容依旧,“客气。” 面对秦冽这份和善,吴妈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挺直脊背后,匆匆离开。 因为转身太急,走的也太急,左脚绊右脚,险些摔倒。 这一幕被许烟和秦冽同时看在眼里。 两人忍不住对视一眼。 等到吴妈走远,许烟低声说,“你正常点。” 秦冽挑眉,“我刚刚表现不正常?” 看著秦冽一本正经反问的脸,许烟抿抿唇,低垂眼眸喝茶,没再吭声。 俗话说得好,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自然,你也没办法跟一个装傻充愣的人讲道理。 见许烟喝茶,秦冽在她不注意的时候薄唇勾起几分。 过了一会儿,秦冽主动开口回归正题,“对了,董浩明那件事,他前妻是怎么跟你说的?” 听到秦冽说正事,许烟抬眼,纤细指尖在茶杯沿轻点两下,“他前妻说他出轨 在先,在她生病把孩子接到身边后,又虐待孩子在后,如今孩子完全联繫不上,她很担心孩子的安危。” 秦冽笑笑,“其他的呢?她只跟你说了这些?” 听出秦冽的话外音,许烟拧眉,“还有什么?” 秦冽道,“她没跟你说,孩子之所以会被董明浩接走的真实原因。” 许烟问,“不是因为她生病?” 秦冽,“不是。” 许烟,“那是什么?” 看著许烟询问的神情,秦冽脸上笑意收敛几分。 两人就这么对视不作声。 半晌,许烟忽然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整个人身子骤僵,瞳孔也猛地一缩,“董轩的妈妈在跟董明浩分开后交了新男朋友……” 许烟把话说得隱晦。 看出许烟的细微变化,秦冽一颗心揪在了一起,不有控制,拧得生疼,一个『嗯』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秦冽话毕,许烟牙关瞬间紧咬。 董轩,十一岁…… 十一岁…… 她只有十一岁…… 有些事,你以为过去了,其实它从未过去。 即便你变得再强大,即便你已经有能力反抗保护自己,但是在提到类似的事情时,你还是会感觉到窒息。 许烟隱忍的神情不设防的写在脸上。 秦冽盯著她看了会儿,身子前倾,大手一伸,扣住她手腕將人拽起来扯进怀里。 许烟没想到秦冽会做出这个动作,在跌坐在他腿上时,皱眉看他。 在两人视线相交的剎那,秦冽另一只手抬起,扣住她后脑勺,把人按在自己肩膀上,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沙哑,“烟烟……” 秦冽一声『烟烟』,许烟准备挣扎的身子僵住不动。 下一秒,秦冽哑声道,“对不起……” 没能保护好小时候的你。 第250章 倒打一耙 秦冽话音落,许烟將下頜抵在他肩膀上久久没动。 好半晌,许烟浅吸一口气说,“秦冽,我那些年受的苦难,跟你无关……” 你也不用道歉。 许烟说完,秦冽沙哑著声音接话,“有关,如果我早一点关注到你的情况,或许……” 许烟抿唇,再次挑唇时打断他的话,“你何必呢。” 秦冽默声。 两人这个拥抱维持了没多久,就被牧津的一通电话打断。 许烟身子在微僵后起身。 秦冽看她一眼,从兜里掏出手机接电话。 电话接通,牧津肃冷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你现在在哪儿?忙吗?不忙的话跟你说件事。” 秦冽两条修长的腿自然敞开,身子略前倾,一手拿著手机,一手伸手给许烟添茶水,“不忙,你说。” 牧津,“是有关烟烟的。” 提到许烟,秦冽脸色一沉。 数秒,秦冽放下手里的茶壶起身,“等一下。” 牧津会意,“嗯。” 说著,秦冽冲许烟故作自然的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迈步走向门外。 院子里,秦冽刻意走远几分才再次开口,“你说。” 牧津道,“你在御景庄园?” 秦冽,“对。” 牧津迟疑三五秒,“烟烟……” 秦冽,“不在我跟前。” 听到许烟不在秦冽身边,牧津简言洁语,直接切入主题,“我今天得到一个消息,不知道真假,有人说,烟烟不是阳城那对夫妻亲生的……” 秦冽皱眉,“什么?” 牧津,“你先別急,更炸裂的在后面,对方说,烟烟其实是nf汤总的私生女。” 秦冽,“怎么可能。” 牧津道,“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放出这个消息的不是別人,而是汤总的那位继子。” 秦冽,“他亲口说的?” 牧津接话,“对,亲口说的。” 秦冽陷入沉思。 又过了一会儿,秦冽出声道,“抽个时间把对方约出来。” 牧津,“恐怕不好约,冯鸿飞那个人,性格多少有些扭曲,怕是……” 秦冽,“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牧津瞭然,“你確定?万一……” 万一因为此举跟冯家结怨。 那秦家在泗城岂不是成了刺头。 前有许家,后有霍家,现在又多了一个冯家。 要知道,冯鸿飞虽然跟汤舒不合,但怎么说也是汤舒的继子,冯家人。 冯家人如今在泗城地位虽远不如从前,但也不是可任由他人柔软捏扁的。 再加上还有汤舒。 继母和继子,而且还是从小看著长大的继子,打断骨头连著筋,至少在外人看起来是这样。 就好比牧晴和牧家。 即便她犯再大的错,在外人眼里,她始终跟牧家有瓜葛。 牧津欲言又止,给秦冽权衡利弊。 秦冽衬衣袖口不知道何时挽至手肘,阴沉著脸说,“天塌下来我顶著。” 秦冽这话说得决绝。 牧津闻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牧津隔著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行,明晚八点半,我把人带到你那里。” 秦冽回应,“嗯。” 掛断电话,秦冽站在院子里低头点了根烟。 抬头间,看到坐在落地窗里的许烟。 许烟这会儿正在喝茶,双手捧著茶杯,茶杯沿抵著红唇,整个人像是在放空,眼神空洞。 秦冽咬著烟在她不注意的方位肆无忌惮的看她,一颗心酸涩浮沉。 秦冽从御景庄园离开时,许烟亲自送他出门。 秦冽人坐在车上,下降车窗看向她,“回去吧。” 许烟,“你自己开车注意安全。” 秦冽一只手撑在车窗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出车窗外,轻敲两下,“董浩明那边我会让沈泽帮你继续跟进,至於那个女人那儿……” 许烟说,“我明白。” 秦冽,“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许烟,“好。” 隨著许烟这声『好』结束,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会儿,秦冽把轻敲车门的手收回落於方向盘,“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许烟,“注意安全。” 秦冽,“嗯,好。” 秦冽话毕,打转方向盘。 目送秦冽离开,许烟折身回御景庄园。 走了几步,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秦冽抱她的场景,垂在身侧的手一紧,指甲掐入掌心。 许久,情绪平稳,才再次迈步。 次日。 许烟一早就开车到了公司。 她刚进门还没坐稳,办公室门就被从外敲响。 她道了声『进』,伸手拎过自己的咖啡杯,起身走向咖啡机。 门外,李倩在听到这声『进』之后推门而入。 看到许烟在煮咖啡,提步上前,从她手里接过咖啡杯的同时说,“董轩的妈妈来了。” 许烟垂眼眸看咖啡机,“不见。” 李倩闻言一脸诧异,“啊?” 许烟,“你去跟她说,她的事,我……” 许烟还没把话说完,办公室门『砰』的一声从门外推开。 力道之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寻仇的。 许烟和李倩几乎是同时回头。 在看到来人是董轩的母亲后,两人神色各异。 李倩是尷尬和同情,许烟则是淡漠。 女人比起上次更加彭头垢面。 不仅如此,就连人都又消瘦了不少。 看到许烟,女人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瞬间有光放亮,“许记者……” 许烟神色冷漠,“有事吗?” 面对许烟的漠然,女人察觉到异样,往前走几步,想试图伸手抓她的衣袖。 见女人靠近,许烟手臂一躲,巧妙避开。 女人抓了个空,整个人表情呆愣看向许烟,“许记者,你……” 许烟转身,从李倩手里拿过咖啡杯接咖啡,“李倩,送客。” 许烟话落,李倩还未从错愕中回神。 不过也没必要回神,她已经本能反应,朝女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见许烟对她下了逐客令,女人神情骤变,表情忽然变得狰狞,“许记者,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打算帮我了是吗?你之前不是说会帮我吗?你被董浩明收买了是吗?我早就该知道,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哪有什么正义之士,只不过是噱头,实际上……” 女人越说语气越是狠厉,不管李倩怎么扯她,就是不走。 许烟落眼在她身上,眼睛眯了眯说,“ 你那个男朋友对董轩做了什么?” 第251章 揭露 许烟的话,让女人的身子骤然一僵。 七八秒后,女人脸色苍白看著许烟,怒目而视说,“你在胡说什么?” 许烟声音清冷,“我是不是在胡说,你心里有数。” 许烟语气太过篤定,女人牙关紧咬,“你別乱说。” 许烟,“李倩,送客。” 如果说刚刚李倩还有几分迟疑,那她这会儿算是半点迟疑都没了。 哪怕只是简短几句对白。 也足以让她听出其中的猫腻。 李倩脸色一变,扯住女人的手臂往外拽。 女人最近本就消瘦的厉害,外加营养不良,哪里有李倩力气大。 三下五除二,就被李倩拽了出去。 女人边往外走,边叫骂。 “你们一个个满嘴的仁义道德,全都是假的 。” “之前还说会帮我,收了对方的钱,就给我泼脏水。” “我一定要曝光你们!!” 女人的骂声响彻整个楼道,一声高过一声。 等到被拖到办公区,更是用手死死的扣住一个同事的办公桌脚,死活不走,放声大骂。 “我要跟你们曝光你们许总的丑陋嘴脸。” “她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钱。” “我的女儿,就之前来向她求助的小女孩,现在人失踪了,跟我前夫有关,她口口声声说会帮我,如今收了我前夫的钱,反咬我一口……” 眼看女人越骂越凶,李倩脸色难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女人卸去偽装,“难道不是吗?之前是不是你们跟我说……” 女人还想继续造势,不想一旁办公室打开,席雪从里面走了出来,“保安呢?” 席雪话落,眾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人跑著去喊保安。 不多会儿,两个保安进门,把女人架著手臂抬了出去。 待女人离开,李倩气得不轻,双手叉腰平稳呼吸。 有人趁机小声询问,“倩姐,什么情况?” 李倩,“神经病。” 对方,“瞧著这人怪可怜的。” 李倩,“知人知面不知心。” 李倩向来口碑不错,没人怀疑她的话,听到的人嘆口气,“这倒是。” 说完,对方又压低声音嘀咕著问,“所以,那个小姑娘到底去哪里了?” 说起这个,李倩脸色微变,没接对方的话,转身脚步匆匆回了许烟的办公室。 问话的人被李倩风风火火的行为嚇了一跳,瞠目结舌。 一旁的席雪见状,也是细眉轻拧。 过了一会儿,席雪走到许烟办公室门口敲门。 门內,李倩正满是紧张的询问许烟,“董轩呢?秦总那边也没调查到吗?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就这么凭空蒸发啊。” 许烟软腰靠著办公桌,手里端著刚煮好的咖啡,面无表情,“不知道。” 李倩,“怎么……” 李倩还想再询问,席雪的敲门声打断了她后续的话。 等到席雪推门而入,李倩脸上的担忧依旧,挤了半天,勉强朝她挤出一抹笑,“席总。” 席雪好奇问,“什么情况?刚刚那个女人,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应该是前段时间来找你那个女孩儿的母亲。” 面对席雪的询问,许烟实话实说,“对,是她。” 席雪,“那个女孩出事了?” 许烟,“对,失踪了。” 席雪,“失踪?没报警?” 许烟接话,“报警了,但是人暂时还是没音讯。” 席雪,“……” 失踪。 单单听这两个字就让人揪心。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未成年小孩儿。 一时间,许烟的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安静。 半晌,李倩吸吸鼻子说,“许总,刚刚那个女人真的有纵容她男朋友对小董轩意图不轨吗?” 许烟手里咖啡杯颤了颤,“具体情况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李倩愤世嫉俗,“如果真有这样的事,那她可真是猪狗不如。” 许烟闻言,抿抿唇没作声。 猪狗不如吗? 这个世界上猪狗不如的人多了去了。 不是所有披著人皮的生物都能配得上『人』这个称呼。 另一边,女人在从许烟这里离开后,一路跌跌撞撞上了一辆计程车。 在车上,她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她枯槁的脸上像是一秒回春,满是喜悦的说,“冯少,您交待我的事我已经办妥了,您看,您什么时候能放了我男朋友。” 女人话落,电话那头响起冯鸿飞的讥笑声,“看来你是真的很爱你男朋友。” 女人说,“我当然爱他,我生病的时候他对我不离不弃,他对我那么好,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女人喋喋不休的说,冯鸿飞嘲弄,“哪怕他欺负你女儿?” 女人,“误会,那都是误会。” 冯鸿飞冷笑,“再等等吧,事情还没发酵,你接下来一周时间,每天都要去创世闹,闹得越大越好。” 女人闻声神色一变,情绪也变得激动,“你当初不是跟我说,只要我造势跟许烟闹掰就放了我男朋友吗?你怎么能撒谎呢?你……” 不等女人说完,冯鸿飞那头已经掛了电话。 听著电话里的盲音,女人把手机从耳边挪到眼前,在看到黑掉的手机屏时,脸上所有情绪都荡然无存,只剩晦暗。 再过一瞬,女人脸上的晦暗变成了怨毒。 彼时,刚刚掛断电话的冯鸿飞被牧津一条信息约了出去。 他刚走到公司门口,还没来得及给牧津打电话询问,就被突然停下来的一辆商务车打开门拽了进去。 冯鸿飞一脸懵,跌撞进车里。 等他抬头,恰好对上牧津冷颼颼的眸子。 冯鸿飞脸色难看,“牧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牧津神色无异,看冯鸿飞一眼,缓缓闭上眼,作闭目养神的姿態,声音又冷又沉说,“冯总编,放心,你的生命安全肯定会有保障,只是劳烦你跟我走一趟,我有个朋友想见你……” 冯鸿飞,“谁?” 牧津冷声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252章 渊源 前往秦冽別墅的路上,冯鸿飞脸色难看。 倒不是紧张,而是敢怒不敢言。 世家也分三六九等。 不巧,比起牧家,冯家如今在泗城的地位基本可以忽略。 冯鸿飞人靠在座椅里坐了会儿,从兜里掏出手机把玩。 正玩著,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冯鸿飞盯著手机屏,迟疑了几秒,按了掛断。 谁知,下一秒,原本闭目养神的牧津忽然开了口,“冯总编怎么不接?不方便?” 冯鸿飞闻言脸上紧张一闪而过,回看牧津,在看到牧津依旧闭著双眼后,紧张的神色有所缓和,“不是什么重要电话。” 说罢,觉得自己这番话太过平淡,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况且,以我现在这种情况,怎么接?” 言外之意,他难道不要脸? 他生怕別人知道他被绑架。 对於他的这个理由,牧津没作声。 冯鸿飞说完,手指抠紧几分,隨后把手机揣入了兜里。 半小时后,车抵达秦冽最近购买的一套別墅。 车刚驶进去,大门就自动合上。 秦冽这套房子无人知晓,冯鸿飞一时间也猜不到想见他的人是谁。 直到看到站在主楼门口的秦冽。 仅一眼,冯鸿飞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冽的手段,他虽没交集,但早有所耳闻。 他脑子快速运转,猜不到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紧接著,脑子灵光一闪,以为是今天他让女人大闹创世的事。 冯鸿飞咬牙,强扯笑意,“牧总,想见我的人是秦总?” 牧津,“不明显吗?” 冯鸿飞被噎,嘴角抽搐两下,“有些事,属於家事,我觉得牧总和秦总还是不插手的好,我知道秦总跟许烟是前夫妻关係,但……” 不等冯鸿飞把话说完,车门打开,一个保鏢伸手扯住他衣领將人薅了下去。 这一薅猝不及防,冯鸿飞踉蹌险些摔倒。 好在扯著他衣领的保鏢眼疾手快,没让他真的摔倒。 冯鸿飞站稳后,手一抬,將抓他衣领的保鏢一把推开,“你特么做什么?” 保鏢面无表情。 见保鏢不作声,冯鸿飞转头看向坐在车里的牧津,“牧总,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怎么说我也是冯家人,你们这么对我,就不怕……” 冯鸿飞想要放狠话,不想,被站在主楼门口的秦冽出声打断,“冯少,我们聊聊。” 秦冽话落,冯鸿飞脊背一僵。 他敢跟牧津叫囂,却不敢跟秦冽对视。 一来,冯家和牧家之前有交集,二来,许烟又不是牧津什么人。 听到秦冽的话,冯鸿飞头皮不由自主的发麻,足足半分钟左右才转身。 转头的瞬间,冯鸿飞內心不悦,却也只能咬著牙扯笑,“三哥。” 秦冽冷声,“进来聊。” 冯鸿飞,“是。” 过了一会儿,冯鸿飞出现在主楼客厅。 秦冽亲自给他倒茶,冯鸿飞看著面前的茶水,如坐针毡。 “三哥……” 秦冽把茶杯放在他面前,开门见山,“听说,你说的,烟烟是汤舒的私生女,是吗?” 秦冽问话语气平静。 仿佛只是閒话家常。 冯鸿飞闻言一愣,跟秦冽对视,脑子快速运转。 数秒,冯鸿飞皱眉道,“是。” 秦冽指间夹著一根烟,掀眼皮看他,“你確定?” 冯鸿飞,“十有八九。” 说完,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冯鸿飞又压低声音补了句,“许老爷子在临死前联繫过汤舒,他们俩在电话里聊的,我在汤舒的书房安装了窃听器……” 秦冽眸光一寸寸变得阴冷。 冯鸿飞看在眼里,后续的话没敢再说。 气氛在这一秒变得压抑。 冯鸿飞跟秦冽对视,额头不由得沁出一层薄汗。 他一方面自我检討,不该酒后失言,一方面又庆幸,秦冽不知道今天在创世的事。 看得出,秦冽是真在乎许烟。 就在冯鸿飞觉得秦冽怕是要对他下手时,秦冽忽地一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嚇到了?” 迎著秦冽的笑脸,冯鸿飞长鬆一口气,“没有。” 秦冽,“有些话,在没切实证据之前,最好谨言慎行,俗话说得好,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听懂秦冽话里的敲打,冯鸿飞附和,“是,三哥,你说的是。” 秦冽,“我不希望以后再听到这种风言风语。” 冯鸿飞,“一定不会,一定不会。” 秦冽,“最好是这样。” 送冯鸿飞离开的时候,秦冽和牧津都没出面。 是一个保鏢送的。 很明显,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冯鸿飞阴沉著脸,却不敢多言,直到走出距离秦冽別墅一段路,確定保鏢也没跟来,才掏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彩铃响起,电话接通, 冯鸿飞几乎是从嗓子眼里低吼出声,“妈的,你是不是故意算计我?” 对方闻言低笑,“冯总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冯鸿飞,“我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许家、牧晴、还有霍家那个老三,都被你算计进去了,现在你又想算计我?” 对方,“冯总编,你怎么能跟他们比?他们都是废物,你可是我的盟友。” 冯鸿飞不是傻子,不是两句好听话就能被忽悠住的傻子,“你別跟我来这套,你就说,那天你引我说出许烟的身世,是不是故意做局?” 对方轻笑,“怎么可能。” 冯鸿飞,“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像给牧晴那样给我下套,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著走,我这个人,烂人一个,最不怕的就是鱼死网破。” 对方,“冯总编,你想多了,你放心,我很珍惜你这个盟友,一定不会让你陷入危险的局面。” 面对对方的再三保证,冯鸿飞虽然不信,但也没有办法,调整情绪,压低声音说,“今天秦冽联繫我了,我想报復汤舒没错,但我不想跟秦冽有证明衝突。” 对方,“我明白。” 冯鸿飞,“秦冽很在乎许烟。” 对方,“冯总编,这样,要不你想一想,除了利用许烟逼汤舒就范,还有没有別的办法,我这边,確实一时半会儿没有其他办法……” 冯鸿飞,“……” …… 另一边,许烟再次收到了应营的信息:许总,想好了吗?要不要跟我合作? 第253章 姐姐疼我 收到应营信息时,许烟刚从公司出来。 看到信息,没回復,直接按了刪除。 谁知道,她刚把第一条信息刪除,第二条信息紧接著而至:许总,我听说你以前调查了很多有关你身世的事,你现在还好奇吗?为了表达我合作的诚意,我可以告诉你。 许烟指尖抵著屏幕,轻挑眼尾。 几秒后,许烟回覆:我没兴趣。 应营:你確定? 许烟:於我而言,没什么意义。 她当初之所以执拗的想调查到一个结果,说实话,根本没有什么非得认祖归宗的想法。 她只是想知道,在对方和许家『交易』的过程中,有没有对她有利的东西,好掌握这些证据成为她扳倒许家的辅助。 什么亲生父母。 什么血浓於水。 从他们遗弃她的那刻,这份羈绊早就断了。 她为什么非得执拗的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知道的意义在哪里? 能发財暴富?还是能长生不老? 如果仅仅只是收穫一份被遗弃的亲情的话,老实说,大可不必。 应营没想到许烟会这样回復,人坐在车里,看著不远处低头髮信息的许烟,一只手摩挲在唇角。 有点意思。 在给应营回復完信息后,许烟就迈步下台阶上了自己的车。 她开车驶离停车场,直奔秦家老宅。 最近事情太多,导致她有一阵子没回秦家。 路上,她给秦母打了一通电话。 “妈,我待会儿回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到许烟说要回来,柳寧在电话里的欣喜不加掩饰,“好,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 许烟,“谢谢妈。” 柳寧,“你自己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许烟,“嗯。” 跟柳寧掛断电话,许烟唇角弯笑。 柳寧是真的打心眼喜欢她。 不掺假。 彼时,柳寧在秦家老宅笑得合不拢嘴,一边起身招呼佣人准备饭菜,一边跟几个佣人说话。 “今晚烟烟回家吃饭,多做些烟烟喜欢吃的饭菜。” “这还是烟烟第一次主动打电话说要回来吃晚饭。” “烟烟那孩子,瞧著不善言辞,实际上心思比谁都细腻。” 柳寧三句话不离许烟,越说脸上笑意越深。 一旁佣人听著,笑著说,“要通知少爷一声吗?” 提到秦冽,柳寧脸上的笑意收起几分,转而变成一脸为难,“別了吧……” 佣人道,“少爷喜欢烟烟小姐,这个我们都看在眼里。” 柳寧撇嘴,“烟烟好不容易主动回来看我,万一……” 说著说著,柳寧斩钉截铁说,“不行,不能告诉他。” 看出柳寧是真怕许烟不高兴,佣人陪笑,没再说话。 约莫四十分钟后,许烟开车抵达秦家老宅。 她前脚下车,后脚秦冽的车紧隨其后。 走上前准备迎许烟的柳寧看到秦冽,一脸错愕。 下一秒,柳寧看著秦冽怒目而视,“你怎么回来了?” 秦冽手撑著车门还没关,看了看柳寧,又看一眼许烟,最后把目光又再次落回到柳寧身上,轻笑,“妈,这是我家。” 最近秦冽发生事情也不少,柳寧也挺心疼。 听到秦冽的话,柳寧一时语塞,半晌,出声说,“谁也没说这里不是你家。” 过了一会儿,柳寧挽著许烟的手臂率先进门,边走边小声嘀咕,“烟烟,你信妈,妈真给这臭小子打电话。” 许烟頷首,“妈,我知道。” 柳寧,“这小子也已经很长时间没回来了,谁知道今天怎么就……” 柳寧正说著,秦冽在她们俩身后打电话,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秦冽说,“爸,你以后再有什么事就在公司跟我联繫,別喊我回家了。” 秦冽话落,柳寧倏地回头。 母子俩对视,秦冽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爸。” 柳寧眼睛瞪得溜圆,“所以,是你爸喊你回来的?” 秦冽道,“我爸说有一个项目有点小问题,在公司不方便说,让我今晚回家一趟。” 柳寧,“早不谈,晚不谈,偏偏今天谈,他还真是会卡时间。” 秦冽调侃,“不然我跟我爸再约时间?” 柳寧,“你们俩……” 柳寧话说至一半,许烟出声,“妈,我饿了。” 许烟一句『妈,我饿了』,柳寧余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转回头笑吟吟的看著许烟说,“饭菜已经好了,马上就能吃。” 说完,柳寧拉著许烟进门。 秦冽跟在两人身后,看著柳寧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脸,轻挑了下眉梢。 谁说婆媳之间一定会有矛盾? 他妈跟许烟之间可一点没有。 电话那头,秦康安在听到这边的对话声后,诧异询问,“烟烟今晚回来了?” 秦冽回答,“是。” 秦康安相当有觉悟,“完了。” 秦冽,“嗯?” 秦康安,“你能不能现在走?不然你妈今晚肯定会收拾我,那件事我们明天聊也行……” 秦冽,“……” 有那么一剎那,秦冽严重怀疑自己不是亲生,其实是私生子。 不然他怎么就这么见不得光。 秦康安话落,听到秦冽这边没了动静,意识到自己这么说有些扎自家儿子的心,轻咳两声道,“阿冽,要不这样,你去跟你妈和烟烟说一声,就说今晚是你突发奇想,自己想回来的……” 秦冽,“……” 父子俩正聊著,一个佣人从主楼出来喊秦冽,“少爷,夫人和大小姐喊你吃水果。” 秦冽闻言抬眼,薄唇勾了勾,“好。” 说罢,秦冽也不管秦康安还会不会跟他继续说什么,直接道了句『爸,不好意思,您说的有点晚,我已经如实交代完了』,隨后掛了电话。 这下轮到秦康安沉默了。 秦冽进门的时候,柳寧不在客厅,人在厨房忙最后一道菜。 许烟看他一眼,笑著把果盘往他跟前推了推。 秦冽走上前,没坐,人俯身,一手撑在茶几上,一手用叉子扎果盘里的水果,眼皮掀起,戏謔说,“还得是姐姐疼我。” 许烟,“……” 第254章 追妻,不明显吗 秦冽这声『姐姐』,喊得许烟一颗心倏地收紧。 两人对视,秦冽薄唇半勾,许烟迟疑几秒,错开视线。 等到平稳心绪,许烟开口,“董浩明的事,有后续吗?” 许烟这是在故意岔开话题缓和气氛。 秦冽不是听不出。 不过,秦冽甘愿配合,人落坐,两条大长腿自然微敞,沉声说,“有,被开除了,哭著喊著堵了沈泽两天。” 许烟好奇,“然后呢?” 秦冽道,“最近唐韵在做沈泽的保鏢。” 许烟轻挑眼尾,秒懂。 以唐韵的性子,董浩明必然是討不到好。 秦冽说完,忽然想到了下午冯鸿飞的话。 有关许烟的身世。 秦冽把手里的水果叉放下,盯著许烟看几秒,转手去拿茶几上的茶杯,抿一口,沉声说,“我记得你之前一直在调查自己的身世。” 许烟侧头看他。 秦冽故作淡定,“隨口问问,那对夫妻后来还有再联繫你吗?” 许烟说,“没有。” 秦冽喝茶,“没有就好。” 秦冽自认为自己这番话,包括行为神色,都没有半点多余情绪外泄。 谁知,下一秒,许烟却挑唇问,“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听到许烟的话,秦冽喝茶的动作一顿。 看到秦冽的细微动作,许烟篤定开口,“有。” 两人都是聪明人,话说到这份上,完全没必要藏著掖著,秦冽把茶杯放下些,“也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许烟,“应营给我发了几条信息。” 说著,许烟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简讯对话框,放到茶几上,顺著茶几面推到秦冽面前。 秦冽垂眼眸 ,落在没清空的最后两条信息上。 隨后,秦冽抬眼,“你的想法是?” 许烟说,“我对我的亲生父母是谁,没兴趣。” 闻言,秦冽沉默看她。 约莫半分钟左右,秦冽道,“挺好的。” 许烟,“嗯。” 晚饭期间,一如往常,许烟身为秦家『亲女儿』自然是万千宠爱於一身,秦冽像个外人,独守一角,自给自足。 饭后,柳寧跟许烟聊天,秦冽被秦康安喊去了书房。 父子俩一进书房,秦康安就撂了脸子。 秦冽阔步上前给秦康安沏茶。 秦康安伸手按住他手背,“我不喝。” 秦冽掀眼皮,看出秦康安脸色难看,出声问,“爸,不是项目的问题。” 秦康安,“许家和霍家那位幕后人,你有接触吗?” 秦冽回看秦康安不作声。 见他不说话,秦康安又问,“我当初一直都很好奇,早些年让你回泗城,你死活非得留在部队不回来,然后突然间又回来了,原因是什么?” 秦冽依旧默声。 秦康安再次说话,堵死了秦冽的后路,“你別跟我说什么为了给我减轻负担,你是我儿子,你什么德行,我心里有数。” 这下秦冽终於有所反应,“爸。” 秦康安眉峰蹙的厉害, “你是有任务,是吗?” 秦冽,“爸,我不能说。” 秦康安,“潜伏这么多年,你做的滴水不漏,又是感情紈絝,又是婚姻危机,又一手把秦氏运营的有模有样……” 秦冽皱眉,“爸。” 秦康安严肃神情在脸上凝固。 半晌,秦康安上前拍秦冽的肩膀,神色也有所缓和,“爸说这些,不是生气,只是……” 只是什么,秦康安没说完。 而是话锋一转道,“爸相信你。” 一瞬间,秦冽如鯁在喉,“爸。” 秦康安,“没什么,即便有什么,爸替你扛,这个世界上,不能每一个都活得浑浑噩噩,总得有那么一两个是为了正义而生。” 秦冽,“爸,让你担心了。” 秦康安,“谁让我是你爸。” 另一边,柳寧让许烟留宿,软硬兼施。 “都这么晚了,你就住一晚上。” “陪妈聊聊天。” “你都多久没回来了。” “你不爱妈了,是吗?” 柳寧撒娇的套路,別说是丝毫没感受过亲情的许烟,就算是幸福家庭长大的孩子都扛不住。 这不,连爱不爱都摆到了檯面上。 面对这样的柳寧,许烟能说什么? 只能是束手就擒。 许烟,“妈,我留宿。” 柳寧闻言,一脸笑意的挽许烟的手臂,“放心,阿冽那个臭小子待会儿就回去 了,今晚你早点休息,明早妈给你做我新学的广式早餐……” 许烟,“听您的。” 柳寧,“如果不是这里距离创世远,我真想让你直接搬回来,你都不知道,你爸天天忙,阿冽那个臭小子也不著急,我一个人在家有多无聊。” 这点许烟倒是能体谅。 虽说家里有的是佣人,但佣人哪里有家里人贴心。 许烟出声安抚,“妈,我以后只要有时间就回来陪你。” 柳寧伸手抱许烟,“要不说还得是生女儿,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袄。” 柳寧话音落,让佣人去收拾许烟住的房间。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许烟的房间佣人每天都有打扫。 但柳寧还是不放心,怕万一有什么不合適的地方。 等到佣人收拾完,柳寧催促许烟去休息。 许烟前脚起身准备上楼,后脚秦冽从二楼书房走了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秦冽手撑在楼梯扶手上轻敲两下。 紧接著,秦冽视线一偏,落在站在一旁的佣人身上说,“赵姨,我今晚也留宿。” 佣人,“是,少爷。” 许烟,“……” 柳寧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堆话堵在嗓子眼,想说,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切入。 她怎么说? 不让秦冽留宿? 就像秦冽自己说的,这里可是他的家。 可是如果什么都不说,那她刚刚对许烟的保证,不就是属於打脸? 纠结再三,柳寧皮笑肉不笑的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呵呵,阿冽,这里会不会距离秦氏稍微有点远?我听你爸说你最近工作很忙,这种时候一定要注意好好休息,你……” 秦冽,“赵姨,明早六点喊我起床。” 佣人,“是,少爷。” 柳寧,“……” 隨著秦冽这句话落,母子俩算是槓上了。 等许烟上楼,柳寧三步並两步上前,气鼓鼓的压低声音问秦冽,“臭小子,你到底想干嘛?” 秦冽也是简言洁语,“追妻,不明显吗?” 第255章 勇於承认 秦冽说得坦然。 柳寧直勾勾盯著他,手指了又指,最后哑口无言。 好半晌,柳寧声音压得低的不能再低,看著他说,“你跟烟烟的事,我不会插手,但如果因为你的原因烟烟跟我绝交,我告诉你,你別怪我狠心跟你断绝母子关係。” 秦冽,“妈,你捨不得。” 柳寧,“我捨得!!” 秦冽轻笑,“您高兴就好。” 柳寧生气转头,边走,嘴里边叨咕,“真是作孽,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 说著说著,柳寧听到二楼书房再次有动静。 一回头,正好撞上秦康安投过来的目光。 柳寧细眉竖起,这下算是找到了发泄口,用手指著秦康安说,“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秦康安闻言哭笑不得,脚下步子重得像是被注了铅。 秦冽转头,跟秦康安挤眉弄眼,“爸,胆子大些。” 秦康安,“站著说话不腰疼。” 秦冽低笑,“爸,腰疼跟站著还是坐著其实没多大关係,主要是肾的问题。” 男人不论哪个年龄段,肾这个话题都是致命的。 俗话说得好,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下一秒,秦康安脸色倏地一变,“臭小子。” 秦冽,“爸,挺住。” 秦康安,“……” 不等秦康安回话,柳寧已经上楼,揪著他的耳朵往下走。 见状,秦冽和佣人们集体迴避。 秦康安耳朵被揪红求饶,“老婆,轻点,轻点,你好歹在孩子和佣人们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柳寧气呼呼地说,“没事,都是自己人。” 秦康安,“老婆……” 柳寧,“你说你没事喊那个孽子回来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在公司说,自家公司……” …… 晚上,临睡前。 柳寧火气发泄出去后,情绪缓和,喝了杯热牛奶就睡了。 睡的迷迷糊糊,秦康安过来抱她。 柳寧轻哼,“干嘛?” 老夫老妻,秦康安用手轻拍柳寧后背,“老婆,当初结婚的时候我说会护著你一辈子,这些年,我做的也不是很好……” 柳寧闻言,自然接话,“別给我来煽情这套。” 秦康安笑笑,“老婆,在你心里,我是个好老公吗?” 柳寧,“不是。” 秦康安又笑,“行吧,但我得说,你在我心里是个好老婆。” 秦冽在感情这方面隨秦康安。 父子俩都不是那种甜言蜜语的人。 对於这点,在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柳寧更了解。 听到秦康安这句话,柳寧迷迷糊糊的睡意瞬间全无,睁眼看向秦康安,满眼警惕的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夫妻俩四目相对,秦康安眼里全是宠溺的爱,“没有,哪有什么事。” 柳寧拧眉,有些不信,“真的?” 秦康安笑出声,“把你骗了是不是?哈哈哈哈,我就是看你一晚上生闷气不理我,所以逗逗你。” 秦康安话落,柳寧將信將疑的看他。 过了一会儿,柳寧再三跟他確认,“你確定没什么事?” 秦康安,“確定没有。” 柳寧,“你別骗我。” 秦康安,“哪儿能啊。” 另一边,许烟洗完澡正准备入睡,臥室门被从外敲响。 她擦头髮的手一顿,目光扫向房门。 几乎不用想,她都能猜到门外的人是谁。 这么晚了,佣人和秦康安还有柳寧都休息了,除了秦冽,绝对没有第二个人。 她站在原地迟疑了会儿,最终迈步去开门。 房门打开,同样刚洗过澡的秦冽一身浴袍站在门外。 许烟站在门內看他,“有事?” 秦冽低头,嘴角噙笑,“不能进去聊?” 许烟闻言顿了顿,身子侧侧。 见状,秦冽嘴角笑意加深,“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其实可以不进去。” 听到他的话,许烟轻挑眼尾。 紧接著,就在秦冽以为她会说点什么客套话时,许烟人往后退半步,伸手关门。 眼看房门就要关上,秦冽急忙伸手推门。 许烟神態自若,“很晚了,確实不太方便,这样,有什么事明天再聊。” 许烟的做法,让秦冽直接笑出了声。 下一秒,秦冽低笑道,“我错了。” 许烟,“小秦总错哪儿了?” 秦冽脚下拖鞋卡在门缝当中,人往前靠,平日里雷厉风行的人这个时候忽然变得恣意慵懒,“我,不该,装,13。” 秦冽这句话,几乎是一字一句说出口。 因为两人之间仅一个门板之隔,秦冽往前靠的时候又拉近了一定距离,温热气息传递,许烟脸颊瞬间泛红。 也几乎是一瞬,许烟鬆手,秦冽长腿一迈进了门。 两人对视,许烟抿唇汲气,“喝茶还是喝咖啡?” 两样都不是深夜该入口的饮品。 秦冽听出许烟暗藏的报復,抬手用指尖在眉心挠了两下,“能都不喝吗?” 许烟,“不能。” 秦冽,“你倒什么,我喝什么。” 许烟,“……” 许烟没心软,给秦冽沏了杯浓茶。 秦冽自知理亏,一杯浓茶,分三口喝尽。 茶喝完了,就轮到谈论正事。 两人在臥室沙发前落坐,秦冽人散漫往后靠,修长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敲了两下,开口说,“有件事,我想了想,除了你之外,大概没人能帮得上我的忙。” 许烟,“什么事?” 秦冽说,“你们创世准备什么时候放假?” 许烟拧眉,“春节假期?” 秦冽道,“对。” 现在才刚入腊月,提放春节假期,未免有点太早。 看出她的疑惑,秦冽身子往前倾几分说,“每逢年底倍催婚,林燁那边遇到点问题,我希望你能帮忙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席雪,当然,席雪愿不愿意帮他这个忙,还是要看席雪的意愿。” 许烟,“就这个事?” 秦冽点头,“就这个事。” 许烟,“……” 就这么一件小事,值当他半夜敲开她的门? 许烟不作声看秦冽。 一秒,两秒,许烟眯眼问,“秦冽,你是不是……” 秦冽神情认真,態度端正,“是。” 第256章 特別的人 许烟话都没说完,秦冽就给予了她肯定答案。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凝固。 有些话,即便不挑明,两人也是心知肚明。 许烟要问什么,秦冽回答的是什么。 看似只差一层窗户纸,实际上,彼此心里门清。 只是不想破坏这份和谐,只能装聋作哑。 许烟看著秦冽,唇角抿了又抿,最后汲气说了一句话,“林燁的事,我会转达给席雪。” 她这是在故意岔开话题。 秦冽闻言,看破不说破,“谢了。” 许烟,“早点休息。” 秦冽,“下逐客令?” 许烟,“时间太晚了。” 秦冽低低地笑,“好,晚安。” 许烟道,“晚安。” 许烟话落,秦冽起身走向门外。 眼看人已经走到门外就要离开,忽然止步回头,薄唇勾笑说,“烟烟,你还喜欢我,是吗?” 许烟水眸倏地一缩,“!!” 秦冽沉声笑,“早点休息。” 许烟,“……” 直到秦冽离开,许烟都坐在沙发上久久没反应。 不是旁的。 是在听到说她还喜欢他的时候,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几分。 还喜欢吗? 许烟攥紧手,不敢深想。 这一晚,像是商量好的,所有人集体失眠。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每个人眼眶都泛青。 尤其是秦康安,眼底还多了几许红血丝,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四人面面相覷,谁都没吭声。 饭后,许烟率先开车离开,柳寧堵著秦冽问,“你跟我说实话,昨晚你是不是骚扰烟烟了?” 秦冽黑色衬衣外加西服裤,单手抄兜,“妈,骚扰这个词,未免有些严重了。” 柳寧,“面对不喜欢人的打扰,可不是就叫骚扰?” 秦冽自信息十足道,“谁说烟烟不喜欢我?” 柳寧轻哼,皮笑肉不笑,“谁说烟烟还喜欢你?” 柳寧神色颇为意味深长,秦冽看在眼里,心莫名落了一拍。 看出秦冽那点慌张,柳寧故弄玄虚,“有些事,烟烟不说,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怕你难堪……” 秦冽,“……” 到底薑还是老的辣。 柳寧三言两语,让秦冽直到开车抵达公司一颗心都七上八下。 车抵达公司,秦冽坐在车里思忖半天,最后手指摩挲嘴角思忖半天,拿起扔在中控上的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电话是打给沈白的。 沈白前一晚有事熬了个通宵,接电话的时候明显不在状態,“三儿,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听著沈白迷迷糊糊的声音,秦冽往车窗外瞧了一眼当空照的日头。 这么晚? 大清早算晚的话。 那得是什么时候才算早? 零点零一分? 不过这话秦冽没跟沈白说,主要是懒得浪费口舌跟他较真,清了清嗓子问,“最近你有没有听说圈子里有关烟烟的緋闻。” 秦冽话落,沈白那头接话,“有啊。” 秦冽眯眼,“什么緋闻?” 沈白说,“圈子里的人都说你现在和烟烟不清不楚,疑是要復婚。” 听到沈白的话,秦冽挑眉,嘴角不易察觉的勾出一抹笑,“真有这样的风言风语?” 沈白,“多稀罕啊,你们俩那次在一个房间共处一晚上,你还是那种情况,没有这样的风言风语才算有问题好吧?” 说起那件事,秦冽心里一软。 下一秒,秦冽问,“还有其他吗?” 沈白,“没了。” 秦冽,“你確定?” 沈白困的厉害,翻了个身,脸往枕头里埋,“不是,大哥,你到底想问什么,你直接问行不行?” 秦冽一只手拿著手机,另一只手撑在方向盘上,修长手指轻敲两下,出声问,“我想知道,最近圈子里有没有哪个世家公子哥跟烟烟走的比较近。” 沈白不假思索回答,“邢镇。” 秦冽,“除了他以外。” 沈白道,“没了。” 沈白说完,秦冽这边陷入思忖,等到他想说点什么时,电话里已经响起沈白的打呼嚕声。 秦冽,“……” 过了一会儿,秦冽见喊醒沈白无望,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秦冽找到许烟的微信,给她发了条信息:董浩明那边如果有需要帮忙的,隨时联繫我。 信息发出,许烟那边没立即回復。 过了约莫半小时,许烟才给他回:好,谢谢。 秦冽此刻人已经在办公室里坐著,看著许烟的消息,压抑了一早上的情绪有所缓和,打字:跟我客气什么? 许烟:好。 两个人有来有往,四条信息。 但是从这四条信息中不难看出,秦冽殷勤到不行,许烟纯属礼貌回復。 不过即便这样,秦冽也喜形於色。 秦冽发信息的时候,牧津就坐在他对面看著。 瞧见他这副贱嗖嗖的样子,牧津喝茶,没吭声。 果然,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在真的陷入恋爱后,就会变得贱嗖嗖。 直到秦冽从回味中回神,牧津这才放下茶杯,开始跟他谈论正事,“应营是个硬茬,截止到现在,我动用了能动用的所有人脉,依旧查不到他的底细。” 说到应营,秦冽神色变得严肃。 过几秒,牧津压低声音试探著问,“你说应营有没有可能是那位的心腹?” 秦冽眯眼,“有可能。” 牧津,“如果真的是,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如今许家败了,那位一定会鼎力帮扶霍家,这样的话,应营保释霍家老三,倒也说得通。” 秦冽闻言摇摇头,“不对,说不通。” 牧津诧异,“怎么?” 秦冽说,“按照那位的谨慎程度,霍家如今因为爱心之家的事还有我那件事一身骚,他即便想鼎力相助,也应该是在霍家老大和老二身上下功夫,把功夫下在最废物的老三身上算怎么一回事。” 保释老三,唯一能討好的大概就只有霍母。 可现在的霍母,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能为那位出什么力? 秦冽正陷入思考,他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两下。 他低垂眼眸,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信息。 【秦冽,做任何事都得三思而后行,不单单得考虑自己,也得考虑一下自己的家人。】 第257章 深沉 很明显,这是一条威胁信息。 发信息的是个网络號码。 经过处理的,追溯不到源头。 看到信息,秦冽脸上沉了沉。 牧津见状,出声问,“发生了什么?” 秦冽掀眼皮接话,“应该是那位的人,给我发了威胁信息。” 牧津,“看来,那位是感觉到你的存在威胁到了他安危。” 秦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怪不得別人。” 秦冽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给秦康安发了条信息:爸,你跟我妈最近注意安全。 秦康安那边秒回:放心。 秦冽:我派点保鏢保护你们的安全。 秦康安:不用这么麻烦,我身边这几个保鏢也都是训练有素的。 秦冽:多几个人,我放心。 秦康安自知拗不过他,回消息:行,爸听你的 。 父子俩发完消息,秦冽抬眼看向牧津说,“最近牧家老宅那头你也加派点人手。” 牧津点点头,“嗯。” …… 一眨眼,临近年关。 本以为能安安稳稳过个年,谁知道在春节前一周,创世都准备放假了,许烟忽然接到了警局一通电话。 彼时,许烟正在排班。 看到来电提醒,诧异中按下接听,“你好,我是许烟。” 对方语气一本正经,公事公办,“你好,许女士,请问你认识一位叫江玉的女士吗?” 许烟,“抱歉,我不认识。” 对方,“董轩呢?” 许烟拧眉,“这个小姑娘我见过。” 对方说,“江玉就是董轩的母亲,这样,许女士,能不能麻烦你来警局一趟,有些事情我们需要跟你了解一下情况。” 配合警察调查,是每个公民该尽的责任和义务,许烟接话,“好,我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许烟转手拨通了李倩的电话。 李倩接起,许烟问,“我记得前几天董轩的母亲来我们这里闹过一阵子,是不是?” 李倩回答,“是,闹了好几天呢。” 许烟又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闹的,你知道吗?” 李倩思忖,承应,“不知道,后来我就没再搭理过她,都是保安在跟她接触,需不需要我跟保安那边……” 李倩话没说完,被许烟打断,“ 不用。” 李倩跟了许烟这么久,知道她之所以会问出这个问题,肯定是有事,“许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李倩是心细如尘又谨言慎行的人。 许烟对她信得过。 许烟如实说,“刚刚警局那边给我打电话,说董轩的母亲现在在警局。” 李倩惊讶,“她怎么平白无故去了警局?我们这边没报警啊。” 那次的事情发生之后,许烟就曾跟李倩说过,把人赶走就行,不需要採用什么过激手段。 许烟没明说,不过李倩也能明白她的用意。 多少是觉得那个女人也是个苦命人。 许烟,“不知道,我现在去趟警局,看看情况。” 跟李倩说完,许烟掛了电话,拎起手包,出门乘电梯下楼。 大约半小时,许烟开车抵达警局。 不得不说,她这一年多来跟警局打交道的频率比她二十多年加起来都多。 她前脚进警局,后脚靠著墙壁跟同事閒聊的龚毅就看到了她。 只见龚毅一个箭步上前,满脸堆笑跟她打招呼,“嫂子,你怎么来了?” 听著龚毅对自己的称呼,许烟有心想解释,但话到嘴前,又觉得解释也没什么用。 秦冽这些兄弟朋友哪一个不知道他们俩离婚了。 他们要是想改称呼早改了。 许烟汲气,选择性忽略他的称呼,只回答他后半句,“我刚刚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说需要我过来帮忙配合做个调查。” 龚毅闻言愣了愣,往旁边看去。 一旁的小警察凑上前说,“是江玉那件案子……” 龚毅瞭然,皱眉看向许烟,“嫂子,你认识江玉?” 许烟实话实说,“有过几面之缘。” 听到许烟的话,龚毅挠挠头,“只是有过几面之缘喊你来做什么,她那个案子行凶手段残忍的很……” 似乎是回忆到了什么画面,龚毅脸色略白,还有乾呕的跡象。 见状,许烟心底咯噔一下,“她对谁行凶?” 不会是…… 许烟心里有答案呼之欲出,一颗心拎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险些衝动说出自己的判断时,龚毅先她一步开口,“她男朋友,据说是她男朋友……” 这件案子既然找了许烟来配合调查,有些不涉及保密的事,龚毅也就没藏著掖著,而是直接说,“如果不是有人证,我是真不信那个男人是她男朋友,什么深仇大恨啊,嘖,居然把人剁成了那么多块……” 说著,龚毅又想到了那个案发现场,转过身去,又是一阵乾呕。 一旁小警察有眼力劲的给他拍背,“龚哥,你说你这是何苦呢,明知道自己见不得这些场面,非得……” 龚毅,“少废话,我这叫职业素养。” 两人正贫著,一位年纪大些的警察过来跟许烟打招呼。 “许女士是吧?” 许烟礼貌回笑,“您好,我是许烟。” 对方,“你好,喊我李队就行。” 许烟,“李队。” 对方朝许烟做了个『请』的手势,“请,我们来这边聊。” 许烟,“好。” 见许烟要被带走,龚毅站出来挡在前,“李队,这个是我朋友,要不我来问?” 老警察回看他,“你还是避嫌的好。” 龚毅不服气,“李队,你……” 龚毅正想说点什么,被许烟及时出声制止,“龚警官,没事,我跟李队聊就行。” 龚毅,“……” 许烟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龚毅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两人对视,许烟朝他摇摇头,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身子侧了侧让路。 几分钟后,许烟跟老警察一张办公桌相对而坐。 老警察说,“你知道江玉跟她男朋友的事吗?” 许烟如实回答,“不清楚,只听说好像她男朋友曾对江玉的女儿董轩意图不轨,具体是真是假,不得而知……” 老警察点点头,“江玉那个男朋友死了,江玉杀的,剁成多块,用锅煮了。” 许烟,“……” 第258章 託孤 剁成多块,用锅煮了。 简单八个字,让人不寒而慄。 许烟忽然就明白刚刚龚毅的反应。 想来那个现场,那个空气中的气味…… 老警察话落,观察许烟的反应。 在看到她一脸平静后,双手十指交叉置於桌上,身子略前倾,笑笑说,“许女士看著很淡定。” 许烟接话,“还行。” 老警察,“不害怕?” 许烟道,“有点,不过我想像能力有限,想像不出太恐怖的场景。” 听到许烟的话,老警察倏地一笑。 確实,那样的场景,没亲眼看过的人,的確不好想像。 后续老警察又询问了许烟一些有关董轩的事。 许烟实话实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等到一切询问完,老警察朝许烟伸手,“许女士,谢谢你的配合。” 许烟回笑,“应该的。” 老警察,“保持电话畅通,如果有什么事需要你帮忙,我隨时联繫你。” 许烟,“好,没问题。” 过了一会儿,老警察送许烟出门。 龚毅迎上前,“嫂子。” 许烟頷首,龚毅看老警察一眼,“李队,我送,我送……” 该询问的都询问完了,老警察也不在意谁送许烟出门,跟许烟客气道別,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龚毅別看瞧著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腻的很。 边送许烟出门,边宽慰她,“嫂子,我们这都是例行公事,你別害怕,也別放在心上……” 许烟浅笑,“我明白,没事。” 龚毅,“明白就行,嘿嘿……” 说罢,龚毅想到了什么,止步看向许烟,“对了,嫂子,你跟我哥……” 龚毅口中这个『哥』,指的自然是秦冽。 许烟回看他,正想听他的下文,忽然身后追出来一个小警察打断了她的话。 ——“许女士。” ——“许女士,留步。” 闻声,许烟回头。 小警察气喘吁吁跑到她跟前,平稳气息后说,“许女士,您现在还不能走,有件事我们还得麻烦您。” 小警察说完,不等许烟接话,龚毅率先开口,“什么事?” 小警察看龚毅一眼,面部为难,往他跟前凑几分,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个江玉,提出要见许女士。” 龚毅板著脸,“她想见就见?她以为她是谁?天王老子?” 小警察道,“哥,你忘了,江玉杀人的凶器还没找到呢。” 龚毅,“……” 隨著小警察话落,龚毅跟其四目相对,最后撇嘴不甘心的说了句,“这个女人真是……” 真是什么,龚毅没说完。 他有一个原则,极少评价手下犯人的好坏。 这还得从他最开始接触的一个案子说起。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杀了同村一家八口人。 手段极其凶残。 所有人都以为他得是穷凶极恶。 抓到人却发现,对方老实巴交。 再深入调查,发现他之所以会杀了对方一家子,是因为对方是村里地痞流氓,趁男人不在家,对方的儿子先后姦污了男人的老婆和女儿,並將其杀害。 对方上门討说法,反被对方一大家子打了一顿。 你说,这种案子,错究竟在谁? 所以自打那会儿,龚毅就养成了一个习惯,不评价手里的犯人。 法律不外乎人情,公道自在人心。 龚毅欲言又止,转头看向许烟,颇为不好意思的抬手摸摸鼻尖说,“嫂子,不好意思啊,还得再麻烦你一会儿。” 许烟漾笑,“没关係,正好我今天也没什么事。” 许烟是客套话,龚毅听得懂。 下一秒,龚毅和小警察满是感激的带著许烟再次回了警局。 老警察看到去而復返的许烟,也是十分尷尬,“许女士。” 许烟,“您好,需要我做什么?” 老警察说,“江玉想见你。” 听到江玉想见自己,许烟挑眉,有些意外。 看出许烟的不解,老警察道,“这点我也很意外,不过,她这个案子有些细节我们还没推敲明白,所以需要许女士配合一下。” 许烟点头,“明白。” 跟老警察说完话,许烟被带到一个密闭的房间。 房间里,江玉已经坐在对面。 她剪了短髮,戴著手銬,人不像是刻板印象里经歷了这样的事的人应该消瘦,相反,她比之前壮实了许多。 看到许烟,江玉黯淡无光的眼动了动,乾裂的嘴唇翕动,“许记者,我们又见面了。” 许烟,“听说你想见我。” 江玉点头,人没有以前疯癲,有些机械,“是。” 说罢,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除了你之外,我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以託付……” 託付这个词,太沉重。 许烟闻言,猜到了什么,心里一动,“董轩在哪儿?” 看著许烟紧张的神情,江玉咧嘴笑,“许记者,我果真没看错人……” 接下来的时间,许烟跟江玉相对而坐。 江玉跟你许烟坦白了所有事。 当初她那位男友確实趁著她病重对小董轩施暴。 不比许烟 幸运。 小董轩没逃脱那个畜生的魔爪。 江玉在这知道这个消息后痛不欲生。 后续的事,什么小董轩失踪,她发疯找人,都是她自导自演。 她早把董轩送到了自己闺蜜家。 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製造一个假象,董轩失踪了,她不知道真相。 她原本是想等董轩送到闺蜜家安顿好后对对方动手,谁曾想,对方居然被绑架了。 所以她只能等。 她假装情深,假装恋爱脑,费尽心思把对方救出来。 为的,就是杀了对方。 听完江玉的讲述,许烟细眉皱得深,“你其实有很多种解决办法,偏偏用了最蠢的一个,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事,董轩怎么办?她以后……” 许烟话说至一半,江玉抬眼,声音哽咽又颤抖说,“许记者,我乳腺癌復发了,而且已经扩散了……” 许烟,“……” 江玉,“许记者,我知道这个託付听起来很荒唐,但我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託付的人,我闺蜜自己也是个病人,她照顾不了轩轩,我想求你,求你照顾轩轩……” 话毕,江玉伸手抓住许烟的手,“许记者,轩轩很懂事的,她很听话,你不用担心抚养费,我给她留了一笔钱……” 第259章 我想你了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许烟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 龚毅送她上车,没多询问,只说让她开车注意安全。 许烟回笑,等到龚毅离开后,脸上笑意渐收,细腰靠进卡座里。 长达一个小时,她才缓过劲来。 江玉如今的处境,是她罪有应得。 可又不能否认,她是个苦命人。 她临走前江玉跟她说,董浩明绝对不会跟她爭夺董轩的抚养权,让她放一百个心。 许烟问,“如果他要是良心发现,跟我抢呢?” 江玉咧嘴笑,乾裂的嘴沁出血跡,笑容里满是嘲讽,“放心,他绝对不会,如果他真的跟你抢,你就让给他。” 毕竟在一起过了十多年日子的人。 了解对方,比他本人都多。 江玉说,“你只要鬆口,他就怂了。” 说罢,江玉又哑著声音道,“他不喜欢轩轩,他不喜欢女儿。” 许烟,“……” 想到这些,许烟又是一阵窒息。 等到缓过劲来,掏出手机,按著江玉给她的手机號拨出一通电话。 彩铃响起,电话接通,许烟提唇,“你好,请问是刘女士吗?我是许烟,江玉让我联繫你……” 对方,“许小姐,我一直在等你电话……” 许烟是四十分钟后见到的董轩。 跟之前比,她穿著乾净整洁,人虽然还是怯生生的,但比那次见面时好很多。 许烟俯身摸她的头,蹲下身子伸手把人抱进怀里。 董轩小下巴抵著许烟的肩膀,声音低若蚊蝇,“许烟阿姨,我以后是要跟著你一起生活了吗?” 许烟回应的声音发颤,不忍心告诉董轩这个真相,却又不得不实话实说,“是。” 董轩吸吸鼻子,“你愿意跟我一起生活吗?” 许烟心拧巴的生疼,“我愿意,你呢?愿意跟我一起生活吗?” 董轩说,“我愿意的,我妈妈说你是好人,你放心,我很勤快的,我会做饭,会洗衣服,会洗碗,我还会……” 董轩越说,许烟心越疼,把人抱紧,哽咽说,“不需要,轩轩,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听到许烟的话,董轩低声复述她的话,“做我自己……” 许烟给予她肯定答案,“对,你以后只需要做你自己,做你喜欢的事,发展你喜欢的爱好……” 董轩抿唇。 许烟描述的未来太过美好。 是小董轩活了十一年没接触过的美好。 所以她期待,却又不敢信。 许烟看出她的想法,也没做更多解释。 因为她明白,很多事,得通过细枝末节,用事实证明,不是嘴上说说就可以。 跟董轩说完话后,许烟跟那位刘女士道別。 对方握住许烟的手,塞了两张银行卡给她。 许烟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银行卡,抬眼看对方。 对方苍白著一张脸说,“这两张银行卡,密码都一样,一张是江玉的,一张是我的。” 说著,对方转头看董轩一眼,又回头说,“轩轩那孩子是个命苦的,许小姐,我关注过你的事跡,我跟江玉一样相信你的为人,相信你一定能把轩轩好好养大成人。” 许烟,“江玉说你也有病在身。” 对方,“是……” 说完,对方往前一步,拍了拍许烟的手说,“我跟江玉是一样的病,已经是晚期了,也已经扩散了,没多少日子了,不然……” 『不然』什么,女人没说完,再次回头看向董轩。 许烟,“江玉没跟我提及你也会给轩轩留一笔钱。” 女人闻声回头,轻笑,“她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同意。” 话毕,担心许烟不接受,女人抓紧她的手,“许小姐,你一定得收下,我无儿无女,在跟江玉认识的这段日子里,轩轩是她活下去的希望,也是我活下去的希望,如今我们俩都没多少日子了,我把轩轩当作我的亲生女儿,我想把自己的遗產都留给她……” 面对对方的恳求,许烟没拒绝。 她只是招手让董轩过来,把女人给她留下抚养费的事告诉她。 董轩知道后眼眶泛红,“乾妈……” 女人俯身將董轩一把抱住,“这是乾妈愿意留给你的,轩轩,答应乾妈,要快快乐乐长大……” 董轩,“乾妈,我知道。” …… 带著董轩从小区出来时,天色已经渐晚。 许烟牵著董轩的手。 董轩一只手跟许烟牵著,另一只手抱了一个已经破旧的洋娃娃。 等到两人上车,许烟给她倾身系安全带,董轩紧抿的小嘴动动,“许烟阿姨……” 许烟温柔掀眼皮,“你说。” 董轩,“我能见见我妈妈吗?” 许烟接话,“能,我会儘快安排。” 董轩抿抿唇,又问,“那我以后还能回来看我乾妈吗?” 许烟唇角噙笑,“隨时。” 看著许烟温柔的脸,董璇紧绷的情绪缓和下来不少,吁口气说,“许烟阿姨,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许烟伸手摸她蓬鬆的头髮,“没有,我很喜欢你。” 回程的路上,许烟接到秦冽一通电话,聊席雪和林燁的事。 许烟跟他聊了几句,想到了什么,出声说,“对了,你那边有没有乳腺癌方面的专家。” 秦冽闻言声音变得紧张,“怎么了?” 许烟,“是两个朋友,如果你有资源的话,我想带她们俩看看。” 听完许烟的话,秦冽鬆一口气,“我没有,但我认识市医院的院长,可以帮你问问。” 许烟说,“谢谢。” 秦冽,“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许烟,“好。” 两人话题聊到这儿,气氛有一秒凝固。 下一瞬,秦冽嗓音低低沉沉说,“烟烟,下雪了……” 许烟闻言转头看向车窗外。 果然,雪飘洒而落。 小雪,落在车玻璃上即融。 许烟看下雪有些出神,秦冽在电话那头又低沉著嗓音道,“烟烟,我想你了……” 第260章 出其不意 秦冽话音落,车厢和通话同时陷入了安静。 半晌,许烟唇瓣扯动,“回家了吗?” 秦冽低笑回话,“还没有。” 许烟,“雪天路滑,早点回家。” 秦冽,“嗯,你开车注意安全。” 许烟回应,“好。” 说完,许烟作势准备掛断电话,临按下切断键时,余光扫到董轩, 顿了顿,出声说,“秦冽。” 秦冽接话,“嗯?” 许烟,“董浩明那边,你能联繫到吗?” 秦冽说,“能。” 许烟,“你能不能帮我联繫一下?越快越好。” 秦冽发问,“你找他有事?” 许烟汲气,没瞒著,“我想收养董轩,我知道我不符合收养规定,但只要他同意孩子在我这里抚养成人就可以……” 许烟这几句话,无疑是炸裂的。 听到她的话,秦冽那边久久没应声。 就在许烟以为秦冽会说一些反对的话时,秦冽沉声开了口,“董轩找到了?小丫头人怎么样?” 许烟抿唇,“暂时看不出异常。” 秦冽,“我可以安排心理医生先帮小丫头瞧瞧。” 许烟心底惊讶,表面没表现出来,“谢谢。” 秦冽又说,“董浩明那边我帮你联繫,儘快给你一个回復。” 许烟,“谢谢。” 秦冽,“又道谢?” 许烟,“……” …… 跟秦冽掛断电话后,许烟深吸了一口气调整情绪。 坐在副驾驶位的小董轩见状,瞄她一眼,小声询问,“许烟阿姨,你还好吗?” 许烟闻声侧头,唇角弯笑,“我没事。” 小董轩把怀里的洋娃娃抱紧, “是不是我的事让你为难了?” 许烟,“ 没有,別乱想。” 说完,觉得这样的话听在董轩耳朵里应该没什么可信度,许烟又神情温和道,“跟你没关係,刚刚打电话那个人,是我前夫,我有点紧张。” 小董轩诧异看向许烟。 许烟回笑,伸手在她头上摸了一把,“对方不仅是我前夫,还是我青春懵懂时期暗恋了很久的人。” 十一岁的年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是对於『喜欢的人』四个字,还是能懂的。 许烟话落,董轩紧张的神情总算有所缓和,懵懵懂懂的问,“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小董轩这个问题,让许烟心底咯噔一下。 已经有很久,她没敢再正视过这个问题。 还喜欢吗? 老实说,自打两人离婚后,发生了太多事,情情爱爱的,她早已拋诸脑后。 要说一点感觉都没了,那是假的。 可如果说还像以前一样毫无芥蒂的喜欢,也不可能。 总之,很矛盾。 见许烟不回答,董轩小声说,“还喜欢吧?” 许烟,“……” 董轩的问题,许烟到底是没回答。 车抵达御景庄园,她率先下车,走到副驾驶开门把董轩带下车。 董轩站在院子里左顾右盼,一脸侷促。 许烟牵起她的手,“轩轩,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董轩不敢置信的看许烟,“我以后要住在这么漂亮的房子里面吗?” 许烟,“喜欢吗?” 董轩,“喜欢,可,可我没那么多……钱……” 许烟,“不要钱。” 董轩,“我妈说……” 许烟弯腰,“以后我就是你的监护人,你妈妈说的话,你要铭记於心,许烟阿姨说的话,你也要听。” 董轩似懂非懂点头。 许烟说完,牵著董轩的手进主楼。 她前脚进门,后脚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虞城回来的薛硕。 吴妈正在跟薛硕聊天。 薛硕板著一张脸,胡乱抓著自己的头髮,“我以后就在泗城呆著了。” 吴妈笑眯眯中带著几分狐疑,“调岗啊?” 薛硕,“不是,反,反正是不走了……” 吴妈,“挺好的,你別说,你走了之后,吴妈还挺想你……” 薛硕闻言『嘿嘿』一笑,“是吧,我就知道吴妈得惦记我。” 说罢,薛硕想问吴妈点什么,被身后的脚步声打断后续话。 薛硕听到动静回头,在看到许烟,又看到她手里牵著的小董轩后,一脸错愕,发言特別符合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形象,“前嫂子姐,我这才走几天啊,你跟三哥孩子都这么大了……” 许烟,“……” 吴妈,“……” 薛硕话毕,盯著小董轩看了会儿,又寻思过味儿来,“不对啊,这孩子不像你,也不像我三哥,这是……” 薛硕长得『凶神恶煞』,董轩被嚇得往许烟身后缩。 看到董轩的反应,许烟反手將人护住,打断薛硕的话,“別乱猜了,不是我们俩的,我们俩也生不出这么大的孩子,这孩子名字叫董轩,是我即將要收养的孩子。” 许烟说完,最先有反应的不是薛硕,而是吴妈。 吴妈,“收养?” 许烟,“对。” 吴妈一脸不解,“烟烟,你还年轻,你以后……” 许烟知道吴妈想说什么,担心董轩听了难过,出声阻止了她后面的话,“吴妈,我待会儿跟你细说。” 吴妈噎住。 许烟转头看向董轩,笑容温柔,“轩轩,你晚上可以自己一个人睡吗?不可以的话跟我睡一起也可以。” 董轩抿唇不作声。 许烟,“或者你在陌生的环境怕生,先跟我住一起,等到你对这里熟悉了,再自己睡。” 这下董轩立即接话,“好。” 许烟漾笑,把手里拎著董轩的小行李箱递给吴妈,然后让董轩跟著吴妈先上楼。 董轩一步三回头,许烟始终笑意温柔盯著她。 “乖,先去洗个澡,我在楼下等你。” “放心,我不会走。”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你要適应。” 董轩点点头,牵住吴妈的手。 等到吴妈牵著董轩离开,许烟笑著看向薛硕,“眼看就要过年了,怎么突然回来了?有任务?” 面对许烟的发问,薛硕支支吾吾,“昂,有,有任务,就……” 不等薛硕把话说完,许烟揣在兜里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许烟低头从兜里掏出手机,在看到是秦冽的来电提醒后按下接听,“秦冽。” 秦冽嗓音低沉带笑,“薛硕是不是在你那儿?” 许烟看薛硕一眼,本能没作声。 见许烟没吱声,秦冽又笑著道,“烟烟,豹哥让你带一句话给薛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第261章 没想占便宜 秦冽这话意味深长。 许烟闻言,看向薛硕。 看著薛硕紧张的脸,於心不忍,又不能不把话带到,“豹哥让我带句话给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听到许烟的话,薛硕脸色顿时燥红,变得古怪。 等到许烟掛断电话,他才憋著一口气说了句,“他,他有病吧,明,明明是他……” 是他什么,薛硕没说完,最后气鼓鼓的离开主楼回了配楼。 配楼自打薛硕离开后基本就是閒置。 现在他回来,倒是有了用武之地。 看著薛硕离开,许烟转身上了楼。 董轩这会儿正在洗澡,吴妈在门外守著。 看到许烟,吴妈三步並两步上前,声音压低问,“这孩子是什么情况……” 许烟同样低声,“事情有点复杂……” 担心董轩洗完澡出来听到,许烟长话短说。 吴妈从来都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在听完董轩的遭遇后,震惊加心疼,久久没回过神来。 好半晌回神,声音都变得哽咽,“那她妈妈……” 许烟,“死刑。” 杀人偿命,向来如此。 哪怕你杀的是个畜生。 吴妈抹眼泪,“那种人渣,怎么就让她们母女碰到了,真是命苦……” 许烟伸手轻拍吴妈后背,“轩轩那丫头心思细腻,您別让她看出什么。” 吴妈闻言,吸吸鼻子,“我不能让她看出来。” 说完,吴妈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转身说,“你守著小丫头,我去给她做点好吃的。” 许烟,“嗯。” 目送吴妈离开,许烟掏出手机看信息。 苏婕在十多分钟前给她发了条微信。 【姐,我这相亲局还能等到你坐镇吗?】 前几天苏婕约她,她没时间,苏婕担心她自己一个人扛不住,索性把相亲局都推了。 如今又来找她。 她算是看出来了,没有她,苏婕绝对不会去参加这场相亲。 许烟: 到底是你相亲,还是我相亲? 苏婕:姐妹,你来就知道了,虽然是我相亲,但丟的其实是你的脸。 许烟:? 苏婕:家丑不可外扬。 许烟:?? 苏婕: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明天? 许烟:??? 苏婕:姐妹,我求你了,不信我给你跪下磕一个也行。 许烟:倒也不必。 苏婕:那就明天?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要是再不同意,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许烟回覆:行,我明天陪你去。 她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相亲局,能让苏婕为难成这样。 跟苏婕发完信息,恰好董轩也洗完了澡。 董轩身上裹著一条浴巾,怯生生的打开浴室门探头。 见状,许烟走近,“睡衣……” 董轩摇头。 许烟,“没有?” 董轩抿唇说,“我平时在家就穿日常的衣服。” 看著董轩胆怯的脸,许烟想到了什么,细眉轻拧过后温声道,“那许烟阿姨帮你买两件睡衣好不好?” 董轩不吭声。 许烟,“我选回来之后你看看,如果不喜欢,我们可以退掉。” 董轩怯懦又有礼貌,“谢谢许烟阿姨。” 许烟用手机购物app给董轩选了两套睡衣。 卡通的,长袖长裤的。 挑选完,带著人进浴室帮忙吹头髮。 头髮吹乾后,睡衣也正好送到。 董轩只瞧了一眼,眼里就流露出了欢喜。 见她喜欢,许烟把睡衣递给她之后,退出了浴室。 过了一会儿,董轩换好睡衣出来,轻扯许烟的手,“许烟阿姨,很漂亮,我很喜欢。” 许烟,“喜欢就好。” 晚饭吴妈做了好几道小孩子会喜欢吃的菜。 看得出,董轩很喜欢。 吴妈一个劲给她夹菜,美其名曰,正是长个子的时候。 董轩虽然喜欢吃吴妈做的菜,但看得出她很拘谨。 尤其是一旁坐著薛硕。 她每都看薛硕一眼,都嚇得缩脖子。 几次下来,薛硕被她气笑了,用筷子敲她的碗,“我长得就那么嚇人?” 董轩害怕,“不,不嚇人。” 薛硕,“你都被嚇成这样了,还说不嚇人?” 董轩眼底瞬间蕴起雾气,“我,我……” 董轩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许烟给她夹了一个排骨,“轩轩,薛硕叔叔在跟你开玩笑。” 董轩可怜兮兮抬眼。 薛硕见真把人嚇到了,挠两下后脑勺,“別怕我啊,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我们以后可要在一起相处很长时间的。” 董轩,“哦。” 薛硕说了一堆话,只换来董轩一句『哦』。 薛硕嘴角抽了几下,想再跟董轩聊几句,又担心言多必失把人嚇到,最后噎了回去。 当天晚上,董轩抱著许烟入睡。 许烟向来都是独来独往的人,对於这样的依赖,多少有些无所適从。 一整晚,她连身子都没翻。 次日。 许烟正迷迷糊糊睡著,就听到一楼传来爭吵的声音。 御景庄园隔音好,能这么清晰的传到她耳朵里,可想而知吵成了什么样。 许烟拧眉睁眼,看著还在睡熟的董轩,小心翼翼將自己手臂抽出来,起身穿拖鞋下了楼。 她全程小心翼翼。 她刚下楼,就看到了炸毛一般的薛硕。 薛硕对面坐在沙发上的是豹哥,豹哥旁边是秦冽。 薛硕在地上踱步,来回两圈,停下来后用手指著豹哥说,“你別跟我来这套,我告诉你,那件事怎么著都算不到我头上……” 豹哥西装革履,一脸閒適,“然后呢?” 薛硕,“我们俩从今天起,桥归桥,路归路,就当一切没发生过。” 豹哥讥笑,“哦?” 薛硕看著豹哥的笑容发毛,“不,不然呢,你,你还想让我负责?” 薛硕说完,注意到了下楼的许烟,脸蹭地一红,没在吭声。 一旁秦冽见状,站起身迎上许烟。 两人四目相对,秦冽率先开口,“聊聊董浩明的事。” 许烟看一眼不远处剑拔弩张的两人,知道秦冽这是在故意支开她,点点头,“院子里聊。”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许烟止步回头,秦冽跟的太紧,导致两人险些撞上。 许烟本能后退,躲闪不及,踉蹌了几步,差点摔倒。 好在秦冽眼疾手快,伸手勾住她的腰將人带进怀里稳住,才堪堪稳住。 许烟深吸一口气,抬眼。 秦冽低头,无辜一笑,“意外,纯好心,没想占你便宜。” 第262章 重磅人物 意外,纯好心,没想占你便宜。 一句话,几个字,结合起来,哪一个都尽显无辜。 可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事,许烟就是算傻子,也明白秦冽是司马昭之心。 许烟没说话,將唇抿成一条直线,从秦冽怀里挣脱。 等到两人拉开半米开外的距离,她才勉强稳住起了波澜的情绪。 数秒,她汲气开口,“董浩明怎么了?” 秦冽答非所问,“豹哥喜欢薛硕。” 许烟眸子一紧,诧异秦冽跟她说这个,却对豹哥对薛硕的感情丝毫不意外。 上次在虞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 豹哥那样冷血的人,独独对薛硕是个意外。 也就薛硕大大咧咧,半点没察觉。 见许烟不说话,秦冽低笑,“没什么想说的?” 许烟神情淡然,“別人的感情,跟我有什么关係?” 秦冽,“不觉得……没办法接受?” 许烟,“两个人的爱情,我一个第三方旁观者有什么资格谈论接受还是不接受?” 秦冽轻笑,“说得好。” 说罢,这件事就此揭过,秦冽话题一转,提到了董浩明。 秦冽说,“董浩明联繫到了,对於孩子的抚养权,他想见面跟你谈。” 许烟视线跟秦冽相撞,“他想要钱。” 秦冽挑眉,没否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许烟说,“我早猜到了。” 像董浩明这样的人,自私和利益是刻在骨子里的,什么老婆孩子,什么孩子现在无父无母,都比不上切实利益落在手里。 秦冽问,“你准备怎么办?” 许烟神色平静说,“他既然想谈,那就谈。” 秦冽道,“我陪你一起。” 许烟,“不用。” 秦冽薄唇勾笑,“董浩明那种小人……” 许烟抿抿唇,“撒泼打諢的事,你做不好。” 听到许烟的话,秦冽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撒泼打諢。 她? 两人在院子里没聊几句,豹哥就从主楼走了出来。 “走吧。” 豹哥走到秦冽跟前开口,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渍。 他被薛硕揍了一拳。 下手挺狠。 牙都被打鬆动了两颗。 豹哥话落,率先转身。 秦冽迈步跟上前朝许烟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 许烟点头,没吭声。 等到两人走远,许烟折身回到客厅。 客厅里,薛硕坐在沙发上低著脑袋挠头髮,董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抱著她的娃娃站在旁边看他。 看样子董轩是有些同情他。 昨晚都那么怕薛硕了,这会儿董轩满眼的怜悯。 甚至董轩还拿起茶几上的水杯递给了他。 看著递到眼前的水杯,薛硕抬眼。 在看到递水杯的人是董轩后,薛硕顿时就笑了,手一伸,就想把小丫头拽到跟前。 不是旁的,主要是觉得她可爱。 再加上董轩虽然十一岁了,长得却跟小豆芽似得。 瞧著最多也就九岁。 可他没想到,他这个动作嚇坏了董轩。 只见董轩抱紧怀里的娃娃转身,在看到许烟后,一头扎进了她怀里,然后便是不停的颤抖。 薛硕一脸懵的看著眼前的一幕,连带著说话都变得结巴,“不,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许烟俯身把董轩抱在怀里安抚,看一眼薛硕,等到董轩情绪稍作稳定,把人领上了楼。 薛硕一头雾水,想说点什么,吴妈走了过来,往楼上瞥了一眼,確定不会被董轩听到,小心谨慎说,“小硕,你別多想……” 薛硕,“吴妈,我真就……” 吴妈嘆口气,想著以后薛硕在御景庄园常呆,这么瞒著也不是事,声音再次压低几分说,“小硕,跟你没关係,事情是这样……” 吴妈把董轩的情况简单跟薛硕讲了一遍。 薛硕听到最后,濒临盛怒,一巴掌拍碎了客厅的茶几。 “这还是个人吗?” “这不就是人渣吗?” “这个死玩意儿现在在哪儿?我去帮他做了物理阉割。” 薛硕气势冲衝起身,眼看就要擼袖子迈步往外走,被吴妈拦住,“死了。” 简单两个字,薛硕暴怒的火气消减下去一半,“真的?” 说完,薛硕看著吴妈又道,“您不是怕我弄死他,所以骗我吧?” 吴妈闻言瞪薛硕一眼,“我怕你弄死他干嘛?我知道你的本事,那个人渣要是还活著,我都得鼓动你去弄死他……” 吴妈语气半真半假,薛硕听著,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过了一会儿,薛硕挠著头髮说,“吴妈,那你说以后我跟轩轩相处……” 吴妈满是无奈,“先保持距离吧……” 薛硕,“如果那个人渣还没死,我真就……” 楼上臥室。 董轩在许烟怀里颤抖的不成样子。 许烟不说话把人抱紧。 等到她完全平静下来,许烟柔软的手轻抚在她头髮上说,“轩轩,人一辈子或多或少都会遇到一些坎坷,只是有些人的坎坷沉重些,有些人的坎坷不值一提, “让这些坎坷翻篇是一种能力,不是放过施暴者,是放过我们自己……” 董轩闻言从许烟怀里抬头,“许烟阿姨,我忘不了……” 许烟低垂眼眸,“不是让你忘,是让你学会翻篇,我也忘不了当年对我施暴的人,我恨不得把那些人挫骨扬灰,可我明白,我不能带著那些仇恨过日子,太沉重了,余生很短,我爱我自己,我得让我自己过得快乐些……” 董轩似懂非懂,再次钻进许烟怀里。 许烟温热手心在她后背轻拍安抚,“轩轩,答应我,培养跟过去和解的能力。” 董轩闷声回应,“嗯。” …… 当天晚上。 许烟如约参加苏婕的相亲局。 她刚开车抵达苏婕说得地方,就看到了一位熟人。 大熟人。 天大的熟人。 对方也是刚下车,正在俯身看著后视镜里的自己整理髮型。 三五秒后,对方一抬眼,看到了不远处的许烟,嘴角忍不住抽了几下。 许烟轻挑眼尾,眉眼里全是戏謔,“邢……镇?” 第263章 要跟谁结婚 这段时间的压抑气氛,在看到邢镇的那刻,全部荡然无存。 相比许烟,邢镇则是无比尷尬。 他为了今天的相亲局,还专门梳了个大背头,那髮蜡打的,鋥光瓦亮。 此时此刻,两人四目相对,邢镇嘴角抽了又抽,愣是半天没吐出一句话。 好半晌,喉头滚动,一个怪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嗯,啊,哈~” 许烟挑眉,“?” 邢镇乾笑两声,笑容比哭还难看,“好,好巧啊。” 大家都是熟人,许烟唇角弯弯,故作皮笑肉不笑,“是挺巧,我来参加苏婕的相亲局,你也是?” 邢镇笑容越发尷尬,“呵呵,是。” 许烟,“我是陪同。” 邢镇,“我是陪伴。” 隨著邢镇话落,两人之间的局面一再陷入尷尬。 就在邢镇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时,苏婕开车赶到,让他的窘迫……加倍…… 之前一天到晚互懟的人。 如今却要坐在一起相亲。 尷尬程度,可想而知。 苏婕神情也不自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推门下车,迈步走近,表面堆笑招呼大家外面冷,进去聊,挽住许烟手臂转头的剎那,眼睛眨成了扑灯蛾子。 许烟挑眼尾。 苏婕声音压得极低,“惊悚吗?” 许烟似笑非笑,“挺惊喜。” 苏婕,“惊喜个p!” 许烟鲜少调侃,这个时候实在是没忍住,“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暗度陈仓的?” 苏婕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愿自杀自证清白。” 许烟揶揄,“邢镇的主意?” 苏婕,“怕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两人走在前面窃窃私语,走在后的邢镇左顾右盼,祈祷能发生点什么灵异事件,让他原地消失。 可惜,天不遂人愿。 原地消失失败,几分钟后,三人一包厢,面面相覷。 邢镇让服务生递菜单给许烟和苏婕。 苏婕伸手接过,把菜单立於桌面挡在脸前,向许烟投去求救的目光。 许烟秒懂,目光跟她相错,落在邢镇身上。 一个极淡的眼神,邢镇一个激灵,坐姿笔直。 许烟用口型问,“ 你那个爱的死去活来的前女友呢?” 邢镇同样口型回復,“往事不堪回首。” 许烟,“兔子不吃窝边草。” 邢镇,“我的窝边质量好。” 许烟,“朋友不可欺。” 邢镇,“知根知底。” 两人你有来言、我有去语。 接连几句后,实在是聊不下去了,许烟侧头看向苏婕。 苏婕也没法再演眼瞎,把菜单递给服务生,胡乱点了几道菜。 服务生接过菜单询问,“您三位还有別的需要吗?” 苏婕面无表情,“我没了。” 许烟,“我也没。” 邢镇,“再给我来一条东星斑。” 服务生承应,“好的,先生。” 服务生话音落,自觉退出包厢。 等到包厢里只剩下三人,空气里陷入前所未有的凝固。 最后还是邢镇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咳咳,苏婕,你觉得我怎么样?” 邢镇这话问得直接。 苏婕看他一眼,活像是他中了邪,满眼惊嚇。 邢镇双手十指交叉置於餐桌上,攥太紧,青筋绷起几分,“嗯?” 面对邢镇的注视和询问,苏婕嘴角轻扯,一下,两下,三下,一句乾巴巴的话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不怎么样。” 邢镇,“你好好考虑考虑。” 苏婕,“我这已经是再三慎重考虑的结果。” 邢镇闻言皱眉,“你是嫌弃我有恋爱史?” 苏婕,“不,我是嫌弃你有恋爱脑。” 当初邢镇那点恋爱史,別人不清楚,苏婕和许烟確实清楚的很。 就差为爱当便宜爹了。 苏婕话毕,邢镇那边陷入了短暂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邢镇调整情绪,鼓足勇气说,“那不是正好证明我的爱真诚踏实可靠吗?” 苏婕满眼真诚,“兄弟,求放过。” 一场相亲局,把话题聊到这份上,算是聊进了死胡同。 邢镇一脸受伤低头看桌面,久久没反应。 苏婕挪动身子往许烟那边靠,“老邢这个德行,好像对我用情至深。” 许烟,“他一个千年的狐狸,还妄想玩聊斋。” 苏婕闻言,眼皮跳了几下,想到了什么,倏地坐直身子看向邢镇,“你们家最近出事了?” 邢镇愕然抬眼。 两人对视,苏婕秒瞭然於心,伸手衝著他的耳朵就是一拧。 “还真是!!” “邢镇,你奶奶的!!” 苏婕动粗,邢镇的哀嚎声响彻整个包厢。 服务生带著传菜生在包厢外闻声,愣是小半天没敢推门。 这动静谁敢推门啊。 万一看到点什么不该看的。 足足十多分钟,等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服务生才有眼力劲的轻敲了几下包厢门。 紧接著,包厢门推开,服务生开始上菜。 服务生上菜的时候谨慎小心且快速。 上完菜,以最快速度退出了包厢。 等到服务生离开,许烟唇角弯笑,率先开口打破僵局,“说说,什么情况。” 许烟话落,邢镇脸色不好看,“我真心娶苏婕。” 许烟含笑,声音慢悠悠,“真的?” 邢镇,“真的。” 得到邢镇这样的回答,许烟偏头看向苏婕。 苏婕,“我不信。” 说罢,苏婕往前凑身子,盯著邢镇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说,“比秦冽现在发誓说他不喜欢烟烟含水量还多。” 邢镇,“……” 旁观者许烟,“……” 这两件事,压根没什么可比性。 但你要是硬拿来打比喻,好像也没什么违和感。 苏婕说完,一副洞察真相的表情往回收身子,邢镇看著她,深吸一口气,“我们家现在是出现点问题,需要我马上结个婚。” 苏婕眨巴眼。 许烟察觉到不对劲,“邢家发生了什么?方便说吗?” 邢镇满脸为难,纠结再三,往包厢门看了一眼,確定没人,低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我爷爷催促我结婚,看样子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说著说著,邢镇话锋一转说,“我爷爷说,如果我不结婚的话,就会把我名下的股份分给我姐她们,当然,我知道这话十有八九是嚇唬我,但……” 邢镇碎碎念的说邢家那点事,许烟和苏婕听完后皆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邢镇想到了一件事,皱眉道,“对了,我爷爷那天突然跟我说,泗城要变天了……” …… 从包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许烟和邢镇先送苏婕上车离开,才一起走向停车场。 两人的车距离不算远,许烟率先走到自己车跟前,正准备掏车钥匙,邢镇忽然止步在她身后开口,“烟烟,要不你跟我结婚呢?” 许烟闻声回头,“嗯?” 邢镇眉峰皱得深,“我……” 邢镇话刚起个头,秦冽冷颼颼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邢少要跟谁结婚?” 第264章 想復婚 秦冽说话声调,冷颼颼,阴惻惻,轻飘飘,又夹杂著几许轻嘲。 邢镇闻言,整个人脊背瞬间就僵了。 他是真没想到啊。 冤家路窄。 凌晨的餐厅停车场,都能遇到秦冽。 这种机率不比他去买大乐透大多少。 听著秦冽的问话,邢镇长达一分钟时间没敢回头,就跟被点了穴似得。 一分钟后,听著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他硬著头皮不得不回头。 就在剎那间,原本应该站在车门口的许烟往前两步,挡在了他身前。 邢镇心底一怔,满是感激的看许烟一眼。 不等他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一记刀子似得冷厉眼神落在了他身上。 邢镇僵硬抬头。 秦冽看著他冷笑。 秦冽喝了酒,双手抄兜,手臂上虚掛著他的西服外套。 两人对视,邢镇有些怂,本能去抓许烟的衣角寻求安慰。 谁知,他手刚碰触到许烟的衣角,就见秦冽的眼神更暗了几分。 邢镇已经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收回不是,再伸出去些也不是。 就在这个时候,许烟浅吸气回头,“你先走。” 邢镇还算义气,满是担忧的问许烟,“那你……” 许烟面无表情道,“那你留下来跟他聊?” 邢镇闻言,往后大退一步,双手抱拳做了个俯身的动作,等到再次直起身子,一溜烟消失不见。 动作之快,就差成了剪影。 许烟,“……” 数秒,许烟深吸气转回头,跟秦冽对视,假装无事发生, “这么晚,有饭局?” 秦冽手已经从兜里抽出,正拎著自己的外套垂眼瞧。 眼神略迷离,似乎是醉的不轻。 面对许烟的发问,秦冽没吭声。 许烟盯著他看一会儿,再次开口,“沈泽呢?没来接你吗?” 秦冽这下缓慢抬了头,但出口的话却是答非所问,“邢镇为什么跟你求婚?” 在这一刻,许烟確定秦冽是喝多了。 但凡没喝多,问不出这种问题。 而且还是以这种降智的问法。 起码会委婉些。 许烟,“没有。” 她没有跟醉鬼解释的必要。 醉酒的人,基本没什么理性可言。 即便你解释了,他也未必听得懂。 许烟话落,秦冽垂眸盯著她,舌尖抵过一侧脸颊,嗓音低低沉沉,“没有吗?” 许烟说,“你听错了。” 秦冽轻笑,“是吗?” 许烟,“等你酒醒了再说。” 秦冽,“我没喝多。” 许烟看著他轻笑,学著他刚刚的语气反问,“是吗?” 许烟这句话一出,两人俱是一愣。 下一秒,秦冽低笑出声,“是。” 看著秦冽的笑脸,许烟不由得错开了视线。 紧接著,秦冽往前两步,把许烟逼至车前。 眼看许烟拧眉,他止步沉声说,“董浩明的事,今晚?” 许烟闻言,低头看了眼手腕间的表,“凌晨。” 秦冽笑笑,“他没睡。” 许烟,“怎么可能……” 秦冽,“你信我。” 说完,秦冽转身走远打了通电话。 距离太远,秦冽又刻意压低,许烟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等到他再次回到她身边,把手里的手机揣兜,薄唇勾笑说,“搞定了。” 许烟,“……” 许烟再次確定,秦冽確实喝多了。 不过不重要。 年关將至,能解决一件烦心事,也是好事。 许烟没喝酒,开车载秦冽去董明浩住的小区。 董明浩住在市区中心 的一个小区。 地理位置算得上优越,小区环境也不错。 两人刚把车行驶到小区门口,许烟还在思忖该怎么说服保安放行,就看到一个包裹严实只露著一双眼睛的人朝她的车挥手。 许烟停车下降车窗。 包裹得跟粽子一样的人往前。 夜太深,哪怕有路旁的灯光,也不足以让许烟看清来人。 直到对方开口说话。 ——“烟烟姐,我,沈泽。” 许烟探头,莞尔,“这么晚麻烦你了,等多久了?是不是很冷。” 面对许烟的关心,沈泽『嘿嘿』一笑,“没等多久,不冷,一点都不冷,我们一家人怎么能说两家话,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一句话,沈泽回答了许烟的所有问题。 说罢,沈泽也是有眼力劲的,转身跟门卫室的保安打手势。 保安会意,放行。 几分钟后,许烟把车停好,在沈泽的带领下上楼。 董浩明一早就在门口等著了,看到许烟,皮笑肉不笑,“许记者。” 许烟不喜欢董浩明,甚至已经进化到了厌恶的地步。 可即便再厌恶,半夜叨扰別人,就是她理亏。 许烟,“抱歉,这么晚了,多有打扰。” 董浩明轻扯嘴角笑,阴阳怪气道,“哪里的话,像许记者这样有权有势的人,別说凌晨喊我谈事,就算是……” 董浩明话说至一半,接收到了沈泽警告的眼神,瞬间闭嘴。 过了一会儿,许烟跟著董浩明进了客厅谈话,沈泽下楼钻进了车里陪秦冽。 秦冽闭著眼,喝了酒,嗓音干哑,“都搞定了?” 沈泽说,“搞定了。” 秦冽,“董浩明要多少?” 沈泽道,“二百个。” 秦冽睁眼,冷笑,“狮子大开口?” 沈泽眼底尽显鄙夷,“三哥,你放心,这笔钱,我也就让他过过手癮……” 说著,沈泽靠近秦冽几分,压低声音说,“最近董浩明染上了赌博……” 秦冽瞥沈泽一眼,挑眉,再次闭上眼,没说话。 沈泽,“三哥,你这么晚跑去找烟烟姐做什么?” 明明在北城区刚应酬完,非得跑到市中心找许烟。 偌大的车厢里,沈泽话毕后安静如斯。 半晌,就在沈泽以为秦冽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秦冽忽然开口,“沈泽,我想復婚……” 第265章 你还喜欢我吗 秦冽这句话,嗓音低沉磁性又认真。 沈泽闻言,咂舌没吭声。 倒不是多意外,是不敢置信秦冽能把这句话这么直接说出口。 好半晌,车內落针可闻。 另一边,许烟和董浩明商量董轩抚养权的事。 董浩明身穿睡衣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摆出一副拿腔拿调的样子。 “许小姐的意思是想要董轩的抚养权是吧?” 许烟声音淡淡,“是。” 董浩明笑笑,“对於一个陌生人,许小姐会这么好心?不会是另有所图吧?” 许烟眼睛不眨的看他,“我准备把董轩卖缅北。” 许烟声音寡淡,脸上又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董浩明一时间愣了几秒。 见状,许烟挑眉,“还有別的要问吗?” 董浩明,“……” 董浩明一直都知道许烟不是个善茬。 以一己之力搅合的泗城几大世家鸡犬不寧的女人,能是什么善茬。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许烟在身处谈判下风的时候也能这么硬气。 董浩明想到自己被辞退的事就觉得憋气,嘴角扯了下,讥笑,“小丫头命贱,许小姐只要钱给到位,想把人弄哪里我都无所谓。” 许烟,“多少钱?” 董浩明眼珠子提溜转,冲许烟比划了一根手指。 许烟不说话,冷漠看他。 董浩明,“十万。” 许烟本能轻挑眼尾。 对上许烟洞察人心的眸子,董浩明心虚低头喝水。 两口水喝下去,底气足了些,直起身子看向许烟说,“许小姐不会连十万块都捨不得出吧?” 许烟挑唇,“你確定?” 董浩明说,“確定。” 许烟,“成交。” 三言两语,两人达成协议,许烟大半夜给苏婕打电话,让她擬一份协议,然后跟董浩明说好,明天一手签协议、一手交钱。 董浩明,“放心,许小姐,我一定说到做到。” 许烟,“最好是这样。” 不然,她也有一百种办法让他签了这份协议。 许烟没在董浩明这里多待。 一切商量好,她起身离开。 临出门前,一个挺著大肚子的女人从主臥走了出来,眼睛里满是怨毒的盯著许烟问董浩明,“还没商量好?一个赔钱货有什么可商量的?” 董浩明十分殷勤的上前,搀扶女人,“老婆,你怎么出来了?这么晚了你还有孕在身,得注意休息啊。” 女人嫌弃的推董浩明一把,“窝囊废。” 董浩明,“是,是,我窝囊废,老婆,你放心,我们的好日子很快就来了。” 女人讥讽,“十万块的好日子?” 董浩明张张嘴,想说什么,转头看许烟一眼,最终没吭声。 许烟把两人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扫一眼女人的孕肚,转身迈步离开。 乘电梯下楼的过程中,许烟没忍住点了根烟。 抽一口,眯著眼思考,如果刚刚那个女人肚子里怀的也是女孩儿呢? 她对自己的孩子会怎么称呼? 也是赔钱货? 思忖间,电梯徐徐下降。 电梯抵达一楼,电梯门打开,许烟迈步出电梯。 看到许烟,沈泽推门跳下车。 许烟纤细手指间香菸一丟,跟沈泽说话,“都谈妥了。” 沈泽装傻充愣,“嘿嘿,都谈好就行,別收,那老小子还挺有眼力劲,他要是没眼力劲……” 沈泽故意放狠话让许烟听。 演技拙劣,许烟看破不说破。 过了一会儿,许烟上车,沈泽找了个由头离开。 离开前,沈泽支支吾吾的问许烟,“烟烟姐,那,那个唐韵,有男朋友吗?” 许烟回眸看他,“没有。” 沈泽,“那她有喜欢的人吗?” 许烟说,“这个你得问她。” 沈泽,“我不敢。” 许烟,“……” 沈泽对唐韵有好感。 这是许烟的第一想法。 不过她也没多想。 男未婚、女未嫁,有好感,谈喜欢,很正常。 跟沈泽说完话,许烟转身上车。 秦冽坐在副驾驶已经睡著了。 车內温度適中,秦冽睡的舒服。 许烟开车的一瞬,一股冷风吹进来,让秦冽忍不住皱了皱眉。 看到他的反应,许烟弯腰进车的动作一顿,隨后快速落坐,关上车门。 这会儿已经將近凌晨两点。 许烟坐进车內后没立即开车,而是靠坐在驾驶椅上观察秦冽。 当初她爱秦冽爱的那么深,除了他是一群世家子弟里最照顾她的那一个,也不乏跟秦冽的顏值有关。 虽然他在感情这件事上反应迟钝。 但不得不说,他的顏值是真抗打。 稜角分明,自带矜贵。 如果只做朋友,不做爱人,他也算得上为人仗义。 许烟正盯著秦冽出神。 秦冽忽地薄唇半勾,“看够了吗?” 秦冽没睁眼,却像是看到了眼前的一切。 许烟唇角动动,错开视线,“醒了?” 秦冽睁眼,眼底笑意加深,“谈妥了?” 许烟回头,“你答应了董浩明什么?” 听到许烟的问话,秦冽挑了下眉。 不等他『狡辩』,许烟率先出声说,“像董浩明那种利益至上的人,不可能大晚上跟我熬夜谈判,最后只开价十万。” 许烟说完,秦冽抬手挠眉心,修长手指挠了两下,抬眼,“確实答应了他一些事。” 说罢,秦冽担心许烟追问,又补了句,“不过不能跟你说。” 许烟盯著秦冽看,收回目光,“谢了。” 秦冽,“客气。” 许烟,“我是代董轩谢谢你。” 秦冽,“这样……” 说著,秦冽笑笑,“那也不用感谢我,让她谢谢她自己,是她自己运气好,遇到了你。” 回程的路上,两人坐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许烟先把秦冽送到家,才又自己开车回御景庄园。 她前脚开车离开,后脚接到了秦冽的电话。 她诧异,以为是秦冽落了东西,还往副驾驶位多看了两眼。 確定没东西落下,才带著狐疑按下接听。 “怎么了?” 秦冽沉声说,“太晚了。” 许烟,“嗯?” 秦冽低笑,“不留宿一晚吗?” 许烟,“……” 因为秦冽这句话,通话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秦冽道,“烟烟,我喝了酒,打个直球,你还喜欢我吗?” 第266章 口是心非 秦冽问话语气低沉带笑,故作洒脱。 许烟闻言,下意识一个急剎车。 听到电话这头的急剎车声,秦冽皱眉,焦急衝口而出,“没事吧?” 秦冽话落,许烟这边久久没回復。 许烟没事,把车停靠在了路边。 听著电话那边秦冽的呼吸声还有这边车厢里自己的心跳声,她许久没平復下来。 半晌,秦冽都要再次开口了,她才温吞的回了句,“没事。” 接下来,两人又是一阵长长久久的沉默。 沉默过后,许烟汲气说,“秦冽,该说的话我想我之前已经跟你说的够清楚了,我目前没有想谈感情的打算,即便我谈,我也不会选择你,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秦冽,“没有迂迴的余地?”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烟,“没有。” 秦冽,“这么篤定?” 许烟,“是。” 秦冽,“那你说你不喜欢我。” 许烟,“……” 成年人之间的感情,就要极限拉扯才好看。 许烟的一时语塞,换来的是秦冽的低笑。 听著他笑意的声音,许烟深吸一口气,“秦冽……” 秦冽打断许烟后续的话,“烟烟,我喜欢你。” 许烟,“……” 深冬的夜,说不出的冷。 许烟坐在车里,暖气太足,脸颊染红。 就这样足足坐了约莫半分钟左右,她没回应秦冽的话,直接掛了电话。 切断电话,人攥紧手机,唇角微抿。 这半年来,她的人生就像是一盘棋局,下完狼狈的一局,重新开启新棋局。 老实说,在离婚的那刻,她就已经对婚姻和爱情不再抱有希望。 不是对人生失望,也不是对人性失望。 只是忽然发现,靠人不如靠己。 一个人生存的最大底气,是自己。 与有没有人爱你,你是不是有爱人,没有半点关係。 可你要说她对秦冽连一丁点喜欢都没了,又太假。 暗恋多年,放弃半年而已。 而且在这半年当中,秦冽出手相助她那么多次。 她又不是草木,怎么可能放下的这么快。 许烟在马路边停靠了许久才有再次发动引擎。 她抬眼的剎那,看到车后不远处马路边同样停靠著一辆车。 那辆车她认识,是秦冽的。 许烟呼吸一窒,將唇抿成一条直线,打转方向盘。 她车行驶在前,秦冽那辆车紧隨其后。 直到车抵达御景庄园,那辆车才堪堪停下。 许烟一脚油门把车驶入院子,停稳后,向后看了一眼。 秦冽的车已经调头。 数秒后,许烟放在中控上的手机震动。 她垂眼眸,手机屏幕上跳出秦冽的信息:晚安。 许烟抿唇,没回復。 …… 次日一早,许烟就带著苏婕擬好的协议找董浩明签字。 董浩明嘴里叼著一根油条俯身签字,按手印。 一切手续办完,笑著看向许烟问,“许小姐,你说你这么大费周章的做这些事,为了什么?” 许烟神色淡漠的扫他,“为了董轩能身心健康长大。” 董浩明,“你们俩非亲非故,跟你有什么关係?” 许烟,“你们俩血脉相连,你管过她吗?” 董浩明一噎,隨即笑出声,“你是记者,牙尖嘴利,我说不过你。” 许烟,“不是我牙尖嘴利,是这个世界上,血肉至亲这个词,本来就不正確,血浓於水,却不一定至亲。” 董浩明,“……” 从董浩明小区离开时,苏婕走在许烟身侧。 良好的素养让两人没在车下骂人。 等到上车,苏婕忍无可忍,破口大骂,“我现在算是明白了那句话的道理,清朝只有四亿多人口,现在有十四亿,哪有那么多灵魂,不知道多少畜生投胎成了人。” 许烟把协议收好,“这张纸约束力如何?” 苏婕吐口清气,“看对方是人是狗。” 许烟抿唇不作声。 苏婕,“要我说,直接让秦冽找几个人把他剁了餵狗得了。” 许烟瞥苏婕,“秦冽是杀手?” 苏婕原本挺气的,听到许烟这句话忍俊不禁,“这个杀手不太冷。” 许烟没接她话茬,话锋一转问,“邢镇昨晚回去联繫你了吗?” 提到邢镇,苏婕猛地『啪』了下大腿,“你怎么知道那孙子回去后还联繫我了?” 许烟说,“直觉。” 苏婕冲许烟竖起一根大拇指,“確实联繫了。” 许烟,“他说他確实喜欢你?” 苏婕,“对!” 许烟轻笑,“你怎么想?” 苏婕,“我能怎么想?我能信他?邢镇那孙子……” 苏婕碎碎念的话准备了一堆,正欲长篇大论,许烟出声打断了她的话,“他的话你別信。” 苏婕哼笑,“我铁定不能信啊。” 许烟眯眼,“在这个圈子里,防人之心不可无。” 苏婕,“我明白。” 许烟侧头看苏婕,“我知道你对邢镇有过好感。” 苏婕愕然。 许烟浅浅吐清气,“我都看得出来,邢镇自然也能。” 苏婕哑言。 许烟,“朋友情深,抵不过人心难测。” 苏婕闻言没说话,转头看向车窗外,“人越长大,越没有什么纯粹的情分可言。” 说罢,苏婕回头看著许烟倏地一笑,“还好,我们俩在没长脑子的时候就成了闺蜜。” 许烟戏謔,“我一直都有脑子。” 苏婕,“……” …… 年关將近,创世进入了休假期。 临放假前,许烟跟席雪简单提了几句林燁的事。 席雪整理动作的手微顿,又很快恢復正常,“我们俩不合適。” 闻言,许烟点头,“嗯。” 席雪, “隔阂太多,悬殊太大。” 许烟,“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这次聊天后,两人默契十足,谁都没再提有关林燁的一切。 直到腊月二十三的一个晚上,许烟正抱著董轩睡的迷迷糊糊,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铃声响起。 她伸手摸过手机按下接听,电话那头寒风呼啸,席雪的声音颤抖,“许烟,你有林燁家里人的联繫方式吗?他的电话打不通。” 席雪说完,许烟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你现在在哪儿?” 席雪吸气,“在他老家……” 第267章 风雪很大,心是暖的 林燁的老家风雪很大。 不知道是不是风雪也分区域,越是穷乡僻壤不发达的地方,越是容易被暴雪光顾。 席雪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举步维艰。 人站在雪地里,雪直接没过了小腿。 这还是在她穿著高跟鞋的情况下。 她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拨通了许烟的电话。 席雪话落,静等许烟的回答。 许烟在电话那头顿几秒,接话,“你等我一会儿,我给秦冽打电话问问。” 席雪浅吸气,“好。” 掛断电话,席雪抿唇,看著一望无际的村庄平房,脑袋发懵。 她跟前站著一对中年夫妻。 (请记住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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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许烟掛断电话,不等席雪联繫林燁,林燁的电话就率先打了进来。 看著屏幕上跳跃的陌生来电提醒,席雪有预感般,心跳快了几分。 迟疑几秒,席雪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电话接通,席雪红唇挑动,那声『你好』还没说出口,电话那头林燁焦急的声音先她一步响起,“你人在哪儿?” 两人太久没联繫。 第268章 心意相通 看到林燁的信息,席雪身子一怔。 紧接著,林燁第二条信息发了过来:你如果不信,待会儿可以看看,我没骗你。 席雪抿唇回覆:你。 信息发完,席雪收起手机抬眼吃饭。 余光可及,林燁耳朵通红。 这顿饭,差不多吃了一个小时。 全程四个人都不说话。 每个人都很侷促。 饭后,席雪想帮忙收拾餐桌,被林燁伸手拦下,“不需要你,你去看会儿电视。” 席雪掀眼眸看他。 一旁林母说话,“真不用,小雪,你去看会儿电视,茶几上有水果,都是大壮买回来的,都是不错的水果……” 林母献宝一般的指茶几。 席雪回头,茶几上果然摆放著一个果盘。 果盘里放著跟季节不符的西瓜和荔枝。 这些东西在泗城其实没什么 ,超市里多的很。 但是在林燁老家,確实谈得上是稀罕物。 林母话落,林燁脸一红,“妈。” 林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隨之一红,不自然的说,“就,就是普通水果……” 席雪回笑,“这个季节,这些水果確实不多见,应该很贵。” 林母不敢再接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林燁,“你去吃。” 席雪,“真不用我帮忙?” 林燁说,“不用。” 几分钟后,林燁跟林母进了厨房,林父在帮席雪倒好茶水后,也跟著走了进去。 一家三口在厨房紧张又不自然。 林母,“妈没说错什么话吧?” 林燁,“妈,没有,你不用太紧张。” 听到自己没做错什么,林母咧嘴笑,“怎么能不紧张,你第一次带姑娘上门,虽然你嘴上说是朋友,但妈心里还能没数?” 林母的话,让林燁脸瞬间涨红。 一旁林父插话,“今晚让小雪跟你妈一个屋?” 林燁,“不用,她跟我一个屋。” 林父浓眉竖起,“那怎么能行!! 你还没跟人家姑娘结婚,怎么能住一起!!这要是传出去,对人家姑娘名声多不好。” 林燁转身去洗碗筷,“没人知道。” 林母,“没人知道也不行,而且,如果我们真这样安排,让人家小雪心里怎么想?” 林燁,“妈,你们想多了,我们俩真就是普通朋友,今晚我打地铺,她跟你睡一屋不自在。” 林母,“……” 林燁这个话,林母和林父自然是不信的。 都是过来人。 两人之间有没有情分,一打眼就能看出来。 席雪沉得住气,表面瞧不出什么。 可自家儿子从得知席雪来他们这儿到此时此刻的表现,不喜欢除非见了鬼。 再说席雪,沉得住气是沉得住气,可如果一点好感都没有,临近年关,这么大冷天,她来这里做什么? 夫妻俩看破不说破,年轻人,新思想新恋爱。 林父和林母从厨房出来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紧闭房门,不敢闹出半点动静。 林父上床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跤。 林母一记刀子似得眼神就扫了过去。 林父一脸无辜,“我不小心的。” 林母瞪他,“你能不能小心点,你这么冒冒失失,万一给人家小雪留下不好的印象怎么办?” 林父,“不至於……” 林母,“怎么不至於?你儿子很优秀吗?还是说我们家条件很优渥?” 打蛇打七寸。 林父被戳到了软肋,没再吭声。 林母走到衣柜前,小心翼翼翻箱倒柜,“明天得给小雪包个红包……” 门外,林燁从厨房出来,走到洗手间洗手。 方方正正的格局,前两年重修翻新的。 过了一会儿,林燁走出洗手间,看向席雪问,“要洗脸吗?” 席雪,“我什么都没带。” 林燁,“我只有香皂。” 席雪,“我简单洗一下脸。” 平日里妆容精致的女人,这个时候,只能清水洗脸。 席雪洗脸,林燁就在一旁拿著毛巾守著。 等她洗完,第一时间把毛巾递给她。 席雪接过,擦完脸,把毛巾攥在手里看向林燁问,“我们俩今晚一起住,叔叔阿姨那边会不会多想?” 林燁道,“我说我打地铺。” 席雪,“嗯。” 话落,席雪把毛巾掛好,迈步走出洗手间。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林燁住的房间。 陈设简单,只有一个衣柜,一张书桌,还有一张双人床。 林燁走到衣柜前翻找新床单给席雪换上,边换边说,“其实隔壁还有一间房,但是没收拾,里面堆放著杂物,所以没法住人。” 席雪,“不用换床单被罩。” 林燁背对著席雪说,“换一个,那套我用过了。” 席雪,“……” 片刻后,林燁换好床单被罩,转身去衣柜前拿出一套被褥给自己铺在地上。 席雪看在眼里,站著没动。 半晌,眼看林燁连枕头都摆放好了,席雪没忍住,唇角挑动问了句,“你相亲相得怎么样了?” 林燁低著头,闻言,脑子里闪过之前刀锋几个兄弟给他想的计谋,“还行。” 席雪,“有喜欢的?” 林燁不作声。 席雪以为他是默认,心里倏地一紧。 林燁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半袖递给席雪,“新买的,我还没穿过,你当睡衣穿应该没问题。” 看著林燁递过来的半袖,席雪没接,“你既然都有喜欢的人了,我留宿合適吗?” 林燁手悬在半空,脸红、耳朵红、脖子也红。 席雪,“林燁,你撒谎。” 林燁悬著的手骤然攥紧,低垂眼眸看向席雪,“你,今天,为什么来?” 第269章 我会对你好 面对林燁的问题,席雪抿紧了唇。 两人对视,一个低头,一个抬头。 数秒,错开视线,唇瓣翕动,“我也不知道。” 林燁,“是不知道,还是不敢承认?” 席雪,“……” 对话被林燁扳回一局,占了上风,“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 躺在床上的席雪,翻来覆去睡不著。 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做出这么没头脑的事。 就在今天凌晨四点半,思念林燁的念头就像丛草般在脑子里疯长。 她越是想克制,就越是適得其反。 最后,她五点买票,洗漱,开车去了机场。 当初许烟鼓动她追爱的时候她拒绝的多决绝,这个时候就有多衝动。 直到飞机落地,直到多次辗转,直到刚刚见到林燁,她的脑子其实都是懵的。 她甚至不知道该跟林燁说什么。 说她想他? 两人的年龄差,婚恋差,还有打小成长环境的差异。 都说爱能抵万难。 可那是独属於年轻人的爱情宣言。 当一个人到了一定年龄,就会明白一个人的生命中不单单只有爱情,从而就会有很多顾虑。 爱抵不了万难。 到处都是坎儿。 席雪脑子正胡乱想著,打地铺的林燁忽然起身。 听到动静,席雪回神。 不等她有所反应,林燁借著月光走到一旁的柜子前,取下提前热好的电热宝,走到席雪跟前塞进了她被子里。 席雪下意识蜷缩身子。 林燁塞电热宝的手一顿,哑声说,“我没想做什么。” 席雪,“……” 林燁长了一张憨厚耿直的脸,“我不是小人。” 席雪,“……” 林燁说完,拿电热宝的手一松,转身离开。 听著林燁的脚步声,席雪抿唇。 三五秒后,席雪闭上眼,心一横说,“男人在这种时候不是小人难道是什么优势?” 席雪话落,林燁脚步声戛然而止。 夜幕的掩饰下,席雪脸颊滚烫,“林燁,你还是不是男人?” 这句话,让林燁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本就是练家子,拳头被他攥出了关节声响。 片刻后,林燁沙哑著声音开口,“我们俩还没名分。” 席雪脑袋嗡的一下,脸涨得越发烫。 她也是要脸的人,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更有『暗示性』得话,她说不出口。 自此,隨著林燁话落,房间里的空气陷入了凝固。 就在席雪以为今晚不会有什么进展时,已经距离床有一段距离的林燁去而復返,三步並两步走到床边,被子一掀,躺了进来。 席雪错愕,本能去躲。 林燁蹙眉,手臂一伸,將人搂住抱进怀里。 席雪身体冷,身后男人的胸膛热得滚烫。 房间里安静如斯,两人喘息声都很小,心有心跳如雷。 两人就这样抱著,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燁紧张又小心翼翼间有了下一步动作,低头落吻在席雪耳后。 很轻的一吻。 又极具缠绵。 很难想像,会是他这样一个五大三粗的直男做出来的举动。 席雪本能颤慄。 林燁,“家里有安排相亲,但我没去。” 席雪身子微蜷,整个人依偎在林燁怀里。 见席雪不说话,林燁又说,“我心里有人,做不出去跟別人相亲的事,那样做,不管是对我自己,还是对人家姑娘,都是不负责任的事。” 席雪耳朵热,脑子里更是乱糟糟,平日里那样雷厉风行的人,这个时候多少有了些小女人的姿態,“所以这一切都是局?” 林燁,“你始终不肯承认对我有好感。” 席雪抿唇。 林燁又说,“我也不能强迫你承认,况且我这个情况……” 说著,林燁难以启齿般的吞咽口唾沫,“我家里条件就你看到的这样,倒是存了一笔钱,在泗城买房付个首付没问题,但是別的,就……” 就什么,林燁咬咬牙,虽然难为情,但依旧坦荡说出口,“就,就没能力了。” 说罢,林燁又顿了顿,极为认真的说,“但你放心,如果我们俩在一起,我肯定不会你一分钱,我每月赚的还挺多的,我之前的赚的钱是家里出了点事,以后我们俩的生活开销都我来,你的钱就存著,等……” 林燁话没说完,怀里的席雪突地转身。 不等他反应,直接吻住了他的唇。 林燁从小到大连恋爱都没谈过,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下就懵了。 直到席雪手探入他衣角,他才像是触电一般反应过来,反守为攻。 “席雪,你想好。” “我是真心喜欢你。”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跟著我吃苦。” 倾身而上的林燁又是一通保证。 席雪抬手扯住他衣角將人往下拽,“聒噪。” 说完,再次吻住了他的唇。 林燁这次没再磨嘰。 都这种时候了,他如果再扭捏,那就真不是个男人。 循序渐进。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缠绵悱惻。 …… 事后。 林燁把人拥在怀里,从额头到下頜,细细亲吻了个遍,如获珍宝。 席雪整个人在他怀里颤慄,平稳呼吸,久久没作声。 林燁沙哑著声音说,“去洗澡吗?” 席雪脸颊緋红,“你爸妈……” 林燁道,“睡了,我爸妈没有起夜的习惯。” 席雪,“万一……” 林燁,“我去帮你探路。” 说罢,林燁率先起身,拎过一旁的內衣內裤三下五除二穿上,开门走了出去。 席雪紧隨其后,穿的是林燁那件半袖。 两人跟做贼似得,小心翼翼溜进了浴室。 席雪洗澡,林燁就在门口守著。 等到席雪从浴室出来,林燁把她护送回去,走到床边刚想换一下床单,在瞧见上面的那抹血渍后,人愣了下,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席雪。 席雪对上他诧异的眸子,唇角抿了又抿, 故作淡定,“怎么了?” 林燁,“你,你……” 席雪,“我当初只是结了婚,又没跟他在一起过。” 她当初结婚的时候,她那位前夫就已经是个废人。 林燁拿著床单的手略抖,没再说话,转回头的一瞬,一米八几的男人瞬间红了眼眶。 老实人,不会说什么里胡哨的话,半天吐出一句,“席雪,我一定会对你好。” 第270章 生日前 许烟再次收到席雪的信息,是在三天后的一个下午。 午后黄昏,许烟正陪著董轩练字,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提示。 许烟垂眸扫过去,屏幕上跳出席雪的微信提醒。 【我跟林燁確定了恋爱关係。】 许烟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点进微信界面回覆:恭喜。 席雪:烟烟,谢谢你。 许烟:结婚我坐主桌。 席雪:没问题。 成年人之间,不管什么话题,都讲究一个点到为止。 別人想跟你说的,自然就会跟你说。 別人不想跟你说的,你追问只会让对方尷尬。 更何况,许烟也不是那种喜欢探究人隱私的人。 跟席雪简单聊了几句,许烟合上手机,继续教董轩写字。 董轩一笔一划,写的认真。 许烟,“你要学会用自己的手腕的力带动笔。” 董轩仰头朝著许烟笑,“许烟阿姨,我真心觉得你就没有做不好的事。” 许烟笑著揉董轩的头髮,“古灵精怪。” 董轩脸上扬笑,看起来没心没肺。 每次看到董轩的笑脸,许烟其实都有些五味杂陈。 受了那么大的屈辱,受了那样的凌辱,她竟然还能咬著牙假装没事人。 可想而知,她打小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 看著董轩再次低头练字,许烟轻声说,“轩轩,年后我帮你联繫了一个心理医生,到时候我陪你去看看。” 董轩闻言,拿笔的手一顿。 许烟见状,及时说,“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不去。” 董轩回头,这次没有故作坚强,而是一脸认真的说,“我去,许烟阿姨,我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许烟长吁口气,不太懂如何哄孩子,只会那句——乖。 …… 上班做牛马的日子度日如年,休假的愉快的日子总是飞快。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七,秦冽的生日。 秦冽这个生日,惊动了圈子里不少人。 倒不是他邀请,而是有不少人借著这个由头往他跟前凑。 许烟给他选了瓶香水。 实在没得选,也知道他什么都不缺。 清早,她正跟董轩、薛硕和吴妈吃早餐,揣在兜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在看到秦冽的来电提醒后,迟疑了会儿,按下接听。 电话接通,不等她说话,秦冽率先开口,“早。” 许烟微顿,接话,“早。” 秦冽隔著手机轻咳两声,“今天天气不错。” 许烟移开注视著餐桌的目光往落地窗外看,语气平静,“大雪。” 秦冽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秦冽低笑道,“大雪也不错,景色好看。” 许烟,“大雪封路。” 秦冽,“……” 两人对话简短,许烟说完,坐在她对面的薛硕和吴妈皆憋足了笑。 好在两人自控能力不错,才没笑出声。 许烟话落,听到电话那头的秦冽彻底陷入了沉默,忍俊不禁,“秦冽,你是不是想提醒我,今天是你生日。” 一句话,让秦冽侷促轻咳。 许烟,“生日快乐。” 秦冽稳住咳嗽,“谢谢。” 说罢,秦冽又道,“晚上有生日宴,你带著轩轩一起过来。” 许烟承应,“好。” 秦冽,“別开车,我让沈泽接你。” 许烟没拒绝,“嗯。” 紧接著,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掛断电话。 电话切断,许烟抿了抿唇,把手机放在手跟前。 薛硕戏笑说话,“前嫂子姐,你跟三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许烟神色如常,“朋友。” 薛硕不死心,“只是朋友?” 许烟看著他轻挑眼尾,“姐弟算吗?” 薛硕噎住,连带著脸上的笑容也僵住。 姐弟。 听了让人『绝望』的关係。 看著薛硕的表情,许烟一本正经开口,“吃饭。” 说完,低头间,忍不住唇角勾起一抹笑。 她跟秦冽的关係,截止目前为止,她都没想再进一步。 但两人之间,无冤无仇,倒也不必摆出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总而言之,当朋友处,顺其自然。 至於秦冽那边,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了,其他的,她没办法左右。 饭后,许烟去了书房处理邮件,董轩在客厅做作业,薛硕坐在一旁陪同。 自从知道董轩的遭遇后,薛硕就刻意跟她保持著距离。 哪怕是辅导作业,也必须保持一米开外。 当然,以他的能力,也辅导不出什么效果。 这不,在董轩被一道数学题卡住向他求助后,他就懵逼了。 董轩,“硕哥,你会吗?” 『硕哥』,这是薛硕让董轩喊的。 最开始董轩喊他『叔』,他一百二十个不满意。 三令五申,只能喊哥。 董轩话落,薛硕拿起她的试卷装模作样的看。 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看著他一脸钻研的模样,董轩忍不住再次开口,“硕哥,你到底会不会?” 也是相处了一段日子,董轩面对薛硕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薛硕闻言扫董轩一眼,打肿脸充胖子,“会,我当然会。” 董轩撇嘴,“怎么做?” 薛硕,“就,就……” 薛硕正说著,一通视频打了进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拿著董轩的卷子出院子。 等到了院子里,他板著脸接起视频。 电话那头,豹哥刚洗完澡,身上浴袍松垮,一身水汽,玩味儿笑问,“居然接了?” 薛硕脸色难看,“问你个事。” 豹哥挑眉,“难得。” 薛硕,“你说不说。” 豹哥轻笑,“你问。” 薛硕转头看一眼落地窗內的董轩,见她没在注意他,鬆一口气,转回头看著屏幕说,“你帮我做一道数学题……” 豹哥脸上笑容略僵。 薛硕,“很急。” 豹哥舌尖抵后牙槽,颇有怒极反笑的意思,“发我。” 薛硕,“五分钟把解题思路发我。” 豹哥,“今晚阿冽生日你来吗?” 薛硕回答,“当然不去。” 他如果去,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豹哥冷笑,“不做。” 薛硕现在一听『做』这个词就毛骨悚然,“做什么?什么做?” 豹哥,“我说你发给我的卷子,我不会给你做。” 薛硕反应过来,耳朵一红,咬牙切齿道,“我今晚去,你给我做!!” 豹哥倏地一笑,“不骗我?” 薛硕,“你看老子像是撒谎的人?” 豹哥笑容意味深长,“不好说。” 薛硕,“別废话,老子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道上混的,讲究的就是一个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豹哥目的达到,“行。” 第271章 想好好爱 豹哥话落,薛硕在电话这头脸红脖子粗。 直到掛断电话,脸上的红晕都没能消散。 当然,他不是害羞,主要是气。 想到两人之间发生的那点破事,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著就著了他的道呢。 切断电话的薛硕在院子里站了会儿,过了三分钟左右,在收到豹哥的回覆后,用手搓了把脸,转身回了客厅。 在讲题这块,薛硕不擅长。 照葫芦画瓢,算是勉勉强强。 讲完后,看著董轩一副茅塞顿开的模样,薛硕表面淡定,实则心底別提有多高兴。 “懂了吗?”薛硕问。 董轩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懂了。” 薛硕还是第一次见董轩这么高兴,暗搓搓的在自己西服裤上搓手,自言自语小声说,“总算是没白费我的心血。” 董轩正专研题呢,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硕哥,你说什么?” 薛硕,“哥为了你臥薪尝胆。” 董轩,“啊?” 薛硕摆摆手,“你不用懂,你只需要知道,硕哥永远是你硕哥,最亲的硕哥,一定不会伤害你。” 董轩抿抿唇,想点头,却又没点。 薛硕明白她迟疑的理由,没计较,只有心疼。 …… 秦冽的生日宴定在晚上。 酒店是沈白订的,了不少钱,美其名曰,是为了兄弟大出血。 酒店包厢,沈白跟秦冽勾肩搭背,“你跟烟烟现在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秦冽靠坐在沙发里抽菸,弹菸灰,掀眼皮轻笑,“没进展。” 沈白一脸不信,“那晚你们俩都那样了,还没进展?” 秦冽嗤笑,“我们俩那晚哪样了?” 沈白,“是是是,你们俩那晚什么都没发生,但是,烟烟那天晚上能来,不就是证明她心里还有你吗?” 沈白这句话,说到了秦冽心坎里。 秦冽垂眼眸看著指尖明明灭灭的香菸,食指勾过菸灰缸掐灭, “她是心里有我,所以呢?” 沈白瞧著比秦冽都急,“所以,你不正好借著这个由头推进你们的关係吗?” 秦冽,“那多下作。” 沈白闻言翻白眼,表示无语,“在爱情里,你还讲究什么下作不下作,关键烟烟心里也同样有你,又不是烟烟不喜欢你,你霸王硬上弓……” 沈白说至一半,秦冽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这样。” 沈白噎住,偏著头不解看秦冽。 秦冽把菸灰缸推远,神情认真道,“我们俩第一次结婚就是稀里糊涂开始,稀里糊涂结束,这次我想我们俩好好谈恋爱,好好结婚……” 说著说著,秦冽停顿,薄唇忽地半勾,“然后,白头到老。” 秦冽这话,说得沈白一个激灵。 沈白,“三儿,你要不要去照照镜子?” 秦冽挑眉。 沈白,“你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是真贱啊。” 两人调侃,陆陆续续有人进包厢。 都是这个圈子里的,无一例外都是熟人。 人越来越多,大家自娱自乐,已经有人开始扎堆打牌。 秦冽坐在主位,手里的烟基本没断过。 看似有菸癮,实际如何,身为兄弟的沈白最清楚。 就是舒缓自己的『焦灼』。 担心待会儿许烟来的时候,他露怯。 另一边,薛硕开车,载著许烟和董轩前往酒店。 路上,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询问董轩的学习,又聊她们学校的八卦。 聊到董轩没了话题,薛硕话癆,看著內视镜里的许烟问,“前嫂子姐,要我说,你要不就试著跟三哥处处,我跟你说,三哥那个人,绝对是良人……” 许烟唇角弯笑,“是良人我们俩之前为什么会离婚?” 薛硕,“那不是有误会吗?” 许烟,“是良人,跟是我的良人,这是两码事。” 薛硕被噎,嘴角动动,还想说点什么,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薛硕顿了下,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 刚接通,电话那头就响起豹哥的声音。 豹哥声音有气无力,又带了点那么若有似无的笑意,“薛硕,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薛硕不明所以,一张脸倏地涨红,本能看一眼內视镜里的许烟和董轩,压低声音又咬牙切齿说,“你特么是不是有病?” 豹哥,“喜欢吗?嗯?” 薛硕骂骂咧咧,“喜欢尼玛!!老子不喜欢!!” 面对暴怒的薛硕,豹哥低笑出声,“真的?” 薛硕,“这特么还能有假?老子有病啊喜欢你,老子早跟说过,那次就是意外,老子喜欢的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人,老子……” 不等薛硕把话说完,豹哥那边已经掛了电话。 听著电话里的盲音,薛硕气够呛。 许烟在车后排把一切尽收耳邸,假装没听到,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薛硕气鼓鼓,握著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 半小时后,车抵达酒店。 薛硕把车驶入停车场。 刚把车停稳,准备下车,刚刚扔在中控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薛硕瞥了一眼,看到是牧津的来电提醒,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喂,牧总。” 牧津语气阴沉,气息不稳,“你现在在哪儿?” 薛硕说,“刚到酒店停车场,准备进去。” 牧津,“烟烟在你车上?” 薛硕,“对。” 牧津,“你把手机给她。” 牧津说话语气太过严肃,让薛硕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狐疑间,转头把手机递给许烟。 车厢就这么大,许烟自然听到了薛硕那声『牧总』。 许烟接过手机,“牧津。” 牧津声音沉沉,“烟烟,我现在跟你说两件事,你沉住气,先別声张。” 许烟微顿,回应,“你说。” 牧津深吸一口气道,“秦家出事了,秦叔在今天回家的路上遭遇了仇家,当场死亡,豹哥为了保护秦叔,如今重伤还在抢救,生死不明……” 第272章 生离死別 牧津简短两句话,让许烟脑子『嗡』的一声。 三五秒后,许烟强迫自己淡定下来,“秦冽知道吗?” 牧津说,“暂时还不知道。” 许烟红唇抿紧。 牧津道,“我现在没办法过去,我在秦叔这里,阿冽那边……” 许烟会意,“我去说。” 牧津,“谢谢。” 许烟,“我妈现在知道吗?” 妈,指的是柳寧。 提到柳寧,牧津不由得声音干哑,“刚知道,正在赶来的路上。” 许烟闻言,心像是被撕裂开一块,“嗯。” 牧津说,“我会儘量安抚柳姨的情绪。” 许烟汲气,依旧保持著淡定,声音里却有了哽咽,“谢谢。” 牧津,“自己人。” 跟牧津掛断电话后,许烟坐在车后排不由得发抖。 董轩看出她的不对劲,伸手握她的手,小声喊她,“许烟阿姨……” 许烟闻声渐渐淡定下来,反握住董轩的手,“我没事。” 董轩,“许烟阿姨,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面对董轩的询问,许烟没说话。 这个时候,坐在驾驶位的薛硕回头,“没事吧?怎么了?秦家出事了?” 看著薛硕,许烟心里又是一紧。 薛硕跟豹哥的关係,旁人不清楚,许烟是知晓一二的。 想来牧津也应该知道。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刚刚牧津有意在电话里提了豹哥一嘴,应该也是想让她帮忙开这个口。 確实,这种情况,身在远处的人,总是没有在跟前的人好开口。 许烟看著薛硕浅吸一口气,“薛硕,你喜欢豹哥吗?” 薛硕闻言脸色一变,下意识回答,“当然不喜欢!!” 许烟点头,“嗯,我是想说,秦家出事了,我爸死了,豹哥为了保护我爸,人目前还在重症病房抢救……” 薛硕,“!!” 许烟,“你在车上缓缓,我去找秦冽。” 说罢,许烟转头看向董轩说,“轩轩,你在车上坐一会儿,我联繫人送你回去。” 董轩今年已经十一岁,能明白髮生了什么,点头如捣蒜,“许烟阿姨,你放心去。” 许烟,“乖。” 许烟话落,推门下车,边走边掏出手机拨通了李倩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刻,许烟说,“李倩,你帮我到紫轩停车场接一下轩轩,把她送回御景庄园,我这边出了点事,没办法照顾她。” 李倩承应,“好,我现在过去。” 许烟,“嗯,谢了。” 掛断电话,许烟踩著高跟鞋进酒店。 她刚进大堂,大堂经理就殷勤上前。 “许小姐。” 许烟点头頷首,“我找秦冽。” 大堂经理走在前面带路,“您跟我来。”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多少秘密能瞒得住。 尤其是情情爱爱这点事。 秦冽跟许烟那点黏黏糊糊的关係,在这个圈子里早不是什么秘密。 大堂经理看人下菜碟,对许烟的態度犹如供祖宗。 两人乘电梯上楼,直达秦冽他们所在的包厢。 下电梯的一刻,许烟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她强迫自己淡定,每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一分。 走到包厢门口,带路的经理抬手正准备敲门,包厢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秦冽一脸悲伤,张皇失措跌撞而出…… 仅一眼,许烟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 两人对视,秦冽没说一句话,眼眶通红。 许烟唇瓣抿紧,数秒,伸手去扶秦冽手臂,“秦冽……” 秦冽单手扶门框,牙关紧咬,嗓音低沉沙哑,“你都知道了?” 许烟回应,“嗯。” 秦冽,“谁给你打的电话?” 许烟如实说,“牧津。” 秦冽,“嗯。” 秦冽话落,人往外走。 沈白跟在他身后,脸色不比他好看多少。 包厢里原本热闹喧囂的眾人此刻神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待三人走远,包厢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 “真的,我爸刚刚给我打的电话。” “那可是秦康安啊,说弄死就弄死了?” “秦康安怎么了?你们也不想想,最近半年秦家得罪了多少世家,又有多少世家因为秦家惹出了大乱子……” 说到这儿,眾人一阵唏嘘。 確实。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秦家这大半年来,確实风头过盛。 枪打出头鸟。 许家和霍家是大伤元气,那其他跟他们沆瀣一气的人,有了这个前车之鑑,自然会防微杜渐。 这边,秦冽从包厢出来后,站在电梯前疯狂按电梯。 见状,沈白不由得伸手抓住他手臂,“三儿,你冷静点。” 秦冽闻言下頜紧绷,撑在电梯按键上的手臂抖的不成样子。 这一幕落在许烟眼里,心顿时一阵生疼。 沈白,“三儿,你得冷静,现在秦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是顶樑柱,秦氏、柳姨……” 沈白说著,电梯门倏地打开。 秦冽拔腿进电梯,整个人站不稳,险些摔倒。 好在许烟快走了两步,伸手將他扶住。 两人对视间,秦冽眼眶再次红了几分。 许烟垂眼眸,不敢看秦冽的眼睛,半晌,低柔著声音说,“秦冽,你还有我……” 秦冽喉结上下翻滚,“谢谢。” 一句『谢谢』,生疏见外。 把两人的亲密关係直接拉开了距离。 一旁沈白听著, 嘴角扯动,想说什么,但是想到现在这个情况,最终什么都没说。 过了一会儿,电梯门打开,三人陆续下电梯。 门外,沈泽一早已经在等著。 等到三人上车,沈泽一句话没敢多说,一脚踩下油门。 车开出一段距离,秦冽干哑著声音开口问,“我妈到了吗?” 沈泽回答,“柳姨已经到了。” 秦冽,“状態还好吗?” 想到柳寧的精神状態,沈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抬手挠了挠头道,“柳姨没哭没闹,甚至没过去看秦叔一眼,在积极的配合警察做笔录……” 秦冽闻言闭上眼。 人在莫大悲伤的时候,是不会哭闹的,只会犹如行尸走肉。 看到秦冽这副样子,沈泽默默闭上了嘴。 许烟侧头看秦冽,清楚的看到了他紧蹙眉峰间暴露的痛苦。 四十分钟后,车抵达秦康安出事的地方。 沈泽把车停在警戒线不远处的马路边。 他前脚把车停下,后脚沈白跳下车开车门。 秦冽整个人麻木,长腿一迈,踉蹌下车。 站稳后,看著围观的人群,再看著人群里正跟警察说话的柳寧,秦冽欲迈步的双腿像是被注了铅…… 第273章 值得吗 人群相隔,不过两米。 对於秦冽,却是天人永隔。 看秦冽站著不动,沈白转头看向许烟。 他不敢上前,这种时候,任何关心的话语都显得太过苍白。 许烟抿唇,脚下步子迈向秦冽。 不料,她还没走到秦冽跟前,人群里柳寧在看到秦冽后就像是发了疯,三步並两步朝他冲了过来。 紧接著,一个惯性,將秦冽扑倒在车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可想而知的疼。 “你现在满意了?” “你爸死了,你满意了?” “你怎么就这么不自量力。” “不畏强权,出淤泥而不染,秦冽,泗城这趟浑水,用得著你来过滤吗?” “ 你做商人,就好好做你的商人,搞什么高尚情怀!!” 柳寧声嘶力竭,手扯著秦冽的衣领。 秦冽在包厢本就出来的匆忙,没穿西服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衬衣。 此时此刻,衬衣领在柳寧手里几度褶皱变形。 秦冽將近一米九的人,被柳寧推得跌撞在车门上,毫无反抗之力。 柳寧双眼通红,看秦冽的眼神满是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一旁沈白和沈泽见状上前试图劝阻,被许烟摇头阻止。 秦冽低垂眼眸跟柳寧对视,喉结翻滚,干哑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妈。” 秦冽这一声『妈』,柳寧眼泪扑簌掉落。 下一秒,柳寧扬手在秦冽脸上就是一巴掌,“秦冽,你为什么非得逞能当英雄。” 秦冽低头不说话。 柳寧反手又是一巴掌,“救苦救难需要你吗?庙里的菩萨现在都闭眼不看世间疾苦,轮得著你一个肉体凡胎大义?” 秦冽声音颤抖,“妈,对不起。” 柳寧歇斯底里,带著哭腔说,“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爸能回来吗?” 秦冽,“妈。” 柳寧,“秦冽,为什么,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接这种任务。” 柳寧说著,整个人都哆嗦。 秦冽看著柳寧,双腿一曲,直接跪了下去。 柏油马路,覆著薄薄一层雪,雪下面是结得冰。 扑通下跪,疼痛从膝盖蔓延至五臟六腑。 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低著头的秦冽,柳寧眼里噙泪往后退了两步。 许烟见状適时上前搀扶住柳寧。 柳寧稳住身子,回看一眼许烟,刚刚收起的眼泪再次扑簌往下掉,“烟烟。” 许烟,“妈,我在。” 柳寧,“你爸,你爸没了。” 看著像是游魂一般的柳寧,许烟眼眶瞬间泛红,“我知道。” 柳寧攥紧许烟的手,哽咽,“就在今天中午,他还跟我打电话,他说……” 他说什么。 柳寧没说完,太过伤心,昏厥了过去。 许烟忙不迭將人搂进怀里。 好在她个子足够高,重心也够稳,柳寧才不至於摔倒在地。 跪在地上的秦冽看到这一幕,蹣跚起身,“妈……” …… 最终结果,柳寧被送到了医院,许烟陪同。 警局那边,秦冽和牧津去处理。 沈白和沈泽陪著许烟。 看著昏迷不醒的柳寧,沈白烦躁挠两下头髮开口,“这都是什么事,到底是特么谁做的啊,妈的……” 沈白这么烦躁,有两个原因。 一来,秦康安打小看著他长大,於他而言,算半个父亲不为过。 秦康安的死,他也难过至极。 二来,今天是秦冽的生日,以后的几十年里,秦冽该怎么面对自己的生日。 只要过生日,就会想到今天是亲康安遇害的日子。 越想,沈白越觉得难以忍受,索性迈步走出病房去抽菸。 沈白走了,沈泽守在许烟身侧。 看著许烟抿唇不作声的样子,沈泽小心翼翼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许烟姐,喝口水。” 许烟闻言抬眼,看著递到面前的矿泉水,想出声拒绝,又感觉全身无力。 连拒绝的话,她都没力气说出口。 最后抿了抿唇,伸手接过沈泽的矿泉水拿在了手里。 见她虽然接过了矿泉水却没喝,沈泽开口说,“许烟姐,你千万挺住啊,秦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柳姨已经倒下了,三哥状態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如果再挺不住,那秦家哪里还有主心骨啊。” 在沈泽眼里,许烟始终都是秦家人。 別说她是以儿媳的身份,还是以乾女儿的身份。 总之,她就是秦家人。 沈泽话落,眼巴巴盯著许烟看。 许烟一只手拿著矿泉水,另一只手握著病床上柳寧的手,唇瓣微提,“放心,我会挺住的。” 沈泽吁一口气,“你一定得挺住。” …… 警局。 秦冽配合完警察调查从警局出来。 坐在车里,牧津给他点了根烟。 秦冽张嘴,把牧津递到嘴前的烟咬在牙齿间,闭著眼抽。 牧津道,“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有三个怀疑对象。” 秦冽咬著烟问,“谁?” 牧津沉著脸说,“第一,是许烟那个便宜舅舅,第二,是霍家那位,第三,是汤舒那个继子冯鸿飞。” 牧津说完,秦冽睁开眼,回看牧津的眼神犹如淬了冰,“谁的嫌疑最大?” 牧津,“半斤八两。” 秦冽,“那位呢?” 牧津知道他问的是谁,摇了摇头,“没出面,甚至还有不在场的证据。” 秦冽咬在嘴角的菸蒂咬出絮,声音森冷,“许、霍、冯三家,我要挨个拜访。” 牧津皱眉,“三儿……” 秦冽,“你不用劝我,我知道后果。” 牧津,“秦叔的尸体你看过了吗?” 秦冽下頜紧绷,“没有。” 他不敢看。 他听说了,秦康安受伤严重,脸部几乎面目全非,只能凭藉依稀轮廓,认出是他本人。 据说当时的场景,是肇事者几次下车挑衅,甚至多次开车撞击秦康安的车。 四辆商务车。 二十多个人。 秦冽话毕,牧津看著他痛苦的神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放心,不管发生多大的事,我跟老白都会在你身边。” 秦冽取下嘴角的烟伸出车窗外弹菸灰,语气慢悠悠,又带著几分颓唐,“老牧,你说我当初的选择对吗?” 为了整顿泗城,揪出泗城的蛀虫,豁出去一切。 他个人还好。 如今,还搭上了他爸的命。 第274章 风口浪尖 人在什么时候会怀疑自己的信仰。 大概就是在这种万念俱灰的时候。 就像你求神拜佛,你周遭却屡屡遭遇不平。 再虔诚的心,在这一刻都会动摇。 会觉得求佛不如求己。 面对秦冽的提问,牧津坐在驾驶位里,久久没作声。 半晌,牧津极轻的笑了一声,类似於那种嘲讽似得说,“我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但我能跟你分享一下我的事。” 说著,牧津吁了口气,点了根烟。 牧津说,“前几年,我爸带著牧晴回了牧家,我妈表面端著贤良淑德大度的样子,实际上每天以泪洗面。” 秦冽哑声应,“能想像得到。” 哪有朝夕相处的夫妻,多年时间一点感情都没有。 更何况,是女性这方。 女人,本就是重感情的生物。 牧津又道,“我其实很恨我爸,就是在那个时间段里,我觉得家里的所有压抑气氛和痛苦都是他带来的。” 说著,牧津看向秦冽,“我那会儿找我爸质问过,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猜他说什么?” 秦冽苦涩低笑摇头。 不是他能不能猜得到。 是他现在这个情绪状態,压根懒得去猜。 牧津心里明白,不过就是想帮他转移下注意力,紧接著说,“他跟我说,我还小,等到我长大就明白了,感情这种东西,最不可控,也最强求不得。” 秦冽,“呵。” 牧津,“都结婚那么多年了,扬言遇到真爱了,都选择了利益家族联姻,转头得到了利益,又开始追求自己的精神世界。” 秦冽,“人大概都是这样,贪得无厌。” 牧津回应,“是。” 秦冽险些就要被牧津的话题带偏,“你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牧津笑笑,“当然不是。” 说完,牧津停顿,脸上笑意收起,一本正经道,“那会儿,我想过弒父,想过杀了他外面的情人,甚至想过杀了牧晴……” 秦冽微微愕然。 这点他倒是真不知情。 兄弟多年,牧津在他们兄弟几个里面,一直都是那个最冷静的存在。 唯一不冷静的,大概就是在徐蕊身上。 那些年,牧津的冷静自持丟盔卸甲。 看著秦冽眼底的错愕,牧津又道,“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你说我们俩当初回泗城的选择对吗?如果我只是做自己,我所想的那些事完全可以做,可我有特殊的身份,有些东西,就是不能做……” 秦冽脊背靠后,闭上眼。 牧津,“惩恶扬善谈不上,说太大的抱负,老实说,我也没有,不知道你的初衷,反正我那会儿接下老师布置的任务时,想法就是,有些事,总得有人来做……” 秦冽嘴角轻扯,“我又何尝不是。” 在这个圈子里长大的他们,更是看过了比普通人更多的人间丑態。 明白权势和利益在这个社会就是能够横行霸道。 明白生活在底层的人,兢兢业业,战战兢兢,活在条条框框里,为的不过只是一顿温饱。 可即便这样,还是会有人给予他们诸多为难。 这种时候他们最怕什么? 最怕求告无门,官官相护。 这种时候,一个清正廉洁的人就是他们这些人的所有期盼。 想到这些,秦冽睁眼,眸子里全是暗色,“查吧。” 牧津闻言伸手再次拍了拍他手臂。 他知道,他是想通了。 没办法想不通。 他不能被人抓住把柄。 不然还怎么完成上面交待给他的任务。 牧津,“现在去医院?” 秦冽,“现在去许家。” 牧津闻言脸色一变,“嗯?” 秦冽,“我只是去聊天喝茶,又不是去杀人放火。” 牧津轻笑,忍不住骂了脏话,“槽!” 半小时后,车停在许家门口。 紧跟在他们后面的车门打开,保鏢跳下车去敲门,来开门的佣人在瞧见来人后哆哆嗦嗦,人险些抖成筛子。 “姑,姑爷。” 佣人结结巴巴。 说完,意识到不对,又改口说,“不,不是,小,小秦总,牧,牧总。” 佣人话落,秦冽和牧津坐在车里都没吭声,保鏢面无表情说,“我们秦总和牧总想要拜访许总。” 佣人,“许,许总,不,不……” 佣人原本想说『许总不在家』,结巴半天,话还没说完,就被保鏢擒住脖子抵在了门板上。 门板是黄铜的。 跌撞上去,发出一阵闷响。 保鏢,“许总怎么了?” 佣人双腿发软,“许,许总他……” 保鏢,“想好再说话。” 佣人被嚇得要哭,“在,在里面。” 佣人话落,保鏢转头朝秦冽他们的车点头。 牧津一脚油门,直接冲了进去。 牧津前脚进门,后脚陆陆续续又驶入六辆车。 许家这些佣人在许老爷子出事后,自知许文成不是个成大事的料,纷纷夹起尾巴做人。 瞧见这种阵仗,皆是嚇得不轻。 许文成更是,一身睡袍都没来得及系腰带,跌跌撞撞就往外跑。 迎上秦冽和牧津,许文成满脸堆笑,“阿,阿冽,你,你们怎么来了。” 秦冽推门下车,脸色阴沉,睨许文成一眼,眼底全是寒意。 许文成一哆嗦,称呼秒改,“秦,秦总。” 秦冽收回视线,没理他,迈步进门。 秦冽没吭声,牧津也没吭声,许文成大冷的天薄汗布满脑门。 看著两个杀神进门,许文成咬咬牙,转头对身侧的佣人说,“去联繫许烟,让她保我……” 许文成话落,也顾不上看佣人慾言又止的眼神,忙不迭跟著秦冽的脚步进门。 佣人这边,满脸难意,但还是听话躲在角落拨通了许烟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在许烟一声『餵』之后,佣人开口,“大小姐,刚,刚刚秦总和牧总带著很多人来了许家,像是来找麻烦的,许,许总让我给您打电话。” 佣人话落,电话那头的许烟没作声。 佣人等了会儿,以为是信號不好,想把手机挪到眼前看看,却发现屏幕已黑,电话已经被掛断。 医院病房,许烟在掛断电话后给秦冽发了条微信:风口浪尖,照顾好自己,妈这边有我,你不用操心。 第275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信息发出,秦冽那边没立即回復。 约莫过了个五分钟左右,秦冽才回消息。 【谢谢。】 看到『谢谢』两个字,许烟心里一紧,连带著拿手机的手都收紧几分。 谢谢。 这段时间,他什么时候跟她说过谢谢? 以往这种时刻,他肯定会变著法逗她。 盯著屏幕,许烟抿唇。 就在这个时候,躺在病床上的柳寧稍稍动了动,隨后睁开了眼。 看到守在身边的许烟后,柳寧红了眼眶。 ——“烟烟。” 柳寧开口,声音干哑的不成样子。 许烟回神,放下手机,攥紧柳寧的手,“妈。” 柳寧眼泪倏地掉落,“你爸……” 许烟闻言喉头一哽,没办法接话。 柳寧闭上眼,抽噎,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中午还好好的,他还跟我打电话……” 柳寧声音里都是哭腔。 太疼了。 疼痛从心臟开始,蔓延到四肢百骸。 一抽一抽,脊背都岣嶁得挺不直。 许烟看在眼里,一只手攥著柳寧的手,另一只手有心抬起轻抚她后背,又堪堪放下…… 这种安慰,此时此刻,接近於无。 而且,还容易更加让柳寧情绪崩溃。 沈泽原本是站在窗户前的。 看到这样的柳寧,没忍住红了眼眶,大阔步走出了门外。 待沈泽离开,病房里就只剩下许烟和柳寧。 许烟攥著柳寧的手不松。 待柳寧哭累了,她轻柔著声音开口,“妈,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一定让害爸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柳寧继续哭。 许烟这下才伸手去隔著被子轻轻抚摸她后背,“妈,您现在首要任务,是照顾好自己,好好活著,看著那些坏人受到法律的制裁……” 许烟话音落,柳寧哭声骤停。 她睁眼看向许烟。 许烟,“妈,选择做个好人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坏人。” 柳寧眼睛通红。 她知道,许烟这是在帮秦冽说话。 另一边,秦冽和牧津坐在许家老宅沙发上。 明明是客人,却坐在主位。 许文成坐在茶几侧面的单人沙发上,额头冷汗直流,时不时殷勤的拎起茶几上的紫砂壶给两人添茶水。 “今,今天是什么风把二位吹来了?” “呵,呵呵。” 许文成一句接著一句,见秦冽和牧津都不说话,话锋一转说,“这个茶不错,秦总和牧总尝尝。” 秦冽双腿自然打开,身子前倾,冷眼看他。 牧津坐在秦冽身侧,好像菩萨跟前那尊金刚。 许文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呼吸一滯,没再吭声。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气氛溺死时,一个佣人跑上前凑到他耳边说话。 佣人,“许总,刚刚我联繫大小姐了……” 许文成一听,来了精神,故意提高声音说,“什么?刚刚烟烟打电话了?” 佣人没想到许文成会是这个反应,一时间尬在原地。 许文成话落,横佣人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佣人回看许文成,一瞬间恨的不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见过蠢货,但是就没见过这么蠢的。 一个人怎么能蠢成这样。 下一秒,佣人硬著头皮开口,“许总,有些话我还是私下跟您说比较好。” 许文成瞪眼,“有什么话不能当著秦总和牧总的面说?” 佣人,“……” 什么叫天作孽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许文成在这个一刻算是詮释了。 佣人汲气,“我刚刚联繫了大小姐,大小姐没理我,掛断了我的电话。” 佣人话毕,闭上眼,主打一个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许文成神色一僵,脸煞白,尷尬肉眼可见。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左右,许文成几乎是低吼著开口,“滚出去。” 佣人睁眼,“是,许总。” 承应完,佣人转身一溜烟离开。 走出主楼,佣人忍不住跟另一个佣人抱怨,“真是不知道老爷子当初是怎么想的,居然让这种蠢货接管许家。” 另一个佣人,“嘘,隔墙有耳。” 佣人,“有就有,怕什么?你没看刚刚的阵仗吗?很显然许总是得罪了秦总和牧总,接下来他还指不定什么情况。” 另一个佣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佣人,“这话说的是像秦总他们那样的人,像他啊,那就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 说完,佣人冲另一个佣人挤眉弄眼,“你知道为什么吗?” 另一个佣人不解摇头。 八卦的佣人道,“因为他原本就是鸡,又不是许老爷子明媒正娶的太太生的,听说……” 豪门世家的八卦,说也说不完。 东拼西凑,能说个三天三夜。 客厅里,许文成局促不安,额头的薄汗这会儿已经开始从鬢角滚落。 他抬手抹一把鬢角,趁著添水的时机去观察秦冽的脸色。 在看到秦冽始终冷著一张脸后,手一抖,茶水洒了出去。 这一下可把许文成慌够呛。 只见他手忙脚乱用抽纸擦拭洒落的茶水,不想,雪上加霜,准备放下的紫砂壶直接翻了。 许文成,“!!” 秦冽声音阴惻惻,“许总,你在慌什么?” 许文成手一顿,抬眼,眼底恐惧明显,嘴却是硬的,“慌,慌什么,呵呵,我,我没慌……” 秦冽声音冷得犹如淬了冰,“是吗?” 许文成,“秦,秦总大概是看走眼了,我有什么可慌的。” 秦冽气场压迫也压迫够了,散漫开口,“许总,我爸今天在回家的路上出事了,你知道吗?” 许文成把僵硬的手收回,手撑於膝盖上,吞咽口唾沫问,“什,什么事,我,我不知道。” 秦冽冷厉的眸子半眯。 许文成对上秦冽的眼神,低头假装拿茶杯错开视线。 秦冽人往前半寸,手忽然一伸,扣住了许文成的手腕,“许总,你幕后那位没告诉你,在撒谎的时候视线不能躲吗?躲这个行为,瞧著太心虚……” 许文成刚拿起的茶杯掉落。 『啪』的一声脆响,茶杯落地,四分五裂。 许文成咬牙,硬挺著,“秦总,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能冤枉人啊。” 秦冽眼底讥讽闪过,“不见棺材不落泪。” 第276章 挨个拜访 秦冽气场太强,许文成完全扛不住。 两人对视间,许文成几次挣扎试图想逃脱。 许文成最后一次挣扎时,秦冽手一松,他由於惯性,摔倒在地。 看著摔倒在地的许文成,一旁站在的几个佣人忙不迭过来搀扶。 人还没走过来,就被牧津一记冷眼呵止。 见状,许文成人身子发抖。 牧津適时开口,“许总,泗城这个圈子里水很深,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许文成,“牧总,你们不能冤枉好人,你们可以调一下许家老宅四周的监控,我这几天连门都没出。” 牧津,“你没出去过,不代表有些事你没做。” 许文成,“我真没做!!” 牧津,“今天秦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泗城几个豪门世家谁不知晓,即便你消息再闭塞,也该知道一二,你却说你毫不知情,你不觉得太假吗?” 秦康安的死,现在绝对已经传遍了整个泗城的豪门世家。 许文成刚刚说他不知情,就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许文成咬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一句话给自己挖了个坑。 不过三五秒后,他料定秦冽这会儿手里肯定没什么证据,鏗鏘有力的出声说,“秦总,我即便是撒了谎,也不至於置我於死地吧?我刚刚那样回答,不过就是被嚇傻而已……” 许文成狡辩,还想再说什么,秦冽已经从沙发上站起身离开。 秦冽前脚起身,后脚牧津也跟著起身。 见状,许文成看著两人的背影呆愣在原地。 半晌,看著开车离开的两人,许文成转头看向自家几个佣人,“他,他们俩这是什么意思?” 许文成话落,院子里秦冽他们带了的保鏢也陆续离开。 许文成更懵了,“他,他们就这么走了?” 佣人们,“……” 许文成,“他们俩这是相信我说的话了?” 佣人们,“……” 从许家老宅出来的秦冽,坐在车上抬手轻扯脖子间的领带,“许文成即便没插手,也一定知晓內幕。” 牧津接话,“是。” 秦冽,“送进去吧。” 牧津,“以什么理由?” 秦冽侧头看牧津,“我们是正经人,肯定是正当理由,听说他最近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生意……” 牧津点头,“行,懂了。” 秦冽,“放心,我理智还在,我不会做任何违法犯罪的事。” 秦冽话毕,牧津勉强一笑,“那就好。” 下一秒,秦冽说,“去冯家。” 牧津,“……” 秦冽,“喝茶。” 牧津,“……” 秦冽『拜访』完许家,转头又去『拜访』冯家的消息,在圈子里不脛而走。 所有人都猜测,秦康安出事,跟许家和冯家脱不了乾洗。 再加上,秦冽车前脚抵达冯家,后脚许家那头就出了事。 圈內人就越发篤定。 秦冽这边下车,牧津接了通电话跟他说,“许文成的事办妥了,跟他合作的那家收了我们的钱,推了个下属出来顶罪,顺便把许文成点了……” 秦冽,“对方倒是聪明人。” 第277章 大局为重 霍家那位。 冯鸿飞说完,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秦冽继续盯著他看,一眼不眨。 冯鸿飞知道秦冽在等確切后续,回看秦冽,薄唇紧抿。 在看出秦冽不问出结果不罢休的意思后,冯鸿飞道,“霍夫人……” 冯鸿飞话落,秦冽转身,阔步离开。 看著走远的秦冽,冯鸿飞伸手掀翻了茶几上的茶具。 “槽!” 见状,一眾佣人噤若寒蝉。 冯鸿飞,“妈的,老子招谁惹谁了……” …… 另一边,秦冽和牧津上车前往霍家。 路上,牧津脸色沉沉,“你想好,霍家现在还不適合打草惊蛇。” 秦冽眸色森冷,“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適合。” 牧津被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站在秦冽的角度,父亲出事,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哪有不復仇的道理。 可霍家不比许家和冯家,如今的霍家,腌臢事不少,扯出萝卜拔出泥。 最主要的是,还有上面的任务。 秦冽话毕,看著牧津紧蹙的眉,也知道自己太过意气用事,人往座椅里靠,烦躁扯拽脖子间的领带。 片刻后,牧津开口,“只要你觉得没问题,我力挺你到底。” 秦冽睁眼。 牧津,“大家小家都是家,都说公私分明,但有时候確实公私没办法分明,师父那边,出事我们俩一起顶著,人活一辈子……” 牧津正说著,秦冽驀地开口,“停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牧津侧头看他。 秦冽,“我说停车。” 牧津挑眉。 秦冽一把扯拽下自己脖子间的领带缠绕在手上,“去医院。” 下一秒,牧津打转方向盘。 人跟人区別其实不大。 唯一的区別,就在於自控力,尤其是在大事上的自控力。 …… 秦冽和牧津抵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秦家的事,在泗城被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是许家所为,因为秦康安前脚出事,秦冽后脚去了许家,许文成就被送进了局子。 也有人说,秦家出事是因为碰触了哪个大人物的蛋糕。 还有人说,秦康安是被仇家暗算。 眾说纷紜。 没一个確切答案。 秦冽和牧津来到病房门外。 秦冽站在门口,手已经握在了门把上,却久久没有要推门的意思。 牧津无从安慰,用手拍他肩膀。 秦冽转头跟他对视。 牧津道,“柳姨这个点应该已经睡著了。” 秦冽薄唇紧抿。 牧津知道他的顾虑是什么,又说,“柳姨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我相信柳姨会明白的,她现在只是气头上……” 牧津正说著,病房门从里被打开。 秦冽手上力度被拉扯,又不设防,人往前走了两步,险些跟许烟撞上。 许烟也没想到秦冽和牧津会在门口,人本能往后退半步,抬眼跟秦冽对视。 秦冽下頜紧绷,薄唇动动,“我妈……” 许烟压低声音回答,“睡著了。” 秦冽说,“我进去看看。” 许烟点头,身子侧了侧,示意他进去。 秦冽迈步进门,牧津也紧隨其后。 走到房门口途经许烟身边时,牧津小声问,“柳姨现在状態还好吗?” 许烟看秦冽一眼,看著牧津摇头。 牧津眉峰皱起。 许烟说,“爸妈感情很好。” 牧津微不可闻的嘆口气,“是。” 秦康安和柳寧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恩爱夫妻。 当初秦康安原本是被安排世家联姻的,但因为深爱柳寧,硬是拒绝了家里的安排。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秦家在泗城虽然也有一定根基,但人脉並不算广。 这种『痴情种』,放在豪门世家里,著实不多见。 更別提两人在婚后秦康安从一而终,事事把柳寧捧在手掌心,放在第一位。 这样的伉儷情深的感情,如今一方离世,另一方的难过程度可想而知。 说撕心裂肺也不为过。 许烟和牧津在病房门口说话,秦冽走到病床前看柳寧。 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柳寧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窗外灯光恍惚间,秦冽甚至看到了柳寧两鬢间的白髮。 有那么一瞬间,秦冽內心的愧疚达到了顶峰。 下一秒,秦冽双腿屈膝,跪了下去。 沈泽就站在秦冽身侧,见状,忙不迭伸手去扶他。 秦冽摆摆手,一头磕在了地上。 沈泽一下子眼睛就红了。 秦冽不说话,只是默声磕头。 在磕够三个后,秦冽起身,离开了病房。 沈泽跟了秦冽已经有一阵子,知晓他的性格,三步並两步跟上前,“三哥。” 秦冽迈步出病房,止步回头。 沈泽双眼通红问,“三哥,你还好吧?” 秦冽薄唇轻扯,“我没事。” 沈泽眼里有眼泪打转,抬手抹了一把脸说,“我哥去了秦叔那边,安排秦叔的身后事……” 提到秦康安,秦冽心里猛地一抽。 生疼。 沈泽又道,“我哥说了,秦叔的身后事,他一手操办,但是火化那天……” 沈泽欲言又止,怯生生的看秦冽。 他这会儿倒不是怕秦冽,是心疼。 秦冽会意,“我知道。” 沈泽,“三哥,节哀。” 秦冽喉头翻滚,“嗯。” 秦冽没在病房多待,但也没离开医院,而是坐在医院住院部门口的台阶上抽菸。 牧津在他身边陪著。 几根烟抽完,秦冽起身,“老牧,你回去吧。” 牧津抬头,“我陪你。” 秦冽,“不用,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牧津,“行。” 说罢,牧津起身,拍了拍西服裤,“有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秦冽薄唇轻扯,“嗯。” 目送牧津离开,秦冽转身进住院部。 他原本是准备去柳寧病房门口守著,谁知道,刚走几步,人还没走到电梯跟前,就迎面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许烟。 两人四目相对,秦冽薄唇紧抿。 见他止步,许烟提步上前。 待两人靠近,许烟出声问,“牧津走了?” 秦冽哑声回应,“嗯,走了。” 许烟,“你现在是准备上去守著吗?” 秦冽道,“是。” 许烟迈步,仰头,眼神里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秦冽,你还好吗?” 第278章 人心惶惶 许烟话音落,秦冽下頜倏地紧绷。 本就稜角分明的脸,这个时候下頜骨都因为咬得太紧变得微凸。 面对许烟的询问,秦冽没立即回復。 或者换句话说,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没办法故作坚强的说没事,也没办法说有事让她担心。 两人齐齐沉默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烟再次开口,“秦冽,你还有我。” 许烟话落,秦冽眸子骤暗。 下一秒,秦冽手一伸,勾过许烟的腰將人抱进了怀里。 这要是换作以往,许烟肯定会挣扎。 但今时不同往日,许烟一动没动。 而且还在三五秒后抬手摸向秦冽后脑勺的头髮,“如果心里太难受,你其实可以哭出来……” 秦冽哑声,“烟烟。” 许烟轻声说,“秦冽,放过自己。” 秦冽哽咽。 许烟,“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家人,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秦冽到底是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许烟把人抱紧,心跟著抽得生疼。 后半夜,沈泽回了家休息,秦冽和许烟在病房里守著。 柳寧太累了,身心俱疲,一觉睡到了天亮。 睡熟间,柳寧做了个梦。 梦里,是她跟秦康安第一次见面。 秦康安对她一见钟情,人傻钱多,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爱,只知道一味砸钱。 柳寧原本没动心。 不是旁的。 主要是两人身份地位悬殊太大。 她以为秦康安对她就是玩玩。 谁知道秦康安多少年如一日。 梦境有些乱,一会儿是两人初相识,一会儿又是两人婚后的生活。 她还梦到了她生秦冽那会儿。 她在產房生孩子,秦康安非得陪著。 然后她没怎么哭,秦康安却哭得像个孩子。 到最后秦冽出生了,她还得反过来安慰秦康安。 秦康安那会儿堂堂一个公司总裁,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抱著她手,“老婆,我们只生这一个,再也不生了……” 梦到这里,梦境一转,秦康安出了车祸,人坐在车里,全身是血。 她歇斯底里的喊他。 他却没有反应。 秦康安是睁著眼的,临死没闭眼。 柳寧知道,他是放不下她,放不下这个家。 清早六点十分,柳寧全身是汗,泪流满面,倏地睁眼。 听到动静,许烟和秦冽同时上前。 柳寧看著两人,还没从梦境里回神,喃喃自语说,“康安,你疼不疼……” 一句话,许烟和秦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不疼。 全身是血的秦康安疼不疼。 逝者已逝,秦康安的感受,是没人能回答得了了。 生者如斯,柳寧的感受许烟和秦冽看得明明白白。 她快疼死了。 心疼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寧终於回过神来。 她第一反应,就是扬手去打秦冽。 见状,许烟將秦冽往后一推,护在他身前。 柳寧没想到许烟会保护秦冽,一巴掌堪堪落在许烟肩膀。 紧接著,柳寧愣住。 看出柳寧眼底的自责,许烟握住她举在半空中的手,“妈,没事,不疼,我一点都不疼。” 柳寧崩溃,哭出声,“烟烟。” 许烟不是那种会安慰人的人,本能倾身上前,把柳寧抱住。 柳寧回抱她,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珍珠。 柳寧抱著许烟哭了许久,隨后抄起身后的枕头扔在秦冽身上,“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你走……” 秦冽,“妈。” 柳寧,“你別喊我妈。” 秦冽,“……” 柳寧,“你给我滚出去!!” 秦冽看著柳寧,心如刀绞,手足无措。 许烟回身,把人往病房外推,“你先出去,妈这里有我……” 把人推到门外,许烟低声说,“你先去操办爸和秦氏的事,其他的,以后慢慢说。” 秦冽低头,可怜兮兮。 许烟仰头,抿了抿唇说,“妈心里这个坎儿一时半会儿过不去,你得做好长久准备。” 说罢,许烟又道,“我不知道你那边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是大义也好,是私仇也罢,但你不能要求妈跟你想法同步。” 秦冽哑声应,“我知道。” 许烟说,“你知道就好。” 每个人的思想都不可能在同一高度。 也不可能每个人都想法一致。 在思想和想法不同时,你不能轻易评判他人的对错。 舍小家为大家的是英雄,不捨得小家的人也没有错。 做人嘛,允许別人做別人,允许自己做自己。 许烟话落,秦冽低头盯著她看,半晌,出声说,“那妈这边就靠你了。” 许烟,“也是我妈。” 秦冽顿一秒,低低的笑。 几分钟后,秦冽离开,许烟迈步进病房。 柳寧已经从病床上坐起了身。 看到许烟进门,柳寧唇瓣动动,“他走了?” 许烟上前,给柳寧倒了杯温水递到手跟前,“嗯,走了。” 说完,又补了句,“他去处理爸的事,还有秦氏那边,想来现在也有一摊子事等著他处理……” 柳寧,“嗯。” 柳寧话落,低头喝水。 几口水下去,她情绪得到缓解,红肿著一双眼说,“我知道他做那些事都是为了家国大义,我就是个普通人,我不懂那些,我也不想懂那些, “我知道我说这些话听起来或许很自私,但我还是想说,我不想为世间主持公道,我只想要我的小家安安稳稳,我想每天都能看到我的老公,我的儿子,我的女儿,希望他们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说著说著,柳寧泣不成声,抽噎,“长命百岁……” 柳寧的哭声,响彻整个病房。 许烟去抱她,將她手里的水杯拿走。 柳寧扑进她怀里,“烟烟,我知道阿冽没错,可你爸没了,你爸没了啊……” 许烟,“我知道,妈,我知道,我都知道……” …… 彼时,秦氏那头一团糟。 因为秦康安的离世,秦氏股价一落千丈,公司高层人心惶惶。 秦冽刚开车抵达秦氏,人还没进办公室,就被几个高管堵在了楼道里。 “小秦总,好几家投资方提出要跟我们解约。” “小秦总,秦总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觉得我们几个元老级別的老员工应该有知情权吧?” “小秦总,有几个股东提出要转卖手里的股份。” …… 墙倒眾人推,树倒猢猻散,几个高管堵著秦冽七嘴八舌。 秦冽冷眼睥睨眾人,“各位叔叔伯伯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打著关心的名义逼宫?” 第279章 难受至极 秦冽话落,眾人神色各异。 都是千年的狐狸,没一个好东西,个个都憋著坏。 什么担心,什么著急,都是假的。 无非是怕他们自己利益受损。 看著眾人被拆穿后难看的脸色,秦冽头偏了偏,看向最开始说话为难他的高管,“你刚刚说好多投资方要求跟我们解约?那就按照合同规章办事,解约,让对方赔偿解约款。” 高管,“……” 秦冽说完,也不等对方说什么,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高管,“赵叔是想知道我爸的事到底是什么情况?说实话,我也想,不如这样,这件事就交代给赵叔办了,还麻烦赵叔帮我调查清楚。” 对方,“我……” 秦冽,“以赵叔在泗城的根基和人脉,不会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吧?” 对方,“……” 最后,秦冽把目光落在那位说很多股东转卖手里股份的高管身上。 撞上秦冽的目光,对方脊背一僵。 看出他的难堪,但秦冽没有准备就此放过他。 秦冽沉声开口,“哪位股东想出手手里的股份,让他儘管找我。” 说罢,秦冽低头看手腕间的表,“今天下午六点之前,不论是谁,是想出手股份,还是想离职,都儘管来找我。” 话毕,一眾高管安静如斯。 出手股份,离职。 这些都是最后手段。 如今秦康安是没了,但秦冽还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更何况,这些年秦氏原本就是秦冽在主持大局,根基不会动摇。 他们之所以这么闹,无非是,一来,想吃颗定心丸,二来, 也是想趁机打压一把秦冽。 要知道,平时秦冽可没少打压他们。 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哪怕到了这个时候,秦冽依然能稳得住大局。 局面就此陷入尷尬。 秦冽扫眾人一眼,迈步进办公室。 进办公室前,转头看向助理办的沈泽说,“各位高管还有什么意见,你做登记。” 沈泽站著身子,“是,秦总。” 秦冽,“谁想离职,別挽留,通知人事,三倍赔偿。” 沈泽,“明白。” 秦冽话音落,推门进了办公室。 片刻后,看著紧闭的总裁办门,一眾高管相互埋怨。 “都是你出的餿主意,这下好了,我们是离职还是不离职。” “我这不是也是想探探底儿吗?都说秦家是因为得罪了大人物才这样,你们就不害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別问我啊,你们几个最开始不也想著逼秦总下台吗?” 人都是这样,有共同利益目標时,咬著牙也会拧成一股绳,但是当利益出现分歧时,人性的劣根性显露,相互甩锅。 看著这样一群人,沈泽强忍著翻白眼的衝动。 待一眾高管相互拉扯散去,沈泽坐下,掏出手机给许烟发信息:烟烟姐,三哥状態看著还行。 许烟那头秒回:给他买份早餐。 沈泽:好。 发完信息,沈泽脑袋一抽,忽然问:烟烟姐,你是不是还喜欢三哥啊? 信息发出,许烟那头没立即回復。 过了足足十多分钟,许烟那边才回答:人生有很多感情,都要比爱情重要的多。 沈泽:…… 好吧,是他低俗了。 过了一会儿,沈泽拎著一份早餐敲开秦冽办公室门。 他推门而入,秦冽正倚坐在办公桌前打电话。 一手拿著手机,一手拎著一小瓶白酒。 在看到秦冽手里的白酒时,沈泽眼睛瞪得溜圆。 大清早就喝白酒!! 这个情绪状態,可想而知!! 沈泽张张嘴,想说什么,就听到秦冽对著电话那头哑声道,“明早五点火化?时间定了?” 沈泽,“……”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沈泽听不到,只能听到秦冽说,“行,我知道了。” 说完,秦冽掛断电话,手撑著办公桌,拿起白酒抿了一口。 沈泽,“三哥。” 秦冽回头,视线落在沈泽身上,“有事?” 沈泽拎著早餐上前,“早餐。” 他边说边打开早餐,担心秦冽不吃,又补了句,“烟烟姐让我买的。” 提到许烟,秦冽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光。 不过这抹光一闪即逝。 下一秒,秦冽继续低头喝酒,“拿出去吧,我不饿。” 沈泽闻言侧头看向秦冽,神情一本正经,说出的话三分真七分假,连哄带骗,“烟烟姐今早专程给我发信息说的,让我看著你吃早餐。三哥,你要是不吃的话,你自己跟烟烟姐说吧……” 秦冽蹙眉。 沈泽,“烟烟姐气场太足,我不敢跟她说。” 秦冽眉峰皱出浅『川』,“行了,留著吧。” 沈泽,“三哥,留著你得吃啊,烟烟姐还等著我拍你的空盘行动呢。” 秦冽,“……” 最终结果,秦冽还是喝了半碗粥。 沈泽还想让他再吃点,被他一记刀子似得眼神扫了过去。 沈泽一个激灵,闭了嘴。 从秦冽办公室出来,沈泽心有余悸的拍自己的胸口。 害怕之余,又觉得高兴。 不管怎么说,总是吃了几口。 吃多吃少另说。 能吃进去,起码身体就能扛得住。 秦冽这边,在沈泽走后,刚吃进去的那点粥就衝进洗手间吐了个乾净。 吐到最后,胃都空了,吐的全是黄水。 发苦的黄水。 吐完,胃痉挛,人蹲在马桶边久久没动。 什么坚强,什么稳得住大局,都是装的。 他现在整个人坐著都抖。 只要脑子有片刻空閒,满脑子都是秦康安。 有秦康安平日里的一顰一笑,还有秦康安在得知他是带著任务回到泗城时,拍著他的肩膀告诉他放手去做。 知子莫如父。 秦康安之所以说那番话,是看透了秦冽不会放弃自己的原则。 知父也莫如子。 他心知肚明,秦康安之所以会出事,必然跟他有关,必然是为了力挺他,护著他。 秦冽正佝僂著背难受,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艰难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烁著一个只保存了號码却没名字的电话。 秦冽指腹划过屏幕,按下接听,“老师。” 第280章 惋惜 秦冽嗓音低沉沙哑。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严肃年迈,“我在牧津这里。” 秦冽皱眉,“您怎么突然来了泗城?” 对方没回答秦冽的问题,而是说,“我不方便露面,你过来一趟吧。” 秦冽迟疑几秒,承应,“嗯。” 跟对方掛断电话,秦冽长吁了一口气,开车前往牧津那里。 他刚把车驶入牧津住的別墅,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牧津。 两人对视,相互交换眼神。 秦冽推门下车,牧津几步上前,递给他一根烟道,“老师知道了秦叔的事。” 秦冽接过香菸低头点燃,“嗯。” 他已经猜到了。 不然老师不可能跋山涉水这么远跑来。 牧津又道,“老师觉得对不住你。” 秦冽喉结滚动,没吭声。 牧津手里也夹著一根香菸,弹弹菸灰说,“你现在状態怎么样?如果特別差的话,不妨趁著这个机会跟老师说……” 牧津话说至一半,被秦冽出声打断,“不用。” 牧津,“你確定?” 秦冽,“不把伤害我爸的人绳之以法,我后半生都不会不安。” 牧津,“……” 秦冽说的话,牧津能懂。 秦康安的死,跟他脱不了干係。 与其用非常手段报仇,不如走正规流程,把对方绳之以法。 结果都一样,但意义大不同。 秦冽话落,把手指间的烟猛抽几口,掐灭菸蒂迈步进门。 年迈的老者六十出头,坐在沙发上,明明神情平静,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老师。” 秦冽沉声开口。 老者闻声看向秦冽,“坐。” 秦冽,“是,老师。” 看著秦冽落坐,老者眼神里闪过一抹不忍,隨后伸手去拎旁边的茶壶。 见状,秦冽忙不迭起身,接过老者手里的茶壶。 老者,“我来。” 秦冽,“您这是在折我寿。” 两人说话,一来一往。 秦冽给老者茶杯里添完茶,双手捧著递上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才重新落坐。 老者看著他,並未喝茶,满是愧疚说,“康安的事,我確实没想到,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大胆。” 秦冽不是糊涂人,知道这事怪不到老者身上。 秦冽,“跟您无关。” 老者,“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秦冽低头喝茶,“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看著秦冽低垂眼眸的脸,老者道,“你妈那边……” 秦冽抬头如实说,“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老者,“於情於理,我都该去看看他。” 秦冽哑声说,“暂时別,她现在受不了刺激。” 老者眼底愧疚加深,“现在谁陪著你妈妈?” 秦冽道,“我……前妻。” 老者闻言,稍作迟疑,隨后道,“许烟是吧?那个姑娘,我知道。” 当初秦冽跟许烟结婚的时候,是经过一系列程序的。 只是许烟不知情。 那会儿老者还曾问过秦冽,怎么突然要结婚了。 秦冽的回答他至今还记得。 秦冽说,“对方是很合適的人。” 很合適的人。 有人结婚因为爱情,有人结婚因为金钱,有人结婚因为权势。 『合適』这个词,倒是罕见。 尤其是对於秦冽这样的人说合適。 他什么都不缺。 这样的人认为合適的人,该是什么样的人。 老者也曾一度以为秦冽是喜欢许烟的。 直到两人离婚。 他那会儿摇著头诧异,感慨年纪大了,年轻人的世界看不明白。 老者说完,秦冽接话,“对,是许烟。” 老者看著秦冽,眼底有好奇,“你跟人家姑娘不是离婚了吗?你们俩……” 秦冽道,“她现在是我妈的乾女儿。” 听到秦冽的话,老者一副瞭然的神情,“原来如此。” 见老者误会,秦冽也没解释,低头喝茶。 老者今天除了看看秦冽的状况,还有一点,就是带著任务来的。 一杯茶喝过半,老者神情严肃说,“阿冽,霍镇洲那边跟你有联繫吗?” 秦冽放下茶杯,“没有。” 老者道,“你最近要提防著他有所动作。” 秦冽承应,“是。” 老者说,“这次你爸的事跟他没关係,但是跟霍家有关,想来,这是那位在给他釜底抽薪,担心他两边倒。” 秦冽面色沉沉,“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 老者,“霍镇洲那边是回不了头了,你也不用心慈手软,但是切记,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沉得住气。” 秦冽,“我明白。” 老者说完,长嘆口气,“逝者如斯,生者已矣。” 秦冽,“老师,您放心,我没事。” 老者,“这件事过去之后,你是准备回去还是……” 秦冽沉声说,“不了,这件事过去之后,我想彻底回到泗城,到时候子承父业,顺便照顾家里人。” 听到秦冽这么说,老者没第一时间发表意见,而是语重心长道,“你现在情绪状態都不太好,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过,等你平静一段时间再说。” 说罢,老者顿了顿,又说,“这件事如果办妥,是大功。” 秦冽神色如常,“老师,於我而言,功名利禄没那么重要。” 老者闻言,没再说话。 两个小时后,秦冽开车从牧家离开。 牧津送他出门,临上车前道,“有事隨时联繫。” 秦冽点点头,一脚油门。 折身回到家里的牧津给老者添茶水。 老者一脸惋惜说,“阿冽和你,还有镇洲,是我最满意的学生,如今,镇洲被权势蒙蔽双眼,你又无心从政,阿冽又……” 老者说著说著,牧津出声打断他的话,轻笑说,“老师,不管身在哪个领域,奉公守法,在这个领域发光发热,就是对这个社会有用的人,就没辜负您老的栽培,不是 吗?” 牧津话毕,老者忽地一笑,“你们俩个,我自然是放心。” …… 另一边,秦冽从牧津那里出来后,开始去了存放秦康安尸体的殯仪馆。 不在市中心,但也不算远。 秦冽开车抵达后,人站在车下抽了根烟才进门。 他前脚踏入殯仪馆,后脚一个工作人员上前招待他。 秦冽,“我是秦康安的儿子,我想看看他。” 第281章 放不下 秦冽嗓音低沉磁性。 听得出他已经在儘量克制,但还是哽咽沙哑。 他话音落,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带著他往停尸间。 在抵达地方后,工作人员说,“我就在门口,有事你隨时喊我。” 秦冽喉头髮哽,“好。” 秦康安的遗体是被工作人员清洗整理过的。 不过即便再修饰整理,死人就是死人,面色发灰发暗。 站在秦康安的遗体前,秦冽一阵腿软。 手撑住一旁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不是怕,是难受。 那种侵入五臟六腑的难受。 “爸。” 秦冽试图开口,那声『爸』还没说出口,声音已经抽噎。 紧接著,泣不成声。 秦冽这样的人,坚韧是刻在骨子里的,与生俱来。 什么时候这样脆弱过。 他人佝僂著腰,眼看就要蹲下身子,忽然一只手在他手肘处將他扶住。 秦冽眼眶泛红抬头。 许烟弯腰跟他对视。 看清来人,秦冽眸子一紧,下頜紧绷。 许烟声音低低,“別让爸看你笑话。” 秦冽咬牙。 许烟,“你这么脆弱,爸怎么能相信你会为他报仇?” 许烟话落,秦冽深吸一口气缓慢站起身。 待他站稳,许烟搀扶著他手肘的手鬆开。 半晌,秦冽调整情绪沙哑著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许烟承应,“听沈泽说你来了这里。” 秦冽狐疑挑眉。 他走的时候没让沈泽跟著。 而且他还是先去了牧津那里,后来的殯仪馆…… 想到这儿,秦冽脸色一变。 瞧见他的神情,许烟知道他是想明白了,出声说,“是我让沈泽跟踪的你。” 秦冽似笑非笑。 许烟抿唇,“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怕你扛不住。” 秦冽脊背往一侧墙壁上靠,没吭声。 两人在殯仪馆里前前后后呆了一个多小时。 从殯仪馆出来时,秦冽已经完全调整好情绪,完全看不出半点异常。 只是细看,还能看出眼眶稍稍有些红。 这样的细节末节许烟注意到了,从隨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墨镜递给 他。 秦冽顿住,不解看她。 许烟没说话,直接把墨镜给他戴上。 秦冽反应过来,“谢谢。” 许烟,“越是这种时候,你越得坚强,咬牙也得挺著。” 秦冽,“嗯。” 两人说著,走到停车场。 沈泽在停车场里等著。 在看到秦冽的那刻,沈泽颇为心虚。 好在秦冽没跟他计较,只是掏出车钥匙一个拋物线丟给了他。 沈泽忙不迭接住,兴冲冲地走到车后排开门。 一转头,发现秦冽竟然上了许烟的车。 沈泽愣住。 秦冽人高腿长,整个人坐在许烟副驾驶,一条腿还在外面撑著,沉声说,“你把车开回去。” 沈泽以为秦冽生气了,可怜巴巴,“三哥。” 秦冽道,“我去医院一趟。” 沈泽顿时眼底带笑,一扫阴霾,“好嘞。” 过了一会儿,沈泽开著秦冽的车离开,许烟载著秦冽前往医院。 秦冽人靠在座椅里,眯著眼休息了会儿,开口说,“沈泽那小子很听你的话。” 许烟平静说,“他是关心你。” 秦冽抬手轻扯脖子间的衬衣领口,“是吗?” 许烟侧头看他一眼,“衬衣该换了。” 秦冽扯领口的动作顿住。 许烟又道,“我先陪你去一趟梅苑,然后再去医院。” 秦冽,“不用。” 许烟,“我有洁癖。” 秦冽,“……” 许烟到底是先陪著秦冽回了趟梅苑。 梅苑里的佣人瞧见秦冽回来,大气不敢喘。 最近秦家发生的事,他们都有所耳闻。 他们虽然不在秦家老宅那边工作,但一半以上也都是那边调过来的,对秦家有著不一样的感情。 秦冽如同往常一样进门,径直上了楼。 许烟在一楼客厅等他。 佣人上前给许烟递茶水,“大小姐。” 许烟伸手接过,“最近秦冽如果回来住的话,注意饮食清淡些。” 佣人,“是。” 佣人话落,又满脸为难的说了句,“大小姐,怕就怕,我们即便饮食做的再清淡,少爷也不会吃。” 许烟闻言拧眉。 佣人说的是实话。 以秦冽现在的状態,確实不会吃。 许烟沉默思忖。 片刻后,许烟抬眼对佣人说,“行,我知道了。” 佣人唇角扯动,勉强回了个笑,退了下去。 梅苑这边的几个佣人都是实心实意的跟著秦冽,也是真心实意为他好。 许烟都知道。 不过现在秦家的情况,秦冽的情况,不是佣人真心为他考虑,他就会听话…… 秦冽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许烟做了个决定。 许烟起身,走上前顺手帮他整理衣领,提唇说,“我想了想,最近你的状態不太好,你是想跟著我回御景庄园,还是我搬来梅苑。” 许烟话落,秦冽怔住。 许烟抬眼看他,“想好告诉我,你还有一下午考虑时间。” 秦冽薄唇动动,“如果我都不选呢?” 许烟说,“没有第三选项。” 秦冽,“……” 许烟完全拿捏住了秦冽的七寸。 一旁佣人们瞧著,个个都唏嘘不已。 要知道,当初许烟和秦冽刚结婚那会儿,可是秦冽处处占上风。 他们没见过秦冽落下风的时候。 哪怕后来有听说秦冽追妻,也没亲眼看到过。 两人就这样在眾目睽睽的注视下僵持。 约莫过了个半分钟左右,秦冽头一偏说,“听你的。” 许烟,“那就回御景庄园吧,正好我还能照顾轩轩。” 秦冽,“行。” 从梅苑出来,两人前往医院。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主动开口说话。 直到车抵达医院,许烟才开口说了句,“待会儿到医院后,如果妈不想见你,或者说什么过激的话,你忍著点……” 说罢,许烟顿顿,抿了抿唇又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妈心里也不好过。” 秦冽沉声应,“我知道。” 几分钟后,两人一起上楼,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门內传出一阵嘲讽声。 “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也有这一天。” “柳寧,我如果是你,我就聪明点,劝自己儿子把手里的全部秦氏股份出手,然后夹著尾巴离开泗城。” “忠言逆耳,我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柳寧,说实话,我能搞死你老公,就能搞死你儿子。” 第282章 我陪你 对方说话声音含笑,但每一句都歹毒。 对方话落,柳寧坐在病床上气得哆嗦。 秦冽在门外闻言脸色冷厉,正欲推门而入,许烟伸手扣在了他手腕上。 秦冽侧头看她,许烟挑唇说,“你在门口等著。” 说罢,许烟推门而入。 病房里的人不是別人,而是霍家那位。 听到房门口的动静,霍母回头,在看到来人是许烟后,脸色突地一变。 许烟迈步往里走,没跟她说话,先是径直走到床头柜前把手包放下,隨后走到病床前,轻抚柳寧后背,“妈,休息会儿。” 柳寧伸手攥紧她的手。 许烟反握住她,转头看向霍母,“霍夫人最近很閒?” 霍母怒目圆瞪。 她是真恨许烟。 许烟紧接著又道,“爱心之家的事情解决了?” 霍母慍怒,衝口而出,“你还好意思跟我提爱心之家?” 许烟原本就习惯性冷脸,冷漠道,“我没什么不好意思提的,倒是霍夫人,你好意思提吗?” 霍母,“你!!” 许烟,“有些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霍母敢挑衅柳寧,却不敢在许烟面前乱说话。 不是旁的。 而是因为担心许烟身为记者,会有某些特別习惯。 比如,录音。 她只是骨子里囂张,又不是无脑。 自然,不会在许烟面前乱说话。 见她不作声,许烟也猜到了什么,继续说,“您与其在这里挑衅我妈,倒不如想想霍家接下来该怎么生存。” 话毕,许烟在柳寧的手背上拍了拍,鬆开,几步走到霍母跟前,红唇轻启道,“你以为你为幕后那位做这些,对方就会多帮扶霍家?我不妨坦白告诉你,並不是,你做的越多,对方只会越容易拿捏你,你想想之前的许家……” 说著,许烟往前凑,靠紧霍母耳边说,“有一句话老话说得好,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你知道那位那么多事,你猜,你以后会是个死人还是活人?” 霍母,“!!” 打蛇打七寸。 许烟这番话,刚好就是霍母的七寸。 许烟冷笑,收回身子,继续道,“还有,凭著霍镇洲的聪明,他必然不会想多与那位有接触,他原本还想著回头是岸呢,现在可好,他的亲生母亲断了他的所有后路。” 霍母,“!!” 许烟这几句话鏗鏘有力。 霍母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归於惨白。 最后,霍母从病房疾步离开。 因为走的太过慌张,人险些撞到门板上。 待霍母离开,许烟转身重新走回到病床前。 柳寧靠在床头怒极反笑,胸口起起伏伏,“真是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敢在我面前这么猖狂。” 许烟俯身给柳寧腰间塞枕头,想让她舒服些,“天狂有雨,人狂有灾。” 柳寧,“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许烟掀眼皮,“您放心,她这个祸害,活不了千年。” 柳寧落在被子上的手攥紧。 许烟说,“妈,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在我面前,您不用逞强。” 听到许烟的话,柳寧瞬间落泪。 下一秒,柳寧伸手抱住许烟,扑进她怀里痛哭出声。 许烟把人抱紧,柔声说,“妈,活著的人总得好好活著。” 柳寧,“我到现在还是不敢信,你爸竟然就那么走了,他纵横商场那么多年,手段杀伐,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许烟,“明骚易躲,暗箭难防。” 柳寧咬碎了牙槽,“霍家,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一样的代价……” 许烟,“不,他们必须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秦冽到底也没敢进病房看柳寧。 柳寧情绪太激动了,好几次哭到昏厥。 许烟从病房离开时,秦冽那边安排了几个保鏢守著病房门口,以防今天的事再次发生。 看著站在门口的几个保鏢,许烟欲言又止。 柳寧不喜欢有保鏢守著。 可她又担心今天这样的事再一次发生。 许烟在门口站了会儿,出声问,“唐韵现在什么情况?有任务吗?” 秦冽闻言秒懂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让她来保护妈?” 许烟说,“是。” 同为女性,唐韵保护柳寧更方便。 而且,柳寧现在对秦冽正在气头上,如果看到刀锋的保鏢,难免有时候会生气。 但唐韵不同,唐韵除了是刀锋的保鏢,还是许烟的朋友。 许烟话落,跟秦冽对视。 秦冽思忖了一会儿说,“唐韵过来保护妈没问题,但还是要多几个人在暗中守著,以防万一……” 许烟,“好。” 许烟明白秦冽的顾虑,秦康安已经因为他的粗心大意去世了,柳寧这边已经不能再出什么意外…… 晚上,秦冽跟著许烟回了御景庄园。 医院那边除了唐韵外,还有沈泽。 回御景庄园的路上,许烟收到了唐韵的微信。 许烟垂眸扫了一眼,隨即挑眉。 唐韵:能不能让他走? 许烟没立即回復,车抵达御景庄园后才回了句:谁?沈泽? 唐韵那头秒回:对。 许烟:他惹你生气了? 许烟这条信息发出,唐韵那边久久没回復。 过了一会儿,唐韵那头回消息:算了,不用了。 唐韵不善言辞,许烟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无所適从。 许烟盯著手机屏幕看了会儿,转头看了一眼秦冽,唇角提提,最终没跟秦冽说,而是转手给沈泽发了条信息:你回家休息。 沈泽:烟烟姐,我不累。 许烟:不是怕你累。 沈泽:那是? 许烟直接说:你別打扰唐韵。 沈泽:我没有!! 许烟:你,回,家,休,息。 许烟一字一句,沈泽那边没了动静。 许久,沈泽那边回覆:烟烟姐,我走了,回家了。 许烟:嗯。 跟沈泽发完信息,许烟合上手机。 秦冽坐在副驾驶位始终没下车。 见她收起手机,秦冽道了句,“明天早上五点爸火化……” 许烟抿唇,酸楚的感觉从胸口撕裂开,“我陪你。” 第283章 最后一面 当天晚上,所有人集体失眠。 许烟哄睡董轩后,起床用凉水洗了把脸,去冰箱拿了罐啤酒去了阳台。 临近春节,正是寒冬。 许烟一身睡裙,外面披了件外套,正倚在围栏上喝酒,忽然,听到打火机『啪』的一声。 夜太寂静。 导致打火机声太过明显刺耳。 许烟侧头,就看到秦冽在旁边的阳台抽菸。 两人对视,秦冽先是微顿,隨后低垂眼眸,嘴角掀起一抹苦笑。 许烟没说话,秦冽也没。 这种时候,似乎说什么都是徒劳。 两人就这么静静在阳台站著,一个喝酒,一个抽菸。 约莫半小时后,一股冷风袭来,许烟裹紧外套的同时挑动唇角,“不早了,休息吧。” 秦冽嗓音低哑,“嗯。” 许烟问,“睡得著吗?” 秦冽抬眼,“你呢?” 许烟吁气,默声。 睡不著。 她也一样。 秦家於她,最开始是联姻,后来是救赎。 如果没有秦家,没有柳寧,没有秦康安,她怕是这辈子都感受不到家庭的温暖。 如今秦家出事,秦康安去世,柳寧伤心欲绝。 她怎么可能睡得著。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依旧在阳台站著。 直到凌晨四点半。 两人像是一种无声的默契,低头看了眼手腕间的表,抬头对视一眼,各自回了臥室。 回到臥室的许烟走到床边帮董轩掖了掖被角,换衣服下楼。 …… 许烟下楼时,秦冽已经在客厅沙发上坐著。 气氛太沉重,两人谁都没立即开口说话。 薛硕坐在秦冽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几次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颇为烦躁的挠了几下后脑勺。 过了片刻,秦冽从沙发上起身,“走吧。” 秦冽话落,许烟脚下步子迈开。 薛硕紧隨其后,走了两步,没忍住,伸手扯了下许烟的衣角说,“前嫂子姐……” 许烟闻声止步回头。 薛硕咬牙切齿,“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 许烟沉默不说话。 薛硕眼眶有些红,“豹哥到现在还没醒,医生说怕,怕是……” 怕什么,薛硕不说许烟也猜到了。 许烟看著薛硕提一口气,有些事她心里有数,却不能说,“你守好豹哥,其他的事,让秦冽去做。” 薛硕,“不行,我必须亲自……” 薛硕话说至半截,许烟出声打断他的话,“现在局面已经够乱了,薛硕,我们不能再製造麻烦。” 薛硕声音沙哑,“那豹哥的仇就不报了?” 许烟,“报,但是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薛硕咬著牙,一脸不甘心。 许烟,“你是想报仇,还是想把自己也折进去?” 听到许烟的话,薛硕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状。 他得承认,许烟说的都是中肯的话。 现在的局面,混乱不堪,他如果贸然行事,也许反而会弄巧成拙。 半晌,薛硕沙哑著声音说,“我就是不甘心。” 许烟,“没人甘心。” 许烟话落,伸手去拍薛硕的手臂,“忍著,放心,肯定会有给豹哥报仇的那天。” 薛硕薄唇紧抿,僵硬点头。 安抚好薛硕,许烟慢半拍提步。 片刻后,三人上车。 薛硕开车,秦冽和许烟坐在车后排。 一路上,气氛凝重,三人一言不发。 抵达火葬场,薛硕停稳车,从后视镜里看秦冽,“三哥,到了。” 秦冽下頜绷得紧,从刚刚驶入火葬场的路开始,他脸色就没缓和过。 听到薛硕的话,秦冽薄唇动动,“嗯,” 薛硕,“沈总和牧总他们也来了。” 秦冽侧头往外看,全都是熟悉的身影。 牧津,沈白,沈泽,还有许久不见的徐蕊。 过了一会儿,秦冽推门下车。 他刚下车,沈白就率先两步走了过来。 沈白上前,看看秦冽,又转头看看许烟,轻挑了下眉。 许烟微微摇头。 沈白会意,这是说秦冽状態不算好。 沈白想嘆气,但这种时候,嘆气也生怕会加重压抑气氛。 他忍了又忍,最终没嘆那口气,只说了句,“时间快到了,进去吧。” 沈白话音落,秦冽迈步。 他脚下步子刚迈开,突然膝盖一软,险些跪下。 好在沈白和许烟反应够快,同时一左一右將人搀扶住。 秦冽眼眶倏地通红,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没事。” 沈白,“这叫没事?你就是表面瞧著像个没事人,你……” 许烟,“沈白,鬆手。” 沈白噎住,眼睛瞪得溜圆看向许烟。 许烟神情淡淡,没作声,率先鬆开了搀扶著秦冽手臂的手。 沈白汲气,想说什么,被不远处的牧津呵止打断,“老沈,鬆手。” 沈白闻言看向牧津。 兄弟多年。 沈白忽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 许烟这话的意思,不是真的觉得秦冽没事,而是在给秦冽保留尊严。 保留他在秦康安跟前最后的尊严。 沈白提一口气,缓慢鬆手。 “能站稳吗?”沈白手是鬆了,但依旧满是担忧的问。 秦冽声音斩钉截铁,“能。” 看著这样的秦冽,沈白不忍直视,先一步往前,迈步间,抬手抹了把眼角的眼泪。 牧津看到了,佯装没看到。 这种时候,別说是沈白,就连向来冷血的他都想哭。 秦康安的火化时间是五点,家属看最后一面。 秦冽全程强撑著,身姿挺拔,人坚毅。 可熟人都能看得出他完全是在强撑。 “家属看完了吗?” 秦冽声音发哑,“嗯。” 这种哑,已经不是单纯的沙哑,更像是被大火烧呛,嗓子充血。 人火化场的工作人员,“那我们就进入火化流程了。” 秦冽,“嗯。” 话音落,秦冽身姿颤了颤。 工作人员在这里工作多年,虽然於心不忍,但早已见怪不怪。 人死如灯灭。 人鬼殊途。 总得火化。 下一秒,工作人员推著秦康安的尸体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康安……” 第284章 撕心裂肺 一声『康安』,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是柳寧。 歇斯底里,撕心裂肺。 所有人闻声转头看向柳寧。 柳寧在唐韵的陪同下跌跌撞撞下车。 看著柳寧苍白的脸、红肿的眼,在场的人,无一例外都红了眼眶。 这得是怎样的痛心疾首。 许烟见状上前,搀扶柳寧。 柳寧攥住她的手,指尖狠狠掐在她手背上。 许烟抿唇,直到此刻的柳寧不是故意,而是因为太过疼痛麻木。 沈白和牧津同时用手拍了拍秦冽。 秦冽牙关紧咬,想上前,脚下步子却像是注了铅,寸步难行。 他不是不想上前。 而是不敢。 他怕让柳寧更加难过,加重她的情绪波动。 过了一会儿,柳寧在许烟的搀扶下上前。 工作人员回看秦冽。 秦冽脖子僵硬,艰难点头。 下一秒,秦康安被推入火化炉。 几乎是一瞬间,柳寧肝肠寸断的哭声再次响起。 “康安!!” “你为什么要丟下我!!” 柳寧话音落,整个人晕厥。 紧接著,秦冽大阔步上前,將人一把抱住。 柳寧不省人事,眼角的泪淌入髮丝。 …… 秦康安火化了,葬礼定在火化第三天。 柳寧被再次送入医院后,久久昏迷不醒,医生检查得出的结论是伤心过度。 许烟和秦冽在病床前守著,牧津、沈白和徐蕊也没走。 这么多的人,病房里却是安静如斯。 中途,许烟出去买水果,徐蕊迈步跟上。 从病房出来,徐蕊几步跟上许烟,伸手挽住她手背,“你还好吧?” 许烟抿唇,等电梯期间低垂眼眸,“我还好。” 徐蕊用指尖捏她手背上的肉,小声嘟囔,“怎么会还好。” 徐蕊了解许烟。 尤其是在『亲情』这方面。 归根结底,两人都是一类型人。 看似感情淡漠,实则內心细腻,比谁都注重感情。 柳寧和秦康安都是给过许烟温暖的人。 这会儿的许烟,痛苦不能说比秦冽多,但绝对也不会少。 只不过,她不擅长表达。 徐蕊话落,电梯门恰好打开,两人一起进电梯。 两人站稳,电梯开始下行,徐蕊又说,“这段时间我去了很远的地方,穷乡僻壤……” 许烟侧头。 徐蕊朝她狡黠眨眼,“你猜有多穷?” 许烟,“多穷。” 徐蕊,“这么说吧,你扔一毛钱硬幣到他们那儿,都能穷得听到回音儿。” 许烟,“……” 这个比喻,这是真穷。 徐蕊,“我想说的重点不是这个。” 许烟顺著她的话问,“那是哪个?” 徐蕊道,“那里的人虽然穷,但是活得特別开心,因为一点小东西,都会满足的高兴很久。” 许烟,“所以呢?” 徐蕊说,“所以我在想,有些时候,我们的烦恼,是不是在自寻苦难,为七情六慾难受,为生老病死难受……” 许烟闻言不作声。 徐蕊再次捏许烟手背,“许烟,我说了这么多,是想告诉你,珍惜当下,別想太多。” 同类人总是能一针见血。 许烟唇角倏地抿紧。 徐蕊兜兜转转说了这么多,许烟此刻才听懂她到底想说什么。 她是想说她跟秦冽感情的事。 所有人都没提过,都以为她跟秦冽就这样不冷不热。 只有徐蕊看出,她內心有鬆动。 这份鬆动,不是还想继续爱,是迷茫。 面对徐蕊的话,许烟没作声。 半晌,电梯门打开,许烟迈步下电梯时看著徐蕊问,“那你跟牧津呢?” 提到牧津,徐蕊眼睛脸色倏地一变。 下一瞬,徐蕊眼睛瞪得溜圆,“我在开导你,你恩將仇报?” 看著这样满是生气儿的徐蕊,许烟唇角弯起,“劝別人总是一套又一套,聊起自己的事只想用绳子往脖子上一套。” 徐蕊,“!!” 许烟,“走吧,徐老师,你刚刚的劝告我都听进去了,受益匪浅。” 徐蕊,“!!” …… 柳寧直到下午才醒。 黄昏时分,夕阳西下。 柳寧睁眼,整个人表情又呆又木。 此时秦冽和牧津他们已经走了,病房里就只剩下许烟和徐蕊。 许烟握著柳寧的手开口,“妈。” 柳寧闻声眼睛往许烟这边移动,看许烟一眼,泪水顷刻蓄满眼眶。 见状,许烟汲气,窒息难受,“您要不要喝点水?” 柳寧答非所问,“你爸……” 许烟,“火化了。” 柳寧唇角哆嗦,“骨灰盒……” 许烟说,“送回了老宅,后天葬礼。” 柳寧闭上眼,眼泪顺著鬢角扑簌滑落。 柳寧哭了很久,许烟守著,眼睛泛红。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苍白无力。 这份痛楚,只有当事人过了自己心里那个坎儿,才能真正解脱。 徐蕊在旁边站著,受不了这种情感的衝击,人往窗台前走,抬手在自己眼睛处扇了扇,顺带著自己给自己心理暗示。 不能哭,她画了眼妆的。 她睫毛都是昨天晚上才种的。 …… 晚上九点,安顿柳寧睡下,许烟和徐蕊离开病房。 从病房出来,许烟走到唐韵跟前,“这几天你受累。” 唐韵一身干练运动服,马尾高扎,“我没事。” 说完,唐韵看著许烟皱眉问,“你没事吧?” 许烟,“我还好。” 唐韵唇角动动,不善於安慰人,半晌,说了句,“你好好照顾自己。” 许烟轻笑,“嗯。” 唐韵,“柳姨这边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 许烟,“谢了。” 唐韵,“跟我还说这些?” 许烟漾笑,“不错,你现在说话比以前要多很多,看来在刀锋工作的还算顺心。” 唐韵一板一眼,“刀锋確实不错。” 跟唐韵说完话,许烟跟徐蕊乘电梯下楼。 徐蕊没开车,许烟率先送她回家。 路上,徐蕊揣在兜里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她掏出手机看了两眼,嫌烦,调整了静音。 许烟在一旁看著,佯装不注意。 半小时后,车在徐蕊住的小区停下,她推门下车,走了几步,回头看著许烟问,“许烟,你別受挫颓废啊,我不喜欢那样的朋友。” 许烟闻言笑笑,没作声,抬手跟徐蕊比划了个『ok』的手势。 目送徐蕊进小区,许烟调转方向盘离开。 待车开出一段距离,她扔在中控上的手机震动。 她低垂眼眸扫过去,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许小姐,还不跟我合作吗?再不合作,秦家恐怕是很快还得再死一个。 第285章 各有各的难 信息依旧是经过网络处理的號码。 没有追溯源头。 不过许烟能猜得到对方是谁。 是应营。 从他的信息来看,秦康安的死,他知道真相。 看著屏幕上的信息,许烟把车靠边,思忖,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回覆:见一面。 对方:时间,地点。 许烟:明天中午,创世对面的咖啡馆。 对方:ok。 许烟:用你的號码联繫我,放心,对於你这样步步为营的人,我不会耍小聪明。 人贵有自知之明。 许烟很清楚,像应营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会谨小慎微,绝对不会让你逮住半点把柄。 如果你真能逮住他点什么把柄,那也一定是他故意让你抓的。 跟这种人打交道的最好应对方法,就是坦诚相待。 许烟信息发出,不多会儿,一个电话號码打了进来。 不是泗城本地的。 是京都。 许烟按下接听,“应先生。” 许烟话落,应营隔著手机低笑,“许小姐。” 许烟,“我爸的死,跟你有关吗?” 应营笑意加深,“爸?” 许烟默声。 应营,“当初我以为像你这样对待许家毫不留情的人,应该跟我一样冷心冷肺加冷血,没想到……” 应营这话意味深长。 不像是什么夸讚的话。 更像是在调侃许烟『妇人之仁』。 许烟,“麻烦应先生回答我的问题。” 应营嗤笑,“如果我不回答呢?” 许烟声音平静道,“合作这种东西,除了讲究天时地利,也讲究人和。” 应营,“跟我无关。” 许烟,“幕后人是谁?” 应营不答反问,“许小姐,我们俩合作还没谈成呢,你就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合適吗?” 许烟適可而止,“那就明天咖啡馆见。” 应营戏謔,“行。” 应营说完,许烟这边把手机拿离耳边准备掛电话。 谁知,刚拿离耳边,就听到应营说,“许小姐,你就没想过再去打听打听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许烟掛电话的手一顿,回应,“没兴趣。” 应营嗤笑。 许烟切断电话。 电话切断后,许烟在车里坐了几分钟,重新打转方向盘。 回到御景庄园,许烟下车,董轩一股脑从主楼衝出来扑进她怀里。 许烟本能把人抱紧,“怎么了?” 董轩不抬头,整张脸都埋在她腰间。 许烟抿唇,手落在她头髮上摸了摸,以为是最近几天太忙忽略了她,刚刚准备说点什么,就听到董轩带著哭腔说,“许烟阿姨,我乾妈死了……” 许烟僵住。 董轩抽噎,“就,就在今天中午……” 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许烟俯身,把人抱紧。 当天晚上,董轩没睡,许烟也没。 董轩依偎在许烟怀里,她怀里抱著自己的小布娃娃,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许烟聊她以前的生活。 董轩说,“我从小到大最开心的,就是我爸妈离婚后,我妈带著我跟我乾妈一起生活的那段时间。” 董轩又说,“我妈总觉得对不起我,我乾妈也总说心疼我,她们都觉得是因为她们无能,我才会受到伤害。” 说到这儿,董轩吸吸鼻子,仰头看著许烟说,“许烟阿姨,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许烟垂眼眸看她,等待下文。 董轩继续说,“我其实在我妈跟我乾妈身上学到了很多,她们没有无能,她们都只是普通人,她们已经很棒了,在自己生存的能力范围內,做到了坚韧、努力、上进……”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在这一刻变得具象化。 十一岁的孩子,如果生活在幸福家庭,本该是无拘无束、无忧无虑、也无需考虑太多。 但是董轩的十一岁,她已经能够懂得很多同龄人不懂的道理。 许烟低著头看董轩,笑容温柔,“你妈妈和乾妈都是很棒的人,从她们把你养得很好这点就能看得出来。” 董轩,“许烟阿姨,你真的这样觉得吗?” 许烟给予肯定答案,“当然。” 董轩又问,“许烟阿姨,我妈妈说,你是个很成功的女人,让我以后呆在你身边跟你学习,她还说……” 她还说什么,董轩抿唇,欲言又止。 看著她忽然默声又有些躲闪的眼神,许烟轻笑,顺著她的话说,“你妈妈应该还跟你说,让我收养你,成为你的监护人,是她力所能及內为你铺的最好的一条路,最好的归属……” 董轩瞪大眼。 瞧见董轩的反应,许烟知道她猜对了。 董轩,“许烟阿姨,你怎么知道?” 许烟但笑不语,再次摸了摸她的头髮。 她怎么会不知道。 她跟董轩无亲无故,就那么一点羈绊,连个点头之交都算不上,最多算个一面之缘。 可当初董轩的母亲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她这里闹。 她是有意让她记住董轩。 她是刻意让她心疼董轩。 至於冯鸿飞的安排,说白了,她只是顺坡下驴。 看似她任人摆布,实际上,都在她的计划內。 谁说普通人没心机,谁说普通人没脑子。 只是她的心机和脑子,在她所处的高度上,也只能办成那么点事。 再高大上的圈子,她接触不到。 董轩话落,看著许烟的笑容抿唇,怀里的布娃娃一寸寸抱紧,“许烟阿姨,你会觉得我妈妈和我算计了你吗?” 许烟訕笑,“不会。” 董轩眨巴眼。 许烟,“我欣赏每一个在自己力所能及之內、既不损害別人利益,又懂得充分利用资源让自己日子过得更好的人。” 董轩似懂非懂。 许烟,“时间不早了,安心休息,你乾妈的身后事,我会帮你操办。” 董轩声音闷闷,“嗯。” 说罢,她又抬眼说了句,“许烟阿姨晚安。” 许烟,“晚安。” 安抚好董轩,看著她入眠,许烟起身下了楼。 客厅黑漆漆,吴妈已经回了配楼休息。 许烟顺著楼梯台阶而下,借著台阶的感应灯光看周遭的环境。 下楼,她抬手按墙壁上的开关键,把灯打开。 灯光亮起的瞬间,她看到沙发上坐著一个人。 是秦冽。 第286章 悲伤瀰漫 秦冽喝了酒。 不算多,微醺。 灯光刺眼,他本能眯起了眼。 许烟也没想到秦冽会在客厅,愣了下,人边走边背对著他说,“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 秦冽手里拿了罐啤酒。 罐身在他手里被捏的稍有些变形。 秦冽不答反问,“你怎么还没睡?” 许烟人走到冰箱前,也拿了罐啤酒,打开,回头,“睡不著。” 秦冽低头,喝口酒,“我听李医生说了,轩轩乾妈去世了。” 许烟,“嗯。” 十多次化疗。 人都皮包骨了。 別说精神,全凭一口气吊著。 秦冽抬头,脊背往后靠,目光落在许烟身上。 这大半年发生了太多事。 两人的关係,从青梅竹马到夫妻,又从夫妻到干兄妹。 说来可笑,很多事就是这样,永远慢一步,永远慢半拍。 他明白迟来的深情比草贱的道理。 可他又自私的还是想跟她重新在一起。 秦冽盯著许烟看的同时,许烟也在回看他。 两人各怀心思,心境大不同。 片刻后,秦冽错开目光,低头点了根烟。 偌大的客厅,两人一个站著,一个坐著,没什么话说,各自在自己的方寸之地喝酒。 一罐啤酒喝完,许烟转身又从冰箱里取了第二罐。 打开,仰头喝了一口,许烟目光看向落地窗外,聚焦。 窗外下雪了。 密密麻麻。 今年这个冬天,似乎有些难熬。 明明已经脱离了许家,可她的心依旧沉甸甸。 许烟看著落地窗外出神,秦冽忽然从沙发上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等到许烟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到她身前,拿走了她手里的啤酒。 许烟下意识仰头,秦冽单手抄兜,另一只手拿著啤酒,俯身。 两人近在咫尺,气息骤然相交。 许烟,“秦……” 许烟后面那个『冽』字还没说出口,秦冽抄在兜里的那只手一伸,勾住她的腰將人搂进了怀里。 许烟呼吸一滯。 许烟以为秦冽会对她做什么。 都已经准备好了挣扎,不曾想,秦冽就只是低头把下頜抵在她肩膀上。 许烟,“……” 半晌,秦冽哑声说,“烟烟,这个冬天还好有你。” 许烟,“……” …… 次日。 清早,许烟吃过早餐就去了医院。 柳寧状態还是不好,许烟抵达病房时,她正站在窗前往外眺望。 唐韵看到许烟,上前跟她小声说,“已经在窗前站一早上了。” 许烟抿唇,“嗯。” 唐韵,“医生让注意著点柳姨的状態,担心……” 许烟,“嗯。” 许烟话音落,示意唐韵出去,迈步走到柳寧身边。 柳寧盯著窗外出神的厉害,根本没发现许烟。 许烟提唇角,“妈。” 柳寧回神,转头看向许烟。 许烟唇角弯笑,“昨晚下了一整晚雪。” 柳寧,“路上滑吗?” 许烟说,“不滑,清的很乾净。” 柳寧闻言,再次把视线落在车窗外,良久,她说,“烟烟,我想回家……” 许烟浅汲气,“妈……” 柳寧,“我没事,我没脆弱到不堪一击,活到我这个岁数,早就明白,夫妻到老,总有一个人会先走……” 许烟抿著唇看柳寧,知道她这话真假掺半。 真的是,她是真的考虑过夫妻到老的那天,总有一个人会先走。 假的是,她没事。 相扶到老,生老病死,怎么会跟这种突发情况一样。 许烟不拆穿柳寧,顿了几秒说,“妈,我知道你没事,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柳寧转身,面对著许烟,“烟烟,你爸后天葬礼,我想送他最后一程。” 许烟,“……” 柳寧这个理由,让许烟无从拒绝。 许烟静默了会儿,回应,“好。” 柳寧办出院的消息,许烟第一时间告诉了秦冽。 她在楼道里给秦冽打电话。 秦冽隔著电话沉默一阵,嗓音低低沉沉,“隨妈吧。” 许烟,“嗯。” 秦冽问,“需要我派车去吗?” 许烟说,“不用,我开车送妈回去。” 秦冽接话,“嗯。” 秦冽话落,许烟这头安静了数秒,又说,“快过年了,我们都搬回老宅吧……” 秦冽,“……” 许烟说,“妈一个人,我不放心。” 秦冽,“那我……” 许烟,“你也回去。” 秦冽闻言默不吭声。 许烟做决定,“那就这么决定了,你晚上早点回去。” 说完,也不管秦冽那边是什么情况,许烟直接掛了电话。 切断电话,许烟转身回病房。 唐韵就站在她身后,低声说,“柳姨现在好像不想看到小秦总,如果让她知道小秦总回老宅,会不会……” 许烟,“她是想的。” 柳寧对秦冽的感情如何,许烟看得清楚。 打小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儿子,怎么可能不想看到。 只不过是秦康安的事发生的突然,让她一时间接受不了。 这种事,总得有个过程。 但这个过程当中,母子俩也不能总不见面。 许烟话毕,让唐韵去办出院手续,她进病房帮柳寧收拾东西。 柳寧坐在病床前看许烟,整个人木訥呆愣。 一个多小时后,许烟把柳寧送回秦家老宅。 把人安顿好,她低头看了眼手腕间的表,抬眼说,“妈,我出去一趟,待会儿回来。” 柳寧坐在沙发上,目光所及,处处都是秦康安的影子,“你忙你的,不用担心我。” 许烟转头给佣人使眼色,隨后离开。 从秦家老宅出来,许烟拨通了应营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许烟说,“应先生,我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到。” 电话那头的应营低笑,语气懒散无赖,“好,我们待会儿见。” 第287章 诱饵 跟应营掛断电话,许烟坐在车里调整了会儿情绪,才打转方向盘。 车抵达咖啡馆时,应营已经在靠窗的位置等著。 他今天倒是没穿洛丽塔,而是穿了一身特別日常的休閒装。 上次见面匆匆,许烟没太注意观察。 唯一记忆深刻的,就是他那身洛丽塔的裙子。 男扮女装,却不违和。 今天许烟坐在车里多看了他一会儿,发现他穿女装不违和也是有原因的。 皮肤白皙,男生女相。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骨架大,化妆穿上女装,確实一时半会儿不好辨別是男是女。 应了那句话。 安能辨我是雌雄。 许烟正盯著应营出神,坐在咖啡馆里发应营忽然回头。 两人视线无意相撞,应营嘴角勾起一抹笑。 看似友好的笑,里面藏著狡黠,藏著算计。 许烟回神,神情淡定。 几分钟后,两人在咖啡馆里碰头。 应营抬手喊来服务生,让把菜单递给许烟。 许烟没接,朝服务生礼貌浅笑,“温水,谢谢。” 服务生,“好的,女士。” 许烟点头,目光落向应营。 瞧见许烟看自己,应营身子懒散往后靠,似笑非笑说,“你似乎对我很感兴趣。” 许烟,“你猜错了,一般。” 应营,“是吗?” 许烟,“不是要跟我谈合作吗?” 应营嗤笑,“你会同意?” 许烟面无表情说,“利益等价交换,看看你跟我谈合作的筹码。” 应营轻笑道,“我可以告诉你,你的亲生父母是谁。” 许烟,“没兴趣。” 许烟说这句话的时候全程没有情绪起伏,连眼神都没有半点波动。 应营盯著她看,不错过她任何微表情。 最后確认,她没撒谎。 她確实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不感兴趣。 应营又紧接著道,“你就不想了解他们把你送人的原因?” 听到应营的话,许烟淡漠的脸上唇角略勾,“有意义吗?” 应营挑眉。 许烟身子微微前倾,要说什么,服务生端著水杯上前。 看著服务生放下的水杯,许烟伸手接过握住,低头浅抿了一口,待服务生走远后说,“如果我今年是十岁,我或许会特別想知道这个原因,如果我今年二十岁,我大概也会有所动摇,人嘛,在年龄稚嫩、阅歷又尚浅的时候,对很多事总是有执念,执著的想寻求一个真相…… “可我今年快三十了,我知道,很多事情,真相只会残忍,並不重要。” 许烟红唇一张一合,冷漠的人,说著没什么感情的话。 应营目光始注视她。 待她说完,应营说,“你比我想像中通透。” 许烟,“人活著,没必要太为难自己。” 许烟话毕,应营笑出声。 起初只是轻笑,后来笑得越来越厉害。 倒是没有太大声,只是肩膀一直在抖动。 许久,应营笑声停止,抬头,伸手拿了张纸巾擦拭眼角的泪,嘴角噙笑说,“许烟,我如果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许烟默不作声。 应营身子往前,“既然你对我给出的这个条件不感兴趣,那这样,我给你开另一个条件。” 说著,应营放慢语速,一字一句道,“我可以告诉你弄死秦康安的人是谁。” 许烟眯眼。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尤其是应营这种『小人』。 看著许烟提防的眼,应营笑,“怕什么?你身上又没有什么我可图谋的东西。” 许烟淡著脸看他。 应营,“我不仅可以你弄死秦康安的人是谁,还能想办法让他落网。” 许烟,“说说你的条件。” 应营盯著许烟的眼睛说,“我要你帮我,把我介绍给秦冽。” 许烟手握水杯,纤细指尖抵在杯壁上,拒绝的果断,“不行。” 应营,“別急著拒绝,或许,你可以跟秦冽商量一下。” 说罢,应营顿了顿又道,“说实话,我完全可以自己去找秦冽,只是,如果我去找他,以他的性子,一定会跟我动手,到时候怕是动静太大,惊扰到幕后的人就不好了。” 应营这个人,真的是步步为营。 决不允许自己的计划出现半点差池。 许烟注视他。 应营,“试试?” 许烟,“对我爸动手的人是不是霍家?” 应营挑眉,给予肯定答案,“是。” 许烟抿唇。 从咖啡馆出来,许烟坐在车上抽了根烟。 她戒菸挺久了,但最近发生事情太多,一点点积压,导致她今天实在压抑的慌。 隨著烟雾縹緲,许烟思考刚刚在咖啡馆里应营的话。 霍家人。 先不说霍家在泗城根基颇深。 就单单说霍镇洲在政途上的影响,霍城洲在商业场上的影响,再加上霍父。 这三人加起来,再加上他们背后的人脉圈子…… 许烟吁气,就算秦冽再有手段,两方针锋相对下来,恐怕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应营说他可以帮忙。 可他的话可信度有几分? 那样的人,绝对不可能做赔本买卖。 事情错综复杂,直到一根烟抽完,许烟也没思考出一个结果。 就在这个时候,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许烟回神,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 手机接听的一瞬,秦冽低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你在家?” 许烟承应,“没有,我在外面。” 秦冽,“几点回家?” 许烟顿顿,知道秦冽问这句话的用意,半分钟左右后说,“秦冽,有件事我想跟你谈谈,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秦冽回话,“在公司。” 许烟,“好,我过去。” 许烟说完,开车前往秦冽的公司。 等到抵达后,给秦冽打电话,让他下楼。 待秦冽上车,许烟侧头看他一眼,没弯弯绕绕,直接说,“今天我见了应营。” 话落,担心秦冽已经忘了应营,还又补了句,“就是当初绑架我的时候站在霍兴洲身边的那个穿洛丽塔的男人。” 秦冽,“他跟你说了什么?” 许烟如实说,“他说他知道对爸下手的人是霍家,也知道霍家背后的主谋,他可以帮忙对付霍家,但条件是他要跟你见一面,谈个合作……” 第288章 难关 许烟简单复述应营的要求。 秦冽听著,眉峰皱出一个浅『川』。 都是聪明人。 他跟许烟顾虑一样。 像应营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做亏本买卖。 他主动提出可以帮忙对付霍家。 根基那样深的霍家,对付起来不是易事。 用这样难做到的事换一个合作。 那这个合作,恐怕只会难上加难。 看著沉默的秦冽,许烟唇角挑动,“你自己考虑。” 秦冽掀眼皮,“见一面。” 许烟说,“他不会是个好对付的人。” 秦冽,“就我们目前的处境,不会再坏了。” 听到秦冽的话,许烟手撑著方向盘,许久,接话,“確实。” 说到这儿,许烟拿出手机拨通了应营的电话。 电话接通,许烟直言,“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电话那头应营轻笑,“秦冽答应了?” 许烟看一眼秦冽说,“是。” 应营笑意加深,“我早说过,秦总是个聪明人。” 许烟本能的不喜欢应营,简言洁语,“说时间。” 应营道,“明天晚上?” 许烟,“八点,御景庄园。” 应营一口答应,“行。” 许烟,“好,就这么说定了。” 应营说,“许小姐,別玩什么样。” 许烟淡漠应,“应先生,人跟你人合作,最基本的讲究,就是信任。” 应营笑出声,不答反问,“许小姐信我吗?” 许烟清冷说,“不信。” 应营嗤笑。 许烟懒得理他,直接掛了电话。 许烟切断电话,侧身准备把手机扔在中控上,发现秦冽似乎也在笑。 薄唇弯著,带著若有似无的弧度。 许烟,“现在回家。” 秦冽脸上笑容僵住。 …… 两人抵达秦家老宅时,胸口皆像是被压了什么东西。 沉甸甸,难以正常呼吸。 泗城足够繁华,但很多风俗习惯却依旧保留至今。 比如丧葬这块。 此刻的秦家老宅门外早被掛起了白纸。 白纸被剪成絮状,隨风摇摆。 再加上这两天还下了雪。 总有雪被风从屋顶散落。 雪伴著白纸,伴著寒风,那种萧条感和孤寂感,瞬间將人的情绪包裹。 两人在门外停留了会儿,才再次踩下油门。 车驶入院子,许烟转头看向秦冽。 秦冽人靠在座椅里,双手置於身前。 看似跟平日里无异,眼尾却是红的。 许烟抿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半晌,秦冽转身推门,“下车吧。” 秦冽迈步下车,许烟紧隨其后。 两人进门的时候,柳寧正蹲在茶几前擦拭秦康安的遗照。 看著秦康安的黑白照片,许烟和秦冽同时止步。 这个时候有佣人走到两人跟前小声说话,“遗照是太太自己去洗的,说秦总在活著的时候最喜欢这张照片……” 佣人是秦家的老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通红。 许烟低声问,“妈吃饭了吗?” 佣人摇头。 许烟拧眉,“做点汤。” 佣人,“做了,太太说吃不下。” 许烟,“热一下,我去哄妈吃点。” 许烟话落,迈步走向柳寧。 看著许烟走远,佣人对秦冽小声说,“大小姐是真的不错,少爷,要我说,你们俩要不……” 佣人喃喃的说,说到关键点,又觉得这种时候不合时宜,抿紧了嘴。 不过即便她没说完,秦冽也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秦冽沉默没吭声,目光落在不远处许烟身上。 许烟走到柳寧跟前,从她手里接过手帕,继续小心翼翼的帮忙擦拭秦康安的照片。 擦拭两下,许烟转头看向柳寧,佯装不知情,“妈, 你吃饭了吗?” 柳寧哽咽,“我不饿。” 许烟,“多少吃点。” 柳寧抹眼泪,“烟烟,你吃,妈……” 柳寧欲说什么,被许烟柔声打断,“妈,你现在这样,如果我爸在天有灵,也会放心不下的。” 提到秦康安,柳寧哭出了声。 许烟伸手抱她,回头看向站在玄关处的佣人说,“李姨,把饭菜热一下,我陪妈吃点。” 佣人闻言,感嘆又感动,“好,我马上去。” 许烟转回头拍柳寧的背,“妈,我知道你难受,我也知道你接下来还会难受很长时间,您不需要压著情绪,您儘管发泄出来,刚好我最近休息,我会一直陪著您。” 柳寧在许烟怀里哭的更大声。 在许烟的哄劝下,柳寧到底多少吃了一些。 秦冽没敢上桌,担心惹柳寧生气,一直在自己房间呆著。 餐桌上,柳寧也没让佣人和许烟喊秦冽吃饭。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柳寧过不了心里那个坎儿。 这件事虽然跟秦冽没有直接关係,但却有间接关係。 柳寧难受,情理之中。 饭后,许烟让佣人陪著柳寧回臥室休息,她则是给御景庄园那边打了通电话。 电话是董轩接的,语气里满是对她的想念,“烟烟阿姨。” 许烟说,“轩轩,今天太晚看,明天让沈泽叔叔接你,把你送来秦家老宅,我们最近一段日子住这边。” 董轩乖巧懂事,不多问,“好。” 许烟,“今晚让吴奶奶陪你睡觉。” 董轩,“嗯,好。” 跟董轩聊了几句,许烟掛断电话。 切断电话后,许烟坐在客厅沙发上久久出神。 直到一个佣人上前给她递了杯牛奶,她才回过神来,“谢谢。” 佣人,“大小姐,少爷今晚还没吃饭。” 许烟抬眼,“给他送房间吧。” 佣人,“好。” 佣人说完,转头离开。 许烟看著手里温热的牛奶,没喝,放下,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也没胃口。 直到牛奶冷却,她起身上了楼。 次日。 许烟和柳寧吃早餐时,佣人告知秦冽已经早早去了公司。 柳寧面无表情低头喝粥。 许烟给佣人使了记眼神,示意她离开。 饭后,沈泽把吴妈和董轩送来了秦家老宅。 吴妈跟这边的佣人们都熟,很快就融入了其中。 董轩很侷促,坐立不安。 许烟把她带在身边,见她这样,附耳跟她说,“轩轩,交代给你一个任务。” 董轩眨眼。 许烟,“我不擅长跟长辈聊天,你帮我哄哄柳奶奶。” 董轩看柳寧一眼,拘束。 许烟,“加油。” 董轩乖乖巧巧,小幅度点头。 …… 晚上八点,许烟和秦冽同时出现在御景庄园。 应营是乔装打扮来的,跟他同行的,还有霍兴洲。 霍兴洲充当了不知道什么角色。 应营下车时,站在驾驶位车窗外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抓住他衣领將人往外拽,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第289章 同父同母 应营动作亲昵,眼底满是玩味儿。 跟他相比,霍兴洲则是板著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数秒,应营站直身子转身。 霍兴洲坐在车內,咬牙切齿,“变態……” 霍兴洲话落,应营突地回身。 两人视线转上,应营挑眉,霍兴洲余下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应营问,“你说什么?” 霍兴洲紧张的抓紧方向盘,板著脸,一言不发。 应营,“没胆子跟我硬碰硬,就学会闭嘴听话。” 霍兴洲脸憋得通红,敢怒不敢言。 下一秒,应营笑得囂张,迈步。 客厅里,许烟和秦冽坐著喝茶。 两人神情都挺平静。 正如秦冽所说,也不会有比现在情况更差的了。 秦冽正倾身给许烟添茶,应营从外走了进来。 今天应营穿了一身旗袍,浓妆艷抹,外面还搭了一件披肩。 秦冽在抬眸看到他的时候嘴角抽了几下。 不难看。 只是有点太扎眼。 应营率先开口,“秦总被我的美貌吸引了?” 秦冽眼眸全是凉意,添茶水的动作继续,“我是结过婚的人,並且婚后生活和谐正常。” 应营闻言戏謔看向许烟。 许烟脸上没什么反应。 性格使然。 事实也確实如此。 瞧见两人这个反应,应营轻笑,“真不愧是做过夫妻的人。” 许烟,“应先生喝茶吗?” 应营上前,落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这里就我们三个人?” 许烟,“应先生需要几个人旁听?” 应营嗤笑,“当然不是,我是担心人多眼杂。” 许烟淡定说,“放心,这里就我们三个人。” 应营笑吟吟,嘴上没说,但身体明显放鬆了些。 紧接著,许烟拿起一个空茶杯递给秦冽。 秦冽自然接过,沏茶,推到应营面前。 应营一瞬间眯眼,目光在许烟和秦冽身上来回游盪,半晌,似笑非笑说,“你们俩確定是已经离了?” 秦冽,“应先生不妨跟我谈谈合作的事。” 应营闻言笑了笑,喝茶,看许烟一眼,又把视线落回到秦冽身上,“可以,不过,这个计划,许小姐怕是听不得。” 应营把话说的直白。 许烟手握茶杯,听到他的话,神情淡然起身。 见许烟这么痛快站起身,应营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和欣赏。 许烟,“我出门透透气。” 应营,“请便。” 应营话落,许烟跟秦冽对视,交换眼神,然后离开。 待她出门,应营把手里茶杯放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说,“秦总觉得我跟许小姐长得像吗?” 应营的话让秦冽倏地皱眉。 应营像是没眼力劲,用手指指自己眉眼,又指指自己的鼻子,“不像吗?” 秦冽,“你想说什么?” 看著秦冽不悦的脸,应营低笑,“这么不想许小姐跟我扯上关係?” 秦冽眉峰皱得越发厉害。 应营道,“恐怕要让秦总失望了,我跟许烟是——亲,兄,妹。” 应营话落,秦冽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应营盯著秦冽看,笑得前仰后翻。 秦冽冷声,“证据。” 应营,“我当然有证据。” 说著,应营把一份亲子鑑定结果拍在了秦冽面前。 秦冽打开看了一眼,一张脸沉了又沉。 应营,“现在信了吗?” 秦冽看著鑑定结果默不吭声。 应营伸手抽走秦冽手里的鑑定结果,收起,身子往后靠,开口说,“秦总,我让你看这个,不是想跟许烟扯上关係,她童年过的不好,我也过得犹如一滩烂泥,我们俩就別相认了, 不然以我们俩这种经歷,不仅不能相互取暖,说不准还得扎对方两刀。” 听到应营说不准备跟许烟相认,秦冽脸上好看了些。 见状,应营轻笑,“你喜欢她吧?” 秦冽,“跟你无关。” 应营,“我原本以为你之前追妻是你拋出去的烟雾弹,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秦冽不作声。 看出秦冽在提防他,应营笑著说,“放心,即便我知道你喜欢她,我也不会对她怎么样,毕竟,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係我还不厌恶的人。” 应营的话,真假难辨。 秦冽手指间捏著一根香菸,在手里转了个圈,咬在嘴前用打火机点燃。 『啪』的一声,秦冽抽了一口,吐烟圈,“你有什么办法对付霍家?” 切入正题,应营脸色也变得正经,“放心,都是正规手段。” 秦冽抬眼看他。 应营倾身,拿过秦冽面前的烟盒,同样点了一根烟,咬著菸蒂说,“我知道你身上有任务,秦冽,我想跟你谈一个条件。” 秦冽闻言没否认,而是问,“什么条件?” 应营说,“我帮你扳倒霍家,帮你把那个人揪出来,你答应我,给我容一晚上,让我报仇……” 秦冽眯眼。 应营,“你放心,绝不让你为难,我不会弄死他。” 秦冽依旧沉默。 应营,“秦冽,我报復的不是別人,而是我的亲生父亲。” 秦冽眉心突地一跳。 那位,竟然是应营的亲生父亲!! 要知道,那位可是有妻儿的!! 而且跟他太太还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恩爱夫妻。 看著秦冽诧异的脸,应营再次拋出一颗炸雷,“你知道吗?我跟许烟,同父同母……” 秦冽,“!!” 接连两句话,让秦冽震惊不已。 应营认真的脸一秒转变,又成了那副破罐子破摔又变態扭曲的模样,“秦总,跟我合作不吃亏,很多事,你反正最后也要做,调查过程太漫长,你能等得了,你確定你母亲能等得了?” 秦冽喝茶,思考。 应营,“不做违法犯罪的事,我帮你把人送进去,你在最后一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好事,何乐而不为?” 秦冽,“这件事乍一听,对我百利无一害。” 他不信他会这么好心。 应营忽地一笑,“要不说秦总是聪明人。” 秦冽,“坦诚相待。” 应营,“我需要秦氏破產,你发疯……” 第290章 彻底翻脸 应营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瞬不瞬的看秦冽,眼底跳跃著隱隱的兴奋。 秦冽取下嘴角的烟弹菸灰,眯著眼看他。 应营,“秦总不敢?” 秦冽,“没什么不敢。” …… 两人达成协议,应营从御景庄园离开。 门外,许烟跟霍兴洲隔著车窗对视。 霍兴洲对许烟有怨气,许烟看他也不顺眼。 应营出来时,许烟侧头看了他一眼,“应先生確定会对付霍家?” 应营嘴角烟没灭,还剩小半截,“许小姐大人大量,跟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玩意儿计较什么。” 许烟,“他也是霍家人。” 应营一语双关,“他现在是我的人。” 许烟说,“你確定他在知道你会对付霍家后,还会是你的人?” 应营胸有成竹,“他不会知道。” 许烟,“……” 步步算计的应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霍兴洲。 別说,他要真想瞒著他点什么,以他的脑子,確实想不明白。 许烟最后没说话,目送应营上车。 应营坐在车上,下降车窗往外瞧,看著许烟说,“许小姐, 提前跟你说春节快乐。” 许烟被应营的话弄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回復,“同乐。” 应营笑笑,收回身子,让霍兴洲开车。 目送他们开车走远,许烟转身。 回到客厅,秦冽正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是谁,秦冽道,“嗯,就按照这个计划做。” 对方又说了什么,秦冽说,“年后吧,安稳过个年。” 说完,秦冽掛了电话。 切断电话,秦冽收起手机看向许烟。 许烟挑动红唇,“你跟应营达成协议了?” 秦冽点头。 许烟抿唇,想到刚刚应营让她迴避,猜到他们的合作十有八九不会让她知道。 许烟也没追问,只说了句,“跟应营那样的人合作,多留个心眼。” 秦冽,“嗯。” …… 秦康安的葬礼,眨眼就到。 秦家在泗城根基深,人脉广,来参加秦康安葬礼的人络绎不绝。 柳寧没出面,秦冽和许烟招待宾客。 女眷没法跟秦冽说话,都围著宽慰。 “节哀。” “哎,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许小姐,你可一定好好安慰一下秦太太。” 有宽慰的人,自然也有旁敲侧击的人。 “许小姐,调查出这件事是谁做的了吗?” “有人说是冯家?” 对方问话落,一旁有人接话,“怎么会是冯家,听说不是许……” 接话的人话说至半截,想到了什么,人一顿,闭上了嘴。 许家。 许烟也是许家人。 豪门世家,水深著呢。 別管许烟之前跟许家闹出多大的矛盾,都抹灭不了她是许家大小姐的事实。 何况,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利益面前,有什么仇恨可言。 瞧见对方一脸言多必失后的慌张,许烟身著一身黑,淡声说,“一切都交由警方调查,真相得等警方通知……” 许烟话落,几个豪门太太忙不迭接话。 “对对,一切还是要等警方那边的调查结果。” “我们几个也就是乱猜。” “说起来,我们泗城警方办事还是很给力的。” 几个豪门太太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差不多了,各自找了个由头离开。 待一群人离开,唐韵上前在许烟耳边说,“霍家来人了。” 许烟,“嗯,知道了。” 唐韵,“需要派几个人过来吗?” 许烟,“不用。” 霍家人不蠢,这种情况下前来,多半是赔罪弔唁,绝不会是挑衅。 当然,那位霍夫人除外。 许烟话落,迈步往外走。 秦冽那边在招待京都来的人,无暇顾及这边。 许烟出门,霍家以霍父为首,带著霍镇洲和霍城洲。 看到许烟,霍父率先开口,“许小姐。” 许烟淡淡点头,转身对身侧的佣人说,“香。” 许烟说完,佣人给了霍家三父子每人三炷香。 父子三人接过,步入灵堂。 霍家父子的出现,让整个灵堂的气氛变得诡异。 在这个圈子里的,就没有几个是蠢的。 更何况,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秦冽在三人进门的剎那,脸色就沉了下来。 许烟在三人身侧陪同,递给秦冽一个眼神。 秦冽会意,站在原地没动。 上完香,霍家三父子迈步走向秦冽。 三人脚下步子刚迈开,就被许烟一个侧身挡在了身前。 霍父为之一愣。 许烟朝对方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 许烟手势指得是门外。 这是下了逐客令。 霍父毕竟是霍家当家人,还是长辈,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许烟不卑不亢,像是没看出他的不悦,继续说,“您慢走。” 霍父蹙眉,最后甩手离开。 霍父走了,霍镇洲和霍城洲却没走。 兄弟俩都是沉得住气的聪明人,知道有些事如果不解决,接下来霍家怕是不得安寧。 见两人不走,许烟挑眉。 霍镇洲跟许烟没什么交集,霍城洲上前跟许烟说话,“烟烟,有些事,存在一些误会。” 许烟,“今天是我爸的葬礼,有什么误会,改天再说。” 霍城洲,“改天,怕是秦总那边……” 霍城洲话没说完,秦冽那边迈步上前,一把拉过许烟,將人拉至自己身后,抬脚朝著霍城洲的小腹就是一踹。 霍城洲完全没设防,人踉蹌几步倒地。 堂堂霍氏总裁,此时此刻,狼狈至极。 见状,霍镇洲挡在霍城洲身前,“阿冽……” 秦冽,“今天是我爸的葬礼,多余的话我不想说。” 说罢,秦冽转头看向身后的保鏢,“送客。” 秦冽话毕,马上有保鏢上前。 霍镇洲回看霍城洲。 兄弟俩对视,霍城洲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霍家兄弟从秦家出来,坐上车,霍父出声询问,“秦冽那边……” 霍城洲,“没有缓和余地。” 霍镇洲抬手鬆衬衣领口,眼底划过一抹狠厉,“既然没有缓和的余地,那就解决了吧……” 第291章 心思歹毒 霍镇洲话落,车厢里顿时安静如斯。 霍父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你的意思是……” 霍镇洲,“我们跟秦家这个结,解不了了。” 霍父脸色沉沉。 霍城洲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眉峰皱得深。 秦冽踹霍城洲的事,不到一个小时,在泗城豪门圈子传得沸沸扬扬。 都是猴精一般的人物,深知这一踹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秦家和霍家,自此决裂。 几大豪门世家,纷纷开始暗中联繫,选择站队。 圈子就这么大,人脉就这么广。 很多时候,都不能既要,又要。 既然不能,那就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 秦家只有秦冽,纵然他和牧家还有沈家关係不错,但这个圈子里,有几个是真朋友。 大多是利益牵扯罢了。 但霍家不同,霍家虽然这些年发展不如秦家,但也有一定根基,再加上霍镇洲如今从事政途,霍城洲又在商场上做的风生水起。 即便霍母那边有一些污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要站队哪边,显而易见。 这些事传到冯鸿飞耳朵里时,冯鸿飞正在院子里修剪一棵老树。 寒冬腊月。 也不存在什么枯木逢春。 他用修剪树木的剪刀修剪枯枝。 一旁管家俯著身子跟他说话,不知道他听清没,声音加重些,“您看,我们冯家是……” 冯鸿飞手里剪刀一开一合,一根枯枝掉落。 这根枯枝有些粗实,落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管家看著他默声。 冯鸿飞,“现在那几大世家都站队霍家?” 管家提一口气,“是。” 说完,管家觉得自己说的不够准確,又补了句,“除了牧津和沈家,哦,还有邢家。” 冯鸿飞把手里剪刀递给管家,又从一旁佣人手里接过温热的手帕擦了擦手。 管家被他慢悠悠地动作弄得心里七上八下。 半晌,冯鸿飞淡声说,“我们冯家不站队。” 管家,“这个恐怕……” 冯鸿飞侧头看他,戏笑,“怕被排挤?” 对上冯鸿飞戏謔的眼神,管家艰难点头。 老实说,管家其实挺怕冯鸿飞的。 他这个人,阴晴不定。 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冯鸿飞道,“如果那些老东西也非得要求冯家站队的话,那我们就站秦家吧。” 管家,“少爷,这个恐怕……” 冯鸿飞,“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管家,“……” 冯鸿飞忽地轻笑,“归根结底,秦冽也算得上我半个前姐夫,这种情况,我们应该一家人齐心协力。” 管家,“……” 什么前姐夫。 什么齐心协力。 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谁信。 冯鸿飞是连汤舒都不认的人。 会去人许烟? 何况许烟跟汤舒都没相认。 …… 转眼即春节。 年三十晚上,万家灯火,热闹喧囂。 只有秦家,早早吃过晚饭,就各自回了房间。 灯熄灭大半,只留了几盏昏黄的灯应景。 晚上,许烟在臥室躺著,收到了苏婕和邢镇几个好友的祝福信息。 许烟挨个回復。 苏婕:秦冽和柳姨现在还好吧? 许烟:看著还好。 也仅仅是看著还好。 苏婕:我最近都不敢约你,知道你那边事情多。 许烟:年后约吧。 她这边確实一堆烂摊子。 许烟:轩轩跟你回秦家了? 许烟回她:对,最近跟我妈打成了一片,晚上两人都要住一起。 苏婕 :这挺好。 许烟:邢镇后来没再跟你谈联姻的事吧? 说起邢镇,苏婕那头有那么几分钟没回消息。 过了一会儿,苏婕回覆:没有,最近联繫他比联繫你都费劲。 许烟:怎么回事? 苏婕:不知道,反正就是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偶尔我昨天发的信息,第二天,甚至是第三天才给我回復。 看著苏婕的信息,许烟转手给邢镇发了条微信:你最近还好? 估计是过年在家,邢镇秒回:还行。 许烟:苏婕说你最近很忙。 邢镇:家里发生点事。 许烟:需要帮忙吗? 邢镇:暂时不需要。 许烟:有事隨时联繫。 邢镇:嗯。 跟邢镇发完信息,许烟又切换回跟苏婕的聊天界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 从工作八卦,聊到前阵子一场大学同学聚会。 苏婕说:我们这才多大年龄啊,男生都已经有禿顶了。 许烟:那他一定挺聪明。 苏婕:聪明绝顶? 许烟:不是吗? 苏婕:李怀宇。 许烟:…… 这个是真不能昧著良心 夸聪明。 当初在学校的班宠。 倒不是真多受欢迎。 主要是他次次垫底,倒数第一。 有他在,全班同学心里暖暖的。 看著许烟那一串省略號,苏婕那边发消息:你可別瞧不起李怀宇,我跟你说,他是標准的大智若愚。 许烟:? 苏婕:听说他最近开了一家私家侦探工作室,做的风生水起。 许烟:那是很不错。 苏婕:俗话说得好,这就叫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许烟:你这是夸还是损? 苏婕:我这当然是夸!! 两人聊了几句,许烟要去洗漱,就没再继续。 从浴室出来,许烟想到了什么,给苏婕又发了条消息:把李怀宇的联繫方式推我。 苏婕:? 许烟:念旧。 苏婕:?? 许烟:有事。 苏婕:这还差不多。 紧接著,苏婕把李怀宇的微信名片推了过来。 许烟点击添加,对方没通过。 过了一会儿,许烟又发了一条好友申请,这下还加了两个字:许烟。 不过一分钟,对方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李怀宇:老同学!! 许烟:过年好。 李怀宇:过年好,过年好,真是好久不见…… 故人重逢,別管是在哪里重逢,总有那么瞬时的热情和说不完的话。 许烟不擅长热情,跟对方简单聊了几句,率先道了晚安。 退出微信聊天,许烟坐在床上如释重负的长吁了一口气,正准备放鬆一下刷个剧,臥室门被从外敲响。 许烟顿了下,起身下地。 走到门口,许烟开门,秦冽拎著一瓶红酒站在门外。 两人对视,秦冽把手里的酒往起拎了拎,“要不要喝点?” 第292章 自愿的 压抑的气氛下,最容易滋生同病相怜。 看著秦冽手里的酒,许烟身子侧了侧,让他进门。 秦冽,“没有下酒菜。” 许烟,“想吃什么?” 秦冽进门放下酒,回看许烟,“一起做?” 许烟闻言挑眉。 她虽然嘴上没说,但表情已经表现得很明显。 质疑秦冽的做法能力。 秦冽擼衬衣袖口,“不相信我的实力?” 许烟唇角弯了弯,“我该信?” 別人不知道,她还不清楚。 从小到大,她就没见他做过饭。 唯一一次煲汤,半罐盐都下去了。 她险些以为他是想毒死她。 看出许烟想到了什么,秦冽双手抄兜,“俗话说得好,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 许烟,“你確定?” 秦冽,“事实胜於雄辩。” 许烟,“走,让我见真章。” 许烟话音落,率先转身迈步。 秦冽紧隨其后,边迈步,边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搜索软体。 简单好吃又好做的菜。 一经搜索,冒出来不少菜系。 无一例外,色香味俱全。 也无一例外,全不简单好做。 当然,这个不好做也许仅限於他。 毕竟他平日里四肢够勤,但五穀不分。 两人抵达一楼厨房时,秦冽一目十行,起码扫了不下五六种炒菜。 进厨房,许烟细腰往橱柜上靠,双手环胸,“开始你的表演。” 许烟说完,朝秦冽抬下頜,示意他去冰箱前看看有什么菜。 秦冽转身上前,打开之后,扫了一眼。 不错,都能叫得上名字。 许烟站在他身后问,“会做吗?” 秦冽站得笔直,宽肩窄腰,“应该没问题。” 许烟揶揄,“应该?” 秦冽,“大概。” 许烟,“大概?” 秦冽回头,低笑出声,“明知故问。” 秦冽这算是坦白认输。 许烟迈步上前,站在秦冽身后侧,“男人说话,必须言出必行。” 说著,许烟抬头看秦冽,“你说呢?秦总。” 许烟这声『秦总』喊得格外调侃。 这种气氛下,这一声『秦总』倒是成了解压。 秦冽低头笑,“男人怎么能说不行?你教,我做。” 许烟漾笑,“行啊。” 话毕,两人后知后觉皆反应过来点什么。 秦冽那句话。 嗯,一本正经中夹带了曖昧。 不过两人都是体面人,假装无事发生,许烟耳朵泛红,率先开口,“做几个简单的下酒菜,素菜吧。” 秦冽回头,“行。” 最终结果,两人炒了两个小菜。 別说,秦冽学习能力还可以。 半小时后,两人在许烟臥室,把酒閒聊。 这种情况下,言欢是谈不上了。 只能算是閒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不知不觉,一瓶红酒喝了个乾净。 这个时候,两人其实都有些上头。 或许是气氛太好,或许是这段时间以来太过压抑。 两人谁都没说要散场。 两人席地而坐,秦冽脊背靠著身后沙发,“再来一瓶?” 许烟红唇轻挑,“你还行吗?” 秦冽低笑出声,“男人……” 怎么能说不行。 秦冽话说至一半,余下的话没说出口,笑著起身,去了隔壁拿酒。 目送秦冽离开,许烟看著他的背影唇角微抿。 这段时间以来,她其实挺心疼秦冽的。 这种心疼,无关爱情。 即便只是普通认识的熟人,也会心疼的那种。 许烟正出神,秦冽拎著红酒推门而入。 许烟抬眼眸看他,自己没察觉,眼底带著微醺迷离的美感…… 秦冽低垂眼眸,本想跟她说话,忽然愣住。 数秒,反应过来,继续迈步,“再喝一瓶。” 许烟,“好。” 接下来,秦冽开酒,许烟把酒杯递上前。 喝多酒的许烟,格外乖巧。 她不作不闹,只是眼神和行为会有些呆。 秦冽给她倒了半杯酒,把酒杯递给她。 许烟拿筷子夹菜,低头抿了一口酒,红唇翕动,正想找个话题聊几句,就听到秦冽先她一步问,“当初你有多喜欢我。” 许烟人顿住,脑子卡壳。 秦冽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膝,手臂搭在那条屈膝的腿上。 两人目光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对上。 看著许烟眼底的茫然,秦冽身子往前靠几分,“现在真的就一点都不喜欢了?” 许烟眼神飘离。 秦冽极低地笑一声,“烟烟,你现在还想谈恋爱吗?” 许烟真的是喝多了,脑子不转弯。 见她不说话,秦冽循循善诱说,“你没发现吗?你其实不懂谈恋爱。” 听到这句话,许烟吁一口气,似乎是总算找到一个自己能接得上的话题,“是。” 秦冽,“要不要我教你?” 许烟狐疑,“你?” 秦冽,“对,我。” 许烟,“可是我现在……” 可是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不等许烟这句话说出口,秦冽身子再次往前,也不说话,只是牵起她没拿酒杯的那只手放在自己脖子上。 许烟手指本能回握。 像是掐著他。 秦冽,“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想谈恋爱,我们不谈,我们就是互相学习,反正你不懂怎么谈恋爱,我也不懂……” 许烟被秦冽的话绕懵了,“你刚刚不是说你懂?” 秦冽,“比你强点。” 许烟,“……” 看著神色迷茫纠结的许烟,秦冽带动著她的手一点点向下。 从脖子,到胸口,最后一路向下,落在腹肌上。 色令智昏。 这个词,千百年流传下来,自然有他的道理。 许烟目光顺著秦冽手带动的位置游离,本能呼吸发紧。 不等她理智回笼,秦冽人再次往前,抵著她额头哑声说,“烟烟,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谈恋爱,更不想跟我谈……” 许烟,“嗯。” 秦冽,“那其他呢?” 许烟掀眼皮,“什么?” 秦冽,“你说呢?” 许烟,“……” 呼吸纠缠,曖昧横生。 都是成年男女,又都有好感。 秦冽大手一伸掐住许烟的腰把人提到自己腿上时,许烟遵从生理,双手抵著他肩膀,落吻而下…… 秦冽倒是没想到许烟会这样,人愣了下,反守为攻…… 许烟被吻的眼尾泛红,意识清醒的数秒里,手掐在秦冽脖子上,“你自愿的……” 秦冽,“嗯,自愿的,当……三儿……” 第293章 背德感 当三儿。 『当三儿』这个词,背德感太强。 许烟闻言,掐秦冽脖子的手一紧。 察觉到她的细微变化,秦冽倾身上前,先是大手落於她后颈,一寸寸摩挲,又向下蔓延,一直到她腰间…… 紧接著,猛地將人往自己身前提。 “嗯?” 秦冽这声『嗯』,磁性蛊惑。 许烟唇角微抿,理智稍有回笼,“我单身,你当什么三儿?” 秦冽,“那我们俩现在算什么?” 许烟哑言。 是啊。 他们俩现在算什么? 算男女朋友? 必然不是…… 那是什么? 许菸酒后颈上头,脑子到底还是有些迟钝。 见她认真思忖,秦冽心底咯噔一下,生怕她真寻思过味儿来。 下一秒,秦冽低笑,“不重要……” 许烟闻言撩眼眸。 眼尾泛红,水波流转。 秦冽落於身侧的那只手在她唇瓣上摩挲而过,深情款款,“烟烟……” 酒后乱x这个词不准確。 酒后能乱的x,实际上都是那种『郎情妾意』的。 尤其是男人。 说什么忘了、宿醉、不省人事。 全是假的。 不省人事的男人,怎么能人道? 都是藉口罢了。 情到深处,许烟睡裙吊带滑落。 秦冽吻在她锁骨,细细摩挲,寸寸膜拜…… 事后。 结束时,许烟已经酒醒了大半。 浴室里,秦冽帮她清洗。 许烟错开视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看出她的闪躲,秦冽也没吭声。 眼看要洗漱完,许烟闭了闭眼,做了下心理建设,转头看著秦冽开口,“我们俩……” 秦冽回看许烟。 或许是最近发生在秦冽身上的事情太多。 又或许,对於许烟,秦冽本就是那个特別的存在。 那种太薄情寡性的话,许烟说不出口。 况且,刚刚说到底,也是她先吻得他。 许烟话说至一半就默了声。 秦冽看著她,一眼不眨,低眉顺眼,静等她的回答。 许烟抿唇,半晌,深吸一口气说,“就这样……吧……” 秦冽,“情、人?” 许烟心虚移开目光,“嗯。” 秦冽薄唇动动,头低了低,喉结滚动,承应的话像是受尽委屈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行。” 许烟,“……” …… 次日。 秦冽凌晨五点从许烟房间出来回了自己房间。 他刚出门,就迎面撞上了鬼鬼祟祟的董轩。 两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董轩一脸惊嚇,秦冽则是站得笔直,薄唇半勾,轻挑眉梢。 董轩,“秦,秦叔,叔,叔……” 秦冽,“秦家的小孩儿不准结巴。” 董轩被嚇得抬手捂嘴。 三五秒,董轩小声嘟囔,“我,我不是秦家小孩儿……” 秦冽戏謔,“那你是谁家的小孩儿?” 董轩道,“许,许……” 董轩本想说『许』家的小孩儿,但是话到嘴前,想到许烟和许家的关係,话锋一转说,“许烟家的小孩儿。” 董轩这句话,成功取悦了秦冽。 秦冽俯身,伸手试图想在她头顶揉一把。 手刚落在她头髮上,想到了什么,又及时收回。 董轩就这么抬著头看他。 秦冽,“今晚的事不准乱说。” 董轩抿著唇没应,往许烟房间看了一眼。 瞧出董轩眼底的提防,秦冽一本正经说,“我跟你许烟阿姨,我们俩原本就是夫妻。” 董轩头仰的高,“你们俩已经离婚了。” 面对董轩的话,秦冽抬手捏眉心。 现在的小孩儿还真是不好糊弄。 董轩看著秦冽眨巴眼。 嘴上没说,但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难道我说错了吗? 秦冽,“我们俩会復婚。” 董轩不作声。 秦冽,“……” 秦冽挑眉,“不信?” 董轩小嘴紧抿,她想说之前听许烟说过,他们俩不会復婚。 但到底是小孩子,再加上跟柳寧这段时间的相处,心软,不想说中伤秦冽的话,“哦。” 秦冽,“……” 董轩这个回答实在太敷衍。 秦冽想骗骗自己都难。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又瞪了会儿,秦冽轻咳两声转移话题,“你大半晚上不睡觉,乱跑什么?” 董轩闻言把手摊开给秦冽看。 秦冽垂眼,就看到她手里拿著一个红包。 秦冽好奇,“嗯?” 董轩说,“柳奶奶给的春节红包。” 秦冽,“这跟你晚上不睡觉有什么关係?” 董轩道,“我要悄悄塞给许烟阿姨,给她一个惊喜。” 董轩神情认真。 秦冽瞧著,心里一暖。 董轩这孩子懂分寸、知进退、懂感恩。 难怪许烟会那么喜欢她。 最后,董轩悄悄溜进许烟的房间,秦冽回了隔壁臥室。 他人都躺下了,又坐起身,从一旁的抽屉里翻找出两个红包,靠著桌子给沈泽发了条微信:有现金吗? 凌晨六点,这个点沈泽自然是没醒。 秦冽等了会儿,上床休息。 另一边,许烟在董轩进房间后就醒了。 她以为是秦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看清门口的小小人影后,一颗悬著的心才落地。 “轩轩?” 许烟轻声开口。 董轩闻言,人怔在原地。 见她不再动,许烟唇角弯笑,“醒这么早?” 董轩身后藏著红包,本来是想给许烟惊喜的,这下瞒不过去了。 许烟,“嗯?” 董轩汲气,挪著小步子上前,走到床边,把手里的红包递给许烟。 许烟看了一眼,伸手去牵董轩。 董轩把红包又往许烟面前递了递,“许烟阿姨,春节快乐,新的一年,万事顺遂……” 董轩这句话准备了挺久,也演练了很久。 真正说出口时,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许烟,“红包都是长辈给小辈儿的,只有小孩子才领红包。” 董轩,“柳奶奶说,不管年龄,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人,就可以送红包,红包寄託的是祝福,我喜欢许烟阿姨,所以我送许烟阿姨红包……” 说罢,董轩又老实巴交、满是不好意思的说,“当然,我是借献佛,这个红包是柳奶奶给我的……” 董轩说完,许烟漾笑,將人抱住。 董轩,“许烟阿姨,我希望你快乐。” 许烟,“许烟阿姨也希望你快乐。” 许烟话音落,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 她掀眼眸看过去,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离开秦家。 第294章 眾所周知 看著屏幕上跳出来的信息,许烟为之一愣。 离开秦家? 下一秒,许烟拿起手机。 发信息的是个陌生號码,却不是那种经过处理的网络號码。 许烟拍拍董轩,让她上床再休息会儿,给对方发信息:你是哪位? 信息发出,电话那头的人秒回: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你。 许烟盯著信息看了会儿,回覆:多谢好意。 对方:听劝。 许烟没再回復。 劝她离开秦家。 这个人会是谁? 许烟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也没有一个可怀疑对象。 许烟正出神,董轩小小的身子靠了过来。 许烟低垂眼眸看她,唇角弯笑。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想过,她有一天会跟別人这么亲密。 就如同在柳寧之前,她也没想过,她有一天居然还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她忽然觉得,老天爷也待她不薄。 晚上熬了夜,身边又躺著董轩这个软乎乎的小丫头,许烟直接睡到了早上十点。 还是被吴妈敲门,才疲惫睁眼。 吴妈敲了几下门,董轩率先跳下地开门。 吴妈进门,在看到许烟满是倦態的坐在床上后,走到落地窗前帮忙拉窗帘,背对著她说,“小祖宗,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许烟人靠在床头,“睡了会儿。” 吴妈回头,“看春晚了?” 许烟含糊回应,“嗯。” 吴妈,“看春晚也不能是这样状態啊,你这个样子就好像是一晚上没休息,你……” 吴妈正说著,忽然眼尖看到了许烟锁骨上的吻痕。 她骤然闭嘴,“!!” 许烟没注意到吴妈的神色,人闭著眼说,“吴妈,今天有客人吗?” 吴妈挪开视线,去看董轩。 董轩昨晚不是应该在柳寧的房间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烟脖子上的吻痕是谁弄的? 吴妈跟董轩对视,试图从她这里打探到点什么。 董轩是个小人精,一眼就瞧出了吴妈的意思,小眼睛瞪溜圆,隨后拔腿一溜烟跑得没影儿了…… 吴妈,“!!” 董轩,“我去找柳奶奶。” 董轩话落,许烟睁眼。 吴妈不好直接问许烟什么,轻咳两声,接她刚刚的话茬,“有客人,沈家那两位少爷,还有牧家那位,哦,还有徐老师……” 徐老师。 是指徐蕊。 许烟,“他们都来很久了吗?” 吴妈说,“有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许烟细眉轻拧,“我洗漱一下,然后下楼。” 说著,许烟起床下地,径直走进浴室。 许烟站在洗手池前弯腰洗漱,一抬眼,忽然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媚態。 脖子和锁骨处都有或深或浅的吻痕。 许烟本能咬下唇。 从浴室出来时,许烟用遮瑕遮盖了脖子和锁骨。 吴妈瞧了她一眼,看出她的遮掩,心下瞭然。 这是不想让大家知道。 对於留下这些痕跡的人,吴妈基本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秦家。 又没有外人。 这个人会是谁,可想而知。 许烟跟吴妈打了个招呼,离开臥室下楼。 一楼客厅,沈白弓著身子不知道在说什么,许烟走至一楼时,只听到他那句,“冯鸿飞那小子倒是没想到……” 沈白话落,瞧见了许烟,人往沙发里一靠,抬手跟她打招呼。 许烟,“恭喜发財。” 沈白闻言就乐了。 恭喜发財。 这个词,他起码有十多年没听过。 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开开心心。 沈白,“同发財,同发財。” 沈白说完,许烟恰好提步走到了沙发前,徐蕊手一伸,把人拽到了她身侧坐下。 徐蕊这个人,娇滴滴又黏糊糊。 “怎么起这么晚?” “不像你的作风啊。” 许烟撒谎,“昨晚看了个电影,睡的有点晚……” 徐蕊好奇,“什么电影?你这样的人居然会看电影?嘖嘖嘖,我以为你拼命十三娘工作第一位呢……” 徐蕊说完,笑吟吟,等许烟的回答。 许烟唇瓣扯了扯,没回答问题,只扯出一抹笑。 电影。 什么电影。 哪里有什么电影。 贺岁片就那么几个。 可惜她一个都没关注过,甚至不知道片名。 见她没给出答案,徐蕊红唇轻挑,“你……” 徐蕊话说至半截,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被一旁坐著的秦冽打断。 只见秦冽拿起茶几上的果盘递给她,嗓音低低沉沉,不辨喜怒,“吃点?” 秦冽这个果盘递的突兀。 徐蕊多聪明一人,看看秦冽,又回过头看看许烟,许久,『嘖』了一声。 这声『嘖』意味深长。 在场的人目光纷纷在两人之前游荡。 秦冽,“不吃?” 徐蕊,“吃,怎么不吃。” 徐蕊说完,伸手一把从秦冽手里拿过果盘。 秦冽看许烟一眼,注意到她脖子上的遮盖,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转头继续跟沈白说话,“冯鸿飞的举动,確实没想到。” 沈白,“是个聪明人。” 秦冽若有所思。 今天是年初一,沈白和牧津等人在给柳寧拜过年后,就各自回了家。 今年跟往年不同。 今年秦康安去世了。 按理说,他们都不应该来拜年。 但他们跟秦冽关係又实在要好。 几人离开时,秦冽和许烟出门送人。 沈白拍著秦冽的肩膀挤眉弄眼,“什么情况?” 秦冽低头点菸,抽了一口,吐烟圈,“没什么情况。” 沈白,“我不信。” 秦冽,“兄弟之间就这点信任度?” 沈白说,“不然呢?就这点,都是基於一起穿纸尿裤长大的情分。” 沈白在这边探秦冽的虚实,徐蕊那边也没閒著。 徐蕊挽著许烟的手臂,笑得贼兮兮,“你跟三儿有问题。” 许烟否定的篤定,“没有。” 徐蕊哼笑,“你以为我没看到?素顏,却用了遮瑕膏。” 说著,徐蕊还故意往许烟锁骨处摸了一把。 许烟用的遮瑕持妆不错,只是被她略微蹭了些。 徐蕊故意炸她,“嘖,你锁骨上那是什么?” 许烟脸蹭地一红。 见状,徐蕊凑上前,还想再说点什么,被牧津走过来大手一伸扣住手腕带走。 徐蕊,“!!” 过了一会儿,所有人上车离开,只剩下许烟和秦冽。 许烟原本没觉得有什么,回头看到秦冽注视她的瞬间,人下意识抿紧唇。 下一秒,秦冽迈步上前。 许烟呼吸一滯,人往后退。 瞧见她的反应,秦冽轻挑了下眉梢,止步没再上前,舌尖抵过后牙槽,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到她面前…… 第295章 各有难处 看著递到眼前的红包,许烟掀眼皮,狐疑向秦冽看去。 秦冽薄唇挑动,说了句废话,“红包。” 许烟,“嗯?” 秦冽,“新年快乐,恭喜发財。” 许烟,“……” 今年的春节,冷清又小心翼翼。 小心翼翼的不止是人,还有感情。 许烟和秦冽在寒风里站了许久,许烟抿唇,声音淡淡,用对董轩说的话搪塞,“红包是给小孩子的东西,我……” 许烟话说至一半,被秦冽打断,“在我这里,你也是小孩子。” 秦冽话落,许烟眼眸闪烁、闪躲。 两人又静默相对站了会儿,许烟伸手从秦冽手里接过红包,提提唇角说,“谢谢。” 说完,许烟拿著红包转身,“天冷,回去吧。” 秦冽,“嗯。”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客厅里,董轩正趴在茶几上剪窗。 柳寧坐在一旁教她。 董轩手笨,半天没剪出一个成型的。 柳寧忍俊不禁,宠溺的用手摸她脑袋,“没事,慢慢来。” 董轩撇嘴,“奶奶……” 柳寧,“要不我们剪个简单的?” 柳寧话毕,正打算从董轩手里接过剪刀和剪纸,忽然看到了秦冽。 她一顿,笑容僵在脸上。 下一秒,许烟一个闪身挡在秦冽身前,唇角弯笑,打破僵局,“轩轩一早上都没剪出一个成品吗?” 董轩也是聪慧的,看出许烟的用意,接话茬说,“许烟阿姨,你取笑我。” 许烟轻笑出声,“没有,绝对没有。” 董轩,“肯定有。” 两人一唱一和,柳寧起身回了二楼。 看著柳寧离开的身影,许烟给董轩使眼色。 董轩点头,拔腿跟上。 边跟上,还边甜滋滋的喊柳寧,“奶奶,你等等我,我不想跟许烟阿姨玩,她取笑我……” 隨著董轩话音落,她跟柳寧一起消失在楼梯拐角。 许烟回头看秦冽。 秦冽站得笔直,双手抄兜。 看似没什么特別,实际上,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此刻整个人有多僵硬。 许烟,“妈……” 秦冽,“我没事。” …… 晚上,一家子到底是吃了顿团圆饭。 饭桌上,许烟这样不善言辞的人跟董轩充当气氛组。 这才不至於让用餐的氛围太尷尬。 饭后,柳寧给家里每个人都发了红包,然后早早回了房间休息。 目送柳寧上楼,秦冽靠坐在座椅里低头不语。 许久,秦冽起身,“我出去一趟。” 秦冽说完,转身走到玄关处,拿起车钥匙离开。 看著他出门,许烟迟疑了几秒,掏出手机给沈白髮了条信息:秦冽出门了。 信息发出,沈白那头秒回:臥槽!! 此刻的沈白正在家里沙发上窝著打游戏。 一眾长辈把话题自然而然的扯到了他身上。 “小白什么时候结婚?” “有女朋友了吗?” “像他这个年龄的男人,就老赵家那个,孩子都有了。” “小白你倒是说说你怎么想的。” 面对这样直面的问话,沈白嘴角轻扯了下,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抬起。 都是沈家长辈。 別管是旁支还是至亲。 这个时候都格外团结,半点没有嫌隙。 沈白身子往后靠,似笑非笑的看眾人,正准备说点什么,忽然有一个旁支把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餐厅帮佣人收拾餐桌的一个女孩儿身上。 “琪琪,你沈白哥不说实话,你平时跟你沈白哥走的最近,他有女朋友了吗?” 正收拾东西的詹琪闻声回头。 好巧不巧,视线恰好跟沈白撞上。 詹琪抿唇角,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我不知道。” 对方,“这孩子,肯定是不想说,別怕……” 对方脸带笑意,循循善诱,还想再说点什么,沈白从沙发上倏地起身,把捏在手里的手机揣入兜里,玩世不恭说,“行了,你们为难她做什么?我们俩都很久没联繫了……” 沈白是个笑面虎。 眾所周知。 他这话一出口,问话的人一噎。 开玩笑得有度。 大家都觉得好笑,那才能叫做玩笑。 如果一方觉得不舒服,那便不能叫做玩笑。 如果一方撂了脸子,那就更不能叫玩笑了,那叫冒昧。 看著沈白似笑非笑的脸,在场的几个长辈皆笑容僵住。 眼看气氛紧张,沈母出面帮忙说话,“开个玩笑而已,琪琪……” 沈母准备说什么,沈白看向詹琪,打断了她的话,“你三哥喊你去他那儿玩,去吗?” 沈白这是明晃晃护犊子,在给詹琪台阶下。 所有人都瞧出来了。 就在大家以为詹琪会顺著沈白的话承应,这件事到此就算结束时,谁曾想,詹琪却是低垂眼眸避开沈白的目光说,“不了,我困了,准备睡觉。” 沈白,“……” 沈家其他人,“……” 从沈家出来时,沈白把脖子间的领带都扯烂了。 坐在车上,脸色铁青。 缓了许久,沈白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进跟詹琪的对话框,给她发了条信息:你什么意思? 信息发出,对话框內跳出一条信息。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看著两人聊天界面的信息,沈白直接气笑了,反手就拨通了詹琪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提示占线。 冷冰冰的女声在电话里响起,“对方正在通话中,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很好。 这是连电话號码都拉黑了。 沈白从气笑,变成了气鬱,彻底笑不出来了。 下一秒,他把手机拿离耳边,一秒,两秒,三秒,他再次拿起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不过这通不是拨给詹琪的。 而是秦冽。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沈白怒气冲冲说,“大过年的你乱跑什么?知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你?” 秦冽声音沉沉,还带了那么点笑,“大家?其中有你吗?” 沈白,“当然!!没有!!” 秦冽,“我在老牧这里。” 秦冽说完,不等沈白说话,直接掛了电话。 沈白把黑掉屏幕的手机拿到面前看了一眼,收起手机,一脚踩下油门。 半小时后,沈白把车停在牧津別墅门外。 人还没进门,就听到院子里传出几声求救哀嚎…… 第296章 悔不当初 听到这样的动静,沈白脚下步子一顿。 大过年的,到处欢天喜地、欢声笑语,这样的声音突兀又悽惨。 俗话说得好,月黑风高夜,杀人放过天。 沈白抬头看了眼连月光都没有的天空。 嗯,很符合。 下一秒,沈白拿著车钥匙淡定进门。 院子里,牧津和秦冽各坐一把红木椅。 牧津指间夹著香菸,秦冽手里把玩著一个茶杯。 两人面前跪著一个人。 一个男人。 男人全身是伤,瑟瑟发抖,不住求饶。 “小秦总,你放过我,真的跟我没关係,我也是被逼无奈。” “那个时候我的妻儿老小都是对方手里。” “小秦总,求求您,就放过我吧。” “您就看在我跟隨秦总这么多年的份上,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男人哭著磕头,话没说完,站在他一旁的林燁抬腿一脚踹在他胸口。 男人本就全身哆嗦,这一踹,直接把男人踹倒在地。 男人匍匐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看到这一幕,沈白目光看向林燁,“呦,壮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到沈白的话,林燁原本板著的扑克脸一红,冷冰冰的人变得侷促,“下午到的。” 沈白朝他挤眉弄眼,“席总呢?” 林燁闻言脸越发红,“在,在家。” 沈白调侃,“哪个家?” 林燁,“她,她自己的家。” 沈白,“壮哥,你这也不行啊,不是都確定男女朋友关係了吗?怎么……” 沈白满是戏謔,不等他后面的话说出口,坐在他不远处的秦冽开了口,“不行送你去娱乐圈吧?” 秦冽这话云里雾里。 沈白没听懂,转头看向他。 牧津肃冷著一张脸接话,“看你挺八卦的。” 沈白,“你们俩……” 沈白张张嘴,欲言又止,跪在地上的男人突然一个调转方向,扑到他跟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腿,“沈总,沈总您帮我求求情,是我,是我啊……” 男人满脸是血,声音也是哑的。 沈白低头盯著他看了半天,愣是没瞧出他是谁。 沈白嘴角抽了抽,抬眼看向秦冽和牧津。 两人皆是靠在座椅里好整以暇的看他,同情挑眉。 沈白,“熟人?” 秦冽和沈白沉默。 见两人不说话,沈白觉得自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们俩身上,蹲下身子去观察面前的男人。 瞧见他低头,抱著他腿的男人 ,“ 你是……” 男人抬头,“我,徐文瑞啊。” 沈白,“……” 徐文瑞是谁? 那是之前秦康安的心腹。 两人从学生时期开始到工作,基本都在一起。 秦康安待他,宛如亲兄弟。 要说这徐文瑞为什么会跟沈白求情。 还得从两人之前合作的一个项目。 当初徐家出了点事,急需用钱,秦氏那边又没办法提前预支,这个时候,沈白伸出了援助之手。 看著徐文瑞那张饱受摧残的脸,沈白脸上那点调侃瞬间就没了。 倒不是心疼他。 就是觉得嘲讽。 看他不作声,徐文瑞抱著他的腿仰著头继续说,“沈总,你还记得我对吧?我们俩之前合作过一个项目,那会儿您和老沈总都很赏识我,甚至还想挖我去沈氏……” 徐文瑞嘴里有未吐乾的鲜血,说话的时候多少有些含糊。 沈白目光落在他身上,许久,忽地一笑,“我记得你。” 听到沈白说记得他,徐文瑞满是激动,“沈总,您救救我,求您救救我,我真不是有意坑害秦总,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如果不那样做……” 徐文瑞喃喃自语,给自己辩解。 沈白盯著他,洗耳恭听。 待徐文瑞把自己的理由都说完了,沈白头低了低,要笑不笑的问,“你出卖秦叔,到底是因为你家里人生命受到了威胁,还是因为钱?” 沈白话落,徐文瑞脸上闪过一抹慌张。 见状,沈白轻笑,“为了钱?” 徐文瑞,“不是,不是,我跟秦总在一起这么多年,於公,他是我的伯乐,於私,他是我的兄弟,怎么可能为了钱害他。” 沈白一针见血,“因为你嫉妒。” 徐文瑞,“我没有!!” 沈白,“是吗?” 徐文瑞,“沈总,你不能信口开河、血口喷人,我,我没有嫉妒秦总,我……” 徐文瑞还想狡辩什么,沈白出声说,“我这么说,自然有我这么说的道理,因为你之前有前科,你曾为了私利,做出过出卖秦氏底標的事。” 徐文瑞闻言瞳孔瞪大,“!!” 这件事没人知道。 他自认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沈白怎么会知道!! 徐文瑞看著沈白,满是惊恐,生怕他再说出点什么。 谁知道,沈白再没多说半句,而是伸手掐住他下頜,迫使他跟他对视说,“你是不是很好奇这件事我是怎么知道的?” 面对沈白的发问,徐文瑞不敢接话。 不过,即便他不接话,沈白也没停止这个话题,“是秦叔告诉我的。” 徐文瑞,“不可能!!” 这句『不可能』徐文瑞衝口而出。 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沈白嗤笑,“不然你以为有閒情雅致去打探你这点破事?你以为你是谁?也值得我去调查?” 徐文瑞,“……” 沈白说话难听,却是实话。 徐文瑞乾裂带血的唇瓣瑟缩,颤颤巍巍,好几次,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秦康安知道他透露秦氏底標的事,却没拆穿。 不仅没拆穿,还让他坐这个位置。 念的,是往日的兄弟情分。 看著徐文瑞僵住的脸,沈白继续说,“对於你跟沈氏合作的那个项目,你就没考虑过,沈氏为什么跟你合作?” 提到合作的事,有了刚刚底標事的前车之鑑,徐文瑞猜到了什么。 见他躲闪恐惧的眼神,沈白讥笑,“看来你猜到了,没错,是秦叔让我跟你合作的,说你家里有事,急用钱,他没办法让公司给你预支工资,又担心自己拿钱给你,你觉得没面子,这才找了个由头,让沈氏跟你合作一个项目……” 徐文瑞,“!!” 杀人诛心。 沈白这句话,无疑往徐文瑞胸口捅了把刀子。 只见徐文瑞迟缓鬆开了抓著沈白的手,人趴在地上,人慢半拍哭出声,身子抽搐到佝僂…… “康安,康安……” “对不起,对不起。” 第297章 狗一般的兄弟 『对不起』这三个字在很多时候其实都没什么意义。 挽回不了什么,也弥补不了什么,只会无端添堵。 徐文瑞话落,头抵著地面,久久没动弹, 等到他抬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是霍家。” 徐文瑞全身疼痛,腰杆却是难得的挺得笔直。 他说完,目光定在秦冽身上,似乎是通过他在看秦康安的影子。 半晌,他嘴角掀起一抹割裂的笑,“霍夫人找到我,说会给我一笔钱,让我把秦总的行程透露给她,不管你们信不信,那会儿我真不知道她会对秦总下杀手……” 说著,徐文瑞咽了口唾沫,“我以为,她就是想嚇唬敲打一下秦总。” 毕竟以秦家在泗城的根基,有几个人敢置他於死地。 他没想到,霍家那位就敢。 其实在秦康安出事后,他不是没自责过,也不是没懊悔过。 但人嘛,骨子里都是自私的生物。 总会在一段时间的悔恨过后,就开始给自己找理由。 比如,他跟秦康安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他的学习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 他觉得秦康安之所以跟他交好,是因为看中了他的能力。 再比如,他跟著秦康安这么多年,也不过只是给了个总经理的位置,他甚至都没放手让他管理一家分公司,让他也尝尝当一把手的机会。 再再比如,他们家出事后,他去找秦康安预支工资,却被告知这个先河没办法给他开。 种种、种种,每念及一分,就让他心里的悔恨减轻一分。 直到不再悔恨。 如果没有今天,他或许在经久年长的漫长岁月里,就会渐渐忘了自己做过的这些卑劣的事。 可是,没有如果。 今天发生的事,把他直接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原来,卑劣的是他,无耻的是他,是他对不住他跟秦康安的这份兄弟情分。 徐文瑞话毕,沈白眼神里满是鄙夷看他。 半晌,沈白转头看向秦冽,“弄死?” 秦冽面无表情,“我是遵纪守法的人。” 沈白挑了下眉,又看向牧津,“你弄死?” 牧津神色淡淡,“从不做违法犯罪的事。” 听到两人的话,沈白点点头,“好,很好。” 说罢,沈白擼袖子,俯身去拎徐文瑞的衣领,“既然你们俩都是三好市民,那这个恶人就让我来做,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白冷冷轻笑,徐文瑞仰著头看他,没挣扎,只是用手抓住了沈白拎他衣领的手,“沈总,別沾了您的手……” 徐文瑞这话意味深长,不免让沈白多看了他两眼。 徐文瑞紧接著又道,“今天是年初一,我回家过个团圆年……” 沈白,“你特么……” 徐文瑞,“您听我说完,等到明天,我就去警局自首,我手里有霍家那位跟我谈合作的证据……” 徐文瑞神情认真,眼里悔恨和视死如归交织。 他话音落,沈白侧头去看秦冽。 秦冽回看他,又看了眼徐文瑞,最后散漫点了下头。 秦冽都点头了,沈白自然是没话说。 下一秒,沈白鬆开徐文瑞的领口站直身子,“算你命好。” …… 徐文瑞从牧津这里离开时,是凌晨两点。 林燁开车送他离开。 在他小区门口,把他丟下车。 徐文瑞在水泥路上打了几个滚爬起身。 林燁一脚油门,驶离时,从后视镜里看了徐文瑞一眼。 见他踉蹌进了小区,才收回视线。 …… 另一边,秦冽、沈白和牧津坐在客厅喝茶。 凌晨三点,三人一言不发。 一壶茶过半,牧津点了根烟率先开口,“你们俩还不走?” 牧津话落,打量两人。 秦冽和沈白齐齐回头看他一眼,又统一低头垂眸优雅品茶。 见状,牧津挑眉。 面对两人的沉默不语,牧津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敲了两下,继续道,“我准备睡了。” 秦冽,“徐蕊在泗城?” 沈白,“你准备半夜去敲门?” 牧津,“……” 这下好了,兄弟三人都沉默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兄弟三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快乐。 又过了一会儿,牧津以一挑二,先是看著秦冽问,“烟烟跟你还是那样?” 秦冽闻言掀眼皮。 牧津抽一口烟,手指勾过菸灰缸弹菸灰,声音无起伏道,“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我如果是你,我就儘早看清现实。” 秦冽轻挑眉梢。 然后,牧津又转头看向了沈白。 沈白在接受到他目光的时候全身瞬间紧绷。 总觉得他没憋著什么好p。 果不其然,牧津把菸蒂掐灭在菸灰缸里,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道,“你不回家是因为詹琪?” 沈白被戳到软肋,像只炸了毛的猫,“老牧,你特么……” 牧津,“別太把自己当回事,詹琪当初跟你表白,只是因为年龄小,没见过世面。” 沈白,“我,你,特么……” 沈白被气得不轻,平日里谈判桌上都能言善辩的人,这会儿结巴半天懟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个时候,秦冽起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打开,喝了两口,倚靠著一旁的墙壁说,“我和烟烟现在……” 秦冽故意拉长调调,沈白和牧津同时转头看向他。 接下来,秦冽没说话,只是抬手把自己的衬衣纽扣解开两颗,然后把衬衣领口敞了敞…… 肩膀上,有挠痕、有咬痕。 一看,就知道是床上太激烈弄的。 牧津,“……” 沈白,“……” 跟秦冽太激烈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约莫十多秒,秦冽慢条斯理的把衬衣领口整好,又慢悠悠地系上纽扣,边喝酒,边掏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秦冽声音刻意压低带著沙哑开口,“烟烟……” 手机按著免提,电话那头许烟声音睡意朦朧,“喝酒了?” 秦冽,“我想你了。” 许烟隔著手机浅吸一口气,“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第298章 炫耀,赤裸裸的炫耀 许烟话落,秦冽挑眉,目光落向牧津和沈白。 沈白,“!!” 牧津,“……” 下一秒,秦冽道,“ 不用,太晚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许烟,“位置。” 秦冽,“我自己……” 许烟声音冷几分,“秦冽!!” 秦冽顿顿,声音变得更哑,“我在老牧这里。” 许烟,“好,你等我,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许烟说完,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秦冽把手机揣入兜里。 紧接著,他颇为挑衅的看了牧津和沈白一眼。 牧津,“……” 沈白,“……” 秦冽看著两人,没说话,似笑非笑,仰头把手里的啤酒一口气喝完,隨后將易拉罐捏扁几分,一个拋物线扔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你们俩怎么突然不说了?嗯?” “不喜欢聊天?” 秦冽低沉著嗓音开口。 不过即便他表现得再深沉,都没办法掩饰他眼里的得意和脸上的挑衅。 牧津手里捏著茶杯旋转,“我在反思自己。” 秦冽,“嗯?” 牧津,“嘴贱而不自知。” 沈白气笑,“牧家家训,谨言慎行,少言少语,在你这里算是失传了。” 牧津难得不反驳,“確实。” 面对两人的一唱一和,秦冽不以为然。 差不多过了半小时,秦冽揣在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秦冽掏出手机懒散的看了一眼屏幕,神情变得柔软,按下接听,“烟烟。” 许烟人已经在牧津別墅门口,“能自己出来吗?” 秦冽,“能。” 许烟,“算了,还是我进去接你吧,你在里面等著。” 秦冽,“我没那么醉……” 不等秦冽说完,许烟那边已经掛了电话。 看著黑掉的手机屏幕,秦冽人靠坐进沙发里,闭目养神。 见状,沈白和牧津对视。 沈白说,“人至贱则无敌,果然,古人诚不欺负。” 牧津,“老祖宗千百年流传下来的话,全都是实践见真章的精髓。” 两人正说著,许烟从门外而入。 看到许烟,沈白和牧津齐齐起身相迎。 沈白,“烟烟。” 牧津,“是不是影响你休息了?” 沈白和牧津跟许烟寒暄,许烟回笑,“还好,我今晚也没睡著……” 没睡著。 这句话是真话还是假话,大家心知肚明。 不过即便心知肚明,也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 那得情商多低啊。 许烟话落,目光看向秦冽。 见她转头,沈白跟牧津对视一眼,沈白轻咳两声,率先开口,“三儿今晚喝多了,心情不好……” 说完,沈白心虚的抬手摸了摸鼻尖。 相比於沈白,牧津倒是挺淡定的,低沉著嗓音说,“其实老秦原本也没想多喝,但今天发生了一些事。” 牧津的话引起了许烟的好奇。 许烟转头,“什么事?” 牧津蹙眉,“今天我们查到了透露秦叔行踪的人。” 提到秦康安,许烟一颗心揪住,“谁?” 许烟不是外人,没什么可瞒的,牧津道,“徐文瑞。” 许烟脸色难看。 徐文瑞是谁,许烟知道。 而且她还深知徐文瑞和秦康安的情分。 不敢想,秦冽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会受到什么样的打击。 因为徐文瑞不单单跟秦康安关係好,跟秦冽关係也亲近。 有一件事她记得特別清楚。 那会儿她跟秦冽约莫五六岁的样子。 徐文瑞每个周末都会带秦冽去游乐场。 那会儿秦冽还曾跟柳寧嘟囔过,还不如让徐文瑞当他爸爸。 恰好那是一次秦许两家人聚餐。 为什么许烟记这件事特別清楚。 是因为那会儿许静在回到许家后曾讥讽过柳寧,说她教子无方,居然说出这种话。 许烟那会儿其实挺羡慕秦冽的。 没觉得柳寧对他的教育有什么问题。 反倒是觉得柳寧很宠他,他才活得如此无拘无束。 思及此,许烟呼吸一滯,思绪戛然而止。 许烟汲气,“我带他回家。” 说罢,许烟没多言,走到沙发跟前弯腰去拍秦冽肩膀。 “秦冽,醒醒。” “回家了。” 许烟话音落,秦冽缓慢睁眼。 在睁眼的剎那,醉意朦朧,无聚焦。 许久,才跟许烟的视线对上。 秦冽,“你来了。” 说著,秦冽伸手去牵许烟的手。 许烟没动,任由他牵住。 见她没躲,秦冽人顿了下,低头看向两人牵著的手。 就这么一瞬,秦冽眼眶有些红。 过了一会儿,秦冽跟著许烟上车,沈白和牧津送两人离开。 沈白,“时间太晚了,路上开车操心。” 牧津,“到家后,给我们俩发个信息。” 许烟隔著车窗跟两人对视,红唇轻启,“好。” 跟两人说完话,许烟打转方向盘。 待许烟的车走远,沈白出声说,“刚刚三儿眼眶红了,你看到没?” 牧津接话,“看到了。” 沈白苦笑说,“老秦心里这段时间指不定多难受,硬挺著呢。” 牧津道,“秦叔意外去世,柳姨又把所有事怪在他头上,他不难受才怪。”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沈白被压得难受,吐口浊气,“烟烟是个好女人。” 牧津,“確实。” 沈白,“我们三儿命好,兜兜转转,烟烟还在他身边。” 牧津眸子里闪过一抹暗色,“这点的確让人嫉妒。” 听到牧津的语气,沈白忽然来了精神头,转头看向牧津说,“蕊蕊对你还那样?” 牧津脸色骤冷。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只是个把小时。 沈白,“兄弟,不瞒你说,你跟蕊蕊这段感情,经常会让我想到一句话,正缘固然重要,但孽缘实在精彩。” 牧津,“……” 彼时,许烟和秦冽在回程的路上。 一个安静开车,一个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窗外。 许烟余光扫秦冽一眼,提一口气说,“有些人,有些事,我们没办法预料,没办法预知……” 秦冽,“我爸很在意徐……那个兄弟。” 秦冽本能想喊『徐叔』,话到嘴前,实在喊不出口。 许烟,“我知道。” 秦冽,“不敢想,我爸在知道是被他出卖的时候心里该多难过。” 许烟唇角抿紧。 別说秦康安,她都没办法想像。 十多分钟后,车抵达秦家老宅。 许烟把车停下,转头的一瞬,极低的喊了一声,“秦冽。” 秦冽闻声回头,许烟倾身,猝不及防落吻在他薄唇…… 第299章 套路 许烟这个吻落下的猝不及防。 秦冽眼眸半眯。 数秒,秦冽反守为攻。 一吻结束,秦冽一只大手落於许烟后颈,两人额头相抵,他哑声说,“谢谢。” 许烟,“人生没有一帆风顺。” 秦冽,“嗯。” 许烟,“酒醒了吗?” 秦冽,“……” 这个时候秦冽要是再说没醒酒,那未免太假。 秦冽喉结滚动,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嗯』。 许烟说,“早点休息。” 秦冽道,“你也是。” 几分钟后,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许烟脸颊滚烫,站在洗手池前用凉水洗脸。 刚刚那个吻,別说秦冽猝不及防,其实就连她自己都猝不及防。 行动比脑子快。 一切发生在茫然间。 洗完脸,许烟手撑著洗脸池,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果然,深爱过的人,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只不过,很多时候,都是爱而不得,没办法再爱。 另一边,秦冽站在落地窗前抽菸,嘴角的弧度从始至终就没放下来过。 次日。 许烟还在睡著,就被一通手机铃声吵醒。 她凭著本能伸手拿过手机按下接听。 “餵。” 许烟声音慵懒,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下说,“还在睡?” 许烟,“丁靖?” 电话里的人,“你都没看来电提醒?” 许烟翻个身,想睁眼,但上下眼皮实在打架打的厉害,“昨晚睡太晚。” 昨天是年初一。 处处喧囂。 睡太晚倒也正常。 许烟话落,丁靖说,“今天有人联繫到我,说有一家独家报导要给我们,就怕我们不敢接。” 独家报导。 年初二。 许烟,“说说。” 丁靖道,“秦氏之前那个总经理徐文瑞,你有印象吗?” 许烟回应,“有。” 丁靖说,“死了。” 听到丁靖的话,许烟瞬间清醒,“什么?” 昨天徐文瑞不是还在牧津別墅? 听说离开前一直都是好好的。 怎么一晚上就…… 许烟心有疑惑,但是没说,冷静几秒对丁靖说,“谁联繫的你?” 丁靖道,“徐文瑞的女婿。” 许烟沉默思忖,过了一会儿说,“约他见个面。” 丁靖,“好。” 另一边,秦冽也接到了牧津的电话。 秦冽从床上起身,脸色冷厉,“怎么死的?” 牧津说,“还在调查。” 说罢,牧津又补了句,“人是今早四点多被保安在小区发现的,人全身是伤,已经咽了气。” 秦冽蹙眉。 牧津继续道,“我可以很確定的说,昨晚徐文瑞在我那里虽然受伤不轻,但绝对没有致命伤。” 秦冽,“是霍家。” 牧津不发表意见,算是默认。 昨晚徐文瑞离开时,说是今天会去警局检举霍家。 然后紧接著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自己小区里。 是谁下的毒手。 他的死谁又会是最大获益人。 不言而喻。 秦冽话落,人起床下地,边进浴室边说,“徐家那边什么反应?人昨天毕竟是从你那里离开的。” 牧津嗤笑,“你猜的没错,徐家那个女婿,现在把矛头对准了我。” 秦冽,“他被收买了?” 牧津,“暂不清楚。” 秦冽,“……” …… 吃早餐的时候,许烟和秦冽都心事重重。 餐桌上,两人谁都没提这件事。 饭后,许烟藉故出门,途经秦冽身边时小声说,“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秦冽闻言抬眼眸,“徐文瑞?” 许烟点头,並不是诧异。 她这边都已经得到了消息,秦冽那边不可能不知道。 几分钟后,两人坐在许烟车里。 秦冽长腿抻抻,沉声问,“你那边得到的消息是什么?” 许烟说,“具体情况不知道,是徐家那个女婿联繫到了丁靖,说送我们一个专访。” 秦冽挑眉。 许烟,“我准备跟他见一面。” 秦冽修长手指落在中控上,轻敲两下, “让唐韵跟著你。” 许烟没拒绝,“嗯。” 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徐文瑞那个女婿,是敌是友分不清,唐韵跟著,万一有事,能避免不少麻烦。 许烟话落,秦冽在车上又坐了会儿,手指勾过许烟的指尖。 没太亲密。 就是那么若有似无的一勾。 “注意安全。”秦冽说。 许烟,“隨时联繫。” 过了一会儿,秦冽下车,许烟打转方向盘。 行驶途中,她给唐韵打了通电话。 彼时,唐韵刚刚晨跑完,正坐在自家餐桌前吃汤圆。 接起许烟的电话,得知她那边的情况,多余的话没说,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擦嘴角,“我现在下楼。” 许烟说,“你五分钟后下楼就行,外面冷,我差不多五分钟后到。” 唐韵,“好。” 跟许烟掛断电话,唐韵进洗手间洗了把脸,胡乱涂了点面霜就下了楼。 两人就像是卡著时间点。 她下楼时,许烟的车刚好抵达。 看到许烟的车,唐韵走到副驾驶打开车门俯身上车。 许烟侧头看她,在她系安全带的过程中把徐文瑞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唐韵问,“怎么死的?” 许烟,“目前只知道全身是伤死在了他自己小区里,具体死因,有待调查。” 唐韵点点头。 车行驶的过程中,许烟收到了丁靖的电话。 丁靖询问,“快到了吗?” 许烟接话,“十分钟。” 丁靖,“好,等你。” 丁靖把约见面的地方定在一个茶庄。 既有人流量,保证了足够的安全,又在包厢內,不会人多眼杂。 十分钟后,许烟和唐韵出现在茶庄。 丁靖一早就在门口等著两人。 看到两人,丁靖快走几步迎上前。 瞧出丁靖是有话要说,唐韵自觉慢了许烟几步。 许烟也同样会意,快走两步。 丁靖,“徐文瑞那个女婿有问题。” 许烟,“怎么说?” 丁靖道,“刚刚他接了一通电话,跟电话那头的人大吵一架,我听著,对方像是徐文瑞的女儿,听对方的意思,是在阻止他这么做。” 许烟点头,“我知道了。” 说著,两人上台阶。 走了几步,迎面走过来一个人,好巧不巧撞到了许烟身上。 许烟拧眉掀眼皮,手腕被撞她的人扣住。 ——“走,有危险。” 第300章 铁证如山 对方话音落,许烟怔了怔。 在看清对方的样子后,许烟浅吸了一口气。 对方不是別人,而是应营。 明明是大清早,明明是从茶庄出来的,应营却是满身酒气。 两人对视,应营嘴角一勾,脸上掛了坏笑,人往后半步,一副市井无赖找茬的模样。 “怎么?撞了我就想走?” “我跟你说,今天如果你拿不出一百万,休想离开。” 应营今天穿了一身浮夸的二世祖衣服。 大冷的天,他色系衬衣格外惹眼。 许烟回看他,水眸眯了眯,莫名有一种信任感。 丁靖不认识应营,脸色当下就变了,“是你自己撞过来的,讹人?这里都有监控,我们去调监控……” 应营似笑非笑,抬手指了指监控方向,“姐姐,这里是监控盲区。” 丁靖,“……” 应营,“一百万,不然你们谁都別想走。” 丁靖皱眉看向许烟。 不等许烟说话,站在她跟丁靖身后的唐韵迈步上前。 眼看唐韵要动手,许烟伸手將人拦下。 唐韵狐疑转头。 许烟,“是我撞的人,不过我现在一时半会儿拿不出这么多钱。” 应营讥笑,“拿不出就去凑,怎么?拿不出想赖帐?” 许烟往前半步,跟应营拉近距离,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徐文瑞怎么死的?” 应营头歪了歪,看似是耍赖,实际却是在给许烟答案,“被他女婿杀的。” 许烟抿唇。 应营,“他女婿是医生,拳打脚踢,次次致命。” 许烟,“……” 应营话落,见许烟没再作声,出声道,“你没必要蹚这趟浑水,霍家迟早的事。” 许烟回看应营,三五秒內,脑子快速运转。 这里属於闹市区。 他们又正值茶庄门口起爭执。 难免会被有心之人看到。 应营前几天和秦冽达成了合作,这个时候万不能再横生枝节…… 思及此,许烟往后退半步,演戏演全套,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间的表说,“先生,我现在確实有急事,这样,撞到你的事,你跟我朋友聊,如果確定责任在我,我一定不会推卸……” 说著,许烟给丁靖使了记眼色。 丁靖会意,忙不迭上前挡在了许烟和应营中间,“先生,有什么事您跟我说。” 应营挑眉看许烟。 许烟平静跟他对视,隨后迈步离开。 看出许烟的意思,应营轻笑出声,没再阻止,目光落在丁靖身上,“跟你说,你能解决?” 丁靖没有金刚钻专揽瓷器活儿,“能。” 应营,“行,我跟你谈。” 许烟那边,在进门后,按照丁靖之前跟她说的包厢號推门而入。 唐韵紧隨其后。 许烟推门的剎那,听到包厢里的男人语气恶狠狠地说,“这件事你別管,事已至此,没別的选择……” 说完,看到许烟,赶忙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男人起身跟许烟说话,“许记者,许总。” 男人脸上堆笑,眼睛里却满是狡黠的精光,视线在许烟身上上下打量。 许烟佯装没察觉,頷首,“你好。” 男人笑著做自我介绍,“我叫武力,武功的武,力气的力,但我人和名字严重不符,丝毫没有武力值,我是名医生。” 许烟淡笑,“武医生。” 男人,“喊我武力就行。” 许烟笑笑,没接男人的话。 一阵寒暄过后,两人落坐。 武力坐下,伸手给许烟沏茶,沏完一杯,顺著桌面推到许烟跟前,隨后抬眼看向站在她身侧的唐韵,“这位……” 许烟,“自己人。” 武力问的不是这个,但他是个聪明人,一看许烟没侧重介绍唐韵的身份,但又没让对方避嫌,就知道对方身份不简单。 至少绝对不是表面看著保鏢这么简单。 下一秒,武力冲唐韵笑笑,隨后看著许烟说,“许总,事情是这样的,徐文瑞是我岳父……” 许烟喝茶,“丁总跟我说了。” 武力点点头,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我岳父死了,就在昨天晚上,不,准確点说,是今天凌晨……” 许烟神情淡淡,沉得住气,“死因是?” 武力一脸悲痛,“被活活打死的。” 许烟拧眉,演技逼真,“活活打死的?” 武力,“对。” 说罢,武力人往前靠几分,先是提防的看了唐韵一眼,然后伸手试图去握许烟的手。 在看到许烟朝他挑眉后,他动作顿住,“抱歉抱歉,我情绪太过激动了……” 许烟,“无妨。” 武力,“许总,我知道您是正义之士……” 许烟浅笑,並不接话。 武力深吸一口气,“许总,您敢跟泗城那几个世家抗衡吗?” 许烟放下手里的茶杯,“武医生是指?” 武力道,“牧家。” 许烟默声。 武力又紧接著说,“我知道您跟秦家的关係,我也知道秦家和牧家的关係,按我相信您,一定不会偏私……” 许烟神色不变看他,“你有证据吗?” 武力道,“有。” 说著,武力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点进里面的视频,点开其中一个递到许烟面前,“您看……” 看著递到面前的手机,许烟低垂眼眸。 视频里,徐文瑞被林燁从一辆商务车上扯下来,连拖带拽的扯进了牧津的別墅。 然后画面一转,徐文瑞从牧津別墅走了出来。 只不过这次,徐文瑞身上脸上全是伤。 武力適时凑上前,把视频暂停放大,像是生怕许烟看不清,“许总,您瞧见没,刚刚我岳父进去的时候身上和脸上还没伤,您看现在……” 许烟,“……” 见许烟不说话,武力声音提高几分,“很明显,我岳父在牧津的別墅里挨了打。” 许烟撩眼皮,“还有吗?” 武力有备而来,“有。” 话毕,武力又打开了另一条视频。 视频里,林燁把车开到徐文瑞住的小区门外,一脚將人踹下了车,徐文瑞连滚带爬起身,踉踉蹌蹌进了小区。 武力,“许总,这些证据足够吗?” 第301章 惩罚 武力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死死的盯著许烟。 看似在询问,实则眼睛里全是算计的精光、 许烟回看他,极淡的一眼,“武医生是在问我?” 武力脸上堆著假笑,“许总,对於这样铁证如山的证据,警方应该不会睁眼说瞎话吧?” 许烟,“这个武医生恐怕得问警方,我一个记者,评判不了这些。” 许烟话落,武力余光不动声色的扫过唐韵,隨后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抖了下,一个刀片被他捏在指间…… 下一秒,武力往前凑。 眼看他就要凑上前,被许烟拿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许烟抬眸看他。 武力顿住,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许烟只是看他,而没有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武力乾笑两声 ,“打电话的是……” 许烟,“应。” 听到许烟的话,武力脸色骤变。 即便他已经在儘量绷著,但还是露出了破绽。 许烟看破不说破,把手里的手机递还给他,“武医生。” 武力伸手接手机,“呵呵,谢谢。” 许烟淡笑。 紧接著,武力拿著手机离开了包厢。 他前脚离开,后脚唐韵俯身对许烟说,“他刚刚手里拿了刀片……” 许烟,“嗯。” 唐韵,“我们……” 许烟,“静观其变。” 唐韵拧眉,有些担心。 许烟掀眼眸,给她使眼色。 唐韵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微型监控设备。 唐韵说,“那个监控……” 许烟红唇挑动,一张一合,“关著的。” 如果没关著,刚刚武力怎么会对她下杀手。 这种情况,利弊共存…… 武力杀了她,那必然是没有证据。 反之,如果她失手杀了武力,也亦然。 门外,武力在楼道里来回踱步,瞧著有些烦躁。 “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说收手就收手?” “这个茶庄是我朋友开的,我投了暗股,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机会可就这一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我……” 武力喋喋不休,还想再说什么,电话那头的人阴沉著声音说,“武力,你如果活腻了,可以直说。” 对方话落,武力倏地闭上了嘴。 下一瞬,武力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也沁出一层薄汗,“对,对不起,您,您大人不记……” 武力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对面已经掛了电话。 听著电话里的盲音,武力攥紧手,连带著牙关都咬紧几分。 妈的。 居然威胁他。 如果不是他晋升需要靠他。 武力面对著墙壁,表情狰狞。 半晌,他转身面对包厢,脸上已经恢復了儒雅温和的笑。 只见他推门而入,跟许烟陪著笑说话,“许总,抱歉,实在是抱歉,一个朋友的电话……” 许烟,“没事。” 武力,“您看,我刚刚跟您说的。” 许烟说,“这个话题流量热度都足够,唯独一点让我不敢犯险。” 武力,“什么?” 许烟说,“真实性。” 做媒体的,真实性最重要。 一件事,如果都没办法確定其真实性,那报导出来的意义是什么? 博眼球? 赚流量? 许烟说完,武力看著她半晌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武力倏地一笑说,“明白明白,那这样,等我这边有了切实证据,我再联繫您。” 许烟浅笑,“好,隨时保持联繫。” 从包厢离开时,许烟去前台结了帐。 回到车上,唐韵心有余悸又不解的看她,“那个武力……” 许烟靠坐在座椅里,倒是没想武力,而是想到了应营。 应营怎么会知道她今天有危险? 忽地,许烟又想到了武力离开包厢时接的那通电话,来电人也是一个『应』字…… 思忖了会儿,许烟掏出手机拨通了丁靖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丁靖那头接起,“烟烟。” 许烟,“ 你在哪儿?” 丁靖说,“ 你出来了?你等我,我在自己车上。” 说完,丁靖掛了电话。 约莫十分钟左右,丁靖出现在车窗外。 她弯腰轻敲车窗,许烟降下车窗的同时招呼她上车。 丁靖点头,走到车后排弯腰上车,隨后倾身上前问,“怎么样?” 许烟摇摇头,多余的话没说,“证据不足。” 丁靖,“我觉得他有些奇怪。” 许烟没接丁靖的话茬,她此刻心里有事,“刚刚那个男人呢?” 丁靖闻言,一秒反应过来许烟问的人是谁,怒极反笑说,“別提了,那个人在你走之后不多会儿接了通电话就消失了……” 说著,丁靖又鬆一口气似得说,“不过也还好走了,那个人看著可不像善茬,万一真的讹一百万……” 丁靖说话,许烟低头给应营发了条信息:在哪儿? 简言洁语,没有多余废话。 信息发出,应营那头没回復。 许烟盯著手机屏看了会儿,慢半拍收起手机。 彼时,应营在一处庄园客厅跪著。 两个保鏢模样的人站在他一左一右,手里各拿著一根木棍,不算太粗,也就大拇指那样。 一下又一下的抽在应营身上。 他们得到的指示,就是把手里的木棍打断为止。 应营直挺挺跪著,不发一言,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站在他身侧的两个保鏢也已经见怪不怪。 不知道过了多久,木棍打折,应营手撑著地面起身。 两个保鏢上前扶他。 “老大。” “老大。” 应营抬起一只手摆了摆,“不用。” 其中一个保鏢,“老大,刚刚应老那边说,让您受完惩罚之后给他打一通电话。” 应营不以为然,左右摇晃脑袋,活动了下脖子,“知道了。” 保鏢,“您身上的伤……” 应营,“不碍事。” 区区两根拇指粗的木棍而已,对於他跟家常便饭差不多。 说完,应营走向二楼,边走,他边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手机刚掏出兜,忽然看到了屏幕上许烟的信息。 应营顿了顿,回覆:放心,命与龟齐…… 给许烟发完信息,应营嘴角轻扯,拨出一通电话。 三五秒后,电话那头有人接起,声音阴沉沉,“受完惩罚了?” 第302章 灵魂共鸣 面对对方的问话,应营全身都透露著不羈。那声回应的『嗯』,就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对方,“你別犯蠢。” 应营戏謔,“什么叫犯蠢?” 对方道,“ 不自量力,妄想去帮那个叫许烟的忙,就是犯蠢。” 应营嗤笑,“那你呢?你现在这些做法叫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被应营懟到沉默。 数秒,电话里的人说,“我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 听著对方难得认真的声音,应营轻笑,“不自量力。” 对方,“应营!!” 应营,“老应,我们俩只不过是掛名父子关係而已,怎么,你还真把你自己当我爸了?” 对方,“……” 应营迈步上台阶,抬手捋了把自己额头前的头髮,刘海硬生生被他捋成了大背头。 动作瀟洒,痞气十足。 临掛断电话前,应营对电话里的人说,“老应,她又不喜欢你,都这么多年了,你何必这么尽心尽力的帮她照顾儿子。” 对方,“大人的事,你少管。” 应营戏笑,“舔狗这个活儿,算是让你玩明白了。” 对方,“臭小子!!你……” 应营,“掛了。” 不等对方说完,应营直接掛了电话。 切断电话,应营进入房间。 关上房门的剎那,应营手撑著门板,疼得齜牙咧嘴。 槽。 差点要了他的命。 那两兔崽子,跟了他这么久,一点情分都不讲,他一定找时间给他们穿小鞋。 內心吐槽完,应营站直身子走向浴室。 边走,边脱下身上的衬衣。 浴室里有药,他背对著镜子,歪著脑袋给自己上药。 別看这个姿势蹩脚,应营却是轻车熟路。 没办法,挨打太多了。 跟久病成医一个道理。 上完药,应营裸著上半身靠坐在洗漱柜上拨通了秦冽的电话。 彩铃响了一会儿,秦冽那边接起。 应营低头点了根烟,吐一口烟圈说,“最近找人保护一下许烟,別被人弄死了……” 听到应营的话,秦冽声音冷了几个度,“有情况?” 应营,“也没什么情况,就是老头子那边觉得许烟这丫头太碍事。” 秦冽,“知道了。” 应营又说,“对了,霍家那边,你想先让谁倒台?” 秦冽,“你说呢?” 应营低笑,“那老女人確实挺让人反感。” 话毕,应营笑笑,“明天等我好消息。” 应营说完,秦冽那头沉默了几秒,出声道,“注意安全。” 应营,“放心,我这种人,命大的很。” 当天晚上,许烟回到秦家老宅时,秦冽正在院子里打电话。 许烟把车停稳,没立即下车,两人隔著车窗对视。 几分钟后,秦冽掛断电话,朝她走来。 见秦冽上前,许烟落於方向盘上的手下意识蜷曲收紧。 等她意识到自己的小动作,又强迫自己放鬆。 下一秒,秦冽拉开副驾驶门上车。 许烟,“你一直在家?” 秦冽腿长,调节座椅,抻了抻腿回答,“没有,下午出去了一趟。” 说罢,秦冽又补了句,“老牧那边遇到点问题,然后就是林燁,被警局喊去调查了。” 许烟细眉微拧。 这个事態发展,许烟其实已经料到了。 武力能拿到的那些视频,警局那边自然也会有。 被调查,是必然。 见许烟眼底浮现担忧,秦冽出声道,“不用担心,徐文瑞的死跟他们俩无关。” 许烟,“从爸出事开始,你没发现吗,一桩桩一件件,就没消停时候。” 秦冽脊背靠著座椅,沉声说,“霍家想要斩草除根。” 霍家和秦家如今的局面,剑拔弩张,而且绝无和解的可能。 两家斗法,不是霍家死,就是秦家亡。 许烟,“霍家这次下了死手。” 秦冽,“嗯。” 许烟,“老宅这边多安排点人手,妈和轩轩她们……” 秦冽道,“我知道。” 头顶乌云,压抑总是很难驱散。 隨著秦冽话落,车內陷入了安静。 两人沉默坐了会儿,秦冽伸手牵过许烟的手攥在掌心。 数秒,秦冽说,“创世准备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许烟回答,“初六。” 秦冽点点头说,“到时候让薛硕和唐韵都跟著你。” 提到薛硕,许烟想到了豹哥,转头看向秦冽问,“豹哥那边……” 秦冽眸色沉沉,“老样子。” 许烟,“那薛硕……” 秦冽抬起另一只手捏捏眉心,有些疲惫道,“我故意这样安排的,薛硕不能再在医院呆著了,再这么呆下去,人都要得抑鬱症了。” 前两天他去医院看过薛硕一眼。 薛硕拎了把椅子坐在豹哥病床前,双目赤红,头髮油乱,下巴满是胡茬。 整个人的形象,用邋遢形容毫不为过。 秦冽跟他接连说了七句话,他回答了两句,还答错了。 答错就算了,还是慢半拍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回答。 想到这些,秦冽眉峰皱出一个浅『川』。 秦冽从思绪中抽离回神,转头看向许烟笑问,“你会坚持让『创世』做据实报导吗? 不管这个过程中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哪怕这些困难有可能会威胁到你和你身边挚爱人的生命安全……” 秦冽是个聪明人。 以他的聪明,其实可以问的更加隱晦。 但是他没有。 许烟自然是秒懂他的意思,回看他,神色认真说,“我会。” 秦冽沉默。 许烟提提唇角,人往座椅里靠,整个人呈放鬆状態,目光落於不远处昏黄的地灯上,“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人,连他的信仰都放弃了,那这个人活得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別, “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躯壳,里面藏著的灵魂却不同,有些灵魂滚烫,有些灵魂喜欢安稳平静,我们不能站在自己的角度评判哪些灵魂更高尚,哪些灵魂太自私,我觉得我们应该尊重每一个灵魂……” 许烟话音落,秦冽侧头看著她,薄唇噙笑,狭长的眸子里全是欣赏。 爱一个人,爱上她的肉体算什么爱,爱上她的灵魂才算…… 炙热、滚烫、深爱不移…… 第303章 他早知真相 秦冽眼神里的喜欢太过赤裸。 许烟回头看他,跟他对视数秒,又神情不自然的错开目光。 就这样,两人在车里又坐了会儿,享受了片刻安静閒適,下车各自回了自己的臥室。 临睡前,许烟收到了秦冽的微信。 【烟烟,我喜欢你。】 看到信息,许烟呼吸一紧,抿唇,没回復。 过了几秒,又拿过手机,盯著屏幕看了会儿,指尖在屏幕上轻敲:我知道。 秦冽:早点休息。 许烟:你也是。 成年人的世界里,连感情都是点到为止。 想让对方知道,但又怕自己的喜欢给別人带来负担。 …… 发完信息,许烟將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感情这种事,有些时候是挺有意思。 就好比她跟秦冽。 最初她喜欢他,不敢表白,也不想表白,总想求个日久天长,爱意滋生,双向奔赴。 可结局,种种原因,两人的婚姻走到了终点。 如今,他如她所愿喜欢上了她,她也確定自己对他没有彻底放下。 可就是有什么东西变了质。 大约是她成长了,懂得了不该把余生的幸福和快乐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 所以,他就成了那个依旧喜欢,却不一定非得拥有的存在。 想通这些,许烟反倒是释然了。 很多东西都强求不得,不能强求喜欢,也不能强求放下,与其非得强求自己树立一个什么样的条条框框,不如劝自己顺其自然。 也算是一种自我放过。 这一晚,许烟睡的不错,一觉到了天亮。 清早。 许烟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洗漱,就听到了楼下摔砸东西的声音。 不等她下楼看发生了什么,臥室门被推开,董轩一个箭步跑到了她跟前,拉著她的手往门外冲。 小丫头边走边说,“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许烟一脸懵,“谁跟谁打起来了?” 小丫头,“不是两人互殴,是其中一方单方面挨打。” 许烟越发懵,“什么?” 小丫头,“奶奶和秦叔叔。” 许烟,“……” 许烟被董轩拽著跑到楼下时,恰好看到柳寧把一个滚烫的水杯扔在秦冽身上。 秦冽一身睡袍,茶杯落在他胸口,茶水溢出,瞬间被烫红。 紧接著茶杯落地,『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秦冽,我今天把话给你搁这儿,如果你非得选择走那条路,那我们俩从此以后断绝母子关係。” “ 你自己考虑好。” “你是准备要你那什么狗屁信念,还是要你妈。” 面对柳寧的发怒,秦冽站得笔直,始终低著头看著地面不发一言。 见他不说话,柳寧越发怒气上头,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作势就要扔在他身上。 见状,许烟忙快走几步,走到了柳寧跟前,把她手里的紫砂壶拦下。 “妈。” 柳寧双眼通红,还有些肿,一看就是哭过,外加晚上没休息好, 看到许烟,柳寧憋在眼眶里的眼泪顿时涌出。 许烟声音放柔,“妈,有什么话,我们冷静下来好好聊。” 说完,许烟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给柳寧擦拭眼泪。 柳寧正在气头上,一把夺过许烟手里的纸巾,自己擦眼泪,边擦边说,“烟烟,你说,你支撑他继续这么做吗?” 许烟默声。 柳寧以为许烟不知情,吸了吸鼻子说,“他要跟霍家作对,霍家如今一家子都混得风生水起,霍镇洲在政界,霍城洲在商界,再加上霍家原本的根基,你说说他是不是疯了。” 许烟依旧沉默。 柳寧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哦,对,还有霍家背后的人,对方都敢教唆霍家那位弄死你爸,还有什么不敢的……” 柳寧的分析句句在理。 对於一个普通女人,一个为人母、为人妻的普通女人而言,她这番话没有半点错。 可…… 秦冽,“妈,有些事,总得有人来做。” 柳寧原本在说这几句话的过程中情绪已经有所平缓。 听到秦冽的话,情绪再次崩溃,“那这个人也不能是你!!” 秦冽皱眉,不再作声。 母子俩对视,同样心如刀绞。 半晌,秦冽转身说,“妈,我还有事,有什么话,我们晚点再聊。” 柳寧慍怒,“秦冽!!” 看著秦冽离开的背影,柳寧歇斯底里。 在秦冽离开后,过了许久,柳寧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许烟坐在一旁安抚,只敢挑皮毛说,不敢说太深。 可柳寧是多聪明一人,在回过神来后,就明白了一切。 只见她侧头看许烟,通红著一双眼说,“烟烟,你也支撑他这么做,是吗?” 许烟回看柳寧。 她没办法对柳寧撒谎。 许烟抿唇,“妈,我能理解你,同样,我也能理解他。” 柳寧,“你知道他做的事有多危险吗?” 许烟点头,“我知道。” 柳寧,“哪怕他要做的事或许会威胁到你的生命安全?” 许烟,“生命这种东西,我向来敬畏,但我一直都觉得,生命的宽度,要比它的长度重要……” 简而言之就是,哪怕短暂,但有价值。 不能慵慵懒懒一生,倒是活了百岁,又有何用? 许烟话落,柳寧一把抓住她的手,“如果也同样会威胁到你最深爱人的生命呢?比如阿冽,你以前那样喜欢他,如果他因为做这件事,就那么惨死在你面前,你难道就不想他好好的,跟你相依相守到老一辈子……” 柳寧想问什么,许烟知道。 柳寧想求一个什么样的答案,许烟也明白。 看著柳寧闪烁著苦痛挣扎的眼,许烟出声说,“妈,我以前也一直以为,爱一个人就是相依相守相伴到老,可就在前阵子,我忽然觉得,那样的爱,未免太自私,真的爱一个人,应该是尊重,尊重他的信仰、尊重他的选择……” 柳寧,“……” 许烟,“如果我爱的人,他选择了为他的信仰以身赴死,我会为他感到高兴,我也会尊重他的选择。” 柳寧,“……” 良久,柳寧说,“其实,你爸一早就知道他会死,他一早就知道……” 第304章 心有怨气 秦康安知道他会死这件事,许烟毫不意外。 那样聪明的一个人,纵横商界几十载,什么样的计谋看不出来。 从另一方面说,他的死,是他自己的选择。 是他自己选择了赴死,成全秦冽。 再深一层。 他是用他的死,换了秦冽和霍家的反目。 柳寧嘴里碎碎念,眼眶越发红,最后倾身弯腰,双手捂著脸,眼泪从指缝落下…… “妈。”许烟轻声开口。 柳寧脸埋在手心里,不抬头,哑声说,“我只不过是想让我们家好好的,我想让我老公好好的,想让我孩子们好好的……” 许烟,“我知道。” 柳寧泪如雨下,“当个普通人有什么不好……” 许烟,“妈,没人说普通人不好,但秦冽太优秀了,他註定做不了普通人。” …… 从秦家出来后,秦冽没走,而是坐在车里沉默抽菸。 沈泽开车,从內视镜里看他,几度欲言又止。 在秦冽抽完第三根烟后,沈泽终於忍不住回头开了口,“三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秦冽伸手出车窗外弹菸灰,“去……” 他话还没说完,手指间的烟被人取走。 秦冽侧头挑眉,就看到了站在车窗外的许烟。 两人对视,秦冽忽地一笑。 许烟,“远处看,你们这辆车好像发生了自燃。” 秦冽忍俊不禁,“所以,许记者过来是为了帮忙灭火?” 许烟轻挑眼尾,“也许是为了让火烧的更旺些。” 两人对话別有深意。 秦冽看著许烟,脸上笑容凝固。 许烟把拿过来的香菸掐灭在手里,淡声说,“妈情绪缓过来了。” 秦冽,“谢谢。” 许烟直起身子,目光眺望远处,眼神略带放空,“妈其实也没错。” 秦冽说,“我知道。” 这个话题,確实有些沉重。 秦冽话音落,两人皆沉默了会儿。 过了一会儿,秦冽转头看著许烟率先开口说,“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豹哥?” 许烟,“现在?” 秦冽,“对。” 许烟思忖片刻,绕过车身去了车后排另一侧。 看著许烟上车,沈泽的嘴角几乎咧到了后牙槽。 不是別的,主要是他知道,只要许烟在,秦冽就不会太冷脸,车內气氛就不会太压抑。 隨著车行驶上路,沈泽跟许烟说话,“许烟姐,你们是不是也快上班了?” 许烟回应,“是,明天。” 沈泽,“愉快的假期总是飞逝,上班的时间总是度日如年,真是……” 沈泽想感慨点什么,话到嘴前,想到了什么,倏地闭上了嘴。 什么愉快的假期。 这个假期可一点不愉快。 发生了那么多事,每个人头顶都像是被笼罩了一层看不到摸不著的阴影。 瞧见沈泽顿时安静如鸵鸟,许烟说,“確实,假期总是飞逝,牛马的日子总是难熬。” 有了许烟接话,沈泽长鬆一口气,在內视镜里跟许烟对视,感激一笑。 沈泽自认为这是一场秘密互动。 没想到,下一秒秦冽说,“我倒也没那么脆弱敏感。” 沈泽闻声,一个激灵,头皮发麻,乾笑两声接话,“呵呵,三哥,你误会了,我……” 秦冽,“好好开车。” 沈泽,“……” 识时务者为俊杰,適时闭嘴者为识时务。 车抵达医院,是半小时后。 沈泽把车停稳,秦冽和许烟一左一右下车。 看著两人进住院部,沈泽抬手心有余悸的抹了把额头的汗。 太嚇人了。 他险些以为秦冽要发火。 不过说实话,即便秦冽发火他也能理解。 毕竟,谁遭遇了这么大的事,情绪也会不好。 想到这儿,沈泽暗搓搓把自己狠狠夸了一把。 他可真是人帅心善。 另一边,许烟和秦冽乘电梯直达豹哥所在的病房楼层。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薛硕打电话的声音。 “行,你找人把他弄死唄。” “他现在反正也废了,人都不醒,活著也没什么用。” “不用给我钱,我跟他没那么深厚的情分。” “帮你弄死他怕是不行,人言可畏啊,况且,他在这里还有秦冽他们那些朋友,我弄死他,我还能活著离开泗城吗?” 薛硕一句接著一句,语气里全是无所谓。 许烟和秦冽站在门外,对视一眼,谁都没出声。 又过了几分钟,听到病房里没了动静,秦冽才伸手推门。 病房门推开,薛硕懒散坐在病床前。 看到两人,薛硕也只是掀了下眼皮,就又很快落下。 秦冽前两天就见过薛硕,反应还好。 反观许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过薛硕,在看到他这副颓唐的样子后,不免被嚇了一跳。 怎么说呢,现在的薛硕看不出半点活人气息。 他往那儿一坐,一脸阴沉,脸色比躺在病床上的豹哥还难看。 良久,薛硕点了根烟率先开口,“你们俩怎么来了?” 秦冽,“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薛硕抽菸,“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又没外人。” 秦冽皱眉,“薛硕。” 薛硕取下嘴角的菸蒂弹菸灰,往豹哥放在床头柜的水杯里弹,边弹边说,“三哥,你是不是听到我刚刚打电话了?” 秦冽脸色难看,想上前把薛硕拎出去,又碍於在豹哥跟前,不想动手。 薛硕话落,瞧了眼秦冽的脸色,低下头继续抽菸,懒懒散散说,“我刚刚在电话里说的都是真的,有人跟我说想弄死他,我直接就同意了,弄死弄死唄,反正他现在活著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別……” 薛硕似笑非笑开口,秦冽终究是没忍住,几步上前,一把薅住他衣领將人往外拽。 薛硕挣扎了几下,奈何最近身体太虚,力气有限。 最后,薛硕被秦冽抵在病房门口的墙壁上,冷著声音问,“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薛硕讥笑,“三哥,我喊你一声三哥,是我们最后的情分,我今天问你一句,豹哥如今躺在这里,你们有几个人关心过他?你们有关心过他的死活,他的治疗吗? “要我说,与其让他自生自灭,还不如让仇家杀了,好歹也算是死得其所,有点价值……” 第305章 寸步不离 被仇家杀了算什么价值。 仇者快的价值? 不难听出,薛硕说的是气话。 秦冽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看,许久,抵在他领口的手倏地鬆开。 见秦冽鬆手,薛硕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他依旧靠著墙壁没动,依旧是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秦冽往后退一步,低头从兜里掏出烟盒敲出一根烟咬在嘴前。 正准备点燃。 想到这里是医院,最终没点。 他就这么咬著香菸,看著薛硕说,“你觉得放任豹哥自生自灭?” 薛硕,“难道不是?” 秦冽,“你从哪里看出我放任豹哥自生自灭?就因为我这段时间没来医院看他?” 薛硕嘲弄的笑,算是默认。 看著他的反应,秦冽抬手取下嘴角的烟,拿在手里捏了两下,掀眼皮说,“豹哥这次的事不仅跟霍家有关,跟段家老二也有关。” 提到段家老二,薛硕眼底怒意一闪而过。 “我特么就知道!!” 薛硕骂骂咧咧。 秦冽手指间香菸断成了两半,“我在这儿守著豹哥有什么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去调查?” 薛硕骂声骤停。 秦冽讥笑,“怎么?你觉得你能调查明白?” 薛硕脸色难看。 秦冽,“还有,你刚刚说什么?我任由豹哥自生自灭?” 薛硕神情有异,但依旧梗著脖子说,“难道不是?你明知道现在豹哥仇家这么多,还放任他自己在医院,如果不是我在病房寸步不离守著……” 薛硕正说著,秦冽忽然把指间的烟扔掉,抬手在空气中拍了拍。 三下。 下一秒,七八个保鏢模样的人从不同方向角落出现。 看到这些人的瞬间,薛硕顿时就愣了。 秦冽,“还有什么话说吗?” 薛硕脸上表情僵住。 秦冽怒极反笑,“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先动动脑子,別说豹哥还是因为救我爸变成的这样,即便他是因为被他自己仇家所追杀导致的这样,在我的地界,我们俩过命的交情,我会对他不管不顾?” 秦冽是真的怒了。 薛硕看著他,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冽,“怎么?我派人保护他,我还得敲锣打鼓通知一下?” 薛硕自知理亏,低下头,哑口无言。 空气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凝固。 约莫半分钟左右,秦冽看著薛硕皮笑肉不笑的说,“倒是你,你不是一直以来都对豹哥避之唯恐不及吗?现在衣不解带、寸步不离守在病房做什么?” 秦冽这句话,平地惊雷。 薛硕闻言,顿时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瞧著薛硕瞪溜圆的泛著红血丝的眼,秦冽往前半步,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前两天老牧还说过我,哦,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薛硕,“你本来就是!!” 秦冽,“对,我是,你呢?薛硕,你是吗?” 薛硕,“……” 两人再次回到病房时,薛硕犹如霜打了的茄子,耷拉著脑袋不抬头。 许烟站在窗户前,靠著窗台看病床上的豹哥。 如今的豹哥人很消瘦,吃不了东西,全靠营养药吊著。 比起当初在虞城见他的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別。 秦冽迈步走到病床前坐下,盯著豹哥看了会儿,隱藏所有情绪。 男儿有泪不轻弹。 哭哭啼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过了几分钟,秦冽回头,看向许烟说,“接下来让薛硕跟著你。” 许烟看一眼秦冽,又看一眼始终低著头的薛硕,“可以。” 秦冽,“嗯。” 又过了一会儿,秦冽再次开口,“我跟豹哥坐会儿,你们俩先回家。” 秦冽话落,薛硕倏地抬头,本能想反驳。 但是在对上秦冽慍怒的目光后,噎了噎,低眉顺眼的转头看向许烟。 许烟不知道两人在病房外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明显,薛硕已经被秦冽收拾的服服帖帖。 许烟神色淡淡,“走吧。” 说完,许烟率先迈步。 许烟前脚离开病房,薛硕紧隨其后。 临走出病房前,薛硕回头看了病床上的豹哥一眼。 豹哥自然是没什么反应。 不过秦冽倒是给了他一个反应。 秦冽看著他意味深长的挑了下眉。 薛硕无意间对上秦冽的眼神,脸蹭地一红,快步离开。 待病房门关上,秦冽脸上玩味儿的神色也收起。 只见他脊背往座椅里靠,双腿自然打开,落眼在脸色苍白的豹哥身上,声音悠悠地说,“你现在倒是享受,人躺在这儿,什么都不用操心。” 秦冽说完,盯著豹哥看了会儿,又轻笑一声。 “对了,最近一直都是薛硕守著你,你知道吗?” “那个臭小子,以为我任由你自生自灭,刚刚还跟我吵了一架。” “你这伤受得值,那小子十有八九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思。” 秦冽自言自语,躺在病床上的豹哥一动不动。 秦冽说累了,给自己点了根烟,抽两口,看豹哥一眼问,“抽吗?不抽的话,可就过了这村没这店了,我的烟可不是一般人谁都能抽的。” 话毕,秦冽把手里的香菸往前递了递,突然红了眼眶…… 另一边,许烟带著薛硕站在电梯前等电梯。 许烟不说话,薛硕也不说。 数秒后,电梯门打开,两人正准备迈步,里面忽然被推出来一个人。 手臂绑著绷带的应营。 四目相对的剎那,许烟红唇翕动。 她正欲开口,应营错开目光,转头对身后的人戏謔说,“兄弟,这里是医院,公共场所,你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影响,这要是被別人误以为我是被绑架了怎么办?”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又高又壮。 目测身高一米九,体重起码在二百斤左右。 应营话落,对方绷著脸道,“应少,我奉命带您检查身体,您还是听话些比较好。” 应营,“我们俩到底谁是主子?谁是狗?” 对方不怒不喜,像个人机,“当然您是主子,我是狗。” 应营,“那你还……” 对方,“应少,走了。” 应营吊儿郎当,“行行行,走。” 说著,应营转回头,在对上许烟目光时,薄唇勾起几分…… 第306章 团结一心 两人擦身而过,许烟神色淡然。 下一秒,许烟进电梯,掏出手机够应营发了条信息:? 信息发出,应营那头没立即回復。 而是在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他才回了句:心疼吗? 许烟:算我多事。 应营:哥可是因为你才受的伤。 应营这个便宜占的猝不及防。 许烟盯著手机屏幕看,本懒得理他,忽然想到了之前在茶庄门口发生的事,打字:需要帮助喊我。 应营:你能帮我什么? 许烟:能帮你发一篇登报声明。 应营:? 许烟:寻人启事。 应营:…… 跟应营发了几条信息,確定他没事,许烟上了车。 车上,沈泽坐在驾驶位,瞧薛硕一眼,呲牙打招呼,“硕哥。” 薛硕声音又沉又闷,“嗯。” 沈泽多少知道一些薛硕和豹哥的事,知道他心情不好,不敢多说话,抬手摸了摸鼻尖问许烟,“烟烟姐,我们俩接下来是……” 许烟细腰往后靠,“回家。” 沈泽,“那三哥……” 许烟说,“你待会儿再来接他。” 沈泽,“好嘞。” 沈泽话落,一脚踩下油门。 回秦家老宅的路上,车內安静如斯。 许烟和薛硕还好,都是沉得住气的。 但沈泽不行。 沈泽是个阳光活泼的少年。 只见沈泽几次侧著头看副驾驶上的薛硕,又几次从內视镜里看许烟,欲言又止…… 反覆几次,薛硕不耐烦开口,“你想说什么就说。” 沈泽闻言乾笑两声,“这,这不好吧。” 薛硕,“那你就闭嘴。” 沈泽,“硕哥,你接下来是不是跟著烟烟姐了?” 这件事无疑是在让薛硕难堪。 薛硕板著脸回应,“是。” 听到薛硕的话,沈泽脸上满是討好的笑,“硕哥,你是不是不愿意跟著烟烟姐?” 沈泽把话问得直白,薛硕皱眉抿唇。 很显然。 沈泽猜对了。 確定自己猜测正確,沈泽神情有些激动,如果不是他现在手握方向盘,甚至还有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意思…… 紧接著,沈泽凑到薛硕跟前说,“硕哥,这样,你既然不愿意跟著烟烟姐,我们俩换换,你跟著三哥,我跟著烟烟姐,你看怎么样?” 薛硕现在心烦气躁。 他是不愿意跟著许烟。 但比起秦冽…… 薛硕,“不怎么样。” 沈泽,“怎么能说不怎么样呢?你难道不觉得这个主意很棒吗?我们俩换换,你也高兴,我也高兴,我们兄弟俩……” 沈泽说著,脑袋都快凑到薛硕跟前了。 见状,许烟淡声开口,“沈泽,好好开车。” 许烟话落,沈泽一个激灵坐直身子。 许烟,“沈泽,我发现你最近跟在秦冽身边各方面都进步不少,不管是待人接物,还是商场谈判……” 听到许烟的夸讚,沈泽满脸高兴,“真的?” 许烟一本正经,“真的。” 沈泽,“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三哥跟你说的吗?嘿嘿,没想到三哥平时骂我傻,背地里还挺……” 许烟,“秦冽很看好你。” 沈泽越发激动,“真的?烟烟姐,你跟我说说,三哥私下都是怎么跟你夸我的……” 许烟,“所以,他这么看好你,你绝不能离开他。” 沈泽,“……” 沈泽的情绪从激情澎湃到凝固成冰,仅仅用了一秒。 瞧著沈泽凝固的笑脸,坐在副驾驶位的薛硕开口,“三哥有一句话倒是挺中肯。” 有了许烟这个前车之鑑,沈泽这下不敢太飘,看薛硕一眼,满是提防问,“什么?” 薛硕回看他,也不怕他恼,吐出一个字,“傻。” 沈泽,“……” 人类悲喜互不相同,也不相通。 沈泽此时此刻,对这句话深有体会。 车抵达秦家老宅后,许烟让吴妈把薛硕带到了配楼。 薛硕低著脑袋,像个犯了错的学生。 许烟问他,“换洗衣服有吗?” 薛硕声音沉闷,“没有。” 都被他扔了。 他本想一气之下离开泗城来著。 乱七八糟东西太多,都是类累赘。 许烟,“你去洗漱,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薛硕,“嗯。” 薛硕话落,许烟迈步回主楼。 她走了几步,薛硕忽然开口喊她,“前嫂子姐。” 这个称呼熟悉又遥远。 许烟闻声回头。 薛硕神情不自然, “我对你没意见,今天这个態度,也不是针对你。” 许烟唇瓣挑动,“我知道。” 薛硕,“我也不是对三哥有意见,我就是,就是……” 许烟,“你就是在为豹哥鸣不平,觉得豹哥是因为保护我爸受的伤,但是在这段时间里,大家都忙著各种事,把他遗忘了。” 薛硕被说中了心思, 面红耳赤。 许烟,“很正常,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想。” 薛硕,“对不起。” 许烟,“你不需要说对不起,在这件事情上,你没错。” 谁都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 不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没人能確切的猜出別人的想法。 许烟神色如常,是真的不怪薛硕。 薛硕一股內疚感突然涌起,“前嫂子姐,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许烟,“霍家巴不得我们之间有矛盾。” 薛硕,“嗯。” 安抚好薛硕,许烟回了主楼。 她安排了人给薛硕买换洗衣服,多置办了几件,让人给他送到配楼。 一切安顿好,她去了柳寧的臥室。 柳寧小憩了一会儿,这会儿人已经醒了,坐在床头看著窗外的景色发呆。 董轩乖乖巧巧的坐在她身边陪著。 一老一小。 画面说不出的和谐。 许烟轻敲房门,推门而入。 “妈。” 柳寧闻声回头,在看到许烟后,唇角弯了弯,扯出一抹弧度,“烟烟,我想通了……” 许烟提步,走到柳寧跟前。 柳寧伸手去牵许烟的手,笑了笑,满是释然说,“人各有命,不能强求。” 许烟,“妈,你要好好的,你还得看著我爸大仇得报。” 柳寧,“一定。” 许烟跟柳寧正说话,揣在兜里的手机响起。 她顿了顿,掏出手机按下接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电话那头丁靖说,“那个武力,死了……” 第307章 不同寻常 听到丁靖的话,许烟脸色一沉。 但是因为担心被柳寧看出什么,她儘量保证了不动声色。 “怎么突然想要搬家?” “行,我马上过去。” 许烟说完,看向柳寧,“妈,我得出去一趟。” 柳寧问,“谁要搬家?” 大过年的。 许烟接话,“是丁靖,前些日子她就看上一套房子,明天不是要开始上班吗?她就想著趁著今天搬过去。” 许烟这话找不出半点问题。 柳寧也多疑,点点头,“原来是丁靖啊,那丫头我记得。” 许烟,“嗯。” 柳寧,“你快去快回。” 许烟莞尔,“好。” 跟柳寧说完话,许烟拿著手机出门。 电话那头的丁靖在听她跟柳寧说话开始就没再作声。 直到许烟语气恢復正常。 许烟问,“什么时候的事?” 丁靖声音压低道,“两个小时前。” 许烟问,“死因。” 丁靖,“在他办公室坠楼。” 说罢,丁靖又补了句,“而且很快医院那边就传出了他坠楼的原因,说是因为最近医院那边纪检委查到了他收取病人红包,而且数额巨大……” 许烟,“手段真好。” 丁靖回应,“確实。” 有了这样的真实事件铺垫。 武力的坠楼就成了跳楼。 还是畏罪跳楼。 只要他家里人不提出异议,他的死就会被就此揭过。 许烟说完,人走出主楼。 她正准备上车,洗漱完换好衣服的薛硕快步上前,“前嫂子姐。” 许烟回头,看著消瘦了一圈却精神不少的薛硕,手里车钥匙一拋,“走,出门。” 薛硕,“去哪儿?” 许烟说,“上车说。” 说罢,许烟率先上车。 在前往跟丁靖碰面的路上,许烟把武力的死,还有武力跟徐文瑞的关係简单说了一遍。 薛硕,“又是霍家做的?” 许烟道,“不好说。” 薛硕,“如果真的又是霍家做的,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疯了,这么接二连三的搞出人命……” 许烟抿唇思忖,许久,回了句,“或许是狗急跳墙。” 薛硕,“有病。” 一个多小时后,许烟和丁靖在武力坠楼的医院碰头。 看到许烟,丁靖快走几步上前。 许烟,“案发现场被封锁了?” 丁靖点头,“对。” 许烟目光落向不远处围成一圈的人群,“武力一定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丁靖说,“我刚刚打听了下武力在医院的口碑。” 许烟收回视线,“怎么样?” 丁靖道,“出奇的好。” 话落,丁靖声音压低几许又说,“我还听说,武力这个人,不仅非常尽职尽责,还会经常为一些贫困家庭垫钱治病……” 许烟微微意外。 丁靖说,“没想到是不是?” 许烟,“確实没想到。” 一面之缘,武力给她的印象,就是狡黠小人,甚至贪名逐利。 为贫困患者垫钱治病,这点她確实没想到。 果然,不管是什么人,有恶的一面,也有善的一面。 两人正说著,忽然有一辆车在不远处停下,紧接著,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被搀扶著,哭得歇斯底里。 许烟盯著对方看,没认出年轻女人,但是搀扶她的中年女人,许烟认出对方身份。 是徐文瑞的妻子。 也就是武力的丈母娘。 年轻女人哭得撕心裂肺,往人群里冲。 一旁拉著警戒线的警察將她挡住。 “你们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我是他太太。” “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他就这么死了。” 歇斯底里的哭声,让不少围观的人为之动容。 几个警察面露为难。 “女士,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们能理解您的情绪,还麻烦您不要破坏案发现场。” 法外不外乎人情。 几位警察儘量规劝。 女人崩溃痛哭,“我们家二宝才刚出生,才六个月,你们告诉我,我接下来要怎么办,这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儿啊……” 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大,丁靖站在许烟身侧,微不可闻的嘆了口气。 同为人母,丁靖太能理解年轻女人的情绪。 薛硕站在许烟左侧,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前嫂子姐,你说,这个女人知道他爸是被她老公杀的吗?” 许烟沉默不说话。 薛硕又道,“应该是不知道。” 许烟,“不,她知道。” 薛硕错愕,“嗯?” 许烟,“你盯著她的眼睛看……” 许烟话音落,薛硕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看了 半晌,没发现任何异常,反手挠了挠头髮说,“很正常啊,我没看出哪里不对劲,她的哭也不像是假的……” 许烟,“你仔细看,她只是在哭,却没看过武力的尸体一眼。” 薛硕咂舌,再次看向年轻女人。 女人依旧在哭,也依旧在往警戒线里冲。 但就像许烟说的,她的目光竟然没有一刻落在武力的尸体上。 哪怕不小心扫到了,也会很快挪开。 这哪是一个正常人面对深爱人去世该有的反应。 不应该是歇斯底里,目光死死的盯著自己的爱人吗? 恨不得把对方最后一面刻死在自己脑子里。 能多看一眼,就多看一眼。 而且经过许烟这么一说,薛硕还发现了另一个问题,这个年轻女人,雷声大雨点小,她心虚…… 哪怕她已经偽装的很好。 但还是能从蛛丝马跡看出不对劲。 见薛硕表情变了又变,许烟唇角弯了弯,“看出来了?” 薛硕点头,“嗯。” 许烟,“所以说,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薛硕联想到了医院跟秦冽说的那番话,尷尬挠头。 许烟看到他的动作,猜到他的想法,出声说,“我只是就事论事,没有一语双关,別多想……” 武力跳楼事件,折腾了大半天。 一直到晚上,才消停。 薛硕开著车,许烟和丁靖坐在车里,跟了武力的老婆一路。 看著她进小区门,武力把车停下,回头看著许烟问,“咱还跟吗?再跟的话,会不会太明显了?” 许烟,“確实太明显了。” 武力,“那还跟吗?” 许烟,“跟。” 第308章 睡你房间 ——“確实太明显了。” ——“跟。” 这两句话明显不在一个维度。 看著许烟,薛硕傻了一秒,“前嫂子姐,你確定你没说错话?跟?” 许烟衝著薛硕抬下頜,“我劝你快点跟上,不然……” 许烟唇角含笑,故意欲言又止。 薛硕带著狐疑回头瞧了一眼。 见年轻女人和中年女人眼看就要消失在夜幕中,担心把人跟丟,顾不得其他,一脚踩下油门…… 深夜寂静。 这个动静著实不算小。 年轻女人和中年女人同时闻声回头,在看到一辆车朝她们俩驶来后,呆愣了几秒,隨即突然疯狂开始奔跑…… 见状,薛硕一脸懵。 许烟坐著车后排,红唇挑动,“果然。” 薛硕和丁靖同时发出疑问,“什么果然?” 许烟说,“有人在监视她们母女,而且,隨时有可能对她们俩下杀手。” 薛硕衝口而出,“这总不能是霍家做的吧?” 许烟默声。 丁靖,“霍家……” 说至一半,丁靖抿唇,担心言多必失,祸从口出。 三人在车上说话,夜幕里,年轻女人和中年女人惊恐奔跑。 薛硕正匀速行驶,许烟忽然开口,“调头。” 薛硕抬眼,在內视镜里看许烟,没听清,“啊?” 许烟,“调头。” 这下薛硕听清了,没问缘由,打转方向盘。 待薛硕把车调头驶入旁边两栋楼的一个岔路口,奔跑的母女俩才堪堪停下。 许烟让薛硕下车。 让他继续驶离。 她自己则假装路人,从这个岔路口回到原来的路。 在看到母女俩相互拥著,惊魂未定后,佯装要离开小区,踩著高跟鞋走向小区门。 她在前面走,后面母女俩小声对话。 中年女人,“希希,你说我们俩是不是自己嚇唬自己?刚刚那辆车不是他们的人……” 年轻女人声音里满是警惕,“不知道。” 中年女人,“那辆车已经走远了。” 年轻女人汲气,“希望不是他们的人。” 中年女人带著哭腔说,“你爸死了,武力也死了,他们总不能还弄死我们俩,他们难道……” 深夜寂静,两人的对话声哪怕已经刻意压低,依旧听得清楚。 尤其是两人太过胆怯,声音分贝控制的不是很好。 许烟听在耳朵里,更加篤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掏出手机,低头跟丁靖发信息:你们到小区门口等我。 信息发出,丁靖那头秒回:好。 几分钟后,三人在小区外碰头。 许烟打开车后排门弯腰上车,神色平静说,“回家。” 薛硕好奇,“前嫂子姐,什么情况?” 许烟淡声接话,“明天再说。” 薛硕,“那母女两……” 许菸头偏了偏看向丁靖,“你明天再陪我来一趟。” 丁靖点头,“行。” 薛硕话被打断,嘴张了张,合上,没继续问。 他不傻,许烟在这个时候打断他的话,一定有她的用意。 等到把丁靖先送到家,薛硕才又开口,“前嫂子姐,刚刚……” 许烟说,“跟我的想法应该相吻合。” 薛硕,“真的有人在监视那对母女?” 许烟,“八九不离十。” 薛硕,“你刚刚突然打断我的话,我猜是不想让丁总知道吧?” 许烟道,“知道的越少,对她越有利。” 这场无声的爭斗,她不想再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薛硕心领神会,点头表示明白。 车抵达秦家老宅,已经是凌晨。 薛硕把车停稳,许烟推门下车。 许烟走了几步,身后薛硕喊她,“前嫂子姐。” 许烟闻声回头,薛硕没下车,人在车上坐著,头探出了驾驶位车窗外。 许烟挑眉,“嗯?” 薛硕神情有些不自然,“我,我晚上想出去一趟。” 说罢,薛硕横了横心说,“我明天早上五点肯定回来,绝对不会耽误你的事。” 薛硕要去哪儿。 许烟心知肚明。 许烟浅笑,“行。” 薛硕鬆一口气,“谢谢。” 许烟,“薛硕。” 薛硕一颗刚刚放下的心又再次悬起,“嗯?” 许烟,“在医院也要好好休息,別一熬一晚上。” 薛硕,“……” 许烟,“珍惜当下。” 薛硕喉结滚动了下,“嗯。” 许烟话音落,转身离开。 薛硕看著许烟的背影,眼睛顿时红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薛硕摸起扔在中控上的手机,给秦冽发了条微信:三哥,我前嫂子姐真的是世间罕见的好女人。 秦冽那头秒回:? 薛硕:你配不上她。 秦冽 :?? 薛硕:她適合更好的人。 秦冽:??? 这边,秦冽在客厅里坐著喝茶。 看到薛硕的信息,轻挑眉梢, 刚准备给他回信息,房门推开,许烟从外走了进来。 两人视线撞上,许烟率先开口,“还没休息?” 秦冽一手拿著茶杯,一手拿著手机,“有点事。” 许烟落眼在他手里的茶杯上,“大晚上喝茶?” 秦冽,“反正也睡不著。” 许烟唇瓣动动,想说点什么,最终抿唇,什么都没说。 见她欲言又止,秦冽伸手拿过一个空茶杯,烫杯、沏茶,“要喝一杯吗?” 喝茶被秦冽说出了喝酒的势头。 许烟站在原地思忖了会儿,迈步上前,放下手包,倾身拿起了面前的茶杯。 她刚抿了一口,秦冽说,“听说武力跳楼了。” 许烟茶水入喉,“嗯。” 秦冽,“你觉得会是霍家吗?” 许烟摇摇头,“应该不会。” 接二连三死人。 这样的手法未免太高调了。 霍家不至於这么蠢。 秦冽喝茶,“那你觉得,幕后的人做这件事,是衝著我来的,还是霍家。” 许烟,“也许,是一箭双鵰。” 秦冽闻言,陷入思考。 数秒,就在许烟以为秦冽思考的入了神时,他忽然抬头看向她。 两人四目相对,许烟挑动唇角,“你想到了什么?” 秦冽沉默不说话,修长手指在茶杯上轻敲,一下,两下,三下,动作停止,手指抵著茶杯沿开口,“我今晚能不能睡你房间?” 第309章 他故意的 秦冽这个话题转的猝不及防。 许烟愣了一秒,耳朵蹭地緋红。 秦冽其实也没表面看起来那么自然,手指在茶杯上不停摩挲,以此来掩饰他的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客厅里的气氛曖昧又紧绷。 就在许烟快要撑不住时,吴妈突然出现在客厅,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 只见吴妈一脸睡意朦朧的出现,看看两人,满是狐疑问,“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 秦冽淡定回应,“谈点事。” 具体谈什么事,吴妈不敢问。 主僕主僕。 即便关係再好,分寸感还是要有的。 秦冽话落,吴妈看向许烟,满是心疼的问,“烟烟,要不要喝杯热牛奶,促进睡眠的。” 许烟红唇挑动,“好。” 说完,许烟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吴妈,待会儿把牛奶送我臥室。” 吴妈一口答应,“行。” 许烟点头,没看秦冽一眼,起身离开。 秦冽挑眉,“?” 一切都发生的刚刚好。 丝滑转场,没半点突兀。 看著许烟上楼的背影,秦冽抬手,用指尖挠了两下眉心,隨即低笑出声。 几分钟后,吴妈端著热牛奶从厨房出来,正准备上楼,被秦冽喊住,“吴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吴妈闻声回头。 秦冽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吴妈跟前淡定说,“我来吧,我突然想起来,有件事忘了跟烟烟说。” 吴妈,“哦,好,好。” 说著,吴妈没多想,把手里的热牛奶递给了秦冽。 秦冽接过热牛奶,跟吴妈道了句『早点休息』,迈步上楼。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许烟臥室门口,抬手掀了掀领口,轻敲房门。 许烟此刻刚换了衣服,正打算去冲澡。 听到敲门声响,道了句『进』,人走向浴室。 谁知,她话音落,人还没进浴室,就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秦冽。 两人四目相对,许烟落在浴室门把上的手一紧。 看出她的紧张,秦冽举了举手里的热牛奶。 许烟抿唇,故作淡定,“谢谢。” 秦冽薄唇半勾,“客气。” 说罢,秦冽走到床头柜前把牛奶杯放下。 抬眼间,他目光扫向许烟。 两人四目相对,氛围顿时变得意味不明、 秦冽轻笑,率先开口,“不是要去洗澡?” 许烟原本就抿著的唇,抿了又抿,“嗯。” 下一秒,许烟推门进浴室,秦冽站在房间里,从兜里掏出烟盒,敲出一根烟拿在手里把玩。 听到浴室里淋浴声响起,秦冽把玩烟的动作僵住。 紧接著,他喉结滚动,把烟咬在了嘴前。 没点燃。 担心许烟嫌呛。 淋浴室淅淅沥沥,浴室內外的两人同样受煎熬。 没有心烦气躁。 只有心乱如麻。 尤其是许烟,一颗心七上八下,悬著,飘著,无法落地。 约莫半小时后,许烟抬手关了淋浴,边擦拭身体,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过了一会儿,取过一旁掛著的浴袍穿上,提了一口气,走到门口,打开了浴室门。 她本以为,迎接她的会是秦冽灼热的目光。 谁曾想,臥室里竟然黑漆漆一片。 不等她有所反应,一道身影闪过来,搂住她细腰,將她抵在了一旁墙壁上。 紧接著,低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许烟,“秦冽。” 秦冽,“烟烟,养情人不是这样养的。” 许烟,“……” 秦冽低头,落吻在她耳垂,“你得……让我有用武之地……” 秦冽声音蛊惑撩人,许烟脸颊和耳朵都滚烫的不像话,汲气,“秦冽……” 秦冽舌尖卷著许烟的耳垂含进口中,哑声说,“烟烟,我知道你现在这样是因为同情我……” 许烟,“……” 秦冽,“嗯,我是小人,什么都知道,却依旧利用你的善良……” 许烟身子发颤,“秦冽!!” 秦冽,“我在,宝宝。” 爱和x是分开的。 都说男人往往是这样。 其实女人也一样。 如果没分开,那只能证明,对面那个男人不够帅,h不够好。 许烟因为秦冽的话心里有薄怒,但身体依旧欢愉。 慾念登顶时,甚至因为生著气,还多了几分別样欢愉。 这样的感觉让许烟失措。 最后双手攀著秦冽的脖子,一口咬在了他肩膀上。 秦冽被咬也不恼,薄唇勾著,身子越发伏几分,方便让许烟咬。 最后的最后,许烟声音里带了哭腔,“秦冽,你混蛋。” 秦冽,“烟烟,我爱你。” …… 事后,秦冽被许烟赶出了房间。 他本想抱著人去浴室洗澡,不想却被一脚踹下了地。 床头灯亮著,房间灯光暖暗,两人一个裹著被子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 许烟慍怒,“出去!!” 秦冽舌尖抵一侧脸颊,狡辩的话就在嗓子眼,却说不出口。 过了一会儿,秦冽起身穿衣服,许烟把头偏过另一侧。 直到听到关门声响,许烟才回头。 看著被关上的房门,许烟落在被子上的手攥紧。 十多分钟后,许烟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 等她从浴室出来,床头柜上放了杯新的热牛奶,手机上还有一条未读信息。 秦冽:情人就没有尊严? 许烟手捏著浴袍领口,不知怎么的,想到他刚刚坦白承认的事,怒极反笑:秦总可以不做情人。 信息发出,秦冽那头秒回:宝宝,你猜对了,情人就是没有尊严,比如我。 许烟:…… …… 次日。 许烟一晚上辗转难眠。 满脑子都是她跟秦冽的关係。 从始至终,他们俩关係都剪不断理还乱。 清早,许烟洗漱化妆时,黑眼圈遮都遮不住。 最后好歹遮了遮,下楼吃早餐。 她刚下楼到餐厅落坐,柳寧就看到了她的黑眼睛,用公筷夹菜给她,“昨晚没休息好?” 许烟抬眼,唇角弯弯,“加了会儿班。” 柳寧心疼道,“还是要注意休息。” 许烟,“嗯。” 许烟话音落,秦冽从二楼下来,手里拿著手机正在打电话,“我知道了,我现在去公司……” 掛断电话,秦冽跟许烟对视。 仅一眼,许烟云淡风轻的避开目光,低头吃早餐。 秦冽修长手指在楼梯扶手上散漫轻敲,隨后迈步走到许烟跟前,淡定拿起她餐盘里的半块麵包片咬了一口,声音低低沉沉说,“味道,嗯,还可以……” 第310章 牵扯 秦冽这个动作其实並不突兀。 评价也不突兀。 问题是他跟许烟的关係,让他此刻的行为就看起来……奇奇怪怪…… 在场所有人眼里,两人是离婚夫妻。 唯一的牵扯,一个是秦家儿子,一个是秦家乾女儿。 他们俩同吃一块麵包…… 餐桌上率先有反应的人是董轩,筷子夹著的菜吧嗒掉落在地上。 见状,佣人悄无声息的上前收拾。 董轩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谢谢奶奶。” 收拾的佣人抬头漾笑,“没事的,小轩轩。” 董轩脸越发红。 第二有反应的人是许烟,强装淡定,“厨房还有,让吴妈帮你拿。” 秦冽也挺淡定,看了一眼手腕间的表,“不了,时间紧迫。” 说著,把许烟那半块麵包又咬了一口。 许烟,“……” 几分钟后,秦冽离开,柳寧边吃早餐边状似无意的询问许烟,“烟烟,你跟阿冽……” 许烟喝粥,“我们俩现在关係不错。” 柳寧,“这样。” 许烟,“嗯。” 仅仅是关係不错,能共吃一块麵包片? 答案显然很否定。 许烟自觉心虚,说完这句话后,没再看柳寧一眼,埋头吃完面前的早餐,假装很忙,早早离席…… 目送她离开,柳寧把目光落在董轩身上,小声问,“轩轩,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董轩正吃鸡蛋黄呢。 本来就噎得慌。 听到柳寧这句话,更噎得难受,艰难吞咽好几下,咳都咳不出来,猛地喝了几口粥,才勉强顺过来这口气。 见状,柳寧越发篤定董轩是知道什么。 一老一小四目相对。 柳寧,“轩宝儿。” 董轩坐得笔直,小嘴撇撇,“奶奶。” 柳寧,“你不是说你永远是奶奶的乖孙嘛。” 董轩,“……” 薑还是老的辣。 更何况刚满十二岁的董轩,稚嫩的连块嫩薑也算不上。 面对柳寧的『道德绑架』,董轩只能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奶奶,其实我也不知道……” 柳寧笑眯眯,一脸慈爱,“跟奶奶说说,你知道些什么。” 董轩结结巴巴,“就,就有一天晚上,我,我见秦叔叔,从,从烟烟阿姨臥室出来……” 董轩一句话磕磕巴巴,好不容易说全。 柳寧闻言,瞬间心知肚明。 董轩,“奶奶,你不会出卖我吧?” 柳寧手托著下頜,若有所思,回神回应董轩的话,“当然不会。” 董轩心有余悸的心放下,“那就好,那就好。” …… 另一边,许烟从秦家老宅出来后,薛硕在门口等她。 待她上车,薛硕转回头看著她说,“前嫂子姐,刚刚三哥跟我说,武力丈母娘和老婆那边,让你多费点心,如果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他。” 许烟唇瓣动动,下意识想说反驳的话,话到嘴前,又觉得小家子气,话锋一转说,“好。” 见许烟答应的这么痛快,薛硕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刚刚秦冽可跟他说了,许烟怕是十有八九得拒绝。 他问其缘由。 秦冽说,“夫妻之间的內部矛盾,不可说。” 秦冽说得神神秘秘,他还以为能从许烟这里打探出什么呢。 没想到,许烟半点破绽都没有。 果然,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薛硕从內视镜里看许烟,带著好奇心跃跃欲试,张张嘴,不死心,还想再问点什么,许烟出声把他没出口的话扼杀在了萌芽状態。 许烟,“豹哥还好吗?” 提到豹哥,薛硕一如既往的神情不自然,“就,就那样,没死,也不像活著。” 许烟,“会有好消息的。” 薛硕倏地一笑,“我生怕你下一句说好人有好报。” 许烟闻言,也跟著笑。 薛硕继续道,“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豹哥那个人,步步算计,心狠手辣,跟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差距甚大。 薛硕本以为他这番话后,许烟这边会默认。 没想到许烟却说,“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定义是什么?谁给出的定义?” 薛硕咂舌。 许烟,“我个人觉得,没做出什么违背道德,违背法律的事,只是努力生存,努力想要保护自己,不管他用了什么样的手段,都不应该作为评判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的標准。” 薛硕,“……” 许烟,“如果好人的定义是吃亏,那我觉得这个好人不当也罢。” 薛硕,“……” 许烟,“那哪里是好人,怕不是蠢人。” 薛硕笑出声,“前嫂子姐,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许烟轻挑眼尾,难得皮一下,“正常的,一般正常人跟我相处久了,都会喜欢我。” 薛硕,“哈哈,三哥是个例外,跟你相处了那么多年,直到现在才……” 话说至一半,薛硕想到了什么,及时闭嘴。 闭嘴不算,还在內心狠抽了自己几巴掌。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外人不知道,他们这些『內人』还不知道嘛,秦冽和许烟那些年,別提爱情了,连竹马亲梅情分都少的可怜…… 薛硕正懊悔著,许烟眨眨眼笑著说,“所以说,他不正常。” 薛硕懊悔的脸一秒变忍俊不禁。 …… 薛硕把这个消息告诉秦冽是半小时后。 彼时,秦冽正跟牧津在聊霍家的事。 听到薛硕的语音,秦冽挑眉。 牧津,“没想到……” 秦冽抬眼看向牧津,“你想说什么?” 牧津回看秦冽,神色一本正经,“没想到,烟烟评价人这么中肯。” 秦冽似笑非笑,“这就是你刚刚说的兄弟如手足?” 牧津一脸正色,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一口,“不瞒你说,我人缘好,不是很缺『手足』……” 秦冽冷冷一笑,“霍镇洲的事……” 牧津话锋一转,“但人跟人之间,不管是什么关係,都分亲疏远近,像我们俩这样至亲至近的手足,我只有你这一个……” 秦冽,“呵。” 牧津,“来,我们兄弟俩好好聊聊霍家的事。” 开玩笑归开玩笑,正事归正事。 牧津话音落,秦冽脸上冷笑收敛,转而变成认真,“先不聊霍家,我们先聊聊邢家。” 第310章 各司其职 邢家最近日子也不消停。 据说前阵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邢老爷子一病不起,直接住进了icu。 邢镇扛起了邢氏大旗。 只可惜,没人买他的帐。 牧津挑眉,“你的意思是,邢家的事跟霍家有关?” 秦冽道,“你还记得以前邢家老爷子是做什么发家的吗?” 牧津恍然大悟。 邢家老爷子是个有能耐的。 曾一度是泗城这边军需用品的提供商。 后来,特需特供,他又知分寸、懂进退,主动提出退出,保全了自己。 秦冽又说,“邢老爷子当初是选择了退出,但是这部分人脉还是有的,提邢老爷子的名字,谁不给几分薄面。” 牧津,“確实。” 秦冽,“我们俩需要见见邢镇。” 牧津道,“怕是不好见。” 秦冽端著咖啡杯走到牧津跟前,俯身跟他碰杯,“你別忘了,我老婆跟他是知己好友。” 看著秦冽难掩得意的样子,牧津给他泼凉水,“你老婆?” 秦冽,“怎么?不是?” 牧津,“不论是法律上,还是公序良俗上,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叫前妻吧?” 秦冽被扎心,“……” …… 许烟那头,车抵达丁靖住的小区。 刚停下车,就看到了丁靖风风火火的身影。 丁靖一身咖色毛呢大衣,脚上踩著一双黑色高跟靴,利落短髮,看起来干练又知性。 丁靖弯腰上车,塞给许烟一个保温杯。 许烟狐疑看她。 丁靖道,“党参黄芪枸杞茶。” 许烟,“嗯?” 丁靖,“温补。” 许烟笑问,“我?” 丁靖,“看你最近状態疲惫。” 说著,丁靖凑近看许烟的黑眼圈,“你自己照照镜子,今天比昨天更甚,黑眼圈都出来了。” 许菸嘴角轻扯两下。 百口莫辩。 问题是她也没法辩。 她总不能跟丁靖说,这是个『巧合』的误会。 她的黑眼圈是被秦冽气的。 丁靖话落,见许烟没接话,伸手在她肩膀上郑重其事的拍了两下,“放心,我这个茶,喝多不上火。” 许烟拧开保温杯凑近,一股中药味扑鼻而来。 许烟掀眼皮看向丁靖,“你配的?还是?” 丁靖说,“当然是我自己配的。” 许烟原本准备喝的,听到丁靖的话,刚低下的头再次抬起。 两人四目相对,许烟轻咳两声,“確定能喝?” 丁靖,“我是专业的好吧!!” 事后许烟才知道,丁靖確实是专业的。 丁靖祖上是中医。 她打小耳濡目染,除了没有中医执业证,也算是大半个『老中医』。 两人閒聊间,车行驶到了武力老婆和丈母娘住的小区。 车停下,丁靖把一份档案递给许烟,“这两人的调查资料。” 许烟接过,打开。 不得不说,丁靖真的是那种事无巨细都办的十分稳妥的人。 调查资料里,除了母女俩的基本信息,甚至连这两年两人的人脉网都做了调查。 丁靖,“我调查后发现,武力的老婆徐希身上疑点最多。” 许烟若有所思。 丁靖,“徐文瑞的老婆跟你之前有过交集吗?” 许烟回应,“有过,但不多。” 那还是在她跟秦冽婚姻存续期间。 秦氏年会,她以秦家儿媳的身份参加。 那会儿徐文瑞带著女人过来跟柳寧说话,她陪在柳寧身侧,简单打了个招呼。 丁靖问,“你觉得徐文瑞的老婆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许烟回想了下说,“不太懂变通,比起其他高管太太,她情商一般……” 丁靖点头,“我调查也確实如此。” 许烟,“这样来看,她的確不像是有脑子参与其中。” 丁靖,“嗯。” 许烟,“我们去见见她们母女。” 听到许烟要直接去见两人,丁靖满是担忧说,“万一她们不配合呢?” 许烟胸有成竹道,“她们俩会配合的。” 除非她们俩不怕死。 但就从昨晚她们俩的反应来看,她们挺怕的。 话音落,许烟率先推门下车。 她前脚下车,后脚丁靖紧隨其后。 薛硕原本也想跟著下车,许烟回身把手里的档案袋递给他,“在车里等我。” 薛硕,“前嫂子姐,安全吗?万一……” 许烟,“相信我。” 说完话,许烟冲薛硕笑笑,转身离开。 徐希母女住在十七楼。 一梯一户。 电梯需要刷卡,好在丁靖早有准备。 ——“我一个朋友住十五楼,我们先刷卡到十五楼,然后从步梯走上去。” 许烟漾笑,“万一她们母女把步梯门锁了呢?” 丁靖笑眯眯道,“要不说我们俩运气好呢,最近这边在检修消防,物业那边不允许锁步梯门。” 许烟,“那我们俩运气確实好。” 几分钟后,两人乘电梯抵达十五层,又走步梯抵达十七层。 走到徐希家门口,许烟和丁靖对视一眼,丁靖退后一步,许烟抬手按门口。 门铃按响,不多会儿,门內响起一道满是提防的声音,“谁?” 许烟自报家门,“许烟。” 许烟话落,门內人安静没了动静。 许久,门內人开口,“许总,我, 我们没什么可跟你谈的。” 许烟套近乎的话张口就来,“徐叔叔出事之前,一直都很担心你们的安全。” 门內人,“……” 许烟又说,“徐叔叔出事之前一直都在懊悔。” 隨著许烟话毕,两方再次陷入僵持。 又过了约莫十多分钟,门內人带著哽咽说,“许总,有些事发生已经发生了,即便我们道歉,即便我们全家都后悔,秦叔叔也不可能死而復生,你……” 女人话说至半截,许烟打断她的话说,“我爸死了,徐叔是间接凶手,如今徐叔也死了,人死债消,我和秦冽都不是那种不分是非的人,不会把这份仇恨记在你跟阿姨头上。” 女人,“……” 许烟,“徐希,有些事,不是你逃避就能躲得过去,想想徐叔,想想武力,你觉得你跟阿姨活著的机率有多大?” 第311章 另有其人 许烟这句话,直接扼制住了徐希的命门。 数秒后,房门从內被打开,露出徐希那张提防又惊恐的脸。 看到许烟,徐希深吸了一口气,一只手紧紧抠著门板。 “许总,你们何必赶尽杀绝。” 许烟神色淡淡,“想要把你们赶尽杀绝的从来都不是我们。” 徐希盯著许烟看,眼眶淤青,眼底满是红血丝。 自从秦康安出事,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那会儿徐文瑞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就已经意识到了。 像他们这种身份,表面看著已经高人一等。 实际上跟人家那些世家比起来,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她是真没想到她爸会出卖秦康安。 两人是多年兄弟。 她们全家都在秦氏任职。 可事实是,这样的事就是发生了。 自此,他们家的安危也变得岌岌可危。 徐文瑞是蠢的,武力也是。 总以为幕后那位在利用完他们后,会助力他们平步青云。 殊不知,等待他们的,是死亡。 活人哪有死人安全。 死人不会泄密。 死人也不会贪得无厌。 毕竟,对於幕后那位而言,他们俩也只是搞乱秦家局面的两颗棋子而已。 其他忙,他们俩帮不上半点。 隨著许烟话落,徐希脑子里犹如走马观的思考,最后,人往后退一步,“你们进来吧。” 徐希说完,许烟迈步进门。 丁靖跟在许烟身后。 进门后,丁靖愣了下,下意识去拽许烟衣角。 大白天。 房子里漆黑一片。 窗帘严丝合缝关著。 丁点光亮都没有。 许烟反手去握丁靖的手,在她指尖捏了捏。 丁靖会意,缓缓鬆手。 这边,徐希开口给两人解惑,“家里就我跟我妈,保姆辞退了,孩子被送到了国外,我们母女俩根本不敢打开窗帘,哪怕是白天……” 许烟,“受到过威胁,是吗?” 徐希承认,“是。” 许烟,“明白。” 徐希,“委屈许总了。” 许烟,“无妨。” 说著,许烟和丁靖在徐希的带领下落坐在沙发上。 给客人上茶这个环节直接省了。 徐希自己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著一盒喝了一半的酸奶,抿了一口说,“许总,如果我配合你,你能保证我们母女的安全吗?” 许烟回看徐希,房间光线太暗,难以捕捉她的目光,“我只能说儘量。” 徐希低垂眼眸,忽地一笑。 闻声,丁靖以为她是不满意这个答案,挑动唇角,准备说点什么,谁知徐希再次开口说,“很好,这个回答,起码证明你是在实话实说。” 丁靖余下的话噎住。 第312章 说和 中年男人。 看起来比徐文瑞还要大一些。 这两条信息,足以把应营直接排除。 听到徐希的话,许烟莫名鬆了一口气。 根据徐希所说,她和徐母全程都没有跟这个幕后人联繫过。 最开始跟幕后人联繫的人是徐文瑞,在徐文瑞死后,跟对方联繫的人就变成了武力。 许烟问徐希,“你爸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面对这样问题,徐希脸色瞬间苍白。 见状,许烟眯起眼。 半晌,徐希攥紧垂放在膝盖上的腿说,“我爸是被武力杀的。” 许烟神色恢復如常,“你知道。” 徐希,“对。” 许烟,“你为什么没有制止。” 徐希落於膝盖上的手越攥越紧, 最后双目赤红说, “我不是没想过制止,但我没办法制止,武力跟我说,如果他不杀我爸,我们全家都会有生命危险……” 徐希说完,咬牙闭上了眼。 许烟,“所以,在武力杀你爸的时候,你选择了默认。” 徐希,“……” 许烟这句话,对於徐希而言,无疑是残忍的。 但事实就是事实。 即便残忍,也是事实。 徐希没办法面对许烟的发问,下頜紧绷,始终没吭声。 两个小时后,许烟从徐希住的小区出来。 丁靖跟在许烟身侧,小声说,“人性这种东西还真是……” 许烟,“不可琢磨。” 丁靖,“那可是她亲爸啊。” 许烟,“是啊。” 丁靖唏嘘,“老秦总还是徐文瑞的多年兄弟。” 许烟沉默。 从小区出来后,两人上车。 薛硕在內视镜里看两人,转回头开口,“那母女俩说了吗?” 许烟看向薛硕说,“你跟秦冽说,派几个人来保护她们母女。” 薛硕闻言会意。 这是搞定了。 薛硕接话,“没问题。” 许烟,“嗯。” 许烟话音落,薛硕看她脸色,没瞧出什么异样,抬手半握成拳状,轻咳两声说,“前嫂子姐,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许烟掀眼眸,“你说。” 薛硕,“就,就是,三哥说,让你忙完这边之后,给他回个电话。” 薛硕在感情这方面是没太大觉悟。 但觉悟再低,他也能看出许烟和秦冽闹了矛盾。 所以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格外小心翼翼。 薛硕说完,盯著许烟看。 也不敢太盯著,眼神多少有些闪烁。 薛硕已经做好了被许烟拒绝的准备。 没曾想,许烟却是一脸淡然,“好。” 说著,许烟掏出手机拨通了秦冽的电话。 许烟神情自然,动作流畅,让薛硕直接愣了几秒。 电话接通,许烟开口,“你找我。” 许烟语气淡漠,仿若对待一个陌生人。 秦冽低笑,“嗯,我找你。” 许烟漠然,“有事?” 秦冽,“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许烟,“你说。” 秦冽,“有关邢家的事……” 秦冽在半小时前联繫了邢镇。 但被邢镇拒绝了。 对,邢镇拒绝了他。 这要是放在以前,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出现。 可今时不同往日。 秦家如今,被各大世家排挤。 邢家没落井下石,已经算得上中立。 听到秦冽大致把情况说了一遍,许烟唇角提提,“我不敢保证,我只能说儘量。” 秦冽,“我等你消息,还是陪你一起去?” 许烟说,“你等我消息。” 邢镇既然已经直面拒绝了秦冽,必然有他的道理。 如果这个时候秦冽再跟她一起去。 无疑会让邢镇难堪。 十有八九,適得其反。 跟秦冽掛断电话,许烟给邢镇发了条信息:在哪儿? 邢镇那头秒回:公司。 许烟:我去找你。 邢镇:为了秦冽的事? 朋友之间,无需弯弯绕绕,许烟打字:是,但你放心,你不愿意,我绝对不让你为难。 信息发出,邢镇那边久久没回復。 过了足足七八分钟,邢镇那边才回:你过来吧。 看到邢镇的信息,许烟抬眼看向薛硕,“送丁靖回家,然后我们去邢氏。” 薛硕没说话,抬手做了个『ok』的手势。 一个小时后,许烟出现在邢氏。 邢镇在开会,由助理招待她。 助理端茶水到许烟跟前,“许总。” 许烟接过,道谢,“谢谢。” 助理,“您客气。” 倒完茶水,助理站在一旁一动不动,活像个雕塑。 对方不说话,许烟也不作声。 她没有旁敲侧击打探的毛病。 她喜欢直来直往。 尤其是面对朋友。 约莫半小时左右,邢镇拽扯著脖子间的领带推门而入。 他前脚进门,后脚踹翻了办公桌前的椅子。 后知后觉看到许烟,脸上戾气收起几分。 助理,“邢总。” 邢镇脸色沉沉,“你先出去。” 助理,“是。” 下一秒,助理转身离开,邢镇拿起办公桌上的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消火气。 人冷静下来后,转头看向许烟,嘴角扯笑,“为了秦冽。” 许烟没否认,“是。” 邢镇,“值得吗?” 许烟挑眉,“最近值不值得这个问题,很多人都问过我。” 邢镇,“你不是烂好人。” 许烟坦率说,“確实。” 邢镇,“你对秦冽余情未了。” 许烟道,“不可否认,肯定有关,但即便我现在对他已经毫无感情,单单凭柳姨对我的好,我也会帮他这个忙……” 邢镇半倚坐在办公桌上,“这个我信。” 邢镇说完,拿起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看著许烟说,“烟烟,我不怕你生气,我也不想瞒著你,我不会帮秦冽的忙。” 许烟闻言不吭声。 邢镇又道,“秦家和邢家,现在都是被人盯上的肥肉,我们俩如今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如果我再掺和秦家的事,呵……” 邢镇嘲弄轻笑,还想再说点什么,许烟打断他的话说,“为什么是你帮秦冽,如果是合作呢?” 邢镇顿住。 许烟,“反正如今邢家跟秦家一样被盯上,与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如拼死一搏,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邢镇看著许烟不说话。 许烟,“你都小半生扮猪吃老虎了,难道余生还想这么过?” 邢镇眸色骤暗,“当然不想。” 第313章 强强联合 人活一辈子。 如果能显山露水,谁愿意藏锋。 如果能痛痛快快,谁愿意瞻前顾后。 许烟这句话让邢镇动心。 他在邢家隱忍了三十年,如今终於轮到他独挡一面,难道真的还要隱忍? 问题是,隱忍也未必能解决得了问题。 许烟话落,看出邢镇眼里的鬆动,再次开口,“秦冽不是坏人,也不是不讲义气的人,你不妨试试。” 邢镇回看许烟,“如果秦冽关键时刻跟我玩釜底抽薪呢?” 许烟唇角提提,“他不会。” 邢镇,“你就这么篤定?” 许烟,“我了解他。” 说罢,许烟轻笑,“如果我真的看人不准,那我帮你搞死他。” 许烟声音淡淡,语调平静。 搭配这样的狠话,莫名有一种喜感。 邢镇倏地一笑,“行,有你这句话,我愿意一试。” 许烟,“我给秦冽打电话。” 邢镇,“我这里不方便。” 许烟说,“去秦家老宅?” 邢镇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完,“行。” 接到许烟电话时,秦冽正在回家的路上。 邢镇没跟许烟一辆车。 他自己开车前往。 许烟,“邢镇晚点会到秦家老宅这边跟你谈合作。” 秦冽轻笑,“合作?” 许烟,“如果不是,你跟他说清楚。” 说完,不等秦冽说话,许烟直接掛了电话。 听到电话被掛断,秦冽挑眉。 沈泽坐在驾驶位,看著內视镜里的秦冽,急忙收回目光。 他確定秦冽没生气。 甚至还有那么点欢愉。 贱嗖嗖的欢愉。 下一秒,秦冽把手机收起,笑出声。 沈泽,“……” 紧接著,秦冽开口,“你烟烟姐现在脾气是越来越大。” 沈泽,“……” 秦冽,“挺好,感觉人都活泼了很多。” 沈泽,“……” 沈泽內心:谁来救救我。 …… 邢镇是接近凌晨抵达的秦家老宅。 彼时,柳寧和佣人们都已经入睡,客厅里只剩秦冽和许烟。 邢镇乔装打扮,甚至连车都没开自己的。 进门,邢镇取下鸭舌帽,又摘下口罩,冲许烟笑笑。 许烟坐在沙发上没动,给他沏茶,“坐。” 邢镇上前,紧挨著许烟坐下,拿过茶杯抿了一口,“好茶。” 两人旁若无人说话,视秦冽为空气。 秦冽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身子懒散向后,一脸玩味儿。 邢镇,“刚刚来的路上,黑灯瞎火, 我本来胆子就小,差点嚇死。” 许烟漾笑,“路灯呢?” 邢镇,“大概是在搞节能。” 许菸嘴角笑意加深。 邢镇这话不靠谱。 纯属没话找话。 邢镇话音落,许烟往秦冽那边看了一眼。 恰好对上秦冽玩味儿的眸子。 许烟撇开目光,对邢镇说,“聊正事。” 许烟说完,邢镇像是后知后觉才看到秦冽,演技拙劣,“秦总,你瞧我,我光顾著跟烟烟聊天了,没注意到您……” 秦冽似笑非笑,“是吗?” 邢镇,“您不信我?” 秦冽,“就在上一秒,邢总可是从我身前走过去的。” 刚刚许烟坐在主沙发位没动,邢镇想坐到他身侧,除了从许烟身前走过去,就是从秦冽身前走过去。 从许烟身前,著实不雅。 所以他选择了秦冽。 两人几乎是贴著腿擦身而过。 然后邢镇睁眼说瞎话,说没注意到秦冽。 这话傻子都不能信。 邢镇励志进入好莱坞,演技瞬间飆升,神色认真,“是吗?” 秦冽冷笑。 邢镇,“怪我,那这事真怪我……” 说罢,邢镇主动伸手跟秦冽握手,“秦总大人不记小人过。” 看著邢镇递过来的手,秦冽薄唇勾笑,回握,“自然,我也没那么小家子气……” 话虽是这么说,秦冽握手的力度却是加了几分。 眼看邢镇的脸因为疼痛憋得通红,秦冽倏地鬆口。 邢镇忙不迭抽回手,在自己齜牙咧嘴前快速调整自己面部表情。 两人的幼稚行为,许烟尽收眼底。 懒得看他们俩,许烟放下手里茶杯起身,“你们俩聊著,我去休息。” 许烟话毕,不等两人接话,人起身离开。 秦冽,“……” 邢镇,“……” 隨著许烟离开,客厅里陷入了僵局。 半晌,还是秦冽率先主动开口,“邢老爷子现在什么情况?” 秦冽主动提了公事,邢镇给台阶就下,顺坡下驴,“人还在icu。” 秦冽问,“依旧严重?” 邢镇回看秦冽没说话。 秦冽薄唇挑动,“放心,你可以相信我。” 说罢,秦冽顿了顿,又说,“一码归一码,合作归合作,提防你距离我老婆太近是另一码事……” 邢镇闻言嘴角抽了抽。 老婆。 喊得还真是顺口。 不过邢镇也没反驳,毕竟许烟不在这里,他如果真跟秦冽闹掰,就像秦冽说的,公私分明,在私事上,他肯定没好果子吃。 邢镇有自知之明,没接秦冽这句话,回答他上一个问题,“我爷爷没事。” 秦冽秒会意。 邢镇,“但是老爷子现在除了在icu躲著別无他法。” 秦冽又问,“霍家?” 邢镇点点头。 秦冽,“霍镇洲?” 邢镇二次点头。 秦冽,“邢老爷子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俗话说得好,薑还是老的辣。 邢老爷子不会半点对策都没有。 邢镇皱眉说,“这个真没有,只是一个劲催我结婚生子,你说这种时候,他催我结婚生子……” 说著说著,邢镇又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我爷爷之前的人脉,老实说,这个社会,人情比纸薄,没有利益和日常交际维繫,谁愿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保你……” 邢镇自嘲,秦冽忽然打断他的话,“你刚刚说什么?” 邢镇,“我说这个社会人情比纸薄……” 秦冽,“不是这句。” 邢镇,“你是不是在想我爷爷之前的人脉。” 秦冽若有所思,摇头,“不是,是上一句……” 邢镇道,“我爷爷催我结婚生子?你也觉得挺好笑是不是?我也觉得是,你说老爷子是不是老糊涂了?都这个时候了……” 秦冽,“邢老爷子是想以死保全邢家。” 第314章 同仇敌愾 秦冽话音落,邢镇笑著的脸僵住。 差不多有个七八秒,邢镇反应过来,伸手一把抓住秦冽手臂。 两人对视,邢镇嘴角动动,却没办法发声。 好半晌,邢镇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 你確定吗?” 邢镇这句话带著沙哑。 秦冽回看他,“答案你只能自己去问老爷子。” 邢镇下頜绷紧。 有些事情不是无跡可寻。 而是没有细线。 只要细细思量,其实都能找到蛛丝马跡。 隨著秦冽话毕,邢镇抓著他的手鬆开,人缓缓往沙发里靠,脑子里闪过邢老爷子催促他结婚,催促他接手公司的场景。 之前老爷子哪有这么急。 还有他家里的四个姐姐姐夫。 之前这八个人,可是恨不得把跟他爭家產写在脸上。 可如今,这八个人谨言慎行,在公司鞍前马后,尽职尽责。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竟然被眼前的事情迷了眼,没看出不同。 邢镇缓过劲来,深吸一口气起身,“下次聊,我先去趟医院。” 邢镇说完,作势就要离开。 秦冽伸手將人拦住,抬眼看他,“你觉得你现在去医院除了能问出老爷子是不是想用自己的死保全邢氏,能解决什么问题?” 邢镇脚下步子顿住。 什么都解决不了。 秦冽,“你最聪明的做法,是在跟我合作后,告诉老爷子,他已经没有后顾之忧,然后再把所有事情从长计议。” 邢镇,“你这边有什么计划?” 秦冽,“坐下说。” …… 另一边,许烟在回到房间后,洗过澡,纠结再三,给应营发了条信息:忙吗? 信息发出,应营那边秒回:忙,忙著找兼职。 许烟:? 应营:在应聘阎王爷的秘书。 许烟:…… 一阵无语后,许烟发信息:问你一件事。 应营回覆:无可奉告。 许烟:我还没说什么事。 应营:能让你主动发信息问的事,基本没什么好事。 不得不说,应营这话挺中肯。 不过,许烟没理会他的信息,依旧发问:徐家的事,跟你有关吗? 应营:你怀疑我? 许烟没瞒著应营:今天我去了趟徐家,徐希说,幕后人姓应。 许烟这套信息发出,应营那边久久没回復。 差不多过了十多分钟,应营回她:这件事你別管了。 许烟:理由。 应营:我不会害你。 许烟:哦。 应营:听我的。 许烟:我们俩不熟。 发完信息,许烟合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人出神思忖。 看来,应营跟徐家的事的幕后人有所牵扯。 应家,徐家,霍家,邢家,秦家。 错中复杂。 中间到底有什么样的牵扯。 许烟靠坐在床头,捋其中蹊蹺。 她正想著,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两下。 她低垂眼眸扫过去,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许总,你帮我做个专访吧。 发信息的人,徐希。 看到信息,许烟拿起手机,给徐希回覆:什么样的专访? 徐希:懺悔专访。 许烟:说说具体的。 徐希:就老秦总的事,我爸的事,武力的事。 许烟:这件事如果爆出,你想过你在泗城的处境吗? 徐希:想过,不重要了,我想了一个晚上,这样的日子让我窒息,哪怕是死,我也想让自己喘口气,活得堂堂正正。 面对徐希的要求,许烟没有拒绝的理由。 於公於私,她都想让真相公之於眾。 过了一会儿,许烟回覆:你想好就行。 徐希:我明天去创世找你。 许烟:好。 跟徐希发完信息,许烟深吸了一口气。 她本以为秦康安出事后,事情很快就能有眉目,很快就能解决,有一个结果。 如今看来,是她把问题想的太简单。 一入侯门深似海。 豪门也是一样。 许烟正想著,臥室门被从外敲响。 她回神,本能呼吸一紧。 下一秒,秦冽低沉磁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睡了吗?” 许菸嘴比脑子快,“睡了。” 话音刚出口,许烟就抿紧了唇。 隨即,自己被自己气笑了。 紧接著,她又听到了门外的低笑声。 事已至此,再假装下去,似乎也没什么必要。 许烟下地,去开门。 房门打开,两人一个门外,一个门內。 秦冽手里端著一杯热牛奶,在许烟开门的剎那往前递了递。 许烟低头,看了一眼,提一口气,伸手接过,“谢谢。” 秦冽站在门外轻笑,“客气。” 说著,秦冽收回手,双手抄兜。 看出秦冽没有要走的意思,许烟握紧手里的牛奶杯,找话题,“邢镇走了?” 秦冽回头,“嗯,走了。” 许烟,“合作达成?” 秦冽,“嗯。” 许烟,“邢老爷子那边到底是……” 许烟话说至一半,还没说完,秦冽往前跨步。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许烟人往后退半步,伸手去关门。 秦冽反应快,一条大长腿挤在了门缝中。 不仅如此,他还適时『嘶』了一声,让许烟没能狠得下心。 自此,局面陷入了僵持。 许烟,“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秦冽,“时间確实不早了。” 秦冽这句『时间不早了』意味深长,但跟许烟绝对不是一个意思。 许烟隔著门缝拧眉,“你……” 秦冽,“烟烟,对不起。” 许烟,“……” 秦冽,“我知道昨晚的事让你生气,我只是想坦白从宽。” 提到昨晚的事,许烟脸色冷了几分,“说完了吗?” 见许烟不为所动,秦冽知道这套在她面前没用,抬手摸了摸鼻尖,“说完了。” 许烟淡定点点头,“晚安。” 秦冽,“……” 许烟,“情人的自我修养,秦总不会没这个觉悟吧?” 情人。 这两字是秦冽的命脉。 秦冽嘴角轻扯,扯出一抹笑意,“有。” 许烟淡定说,“我今晚没需求。” 秦冽嘴角笑意加深,“好的,许总。” 说完,秦冽挤在门缝里的腿往后退。 他前脚退出,许烟后脚把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看著紧闭的房门,秦冽忍不住挑了下眉。 三五秒后,秦冽给沈白髮信息:情人的自我修养是什么? 第315章 我在给她做情人 信息发出,沈白那边没立即回復。 沈白此刻正在帮詹琪搬家。 放著好好的別墅不住,非得搬进一个巴掌大的公寓。 沈家上下都觉得两人关係好,自然而然这件事就落在了沈白身上。 这会儿正在搬最后一个家具。 一个梳妆檯。 红木的。 跟这个巴掌大的小公寓格格不入。 沈白本来就闹心,在看到秦冽的信息后更闹心了,索性没回,扫了一眼,就把手机直接揣回了兜里。 送家具的师傅下来,擦著汗跟沈白结帐。 “沈总,都搬完了。” 沈白靠在车前,点头,给对方付钱。 对方,“您给多了。” 沈白摆摆手,“这么晚了,算加班费。” 对方,“ 您看,您都是我们的老客户了,这么客气。” 沈白笑笑,跟对方说了几句客套话。 对方,“沈总,那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您以后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 沈白,“行,麻烦你了,李师傅。” 目送对方几人上车离开,沈白抬眼看向三楼亮著灯的房间。 他低头点了根烟,抽了几口,掏出手机给詹琪发了条信息:把我微信从黑名单拉出来。 詹琪那边秒回:有事? 沈白:怎么著?你跟我有仇? 詹琪:那倒是没有。 沈白:没仇没怨,你把我拉黑做什么? 詹琪: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睡了,你也早点回去,晚安。 看到詹琪这条信息的时候,沈白直接气笑了。 好好好。 很好。 沈白:我让你加我微信,是方便工作。 她如今可是他的助理。 沈白信息发出,不多会儿,屏幕置顶跳出一条微信提示。 是詹琪发的。 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了。 信息冰冰凉凉,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公事公办:沈总。 沈白:沈总? 詹琪:明天早上九点四十您有一个会要开,您別忘了。 沈白咬牙切齿:谢谢詹助理。 詹琪: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有些人,天生就是有些人的克星。 之前沈白不信这个。 自从詹琪出现,他深信不疑。 最开始,这小丫头片子借住在他们家,对他一见钟情,展开猛烈追求。 他都快怕死了,晚上都不敢踩著点回家。 后来,她突然就单方面放弃了追求。 放弃就放弃吧,偏偏放弃的前一晚对他又亲又抱。 那个词怎么说来著。 哦,对,断崖式。 詹琪对他就是断崖式放弃。 想到这些,沈白猛地抽了一口烟。 烟圈在牙齿间打转儿,沈白拿在另一只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沈白低头瞧了一眼,看到是秦冽的信息,不耐烦按下接听,“说。” 第316章 凑热闹 这条朋友圈一经发出。 一石激起千层浪。 炸出不少夜猫子。 首当其衝的就是龚毅。 正值夜班呢。 看到这条朋友圈,睡意瞬间全无。 【三哥,你给谁做情人呢?】 面对龚毅的提问,秦冽没解答。 但秦冽不解答,自然有人给他答案。 比如,好心人——沈白。 沈白回龚毅:你认识。 沈白自认为这个回答,答案已经是昭然若揭。 谁曾想,龚毅却回了他一句:我认识?谁?牧哥?大壮?不能吧。 沈白:你平时都是怎么破案的? 龚毅回答的理直气壮:我民警。 沈白:民警不需要破案? 龚毅:懒得跟你说,你就直接说我认识的还有谁? 两人在评论区斗嘴,其他人也没閒著。 牧津:求知若渴,不耻下问。 沈泽:祝99(昧良心版)。 薛硕:祝99(昧良心plus版)。 …… 看著评论区里的一眾评论,秦冽一条没回,薄唇勾笑,把手机一个拋物线扔在床上,人进了浴室。 这边,许烟都睡下了,被徐蕊一通电话吵醒。 许烟半睡半醒间按下接听。 不等她开口,率先响起的是徐蕊贼兮兮的笑声。 夜深人静,这个笑声还是挺嚇人的。 让人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许烟顿时清醒,“喝多了?” 徐蕊,“当然没。” 许烟,“喝酒了?” 许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於整日处於微醺状態的徐蕊来说,喝多確实可能性不大。 整日泡在酒里。 酒量早练出来了。 许烟话落,徐蕊又回,“没,我今天滴酒未沾。” 简单两句閒聊,已经足够让许烟清醒。 许烟伸手把床头灯从昏黄调节到明亮,人坐起身,靠坐在床头,喝了口水说,“说吧,大晚上给我打电话,还笑得这么狡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徐蕊,“你没看到三儿的朋友圈?” 许烟,“嗯?” 徐蕊,“我给你截图。” 三五秒后,徐·好心人·蕊把秦冽的朋友圈截图发给了许烟。 许烟看了一眼,脸上笑容凝固。 下一秒,徐蕊打趣,“什么时候的事?” 许烟抿唇不语。 徐蕊,“没看出来,你们俩居然玩得这么。” 许烟依旧不作声。 徐蕊接连调侃两句,都没听到许烟的回话,反应过来了不对劲,话锋一转说,“这不是你俩玩的夫妻情趣??” 许烟,“不是。” 徐蕊,“……” 徐蕊沉默片刻,再次开口,骂骂咧咧,“三儿可真是孙子,看似就是一条简单的朋友圈,秀恩爱似得,实际上就是告诉那些覬覦你的男人,你们俩和好了。” 许烟浅吸气,“我没跟他和好。” 不仅没和好,前一天还吵架了。 徐蕊,“没和好,那你们俩……” 徐蕊大大咧咧,人娇气却不娇气,直言不讳的问,“睡没?” 许烟,“……” 这个时候的沉默,就已经是变相给出了答案。 听著许烟的无声胜有声,徐蕊『嘖』了一声,“男色害人,你这么理智,这么清心寡欲一个人,怎么关键时刻也没把握住。” 徐蕊这话,一时间还真不好分辨是夸是损。 许烟抿抿唇,“我有点事,先掛了。” 徐蕊闻言,猜到许烟要去做什么,看热闹不嫌事大说,“烟烟,加油,別手下留情,我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许烟,“嗯。” 跟徐蕊掛断电话,许烟在床上坐了会儿,转手拨通了秦冽的电话。 彩铃响了一阵儿,秦冽那头按下接听,“烟烟。” 许烟,“你来我房间一趟。” 秦冽,“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这是在拿她刚刚说的话搪塞她。 许烟深吸一口气,“秦冽,你刚刚发的那条朋友圈……” 秦冽隔著手机打哈欠,“太晚了,我们明天再说。” 说完,不等许烟接话,秦冽直接掛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的盲音,许烟直接气笑了。 过了一会儿,徐蕊关心后续事情进展,给许烟发消息:什么情况?三儿有没有负荆请罪? 许烟:他掛了我电话。 徐蕊:这么猖狂? 许烟:呵呵。 第317章 出尔反尔 许烟这句『呵呵』,火药味十足。 徐蕊看在眼里,会意在心里,没敢再回,转手一个截图把两人的聊天记录发给了秦冽。 秦冽那边人正站在落地窗前喝啤酒。 看到徐蕊的信息,挑了下眉:是你说的? 徐蕊装傻充愣:什么? 秦冽:烟烟这个点应该已经睡了。 徐蕊:时间確实不早了。 秦冽:? 徐蕊:晚安。 秦冽:?? 面对秦冽的两个问號,徐蕊那头没再回復。 她是真睡了。 没办法。 心大。 徐蕊是睡了,许烟却没再睡著。 辗转反侧。 直到凌晨四点,天空依稀泛起亮光,她才把脸埋进枕头里,勉强睡了会儿。 清早。 许烟还在睡著,被李倩一通电话吵醒。 许烟迷迷糊糊中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下接听,李倩在电话那头说,“许总,你別忘了,今天有个採访。” 提到採访。 许烟瞬间清醒。 对,是有个採访。 徐希的。 有关武力和徐文瑞。 许烟残留的睡意瞬间全无,人坐起身的同时胡乱抓了抓自己的头髮,“嗯,我没忘。” 许烟没撒谎,不过她確实睡过了头。 就在她放空脑子想要清醒些时,李倩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说,“许总,现在九点了。” 许烟,“……” 九点。 对於向来尽职尽责的许烟来说,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一般情况下七点半基本就会到公司。 最晚也不会超八点。 偶尔一半次超点,也绝对是有大事。 李倩话落,没听到许烟接话,小心翼翼问,“您没事吧?” 许烟汲气,“没事,我马上到,你让徐希等等。” 李倩,“好的,我已经把人安排在了你办公室。” 许烟,“嗯,谢了。” 跟李倩掛断电话,许烟深吸一口气,忙起身去了浴室洗漱。 洗漱完,她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匆匆跟柳寧打了个招呼,就去了公司。 薛硕开车。 路上,薛硕问许烟要不要买份早餐,许烟低头看手机,接话说,“不用,已经让徐希等很久了。” 薛硕,“明白。” 说著,薛硕一脚踩下油门。 车抵达创世时,徐希正在沙发上坐著,双手捧著一杯茶水,人呆愣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倩站在门口。 看到许烟,李倩凑上前小声说,“那位徐小姐八点就来了。” 许烟,“嗯。” 李倩,“我瞧著她好像精神状態不太好。” 许烟点点头,伸手推门。 许烟推门动作挺轻,伴隨著的是她疏离却又不失礼貌的声音,“抱歉,徐小姐,我来晚了。” 许烟自认为说话声音温和。 不想,徐希却像是被嚇了一跳。 一个激灵,手里水杯掉落在地。 『啪』的一声脆响,水杯四分五裂。 徐希慌里慌张,“对不起,许总,我不是故意的,我……” 许烟出声安抚她,“没事。” 说完,许烟转头看向门外,“李倩,收拾一下。” 李倩闻声迈步进门,边收拾,边宽慰徐希。 “没关係的徐小姐,不是什么大事。” “我平时没事也会摔碎几个水杯。” 李倩笑吟吟,徐希回看她,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 李倩快速收拾完,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离开前,还贴心的给徐希又倒了杯新茶水。 徐希接过,再三道谢。 待李倩离开,徐希握紧手里水杯跟许烟说话,“你们这里的人都很优秀。” 许烟淡笑,“这个我不反驳。” 人不能太过自负。 但也不能自卑。 自谦过度,就是虚偽。 诚恳接受事实夸讚,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许烟话落,徐希唇角一抿再抿,“许总,有关我爸和我老公的事……” 许烟,“正好,我有几个问题,你看看合不合適问。” 说著,许烟反手去拿放在办公桌上的平板。 问题是她昨晚想好的。 备註在手机上,手机同步平板。 就在许烟转身反手拿平板的剎那,坐在沙发上的徐希忽然起身,“许总。” 许烟闻声回头。 徐希一脸侷促,“我,我……” 许烟,“嗯?” 徐希,“我后悔了,我收回我昨晚说的话,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 说著,徐希冲许烟弯腰九十度鞠躬,隨后放下水杯,直起身子,径直朝房门走去。 看著她即將要离开的身影,许烟靠坐在办公桌上没动。 见她手落在门把上,又见她迈步的动作,许烟始终没动。 就在她差之分毫就要跨出办公室时,许烟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话,“没关係,你自己考虑好就行。” 徐希闻言,握门把的手一紧。 许烟又说,“ 走出这个门,以后你如果再想找我,我一定不会插手。” 徐希呼吸一滯,脚下步子也隨之顿住。 许久,徐希转过头看许烟,“许总,你……” 许烟,“我不想当圣母,做不到你隨时需要帮忙,我就隨时伸出援助之手。” 徐希,“我……” 许烟,“机会只有这一次,放心,我不会为难你,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徐希,“……” 许烟的话,让徐希脚下的步子生了根。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徐希转回头看向许烟问,“许总,那位幕后人,我得罪不起。” 许烟唇角提提,“隨你。” 她可以理解。 不是嘴上说说,是真的可以理解。 徐希愧疚看许烟一眼,快步离开。 徐希前脚离开,后脚李倩推门而入,“什么情况?” 许烟人倚坐在办公桌上,拿平板的手已经收回,双手环胸,“她临时变卦了。” 李倩诧异,“不接受採访了?” 许烟,“对。” 李倩,“不是她主动要求做採访嘛……” 她今天接待徐希的时候,还是徐希跟她说的,是她自己主动要求做採访的。 前前后后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就变卦了? 李倩话落,张张嘴,还想说点什么,许烟唇角勾笑,“算了,这种事,勉强不来,她如果不愿意配合,我们就算强求也没用,说不准到时候还得倒打一耙……” 这种事在她们这一行,屡见不鲜。 两人正说著,办公室门被从外『碰』的一声推开,徐希去而復返,满脸焦急,喘著粗气说,“许,许总,你帮帮我。” 第318章 邪不胜正 徐希神色焦急,脸上更全是泪痕。 许烟和李倩闻声侧头,在看清她脸的剎那,俱是一僵。 短短几分钟时间,徐希像是变了一个人。 仿佛被抽乾了精气神。 见许烟不说话,她快走几步,直直衝到许烟面前扣住了她得手腕,“许总,我为刚刚的事跟你道歉,我知道错了……” 说著,徐希就要下跪。 见状,站在一旁的李倩忙不迭伸手將人扶住。 徐希抬眼看许烟,带著哭腔说,“许总,我妈……我妈……被绑架了。” 许烟淡声说,“你先站好。” 徐希,“不,如果你不出手帮忙,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起身的。” 徐希看著许烟,就像是溺水濒临死亡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许烟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动容,“徐希,刚刚在你走出这个办公室时,我说过什么话,你还记得吗?” 徐希,“……” 徐希不作声,满脸都是苦痛神色。 许烟,“我们俩非亲非故,只不过是点头之交,稍微有点交集,我不接受你的道德绑架。” 说著,许烟给李倩使眼色。 李倩会意,搀扶徐希的手一松。 李倩的突然鬆开,反倒是让徐希愣了愣。 许烟的態度很明確。 你想跪就跪。 说不帮就不帮。 徐希站直的身子颤抖,睫毛上掛著要落不落的泪珠。 这副样子。 单单她站在这里,就是楚楚惹人怜。 半晌,徐希稳住情绪,一手撑在办公桌上,一手垂在身侧攥紧,看著许烟说,“许总,我跟你交换……” 许烟掀眼皮,“交换什么?” 徐希,“我,我其实知道那个幕后人是谁。” 许烟挑眉。 徐希,“我告诉你幕后人是谁,並且我接受你的採访,你帮我把我妈救出来。” 许烟,“你之前不是说你不知道?” 徐希咬著牙关说,“因为我得罪不起对方。” 徐希说完,低下头看著地面说,“我想自保,我本以为我不供出对方,对方就不会对我们母女怎么样,俗话说祸不及妻儿……” 徐希喃喃自语,许烟出声打断她的话,“你先好好组织下你的语言,我出去打个电话。” 说罢,许烟迈步离开。 从办公室出来后,许烟掏出手机拨通了秦冽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秦冽那头接起,“烟烟。” 许烟,“问你一件事。” 话毕,担心秦冽以为是昨晚的事找理由掛电话,她还又忙补了句,“跟昨晚的事无关。” 听到许烟的话,秦冽低笑,“说。” 许烟,“京都那边,有没有姓应,有头有脸的人物。” 秦冽回话,“没有。” 许烟说,“你再想想, 別只想政途……” 许烟在说第一句话时,秦冽確实只想到了政途的人。 不过…… 秦冽,“有。” 许烟问,“谁?” 秦冽答,“应天华。” 这个名字,许烟没听过,好奇问,“这位是?” 秦冽沉声道,“我提应天华你或许不知道,但我如果说朝阳集团,你应该就会知道……” 朝阳集团。 涉及领域颇广。 基本上市面流通的正常商业往来,这个集团都有涉及。 许烟,“朝阳集团的总裁不是姓李?” 秦冽说,“这种集团的总裁往往都是掛名,就是法人而已,为的是什么,你心里应该有数。” 许烟秒懂,“明白了。” 法人,掛名总裁。 为的不过都是万一有个万一,推出来当替罪羊。 两人话题点到为止,秦冽转移话题问,“你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许烟承应,“就在刚刚,徐希跟我说,她知道杀害武力和徐文瑞的幕后人是谁,听她的语气,她得罪不起对方,徐文瑞和武力之所以臣服对方,多多少少也是因为对方的权势……” 秦冽闻言沉默。 许烟,“所以,我先从你这里探探口风。” 秦冽,“十有八九是应天华。” 许烟,“嗯,保持联繫,待会儿我给你確切答案。” 说完,许烟掛了电话。 在回办公室的几分钟里,许烟想了很多。 像应天华这样的商人,权势其实早已经超出了一个商人的范畴。 涉及眾多领域,又会给各个地方入股、注资。 这样的人,人脉不容小覷。 思忖间,她抬手推开办公室门。 房门推开,徐希已经坐回到了沙发上。 看到许烟,徐希身子坐直几分。 许烟迈步上前,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前落坐,倾身给她倒水,“说说吧。” 徐希,“许总,在说之前,我得先跟你说一句,那位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许烟,“你说你的,能不能招惹得起,我自己衡量。” 许烟態度云淡风轻。 徐希攥了攥垂在腿上的手,伸手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出声说,“应天华。” 许烟內心:果然。 徐希抬眼看许烟,小心翼翼,“不知道你听过这个名字没有。” 许烟没跟徐希兜兜转转,“略有耳闻。” 徐希,“这样的人,我確实惹不起。” 许烟,“秦家的事,跟他有关吗?” 徐希摇摇头。 许烟不解,“没有?” 徐希重重点头,“对,没有,秦家的事是霍家所为。” 徐希说完,看出许烟脸上的狐疑,身子往前倾几分,压低声音说,“我说的句句属实,当初收买我爸的人,確实是霍家那位太太,但是事后,出面威胁我爸的人,却是这位应总,不单单是你我,就连我爸那会儿都诧异了好一阵子……” 许烟,“……” 这种情况確实奇怪。 按理说,霍家不过只是在泗城这个地界算有头有脸。 像应天华这样的人物,没可能会替霍家收拾烂摊子。 霍家也没那个能耐指使应天华这样的人。 徐希说著说著,忽然默声,跟许烟对视。 约莫几秒,两人俱是恍然大悟。 霍家指使不了应天华,那就证明真正保霍家的另有其人。 那位比应天华更有实力。 思及此,徐希倒吸一口凉气,“许总,应天华我们都招惹不起,他背后的人物……” 许烟,“邪不胜正。” 第319章 差距 许烟话落,徐希后面的话噎住。 她其实还想再说点什么。 可许烟眼神里某些东西太坚定了。 让她那些意志不坚的话说不出口。 半晌,徐希汲气说,“我就是个普通人,这些事,只能你们自己去做了。” 许烟看著她问,“採访还继续吗?” 徐希抿唇,“继续。” 说完,徐希攥紧的手指甲掐入掌心,太过用力,掌心破了皮。 许烟,“你放心,不该问的问题,我不会问。” …… 採访依旧。 不过採访內容只局限於徐文瑞和武力。 通过採访许烟才知道,原来翁婿之间的矛盾一直就有。 多少年如一日。 原因无他,只因为徐文瑞从最开始就嫌弃武力的家境。 用一贫如洗形容,夸张了。 但也確实是穷困潦倒。 家里一共七个孩子。 对,没错,七个。 在这个年代,还能有这么超高生育率的,著实不多见。 武力家是个例外。 武力是老七,也是唯一一个男孩儿。 六个姐姐虽然没取名招娣、盼娣,但过的也是招娣、盼娣的日子。 当初武力和徐希结婚的时候,徐文瑞一百个不同意。 奈何徐希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绝食明志,非君不嫁。 “我知道他们俩这些年关係一直不好,也知道武力对我爸有意见,但我真的没想到,他对我爸的意见会这么大,居然……” 居然意见大到能亲手杀了他。 后面的话,徐希说不出口,不过她的欲言又止,已经让许烟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说到这儿,徐希深吸了一口气,“武力不是个坏人,他医术很高,医德也很好,他会拿自己的工资补贴没钱看病的病人,他只是不得志……” 说著说著,徐希又说,“我爸也不是个坏人,他对家里人极好,宠我妈宠了一辈子,也宠我,其实在秦叔的事没发生之前,我爸待朋友兄弟也很好……” 徐希拧眉,自己都有些乱。 两个人明明都不是坏人。 最后却都做出了不可饶恕的错事。 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归根结底,大概都是因为她当初执意嫁给武力。 悬殊太大的两个家庭,不仅仅是物质上的差距,还有各种生活习惯,种种、种种…… 徐文瑞对武力的不满,从最开始就写在脸上,在后来的生活里,更是刻进了骨子里。 武力对徐文瑞,怯懦、惧怕、愤懣、杀心。 徐希掩面痛哭,许烟抽了张纸巾给她。 她接过,擦拭眼泪,抬眼看著许烟问,“他们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许烟,“或许他们没有变。” 徐希狐疑。 许烟说,“人都有善恶两面,恶意总是一时起。” 徐希,“……” 徐希把武力和徐文瑞的恩怨原原本本全盘托出。 包括徐文瑞出卖秦康安,包括武力杀害徐文瑞。 这篇报导,全程没有提霍家,没有提应天华,把两方都简化成了幕后人。 採访结束,许烟跟徐希说,“在这篇报导发出去之后,你除了可以向我求助之外,还可以向警方寻求保护。” 徐希,“可以吗?” 许烟,“可以。” 徐希激动,满脸泪痕,“谢谢,谢谢你,许总。” 许烟,“你妈妈的事,我会尽力而为,至於是否报警……” 提到徐母,徐希脸色微变,“报警的话,他们万一把我妈……” 许烟,“我明白你的考量,但我个人的力量很有限,即便加上秦家,很多时候很多事处理起来也有约束性……” 徐希,“我明白。” 许烟,“嗯,所以,只能你自己考虑。” 徐希神色暗淡几分,“嗯。” 徐希从创世离开的时候,许烟亲自送她出门。 担心她的安全,又让薛硕开车送她。 目送她上车离开,许烟久久出神。 直到丁靖一个急剎车停在她面前。 丁靖降下车窗,跟她打招呼,“想什么呢?” 许烟回神,唇角弯起一抹笑,“没什么,刚把徐希送走。” 丁靖,“她来是?” 许烟说,“接受採访。” 丁靖喜出望外,“她接受採访了?你是怎么说服她的?” 她们俩昨天找徐希的时候,她还满是顾虑。 许烟道,“是她昨晚主动给我打的电话。” 丁靖,“没瞧出来,那姑娘还挺有魄力。” 两人閒聊了几句,丁靖去停车。 许烟在等她的空档,掏出手机给秦冽打了通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秦冽接起,她简言洁语, “徐希那边,你派人保护著,哦,对了,她妈妈被绑架了,你那边知道吗?” 面对许烟的问话,秦冽沉默了会儿,开口说,“我知道了,待会儿打给你。” 秦冽话毕,直接掛了电话。 听到手机那头没了动静,许烟把手机从耳边挪到眼前看了一眼,轻挑眼尾。 掛了? 丁靖把车停好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许烟这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丁靖问,“怎么了?” 许烟说,“没什么。” 说著,许烟把手机收起,又说,“回去整理下今天的採访,儘快发出去。” 丁靖,“兄弟出卖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兄弟,女婿杀害对自己有提携之恩的老丈人,嘖,这篇报导真有看头。” 许烟,“以后创世的標题你来取。” 丁靖笑出声,“別,这个活儿我干不了。” 许烟,“我看你挺有潜力的。” 彼时,秦冽看著面前被五大绑全身湿透的中年女人脸色沉沉。 女人全身发抖,人躺在地上,抖得像个筛子。 秦冽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抬手。 一旁站著的保鏢会意,上前给中年女人鬆绑。 秦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保鏢说,“不清楚,今天我们接到一通匿名电话,让我们去北域那边等著,说让我们看一齣好戏,牧总觉得有猫腻,就派了几个兄弟去盯著,然后就看到徐夫人被扔进了河里……” 数九寒冬。 河面都结著冰呢。 想要把人扔进去,还得凿开冰面。 对方费这么大的劲儿,图什么? 秦冽思忖数秒,又问,“看清楚绑架徐夫人的人的长相了吗?” 保鏢摇摇头。 秦冽薄唇挑动,还准备问什么,揣在兜里的手机响起。 他掏出手机按下 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应营吊儿郎当的声音,“惊喜怎么样?喜欢吗?” 第320章 还好有你在身边 应营的话,让秦冽不由得挑眉。 看著地上已经被冻得神志不清的中年女人,秦冽嗓音低低沉沉道,“你做的?” 应营隔著手机笑出声,“没有我,这个家得散。” 秦冽,“是,一般人做不出这么变態的事。” 对一个五十多的无辜女人下狠手。 正常人很难做出这种事。 应营,“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秦冽沉默了会儿,突然起身,人走至门外,点了根烟问,“应营,应天华是你什么人?” 问完,秦冽取下嘴角的烟弹菸灰。 应营那边没立即回话,而是声音极低的笑了一声,“你觉得呢?” 秦冽,“我不想猜,我们俩现在既然已经是合作关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等你自己告诉我答案。” 应营,“秦冽。” 秦冽,“嗯?” 应营轻笑,“我跟你这样的人做不了朋友。” 秦冽挑眉,“怎么?” 应营笑著说,“跟你这样的人做朋友,背叛你的话,会有负罪感。” 秦冽,“所以,你跟应天华的关係是什么?” 应营顿顿,然后沉声道,“他是我养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秦冽默声。 应营故作洒脱的笑,“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说到做到。” 秦冽皱眉问,“如果有一天,我们要做的事跟应天华站在了对立面呢?” 应营吁气,轻笑,“不用如果有一天,现在就是。” 秦冽,“那你……” 应营,“人各有命。” 临掛断电话前,应营对秦冽说,“应天华的事,让警局去调查,你別插手。” 秦冽明白他的用意,出声应,“嗯。” 应营,“谢了。” 跟应营掛断电话,秦冽在院子里站了会儿,才转身回了客厅。 徐母此刻已经坐在了椅子上,身上披著毯子,惊魂未定,依旧冻得发抖。 看到秦冽,徐母顿时红了眼眶。 秦冽瞧了她一眼,没说话,迈步走到沙发前坐下。 徐母,“阿冽。” 秦冽,“我让人送你回去。” 徐母,“阿冽,我知道是你救的我,你爸的事,是你徐叔的错,我不求你能原谅他,我只想代他跟你说句对不起……” 秦冽沉默点菸。 徐母全身发抖,眼泪扑簌往下掉,脑子里闪过小时候秦冽被徐文瑞抱到家的场景。 秦徐两家关係亲近。 秦冽自然也跟徐文瑞亲近。 再加上徐文瑞就徐希一个女儿,很多时候,真的把秦冽当半个儿子疼。 如果没有徐文瑞心理失衡…… 如果没有后面的事…… 想到这些,徐母哭出了声。 听到她的哭声,秦冽心里莫名烦躁,掀眼皮看向一旁站著的保鏢,“把人送回去。” 保鏢,“是。” 下一秒,保鏢走到徐母身边,將人搀扶起身往外走。 保鏢不论是动作还是態度上,都能算得上是尊重。 徐母心里也有数,边走边哭著说,“阿冽,是你徐叔对不起你爸,是我们对不起秦家,如果,如果有下辈子……” 徐母还想再说什么,已经被保鏢带了出去。 秦冽低著头抽菸。 在听到徐母那句『如果有下辈子』的时候,嘴角忽地勾起一抹嘲讽。 下辈子。 那得是多遥远的事。 况且,他这个人从来都不信什么轮迴。 就算有。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 那他也希望他爸再也別遇到像徐文瑞那样狼心狗肺的兄弟。 一根烟抽完,秦冽取下嘴角的菸蒂掐灭在菸灰缸里。 一旁保鏢上前跟他说话,“秦总,人送回去了。” 秦冽沉声应,“嗯。” 保鏢,“还有一件事。” 秦冽,“说。” 保鏢,“许小姐在门口。” 秦冽抬头。 保鏢神色不太自然,“是,是许小姐说,给你一根烟的时间,等你抽完烟,情绪平復后,再跟你说。” 听到保鏢的话,秦冽冷著的脸突然染了笑意。 保鏢,“……” 秦冽起身,“知道了。” 秦冽脸色转变太快,导致保鏢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秦冽离开,保鏢才回过神来,反手挠了挠头。 秦冽走到门外时,许烟一身浅灰色毛呢大衣,里面內搭了一件黑色毛衣裙,人在车下站著,双手抄兜,正眺望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秦冽脚下步子止住,目光落向许烟的侧脸。 忽然觉得,老天其实待他不薄。 让他这样情商低的人,兜兜转转,挚爱的人依旧在他身边。 下一瞬,秦冽阔步走到许烟身边。 没等面前的人反应过来,伸手一把將人抱进了怀里。 许烟本能挣扎,秦冽抱著人低笑,“不觉得冷吗?听说今天降温。” 许烟拧眉,“听谁说的?” 秦冽谎话张口就来,“天气预报,据说明天有雪。” 许烟,“你先鬆手,大庭广眾……” 秦冽,“怕什么?我们俩你未婚我未嫁,而且还是前夫妻,即便被人看到认出来,最多造谣我们俩旧情復燃……” 说起造谣旧情復燃这个事,许烟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昨晚秦冽发的朋友圈。 她侧头看他,眼神带著寒意。 秦冽也反应过来什么,舌尖抵过一侧脸颊,头一低,下頜抵在许烟肩膀上,话锋一转,可怜兮兮的说,“刚刚徐文瑞的太太跟我说,徐文瑞对不起爸,他们家对不起秦家,如果有下辈子……” 说到这儿,秦冽深吸了一口气。 许烟,“秦冽,你又跟我卖惨。” 秦冽没立即接话,数秒,从可怜兮兮变成了低笑,“烟烟,我不是卖惨。” 许烟冷笑,刚想接话,就听到秦冽又说,“我现在是真惨。” 许烟身子骤僵,抿紧唇角。 紧接著,许烟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捏住了秦冽的西服外套,一点点攥紧,轻声说,“秦冽,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秦冽,“嗯。” 许烟,“……” 许烟不擅长安慰人,这一句话是她的极限了。 见许烟不再说话,秦冽笑笑,“还有呢?没了?你这会儿难道不应该跟我说,让我坚强点,我身边还有你……” 第321章 蠢 秦冽难得做一回调节气氛小能手。 只可惜,並不成功。 因为许烟没笑。 许烟抬眼,一瞬不瞬看他,许久,她说了句,“秦冽,就算我们俩不是恋人,也依旧是朋友,依旧是家人……” 这下轮到秦冽不笑了。 这跟发了好人牌有什么区別。 两人对视,数秒,许烟从秦冽怀里挣脱,转身走到车跟前,“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回程的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 临抵达秦家老宅时,许烟才问了句,“徐夫人是谁绑的?” 秦冽抬手扯拽脖子间的领带,薄唇半勾,“反正不是我。” 许烟侧头看他,“应营?” 秦冽闻言,扯拽领带的动作一顿,回看许烟,挑眉,“?” 许烟,“那就是了。” 秦冽,“嗯??” 许烟,“除了他,没人能做出这么……极端……的事。” 秦冽笑出声。 应营得知许烟对自己这样的『高度』评价,是在半个小时后。 彼时,应营刚挨完骂。 心情正差劲呢。 听到许烟对他的评价,顿时就笑了,“她还挺委婉。” 秦冽笑问,“怎么?” 应营说,“我以为她会说我变態。” 秦冽,“有什么区別。” 应营戏謔道,“极端比变態好听多了。” 秦冽调侃,“你倒是想得开。” 两人閒聊几句,秦冽问应营,“你那边没事吧?” 应营这次突然出手相助,他背后的人,不可能发现不了猫腻。 应营人靠在藤条製作的摇椅里,来回摇晃,“能有什么事,山高皇帝远,最多就是挨骂。” 偶尔也挨打。 但是应营没说。 秦冽沉声说,“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別动手,毕竟,你目前还没想暴露自己。” 应营轻笑,“行。” 秦冽,“你自己注意安全。” 应营承应,“放心,我这个人,命大的很。” 两人閒聊了几句,掛断电话。 切断电话后,应营转手给许烟发了条信息:听说你夸我? 许烟那头秒回:早点睡。 应营:? 许烟:盖厚点。 看著许烟的回覆,应营噗嗤笑出声。 他以前也派人监视过许烟一阵子,怎么就没发现她是这么有趣的人。 应营正笑著,门外保鏢忽然敲门而入。 “应少。” 应营脸上笑意顿收,神情变得阴惻惻。 保鏢不敢看他的脸,低著头说,“霍家那位少爷来了。” 应营讥笑,“谁?霍兴洲?” 保鏢回答,“是。” 应营嘲弄,“带他进来。” 保鏢,“是,应少。” 保鏢话毕,转身出门。 过了一会儿,保鏢去而復返,身侧跟著一脸怒气冲冲的霍兴洲。 看到应营,霍兴洲三步並两步上前就要扯他衣领。 见状,保鏢伸手將人拦住,“你做什么?” 霍兴洲,“放手,妈的,你特么算老几……” 面对霍兴洲的谩骂,保鏢面无表情。 眼看保鏢和霍兴洲陷入僵局,应营抬手冲保鏢挥了挥。 下一秒,保鏢会意鬆手。 应营,“你先出去。” 保鏢,“是,应少。” 隨著保鏢离开,房间里就只剩下应营和霍兴洲。 应营目光落在霍兴洲身上,面带讥讽。 盯著他看了会儿,应营缓慢起身,慢步走到他面前。 看著逼近的应营,霍兴洲本能后退。 瞧见他的反应,应营挑眉,“躲什么?刚刚不是还很厉害要衝过来打我吗?” 霍兴洲脸上浮现一抹无措,直到脊背抵在门板上,避无可避, “你,你……” 应营冷笑,伸手掐住霍兴洲的脖子,“我怎么?” 应营下手狠,霍兴洲又是养尊处优的少爷,没一会儿就憋得脸通红,边挣扎,边捶打他。 “鬆手,你鬆手……” 应营凑近,在距离霍兴洲几厘米的位置停下,“我松什么手?我之前不是鬆手了吗?这次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不是吗?” 应营下手狠,没多久,霍兴洲脸色从通红到泛青。 眼看霍兴洲就要窒息,应营突然鬆手。 霍兴洲求生本能,人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被放开的霍兴洲平復了许久才缓过劲来。 不过,在缓过劲来后,他再也没敢横衝直撞,而是敢怒不敢言的看著应营说,“你不是说过不会伤害霍家吗?” 应营人往后退两步,点菸,吊儿郎当问,“什么时候?” 见应营不认帐,霍兴洲刚平復下去的怒气再次升起。 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就算是忍,也忍不了多久。 看到他神色有变,应营咬著烟笑,“怎么?还想尝尝不能喘气的感觉?” 霍兴洲准备往前的步子止住。 看著霍兴洲的窝囊样,应营挺受用,取下嘴角的烟弹菸灰,轻笑说,“我那会儿只说会保你,没说会保霍家。” 应营话毕,狭长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戏謔,“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眼睁睁看著你出事。” 应营这句话,完全是在霍兴洲雷区蹦躂。 霍兴洲本就为数不多的那点隱忍,瞬时荡然无存。 紧接著,霍兴洲凭藉著一身蛮力冲向应营。 趁他不设防,將人抵在了玄关处的墙壁上。 “应营,你特么玩我。” “当初你是怎么跟老子保证的?你说你会保霍家安生。” “老子是个男人,就这么委身跟了你那么久,你特么现在不认帐……” 霍兴洲骂骂咧咧,应营突地笑出声。 应营这声笑,越发让霍兴洲恼羞成怒,“你特么再笑,你信不信……” 不等霍兴洲把话说完,应营头一偏,把嘴角的烟吐在了地上。 下一瞬,应营抬腿,直接一脚踹在了霍兴洲小腿上。 霍兴洲没防住,人倒退几步,然后跪倒在地。 他还没缓过劲来,应营走上前,俯身伸手一把扣住他后脖颈,似笑非笑说,“霍三爷,这话是怎么说的?当初你没爽到吗?” 霍兴洲抬头看应营,濒临盛怒,一双眼通红。 紧接著,应营又满是嘲弄的说,“再说了,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怎么能作数,你也是男人,应该懂男人的,嘖,怎么这么……蠢……” 第322章 明眼人 霍兴洲被应营的手下丟出了別墅。 天寒地冻,人被扒的只剩內衣內裤。 霍兴洲羞愤难当,从车后备箱里找出一个棒球棍砸了应营別墅门外的壁灯。 保鏢把这件事匯报给应营的时候,他正在盯著霍兴洲被扒下来的那几件衣服瞧。 衣服被他掛了起来。 他盯著看了会儿,忽然就笑了。 保鏢不明所以,站得笔直,“应少,需要给霍三少点教训吗?” 应营目光从衣服上离开,看向保鏢,似笑非笑说,“给什么教训?刚刚那个教训难道还不够?像他这样的世家子弟,最是要面子。” 保鏢,“是。” 应营,“霍三少现在人呢?” 保鏢,“开车走了。” 应营笑出声。 另一边,霍兴洲人坐在车上,开车回家。 车开出一段路, 霍兴洲红了眼眶。 紧接著,他边开车边抹眼泪边拨通了霍城洲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霍城洲那头按下接听。 “老三。” 听到霍城洲的声音,霍兴洲眼泪收也收不住,哽咽开口,“二哥。” 霍城洲闻声顿了一秒,隔著手机皱眉,“你怎么了?” 霍兴洲带著哭腔说,“二哥,那,那个姓应的,说话不算数。” 霍城洲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姓应的?什么说话不算数?” 霍兴洲答非所问,“二哥,你现在能不能给我送身衣服,我现在光著呢?” 一听霍兴洲现在光著呢,霍城洲顾不得其他,“你现在在哪儿?” 霍兴洲吸吸鼻子,“我在西郊路。” 霍城洲,“你把车靠边,我现在过去。” 霍兴洲,“好。” 说完,霍兴洲又哽咽的补了句,“二哥,你快点啊。” 掛断电话,霍兴洲坐在车里窝囊的哭了一场。 霍城洲开车赶到时,他已经鼻涕一把泪一把。 霍城洲打开副驾驶位车门坐进来,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又上下打量他一圈,伸手把带来的衣服递给他。 霍兴洲挺高的。 一米八多。 接过衣服,憋憋屈屈的往身上套。 衣服还好说,穿裤子的时候往后调整了几次座椅才顽强完成。 见他穿戴整齐,霍城洲沉著脸问,“发生了什么?” 霍兴洲刚刚在气头上呢,又窝囊憋屈,做事不过脑子,现在冷静下来,反倒什么都不敢跟霍城洲说了。 看他不说话,霍城洲冷眼看他。 霍兴洲眼神迴避。 霍城洲,“不说?” 霍兴洲怯生生躲避几次,最后硬著头皮回看霍城洲,“二哥,你,你说,我们家和秦家,还有可能会和好吗?” 提到这件事,霍城洲眼底的冷意化成了烦躁。 听不到霍城洲的回答,霍兴洲又说,“说实话,我虽然挺討厌秦冽的,我討厌他那个目中无人的劲儿,但我真觉得秦冽那个人不坏,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就我念初中那会儿,班里有人欺负我,觉得我人傻钱多,我跟你和大哥说,你们俩都没当回事,后来我就跟秦冽说了,他嘴上笑著说不管让我滚,但是当天下午就去找欺负我那个人去了……” 霍兴洲自言自语,一边说,一边看霍城洲的脸色。 说到感动的地方,自己还哽咽了下。 他张张嘴,还想继续往后说,霍城洲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不可能会和好了。” 霍兴洲,“……” 霍城洲,“杀父之仇,如果是你,你会和好吗?” 霍兴洲,“……” 霍兴洲其实心里明白。 秦家和霍家怎么可能和好。 绝无可能。 可他就是不甘心,想再问问。 过了一会儿,霍兴洲又问霍城洲,“二哥,那你觉得,最后是霍家贏,还是秦家贏。” 霍城洲默不吭声。 霍兴洲低垂眼眸,“你在泗城商界混的那么好,我们家根基也够深,大哥在政界是风生水起……” 霍城洲,“老三。” 霍兴洲抬眼。 霍城洲伸手,在霍兴洲后脖子上捏了几下,笑笑说,“明天二哥派人送你离开泗城吧。” 霍兴洲闻言心底咯噔一下,神经紧绷,“二哥!!” 霍城洲,“离开这儿。” 霍兴洲,“二哥,我不走,我要留下来,我要跟你和大哥还有爸妈在一起,我……” 霍城洲打断他的话,“老三!!” 霍兴洲被呵斥,余下的话噎住。 霍城洲人往前靠,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霍兴洲问,“你觉得我们霍家近几年来做的事对吗?” 霍兴洲身子一颤。 霍城洲,“从妈的事开始,再到大哥,再到咱爸,从爱心之家,到行贿受贿,到走私……” 霍兴洲不敢往下听,“二哥!!你別说了!!” 眼看霍兴洲就要崩溃,霍城洲长吁一口气,“老三,人得分是非对错,即便是你最亲的人,” 霍兴洲眼泪往下掉,“二哥,可是爸妈和大哥都是我们最亲的人。” 霍城洲,“谁也没说不是。” 霍兴洲抬手用手背抹眼泪,“二哥,你是怎么想的?你不准备帮咱家吗?大哥身后不是还有个厉害人物吗?有那么厉害的人物,我们还怕……” 霍城洲鬆开落在霍兴洲后颈的手,推车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你今天回去收拾一下,我明天派人送你离开。” 霍城洲语气不容拒绝,迈步上了自己的车。 霍兴洲紧隨其后跳下车。 等到了霍城洲车跟前,看著他阴沉的眼神,他呼吸一滯,知道自己別无选择,咬了咬牙,俯身问了別的,“哥,你,你那个秘书找到了吗?” 霍城洲眉峰轻蹙,“没有。” 霍兴洲说,“找不到也好,我们家现在乱成这样,她,她还怀著孩子……” 不等霍兴洲说完,霍城洲一脚踩下油门。 霍兴洲没设防,人险些摔倒。 好在年轻反应够快,很快稳住了身子。 霍兴洲挠挠头,心大,悲戚戚的情绪这么一会儿转眼就忘了,自言自语,“我刚刚说的话哪里不对吗?” 另一边,霍城洲拨出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霍城洲说,“明天派人把三少送离泗城,还有,查查他身边最近姓应的……” 说著说著,霍城洲脸色一沉。 姓应的。 霍兴洲身边的。 应营!! 霍城洲话锋一转,“不用查了,抓紧时间把三少爷送走。” 第323章 相互宽慰 掛断电话,霍城洲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椅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最近霍家和秦家的事,让他心力交瘁。 霍家看似得到了不少世家站队。 实际上,都是靠利益换取来的。 他没跟任何人说,霍氏从上个月开始,不断让利,已经入不敷出。 他是霍家人,没办法摘掉自己霍家人的头衔。 只能站队霍家。 …… 次日。 许烟刚睡醒,就看到了徐希发给她的信息。 【我妈回来了。】 【我报警了。】 简短两句话,概括对她而言的两件大事。 许烟盯著屏幕看了会儿,回覆:安全第一,你很棒。 徐希:我现在觉得放鬆很多。 许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徐希:我请了律师,看看警方定性,如果我属於包庇罪,会判刑。 看著徐希的信息,许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復。 包庇罪。 说的是她明知道武力杀害徐文瑞,却没及时报警,而且还帮他隱瞒事实真相。 这种罪名如果成立,最高可判刑十年以上。 半晌,许烟回她:祝你余生顺遂。 徐希:我在等警察上门,许总,希望那篇你能如实发布,也希望能给大家一个警醒。 许烟:好。 跟徐希发完信息,许烟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 不单单是徐家的事涉及到秦康安,还有徐希的爱情。 因为门不当户不对,所以在长年累月的相处中生出了畸形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许烟调整好情绪,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 柳寧到现在还是不肯跟秦冽说话。 两人每次在饭桌上都是沉默。 只有许烟在场的时候,两人才会间接聊两句。 这不,她不在场,董轩就成了个调节气氛的。 董轩懂事的用公筷给柳寧夹一口菜,又转头给秦冽夹一口,然后乖乖巧巧的说自己的学校趣事。 看到许烟,董轩仿若看到了救命稻草,连眼睛里都泛了光。 “许烟阿姨。” 董轩甜甜开口,站起身跑进厨房给许烟端粥。 见状,许烟忍俊不禁,“今早这么勤快。” 董轩现在在秦家都混熟了,吐舌头撒娇,“我哪天不勤快。” 说完,还眨巴著眼看柳寧。 柳寧疼董轩疼得厉害,自然是顺著她,“是,是,是,我们家轩轩哪天都勤快,最勤快。” 柳寧话落,董轩笑嘻嘻坐回到她跟前。 许烟落坐,秦冽嗓音低低沉沉说,“徐希那个採访,你准备什么时候发布?” 许烟抬眼承应,“应该是下周一。” 秦冽调侃,“你们办事效率挺快。” 许烟故作一本正经,“业界標兵。” 秦冽说,“徐希十有八九会被判刑。” 许烟,“是的。” 秦冽低头吃早餐,神情晦暗不明。 两人对话,柳寧坐在一旁尽收耳邸。 两人这番对话本就是说给她听的。 目的就是让她知道徐文瑞的下场,徐家人的下场,间接让她知道秦康安案件的进展。 许烟话落,秦冽坐了会儿,吃完最后一口早餐,擦拭嘴角起身离开。 待他走远,柳寧看著许烟问,“確定是徐文瑞泄露的行踪?” 许烟回答,“是。” 柳寧抿抿唇,眼底全是苦涩,“枉你爸把他当了一辈子的兄弟。” 许烟,“人归根结底,都是利己主义。” 柳寧,“我很早之前就跟你爸说过,朋友之间,尤其是贫富差距很大的朋友之间,日久天长,会心理失衡,可他不信。” 许烟默声。 柳寧喝粥,声音轻飘飘说,“都是命。” 许烟,“妈……” 柳寧,“我没事,我现在已经看开了。” 看不开又能怎样。 离世的人已经离世,活著的人还得继续活著。 吃过早餐,许烟本想留下来跟柳寧聊会儿天,被柳寧催促去上班。 柳寧说,“都这么久了,我哪有那么矫情。” 许烟还是担心,“我就是想再陪您一会儿。” 柳寧,“好好去上班,我可没时间陪你,我还要陪轩轩去给她乾妈扫墓。” 柳寧给出的这个理由不容拒绝。 许烟无奈一笑,也没继续执著。 临走前,许烟抱了抱董轩。 董轩回抱许烟,“许烟阿姨,我们都是坚强的人,你是,奶奶是,我也是。” 许烟,“是。” 从秦家老宅出来,许烟站在门口等薛硕。 薛硕前一晚去了医院,到现在还没回来。 站在门口,许烟看著 街景感慨。 如果换做以前,她根本不敢想,她会跟一个人拥抱,会主动跟別人谈心聊天。 如今,她全都做到了。 果然,爱会让一个人变得柔软,滋生出很多特別的勇气。 许烟正出神,一辆车疾驰停在她面前。 她抬眼,发现来人不是薛硕,而是沈泽。 沈泽今天戴了个墨镜,头髮也剪了新髮型,板寸,相比他之前的髮型短的离谱。 许烟挑眉,“嗯?” 沈泽摘下墨镜,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头髮,嬉皮笑脸的问许烟,“烟烟姐,帅不帅?” 许烟笑问,“你这是?” 沈泽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剪这么短的头髮。 更不可能平白无故问这种话。 因为她之前听沈白说过,沈泽的头髮就是他的命。 “头可断、血可流、髮型不能乱”,这句话在別人那里或许只是隨口一说,可在沈泽这里,却是真真实实的。 面对许烟的发问,沈泽脸上的笑有些不自然,放下手,脑袋往车窗外探,“烟烟姐,你说唐韵喜不喜欢我这个髮型?” 许烟脸上笑容略僵。 沈泽以为许烟这个表情是唐韵不喜欢,一时间有些急,“不喜欢吗?可是她自己说喜欢阳刚些的男人,我这个髮型,这个打扮,难道还不阳刚吗?” 许烟,“沈泽。” 沈泽,“啊?” 许烟挑唇,想说什么,秦冽的出现打断了她后续的话。 只见秦冽上前,打开车后排门,自己俯身落坐的同时率先一步搂过许烟的腰將人推进车里。 许烟狐疑看他。 秦冽,“找你帮个忙。” 许烟好奇,“什么忙?” 秦冽,“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第324章 各有各的追妻法 秦冽说话神神秘秘。 说完,给沈泽使眼色,示意他开车。 沈泽和许烟同样云里雾里,不过还是本能打转方向盘。 待车开出一段路,秦冽这边终於出声,“一个小姑娘。” 许烟细眉轻拧,“什么?” 秦冽道,“詹琪还记得吗?” 许烟承应,“记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这个『声』,不是詹琪本人的声音,而是她的『事跡』。 对於她的故事,许烟在跟秦冽结婚的那大半年中听了不少。 最大的感触无非这姑娘比她勇敢。 敢爱敢……上。 她一直以为,这样勇敢的姑娘,即便后来爱而不得,也至少不会留遗憾。 没想到,她离婚那会儿听说詹琪放弃了沈白。 具体缘由。 她那会儿已经跟秦冽离婚了,不好再探问。 而且实话实说,她没那么八卦,也不是很想知道真相。 看著许烟好奇的脸,秦冽靠近她几分,自然的伸手去牵她的手。 许烟低垂眼眸看他半分的手一眼,又抬头看他,“秦总。” 官方口吻。 公事公办。 连秦冽都不是了。 秦冽仿若未闻,继续刚刚的话题,“老沈,打人了。” 秦冽直接切入主题,许烟错愕几秒。 不过不等许烟把心底的狐疑问出口,沈泽已经先她一步开口,“三哥,我哥怎么了?” 不对待许烟那般,秦冽回答沈泽的问题,语气淡淡,没什么耐心,“打人了。” 沈泽被勾起了好奇心,才不管他有没有耐心,继续问,“什么时候?为什么? 我哥不是那种不理智的人啊……” 面对沈泽的三连问,秦冽没再理会,而是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许烟, 跟他对视,许烟挑眉,“什么情况?” 事情都到这个情况了,她也不得不问。 她又不是傻子,不是看不出秦冽就是在等她问。 果不其然,秦冽倏地一笑,为她解惑,“就在刚刚,沈氏一个高管追求詹琪,送送钻戒,被老沈知道了。” 许烟,“沈白不是不喜欢詹琪?” 她当初得到的信息是这样的。 最起码当初是。 话题说到这儿,秦冽抬手摸了摸鼻尖。 许烟懂了。 又是一个口嫌体正直。 许烟紧接著又说,“詹琪如今已经大学毕业,谈个恋爱不是很正常?也不能因为沈白现在后知后觉,就让詹琪必须……” 许烟话说至一半,秦冽出声打断她的话,“对方有家庭。” 许烟,“……” 秦冽,“老沈不是那种自私的人,如果对方是单身,人品各方面都很优秀,他不会动手。” 许烟,“……” 这点来说,秦冽对沈白的评价,许烟是认可的。 沈白那个人,看似大大咧咧,却从来都不是乱来的人。 两人说话间,车眼看就要抵达詹琪住的地方。 许烟狐疑问秦冽,“你让我来的用处是?” 秦冽说,“让你跟詹琪谈谈心。” 许烟,“我?” 秦冽捏许烟指尖,“这件事非你不可。” 抵达目的地后,许烟终於明白了那句非你不可的意思。 確实非她不可。 因为詹琪差点受到侵犯。 那位高管,仗著自己的权势地位,大清早准备对詹琪用强。 好在沈白来给詹琪送东西。 这才让詹琪躲过一劫。 不过詹琪衣服还是被撕扯烂了,此刻独自一人在臥室。 詹琪在臥室,沈白在客厅沙发上坐著抽菸。 秦冽和沈泽走到他跟前拍肩膀。 沈白抬眼冷笑,“我没事。” 嘴上说没事,拿烟的手却是抖的。 沈白话落,沈泽讲冷笑话,“哥,你这个手抖的节奏感,是不是就是那种文艺青年说的,抽菸,你抽一半,风抽一半。” 风是不是抽了一半不知道。 反正沈泽是挨抽了。 沈白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了他后脑勺上。 沈泽被抽的一激灵,人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哥!!” 沈泽痛苦哀嚎。 沈白不耐烦说,“出去,別站在这里碍我的眼。” 沈白说完,沈泽张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对上秦冽警告的眼神,灰溜溜离开。 等到沈泽离开,客厅里就剩下两人。 秦冽坐在沈白对面的茶几上,长腿抻了抻,伸手取下沈白嘴角的烟掐灭在手跟前的菸灰缸里,似笑非笑问,“抽几根了?” 沈白眉峰蹙著,脸色难看,“没多少。” 秦冽,“没多少?客厅都快被你抽成蓬莱仙境了。” 沈白默声不说话。 秦冽低头,笑笑,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犯什么浑?我这个前车之鑑难道还不够你吸取教训?喜欢就好好表白,学学老牧,钢铁战士,就是喜欢,死都喜欢。” 沈白抬眼,“他死都喜欢,徐蕊接受他了吗?” 秦冽挑挑眉,“不接受怎么了?还不是照样住在老牧家。” 对於沈白来说,这可是爆炸性新闻。 沈白眼睛瞪大,“什么时候?” 秦冽轻笑,“就过年那阵子……” 沈白,“不可能,前几天我去徐蕊那里,她还在……” 徐蕊在干嘛。 徐蕊在收拾东西。 他问徐蕊收拾东西做什么。 徐蕊娇气的靠著墙壁咬指尖,支支吾吾说,“扔唄。” 他还纳闷呢。 他看到那一堆收拾出来的都是好东西。 怎么说扔就扔。 呵。 原来不是扔,是搬家。 沈白说著说著,反应过来什么,气笑,抬眼看著秦冽说,“敢情现在就我一个人的感情生活是水深火热,你跟老牧都是表面和尚,实际上早开了荤?” 秦冽,“我们这都是真爱。” 沈白怒极反笑,“老牧我就不说了,我就说你,你跟烟烟哪里是真爱?人家烟烟现在还爱你吗?” 秦冽厚著脸说,“她心疼我。” 沈白,“那是同情你。” 兄弟互掐起来专捅刀子。 秦冽,“不管是心疼还是同情,都证明她心里有我,如果你现在跟我一样,你猜,詹琪会不会同情你?” 沈白,“……” 十有八九不会。 估计还会觉得终於能离开他,离开沈家。 想到这儿,沈白咬了咬牙根。 另一边,许烟出现在詹琪臥室,两个不相熟的人沉默以对,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站在窗前…… 第325章 说不出口的难处 好半晌,许烟走到客厅接了杯水返回房间递给詹琪。 詹琪身上被撕烂的衣服还没换,接水杯的时候手都在抖,“谢谢。” 许烟倚靠在窗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落在她脖子间的挠痕上,不自觉拧眉,“你现在还好吗?” 她刚刚不说话,就是在给她自我调节的时间。 詹琪喝了口水,深呼吸,抬眼,嘴角艰难扯出一抹笑,“好多了。” 许烟问,“需要陪你聊聊吗?” 如果她不需要,她就只静静陪伴。 詹琪抿唇,数秒,看著许烟说,“我之前其实见过你。” 许烟挑眉。 她没印象。 詹琪说,“在你跟三哥的婚礼上,你很漂亮。” 许烟,“……” 她跟秦冽当初是隱婚。 但是交好的几大世家,还是请了的。 毕竟,他们俩联姻的事,在这几大世家中也瞒不住。 詹琪话落,低垂眼眸看水杯,继续说,“我到现在都能记得你在三哥下跪给你戴婚戒时你的笑,是真心幸福的笑。” 许烟汲气。 很多事情是这样的。 你以为藏得很好。 不想,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 见许烟不说话,詹琪抬头,盯著许烟看了会儿,提提唇说,“你们离婚那会儿,我特別佩服你,那样深爱的人,你说放手就放手。” 许烟从回忆里抽身,“你不也是?” 詹琪握水杯的手攥紧,“我是迫不得已。” 许烟,“嗯?” 詹琪低头喝水,没回答。 …… 许烟从詹琪这里离开时,詹琪亲自送她出门。 走到门口,詹琪冲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隨时联繫。” 许烟莞尔,“隨时给我发信息。” 詹琪浅笑点头,“嗯。” 秦冽走在许烟身侧,沈泽则是跟在两人身后。 进电梯,秦冽出声问,“你们俩聊了什么?” 许烟靠著电梯壁,“什么都没聊。” 秦冽轻笑,“嗯?” 许烟回看秦冽,“確实什么都没聊,我只是陪著她呆了会儿,知道的信息,只是皮毛,看得出来,她不想跟我深聊任何话题。” 许烟说完,秦冽笑笑说,“我以为你们俩刚刚聊的很好。” 许烟,“表象而已。” 如果换作以前,单单詹琪欢快的性子,就能单方面跟许烟打成一片。 可如今,詹琪也不再欢快。 两个都不太擅长交际的人聊天,自然是中规中矩,有一搭没一搭。 许烟话毕,电梯徐徐下降。 等到三人跨步出电梯的时候,许烟忽然止步回头看著沈泽说了句,“沈家是不是有人特別不喜欢詹琪?” 沈泽闻言一愣,脑子里搜索了一圈,“没有吧?” 许烟,“没有吗?” 沈泽说,“詹琪那丫头又懂事又活泼,谁会不喜欢啊,也就……” 『就』什么,沈泽脸色突变,闭上了嘴。 见状,许烟心里有数,看破没点破,迈步出电梯,隨口说,“做人別太过,兔子急了还咬人不是?” 沈泽一脸便秘神色。 对於两人的对话,秦冽听得云里雾里。 走了几步,秦冽伸手自然的去搂许烟的腰。 在她皱眉看向他时,他一本正经的问,“最近妈的情绪你觉得怎么样?” 许烟不说话,低垂眼眸扫他的手。 秦冽继续道,“霍家那边,你要提防。” 许烟,“秦冽,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 秦冽低笑,“追妻,不明显吗?” 听到秦冽的话,许菸嘴角轻扯两下,似笑非笑,“秦总,你当我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你动动嘴,勾勾手指,我就乖乖回心转意?” 秦冽,“那必然不是。” 秦冽凑近许烟几分,低声说,“现在我情况特殊,你心疼我。” 许烟,“……” 不得不说,秦冽是懂得拿捏人心的。 但也不得不说,现在的秦冽確实让人心疼。 即便他表面表现得再释然,他內心的痛苦挣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从小一帆风顺的大少爷,为了心中的信仰,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至亲惨死在自己眼前。 这种打击,可想而知。 见许烟不说话,秦冽眼里笑意淡了几分,但即便如此,依旧跟她打趣,“你看,我目的达到了,你又心疼我。” 许烟浅吸气,“秦冽……” 秦冽,“我等老沈一会儿,让沈泽送你去上班。” 说完,秦冽落在许烟腰间的手一松,转头给沈泽使眼色。 沈泽会意,忙不迭上前接力,“烟烟姐,我送你去上班。” 许烟,“……” 许烟没接沈泽的话,目光落在秦冽身上。 秦冽此刻已经转身,背对著她,用手拢著风点了根烟。 吸菸入肺,秦冽吐一口烟圈。 那股憋闷的情绪总算隨著吐烟圈得以舒缓。 他不想在许烟面前表现得太惨。 卖惨,是为了让她心疼。 她看得出来。 真惨,她有看得出来。 另一边,秦冽他们离开后,沈白看著詹琪眉峰皱出一个浅『川』,开口说,“搬家 吧。” 詹琪站在饮水机前,刚刚许烟给她倒的那杯水喝完了,她低头重新接了一杯,“不用,我在这里住的挺好的。” 沈白站在她身后,双手叉腰,“住得挺好?” 詹琪,“嗯。” 沈白,“你確定?那你告诉我,刚刚发生的那是什么?” 詹琪喝水没回头,“意外。” 沈白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笑了,叉著腰在地上来回踱步几圈,嗤笑,“意外?发生这么大的事,你就一句轻飘飘的意外?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再晚来半步,你就,你就……” 你就什么,后面的话沈白说不出口。 沈白话毕,詹琪握水杯的手一点点攥紧,但说话语气依旧平静,“但你来了,一切不好的事都没发生,不是吗?” 听到詹琪的话,沈白慍怒,伸手落在她肩膀上,將人转过来,怒气冲冲说,“詹琪,你特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让你搬家,今天就搬,你……” 沈白话没说完,人怔住不动。 詹琪哭了。 双眼通红,豆大的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滚…… 第326章 只有他最惨 沈白从詹琪小区走的时候怒气冲冲。 人上车后,点了根烟猛抽几口,然后抬手抽了自己两巴掌。 几分钟后,他掏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他冷著调调开口,“詹琪对门住的那户人家,想办法把对方的房子买下来。” 说完,沈白顿了顿又补了句,“出高价。” 话落,沈白沉著脸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刚刚詹琪哭了。 双眼通红。 他看在眼里,一颗心揪成了一团。 他本想出声安慰,却被詹琪请出了家门。 詹琪说话客套疏离,挑不出半点毛病。 詹琪说,“沈总,我今天不舒服跟人事请了假,现在属於我的私人空间,还劳烦你离开。” 沈白被这句话堵的说不出话。 千言万语,最后全噎在嗓子眼。 沈白迈出门的那刻,本能想摔门。 可就在摔门的剎那,想到了什么,硬生生用肩膀挡了一下。 门是没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可他肩膀磕的生疼。 担心被詹琪听到,他硬生生咬牙忍了。 现在坐在车上,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他正想著,放在中控上的手机震动几下,有消息进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 【哥,詹琪的事,有蹊蹺。】 发信息的是沈泽。 沈白拿过手机,回了个问號:? 沈泽:刚刚烟烟姐问我,我们家是不是有谁不喜欢詹琪。 沈白:有吗? 沈泽:璐璐。 沈白皱眉。 沈璐,不算正儿八经的沈家人。 只能算是沈家旁支。 因为父母颇懂人情世故,在沈家混得算是风生水起。 父亲是沈氏高管。 母亲也在沈氏任要职。 最重要的是,一家子没事就在沈家呆著,跟沈家人处的十分要好。 要说沈璐不喜欢詹琪,还要从沈璐一个闺蜜喜欢沈白开始。 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了。 沈白早把这件事都忘了。 谁知道现在又被刨了出来。 沈白皱眉看著手机屏幕不说话,沈泽那边再次发消息:哥,你说那个高管也不是傻子,明知道詹琪是你的秘书还敢动手动脚,会不会是有人授意? 沈白眉峰皱得越发厉害:知道了。 信息发出,恰好助理打电话进来。 沈白按下接听,电话那头助理说,“沈总,对方说他们家房子是学区房,孩子还在这里念书呢,所以不卖……” 沈白抬手捏眉心,不耐烦,怒极反笑的语气,“你跟他们说,小区置换,我用別墅换他们家的房子,给他们家孩子办贵族学校,学费我全包。” 助理,“……” 沈白,“如果对方担心你是诈骗,你就亮出你的身份,如果对方问你我非得买这套房子做什么,你就说我追妻。” 助理,“……” 沈白把要说的话一口气说完,声音冷颼颼问,“现在呢?知道怎么处理了吗?” 助理胆战心惊回话,“知,知道了,沈总。” 沈白『啪』的掛了电话。 …… 秦冽得知沈白搬到詹琪小区,是在一周后。 沈白趁著夜幕掩护搬家。 秦冽和牧津原本正在討论霍家的事,被沈白一通电话喊来搬家。 站在车跟前,牧津发出疑问,“你为什么不找个搬家公司?” 沈白一本正经说,“你以为我不想?半夜搬家公司的人进进出出,这个小区隔音又一般,你们以为詹琪是傻子?” 说完,沈白给牧津和秦冽递烟。 看著沈白递过来的烟,牧津和秦冽都没接。 沈白诧异挑眉,“你们俩转性了?” 牧津,“戒了。” 秦冽,“在戒了。” 沈白,“嗯?” 牧津说,“最近徐蕊在忙著画画参加比赛,家里禁菸。” 秦冽道,“我不是,烟烟没管我,主要是我年龄大了,我准备我们俩復婚后三年抱俩, 提早做个准备。” 听到两人的话,沈白嘴角抽了又抽。 半晌,沈白看著牧津发问,“你跟徐蕊和好了?” 牧津说,“没有,室友。” 沈白扯嘴角,“你们室友之间住几个臥室?” 牧津面不改色说,“表面看是两间。” 表面看是两间。 另一层意思,实际上是一间。 沈白蔑笑说,“徐蕊一天玩你跟玩狗似得。” 牧津,“我不在意。” 牧津舔徐蕊,从始至终就没变过。 看刺激不到牧津,沈白转头针对秦冽,“復婚?三年抱两?你想的倒是挺久远,现在烟烟连个最基本的名分都没给你。” 秦冽轻笑,“哦。” 秦冽这態度云淡风轻,沈白叼了根烟在嘴前,“三儿,你也彆气馁,俗话说得好,有志者事竟成……” 秦冽,“不用安慰我,这些话你留著安慰自己,我跟烟烟复合是迟早的事。” 秦冽语气太过篤定,沈白故作淡定点菸,实际上气得不行。 乍一看三人都是追妻火葬场。 实际上,他们俩都快熬到头了,就他一个人还在炉里烧著。 一根烟抽至半截,沈白弹菸灰说,“你们俩帮不帮?” 秦冽,“搬啊,没说不搬。” 牧津,“我们人都来了,你说帮不帮?” 就这样,三人神神秘秘搬了一晚上。 凌晨四点,三人坐在巴掌大的客厅,人高腿长,憋憋屈屈聊天。 牧津说,“霍家最近表面看合作项目不少,实际上全是让利亏损。” 沈白嗤笑,“你说霍家这是图什么?” 秦冽接话,“壮势,拉人脉。” 沈白,“我就看他们能撑多久。” 牧津,“这得看霍城洲。” 秦冽,“霍城洲是个聪明人,接下来就要看他够不够聪明,是弃车保帅,还是断臂求生,又或者,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牧津笑笑,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意味深长的说了句,“霍城洲把霍兴洲送走了。” 秦冽戏謔,“懂了。” 沈白没多掺和这件事, 听得云里雾里,“懂什么了?” 牧津接话,“霍城洲要断臂求生。” 沈白,“啊?” 面对满是疑问的沈白,两人谁都没说话。 沈白张张嘴,还想问什么,秦冽和牧津揣在兜里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 两人也是基本的同步反应,齐齐挑眉,隨后掏出手机,一起起身,一左一右拉开距离按下接听。 秦冽,“烟烟。” 牧津,“徐蕊。” 第327章 你信我 听到两人的话,沈白嘴角抽了又抽。 秉承著兄弟之间互不嫉妒的基本准则,沈白伸手拿过茶几上的菸灰缸把指间烟掐灭,隨后拿起一旁的水杯,一口气给自己灌了大半杯水。 他不气。 他不嫉妒。 兄弟们感情顺利是好事。 天大的好事。 想著想著,沈白牙根都快咬碎了。 另一边,秦冽拿著手机走到窗户前,修长手指在玻璃上轻点,轻笑说,“很快就回去。” 秦冽说完,牧津那边低头看了眼手腕间的表,“门禁时间再推后一小时行吗?” 徐蕊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牧津说,“我现在马上回去。” 说完,牧津掛断电话,转头看了眼秦冽,又看向牙根痒痒的沈白说,“你这儿也没什么事情了吧?我门禁时间到了,我先走。” 『嫉妒』使沈白面目全非。 只见沈白皮笑肉不笑说,“门禁?你没家门钥匙?” 牧津,“臥室门禁。” 沈白,“……” 沈白此刻內心,恨不得抽自己两大嘴巴子,他就多余问这句话!! 秦冽站在落地窗前,忍俊不禁,紧隨其后扎沈白心窝子,“我这边也得撤了,烟烟那边倒是没生气,但她一直熬夜等著我回去。” 此时此刻,沈白面部表情彻底失控,“呵,呵呵。” 秦冽和牧津同时离开,沈白故作无所谓的倚靠著门框目送两人。 看著两人进电梯,沈白讥笑,“瞧你们俩那个样,一个个怂的要命,我如果是你们俩……” 不等沈白把话说完,隔壁房门打开。 沈白神色骤变,本能比反应快,人瞬时退了回去。 步入电梯的秦冽和牧津同时挑眉。 詹琪看到两人,也有些意外,“三哥,牧哥。” 秦冽神態自若,“这么晚还没睡?” 牧津也颇为淡定,“晚上好。” 詹琪一身睡裙,头髮散落,还有些凌乱,看得出是被吵醒的,“你们俩这么晚……” 秦冽,“散步。” 牧津,“梦游。” 詹琪,“……” 这两人但凡编造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詹琪都能自我欺骗一下。 这样蹩脚的藉口,詹琪想自我欺骗都难。 还好电梯门关的够及时,不然詹琪就要把好奇问出口。 隨著电梯门关上,秦冽和牧津对视。 秦冽问,“徐蕊跟你和好了?” 牧津反问,“许烟跟你和好了?” 两人他同时挑眉,皆看破不说破。 很明显,徐蕊和徐蕊都没跟两人和好,两人如今都是见不得光的身份。 下电梯时,秦冽轻笑说了句,“我其实挺纳闷的,你跟徐蕊之间,是徐蕊对不住你,她怎么还不同意和好?” 牧津横秦冽一眼,“重要吗?” 秦冽,“嗯?” 牧津说,“在爱情里,对错重要吗?被爱的那方才是占据主导地位的那方。” 秦冽闻言,笑而不语。 確实,言之有理。 从小区出来,秦冽和牧津各自驱车离开。 半小时后,秦冽先到家,许烟正窝在客厅沙发里办公。 听到动静,许烟抬头看了秦冽一眼。 这样的场景,让秦冽莫名想到了那次採访。 也是这样,她靠坐在床头加班,眼神极漠然的看了他一眼,问他是不是对牧晴余情未了。 那个时候,她还爱著他。 不敢深想。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会有多难受。 想到这些,秦冽下頜绷紧。 数秒,秦冽大步迈开,边往沙发前走,边抬手解自己脖子前的衬衣纽扣问,“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忙?” 许烟目光从屏幕上挪开,抬眼,“还有一点需要处理。” 秦冽,“徐希那个?” 许烟,“对。” 秦冽,“听说徐希判了。” 许烟承应,“是的。” 武力做的事,徐希全知情,最后她却选择了包庇。 甚至在武力动手之前,她本来能阻拦的。 她却一时鬼迷心窍,选择了纵容。 如今这样,也算是罪有应得。 许烟说话间,秦冽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转身走到她身边,俯身放下。 许烟,“你今晚……” 秦冽说,“帮老沈搬家。” 许烟好奇,“嗯?” 秦冽脱西服外套,“他搬到了詹琪那里。” 许烟闻言红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沉默没说话。 秦冽在一旁单人沙发落坐,大长腿自然微敞,“这篇报导明天发出?” 许烟回应,“是。” 秦冽手肘撑在沙发上,手指抵著下頜问,“你们现在也是以媒体帐號为主?” 许烟说,“是,主要是媒体帐號,周刊这块太麻烦,而且现在看周刊的人太少。” 秦冽点头,“確实。” 秦冽说完,不再说话。 许烟低头办公了会儿,抬头看著秦冽问,“你不去休息?” 秦冽面不改色回答,“等你。” 许烟压在滑鼠上的手指蜷了蜷。 气氛在这一秒凝固。 许烟抿唇,“我还需要很久,你……” 秦冽薄唇半勾,“没事,我能等。” 许烟,“……” …… 接下来的时间里,许烟做收尾工作,秦冽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人。 约莫十多分钟,许烟把文档整理髮送到邮箱,敲击滑鼠,人鬆了一口气。 都是习惯性行为,连她自己都没注意。 秦冽却注意到了。 秦冽笑问,“完事了?” 许烟表情微僵。 秦冽没再说话,起身,大腿一迈,直抵沙发前。 许烟皱眉,“秦冽……” 秦冽一本正经说,“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晚睡对身体不好。” 说罢,將人打横抱起,抱上了楼。 男女亲密行为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有三就有四,不可避免,除非发生什么大事,让两人彻底决裂。 两人最近的小吵小闹,还不足以破坏两人这层关係。 秦冽把人放在床上的剎那,许烟用脚尖抵人。 秦冽低垂眼眸看了一眼,没说话,一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把许烟抵在他小腹的脚尖握入掌心。 被攥住的那刻,许烟下意识缩了缩。 秦冽,“放鬆,我只是想休息,没想做什么。” 许烟满是不信任看他。 秦冽眉眼含笑,“真的,你信我。” 第328章 强势攻略 事实证明,男人在这种情况下的『你信我』,根本不可信。 秦冽落吻在许烟耳垂时,许烟纤细手指抓著他衬衣领口,声音微微颤抖,“秦冽。” 秦冽不说话,轻咬许烟耳垂,“时间不早了。” 许烟拧眉,“你说你只是休息。” 秦冽,“嗯,只是休息。” 许烟,“……” 浪漫的情事,犹如一场盛宴。 臣服,膜拜,跌宕起伏。 …… 另一边,牧津开车回家。 刚进门,恰好看到客厅灯熄灭。 紧接著,臥室灯也隨之熄灭。 牧津手里拿著车钥匙,肃冷的神色微顿。 不多会儿,管家小跑著上前, “牧总。” 牧津『嗯』了一声,把手里的车钥匙丟给管家。 管家接住,小声说,“徐小姐今晚发了很大的火。” 牧津迈步,“谁惹她生气了?” 管家看牧津一眼,声音压得更低,“是您。” 牧津闻言脚下步子顿住。 管家轻咳两声,神情不太自然的说,“徐小姐让我转达您,以后太晚就別回来了,影响她睡觉。” 牧津沉默不吭声。 平日牧津就颇为高冷,管家也没觉得有什么,继续说,“徐小姐还说,今,今晚,让您去住配楼。” 配楼,管家佣人住的地方。 牧津,“知道了,没有下次。” 说罢,牧津继续迈步。 见状,管家快走几步,挡在牧津面前。 牧津,“嗯?” 管家手臂张开,艰难吞咽口唾沫,胆战心惊的说,“牧,牧总,徐,徐小姐说,今晚让你睡配楼。” 牧津面无表情,“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管家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当然您是主子,可……徐小姐的话,我不敢不听啊。” 主子有什么用。 要知道,如今主子上面还有主子。 看著管家战战兢兢的脸,牧津忽然就笑了,“怕她?” 面对牧津的发问,管家苦不堪言,不敢接话,不想接话,但又不得不接话,“您,您不怕吗?” 牧津眼底难得有笑意,“我怕。” 管家是个人精,看出牧津眼神里的宠溺,悬著的心放下一半,壮著胆子再次开口,“牧总,徐小姐早晚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们是真不敢得罪,您看……” 管家欲言又止,良苦用心。 管家以为牧津平日里虽然高冷,但实际上对下面的人都非常和善,这次肯定也不会为难他。 谁知,牧津却话锋一转说,“你刚刚说的话,我就当没听到。” 管家一脸懵,“啊?” 牧津,“早点休息。” 管家,“牧,牧总……” 管家就这么眼睁睁看著牧津阔步进入主楼。 他想追上去,但他也深知自己身份几斤几两。 管家信主,最后看了眼牧津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眼天空,做了个祈祷的动作,嘴里碎碎叨叨,“阿门。” 这边,牧津进门,人还没站稳,二楼就扔下来一个水杯。 重力有,方向感也准,直直衝著牧津而来。 以牧津的身手,躲避开这样迎面而来的攻击,完全没问题。 可他站得笔直,八风不动。 硬生生看著水杯砸在他身上。 水杯里有水。 洒的到处都是。 只有依稀月光的房间里,徐蕊一身酒红色睡裙,双手抱胸站在楼梯上,“呦,牧总,回来了?” 牧津站在客厅中间,抬手脱外套,又脱里面黑色衬衣,露出一身腱子肉。 徐蕊看在眼里,红唇一点点抿紧。 两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隔著空气对视。 牧津抻手,把手里的外套和衬衣隨手扔在沙发上。 徐蕊低垂眼眸,脸上满是小傲娇。 下一秒,牧津开口说,“今晚老沈搬家,搬去了詹琪那里,老小区,隔音不好,担心搬家公司做不到位,所以把我和老秦喊了去。” 徐蕊冷嘲热讽,“搬家公司不比你们几个公子哥专业?” 牧津道,“有,但是老沈担心。” 徐蕊,“哼,假上心。” 牧津不语。 徐蕊,“当初詹琪追他的事,別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他那会儿不是说嫌弃詹琪是个小丫头吗?还诅咒发誓,说自己不喜欢小丫头,现在怎么?又喜欢了?” 牧津沉声应,“这个你得问老沈。” 徐蕊轻哼,“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牧·好东西·津 表示不服,舌尖抵后牙槽,却没反驳。 不是不敢,是跟自己的爱人反驳、惹对方生气,没意义。 徐蕊站在二楼,居高临下,说了不少冷嘲热讽的话。 等到她说完,牧津迈步上楼。 见状,徐蕊细眉一皱,娇嗔开口,“王管家没跟你说吗?今晚你睡配楼,我告诉你……” 不等徐蕊把话说完,牧津三步並两步上了楼。 徐蕊薄怒瞪他。 牧津一言不发,上前將人直接扛在了肩膀上。 不论徐蕊怎么挣扎,怎么打骂,他都纹丝不动,步伐坚定。 徐蕊,“牧津,我当初答应搬过来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牧津不说话。 徐蕊,“你信不信我明天搬走!!” 臥室门打开,徐蕊被扔在了床上。 扔!! 徐蕊气得不轻,双手撑在床上就要起身。 谁曾想,牧津上前一步,身子前倾压下,一条腿抵在她两腿间,手里不知道何时拿了一条领带,一把抓住徐蕊的手举过头顶绑在了一起。 徐蕊顿时脸颊涨得通红,“!!” 牧津,“想搬走?嗯?” 牧津人绅士又冷厉,反差极大,徐蕊身子本能颤了颤,“我就要搬走,怎么,你难道还能把我绑在这里?你如果敢绑我,我就去报警……” 徐蕊输人不输阵,娇艷欲滴的红唇喋喋不休。 牧津听了会儿,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徐蕊愣一秒,眼睛瞪得溜圆。 紧接著,牧津身子下俯,贴著徐蕊的耳朵说,“你觉得我会怕报警?徐蕊,不妨告诉你,从你搬来那天起,我就没想著让你离开,之前我放你走了,是你没把握住机会……” 徐蕊说不出话,只能拱著身子挣扎。 牧津又说,“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心甘情愿跟我结婚,或者,被我绑著跟我结婚。” 第329章 不交往,没名分 牧津是什么样的人,牧家在泗城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眾所周知。 如果不是法律约束,別说绑一个无父无母无亲戚朋友的人在家里,就算是悄然无息的弄死一个人,也完全没问题。 听到牧津的话,徐蕊薄怒侧头。 谁知,她刚转过去,牧津就低头一口咬在了她肩膀上。 顿时,徐蕊一阵瑟缩。 疼。 是真的疼。 牧津这次口下没留情。 看著徐蕊在他怀里挣扎,牧津低笑,牙齿一松,变成了舔舐。 牙齿的疼和舌尖疼惜的柔软。 鲜明对比。 犹如冰火两重天。 徐蕊一愣,人不由得轻颤。 牧津捂著她嘴的那只手不松反紧,亲吻她肩膀,嗓音低低沉沉说,“徐蕊,你当初怎么敢啊,撩拨我,利用我,又拋弃我……” 禁慾者动情,克己者失控。 在情事中本就是让人很『心动』的存在。 徐蕊眼尾渐渐染了红。 情到深处,徐蕊红唇微启,喘息,贝齿咬磨牧津掌心。 牧津眸色骤深,“徐蕊……” 徐蕊说不了话,人被情慾淹没,媚眼如丝。 …… 提起裤子不认人这种事,不单单只是男人会做。 女人也会。 比如徐蕊。 事后,徐蕊丝毫没生气牧津的『暴戾』,甚至还有几分享受。 任由牧津抱著她去洗澡,给她吹头髮。 等到一切『售后服务』结束,徐蕊人躺在床上,抬下頜眯著眼看牧津,“今晚你睡隔壁。” 牧津人站在床下,身上淋浴水珠都没干。 水珠睡著胸口滚落到下腹。 肌肉纹理结实。 很养眼。 徐蕊眼神里满是『欣赏』,嘴下却不留情。 徐蕊话落,牧津挑眉,“嗯?” 徐蕊,“不愿意?” 牧津,“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徐蕊用手指指落地窗,“那我就从这儿跳下去。” 二楼。 倒是不至於摔死。 但以徐蕊的娇气劲儿,一定会摔伤。 牧津低头盯著她不说话。 徐蕊直直回看他,忽地一笑,手撑著床起来几分,挑衅一般的说,“你说你要绑著我,牧津,你捨得吗?” 牧津不吭声。 徐蕊胸有成竹道,“我吃定你了。” 牧津转身,“我打地铺。” 牧津面无表情,走出门外喊管家拿毯子。 徐蕊没理他,翻了个身,很快入眠。 太累了。 比她平日里去健身房跑一个小时都累。 牧津回来的时候,徐蕊已经睡著了。 呼吸均匀,整个人舒展,唇角含笑。 看得出,是很放鬆的姿態。 牧津看在眼底,嘴角也不自觉勾起。 …… 兄弟三人,两人软玉温香,只有沈白独守空房。 被詹琪嚇回房间后,沈白猛抽了两根烟,然后愣了愣,气笑了。 不是。 他怕什么? 他有什么可怕的。 他不过是搬个家。 这里又不是她詹琪的地方。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他心虚个什么劲儿。 想通这点,沈白坐在沙发上的腰杆直起几分。 可他还没直一分钟,敲门声从外忽然响起,沈白一个哆嗦,刚直起的腰杆瞬间坍塌。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 敲门声一直在响。 沈白一直在怂。 刚刚的豪言壮语。 刚刚的壮志雄心。 就在詹琪敲门的声起的剎那,荡然无存。 直到敲门声停止,沈白窝在沙发里的身子才勉强动了动,紧接著,他艰难坐起身,呼了一口气。 此刻门外,詹琪盯著紧闭的房门没走。 过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次日。 清早,许烟正睡著,忽然被放在床头的手机铃声吵醒。 她全凭本能伸手按下接听。 她还没说话,就听到电话那头邢镇说,“烟烟,你跟秦冽来我这里一趟。” 说完,不等许烟接话,又补了句,“错了,不是来我这里,是来医院一趟。” 许烟迷迷糊糊,“嗯?” 邢镇,“你跟秦冽说,他能听懂。” 话毕,邢镇那头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的剎那,许烟清醒。 她动动了动身子睁眼,身侧已经没了人。 秦冽不在她房间。 至於是几点走的。 她毫无察觉。 许烟抿抿唇,给秦冽发了条微信:你在哪儿? 秦冽那头秒回:餐厅吃饭,怎么了? 许烟:邢镇让我们俩去趟医院。 秦冽:知道了。 许烟:现在。 秦冽:洗漱,先下楼吃早餐。 看著信息,许烟缓了几秒,起床洗漱。 十多分钟后,许烟下楼吃早餐。 柳寧和董轩已经吃过了,而且柳寧已经送董轩去学校。 最近小丫头开学了,柳寧事事亲力亲为。 餐桌上只有秦冽。 许烟落坐,淡声开口,“邢镇让我们俩去医院是什么意思?” 秦冽原本正在看邮件,听到许烟的话抬眼,笑问,“他没跟你说?” 许烟说,“没有。” 秦冽,“去探望邢老爷子。” 许烟脸上狐疑更重。 邢老爷子假装病重住院的事,许烟知道。 但他们俩去探望是为何,许烟还是没想明白。 见许烟一脸不解的看他,秦冽人往前凑凑,“想知道?” 许烟原本好奇心挺重,听到秦冽这句话,人身子缓慢往后靠,直到薄背抵在座椅上,“不想。” 秦冽戏謔,“嗯?” 许烟,“好奇害死猫,我不好奇。” 反正她待会儿去医院也能知道答案。 两人就这么对视,秦冽眉眼含笑,又说,“你想我可以告诉你。” 许烟,“有条件吧?” 秦冽,“亲我一下。” 看著得寸进尺的秦冽,许烟倏地一笑,“秦冽。” 秦冽,“嗯?” 许烟身子往前。 秦冽心里有数,许烟绝对不会亲他,但还是配合往前靠。 就在两人差几厘米就要碰触到对方时,许菸头一偏,靠近秦冽耳朵说,“你是不是又忘了你的身份?” 秦冽闻声侧头,跟许烟对视。 许烟唇角弯弯,难得平日里淡漠的人眼里和嘴角都是笑意。 秦冽心里一动,“没忘。” 许烟漾笑,“没忘就好。” 秦冽喉结滚滚,“烟烟……” 许烟轻挑眼尾,身子往后,“不交往,没名分,也別说我占你便宜,是你自己非得送上门,如果你这样我都不接受,那我岂不是……禽兽不如?” 第330章 下死手 这些话原本都是渣男语录。 从许菸嘴里说出来,变了个味儿。 秦冽听著,眉峰轻挑,眼底笑意更浓。 两人对视,许烟神色平平,像极了两人之间的上位者…… 数秒,秦冽低头,嘴角噙笑,“是,许总说的对。” …… 吃过早饭,两人开车前往医院。 薛硕开的车,他趁机去探望豹哥。 车上,许烟询问起豹哥现在的情况。 薛硕手握方向盘,比之前情绪平静了许多,“还是那样儿。” 许烟,“听说约了专家会诊。” 薛硕调侃,“植物人,会不会诊都一样。” 说罢,薛硕从內视镜里看许烟,又笑著说,“其实我觉得他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你想,他勾心斗角这么多年,如今终於不用勾心斗角了……” 何止不用勾心斗角。 连脑子都省得转。 薛硕说完,许烟接话,“你这话千万別让豹哥听到。” 薛硕,“他听到还能怎么样?起来打我啊。” 看著谈笑风生的薛硕,许烟唇角无意识弯起一抹浅笑。 人类骨子里的坚韧总是无穷无尽。 挺好。 只要活著,只要清醒著还能支配自己,日子就还得继续不是? 说话间,车抵达医院。 车停下,许烟和秦冽一左一右下车。 住院部不同,两人没等薛硕。 走到邢老爷子所在的住院部,乘电梯去往他所在的楼层。 下电梯,两人刚迈步,就看到楼道里黑压压的人群。 不是普通人。 除了邢家那几位当家人,剩下的就是保鏢。 看到这一幕,许烟和秦冽不由得对视。 气氛不对。 下一秒,一个踩著高跟鞋,一身黑色西服套装,红色捲髮的女人上前跟两人打招呼。 女人先是跟秦冽打招呼,隨后拉住许烟的手说,“你们两口子总算来了。” 面前的女人,许烟认识。 是邢镇的二姐。 邢聘。 之前两人见过几面。 其中有一面许烟记忆颇深,是当初邢镇在学校里惹事,对方的错,却把邢镇打的头破血流。 双方都被叫了家长。 按理来说,家长来学校,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邢聘不是一般人。 邢聘进门,都没等老师说话,直接走到邢镇跟前问,“是你的错还是对方的错?” 邢镇那会儿还哭鼻子呢,“不是我的错,二姐,我……” 没等邢镇把话说完,邢聘转身一巴掌就甩在了对方脸上。 当时那个场景,別说挨打那个男生了,就连老师和男生的家长都懵了。 许烟那个时候就在邢镇身边站著。 邢镇原本哭呢,一个哭嗝,直接愣了。 等到对方家长反应过来想还手,邢聘一抬手,门外进来四个保鏢。 邢家的保鏢都是练家子。 对方家长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只有吃亏的份。 犹记得最后男生一家子灰溜溜离开时,男生母亲拧著男生的耳朵骂,“你招惹谁不行,非得招惹他做什么?你知道那是谁吗?那是邢家的小少爷,邢家四个女儿,就那一根独苗……” 截止今日,许烟都能记得邢聘那日的英姿颯爽。 邢聘话落,许烟没计较她话里的问题,现在这些都是小事,她直接小声问,“二姐,发生了什么?” 邢聘声音握许烟的手攥紧,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老爷子重病的事你知道吧?” 许烟回应,“知道。” 邢聘说,“这下真重病住进icu了。” 许烟诧异,“怎么回事?” 邢聘说,“就在昨晚,老爷子在icu被下了死手。” 许烟皱眉。 邢聘说,老爷子昨晚是十点半睡的,他们几个晚辈也是十点半撤的。 离开前,保鏢们都在门口守著。 期间只有一个医生进来查房。 谁都没多想。 因为每晚都有医生查房。 谁知道,就是这一个粗心大意,害老爷子受了伤。 许烟问,“那个医生有问题?” 邢聘点头,“是。” 许烟,“保鏢们就没警惕?” 按理来说不应该。 世家们的保鏢都是训练有素的,这点警觉,不可能没有。 邢聘道,“对方真的是这家医院的医生。” 许烟,“……” 邢聘,“对方为了偽装靠近,也是下足了功夫,不仅是真的医生,还是真的杀手。” 许烟接话,“这还真是下足了功夫。” 找这样一个人才,可不好办。 邢聘浅吸一口气,“还好有一个保鏢警惕性高,在对方出来的时候看到对方袖口有血,直接动了手……” 许烟问,“人抓到了吗?” 邢聘说,“人倒是抓到了,不过真是狠人,被抓到的那刻直接用刀子捅了自己的颈动脉……” 许烟咂舌。 確实是个狠人。 起码许烟活了將近三十年,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邢聘话锋一转又说,“不过还好,我们家的保鏢也不是吃素的,直接用手挡了下,手大概是废了,但是对方没死成,现在被抢救了,人渡过了危险期,但是没醒,半死不活的。” 邢聘话落,后知后觉看向秦冽,扯动嘴角笑笑,“秦总,抱歉,不是故意忽略你,我跟烟烟太久没见了……” 邢聘这话说得漂亮又聪明。 她哪里是不小心忽略了秦冽。 明明是故意的。 是为了表现出跟许烟亲近。 如今他们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许烟是秦冽心尖上的人。 跟许烟套近乎,就相当於是跟秦冽套了近乎。 秦冽对此看破不说破,薄唇勾笑说,“没事,我们两口,跟谁说这些都一样。” 邢聘忽地一笑,“你们小两口感情可真好。” 秦冽,“是。” 许烟,“……” 三人说著话,邢镇一脸颓唐走来,鬍子拉碴,头髮蓬乱,开口声音沙哑,“来了。” 说完,邢镇看看许烟,把目光落在秦冽身上,“老爷子要见你。” 秦冽挑眉,“老爷子醒了?” 邢镇抬手胡乱抓自己的头髮,“醒了,但情况不太好,你进去自己看吧……” 话毕,邢镇转身带路。 秦冽递给许烟一记安心的眼神,迈步跟前。 秦冽和邢镇一前一后进病房,邢镇回头,双眼赤红,“老爷子……” 秦冽心领神会,“没醒?” 第331章 搏一搏 秦冽话落,邢镇眼泪滚落。 担心被秦冽笑,邢镇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故作镇定说,“何止是没醒,生命垂危。” 秦冽往前两步。 邢老爷子英雄一世,此刻面色发白的躺在病床上,没有丝毫血色。 秦冽低头看了会儿,內心不免触动,徒生一抹悲凉。 秦冽说,“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邢镇道,“是霍家人下的手。” 秦冽回头,“有证据?” 邢镇强忍怒意说,“就在昨天上午,霍镇洲来医院探望了我爷爷。” 邢镇说完,伸手揪住了秦冽的衣领,“上次你怎么不多提醒我一句,霍镇洲根本就是个畜生……” 秦冽不动,“抱歉。” 邢镇闻言僵了僵,扯著秦冽衣领的手一松,“抱歉,我情绪太过激动,我……” 秦冽,“没事。” 邢镇现在的情绪,秦冽能理解。 秦康安出事那会儿,他也是如此。 虽然不至於给身边的人甩锅,但情绪也同样没办法控制。 秦冽的话,让邢镇越发羞愧,人往后退两步,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说,“我真的后悔,为什么就没多个心眼……” 他那会儿觉得霍家和邢家关係也算凑合。 霍镇洲打小也没少在邢老爷子眼皮子底下玩儿,还一度跟邢聘关係交好。 谁能想到呢? 秦冽,“人性这种东西,最不好琢磨。” 邢镇,“你说他怎么敢!!” 秦冽说,“霍镇洲现在没什么不敢的,他现在属於破釜沉舟。” 很多事,他得以防万一。 邢家始终没表態站秦家还是霍家。 在霍镇洲心里,这就是个大麻烦。 万一邢老爷子站队秦家,万一邢老爷子愿意竭尽全力动用自己的人脉帮秦冽一把。 那霍镇洲这段时间的努力,將全会付之东流。 所以,霍镇洲就算是冒险一搏,都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秦冽话毕,邢镇脸色沉了沉,“秦冽,搞垮霍家,你有几成把握。” 秦冽笑笑,“想听实话?” 邢镇,“是。” 秦冽说,“六成。” 邢镇皱眉。 六成。 这个概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是对於他们这些商人而言,往往投资就是衝著获益去的,这种博概率,而且还是这种小概率的事,他们从来不做。 看出邢镇有所迟疑,秦冽道,“你想好,霍家现在,肯定不会放过邢家,如果他有心放过邢家,这次的事就不会出现。” 说罢,秦冽又补了句,“何况,霍家背后还有人,按照你上次跟我说的,对方 应该在霍镇洲之前就联繫过邢老爷子,而且邢老爷子就算没直面拒绝对方,也没同意对方的条件……” 邢镇默声。 秦冽,“该说的我都说了,多说无益,你自己考虑。” 邢镇,“秦冽。” 秦冽,“你说。” 邢镇说,“我之前说愿意跟你合作,其实还有些动摇,现在,我愿意一搏,站队秦家。” 秦冽伸手,“合作愉快。” 邢镇,“合作愉快。” 达成合作后,秦冽和邢镇商討对策。 邢镇站在病床前看了一眼邢老爷子说,“我现在能帮到你的不多,虽然老爷子之前早有预料,还留给我一份跟他关係交好的故友名单,但现在这个社会,你我心里都有数,人走茶凉,没有切实利益,那些人不见得会真的帮忙出力。” 秦冽,“不需要他们出手帮忙。” 邢镇闻言狐疑看向秦冽,“不需要这些人帮忙?” 秦冽,“对。” 邢镇,“那你跟我合作……” 秦冽轻笑,“因为在秦家最难的时候,泗城只有四家世家没有站队,邢家是其中之一。” 秦冽这个理由不算站得住脚。 但细想之下,也说得通。 邢家是为数不多没有站队的人,邢家在泗城还有足够人脉,如果秦家能跟邢家合作,即便好处不多,也不会有坏处。 秦冽说完,看著邢镇说,“待会儿我们从重症监护室出去后,你表现得淡定点,然后,挨著联繫邢老爷子给你的名单上那些人。” 邢镇不解,“联繫那些人做什么?你是想搏一搏?万一那些人愿意出手帮我们?” 秦冽摇头,“我们不搏人性。” 邢镇,“那是?” 秦冽道,“你让他们出手帮忙,他们大概率会斟酌权衡利弊,但如果你只是让他们来重症监护室看看老爷子, 他们十有八九不会拒绝。” 邢镇,“你的意思是……” 秦冽,“造势。” 邢镇瞭然,“懂了。” 约莫两个小时后,秦冽和邢镇从重症监护室离开。 两人出门,边走边有模有样的聊天。 秦冽说,“老爷子状態看著还不错,你也不必太担心,应该休养些日子就没事了。” 邢镇笑著点头,“我属於关心则乱。” 秦冽,“刚刚老爷子说的话,你都记住了?” 邢镇,“能记不住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要是这点小事都记不住,还怎么接管邢氏,怎么成为邢家的下一代继承人?” 说著,两人走到了许烟和邢聘跟前。 邢聘伸手拍邢镇手臂,“振作点。” 邢镇回笑,“二姐,我没事。” 邢镇说完,看向许烟,冲她伸手,调侃,“担心我了吧?” 许烟低头看了一眼邢镇的手,准备回握,被秦冽抢先一步。 只见秦冽一把握住邢镇的手,一本正经说,“我和烟烟都很担心你。” 邢镇刚调节好的情绪,在听到秦冽这句话后,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多谢秦总。” 秦冽,“自己人。” 片刻后,邢镇送两人下楼。 走出住院部,邢镇目送两人上车。 临上车前,秦冽朝邢镇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 邢镇点头,嘴角噙笑。 许烟看著两人的互动,轻挑眼尾。 过了一会儿,车行驶出医院,邢镇掏出手机装模作样打电话,“陈叔,我是邢镇,是,爷爷最近很惦记您……” 邢镇神色淡定,还是以往那副阳光开朗的少爷模样。 不远处人群里一个头戴鸭舌帽又戴著口罩的男人同样打电话,“老大,刚刚秦冽来医院探望邢家老头子,看著,邢家老头子好像没什么大碍……” 第332章 露出马脚 另一边,薛硕开车驶出医院。 许烟侧头看著秦冽问,“你跟邢镇密谋了什么?” 秦冽轻笑,回看许烟,“『密谋』这个词用的不恰当,我们那叫合作。” 秦冽越是淡定,许烟越觉得事情不简单,“邢老爷子那边……” 秦冽摇摇头。 许烟拧眉,心里有了数。 恐怕伤的不轻。 甚至是时日无多。 不过许烟没追问这个,而是转移话题问了句,“邢镇跟你上次就达成了合作,这么久了,你们就没点防备?” 秦冽说,“上次確实达成了合作,但我想邢镇把我的话带给邢老爷子后,老爷子应该是没同意。” 许烟,“嗯?” 秦冽,“因为那天我送邢镇离开之前,跟他说隨时联繫,他后来再没联繫过我。” 许烟,“邢老爷子始终想保持中立。” 秦冽点点头,“对,老爷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秦冽话落,坐在驾驶位的薛硕接话茬,“会不会是邢老爷子惦记著跟秦老爷子的交情,捨不得对你一个小辈动手。” 秦冽抬眼,要笑不笑,“你觉得可能?” 薛硕摸鼻子笑,“不好说。” 秦冽摇头,“不可能。” 邢老爷子和秦老爷子当年確实有点交情。 但交情不深。 那一星半点儿的交情不足以让邢老爷子赌上自己的性命和邢家的前程。 邢老爷子之所以回绝对方,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对方想利用邢老爷子的人脉做违法犯罪的事。 以邢老爷子的性子,这种事触碰了他的底线。 老爷子是聪明人,知道选择哪条路才能让邢家走的更远。 即便走不远,也不至於在泗城留下千古骂名。 当然,这些话秦冽没跟薛硕讲。 因为他要做的事,是机密,谁都不能提。 听到秦冽的话,薛硕尬笑,自觉没继续问。 许烟对於秦冽的事知道一些,明白他的欲言又止,转头看向车窗外。 待车缓缓行驶出一段路,秦冽忽然伸手把许烟的手攥入掌心。 许烟指尖蜷蜷,回看秦冽。 秦冽薄唇半勾,嗓音低沉含笑说,“你最近想不想出去走走?” 许烟皱眉,“去哪儿?” 秦冽道,“带著妈和董轩,去旅个游,散散心……” 许烟,“不想。” 秦冽闻言,嘴角笑意加深。 许烟,“把妈和轩轩送走吧。” 秦冽捏许烟指尖,“行。”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高不低,薛硕听在耳朵里,嘴角抿紧。 看来,泗城要变天了。 当天下午,霍家。 霍父在客厅里踱步,地上满是狼藉。 霍母坐在沙发上神色难看,“你別走了行不行?” 霍父转头看向霍母,发火道,“你不是说那个人绝对不会失手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霍母慍怒,“你怪我做什么?我把人带到你跟前时,那不是也一直夸讚,说他没问题吗?” 霍母懟得霍父没话说。 霍父怒瞪霍母一眼,转身继续踱步,“我就不该对你抱有太大希望,兴洲那个脑子就是隨了你……” 一听霍父说霍兴洲,霍母顿时不悦,“兴洲脑子怎么了?就事论事,你扯孩子做什么?” 霍父,“我扯他做什么?你说我扯他做什么?如今霍家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人呢?镇洲和城洲一天到晚在外面奔跑,他倒好,閒散公子哥一个,我有时候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我霍家的种。” 霍母,“你什么意思?” 霍父,“我什么意思?我说他蠢……” 霍父后面难听的话没说完,被从门外进来的霍镇洲打断,“行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吵什么。” 看到霍镇洲,霍父和霍母同时闭上了嘴。 霍镇洲一身商务夹克,进门的时候脱下来隨手递给身边的佣人。 佣人接过,人往后退几步把衣服掛起来。 霍镇洲沉著脸问,“城洲呢?” 霍父脸色同样难看,“在公司。” 霍镇洲,“打电话让他回来,我有事跟他商量。” 霍父转头看向霍母, “没听到镇洲的话?还不快给城洲打电话?” 霍母,“你为什么不打?你……” 见霍母和霍父又要发生爭吵,霍镇洲眉峰皱起,从兜里掏出手机,自己拨通了霍城洲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霍城洲那头接起。 “哥。” 霍镇洲,“你现在回来一趟。” 霍城洲承应,“知道了。” 掛断电话,霍镇洲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瓶冰啤酒打开一口气喝了半罐。 霍父和霍母见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吵架声止,大气不敢喘。 如今霍家走到这步,犹如刀尖上舔血。 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復。 霍父瞪了霍母一眼,深吸两口气调节情绪,隨后走到霍镇洲跟前说,“你那边什么情况?” 霍镇洲回看霍父,“那位很生气。” 霍父一听,刚下去的怒火再次升起,“我们已经儘量做了完全的准备,发生这种意外谁都不想,邢老爷子当年在泗城是怎样的人物,那位又不是不知道,他……” 霍镇洲神色不耐烦,“爸。” 霍父噎住,“……” 霍镇洲再次喝了一口酒,“那位是什么性子,你应该清楚,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霍父,“现在那位是什么意思?” 霍镇洲没说话,数秒,不答反问,“確定邢老爷子没死?” 霍父接话,“確定。” 霍镇洲又问,“人是清醒吗?还是?” 霍父说,“听下面人的匯报,人是清醒的,据说今天秦冽还去探望了邢老爷子,还跟邢老爷子谈了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邢老爷子这次应该是站队了秦家。” 霍镇洲,“偷鸡不成蚀把米。” 霍父,“谁能想到!!” 两人正说著,霍镇洲揣在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霍镇洲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按下接听,“你说。”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压低道,“爷,事情有些不对劲,今天下午到现在,泗城一共七位手握实权的要员来探望了邢老爷子……” 霍镇洲脸色骤变,“確定没看错?” 对方,“確定没看错。” 霍镇洲,“知道了。” 对方,“爷,您那边怕是得损点至亲……” 第333章 兄弟反目 对方话落,霍镇洲脸色一沉。 数秒,霍镇洲拿手机的手攥紧,声音低哑中带有一丝颤抖说,“没有別的办法吗?” 对方似笑非笑,“爷,您觉得呢?” 霍镇洲,“没有商量余地?” 对方继续笑,笑声讥讽,“霍厅长,我喊您一声爷,您不会真把自己当爷了吧?您这个主我做不了,不然这样,您跟正儿八经那位爷聊聊?” 对方说完,霍镇洲这边陷入沉默。 许久,霍镇洲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了。” 对方哼笑。 霍镇洲喉结滚滚,把手机拿离耳边。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就像是一个轮迴。 当初霍母受人唆使要了秦康安的命,如今唆使那人要霍家人的命。 兜兜转转,霍家人也成了牺牲品。 霍镇洲掛断电话,霍母见他脸色不好看,率先上前询问,“镇洲,发生了什么?” 霍镇洲沉默不说话。 霍母,“是不是那位生气了?” 霍镇洲依旧默声,眼底还有肉眼可见的烦躁。 霍母埋怨,“邢老爷子在泗城的地位,那位又不是不知道,这样鋌而走险的事,胜算本就不高,他……” 霍镇洲,“妈,待会儿城洲回来,让他到书房找我。” 说罢,霍镇洲作势迈步上楼。 见状,霍母有些不高兴,“我还没把话说完,你……” 不等霍母说完,霍镇洲已经三步並两步上了楼。 霍母本来刚刚就被霍父气得不轻,如今见霍镇洲对她又是这个態度,怒气上头,转身看著霍父说,“你说兴洲隨我没脑子,我看镇洲就是隨了你,半点没有人情味儿……” 霍父,“闭嘴吧你!!” 话毕,霍父抬头看了眼二楼书房,一股不好的预感席捲全身。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霍城洲的车驶入霍家老宅。 霍城洲刚下车,就有佣人上来迎他。 霍城洲把手里的车钥匙递给对方,眼神发暗,“我大哥回来了?” 佣人表现怯生生,不太敢说话,瞥主楼一眼,发现没人往这边瞧,声音压低回话,“是的,二少,而且老爷和夫人还发生了爭吵。” 霍城洲迈步进客厅。 佣人在门口止步,没敢进门。 看到霍城洲,霍母忙不迭上前,先是拍打几下他的西服外套,隨后满是埋怨道,“你总算回来了,你爸和你大哥好像得了失心疯……” 霍母迫不及待跟霍城洲诉苦。 不等她说完,霍父在一旁蹙眉打断,“这些废话少说,让城洲先去书房。” 霍父说罢,深深看了霍城洲一眼,然后说,“你哥在书房等你。” 霍城洲,“是,爸。” 霍城洲迈步上楼。 临上台阶前回看了霍父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总觉得霍父忧心忡忡。 几分钟后,霍城洲出现在二楼书房。 霍镇洲站在落地窗前,手指间夹著一根雪茄,任由其燃著,也不抽。 霍城洲推门而入,“大哥。” 霍镇洲没回头,“兴洲去哪儿了?” 霍城洲顿了下,迈步进门,反手把门带上,“被我送走了。” 霍镇洲闻言依旧没回头,“为什么?” 霍城洲,“他思想单纯,这种时候,怕他惹是生非。” 霍城洲话落,霍镇洲忽地冷笑。 过了一会儿,霍镇洲转回身,看著霍城洲说,“你是怕他惹是生非,还是怕霍家出事,我拿他当替罪羊。” 霍城洲直视霍镇洲。 霍镇洲提步走到霍城洲面前,“说话。” 霍城洲,“所以,现在霍家是出事了?你准备拿兴洲当替罪羊?” 面对霍城洲的回懟,霍镇洲脸色阴沉可怖。 兄弟俩对视,谁都不说话,但气氛明显剑拔弩张。 许久,霍镇洲率先沉不住气,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雪茄用茶水浇灭,低著头满是疲惫的说,“刚刚那位的手下给我打电话,说邢老爷子那边安然无事,暗杀的人失败了。” 霍城洲,“所以呢?” 霍镇洲,“那位说,让我损失一位至亲,摆脱当下的困境。” 霍城洲嘲弄轻笑,“你答应了?” 霍镇洲侧头,跟霍城洲对视,咬咬牙说,“我不答应还能怎么办?” 霍城洲,“损失一位至亲,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吗?” 看著霍城洲满是嘲讽的脸,霍镇洲怒气回应,“我比你清楚。” 霍城洲讥笑,“所以,你在比我清楚的情况下,还是妥协了?” 霍镇洲咬牙关。 有些事情,发生了是一回事,说出口又是另一回事。 就像是一层遮羞布。 你知道『布』后面的东西难以启齿、难以见人是一回事,你把那层『布』扯下来,更直观的面对这件事,是另一回事。 霍城洲此刻,就相当於扯下了霍镇洲的遮羞布。 霍镇洲恼羞成怒,几步走到霍城洲跟前,一把扯住他的衣领说,“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霍家,弃车保帅,你懂不懂?” 对於霍镇洲这种行为,霍城洲不闪也不躲,一脸轻嘲道,“哥,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霍家,你心里有数。” 霍镇洲,“霍城洲!!” 霍城洲和霍镇洲虽然不在一个圈层里,但在商界而言,霍城洲也属於上位者。 所以,面对霍镇洲的施压,他根本不买帐。 眼看兄弟俩动手一触即发,书房门被从外敲响。 两人谁都没跟门外的人说话,霍城洲慍怒道,“所以,你想牺牲谁成全你的大业?兴洲?还是我?又或者是爸妈?” 霍镇洲被戳中了心思,面红耳赤,“霍城洲,你別以为你是我弟弟,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霍城洲冷笑,“你是因为我是你弟弟,所以才不对我下手吗?难道不是因为我是你的提款机,所以才对我手下留情?” 霍城洲面露讽刺,把兄弟俩多年来『兄友弟恭』的偽装撕得稀巴烂。 霍镇洲气势汹汹把脸逼近,“霍城洲……” 霍城洲,“兴洲你是別想了,我早把人送到一个谁都找不到他的地方。” 话音落,霍城洲往前,声音压低,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兴洲被应营搞,你敢说你不知道?为了你自己的前程,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霍镇洲,你让我噁心……” 第334章 狗急跳墙 霍城洲的话把霍镇洲最后一层遮羞布扯下。 霍镇洲脸颊和眼睛瞬间通红。 半秒左右,霍镇洲咬牙切齿说,“那你呢?你难道不知道?你为什么不阻拦?你又是怀著什么样的心思?” 听到霍镇洲的话,霍城洲倏地一笑,笑得坦然,“我?我为什么阻拦?你们所有人都把兴洲当傻子,包括妈在內,看似对兴洲好,不也是为了她自己?为的是在她遇到麻烦的时候,兴洲像个炮灰一样为他出头……” 霍镇洲,“你到底想说什么?” 霍城洲,“我想说,你们敢欺负兴洲,你们敢惹应营吗?兴洲成为他的人,你们谁敢触他霉头。” 霍城洲说这句话的时候痛心疾首。 他没有办法。 他自己的亲弟弟他都没办法护著。 不是他能力不够。 是占尽他亲弟弟便宜的人全部都是他的至亲。 他能做的,就是哪怕霍兴洲委曲求全,那个人也会庇护著他。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亲弟弟成为那人的入幕之宾。 霍城洲的话,直戳霍镇洲的心坎。 霍镇洲拎著霍城洲的手抓紧,“老二,你別太过分……” 霍城洲向来儒雅的脸变得阴惻惻,“我过分,是你別太过分,如今兴洲已经被我送走了,还有那人在暗地里护著,你如果敢动他,你最好想想后果。” 说罢,霍城洲又道,“你们三个人,谁想当替死鬼我管不著,反正那个替死鬼不能是兴洲。” 霍镇洲眼睛红的快滴血。 霍城洲抬手一推,一把从他手下挣脱,“你们自己討论。” 话毕,霍城洲转身离开。 霍城洲摔门迈步,霍父直挺挺站在门外。 刚刚敲门的人是霍父。 看到霍城洲和霍镇洲之间的气氛,霍父强人怒气低骂,“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內斗……” 说著,霍父迈步进书房。 霍城洲回看两人,目光在霍父和霍镇洲身上流转一圈,最后迈步离开。 听到他的脚步声,霍父回头,在瞧见他离开后,霍父有些不高兴的看向霍镇洲说,“你们兄弟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霍镇洲沉默。 霍父转头,继续迈步,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不知道凉了多久的茶喝了一口,深吸一口气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霍镇洲看著霍父的背影,眉峰皱起,“邢老爷子安然无恙。” 霍父没转身,“继续说。” 霍镇洲说,“那位的意思,是让霍家自己承担这个麻烦。” 霍父问,“怎么承担?” 霍父问完话,看似淡定,实际上撑著书桌的手已经在颤抖。 霍镇洲嗓音沙哑,“让我损一位至亲。” 霍父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僂。 霍镇洲,“事情发展到现在,我也没预料到,爸……” 霍父,“你想损谁?” 面对这种直白的发问,霍镇洲沉默。 许久,霍父强撑著直起身子,转回头看霍镇洲,“说吧,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霍镇洲哽咽,“爸。” 霍父,“那位的话,你忤逆不了,我们霍家也没那个能耐忤逆……” 霍镇洲,“我原本是想选兴洲……” 霍父下頜紧绷,“然后呢?” 霍镇洲说,“兴洲被老二送走了。” 霍父咧嘴笑,笑容发苦,“平日里看著老二对兴洲最严苛,实际上,只有他是打心眼里心疼兴洲……” 霍镇洲,“老二……” 霍父,“老二你別想了,你动不了他,他手里握著你不少证据,以老二的城府,你如果不动他,他念著那份兄弟情义,大概不会对你做什么,可如果你动他,他一定会把你拉下水……” 霍镇洲,“……” 霍父说完,转身拿起书桌上的凉茶又喝了一口。 凉茶难喝。 入口苦涩。 一口茶咽下,霍父再次转回身,看著霍镇洲说,“现在就剩下我跟你妈了,你选一个吧。” 霍镇洲,“……” 霍父,“选吧。” 霍镇洲低垂眼眸,权衡利弊。 约莫半分钟左右,霍镇洲抬头看著霍父说,“爸,我本意是想选我妈……” 霍镇洲说这句话时,眼底难过已经收敛,只剩下算计。 霍父看在眼里,心里儘是悲凉。 不等霍镇洲把话说完,霍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选我吧……” 霍镇洲愕然,“爸!!” 霍父手里拿著茶杯,一口气把茶杯里剩下的凉茶全部一饮而尽,哑声说,“你妈这辈子跟著我也没过什么好日子,年轻的时候,我嫌弃她,觉得她不够温柔,在外面拈惹草, “后来,我们俩各自忙碌各自的事业,谁都不把谁放心上,如今想想,如果当初我不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娶她,她如果能觅得良人,以她的性子,其实不会这样……” 霍父话落,霍镇洲反驳,“爸,不能选你,你是霍家的主心骨……” 霍父摆摆手,“什么主心骨,霍家商界有城洲,政界有你,以后的发展不可估量……” 霍镇洲,“……” 霍父,“你跟城洲別闹矛盾,你们兄弟俩要相互辅助,以后霍家就靠你们俩了。” 霍镇洲,“……” 把该说的话说完,霍父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看了眼落地窗外,隨后转身出门。 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站在书房拐角处站著的霍母。 霍母满脸泪痕盯著他,身子颤抖。 两人对视,霍父板起脸,“哭什么?你……” 霍父后续呵斥的话还没说完,霍母上前,一把扑进了他怀里,又捶又打,带著哭腔说,“你为什么让选你,为什么,我们俩都斗了一辈子,你最后装什么情深义重……” 霍母哭骂。 许久,霍母抓著霍父的西服外套衣领说,“我不准,不准你去……” 霍父抬手,握住霍母的手攥了攥,笑笑说,“这不是挺好,也算你没嫁错人,虽说我们俩大半辈子没能相爱……” 霍母,“我一直都爱你。” 霍父闻言,身子骤僵,满是不可置信的看向霍母。 霍母,“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在霍家隱忍这么多年,哪怕你不爱我,哪怕你瞧不起我,我也一直留在霍家,我从来不是为了家族利益,也不是为了面子……” 第335章 配合 夫妻数十载。 第一次坦白心思、坦白爱意,却是生死別离。 霍母说完,抓著霍父衣角的手不住的颤抖。 霍父低著头看她,先是不可置信、后是震惊、最后是苦笑…… 各种情绪交织。 他怎么都没想到,他想像中跟他斗了一辈子,相互折磨了一辈子的女人,竟然深爱著他。 不过。 一切都晚了。 时至今日,爱不爱的,都晚了。 霍父闭了闭眼,攥著霍母的手倏地鬆开,隨后嘴角掀起一抹讥讽,“爱我?” 霍母泪流满面。 霍父脸上讥讽渐浓,“你是不是蠢?居然爱一个根本不爱你的人。” 霍母,“老霍……” 看著试图靠近的霍母,霍父往后退半步,一把將她推开,“你如果真的爱我,你就应该跟我离婚,而不是缠著我……” 瞧著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霍父,霍母一脸不可思议,“你……” 霍父冷笑,“你真以为我让镇洲选择我,是为了护著你?我只不过是没办法,你蠢的眾所周知,就算把你推出去,谁会信?保不齐还得偷鸡不成蚀把米。” 霍母,“……” 霍父又说,“但凡你聪明点,我绝对不会牺牲自己。” 霍母,“……” 夫妻俩最后一次谈话,以不欢而散结束。 当天晚上,霍母带著行李箱和自己最喜欢的佣人搬离了霍家老宅。 临上车前,霍母不死心的回头看了眼三楼落地窗。 灯亮著。 却没霍父的身影。 许久,一旁佣人小声催促,“夫人……” 霍母狠狠心回头,“走吧。” 霍母,“嗯。” 霍母的车前脚离开,后脚霍父的身影出现在落地窗前。 霍城洲於半小时前回到家。 此刻他站在霍父身后,嗓音低沉带著沙哑问,“爸,你决定好了吗?” 霍父,“决定了。” 霍城洲,“其实,我以为你会选择我妈。” 霍父目光深深,“你妈这辈子不容易。” 说罢,霍父回头看著霍城洲说,“你妈爱了我一辈子,是我辜负了她……” 另一边,霍母坐在车里,接过佣人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脸上尽显冷漠。 佣人小声说,“夫人,人不在落地窗前了。” 霍母冷笑,“嗯。” 佣人,“您刚刚那个回头绝了,我还以为您真的心软了。” 霍母把手里茶杯递给佣人,“我跟他过日子三十多年,他有二十年在外面拈惹草,十多年跟我爭锋相对,你觉得我会心软?我恨不得他早点死。” 佣人,“那您演这齣戏是为了什么?” 霍母说,“怕他反悔。” 很明显,霍镇洲是想把她推出去。 霍父是因为內疚也好,是为了霍家著想也罢。 暂且是选择了自己赴死。 可人这种生物,最是阴晴不定。 而且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求生是本能。 她怕,怕霍父会临死反悔。 演一出『情深似海』又如何? 反正他都陪她演了小半辈子。 也不差这一次。 隨著车缓缓行驶,霍母掏出手机给一个陌生號码发信息:別忘了你答应我的,护好兴洲。 陌生號码秒回:放心。 霍母:我想知道,你是站那位还是? 陌生號码:与你无关。 看到回復,霍母抿唇,没再发信息。 有些人,她招惹不起。 一旁佣人適时开口,“夫人,我们接下来是去別苑吗?” 霍母侧头,“去什么別苑?我们去国外。” 佣人错愕。 这个消息,霍母之前都没跟她说。 看出佣人眼底的诧异,霍母倏地一笑,“你在霍家这么久,我防人之心不可无。” 佣人神色复杂。 霍母伸手拍拍她手臂宽慰她,“放心,你伺候我这么多年,我只是对你有一些戒备心,但绝对不会亏待你。” 佣人尬笑,“谢,谢谢夫人。” 次日。 许烟还在睡著,被一通电话吵醒。 许烟伸手摸过手机按下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许总,霍家,霍家出事了……” 打电话的人是李倩,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霍家出事了。 这五个字刺激许烟的神经,让她瞬间清醒。 许烟睁眼,坐起身,“霍家出了什么事?” 李倩说,“今天早上,霍氏忽然发了一条公告,是以老霍总的口吻发的,他承认雇凶杀人,杀害邢老爷子……” 许烟,“然后呢?” 李倩,“去警局自首了。” 许烟,“还有其他吗?” 李倩道,“还在跟进。” 许烟接话,“好,我现在去公司。” 说罢,许烟掛断电话,起床洗漱。 切断电话,许烟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化淡妆,然后下楼。 她刚走到一楼,就看到秦冽正坐在沙发前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秦冽面露嘲弄。 看到她,秦冽伸手招呼。 许烟低头看了眼手腕间的表,迈步上前,担心影响他打电话,声音放低,“怎么 ?” 秦冽轻笑,指指手机,“邢镇。” 许烟鬆口气,“在说霍家的事?” 秦冽,“对。” 许烟自然落坐,坐在秦冽身边的沙发扶手上,“霍宏毅去警局自首了。” 秦冽伸手去牵许烟的手,自然又熟稔。 许烟想抽手,想到了什么,又没动,继续说,“霍家看来是选择了断尾求生。” 秦冽,“他们断尾求生的日子还在后面。” 许烟挑眉,想说什么,秦冽这头按下免提,电话那头邢镇道,“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秦冽说,“接下来,你该让那些高管探望邢老爷子,继续探望。” 邢镇,“还继续探望?” 秦冽低笑,“对。” 邢镇好奇,“然后呢?” 秦冽抬头看许烟一眼,牵起她的手,“接下来,就得靠许总了。” 邢镇,“嗯?” 许烟同样没听懂,挑眉,“嗯?” 秦冽没回到邢镇的话,看著许烟一本正经道,“接下来就劳烦许总给邢老爷子做一个採访,越详细越好,回顾下过往,展望下未来……” 第336章 大义灭亲 秦冽说完,狭长眸子含笑。 许烟低垂眼眸看他,对视的数秒,瞬间秒懂。 下一秒,许烟红唇挑动,“行。” 许烟话落,秦冽对著电话那头的邢镇道,“接下来霍家那头肯定会去探望邢老爷子,怎么糊弄过去,就看你了。” 邢镇笑笑,“包在我身上。” 跟邢镇掛断电话,秦冽倾身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再次抬眼看向许烟。 许烟挑了下眼尾问,“我什么时候去给邢老爷子做採访?” 秦冽说,“儘快吧。” 许烟,“行。” 秦冽轻笑,“谢谢许总。” 许烟把手从秦冽手里抽出,“霍镇洲现在不知作何感想。” 提到霍镇洲,秦冽脸上的笑收了收,捏许烟指尖,“他现在怕是杀红了眼,只为前程,不念亲情。” 许烟,“霍家就没人拦著他?” 秦冽,“谁能拦得住?” 许烟闻言,思忖一圈,確实。 放眼现在霍家,乍看霍镇洲和霍城洲各顶半边天,可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 霍城洲虽说有些能耐。 但也只是在商界有些能耐。 如果霍镇洲给他使绊子,也够他喝一壶的。 再加上霍宏毅本就偏向霍镇洲。 这次的事,说不准就是霍宏毅自愿的。 自愿这种东西,谁能阻拦? 见许烟不说话,秦冽笑著道,“邢老爷子那边,靠你了。” 许烟,“放心。” …… 跟秦冽聊完,许烟开车前往公司。 路上,许烟又接了李倩一通电话。 电话里,李倩颇为兴奋,“许总,霍家那位大少爷你知道吗?就是那位霍厅长……” 许烟,“知道,你说。” 李倩道,“那位霍厅长刚刚在面对记者採访的时候大义灭亲,不仅说不会帮霍弘毅,还说一定会盯著司法严惩。” 许烟,“採访?” 李倩,“对,就在刚刚,nf那边突然发出一条有关这位霍厅长的採访……” nf。 汤舒那边。 许烟思考了会儿,接话,“我知道了,你待会儿把nf那个採访发给我。” 李倩承应,“好嘞。” 跟李倩掛断电话,许烟转手拨通了秦冽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秦冽接起,许烟没多余铺垫,直接说,“nf那边发了一条有关霍镇洲的採访。” 秦冽问,“什么时候?” 许烟,“就在刚刚。” 秦冽,“我看一下。” 约莫半分钟后,秦冽嗤笑,“倒是让他装了一波大义灭亲。” 许烟,“这个霍镇洲还真是步步为局,把自己摘的乾乾净净。” 秦冽道,“能年纪轻轻混到厅长位置,计谋可想而知,据说他当年给一位领导当马前卒,后来那位领导落马了,他却得以自保,不仅如此,那位领导在进去之前预料到自己会出事,还给他托关係提拔了他……” 听到秦冽的话,许烟忍不住轻嘲,“他倒是会为自己布局。” 秦冽说,“不仅会给自己布局,还十分懂得拿捏人心。” 许烟,“看来这次不可能动他。” 秦冽,“我也没想这次能动他,只是想稍微给他松松根。” 许烟,“明白了。” 两人聊了几句,许烟掛断电话。 抵达『创世』,是半小时后。 许烟把车停下,踩著高跟鞋进门。 前台看到她忙不迭打招呼。 “早,许总。” 许烟,“早。” 回应完,许烟脚步匆匆进电梯。 上楼,许烟出电梯,李倩在门口等著,给她递工作平板的同时说,“现在霍宏毅確定是进去了,然后霍镇洲那边口碑爆棚……” 许烟接过平板,早有无数嗅觉灵敏的博主录视频分析。 其中一位大博主点讚评论尤为多。 许烟点进他视频,在听了他几句恭维霍镇洲的话后,懒得继续听,直接点暂停,去看评论区。 评论区里,一眼扫过去,清一色全是夸讚。 【真是一块坏肉坏了整锅汤,霍家在泗城也算是世家,霍宏毅是疯了吧,还好霍厅长公正廉洁。】 【霍厅长这样的领导真不多见,我为霍厅长举大旗。】 【你们怕是不知道吧?霍厅长最近参加竞选呢,居然出了这样的事,心疼霍厅长一秒钟,有这种父亲真无语。】 【我之前见过霍厅长一面,特別亲和,特別平易近人,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我不觉得意外。】 …… 扫了几条评论区,许烟把平板递给李倩。 李倩接过,声音压低说,“我怀疑是请了水军。” 许烟,“很明显。” 李倩撇嘴,又说,“我本来还挺喜欢霍镇洲的,觉得他公正廉明,看了这个评论区后发现……” 李倩欲言又止,后面的话没继续说。 许烟侧头看她一眼,轻笑,“还挺聪明。” 李倩,“不是聪明,主要是当代网友別人不知道,我们做新媒体的还能不知道吗?哪里有这么和谐的评论区,平日里端午节吃甜粽子还是咸粽子都能吵八个来回。” 许烟,“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倩,“这妖还作的不小。” 说话间,两人走进办公室。 匯报完霍家那边的事,李倩又给许烟匯报前两天徐希那个採访。 李倩低头在手里平板上轻滑几下,然后递给许烟看,“徐希这个评论区才是正常的,有人同情,有人谩骂……” 许烟抬眼,看了几条,提唇说,“不得不说,现在的女性都很清醒。” 李倩揶揄,“之前被裹小脚、裹小脑,现在被放开了,只要当初从猿进化成人的时候没被耽误进化的女性,都挺清醒的。” 李倩这个比喻,让许烟忍俊不禁。 李倩眨巴眼,用手指了其中一条,“许总,你看,还是有没进化成功的。” 许烟垂眼眸,看向李倩手指的地方。 那条评论是这样的——嫁夫从夫,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她居然出卖自己的老公,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以后就算是被放出来,谁还敢娶她? 点进头像,女性,四十二岁,所有发表过的视频都是自己的儿子。 隨便点开一个,各种逆天发言。 有说自己光宗耀祖,给家里生了耀祖。 有说就是要生儿子,不然血脉得不到传承。 接连点开几个,李倩嘴抽了抽,“这姐不是没进化好,怕不是进化的太好了,准备搞抽象起號吧?” …… 在『创世』忙了一上午,临近中午,许烟拨通了邢镇的电话。 电话接通,许烟直接切入主题,“我什么时候给邢爷爷做採访合適?” 第337章 障眼法 许烟话落,电话那头邢镇没立即接话。 过了三两分钟,许烟清晰听到他那边有开门关门声。 几秒后,邢镇说,“老爷子刚刚差点过去。” 许烟闻言,心底咯噔一下。 邢镇语气沉重,“不过还好,暂时稳住了。” 许烟,“那採访的事……” 邢镇隔著手机深吸一口气,“你下午过来。” 许烟,“老爷子的身体能吃得消吗?” 邢镇苦笑,“人反正也就那样了,老爷子目前人还是昏迷不醒,演戏而已,放心吧,我们家老爷子身子骨能挺得住。” 特殊时期。 既然邢镇都发了话,许烟也没矫情,“好,那我下午两点左右过去。” 邢镇,“三点吧,两点我有点事。” 许烟,“行。” 跟邢镇掛断电话,许烟沉默了好一阵儿。 从临近年关开始到现在,各种事情就没消停过。 她不知道秦冽在泗城的具体任务是什么,但就最近发生的事而言,不会是小事。 为了这么一件事,死了这么多年人。 也不知道是值,还是不值。 下午三点,许烟准时出现在医院。 邢老爷子病房里,邢镇和邢聘聊天。 邢聘坐在邢老爷子病床前有模有样的削苹果。 邢镇靠著窗台双手抱胸,“你说你一天没事削这么多苹果有什么用?老爷子又没办法吃。” 邢聘转头瞪邢镇一眼,“演戏演全套知道吗 ?” 邢镇轻笑,“怎么?还会有人看老爷子有没有吃水果?压根没外人进病房,怎么会有人知道?” 邢聘冷哼,颇为嫌弃的看邢镇一眼,“说你不諳世事,你还不承认。” 邢镇,“来,跟我说说其中门道。” 邢聘道,“確实没人能进病房,也没人知道爷爷能不能吃水果,但是这果篮一天到晚流水一样进来,你想想,如果到时候一个没少,再流水一样扔出去,有心之人看了会怎么想?” 邢聘的话,让邢镇茅塞顿开。 邢聘又紧接著说,“我们既然都对外说了爷爷身体硬朗,半点病根都没留下,自然不能让外界抓住把柄。” 邢镇对邢聘竖起一根大拇指,“二姐,还得是你。” 邢聘起身,给邢老爷子削的苹果被她塞进邢镇嘴里。 邢镇猝不及防被堵了嘴,哼唧两声,抬手取下嘴里的苹果咧嘴笑,“二姐,我其实之前有好多年都以为你不疼我了。” 听到邢镇的话,邢聘脸上笑意收了收,佯装薄怒,“没脑子的东西。” 邢镇,“主要是你跟大姐她们太能针对我了,连姐夫们也跟我针锋相对,时不时就给我下套,还会雇杀手弄死我……” 邢聘,“我们都这样了,也没把你锻链出来,我们要是再溺爱你,你得被养成什么样的废物。” 邢镇被懟的不好意思,抬手挠头,“我其实还挺有脑子的,也没你说的这么差吧?” 邢聘,“有过之而无不及。” 姐弟俩正聊著,病房门被从外敲响。 两人对视一眼,邢镇迈步去开门。 在看到门外站著的人是许烟后,邢镇一颗悬著的心落地。 许烟手里拎著该拿的採访设备,“邢爷爷现在方便吗?” 邢镇笑笑,身子侧了侧,“你运气好,刚醒。” 许烟,“那我就叨扰了。” 邢镇,“自己人,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 说罢,邢镇对著许烟做了个『请』的动作。 许烟前脚进门,邢镇后脚把门带上。 楼道尽头一个男人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拍了许烟进病房的照片,转手发了出去。 信息发出,对方秒回:看到邢老爷子本人了吗? 男人:没有,距离太远了。 对方:没办法近距离拍摄? 男人:根本没机会,自从上次暗杀的事发生后,如今邢家根本不允许外人进病房,唯一能进出的就是他们自己的家庭医生。 对方:知道了。 男人:不然这样,待会儿把那个姓许的绑了,问问她病房的情况。 对方:你疯了?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男人:怕什么?秦冽的老子我们都弄死了,还怕弄死一个他的女人? 对方:我告诉你,最好被轻举妄动,不然,后果自负。 看到对方的回覆,男人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过了一会儿,男人把手机揣入兜里,人往墙壁上靠,眼睛直直盯著病房。 病房里,许烟拿出一早准备好的採访稿给邢镇和邢聘看。 邢镇走马观看了一遍,直接塞进邢聘手里,“姐,这个你来。” 邢聘瞪他,“我刚刚说完你没有担当。” 邢镇,“这种小事你来,等什么时候遇到大事,我来担。” 邢聘被邢镇的话气笑,“我小事都指望不上你,还能指望你担当什么大事?” 姐弟俩贫几句,邢聘还是认命一般去回答许烟准备好的问题。 许烟准备的问题足够尖锐。 直接挑明了霍家和邢家这次的矛盾。 邢聘捏著问题卡说,“这次的採访如果曝出去,就相当於我们跟霍家直接撕破了脸。” 许烟平静回看邢聘,“二姐,即便没有这次採访,即便这些问题你不回答,邢家和霍家的脸也已经撕破了。” 邢聘汲气。 许烟,“如果霍家顾及两家情分,或者顾及两家的利益往来,就不会雇凶杀人。” 许烟这句话戳在邢聘心口上。 邢聘脸色冷了几分,“比起邢家,霍家最多只能算是新贵。” 许烟闻言不反驳。 確实,邢家的根基,那是祖辈几代人铺垫下来的。 霍家虽然也有一定根基,但比起邢家,还是差一些。 只不过是如今邢家逐步走向了没落,霍家那边正是风生水起。 邢聘话落,带著怒意深吸一口气调节情绪,隨后专注回答问题。 许烟在邢老爷子病房里呆了足足三个半小时,出来时,已经黄昏…… 许烟拎著手包上电梯。 她前脚上电梯,后脚跟进来一个男人。 不等她侧身给对方让地方,对方直直走到她跟前,用一把匕首抵住了她小腹,咧嘴一笑,“许总,我们俩聊聊。” 第338章 智取 对方只戴了鸭舌帽,却没戴口罩。 將自己的长相完全曝光在许烟面前,却因为背对著电梯门,刚刚好避开了监控设备。 电梯里都是人,拥挤成一团。 许烟抬眼看对方,神色如常,“聊什么?” 对方轻笑,“聊聊邢老爷子的病情。” 许烟,“让我猜猜,是谁想知道邢老爷子的病情,霍家?应总?还是……那位?” 在许烟说到『那位』的时候,对方眸光明显一缩。 许烟不动声色挑眉,心里有了数。 不管面前的人表面是为了谁在做事。 实际上,都是那位的人。 约莫三五秒,对方神色恢復正常,猜到许烟是在试探他,抵著许烟小腹的匕首用了几分力,“许总,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许烟神色淡淡,“你想从这里得到你想得到的消息,满足你的好奇心,你是不是也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听到许烟的话,对方笑出声,“许总,你不会以为我……” 对方话说至半截,电梯门降至一楼打开。 不等对方反应,许烟抬脚一踹,將对方踹出了电梯。 紧接著,许烟趁著人群混乱,淡定走出电梯。 医院这个地方,不缺的就是人。 尤其是像这种周一时间段。 堪比菜市场。 对方隔著人群看许烟。 许烟没说话,一手拎著手包,一手衝著对方做了个拇指朝下的手势。 对方忽然就笑了。 许菸头偏了偏,眼里满是冷漠,提步离开。 对方迈步想跟上,许烟在往门外走的同时拨通了薛硕的电话。 薛硕那头接起,许烟出声说,“在医院吗?” 薛硕刚刚睡醒,伸懒腰,语气也懒散,“前嫂子姐,我在医院,怎么了?” 许烟脚下步子走的快,语气却不急不躁,“去停车场。” 薛硕嬉皮笑脸,“ 嗯?去停车场做什么?你不是跟我说这两天给我放假嘛,我这才……” 薛硕磨磨唧唧调侃,许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有人对我下手。” 闻言,薛硕瞬间笑不出来了,脏话秒来,“臥槽!!” 说完,薛硕又补了句,“ 你等我!!我马上到!!” 薛硕话毕,合上手机,瞧都没顾得上瞧病床上的豹哥一眼,一个箭步衝出病房。 这边,许烟人已经到了停车场。 眼看人越来越少,对方脚步放慢,笑得猖狂。 几步后,许烟脚步忽地停下,转身回看对方。 对方愣了下,隨即嘴角笑意加深,满是不屑道,“许总,我没准备为难你,我只想简单问你几个问题……”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许烟红唇一勾,抬了抬下頜。 对方,“嗯?” 下一秒,男人身后响起薛硕似笑非笑的声音,“兄弟,有什么想问的问题问我,別说简单的问题了,复杂的也行……” 薛硕话音落,男人眉峰轻蹙转头。 薛硕比男人要高半个头,此刻站在男人跟前,完全就是居高临下。 男人顿时慍怒,转回头看著许烟说,“ 你特么玩阴的。” 许烟挑挑眼尾,没理会男人的怒气,而是眼皮一抬看向薛硕说,“交给你了,我在车上等你。” 薛硕活动手腕,没回话,冲许烟回復了个『ok』的手势。 过了一会儿,许烟坐在车上点了根烟,侧头看著车窗外薛硕跟男人大打出手。 男人身手敏捷,但是在武力方面远不及薛硕。 几个来回下来,男人明显落了下风。 就在薛硕打算直接將人擒住时,男人突然一个弯腰,跟泥鰍似得从他手下滑走。 薛硕想抓人,男人已经跑出去两米开外。 薛硕骂人,“妈的。” 男人没理他,而是看向不远处坐在车里的许烟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许烟看在了眼里,没什么反应,伸手出车窗外弹了弹菸灰。 看著这样云淡风轻的许烟,男人眼底闪过抹兴奋的光。 男人口型,“宝贝儿,等我回来。” 许烟同样口型,“垃圾。” 男人大笑离开,薛硕想去追人,被许烟喊住,“薛硕。” 薛硕止步回头,“前嫂子姐,那个人……” 许烟,“穷寇莫追。” 更何况,这个人看起来不过就是个小嘍囉。 连点战斗力都没有。 很明显,他只是被派来监视邢老爷子。 也不知道他是真蠢,还是自作聪明过头,居然就这么暴露了自己。 薛硕听许烟的话,折身回到车跟前,大大咧咧走到副驾驶位打开车门上了车。 刚一落坐,薛硕就忍不住骂骂咧咧,“那孙子,技不如人,跑得倒是挺快,別让我再看到他,不然……” 薛硕正骂著,许烟出声问,“豹哥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豹哥,薛硕马上忘了这茬,顺著许烟的话题道,“还那样唄,医生倒是说他情况有所好转,但我一点没看出来,反正还是那样,不吃不喝一直睡……” 许烟,“医生说有好转就是好消息。” 薛硕,“无所谓了,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 薛硕自我安慰,许烟没接话,脑子里开始思忖別的事。 霍镇洲接下来会不会狗急跳墙再做出其他过激的事 ? 如果还会有,他接下来会对谁下手。 另一边,男人刚从停车场逃跑成功,人走到路边准备打车,被一辆商务车停下拽进了车里。 男人一脸懵,完全没反应过来。 等到看清车里的人后,男人紧绷的神经得以放鬆,倏地一笑说,“应少,您嚇我一跳,我还以为是秦冽的人……” 应营人靠在座椅里,大冷天,穿著一身单薄的裙装。 今天他是旗袍美人。 如果不开口,身上旗袍加上脸上浓妆,活脱脱一个美人。 男人盯著应营看半晌,应激过后,心里变態,有些心猿意马。 只见他往应营跟前凑凑,伸手落在他膝盖上,顺著大腿往腿根摸,“应少,听说霍家老三前阵子跟了您一段时间?那小子有什么好,人又执拗,又不解风情,您既然好这口,您要不要跟我试试……” 眼看男人的手就要落在不该碰触的地方,应营手一伸,扣住男人手腕。 男人吃痛抬头,没喊疼,反而神情越发兴奋。 应营,“不急,乖,有人想见你,如果你待会儿还有力气,再来好好伺候我。” 第339章 设局算计 应营说完,另一只手在男人脸上拍了拍。 男人看应营的眼神越发激动,“应少,您说的,可別骗我。” 应营落在男人脸上的手往他耳侧滑,在他耳垂上不轻不重的捏两下,“放心,我说话,向来算数。” 男人,“想到能伺候您……” 男人满眼兴奋,丝毫没注意车开往哪里。 他话说至一半,车突然停下。 男人还欲再说什么,应营漂亮修长的手指在他嘴前做了个『停』的动作,“宝贝,先確保你自己活著再说……” 应营这话太过惊悚,男人脸色微变。 没等他反应过来,车门打开,一个保鏢拎住他的衣领將人直接拖下了车。 男人本能想要挣扎,奈何根本不是保鏢的对手。 “应少,你想做什么?” “您可別忘了我是谁的人。” “这要是让那位知道……” 后面的话男人还没说出口,保鏢直接將人丟在了霍镇洲別墅门口。 人刚丟下,就有两个保鏢上前將人拖了进去。 紧接著,其中一个保鏢对著坐在车內的应营鞠躬,“谢谢应少。” 应营一脸閒適,没说话,抬手摆了摆。 下一秒,应营的保鏢上车,司机一脚踩下油门。 过了一会儿,车行驶上路,应营揣在兜里的手机响起。 应营抻了抻腿,从兜里掏出手机。 在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提醒后,嘴角勾起抹蔑笑,按下接听,“霍厅长。” 电话那头的霍镇洲,“应总这是什么意思?” 应营,“小礼物,不成敬意。” 霍镇洲闻言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態度摆的谦卑,“还希望应总能点拨一二。” 应营道,“就在刚刚,他想绑架许烟。” 听到应营的话,霍镇洲脸色骤变。 约莫过了半分钟左右,霍镇洲沉声说,“我一直以为,应总是站在秦冽那边。” 应营嗤笑,“我站他做什么?我这个人,谁都不站,我属於中立。” 霍镇洲,“老应总和那位……” 应营,“他们俩个老东西,精的要命,你自己悠著点。” 霍镇洲吸气,“多谢应总提醒。” 应营,“霍厅长,你说这人,是不是走的太远,就会忘了自己的初衷?” 霍镇洲沉默。 听不到他的回话,应营有不恼,笑出声,“哈哈哈哈,隨口聊聊,霍厅长別多想……” 霍镇洲,“不敢。” 几分钟后,两人掛断电话。 应营这边一脸无所谓,显然是没把霍镇洲放心上。 霍镇洲那边,脸色铁青,攥著手机的手一寸寸收紧。 是不是走的越远,就忘了自己的初衷。 他当初的初衷是什么? 为民请命? 救百姓於水火? 那是从什么时候他改变了初衷? 是从不站队就没有助力? 还是从几次反馈工作无人理会? 还是从他辛辛苦苦为百姓请命,他把百姓放心上,百姓把他掛网上谩骂? 一瞬间,霍镇洲脑子里犹如走马观。 许久,直到拖拽男人的其中一个保鏢上前跟他说话打断了他的思绪,“老大,这个人怎么处理?” 霍镇洲回神,回头看了一眼被拖拽的男人,语调依旧温和有礼,“他那么爱擅作主张,把他手脚卸了吧。” 保鏢,“是。” 保鏢话落,拖拽著的男人轻嗤,“霍厅长,你是不是忘了我身后的人是谁?” 霍镇洲原本都要走了,刚迈出几步,听到男人的话停下脚步回头。 两人对视,男人以为是自己的话震慑到了霍镇洲,蔑笑,又说,“霍厅长,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摆对自己的位置,如果你今天对我下手,你想想老应总,想想那位……” 这些年,霍镇洲一直被控制打压。 尤其是这大半年来,他被控制的几乎喘不过来气。 一剎那间,霍镇洲身上的逆鳞都被激起。 只见霍镇洲眼睛眯了眯,“这么能说,不如把舌头也取了吧。” 男人没想到霍镇洲会是这样反应,人错愕,“霍镇洲!!” 霍镇洲罕见神色言於表,神情阴鷙,“还不快点把人拖走!!” 保鏢,“是,老大。” 看出霍镇洲是认真的,男人瞬间慌了神,惊嚇过度,口不择言,“霍镇洲,你疯了,你是不是想死,你以为你是应营吗?应营可是那位的独子,是老应总的乾儿子,他作死无所谓,可你……” 不等男人把话说完,保鏢將人直接拖了出去。 不多会儿,院子里响起男人尖锐悽惨的哀嚎声。 但也仅仅是一声。 因为后面男人就疼的晕厥了过去。 半小时后,保鏢回来给霍镇洲復命,“老大,搞定了。” 彼时,霍镇洲穿著西装革履冲了个冷水澡,人坐在沙发上,身子向后靠,全身都在滴水,“死了吗?” 保鏢,“没有。” 说罢,看出霍镇洲情绪不对,担心他会不高兴,又补了句,“您刚刚说卸了他手脚,然后再剪了他舌头,我们就只按照您说的做,如果您是希望弄死他,那我马上去做。” 霍镇洲额前刘海滴水,他身子微微前倾,忽地一笑,用手拢自己额前湿漉漉的刘海,“別做这种赶尽杀绝的事,俗话说得好,得饶人处且饶人……” 保鏢,“是。” 霍镇洲侧头,脸上已经恢復了往日里的儒雅低调,“人,一定要学会与人为善,这样,以后的路子才能越走越宽。” 保鏢,“是。” 霍镇洲,“我说得对吗?” 保鏢,“很对。” 另一边,应营在坐车驶离霍镇洲別墅后,拨通了秦冽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秦冽接起,应营轻笑说,“怎么报答我?” 秦冽,“给你转二百红包?” 应营原本表情挺冷酷的,听到秦冽的话,愣了下,忽然就笑了,“我缺你那二百?” 秦冽,“不缺?不缺你救自己妹妹还跟我討报答?” 应营拿著手机眯眼,“秦冽。” 秦冽笑应,“嗯?” 应营似笑非笑,“你少特么跟我来这套。” 秦冽,“那我跟你来点別的?” 应营,“总没好事。” 第340章 幕后之人 確实没好事。 秦冽让应营演戏,去医院探望邢老爷子。 听完秦冽的话,应营嗤笑,“我去探望邢老爷子?你疯了 ?” 秦冽笑应,“没疯,俗话说得好,真亦假时假以真,假亦真时真亦假。” 应营说,“你可想好,如果我前脚探望完邢老爷子说他身体硬朗,后脚邢老爷子被爆出生命垂危,那我这颗棋就算是废了。” 秦冽,“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应营,“我当初到底是脑子进了什么东西,会想到跟你合作?” 秦冽,“大概是聪明人之间英雄惜英雄?” 应营戏謔,“別,我们俩之间,最多只能算是互相利用。” 说完,不等秦冽接话,应营直接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秦冽把手机挪到眼前笑出声。 笑过之后,秦冽想到了什么,脸上笑意收起。 就在四十分钟前,他接到了薛硕的电话。 薛硕跟他说了许烟在医院那头的情况。 这种事,他不是不能出面。 但是他出面,只能解决皮毛,送对方进局子是极限。 所以他想到个更好出面的人。 就是应营。 想到这些,秦冽冷静了会儿,拨通了许烟的电话。 彼时,许烟人已经回到了公司。 邢老爷子被採访的事,让创世上了热搜。 与此同时一起上热搜的,还有她的前东家,nf民生周刊。 许烟坐在办公室里,盯著几条热搜不作声。 席雪和李倩一个坐著一个站著,齐齐皱眉。 几分钟后,席雪率先开口,“汤总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让这种採访上nf。”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倩眼底也是一片暗色,语气失望道,“我当初进nf,就是因为nf是业界清流,出淤泥而不染,现在……” 现在什么,李倩没继续说。 即便是现在,她对nf依旧有情分。 太刻薄的话,她说不出口。 许烟坐在办公椅上,纤细手指抵著下頜,半晌,看向席雪说,“你是汤总的关门弟子。” 席雪,“怎么了?” 许烟,“你在跟隨汤总的那几年当中,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 面对许烟的发问,席雪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个时候,秦冽的电话打了进来。 许烟低垂眼眸扫了一眼屏幕,拿起手机按下接听,“你说。” 秦冽声音低沉磁性,“还在公司?” 许烟闻声去看时间。 七点半,確实已经超过了下班时间。 下一秒,许烟承应,“八点左右,怎么了?” 秦冽,“没什么大事,待会儿等你下班的时候我去接你,路上说。” 许烟没迟疑,一口答应,“行。” 说罢,许烟道,“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掛了。” 话毕,许烟切断电话,看向席雪,等待她的下文。 谁知,下文没等到,等到的却是席雪和李倩笑眯眯的眼神。 这个眼神跟刚刚三人討论的严肃话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烟挑眉,“嗯?” 席雪,“你跟秦总有情况。” 李倩,“这么自然亲昵的语气,肯定有情况。” 许烟被两人的话逗笑,唇角弯起,“不过一通电话,让你们窥探到这么多信息?” 李倩,“你就说有没有。” 许烟,“没有。” 席雪说,“不信。” 许烟漾笑,没继续这个话题,转移话题说,“说起刚刚汤总的事,你抽个时间,去探探口风。” 再次回归正题,席雪脸上笑意收起,一本正经道,“你是怀疑汤总在给某些大佬做事?” 许烟不说话,算是默认。 席雪摇摇头,“不可能,我了解汤总,她那个人年轻的时候嫉恶如仇,年纪大些后就退居了二线,不会……” 席雪话说至一半,许烟出声打断她的话,“任何话都不能说的太绝对。” 席雪噎住。 许烟知道席雪对汤舒的感情,顿了顿,又道,“不是最好,正好通过你这次明察暗访还汤总一个清白,可如果真就是我们想的那样……” 席雪汲气,接话说,“谢谢。” 她明白许烟的用意。 如果真就是许烟想的那样,因为明察暗访探虚实的人是席雪,事情便不会被闹大。 这样的话,汤舒说不准还能保住名声。 许烟莞尔一笑,“我们俩不需要说这个。” 几人聊完天,许烟低头看手腕间的表,卡著时间拎手包下楼。 薛硕已经提前被秦冽打发走了,此刻在停车场的人是秦冽。 见许烟走近,秦冽推门下车。 两人对视一眼,许烟拎著手包走到副驾驶开车门,自然地说,“你准备跟我聊什么?” 看著许烟坐进车里,秦冽也隨之俯身坐下。 带上车门的剎那,秦冽道,“今天想绑架你的人,是那位的人。” 许烟闻言侧头看向秦冽。 看出她眼底的疑问,秦冽抬手摸了摸鼻尖说,“我不是有意监视你,是担心你有危险,所以我跟薛硕说过,如果你遇到危险一定要通知我一声。” 许烟瞭然,不过她不是好奇这个,而是另一个,“我一直都在听你说那位, 我很好奇,那位到底是谁?” 许烟问的直白,秦冽摸鼻尖的手僵住。 许烟,“秦冽,如今我们俩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的生命隨时都会因为你的事受到危险,我觉得我有权利知道这些。” 说罢,许烟紧接著又补了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泄密,或者,需要保密的具体事件,你可以不告诉我。” 秦冽沉默。 片刻后,秦冽深吸一口气,打转方向盘说,“那位,是之前一位政界要员,一直都以清正廉洁和爱民如子被眾所周知。” 许烟,“事实不是如此。” 秦冽,“对,就在几年前,被查出很多走私跟他有关,他给出的理由是被诬陷,可一两次也许是被人诬陷,可次数多了,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许烟,“然后呢?” 秦冽,“还有很多其他事,我不方便跟你透露,这件事因为已经被曝光的,如今对方已经弃政从商……” 许烟脑子里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个人的名字,衝口而出,“丁鹏。” 第341章 势均力敌 这个名字,不论是在京都还是在泗城,都是家喻户晓的存在。 倒不是许烟多聪慧。 一下就能猜到是这个人。 主要是这个人真的曾一度做出很多成绩。 修桥铺路,给贫困地区修建学校。 甚至有一年,他为民请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险些被丟到海里餵鱼。 即便如此,他依旧不畏强权。 这么说吧,只要是知道他的人,就没一个不夸讚他的。 至於许烟为什么会猜到是这个人。 因为秦冽提供的消息,他前几年確实沾惹上不少是非,后来为了证明清白,他自己主动请辞,弃政从商。 如今看来, 哪里是为了证明清白,大概是怕星星之火燎原,把他拉下马。 许烟话落,盯著秦冽看,等待答案。 秦冽倏地一笑,“聪明。” 不是正面回答,胜是正面回答。 得到確切答案后,许烟吁一口气,“这件事好多年了,他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 秦冽,“这种人是这样的,小心谨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烟,“他目前在京都,你要调查他,不应该是在京都更方面?怎么……” 秦冽,“他太过谨慎,根本抓不住把柄,但是他一度器重霍镇洲。” 许烟瞭然。 秦冽又说,“他有不少项目霍镇洲都参与过。” 许烟说,“看来,对方確实器重霍镇洲。” 秦冽,“当然,我之所以会回来专门调查霍镇洲也不单单是这个原因,跟丁鹏有牵扯的官员多的是,还有一点是,霍镇洲近几年跟丁鹏有了矛盾。” 许烟,“懂了。” 站在丁鹏的角度,他一手培养大的狼崽子居然要反水,那他势必会给他诸多压力,让他知道谁才是掌控者。 站在霍镇洲的角度,他当年羽翼未丰,受了丁鹏提携之恩,如今自己翅膀硬了、羽翼丰满,这些年为丁鹏做的事也足够报答当年的提携之恩,自然是想脱离掌控。 两人各自有所思量。 矛盾自然產生。 有矛盾的两个 人,最好调查。 你只需要从一人著手,只要被调查的这个人露出马脚,另一个自然会栽跟头。 两人 第一次把这层窗户纸捅的这么透彻。 许烟坐在副驾驶位,沉思了会儿,出声说,“这几天霍家鸡飞狗跳,霍镇洲那边应该会记恨丁鹏。” 秦冽道,“必然。” 许烟又说,“应营的身份……” 她已经有怀疑对象。 提到应营,秦冽转移话题,“希望这件事能早点解决。” 看出秦冽是故意转移话题,许烟也没再多问,毕竟今晚她已经打探到了不少消息,顺著他的话题说,“希望能拔出萝卜带出泥。” 秦冽手指轻敲方向盘,“嗯。” 半个多小时后,车抵达秦家老宅。 车刚停下,两人揣在兜里的手机铃声一前一后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秦冽率先接起 。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话,他挑眉,“想见我?” 打电话的人是龚毅,当警察那个。 这通电话的目的,是霍宏毅想见秦冽 。 秦冽话音落,龚毅那头气喘吁吁说,“对,那老东西说想见你。” 秦冽隔著手机笑,“你在跑步?” 龚毅说,“是啊。” 秦冽,“这么注重养生?夜跑?” 龚毅停下来,喘气没停,气笑道,“夜跑个p,是今天抓一个偷车的孙子,那孙子直接开车杀到了郊外的郊外,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们所有车都没油报废在这儿了。” 秦冽闻言忍俊不禁,“所以,你这是从郊外的郊外跑步回市区?” 龚毅哼笑,“要不说我身体素质好呢。” 秦冽,“有什么用?” 龚毅,“……” 秦冽,“除暴安良,泗城向来太平,你英雄没有用武之地。” 龚毅,“……” 秦冽又道,“女朋友的话,你也没有……” 龚毅嘴角抽抽,“……” 扎心不可怕。 可怕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扎心。 不仅扎心,连带著肺啊、肠子都扎。 秦冽话落半晌,龚毅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三哥,我今天就多余给你打这通电话,实在是工作的事,狱警那边知道我们俩关係不错,让我通知你一声,不然我打死都不能给你打电话。” 就算没见面,也能想像出龚毅现在的表情。 秦冽低笑,“不去。” 龚毅闻言,话锋马上变了,语气里满是討好,“哥,你是我亲哥,听我那个狱警朋友说,这个老东西提出想见你是有交换条件的,至於交换条件是什么,我不清楚,不过肯定是大事,不然监狱那头不能来找我……” 听到龚毅的话,秦冽陷入短暂沉默。 龚毅见他没立即反驳,顺槓爬,“三哥,我知道你这个人最是嫉恶如仇,你想想,如果霍宏毅供出个什么犯罪分子……” 秦冽,“明天上午九点半。” 龚毅,“好嘞!!” 承应完,龚毅还在电话那头亲了好几口手机。 这个动静让秦冽一脸嫌弃把手机拿离耳边。 许烟这头,打电话的人是席雪。 席雪说,“我刚刚去探望了汤总,她受了伤。” 许烟好奇,“受了伤?” 席雪语气迟疑,“对,受了伤,而且受得伤看起来有些奇怪。” 许烟,“怎么说?” 席雪吸了一口气说,“她受伤的部位在脸上,左脸颊颧骨位置和眼睛。” 许烟接话,“被打的。” 席雪应声,“对,而且能看得出,对方下手特別狠。” 许烟问,“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 席雪思忖了会儿,脑袋里思考不出这样的人,“不知道。” 许烟,“……” 以汤舒今时今日的地位,在泗城能跟她动手,而且还能打她脸的人,几乎为零。 况且,打她脸,还能把她打成这个样子,还能让她忍气吞声不声张。 兼备这些条件的人,更是几乎为零中的为零。 席雪话毕,见许烟不作声,再次开口,“许总,泗城有这样能耐的人吗?黑白通吃……” 许烟,“猜不出……” 许烟说著,转头看向秦冽。 察觉到她的目光,秦冽挑眉,“怎么了?” 第342章 欢喜冤家 车內气氛一时间有些滑稽。 两人对视间,许烟忍俊不禁。 看著但笑不语的人,秦冽靠近几分,薄唇半勾,“怎么了?” 许烟人往后靠,挺严肃个气氛,这会儿只剩下好笑,“我这里倒是有一个……” 席雪心领神会,“秦总。” 许烟漾笑,“掛了。” 席雪,“明白。” 说完,席雪那头率先掛断电话。 许烟將掛断的手机揣入兜里,目光从秦冽脸上挪开,强忍笑意推门下车。 见状,秦冽手一伸,扣住了她的手腕。 许烟回头,脸上笑意未减,“秦总有事?” 秦冽,“笑什么?” 许烟,“我有笑吗?” 秦冽轻嗤,“哦,你没有。” 说罢,秦冽扣著许烟手腕的手用力,將人往身前带。 在两人靠近的剎那,低头吻在许烟唇上。 许烟被扣著的手挣扎了几下,隨后半眯著眼看跟前人。 这个吻怎么说呢。 不像是调情,更像是一种挑衅。 两人谁都没闭眼。 双双注视著对方。 过了一会儿,许烟轻挑了下眼尾,忽然反守为攻。 只见许烟另一只没被控制的手抚上秦冽的肩。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紧接著,纤细指尖顺著他肩膀往下划。 动作媚而不妖。 指尖更是撩拨有度。 秦冽眸子肉眼可见的骤紧,喉结也隨之滚动。 看著秦冽的表现,许烟唇角弯弯,人往后靠几分。 两人唇齿纠缠,曖昧拉扯。 许烟,“秦总,定力呢?” 秦冽扣著许烟手腕的那只手已经鬆开,手臂抬起,拇指在许烟唇瓣摩挲而过,“你看我像有定力的人?” 许烟一本正经说,“像,很像。” 秦冽哑声问,“哪里像。” 许烟忽地一笑,“当初我们俩结婚半年有余,秦总一直……都挺跟我保持距离的……” 秦冽,“……” 什么叫揭老底儿。 这就叫揭老底儿。 秦冽身心那点悸动,顿时像被泼了冷水,连脸上的笑都僵住。 许烟揶揄,“秦总想起来了?” 秦冽声音低哑,苦笑,“烟烟。” 许烟,“时间不早了,秦总早点休息。” 话毕,许烟转身,推门下车。 秦冽还想伸手將人拽住,谁知,许烟已经有了前车之鑑,动作飞快,根本没有给他时间。 下一秒,许烟绰约身影疾步消失在夜幕里。 看著许烟的背影,秦冽抬手捏眉心。 他这都不算是多年前射出去的子弹在多年后正中眉心。 而是自作孽不可活。 许烟这边,人刚上楼,就接到了苏婕的视频。 视频接通,许烟没率先看到苏婕,而是看到了一个白色马桶。 许烟微愣挑眉。 不等她开口,视频一晃,摄像头对准了苏婕的脸。 苏婕人往手机前凑,红唇灩灩,“听,听说,邢镇家里出事了?” 她这消息挺滯后的。 许烟垂眼眸看屏幕,觉得苏婕整个人有些晃,脸颊也有些红,就连眼神都是涣散的。 许烟,“你喝酒了?” 苏婕咧嘴笑,“没有啊。” 说没有,脑袋却全靠自己左手托著才不至於向下栽。 许烟拿著手机径直走到床边落坐,笑问,“你这是喝了多少?” 苏婕神色篤定,“我没喝。” 许烟,“白的还是啤的?” 面对许烟的追问,苏婕『嘖』了一声,“你,你怎么就不……呃……信呢?” 话说到一半,苏婕还打了个酒嗝。 许烟表示相信她。 奈何智商不允许。 苏婕话落,又歪著脑袋说,“邢镇现在还好吧?我们俩最近都没联繫……” 许烟,“他还行。” 苏婕点头,脑袋跟捣蒜似得,“那就好,你多关心他……” 许烟话锋一转,“你今晚喝了有七两?” 苏婕,“瞧不起谁呢?二斤,二斤好吧?我……” 话没说完,苏婕反应过来什么,眼睛瞪得溜圆,“你给我挖坑!!” 许烟唇角勾笑,“把你位置发我。” 苏婕脸上怒意一秒变笑意,“你来接我?” 许烟承应,“嗯。” 苏婕,“我发位置给你。” 说罢,不等许烟接话,苏婕直接掛了电话。 还不错,人不是很醉。 不多会儿,她就把所在位置发了过来。 许烟看著两人的对话框笑,回了个『ok』的手势。 几分钟后,许烟起身下楼。 没办法,自己的闺蜜,她不宠谁宠。 人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了正准备上楼的秦冽。 两人台阶相遇,隔了四五个台阶,一个抬头一个低头。 看著许烟一身西服套装穿著没换,秦冽挑眉,“许总这么晚有事要出去?” 许烟手撑扶手,纤细指尖轻点,“我发现秦总特別喜欢窥探別人的隱私。” 秦冽,“倒也不是所有人的隱私我都喜欢窥探。” 许烟不作声。 秦冽又说,“我只是比较喜欢窥探许总的隱私而已。” 两人的对话,乍听称呼,公事公办。 可细听內容,曖昧横生。 两人对话落,眼看僵持不下,许烟揣在兜里的手机再次响起。 许烟垂眼眸,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 刚接起,就听到电话那头苏婕说,“姐妹,你人呢?人呢?” 比起刚刚,苏婕显然有些酒后劲上头。 许烟承应,“马上到。” 苏婕,“我在马路边等你。” 跟苏婕掛断电话,许烟没敢多耽搁,迈步下楼。 从秦冽身侧经过时,秦冽嗓音低沉含笑开口,“许总需要司机吗?” 许烟转头。 秦冽,“免费。” 许烟没作声,转回头,继续迈步下台阶。 走了几步,许烟忽地停下脚步,背对著秦冽说,“麻烦秦总有点司机的觉悟,跟上来。” 秦冽薄唇勾起,阔步跟上。 四十多分钟后,两人抵达苏婕醉酒的酒店。 如苏婕所说,她人在马路边等著。 不过她不是一个人在等,陪她一起等的人,还有邢镇。 两人都是蹲著的。 苏婕西服套裙,精英形象,邢镇一身休閒装,一看就是懒散公子哥。 之前两人说了什么,许烟和秦冽不知道。 他们俩靠近时,苏婕正拍著邢镇的肩膀豪情壮志说,“你放心,在泗城这个地界儿,姐罩著你……” 说著,苏婕靠近邢镇几分,表情相当猥琐,“嘿嘿嘿,不过,你懂得……” 第343章 待会儿姐轻点 苏婕这声『嘿嘿嘿』很精髓。 也很经典。 一些有点小权有点小势又相当油腻的猥琐男在准备潜规则女性时,就是这种笑声。 许烟和秦冽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对视一眼,止步当下。 苏婕话落,见邢镇不吭声,手在他肩膀又重重拍了两下,颇为语重心长道,“別觉得不好意思,骨气能当饭吃? 你总不能为了要脸,饭都不吃了吧?” 听到这句话,邢镇挑眉,“我是谁?” 苏婕,“调皮。” 邢镇,“……” 秦冽挑眉,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跟许烟说,“苏婕一直这么油?” 许烟內心也是一阵抓狂,但表面足够气定神閒,“大概是最近吃的不够清淡。” 秦冽,“哦。” 许烟侧头。 秦冽似笑非笑说,“许总什么时候也能对我这样?” 许烟刚侧过去的头瞬间转回去。 身上一阵恶寒。 秦冽描述的画面太美,她根本不敢想。 两人对面,在苏婕说完『调皮』两个字后,邢镇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 半晌,邢镇好不容易管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苏婕再次语出惊人,“小陆!!对不对!!” 邢镇脸色顿时僵住。 下一秒,邢镇脸色铁青。 別看苏婕喝多了,眼力劲却是有的。 看到邢镇脸色难看,马上纠正,“不是小陆?小赵,小赵对不对?这下准没错了……” 邢镇脸色彻底阴沉。 苏婕,“小赵也不对?不能啊,我今晚一共就带出来三、四、五……” 苏婕掰著指头数,说著,还要掏出手机给夜店的男模老板打电话。 不等她號码拨出,邢镇伸手夺下她手机。 苏婕,“嗯?” 邢镇面无表情说,“我是小邢。” 苏婕闻言,猛地一拍邢镇的手臂,“小邢是吧?姐认得你!!姐刚刚逗你玩呢……” 邢镇,“……” 苏婕下手狠,邢镇险些摔倒。 好在重心是稳的,才勉强稳住。 下一秒,苏婕眨巴著眼凑上前,“小邢,你觉得刚刚姐的提议怎么样?姐跟你说,条条大路通罗马,现在摆在你面前的不能说是通往落马的康庄大道,但也绝对是通往落马的捷径,你好好想想,千万不要为了面子放弃……” 苏婕话多且碎。 平日里那点做律师锻链的口才,现在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邢镇被她这几句循循善诱的话直接气笑了,转头朝许烟招了招手,在许烟上前后,他起身走到了秦冽身侧要烟。 “来一根。” 秦冽,“嗯?” 邢镇,“抽根烟,解心宽。” 秦冽戏謔,从兜里掏出烟盒,敲出一根烟递给邢镇,“小邢?” 听到这个称呼,邢镇接过烟的手一抖,险些把烟掉落在地,“你有病?” 秦冽,“小邢,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邢镇,“……” 许烟这边,在邢镇走后,苏婕很自然就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两人依旧是蹲著,大眼瞪小眼。 许烟,“送你回去?” 苏婕抿著唇不作声。 许烟低头看一眼手腕间的表,“时间不早了。” 苏婕仍不说话。 见状,许烟唇角弯笑,准备逗苏婕两句,就听到苏婕一本正经说,“我不喜欢女人。” 许烟,“……” 苏婕话落,瞧见许烟不接话,轻嘆了口气,比对刚刚邢镇还顛,“我知道做你们这行不容易,不过说实话,做哪行都不容易,你別看我们做律师的表面光鲜亮丽,实际上还不如你们……” 说完,苏婕看著许烟眨眼,“你懂我在说什么吧?” 许烟,“不懂。” 苏婕,“我的意思是,就算是我有钱,就算是我同情你,我也不能把钱在刀背上。” 许烟默声。 苏婕自认为这番话是推心置腹。 见许烟始终不表態,她脸上笑意收了收,神情严肃说,“年纪轻轻,你怎么能误入歧途,我们是新时代女性,一定要有尊严、有骨气,揣入兜里的钱必须乾乾净净……” 许烟,“我记得你刚刚跟那个小邢可不是这么说的。” 苏婕往前凑,“我那是骗他的,你跟他比什么,他一个小男人,你一个大女人……” 许烟,“……” …… 苏婕最后是被邢镇扛走的。 真的是扛。 扛在肩膀上。 苏婕害怕声响彻整个夜幕。 可惜没人救她於水火。 秦冽双手抄兜,笑问,“你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你姐妹被扛走?” 许烟回应冷笑话,“我也可以闭上眼。” 秦冽,“你就不怕两人晚上发生点什么?” 许烟,“怕什么?” 秦冽调侃,“你就不怕她被占便宜?” 许烟故意假装没听懂,“谁?邢镇?那也是他的命。” 许烟这几句话信息量颇大。 秦冽仅数秒就懂了,“哦,苏姐喜欢邢镇。” 秦冽猜的挺准,不过许烟没接他的话茬,而是云淡风轻的迈步走向副驾驶位,边走边说,“我可没说这种话。” 秦冽低笑,“ 你不是那种对朋友不管不顾的人,哪怕另一个也是你朋友。” 说罢,秦冽话锋一转,“除非,你这个朋友喜欢那个朋友……” 许烟闻言,站在副驾驶门前回看秦冽。 两人四目相对,许烟挑动唇瓣说,“不是不喜欢窥探別人隱私吗?” 秦冽,“谁让他们俩是你闺中密友。” 许烟,“別猜了,开车吧,秦师傅。” 秦冽,“好的,许总。” 彼时,苏婕也上了邢镇的车。 两人坐在车上,一个不安分,另一个扶额揉太阳穴。 不安分的那个手脚並用作乱,嘴也不停歇,“小邢,你做这行多久了?” 扶额揉太阳穴的那个胡乱应答,“一个月。” 不安分的那个点点头,“还是新人啊。” 扶额揉太阳穴的那个深吸一口气,“嗯。” 不安分的那个往前凑,“放心,姐会好好对你的,姐待会儿轻点……” 第344章 二百块爱情基金 苏婕今晚是真喝多了。 脑子空白一片,嘴比脑子快。 说完,就要噘嘴往邢镇脸颊上亲。 边亲还边碎碎念的说,“好赌的爸,重病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他,我不救他谁救他……” 邢镇没防住她,被她猝不及防亲了一口。 等到她亲第二口的时候,邢镇用手一把推住了她的脸。 苏婕被推,一脸不悦,“我给钱!!不白亲!!” 邢镇转头看她一眼,就那么剎那间,也不知道抽什么疯,接了句,“先转帐。” 苏婕,“多少钱?” 邢镇,“八万八千八。” 苏婕是喝多了,不是喝傻了。 一听这个价格,人往后靠出二十多厘米。 邢镇,“不想给?” 苏婕醉眼朦朧,人脑子却理智的很,为保护自己的钱包据理力爭,“你是镀了金还是镶了钻?” 邢镇被懟的哑口无言。 苏婕话落,见他一张脸难看,唇角动了几下。 邢镇以为她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秉承著不跟醉鬼计较的原则想著把这件事翻篇。 谁知,苏婕紧接著就在他雷区蹦躂,“你这人做生意不诚心。” 邢镇,“……” 苏婕,“姐是真喜欢你,你报个诚心价。” 话毕,苏婕又说,“我们俩这不算谈生意啊,谈生意可是犯法的,我们俩这叫你情我愿,我给你钱叫爱情基金。” 邢镇,“……” 巧舌如簧,能言善辩。 邢镇今天算是见识了一把什么叫做律师的嘴。 这真是硬生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黄的说成粉的。 邢镇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怒极反笑,“二百。” 苏婕半点没迟疑,“成交!!” …… 苏婕这声『成交』喊得分贝高。 完全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直到人在浴室被冷水浇醒,酒意散去,一脸懵逼。 “邢镇!! 你有病啊!!” 苏婕一个激灵,本能的去推举著淋浴喷头的邢镇。 邢镇居高临下看她,“这是二百块服务费的赠送服务。” 苏婕用手抹脸上的水渍,“什么二百块服务费? 你发什么……” 最后那个『顛』字没说出口,苏婕脑子里电光火石闪过不少画面。 一会儿是她拍著邢镇的肩膀喊他『小陆』,一会儿又是她拍著邢镇的肩膀喊他『小赵』…… 她还循循善诱,劝邢镇走捷径。 这也就算了,她还问邢镇收费多少。 邢镇说八万八千八,她还嫌弃他收费高。 最后两人定价二百…… 看著苏婕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邢镇猜到她是都想起来了。 邢镇哼笑一声,“苏律师,服务你想什么时候开始?” 苏婕一张脸涨得通红,嘴角轻扯,说不出別的话,只是一味的重复那两个字,“有病!!” 苏婕边说,边伸手去推邢镇。 邢镇故意逗她,站得稳如泰山。 苏婕推了几次没把人推开,羞赧上头,用身子去撞。 本来两人『闺蜜』多年,这种行为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可苏婕此刻被水浇得不轻,身上西服套裙湿漉漉贴在身上…… 邢镇无意一垂眸,凹凸有致的身材尽收眼底…… 夜幕深深,孤男寡女…… 邢镇脑子里顿时警铃大作,人往后退了半步,连带著手里拿著的淋浴喷头也掉落在地。 隨著一声『巨响』,浴室里顿时安静如斯。 邢镇,“……” 苏婕,“……” 许久,苏婕咬咬下唇,率先开口,“我去换件衣服……” 邢镇不敢再看她,今晚所有情绪,薄怒的、怒极反笑的、存心逗她的、瞬时全被慌乱替代,“我,我这里没有女士衣服,我,我有几件新买的衬衣,买穿过,你將就將就……” 苏婕,“嗯。” 邢镇,“……” 苏婕迈步走向门外,走了几步,背对著邢镇说,“我打车回去。” 邢镇心底咯噔一下,回头,衝口而出,“这么晚了乱跑什么?我这里还能住不下你?” 苏婕咬下唇。 邢镇深吸一口气,故作淡定,“安心睡你的,又不是没在我这里留宿过……” 话毕,邢镇率先大阔步离开了浴室。 十多分钟后,两人各怀心思躺在了床上。 苏婕钻在被子里烦躁的薅头髮,给许烟发微信语音,“人怎么能犯这么大的错,我现在恨不得一头撞死,姐妹,不是你来接我吗?我怎么在邢镇这里,啊啊啊,我快疯了……” 邢镇那头,看著手机屏幕跟苏婕的对话框出神。 屏幕上,是苏婕刚刚转他的二百块钱。 是他的『卖身』钱。 哦,不对,是他们俩的爱情基金。 第345章 她最懂他 这一晚,有些人註定要失眠。 苏婕跟许烟聊天聊到凌晨三点。 还是许烟扛不住了,苏婕才『恋恋不捨』的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苏婕人往被子里钻了钻。 丟人。 太丟人了。 人怎么能做出这么丟人的事。 苏婕正脑子乱七八糟想著,扔在手跟前的手机信息铃声响起。 她伸手出被子外,摸过手机拿进被子里。 屏幕上赫然跳著一条信息:睡了没? 再看发信息的人——邢镇。 苏婕手比脑子快,回信息:睡了。 信息发出,反应过来什么,脸颊蹭地一红,快速撤回。 可这种撤回,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有的一拼。 邢镇那头:哦。 苏婕咬下唇,不回復。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几秒,屏幕上再次跳出一条信息:早点休息。 苏婕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早点休息,都凌晨三点了,早点休息个p。 …… 次日。 许烟清早正洗漱,臥室门被从外敲响。 她手里拿著牙刷,边刷牙边走向门口。 门外,秦冽正在打电话。 看到她,挑了下眉,口型说,“陪我去趟监狱。” 许烟挑眉。 秦冽,“给你独家报导。” 提到工作,许烟转身回了浴室,加快了洗漱的速度。 秦冽看在眼里,低笑出声。 电话那头的人,“三哥,你几点到?” 秦冽这边回答,“九点左右。” 对方,“那我在监狱那儿等你。” 秦冽,“嗯。” 打电话的人是龚毅。 打完电话,秦冽掛断,迈步走到浴室门口,人靠著门框说,“你待会儿去给霍宏毅做个独家专访。” 许烟闻言,刚好漱完口,伸手拿过一旁的面巾纸擦拭嘴角,“他同意?” 秦冽道,“不重要。” 许烟把面巾纸扔进垃圾桶,“他不同意这个专访怎么做?” 秦冽往前靠,轻笑,“这个就需要许总自己想办法。” 许烟人转了个身,倚靠在洗脸池上。 秦冽薄唇勾笑,“我相信许总。” 许烟,“你让我作假。” 秦冽神色变变,一本正经中夹带著几分无辜,“许总,我没有,你別冤枉我。” 这数月以来,许烟早有了n多前车之鑑,双手环胸,看著秦冽问,“说说你的计划。” 看著许烟一本正经的样子,秦冽往前半步,直抵她身前。 见状,许烟没闪也没躲,轻抬下頜,“不方便说?” 秦冽,“方便。” 许烟,“说。” 秦冽低头,嘴角含笑,“能不能……” 秦冽说至半截,许烟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不切实际的想法我劝你別有,说点有用且实际的……” 这是直接拒绝了秦冽所有曖昧想法。 秦冽余下的话噎住,盯著许烟看了会儿,倏地一下,直起身子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许烟,“说事。” 秦冽,“坐收渔翁之利。” 『坐收渔翁之利』前一句『蚌鹤相爭』。 许烟秒懂,“那些人会信吗?” 秦冽笑著道,“越是縝密的计谋,往往越是朴实无华,要知道,是霍宏毅主动要求见的我……”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霍宏毅主动要求见秦冽的事,凭著那个人的人脉网,肯定能知晓。 这样一来,许烟出现在监狱做专访,一切就显得合情合理。 毕竟没人知道霍宏毅提出要见秦冽的原因是什么。 许烟回看秦冽,“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要知道我可是有职业操守的人……” 秦冽伸手牵许烟的手,“凭我们的私交……” 许烟抽回手,“秦总想太多。” 秦冽,“姐弟情分不是私交?” 秦冽神色自然的將许烟一军。 反倒是显得许烟思想不够纯洁。 面对秦冽的这番话,许菸嘴角轻扯了下,冷笑没接话。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吃过早餐前往监狱。 刚抵达门口,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龚毅。 龚毅不知道跟谁在打电话,脸色有些难看。 看到秦冽,龚毅掛断电话上前,先是跟秦冽和许烟热情打招呼,隨后身子背过一旁的摄像头,压低声音跟秦冽说,“三哥,你是不是有备而来?” 秦冽挑眉,“怎么?” 龚毅道,“刚刚接到上面电话,今天中午霍宏毅就要被转移地方。” 秦冽笑笑,接话,“这个时间够用了。” 龚毅闻言,眼底有光喜出望外,“三哥,还得是你。” 秦冽,“你应该谢谢你嫂子。” 听到秦冽的话,龚毅转头看向,一把牵起她手晃了几下,“嫂子,谢谢你,我代表很多人谢谢你……” 虽然他不能直接说那些人的姓名。 龚毅正沉浸於感动,秦冽和许烟在下一秒接连给他泼冷水。 秦冽,“鬆手。” 许烟,“我不是你嫂子。” 龚毅,“……” 快乐感动的时光总是短暂。 短暂到稍纵即逝。 龚毅看看两人,一句多余的话没说,转了个身,边迈步边说,“秦同志,许同志,走这边……” 秦冽,“……” 许烟,“……” 几分钟后,两人在探监室看到了霍宏毅。 霍宏毅是杀人犯,还又被调查牵扯到了几个案子,手链脚链戴著,人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看到秦冽,霍宏毅浑浊的眼动了动,嘴角扯动,“我以为你不会来见我。” 秦冽站著没坐,居高临下看霍宏毅,“长辈想见小辈,小辈哪有拒绝的道理。” 霍宏毅讥笑,“这是你的真心话?” 秦冽,“重要吗?” 霍宏毅话锋一转,“你恨我吗?” 秦冽嗤笑,“你说呢?” 霍宏毅,“我雇凶杀了你爸,你应该恨我,你见过你爸被害时的视频吗?应该没见过,你想看吗?” 霍宏毅边说,边用挑衅的眼神看秦冽。 秦冽下頜紧绷,明显被激怒。 瞧见秦冽的反应,霍宏毅身子往前靠靠,继续刺激他,“阿冽,你不知道你爸死的时候有多惨,全身是血,因为重创,胸腔肋骨全断,他痛苦的挣扎了很久……” 秦冽垂在身侧的手攥紧,隱忍的底线距离崩塌摇摇欲坠。 就在这个时候,许烟出声说,“霍总,您知道霍夫人跟她情人一起去了国外定居的事吗?哦,听说他们俩还育有一儿一女……” 第346章 同心协力 许烟话音落,霍宏毅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不过到底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老狐狸,仅仅数秒就平静下来,倏地一笑说,“你如果只说前半句话,我或许会信你,加上后半句……” 说著,霍宏毅轻哼一声,“画蛇添足。” 看著霍宏毅自信且胸有成竹的脸,许烟淡定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电子邮箱,打开一份文件,隨后把手机一转,呈现在霍宏毅眼前…… 霍宏毅本能去看,许烟用手挡在屏幕前。 霍宏毅人一僵,抬头,“编不下去了?” 许烟低头,一只手挡著手机屏幕,另一只手撑在两人之间相隔的桌面上,淡声说,“不,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我手机很贵,你別砸……” 说完,许烟把手挪开。 霍宏毅冷笑再次低下头,在看清手机上的文件后,脸色骤然难看。 “不可能。” “绝不可能!!” 边说,霍宏毅像疯了一样边用手去划动手机屏。 看著他逐渐崩溃的表情,许烟身子俯了俯,拿过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打开了另一个文件。 文件打开,里面是霍母和那两个孩子的亲子鑑定。 霍宏毅,“这些肯定是假的!!” 许烟,“是真是假,你心里该有判断。” 霍宏毅抬头,恶狠狠的盯著许烟说,“这些年她一直都在泗城就没有离开过,怎么可能生孩子……” 许烟往下划手机屏幕,“国外代孕。” 霍宏毅,“我不信!!” 许烟又说,“这个男人你应该见过,就是当初爱心之家聘请的高级顾问……” 霍宏毅脑子卡住,电光火石间回忆这个男人。 不得不承认,他这些年对霍母关心极少。 不管是生活上还是事业上,他都懒得关注她。 所以导致现在他记忆里实在搜索不出这个男人…… 见霍宏毅神色难看又茫然,许烟再次开口,又给了他重磅一击,“你有没有觉得霍兴洲跟霍镇洲还有霍城洲不一样。” 霍宏毅眸子一紧。 许烟,“不论是长相还是性格,又或者是其他方面。” 霍宏毅,“你闭嘴!!” 许烟訕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霍夫人应该平日里比较偏向霍兴洲,是吗:” 霍宏毅咬牙切齿,“你休想拿这个骗我,我夫人偏向兴洲,是整个泗城眾所周知的事。” 许烟浅笑,“抱歉,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霍宏毅,“!!” 许烟接连几句话,霍宏毅別提再说激怒秦冽的话了,他自己都快坐不稳了。 约莫过了三四分钟左右,霍宏毅红著一双眼看著许烟说,“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 许烟身子站直几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一个陌生人发给我的,我至今不知道对方是谁。” 霍宏毅脸色沉沉。 许烟,“不过,我觉得霍总应该能猜到给我发邮件的人是谁。” 霍宏毅,“我要杀了她!!” 看著暴怒的霍宏毅,许烟拿起桌上的手机往后退两步。 秦冽见状,適时迈步挡在她身前。 两人配合默契又自然。 …… 给许烟发邮件的人是谁? 就算许菸嘴上说的不知情,霍宏毅心里也有数。 十有八九是霍母自己。 至於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理由也很简单,就是为了让许烟曝光,让霍宏毅噁心。 不然,这么隱私的事,许烟没有刻意去调查,霍家如今在泗城还混的风生水起,不可能白平无故有人曝光。 接下来的时间里,霍宏毅沉默了许久。 足足十多分钟后,霍宏毅抬头看著秦冽说,“你斗不过那位的。” 秦冽,“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霍宏毅,“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完,霍宏毅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不,现在是两个条件。” 看著如此胸有成竹的霍宏毅,秦冽一时间有些想笑。 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让他觉得此刻成为阶下囚的他,依旧能有跟別人谈判的资本? 霍宏毅话落,见秦冽不作声,眼里还有几许嘲讽,往前凑凑说,“我这个秘密,能让你少走很多弯路……” 秦冽,“我先听听是什么秘密。” 霍宏毅嗤笑,“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儿?我先告诉你,你还会答应我的条件?” 秦冽说,“就算我现在跟你说答应你,转头食言,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霍宏毅脸上笑意收起,“我相信你的为人。” 秦冽嘲弄轻笑。 霍宏毅这句话,让人分不清是夸还是损。 乍听是夸。 细想一下,更像是嘲讽。 因为是好人,因为有条条框框,因为做人做事有原则,所以必须要言出必行,所以更容易被道德绑架,更容易被拿捏。 见秦冽不说话,霍宏毅说,“阿冽,我的时间不多了。” 秦冽,“先说说你的条件。” 霍宏毅,“第一,找个机会弄死我,第二,帮我弄死她。” 霍宏毅说话表情坚定。 他说罢,一直直挺挺的身子垮了几分,继续说,“我知道你在这里有人脉,想办法弄死我不是难事,就当是给你爸报仇了,至於她,我们俩斗了一辈子,我最后也不能让她贏……” 秦冽,“这两个条件我……” 许烟插话,“行,答应你,说你的交换秘密。” 霍宏毅这会儿完全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再加上刚刚霍母的事情给他打击不小,所以导致他根本没注意到秦冽的狐疑,深吸一口气说,“你们调查那位,有一条捷径,可以从汤舒入手……” 许烟,“具体呢?” 霍宏毅扯动嘴角笑,眼尾皱纹明显,“再具体的我不能说 ,但是你们信我,只要能搞定汤舒,你们可以直接把那位扳倒。” 霍宏毅说得胸有成竹。 许烟瞧他一眼,转头看秦冽。 秦冽回看她,薄唇勾笑,“走了。” 许烟,“不再多问几句?” 秦冽说,“他怕整个霍家跟著遭殃,只敢透露这么多。” 秦冽话毕,率先转身。 许烟紧隨其后。 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霍宏毅人往桌面上扑,带动手链脚链都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动静,“阿冽,你答应我的事情会做到吧?” 第347章 智性恋 霍宏毅语气里带著迫切和焦急。 他话音落,秦冽转头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霍宏毅满眼期待,“阿冽,你刚刚答应我的……” 秦冽神色冷漠,“我刚刚答应了你什么?” 霍宏毅闻言脸色突变,“你!!” 许烟接话,“刚刚是我答应的你。” 霍宏毅平放在桌上的手抠紧,发怒,“你们誆我……” 秦冽,“我这个人向来是说到做到,可刚刚,我確实没答应你。” 许烟,“我是答应了你,但我这个人,打小在狼窝里长大,道德感一般。” 面对秦冽和许烟的一唱一和,霍宏毅人试图站起身,发狂一般低吼,“秦冽,你不得好死,还有许烟你这个贱人……” 霍宏毅骂的正凶,两个狱警破门而入,几步上前,將他摁回座椅上。 霍宏毅挣扎,双眼赤红,“我就不该相信你们,枉我那么信任你们俩……” 对於有深仇大恨的人说信任。 这话怎么听怎么好笑。 秦冽注视著霍宏毅发疯,然后一脸平静说,“你怎么不好奇我让我太太今天来这里做什么?” 一句话点醒了霍宏毅。 霍宏毅愣住,隨后颤抖著声音问,“做什么?” 秦冽,“给你做专访。” 霍宏毅,“做什么专访?” 面对霍宏毅的提问,回应他的是秦冽和许烟並肩离开的背影。 看著两人出门,霍宏毅暴躁控制不住,“秦冽,你特么坑我,你特么如果敢藉机对霍家下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霍宏毅后面还说了什么诅咒的话,秦冽和许烟没听。 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这种话。 是弱者的叫囂。 活著的时候都没斗得过,还妄想死了能牛逼一把。 离开探监室,龚毅上前迎两人,低声问,“怎么样?” 秦冽没说话,递给龚毅一记戏謔的眼神。 龚毅秒懂,眼底难掩激动。 下一秒,有两个身著便衣的人从几人身边走过。 两人身上带著与生俱来的震慑感。 许烟本能看向两人。 秦冽忽然伸手搂住她肩膀,將人带进自己怀里,笑著说,“辛苦了,宝宝。” 许烟抬眼,对视间,心领神会,“没事。” 龚毅站在两人对面,大气不敢喘。 待那两人离开,龚毅用仅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来带走霍宏毅的……” 秦冽,“看来这个老傢伙確实知道不少。” 龚毅,“对。” 过了一会儿,三人从监狱出来坐在车上。 秦冽开车,许烟坐在副驾驶,龚毅坐在车后排,手肘架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之间。 车开出一段路,龚毅开口,“三哥,你说霍宏毅接下来是死是活?” 秦冽掀眼皮在內视镜里看龚毅,“你猜。” 龚毅说,“以那位的手段,应该会被弄死吧。” 秦冽,“不知道。” 秦冽一句『不知道』,龚毅像是一拳打在了上,兴致满满,最后却是偃旗息鼓。 过了约莫半分钟,龚毅又说,“说起来那个霍镇洲也是个狠角色,直接把亲爹推出来挡枪……” 龚毅话落,秦冽一个急剎车。 龚毅没防住,险些衝上前,好在遵守交通规则系了安全带。 “三哥,你想要我的命?” 秦冽按下车门开锁键,“下车。” 龚毅看看秦冽,一脸懵逼,“现在?” 秦冽手指落在方向盘上,轻敲,一本正经说,“现在属於特殊时期,你跟我们俩在一起容易引发非议……” 龚毅,“……” 这个理由让龚毅无法反驳。 临下车前,龚毅不死心的又问了句,“三哥,你说那个霍宏毅到底会不会被弄死啊?” 秦冽回头,给予他肯定回答,“不会。” 龚毅好奇,“为什么?” 秦冽,“下车。” 龚毅,“……” 几分钟后,龚毅下了车,秦冽重新打转方向盘行驶上路。 在途经一个十字路口时,秦冽问许烟,“你猜霍宏毅为什么不会被弄死?” 许烟目光看著前方,唇角挑动说,“一来,从年前到现在,已经闹出不少人命,那位就算再只手遮天,也会有所担心,二来,霍宏毅毕竟是霍镇洲的父亲,不看僧面看佛面……” 秦冽,“那你再猜,霍宏毅为什么知道自己不会死,依旧求我杀了他。” 许烟轻笑,“那位是不会弄死他,但绝对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与其被这样折磨,还不如死了乾脆。” 许烟话落,秦冽转头看向她,许久,他笑著说了句,“我终於明白为什么有的人会是智性恋,跟聪明人在一起,是很舒服。” 第348章 释然 许烟猜测的没错。 当天夜里,就传出霍宏毅突然发病抢救过程中缺氧成为了植物人的消息。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是晚饭时分。 薛硕站在餐桌前满脸堆笑的匯报消息,柳寧拿筷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向秦冽和许烟。 秦冽至今不敢跟柳寧说话。 许烟適时开口,“妈,您別多想,这件事跟我们无关。” 柳寧闻言目光落在许烟身上,“是那位?” 许烟点头。 柳寧吁气,“心狠手辣。” 许烟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霍镇洲最开始投靠那位的时候,就该考虑到这些。” 柳寧,“说到底,还是贪慾作祟。” 许烟承应,“是。” 吃过早餐,柳寧送董轩去学校,薛硕去了院子里抽菸,餐厅只剩下许烟和秦冽。 许烟喝一口面前的豆浆,状似无意的问秦冽,“你跟妈准备一直这样下去?” 秦冽脊背靠在座椅里,手里拿著一个打火机把玩。 许烟,“其实妈已经气消了。” 秦冽已经沉默。 许烟又说,“你想把妈和小轩送走的事我还没跟两人说,你自己找机会跟两人说。” 秦冽掀眼皮看许烟。 许烟回看他,一脸坦然说,“我一个外人,你不会指望我替你调节家庭矛盾吧?” 许烟这句『外人』说的自然。 秦冽挑眉,“外人?”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烟,“难道不是?” 秦冽,“你觉得是?” 许烟给予肯定答案,“是。” 秦冽低笑,没作声。 许烟这话严格来说没什么问题。 归根结底,確实她算不得內人。 义女而已。 说是人家就是家人。 说是外人,也不为过。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谁都没继续这个话题。 吃过早饭,许烟坐车前往公司。 薛硕开车,看著內视镜里的许烟搭话,“前嫂子姐,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三哥复合?” 许烟抬眼,“嗯?” 薛硕大大咧咧的笑,抬手挠挠头说,“我是个大老粗,说话直来直去,你別介意,我觉得你们俩明明都喜欢对方,怎么不索性和好算了。” 面对薛硕的问话,许烟沉默没说话。 车內的沉默让薛硕尷尬。 半晌,薛硕等不到许烟的回头,挠头的手去摸鼻尖,“前嫂子姐,我……” 许烟,“已经有过前车之鑑,不想再步后尘。” 薛硕,“可那会儿三哥不是没意识到自己的喜欢嘛,现在不一样,现在三哥……” 许烟淡笑,“恋爱结婚都有一个流程,哪一个环节都不能少,感情也像是盖房子,得一步步来,地基得稳,不然……” 不然什么,许烟没往后说,但薛硕心里已经瞭然。 知道许烟对秦冽的感情其实並不排斥,薛硕笑著道,“前嫂子姐,不瞒你说,我其实在刚刚问你的时候,以为你不会跟我说实话。” 毕竟一般姑娘遇到这种情况都会端一阵子。 何况,他跟秦冽关係还那么要好,一般姑娘谁会实话实说。 许烟闻言转头看向车窗外,释然就在一瞬间。 其实在此之前,许烟確实纠结过一段时间。 不过纠结的並不是要不要坦然面对自己的感情,而是纠结这段感情值不值得继续。 就在刚刚,她忽然就释然了。 有些东西,没有什么值不值得。 喜欢就是值得。 如果哪天不喜欢了,就坦然放手,这段回忆依旧值得。 况且,爱情也不是什么生活必需品。 没有必要把太多精力在这件事情上。 思忖间,车在公司门口停下。 薛硕把车驶入停车场,许烟推门下车。 她前脚进办公室,后脚李倩就跟了进来。 李倩神色匆匆,眉眼里全是隱隱的兴奋,“许总,你是不是去给霍宏毅做专访了?” 许烟站在咖啡机前,闻声回头看了李倩一眼。 李倩脸上满是激动, “圈子里都传开了,说霍宏毅昨天通过秦总联繫到你,让你给他做专访。” 许烟,“然后呢?” 看来是秦冽让人放出去的消息。 李倩说,“今早很多媒体周刊给我们打电话,说是想採访你。” 拿不到一手消息,拿到间接一手消息依旧博人眼球。 再加上一些个人主观想法。 这种消息说不准更劲爆。 李倩话落,难掩兴奋的看许烟,等待她的回答。 许烟煮了杯咖啡,转过身看向她,抿了一口说,“我昨天確实给霍宏毅做了专访。” 李倩,“真的!!” 许烟,“但是採访我这件事……” 李倩插话,“其实您不接受採访也行,您想想,您前脚跟受害者邢老爷子做了专访,后脚又给行凶者霍宏毅做了专访,不管您接不接受採访,您在这个圈子里也是传说一般的存在……” 李倩对许烟的喜欢表里如一。 看著许烟发展好,她甚至有一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这不,看她的眼神里都泛著光。 对上李倩满是星星眼的眼神,许烟忍俊不禁,“那如果我肯接受採访的话,岂不是热度更高?” 李倩,“那是必然。” 许烟,“为了公司发展和热度,我考虑考虑。” 李倩,“其实您大可不必……” 这么为公司付出。 李倩后面的话没说完,许烟端著咖啡杯走到办公椅前落坐,“说说,想要採访我的媒体周刊有哪些?” 李倩,“泗城一半以上的媒体周刊都发出了邀请,包括之前您的老东家tr,哦,对,还有我们俩共同的老公家nf……” 李倩提到tr的时候,许烟没做任何反应。 在她提到nf的时候,许烟轻挑了下眼尾,“nf?” 李倩点头如捣蒜,“对。” 许烟慢条斯理喝咖啡,脑子里闪过霍宏毅昨天说的那句『从汤舒著手调查,会是一条捷径。』 许烟,“nf那边现在主编是谁?” 李倩说,“是我们之前一个老同事,人诚诚恳恳,就,就那个老李,李嘉运……” 许烟把咖啡杯放下,双手十指交叉置於下頜,“你跟他联繫一下,就说我同意接受他们的採访。” 李倩,“现在?” 许烟,“对。” 第349章 各自考量 得到许烟的肯定回答,李倩忙不迭离开办公室去跟nf那边电话沟通。 几分钟后,李倩折身回来,“搞定。” 许烟,“那边怎么说?” 李倩,“老李说他感到惊喜,他以为你不会答应nf。” 许烟浅笑,“既然一定要接受一家媒体的採访,不如选择知根知底的。” 李倩接话,“这倒是。” 许烟问,“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李倩道,“下周三。” 说罢,李倩又补了句,“老李说,他们那边时间最近排的有些紧,希望你大人大量。” 许烟,“没关係,同行情分,能理解。” 恰好,她也需要时间把邢老爷子的採访和霍宏毅的採访整理髮布。 无中生有的东西。 越是需要严谨对待。 ……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第一件,是应营闯了邢老爷子的病房。 人是被打出来的。 打他的是邢老爷子平日里拄的那根拐杖。 应营全身是伤,陪著笑脸道歉,坐实了邢老爷子身强体壮。 第二件事,是创世这边接连发了两篇採访。 一篇是有关邢老爷子的,一篇是有关霍宏毅的。 两篇採访都十分犀利。 邢老爷子的採访当中,不仅说了他遇害的全过程,更是直接点明了霍宏毅是替罪羊。 霍宏毅的採访中,曝光了霍母隱私,又表明了他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 许烟还在霍宏毅的採访中很巧妙的设计了一个点,借霍宏毅之口说,他永远不会自杀。 这种东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但凡是明眼人,都能猜到霍宏毅病倒的蹊蹺。 前脚要求被採访,还专程跟记者说他绝对不会自杀,后脚就因为犯病抢救过程中缺氧成了植物人。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两篇报导不仅出了周刊,还发在了官方媒体帐號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周刊那边群眾反应如何不清楚,但是网友们反应挺热烈的。 其中不乏一些聪明人。 【这个霍宏毅病的蹊蹺。】 【邢老爷子都说了,霍宏毅是替罪羊,那他背后的指使人是谁?】 【霍宏毅如果没成为植物人这两篇报导或许存疑,但现在,完全就是坐实了啊。】 【霍镇洲那会儿不是言辞凿凿大义灭亲吗?现在他爸就是替罪羊,他就没想过去调查真相?】 【楼上那位,谨言慎行啊,別你回头再成了植物人。】 …… 网友们在评论区的反馈让许烟『欣慰』。 果然,还得靠群眾力量。 看完评论区的这些消息,许烟把手里平板合上扔在一旁。 她有些期待接下来幕后那位和霍镇洲会有什么表现。 捂一个人的嘴好捂,可捂广大网友的嘴,恐怕就没那么好办了。 社交软体发达,確实造就了很多键盘侠,但不得不说,也確实让很多案件沉冤昭雪。 许烟正想著,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看了一眼,伸手拿过手机按下接听。 电话接通,“怎么了?” 打电话的人是秦冽,声音低沉含笑,“报导我看了,很棒。” 许烟,“没办法,秦总已经把我放在了风口浪尖,我不得不拿出我的专业素养。” 秦冽又笑著道,“这两篇报导肯定会引起霍镇洲和那位的不满。” 许烟心领神会,“明早让人把妈和小轩送走。” 秦冽,“嗯, 我也是这个意思。” 许烟,“最好你再派几个人跟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秦冽接话,“我明白。” 两人閒聊了几句, 办公室门被从外敲响,许烟道了句『有事』掛断电话。 电话切断,许烟衝著门外道了声『进』。 下一秒,办公室门从外被推开,席雪和丁靖一前一后进门。 看到两人,许烟挑了下眉。 两人走到办公桌前,席雪最先开口,“你有事瞒著我们。” 面对语气如此篤定的合作伙伴,许烟撒不了谎,不是她不擅长 ,是她不想对身边人有所隱瞒,“是。” 听到许烟的回答,席雪倒吸一口气。 紧接著,席雪和丁靖对视一眼,两人各自拎了把椅子坐在许烟对面,局面颇有三堂会审的意思。 席雪,“到底什么情况?” 丁靖,“你想做什么?” 许烟倏地一笑,“我先回答你们俩谁的问题?” 两人又齐齐回答,“都行。” 许烟,“年前秦家发生的事,想来你们俩也记忆犹新,我现在所做的事,跟这件事有关。” 再深的,她没办法透露。 对於席雪和丁靖,知道的越少,两人越安全。 许烟话落,席雪和丁靖没立即表態。 过了约莫十多秒,丁靖神色认真说,“许总,我知道你跟秦家的情分,但是有些事我不得不提醒你,创世现在属於一个公司,不是你个人私有物,你在做事之前,不能只考虑你的个人情绪,也需要考虑下大家。” 许烟道,“我明白。” 丁靖,“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 许烟,“我有我的计划和打算。” 丁靖噎住,哑言,无奈看向席雪。 收到丁靖鼓动的眼神,席雪看看许烟,沉默没说话。 丁靖皱眉,“席总,你是不是该说两句?” 席雪,“我没什么想说的,许总考虑好就行。” 丁靖,“……” 几分钟后,丁靖冷著脸从许烟办公室离开。 席雪起身也准备离开,被许烟喊住,“席雪。” 席雪回头,“嗯?” 许烟,“谢谢。” 席雪,“我了解你,我猜你这么做不是为了什么个人恩怨,至於你为什么没有跟我们俩说实话,大概是为了保护我们俩。” 许烟唇角弯弯,但笑不语。 席雪说完,冲许烟摆了摆手。 接著,席雪走到门口,正欲迈步离开,又止步回头,“至於丁靖,你別生她的气,她……” 许烟接话,“我知道,她是做公司管理出身,她会站在更有利於公司发展的角度思考问题。” 席雪莞尔,“嗯。” 目送席雪离开,许烟缓了缓情绪,拿起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电话打给李倩,接通后,许烟说,“跟nf那边对接一下,我两点半左右到。” 第350章 NF的秘密 话音落,许烟掛断电话。 下午两点半,许烟准时出现在nf。 李倩跟她一同前往,路上跟她说了不少有关nf最近的八卦。 “听说nf最近频繁换高管。” “我之前在nf工作那么多年都没换过一次,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而且还空降了一个总编,京都来的。” 许烟闭眼小憩,顺便听李倩匯报。 她最近几天因为做霍宏毅和邢老爷子的採访稿一直都没休息好,全靠碎片时间休息。 李倩说完,在车停下来时贴心的递给许烟一个保温杯。 许烟垂眸看了一眼,挑眉,“嗯?” 李倩拧开,“乌鸡汤,补的。” 最近许烟的辛苦,她全看在眼里。 於公於私,她都心疼。 许烟漾笑接过,“谢了。” 李倩,“跟我还道谢,见外。” 许烟打趣,“我这完全是出於礼貌。” 临下车前,许烟喝了几口李倩煲的鸡汤。 下车后,她也拎在手里。 见状,李倩既感动又忍俊不禁,“您待会儿就准备拎著这个接受採访?” 许烟一脸淡然接话,“我是接受採访,又不是採访別人,怕什么?” 李倩,“不怕什么,就是感觉有点好笑。” 许烟,“好不容易轮到我做甲方,农民翻身把歌唱,我得先把架子端起来。” 李倩闻言,冲许烟竖起一根大拇指。 许烟,“待会儿进门之前,先默念三遍『我是甲方』。” 李倩朝她比划了个『ok』的手势,“放心。” 两人开玩笑归开玩笑,抵达nf后,依旧態度谦和。 李嘉远带队亲自下楼迎人。 看到许烟,握紧她的手久久不松。 “许总,感谢感谢。” “多谢你在这么多媒体周刊中选择了我们。” 说罢,又靠近跟许烟套近乎,“许烟姐,你不知道,我生怕你拒绝,给李倩打电话的时候,我满脑门都是汗……” 李嘉远比许烟大个七八岁。 却喊许烟姐。 其中门道,彼此心里门清。 许烟,“都是自己人,说这些话就见外了。” 听到许烟的话,李嘉远脸上堆笑,顺著她的话说,“对对,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见外话。” 说著,李嘉远带著许烟上电梯。 另一边,有人趁机跟李倩套近乎,“倩姐,你现在不光事业风生水起,连气质都变了。” 李倩笑眯眯,“是吗?” 对方以为李倩对这几句夸讚受用,继续恭维道,“当然是。” 李倩,“那你要不要跳槽?” 对方,“啊?” 李倩,“听说最近……” 李倩正欲套话,恰好电梯门打开,一行人陆陆续续上电梯。 过了一会儿,电梯抵达採访室所在楼层,电梯门『滴』的一声打开,一行人又陆陆续续下电梯。 李嘉远足够聪明,没立即开始採访,而是找话题先跟许烟聊了几句探口风。 “许总,霍宏毅到底是不是替罪羊?” 许烟若有所思了会儿,压低声音故作保密说,“这个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採访霍宏毅时,看他那个態度不像是说谎。” 李嘉远,“这里面水可够深的。” 许烟,“我们都是普通人,因为职责所在,所以据实报导。” 李嘉运连连承应,“是是是。” 话毕,李嘉远顿了顿,又颇为感慨道,“nf如今已经快忘了初心……” 这句话完全是无意识行为。 话音落,李嘉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一脸慌张。 许烟轻笑,宽慰他,“我什么都没听到。” 李嘉远双手合十朝许烟拜拜,“多谢许总。” 许烟在这边和李嘉远聊天,李倩那头也没閒著。 李倩是人精,仗著之前的人脉,把nf目前的情况打听的一清二楚。 比如,外界不知道的,如今汤舒已经完全被架空,nf现在是那位空降的总编在管理。 再比如,nf內部早已怨声载道,但都敢怒不敢言,原因是之前一位副主编顶嘴,下班后就被那位总编开车撞骨折了。 那位总编还一脸无辜把人送到医院,说这次事故纯属意外。 那位副主编报警,但奈何没什么切实证据,一切只能不了了之。 採访室里气氛正热闹,忽然有人低喊了一声『汤总』。 顿时,採访室里眾人倒吸一口凉气,安静如斯。 下一秒,汤舒的助理走到许烟面前,客套含笑开口,“许总,汤总有事想跟您谈谈。” 许烟闻声抬眼,看了对方一眼,视线落在不远处汤舒身上。 数秒,许烟唇角勾笑,站起身回应,“可以。” 第351章 信仰 隨著许烟话落,办公室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许久,汤舒咬著牙说,“无知者无畏。” 许烟,“汤总如此聪慧,如此知进退,如今过得痛快吗?” 许烟这话,正戳汤舒內心深处的痛处。 看著不说话的汤舒,许烟语气放柔和,“所以,我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我活得痛快。” 一番剑拔弩张后,气氛反倒比先前融洽。 汤舒看著许烟倏地轻笑,“你很像年轻时候的我,不知畏惧,横衝直撞。” 许烟说,“能有三分像您,是我的荣幸。” 汤舒,“刚刚不是还把我贬的一文不值?” 许烟驰张有度,“我一直都相信年轻时的汤总有抱负有理想,至於后面为什么会转变,大概也是无可奈何。” 汤舒轻嗤,“好话坏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尽了。” 许烟正欲接话,她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她跟汤舒道了句『抱歉』去看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李倩的信息:汤总被架空了,如今的nf是京都空降的一位总编在管。 看到信息,许烟淡定把手机揣入兜里。 下一秒,许烟看著汤舒说,“听说您被架空了?” 汤舒笑笑,“你消息倒是灵通。” 说完,汤舒又笑著补了句,“不过这件事在nf也不是什么秘密,只要你有nf关係交好的人,自然会知道。” 许烟,“是因为您不肯同流合污?” 汤舒不作声。 许烟,“汤总……” 许烟態度谦卑,正欲说什么,汤舒抬手打断她的话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基本也能猜到霍宏毅在监狱里跟你们说了什么,他一定是告诉你们让从我著手调查。” 许烟没否认。 汤舒,“我很佩服你们,但我不会帮你们。” 许烟,“因为忌惮那位?” 汤舒答非所问,“我原本约你过来是想劝你两句,现在看来,我完全是多此一举。” 许烟,“汤总……” 汤舒没再理会许烟,伸手按下一通內线电话。 电话接通,汤舒说,“送客。” 说罢,汤舒没再看许烟一眼,起身去了窗台前,继续摆弄她那几盆盆栽。 许烟站起身,“汤总,多有叨扰。” 汤舒闻言,背对著许烟的身子一僵,数秒,她开口说,“许烟,做人不能太固执,有一个道理叫太刚易折。” 许烟, “多谢汤总提点。” 许烟话落,办公室门在三声轻敲后被从外推开,助理站在门口,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烟再次看了汤舒一眼,迈步离开。 走出汤舒办公室,助理送她上电梯。 待电梯门打开,她踩著高跟鞋上电梯,唇角挑动对站在门外的助理说,“麻烦帮我带句话给汤总。” 助理,“许总,您说。” 许烟,“我始终记得汤总那句:不畏强权,据实报导。” 助理顿顿,“好的,许总。” 助理话毕,恰好电梯门缓缓关闭。 几分钟后,助理折身回到汤舒办公室。 汤舒手里拿著一把剪刀,乍看是在修剪盆栽,靠近才看清,她是把窗台上的盆栽都剪死了。 助理,“汤总。” 汤舒,“她走了?” 助理,“是,许总乘电梯下了楼。” 汤舒,“嗯。” 助理看著汤舒手里的动作,迟疑了一会儿说,“许总让我带一句话给您?” 汤舒闻言手里动作顿住。 助理跟隨汤舒多年,知道她这是示意她继续说的意思,开口道,“她说她始终记得您那句话——不畏强权,据实报导。” 助理话落,汤舒没立即有所表態。 过了一会儿,她倏地一笑说,“这个丫头真是……” 另一边,许烟乘电梯下楼去了採访室。 採访室里在许烟之后就乱成了一团。 看到她回来,个个神色各异。 李倩最先上前,压低声音问,“汤总找你做什么?没为难你吧?” 许烟莞尔,“没有,就是閒聊了几句。” 李倩有些不信,“真的?” 许烟,“对,还夸我们创世做的不错。” 看许烟神情认真,说得有鼻子有眼,李倩一刻悬著的心总算放下,抬手拍著自己胸口说,“嚇死我了,我以为汤总把你喊去是为了为难 你……” 许烟揶揄,“如果汤总真的想为难我,就不会当著大家的面找我。” 李倩,“这倒是。” 两人正说著,李嘉远从不远处疾步走过来。 许烟给李倩使了记眼色,示意她闭嘴,隨后迎上李嘉远说,“李主编,久等了,实在抱歉,我耽误了大家时间。” 李嘉远,“没有没有,正好我们准备工作做得也不够充足。” 许烟,“感谢包容。” 李嘉远,“相互理解,相互理解。” 两人寒暄了几句,许烟主动把话题回归到了工作上,低头看了眼手腕间的表,“时间不早了,李主编,我们开始採访吧。” 李嘉远,“好好好……” 说完,李嘉远看向其他工作人员,“准备开始採访。” 他巴不得赶紧开始採访。 速战速决。 採访问题全程围绕邢老爷子和霍宏毅的採访。 接连几个问题,许烟的回答耐人寻味。 李嘉远,“许总,你对邢老爷子和霍宏毅的採访內容怎么看?” 许烟,“作为记者,我们秉承的原则就是尊重事实真相,我一般不会发表我的主观看法。” 李嘉远,“明白。那邢老爷子说霍宏毅是替罪羊,霍宏毅又跟你透露他不会自杀,有关这两个话题是现在网上討论热度最高的,您觉得两人的话是真的吗?我们纯属閒聊,你別多想。” 许烟说,“真假我不知情,我只根据受採访者的內容做如实整理报导,不过……” 许烟漾笑,“我们纯属閒聊,我认为两位都是在泗城有头有脸的人,也称得上是德高望重,撒谎的可能性不大……” 李嘉远,“……” …… 关於许烟的採访,李嘉远自认为自己凭藉著多年媒体人的敏锐度捕捉到了不少东西。 可真等到他整理採访资料后期,他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许烟设的局…… 第352章 得道者多助 哪里是他够敏锐。 明明是许烟套路够深。 面对採访,许烟一方面说自己不会发表自己的主观看法,却在他的追问下,说出她所报导的东西都是『事实』。 变相坐实了邢老爷子和霍宏毅的採访的真实性。 更加坐实了,霍宏毅身后还有人。 李嘉远整理资料到深夜,茅塞顿开,头皮发麻。 许烟这根本不是给他们面子让他们採访。 完全是因为霍宏毅之前的採访是他们做的。 这是在让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脸。 想到这些,李嘉远走到冰箱前从里面取出一罐冰啤酒,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 透心凉的冰啤酒灌下去,李嘉远清醒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他在平復心情后拨通了汤舒的电话。 彩铃响了一阵,汤舒那头接起,“小李。” 李嘉远拿著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说,“汤总,有件事我想跟您匯报。” 汤舒闻言笑笑,“你確定要跟我匯报?” 李嘉远,“在我心里,您一直都是我的老领导。” 汤舒隔著手机笑意收了收,“难为你有心了。” 李嘉远,“我知道您如今的处境。” 汤舒,“你想跟我匯报什么?” 李嘉远深吸气,把许烟今天的採访跟汤舒大致说了一遍,然后说,“汤总,我应该是被许总当枪使了。” 汤舒轻笑,“听起来是这样。” 李嘉远,“是我大意了。” 汤舒,“所以,你决定接下来怎么做?” 李嘉远道,“我不知道。” 说罢,李嘉远又补了句,“汤总,这话或许不该说,但我还是想说,我觉得许总那个人不错,她很像年轻时候的你。” 汤舒闻言沉默。 李嘉远抿了抿唇又说,“汤总,不瞒你说,我想把这篇报导发出去,我知道许总大概是把我当枪使,但……” 李嘉远话说至一半,汤舒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嘉远。” 李嘉远,“您说。” 汤舒,“我待会儿让小韩给你送三张机票过去,採访稿整理完之后你就带著老婆孩子去国外吧。” 听到汤舒的话,李嘉远没反应过来,一脸懵,“汤总……” 汤舒说,“我在国外有一栋別墅,不过不在我名下,放心,很安全,等你到了之后, 我会安排人把別墅转移到你名下。” 李嘉远后知后觉明白过来,“汤总,我不怕被找茬,我在做这行之前就考虑好了……” 面对这样意气用事的李嘉远,汤舒笑出声,“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老婆孩子考虑不是?” 提到老婆孩子,李嘉远没了声音。 汤舒,“你入行这么久,能够保持初心,我已经很欣慰了。” 李嘉远哽咽,“汤总……” 汤舒声音忽然变得冷漠,“李嘉远,做好你手里的收尾工作,你被nf开除了,接下来我会把赔偿款让財务打到你帐户上。” 李嘉远,“汤总,您……” 李嘉远还想说什么,汤舒那边已经掛了电话。 听著电话里的盲音,李嘉远收起手机,单手掩面,痛哭出声。 他正哭著,臥室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女人拢著睡意,睡意朦朧走了出来。 闻到客厅里的烟味儿,女人脸色微变,一脸不悦说,“我跟你说几次了,不准在家里抽菸,你在你自己书房抽菸就算了,还在客厅抽,这要是……” 女人碎碎念说个不停,李嘉远几步上前將她一把拥进怀里。 女人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你哭了?” 李嘉远,“老婆……” 女人,“哭什么?被开除了?” 李嘉远只哭不说话。 女人抬手回抱他,“就算被开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钱我们就过好日子,没钱我们就过穷日子,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女人正说著,李嘉远揣在兜里的手机震动。 这个点,谁会给他发信息? 两人俱是一怔,隨后李嘉远从兜里掏出手机。 在看到上面的信息並再三確认后,女人一把拎住了李嘉远的衣领,“你帐户里怎么突然多了两千万?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李嘉远看著帐户上的额度,意识到了事情比自己想像中还要严重,推开女人的手催促她,“去收拾行李,把孩子喊醒,我们连夜离开这里。” 女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嘉远,“你別管,我只能说我没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说罢,李嘉远走到笔记本电脑前继续工作。 几分钟后,李嘉远把处理好的採访稿发给了总编。 邮箱发出,他觉得不稳妥,又给汤舒发了一份。 最后,李嘉远人倒在座椅里,长鬆了一口气…… 第353章 要变天 许烟其实没想过今天这份专访能顺利发表。 李嘉远是老人。 这行的门道比她懂。 一时间半会儿或许反应不过来,可等他坐下整理採访稿,就能发现其中门道。 谁知,在一周后,这份採访稿不仅顺利发表,还有幕后推手把它推上了风口浪尖,引起了轩然大波。 在此之前,柳寧和董轩被送离了泗城。 柳寧离开前握著许烟的手说,“妈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你们。 还有秦冽。 许烟回握柳寧,“妈,你放心。” 柳寧,“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记住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人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许烟,“妈,我明白。” 许烟话音落,柳寧最后狠狠攥了下她的手,带著董轩上了车。 董轩红著一双眼趴在车窗上看许烟。 许烟抬手准备跟她挥手,就看到董轩小嘴动了动,眼泪滚落,用口型对她说,“妈妈。” 许烟抬手的动作顿住。 车辆开始行驶,董轩忽然大声喊,“妈妈,我等你接我回家。” 许烟眼眶瞬间不受控制的泛红,“乖乖听奶奶的话。” 董轩,“好。” 许烟,“等我……等妈妈接你回来。” 董轩,“好。” 最后,车疾驰驶离许烟的视线,许烟眼眶里的眼泪忍了又忍,终究是没忍住,夺眶而出。 她正蹲在地上掩面流泪,头顶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不等她有所反应,面前得人蹲下,低沉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烟烟……” 许烟掀眼皮。 秦冽薄唇勾勾,伸手去抹去她眼角的眼泪,“老婆,你还有我。” 许烟盯著秦冽看,抿唇没作声。 三五秒后,许烟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秦冽冷著脸说,“秦总,麻烦喊我名字。” 秦冽抬著头,用舌尖抵了抵一侧脸颊,嘴角笑意加深,“老婆。” 许烟,“……” 下一秒,许烟转身就走,秦冽拔腿跟上。 许烟脚下步子飞快,迈步回秦家老宅。 秦冽跟在她身侧,嘴角噙著笑说,“老婆,接下来家里就只剩下我们俩了,你说我们俩今晚要不要来点烛光晚餐……” 秦冽话落,不等许烟回话,薛硕从配楼抓著一脑袋鸡窝头髮朝他们俩走来。 许烟没说话,无声胜有声的看了秦冽一眼。 秦冽脸上笑意顿收。 薛硕,“三哥,今天早餐吃什么?” 秦冽怒极反笑,“吃我。” 薛硕闻言上下打量秦冽一眼,转头看向许烟,“前嫂子姐,你们俩闹掰了?而且確定再无复合的可能?” 许烟笑而不语。 薛硕一副瞭然的表情往后退两步。 秦冽见状挑眉,“?” 薛硕继续往后退两步。 秦冽继续挑眉,“??” 薛硕神情严肃,一本正经道,“三哥,虽说一失足成千古恨,我虽说是跟豹哥有过那么不光彩的一段,但不代表我什么人都可以接受。” 秦冽闻言嘴角抽了抽。 薛硕,“我这个人还是挺洁身自好的。” 秦冽,“滚。” 听到秦冽的话,薛硕不仅没生气,反倒是有一种如蒙大赦的释然感,“得嘞!!” 秦冽,“……” 紧接著,薛硕拔腿就跑。 跑出一段距离,薛硕突然止步回头,“三哥。” 秦冽闻声抬眼,一股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果不其然,下一秒薛硕一米八的壮汉忽然变得扭捏起来,捏著嗓子,矫揉造作道,“三哥,如果人家不跟你,还能吃到早餐吗?” 秦冽不吭声。 薛硕抬手去解自己的衬衣纽扣,颇为性感妖嬈的去把衬衣褪到肩膀,“三哥……” 秦冽眸子瞬时变冷,一股恶寒直衝脑门。 看著濒临盛怒的秦冽,薛硕准备再下一记猛药。 就在他准备再做出点什么噁心事时,秦冽脸上怒意突地变成了笑意。 薛硕见状有些懵。 秦冽,“大壮!!” 秦冽话落,林燁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伴隨著一句『对不起了硕哥』, 直接把薛硕翻倒在地。 薛硕身上衬衣都脱了,正妖嬈呢,就这么被林燁应该压在了身下。 薛硕,“槽!!” 林燁,“不行。” 薛硕一张脸憋得通红,有气的,也有被压得喘不过气,“什么不行?” 林燁,“我喜欢女人。” 薛硕没听懂,“什么?” 林燁脑迴路清奇,“硕哥,豹哥最近正在接受新一轮的治疗,医生说豹哥甦醒的可能性很大,你再忍忍……” 薛硕,“??” 薛硕现在算是明白了。 他们俩这段对白,都是那句『槽』惹的祸。 薛硕恶狠狠的瞪林燁一眼,侧头往地上啐一口唾沫,“呸!!谁特么想……” 薛硕是粗人,说话没个分寸。 他那些骂骂咧咧的话刚准备说出口,就被林燁捂住了嘴。 薛硕,“呜呜,你嘛,嗯……” 薛硕嘴被捂的紧,断断续续都没说全一句话。 林燁脸颊微微泛红。 薛硕看在眼里,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 大哥。 你娇羞个什么劲儿啊!! 不过薛硕这下是真误会了林燁。 林燁之所以娇羞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席雪。 只见林燁脸颊耳朵泛红,又神情不自然的说,“硕哥,我,我老婆不喜欢听脏话,也不允许我说脏话,你也別说。” 薛硕,“日,你……” 薛硕差点被气厥过去。 看著打成一团的两人,秦冽双手抄兜看热闹。 许烟看了三人一眼,转身间忍俊不禁。 泗城的天要变了,气压也足够低。 这种打打闹闹的日子,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得到。 …… nf报导一经发出,引起轩然大波。 许烟的那番言论,內行人都能看出门道,可惜內行人实在有限,大多都是外行,看的全是热闹。 眼看事情发酵越来越厉害,许烟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內容简言洁语,只有一句话。 【许总,你不会为了帮別人的父母报仇,把你的亲生父母往死路上逼吧?】 第354章 爱恨纠葛 看到信息,许烟水眸倏地收紧。 亲生父母。 这条信息当中最刺激许烟神经的当属这四个字。 过了一会儿,估计是看许烟没回復,对方再次发信息。 【许总,我不信你对你亲生父母的信息半点不好奇。】 许烟浅吸一口气,回覆:確实不好奇。 估计是许烟的回覆太过决绝,对方那边没再发信息。 彼时,汤舒住的別墅。 汤舒被一个中年男人薅著头髮往墙上撞。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汤舒头破血流,对方才住手。 ——“丁总,人晕过去了。” 对方走到客厅沙发跟前,跟坐在上面的男人说话。 男人年纪五十出头,一身西装革履。 哪怕已经上了年纪,依旧挡不住他的男性魅力。 人瞧著儒雅绅士。 听到对方的话,男人抬了抬头,没立即接他的话,而是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另一个保鏢。 对方会意上前,“被拒绝了。” 男人浅笑,“嗯?” 对方,“许总说,她对自己的亲生父母不好奇。” 男人,“哦?是吗?” 男人笑容温煦,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保鏢却是大气不敢喘。 半晌,男人转回头看向之前跟他说话的保鏢,“去把她弄醒。” 保鏢,“是,丁总。” 男人,“下手轻点,刚刚你下手太重。” 保鏢,“抱歉,丁总,我注意。” 保鏢话落,迈步走到汤舒跟前,抄起一旁的冰桶直接泼到了她脸上。 冰块混著冰水。 汤舒一个激灵,人蜷缩成一团,缓缓睁眼。 保鏢,“汤总,丁总找您有话说。” 保鏢一脸毕恭毕敬,仿佛刚刚下死手的人不是他。 汤舒看向对方,嘴角掀起抹讥讽,“怎么?许烟没答应?” 说完,看著保鏢难看的脸色,汤舒直接笑出了声。 眼看汤舒笑容越来越肆意,坐在沙发上的丁鹏脸色渐渐暗了下来。 保鏢余光扫到丁鹏的神情,不敢耽搁,一把拎住汤舒的衣领將人拖到了沙发前。 隨著『砰』的一声撞击,汤舒人额头撞在了茶几上,额头再次出血。 见状,丁鹏脸色缓和几分,“做事毛毛躁躁,跟汤总道歉。” 保鏢仿佛人机,“汤总,对不起。” 丁鹏,“还不把汤总扶起来。” 保鏢,“是。” 说著,保鏢俯身將汤舒扶起身。 汤舒前脚站起身,后脚另一个保鏢拎了把椅子递过来。 就这样,汤舒被迫落坐。 汤舒的椅子被放在丁鹏面前不足半米处。 两人对视,丁鹏先是递给她一杯茶,后伸手极为温柔的帮她捋黏贴在脸颊的凌乱头髮。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我们一家四口,弄得这么生疏。” 汤舒机械接过茶杯,一瞬不瞬的看丁鹏。 丁鹏回看她,笑笑,继续说,“女儿总是跟妈妈多亲近些,这样,你去找烟烟说清楚你的身份,告诉孩子,凡事要为父母考虑。” 丁鹏说话语气温和,动作也够轻柔。 一句『烟烟』,就好像许烟是打小在他跟前长大,受尽万千宠爱的掌上明珠。 汤舒脸上满是血跡,嘴角也有,“女儿?妈妈?” 丁鹏,“难道不是吗?” 汤舒神色平静,“我没有女儿,我也不是许烟的母亲。” 她不配。 她没教养过她一天。 她有什么资格自称是她的母亲? 说完,汤舒低头去喝杯子里的水。 看著这样的汤舒,丁鹏身子往前倾了倾,“小舒。” 汤舒拿水杯的手一抖。 丁鹏伸手覆在她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嘆口气说,“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怨气,怪我当初对你隱瞒了婚史,把你变成了情人的身份,也怪我在离婚后没及时给你一个名分,但……” 汤舒,“丁鹏!!” 汤舒突地开口打断丁鹏的话,眼底的厌恶肉眼可见。 丁鹏不作声回看她。 汤舒,“你別噁心我。” 丁鹏轻笑,“怎么能是噁心你呢?我是在实话实说。” 汤舒厌恶说,“没有,自从知道你已经结婚后,我就再也没有喜欢过你,在那以后漫长的日子里,我对你只有噁心……” 丁鹏脸上笑意不减,“是吗?” 汤舒,“我噁心你,也噁心我自己,噁心你人面兽心,噁心自己没有及时擦亮眼睛……” 丁鹏,“看样子你很后悔。” 汤舒,“我不止后悔,我说了,我噁心!!” 隨著汤舒话落,丁鹏落在她肩膀上的手收紧。 一寸寸,直到汤舒疼得身子佝僂,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瞧著汤舒痛苦的脸,丁鹏再次嘆口气,手下动作加重,说话声音却依旧温和,“小舒,听话,別跟我慪气了,好吗?等这件事处理完,我就跟你结婚,到时候,我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 汤舒疼得几乎从椅子上掉下去,“你做梦!!” 眼见她忍耐已经到极限,丁鹏捏著她肩膀的手一松,“你好好考虑考虑。” 汤舒得以喘气 ,“我不用考虑!!” 丁鹏,“小舒,俗话说得好,虎毒不食子,我不想对自己的孩子动手。” 汤舒错愕哑言。 丁鹏拿过汤舒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笑著说,“你真以为烟烟这点小手段能掀起什么轩然大波?” 汤舒,“……” 丁鹏,“即便有你暗中帮她又怎么样?你別忘了,你也被我圈养了这么多年,你的那点能耐,百分之八十都是从我这里学到的。” 汤舒,“……” 丁鹏,“不得不说,烟烟確实很像以前的你,倔强,有韧劲,做事有勇有谋。” 汤舒伸手去抓丁鹏的手,“你別伤害她,她已经遭受了那么多苦难,你別动她……” 由於汤舒动作太突然,丁鹏水杯里的水晃出来大半,不仅打湿了手,还打湿了皮鞋。 丁鹏没怒也没说话,不动声色看了眼自己皮鞋上的水渍。 汤舒身子一抖,下一秒,跪在地上给他用袖口擦拭皮鞋。 丁鹏放下手里的水杯,散漫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用手摸著汤舒的头髮说,“小舒,你说应营要是知道你这么心疼烟烟,会不会吃醋?” 第355章 为爱而活 丁鹏话落,汤舒动作陡然僵住,脑子里忽然闪过二十多年前第一次见应营的场景。 那个时候的应营不过十岁出头。 应天华把人带到她面前。 应营看她的眼神满是期待,小狼崽子一样的人,难得眼神里会浮现出欢喜和不安…… 那会儿的汤舒刚刚做完按摩回来。 看到两人,脸色就是一沉。 见她不说话,应天华知晓她淡漠的性子,把跟在身侧的应营往前推,“喊妈妈。” 应营垂在身侧的手紧张攥紧。 应天华,“应营,你不是总问你妈妈是谁吗?你面前这个人就是……” 应天华说至半截,被汤舒冷漠打断,“我不是。” 应天华,“……” 汤舒,“我不是他妈妈,你们认错人了。” 说完,汤舒把手里的拎包递给身边的佣人,然后人迈步上了楼。 佣人拿著手包一脸尷尬,看看应天华,又看看应营,“应总,应少,您二位要喝……” 佣人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应营忽然转身朝门外奔跑。 见状,应天华忙拔腿跟上。 男人和男孩体力悬殊还是有的。 应天华几步就追上了应营。 应营双眼通红在他手下挣扎,对他拳打脚踢…… 应天华,“应营!听话!!” 应营,“你骗我,你骗我,你不是说她很爱我吗?她根本就不爱我!!” 应天华,“她爱你,她是没办法!!” 应营,“你胡说!你胡说!!我恨你!!我也討厌她!!” 应营闹腾的时候,汤舒就站在楼上。 心如刀绞,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汤舒正陷入回忆不可自拔,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是丁鹏用手扯住了她的头髮,被迫她抬头。 两人四目相对,汤舒眼底的红晕未消。 丁鹏,“小舒,我知道你很爱他们俩,哪怕你这些年一直假装漠视,对他们俩的境遇不管不顾,我也知道你心里惦记著他们俩,我也不想伤害自己的孩子,答应我,好好考虑考虑,好吗?” 汤舒哑声,“我答应。” 丁鹏,“等这次风波过了,我就娶你。” 汤舒不语。 丁鹏手下力度加重,“好吗?” 汤舒屈辱回应,“好。” 半小时后,丁鹏带著保鏢从汤舒这里离开。 汤舒瘫坐在地上久久没动。 几个佣人站在一旁,对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低著头看地面,大气不敢喘。 过了许久,汤舒从地上蹣跚起身,走了几步,从兜里掏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汤舒声音低哑说,“天华,他刚刚来过了,说要娶我。” 汤舒话落,电话那头的人没立即回復,良久,回了句,“恭喜。” 汤舒,“我不想嫁给他。” 应天华,“……” 汤舒浅吸一口气,“这些年你对我什么心思,我心知肚明,你娶我怎么样?” 应天华,“……” 汤舒,“反正应营也一直都把你当亲生父亲,我们俩结婚,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汤舒话毕,应天华那头髮出一阵苦笑,“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汤舒道,“我说了,我想跟你结婚。” 应天华说,“不,你不想,你不喜欢我,我知道。” 应天华这话,多少有些悲凉。 汤舒,“天华,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这些年对我,对应营,我都看在眼里,我之所以一直没给你回应,是因为我知道,我没办法摆脱他的掌控。” 都是聪明人。 汤舒把话说到这份上,应天华心下瞭然。 应天华沉默了会儿,汲气说,“你想让他死。” 汤舒撑著楼梯扶手的手一紧,没否定,“是。” 应天华,“我知道了。” 应天华和丁鹏兄弟多年。 从小一起穿开襠裤长大的情分。 听到应天华模稜两可的话,汤舒有些拿捏不准他的想法,咬咬牙,再次试探问,“你的想法是……” 应天华彼时正在自己的私人鱼塘钓鱼。 看著始终没有鱼上鉤的鱼鉤,他抬手收起,身子往后靠了靠道,“这件事你別管了。” 汤舒,“那你……” 应天华,“交给我。” 汤舒,“他不好对付……” 应天华道,“如果这件事成了,你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如果这件事没成,我会独自一个人揽下所有责任,一切都跟你无关。” 汤舒,“天华……” 应天华,“我这边还有事,掛了。” 应天华话毕,切断电话。 他正出神,身后响起应营讥讽的声音,“恋爱脑到你这份上,也算是绝了,老应,一把老骨头了,怎么?还想为爱燃烧一把?” 第356章 应家倒戈 应营的声音响起的不合时宜。 应天华闻声回头,两人隔著一个护栏相望。 应天华眼里全是悲愴,应营眼里则全是讥讽。 半晌,应天华转回头,嗓音低沉沙哑道,“你不懂。” 应营一身裙装,人靠在护栏上,嘲弄说,“我是不懂,你这么多年如一日爱著自己兄弟的情人,陪著男方打江山,伴著女方一起成长,还帮两人带孩子,宝釧姐看到你都得甘拜下风……” 应天华,“……” 应营,“老应,你不会真要跟那位作对吧?” 应天华,“……” 见应天华不说话,应营心里有了数,人一个翻身跳过护栏,几步走到他身边。 应天华侧头皱眉。 应营蹲下身子,身上的裙装被他穿的不伦不类。 应天华看他一眼,忍不住去拎他的衣领,“我都说过你几次了?別穿这些乱七八糟的,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你?” 应营不以为然,去拿应天华的鱼竿,“说我是个变態。” 应天华,“你也知道?” 应营,“眼光还挺准。” 应天华其余说教的话噎住。 应营戏謔,扔鱼鉤,又说,“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听实话,別人陈述事实而已,有什么可生气的。” 说罢,应营侧头调侃应天华,“要我说,老应,你这个人就是活得太古板。” 应天华,“我懒得跟你说话。” 应营轻嗤,“懒得跟我说想跟谁说?跟我那便宜妈?还是跟我便宜爸?” 应天华知道应营的心结,抬眼眺望远方,沉声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你妈和你爸……” 应营,“我就你这一个爸。” 应天华闻言顿住,隨即笑出声,伸手摸应营的脑袋,“臭小子,没白养你。” 应营行为上没躲,嘴上却在反抗,“別乱动,嘖,腻腻歪歪的,烦。” 听到应营的话,应天华不仅没收回手,相反,在应营的脑袋上还又加大力度揉了几下。 等到揉完,见应营要炸毛,话锋一转,收敛脸上的笑意说,“对於你爸的事,你知道多少?” 说起丁鹏,应营脸上的笑意也没了。 过了一会儿,应营似笑非笑说,“知道不多,死老头子把他的负面新闻压的死死的,能打探到的,都是夸他的……” 说著,应营停顿了会儿又说,“不过我倒是之前听过一个八卦,说他之所以能有如今的成就,是因为娶了一个领导家的女儿……” 应营话落,应天华点点头,出声道,“確实如此,但这个八卦也不是很全面。” 应营好奇心被勾起,“嗯?” 应天华说,“那个女人不单单是领导家的女儿,她本身也是很优秀很有手腕的一个人。” 应营,“看来死老头是吃了软饭。” 对於应营的话,应天华没应声,而是继续说,“那个女人比你爸大十一岁。” 应营挑眉,“看来这个软饭也未必好吃。” 应天华摇摇头,“不,那个女人很有魅力,不仅有能力,长得也很漂亮,虽说是大了你爸整整十一岁,却也只是瞧著比你爸大一些,而且,她个人魅力和能力的优势,远远超过了年龄悬殊带来的劣势……” 应天华调侃,“男人现实起来,比女人可现实多了。” 应天华顿了顿,看看向应营说,“我觉得你爸那会儿对那个女人是有爱情的。” 应营钓鱼,但笑不语。 应天华道,“二十出头的年纪,遇到那样优秀的女人,不动心,是假的。” 应营笑问,“那后来为什么又喜欢上了比他年龄小的汤总?” 应天华深吸气,感慨,“人性吧。” 在自己阅歷尚浅又一无所有的年纪,喜欢上比自己阅歷深又有一定经济基础的人。 在自己阅歷深又有一定基础的时候,又喜欢上阅歷浅又一无所有的人。 都是被对方的魅力吸引。 前者,是成熟,是沉稳,是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和自信。 后者,是稚嫩,是天真,是未经人事,不諳世事的那份纯真可爱。 应营,“贪得无厌的人性?” 应天华彻底不说话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足足二十分钟左右,应营再次开口,“爸。” 应天华身子颤了颤。 应营收鱼线,一条大鱼上鉤,他把鱼放进一旁的桶里,转过头笑看著应天华说,“这声『爸』我其实早就想喊了,一直憋到现在。” 应天华喉结滚动。。 应营,“从小到大,身边人之所以宠著我,我知道都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因为您真的把我当儿子,所以他们都喊我一声应少。” 应天华,“ 你本来就是我儿子。” 应营把手跟前的鱼桶递到应天华跟前,然后说,“不管您对我的爱是爱屋及乌,还是日久生『情』,您对我的疼爱,我都深刻感受得到。” 应天华眼眶泛红。 应营,“爸,我知道你喜欢汤总,我不拦著您,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也希望您晚年能够幸福。” 应天华哑声,“你到底想说什么?” 应营道,“单凭您一个人,不可能扳倒那位。” 应天华哽住。 应营又道,“鱼死网破,不值得。” 应天华提一口气,“如果我不动手,让你妈跟他撕破脸,那恐怕……” 说到汤舒,应营没应声,人往座椅里靠,双手交叉置於后脑勺后,閒散一笑说,“您就没想过还有別的路可走?” 应天华闻言转头看向应营。 应营也同时回看他。 父子俩对视,应天华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蹙眉说,“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京都那位联手?” 应营倏地一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知道你跟那位互看不顺眼,但现在秦冽不是在给那位办事吗?秦冽那小子有点能耐,再加上牧津那个狠茬,再加上沈白沈沈家的能耐,如果您再肯推波助澜一把……” 应天华,“……” 应营,“爸,孙子绕膝估计您是感受不到了,但起码我能做到给您养老送终,让您老颐享天年……” …… 当天晚上,应营喝著小酒拨通了秦冽的电话。 电话接通,应营摇晃酒杯开口,“秦三儿,跪谢你大舅哥隆恩吧,应天华以后是你的人了。” 第357章 打脸之快 应营这句『大舅哥』说得嫻熟自然。 秦冽在电话那头听著,低笑出声,“大舅哥?” 应营反应过来,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粗口,“槽!!” 秦冽,“其实有烟烟这样的妹妹,你应该感到荣幸。” 应营,“滚滚滚。” 秦冽调侃,“不用我下跪谢隆恩了?” 应营,“妈的,掛了。” 说著,应营作势就要掛断电话。 他正准备掛呢,电话那头秦冽忽然问,“霍兴洲在哪里,你知道吧?” 提到霍兴洲,应营隔著手机神情变得严肃,倏地一笑,“怎么?要赶尽杀绝?” 秦冽笑笑,“不至於,是想提醒你,把人保护好,霍镇洲那边,说不准会搞什么么蛾子,就算他不搞,那位在知道他跟你的关係后,保不齐也会动手。” 应营冷笑,“他敢。” 秦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应营,“……” 掛断电话,应营脸色沉沉。 过了几分钟,应营拨出一通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那头接起,“应少。” 应营声音百无聊赖,“人怎么样?” 对方说,“还是那样,不吃不喝。” 应营讥笑,“厕所上吗?” 面对应营的揶揄,对方顿了顿,隨后一本正经回答,“上。” 应营,“告诉他,以后不吃不喝,不准上厕所,以为自己的貔貅的兄弟呢?貔貅只吃不拉,他只拉不吃。” 应营话毕,没等来对方的回话,等来的是霍兴洲的谩骂声,“应营,你敢让人绑我,怎么不敢出现在我面前?妈的,我告诉你,你別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走后门的玩意儿……” 霍兴洲越骂越凶,应营在电话这头低笑,用手揉著眉心说,“想我了?” 闻言,霍兴洲骂声骤停,紧接著,脸红脖子粗,骂得更狠,“谁特么想你了!!变態!!我劝你识相的赶紧放了我,不然……” 应营,“没关係,这段时间我很想你。” 霍兴洲,“……” 应营,“好好吃饭,等泗城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我接你回来。” 霍兴洲,“你特么放了我!!” 应营戏笑,“你离了『特么』两个字就不会好好说话?” 霍兴洲噎住。 应营脸上笑意收了收,对著电话说,“如果他再不吃饭,就给他打营养针,反正人不能瘦了,如果我到时候摸著有一点掉肉,就割你们几个身上的肉补上。” 应营这话显然不是对霍兴洲说的。 但霍兴洲闻言,还是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不得不说,应营確实是个变態。 保鏢,“是,应少。” 应营又说,“把人保护好了,別出半点意外。” 保鏢回应,“您放心。” 应营,“嗯。” 彼时,秦冽那头,坐在客厅沙发里边喝茶边把玩手机。 牧津坐在他对面,给他添茶,“应营的电话?” 秦冽把手机扔到一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朝牧津举举茶杯,“谢了。” 牧津闻言挑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 秦冽戏謔,“我一直都很有礼貌。” 牧津轻笑,语气意味深长,“是吗?” 看著牧津满意玩味儿的眼神,秦冽笑出声,下一秒,言归正传说,“应营说应天华接下来会站在我们这边。” 牧津颇为意外,“嗯?” 秦冽,“你也感到很好奇是吧?” 牧津说,“要知道,应天华可一直都是丁鹏的左膀右臂,突然倒戈,原因是什么?” 牧津话毕,两人同时陷入了思考。 於公,左膀右臂,於私,一起穿开襠裤长大的兄弟。 眼看都年过半百了,突然倒戈…… 秦冽掀眼皮,“应天华终身未娶。” 牧津瞬间瞭然。 据说应营当年本来比许烟还惨。 他生下来那会儿,正值寒冬腊月,汤舒都没去医院,在家生的他,自己剪的脐带,让佣人把应营扔到了距离住宅挺远的一个垃圾桶。 当有人把这一切匯报给丁鹏后。 丁鹏那会儿喜得贵女,刚好家里那位也生了,根本无暇顾及他,甚至连个多余的话都没说,只道了句,“隨她。” 是应天华心疼应营,把人抱了回去。 取名应营。 再后来,应天华一直未娶,对外宣称应营是他最爱的女人所生。 大家都以为应营是应天华跟他最爱的女人所生。 除了少数几个人知晓內幕。 想到这些种种,秦冽和牧津都有了猜测。 收养应营,终身未娶。 如今又在应营的说服下站队秦冽。 其中缘由,可想而知。 应天华当年没说谎,应营確实是他最爱的女人所生,只不过不是他跟对方所生。 牧津一本正经说,“应老爷子是个情种。” 秦冽,“跟你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牧津喝茶,“跟你比呢?” 秦冽挑挑眉,“那得看跟我什么时候比,跟我以前比,强太多,跟我现在比,不及我半点。” 秦冽自吹自擂,许烟出现在二楼台阶。 秦冽背对著她,不知道情况。 牧津恰好是面对著许烟,笑笑,出声问,“你跟烟烟现在什么情况?” 秦冽脊背靠在座椅里,西装革履,语气自信心十足,“就差復婚。” 牧津忍俊不禁,“听你这意思,烟烟已经原谅你了?” 秦冽,“真心相爱的人,原谅是肯定的事。” 说罢,秦冽身子往前自然的倾了倾,“老牧,这些事你琢磨不明白很正常,毕竟你跟徐蕊,一直都是你喜欢对方多一些,像我和烟烟,烟烟从小就喜欢我,一直以来都想嫁给我……” 秦冽越说越投入。 牧津听著,越听嘴角笑意越大。 许烟在楼梯上站著,面无表情。 等到秦冽说得差不多,牧津忽地站起身。 秦冽见状抬头,“嗯?” 牧津装模作样看手腕间的表,隨后对站在台阶上的许烟说,“烟烟,时间不早了,我还得早点回去给徐蕊燉汤,先告辞了。” 秦冽脸上自信的笑容僵住。 牧津低头看他一眼,“下次聊。” 话毕,牧津又嘴角噙笑补了句,“三儿。” 秦冽 ,“……” 第358章 还是喜欢 事实证明,兄弟不仅会两肋插刀。 在有些时候还会插你两刀。 牧津话音落,转身迈步离开,留下『烂摊子』让秦冽自己收拾。 看著牧津离开的背影,秦冽下頜紧绷,伸手去拿面前的茶杯。 二楼台阶,许烟缓步下楼。 听著身后的脚步声,秦冽神经都变得紧张。 不远处站著的两个佣人看到这个情形,纷纷低头,这种火葬场,她们生怕会殃及池鱼。 不多会儿,许烟迈步走到茶几前。 秦冽茶杯里的水已经一饮而尽,依旧在假装品茶。 许烟,“秦总。” 秦冽不敢吭声,低头喝空茶杯。 许烟,“我打小就喜欢你,非你不嫁,很值得炫耀吗?” 秦冽捏紧茶杯。 许烟唇角弯笑,又说,“你怎么不顺便说说你那些年跟牧晴曖昧不清?让我心如刀绞?” 秦冽自知理亏,闭闭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状,许烟忽然弯下身子,伸手覆上秦冽膝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被冷不丁的碰触,秦冽下意识睁眼。 许烟抬头,他低头,这一幕任谁看了都觉得温情。 秦冽喉结滚动,“老婆,我……” 许烟眉眼弯笑,笑吟吟,“秦冽,你不会觉得我们俩睡了,就是和好,之前那些事就是翻篇了吧?” 秦冽,“……” 他没这样想。 但他確实觉得他们俩和好的可能性很大。 许烟红唇一张一合,又说,“不可能。” 秦冽,“……” 许烟,“我承认,我还是很喜欢你,我对你不仅仅是日久生情,还是生理性的喜欢……” 许烟这番话说的动听。 秦冽第一次听许烟说这种话,伸手落在她手上,攥紧,“烟烟……” 对於他的举动,许烟没挣扎,而是再次靠近一些,目光跟他对视,含著笑说,“秦冽,在此之前,你不喜欢我,跟我离婚,说实话,我怪不到你,没有哪一条法律、哪一条道德准则规定不爱一个人会受到谩骂和惩罚……” 秦冽想解释,喉结滚了又滚。 看出他想说话的意思,许烟抬起一根手指抵在他薄唇间,“但是,你现在喜欢我,也想跟我復婚,那这一切理智言论就都不存在了,我没有看起来那么理智,我也会翻小肠,也会找后帐,也会吃醋,也会想到你之前那些种种跟你闹小脾气……” 许烟真的很少说这些感性话。 因为很少说,每一句都精准不误的扎在秦冽心上。 秦冽,“我明白。” 许烟,“所以,你想好,如果你想跟我复合,这些事,你下半辈子都得听我絮叨。” 秦冽本来心都拎到了嗓子眼,但是在听到许烟这几句话后,一颗心不仅放下,还全部被甜填满,“我愿意。” 许烟,“你確定?” 秦冽,“確定。” 得到秦冽肯定的回答,许烟脸上温温柔柔的笑意收起,冷著脸站起身,“那你先从好好追妻开始吧,男女之间从陌生到確定交往再到结婚,按部就班,一个程序都不能少。” 许烟变脸比翻书都快。 秦冽一时间没缓过劲来,人愣了几秒。 见他发愣,许烟挑眉,“怎么?不愿意?” 秦冽反应过来,轻笑,“愿意。” 许烟,“加油,秦总。” 秦冽,“竭尽全力,尽心尽力。” …… 秦冽开始正式追妻的事,沈白是第一个知道是。 彼时,他正在他那个巴掌大的公寓蹲在茶几前吃泡麵。 老坛酸菜面。 热水滚烫,泡了足足三分钟。 看著视频里满脸得意的秦冽,沈白侧头咬了一口手里的火腿,“烟烟承认还喜欢你?” 秦冽手指抵下頜,眼里满是笑意,“嗯。” 沈白冷笑,“也许是看柳姨去了外地,可怜你,编点谎话忽悠你。” 秦冽,“烟烟不是那种人。” 沈白,“但烟烟心软啊。” 秦冽满是欢喜的心情被沈白一盆凉水泼下来,脸上笑容都收起几分。 数秒,秦冽话锋一转说,“你怎么吃泡麵?” 沈白『要脸面』的话张口就来,“体验生活。” 秦冽戏笑,“是吗?” 沈白板著脸,“你爱信不信,我最近在做一个项目,首先要做的就是体验普通人的生活……” 秦冽,“什么项目?还需要你这么投入?” 沈白噎住。 压根就没有这个项目。 他之所以会吃泡麵,完全是因为受了詹琪的刺激。 詹琪说他是含著金汤勺长大的大少爷,让他儘早搬回自己的別墅,还对他冷嘲热讽,说他离开保姆伺候活不了一个月。 呵,他现在已经完好无损的活了十八天。 秦冽话落,见沈白不作声,人往屏幕前凑凑,“不会是一个叫『追妻』的项目吧?” 沈白,“……” 话不投机半句多。 哪怕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沈白切断视频时,神情恶狠狠的。 秦冽薄唇勾笑,“急了?” 沈白神色一本正经,“我现在有工作要忙,懒得跟你说话。” 秦冽,“那个追妻的项目?” 沈白嘴角抽了几下,视频切断。 …… 汤舒再次约见许烟,是在一周后的一个下午。 两人在茶馆包厢碰面。 汤舒让服务生退了出去,亲自给许烟沏茶。 许烟伸手从她手里接过茶壶,“汤总,我来。” 这次汤舒没像上次一般执意,而是手一松,把茶壶让给了许烟。 许烟给她沏茶,“汤总,上次的事谢谢您。” 汤舒品茶,装傻,“什么事?” 许烟莞尔,没继续这个话题,换了个话题问,“你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汤舒目光落在许烟身上,答非所问,“我一直以来都想要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儿。” 许烟微愣。 汤舒,“我见到席雪第一面,她身上那股子韧劲就吸引了我,很像我年轻的时候。” 许烟浅笑。 汤舒又说,“但是在见到你之后,发现你的性子更像我。” 许烟漾笑,“我的荣幸。” 汤舒,“这句恭维的话,你上次已经说过了,换句恭维的话听听。” 许烟,“……” 见许烟神色不明所以,汤舒低笑出声,问了句,“听说你一直没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不想再找找吗?” 第359章 母爱 汤舒话落,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许烟脸上。 试图从她脸上窥探出一些想寻亲的蛛丝马跡。 可惜许烟太淡定了。 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不想。”许烟微笑回答。 汤舒抿唇,低垂眼眸,在许烟不易观察在的角度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为什么?” 许烟说,“人世间有很多感情都强求不得,不管是爱情、友情还是亲情。” 汤舒,“如果当初遗弃你是有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呢?” 许烟若有所思,隨后说,“那就隨缘吧。” 无所谓相认。 也无所谓不相认。 听著许烟云淡风轻的语气,汤舒笑笑说,“確实,隨缘吧。” 说罢,汤舒看著许烟道,“我想,如果你的亲生母亲看到现在的你,一定会感到很高兴,很高兴能有你这样优秀的女儿。” 许烟莞尔,“谢谢。” 两人就著这个话题閒聊了几句,汤舒喝一口茶,放下茶杯,浅吸一口气说,“你和秦家,哦,不,准確点是你和秦冽,现在是什么关係?” 许烟没听懂汤舒这句问话的意思,“嗯?” 汤舒轻笑,“那我就换一个简单点的问法,你还喜欢秦冽吗?” 许烟回看汤舒,不卑不亢说,“喜欢。” 汤舒嘴角笑意加深,“我懂了。” 下一秒,汤舒说,“你们想调查丁鹏是吗?” 汤舒问得直白,反倒让许烟愣了下。 看著许烟愣住的表情,汤舒笑著说,“霍宏毅不是告诉你们从我著手调查吗?” 许烟表情调整快速,“是。” 汤舒,“想调查什么?直接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烟诧异,“您……” 汤舒笑问,“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突然答应的这么痛快?” 许烟如实点头。 汤舒思忖几秒,接话道,“就当是跟你投缘吧。” 汤舒这个答案,未免太过搪塞。 不过许烟没追问。 很明显,汤舒不想说真实答案。 看著汤舒有些见底儿的茶杯,许烟拎起茶壶给对方添茶水,“既然汤总这样说,那我就承了这份荣幸。” 汤舒,“许烟,跟我说话,你不必太拘束,还有席雪的情分在。” 许烟頷首,“那我就开门见山。” 汤舒拿起茶杯浅抿一口,“嗯,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儘管问。” 许烟开口,“丁总如外界传言那样勤政廉洁吗?” 汤舒温茶入口,摇摇头。 许烟心里有了数,看来,秦冽的怀疑並不是空穴来风。 紧接著,许烟担心隔墙有耳,声音压低几分,“当初丁总弃政从商,是为了证明清白还是……” 许烟话说至一半,汤舒直接打断她的话道,“他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利益。” 许烟,“……” 人心不足蛇吞象。 都坐到了那个位置上,竟然还想要得到更多。 看著许烟若有所思的表情,汤舒从隨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顺著桌面推到她面前。 许烟垂眸看了一眼,掀眼皮看向汤舒。 汤舒直视她,提唇道,“我在来之前已经做了万全准备,你想知道的东西,全在这个文件夹里,你放心,这些资料全都是真的。” 许烟,“您……” 汤舒文件夹推到许烟面前,没鬆手,用手指抵在文件夹袋上说,“我这些东西可以给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许烟问,“什么事?” 汤舒道,“从这周六开始,每周都到我家里住一天。” 许烟面露不解。 汤舒说,“你別害怕,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我独自一个人住了太久,临老了,想感受一下有孩子在跟前的温馨。” 话毕,汤舒怕许烟不信她,又补了句,“你如果担心安全问题,可以让秦冽陪你一起。” 看出汤舒的认真,许烟忙不迭解释,“不是,您误会了,我只是有些意外您会提这样的条件。” 汤舒,“那就这样决定了,从这周开始,你跟秦冽每周六到我这里住一天。” 许烟,“好。” 从茶馆出来,许烟先目送汤舒上车,隨后掏出手机拨通了秦冽的电话。 边打电话,边上了自己的车。 电话接通,许烟把跟汤舒碰面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最后说,“我总觉得汤舒应该还隱瞒了我一些事……” 秦冽低笑,“女人的第六感?” 许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秦冽戏謔,“我如果知道汤舒的把柄,还会这么久都没调查出一个结果?” 確实如此。 许烟,“对了,汤舒刚刚给了我一个文件袋,待会儿我回家给你。” 秦冽笑应,“好,谢谢老婆。” 许烟,“……” 另一边,汤舒打电话跟丁鹏撒谎,“我跟烟烟相认了,不过她目前不想对外公布,我们得给孩子一点时间……” 第360章 真假难辨 汤舒把谎话说的自然。 她话音落,电话那头的丁鹏没作声。 她隔著手机浅吸一口气,又说,“不过烟烟答应了我每周六会到我那里住一天。” 听到这句,丁鹏笑出声,“这孩子还算有心。” 汤舒目光落向车窗外的车水马龙,“確实是个好孩子。” 丁鹏语气绅士深情,“小舒,之前是我有负於你,你放心,下半生,我一定好好弥补。” 汤舒冷淡回復,“嗯。” 丁鹏,“小舒,你还记得我们俩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情形吗?” 汤舒没有兴趣跟他回忆往昔,“我这边还有事,掛了。” 汤舒说完,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汤舒担心丁鹏还会再打过来,直接按了关机。 彼时,丁鹏一脸不以为然的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笑著看向坐在对面的应天华,“这女人,年龄越大越矫情。” 应天华拨弄手里的一个玉扳指,“你们俩这么多年,也算是修成正果。” 丁鹏闻言,撩眼皮看应天华一眼,轻笑出声,“这是你的真心话?” 应天华,“怎么?” 丁鹏,“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你不知道?” 应天华反应过来。 两人对视,一起笑出声。 丁鹏喜欢年轻漂亮且有事业心的女人。 知世故而不世故。 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样的女人,因为年轻,足够有活力有衝劲,就连身体里的血液都是新鲜的,又因为足够有事业心,韧劲十足。 笑著笑著,应天华伸手去拿手跟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沉声说,“我还以为你就此收心准备跟汤舒好好过日子。” 丁鹏低笑,也隨之伸手拿过一个茶杯。 两人兄弟多年,其实不存在什么上下属关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丁鹏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如果再年轻个三十年,我或许真会有这种衝动。” 应天华不由得问,“你真的有爱过她吗?” 丁鹏闻言若有所思。 或许是出於对自己亲如手足兄弟的信任,丁鹏想了一会儿,实话实说,“或许有,或许没有。” 说罢,丁鹏人往前靠了靠,放下茶杯,点了根雪茄,“年轻那会儿,我確实为了她好几次都有离婚的衝动,可后来权衡利弊,我还是没有,我以为,我这样做,是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最后想想其实不是,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应天华沉默。 丁鹏又道,“所以,我想,比起爱一个女人,我应该更爱我自己。” 应天华,“她是真的爱过你。” 丁鹏点头笑应,“我知道。” 如果她不是真的爱他,那些年就不会走入他的圈套。 也不会在后期多次被他的鱷鱼眼泪欺骗妥协。 更不会在他原配怀疑他们俩有染,他把她推给冯父,她明明不愿意,也咬牙答应。 想到这些,丁鹏心里忽然对汤舒升起一些愧疚。 不过这抹愧疚转瞬即逝。 没维持多久。 应天华,“这些年,你一步步走到现在,有没有过什么后悔的事?” 丁鹏轻笑,“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些幼稚的问题一个接著一个。” 应天华也意识到今天自己的失常,笑著接话,“大概是年纪大了吧,突然就有些感慨。” 丁鹏,“人活得就是一个心劲儿,俗话说得好,人可以老,心可不能老。” 应天华附和,“是。” 两人閒聊了几句,丁鹏收敛脸上的笑意跟应天华说,“霍家那个小子,怕是不能再留。” 应天华,“霍镇洲?” 丁鹏神色稍沉,“嗯。” 应天华读懂了丁鹏的话外音,“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手上从来不沾人命。” 应天华说完,丁鹏瞧他一眼,“天华,我们俩可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手上是没沾人命,但你的公司有多少项目是我给开的后门,你心里应该有数,如果霍家那小子把我卖了,你也得陪著我蹲局子。” 说罢,丁鹏脸上的威胁一秒变成笑意,“我们俩都是一把老骨头了,你也不想在局子里过余生吧?” 丁鹏这个人,是个笑面虎。 笑里藏刀向来是他的强项。 阴狠的表情转瞬即逝,仿佛一切都只是错觉。 应天华,“是。” 秦家老宅。 许烟开车回到家,刚进院子,就看到薛硕正在院子里发脾气。 那股执拗劲儿,仿佛八头牛都拉不住。 秦冽站在一旁,嘴角噙笑,斜叼了根烟,一脸无奈。 许烟坐在车里看著两人,没立即下车,而是降下车窗去看两人。 薛硕炸毛又抓狂,在秦冽面前不停的踱步,嘴里还一个劲碎碎念。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不是,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在你们眼里就是这样不可信的人?还是说你们觉得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怕我坏事?” 面对薛硕的一系列输出,秦冽抽菸不说话。 薛硕在他面前止步,“秦冽!!亏我还把你当兄弟!!” 秦冽取下嘴角的烟弹菸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薛硕怒气冲冲,“那是什么样?” 秦冽无奈捏眉心,“豹哥在虞城那边屡次被出卖,正好借这个机会找出谁是叛徒 ……” 薛硕怒极反笑,“找叛徒瞒著我做什么?我特么是叛徒?” 秦冽笑应,“不是……” 薛硕,“你別嬉皮笑脸,绝交,你,还有段思锐,统统绝交,妈的,我真是瞎了眼跟你们俩做兄弟……” 薛硕说完,转头大阔步离开。 他看到了许烟,这要是换作平时,必然是要打招呼的。 可现在,他不仅没打招呼,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看著薛硕离开,许烟推门下车,迈步走到秦冽身边,“什么情况?” 秦冽嘴角的烟已经取下来掐了,自然伸手去接许烟手里的包,又用另一只手去搂她的腰,笑著说,“豹哥醒了。” 许烟闻言惊讶之余又有些欣喜,“真的?” 秦冽,“已经醒了大半个月了。” 许烟,“……” 秦冽又说,“不仅瞒著你,连薛硕也一直瞒著,这不,今天被意外发现了……” 第361章 心疼 这个意外,確实是个意外。 薛硕难得好心,瞧著豹哥整日在病床上躺著也没办法洗漱,所以『大发善心』给他擦身子。 这一擦不要紧。 豹哥挺淡定的。 但豹哥的老二却没那么淡定。 直接被擦出了火。 薛硕大老粗一个,看到此情形原本也没多想,以为就是正常的生理反应,男人嘛,顺手还逗弄了两下。 谁知道下一秒,豹哥咬著牙忍无可忍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別动了。” “薛硕。” 薛硕,“……” 薛硕最开始以为是自己產生了错觉。 直到豹哥手覆在了他手背上,还带动著他的手活动了两下,他才完全意识甦醒。 当即薛硕把手里的湿毛巾扔掉,跳出去一米开外。 看著病床上被他脱得不著寸缕的豹哥,薛硕一张脸涨得通红,面红耳赤,“你,你,你……” 豹哥声音干哑,“过来。” 薛硕脑子快速运转,最后理智大於感性,直奔去了医生办公室。 跑到办公室薛硕也没多说,一把抓住豹哥的主治医生就往病房拽。 主治医生一脸懵,“薛先生,薛先生,有话好好说……” 薛硕,“没办法好好说,得你亲自去看。” 主治医生今年都六十多了,是被医院返聘的老教授。 听到薛硕的话,脑子嗡的一下,“怎么?病人出现问题了?” 薛硕回头看著他兴冲冲的说,“医学奇蹟。” 主治医生,“变异了?” 看著六十多岁一本正经的主治医生开玩笑,薛硕忍不住『呸』了一声,“是醒了!!” 主治医生闻言鬆一口气,“段先生不是早醒了吗?” 薛硕闻声,脚下步子骤停。 薛硕人发僵,面部表情也发僵,缓缓回头,“什么?” 主治医生今年六十出头,虽说平日里注重保养,也注重锻链,但也扛不住薛硕这个练家子的脚步,单手扶著墙大口喘气,“段先生都醒了大半个月了,一切恢復都挺好的,没什么异常。” 听到主治医生的话,薛硕嘴角抽了两下,“他已经甦醒大半个月了?” 主治医生只顾著喘气,没注意到薛硕的脸色,“是啊。” 薛硕,“为什么没人跟我说?” 主治医生,“ 啊?” 主治医生带著疑问抬头。 在看到薛硕铁青的脸色后,呼吸一滯。 这下可好,刚缓过来的呼吸,这下又不顺畅了。 两人对视,主治医师后脊背发凉,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带著几分討好开口,“薛,薛先生,我,我在段先生醒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了秦先生,至,至於为什么没告诉您,是,是我考虑不周,我,我以为你们都在一起,肯,肯定会……” 主治医生话说至半截,薛硕铁青著一张脸转身走向病房。 看著他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主治医生一阵腿软,同时又有些庆幸他没有殃及池鱼,手扶著墙,一点点往自己办公室挪步。 另一边,薛硕在回到病房后,满脸慍怒盯向豹哥。 豹哥此刻已经穿好了西服裤,正坐在病床上慢条斯理的系衬衣纽扣。 两人对视,一时间谁都没主动开口说话。 约莫过了个三五秒,薛硕一个箭步走到病床前,一把拎住了豹哥的衣服,“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解释的?” 面对怒火中烧的薛硕,豹哥没说话,只极低的笑了一声。 看著吊儿郎当的豹哥,薛硕越发的恼火,“段思锐!!” 豹哥撩眼皮,“刚刚是你主动摸的,我都没说你占我便宜,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这件事不提还好。 提了之后薛硕更加恼怒。 只见薛硕抓著豹哥衣领的手收紧,一张脸涨得通红,“你给我闭嘴!!” 豹哥笑应,“行。” 两个人的神色,鲜明对比。 薛硕紧咬牙关,半晌,恶狠狠的说,“为什么瞒著我?” 豹哥但笑不语。 薛硕,“段思锐, 我特么问你话呢!!” 豹哥,“你想听是吗?” 薛硕,“老子想听实话,为什么瞒著我?” 看著薛硕濒临盛怒的样子,豹哥伸手打开抽屉,去拿里面的烟盒。 刚把烟盒拿出来,还没来得及取出烟,就被薛硕夺过他的烟扔到了地上。 豹哥抬眼,继续笑。 薛硕,“你特么今天要是不给老子一个解释,老子……” 不等薛硕把话说完,豹哥伸手落在了他大腿上。 薛硕本能害怕,腿部肌肉收紧。 豹哥大手不轻不重捏在他腿根,嗓音含笑开口,“你生什么气?你是我什么人 ?之前不是发脾气连我保鏢都不做了,投靠了秦冽?” 豹哥说的话,薛硕一句没听清,脑子乱鬨鬨,所有的注意力全在他那只乱动作妖的手上。 等到他反应过来,局势已经完全被豹哥掌控。 薛硕想骂人,奈何所有话都被哽在了喉咙里。 最后的最后,薛硕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整理裤腰带,摔门离开。 看著他仓皇而逃的背影,豹哥淡定取过床头柜上的湿巾擦手。 一下两下,把湿巾丟进垃圾桶里,拿起手机拨通了秦冽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秦冽接起,“嗯?” 豹哥,“薛硕知道了。” 秦冽闻言沉默。 豹哥,“以他的性子,接下来肯定会找你的麻烦,你自己注意点。” 秦冽轻笑,“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 豹哥,“別忘了,我们俩现在可是过命的交情,为兄弟被插两刀,不过分吧?” 秦冽说,“不过分,一点不过分。” 这就有了薛硕找秦冽质问发怒的那一幕。 听完秦冽的讲述,许烟唇角弯笑,“这件事我站薛硕。” 秦冽一脸大义凛然,“老婆,不瞒你说,这件事我也站薛硕,豹哥这件事做的確实不地道。” 许烟掀眼皮看他。 两人对视,秦冽狭长眸子含笑。 许烟,“秦总,你眼里的刻意討好太明显。” 秦冽,“討好老婆不丟人。” 许烟没作声,数秒,把手里的文件递给秦冽。 秦冽挑了下眉,伸手接过。 在他翻看文件里的东西时,许烟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寸寸勾勒,心莫名有些疼…… 他虽然嘴上没说,但这段日子,他內心经歷了什么样的煎熬,她心里很清楚…… 第362章 秦大厨 汤舒给的资料,足够详细。 虽然不足以直接扳倒丁鹏,但已经给他们提供了清晰的调查途径。 从丁鹏行贿受贿,到丁鹏利用职务之便贩卖走私。 秦冽翻看了几页,抬眼看向许烟,“汤舒是丁鹏的枕边人。” 秦冽以为许烟不知情。 没想到,在他说完后,许烟脸上半点吃惊都没有。 见状,秦冽挑眉,“你猜到了?” 许烟唇角弯笑,“想猜不到都难。” 自从霍宏毅让他们从汤舒著手调查开始,她就猜到了这种可能性。 后来席雪拜访汤舒,又跟她说汤舒挨了打,她就更加確定了这个想法。 什么样的人能对汤舒下手? 放眼泗城,实在罕见。 可如果把那个人设定成是丁鹏,把两人的关係带入情人,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 不仅说得通,还有跡可循。 汤舒当年白手起家。 仅凭一腔热血,在媒体圈內站稳脚跟。 这样的『传说』,听听就行。 一没人脉,二没根基,三没財力,单凭一腔热血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而且做的报导还都是得罪人的报导。 说出来简直『玄幻』。 一个普通人想成为上位者,缺的是一腔热血? 当然不是。 跨越阶层,要的是天时地利人和。 丁鹏,就是汤舒的天时地利人和。 许烟思忖间,秦冽把手里的文件大致过了一遍,隨后递给许烟,“汤总已经把她所知道的丁鹏做过的所有违法犯罪的事全写在了这上面。” 许烟低垂眼眸扫向文件。 秦冽又说,“不过,单单凭这些口述算不得证据。” 许烟抬眼,“汤总不能算人证?” 秦冽摇头,“因为有些事情,汤总也只是听说,並没有亲眼所见。” 许烟皱眉 ,有一种真相就在眼前,但就是没办法捅破那层窗户纸,让世人看见的感觉。 秦冽轻笑,“別愁眉苦脸。” 许烟轻蹙的细眉舒展,抬眼看向秦冽说,“有一种太监上青楼的感觉。” 秦冽,“嗯?” 许烟,“女人就在眼前,但就是没办法……” 许烟后面那个字没说出口,秦冽薄唇勾了勾,笑出声。 难得,许烟这样性子的人,居然还会说这样的比喻。 看著秦冽似笑非笑表情,许烟耳朵红了几许,把手里文件放入袋子里,“对了,记得每周六陪我去汤总家里留宿一晚。” 秦冽,“去冯家?还是?” 许烟,“应该是汤总自己的別墅。” 秦冽点头,“行。” 说完,秦冽视线落在许烟脸上,没再作声。 许烟心里一动,捏紧手里的文件袋,转身迈步。 她刚走两步,秦冽手一伸,扣住她手腕將人拽了回来。 许烟抬眼拧眉,“时间不早了。” 秦冽低头,仗著身高居高临下,狭长眸子含笑,“確实不早了。” 许烟,“我要休息了。” 秦冽,“像许总这样的成功女性,不应该独守空房。” 看著秦冽一本正经的脸,许烟抿唇不语。 这种时候,她好像说什么都不对劲。 因为秦冽总有话堵她。 两人就这么僵持不动。 约莫五六分钟后,秦冽扣著许烟手腕的大手下滑,將她的手攥入手心,神態自若,边走边说,“今晚想吃什么?” 许烟垂眼看向两人紧牵的手,心底某处忽地一紧。 秦冽又自言自语说,“麵条和炒菜?” 许烟抬眼,“你做?” 秦冽回头,戏謔,“不相信我的手艺?” 许烟汲气,“可信吗?” 秦冽,“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最应该彼此信任的就是夫妻……” 秦冽说得煞有其事。 说完,想到了什么,又轻笑说,“嗯,当然,也不是所有父母都值得信任。” 比如许烟。 父母偏偏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没有信任感的人。 说话间,两人进门。 许烟站在门口,正准备弯腰换鞋,秦冽已经先她一步蹲下了身子,把拖鞋摆到了她脚边。 许烟红唇动动,“秦冽……” 秦冽没说话,扣著她脚踝,把拖鞋穿在她脚上。 许烟將唇抿成一条直线。 半晌,秦冽起身,伸手抱许烟,一只手落在她腰间,一只手落在她头髮上,按著她的头,让她靠在他胸口,“烟烟,之前的种种,不用翻篇,你隨时跟我翻旧帐……” 这是在回应她那晚的话。 许烟唇瓣微动。 秦冽俯身,在她耳边低笑,“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很幸运的人,虽然愚蠢,但好在没有弄丟最爱的人。” 许烟,“那是我心软。” 秦冽接话,“是。” 许烟抿抿唇,还想再说什么,秦冽先她一步开口,“烟烟,你就是我心软的神。” 许烟余下的话噎回嗓子眼,许久,浅吸一口气说,“秦冽,你已经很优秀了,不需要在为难自己。” 秦冽闻言,抱许烟的手一僵。 许烟又说,“我喜欢了你很久,不是一天两天,我不善言辞,又想討好你,所以总是小心翼翼观察你的一切,你信不信,我比你自己都懂你。” 秦冽,“烟烟。” 许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总会尘埃落地,我们终究会过上平淡平静的幸福日子。” 秦冽,“烟烟,我……” 秦冽被许烟弄得眼眶泛红,眼看就要把持不住『猛男落泪』,许烟从他怀里挣脱,转身踩著拖鞋进客厅,边走边说,“我饿了,迫不及待想尝尝秦总的手艺。” 秦冽感动的表情未来得及散去,定格在脸上。 良久,秦冽用舌尖抵抵一侧脸颊,气笑,“行。” 秦冽做饭,全靠查看各种视频资料。 但你別说, 有些人,在做饭方面就是自带潜力。 许烟起初在客厅坐著摆弄手机,后来放心不下起身去了厨房靠著门框监工。 看著秦冽有模有样的顛勺,许烟唇角忍不住弯起一抹弧度。 她正笑著,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一阵视频提醒 。 她脸上笑意收敛几分,从兜里掏出手机。 在看到是徐蕊的视频邀请后,许烟没迟疑,按下接听。 徐蕊在电话那头跟做贼似得,“你在干嘛?” 许烟把视频摄像头翻转,对准秦冽,“看秦大厨炒菜。” 第363章 父凭子贵 许烟话音落,秦冽转头看向视频,还十分配合的又顛了几下勺。 徐蕊在视频那头看到这一幕,一脸愕然。 好半晌,徐蕊嘴角扯动,勉强挤出一句话,“天不是热了吗?” 徐蕊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 许烟没听懂,“嗯?” 徐蕊脸靠近手机屏幕,“秦氏怎么还破產了?” 许烟,“……” 许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徐蕊的意思。 著名霸总语录。 天凉了,x氏该破產了。 下一秒,许烟唇角勾笑,“你打电话找我有事?” 说到打电话的目的,徐蕊笑不出来了,垮著一张小脸说,“我这个月没来……例假……” 许烟挑眼尾,“嗯?” 徐蕊把后面『例假』两个字压得极低。 许烟听清了,看秦冽一眼,见他没反应,以为他没听见,转身拿著手机去了客厅。 谁知,她前脚出厨房,后脚秦冽那头就掏出手机给牧津发了条信息:你老婆有了? 牧津那头秒回:? 秦冽:哦,你老婆没跟你说。 牧津:你怎么知道的? 秦冽:你老婆跟我老婆说的。 牧津: 你有老婆? 秦冽:…… 兄弟情分,转瞬即没。 这边,许烟拿著手机走到客厅,为了防止被秦冽听到,直接去了落地窗前,“什么情况?有了?” 徐蕊声音娇气发闷,“不知道。” 许烟,“没去查查?” 视频里徐蕊手指卷头髮丝,顾左右而言他,“没。” 许烟说,“听说现在验孕棒挺准的,你要不要……” 许烟话说至一半,徐蕊撇嘴开口,“烟烟,我害怕。” 许烟余下话噎住。 徐蕊声音提高几分,“烟烟,我今晚想去找你,跟你一起睡。” 许烟回看一眼厨房。 看到她的动作,徐蕊轻哼,“你见色忘友。” 许烟回头反驳,“我没有。” 徐蕊,“那你让我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拒绝显然是不可能了,“我去接你?” 徐蕊笑眯眯,“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 说完,不等许烟接话,徐蕊直接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许烟看著黑掉的手机屏,把手机合上揣进兜里。 一转头,看到秦冽端著菜走到餐厅。 许烟,“这么快?” 秦冽,“快吗?” 许烟轻笑,“这才多久,你一个刚学炒菜的人……” 许烟说著说著,余下的话噎住。 秦冽笑得太过意味深长。 让她觉得他说的这个『快』绝对不是简单的炒菜问题。 两人对视,许烟脸上笑意收起,將唇抿成一条直线。 见许烟冷了脸,秦冽不敢再笑,把手里端著的菜放下,抬手摸了摸鼻尖,“尝尝,味道应该还可以……” 许烟,“秦冽。” 秦冽不敢应声。 许烟迈步走到餐桌前坐下,抬下頜,示意秦冽把手里的菜放下。 待他放下后,拿起手跟前的筷子夹了一口吃进嘴里,嚼了两下,中肯评价,“味道不错。” 秦冽闻言薄唇勾笑,悬著的心放下,拉开座椅准备落坐。 他还没坐下,许烟提唇说,“徐蕊说今晚过来。” 秦冽 ,“嗯?” 许烟,“她说今晚陪我住。” 秦冽,“……” 说曹操曹操到。 徐蕊的速度之快,让许烟怀疑她在打电话之前就已经在秦家大门口。 许烟话音刚落,徐蕊就跟著佣人走了进来。 带著徐蕊进门,佣人就自觉退了出去。 如今已经是春暖开的时候,徐蕊一袭蓝色长裙。 身材纤细,脚上是一双高跟拖鞋。 全身都透露著艺术家的气息。 看到许烟,徐蕊快走两步到她跟前,挽住她手臂说,“烟烟……” 话刚起个头,徐蕊闻到了饭菜香,水眸一转,视线落在餐桌上,“都是三儿做的?” 许烟应声,“嗯。” 徐蕊,“看著卖相不错。” 许烟,“口感也不错。” 徐蕊咽口唾沫,“是吗?” 看著徐蕊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许烟拿起餐桌上没使用过的筷子递给她,“你要不要……” 许烟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徐蕊已经记过筷子坐下,“那我就不跟你们俩客气了。” 许烟,“……” 站在一旁的秦冽,“……” 徐蕊吃饭狼吞虎咽,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娇滴滴。 秦冽和许烟不由得对视一眼。 秦冽薄唇挑动,用口型问许烟,“牧津在家不给她吃饭?” 许烟挑眉,同样口型回復,“你问我?” 下一秒,秦冽掏出手机给牧津发信息:你老婆饿多久了? 牧津:? 秦冽:在我们家狼吞虎咽,风捲残云。 牧津:徐蕊在你家? 秦冽:你有几个老婆? 牧津:我马上过去。 秦冽:我们家已经关门放狗。 牧津是一个小时后到的。 他到的时候,徐蕊已经吃饱喝足,正靠坐在沙发里可怜巴巴的跟许烟诉苦。 “纯属意外。” “我觉得牧津想父凭子贵。” “我绝对不会同意他就此上位,这样的歪风邪气不能助长。” 许烟坐在一旁聆听,秦冽端著一个果盘时不时递到她面前让她吃一个。 徐蕊可怜兮兮的说几句,然后朝著许烟眨巴眼,“烟烟,如果我真的怀孕了,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医院……” 她这是想要流產。 许烟,“你不准备跟牧津说一声?” 徐蕊心虚,把怀里的抱枕抱紧,“不用了吧,这种小事……” 许烟,“怀孕不是一件小事。” 徐蕊,“可我没准备跟牧津……” 徐蕊小声嘀咕,被已经进门的牧津沉声打断,“没准备跟我什么?” 徐蕊闻声愕然抬头,隨后瞪圆了眼。 客厅里的气氛隨著牧津的出现凝固並降至冰点。 过了一会儿,秦冽率先出声打破了僵局。 只见他三步並两步走到牧津跟前,伸手搂他肩膀,拍了拍说,“出来抽根烟。” 牧津皱眉。 秦冽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都等了这么多年,还差这一时半会儿?” 牧津没作声,转身迈步。 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徐蕊瞪向许烟。 许烟无辜摊手,“我没联繫过牧津。” 徐蕊恶狠狠的说,“肯定是三儿!!” 彼时门外,秦冽给牧津点了根烟。 牧津胸腔里憋著闷气加怒气,接过香菸低著头点燃。 秦冽,“父凭子贵?” 牧津闷咳几声,抬眼回懟,“你羡慕?” 秦冽摇摇头,在牧津以为他会说两句人话时,他开口说,“不,我嫉妒。” 第364章 抢先 秦冽这句『嫉妒』说得坦坦荡荡。 牧津闻言,撩眼皮看他。 秦冽,“意外?” 牧津脸色沉几分,“不然你以为我会故意用这种下作手段?” 秦冽揶揄,“不好说。” 牧津猛抽一口烟,取下嘴角的烟弹菸灰,神色严肃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冽笑笑,他当然知道牧津不是这种人,“回头做个检查,如果真怀了,父凭子贵也不见得就是坏事。” 牧津沉著脸不作声。 见状,秦冽戏笑道,“怎么?不想负责?” 牧津冷著脸说,“我是怕她不愿意。” 秦冽,“老牧,你是真蠢还是假蠢?徐蕊如果不喜欢你,会搬去你那里?” 牧津沉默不吭声。 秦冽轻笑,“如果我没猜错,她十有八九是担心牧家不会接纳她,尤其是云姨那边……” 提到崔舒云,牧津神色变得凝重。 秦冽,“徐蕊多聪明一个人,她对你们俩之间的悬殊心知肚明。” 牧津掐灭指间的烟,“我不会让她有后顾之忧。” 说完话,牧津折身回主楼。 主楼里,徐蕊已经在许烟臥室睡下。 许烟料到牧津肯定会折身回来,有意在客厅等他。 见他进门,许烟主动起身开口,“徐蕊睡下了。” 牧津出声道谢,“谢了。” 许烟说,“我给她买了验孕棒,待会儿送到,明早起来让她验一下试试。” 说到怀孕的事,牧津向来淡定的一个人罕见紧张。 许烟,“徐蕊说想把孩子打掉,只是一时衝动,以她的性子,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会特別溺爱孩子那种妈妈。” 越是表现无情的人,越是缺爱深情。 越是表现得情深似海的人,转身时越是冷漠凉薄。 许烟话毕,牧津久久没作声。 当天晚上,除了徐蕊,所有人都睡的不安稳。 许烟还好。 天快亮时勉强眯了一眼。 秦冽和牧津在客厅坐了一整夜,一晚上没合眼。 两人还担心徐蕊晨起呼吸到烟味,连烟都不敢抽。 天大亮时,秦冽眼眶发青起身,捏著眉心往院子里走,“以后你们俩孩子出生,必须认我当乾爹。” 说完,秦冽走到院子里点了根烟。 实在是太困了。 上下眼皮都打架。 秦冽烟刚点燃,牧津的手伸到了他跟前,“给我也来一根。” 秦冽轻笑,直接从兜里掏出烟盒扔到了他怀里, 牧津接住,低头咬了一根在嘴前点燃。 烟雾縹緲间,牧津说,“其实那会儿第一眼见到徐蕊的时候,我挺瞧不上她的。” 秦冽抬眼。 牧津又说,“她一个艺术家,我一个粗人。” 秦冽嗤笑出声。 牧津看向秦冽,“不同於你跟烟烟,你们俩虽然境遇不同,但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你们俩一样冷静,受过一样的教育,哪怕在成长环境上,也都是在这个圈子里。” 看著牧津一本正经的脸,秦冽轻笑,“这点我不反驳,我跟我老婆就是般配,天生一对。” 牧津,“当年我觉得你跟牧晴也挺般配的。” 牧津话落,秦冽瞬间阴沉了脸。 牧津弹菸灰,“言归正传。” 秦冽冷笑,“当年如果不是你,我跟烟烟会有这么大的矛盾?” 牧津本就是调侃一句,见秦冽开始翻旧帐,挑了挑眉,“怎么?不是兄弟了?” 秦冽,“可以不是。” 牧津弹菸灰,“都是过去的事了。” 秦冽,“你是过去了,我可没过去,直到现在我还在追妻。” 对於这件事,秦冽其实没什么怨气。 最多也就是觉得后悔。 后悔自己在那个时候分寸把握不当。 导致让许烟误会。 就像牧津所说,兄弟之间嘛,帮忙照拂这种事,其实很正常。 何况当初那个年龄,哪里懂什么情情爱爱,满脑子都兄弟义气,为了兄弟两肋插刀。 用秦冽自己的话说就是,那个年龄段脑子没发育好。 隨著秦冽话音落,两人对视,僵持不下。 许久,牧津吐一口烟圈,“行了,我跟你道歉。” 秦冽哼笑。 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 確实。 在很多时候,尤其是兄弟之间斗嘴,幼稚的要命。 见秦冽怒气有所消减,牧津继续自己刚刚的话题,“也不单单是身份地位,更多的是性格,她大概因为是艺术家,天生懒散浪漫,我呢,打小成长环境造就,一天到晚冷著一张脸……” 秦冽说,“多好,互补。” 牧津咬咬菸蒂,低笑,“我说这么多,只是想说,这样差距大的两个人,你说她那个时候是怎么敢的?居然敢招惹我,利用我。” 秦冽要笑不笑,“大概是因为你蠢?” 牧津斜眼看他。 秦冽把指间的烟掐灭,“不然呢?你还有更好的解释?” 牧津收回目光,眯著眼看向不远处的晨曦,“阿冽,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在那个时候,她选择我,其实是因为有一剎那对我动了心。” 秦冽本想调侃几句,在抬眼间看到牧津的神情后,所有话全部噎了回去。 牧津是真喜欢徐蕊。 千年不开的铁树,但凡开,就是从一而终开千年的那种。 两人正閒聊著,主楼里许烟裹著睡衣走出房门。 看到许烟,两人齐齐朝她看去。 许烟唇角弯笑,“有结果了。” 一句话,牧津和秦冽同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別看两人刚刚互掐。 真的兄弟就是这样。 同忧,同喜。 瞧著两人同样紧张的表情,许烟没说话,只朝著两人点了下头。 许烟动作刚结束,牧津拔腿奔向主楼。 因为太急,在从许烟身边经过时,还狠狠撞了她一下。 牧津顾不得其他,回头跟许烟道歉,“烟烟,抱歉……” 许烟人被撞得靠在门口上,红唇勾笑,“没事。” 看著牧津上楼,许烟忽然莫名有些感动。 她正出神,秦冽迈步上前,牵住她的手捏她指尖,“我都能想像得到老牧接下来炫耀的脸 ,嘖,居然让他抢了先。” 许烟掀眼皮看他,“你不也有很多事比他抢了先?” 秦冽轻笑,“比如?” 许烟,“你比他先结婚,也比他先离婚。” 秦冽,“……” 第365章 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另一边,牧津在上楼后,站在许烟臥室门口,手扶著门框久久没敢推门。 在商业场上一向雷厉风行的人,这会儿居然有些腿软。 调整了足足七八分钟情绪,他才推门而入。 徐蕊人在马桶盖上坐著。 自从用验孕棒检查出確实怀了孕,她就愁眉苦脸没再动过。 牧津在房间里环顾一圈,没见到人,迈步去了洗手间。 听到脚步声,徐蕊抬眼。 两人隔著门框相望,牧津嗓音瞬间就沙哑,“怀孕了?” 徐蕊抿唇不作声。 牧津喉结滚动,“你打算怎么办?” 说完,牧津担心听到徐蕊说一些他害怕听到的话,忙不迭接上下句,“我想要这个孩子。” 话毕,牧津又说,“徐蕊,我想要你。” 看著面前焦急说话的男人,徐蕊唇角抿了又抿,最后娇气吐出一句话,“牧津,我其实自己也能养活自己跟孩子。” 牧津,“我知道。” 徐蕊撇嘴,“你要是想跟我们娘俩在一起,就得明媒正娶。” 牧津点头,“我知道。” 徐蕊眼眶有些红,“牧津,他们说生孩子容易变老,身材还容易走形,体內胶原蛋白都会流失……” 牧津,“……” 徐蕊,“我其实挺怕的。” 徐蕊话落,眼眶里豆大的眼泪扑簌往下掉。 见状,牧津一颗心都被拧在了一起,往前几步,蹲在徐蕊面前,抬手擦她脸上的眼泪,“那怎么办?要不咱不生了?” 徐蕊杏眸圆瞪,“流產对身体也不好。” 牧津,“你说怎么办?” 徐蕊眼泪不断滚落,用脚踢牧津 ,“烦死了,肯定是那次,都怪你这个人没什么定力……” 牧津,“是,怪我,都怪我。” 徐蕊说得那次。 发生在两人一个月之前。 徐蕊那晚找灵感,趁著牧津沐浴溜进了浴室。 牧津起初有躲闪,奈何徐蕊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严格说起来,这件事真怪不到牧津头上。 牧津反守为攻的时候,还曾『好心』提醒过徐蕊,“宝宝,没东西。” 徐蕊那个时候是怎么说来著,细眉拧著,媚眼如丝,“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然后一个月后就有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牧津蹲在地上哄了徐蕊足足一个小时。 两人起身时,牧津腿都是麻的。 过了一会儿,两人下楼,秦冽和许烟在餐厅边吃早餐边等两人。 看到两人,许烟出声招呼,“吃早餐。” 徐蕊眼睛亮了亮,“也是秦大厨做的?” 许烟轻笑,“不是。” 徐蕊眼底的亮光暗下去,温吞上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別说,我还挺怀念秦大厨的手艺的。” 徐蕊噘嘴说话,牧津站在一旁各种服务。 又是盛粥,又是拿温热毛巾擦手,又是把纸巾预备到手跟前…… 看到这一幕,秦冽忍不住调侃,“这是怀了?还是要生了?” 牧津瞧他一眼,“你没事的话去厨房给蕊蕊炒两个菜。” 秦冽挑眉,“?” 牧津,“她现在需要补营养。” 秦冽再次挑眉,“??” 牧津,“这肚子里的怀的可是你乾儿子或者乾女儿。” 秦冽被牧津的理直气壮气笑,伸手拿了张纸巾擦嘴,身子往后靠,“你不说我还以为徐蕊肚子里怀的是我亲儿子或者亲女儿。” 牧津噎住。 一旁坐著的许烟,“嗯?” 秦冽本想將牧津一军。 在看到许烟似笑非笑的表情后,倏地起身去了厨房。 下一秒,徐蕊朝许烟竖起一根拇指,“御夫有方。” 许烟忍俊不禁,没作声。 几分钟后,许烟起身去了厨房。 秦冽正在炒菜,她倾靠在一旁看他。 秦冽以为她还在因为刚刚开玩笑的话生气,薄唇挑动,“我刚刚……” 秦冽话说至一半,许烟忽然伸手,指尖探入他黑色衬衣角,在他腹肌上打转儿。 秦冽呼吸一窒,余下的话也隨之噎了回去。 许烟,“辛苦了。” 秦冽声音沙哑,“烟烟。” 许烟,“好好炒菜。” 秦冽,“……” 许烟其实也没做別的,就是用指尖若有似无的在秦冽腹肌上划过。 约莫一分钟左右,秦冽伸手熄火,转身面对向许烟,“烟烟……” 秦冽开口,低垂眼眸扫向自己的西服裤。 眼里是说不出的委屈。 许烟低头扫了一眼,在看到挺的笔直的秦老二后,她收回落於他腹肌上的手,像个没事人一样迈步出了厨房。 徒留下秦冽一个人冷静。 秦冽,“……” 餐厅里,徐蕊看到许烟出来,笑吟吟地跟她说,“烟烟,等孩子出生的时候,你当乾妈,好不好?” 许烟莞尔,“好。” …… 徐蕊怀孕的消息,牧津不到一个小时就通知了圈內所有熟悉的人。 大部分人都是恭喜,除了沈白。 沈白在接到牧津的报喜电话时,人正在开会。 听到消息,直接就气笑了。 让一眾沈氏高管心惊胆战。 牧津,“说两句祝福话,以后让你当乾爹。” 沈白,“呵,不用,我不喜欢孩子,如果我喜欢的话,我会自己生。” 牧津,“你有老婆吗?” 沈白,“……” 牧津又问,“你有女朋友吗?” 沈白,“……” 牧津,“所以你怎么生?人工子宫?” 牧津话落,回应他的是沈白掛断电话的盲音。 听到手机那头没了动静,牧津把手机从耳朵挪到面前瞧了一眼。 看到黑掉的手机屏幕,牧津挑眉,“?” 秦冽,“送你两个字,活该。” 牧津侧头,“难道我们兄弟之间只能共患难,不能同享福?” 秦冽似笑非笑,“你確定你这是同享福?而不是你单纯的炫耀?” 牧津眼里难掩得意,偏偏端得一本正经,“你们俩也是孩子乾爹,难道不应该一样高兴?” 秦冽轻嗤,没说话,坐在沙发上闭眼小憩。 他刚闭上眼,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秦冽睁眼掏出手机按下接听,电话那头响起沈泽急匆匆的声音,“三哥,我们之前谈的一个合作项目出现了问题。” 秦冽皱眉,“哪个?” 沈泽,“纳华生物那个。” 第366章 先下手为强 纳华生物。 是前一个多月秦冽谈成的一个项目。 主打是一类降血压的药品。 当初选择这个项目,在商言商,是看中了市场前景。 为了防止跨行业出现问题,他前期还做足了调查。 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秦冽,“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沈泽说,“是他们那边一个老师,药品还没做完所有试验上市,他就擅自把药品投入了市场,不仅如此,还出现了受害者,有人在吃了这个药之后呕吐不止,进了医院……” 秦冽闻言,眉峰皱出一个浅『川』。 沈泽又道,“现在那个老师已经被纳华生物那边起诉。” 秦冽薄怒,“起诉他有什么用?” 沈泽不敢吭声,但又不得不接话,硬著头皮说,“对,就是起诉他没用,如今大家都知道这个药出现了问题,就算是以后上市,也没人敢购买。” 秦冽,“你现在开车过来接我,去纳华生物一趟。” 沈泽,“是,三哥。” 电话掛断,秦冽坐起身,用指尖抵在眉心挠了挠。 牧津,“发生了什么事?” 秦冽放下手,实话实说,“纳华那边出了问题,新品药还没经过所有试验突然在市面上开始流通,不仅如此,还有人在吃了这个药之后呕吐不止去了医院……” 牧津,“……” 秦冽拎衣服起身,“我去纳华那边看看什么情况。” 牧津抬头,“我陪你?” 秦冽低笑,“你还是陪你老婆吧,你们家现在还一堆烂摊子需要你处理。” 话毕,秦冽迈步离开。 秦冽走出门外,沈泽已经在等著。 看到秦冽,沈泽跳下车开车门,“三哥,我们確定要现在过去吗?听说纳华那边不少媒体记者都在蹲点。” 秦冽俯身上车,“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沈泽转身上驾驶位,低头系安全带,碎念抱怨,“纳华也是老牌公司了,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真不知道徐总是怎么管理的公司。” 秦冽坐在车后排不吭声。 沈泽又说,“还有那个老师,据说还是他们那边的首席科研……” 沈泽话说至半截,秦冽突然出声打断,“这个消息是什么时候放出来的?” 沈泽思忖了会儿,回答,“就今早,差不多七点多的时候。” 七点多。 如果是正常的事情发酵,这个时间点不会有这么大的传播力度。 除非是有人刻意为之。 故意把这件事往沈泽耳朵里送。 秦冽,“停车。” 车已经开出一段距离,沈泽打转方向盘,一个急剎车,把车停靠在了路边。 被牧津和徐蕊的事折腾了一晚上,没休息好,导致脑子有些短路。 秦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件事有问题。 沈泽被突然喊停,转过头看秦冽,“三哥,怎么了?” 秦冽,“给你哥打电话,让他去调查一下徐总和那位首席科研教授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沈泽秒懂,“你是怀疑……” 秦冽,“去查。” 沈泽,“明白。” 沈泽转头拨通了沈白的电话。 电话接通,沈泽把纳华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沈白闻言隔著手机脸色沉了沉,“知道了,等我消息。” 沈白说完,掛了电话。 约莫半小时后,沈白电话回了过来。 果不其然,纳华那位徐总和那位首席科研教授都不同程度的发生了一些事。 首先是那位徐总,在海外赌博,欠了巨额外债。 然后是这位首席科研教授,被传出学术造假。 沈白,“这两件事发酵的时间就在上周,不过后期被人压了下去。” 沈泽,“发生这么大的事居然还能被压下去?” 沈白意味深长说,“没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如果你办不到,说明你的能力不够大。” 沈白话落,沈泽转回头看向秦冽。 沈泽电话按了免提,秦冽把沈白的调查结果听的一清二楚。 秦冽沉声说,“知道了。” 沈泽问,“三哥,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秦冽道,“开车,去纳华。” 沈泽诧异,“还去?你明知道他们……” 秦冽似笑非笑说,“我知道这个情况有什么用?我得让那些媒体记者们知道。” 说罢,秦冽顿了顿,掏出手机拨通了许烟的电话。 电话接通,秦冽语气含笑,殷勤道,“老婆,头条新闻,你想做专访吗?” 第367章 为博佳人一笑 秦冽这声老婆喊得深情又自然。 他话音落,沈泽电话那头的沈白直接掛了电话。 看著被掛断的电话,沈泽一脸懵,“?” 发生了什么? 他哪句话惹到他了? 下一秒,秦冽这边继续道,“只要你想,这个专访就是你的。” 许烟隔著手机漾笑,“感谢秦总追著餵饭吃。” 秦冽,“应该的。” 切断电话,秦冽手机抵著下頜,嘴角噙笑。 看著內视镜里秦冽难掩幸福的笑,沈泽反应过来问题出在哪里,嘴角轻扯两下出声说,“三哥。” 秦冽抬眼,“?” 沈泽,“三哥, 別人挨饿的时候,你吃肉不吧唧嘴也是一种善良。” 秦冽闻言狭长眸子半眯。 对上秦冽要笑不笑的眼神,沈泽一个激灵,自觉闭上了嘴。 车抵达纳华,是在一个小时后。 车刚停下,秦冽还没下车,就有不少记者认出他的车,蜂拥一般冲了过来。 看著挤成一团的记者们,秦冽淡定坐在车上没下车。 过了约莫三五分钟,秦冽掏出手机拨通了徐总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徐总满是疲倦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秦总。” 秦冽,“徐总,我在贵公司楼下。” 秦冽话落,电话那头的徐总沉默。 好半晌,徐总深吸一口气说,“秦总,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 秦冽声音淡淡,“当面说吧。” 徐总,“秦总,我知道这件事对你影响很大,近几个月秦氏也一直处於生死边缘,你原本孤注一掷想把所有赌注都放在我这里,谁曾想纳华还出了这么大一个乱子……” 对於徐风华的愧疚和反思,秦冽不发表任何意见。 徐风华说完,见秦冽没什么反应,咬咬牙说,“看来我只能以死谢罪了。” 秦冽,“徐总,闹自杀这种把戏,我们就免了吧,我了解你,很惜命。” 徐风华噎住。 秦冽一手拿著手机,另一只手抬起看了眼手腕间的表,“十分钟时间,徐总想办法让我上去。” 话毕,秦冽没多说一句话,直接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秦冽开始卡时间。 另一边,徐风华在被秦冽掛断电话后,第一时间砸了自己的手机,紧接著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抓狂说,“阎王打架,小鬼遭殃,妈的,这些王八蛋到底想做什么?” 一旁助理小声提醒,“徐总,还有八分钟。” 徐风华抬眼,眼眶淤青,眼底满是熬夜后的红血丝,“下去接他。” 助理,“是。” 不多会儿,小助理乘电梯下楼,带著保安和保鏢,挤进人群,筑成人墙,把秦冽护送上楼。 目送他进电梯,一旁的保安队长跟徐风华的助理嘀咕,“秦总还怕这些记者?” 助理脸色难看,“故意的。” 保安队长不明所以,“什么?” 助理横他一眼,“不是你该知道的事,別瞎打听。” 对上助理警告的眼神,保安队长脸上一秒堆笑,“您看,我就是隨口一问,我这不是……” 不等保安队长说完,助理转身上了另一个电梯。 看著电梯门合上,保安队长脸上討好的笑意收起,啐了一口说,“什么玩意儿,现在公司都这样了,回头破產结算,你混得还指不定啥样。” 二十三层。 秦冽刚下电梯,徐风华就站在电梯外等著。 点头哈腰,满脸陪笑。 “秦总,大驾光临。” 秦冽看徐风华一眼,没说话,阔步径直进了他的办公室。 沈泽走在后,伸手扶徐风华一把,给足他面子的同时点他,“徐总,您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能做出这么糊涂的事。” 沈泽说罢,满脸同情和惋惜。 徐风华早就懊悔的要死,看到沈泽这个神情,越发觉得胸口堵得慌,再加上沈泽也不是一般的小助理,提一口气,出声说,“沈少,我是有苦难言 。” 沈泽,“经商这行,最怕的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几年,甚至是几十年如一年打拼下的江山,一次失足,全部付之东流。 沈泽这话戳到了徐风华的痛处。 四十多岁將近五十的男人,险些落泪。 见状,沈泽故作感慨的嘆口气,伸手在他后背拍了拍。 过了一会儿,三人出现在徐风华办公室。 『家丑』不可外扬。 徐风华让助理秘书全部在门外候著,自己亲自招呼秦冽。 茶水奉上,徐风华站在秦冽面前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薄汗,“秦总,这件事是我的问题……” 秦冽看一眼徐风华递过来的茶水,没喝,轻嗤开口,“徐总,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被下套,还是你故意跟別人合作坑我。” 说到最后一句,徐风华两腿一软,马上为自己解释,“秦总,我可以发誓,我绝对是被別人下套,你就是借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坑你,更何况,当初咱那个项目,我求了那么多人不愿意投资,只有您愿意,您对我有大恩,我就算坑谁,我也不能坑您啊。” 徐风华说得激动,不管真相如何,乍一看,绝对是句句肺腑。 秦冽,“是谁?” 徐风华倒退一步。 秦冽倏地一笑,“事已至此,我跟徐总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想知道幕后始作俑者是谁,不过分吧?” 徐风华汲气,咬牙根,“秦总,不瞒你说,我欠了对方七个多亿,对方说,如果我守口如瓶,就给我宽限些时日,如果我敢说出他是谁,他就……” 就什么,徐风华没继续说,满是愧疚的看向秦冽。 看出徐风华的意思,秦冽身子往后靠,冷笑说,“七个多亿,就算对方给你宽限二十年,你能还得起吗?” 七个多亿,纳华的全部身家。 再创造一个纳华,谈何容易。 徐风华屏住呼吸不作声。 秦冽,“老徐,我们俩谈个生意,待会儿让创世给你做个专访,你欠对方的七个多亿,我替你还了,不仅如此,你这次被坑害我受的损失,也一併一笔勾销。” 这样的条件太过诱人。 徐风华满是不可置信吞咽口唾沫问,“为什么?” 秦冽轻笑,“原因很多,比如,为博佳人一笑。” 第368章 贪慾和虚荣 秦冽话音落,徐风华反应过来创世的老板是许烟。 徐风华脸上扯出一抹尷尬的笑,“秦总真是……” 秦冽,“博佳人一笑,只是原因之一。” 徐风华笑容僵了僵。 秦冽身子往前,端起刚刚没喝的茶水送入口中,眼皮一抬,看著徐风华说,“最重要的是,要逼著对方狗急跳墙。” 徐风华,“……” 徐风华此刻就犹如案板上的鱼肉。 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选择秦冽,或者选择站在秦冽对立方。 他没办法保持中立。 徐风华站在秦冽对面不说话,足足十多分钟,才头皮发麻说了句,“秦总,霍厅长那边……” 秦冽,“有我。” 徐风华,“我上有老下有小。” 秦冽轻笑,给沈泽使了记眼色。 沈泽会意,马上掏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沈泽道,“壮哥,派几个人去保护纳华徐总的家人,记得,选精英中的精英。” 电话说完,沈泽掛断电话,有模有样的跟徐风华说,“刀锋那边都是什么样的保鏢,即便我不说,徐总也应该知道。” 徐风华闻言,悬著的一颗心落地。 刀锋的保鏢个个训练有素。 而且个个都是退伍军人。 没什么可担忧的。 徐风华,“有秦总这样的保证,我心里就有底儿了。” 秦冽,“徐总,忠言逆耳,不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別有侥倖心理,不然,就像你今天这样……” 徐风华满脸羞愧,“是。” 许烟是半小时后到的。 彼时秦冽已经撤了,徐风华正坐在办公室里跟自己的小女儿打视频。 將近五十岁的人,家里有三十岁的小娇妻,还有三岁的小女儿。 许烟被助理带著推门而入时,徐风华正手里拿著一个洋娃娃逗弄视频那头的小女儿。 小女儿笑容可可爱爱。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徐风华看许烟一眼,示意她坐下,隨后跟视频那头的小女儿说,“爸爸很快就回去了。” 小女儿撒娇,“爸爸,你一定要快点回来,我都想你了。” 徐风华应声,“好。” 临掛断视频前,徐风华又跟抱著女儿的小娇妻说,“苏素,好好照顾孩子,也好好照顾你自己。” 小娇妻温柔恬静,“知道了,你早点回来。” 徐风华,“嗯。” 徐风华话毕,掛断视频,用手狠狠搓了搓自己的脸。 搓完之后,缓了会儿情绪,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许烟道,“许总,让你看笑话了,小女儿年龄小,每天总会跟我打一会儿视频电话。” 许烟客套寒暄,“没有,很温馨的一幕,我很羡慕。” 徐风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关许烟的那些流言蜚语,脸色微变。 许烟莞尔,“徐总別多想,羡慕和嫉妒是两码事。” 徐风华这段日子总被算计,如今已经是草木皆兵。 听到许烟的话,苦涩笑笑,“许总出淤泥而不染。” 许烟,“我倒是更加敬佩徐总,能白手起家,把纳华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做到如今首屈一指的翘楚。” 徐风华,“……” 许烟神色诚恳,“我是真心钦佩,没有半点调侃的意思。” 看著许烟真诚的神色,徐风华吁一口气,“如果没有……” 话说至一半,徐风华噎住,说不下去。 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 更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的墮落。 徐风华也不例外。 採访开始,许烟没做任何採访问题准备,都是徐风华在说,她在记录,只有在適当时候,她才会提出適当的问题。 在说到这次药品在市场流通时,徐风华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转头看了眼落地窗外的风景,哑声说,“我兢兢业业做药品这么多年,从没犯过这种错误,还有老张,哦,就是我们那位科研教授,他也是兢兢业业了几十年,从未出现过一点差错……” 许烟,“您二位在这个领域的成就,有目共睹。” 徐风华,“人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无法克制自己的虚荣心,七情六慾,但凡是个正常人,就总会占那么一两样。” 许烟循循善诱,“这件事是否另有隱情。” 徐风华说,“是霍家那位大少爷,霍镇洲霍厅长,设的局,我因为愚蠢入局,最后成了瓮中鱉……” 徐风华徐徐道来,在跟秦冽达成协议的那一刻,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许烟边听边做记录。 等到最后採访结束,徐风华如卸重负般长鬆了一口气。 许烟起身,走到徐风华面前朝他伸手,“徐总,谢谢您的配合,也谢谢您给我这次机会。” 徐风华也隨之站起身回握许烟。 只是在站起身的剎那,人双脚发软,险些摔倒。 好在手及时撑在办公桌上,这才勉强站稳。 “抱歉,许总,失態了。” 许烟,“您没事吧?” 徐风华再次伸手回握许烟。 稍握即松,然后摆摆手,“我没事,大概是今天一整天没吃东西的缘故。” 许烟,“不管发生什么事,还是要注意休息,注意饮食。” 徐风华,“多谢许总好意。” 几句閒聊后,许烟道別离开,徐风华喊助理送她。 徐风华,“我身体不太舒服,就不亲自送许总了。” 许烟浅笑,“客气。” 不多会儿,许烟由助理送上电梯。 临上电梯前,助理接到了徐风华的电话。 助理冲许烟抱歉一笑,按下接听,“徐总。” 电话那头徐风华不知道说了什么,助理道,“我把东西送回去,那您今晚不回家了吗?太太那边挺担心您的,今天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 说完,助理停顿,隨后又道,“明白,我马上就去。” 助理掛断电话,合上手机,神態略局促不安。 许烟站在电梯里,看到这一幕,也没太多想,还朝对方笑了笑。 可就在电梯门合上的剎那,许烟脑子里电光火石忽然闪过徐风华刚刚跟娇妻女儿视频的画面…… 徐风华说,“你好好照顾女儿,也好好照顾自己……” 许烟倏地抬眼,按下开门键…… 第369章 挽救 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对自己近在眼前的老婆孩子说出这种话。 况且,徐风华今天也没有外出的打算。 推敲下来,他会说这句话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在交代遗言。 许烟从电梯里夺门而出,快走几步,疾步冲向徐风华的办公室。 助理看著她一闪而过的身影,一脸懵圈。 “许总,您……” 不等助理把话说完,许烟已经消失在拐角。 助理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这种情形之下,他还是本能加快脚步跟上许烟。 等到助理进门,就看到徐风华办公室窗户大开,他蹲在地上掩面痛哭。 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但是死了之后就可以不用解决任何问题。 助理僵站在门口,反应过来什么,惊魂未定。 半晌,助理冲许烟投去感激一笑。 许烟回看对方,“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助理满是担忧的看徐风华一眼,接话,“是,许总。” 助理话落,退出门外,顺势带上了办公室门。 许烟在原地站了会儿,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瓶冰镇矿泉水打开,拧开蹲下身子递给徐风华。 “徐总,您喝口水缓缓。” 徐风华从掌心中抬头,在对上许烟波澜不惊,没有同情,但也没有鄙夷的眼神后,声音哽咽,“许总。” 许烟,“我不太擅长安慰人,因为我长这么大,也没人会在我绝望的时候安慰我。” 徐风华再次落泪。 许烟把手里的矿泉水再次往前递几分。 徐风华红著一双眼伸手接住,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冰镇的矿泉水入口,把他焦躁不安的情绪抚平不少。 冷静下来后的徐风华看向许烟,眼里没有感激,只有疲惫,“许总何必救我。” 许烟神色淡淡,“我其实没有特別想救徐总,尊重他人命运,向来是我的做人准则。” 徐风华,“……” 许烟,“我只是觉得,徐总家有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娇妻,还有一个可爱活泼被你娇宠正在成长的女儿,或许,能再考虑考虑。” 说罢,许烟停顿了会儿,又道,“当然,如果徐总在思考后仍然选择跳楼,我会尊重徐总的选择。” 徐风华活了五十多年,第一次见这么清奇的劝人放弃死亡的方法。 他一时间也忘了要不要死,只盯著许烟看。 许家那点事,他多多少少知道些。 他当初就曾跟朋友閒聊时说起过,许烟在许家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不仅没长歪,还有所成就,是个有能耐的。 至少,是比寻常人通透。 如今看来,確实如此。 许烟被徐风华这么盯著,也没有半点不適感。 人的眼神永远不会撒谎。 她知道徐风华没有任何不正当想法。 许久,徐风华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又喝了几口手里的冰矿泉水说,“许总,你承不承认,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论你站在什么样的高度,坐上什么样的位置,都会一样身不由己。” 徐风华一屁股坐下,许烟也席地而坐。 见状,徐风华意外看她一眼。 许烟没在乎他的眼光,侧头看向落地窗外。 楼层太高,完全看不到下面的车水马龙。 数秒,许烟开口,“身不由己是常態,但是即便再身不由己,也应该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因为你要知道,这个地球离开谁都会照样运转,你关机,你消失,你回家直接躺平陪老婆带孩子一个月,一切还都会有条不紊的运转……” 徐风华,“可我有公司。” 许烟收回目光,回看他,“你都要死了,还管什么公司?” 徐风华愣住。 许烟,“你死了之后公司有人管吗?也没有不是吗?既然如此,你何不接受这个结果,先自救,救自己,也救自己的小家。” 徐风华,“……” 人因为生妄念,生贪慾,才会累。 因为慾壑难填。 人生在世,所有的疲惫和內耗,归根结底,全部是源於自己的欲望。 看开了,想通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隨著许烟话落,徐风华陷入了沉思。 良久,徐风华抬眼看向许烟又问了一个问题,“许总,我知道你跟秦总的关係,如今霍厅长和秦总,我站队秦总,霍厅长那边你说他会不会……” 许烟红唇轻启,“树大招风,他如今又在风口浪尖,不会为了你一个小角色鋌而走险。” 徐风华一颗悬著的心落地。 见徐风华已经放弃了想死的念头,许烟站起身,拍拍西服裤,看著他说,“徐总不妨回家拜拜佛,日夜上香求秦冽能贏,这样的话,霍镇洲那边大概这辈子都没机会对你下手。” 徐风华闻声抬眼,“一定,一定。” 许烟,“徐总,我还有事,先走了。” 徐风华从地上蹣跚起身,“我送送你。” 许烟莞尔,“不用。” 说完,许烟用眼神示意,告诉他如今这个状態不適合出现在职员视野里。 徐风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老脸一红,“多谢。” 许烟浅笑,迈步离开。 走到门口,许烟止步,回看徐风华,“我今天只给徐总做了个专访,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 这是给徐风华吃了颗定心丸。 是在告诉他,他今天的糗事,她不会外传。 徐风华深吸一口气,“谢谢。” 许烟转回头,踩著高跟鞋出门。 许烟前脚出门,后脚徐风华的助理就跟了上来,满眼感激,对她礼遇有加,“许总,谢谢您。” 说完,趁著上电梯这个空档,助理又道,“我们徐总是个好人,唯一的缺点就是老好人,又要面子,这才著了那些人的道,许总,如果有可能,您在秦总面前儘量替我们徐总多美言几句,我当牛做马……” 许烟上电梯,回看对方,“你很忠心。” 助理眼眶一红,“我们徐总对我有知遇之恩 。” 许烟微笑点头,没再作声。 隨著电梯徐徐下降,许烟脸上笑容收起。 差一点,泗城就要又多一条人命。 乘电梯下楼,许烟走到停车场,正准备上自己的车,一道身影上前,从她手里接过了车钥匙…… 许烟回头,秦冽含笑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第370章 您別惹她 看到秦冽,许烟为之一愣。 “你怎么在这儿?” 秦冽手拿车钥匙,开车门,自己率先俯身坐进车里,抬眼看向许烟道,“上车。” 看著秦冽熟稔自然的动作,许烟站在驾驶位门外低头看他,不为所动。 秦冽手一伸,勾住她的腰將人带到身前。 下一秒,秦冽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低笑说,“担心採访出问题。” 许烟人跌坐进秦冽怀里,挣扎了两下 ,没挣开,索性放弃 ,语气略带嫌弃,“多虑。” 秦冽轻笑,“多虑也比出事强,没听说那句话吗?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许烟,“这里是停车场,来来往往都是人。” 秦冽,“怕什么?我们俩男未婚女未嫁。” 许烟,“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秦冽挑眉,“弟弟?” 一句『弟弟』,让许菸嘴角不由得抽了两下。 这样的关係,再加上两人现在的曖昧姿势,怎么看怎么不正当。 眼看许烟又要挣扎,秦冽將人抱紧,一本正经道,“这样的关係更不怕外人乱说了,我们这叫姐弟情深。” 许烟,“……” 认识秦冽这么多年。 许烟第一次发现他如此能言善辩。 当初不应该让他接管秦氏,应该让他跟著苏婕去当律师。 以他这样巧言善辩的能耐,一定能成为律师行业里的翘楚。 许烟一阵无语后,侧头看向秦冽,一本正经说,“刚刚徐风华在採访中,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秦冽,“他还不算蠢。” 许烟,“他如果真的蠢,也没那个本事白手起家走到现在。” 说罢,想到徐风华被下套的事,顿了顿又说,“人都有七情六慾,徐风华从底层走到现在,人性使然,他最喜欢的必然是身边人的吹捧,即便他隱藏的再好,他骨子里也会是这样……” 所以,他才会被人下套,去赌博,去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听著许烟的中肯评价,秦冽將人搂紧,下頜抵著她肩膀说,“烟烟,你看事情这么通透,不妨看看,我这个人会因为什么犯错。” 许烟,“你不会犯错。” 秦冽极低轻笑一声,“对我这么自信?” 许烟说,“打小生活环境让你早习惯了身边人的吹捧,同时耳濡目染也习惯了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所以,你犯错的机率很小。” 说完,许烟停顿,又说,“如果非得找一个你犯错的诱因,那大概就是对弱者的同情心。” 就好比当初对牧晴。 秦冽打小的生活环境造就了虽然他处事决绝,却心地善良。 他的杀伐狠厉,都用在经商当中。 生活里,他其实接触更多的是父母夫妻恩爱,发小兄弟个个值得深交。 许烟话音落,秦冽『嘖』了一声,“在点我。” 许烟莞尔,“你心里有数就行。” 两人正贫嘴,许烟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看秦冽一眼,从他怀里挣脱起身。 电话是徐蕊打来的。 许烟按下接听,徐蕊在电话那头咬著指尖说,“烟烟,你在哪儿?” 许烟回话,“在外面做一个专访,刚刚做完,怎么了?” 徐蕊,“我在医院做检查,你能不能陪我?” 许烟问,“现在?” 徐蕊,“嗯。” 许烟低头看手腕间的表,时间尚早,“行,你微信发我位置,我现在过去。” 跟徐蕊掛断电话,许烟把手机揣入兜里的同时看向秦冽,“下车。” 许烟话毕,秦冽抬眼,“嗯?” 许烟漾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了,徐蕊刚刚打电话让我陪她去医院做產检。” 秦冽,“我开车陪你去。” 许烟上前一步,手撑在车门上,“这样合適吗?” 秦冽薄唇半勾,“合適。许总,很高兴为您服务。” …… 一个小时后,两人开车抵达医院。 乘电梯上楼, 刚下电梯,就看到一侧楼道里挤满了人。 人满为患,挤成一团。 许烟和秦冽都不是八卦的人,看了一眼,没太放心上。 秦冽问,“她人在哪里?” 许烟,“我打个电话问问。” 说著,许烟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徐蕊的电话。 彩铃响起的同时,人群里手机铃声响起。 许烟闻声转头,看著声源的方向挑了下眉。 不等她琢磨清声音来源,徐蕊那头电话接起,徐蕊的声音响起,“你在哪儿?” 许烟,“你在哪儿?” 徐蕊,“我被包围了。” 许烟,“……” 约莫五分钟后,许烟终於见到了人群里的徐蕊。 徐蕊一袭白色长裙,外搭一件牛仔外套,脚上踩著一双高跟鞋。 站在她对面的是牧母崔舒云,还有四个保鏢。 双方剑拔弩张,脸色都不好看。 许烟跟秦冽对视一眼,许烟走向徐蕊,秦冽走向崔舒云。 许烟下意识挡在徐蕊身前,在秦冽和崔舒云说话的空档回看徐蕊,低声问,“你没事吧?” 徐蕊轻哼,“我没事。” 许烟,“什么情况?” 徐蕊,“运气不好,我本来做產检的,谁知道好巧不巧遇到那位来探望一位朋友的儿媳,这不,被抓包了。” 听到徐蕊的话,许烟心里有了数。 对面,秦冽跟崔舒云打招呼。 崔舒云脸色铁青,“她在妇產科做什么?” 秦冽,“云姨。” 崔舒云视线越过秦冽看徐蕊,目光从头打量到脚,“她怀孕了?” 秦冽没办法解释,“这个……” 见秦冽支支吾吾,再结合刚刚徐蕊的反应,崔舒云心里猜到了大概,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牧津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 不等牧津开口,崔舒云率先发问,“徐蕊是不是怀孕了?” 面对崔舒云的问话,牧津没立即接话,顿了几秒。 崔舒云等不及,再次开口,“我问你话呢,哑巴了?” 牧津不答反问,“您现在在哪儿?” 崔舒云深吸一口气,强压起起伏伏的情绪,“我现在在医院,徐蕊也在,我在妇產科门口看到了她,你別跟我说你不知情……” 牧津,“我现在过去。” 话毕,牧津抄起外套起身,阔步出门,又皱眉补了句,“您別惹她。” 第371章 婆媳 牧津话落,匆忙掛了电话。 听到他的话,崔舒云脸色铁青。 牧津赶到的时候,徐蕊正心安理得的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吃榴槤千层。 翘著二郎腿,脚晃个不停。 许烟站在一旁给她拿著果汁。 在此期间,许烟时不时扫一眼崔舒云濒临发作的脸,几次给徐蕊使眼色。 奈何徐蕊天不怕地不怕,根本不予理会。 秦冽站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为牧津默哀。 这婆媳矛盾,瞧著可不是一般的深。 牧津下电梯,三步並两步上前,没率先跟崔舒云说话,而是先走到徐蕊跟前皱眉开口,“不是说不准再吃这些吗?” 徐蕊抬眼,没说话,把手里最后一口榴槤千层塞进嘴里。 牧津,“……” 很显然,她这是在跟他无声抗议。 两人对视,牧津皱著的眉峰渐渐舒展,在外杀伐狠厉的人,此刻眼底满是討好,“一周吃一次。” 徐蕊冷笑。 牧津,“就这几个月,你忍忍。” 徐蕊不以为然。 牧津又道,“我陪你一起戒,我从今天开始不再抽菸。” 听到牧津这句话,徐蕊眼底倒是有神色鬆动了下。 不过她还是依旧没搭理牧津。 崔舒云站在距离两人一米开外的地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慍怒上头,胸口起起伏伏。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 “牧津。” 崔舒云话毕,牧津回头,“妈。” 到底是世家太太,教养在那里摆著,明明已经怒气上头,明明已经撂了脸子,但还是忍著,“你跟我过来一下。” 牧津,“是,妈。” 牧津话毕,跟上崔舒云的步子。 母子俩走到楼道尽头窗户前,崔舒云看坐在长椅上的徐蕊一眼,冷著脸问牧津,“她是不是怀孕了?” 牧津回答,“是。” 崔舒云闻言,一口气险些没倒腾上来。 瞧见崔舒云气得不轻的模样,牧津沉默不语。 他有心想上前帮崔舒云顺顺气。 可母子俩这么多年,从来没做过这么亲昵的举动。 况且,这种事不是他给她顺两下气,她就能怒气全消的。 母子俩就这样僵持著,徐蕊那边保鏢看守著。 许久,崔舒云深吸一口气说,“给她一笔钱,让她流產。” 牧津皱眉,“不可能。” 崔舒云讥笑,“难道你真想让她生?” 牧津回应,“是,我准备让她生。” 说罢,牧津又补了句,“我准备娶她,跟她结婚。” 崔舒声音冷颼颼,“你以为结婚是儿戏?” 牧津,“我没有把结婚当作儿戏。” 崔舒云,“你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你们俩在一起,先不说外界的眼光,就单单说你们俩的生活习惯,你觉得你们俩能彼此適应?” 牧津,“能。” 看著牧津篤定的表情,崔舒云眼底嘲讽更浓,“荷尔蒙带来的激情终究会在柴米油盐中淡化,到时候,晚餐是喝粥还是吃鲍鱼都会是你们俩吵架的理由。” 牧津,“妈。” 崔舒云,“你自己考虑,反正这门婚事我不会同意。” 话音落,崔舒云转身走到徐蕊面前。 两个人一个站著一个坐著。 眼里倒是没什么敌意,都挺平静的。 崔舒云淡著脸说,“你开个价,流產,然后离开牧津,多少钱都行。” 徐蕊轻笑,“牧夫人觉得您的儿子值多少钱?” 崔舒云,“我是在好好跟你谈。” 徐蕊,“我不缺钱。” 她虽然没有牧家权势滔天,有钱有势,但在她这个圈子里,她也算是小有名气。 財务自由早就已经实现。 瞧著徐蕊眼底的隱隱嘲弄,崔舒云提一口气,“我给你一周考虑时间,你在这个时间想通的话,隨时找我。” 说完,落眼在她小腹上,“流產这种事,越早越好。” 崔舒云话落,转身离开。 临走前,她看了许烟一眼,提唇说,“你劝劝她。” 许烟沉默没作声。 过了一会儿,隨著崔舒云离开,楼道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刚刚在牧家保鏢的震慑下,那些看热闹的人纷纷散去。 现在这片方寸天地只有他们几个人。 徐蕊气得不轻,从许烟手里拿过果汁咕咚咕咚连续喝了好几口。 许烟,“少喝点。” 徐蕊哼笑,不是针对许烟,而是针对牧津。 牧津蹙眉,走上前伸手扶她,“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徐蕊,“家?” 牧津,“蕊蕊……” 徐蕊,“牧总,我看我们俩还是桥归桥、路归路的好。” …… 从医院出来,徐蕊坐在许烟的车上,侧著头看车窗外的风景。 车窗下降半截,被风吹红了眼。 许烟见状,伸手从中控卡槽里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徐蕊低垂眼眸看了一眼,一把夺过,嘴硬说,“我被风迷了眼。” 许烟莞尔,“我也没说別的。” 徐蕊,“我其实根本无所谓会不会跟牧津结婚,我又不是没钱,又不是没房子,养大一个孩子完全没问题。” 许烟承应,“嗯。” 徐蕊吸鼻子,“许烟,你跟秦冽以后会復婚吗?” 许烟指尖轻点方向盘,“顺其自然。” 徐蕊,“如果没能復婚,你会不会难过自己一次又一次给他机会?” 许烟闻言回看徐蕊,唇角弯起几分,“我不是一次一次给他机会,是一次一次给我们彼此机会,我对他还有好感,我坦坦荡荡承认,不会因为死要面子活受罪,也不会因为敏感而退缩,如果万幸能走到一起,固然是好,如果没有这个缘分,那我也不会后悔,因为我没有留下遗憾……” 在她暗恋他的那段日子。 她一个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却不曾告诉他。 所以两人的爱情无疾而终。 这不叫爱情,最多只能算是单相思。 如今,她依旧喜欢他,他对她也同样喜欢。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再试一次。 不论能不能在一起,余生都不会留下遗憾。 徐蕊眼睛瞪溜圆,“你点谁呢?” 许烟倏地一笑,“你別误会,我真的是在说自己,如有雷同,纯属雷同。” 徐蕊再次转头看向车窗外,悠悠的说,“就算不结婚,这个孩子我也会生下来。” 第372章 解不开的矛盾 接下来的一段路,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车抵达徐蕊住的地方,许烟下车,陪著她上楼。 房子许久没住,落了灰尘。 徐蕊环顾一圈,打电话联繫了家政。 不多会儿,家政那边派了人来打扫卫生,她和许烟则是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喝著果汁眺望风景。 “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和牧津的故事?” 许烟很少这样享受生活,感受著微风吹过,不由得眯起眼,“没。” 徐蕊轻笑,看著远方打开了话匣,“我们俩认识那会儿,我的生活一团糟,他的生活也一团糟……” 那年,徐蕊刚得知自己的师父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自己喜欢了多年的男人,居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妹。 各种噁心事,几度险些把她击垮。 她那会儿之所以选择牧津,其实就是寻求一种解脱。 她逃不出她亦师亦父的掌控。 牧津的身家背景,可以帮她很好的解决困境。 最开始的引诱之路並不好走。 牧津那个人,跟无欲无求的佛子似得。 不管她怎么作妖,他始终冷眼旁观。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一个需要度化的人。 徐蕊这个人,其实没什么耐心。 几次三番碰钉子,久而久之,就没了兴趣。 说到这里,徐蕊訕笑,“我后来才知道,牧津那个人是闷骚,那会儿我都已经放弃他准备另择他人了,他却突然出现在了我公寓门口……” 说著,徐蕊侧头,“你都不知道他那天脸色多难看。” 许烟虽然结过婚,却没谈过恋爱。 听到徐蕊说这些,不免觉得有趣,“然后呢?” 徐蕊手撑著下頜,朝许烟眨巴眼,“然后我们就睡了。” 许烟,“……” 徐蕊调侃中带著几分一本正经,“真的。” 许烟,“……” 说罢,徐蕊人躺回座椅里,撇撇嘴道,“那句话怎么说来著,感情这种事,不能节奏太快,不然,莫名其妙的开始,就会莫名其妙结束。” 许烟,“那个时候的你喜欢牧津吗?” 徐蕊蹬掉脚上的拖鞋,人往藤椅里蜷缩,“想听实话吗?” 许烟漾笑,“我们俩之间还有必要说『善意的谎言』吗?” 徐蕊掀眼皮看许烟,眼睛有些湿漉漉的,“不喜欢。” 许烟心下瞭然。 徐蕊又说,“充其量也就是好感。” 说完这句不算,徐蕊翻了个身,直直看著许烟说,“主要就是看他长得帅。” 许烟,“徐蕊,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许烟好奇心被勾起,“哪句?” 许烟说,“人在撒谎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变得紧张,而且会解释很多。” 许烟话落,徐蕊耳朵蹭地一红,翻身背对她,“哼,你爱信不信。” 看著她纤细的背影,许烟唇角弯了弯,“那会儿的你就对牧津有好感了吧?” 面对许烟的发问,徐蕊没吭声。 许烟笑笑,“我相信你最开始是想利用牧津,但我不相信凭你的脑子,会让你没有好感的人占到你的便宜。” 徐蕊身子僵住。 人跟人之间也分气场合不合。 许烟和徐蕊就挺合。 俗称同类人。 因为同类,因为惺惺相惜,所以她懂她。 …… 两人从下午坐到晚上。 直到家政把房间都打扫乾净,两人才折身回了屋里。 晚饭两人点的外卖。 牧津那边让助理送了私家小厨的菜过来。 徐蕊一口没吃,直接扔出了门外。 饭后,徐蕊懒懒散散的靠著门口目送许烟上电梯。 在电梯门合上前,徐蕊跟许烟说,“我生孩子的时候你会陪我吧?” 许烟站在电梯里,水眸含笑,“不行你现在就直接跟我走?” 徐蕊闻言挺直细腰,“你以为我不敢?” 许烟唇角笑意加深,“走?” 徐蕊,“走就走。” 说著,徐蕊作势就要回房间收拾东西。 往客厅走了两步,徐蕊折身回去探头看著已经出电梯的许烟问,“你现在不都是周刊老总了吗?” 徐蕊说得云里雾里,许烟不明所以,“嗯?” 徐蕊,“那你应该有钱给我买新衣服吧?” 说完,徐蕊用手指指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我现在有孕在身,很快这些衣服就都没办法穿了,得换孕妇装……” 许烟反应过来,揶揄,“你自己没钱?” 徐蕊娇嗔,“你不是孩子乾妈吗?” 许烟漾笑,“你还是孩子亲妈。” 徐蕊从娇嗔变成了傲娇,“你想好,你如果不答应给我买新衣服的话,我就不去了。” 见状,许烟走上前,笑著哄她,“买,买,一定买,现在回去就买。” 徐蕊噘嘴,“这还差不多。” 两人回到秦家老宅已经是晚上七点。 看到徐蕊,坐在沙发上的秦冽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挑眉问,“你不会是准备住我们家吧?” 徐蕊笑眯眯,挽著许烟的手臂不说话。 秦冽,“嗯?” 徐蕊,“何止呢,我还准备跟烟烟住一个臥室。” 话毕,徐蕊一副清纯无辜的模样冲秦冽眨眼,“我跟烟烟一个臥室,三哥哥不会生气吧?” 徐蕊声娇体柔。 可她此时此刻在秦冽眼里就像个『毒妇』。 秦冽没作声,目光落在许烟身上。 许烟没什么反应,转身拍徐蕊手背,“你上楼休息会儿,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徐蕊,“谢谢烟烟,还是烟烟贴心。” 话落,徐蕊还靠近许烟,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许烟,“……” 秦冽,“……” …… 另一边,牧津看著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的崔舒云眉峰皱出一浅『川』,“妈,你对徐蕊到底哪里不满意?” 崔舒云冷脸,“哪里都不满意。” 牧津,“以牧家今时今日在泗城的地位,难道还需要我联姻稳固?” 崔舒云手里端著半杯清茶,看著牧津隱隱发怒的模样,把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牧津,注意你跟我说话的態度,长幼有別,这些年你学的教养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牧津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到底是被教养绑架,低头说,“妈,对不起。” 崔舒云深吸一口气,“我还是那句话,徐蕊进牧家门,我不同意。” 第373章 玩剩的套路 凌晨一点,牧津开车驱离牧家。 崔舒云没睡,站在臥室落地窗前往下看。 佣人站在她身旁,手里端著刚给她温好的燕窝,“夫人,您多少吃点。” 佣人是牧家的老人。 当初崔舒云嫁进门她就一直跟在她身边。 两人的关係,是主僕,也是朋友。 崔舒云看一眼燕窝,摇摇头,把身上香云纱的披肩拢紧,“吃不下。” 佣人,“您说您,明明心疼少爷,这是何必呢。” 崔舒云吁一口气没说话。 佣人又循循善诱道,“您这样多伤您母子俩之间的情分,就像少爷所说,以如今牧家在泗城的地位,完全不需要联姻来稳固,娶谁不是娶……” 崔舒云,“小叶,你不懂。” 佣人不解的看向崔舒云。 数秒,佣人问,“您是担心那位徐小姐別有所图?” 崔舒云再次摇头。 佣人脸上不解加重。 崔舒云盯著落地窗外看,看到牧津的车疾驰消失在视线里,出声说,“徐蕊我派人调查过,身世可怜。” 佣人,“嗯?” 崔舒云,“我是心疼自己的孩子,可我也不能不心疼別人的孩子,她喜欢牧津,我能看得出来,牧津现在也喜欢她,我也能看得出来,可两人这份喜欢能维持多久,谁能保证?” 佣人,“夫人,您是?” 崔舒云吐一口清气,“牧津如果结婚再离婚,还是牧家大少爷,还是牧氏总裁,不论是以他的性格,还是他的社会地位,他还是他,没有半点改变, “可那个小丫头呢?一个画家,虽说相比普通人也算实现了財富自由,但她內心敏感脆弱,到时候肯定会受到不小的打击,说不准,到时候不仅对感情失望,连带著画画的灵性都没了。” 画家,吃的就是灵性。 佣人,“可……” 崔舒云,“再拖两人一段时间吧。” 佣人,“……” 崔舒云把话说到了这份上,佣人也不好再说什么,跟她道晚安后,退出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崔舒云洗漱后躺在床上盯著天板久久没入睡。 最是薄情帝王家。 现代社会没有帝王,有权有势的世家就是帝王的缩写。 她活到这个年纪,手里掌握这么多人脉財力,其实早看透了人生。 她压根不在乎徐蕊跟牧津身份地位是否匹配。 她担心的是像徐蕊那样热烈的姑娘把余生幸福都押注在牧津身上,最后却发现牧津非良人。 她不是对自己的儿子没信心。 是质疑人性。 质疑每一个人,包括她自己。 想著想著,崔舒云睡了过去。 梦里,她梦到了牧津的父亲牧乐山。 梦到两人也曾举案齐眉,蜜里调油,又梦到牧乐山在出轨后还不知悔改的丑恶嘴脸。 …… 秦家老宅,许烟和徐蕊已经入睡。 开玩笑归开玩笑,两人到底没在一个房间。 主要是许烟担心晚上睡觉翻身『伤』到徐蕊。 今时不同往日,徐蕊可是有孕在身。 此刻,两人在各自臥室睡的安稳,客厅里,秦冽和牧津相对而坐,不抽菸、不喝酒,大眼瞪小眼。 秦冽率先支撑不住,用手捏眉心,“你不困?” 牧津靠坐在沙发里,一只手抵著下頜,强撑著,“不困。” 秦冽,“我累了。” 牧津,“那你去睡。” 秦冽挑挑眉,“你不走?” 牧津面不改色说,“法治社会,你完全可以夜不闭户。” 秦冽轻笑出声,直接拆穿,“你不会是想留宿吧?” 牧津神色坦荡,“不会。” 秦冽,“你確定?” 牧津微微皱眉,演技逼真,“兄弟这么多年,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秦冽,“正因为兄弟多年,我才更了解你什么尿性。” 牧津看著秦冽失望摇头,“兄弟情分也不过如此。” 见状,秦冽站起身离开,途经牧津身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牧津抬头,秦冽似笑非笑说,“演技很拙劣。” 牧津,“寒心。” 秦冽再次用手拍拍牧津的肩膀,“你这些套路,都是我玩剩下的。” 这下牧津表情凝固。 秦冽,“过来人的经验分享给你,晚上別上去,就在这里熬一夜,这样才更能博得徐蕊同情。” 牧津,“小人行径。” 秦冽看破不说破,“呵。” 对小人行径嗤之以鼻的牧津,晚上在客厅里熬了一夜。 第二天清早,徐蕊一下楼,就看到了双眼通红的牧津。 徐蕊站在台阶上愣了愣,恢復正常,迈步下楼。 牧津僵坐在沙发上,只在徐蕊跟他对视的时候抬了下头,隨后便是躬身盯著地面不发一言。 徐蕊提步走到餐桌前,早餐已经上桌,两个佣人在旁边询问她的需求。 “徐小姐,您看看这些早餐是否合您的胃口,如果不合您的胃口,您想吃什么我们再去做。” 佣人话落,徐蕊拿起餐桌上的麵包片吃了一口,转头冲对方,甜甜的笑,“很好吃,我很喜欢。” 佣人頷首,“您喜欢就好。” 徐蕊吃早餐,牧津就在客厅坐著。 许烟和秦冽一前一后几乎是同时下的楼。 看到两人,徐蕊抬了抬下巴打招呼,“早上好。” 许烟,“早上好。” 秦冽,“早。” 秦冽话落,转头看向牧津。 两人目光对视,秦冽轻挑眉梢,“?” 牧津不作声,眼睛低垂。 看似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交匯,实际上,两人交换的信息量颇多。 比如秦冽挑眉,是在询问牧津不吃早饭的缘由,也是在询问他跟徐蕊关係有没有缓和。 牧津没吭声低头,这是在说,关係缓和没半点进展。 两人无声胜有声的暗暗交流,许烟跟牧津道了声『早』,迈步走到餐桌前坐下。 徐蕊拿起一块麵包片递给许烟,“麵包片味道不错,尝尝。” 许烟接过,“你的孕妇装,每个月份的我都给你买了几套,待会儿孕婴店的人会送来, 你选自己喜欢的。” 徐蕊,“烟烟,我爱死你了。” 许烟,“你好好养胎,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两人正聊著,许烟隨手放在餐桌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她低垂眼眸,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晚上想吃什么? ——汤总。 第374章 齐聚一堂 信息是汤舒发的。 许烟看到信息的时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后来才想起,今天是周六。 是两人约定她去她那边留宿的日子。 许烟拿起手机回覆:我不挑食。 汤舒:好,那我就看著做。 许烟:汤总,我今晚是去你那边还是去段家? 她不清楚汤舒一般留宿在哪里。 汤舒回覆:来我北城区那套別墅,待会儿我发你位置。 许烟:好的,汤总。 跟汤舒发完信息,许烟抬眼眸。 徐蕊看著她眨巴眼,“有事?” 许烟说,“我今晚有事不回老宅这边,你不用等我吃晚饭。” 徐蕊双手捧著一个麵包片,“你要去哪儿?” 许烟,“私事。” 见许烟不想说,许烟也没再追问,嘆口气,可怜巴巴道,“我到底不是你的心肝儿宝贝。” 许烟忍俊不禁,“能把你当心肝宝贝的人在客厅。” 徐蕊装可怜的表情一秒消散,翻了个白眼冷笑,“哼,大可不必。” 吃过早餐,许烟端了杯热茶,边喝,边走到阳台跟站在阳台上抽菸的秦冽说话,“今晚要去汤总那边。” 见她过来,秦冽掐灭指间的烟。 许烟垂眸扫向他的动作,轻笑,“我又没怀孕,怕什么?” 秦冽,“提前做好准备。” 秦冽话落,手撑在护栏上,低笑问,“汤总联繫你了?” 许烟也上前,细腰倾靠,“嗯,刚刚吃饭的时候给我发的信息,问我想吃什么。” 秦冽,“你对汤总那个人如何评价?” 许烟低头喝茶,思忖了会儿抬眼说,“很欣赏,也很同情。” 秦冽,“嗯?” 许烟道,“我欣赏她的能力,但又同情她的无能无力。” 没身家背景的人能走到这个份上,汤舒绝对不仅仅是靠裙带关係,更多的,是她的个人能力。 这点不得不说丁鹏慧眼识珠。 可就算她再有能力,因为没有身家背景,很多事情还是会受人所控。 所以,许烟既佩服她的能力,又同情她的无能无力。 听到许烟的话,秦冽点点头,没再作声。 客厅里,牧津跟徐蕊相对而坐。 牧津一言不发,徐蕊双手抱胸,趾高气昂看他。 良久,徐蕊轻嗤出声,“牧总,你母亲大人昨天在医院说的那些话,你是没听清?还是没听懂?” 牧津眉峰微微轻蹙。 徐蕊又说,“既然你根本没有能力解决这些问题,那又何必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牧津依旧沉默。 徐蕊,“牧总,我觉得我们俩阶层悬殊挺大的,以后还是桥归桥路归路的好,你……” 徐蕊讥讽开口,一句接著一句。 牧津深吸一口气,看向徐蕊说,“结婚吧。” 牧津这句『结婚』说得毫无预兆。 徐蕊愣了几秒,轻哼冷笑,“你妈能同意?” 牧津沉声说,“你同意就行。” 徐蕊,“我同意有什么用?你妈不是说了吗?不准我进牧家门……” 牧津,“那就不进,你就在我们自己的小家,哪里也不去。” 徐蕊余下的话噎住。 徐蕊不是那种条条框框观念特別强的人。 她敢爱敢恨。 她想跟牧津结婚,一不图钱、二不为名利,只是为了共白首。 所以,能不能进牧家门,於她而言根本不重要。 世俗里说一段好的婚姻需要得到双方父母的祝福,对於徐蕊来说,她不需要任何人的祝福,她只需要自己感觉到幸福。 牧津话音落,一瞬不瞬的看她。 徐蕊唇角抿紧,刚刚还盛气凌人的人,这会儿红了眼眶,“你確定?” 牧津,“我確定。” 徐蕊,“如果你妈让我们俩离婚呢?” 牧津,“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徐蕊,“那你妈要是上门折磨我呢?” 牧津道,“你放心,我妈根本就没机会到我们的小家,我会安排保鏢守在门口。” 徐蕊,“牧津,你要是敢骗我……” 牧津吁气,身子微倾,伸手將坐在不远处的人搂进怀里,感受著她的颤抖和哭腔,声音低低沉沉说,“很抱歉,我没处理好这件事,徐蕊,我说爱你,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接下来我一定会说到做到……” 徐蕊哽咽。 …… 当天晚上,许烟正在厨房看汤舒煲汤,收到了徐蕊发来的信息。 信息简短,简明扼要:我搬走了。 看到信息,许烟手指在对话框轻敲。 不等她打字询问缘由,徐蕊又紧接著发了第二条信息给她:我结婚了。 许烟刪除已经打出的字,给徐蕊发了个问號:? 下一秒,徐蕊直接给她晒了一张结婚证。 许烟:?? 徐蕊:结婚你来给我当伴娘。 发这条信息的时候徐蕊是什么模样,许烟不用看到她都能猜到。 娇嗔、明媚、张扬。 想到徐蕊发信息的样子,许烟不由得唇角弯起几分,回覆:没问题。 徐蕊:你以后就是我的娘家人。 许烟:一定。 徐蕊:两肋插刀那种!! 许烟:放心。 发完这条信息,隔了一会儿,许烟又郑重其事的发了句:领证快乐,长长久久。 信息发出,徐蕊给她回了一个飞吻的表情包。 许烟低著头髮信息,脸上笑意难掩。 汤舒看她一眼,状似不经意的问,“在跟朋友发信息?” 许烟漾笑,“嗯,一个朋友结婚了。” 听到许烟的回答,再看她不设防放鬆的样子,汤舒回头,嘴角噙笑,“结婚是大事,记得选个好点的礼物送给对方。” 许烟,“是的。” 汤舒,“你不介意的话,待会儿可以去我的收藏室选选。” 许烟,“不用,汤总……” 许烟想要拒绝,汤舒回头看她,“我那些东西在泗城可买不到,既然是朋友,就得选件像样的礼物给人家。” 说罢,怕许烟拒绝,汤舒又补了句,“这样,我不白给你,你看上哪件,我说价,你出钱。” 话说到这份上,许烟不好再拒绝,“谢谢汤总。” 汤舒舀一勺汤递到许烟面前,“尝尝味道。” 许烟微顿几秒,低头去尝。 见她低头,汤舒心里一动,目光都变得格外柔软,“好喝吗?” 许烟掀眼眸,“好喝。” 汤舒,“好喝的话,以后我多给你煲。” 汤舒话落,笑著转身。 她刚转过身,身后就传来一道嘲弄似得声音,“汤总还真是贤惠,不知道以后是否也能经常给我煲点。” 第375章 挑眉 来人是谁,不言而喻。 应营话落,汤舒转至半截的身子僵住。 三五秒,应营迈步进厨房,人倚在门框上,衝著许烟挤眉弄眼。 许烟回看应营,狐疑挑眉。 应营朝她玩世不恭的吹口哨,“好久不见,烟烟妹妹。” 许烟眼神里透露著『他是不是』有病的怀疑,表现出得却是唇角弯笑,浅笑接话,“好久不见。” 许烟对应营的突然出现太过好奇。 所以以至於她完全没注意到汤舒在听到应营喊她『烟烟妹妹』时的紧张。 许烟话落,应营身子直起几分,嗤笑开口,“秦冽呢?让你一个人独闯狼窝虎穴?” 许烟,“……” 这话许烟没法接。 如果他只是问秦冽人在哪儿。 这个问题好回答。 可他偏偏后面还加了句『狼窝虎穴』。 见许烟不说话,应营迈步进厨房,伸手搂住她肩膀將人往客厅带,边走边凑到她耳边说,“感不感动?关键时刻,还得你应哥哥救你。” 没了汤舒在身边,许烟斜眼看应营,“你抽什么疯?” 看著许烟毫不拘束的神態,应营轻笑,“救你啊。” 许烟,“撒谎。” 应营,“你说我们俩这么亲密如果让秦冽看到,他会不会吃醋?” 许烟,“霍兴洲不要你了?” 许烟这句话反转的有点快,应营脑迴路一时没跟上,“嗯?” 许烟要笑不笑说,“我看你活腻了,以为你是因为失恋了想不开。” 听到许烟的话,应营先是愣了一秒,隨即笑出声。 而且他还不是普通的笑。 是开怀大笑。 笑到最后,弯著腰,眼泪都飈出来了。 看著表现夸张的应营,许烟低垂眼眸看他,“有这么好笑?” 应营笑的肚子疼,人蹲在地上捂著肚子看你许烟,“许烟,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对我一点不设防?” 许烟,“……” 貌似確实是这样。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烟细眉轻挑,脑子里回顾。 好像是从他跟秦冽谈合作开始。 又好像是从他三番五次出现在她身边暗暗帮忙开始。 总之,她在他身上没感觉到『威胁』。 见许烟不说话,应营继续笑,笑够了,朝她伸手,示意她拽他起身。 许烟低头看他,迟疑了会儿,伸出手。 应营借力起身,猛地把许烟往前拽,“烟烟,你有没有觉得我比秦冽帅?” 许烟面无表情,“没觉得。” 应营凑近,“你再看看呢?” 应营话落,许菸头一偏,看向正迈步进门的秦冽,“他问我有没有觉得他比你帅。” 应营闻声回头。 在看到秦冽后,应营戏謔,“你老婆不守妇道,刚刚摸我的手。” 秦冽挑眉,“?” 许烟,“……” 应营演技逼真,往后退两步,跟许烟拉开距离,把身上难得穿的正常的西服套装拢紧几分,满是提防的看著许烟说,“我不喜欢女人,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许烟,“……” 应营演技大爆发,“如果你不是对我有好感,刚刚为什么摸我手?” 许烟,“……” 自证这种事,不论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都是不明智之举。 看一眼深陷演技不可自拔的应营,许烟没说话,转身去了厨房。 秦冽阔步上前,跟应营说话,“好玩吗?” 应营,“你说烟烟会不会看上我?” 秦冽皱眉,“您是变態?” 应营,“你是第一天知道?” 秦冽朝他竖起一根大拇指,“人贵有自知之明,在这方面,你做的很好。” 另一边,许烟回到厨房,以为应营是秦冽带来的,跟汤舒道歉,“汤总,刚刚那个是我朋友,如果他……” 汤舒背对著许烟问,“他是丁鹏的儿子,你知道吗?” 许烟微愣。 许烟知道应营是应天华的儿子。 至於应营的亲生父亲是丁鹏这件事,许烟一无所知。 她有怀疑过应营不是应天华亲生。 却没猜到他会跟丁鹏扯上关係 没听到许烟的回话,汤舒回头看许烟。 在看到她的表情后,拿著炒勺的手紧了紧,熄火儿,把菜盛出来,隨后把手里的炒勺递给站在一旁的佣人。 佣人接过炒勺的同时退至角落。 汤舒洗手,带著许烟走到厨房外。 看一眼坐在客厅里的两人,汤舒没有打招呼的意思,转头跟许烟说,“你陪我上楼坐会儿。” 许烟頷首,“好。” 片刻后,两人乘电梯上楼。 汤舒的別墅一共五层,她喜静,住在顶层。 顶层是中规中矩的一室一厅一卫格局,外面还有一个偌大的阳台。 如今气氛已经回升,阳台上摆著遮阳伞和一套玉石桌椅,平日里她会在这里喝茶或者小酌。 许烟没想到汤舒会带她出现在她的私人领域。 在刚下电梯的时候还迟疑了几秒。 直到汤舒看出她的心思,笑著说了句『无妨,进来吧』,她才頷首提步。 汤舒带著她来到阳台。 阳台上放著一瓶酒。 没有商標,也没有任何標识,只能看得出酒色泽鲜明。 见许烟目光落在酒瓶上,汤舒拿起酒瓶朝她晃晃,“要不要来一点?” 许烟,“果酒吗?” 汤舒,“是。” 说完,汤舒给许烟倒酒,又补了句,“我自己酿的。” 『自己酿的』几个字,勾起了许烟的兴趣。 许烟伸手接过,品了一口,甘甜味儿在口中蔓延开来。 许烟享受眯眼,“梅子酒?” 话毕,许烟又摇摇头,“不对,梅子酒没有这种香味儿。” 汤舒,“再猜。” 许烟又喝了一口,细细品尝,“有茉莉香。” 汤舒漾笑,“两个都猜对了。” 许烟,“是混著的?” 汤舒点点头,隨后自己也给自己倒了杯酒,浅抿一口,眺望远处的璀璨灯光,脸上笑意收了收,语调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开口,“应营那个人,不坏,但大概是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他跟丁鹏有关,所以我很多时候也不太喜欢他,我知道这样对他不公平,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第376章 阴阳怪气 汤舒说完,没看许烟,仰头把杯子里的果酒一饮而尽。 看出汤舒眼神里的荒凉,许烟拿起桌上的酒瓶给她添酒,一脸认真问,“这是不是就叫殃及池鱼。” 汤舒原本挺难受,在听到许烟的话后,抬了下眼,唇角弯起一抹弧度。 两人对视,谁都没继续这个话题。 过了一会儿,汤舒再次开口,“你跟应营看起来关係不错。” 许烟抿酒,实话实说,“还可以。” 汤舒,“我知道很多人对他印象都不好,你呢?” 许烟,“我不喜欢从別人口中认识某个人。” 汤舒会意,“看来你对他印象不错。” 许烟回看汤舒,忽地一笑,“怎么说呢,最开始其实印象一般,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但是觉得他是个反派,但是后来发现,他人还不错,最起码对我还不错。” 对於应营对她多次出手相救的事,许烟没提。 倒不是她防著汤舒。 实在是她在这个圈子里多年学习来的生存之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好在汤舒也没继续再问。 杯中酒喝完,汤舒率先起身,“下楼吃饭吧。” 许烟,“好。” 客隨主便。 几分钟后,两人出现在客厅。 看到汤舒,秦冽站起身打招呼,“汤总。” 汤舒,“秦总,好久不见。” 秦冽,“好久不见。” 两人站著打招呼,应营懒散倚靠在沙发里摆弄手机,“虚偽。”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汤舒脸色变得难看。 不过应营毫不在意,抬眼看她,眼底还划过一抹讥讽。 见状,许烟適时插话,“汤总,我饿了,是不是可以开饭了?” 许烟这个转移话题的方法自然得当。 汤舒浅吸一口气,嘴角扯出一抹笑,“走吧。” 晚餐基本都是汤舒亲自下厨。 佣人也有做几道。 但无一例外,都是许烟喜欢的口味。 几人各怀心思落坐,应营扫了一眼餐桌上的饭菜,身子往后靠,“我一直以为汤总只擅於心计,没想到厨艺也不错,难怪能……” 『能』什么,应营没继续往后说。 但是他眼底的嘲弄已经表现得很明显。 他是在暗戳戳提汤舒和丁鹏的事。 汤舒闻言,脸色微僵。 眼看气氛陷入尷尬,许烟浅吸一口气,伸手拿起手跟前的公筷给应营夹菜。 应营撩眼看她。 接受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许烟淡著脸开口,“吃菜。” 应营单手托腮,朝许烟眨巴眼,“我刚刚说什么来著?你对我……” 不等应营把话说完,一旁秦冽夹起一块生鱼片塞进了他嘴里。 应营噎住,“……” 秦冽,“有一句老话不知道应少有没有听过。” 应营只顾著咽饭菜,没办法说话,狠狠回瞪秦冽一眼。 一旁许烟接著秦冽的话往下说,“食不言寢不语。” 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 应营咽下口中的饭菜,“我学识浅薄,打小又没爹没妈,没听过这些。” 说著,应营转头看著秦冽嗤笑,“不过我倒是有听过另一句老话,夫唱妇隨。” 秦冽对他这句话挺受用,狭长眸子半眯含笑。 紧接著,应营话锋一转又说,“但,你们俩是夫妻吗?我怎么记得,你们俩是姐弟呢?” 秦冽眼底笑意顿收。 应营,“秦总,做人贵有自知之明。” 秦冽皮笑肉不笑接话,“受教。” 这顿饭吃的『硝烟四起』。 应营无差別攻击每一个人。 一顿饭下来,除了他自己,每个人脸上都不同程度的难看。 饭后,担心应营再跟汤舒起衝突,秦冽把人喊到了院子里。 走到院子里,秦冽从兜里掏出烟盒,自己敲出点了一根,隨后把烟盒扔给了应营。 应营原本没想抽菸。 可烟盒都到他怀里了,他顿了几秒,索性皱眉点了一根。 隨著烟雾縹緲散开,秦冽率先低笑开口,“你幼不幼稚?” 应营抽菸,抬眼看不远处的夜景,“幼稚吗?” 不远处是汤舒的坛。 汤舒的坛,只种著一种,那就是蝴蝶兰。 据说『蝴蝶兰』的语是我爱你。 她爱谁? 应营讥笑。 秦冽,“別让烟烟看出来。” 提到许烟,应营神情微变,过了一会儿,又恢復自然,“怕什么?” 说完,应营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般说,“正好,她们俩母女相认,我们一家团圆。” 秦冽眯眼,“你有病?” 说罢,不等应营说什么,他直接接了下一句,“忘了,这个你真的有。” 应营,“秦冽,你喜欢许烟什么?” 秦冽,“太多。” 应营,“比如?” 秦冽取下嘴角的烟弹菸灰,“比如,她是她。” 应营,“……” 看著应营一脸大无语的表情,秦冽继续道,“有些人,单单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让你心生欢喜。” 秦冽这句话说完,应营表情僵了几秒,隨即恢復正常,“我一直以为像你这样的人不会说情话。” 秦冽说,“以前我也以为我不会。” 应营,“怎么?最近突然打通了爱情的任督二脉?” 秦冽,“不是。” 应营问,“那是什么?” 秦冽轻笑,“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有些东西会无师自通。” 应营,“……” …… 应营离开的时候,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只给许烟发了条微信。 【你离姓汤的远点。】 许烟看到信息时,正跟汤舒在她的收藏室给徐蕊选新婚礼物。 左挑右选,最后目光停留在一尊羊脂玉菩萨上打转。 察觉到她的目光,汤舒走到她身侧,“喜欢?” 许烟,“慈眉善目。” 汤舒,“送你。” 许烟抬眼,“这尊菩萨一看就价值不菲。” 汤舒漾笑,“菩萨最看重眼缘,钱不钱的,不重要。” 许烟挑唇,回笑,“君子不夺人所好。” 汤舒,“把东西送给不喜欢的人,叫夺人所好,送给喜欢的人,叫灵魂共鸣。” 话毕,汤舒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幅『万福图』,“你看看那个你朋友会不会喜欢?我这些藏品里,这个最为喜庆。” 许烟闻言,顺著汤舒的目光看过去。 一米宽,六七米长的一幅『万福图』,红底、金字。 每一个字都落笔有魂。 许烟,“这个……” 汤舒,“你要是喜欢的话,我打折卖给你。” 许烟確实喜欢,“汤总,您说个价。” 汤舒,“討个吉利,八万八千八。” 这样的一幅字,八万块著实不算多。 许烟动动唇角,想跟汤舒提个价。 不想汤舒预判了她的预判,直接拍板,“別跟我见外,不然……” 说著说著,汤舒佯装板起脸。 许烟没见过这样的汤舒,唇角勾笑,“谢谢汤总。” 一锤定音。 从收藏室出来,许烟给汤舒转帐八万八千八。 汤舒安排人给她把『万福图』送去了秦家老宅。 …… 晚上,许烟和秦冽留宿。 临睡前,许烟看到了应营的信息,迟疑了几秒,回覆:多谢应总好意。 第377章 特別 许烟信息发出,应营那边没立即回復。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她迷迷糊糊都快睡著了,应营才给她回了条信息:听人劝,吃饱饭。 许烟半睡半醒间本能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又凭著本能回覆:好的,应总。 应营:你睡了吗? 许烟眼睛困的睁不开:嗯。 应营:你一个人? 许烟:嗯。 应营:你一个人睡就对了,我跟你说,男人最了解男人,得到了就不珍惜,你就得吊著他。 接连几句信息,许烟彻底清醒了。 许烟看著手机屏眨两下眼,翻身,吐一口清气:你睡不著? 应营:还行。 许烟:我给你出个主意呢?保证能促进睡眠,就算不能促进睡眠,也可以让你不无聊。 许烟是个一本正经且不苟言笑的人。 应营以为她真有什么办法。 恰好他今晚確实心里不痛快。 应营隔著手机摸了摸下巴,难得有谦卑的心,虚心求教:你说。 许烟:你去过山西吗? 应营:嗯? 许烟:偏方。 应营:你继续。 看著应营的信息,许烟不知道怎么,就猜到了他此刻认真的表情,翻身爬起来,忍俊不禁:你现在起来,订一张去山西的机票,然后隨便选个城市都可以,太原、阳泉、大同…… 应营:?? 许烟:那边盛產煤炭,你隨便找个城市,然后再找个煤矿,都不用买,去悄悄捡一块就行,记得挑大的拣,然后你再找条小溪,蹲小溪边把它洗白。 许烟信息发出,应营那边久久没回復。 许久,应营回了一条:许烟,你在我这里人设彻底崩了。 看到应营的回覆,许烟大半夜笑出声。 她正笑著,一道黑色身影突然出现在床头夺走了她的手机。 许烟脸色骤变,倏地坐起身。 在看清来人后,许烟紧绷的神色放鬆下来。 秦冽,“你跟应营什么时候关係变得这么好?” 许烟神態自若,“这个还需要跟你匯报?” 秦冽大致扫了一眼两人的聊天记录,同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样戏弄他真的好吗?” 许烟莞尔,“开个玩笑而已。” 看出许烟在逗弄应营后是真的心情愉悦,秦冽忽地俯身,双手撑在床上,靠近她几分,“你很少跟人开这种玩笑。” 许烟脸上笑容略收。 秦冽,“为什么?” 许烟细眉微拧,“你想说什么?” 见许烟眼底流露出不悦,秦冽心底咯噔一下,“你別误会。” 他只是好奇,是不是真的有血脉相连这种事。 毕竟,从小到大,他从来没见她跟谁开过这样的玩笑。 哦,不,也有。 苏婕和邢镇。 不过三人『朋友』多年,跟应营肯定不同。 第378章 母亲的自尊 许烟话落,房间內的气氛短暂凝固。 约莫过了个三五秒,秦冽忽地一笑,“有吗?” 两人认识多年,秦冽有没有迟疑,许烟怎么会没觉察。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挑眼尾看他。 两人对视,秦冽笑容僵在脸上。 过了一会儿,许烟目光移开,转移话题问,“今晚应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闻言,秦冽鬆一口气,接话道,“不清楚。” 许烟,“真的?” 秦冽『嘖』了一声,“我没必要撒谎。” 许烟意味深长的看他。 有关这个问题,秦冽確实没必要撒谎。 但他撒了別的谎。 有关於汤舒的谎。 秦冽从许烟房间离开的时候,一身薄汗。 走出房门,长吁了一口气。 他刚走几步,情绪稍平稳,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秦总,方便聊聊吗?” 秦冽闻声回头。 汤舒出现在秦冽身后,一脸倦態。 哪怕她已经在竭力表现如常,但眼底的那抹疲倦还是难以掩饰。 秦冽承应,“汤总。” 汤舒,“秦总如果方便的话,去我书房聊几句?” 秦冽礼貌頷首,“您带路。” 秦冽说完,汤舒率先转身。 汤舒的书房,安置在顶楼她主臥的旁边。 两人一前一后,没坐电梯,从楼梯上去。 走了几步,汤舒低声开口,“秦总都知道是吧?” 听到汤舒的话,秦冽脚下步子微顿,隨即迈开,“汤总问的是哪件事?” 汤舒,“我问的是哪件事,秦总果真猜不到?” 秦冽,“汤总打开天窗说亮话,那我现在是该喊您一声岳母?还是该继续喊您汤总。” 汤舒回头,“当然是喊汤总。” 秦冽轻笑,想说什么,没想到薑还是老的辣,汤舒直接杀人诛心,“毕竟你们俩现在无名无分。” 秦冽,『……』 汤舒的话,噎得秦冽无话可说。 足足一分多钟,秦冽脚下步子再次迈开。 秦冽看汤舒背影一眼,拔腿跟上。 几分钟后,两人出现在汤舒书房。 汤舒走到饮水机前给秦冽接了杯水转身递给他。 秦冽伸手去接,“谢谢。” 汤舒神色平静,“坐。” 秦冽回看汤舒,隨后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坐下了,汤舒却没坐。 汤舒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给自己,抿抿唇,一只手撑在饮水机前,抬手喝了几口,然后背对著秦冽说,“说实话,我不觉得你能斗得过丁鹏。” 闻言,秦冽抬眼。 秦冽以为汤舒会跟他聊许烟的身世。 没想到,她会突然切入这个话题。 秦冽顿几秒,接话道,“那您前段时间给我提供资料是……” 汤舒回头,“是为了我自己,也是看在烟烟的面子上。” 秦冽,“汤总还真是诚恳。” 汤舒喝水,落眼在秦冽身上,“跟你一个小辈儿,我没什么不诚恳的。” 说罢,汤舒看著秦冽问,“对付丁鹏,你有几成把握?” 秦冽说,“七成。” 汤舒皱眉,“这么多年了,你居然才只有七成把握?” 秦冽,“这么多年了,他至今没任何把柄被抓到,即便被抓到把柄,他也都找到了心甘情愿的替死鬼。” 汤舒默声。 秦冽,“汤总,您这边如果有丁鹏的致命把柄……” 汤舒,“我……” 汤舒只说了一个『我』字,余下的话噎在嗓子眼。 看出汤舒的迟疑,秦冽道,“我知道您手里一定还有丁鹏其他致命的东西,这么多年了,以您的城府和算计,不会不留保命的东西,就像您说的,为了烟烟,也为了您自己,您不妨多考虑考虑。” 汤舒,“……” 秦冽,“我想您很爱烟烟,也很爱应营。” 说到许烟和应营,汤舒呼吸一滯。 世界上或许真的有不爱父母的孩子。 但这个人,一定不会是汤舒。 只是有太多无可奈何和无能为力。 秦冽话音落,汤舒默声了会儿,汲气说,“秦冽,你有多喜欢烟烟?” 汤舒说的是『秦冽』。 不是『秦总』。 听出汤舒的话外音,秦冽一脸正色,“说为了她可以死太虚无,毕竟『死亡』这种事,纯属特殊事件,我想说我可以为了她付出一切。” 汤舒,“自古薄情的都是往日看起来最深情的人。” 秦冽笑笑,“汤姨,您不能一棒子打死一群人。” 汤舒直直盯著秦冽看,差不多半分钟左右,她提了一口气说,“別让烟烟知道她跟我的关係,永远都不要……” 秦冽回看她,“万一是她自己想知道呢?” 汤舒,“我相信你有阻止她调查的实力。” 秦冽,“……” 汤舒,“我手里確实有扳倒丁鹏的把柄,不仅仅是给你的那些,不过,这些东西,会直接让我身败名裂,秦冽,你必须答应我不会让烟烟调查到她跟我的关係,我不想让烟烟知道她有一个这样的母亲。” 第379章 最后一顿早餐 汤舒说完这句话,眼神里决绝和绝望共存。 秦冽回看汤舒,“汤姨……” 汤舒,“行了,今天的聊天就到这儿吧。” 秦冽余下的话被噎在嗓子眼。 汤舒看秦冽一眼,率先起身离开。 走到房门口,汤舒手落在门把上忽地止步,半晌,她背对著秦冽开口说,“人心易变,等你变心的那天,麻烦你跟烟烟好好坦白,你放心,以她的性子必然不会缠著你,或者死缠烂打。” 秦冽起身,一系列反驳的话就在嘴前,在说出口的剎那又全部咽了回去,“好。” 你没办法跟一个没看过夕阳的人说夕阳多么美好。 就像你没办法跟一个被爱情伤透的人诉说爱情的永恆。 所以,不反驳,顺著她的话说,反倒是最正確的决定。 听到秦冽的回答,汤舒拧动门把迈步离开。 看著汤舒离开的背影,秦冽双手插兜。 过了一会儿,秦冽从兜里掏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电话那头响起沈白烦躁的声音,“大半夜你干嘛?” 闻声,秦冽神情从一脸严肃变成了戏謔,“大半夜火气这么大?” 兄弟互损就在眼前。 沈白冷笑,“能聊你就聊两句,不能就掛电话。” 秦冽,“老牧和烟烟结婚证都领了,孩子都有了,你的爱情之路还在那里玛卡巴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沈白,『……』 秦冽,“大壮和席雪你也是知道的,你抓紧点时间,我真怕最后沈泽都结婚在你之前。” 沈白咬牙切齿,“怕什么?不是还有你吗?” 秦冽轻笑,“我们俩怎么能一样,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沈白磨牙根,“在阎王殿门口。” 秦冽,“在汤舒家里。” 沈白,“……” 汤舒和许烟的关係,別人不知道,沈白却知情。 闻言,沈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几分钟,沈白收起『针锋相对』一本正经开口,“你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秦冽笑笑,“遇事还得是自家兄弟。” 不管当下多生气,只要看出苗头不对,马上转变话锋。 沈白,“別废话,一码事归一码事。” 事情缓急。 他还是有数的。 电话內容回归正题,秦冽拿著手机迈步出书房。 走了几步,秦冽声音压低开口,“你帮我保护一个人。” 沈白闻言被气笑,“你自己开保鏢公司,让我帮你保护一个人?” 秦冽道,“我的人不方便出面。” 沈白,“谁?你別跟我说是汤舒,她手下的保鏢怕是比我的还足够精英,你……” 秦冽,“就是汤舒。” 沈白噎住。 秦冽又道,“她手下的保鏢足够精英,是因为这些人其实都不是她自己的人,是丁鹏的人。” 沈白今晚本来就烦躁,听到这儿,隔著手机骂骂咧咧。 秦冽,“也正因为她手下的都是精英,所以你选择保鏢的时候就得选择精英中的精英。” 沈白,“我掏空家底儿护著她唄。” 秦冽,“对。” 沈白再次骂骂咧咧。 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秦冽低笑,“所以说你今晚这么暴躁是因为什么?” 沈白皮笑肉不笑应,“我暴躁吗?你哪只眼看出我暴躁?” 秦冽揶揄,“哪只眼都没看出来……” 沈白讥笑。 紧接著,秦冽又说了下半句,“不过我听出来了。” 沈白,“……” 下一秒,沈白掛了电话。 …… 次日清早,许烟刚到餐厅,就闻到了饭香。 眼睛不经意间扫到餐桌,整个人愣住。 一米宽两米长的餐桌,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早餐。 再看厨房,汤舒还在忙活。 今早的汤舒穿了一身亚麻白的中式长裙家居服,身后长发被一个髮夹自然夹在脑后。 看起来没了往日的职场女强人气息,多了几分温婉。 许烟走到厨房门口,“汤总。” 汤舒闻声回头,脸上眼底全是笑意,“都是我亲手做的,尝尝哪个最好吃。” 许烟再次回看一眼餐桌,“这么多我恐怕吃不完。” 汤舒笑出声,“那么多谁让你吃完了?让你选自己喜欢的吃。” 许烟,“您……” 汤舒,“午餐和晚餐,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早餐我確实不知道,所以我就都做了点,让你自己选择,你放心,不会浪费,我这里人多,再不行,我就带去nf。” 许烟,“您怎么会知道我午餐和晚餐喜欢吃什么?” 面对许烟的发问,汤舒但笑不语。 许烟被汤舒讳莫如深的神色勾起了好奇心,“是秦冽?” 汤舒依旧不说话。 许烟又问,“席雪?” 汤舒转过身,“时间不早了,快去吃早餐。” 许烟,“……” 看来汤舒是铁了心不想说。 汤舒不想说,许烟也没继续再问。 因为她深知,即便她继续问,也不一定会有结果。 许烟在厨房门口站了会儿,转身走到餐桌前落坐,她原本想等汤舒一起,没想到汤舒端出来一碗汤放在她面前,催促她自己先吃。 “你自己先吃,我再给你做最后一道。” 许烟抬头,笑容无奈,“汤总……” 汤舒,“哦,对了,秦冽大早上接了通电话就走了,你不用等她。” 话毕,汤舒又补了句,“也不用等我。” 许烟,“汤总,这么多我確实吃不下,您坐下一起吃,等下周再给我做別的。” 说到下周再做,汤舒笑容凝固。 约莫过了个三五秒,汤舒取下身前的围裙转手递给一旁的佣人,抬手把自己脸颊掉落的碎发挽至耳后,笑著说,“是,下周再做。” 如果有机会的话。 …… 这顿早餐,是许烟有生以来吃过最撑的一顿。 饭后,她开车上班,汤舒送她到门口。 车驶离汤舒別墅一段距离后,许烟无意识的扫了眼后视镜,发现汤舒依旧站在原地…… 莫名的,许烟心里一紧。 这个画面,让她会有一种错觉,就像两人是母女,母亲在送女儿上班…… 第380章 反差 这样的想法维持了长达十多秒,最后被吴妈一通电话打断。 看到徐蕊的电话,许烟按下方向盘上的接听键。 电话接通,吴妈说话声音压得极低,问,“烟烟,你在哪儿呢?” 听到吴妈谨小慎微的声音,许烟顿了下接话,“我准备去公司,吴妈,怎么了?” 吴妈说,“你先別去公司了,你先回来,那,那个牧夫人在老宅。” 牧夫人。 能用得上这个称呼的,只有崔舒云一人。 许烟,“她在老宅是?” 吴妈,“一两句说不清,你还是先回来吧。” 说罢,吴妈又补了句,“要不, 我再给秦总打个电话?” 许烟闻言细眉轻蹙,“不用,我先回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汤舒说今早秦冽是接了一通电话走的。 必然是有事。 这会儿给他打电话,他有没有时间不好说,或许还会添乱。 跟吴妈掛断电话,许烟在下一个红绿灯调转车头。 回秦家老宅的路上,许烟思考崔舒云找上门的原因。 最后总结,跟徐蕊和牧津结婚的事脱不了关係。 想到这儿,许烟抬手捏了捏眉心。 车抵达秦家老宅,是在一个小时后。 许烟前脚进门,后脚吴妈就急匆匆迎上前。 许烟把手里的手包递给吴妈。 吴妈接过,小声说,“那个崔夫人瞧著脸色很难看,你自己小心点。” 许烟承应,“嗯。” 吴妈也猜到了崔舒云此番前来的原因,又说,“男大成婚、女大当嫁,她儿子结婚,她跟你算哪门子帐……” 许烟 ,“我进去看看。” 吴妈,“实在不行就给秦总打个电话,万一……” 许烟回头,宽慰吴妈,“没事,我先进去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再说。” 吴妈拗不过许烟,“行吧……” 几分钟后,许烟出现在客厅。 跟吴妈说的一模一样,崔舒云的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许烟先是主动开口跟崔舒云打招呼,隨后喊佣人给崔舒云沏茶。 许烟,“云姨。” 崔舒云,“茶水就免了,我来这里不是来喝茶的。” 崔舒云话落,准备去沏茶的佣人面露为难看向许烟。 许烟朝对方点头,示意对方离开。 待佣人走远,许烟走到茶几旁的单人沙发前落坐,打开天窗说亮话,“云姨您来这里,是为了徐蕊和牧津领结婚证的事,是吗?” 提到这个,崔舒云脸色越发难看。 许烟,“不瞒您说,在徐蕊给我发信息之前,我也不知情。” 崔舒云,“徐蕊跟你关係最好,牧津跟秦冽关係最好,他们俩会没跟你们俩提?” 许烟回话,“確实没有。” 面对许烟如此篤定的態度,崔舒云依旧一脸不信。 许烟浅笑,起身亲自给崔舒云沏茶。 待把茶水端到崔舒云面前,许烟再次落坐,淡声说,“云姨,他们俩领证的事我们俩確实不知情,不过,即便我们俩知情,也不会阻拦,婚姻这种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 崔舒云,“你以为你们这样是为了他们俩好?” 许烟不说话。 崔舒云嘲弄轻笑,“幼稚。” 许烟依旧沉默。 不跟长辈顶嘴,是身为一个小辈儿的基本素养。 见许烟不说话,崔舒云深吸了两口气。 她不是那种无事生非的长辈,也不是那种会用长辈架子压小辈儿的长辈。 如果不是这件事让她太生气,她万不能这样给许烟脸色。 调节好情绪,崔舒云提唇,“徐蕊和牧津,跟你和秦冽不同,不论是生活环境,还是成长线,全都不同,许家是畜生,但你不得不承认,你打小的教育、生活条件,最起码是外在的生活条件,都是最好的。” 许烟,“是。” 见许烟没不悦,崔舒云情绪缓和几分,又说,“在这种环境下,你的认知和习惯,也会一併养成,秦冽也是如此,牧津也是如此,但徐蕊呢?” 许烟,“……” 確实。 崔舒云说的是实话。 很多东西,尤其是习惯,就像是扎根在骨子里的东西。 很难改变。 许家万般不是,在教育资源和生活习惯这块,她也必须得承认,她確实跟其他豪门小姐待遇无二。 即便她觉得噁心,她眼界也確实因为许家拓展。 而且还是打小潜移默化的拓展。 徐蕊目前是发展很好。 可性子更加隨性。 如果非得把她变成像他们这样一板一眼的性子,她恐怕会很难受。 崔舒云说完,看许烟不作声,继续说,“现在呢?你还觉得他们结婚是好事吗?” 许烟抬眼,“如果爱可抵万难呢?” 她听过牧津和徐蕊的爱情故事。 一个假意浪情,一个铁树开。 故事开始,戏剧闹剧。 可到最后,两人相互慰藉,在最难的日子里成为对方的臂膀港湾。 崔舒云,“有情饮水饱?” 许烟默声。 人越是年长,就越是说不出那种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的话。 有情饮水饱。 就算再有情,饮水怎么可能饱腹。 崔舒云,“烟烟,你告诉我,他们俩生活习惯悬殊这么大,现在是处於热恋期,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但有朝一日,激情散去,只剩柴米油盐,牧津一天到晚板著一张脸工作狂,徐蕊生性浪漫,这样的两个人……” 崔舒云试图用自己过来人的经验让许烟跟她站在同一战线。 许烟明白她的意思,思忖了会儿,出声打断她的话说,“云姨,对於他们俩爱情的事,我能表达的东西有限,您看,您能不能跟我去一趟牧津那里……” 说罢,许烟又更正道,“您不用去,您可以在门口等著,我想让您看一些东西。” 崔舒云,“我不进去怎么看?” 许烟,“自然有办法。” 四十分钟后,许烟出现在牧津住的別墅。 她身上戴著监控设备,以供崔舒云实时观看。 她刚进门,徐蕊正光脚在地上吃著水果来回溜达,牧津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摆弄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一只手俯身去拿徐蕊丟在沙发跟前的拖鞋…… 隨后,牧津放下笔记本电脑,起身走到徐蕊跟前,半蹲下身子,把手里的拖鞋放到她脚前。 徐蕊低垂眼眸看他,不为所动。 牧津抬眼,被气笑,“怎么?” 徐蕊低头,“牧津,我想重新把我的画室开业。” 第381章 打动人心 徐蕊头是低著的,但人依旧骄纵。 两人对视,牧津目光沉沉,一时间没说话。 见状,徐蕊轻挑眼尾。 眼看徐蕊要生气,牧津脸上笑意收了收,一本正经说,“老婆,是谁跟你说,嫁给我之后,就不能再开画室?” 牧津的反问,让徐蕊为之一愣。 是啊。 谁说了呢? 没人说啊。 见她陷入思忖和反应过来后的不悦,牧津继续说,“你只是嫁给我,又不是卖给我,我们的结合,是为了相爱,不是为了將就。” 听到牧津的话,徐蕊脸上神色稍缓和。 牧津把手上拖鞋给徐蕊穿好,站起身,低头看她,“老婆,一段感情,如果靠一方放弃自我才能维繫,那这就是一段不健康的感情,一段不健康生病的感情,怎么能长久?” 在牧津这句话后,徐蕊眼底已经有了笑意。 下一秒,徐蕊骄纵往他怀里蹭。 牧津顺势低头吻她额头。 徐蕊,“牧津,记住你的话。” 牧津,“这辈子都忘不了。” 两人亲昵旁若无人,家里佣人也习以为常,给许烟沏茶,頷首打招呼。 许烟也淡定,把两人互动收入眼底,淡定喝茶。 过了一会儿,牧津跟许烟打过招呼后就去了公司,留下徐蕊和许烟坐著閒聊。 徐蕊怀孕一个月有余,正是最难受的时候。 刚跟许烟说几句话,不知怎么,就突然起身衝进了洗手间。 紧接著,就是一番翻江倒海的呕吐。 足足十多分钟,徐蕊才被佣人搀扶著从洗手间出来。 出来后,徐蕊脸色苍白窝在沙发里。 许烟递给她一杯温水。 徐蕊眼底满是水雾,看著她虚弱摇头。 见她这样,许烟忍不住皱眉,“早孕反应这么严重?” 徐蕊软绵绵回应,“嗯。” 许烟,“就没什么解决的办法?” 徐蕊抱著抱枕的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两人正聊著,徐蕊忽然目光落在站在不远处的佣人身上,“李姨,別什么都跟 他说。” 许烟是背对著佣人的。 听到徐蕊的话,转头顺著她的视线朝佣人看过去。 佣人一脸心疼的看徐蕊,“牧总说您难受必须跟他说。” 徐蕊都难受成这样了,笑容依旧明媚,“跟他说有什么用?跟他说了之后难不成我就不难受了?” 佣人,“这倒不是,这不是……” 徐蕊,“他最近很忙,就別让这种小事再扰他心绪了。” 佣人,“可……” 徐蕊,“您就听我的。” 佣人,“是,太太。” 佣人话落,自觉退了下去,留给许烟和徐蕊私人空间。 待佣人走远,徐蕊娇嗔,“这孩子也不知道隨谁,特別能折腾。” 许烟没有过这种体验。 不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许烟接话,“是不是对荤腥之类的特別排斥?” 徐蕊轻哼,“何止,我现在就跟有病一样,听到厕所冲马桶的声音,还有如果別人生病在我面前吃药,都会吐……” 许烟,“……” 这个『怪癖』许烟还是第一次听。 看出许烟眼里的担心,徐蕊撑起身子,人往她跟前凑凑,眨眼古灵精怪问,“你和秦冽呢?什么时候准备要一个?” 看著靠近的徐蕊,许烟身子挺直不动。 徐蕊又道,“你们俩长得好看,以后生的孩子肯定也好看。” 许烟,“再说。” 徐蕊揶揄,“再说就是有门。” 许烟,“凡事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相爱,顺其自然结婚,顺其自然有自己爱情的结晶。 有过上一段婚姻做前车之鑑,让许烟明白,人生在世,很多事情都强求不得,尤其是感情。 不是你规划好,设计好,后续就会按照你的想法去发展。 所以,与其强求,不如顺其自然,或许会有意外惊喜也说不准。 许烟和徐蕊聊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话题从孩子,到爱情,再到事业,最后又落回到家庭。 说到家庭,徐蕊撇嘴说,“牧妈妈瞧不上我。” 许烟不作声。 徐蕊忽地一笑,“不过我能理解她,从小到大倾尽所有资源培养大的儿子,家教甚严,循规蹈矩,一板一眼,最后却叛逆娶回家我这样一个肆意洒脱又懒散的人,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不会不高兴。” 说完,徐蕊沉默了一会儿,撩眼皮看许烟,笑眯眯小声说,“可是没办法,我太喜欢牧津了,她不高兴就不高兴吧。” 许烟,“如果牧津哪天不喜欢你了,你会怎么办?” 徐蕊闻言噗嗤一笑,“不喜欢就离婚啊,能怎么办?又不会少一块肉。” 许烟,“不会难过吗?” 徐蕊,“肯定会啊,但一段感情的发展嘛,可不就是这样,不是白头偕老,就是分道扬鑣。” 徐蕊是通透的。 这点许烟很早就知道。 徐蕊话毕,冲许烟挤眉弄眼,“这个话你还需要问我吗?我跟牧津才爱了几天,你喜欢三儿那么多年,到最后说离不就离了,离了之后你也没一哭二闹三上吊。” 许烟漾笑,“我是我,你是你。” 徐蕊哼笑,“我只会比你更洒脱。” 从徐蕊这里离开,是两个小时后。 崔舒云在不远处的巷子里等著。 许烟走到巷子里,司机从车上下来,给她开车门。 许烟道谢后弯腰上了车后排。 此刻崔舒云已经把监控关了,耳机也摘了,人闭著眼不说话。 许久,崔舒云闭著眼出声说,“烟烟,你確实很聪明。” 知道她性子独断,所以不跟她顶嘴,不跟她硬碰硬,而是带她亲眼、亲耳见证徐蕊和牧津的互动。 不仅如此,最后还询问了徐蕊对待爱情聚散的观念。 让她心安。 许烟,“云姨,与其防范未然,不如顺其自然,人活一辈子,不能总做让自己觉得对的决定,偶尔,也要做一些让自己觉得揶揄的决定。” 崔舒云,“……” 半晌,崔舒云睁眼, 唇角弯起一抹笑,看著许烟说,“难怪柳寧会那么喜欢你,换作是我,我也喜欢你……” 她们这些人,为了面子里子,每天活得循规蹈矩。 生怕一点失误就会引发一系列不好的连锁反应。 活到最后,空有一身皮囊,却像行尸走肉。 许烟,“您过誉了。” 崔舒云嘴角笑意加深,看向司机方向说,“开车,去牧氏。” 第382章 无情,有情 跟司机说完话,崔舒云转头看向许烟。 “陪我去一趟牧氏?” 许烟回笑,“好。” …… 车抵达牧氏,是一个小时后。 崔舒云带著许烟乘电梯上楼,刚下电梯,牧津的助理就迎了上来,“夫人,您怎么来了?” 跟崔舒云说完话,对方又给许烟打招呼,“许总。” 许烟,“周助理。” 两人互打招呼,对方还想跟许烟说点什么,就听到崔舒云似笑非笑说,“现在牧氏倒是从上到下沆瀣一气,我刚进公司你这边就收到了消息。” 沆壑一气可不是什么好词。 助理脸上陪笑,心里发虚,“您误会了,完全是担心慢待您。” 崔舒云,“我回自己的公司,还怕被慢待?” 助理,“……” 崔舒云,“你们牧总呢?” 助理面露难色说,“牧总这会儿跟秦总在一起在事情,怕,怕……” 『怕是不方便』几个字助理还没说出口,崔舒云已经迈步走向总裁办。 助理额头瞬间冒出一层薄汗。 不过心惊胆战归心惊胆战,他也不敢上前阻拦,只能朝许烟投去求助的眼神。 接收到助理眼神的许烟,回以微笑,表示爱莫能助。 不多会儿,崔舒云走到看总裁办门口。 不过她没直接进去。 身为世家太太的素养约束著她,让她做不出这种没礼貌的事。 哪怕是对自己儿子也不行。 见状,助理会意,忙不迭跑上前轻敲办公室门。 轻敲三下,办公室里传出一声『进。』 助理推门,在跟牧津目光交匯的剎那,眼里满是办事不周的心虚。 “牧总,夫人来了。” 说完,助理艰难咽了口唾沫。 牧津面无表情,在看到跟在助理身后的崔舒云和许烟后,站起身,“妈,烟烟。” 许烟回笑。 崔舒云,“我现在找你都得需要通报?” 牧津没作声,给助理使了记眼色。 助理会意,忙不迭离开。 待助理离开,办公室里就都只剩自己人。 秦冽率先开口打破僵局,跟崔舒云打招呼,“云姨。” 说完,秦冽迈步走到许烟身侧。 崔舒云接秦冽的话,“你们俩又在密谋什么?” 秦冽在商业场上是一个模样,面对长辈又是另一番模样。 只见他抬手尷尬摸了摸鼻尖,但笑不语。 懟秦冽没得到回应,崔舒云把目光落在了牧津身上。 牧津脸色沉沉,没有半点多余情绪。 崔舒云,“结婚这么大的事,你就没准备通知我一声?” 牧津不作声。 对於崔舒云会发火这件事,牧津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也早已经想好了对策。 那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崔舒云话落,见牧津不作声,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崔舒云前脚坐下,后脚许烟走到茶几前准备给她沏茶。 许烟刚落坐伸手,不曾想就被崔舒云挡了回去,“云姨不捨得用你。” 许烟已经伸出一半的手只能收回。 崔舒云说捨不得用许烟,又没说不想喝茶,秦冽和牧津对视一眼,示意他去沏茶。 牧津皱眉。 秦冽用口型点他,“你还想不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牧津闻言,眉峰舒展些,迈步上前。 对於牧津沏茶,崔舒云没再阻拦。 牧津沏茶两杯,崔舒云一杯,许烟一杯。 崔舒云接过茶杯,根本没给许烟道谢的机会,直接切入正题,“你跟徐蕊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牧津直起身子,沉声说,“妈,我们俩已经结婚了。” 崔舒云抬眼看他,“怎么结的?” 牧津,“……” 崔舒云,“三媒六聘了吗?八抬大轿了吗?这些太古板,我们可以不提,那酒席呢?彩礼呢?” 牧津,“……” 看著一言不发的牧津,崔舒云冷笑,“你不会觉得你们俩领个结婚证,这婚就算结了吧?” 崔舒云言词太过犀利。 再加上她之前对两人感情的反对,牧津以为她想表达的意思是他和徐蕊的婚姻不作数。 想到这儿,牧津脸色难看,“妈,我是真心喜欢徐蕊,不管您同不同意……” 牧津话说至一半,崔舒云嘲弄笑笑,“不管我同不同意,你们俩不也都把结婚证领了?” 牧津余下的话噎住。 崔舒云,“接下来我说你听著,別隨意打断我的话。” 牧津默声。 接著,崔舒云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茶说,“我一直以来不同意你跟徐蕊在一起,不是对她那个人有意见,也不是对她的家世和工作有意见,是我觉得你们俩之间各方面悬殊太大,激情过后,恐怕剩下的就只有一地鸡毛……” 说到这里,崔舒云吸了一口气,“就好比我跟你爸。” 提到牧乐山,牧津神色微变。 这些年崔舒云在跟牧乐山的婚姻里吃了多少苦,旁人不知道,牧津却是一清二楚。 崔舒云紧接著又说,“这才是我一直反对你们在一起的原因,你结婚再离婚,无所谓,你还是你的牧总,可徐蕊那丫头呢?是,她还是那个知名画家徐蕊,可画家都是吃灵性的,万一你们这段婚姻如果以失败告终就恰好断了他所有灵性呢?婚姻没了,爱情也毁了……” 牧津,“妈,我……” 崔舒云抬手打断他的话,“你跟我说你不会变,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人性,人最大的不变,就是善变。” 牧津,“……” 崔舒云说完,停顿了一会儿,握著茶杯的手一点点收紧,“男人的承诺,不能只是说说而已,而是应该付出实际行动,我爱你谁都会说,但你要知道,说是最没用也最廉价的东西。” 牧津,“……” 说完这句,崔舒云看向牧津,语气放温和许多,“我会让出我名下百分之五的股份给徐蕊,作为你们的新婚贺礼,也作为她未来的经济基础保障,至於你给多少,给什么,我不会管。” 牧津没想到崔舒云今天来这里居然是为了说这些。 听到她的话,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妈。” 崔舒云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把茶杯放下,人也隨之站起身,“爱到最后全凭良心,如果真的有不爱的那天,就静下心好好想想当初为什么那么相爱。” 话音落,崔舒云迈步离开。 许烟见状想要跟上,崔舒云止步回看她,“你留下,阿冽瞧著像是有话跟你说。” 崔舒云话毕,站在许烟身边的秦冽大手攥住她的手握紧。 第383章 穿帮 隨著崔舒云离开,办公室里突然就陷入了安静。 许烟脚下步子动动,有好几次追上崔舒云的衝动,奈何都被秦冽制止。 等到许烟平稳情绪,秦冽转头看向牧津说,“回头跟云姨道个歉,她这些年不容易。” 牧津僵站著原地不动。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过了一会儿,许烟和秦冽从牧津办公室离开。 坐上车,秦冽轻捏许烟手指,“刚刚你是想去看看云姨?” 许烟没否认,“嗯。” 秦冽道,“不需要,云姨內心足够强大。” 许烟转头看车窗外,眼神放空,“內心足够强大和不需要去看是两码事。” 她只是忽然有所感触。 明白崔舒云一直以来的阻挠缘由。 不是因为什么阶层,更不是因为不喜欢徐蕊这个人。 只是站在现实的角度,帮两人分析利弊。 她確实內心足够强大理智。 但也正因为她內心强大,恰好说明她这大半辈子心无所依。 见许烟出神,秦冽忽地意识到什么,把她的手攥紧,嗓音低低沉沉说,“是我考虑不周。” 许烟回神,“没有。” 只是她比较有共鸣,所以感触多一些。 两人正说著,秦冽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铃声响起。 两人俱是一怔,秦冽皱眉掏出手机按下接听。 他前脚按下接听,后脚沈白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从电话里传来,“三儿,你那个丈母娘去找丁鹏了。” 沈白话音落,秦冽这边沉默不语。 沈白反应敏锐,立马就明白许烟此刻在秦冽身边,轻咳两声道,“怎么办?” 秦冽,“什么时候的事?” 沈白说,“就在刚刚。” 说罢,沈白又道,“我的人本来想阻拦,但根本不是她的人的对手,她现在身边用的人不是丁鹏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找的,一群亡命徒。” 秦冽,“我知道了。” 沈白,“现在怎么办?” 秦冽,“等。” 沈白,“等?万一……” 沈白想说什么,被秦冽嗤笑打断,“或者你进去抢人?” 听到秦冽的话,沈白话锋一转,“我还是在门口等吧。” 话毕,又补了句,“我亲自过去等。” 说完,沈白骂骂咧咧了一通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秦冽把手机从耳边挪到眼前看了一眼,隨后揣入了兜里。 接下来,车厢內就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车內空间有限,秦冽不確定许烟听到多少。 就在他思忖该怎么把这个话题揭过去,或者该怎么试探许烟听进去多少时,许烟提了一口气说,“刚刚是沈白的电话?” 秦冽心里一紧,喉结滚动,“是。” 许烟,“谁去找丁鹏了?汤总?” 秦冽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对於许烟这个问题,秦冽没回答。 过了约莫个三五秒, 秦冽回看许烟,“其实……” 许烟,“汤舒是我的亲生母亲。” 秦冽,“……” 许烟直视秦冽,眼神淡淡,毫无情绪起伏,“汤舒也是应营的生母吧?” 秦冽皱眉,“……” 这种时候,不反驳就是默认。 许烟转移目光,落向车窗外,“难怪,最开始应营对我的好奇心那么重。” 原来是血脉同根。 看著许烟的侧脸,秦冽想出声说点什么,她先他一步开口,“应营是丁鹏的儿子,那我呢?也是?” 秦冽就在嘴前的话噎回了嗓子眼。 许烟,“看来是了。” 秦冽,“烟烟……” 许烟,“没事。” 她早有预感。 从最开始总有人循循善诱让她探究自己的身世,再到汤舒无缘无故的示好,其实很多时候,是自己没太放心上,如果深究,所有事情都有跡可循。 …… 许烟的身世就这么猝不及防爆了光。 没有任何铺垫。 也没有任何预兆。 秦冽想过很多许烟发现真相的场面,大多都是被大事左右,从没想过会是这一种。 车继续行驶,直到抵达秦家老宅停下来。 车停稳,秦冽按下锁车键,“烟烟……” 许烟,“现在汤舒在丁鹏那里?” 秦冽蹙眉回应,“嗯。” 许烟,“我想过去一趟。” 秦冽,“你……” 许烟,“戏台子都搭好了,如果我不去唱,岂不是可惜了。” 许烟话落,跟秦冽对视。 两人四目相对,秦冽一阵心疼,没说话,伸手直接把人拥进了怀里,“你如果想去,我们就去,別多想……” 许烟抿唇不语,垂在身侧的手几次抬起想回抱秦冽,最终还是放下。 不是不想。 是没力气。 哪怕她再装的淡定,身体也有一种被抽空的感觉。 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她又不是铁打的。 许烟把头抵在秦冽怀里,半晌,汲气说,“谢谢你,秦冽。” 第384章 欢迎回家 两人抵达丁鹏在泗城的私宅,是一个半小时后。 秦冽车刚停下,就有保鏢模样的人上前打招呼。 对方毕恭毕敬,脸上却没半点客套的意思。 “秦总。” 秦冽下降车窗,一只手撑在车窗上,似笑非笑,“丁总这是派了多少眼线盯著我?” 他才刚到门口,就有人摸清来人是他。 而且看情况,对方应该是一早就等在这里。 秦冽话落,对方依旧像个人机,没什么情绪转变,冷漠回应,“您里面请。” 说完,对方朝秦冽做了个『请』的手势。 见状,秦冽脸上笑意收了收,转头看向许烟。 许烟会意,“嗯。” 说著,许烟就要动手解自己身上的安全带。 她纤细指尖刚碰触到安全带,秦冽大手一伸,覆上她手背,连带著人也靠近几分,压低分贝,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待会儿进去之后別衝动,静观其变。” 许烟从来都不是衝动的人。 但今天这件事非同小可。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冽说完,掀眼皮看许烟,用手攥了攥她的手。 许烟汲气,“秦冽……” 秦冽,“万事有我。” 许烟,“……” 说完话,秦冽攥紧许烟的手,递给她一记安心的眼神。 几分钟后,两人下车。 保鏢在前面带路,一句话不说。 丁鹏这套私宅,別有洞天。 从外面看,就是普通的別墅,而且还是最质朴的那种,红墙灰瓦,没有任何浮夸的雕刻装饰。 就算乍一进门,也是如此。 石砖铺路,路两边种著无名野。 越往里面走,越是让人『惊艷』。 小桥流水,园、假山。 秦冽嗓音含笑,低声说,“在外面,谁不夸一句丁鹏在任期间清正廉洁。” 许烟闻言,抿唇不语。 確实,丁鹏在任期间,谁不夸一句清正廉洁父母官。 就连当初她初入职场的顶头上司,都是丁鹏的忠实拥护者。 她犹记得,当初那位顶头上司在会议上说:如果这个社会多几个像丁鹏这样的父母官,哪里还会有什么贪污腐败。 如今看来。 可笑至极。 也不知道如今那位领导要是知道丁鹏的真相会是什么感想。 许烟正思忖,走在前面的保鏢冷声开口,“秦总,大小姐,有劳两位走快点。” 说罢,保鏢脚下步子加快。 秦冽眼神顿时冷了几分,想发作,被许烟拉住了手。 秦冽侧头,许烟看著他摇了摇脑袋。 走出几步,秦冽沉声说,“他刚刚喊你大小姐。” 许烟,“嗯。” 秦冽,“丁鹏已经把你的身份告诉了下面的人。” 许烟不作声,忽然想起前段时间汤舒莫名跟她亲近起来,甚至还邀她周末去家里留宿。 那会儿觉得没什么,现在想想,大概是汤舒在演戏给丁鹏看。 思考间,几人已经到了主楼。 保鏢止步於门口,“请。” 保鏢边说,边跟两人再次做了个『请』的动作。 许烟和秦冽对视,迈步进门。 两人刚进玄关,还没走到客厅中间,就听到一道和善带著笑意的男声响起,“烟烟,欢迎你回家。” 第385章 欠她的 欢迎回家。 这四个字听起来格外嘲讽。 许烟表情淡淡,看声源方向。 不多会儿,一身休閒套装看起来一脸和善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她视线內。 看到来人,许烟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异样。 怎么说呢。 丁鹏这个人 ,和蔼绅士,根本不会让人联想到他实际上是个大奸大恶的人。 他的偽善,不是某一个关键时刻的偽装,而是已经完全把这份偽善融入到了他自身的一顰一笑。 难怪。 他做『恶』这么多年,愣是没被发现。 即便被发现,也总是能很好的『圆』过去。 因为他这个形象是真的很有『欺骗性。』 见许烟不说话,丁鹏往前两步,先是跟秦冽点点头,一副长辈姿態,“好久不见,阿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冽,“丁局。” 丁鹏笑著摆手,“什么丁局,我早弃政从商了,这个称呼可不能乱喊。” 秦冽,“丁总。” 秦冽喊『丁总』,丁鹏没再纠正,转头看向许烟,演技逼真,眼眶一红说,“烟烟,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说完,丁鹏神色隱忍。 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许烟面无表情,半晌,问了句,“我妈呢?” 听到许烟询问汤舒,丁鹏表情渐渐恢復平静,“你妈在楼上休息,她最近太累了……” 许烟,“我要见她。” 丁鹏余下的话噎回去。 许烟,“不方便吗?” 丁鹏笑笑,“方便,你这孩子……” 说著,丁鹏衝著站在不远处的佣人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带许烟上楼。 接受到丁鹏的指令,佣人忙不迭上前。 “大小姐,请。”佣人朝许烟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烟頷首,脚下步子迈开。 许烟跟著佣人上了楼,秦冽却被丁鹏拦在了楼下。 丁鹏带著秦冽去了沙发前喝茶。 边喝茶,边看著时不时往楼上看的秦冽笑,“別担心,这里是她的家。” 丁鹏语气充满父爱。 如果秦冽手里没掌握他那么多犯罪证据,险些就要被他偽善的假象蒙蔽。 秦冽浅呷茶杯里的水,“嗯。” 丁鹏,“阿冽,我们俩之间,应该是存在一些误会。” 秦冽掀眼皮,但笑不语。 丁鹏倾身,身为长辈,主动给他一个小辈倒茶水,“有些事情,我们肉眼看见的,不一定就是真相。” 秦冽,“哦?” 丁鹏语重心长说 ,“想做一个好官,就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词,这是基本操守。” 秦冽笑应,“我经商。” 丁鹏,“经商你也是领导层,不是吗?不论是在哪个圈子,只要是身居高位,就得记住不能偏听偏信。” 秦冽,“丁总,您到底想说什么?” 丁鹏,“有些事,不管你信不信,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不能因为在为那个人做事,就污衊我,阿冽,你这样做,会让烟烟失望的。” 秦冽品茶,“您放心,我凡事一定三思而后行。” 另一边,许烟在三楼一间客臥见到了汤舒。 此刻的汤舒人坐在轮椅上,上半身依旧是往日的穿著打扮,脸上也看不出受过伤。 不过,她坐在轮椅上的下半身却被一块薄毯盖著。 薄毯下是什么样的场景。 许烟无从得知。 看到许烟,汤舒落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攥紧。 见状,许烟神色淡淡上前,半蹲下身子,用手落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声音轻柔说,“妈,我来了。” 听到许烟喊她『妈』,汤舒身子不由得一抖。 汤舒顿时失语,如鯁在喉。 许烟继续说,“晚上想吃什么?” 汤舒不说话,半晌,深吸一口气,看向站在一旁的佣人说,“你先出去。” 汤舒话落,佣人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汤舒气得不轻,咬咬牙开口,“怎么?我现在连你都指挥不动了?” 佣人神色无恙,“汤总,您別为难我。” 佣人话毕,许烟起身走到她跟前。 看著神情波澜不惊,却压迫性极强的许烟,佣人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许烟亦步亦趋的逼近对方。 在对方避无可避,退出门外后,许烟人挡在门口,声音清冷说,“我们母女俩现在有些私房话要聊,如果你非得偷听的话 ,就別怪我不客气。” 佣人,“……” 许烟又道,“他到底是想一家团圆,儿女膝下尽孝,还是想跟妻儿全部撕破脸?” 佣人,“……” 许烟,“你去问他,得到確定答案再来找我。” 说罢,许烟『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许烟回头看向汤舒。 汤舒人在椅子上端坐著。 下一秒,人身子往前,从轮椅上跌落在地。 紧接著,许烟想上前搀扶,不料却被她一把甩开,“这是我欠你的……” 第386章 不恨 汤舒在地上跪了许久。 许烟几次试图想搀扶她,都被她伸手推开。 许烟见搀扶无果,浅吸一口气,“您这又是何必。” 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 都已经成了定局。 如今別说是下跪,就算是赔上一条命,说实话,也弥补不了什么。 『弥补』这个词,本就是亏欠他人的人自我安慰创造出的词。 在这个人世间,任何事都没办法弥补。 『弥补』就像那句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可迟到的正义,除了把真相公之於眾,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让施暴者受到制裁? 可受害者已经受害。 只能说,比永远让受害者蒙受不白之冤稍微好一点 但也仅仅是一点。 许烟话音落,汤舒双手撑在地板上,一双眼满是疲惫和悔意,“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不表现出对你的爱,不表现出对应营的爱,你们俩就能好好活著……” 说著,汤舒哽咽,“最起码,能活著。” 许烟,“所以,你现在又在內疚什么?站在你的角度,也没做错什么。” 汤舒抬眼看许烟,“你恨我吗?” 许烟不喜欢俯视別人。 尤其是对方还是她名义上的亲生母亲。 许烟蹲下身子,跟汤舒平齐,“说实话,不恨。” 因为在她的世界观里。 父母父母,无依无靠。 没有期待,没有爱,自然也就没有恨。 听到许烟的话,汤舒身子下俯,一头磕在自己交叠双手的手背上,“烟烟,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许烟,“起来吧。” 说完,许烟再次伸手搀扶汤舒。 汤舒抬头,用手抚摸上许烟的脸,“我时常在想,如果不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就好了。” 许烟,“以前的事已经成了定局,往后看吧。” 汤舒,“你在许家那些年,我其实派了人保护你,可我得到的消息反馈,总是你在许家过的很好。” 再加上外界的因素。 汤舒一直以为,许烟在许家一直是掌上明珠的存在。 毕竟许静又不能生养。 直到许烟曝光了她在许家这些年的生活。 在得知这些事的时候,汤舒正在外地出差。 看到这些消息,头皮发麻,从头寒到脚。 可她偏偏什么都不能做。 汤舒话毕,许烟没再说话,搀扶住她手臂,將人扶起。 汤舒腿受了伤,哪怕藉助许烟的力,也难以站立。 看出端倪,许烟手下力气加大,把人用力一提,將人搀扶到了轮椅上。 汤舒落坐,原本盖在腿上的薄毯掉落。 许烟下意识低垂眼眸,伸手想要去捡掉落的薄毯,这才看清,汤舒那条腿不知道遭受了什么样的非人折磨,皮开肉绽,甚至还有烤焦的皮肤组织。 许烟瞳孔猛地一缩,细眉拧紧。 汤舒脸色骤变,想去捡地上的薄汤,奈何行动不便。 母女俩就这么僵持对视了足足七八秒,许烟提了口气,弯腰捡起薄汤给她盖上。 许烟,“確定不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汤舒双手紧紧抓著薄毯,“已经上过药了。” 许烟,“这双腿废了吗?” 汤舒脸色难看,强装镇定,“没有。” 说罢,汤舒抬眼看许烟,勉强扯出一抹笑,“他那个人,是不会给自己留下后顾之忧的,我现在在泗城也算是有头有脸,如果我真的有什么,肯定会有好事的人去调查,到时候他免不了惹一身骚……” 许烟,“嗯。” 听到汤舒说腿没事,许烟一刻悬著的心落地。 汤舒,“谢谢你今天能来。” 许烟,“前阵子你要求我每周去你那边吃饭留宿,是不是在演戏给他看?”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汤舒苦笑点头。 已经完全没有瞒下去的必要。 汤舒伸手牵许烟的手,把人拉至跟前,让她低头,凑到她耳边,把事情始末跟她说了一遍。 许烟听完,侧头看她。 汤舒,“我原本想不告诉你,悄然无息的解决这件事。” 许烟,“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难道还不清楚他的为人?如果他真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或者权势受到了威胁,以他的性子,就算死,也会闹得人尽皆知,最好再拉几个垫背。” 不得不说,许烟虽然没跟丁鹏相处过,但很了解他。 汤舒汲气,承应,“你说的对。” 许烟,“从长计议吧。” 想到还得继续跟丁鹏周旋,汤舒攥著毯子的手越发攥紧几分,指尖掐入了掌心。 许烟和汤舒正聊著,楼下响起一阵打斗声。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狐疑。 汤舒说,“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许烟回应,“嗯。” 说著,许烟迈步出门。 她刚走出门,就看到了行色匆匆上楼的佣人。 看到许烟,佣人出声说,“大小姐,丁总让我带您和汤总下去。” 许烟把头偏向红木雕刻的护栏,“楼下……” 佣人,“是小应总。” 许烟挑眉,“应营?” 佣人低眉顺眼,“是。” 许烟,“知道了。” 说完,许烟折身回到臥室,弯腰给汤舒整理腿上的薄毯,小声说,“是应营。” 汤舒眸子一紧。 许烟,“他让佣人带我们俩下去。” 汤舒,“我不下去。” 许烟,“走吧,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摆到檯面上的。” 汤舒,“……” 许烟,“这么多年了,有些事该解决解决了。” 汤舒,“……” 几分钟后,两人出现在楼下。 应营此刻已经跟丁鹏的保鏢打了几个来回。 最后被秦冽出手制服。 看到汤舒和许烟,应营眸子里闪过一抹不平静的光,紧接著,眸光渐暗,恢復漠然,转头去喝茶。 丁鹏看著他呵斥,“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你看看阿冽,看看你妹妹,再看看你。” 丁鹏话音落,应营撩眼皮,讥讽道,“你让我看什么?” 见他油盐不进,丁鹏冷著了道,“我待会儿就给天华打通电话,问问他这些年到底是怎么教育你的!!” 应营无所谓嗤笑,目光一偏,落在了汤舒的腿上,笑容僵住,冷声问,“你的腿怎么了?” 第387章 齐心协力 面对应营的发问,汤舒抿唇没作声。 见她不说话,应营倏地起身。 眼看应营就要三步並两步走到汤舒跟前,许烟脚下步子一挪,挡在了汤舒轮椅前。 应营见状皱眉。 许烟神色如常,“有什么话好好坐下说。” 应营逼近,“她的腿怎么了?” 许烟平静回应,“没事。” 应营被许烟的话气笑,一把推开她,作势就要上前掀盖在汤舒腿上的薄毯。 电光火石间,许烟衝口而出,“哥!” 应营已经落於汤舒薄毯上的手指顿住。 紧接著,应营不可置信的回看许烟。 两人对视,许烟浅吸一口气,“哥,有些事既然已经心知肚明,又何必非得捅破那层窗户纸。” 听到许烟的话,应营不为所动。 数秒,应营倏地一笑,收回手,站直身子说,“確实,既然已经知道真相,又何必非得把这个真相摆在檯面上。” 说完,应营迈步走回到许烟身边,手一伸,搂住她的肩膀道,“还得是我『妹妹』通透。” 应营戏謔,朝许烟挤眉弄眼。 儼然已经恢復了往常的玩世不恭。 许烟没反驳他的话,淡声说,“坐下聊会儿。” 应营轻嗤,“行,我听我妹妹的。” 应营说罢,迈步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落坐就算了,还一把拉过许烟坐到了他身边。 许烟侧头看他。 应营戏笑,凑到她面前说,“打今儿起,我应营也不是独身一人了。” 应营这话纯粹是在调侃。 但落在许烟耳朵里,无端揪心。 她太能懂应营这句话的『难过』。 许烟本想挣扎,在听到应营这句话后,终究是没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应营也是聪明人。 他本想调侃的。 在对上许烟一闪而过的晦暗眸色后,舌尖抵后牙槽,极轻的笑了一声。 两人明目张胆的互动。 在场几个人全尽收眼底。 丁鹏看到这一幕,原本肃冷的脸缓和几分,伸手给秦冽沏茶,“儿孙绕膝,一家人其乐融融,一直都是我的毕生追求,今天总算是实现了。” 丁鹏说话语气颇为感慨。 但凡在场的人有一个不知道真相,都会被他的演技蛊惑蒙蔽。 丁鹏话音落,收回手,给自己的茶杯添茶水。 没喝。 转手递给了汤舒。 他手刚递出,就有佣人上前推著汤舒的轮椅往前。 看似是关爱。 实际上是暗戳戳的压迫。 茶杯已经递到了汤舒面前,她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看著递到面前的茶杯,汤舒落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一寸寸抠紧。 丁鹏盯著汤舒看,笑容如沐春风,“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可害羞的,父母恩爱是孩子们最大的期盼。” 听到丁鹏这番话,汤舒手再次攥紧几分,骨节发白。 丁鹏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视若无睹,將手里的茶杯再次往前递两分,“嗯?” 面对丁鹏的威逼利诱,汤舒屈辱伸手接过茶杯。 丁鹏倏地一笑,“晚上我们一家人吃一顿团圆饭,我让佣人做你最喜欢吃的松鼠鱼。” 汤舒喝茶,回应的那句『嗯』完全是从嗓子眼里强挤出来的。 这顿『团圆饭』吃到凌晨。 虚偽、假意、道貌岸然。 丁鹏不愧是演技派。 餐桌上几杯酒下肚,三番五次落泪。 时而攥著汤舒的手说对不住她,时而又双眼通红的看向许烟,说这些年他有多无可奈何,时而又转头看向应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一番操作下来,演技堪比金马影帝。 最后的最后,以丁鹏『喝醉』结束。 管家上前醉酒的丁鹏搀扶上楼。 许烟等人坐在餐桌前不为所动。 直到丁鹏上楼,应营嗤笑一声,站起身掀了桌子,“时间不早了,回家。” 应营掀桌子动静大,一旁几个佣人看在眼里习以为常敢怒不敢言。 很显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应营话毕,率先抄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起身。 走了两步,见没有人跟上,止步回头,“怎么?你们三个还想留下来陪老头子明天早上吃早餐?” 秦冽轻笑,“百善孝为首。” 应营挑眉,“你確定?” 秦冽口嫌体正直,嘴上说著孝顺,人已经站起身。 应营揶揄,“怎么?不留下吃早餐了?” 秦冽薄唇半勾,没作声,看许烟一眼,迈步走到汤舒面前,俯身推她的轮椅,“汤总。” 汤舒抬头看秦冽,“秦总……” 汤舒刚想说话,搀扶丁鹏上楼的管家从楼上下来,径直走到秦冽面前,挡在了两人跟前,先她一步开口,“秦总,时间不早了,我送您离开。” 秦冽,“那就有劳李管家了。” 说著,秦冽推著汤舒往前。 谁知,他刚推动轮椅,管家往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秦总,您离开可以,汤总恐怕没办法离开,丁总和汤总准备下周復婚,如今丁总……” 管家话说至一半,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被秦冽抬腿一脚踹倒在地。 管家没设防。 直接被踹出一米开外。 等到他反应过来想爬起身,应营快步上前一脚踩在了他后背上,“李管家,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在哪儿跌倒就在哪里躺著。” 说完,应营俯身低头,捏住管家的下頜讥笑说,“没看出来,您都一把年纪了,还挺上进。” 管家一把年纪了被迫抬头,“小应总, 我就是个下人,您没必要为难我。” 应营嬉皮笑脸,“这是我在为难你吗?明明是你在为难我啊,李叔。” 应营嘴上喊著『李叔』,眼底却没有半点尊重。 应营话落,转头看向秦冽。 秦冽会意,推著汤舒的轮椅离开。 一旁站著的几个佣人见状,皆胆战心惊低著头视若无睹。 秦冽推著汤舒离开,许烟跟在身侧。 等到了门外,把汤舒搀扶上车,恰好应营也从別墅走了出来。 几人对视,应营跟秦冽和许烟打过招呼,从兜里掏出车钥匙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他刚迈出两步,坐在车上的汤舒突然开口,“应营。” 应营闻声回头。 汤舒,“我坐你的车,你送我回去。” 第388章 承认 汤舒话落,应营脸上诧异一闪而过。 三五秒后,应营轻嗤,“你確定?” 汤舒手里抓紧盖在腿上的薄毯,“嗯。” 应营笑出声,折身回来,一脸玩世不恭的笑,“行啊,我送你。” 说著,应营俯身,把汤舒从车后排抱了出来,径直上了自己的车。 待把汤舒安顿好,应营又迈步走到许烟跟前。 许烟手握后推柄,红唇翕动,低声说,“克制点自己的脾气。” 应营从她手里接过轮椅,戏謔,“放心,杀人偿命,这点法律常规我还是懂的。” 许烟,“……” 几分钟后,应营开车载汤舒离开,许烟和秦冽则上了自己的车。 隨著车缓缓行驶上路,秦冽伸手把许烟垂放在腿上的手攥入手心。 许烟微顿,回看秦冽。 秦冽目视前方,沉声说,“心里有哪些不痛快的地方,不妨说出来。” 许烟看秦冽侧脸一眼,把头转向车窗外,“没有。” 秦冽,“跟我不需要藏著掖著。” 许烟,“我只是在思考,像汤……” 许烟习惯使然,想说『汤总』,但话到嘴前,那个『总』字卡在了嗓子眼,话锋一转说,“她那样聪明的一个女人,在当年,竟然连分辨爱人的爱是真是假的能力都没有。” 听到许烟的话,秦冽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隨后出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汤总没有分辨能力,而是当初丁鹏对她的爱確实是真的。” 爱的时候確实是真的爱。 只是人都是利己主义。 后来权衡利弊。 还是选择了为自己的前程著想。 另一边,应营开车一言不发。 期间因为烦躁,他降下车窗点了一根烟,刚点燃,从內视镜里看汤舒,又把手伸出车窗外將香菸弹飞。 ——“应营。” 香菸弹飞,应营刚准备升车窗,汤舒忽然开口。 应营掀眼皮,在內视镜里跟汤舒对视。 汤舒抬眼看他,落在薄毯上的手攥紧,“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应营皮笑肉不笑,“你坐我的车,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汤舒,“是。” 应营嗤笑,“我没什么想问的,我又不是许烟,今天才知道真相,我打小就对真相心知肚明。” 汤舒汲气,“这些年,你是不是很恨我?” 应营脸上笑容凝固,数秒,变成了轻嘲,“恨肯定是有,但很恨倒也谈不上。” 汤舒,“我今晚跟烟烟说了对不起,现在也跟你说一句吧,应营,对不起。” 汤舒话毕,应营握著方向盘的手一紧。 因为太过用力,骨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下一秒,应营似笑非笑,“『对不起』?现在才说,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汤舒屏住呼吸。 確实。 是晚了。 而且还不是晚了一星半点儿。 在应营和许烟最需要母爱,最需要被呵护的年纪,一个人独当一面。 如今两人都长大了。 这个时候的道歉,聊胜於无。 伴隨著应营话音落,车厢內气氛凝固。 直到车抵达汤舒的別墅,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车停下,应营將人抱到轮椅上,然后推进院子。 有佣人见状,忙不迭上前从应营手里接过汤舒,“应少,我来。” 应营睨了对方一眼,鬆了手,双手抄兜。 看著佣人急匆匆推走汤舒,应营眼底闪过抹嘲弄的笑,从兜里摸出烟盒咬了一根在嘴前点燃。 很明显。 佣人是担心他伤害汤舒。 好在这些年他对这些事都已经习以为常。 丝毫不会觉得不舒坦, 应营咬著菸蒂冷笑一声,刚准备转身离开,汤舒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应营。” 应营闻声转身的动作顿住。 紧接著,汤舒说,“你送我进去,我有件东西要送你。” 听到汤舒的话,应营讥笑回头,“有东西送我?” 汤舒也转著头看他,“是。” 应营点点头,依旧是那副痞子无赖的模样,“行。” 说著,应营走到汤舒轮椅前伸手去接轮椅。 见他伸手,佣人本能的把汤舒的轮椅拉远一些。 等到反应过来,佣人一脸尷尬,“应少,我……” 应营,“怎么?怕我做点什么?” 佣人心惊胆战,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当然是怕应营做点什么。 但这话她不敢直接说。 就在佣人纠结万分时,汤舒提了一口气开口,“让他推我吧。” 佣人鬆一口气,“是,汤总。” 几分钟后,应营推著汤舒进主楼。 进门后,汤舒指挥他上电梯。 两人乘电梯直达她的收藏室。 汤舒的收藏室里好东西不少,孤品更是数不胜数。 不过这些东西应营都不放在眼里。 他隨性活了这么多年,对於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没什么兴趣。 他推著汤舒往里走。 听从汤舒的指挥。 “再往前有一个保险柜。”汤舒说。 应营,“你这个收藏室原本就是个大型保险柜,我看防盗设施都是顶级的,还有额外再准备个保险柜的必要?” 汤舒,“我有很宝贵的东西要珍藏。” 应营嘲讽,“是吗?你还有想珍藏的东西?我还以为你这个人……” 不等应营把话说完,两人已经来到保险柜前,汤舒伸手按下密码、输入指纹,打开了保险柜。 保险柜自带灯光。 打开的剎那,里面为数不多的东西一览无余。 两个文件袋,还有四个小盒子。 应营还没说完的话止住。 汤舒弯腰,先是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应营,隨后又递给他两个號小盒子。 应营蹙著眉接过,文件袋太大,他先打开了两个小盒子。 第一个盒子里躺著一条小金锁项链,一面刻著『长命百岁』,一面刻著『聪明伶俐』,最上面还镶嵌了几颗蓝宝石。 应营抬眼,“这是什么意思?” 汤舒平静说,“这是你满月的时候我给你定製的,一直没机会给你。” 应营闻言,一颗心猛抽了一下。 数秒,应营紧绷著下頜打开了手里的第二个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颗小乳牙。 应营呼吸一滯,攥紧盒子。 汤舒说,“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你恨我很正常,我也从没奢望有生之年能得到你和烟烟的谅解。” 应营不吭声。 汤舒,“我知道你不会信,但我还是想说,我不是没想过做一个好母亲,但我这些年的处境,根本不允许我这么做。” 如果丁鹏知道她把应营和许烟看得这么重。 保不齐他会用什么手段拿捏她。 更保不齐他会为了拿捏她对应营和许烟做出什么事。 汤舒话音落,应营没接话,而是把手里的文件夹举起来问,“这里面是什么?” 汤舒道,“是我名下的百分之三十財產,已经进行过公证。” 应营嘲弄,“你想用钱买心安?” 汤舒,“不是。” 应营,“那是什么?” 汤舒看著应营的眼睛说,“我只是做了一个母亲该做的事,留自己的財產给自己的孩子。” 留自己的財產给自己的孩子。 自己的孩子。 这还是汤舒第一次承认应营。 应营回看汤舒,表面如常,嘴里和喉头皆发苦。 孩子。 呵。 第389章 同甘共苦 应营从汤舒別墅出来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坐在车里抽了许久的烟。 看著手里的三样东西,应营嘲弄笑出声。 都说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原来迟来的母爱也是如此。 许烟是否稀罕这份母爱他不清楚,反正他不稀罕。 乳牙,金锁,財產。 这三样东西,他一样都不在乎。 连续抽了四根烟,抽到嗓子发乾嘴里发苦,应营把指间的菸蒂弹飞出车窗外,拿起手机拨通了许烟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许烟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怎么了?” 应营调侃,“喊哥。” 许烟,“……” 应营,“怎么?不愿意?” 许烟语气淡淡,“如果你没有別的事,我就掛了。” 说著,许烟把手机拿离耳边,作势就要掛断电话。 眼看她就要掛断,应营戏謔的声音响起,“还没睡吧?我待会儿去你那儿。” 许烟狐疑,“有事?” 应营嗤笑,“给你送礼物。” 是的。 没错。 汤舒把许烟那份东西给了应营。 让应营带给她。 听著应营玩世不恭的调调,许烟猜不出他这句话几分真几分假,“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许烟拒绝的话就在嘴前,应营率先开口打断了她的话,“重要,非常重要。” 许烟不信,默声。 应营,“我保证是让你一眼过后终身难忘的东西。” 许烟浅吸一口气,依旧不信,但也懒得继续跟应营在电话里拉扯,“你现在送过来。” 说罢,许烟没再说第二句话,也没等应营再说什么,直接掛了电话。 听到电话被切断,应营嗤笑一声,把手机一个拋物线扔在了副驾驶座椅上,紧接著,一脚油门,打转方向盘。 另一边,许烟在接完应营这通电话后,手捧著热牛奶出神。 秦冽坐在她对面,见状,倾身发问,“怎么了?” 许烟掀眼眸看他,“应营说他现在要过来。” 说完,许烟又补了句,“给我送东西。” 秦冽好奇,“这么晚了,给你送什么?” 许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秦冽,“故弄玄虚。” 半小时后,应营的车疾驰驶入秦家老宅。 停稳前一秒,一个急剎车,夜幕里,轮胎和地面电光火石,发出刺耳声响。 秦冽倾靠在沙发里,修长手指抵著下頜,声音散漫含笑,“回头有时间的话,带他去医院瞧瞧。” 许烟,“你觉得他脑子有病?” 秦冽,“何止有病,看样子还病得不轻。” 两人正说著,病得不轻的应营推开车门,踩著一双高筒靴下车。 不多会儿,应营推门而入,没换拖鞋,迈步走到许烟身边坐下,隨手把汤舒给她的东西递给她。 看著递到面前的东西,许烟不为所动。 应营,“怎么不接?怕有毒?” 许烟没理会他的激將法,出声问,“什么东西?” 应营戏笑,“好东西。” 许烟,“……” 说了等於没说。 白问。 应营话落,见许烟始终没个反应,把文件袋和两个小盒子一同丟进她怀里。 许烟本能去接,防止东西掉落。 应营轻笑,“打开看看。” 许烟撩眼皮,“什么东西?” 应营,“你打开,我一样一样告诉你。” 对上应营看戏似得目光,许烟迟疑了会儿,率先打开了一个小盒子。 不知道算不算血脉相连。 跟应营一样,许烟先打开的也是金锁。 许烟拿起里面的金锁,转头看向应营,“嗯?” 应营单手托下頜,“这是汤总在你满月的时候给你买的。” 许烟狐疑,“什么?” 应营,“怎么?没听清?我说这是你妈在你满月的时候给你买的满月礼。” 许烟,“……” 她不是没听清。 是不可置信。 跟应营对视几秒,確定他不是在开玩笑,许烟在他的注视下又打开了第二个小盒子。 都是一样的东西。 一颗小乳牙。 这下许烟没再问。 有了第一样东西做前车之鑑,第二样东西很容易就能猜到是什么。 是她第一次换牙时的乳牙。 许烟盯著盒子里的乳牙看了几秒,拆了手里的文件袋。 在看到里面的东西后,许烟抬眼,“股份和財產?” 应营,“高不高兴?” 许烟,“都是她给的?” 应营,“我们兄妹俩一人一份。” 许烟抿唇,没再应声。 手里的这些东西,犹如烫手芋头,牵动著各种复杂情绪。 许烟盯著这些东西看了一会儿,把东西放下,看向应营问,“你收了?” 应营一脸无赖样,“收了啊,为什么不收,这可都是宝贵的记忆和实打实的巨额財產。” 许烟,“……” 许烟没在客厅跟应营坐很久,找了个理由回了房间。 待许烟走后,坐在沙发上的秦冽眸色肃冷的看应营,“你自己心里堵就算了,何必大晚上给她添堵?” 应营揶揄,“亲兄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秦冽,“这样做你快乐吗?” 应营闻言,脸上笑意收了收,冷嗤,“快乐,怎么不快乐。” 秦冽皮笑肉不笑,“你快乐就行。” 秦冽和应营閒聊了会儿。 从汤舒聊到应天华,又从应天华聊到丁鹏。 秦冽说,“很显然,丁鹏直到现在还在演戏,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应营讥笑,“他不是向来如此,不见棺材不掉泪。” 秦冽问,“老应总那边怎么说?” 应营道,“老头子应该最近就会动手,但具体怎么个动手法,我也不清楚。” 说完,应营还摸了摸下巴,调侃说,“你说老头子应该不会跟丁鹏来一个鱼死网破吧?” 秦冽,“应该不会。” …… 彼此,汤舒別墅。 应营前脚离开,后脚应天华就出现在別墅门口。 別墅在汤舒的安排下熄了灯,漆黑一片,佣人摸著黑带著应天华进门。 汤舒还在收藏室里待著没出来。 应天华直接被带到了收藏室。 听到脚步声,汤舒没回头,“你来了。” 应天华迈步走到她跟前,“嗯,我来了。” 汤舒转头,主动牵过应天华的手攥住,“我有生之年除了对不住两个孩子之外,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 第390章 甜腻 汤舒雷厉风行了半生,难得有说话这么温柔的时候。 她话音落,应天华反握住她的手,笑笑说,“没有,你没有对不住我。” 两人对视,相视一笑,谁都没再作声。 …… 秦家老宅。 许烟冲了个冷水澡。 洗漱过后,人站在阳台上抽菸。 烟雾縹緲间,她眯著眼眺望远处的夜景。 这个点已经是凌晨,整座城市基本已经陷入了沉睡。 哪怕是夜生活的人,这个点也乏了。 所以,说是眺望远处夜景,实际上,夜景只有黑色夜幕。 一根烟抽至半截,一股冷风袭来,许烟裹紧了身上的浴袍。 明明已经快要入夏。 泗城夜间的温度还是冷得刺骨。 忍著寒意抽完最后一根烟,许烟转身回房间,刚走两步,听到隔壁阳台有了动静。 她侧头,看到秦冽正腰间围了条浴巾,低头用手拢著风点菸。 手指修长,人又矜贵。 这一幕瞧著莫名养眼。 许烟刚迈出的步子又很快收回,人往护栏上倚了倚,水眸半眯。 秦冽察觉到许烟肆无忌惮的目光时,已经是一分多钟后。 他头一偏,猝不及防对上她的『欣赏、观摩』的眼神。 都是成年男女。 这种眼神代表著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秦冽挑了下眉,低笑,连带著嘴角叼著的烟都颤了颤。 许烟从来都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纤细指尖轻点扶手,“秦总说个价。” 秦冽闻言取下嘴角的烟弹菸灰,“免费。” 许烟轻敲扶手的手顿住,淡定接话,“便宜没好货。” 秦冽嗤笑,“一个亿。” 许烟轻挑眼尾,“秦总把我当冤大头?” 两人淡定谈价,仿佛真是在谈『生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秦冽捏著香菸轻笑,“许总说个价?” 许烟,“两千。” 秦冽低笑出声,“这么便宜?” 许烟,“这已经是看在以往我们有交情的份上给出的『熟人价』。” 言外之意,这个报价已经是『虚高』。 看著许烟一本正经的表情,秦冽嘴角笑意加深,把指间香菸弹飞的同时说,“行,两千就两千。” 秦冽还是敬业的。 两千块,让许烟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物超所值。 最开始循序渐进,最后惊涛骇浪。 许烟整个人隨著『浪卷』翻涌时,指尖狠狠掐入秦冽肩膀。 秦冽埋头进她脖颈,先是亲吻,后轻咬她耳垂。 也不是真的咬。 只是廝磨。 许烟,“秦冽。” 秦冽,“我在。” 能让人身心愉悦的东西,x爱绝对算得上其中之一。 尤其是在人的心情极度压抑低落的时候。 事后,许烟伏在秦冽肩头不作声,秦冽將人搂紧,落吻在她髮丝间,“情绪好点了吗?” 许烟闻言,身子微僵。 察觉到她身子的僵硬,秦冽低笑,大手轻抚她后背,“你当我是傻子?” 许烟不作声。 秦冽,“不好的情绪是要採用適当的渠道发泄,这不是很正常?” 秦冽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许烟也没再藏著掖著,吁了一口气说,“在我刚入行那会儿,我就听说过很多关於她的事。” 她。 指的是汤舒。 许烟说著,抿抿唇,继续说,“不瞒你说,我那会儿曾一度励志要成为第二个她。” 她甚至没想过超越汤舒。 只想著如果能復刻,已经是一种莫大的成就。 倒不是她妄自菲薄。 而是在当时她的了解和认知里,汤舒这样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女人,能一步步为自己闯出一方天地,还能勇於揭露黑暗势力『庇佑』別人。 这样的魄力,能復刻,就足以让她满足。 她从来没想过,汤舒会跟她有所牵扯。 更没想过,汤舒会是她的亲生母亲。 余下的话许烟没说,不过秦冽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两人沉默了会儿,许烟深吸一口气,用脚尖踹秦冽的腿。 秦冽低头,“嗯?” 许烟,“晚安。” 秦冽挑眉,“?” 许烟,“早点休息。” 很明显,许烟这是在下逐客令。 看著许烟一本正经的脸,秦冽被气笑,“我没记错的话,『提起裤子不认人』这句话好像是形容男人的吧?” 许烟轻抬下頜回看他,神色如常说,“大清都灭亡很久了,现在提倡男女平等。” 听到许烟的话,秦冽笑著点点头,“行。” 许烟,“时间不早了,秦总早点休息。” 秦冽,“许总也是。” 说完,秦冽掀开被子一角起床下地。 刚刚洗过澡,他现在身上只穿了一条平角裤。 许烟扫了他结实的腿部肌肉,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些不可描述的场景,头一偏,看向別处。 秦冽回头,恰好看到许烟闪躲的眼神。 秦冽调侃,“许总这是害羞?” 许烟眼睛闭著,云淡风轻说,“秦总想多了。” 秦冽,“那你躲什么?” 许烟,“不是躲,是没什么看头。” 秦冽,“……” 说一个男人没什么看头,仅次於说这个男人不行。 秦冽听在耳朵里,微愣,怒极反笑。 许烟,“麻烦秦总离开的时候帮我关门。” 秦冽嗤笑,“行。” 过了一会儿,隨著关门声响起,许烟翻了个身,眉眼里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另一边,秦冽回到房间后,站在落地窗前拨通了牧津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秦冽沉声开口,“丁鹏那边怕是会有所动作。” 牧津,“听说你今晚去见了丁鹏?” 秦冽回应,“嗯,跟我打了一顿感情牌。” 牧津揶揄,“你妥协没?” 秦冽,“我倒是有心为爱妥协,可惜,我老婆也没有原谅他的打算。” 牧津,“你这句话我已经录音,回头就交给师父。” 秦冽嗤笑,“没事,师父不会介意,他老人家知道我现在追妻困难。” 调侃过后,秦冽语气变得严肃几分,“丁鹏那个人让我捉摸不透,派人盯紧了,看看他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 牧津,“放心。” 说罢,牧津顿了顿道,“有件事我现在说有些不合时宜,但又必须得说。” 秦冽好奇,“嗯?” 牧津,“我跟徐蕊下个月初举办婚礼。” 第391章 拋砖引玉 下月初。 距离现在不到半个月。 秦冽笑问,“这么急?” 牧津明明心里高兴难掩,偏偏说话语气一本正经,“情况特殊,担心再过段日子穿不上婚纱。” 秦冽,“嘖。” 牧津,“烟烟没怀孕,你不懂。” 杀人诛心。 听到牧津这句话,秦冽脸上的笑容凝固。 下一秒,牧津又说,“烟烟是不是还没跟你確定关係?” 秦冽舌尖抵一侧脸颊,“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牧津,“不再聊几句?” 秦冽,“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说罢,不等牧津说话,直接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秦冽盯著夜幕眺望了会儿,打开手机,给许烟发了条信息: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许烟:? 秦冽:好奇问问。 秦冽信息发出,许烟那边没立即回復。 过了几秒,秦冽忽然收到一条转帐信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转帐两千。 两千块。 两人刚刚谈好的价格。 他的卖身价。 盯著屏幕上的转帐看了数秒,秦冽被气笑,手指一动,按下接收。 钱收了之后,秦冽打字:感谢许总。 许烟:摆正自己的身份,別肖想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秦冽:许烟。 许烟:? 秦冽:你是真的渣。 许烟:哦。 许烟的恢復云淡风轻,秦冽薄唇勾笑。 约莫半分钟后,秦冽截图转帐发了条朋友圈。 標题也很醒目:卖身钱。 这个点,按理来说正常人都进入了梦乡。 奈何秦冽这群人就没几个正常的。 都是夜猫子。 他这条朋友圈刚发出,就有不少人在他评论区留言。 首当其衝的自然是沈白。 沈白:什么情况?秦氏要破產了?三儿你怎么下海了? 第二个是牧津。 牧津:捨身博名分,懂。 第三个是应营,嘴最欠儿:两千一晚,可见其水平一般。 …… 几个男人的留言,一个比一个扎心。 秦冽看在眼里,冷笑,只回了一条: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关於这条,牧津秒回:我嫉妒你? 应营:我嫉妒你? 牧津和应营回復的理直气壮。 秦冽把玩手机,想反驳,一时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正思忖,沈白不知死活的学牧津和应营也回了句:我嫉妒你? 看到沈白的留言,秦冽嗤笑,终於找到了宣泄口:你难道不嫉妒? 秦冽这条信息发出,沈白那头久久没回復。 足足过了半分钟左右,沈白那边回了句:是,我嫉妒。 瞧见沈白的回覆,秦冽心里总算舒坦了些,他轻敲屏幕,准备再调侃沈白几句,评论区忽然跳出一条评论。 是徐蕊。 跟应营比,徐蕊的扎心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三儿,原来在烟烟那里,你连三儿都算不上。 秦冽:…… 这一晚,秦冽被几个知己好友戏弄的不轻。 直到天空泛起鱼白才睡。 他刚睡下不久,半睡半醒间,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响起。 他伸手拿过手机按下接听,电话那头响起霍镇洲沙哑又咬牙切齿的声音,“秦冽,你必须要我死才甘心是吗?” 第392章 连环计 霍镇洲这通电话打的莫名其妙。 不等秦冽反应过来,霍镇洲又说,“你以为做了丁鹏的乘龙快婿,就能平步青云?天真。” 秦冽刚刚睡下不久,脑子都处於卡顿状態,略带烦躁的用手捏了捏眉心,“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平步青云还需要靠丁鹏? 霍镇洲,“今天的我,就是你未来的下场。” 秦冽,“你……” 秦冽话说至半截,霍镇洲那头忽然掛断。 听到手机那头没了声音,秦冽把手机从耳边挪到眼前。 在看到电话被掛断后,眉峰皱出一个浅『川』。 他正盯著手机屏幕思忖霍镇洲这通电话的用意,手机屏幕忽然再次亮起,紧接著手机铃声也隨之响起。 是牧津。 秦冽指腹划过屏幕按下接听,“怎么了?” 牧津说,“霍镇洲被抓了。” 说罢,牧津又补了句,“就在刚刚。” 想到刚刚霍镇洲那通电话,秦冽沉声道,“丁鹏做的?” 牧津回应,“瞧表象应该是。” 秦冽,“表象?” 牧津,“因为我派去监视丁鹏的人跟我说,他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出门,当然,也许是他打电话安排的这一切,不过……” 不过什么,牧津没往后说,秦冽心里瞭然。 不过,像丁鹏这么小心谨慎的人,做这种事,十有八九不会打电话。 毕竟,电话会被录音。 如果录音曝光,於他而言就是致命绝杀。 所以,这些事,他往往都会当面安排。 况且,霍镇洲知道丁鹏不少秘密。 霍镇洲落马入狱,对於丁鹏而言,百害无一利。 倒不如雇凶痛下杀手。 虽说鋌而走险,但起码还能搏一线生机。 这就是牧津所说,表象说得通,却又疑点重重。 秦冽说,“找龚毅探探口风。” 牧津,“龚毅那小子,嘴比石头都难撬。” 別看龚毅平时大大咧咧。 实际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最是有桿秤。 秦冽,“想办法撬。” 牧津微顿,调侃,“美人计?” 秦冽轻笑,“美人在哪里?” 牧津,“这个就得靠烟烟了,她那边优秀女性比较多。” 秦冽闻言沉默。 牧津循循善诱道,“俗话说的好,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听到牧津这番言论,秦冽『嘖』了一声,“我儘量。” 话毕,秦冽掛了电话。 电话掛断,秦冽简单思考了下许烟那边的人选,起床洗漱,隨后走到隔壁房间敲响房门。 房门轻敲三下,无人理会。 他顿了顿,伸手拧动门把手。 房门打开,房间里窗明几净。 很明显,许烟早已经起床。 秦冽往后退一步,带上房门,径直下了楼。 他抵达餐厅时,许烟正在吃早餐。 边吃,边跟吴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吴妈正跟她讲老家的一个八卦,讲的津津有味。 秦冽走近的时候,刚好听到吴妈说,“那姑娘真是作孽,摊上那样的哥嫂……” 许烟把勺子里的粥送进嘴里,“是个苦命人。” 吴妈嘆口气,“哎,上次回去我原本想替她报警来著,但是……” 但是什么,吴妈注意到了秦冽,没继续往后说,扯动嘴角笑了笑,“秦总。” 秦冽挑眉,迈步走近落坐,“怎么不说了?” 吴妈一脸尷尬,“都是一些家长里短。” 秦冽轻笑,也没逼问,而是转头看向许烟说,“霍镇洲被抓了。” 许烟闻言掀眼眸,跟秦冽的反应一样,“丁鹏做的?” 秦冽学了牧津的回答,“表象是。” 许烟狐疑,“表象?” 秦冽说,“对。” 说罢,秦冽把『疑点』跟许烟大致说了一遍。 许烟,“除了丁鹏,还有谁会这么做??而且听霍镇洲的意思,很明显,他也觉得是丁鹏做的。” 秦冽点头,笑著说,“对,这件事的关键就在於就连霍镇洲都觉得这件事是丁鹏做的。如果这件事真的不是丁鹏做的,那幕后推波助澜的人不是一般的聪明。” 一箭双鵰。 还能挑起两人之间的矛盾。 不需要耗费半点人力物力財力,仅靠两人互撕,就能把两人都拉下马。 …… 彼时,丁鹏的別墅。 向来沉得住气的人,此刻把自己的书房砸得稀巴烂。 管家站在一旁,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生怕会被殃及池鱼。 丁鹏双手叉腰,气得不轻,边抬起一只手解自己的衬衣纽扣边说,“天华呢?打电话通知了吗?” 管家低著头小心翼翼应,“已经打电话通知应总了。” 丁鹏,“怎么这么久?” 管家道,“听应总的管家说,应总凌晨出差刚回来,这个点刚睡下。” 丁鹏烦躁不安,“早不出差,晚不出差,偏偏这个时候出差。” 管家不敢吭声。 眼看气氛变得紧张,书房门被从外敲响,佣人的声音在外响起,“丁总,应总到了。” 佣人话落,丁鹏朝管家摆摆手。 管家会意,上前去开门。 在看到应天华后,管家率先鬆了一口气,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您总算是来了,您要是再不来,恐怕就很难再见到我了。” 这些年,管家跟应天华已经很熟识。 比起丁鹏。 应天华更加平易近人。 听到管家的话,应天华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拍,笑著说,“没事,有我在。” 管家感激的看应天华一眼,儘量在短时间內给他透露更多的有用信息,“霍镇洲被抓了,丁总气得不轻,霍家那边觉得是丁总把霍镇洲送进去的……” 应天华闻言一脸诧异,“不是丁总做的?” 管家摇头,“不是。” 应天华蹙眉,“这就怪了。” 管家接话说,“谁说不是呢。昨晚丁总喝多酒回房间后就再也没出门,今天一早……” 管家话说至半截,还想给应天华再多透露一些消息,书房里响起丁鹏薄怒的声音,“你们俩在门口聊什么?” 丁鹏话落,管家屏住呼吸,不敢再吱声。 应天华见状,冲管家笑笑,低声说,“你先出去吧,我跟丁总谈谈。” 管家闻言感恩戴德的看应天华一眼,“是,应总。” 第393章 最佳人选 管家话落,忙不迭退出了房间。 待管家离开,应天华迈步进门,反手带上房门。 丁鹏怒气未消,抬手烦躁不安的解衬衣纽扣。 刚刚就解开了两颗,可还是觉得憋闷。 这会儿解了几次,始终没解开。 他脸色一沉,用力一扯,『啪』的一声,纽扣崩落在地。 看著濒临盛怒的丁鹏,应天华上前几步,走到茶几上前,俯身给他沏茶,“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丁鹏慍怒,“霍镇洲的事你知道了吧?” 应天华背对著丁鹏,“知道。” 丁鹏,“如果让我知道是谁使得绊子,我一定让对方生不如死。” 应天华沏好茶,端著茶杯走到丁鹏跟前,把茶杯送到他面前,“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怎么这次这么沉不住气?” 丁鹏伸手接过应天华的茶杯,不顾形象的猛灌一口,“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秦冽查他查的紧。 只要他露出一点马脚,秦冽就会顺藤摸瓜查下去。 更何况,霍镇洲知道他不少事。 如果霍镇洲以为这件事是他做的,到时候撕破脸,想要跟他来一个鱼死网破,怕是…… 想到这些,丁鹏深吸了一口气,脸色越发难看。 见状,应天华道,“越是这种时候,你就越是要沉得住气,自乱阵脚,更容易被抓到把柄。” 丁鹏问,“你说这件事是谁做的?” 应天华神色淡然,“不好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丁鹏皱眉问,“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汤舒?” 应天华摇摇头,“可能性不大,如今许烟和应营都已经跟她相认,你又承诺了会娶她进门,她有多爱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女人嘛,求的不就是一个安稳的家。” 听到应天华的分析,丁鹏皱著的眉渐渐舒展,蔑笑说,“確实。” 说罢,还又补了句,“是我多虑了。” 应天华,“我倒是怀疑这件事有可能是霍镇洲那头自导自演。” 丁鹏,“什么?” 应天华,“霍镇洲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如坐针毡,上有顶头上司拿他当炮灰,下又有不少官僚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聪明如他,你觉得这个时候怎么做对他最有利?” 丁鹏接话,“跟我一样,弃政从商。” 应天华道,“今时不同往日,他如今想不干,哪有那么容易。” 丁鹏,“你的意思是,他故意这么做,釜底抽薪,可这样对他……” 应天华又说,“你要知道,他所做的那些事,最多只是判刑几年,谈不上死刑,如果他在里面表现良好,再动用点人脉財力疏通一二……” 听完应天华的分析,丁鹏忍不住骂脏话,“吃里扒外的东西,忘了当初是谁一手提拔的他,现在翅膀硬了,竟然妄想踩著我飞黄腾达。” 应天华看似平静,实则火上浇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丁鹏冷笑道,“他想釜底抽薪,想自损八百伤我一千,我偏偏要让他坐实罪名,把牢底坐穿……” 应天华,“恐怕霍镇洲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 丁鹏,“我还没把他放在眼里。” 另一边,秦冽在跟许烟分析完霍镇洲的事情后,切入主题,“现在需要一个人去找龚毅探探口风。” 许烟撩眼皮,“嗯?” 秦冽薄唇勾笑,“牧津的建议,是用美人计。” 许菸嘴角轻扯,“合適?” 秦冽,“不合適,毕竟是自家兄弟,即便不是自家兄弟,这样的手段也未免太过下作。” 许烟碗里的粥已经喝完,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拭嘴角,“那你们俩还……” 不等许烟把话说完,秦冽话锋一转,打断她的话,“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许烟,“……” 好赖话都让秦冽说了。 许烟默不吭声看他。 秦冽伸手拿过餐桌上的果汁给许烟倒了一杯,“许总,帮个小忙,下次给你打八折。” 秦冽一本正经,许烟耳朵倏地通红。 数秒后,许烟拿起果汁杯喝了一口,以掩饰窘迫,“我试试。” 许烟说试试,是真的试试。 因为她这边也没合適人选。 吃过早餐抵达创世,她捏著眉心跟席雪聊这件事。 席雪,“色诱?我们创世大概是没有这种人才。” 许烟一个头两个大,忍俊不禁,“別说,我也思考了一圈,没能在我们创世挖掘出这种人才。” 席雪,“况且这种事也不能隨便安排一个人去做,万一出事……” 许烟接话,“必须得是信得过的人。” 许烟话音落,席雪准备接过话茬说点什么,办公室门被从外敲响,紧接著,李倩从外探头进来,“许总,席总,我有事情要匯报,方便吗?” 李倩说完,挤眉弄眼的笑。 她没注意,在她探头的剎那,许烟和席雪眼里俱是闪过一抹亮光。 下一秒,两人对视一眼。 许烟,“你觉得怎么样?” 席雪,“我觉得挺合適的,你觉得呢?” 许烟说,“我也觉得不错。” 两人对话,你一言我一语,李倩一脸懵的站在办公室门口,进门不是,退出去也不是。 好半晌,李倩抬手抓了两下头髮问两人,“您二位到底是方便还是不方便?” 许烟,“方便。” 席雪,“你先进来。” 看著两人略带殷勤又略带期盼的笑脸,李倩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往前迈步,一步三迟疑。 待她进门,对上许烟和席雪上下打量的眸子,艰难吞咽一口唾沫说,“许总,席总,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她自认为对待工作向来是兢兢业业,对待上司向来是忠心不二。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莫名觉得心慌。 就在李倩一颗心都要悬到嗓子眼时,席雪率先开了口,“李倩,现在有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对上席雪『老谋深算』的笑脸,李倩头皮发麻,结结巴巴问,“多,多光荣,多,多艰巨?” 第394章 佳偶天成 李倩语气结巴,脸上满是提防。 这一幕让许烟和席雪看在眼里忍俊不禁。 许烟忍不住打趣,“放心,不违反法律。” 听到许烟的话,李倩悬著的一颗心稍微落地。 可还不等她完全调整好情绪,坐在一旁的席雪又紧接著说了第二句话,“就是稍微有点违背道德。” 李倩刚落地的心再次悬起。 瞧著她备受折磨身为可怜的模样, 席雪不忍心再逗她,“行了,不逗你了,我们来聊几句正经的。” 有了刚刚的前车之鑑,李倩这下不敢再放鬆。 席雪,“让许总跟你说。” 许烟闻言挑眉,“坏人我来当?” 席雪,“谁让『坏事』是你揽的呢?” 许烟,“……” 这个確实。 她无从反驳。 就这样,『坏人』许烟来当,她把事情始末跟李倩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许烟的讲述,李倩咂舌,“许总,这个不是违背一点道德吧?” 许烟用秦冽的谬论接话,“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李倩,“这也太不拘小节了。” 许烟,“没关係,你可以考虑考虑。” 说著,许烟从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从微信里找到龚毅,点开他的微信头像递给李倩看。 李倩没低头,一脸为难说,“许总,我考虑了下,还是觉得这样做不道德,我们就不能……” 李倩话说至半截,眼眸无意间下垂瞥见了龚毅的照片。 下一秒,李倩话锋一转,双手撑在许烟办公桌上,一本正经,正义凛然的说,“虽然我还是觉得这样做不道德,但是为了正义,我们必须这样做,俗话说得好,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许烟掀眼皮。 坐在一旁的席雪同样抬眼。 都是过来人,李倩眼底那抹光亮代表著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不过两人谁都没拆穿。 一来,此时此刻確实需要李倩去做这件事。 二来,如果能因此促成一段佳话,两人更是乐见其成。 徵得李倩同意后,许烟当下拍板联繫了龚毅。 美其名曰,给他介绍一个女朋友。 听到许烟的话,龚毅隔著手机难掩欢喜,“前嫂子姐,你说真的?” 许烟声音含笑,“跟你撒谎对我有什么好处?” 龚毅『嘿嘿』笑两声,在手机那头还颇为不好意思的挠了两下头,“那,那倒不是,就,就是我这个工作,风里来雨里去,工资不高,事儿还不少,怕人家姑娘不愿意,我的情况你跟对方说了没?” 龚毅没什么恋爱史。 唯一一次恋爱经歷,是在高中的时候给一个暗恋的女同学送情书。 结果呢, 出师未捷身先死。 情书没送到暗恋女同学的手上,送到了班主任手上。 又从班主任手上,转交到了教导处主任手上。 最后,全校师生共欣赏。 从那天开始,龚毅身心遭受重创,断情绝爱,水泥封心。 入伍后,他被水泥封住的心倒是渐渐鬆动了。 可部队都是大老爷们,鬆动也是白鬆动。 龚毅话落,满怀期待的等待许烟的回答。 好在许烟也没让他失望,笑著道,“你的情况我已经跟对方说了,对方很满意,对了,对方你之前也见过的,李倩……” 龚毅,“啊,谁?” 很熟悉的名字,但一时间对不上號。 许烟又说,“我的助理。” 龚毅脑海里大概有了个轮廓,回应道,“有点印象,是不是眼睛特別大,做事挺果断的……” 许烟抬眸看了眼李倩。 確实,眼睛挺大。 在工作里,的確也是认真负责,处事果断。 许烟唇角弯笑,“是。” 龚毅,“对方真同意跟我相亲啊?” 听出龚毅语气里仍存在怀疑,许烟直接说,“晚上八点,我订好餐厅把位置发你。” 龚毅,“前嫂子姐!!” 许烟,“好了,就这么定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掛了。” 跟龚毅说完话,许烟掛断电话,紧接著,转手给秦冽发了条信息:搞定。 秦冽那头秒回:我就知道龚毅那小子没什么定力。 许烟:认识你算他倒霉。 秦冽:我这是大义。 看到秦冽的回覆,许烟唇角轻扯,抬眼看向李倩,半开玩笑道,“时间紧,任务重,如果真的情投意合,允许假戏真做,如果培养不出感情,也不需要为了『任务』牺牲自我。” 李倩闻言脸上神情闪过一抹不自然,嘴上应答如流,“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另一边,秦冽那头接到了霍城洲的电话。 秦冽按下接听,霍城洲哑声说,“三哥,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跟你见面聊点事。” 说完,怕秦冽不答应,又补了句,“关於我哥的。” 第395章 扮猪吃老虎 霍城洲话落,精神状態满是疲倦的等秦冽的回答。 自打霍镇洲出事后,各种问题接踵而至。 別看霍镇洲走的是仕途,但他另一层霍家大少爷的身份在那里摆著,霍氏和霍家自然而然都会受到影响。 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事情已经发酵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各种合作解约。 因为是霍氏自身名誉受损,霍氏还得承担赔偿。 其他正在进行中的项目就更加不必说,全部进入了停滯阶段。 面对一眾高管和旁支的口诛笔伐,霍城洲像是陷入了死胡同,一个头两个大。 无奈之下,只能联繫秦冽。 倒不是他觉得秦冽菩萨心肠。 而是走投无路,死马当活马医。 听不到秦冽的回答,霍城洲再次开口,语气里是放低姿態的乞求,“三哥,我知道很多事是霍家对不住秦家,我也没脸求你,可我没办法,霍氏可以倒闭,但霍氏那么多员工,个个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房贷车贷……” 真诚就是必杀技。 如果此刻的霍城洲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秦冽必然懒得理他。 可他这几句话,句句肺腑。 不过秦冽也不是滥好人,“给我一个跟你见面的理由。” 霍城洲说,“我可以让我哥在监狱里咬死丁鹏。” 秦冽闻言轻嗤,“霍镇洲会这么听话?” 霍城洲,“他別无选择。” 秦冽修长手指懒散的在下巴上摩挲,沉声开口,“晚上到秦家老宅找我。” 霍城洲,“谢谢三哥。” 秦冽,“谢就不用了,见面的时候记得拿出你的诚意。” 霍城洲,“您放心。” …… 当天晚上,李倩和龚毅在许烟的安排下订在一家西餐厅相亲。 两人都挺拘束。 全程坐得笔直,聊天话题也是一本正经。 在硬著头皮聊了几分钟后,李倩借著上洗手间的空档给许烟打电话,声音压低,欲哭无泪,“许总,別说深入敌营打探敌情了,完全是尬聊。” 许烟问,“不来电?” 说到这个,李倩更想哭,“我觉得他是我的菜,但我觉得我好像不是他的菜。” 许烟,“你是不是他的菜不重要,他是你的就行。” 李倩,“不好吧,强扭的瓜不甜。” 许烟说,“你见过哪个瓜不强扭能掉下来?” 许烟这句话让李倩醍醐灌顶。 紧接著,许烟又放缓声音说,“你想想,不用强扭掉下来的瓜,能是什么好瓜?无非是熟透了、坏了、烂了,自己才会掉。” 李倩深吸一口气,“许总,言之有理。” 许烟適时给予鼓励,“加油!” 许烟话毕,坐在她副驾驶的席雪接话茬,“加油,我们需要你,人民也需要你。” 两个人的话让李倩顿时全身充满了力量。 李倩回话声音鏗鏘有力,“请两位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李倩掛了电话,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洗了把手,补了妆,然后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次落坐,李倩多余的话没说,而是抬手招呼服务生点了两瓶红酒。 龚毅咂舌,“两瓶?” 他酒量著实一般。 李倩老实人,“不够喝吗?” 龚毅被李倩这份『魄力』嚇得不轻,连连摆手,“不不不,够,够,我酒量一般。” 李倩浅笑,“龚先生別谦虚。” 龚毅接话,“不,我不是谦虚,我是真虚。” 李倩,“酒量好的人一般都说自己酒量一般。” 龚毅艰难吞咽口唾沫,“也有老实人实话实说。” 最终结果,龚毅还是没能拗得过李倩。 结局也可想而知,借著酒劲,李倩套出来不少话。 龚毅醉意朦朧,两眼发直,声音还不忘压低,“霍镇洲现在完全已经乱了阵脚,越是这种看起来沉得住气的人,在这种时候越是慌乱,因为他们向来步步为营,这种情况完全在他们意料之外。” 李倩,“他供出来什么没?” 龚毅手撑餐桌,“有。” 李倩靠近,“他供出了什么?” 看著突然靠近的李倩,龚毅脸一红,本能往后靠,数秒,用手指著李倩结结巴巴说,“你套我话。” 李倩没喝醉,酒量好著呢,眨巴她的无辜大眼,“我套你话做什么?” 龚毅酒后劲上头,脑子不转弯,“你,你……” 龚毅『你』半天,回答不上来。 李倩见身子再次往前凑了凑,“龚先生,我觉得我们俩今天相谈甚欢,这样……” 不等李倩说完,龚毅人一歪,倒在了身后座椅靠背上。 见状,李倩挑眉,“?” 玩儿呢? 不过一瓶红酒,第二瓶都没喝。 盯著一动不动的龚毅看了会儿,李倩不死心的往前凑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 谁知,龚毅直接响起了熟睡的均匀呼吸声。 李倩,“……” 从西餐厅出来时,李倩力大无穷,一手拎著龚毅,一手打电话。 电话是打给许烟的。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李倩直接开口,“许总,任务完成的很拉胯。” 许烟这个时候刚回到家,停稳车,推门下车,“说说成绩。” 李倩瞄了眼醉的不省人事的龚毅,毫不避讳的说,“除了知道现在霍镇洲心態完全崩了,其他一句没套出来。” 许烟隔著手机挑眉,“防范意识这么强?” 李倩,“防范意识强不强我不知道,但是酒量很一般。” 许烟闻言忍俊不禁,“醉了?” 李倩,“不省人事。” 许烟,“懂了。” 李倩说,“我本来能再多套几句的,谁知道他直接晕了。” 许烟笑应,“行了,別纠结了,任务完成的很好,打个车把人送回去,你也早点回家。” 说完,许烟跟李倩简单聊了几句,掛了电话。 切断电话,许烟把手机收起,心里大概確定了七七八八。 最確定的,就是龚毅没醉,装的。 哪有这么恰好,能说的都说了,轮到不能说的,直接人醉酒晕了过去。 想到这,许烟强忍笑意,拎著手包回主楼。 人刚进玄关,就听到霍城洲的声音在客厅响起,“三哥,我愿意把霍氏抄底价卖你,只求你能善待霍氏老员工……” 第396章 谈拢 霍城洲这几句话说的真诚。 说完,拿起茶几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一杯水喝完,霍城洲身子微躬前倾,用手指捏满是倦態的眉心,静等秦冽的回答。 秦冽人靠在座椅里,完全就是上位者的姿態。 人状態閒適,笑看著霍城洲问,“你甘心?” 霍城洲放下手抬眼,苦笑接话,“不是甘心,是走投无路。” 秦冽,“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面对秦冽的发问,霍城洲笑容更加苦涩,“大概是因为深仇大恨,料定三哥你想把我大哥置於死地。” 说罢,霍城洲下頜绷紧几分。 听到这儿,站在玄关处的许烟弯腰换鞋,迈步进门。 看到许烟,秦冽率先起身相迎,自然的伸手去接她手里的包。 见他伸手,许烟拎包的手一松。 下一秒,许烟转头看向霍城洲打招呼,“霍总。” 霍城洲起身,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许总。” 瞧出霍城洲眼底的疲惫,许烟让佣人给他上茶。 佣人会意,忙不迭上前沏茶。 秦冽站在许烟身侧,脑子里忽然闪过两人当初相亲的画面。 哦,还是自家亲妈给牵的红线。 想到这儿,秦冽舌尖抵过一侧脸颊,垂在身侧的手勾过许烟的手攥住。 许烟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懵。 只见秦冽一脸淡定,“晚饭吃了吗?” 许烟挑眉,“?” 秦冽,“昨晚害你没休息好,待会儿吃过晚饭你早点休息,我跟霍总应该会聊到很晚。” 许烟,“??” 都是成年人。 这个话题意味著什么,在场三人心知肚明。 许烟看秦冽的水眸半眯。 对上许烟似笑非笑的眸子,秦冽心里没来由的一慌,目光挪开,看向霍城洲,“坐,我们继续。” 说完,秦冽捏了捏许烟的指尖,鬆手阔步走到沙发前坐下。 看著故作淡定的男人,许烟没拆穿,朝霍城洲頷首后迈步上楼。 走到二楼拐弯处,许烟忽然想到了什么,止步回看秦冽,“秦冽。” 秦冽正欲跟霍城洲继续刚刚的话题,听到许烟的话,倏地抬头。 许烟,“你过来一下。” 秦冽,“嗯?” 他不敢动。 担心许烟是要跟他计较刚刚的事。 两人四目相对,许烟唇角弯了弯,挑动红唇,“一,二……” 许烟那句『三』还没说出口,秦冽跟霍城洲说,“稍等。” 霍城洲心领神会,想笑,又觉得契机不合適,“自便。” 霍城洲话音刚落,秦冽已经迈步走到了许烟跟前。 两人面对面站著。 秦冽比许烟高一个头,恰好把她整个人都笼罩住。 许烟抬眼跟他说话,“刚刚……” 秦冽先她一步开口,“我的错。” 许烟,“嗯?” 秦冽伸手落於许烟衣角,往前半步,脚尖抵著她脚尖,身子微俯,平日里气场强大的男人难得流露出『怂』的一面,委屈巴巴说,“纯属嫉妒,我跟你到现在连个名分都没有,霍城洲跟你好歹还有个前相亲对象的名分。” 两人说的压根不是一件事。 许烟也没解释,扫了眼他伸过来的手,又抬眼看他委屈巴巴的脸,提唇道,“你怎么没有名分?” 秦冽不吭声。 许烟轻笑一声说,“前夫,比他前相亲对象这个名头响亮多了。” 秦冽,“……” 见他不说话,许烟又说,“还有姐弟,异父异母的亲姐弟,哪段关係拿出来不比我跟霍城洲的强?” 秦冽,“……” 杀人诛心。 许烟这两句话,直戳秦冽肺管子。 秦冽低头注视她,好半晌,薄唇动动,嗓音干哑开口,“烟烟。” 许烟好整以暇看他。 秦冽,“我错了。” 许烟,“有吗?” 秦冽篤定接话,“有。” 眼看秦冽是从演戏的委屈变成了真可怜,许烟浅吸了一口气,转移话题,“我刚刚是想跟你说,李倩打探消息有了结果,霍镇洲现在心態全崩。” 提到正事,秦冽神色微变,“龚毅透露的?” 许烟说,“对,李倩说龚毅喝多了,但他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律三缄其口,我觉得他的喝多有待考究。” 秦冽回笑,“龚毅酒量確实一般。” 许烟撩眼皮,“这么说,是真喝多了?” 秦冽戏謔,“不一定。” 许烟,“你这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忽然让我想到一句话,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秦冽,“我从不演,都是真情流露。” 许烟唇角勾出一抹弧度,没给予他肯定,也没给予他否定。 几分钟后,许烟回了臥室,秦冽折身下了楼。 有了许烟那个看似没什么用实则有大用处的消息,秦冽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敲出一根烟递给霍城洲,嗓音低沉含笑说,“你是料定了你哥现在自乱阵脚,准备弃车保帅?” 霍城洲闻言,刚咬在嘴角的烟颤了颤,掀眼皮看向秦冽。 秦冽自己点了根烟,隨后將手里的打火机扔给他。 霍城洲接住,顿了几秒,低头点菸,抬头看向秦冽说,“三哥,我不想瞒你,確实有这方面的原因。” 秦冽,“你能保证霍镇洲会听你的?” 霍城洲,“我大哥是个防备心理很重的人,但时至今日,除了我之外,他也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 秦冽闻言,笑著点点头。 確实。 霍镇洲之前在官场上得罪了不少人,如今落马,指不定有多少人等著落井下石。 再加上丁鹏。 他唯一还能信任的,只有霍城洲这个弟弟。 秦冽取下嘴角的香菸弹菸灰,“这件事办成之后,你的诉求只有我受够霍氏?” 霍城洲抽菸,隔著縹緲的烟雾哑声说,“三哥,不怕你笑话,其实我有点累了,想提早退休养老。” 秦冽嗤笑,“你那个小助理找到了吗?” 提到『小助理』,霍城洲脸色突地一变。 秦冽低头,把指间的烟掐灭,漫不经心说,“之前老牧出差,在北城见过她,你如果有需要,等事情办成,我可以让老牧把地址发你。” 霍城洲情绪隱忍,“谢谢三哥。” 秦冽,“客气。” 第397章 亏欠 送霍城洲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临上车前,天空下起了小雨。 司机下来给霍城洲撑伞,被他摆手拒绝。 他人站在车门前,跟秦冽道別,“三哥,伯父的事,对不起。” 说罢,霍城洲朝秦冽深深鞠躬,隨后上车离开。 秦冽双手抄兜,面无表情目送霍城洲离开。 待他的车走远,低头从兜里掏出烟盒敲出一根香菸叼在嘴前点燃。 对不起。 对不起能有什么用? 他爸不会死而復活。 想到这儿,秦冽取下嘴角的烟吐了口烟圈,正准备再次把烟咬住,忽然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拿走了他手里的烟。 秦冽侧头,就见许烟站在他身边。 面对秦冽投过来的目光,许烟没立即把手里的烟丟掉,而是浅抽了一口,轻声说,“想爸了?” 秦冽收回视线,低笑,没接话。 许烟身上吊带睡裙,裙摆隨风摇晃,“秦冽,暴露自己的脆弱不丟人。” 秦冽余光扫见许烟被风吹晃的裙摆,“確实不丟人,或许还能引起你的同情。” 许烟再次抽菸,白皙纤细的手指捏著黑色的烟杆。 她不是颓废的人,这会儿不会显得『墮落』,只会让人觉得精致。 许烟,“我喜欢你,是因为我原本就喜欢你,跟同情你无关。” 说罢,许烟转头看向秦冽,目光坦荡,不卑不亢,“如果我不喜欢你,或许都不会同情你,即便同情,也会有分寸。” 绝不会感同身受。 许烟表达喜欢大大方方。 秦冽回看她。 半晌,在许烟转身后,看著她的背影低笑出声,“槽。” 这句『槽』,不是骂许烟,而是骂他自己。 骂他没有早日看清自己的感情。 也是在笑骂自己刚刚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许烟走在前,秦冽阔步追上走在后。 回到主楼,许烟踩著拖鞋上楼,秦冽声音带笑开口,“不是睡了吗?怎么又醒了?担心我?” 许烟闻言止步,回头看秦冽。 许烟比他快走几步,站在两步之外的台阶上。 两人对视,颇有居高临下的意思。 见许烟不作声,秦冽狭长眸子含笑,“嗯?” 许烟,“我確实担心你。” 秦冽眼底笑意加深,正准备继续说点什么,许烟挑唇打断他的话,“我担心你,不代表你可以不追妻。” 秦冽脸上笑容凝固。 许烟,“秦总,加油。” 秦冽,“谢谢许总给我这个机会。” 另一边,霍城洲上车后,司机从內视镜里看他,小心翼翼询问,“霍总,您真的想好了?真的要把霍氏卖给秦冽?” 霍城洲坐在车后排解自己系在脖子间的领带,“嗯。” 司机已经跟了他多年,还是霍家老人,忍不住再次开口,“其实您明明还能有更好的选择,单单凭您出面帮秦冽摆平大少爷这件事就能……” 霍城洲,“老李,我累了。” 司机余下的话噎住,“……” 霍城洲又说,“霍家对不住秦家,即便把霍氏卖给秦冽,也没办法抵消霍家欠秦家一条命的事实。” 司机,“……” 霍城洲,“老李,这些年我其实一直在想,什么样的人生才算成功,是站在事业巔峰,还是有足够的钱,又或者像我大哥一样有一定权势,后来发现,都不是。” 司机不吭声,从內视镜里看霍城洲,等待他的下文。 霍城洲也没让他失望,下一秒,闭上眼悠悠的说,“只有你心安稳,生活安逸,这一生才算是真的成功。” 司机,“……” 霍城洲这个认知高度,司机达不到。 他每天起早贪黑,就为了每月那点有数的工资。 他的工资虽说比起普通员工已经多很多,但拋去房贷、车贷、各种生活开销,剩下的也就勉强够维持生活。 什么心安稳、生活安逸。 能懂。 但没办法共鸣。 接下来的一段路,司机再没作声,一路把霍城洲送回了家。 等到车停稳,霍城洲进家门,司机站在车下满面愁容的长嘆了口气。 谁能想到呢。 一个上市公司,一个根基颇深的家族企业,竟然还会面临易主。 下面的员工好说,可他是霍城洲的司机。 秦冽指定不会留他。 临老了,还得再找工作。 一周后。 一周时间的发酵,事態越演越烈。 入局的都是人精,步步为营。 霍城洲跟秦冽达成协议后,並没有立即去监狱探望霍镇洲,而是颇有耐心的一直等。 等到霍镇洲主动托人联繫他。 他才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现身。 现身前,他给秦冽打了通电话,“三哥,如果你信得过我,你待会儿约丁鹏出来喝个下午茶。” 秦冽彼时正陪著许烟逛街。 难得的閒適。 秦冽瞧许烟一眼,没拒绝,“知道了。” 霍城洲,“谢谢。” 秦冽,“霍老二。” 霍城洲,“嗯?” 秦冽,“你小子哪里都好,唯一做错的,就是投错了胎。” 听到秦冽的话,霍城洲原本阴沉的脸染了笑,“有三哥这句话,我这辈子也算值了。” 秦冽轻笑,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霍城洲收起手机,推门下车。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他出现在探监室。 一周时间不见,霍镇洲不仅消瘦了一圈,还老了不少,就连头髮都全白了。 看到霍城洲眼底的诧异,霍镇洲嘲弄的笑,“怎么?没想到我会变成这样?” 霍城洲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下,实话实说,“確实没想到。” 霍镇洲,“还有更惨的。” 霍城洲靠在椅子里不作声。 看著霍城洲不以为然的脸,霍镇洲笑了笑,调整了下坐姿,“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 霍城洲闻言,没细问,而是不耐烦开口,“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瞧出霍城洲眼底的厌恶,霍镇洲身子往前倾几分,试图伸手握他的手,在看到霍城洲向后闪躲拉开距离后,深吸一口气,没再动,声音干哑说,“城洲,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你救我一次,就一次……” 霍城洲,“我怎么救?” 霍镇洲,“你如果不救我,我就得死。” 第398章 落入圈套 霍镇洲说完,双眼通红盯著霍城洲。 霍城洲回看他,久久没说话。 见霍城洲许久不表態,霍镇洲忽然有些急,“城洲。” 霍城洲面色不耐烦加无奈,“我……” 看出他是想拒绝,霍镇洲先他一步开口,“城洲,家里只有我们俩是亲兄弟,血脉至亲……” 霍城洲皱眉,“还有兴洲。” 霍镇洲,“他不是咱爸的骨肉!!” 霍城洲眉峰蹙的越发厉害,“什么?” 霍镇洲,“你还不知道?” 霍城洲当然知道。 但是演戏演全套,这种时候,他当然不能说自己知道。 霍镇洲声音压低几许道,“兴洲是妈为了报復爸跟外面的野男人生的。” 在说到『野男人』三个字的时候,霍镇洲牙关咬紧几分。 霍城洲满脸震惊,“哥……” 听到这声『哥』,霍镇洲悬著的一颗心落地,开始跟霍城洲打感情牌,“城洲,霍家现在只剩下我们俩,如果我们俩还不互相帮扶……” 霍城洲跟霍镇洲对视,半晌,沉声开口,“我该怎么帮你?” 霍镇洲,“你帮我写检举信,检举丁鹏,我手里有证据……” 霍镇洲心思縝密。 从他第一次帮丁鹏做事开始,他就留足了证据。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保自己一命。 霍镇洲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把藏证据的地方说了一遍,然后一脸严肃的叮嘱霍城洲,“千万不要走漏风声,不然我肯定活不到明天。” 霍城洲,“你確定这些证据足以扳倒丁鹏?” 霍镇洲,“秦冽手里一定还有其他证据,数罪併罚,丁鹏绝对没有翻身的机会。” 说罢,霍镇洲又直直盯著霍城洲说,“你把证据交给秦冽之前,先跟他谈好条件,免得他事后后悔。” 霍城洲,“你觉得秦冽会答应吗?” 霍镇洲篤定道,“他肯定会,他那个人,向来是以大局为重。” 霍城洲,“嗯。” 霍镇洲没看到,霍城洲话音落,在他没注意到的视线范围內,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从监狱离开前,霍镇洲给霍城洲看了他身上的伤。 各种深深浅浅的疤痕。 霍城洲故作诧异,“怎么弄的?” 霍镇洲说,“我怀疑是丁鹏找了人想把我弄死在这里。” 霍城洲,“他这么大胆子?” 霍镇洲冷笑,咬牙切齿道,“他一定原本就是这么计划的,把我弄进监狱,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在监狱,他没想到我福大命大……” 说完,霍镇洲凑到霍城洲耳朵前说,“这里的狱警,曾经受过我的恩惠,所以会帮我。” 霍城洲,“嗯。” 霍镇洲又道,“不过他就是个小狱警,没什么大能耐,只能保我一时,你一定行动要快。” 霍城洲,“哥,你放心吧。” 霍镇洲,“只要你把证据提交,到时候我出庭作证,再加上秦冽手里的证据,拉丁鹏入狱肯定没问题。” 霍城洲,“嗯。” 话毕,霍城洲迈步,走至门口,停下脚步回看霍镇洲,“哥,你好好照顾自己。” 霍镇洲,“放心。” 看著霍城洲离开的背影,霍镇洲忍不住感慨,这种时候,还得是血脉至亲。 待霍城洲离开,之前霍镇洲帮助过的狱警进来带他回房间。 霍镇洲嘴角噙笑,整个人神清气爽。 另一边,霍城洲从监狱出来后,站在监狱门口拨了通电话,边打边上车,“我大哥刚刚跟我说了一些事,让我帮他,有关丁鹏的……” 点到为止。 恰好说到这儿,恰好霍城洲俯身上车。 上车后,老李开车,霍城洲把压根未接通的手机从耳边挪开,合上收起。 司机,“霍总,我们现在是?” 霍城洲说,“回老宅。” 他说罢,抻了抻腿,闭眼小憩。 眼睛刚闭上,忽然想到了刚刚霍镇洲在监狱里的样子,嘴角掀起一抹讥讽。 时至今日,他依旧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真是应了那句话,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与此同时,秦冽和许烟约了丁鹏喝茶。 丁鹏满是意外,但依旧赴约。 三人刚到茶馆包厢坐下,丁鹏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对方声音压低满是谨慎说,“丁总,刚刚霍镇洲见了霍城洲,霍城洲出来后打了通电话,不知道是打给谁的,说霍镇洲跟他说了一些事,有关您的,然后人去了霍家老宅。” 听到对方的话,丁鹏的脸色不受控制,顿时变得难看。 对方听不到丁鹏回话,再次小心翼翼问,“丁总,我们接下来是……” 丁鹏反应很快,担心被秦冽和许烟看出什么,脸上的异样神色稍纵即逝,“我现在有事,等下跟你说。” 说完,不等对方回话,直接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丁鹏神情恢復如常,笑著跟秦冽和许烟说话,“公司不大,麻烦事不少。” 说著,丁鹏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又笑著摇头说,“不过,地位越高、责任越大,自古以来都是这样,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丁鹏脸上的张扬显而易见。 人在高位待久了,哪怕想偽装,都会显得格格不入。 面对丁鹏的话,秦冽和许烟没接话。 丁鹏也没太在意,看向秦冽问,“你们俩怎么突然想起来约我这个老头子喝茶?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还是……” 秦冽,“我跟烟烟准备復婚。” 丁鹏闻言稍愣,隨即笑出声,“什么时候?” 秦冽顺势牵起许烟放在桌上的手,“正在选日子。” 丁鹏,“好好好,是喜事。” 毫不知情的许烟朝秦冽挑眉。 秦冽视若无睹,看著丁鹏神色认真说,“以前以为烟烟无依无靠,所以也没想太多,如今知道了她有长辈亲人,自然得通知一声。” 丁鹏,“这个是当然。” 丁鹏喜形於色,“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话音落,丁鹏想到了什么,看著秦冽说,“在你们结婚前,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第399章 太过自负 丁鹏话落,看秦冽的眼神意味深长。 秦冽拿著茶杯回看他,装傻充愣,“嗯?” 丁鹏,“以后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时间,丁鹏转移话锋,跟许烟聊了几句家常。 丁鹏是个好演员,演什么像什么。 演父母官,清正廉洁写在脸上。 演慈父,同样挑不出半点毛病。 丁鹏同许烟说,“我跟你妈都对你心里有愧,以后一定会加倍弥补你。” 许烟喝茶,没作声。 她是演不下去。 还好,她本身就不是什么热络性子。 这个態度倒是也挑不出毛病。 见许烟不说话,丁鹏又说,“慢慢来吧,不管是什么感情,都得慢慢培养。” 说罢,笑著看向秦冽,“你说是吧?阿冽。” 秦冽薄唇勾笑,“是。” 三人在茶馆包厢里坐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閒聊的话题都很家常。 两个小时后,许烟起身去洗手间,秦冽藉机一脸正色的问丁鹏,“丁总,我冒昧喊您一声丁叔,现在烟烟不在场,但我希望您看在烟烟的面子上可以跟我说实话。” 丁鹏转动手里茶杯,“你说。” 其实他对於秦冽这个发问,早就期盼著。 秦冽只要肯问,就证明秦冽內心有所鬆动,就证明他还有『洗白』的机会。 秦冽,“您到底有没有做过违法犯罪的事。” 说完,秦冽故意面露挣扎,“如果有,都做过些什么……” 见秦冽神色难看,丁鹏眼底闪过一抹狡黠,隨后一脸认真的看著秦冽道,“阿冽,如果我说我压根就没做过任何违法犯罪的事,你信吗?” 秦冽皱眉,“可……” 丁鹏,“都是假的。” 秦冽说,“有些东西是我自己调查到的。” 丁鹏,“有些东西,你调查到的未必是真相,而是有些人想让你看到的假象。” 秦冽默不作声。 丁鹏笑笑,“你以为你那位老师,就真的那么乾净?” 秦冽,“您是说……” 丁鹏,“能坐到那个位置上,有几个是真的手脚乾净的,他之所以追著我不放,无非是因为我当初在位的时候事事压他一头,他心有嫉妒。” 按照丁鹏所说。 他跟秦冽的老师本是大学同学,更是朋友兄弟。 当初两人一起入仕途,各自在各自的领域努力。 后来,丁鹏各方面远超秦冽的老师,引起了对方的嫉妒。 说到这儿,丁鹏朝秦冽笑了笑,“像我和你师父这样的人,不能跟你和牧津、沈白他们比,你们含著金汤勺长大,你们的友谊,纯粹,哪怕牵扯利益,也是共同获利, “像我和你师父这样小山沟里走出来的人,荣誉永远和自尊心掛鉤,就像大家常说的那句话,既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开路虎,我希望自己兄弟过得好,但是不能比我过得好。” 丁鹏这几句话,句句『推心置腹』。 乍一听,现实里很多確实就是这样。 秦冽,“您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我师父设的局?” 丁鹏嘆口气,“其实我也不愿意相信是他做的,哪怕我们俩明爭暗斗到现在,我依旧惦记著念书那会儿的情分。” 丁鹏神態语气,满是对以往情分的惋惜。 秦冽盯著他看,半晌,沉声说,“如果真照您所说,我会想办法。” 丁鹏,“別因为我的事为难。” 说著,丁鹏伸手拎起茶壶给秦冽添茶水,“这个世界上,不缺枉死之人,我能在临死前跟自己的儿女相认,能得知他们有好的归宿,就好比烟烟,能找到像你这样疼她爱她的人,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秦冽沉默。 丁鹏又紧接著道,“你们年轻人不懂,像我们这把年纪,真就是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秦冽,“话不能这么说。” 听到秦冽的话,丁鹏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別多想,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现在只希望你们小辈儿好好的。” 秦冽不说话,端起茶杯喝茶。 过了一会儿,秦冽和丁鹏从包厢出来,许烟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玩手机。 看到两人,许烟神色自然起身。 丁鹏伸手拍秦冽后背,“还是你了解她。” 许烟闻言侧头看秦冽。 秦冽没说话,笑著去牵许烟的手。 刚刚两人当著丁鹏的面说了要復婚,牵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许烟低垂眼眸扫了一眼,没反抗。 几分钟后,三人从茶馆出来,秦冽和许烟目送丁鹏上车,隨后两人也转身上了秦冽的车。 许烟落座,秦冽倾身过来帮她系安全带。 许烟偏头问他,“搞定了吗?” 秦冽,“嗯。” 许烟,“他信你?” 秦冽,“他不是信我,他是自负,再加上……” 许烟,“什么?” 秦冽轻笑说,“墙倒眾人推。” 许烟抿唇,“懂了。” 丁鹏那头,上车后,嘴角噙笑,势在必得。 司机从內视镜里看他,见他如此,小心谨慎问,“丁总,我们是不是没事了?” 司机跟在丁鹏身边三十多年。 丁鹏如果落马,他也在劫难逃。 丁鹏的事,他基本都知道些。 可谓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面对司机的发问,丁鹏也没隱瞒,“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我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小事上栽跟头。” 司机,“霍镇洲那边。” 提到霍镇洲,丁鹏脸色沉了沉。 数秒,丁鹏倾身子,没说话,对著內视镜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司机见状,眼睛顿时瞪大,“丁总。” 丁鹏,“还记得我教你的那句话吗?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司机,“可……” 丁鹏打断司机的话说,“他和我们,只能有一方活著。” 两人正聊著,丁鹏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收回身子,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 电话刚接通,电话那头响起手下焦灼的声音,“丁总,那个霍城洲好像掌握了您一些犯罪证据,从霍家老宅找到的,应该是霍镇洲做的……” 第400章 兄弟 手下的话,让丁鹏脸色骤变。 下一秒,丁鹏冷声说,“霍城洲现在人呢?” 手下回话,“他刚刚出门一趟,好像是准备联繫秦冽,但车行驶到半路,又突然回去了。” 丁鹏,“派人去把东西给我抢过来。” 手下,“恐怕不容易,霍城洲那边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批保鏢,一看就都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 丁鹏皱眉沉默,数秒后,他声音冷颼颼道,“我知道了。” 说罢,又补了句,“这件事你別管了。” 话毕,丁鹏掛断电话。 电话切断,丁鹏沉著脸坐了会儿,眼里闪过一抹阴狠,抬眼看著內视镜里的司机道,“抓紧时间做。” 司机,“丁总,发生了什么?” 丁鹏,“霍镇洲手里有揭露我罪行的证据,他现在把那些证据交给了霍城洲。” 听到丁鹏的话,司机一脸担忧,“现在证据都已经落在了霍城洲手里,我们弄死霍镇洲还有用吗?” 丁鹏语气阴狠道,“他有证据又怎么样?死无对证。” 司机,“万一……” 丁鹏,“没有万一,除非天华或者汤舒背刺我,站出来做证人,你觉得可能吗?” 司机,“……” 丁鹏说完,脸上阴狠的表情散了些,身子往后靠,闭上眼,慢声说,“这辈子都不可能。” 一个是过命交情的兄弟。 一个是爱他爱到骨子里的,寧愿无名无分给他生儿育女陪他大半生的女人。 背刺? 怎么可能。 人都是会计算得失的。 尤其是他们这个年纪。 很显然,他们俩一直陪在他身边,要比背刺他得到的利益多的多。 彼时,霍城洲那边,人在老宅坐著,招呼来自己的律师办理各种转让手续。 正办著,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阻拦声。 “应少,我们霍总不在。” “您不能硬闯。” “应少,如果您再这样执意一意孤行,那我可报警了。” 管家对应营一步三阻拦。 应营起初只一味的走,並没吭声。 几步后,应营耐心告罄,转头给跟在身侧的保鏢使了记眼色。 保鏢会意,二话没说,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枪抵在了对方脑门上。 管家还欲往前走,顿时止步,倒吸一口凉气。 应营似笑非笑看他,“没人说过你很聒噪?” 管家额头冒汗,大气不敢喘。 应营,“少说话,可长命百岁。” 管家全身发僵。 应营嗤笑看向自己的保鏢,“把人看好了,他再多说一句话……” 说著说著,应营突然表情变得阴惻惻,“我就弄死你。” 保鏢站得笔直,“是,应少。” 保鏢话音落,应营迈步离开。 霍城洲听到动静出门,正好跟要进门的应营撞了个正著。 两人四目相对,脸色都不好看。 应营冷笑,率先开口,“你准备把霍镇洲弄死?” 霍城洲闻言眉峰轻蹙,“跟你无关。” 应营笑著点点头,“没否认,看来你確实有这个打算。” 霍城洲,“应少,霍家不欢迎你,麻烦你离开。” 应营,“霍氏呢?什么情况?你要转让给秦冽?” 见应营精准的猜到了他的每一步计划,霍城洲脸色阴沉,“应少,我要做什么,不需要跟你匯报吧?还有……” 霍城洲还准备说什么,应营从兜里掏出手机当著他的面拨出一通电话。 霍城洲不知道他是打给谁,神色倏地一变。 下一瞬,电话那头响起霍兴洲的声音,“二哥。” 霍城洲没想到电话那头的人会是霍兴洲。 整个人为之一愣。 霍兴洲继续说,“二哥,是你吗?” 听不到霍城洲回话,霍兴洲破口大骂,“槽,应营,你特么是不是玩我……” 霍兴洲骂骂咧咧,霍城洲沉声开口,“兴洲。” 霍兴洲,“……” 兄弟俩已经有一阵子没联繫。 现在忽然听到彼此的声音,还有那么点陌生。 尤其是霍城洲。 他还知道了霍兴洲压根不是霍父所生。 半晌,霍兴洲声音沙哑,再次开口,“二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爸是怎么出事的?大哥呢?大哥怎么会平白无故进了监狱?还有,我听说霍氏要低价卖给秦冽,这一切是不是秦冽使得绊子?” 面对霍兴洲的询问,霍城洲回应,“不是。” 霍兴洲,“那是什么?” 霍城洲,“爸出事,是大哥做的局,大哥入狱,是他自己咎由自取,至於霍氏低价卖给秦冽,不是秦冽威逼利诱,是我自己亲自上门求的秦冽。” 霍城洲每句话都让霍兴洲震惊不已。 霍兴洲瞠目结舌的空档,霍城洲说,“兴洲,好好在外面待著,別回来,听话。” 他不想他看到如今霍家的落魄模样。 也不想霍兴洲听到有关於他自己身世的风言风语。 说完,不等霍兴洲那头接话,霍城洲直接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霍城洲看向应营,“应少,在这个局里,你是什么角色?” 第401章 最坏的打算 面对霍城洲的发问,应营没立即回答。 霍城洲眸色沉沉,眼里满是探究。 看著霍城洲势必要深究明白的目光,应营嗤笑出声,“你觉得我在这个局里是什么角色?” 霍城洲蹙眉思考。 应营和丁鹏的关係,有人暗自揣测,却没人有真凭实据。 对外,他就是应天华的私生子。 可不管他跟丁鹏有没有关係,单单他是应天华私生子这条,就结结实实把他跟丁鹏捆绑在了一起。 但他此刻又帮霍兴洲联繫他。 色令智昏? 瞧著不像。 霍城洲越思忖,神色越复杂。 应营戏謔,往前半步,没直说,靠近他耳边道了句,“现在你站在哪边,我就站在哪边。” 霍城洲闻言错愕抬头。 应营,“怎么?我就不能站在正义的一方?” 霍城洲,“应少大义灭亲?” 应营,“霍总不也是?” 言外之意,两人半斤对八两。 霍城洲心里有太多疑惑,张张嘴,还想问点什么,应营已经转身。 走了几步,应营懒散的抬起手在空气里晃了晃,“不用送。” 压根没迈步的霍城洲,“……” 应营又说,“放心大胆去干,出了事,我给你兜底。” 霍城洲,“应……” 应营语调忽然变得不正经,打断霍城洲的话,“谁让我睡了你弟弟呢。” 霍城洲心里刚泛起的那点动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脸色都变得铁青。 站在他身侧的保鏢和佣人听到应营的话,个个把头低得极低,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话是他们能听的吗? 当然不是!! 应营这边,迈步走到別墅门口,瞧见被自己保鏢控制的管家,往前迈两步,帮对方整理衣领,看著对方嚇破胆的样子,似笑非笑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好好处。” 管家双腿哆嗦。 应营又紧接著煞有其事的说,“想想,以后见了我该怎么称呼。” 这个时候的管家,早已没了最初的『风骨』,被枪顶过脑门后,怕的要死,“应,应少?” 应营,“都说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有关应营和霍兴洲的事,管家多少知道些。 但知道归知道,不代表他可以乱说。 管家头皮发麻,额头冷汗直流,“请,请应少明示。” 管家『虚心求教』,应营也乐意大方告知,“以后看到我,要喊姑爷,知道了吗?” 管家,“……” 姑爷。 这是把霍兴洲比成了女人。 瞧著管家一脸便秘的脸,应营脸贴近问,“怎么?不愿意?” 管家满脸恐惧的吞咽唾沫,“愿,愿意。” 应营笑说,“来,喊一声我听听。” 管家声音颤颤巍巍,不愿意喊,又不得不喊,“姑,姑爷。” 应营闻言大笑,隨即转身离开。 待应营离开,管家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一旁有佣人见状,忙不迭上前搀扶。 管家手脚发麻冰凉,“他,他跟霍总说什么了?” 佣人小声回应,“不清楚,两人说话的时候距离太近,没听清,不过有一句没藏著掖著,他让霍总放心大胆去干,出了事,他兜底儿,然,然后还说……” 管家疾言厉色,“他还说什么?” 佣人接话,声音再次压低了些,仅两人能听到,“他还说,谁,谁让他睡了三少爷呢……” 管家,“……” 这边,应营从霍家老宅出来后,坐在车里拨通了霍兴洲的视频。 视频接通,霍兴洲双眼通红。 应营看在眼里,看似不在意,实则眉峰蹙起几分,“哭了?” 霍兴洲,“老子没哭。” 应营轻笑,“別给我当老子。” 霍兴洲,“老子就当,老子不妨告诉你……” 霍兴洲正说著,应营忽地凑近手机屏。 明明两人隔著千山万水。 但是在应营凑近的时候霍兴洲还是被嚇得往后退了退。 等到他反应过来,一张脸倏地涨通红。 看著满脸通红的霍兴洲,应营话锋一转,“你想没想我?” 霍兴洲,“应营!!” 应营,“怎么?不想?” 霍兴洲恼羞成怒,“老子一个大老爷们想你做什么?老子要想也是想女人,老子已经跟你说的够清楚了,老子喜欢女人,你別觉得你帮我一点小忙,就想逼我就范……” 应营嗤笑,“我说兄弟之间的想,你想什么呢?” 霍兴洲余下的话噎住。 好半晌,霍兴洲结结巴巴说,“变態!!” 应营,“怎么?兄弟之间想想也不行?你打小没交过朋友?” 面对应营的调侃,霍兴洲脸红得快滴血,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一气之下掛了视频。 看到视频掛断,应营不怒反笑。 应营正笑著,司机看一眼內视镜开口,“应少,我们现在去哪里?回家还是?” 应营脸上笑容凝固,抬眼说,“去看看老头。” 司机,“是,应少。” 老头,指的是应天华。 约莫半小时左右,车抵达应天华住的別墅。 车刚驶入院子,就有佣人上来迎他。 应营推门下车,看佣人一眼,出声问,“我爸呢?” 佣人陪笑,回答,“老爷子在整理他的鱼竿。” 应营,“大晚上整理鱼竿?” 佣人,“是,新买入的,老爷子很喜欢。” 应营轻笑出声,“倒是有閒情雅致。” 说著,应营迈步进门。 应营进门时,应天华正蹲著摆弄他新买的鱼竿。 应营不懂这些,走近,蹲下身子,隨意拿起一个打趣,“瞧著一般。” 应营话落,应天华伸手从他手里夺下鱼竿,瞪他一眼,“你懂什么?” 应营说,“我怎么不懂?” 应天华道,“那你说说,这个鱼竿是什么材质的?” 应营是真不懂。 父子俩对视,应营轻笑一声,站起身,转移话题,“爸,我问你一件事唄。” 应天华对应营喊『爸』十分受用,“你说。” 应营低头,“如果霍镇洲死了,霍城洲手里的那些指认丁鹏犯罪的证据还有用吗?” 听到应营的问话,应天华脸上笑容收了收,“有用,但……” 应营,“死无对证。” 应天华,“对。” 应营,“如果想证实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就得再次提交人证物证。” 应天华皱眉点头。 应营思忖,数秒,看著应天华道,“你跟我……” 应营说话至半截,停顿了下,难得难以启齿,停顿了许久,才又说完后半句,“你跟我妈是准备做那个人证吗?” 第402章 彼此心疼 人太聪明有时候不是什么好事。 就好比应营。 一针见血。 应天华手拿鱼竿抬著头看他,半晌没说话。 但这种时候,无声胜有声。 不说话,就是默认。 应营问,“做这个人证,你们俩还能活吗?” 看著应营眼底的执著,应天华笑笑,放下手里的鱼竿起身,“我们俩这把年纪,活还是死,不重要。” 应营蹙眉。 应天华又说,“况且,我如果真的能跟你妈一起走,那也是我的荣幸。” 应营,“要不说您恋爱脑呢。” 面对应营的冷嘲热讽,应天华一点没放心上,转身走到沙发前落坐。 应营转身看他,“就没有其他办法?” 应天华,“暂时没想到。” 说完,他又宽慰应营,“放心,我跟你妈虽然年纪大了,但也不是一心求死,如果在这段时间我们能想出其他办法,肯定不会用这个下下策。” 应营,“……” 应营不是傻子。 应天华这话是在宽慰他,他不是听不出。 人都有私心。 他从小到大,唯一的温暖全部来自应天华。 他的私心,就是不想应天华死。 从应天华別墅离开的时候,应营一句话没说。 出门上车,应营抬手扯拽开脖子间的领扣,一脸黯然的点了根烟。 隨著烟雾縹緲,应营眯上了眼。 他知道就算应天华和汤舒入狱,也是罪有应得。 可这两人都是他的家人。 他做不到大无畏大义灭亲。 一根烟抽完,应营掏出手机给秦冽发了条信息:有没有办法保下老应和汤总? 秦冽这会儿正在厨房帮许烟榨果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看到应营的信息,秦冽回覆:嗯? 应营:丁鹏肯定会想办法搞死霍镇洲,到时候霍城洲手里那些证据,怕是得有一半死无对证,老应和汤总准备站出来做那个人证,这些年他们俩帮丁鹏做了不少事,恐怕…… 恐怕什么,应营没继续说。 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即便他什么都没说,秦冽也懂了。 秦冽:想听实话吗? 应营:保不下,是吗? 秦冽:是。 他不能知法犯法。 应营:他们俩手上没沾过人命。 秦冽:我教你一招。 应营:什么? 秦冽:让应总和汤总去自首。 自首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 两人手上又没沾人命,最多也就是判个几年。 虽说两人如今已经一把年纪,但后半生能堂堂正正活著,总比东躲西藏强。 看到秦冽的信息,应营久久没回復。 过了一会儿,应营给他发信息:到时候你会帮他们俩一把吧? 秦冽:你看我像是冷血的人? 应营看著手机屏幕忽地一笑:像。 面对应营的揶揄,秦冽一本正经回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法律红线不能踩,其他的,我肯定会儘量斡旋。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秦冽的认真。 应营:有你这句话就行。 发完信息,应营收起手机,闭眼小憩。 过了几分钟,应营突然开口,“你说,是不是都是报应?” 车里除了应营,只有司机,保鏢们坐的是另一辆车。 司机闻言,从內视镜里看应营。 见他没睁眼,试探接话,“您是指……” 应营冷笑,“算了。” 司机,“……” 秦冽那边,把榨好的果汁从厨房里拿出来递给许烟。 许烟倾著身子看茶几上摆著的棋局。 她的白字基本被秦冽吃了个乾净。 见她这么专注认真,秦冽坐下,把手里的果汁又往前递了递。 许烟伸手自然接过,另一只手把垂落在耳边的碎发撩起,“你刚刚是不是耍诈?” 秦冽挑眉,“嗯?” 许烟抬眼,“我觉得你有。” 秦冽,“无中生有?” 许烟不说话,身子往后靠,双手捧著茶杯,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看秦冽。 一秒,两秒,三秒…… 秦冽用舌尖抵了抵后牙槽,修长手指伸出,把茶几上的棋局打乱,重新摆了一局,“是,我刚刚耍诈。” 秦冽正摆著,许烟这边端著果汁起身。 秦冽抬眼,“不玩了?” 许烟迈步上楼梯,头也不回的说,“我不跟耍诈的人玩儿。” 秦冽,“……” 许烟话落,听不到秦冽的回应,背对著他,唇角弯起一抹笑。 几秒后,许烟再次开口,“秦冽,谢谢你。” 秦冽沉声问,“什么?” 许烟回头,“谢谢你,在你还没缓过劲的日子里,还腾出余力心疼我。” 听到许烟的话,秦冽拿棋子的手一紧。 许烟,“表现很好,值得夸奖。” 秦冽低笑,“然后呢?” 许烟,“然后早点休息,晚安。” 第403章 等你救我 许烟话落,再次转身。 秦冽落眼在她背影上,薄唇半勾。 …… 霍镇洲出事的消息,是次日黄昏传来的。 彼时,秦冽和许烟正演戏在婚纱店选婚纱。 牧津打的电话。 电话里,牧津声音刻意压低,“死了。” 秦冽,“对外宣称的原因是什么?” 牧津道,“心臟病,家族遗传。” 秦冽冷笑,“理由不错。” 牧津隔著手机声音再次压低,“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秦冽说,“找人盯紧丁鹏,要確保他那儿一只苍蝇也飞不出来。” 牧津,“要收网了?” 秦冽笑出声,“不然呢?留著他过年?” 牧津问,“烟烟那边呢?丁鹏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 秦冽拿著手机站在店门口,回看一眼专注选婚纱的许烟,似笑非笑说,“不是有血缘关係就配称为父母,有些人的存在,不如不存在。” 毕竟,存在即耻辱。 听到秦冽的话,牧津隔著手机鬆了一口气,“只要烟烟没意见就好,你们俩这一路磕磕磕磕绊绊,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再闹掰……” 秦冽调侃,“我们俩的磕磕绊绊,有一半拜你所赐。” 牧津噎住,笑骂,“槽!” 跟牧津掛断电话,秦冽转身回到许烟身边。 许烟目光正落在一条鱼尾裙上,白色,上面镶嵌了珍珠和钻石。 低调奢华。 秦冽,“喜欢?” 许烟转头看他,水眸平静,无波无澜,“还行。” 看著许烟淡漠的眼神,秦冽轻笑,“你这个眼神让我想起一些事。” 许烟红唇挑动,“什么?” 秦冽说,“当初你看我就是这个眼神。” 明明喜欢的要命。 偏偏假装不在意。 秦冽说完,许烟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 秦冽戏謔,“这是不是就叫做口是心非?” 许烟眼睛眯了眯,没作声。 秦冽嘴角噙笑,伸手去牵她的手,牵到薄唇前亲了亲,在许烟不悦前靠近,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霍镇洲死了。” 许烟闻言掀眼皮,眼里闪过一抹错愕。 她知道霍镇洲一定会死。 他为丁鹏做事这么多年,聪明如他,手里肯定有不少扳倒丁鹏的证据。 丁鹏为了自保,肯定会杀他。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过想想也是,夜长梦多。 秦冽,“好好演戏。” 许烟瞪他一眼,身子往后退,双手抱胸。 一旁婚纱店经理见状,以为小两口是在斗嘴,笑著上前,边给两人添咖啡,边找话题缓和气氛。 “这款婚纱特別適合秦太太。” “秦太太身材好,腰身比简直完美。” 对方还想再说什么,秦冽轻笑开口,“喊许总。” 对方微愣。 秦冽调侃,“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冠以夫姓?” 说著,秦冽往许烟身边凑,声音低低沉沉,似討好道,“或许,你可以喊我许总先生。” 婚纱店经理是个聪明人,反应过来后,脸上一秒堆笑,“现在像秦总这样的好男人太少了,许总真有福气。” 秦冽这会儿被打通了爱情的任督二脉,“是我有福气,能娶到像许总这么好的老婆。” 两人在婚纱店里『打情骂俏』,马路对面的一家小店里有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监视著两人的一举一动,並跟电话那头的人匯报情况。 “没看出两人有什么异常。” “他们一直在选婚纱,期间秦冽接了通电话,许烟那头好像不满意他中途接电话生气了,秦冽现在在哄她。” 男人话落,电话那头的人问,“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吗?” 男人,“没发现。” 对方,“继续盯著,盯紧了。” 男人,“知道。” 男人盯的是挺紧。 可惜,许烟和秦冽半点异常都没有,挑选完婚纱,就去了珠宝店挑选婚戒。 男人开著跟踪,最后不耐烦的把车靠边坐在车里开始抽菸。 他正抽著,忽然有一道倩影上前,打扮冷艷,“你好,能借个火吗?” 男人不耐烦抬眼,“借你……” 后面那个『妈』字没说完,瞧见借火的人是个女人,还是个颇有姿色的女人,脸色变了变,眼神从不耐烦变成了意味深长的打量。 半晌,男人头探出车窗,油腔滑调道,“你是想借火,还是想借种?” 女人弯腰,“都行。” 男人猥琐神情流露,“现在?” 女人,“不方便吗?” 男人,“我只能在车里,你如果觉得方便,我没问题。” 男人说完,伸手试图摩挲女人的手。 谁知道,女人倏地避开。 男人意外抬眼。 女人没说话,踩著高跟鞋绕过车身,上了副驾驶。 瞧见女人上了车,男人倾身,跃跃欲试,“美女看著一本正经,没想到……” 男人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副驾驶座的人伸手,只一招就將人制服。 男人手被她捏著腕骨,稍稍一动,就会骨折。 男人因为疼痛顿时冷汗直流,“你,你到底是谁?” 女人抬手扯下自己头髮上的假髮,露出利落短髮,声音冷颼颼说,“唐韵。” 男人显然是听过唐韵的名字。 在听到后,瞳孔猛地缩了缩。 好半晌,男人咬著牙说,“姐,我们俩远日无仇近日无怨……” 唐韵,“我陪你跟踪秦总和许总。” 男人,“……” 男人也不蠢。 这哪里是陪他跟踪秦冽和许烟。 明明是要监视他如何给丁鹏做匯报。 与此同时,霍城洲那边,有人闯入霍氏总裁办直接带走了他。 霍城洲没有任何反抗,洒脱起身。 面对这么顺从的霍城洲,对方有些不可置信,以为他是有什么套路,满是提防的看他。 霍城洲手臂上虚搭著自己的西服外套,神色淡定,“怎么?不走了?” 对方,“霍总,我奉劝您一句,安分点。” 霍城洲,“我现在还不够安分?” 对方打量霍城洲,足足五六分钟,確定他没有任何异样,给跟在霍城洲身边的两个保鏢使了记眼色,示意他们把人看好,才又转头再次迈步。 走出总裁办,霍城洲单手插兜,盲打字:三哥,等你救我。 第404章 被捕 打完字,按下发送,霍城洲转手把信息刪除。 秦冽这边,收到信息,没回復,转手给牧津发信息:你那边搞定了吗? 牧津回覆:唐韵已经搞定。 秦冽:嗯。 发完信息,秦冽把手机收起,看向许烟。 许烟在他拿出手机的那刻就在看他,见他合上手机朝她看过来,心下瞭然,“他出手了?” 秦冽,“嗯。” 许烟,“我们现在做什么?” 秦冽,“去给警方提供证据。” 说完,两人从珠宝店出来,换了辆车,开车离开。 被派来跟踪两人的男人坐在车里做匯报,睁眼说瞎话,“他们俩还在珠宝店,看样子是在挑选婚戒……” 秦冽手里证据不少。 有霍镇洲提供的,还有之前汤舒提供的。 他给了警方一份,给京都那边也发了一份。 警方收到资料,第一时间派出人手去抓捕丁鹏。 秦冽开车跟著警方的车。 毕竟他还需要解救霍城洲。 隨著车缓缓行驶,许烟忍不住开口,“你说他会认罪伏法吗?” 秦冽手握方向盘,“你说呢?” 许烟抿唇,“不会。” 丁鹏从来都不是束手就擒的人。 他这样的人甚至见了棺材都不会掉泪。 秦冽,“是,他不会。” 许烟,“面对这么多有力证据,我倒是挺想看看他还能怎么狡辩。” 秦冽,“甩锅给身边小弟。” 许烟,“……” 隨著两人閒聊,车抵达丁鹏的別墅。 车停下,警方率先进攻。 谁知道,丁鹏早有预料,根本没人能进得去別墅。 许烟和秦冽坐在车里,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有人敢跟警方对著干。 丁鹏培养的保鏢,仿佛是一群死士。 面对警方,他们没有一点畏惧。 眼看时间拖延到了极致,两边动手一触即发,丁鹏的管家从院子里小跑了出来,先是呵斥了丁鹏的保鏢,隨后给警方赔不是。 “抱歉,实在抱歉,这些都是从国外聘用的,什么都不懂。” “之前我说过,不准他们放一只蚊子进来,这不,恪尽职守。” 管家为人圆滑,说了几句,朝带头的警察做了个『请』的手势,边带著对方进院子,边询问,“不知道您几位来是有什么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带头的警察没跟管家多说废话,进客厅后,直接向丁鹏出示了逮捕令,“丁总,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看著警察手里的逮捕令,丁鹏格外淡定,“我是犯了什么事儿?” 警察,“你跟我们回警局就知道了。” 丁鹏点点头,“一定配合工作。” 说著,丁鹏起身,借著管家给他穿外套的时间压低声音说,“去找天华。” 管家,“是,丁总。” 丁鹏说完,担心应天华会选择明哲保身,还又眯著眼冷声说了句,“你告诉他,我们俩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管家,“明白。” 丁鹏穿戴整齐,转头看向带头的警察,已经恢復了平日里的儒雅温和,“走吧。” 临跨出房门时,丁鹏还在有模有样的演戏,“让兄弟们受累了。” 几个警察不作声。 直到,丁鹏出门,看到了警察后降下车窗的秦冽,心底咯噔一下,笑容凝固在脸上…… 第405章 得偿所愿 这个时候秦冽出现意味著什么,丁鹏眼睛微眯,不敢深想。 两人四目相对,秦冽伸手弹菸灰,脸上情绪无波无澜。 丁鹏死死盯著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蛛丝马跡,可他故意放慢脚步,盯著他足足看了一分钟,愣是没看出半点不同寻常。 秦冽手指间的香菸隨风飘散,丁鹏也隨之被警察带上了车。 许烟坐在副驾驶,丁鹏没能看见。 在丁鹏上车的剎那,许烟淡声开口,“秦冽,你说人这一辈子,终其一生,在求什么?” 秦冽闻声,侧头看许烟。 半晌,唇角微勾说,“缺爱者求爱,缺財者求財。位居人下,求上位,位居人上,求真心。” 总之,人心不足是常態。 没人满足於现状。 总是在求一些明知求而不得的东西。 听到秦冽的话,许烟唇角轻扯,“你倒是看得通透。” 秦冽,“人性如此。” 说完,秦冽把指间的香菸掐灭弹飞,转头看向许烟,“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没能及时察觉你喜欢我吗?” 许烟回看秦冽,“为什么?” 秦冽,“因为不信。不信有人会在利益绑定的婚姻里求的居然是一丝真心。”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 向来是利益捆绑。 多少人前看似恩爱的夫妻,其实不过因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秦冽对这种联姻来的婚姻,早习以为常。 即便秦康安和柳寧是个例外。 他也不曾动摇心中这种信念半分。 例外毕竟是例外,不会成为常態。 秦冽说完,倏地一笑,“我可不是为自己当初的过错找理由,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许烟汲气,红唇挑动,正准备说点什么,车窗被从外敲响。 两人闻声齐齐侧头,就看到满脸是伤的霍城洲站在车窗外。 车窗本就下降了半截。 三人六目相对,把双方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 霍城洲嘴角沾了血渍,颧骨处是淤青,鼻青脸肿,哪里还能看出平日里的半点霸总的模样。 双方对视,一秒,两秒,三秒…… 秦冽率先没忍住笑,直接笑出了声。 霍城洲开口说话,“三哥,你笑成这样真的好吗?” 秦冽伸手,把车窗彻底降下来,没说话 ,按下后视镜转动键,隨后用手指了指內视镜。 霍城洲不明所以,隨著秦冽手指的方向转头。 在看到后视镜里的自己后,瞳孔猛地收缩。 是被他自己嚇的。 槽!! 这镜子里的人特么是谁!! 他活这么大,就没这么悽惨糟蹋的时候。 瞧见霍城洲的反应,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许烟也没忍住笑。 霍城洲往后退了两步,似不能接受自己此刻的形象,紧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车后排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对於霍城洲的突然上车,秦冽和许烟皆忍俊不禁。 霍城洲上车后,人靠进座椅里,倾身抽了两张纸巾往上面吐了口血唾沫,“三哥,这就是你说的救我?” 秦冽回头看他,嘴角噙笑,理不直气也壮,“你就说救没救。” 霍城洲嘴角扯了又扯,反驳的话就在嘴前,又无从反驳。 救没救? 確实是救了。 但救的这个过程,於秦冽而言太简单,於霍城洲而言,险些要他半条命。 见霍城洲不说话,秦冽戏謔,“需要去医院吗?” 霍城洲,“死不了。” 秦冽,“送你回家?” 霍城洲强撑著把身子坐直些,“三哥。” 秦冽从內视镜里看霍城洲,“嗯?” 霍城洲,“丁鹏这下会死吗?” 秦冽脸上的笑容收起一些,看出霍城洲眼底的期盼,修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不好说。” 霍城洲闻言,浅吸了一口气,身子向后,跌进座椅里。 秦冽,“放心,他即便不死,也不会对你的安全造成威胁,我会……” 秦冽话说至半截,霍城洲忽地一笑,打断了他的话,“三哥,我问你一句话,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 秦冽迟疑了会儿,出声道,“你说。” 霍城洲说,“你查了丁鹏这么多年,我派人调查过,你损失了不少兄弟,甚至还连伯父都因为这件事丟掉了性命,凭你的身家背景,你明明可以安稳过一生,却选择搭上自己的青春做这件事,你后悔过吗?” 霍城洲这句话,直戳秦冽的內心。 他后悔过吗? 这段时间太多人问过他这句话。 柳寧问过,牧津问过,沈白问过,许烟也问过。 后悔过吗? 他必然后悔过。 不过他后悔的不是选择了这条路,而是因为他选择这条路,牵扯到了他身边很多无辜的人。 原本这些人都可以平平静静的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却因为他,不仅打破了这份安稳,甚至还丟了性命。 秦冽喉结滚动,“有。” 霍城洲,“既然后悔,为什么还要坚持?” 秦冽轻笑,“做都做了,当然要有始有终,离开的人已经离开,我能做的,是让犯罪的人伏法,给他们一个交代。” 说罢,秦冽回头看霍城洲,“毕竟,就算我现在停下来,他们也不会死而復活,十有八九,还得死不瞑目。” 霍城洲闻言沉默,静静的回看秦冽。 良久,霍城洲再次开口,“三哥,我其实打心眼里敬佩你。” 不是佩服。 是敬佩。 他们几个人打小一起长大,都是豪门世家的少爷。 隨著成长,有人混跡商界,唯利是图,有人选择仕途,勾心斗角,只有秦冽,看似紈絝,实际上,一直坚守著自己的內心。 想著想著,霍城洲忽然转头看向副驾驶位上的许烟,“我有点懂烟烟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喜欢你。” 秦冽调侃,“怎么?你也要爱上我了?” 霍城洲笑出声,隨即人靠在座椅里闭上了眼。 一个多小时后,车在一处私宅停下。 察觉到车停稳,霍城洲睁眼。 看著车窗外陌生的別苑,霍城洲狐疑挑眉。 秦冽,“看你可怜,把人从京都给你接回来了。” 霍城洲愕然。 秦冽嗤笑,“还不下车?怎么?等我抱你下去?” 第406章 大恩大德 秦冽话落,霍城洲仅愣了一秒,就夺门而出。 不顾形象的跑出一段路,霍城洲想到了什么,忽然止步回头,看著秦冽绷著下頜开口,“三哥,谢谢。” 秦冽没说话,抬起一只手散漫摆了摆。 两个大男人之间,不適合说太腻腻歪歪的话。 霍城洲没再作声,转身迈步离开。 秦冽一直目送他进门,收回手抵著下頜说,“我突然有些嫉妒霍老二。” 许烟懂他在说什么,故意不接话。 秦冽转头看她,『嘖』了一声,“你故意的。” 许烟红唇挑动,眼眸蕴笑,“我劝你现在先去警局。” …… 霍城洲这边,迈步进別苑后,脚下步子渐渐慢下来。 別苑是中式的。 小院別致,种满了草草。 有几个佣人正在院子里修剪草。 看到他,几个佣人也不例外,而是像他本就应该出现在这里,頷首跟他打招呼。 “霍总。” “霍总下午好。” 霍城洲汲气,一身狼狈,好在气场撑著,“好。” 有一个佣人上前,从他手里接过带了血渍的西服外套,“卫小姐在后院。” 霍城洲,“谢谢。” 佣人,“应该的。” 佣人说完,自觉退下。 霍城洲阔步走向后院,在看到卫瑜的背影后,脚下步子像注了铅。 明明就是近在咫尺的几步路,硬生生被他走出了千万步的感觉。 卫瑜背对著他,並没有察觉。 她面前是一个小坛,种的是她喜欢的茉莉。 她正专注闻香,身后忽然响起霍城洲干哑的声音,“卫……” 霍城洲刚提唇说了一个字,卫瑜纤细背影顿时僵住。 数秒,卫瑜回头,霍城洲平日里那样纵横商业场的一个人,此刻脸上和眼底难掩慌乱。 两人对视,卫瑜坐著没动。 霍城洲喉结滚了又滚,『卫瑜』两个字在舌尖打转了半晌,最后敢喊出口的只有一句生疏的——“卫助理。” 卫助理。 这三个字就像是两人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 霍城洲话落,坐在坛前的卫瑜终於有所反应。 只见卫瑜起身,迈步走到他跟前,朝他落落大方伸手,“霍总,好久不见。” 相比起霍城洲的失措和慌乱,卫瑜显得淡定的多。 仿佛两人昔日根本没有私情,只是普通的上下属关係。 两人相对而站,霍城洲僵硬伸手,“好久不见。” 卫瑜唇角弯笑,“我需要纠正一下霍总,我现在已经不是您的助理了。” 霍城洲笑容难看,“是。” 卫瑜,“霍总是来找我的?有事?” 霍城洲,“我……” 不等霍城洲把话说完,一个佣人突然跑了过来,几步跑到卫瑜跟前说,“卫小姐,小宝儿醒了,正哭闹了,哄了半天,怎么都哄不好。” 听到孩子哭闹哄不好,卫瑜脸色微变,把手从霍城洲手心抽离,“霍总,失陪,抱歉。” 说罢,卫瑜转头看向一旁的佣人说,“周妈,送客。” 佣人,“是,卫小姐。” 佣人承应完,转身冲霍城洲做了个『请』的手势。 面对佣人的逐客令,霍城洲站在原地没动。 佣人面露难色,“霍总……” 霍城洲,“孩子两个月?” 佣人不说话。 霍城洲,“你告诉我,我就走。” 佣人为了让霍城洲离开,硬著头皮开口,“是。” 佣人话落,霍城洲脚下步子迈开。 不过他不是为了离开,而是为了追上卫瑜。 眼看霍城洲跟著卫瑜进了客厅,佣人脸上闪过一抹著急,想阻拦,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卫瑜也没想到霍城洲会追上来。 在从另一个佣人手里接过孩子,又在转身间对上霍城洲震惊之余又满是欢喜的眸子时,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霍总,我如果没记错,我刚刚已经下了逐客令。” 卫瑜说话不客气。 霍城洲没接话,而是看向她怀里穿著粉粉嫩嫩小衣服、哭到鼻涕冒泡的宝宝说,“我的。” 卫瑜,“……” 霍城洲这两个字说的篤定,卫瑜拧眉看他,並不回答。 这种时候,沉默就是默认。 霍城洲迈步上前,“卫瑜……” 卫瑜脚下步子后退。 看出卫瑜眼底的提防,霍城洲深吸一口气止步原地,“我能抱抱她吗?” 卫瑜,“霍总,抱歉,不方便。” 霍城洲,“我……” 卫瑜,“周妈……” 卫瑜落眼在从门外追进来的周妈身上,正想再次开口让周妈送客,谁知道,站在她面前的霍城洲忽然身子一歪,朝一侧重重栽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 卫瑜惊愕,“……” 周妈,“……” 半晌,周妈小跑上前,蹲下身子查看霍城洲的情况。 周妈也是个实在人,第一反应,是伸手指去霍城洲鼻子前探他的鼻息。 在试探到霍城洲还有呼吸后,周妈鬆一口气,转头递给卫瑜一记安心的眼神,“霍总没事,应该只是受伤。” 卫瑜汲气。 周妈,“卫小姐,您看现在……” 卫瑜,“把人送去医院。” 周妈面露难色,“这个恐怕,主要是霍总到底伤势如何我们也不清楚,万一因为挪动伤势加重,要不这样,我们先喊李医生来瞧瞧……” 周妈的为难,卫瑜知道。 他们都是秦冽的人。 霍城洲又是秦冽的朋友。 她之所以会被照拂,说到底也是因为霍城洲。 想到这些,卫瑜转身,“隨便你吧。” 说罢,卫瑜抱著孩子上楼。 软软香香的小傢伙儿在她怀里格外乖巧,已经从刚刚的嚎啕大哭变成了安稳入睡、 回到房间,卫瑜把孩子小心翼翼放下,拿起手机给秦冽发了条信息:秦总,您说话不算话。 信息发出,秦冽那头秒回:? 卫瑜:霍城洲怎么会找来? 秦冽演技逼真:嗯? 卫瑜:別说您不知道。 秦冽:我確实不知道,霍老二不是受伤了吗?我亲自把他送去的医院,伤的不轻…… 看到秦冽的信息,想到刚刚霍城洲的倒地不起,再联想到他脸上的伤…… 卫瑜心底的篤定开始动摇…… 另一边,被佣人们抬进客房的霍城洲给秦冽发信息:三哥,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第407章 举步维艰 看到霍城洲的信息,秦冽回覆:没齿难忘就算了,我只求卫瑜知道真相那日你別把我供出来。 霍城洲:放心。 秦冽:ok。 霍城洲:朋友不就是用来出卖的吗? 秦冽:…… 此刻,秦冽正在配合警方做调查。 龚毅前一晚的夜班,今天一天在休息室里勉强睡了一觉,这会儿顶著一个鸡窝脑袋站在秦冽跟前,边抬手胡乱抓头髮,边冲他挤眉弄眼。 秦冽跟他对视,似笑非笑。 见秦冽似乎没能理解自己的暗示,龚毅往前一步,扯拽著他的领口往角落走。 待两人走到角落,龚毅小声说,“我那天跟李倩说的话,你懂没?” 秦冽关注点奇葩,“你没醉?” 说到醉没醉这个事儿,龚毅一张脸突然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醉了,怎么没醉……” 秦冽眯著眼看他,“哦。” 秦冽这声『哦』说得风轻云淡,龚毅脸上红晕蹭地蔓延到耳朵和脖子,“真醉了。” 秦冽轻笑,没说话,伸手推开他,“別耽误我配合警察叔叔的工作。” 龚毅,“……” 秦冽手里的证据,足以把丁鹏送进警局。 但是对於他而言,只是把丁鹏送进警局远远不够 。 丁鹏是个狡猾的人。 如果只是单纯的把他送进局子,不出一个月,他肯定会想方设法给自己脱罪。 对付丁鹏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击毙命。 秦冽把之前汤舒和前阵子霍城洲给他的证据都提交给警察,又把自己这几年调查到的东西全部提交。 “这些证据,能判几年?” 面前的老警察跟秦冽也是熟人,压低声音说,“应该是十年往上。” 秦冽皱眉。 看到他的表情,老警察又道,“这些证据基本都是行贿受贿,虽然数额比较大,但不足以……” 『不足以』什么,老警察没说完,看向秦冽。 秦冽会意。 不足以判死刑。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两人对视,老警察调整了下坐姿 ,看了看敞著门的办公室,给秦冽使了记眼色。 秦冽会意,转身去关门。 等到把门关上,秦冽回到老警察面前,老警察低声说,“没有涉及人命,没有涉及引起舆论的重大案件,很难量刑为死刑。” 秦冽,“丁鹏那个老狐狸,向来做事手脚乾净。” 老警察无奈嘆口气,“这点確实。” 这些年来,其实他们警方也没少明里暗里调查丁鹏。 调查了这么多年,一点证据都没有。 这样谨小慎微又滴水不漏的做事风格,实属罕见。 虽然让人恨得牙痒痒,也不得不佩服他的高智商。 老警察说完,抬眼看秦冽,“证据肯定有,现在就看能不能找到……” 秦冽狭长眸子眯起,脑子里忽然闪过应天华和汤舒的身影 。 想到这两人,秦冽又忍不住皱眉。 他们俩手里肯定有丁鹏的『致命』证据,这些证据之所以没被曝出来,十有八九是因为这些『事情』他们也有参与其中。 一个是应营的养父。 一个是应营和许烟的亲妈。 於公,他目前並没有在掌握两人犯罪的证据,不可能直接找到案件调查切入口。 於私,错综复杂的关係牵扯。 老警察话落,见秦冽没接话,嘆一口气说,“我这边也不可能拖很久,丁鹏那边的律师一定会及时提前诉讼,力爭把丁鹏的损失降到最低。” 秦冽,“嗯。” 从老警察办公室出来,秦冽眉峰轻蹙。 彼时,许烟正跟龚毅在角落聊天。 龚毅面红耳赤的许烟打听李倩。 许烟秉承著不插手別人私事的原则简单回答了几句。 龚毅一脸难为情,“前嫂子姐,我知道李倩是你们派来打探消息的,她,她有没有跟你说,她是纯任务,还是对我,对我也有那么一点好感?” 许烟,“大概,也许……” 许烟难得开玩笑,故意拉长调调吊著龚毅。 龚毅满眼期待,答案呼之欲出,又不敢太早下定论。 就在龚毅心都要跳出嗓子眼时, 秦冽迈步走了过来,完全无视龚毅,伸手搂在许烟腰间,將人往门外带。 龚毅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几步追了出来。 秦冽回看他,代替许烟回答,“对你有好感。” 龚毅闻言眼睛泛光,“真的?” 秦冽,“真的。” 话毕,秦冽带著许烟上了车。 许烟坐上副驾驶,秦冽给她俯身系安全带。 在秦冽靠近的剎那,许烟挑动唇角,“发生了什么?” 秦冽低垂眼眸,“什么都没有。” 许烟,“说实话。” 秦冽抬眼,“你想不想去看看妈和小轩?” 许烟跟秦冽对视,一秒、两秒、出声问,“跟汤总有关?” 面对许烟的发问,秦冽不作声。 许烟顿时心下瞭然。 两人正对视,秦冽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秦冽收回视线,往后退一步,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说。” 电话那头响起应营干哑的声音,“在哪儿呢?今晚去你那里喝酒。” 第408章 死局 应营话落,秦冽这边看向许烟,顿了几秒接话,“待会儿老宅见。” 应营情绪不高,甚至有些萎靡不振,“嗯。” 说完,应营就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秦冽收起手机看向许烟。 话题被岔开了,两人默契的谁也没继续,自然揭过。 秦冽说,“晚上应营去老宅喝酒。” 许烟转头看向车窗外,细眉微拧,“嗯。” 半小时后,两人回到秦家老宅。 他们的车刚驶入院子,应营的车紧隨其后。 司机开车,应营坐在车后排。 他推门下车,满身酒气。 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儿,许烟转头看向秦冽,没说话,用眼神询问——都这样了,还喝? 秦冽回看许烟,同样没作声,无辜的耸了耸肩。 两人正无声胜有声的交流,应营忽地开口,“你们俩挤眉弄眼在做什么?” 两人闻声同时转头看他。 三人对视,应营迈步上前,看秦冽一眼,伸手去搂许烟的脖子。 许烟没防住他会突然伸手,猝不及防被他搂进怀里。 虽说是亲兄妹,但两人之间的关係真没亲密到这个份上,许烟本能闪躲。 见许烟闪躲,应营將人搂的更紧,並且还言辞凿凿道,“哥抱你一会儿怎么了?” 寧惹睡鬼,不惹醉鬼。 跟醉酒的人,完全没有道理可讲。 他或许理智也还在线。 但是借著酒劲把某些情绪已经放大。 这种被放大的情绪,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想通这点,许烟面无表情,懒得再躲。 许烟是想通不躲了,但秦冽哪能允许这种事的存在,往前迈两步,不显山不露水的拍了拍应营的肩膀,一本正经说,“我跟你说点事。” 应营侧头,冲秦冽挑眉。 秦冽,“正事。” 应营侧头,“有什么正事是我妹妹不能听的?” 秦冽不说话,似笑非笑的回看应营。 数秒,应营搂著许烟脖子的手一松,反手搂住了秦冽的脖子。 紧接著,两步迈步进主楼。 看著两人的背影,许烟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仿佛他们俩人才是亲兄弟。 进客厅后,佣人上茶,秦冽看许烟一眼,没立即作声。 应营把他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转头对许烟说,“今晚哥留下来吃饭,你不露两手?” 许烟神色平静的看两人,看破不说破,没作声,提步上了楼。 应营回头,“女人太聪明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秦冽,“我喜欢聪明女人。” 听到秦冽的话,应营身子往后靠,讥讽,“早干嘛去了?” 秦冽面不改色,“之前蠢。” 应营,“烟烟是不是还没接受你?” 秦冽,“接受了一半。” 应营好奇挑眉。 秦冽倾身拿起茶杯喝茶,散漫接话,“接受了我的身体。” 应营原本也拿起了茶杯,一口水刚喝进去,下一秒全喷了出来,隨后,他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嗯?” 秦冽,“没听懂?” 应营放下茶杯,讥笑,“听懂了,你被白p。” 秦冽淡定回应,“是。” 应营,“看你这样子,你还挺骄傲。” 秦冽轻抬下頜,是挺骄傲的,“你想想,她为什么只p我,不p別人?” 应营,“因为你骚。” 秦冽轻笑,自信心十足道,“因为她爱我。” 应营,“……” 这个话题,应营是没办法跟秦冽继续。 他实在没办法接受,平日里那么高冷的一个人,现在洋洋得意,原因竟然是沾沾自喜自己被白p。 应营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人靠近沙发里坐了会儿,转移话题,看著秦冽问,“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秦冽,“丁鹏入狱了。” 应营,“我知道。” 秦冽,“目前警察手里的证据,只有行贿受贿,最多就是十年以上。” 应营皱眉。 秦冽,“如果这次不能把丁鹏置於死地,接下来恐怕……” 应营闻言不作声,半晌,他讥讽说,“这么多年了,他弄死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你们手里就没有一点证据?” 秦冽添茶水,“如果有,你觉得他能逍遥法外到现在?” 高智商人群的犯罪,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 应营汲气,七八秒后,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也不能去找老头和汤总,跟他们俩说,把他们俩送进局子,我是算不得孝子,可真要我大义灭亲,我也真狠不下这份心。” 应营坦白,秦冽接话,“我懂。”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这题无解。 手里能拿到真凭实据是一回事,去找两人,劝说两人自首,是另一回事。 这一晚,两人喝了不少酒。 许烟没下楼,吴妈给她送了点饭菜到房间。 许烟吃的不多,看出她有心思,吴妈在收拾碗筷的时候假装不经意的说,“有句老话说得好,儿孙自有儿孙福。” 说罢,吴妈端起碗筷转身,“长辈也一样。” 许烟坐在床边,刚洗完澡,头髮吹了会儿,但没完全吹乾,趁著半湿半乾的时候抹精油。 听到吴妈的话,许烟抬头,“谢谢吴妈。” 吴妈心疼许烟,看著她嘆了口气说,“秦总和应总喝多了,两人聊天我多少听了一嘴,犯罪就得伏法,千百年来都是这样。” 许烟,“嗯。” 吴妈走的时候,问许烟要不要喝杯热牛奶,方便入睡。 许烟手里拿著毛巾往浴室走,“不了,准备睡觉。” 吴妈,“一定要把头髮吹乾再睡。” 许烟莞尔,“好。” 目送吴妈离开,许烟走进浴室的瞬间,脸上笑意收起。 这大半年来发生了太多事。 多到她根本就没有喘息的机会。 从得知丁鹏和汤舒是她的亲生父母,短短几天时间,她被迫接受三人之间的关係,又被迫接受两人犯罪的事实。 老实说,没什么感情。 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感到不適。 不存在血浓於水。 只是单纯的不適。 许烟正吹头髮,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铃声响起。 她闻声顿了顿,走出臥室接电话。 在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提醒后,她愣了几秒才弯腰拿起按下接听,“汤总。” 第409章 平和的假象 许烟话落,电话那头的汤舒一阵苦笑。 汤总。 很正常的称呼。 可也正因为正常,反倒显得疏离生分。 汤舒说,“你明天方便来我这里晚饭吗?我想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许烟微顿,没立即回復。 见她不说话,汤舒也没为难,轻轻柔柔的说了句,“如果你没时间就算了,我就是问问。” 没有逼迫,反倒是不进反退。 许烟浅吸了一口气,“我还不清楚明天的安排,明天我看看再说。” 听到许烟没有直接拒绝,汤舒接话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好,那你明天看看情况跟我说。” 两人虽说是母女,却没什么共同话题。 一通电话,三言两语,很快就陷入了死局。 好在两人也不是没话题非得硬尬聊的人,汤舒递给许烟一个台阶下,说自己有事还要忙,许烟顺坡下驴,“好,您早点休息。” 汤舒,“晚安。” 两人互道晚安,临掛断电话前,许烟忽然开口,“汤总。” 汤舒刚拿离耳边的手机再次贴近,“怎么了?” 许烟,“你帮丁鹏杀过人吗?” 汤舒回应,“没有。” 闻言,许烟鬆了一口气,“嗯。” 汤舒,“烟烟,別乱想,早点休息。” 许烟说,“您也是,晚安。” 汤舒,“晚安。” 母女俩掛断电话,许烟站在床头久久出神。 她对汤舒的感情很复杂。 跟对丁鹏的不一样。 她在不知道汤舒是她亲生母亲的时候,她就很崇拜她。 她了解她的过去,深知她的优秀,明白她一步步走来的坚韧、无奈和不容易。 各种感情和情绪夹杂在一起。 老实说,她不希望汤舒的人生在晚年陷入绝境。 可今天秦冽在车里没说出口的话,又是在明晃晃的告诉她,丁鹏所犯的罪,她也牵扯其中。 这一晚,许烟睡的不安稳,秦冽和应营在楼下喝了一晚上的酒。 直到凌晨四点多,落地窗外天空都依稀放亮了,两人才把酒换成了茶。 应营靠坐在座椅里,神情平静如水,侧著头往窗外看,“我初见烟烟那会儿,其实挺討厌她的。” 秦冽抽菸,“怎么?” 应营,“大约是我们俩明明是一样的身份,我却成长的像阴沟里的蛆,她却长得阳光明媚。” 秦冽伸手拿过面前的菸灰缸弹菸灰,“后来呢?” 应营眯眼,狭长的眸子里带了抹笑,“后来在得知她在许家的遭遇后,我思想就有了转变,我想,我妹真牛逼。” 秦冽低笑,“现在呢?” 应营转头,落眼在秦冽身上,脸上笑意收起,眸色也变得寒森森,“秦冽,你別负她。” 秦冽修长手指弹菸灰,“我不会。” 应营转回头,两条大长腿无拘无束的抻了抻,看著窗外有了光亮的景色说,“她性子通透,就算你有一天负了她,她大概也无所谓,但我不行,我这个人,偏执又极端……” 说著,应营停顿,伸手拿起秦冽扔在桌上的烟盒,敲出一根点燃,抽了一口,吐烟圈,悠悠地说,“我会杀了你。” 反正他烂命一条。 无惧生死。 应营说完,秦冽那边把香菸掐灭在菸灰缸里,沉声说,“我不会负她,是因为我喜欢她,跟你威胁我无关。” 应营笑出声,“我就喜欢你们这种直白的爱情。” 秦冽,“你跟霍兴洲不是?” 提到霍兴洲,应营眼里带了那么点玩味儿,“你觉得我们俩是?” 秦冽戏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而是道了句,“你会跟霍兴洲搅合在一起,我確实没想到。” 搅合。 不是交往。 也不是其他『积极正面』的描述词。 不过秦冽倒是没有旁的意思,只是这两人,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千差万別,在一起,確实有些不伦不类…… 无关性別,只关脾气秉性。 秦冽话落,应营轻嗤,“你没想到的事多了去了。” 秦冽,“准备认真发展?” 应营,“你觉得他会跟我发展?” 秦冽轻笑,“不好说。” 感情这种事,谁能说得准呢。 应营是清早六点离开的。 满身的酒气。 好在助理一直等在院子里。 秦冽送人到门口,折身回院子,刚进门,就看到了已经起床下楼的许烟。 许烟身上一袭长裙,披了件薄纱披肩。 两人对视,许烟率先开口,“应营刚走?” 秦冽回应,“嗯。” 说完,秦冽上前,看出许烟下眼眶的青色,笑问,“昨晚没休息好?” 许烟如实回答,“嗯。” 秦冽,“想汤总的事?” 许烟回看秦冽,“法不容情,我没有想帮她脱罪的意思,只是替她有些惋惜。” 惋惜她的才华,惋惜她的手腕。 惋惜她遇人不淑,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丁鹏既是她的伯乐,也是她的断命草。 秦冽明白许烟的感受,往前两步,伸手自然的搂住她肩膀將人往怀里带,“我懂。” 许烟,“她约我今天去她那边吃饭。” 她。 指的是汤舒。 秦冽,“你要去吗?” 许烟吐一口清气,“去吧。” 在一切没尘埃落定之前,有些假象仍需维繫,况且,她打心眼里不反感汤舒。 秦冽落在她肩膀的手轻拍,“別多想,隨心。” 许烟,“嗯。” …… 许烟是临近中午的时候联繫的汤舒。 得知她要过来吃中午饭,汤舒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好,我等你。” 听出汤舒的高兴,许烟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数秒,许烟出声问,“需要我过去帮忙吗?或者,有什么食材需要我帮忙带过去吗?” 汤舒,“不需要,什么都不需要,你到点回家吃饭就行。” 许烟抿唇,“好。” 回家,挺陌生的词儿。 但从汤舒嘴里说出来,一点都没有违和感。 跟汤舒掛断电话,许烟开车去了附近的商场。 汤舒说什么都不需要,她却不能什么都不买,这是人际关係的基本礼貌。 选购完东西,许烟开车前往汤舒的別墅。 车行驶到半截,收到了秦冽的微信:走到哪儿了?我差不多还有十分钟到汤总那里。 第410章 离別局 看到秦冽的信息,许烟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他没跟她提要一起来。 下一秒,许烟拿起扔在中控上的手机给秦冽回信息:你要一起? 秦冽:嗯。 许烟:我还得一会儿。 秦冽:没事,我提前到了等你。 许烟:好。 跟秦冽发完信息,许烟把手机扔回中控,专注开车。 她开车抵达汤舒別墅时,不仅秦冽在,应营也在。 除了两人之外,沙发上还坐著一个年纪稍大些的男人。 许烟认识对方。 ——应天华。 看到许烟,秦冽和应营还没起身,应天华率先站起身跟她打招呼,“烟烟回来了。” 回来了。 仿佛这里真就是她的家。 许烟頷首,“应总。” 应天华神色有些侷促,“喊应叔就行。” 许烟看一眼秦冽,又看一眼应营,最后把视线落回到应天华身上,“应叔。” 听到许烟喊他,应天华脸上漾笑,“坐,坐,你妈在厨房,我去喊她……” 说完,也不等许烟说话,转身去了厨房。 看著应天华的背影,许烟转回头看向秦冽和应营,“什么情况?”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冽,“家宴。” 应营,“家宴。” 两人异口同声,许烟坐在沙发上,倾身去拿茶几上的茶水。 茶水是佣人刚递过来的。 拿起茶水喝了一口,许烟撩眼皮看应营,“见小辈局?” 应营,“丑爸也得见儿女不是?” 许烟闻言,低垂眼眸抿茶水,心下瞭然。 汤舒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三人已经从言语交流变成了眼神交流。 能交流的东西有限,暗流涌动。 汤舒几步走到许烟跟前,把手里的一盘水果放下,声音含著温温柔柔的笑问,“见过你应叔了?” 许烟抬眼,想起身,被汤舒按著肩膀坐下,“坐著说。” 许烟,“嗯,见过了。” 汤舒难得脸上露出小女人的娇媚,“你应叔暗恋了我很多年。” 许烟,“……” 这话许烟不知道该怎么接。 见许烟抿唇,汤舒拍了拍她的肩膀,站直身子转移话题,“准备准备吃午饭。” 说完,汤舒转身去看厨房。 几分钟后,几人在餐厅落坐。 刚坐下,应天华就站起身亲自给他们三个小辈倒果汁。 期间秦冽和许烟分別先代劳,都被应天华用手挡回。 应天华,“我来,我来。” 应天华话落,瞪坐在一旁稳如泰山般的应营一眼,“臭小子,你看看阿冽和烟烟。” 应营被点名,也无所谓,人靠在座椅里,双手抱著后脑勺,“看他们俩做什么?他们俩今晚属於第一次跟你正式见面,我都跟你见多少年了?” 应天华被应营噎得无话可说。 应营,“应老头,要我说,你也別太殷勤,他们俩还指不定能不能接受你。” 听到应营的话,应天华脸色白一阵红一阵。 一把年纪了,侷促的像个毛头小子。 看到应天华的反应,许烟拿筷子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能看得出,应天华是真心喜欢汤舒。 不然,以他的身份地位,不会侷促成这样。 应营话落,坐在一旁的汤舒为他解围,“行了,孩子们果汁都有了,坐下吃饭。” 应天华给台阶就下,朝汤舒笑笑,“先吃饭。” 接下来的时间里,五个人边吃饭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 从应营小时候的趣事,聊到许烟多有出息,又聊到秦冽年少有为。 聊到最后,汤舒让佣人从酒柜里拿了瓶酒,几杯酒下肚,她脸颊緋红,借著酒劲站起身说,“我跟天华昨天领了结婚证,今天让你们几个小辈过来,就是想著一家人吃一顿团圆饭。” 汤舒说完,应天华也紧跟著起身,年过五十的人,一张脸涨得通红,“谢谢大家今天能来。” 应天华话毕,应营率先笑出声,“老头,你真是……” 应营调侃的话就在嘴前,秦冽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 只见秦冽端起酒杯跟汤舒碰杯,“祝您二位百年好合。” 秦冽祝福语说完,仰头把酒杯里的酒一口闷。 紧接著,许烟也站起身,“永结同心。” 说罢,也如同秦冽一样,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烈酒入喉,灼得人嗓子疼。 许烟喝完,站在他身侧的秦冽攥紧了她没端酒杯的那只手。 许烟侧头,秦冽低头看她,薄唇半勾。 秦冽和许烟都送上了祝福,应营百无聊赖一般起身,同样是一杯酒,祝福语却是,“早生贵子就算了,你们俩都一把年纪了,有我们三个就够了。” 这话乍一听不中听。 实际上,另一层也是表示他接受了两人在一起的事实。 应天华听得懂应营的话外音,脸上笑意难掩,“有你们三个就够了。” 汤舒眼眸垂著,单手撑著餐桌面,眼眶通红。 饭后,秦冽和应营去了院子里抽菸,应天华在厨房帮忙准备饭后甜点,许烟和汤舒在客厅沙发上坐著聊天。 说是聊天,实际上两人对话少的可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 聊了几句后,许烟靠坐在沙发里,怀里抱著一个抱枕问汤舒,“您喜欢应叔吗?” 汤舒没想到许烟会问这个问题。 在她的印象里,许烟不亲近且疏离。 她待人有礼,却分寸十足。 汤舒愣了几秒,隨即唇角弯出一笑,“喜欢。” 许烟抿唇,“你喜欢就好。” 见许烟说完这句话后垂了睫毛,汤舒身子前倾几分,伸手握住她垂放在腿上的手攥了攥。 许烟抬眼。 汤舒跟她对视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这句话在你应叔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从初见到现在,他对我的心思始终如一。” 说著说著,汤舒倏地一笑,“我最初確实是被他的执著感动,但就在最近,我们俩相处了几天后我突然发现,之前是我太狭隘,像他这么好的人,我怎么就没早点发现。” 许烟,“……” 汤舒脸上的笑意和温柔不似作假。 许烟看在眼里,真心为她高兴。 院子里,秦冽和应营抽菸。 应营嘴角吊儿郎当的叼著一根烟,背对著主楼,“你说他们俩为什么会突然结婚?” 秦冽看一眼落地窗里聊天的许烟和汤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汤总和应总应该是准备去自首。” 第411章 別无选择 隨著秦冽话落,瀰漫著香的院子里陷入了沉默。 好半晌,应营才叼著烟带著嘲讽的语气说了句,“你说那两老傢伙会死在监狱吗?” 秦冽掀眼皮看他,“你会让他们俩死在监狱吗?” 应营讥笑,“这我哪里能拦得住。” 秦冽默声,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没撒谎,“不好说。” 应天华和汤舒是帮丁鹏做事没错。 可是在这个人脉网中违法犯罪的又何止丁鹏一个人。 拔出萝卜带出泥。 丁鹏是在监狱对应天华和汤舒造不成什么威胁没错,可还有其他人逍遥法外。 这些人势必也都不是善茬。 如果他们要是对应天华和汤舒做点什么。 想到这儿,秦冽眉峰轻蹙,没吭声。 就算秦冽没直面回答,应营也猜到了答案。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院子里,谁都没再说话。 人生就是这样,就像奥地利作家史蒂芬·茨威格的传记《断头往后》里写到的——所有的命运馈赠,早已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当初应天华和汤舒选择走这条路的时候,就应该料想到今天的结局。 客厅里,汤舒跟许烟打开话匣子后,聊了许多。 聊她当年的意气风发。 聊她年少时的不諳世事。 汤舒说,“我三十岁的时候看二十岁的自己,只觉得幼稚愚蠢加可笑,可等到我五十岁再去看二十岁的自己,我忽然就有些羡慕,甚至有些嫉妒,她是那么勇敢,那么意气风发,她不会计较得失,不会权衡利弊,一切从心……” 说完,汤舒落眼在许烟身上,第一次用那种毫不掩饰又肆无忌惮饱含母爱宠溺的眼神看她。 盯著许烟看了会儿,汤舒说,“所以,烟烟,我不想祝你前程似锦,也不想祝你爱情美满,我只想祝你永远活得像二十岁的你,不怕试错,只做最真实的你自己。” 汤舒这句话,让许烟心里为之一动。 做最真实的自己。 这个祝福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祝福。 毕竟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做自己,只有权衡利弊、举步维艰。 话题聊到这儿,汤舒忽然起身,“我累了,你们早点回去吧。” 汤舒下了逐客令,许烟也没再呆。 许烟站起身的同时,应天华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著准备好的甜点,递给许烟,“我亲手做的,拿回家吃。” 许烟伸手接过,頷首,“谢谢应叔。” 应天华有些靦腆的笑笑,“都是一家人。” 应天华话落,汤舒转头娇嗔,“谁跟你是一家人?” 应天华闻言有些急,“我们俩都结婚了,我……” 看两个年过半百的成功人士『斗嘴』,老实说,多少有些违和感。 但是想到两个人这些年经歷了什么,这份违和感又变成了玻璃渣里找吃。 许烟挑动红唇,“是的,都是一家人。” 许烟话毕,应天华和汤舒同时愣住看向她。 许烟不擅长处理家庭的温情,神情不太自然,朝两人頷首,道別离开。 看著许烟离开的背影,汤舒眼眶倏地一红。 应天华站在她身侧,伸手落在她肩膀上拍了拍,隨后將人搂紧。 汤舒回看他,“是个好孩子,是我对不住她,我没福气……” 应天华,“別这样想,你已经在你能力范围內做到了最好,任何人的人生都不会圆满,没有人能做到事事称心如意。” 汤舒,“你说,烟烟会不会恨我?” 应天华,“恨或者不恨,都是她的自由,说句不中听的,我们做错事在先,她恨也正常。” 汤舒汲气,抿唇。 是啊。 是她做错事在先。 她恨她,也正常。 许烟这边,从主楼出来后,跟秦冽和应营碰头。 两人在院子里抽了一根烟,就开始观赏月色。 看似观赏,实则心不在焉。 看到许烟,秦冽率先上前,自然的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 许烟现在已经完全习惯秦冽这些行为,没有闪躲和不適,手倏地鬆开。 应营站在距离两人不远的地方看著。 瞧见两人的互动,没忍住嗤笑说了句,“要我说,你们俩赶紧復婚算了。” 应营话落,秦冽和许烟齐齐看向他。 应营挑眉,“怎么?你们俩敢说你们俩不喜欢对方?” 秦冽默不吭声,在许烟没注意的角落冲应营竖起一根大拇指。 许烟则是云淡风轻的扫了他一眼,双手插进身上的长裙兜里说,“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应营戏謔,“关我自己什么?” 许烟,“霍兴洲。” 许烟没多说一个字,只提了霍家老三的名字。 应营闻言,脸色顿时突变。 瞧见应营变了脸色,许烟脚下步子迈开,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秦冽紧跟在许烟身后。 在途经应营身边时,秦冽脚下步子顿住,薄唇勾笑说,“你说你没事招惹她做什么?” 应营,“我……” 秦冽,“回家好好休息。” 应营,“……” 从汤舒別墅出来,两边都有司机来接。 秦冽这边是沈泽,应营那边是他的一个手下。 看到许烟和秦冽出来,沈泽跳下车给两人开车门,“三哥,烟烟姐。” 沈泽满脸堆笑,许烟回笑,“是不是等了很久?” 沈泽,“没有,刚到。” 许烟边跟沈泽说话,边弯腰坐进车里。 秦冽跟在她身后,在她弯腰的瞬间伸手挡在她头顶。 许烟落坐,秦冽紧隨其后。 见两人都上了车,沈泽关车门,转身上了驾驶位。 车行驶上路,许烟侧著头看车窗外的景色。 现在属於黄昏,本就阴沉沉的天气,这会儿更是因为日落西山变得灰濛濛。 看出许烟情绪不高,秦冽伸手去牵她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许烟保持看窗外的动作没动。 秦冽盯著她的侧脸看了会儿,嗓音低低沉沉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汤总和应总接下来应该是准备去自首……” 许烟闻言,没任何吃惊,唇角微抿,良久,回应了了一句,“嗯。” 她早猜到了。 从今天中午这个饭局开始,她就猜到了。 第412章 做自己 突如其来的饭局。 汤舒和应天华的突然领证。 这段时间原本就发生了太多事,如果不是时间紧迫,汤舒绝对不会组这个局,她定然会给她和应营一个缓衝的时间。 可她却这么做了。 那原因只能用一个,就是她时日不多。 或者换句更准確的话说,她能拥有自由、自我做主的时日无多。 秦冽,“你早猜到了?” 许烟浅吸一口气,盯著车窗外看了会儿,提唇说,“也没有早猜到,最初只是有所怀疑,在她跟我们说,她跟应叔领了结婚证的时候,我才肯定了这个想法。” 许烟说话语气平静。 可越是这样,反倒越是惹人心疼。 秦冽一颗心倏地一紧,將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攥紧。 察觉到秦冽的用力,许烟回头,唇角弯笑,“我没事。” 秦冽,“如果难受,就哭出来。” 许菸嘴角含笑,眼底情绪却极淡。 不是没有情绪起伏。 是那种经歷过太多无奈的事,知道人生在世,就是会有很多无能为力的淡然。 许烟说,“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秦冽道,“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能让你宣泄自己的情绪。” 面对秦冽的『好意』,许烟久久没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秦冽都以为许烟不会再说什么时, 她忽然开口说,“秦冽,我没有这个习惯。” 秦冽闻言,那颗刚刚平復了一些情绪的心顿时生疼。 確实,许烟没有这个习惯。 她从小到大经歷了那么多事。 比今天这件事更严重的也经歷过。 她已经习惯了硬撑,习惯了自我消化,她也从这些年所经歷的事情中明白,哭和自艾自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秦冽,“烟烟。” 许烟,“我真的没事。” 说罢,许烟深吸一口气说,“我对汤舒只有惋惜和同情,亲情这块,说实话, 我没有太大感触。” 从小到大都没有在一起生活过的人。 即便知道对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其实也没什么血缘亲情滋生。 陌生人就是陌生人。 对比其他陌生人,汤舒唯一不同的,是许烟在入行之前和入行之后曾一度把她当作自己的偶像和目標。 许烟实话实说,没有任何虚情假意。 秦冽盯著她看了会儿,忽地低笑,“懂了。” 许烟,“你笑什么?” 秦冽,“不是笑,是钦佩,钦佩你够坦诚。” 一般姑娘,这种时候即便不难过,也得演出几分失意。 倒也不是矫情和做作。 人嘛,隨大流而已。 这样会看起来比较符合大眾认知里身为这个角色该有的反应。 许烟看著秦冽挑眉,“不觉得我冷血吗?” 秦冽轻笑说,“没觉得,我反倒会觉得如果这个时候你歇斯底里的话,才是不可思议。” 两人在车后旁若无人的说话,沈泽边开车,边时不时从內视镜里看两人几眼。 倒不是偷窥。 是他知道这段时间在许烟发生了不少事,想瞧瞧许烟的状態。 在瞧了几眼后,见许烟没什么异常,他暗暗放下心来。 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突然跟秦冽冷颼颼地眼神撞了个正著。 两人对视,沈泽一个冷颤。 紧接著,沈泽脸上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秦冽没作声,就这么一瞬不瞬的在內视镜里跟他对视。 沈泽艰难吞咽口唾沫,隨后跟行动慢半拍的木偶似得,缓慢转头,目视前方。 转回头后,沈泽还用余光又瞄了眼內视镜。 不瞄还好,这一瞄,脊背顿时全是冷汗。 秦冽还在看他,压根没挪开目光。 沈泽握方向盘的收紧,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接下来的时间,沈泽全身每根神经每个细胞都是紧绷的。 直到车抵达秦家老宅,沈泽紧绷的那根弦才放鬆些。 只见沈泽吁了口气,转头看向车后排,依旧是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说,“三哥,烟烟姐,到了。” 沈泽话落, 转回头开门下车。 下车后又颇有眼力劲的帮两人开车门。 许烟迈步下车,秦冽则去推开另一侧车门。 看著下车的两人,沈泽朝两人笑,嘴都快咧到后牙槽了。 “三哥,烟烟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沈泽说完,担心秦冽会秋后算帐,作势就要上车。 谁知道,他刚迈上一只脚,就被秦冽捏住肩膀拎了下来。 沈泽一个踉蹌,没站稳,险些跌进秦冽怀里。 好在秦冽及时躲开,两人才没发生什么亲密接触。 待沈泽站稳,瞧见许烟已经迈步离开,表情要哭不哭的看向秦冽,“ 三哥。” 秦冽伸手拍他手臂,神情异常『和善』,“你刚刚在看什么?” 沈泽,“什么都没。” 秦冽挑眉,“嗯?” 沈泽撇嘴,就差哭出来,“三哥,天地良心,我真的什么都没看。” 说完,担心秦冽不信,又补话说,“我就是得知最近许烟姐身上发生了太多事,我想看看她的情绪状態……” 说罢,沈泽又道,“但你放心,我对烟烟姐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纯属就是出於弟弟对姐姐的担心。” 沈泽神色认真,抬手就是指天发誓。 秦冽似笑非笑看他,“最好是这样。” 沈泽解释这么多,见秦冽看他的眼神依旧带有审视,一本正经说,“三哥,你不能这么怀疑我,我,我有心上人。” 秦冽挑眉。 沈泽挺直腰杆,“我喜欢唐韵!!” 说这句话的时候,沈泽还故意把声音分贝提高了些,像是生怕秦冽不信或者听不清。 他话音落,秦冽嘴角勾起一抹笑。 看著秦冽嘴角的笑意,沈泽以为秦冽终於信他了,如释重负的鬆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就见秦冽抬了抬下頜,看著他站著的方向说,“听到了吧?唐韵。” 沈泽,“!!” 秦冽话毕,脚下步子迈开。 往前迈一步,用手拍了两下沈泽的肩膀,“好好把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沈泽头皮发麻,“三哥……” 秦冽,“男人怎么能怂?” 第413章 怯懦 秦冽话落,双手抄兜,自行迈步回了主楼。 徒留下沈泽一个人凌乱在院子里。 天空云层压得极低,憋著一场大雨。 雾霾霾,又有些沉甸甸。 就如同沈泽此刻的心境。 黏糊糊,乱糟糟,又没办法好好呼吸。 沈泽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回头。 回头的时候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脸上强挤笑意,故作淡定,“唐韵,呵呵,好巧,呵呵……” 唐韵面无表情,“我找许烟。” 沈泽闻言表情更难看了,还带了几分尷尬的滑稽,“烟烟姐刚刚回去,要,要不你……” 沈泽结结巴巴,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唐韵就已经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看著从他身边经过的唐韵,沈泽一股莫名的情绪涌起,咬了咬牙,疾步追上,一把扣住了唐韵的手腕。 唐韵被猝不及防拽住,皱眉转头。 两人对视,沈泽头皮发麻。 唐韵这个气场可想而知。 保鏢出身,又做打手多年。 沈泽被她的眼神嚇得不敢说话。 好半晌,唐韵已经露出不耐烦的眼神,沈泽心一横开口,“唐韵,我喜欢你。” 沈泽这个表白已经酝酿了有一阵子。 现在被唐韵气场震慑,全靠本能衝口而出。 沈泽话落,这下不仅头皮发麻了,就连脑袋都因为充血嗡嗡作响空白一片。 面对沈泽的表情,唐韵神色始终冷著,“鬆手。” 见唐韵不为所动,沈泽有些急,“我认真的。” 唐韵,“沈少,我再说最后一遍,鬆手。” 沈泽,“你为什么……” 不等沈泽把话说完,唐韵伸手反扣住他手臂,紧接著,一个过肩摔,將人『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下一秒,唐韵迈步离开。 沈泽被帅得生疼,下意识伸手去抓唐韵脚踝。 唐韵低头看他,眼底半点动容和怜悯都没有,“沈少,看在沈总的面子上,我不想对你动粗。” 沈泽,“唐韵……” 沈泽还想说点什么,唐韵冷著脸开口,“沈少,你喜欢我什么?” 沈泽,“我……” 唐韵,“以你的身家背景,你觉得会同意我们俩在一起?” 听到唐韵的话,沈泽眼底闪过一抹亮光,“会,我们家所有的希望都在我哥身上,没人会管我,我们俩……” 唐韵打断他,“你了解我的底细吗?” 沈泽,“之前烟烟姐的保鏢,现在在刀锋做保鏢,唐韵,我没觉得你的职业有什么上不得台面,反而觉得你的职业很酷,真的,你……” 唐韵,“我之前在陈家做保鏢,给陈家二少爷做过长达七年的情人。” 唐韵这个消息炸裂至极。 沈泽闻言,满脸愕然,眼底儘是不可思议。 相比沈泽,唐韵倒是很淡定。 她低垂眼眸看陈泽,平静说,“沈少,现在呢?你还喜欢我吗?” 沈泽,“……” 唐韵,“我们都是成年人,现实点,別意气用事。” 沈泽,“……” 唐韵再次迈步的时候,沈泽没拦著。 对於沈泽这个反应,唐韵也没有任何失意的表现。 原本就是悬殊颇大的两个人。 再加上她之前的那些经歷。 沈泽的这种反应,她早料到了。 看著唐韵走远,沈泽一堆未说出口的话堵在嗓子眼,他想把人拦住,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个坎儿,最后用手狠狠捶了下地面。 另一边,唐韵进门后,许烟在客厅沙发上坐著喝热牛奶。 瞧见她,许烟推了一杯热牛奶到她面前。 唐韵落坐,没喝那杯牛奶,直接说,“你让我调查的事,我调查到了。” 许烟,“你说。” 唐韵道,“汤总手上確实没沾人命,不过应总那边早些年的时候……” 唐韵欲言又止,最后身子往前靠靠,用尽她和许烟能听到的声音说,“早些年的时候,丁鹏在汤总之前其实还谈过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还没毕业的大四学生,甚至还一度为丁鹏怀孕两次, “后来,这个女人想跟丁鹏结婚,恰巧那个时候丁鹏已经在追他那位前妻,为了避免东窗事发,丁鹏派应总去解决,谁知道那个女人也是个倔强脾气,竟然跳了河。” 不是应天华亲手杀的。 但也是在他的逼迫下跳了河。 许烟拧眉,默不作声。 唐韵,“十有八九,会判刑。” 而且还是死刑。 许烟,“嗯。” 跟许烟匯报完调查结果,唐韵起身,“如果没什么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许烟点头,“好。” 唐韵迈步走了几步,许烟想到了什么,抬眼喊住她,“唐韵。” 唐韵止步回头,“怎么了?” 许烟说,“沈泽……” 唐韵,“不合適。” 唐韵声音冷淡,表情坚决,许烟点头,唇角弯笑,“嗯。” 唐韵蹙眉,“你是想撮合我们俩吗?” 许烟,“没有,我只是怕你不舒服,没有那条法律规定一个人有生之年必须要结婚生子,只要你是快乐的,单身或者结婚,都是你的自由。” 听到许烟的话,唐韵紧蹙的细眉舒展,“我確实对结婚没兴趣。” 许烟,“单身有单身的快乐。” 唐韵,“嗯。” 唐韵话落,朝许烟頷首,再次迈步。 走了几步,唐韵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著许烟问,“怎么算是喜欢一个人?” 许烟手里牛奶喝了半杯,抿了一口,唇角弯笑认真说,“你的原则,你的条条框框,在他那里,会全部归零。” 唐韵闻言,眸子猛地一缩。 许烟,“喜欢的人,遇到是幸运,遇不到,也是幸运。” 唐韵,“嗯。” 目送唐韵离开,许烟低垂眼眸,把杯子里剩下的半杯牛奶喝完。 许烟正神游,秦冽从二楼下来,“你什么时候让唐韵调查的这些?” 许烟抬眼,“从汤总那里离开的时候。” 秦冽迈步走近,落坐在沙发上,手一伸,把许烟捞进怀里,“沈泽是个可靠的人。” 近段日子,两人的亲密行为越来越自然。 许烟也越来越习惯。 只见许烟坐在秦冽身上,双手抵著他肩膀,淡笑说,“一个男人对兄弟靠不靠谱,跟他能不能成为一个女人的坚实依靠,丝毫不掛鉤。” 第414章 秋后蚂蚱 许烟话音落,秦冽双手环在她腰间,久久没作声。 许烟,秦冽人散漫的靠在沙发靠背上回了句,“確实。” 许烟,“秦冽。” 秦冽,“嗯?” 许烟说,“沈泽和唐韵走不到一起,身份地位的悬殊,前尘往事的拉扯,或许沈泽一时衝动上头会跟唐韵求爱,可时间久了之后呢,激情退去,滤镜退去,剩下的,就只有现实……” 昔日里心疼你的缘由,也有可能成为最后厌恶你的藉口。 人就是这样。 最开始被你吸引的理由,最后往往也会成为捨弃你的藉口。 就好比,一开始因为一个女人小鸟依人所以喜欢,最后分手,十有八九就是因为她太过粘人。 再好比,一开始因为一个女人果断理智所以喜欢,最后分手的理由也势必会跟她太过理智、近乎不近人情掛鉤。 听许烟说完话,秦冽落在她腰间的手收紧,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欣赏,“烟烟,我喜欢你的聪明……” …… 汤舒和应天华入狱的消息传来时,是次日中午。 许烟刚从办公室出来,正准备去公司楼下的餐厅吃午餐,席雪面色难看挡住了她的去路。 两人对视间,席雪说话的声音夹杂著颤抖,“汤总入狱了。” 关於汤舒会入狱的事,许烟早有预料。 所以她面上也没有任何惊讶。 见她如此,席雪汲气,“你一早就知道。” 面对席雪,许烟没隱瞒,“大概猜到了。” 汤舒对席雪有知遇之恩,得知这件事,她情绪难免激动,“很多媒体猜测,汤总和应总同时入狱,跟丁鹏脱不了干係,还扒出……” 许烟,“去我办公室说。” 许烟话毕,率先转身。 席雪关心则乱,忘了隔墙有耳。 哪怕再是自己的地盘,依旧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席雪汲气,抿紧唇,紧跟在许烟身后进门。 两人走进办公室,许烟接了杯咖啡给席雪。 席雪接过,美式一口气喝了半杯,丝毫没察觉到苦,“到底发生了什么?汤总帮丁鹏做事,我多多少少猜到些,可入狱……” 席雪皱著眉,仍是不信汤舒会做违法犯罪的事。 许烟把咖啡递给席雪后,她人走到办公桌前依靠而坐,“汤总是我的生母。”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席雪还在喝咖啡,闻言,猛地打呛,接连咳嗽了好几声,最后不可置信又满是震惊问,“什么?” 许烟,“就是你听到的,汤总是我生母,丁鹏是我的亲生父亲。” 席雪,“……” 许烟,“汤总之所以会入狱,是因为想要指正丁鹏。” 席雪,“……” 看著已经完全呆掉的席雪,许烟云淡风轻说,“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情况也就是这么个情况。” 席雪端著咖啡杯缓了会儿神,盯著许烟看。 许烟没说她跟汤舒的关係之前,她还没觉得,现在说了之后,確实,眉眼间两人多多少少是有些相似,还有行事作风…… 席雪,“汤总接下来是不是会被判刑?” 许烟回话,“是。” 汤舒在丁鹏身边这么多年。 不能说左膀右臂,也绝对算得上心腹。 插手的事必然不少。 判刑是肯定的。 席雪將唇抿成一条直线,半晌,吐出一句,“汤总是个好人……” 许烟沉默,没接话。 好人坏人,实际上有时候真的很难界定。 汤舒於席雪而言,肯定是好人,因为她对她有知遇之恩。 对於那些曾一度受到强权迫害的人,她也一定是好人,试问这个世道,能有几个人做到不畏强权,为他人发声。 可对於那些明明刚正不阿,却因为丁鹏授意,被汤舒拉下马的人呢? 她还能算好人吗? 那些人大概恨不得把她剥皮抽筋。 隨著席雪话落,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足足十多分钟后,席雪看向许烟说,“你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我想见见汤总。” 许烟点头,“可以。” 席雪,“谢了。” 许烟,“跟我还用说这些?” 席雪嘴角扯动笑了笑,“许烟,你会难过吗?” 许烟轻笑,低垂眼眸了一瞬,抬眼说,“说实话,多少会不舒服,但是如果说多难过,谈不上。” 不是她冷血。 是真的感情没那么深厚。 说句不中听的,甚至都没有席雪出事令她难过。 警局那边,汤舒和应天华自首。 供出的东西足以让丁鹏判死刑。 丁鹏在得知两人自首后,直接两腿一软倒地不起,任由狱警搀扶,两条腿软的始终犹如一根麵条,没有半点支撑力。 过了一会儿,待他反应过来后,怒极反笑。 “哈哈哈哈,这就是我多年的兄弟,这就是爱我入骨的女人。” “最后给我一刀的,居然是他们俩。” “这两个贱人,一定是早就预谋好的。” 丁鹏在监狱里碎碎念,一旁狱警看著他,面无表情。 等到他念叨完,忽然转身抓住其中一个狱警的衣领说,“我要见汤舒,我要见应天华,你们让我见他们俩……” 话毕,担心狱警不同意,丁鹏还是压低声音咬著牙补了句,“只要你们能安排我见到他们,我就给你们提供一个天大的线索,绝对是你们不知道的。” 丁鹏话落,被抓领口的狱警跟另一个狱警对视一眼,另一个狱警会意,快步离开。 不多会儿,离开的狱警回来,走到丁鹏面前说,“我们会儘快安排你跟他们俩见面。” 丁鹏讥笑,眼底带著隱隱怒意,“好,好,好,” 另一边,许烟跟席雪聊完汤舒的事,刚准备一起下楼吃饭,忽然接到了应营的电话。 看著屏幕上的来电提醒,许烟没迟疑,直接按下接听,“餵。” 应营嗤笑,“喊哥。” 许烟这会儿根本没心情跟他开玩笑,“你如果没事的话,我就掛了。” 应营,“怎么?想听你一声哥这么难?难道我不是你哥?你……” 应营还想再说什么,许烟嫌他聒噪,提唇打断了他的话,“哥。” 得偿所愿,应营低笑,“下楼,我在你公司楼下,应老头要见你。” 第415章 亲情 听到应营的话,许烟一愣。 应天华要见她,是她没想到的。 见她不说话,应营再次开口,“嗯?不想去?如果你不想去的话……” 许烟回神,汲气,“没有,我现在下去。” 说罢,许烟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 许烟在原地站了会儿,转头对席雪说,“我有点事,中午不能跟你一起吃午餐了。” 这大半年来发生的事太多。 尤其是最近,汤舒和丁鹏的事发生的猝不及防。 席雪知道许烟即便表面看起来再淡定,心里肯定多多少少也会不舒服,“ 你去忙你的。” 许烟,“嗯。” 乘电梯下楼,应营已经等在楼下。 应营没在车里坐著,而是倚靠著车门站在外面抽菸。 看到许烟,应营倏地一笑,“这么快?” 许烟上前,走到副驾驶位打开车门弯腰落坐,隨口问,“你吃午饭了吗?” 应营闻言,挑眉看向许烟。 许烟坐在车里回看他,“没吃的话,待会儿我们俩一起吃。” 应营活这么大,邀请他吃饭的人不少。 但大多都是带有目的性的。 像许烟这种,隨口一说,单纯的就是约吃饭的,为零。 毫不夸张。 为零。 就连应天华每次打电话喊他吃饭,也必定是有事。 比如为了缓和他和汤舒的关係。 再比如,是他犯了错,丁鹏那边不满,应天华喊他回去受罚。 许烟话落,见应营站在车外一言不发,狐疑开口,“怎么了?” 应营往前一步,弹飞指间的烟,手撑著车顶低笑说,“你请我?” 许烟点头,一口答应,“行。” 应营戏謔,打开车门坐进车里,“我待会儿要吃大餐,带足钱了吗?” 许烟一本正经问,“你现在出门带现金?” 应营同样正色,“偶尔也带。” 许烟,“哦,我们现在都用手机支付。” 应营嘴角笑意加深,“支付方式不重要,別吃完最后把我压在那里洗碗就行。” 说完,应营系好安全带,一脚踩下油门。 创世距离监狱有一段路程,不算近。 车行驶出一段路,应营伸手去摸扔在中控的烟盒。 察觉到他的动作,许烟先他一步伸手。 见自己的烟盒落入了许烟手中,应营侧头挑眉,“?” 许烟,“抽菸对身体不好。” 应营嗤笑,“管这么多?” 面对应营的调侃,许烟没搭理。 许烟没收了烟盒,应营也没当回事,心情颇好的正视前方。 就在应营陈沉浸在原来有『家人』是这种感觉的氛围里时,副驾驶位上突然传来『啪』的一声。 是打火机点菸的声音。 应营嘴角笑容凝固,转头。 只见许烟点燃一根烟在嘴角,还顺势把车窗按下了几许,好让烟味飘散出去。 应营脸上表情复杂,用不可置信的声音问,“你,你刚刚不是说抽菸对身体不好?” 许烟红唇娇艷,微微抬下頜,吐一口菸捲,面不改色说,“是啊,抽菸对身体不好。” 应营嘴角抽搐,“那你还抽?” 许烟,“我不爱惜身体。” 应营,“……” 许烟这个理由超烂,但应营嘴角轻扯了好几次,竟然无从反驳。 半晌,应营被气笑,“你这个样子,秦冽知道吗?” 许烟纤细手指夹著香菸伸出车窗外轻弹,“这个,你需要问他。” 应营,“挺好,没因为一个男人迷失自我。” 听到他这句话,许烟唇角忽地弯了下,“十七八的时候,我也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变成他喜欢的样子,可在二十七八的时候我突然明白,即便再喜欢一个人,也要做自己,余生太长,偽装太累。” 应营,“这倒是实话。” 许烟,“与其要死要活的爱別人,不如要死要活的爱自己。” 有了这个话题作为开头,接下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 过了一会儿,车抵达监狱门口,应营停下车,朝许烟轻抬下巴,“我在车里等你。” 许烟看向他,“你不去看看应叔?” 应天华这些年替丁鹏做的那些事,判刑是肯定的。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十有八九会是死刑。 应营坐在车里,没立即接话,摸过许烟丟下的烟盒,敲出一根点燃,抽了一口说,“没什么可看的,等老头死了,我来给他收尸。” 许烟,“你確定?” 应营,“你看我像开玩笑?” 得到应营的肯定回復,许烟没再作声,推门下车,迈步离开。 探监是提前安排好的。 许烟刚被带著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嘈杂声。 带著许烟的狱警止步,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另一个狱警,皱眉问,“还没结束?” 对方摇头。 带著许烟的狱警,“怎么这么久?” 对方压低声音接话,“丁鹏跟疯了一样,直接跟应天华大打出手,好在赵哥他们几个人就在跟前,这才没闹出什么事。” 带许烟的狱警,“都这样了,他还闹个什么劲儿?” 对方,“这你就不知道了,反正是一死,死之前还不得最后再囂张一把。” 两人正说著,探视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两个狱警带著面目狰狞的丁鹏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许烟,丁鹏本就泛红的眼越发的红,甚至带了血丝,咬牙切齿,“许烟……” 许烟神色淡漠回看他。 丁鹏,“白眼狼。” 许烟依旧不说话。 见许烟始终不为所动,丁鹏怒气上头,不顾身边两个警察的阻拦,人倏地衝上前,“许烟,你以为你这样帮秦冽,他就会永远爱你?我不妨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身居高位的人,最放不下的是自己的钱权,女人,不过就是他们生活的点缀……” 丁鹏满脸讥讽,声音阴惻惻,仿佛是在嘲笑许烟的无知。 许烟平静回看他,“是吗?” 丁鹏以为许烟被自己的话伤到了,讥笑说,“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今天所说的每一个字……” 不等丁鹏振振有词的说完,许烟轻飘飘打断他的话,“你怎么知道女人就不是把男人当生活点缀呢?” 第416章 临终遗言 许烟话音落,丁鹏愣在原地。 下一秒,许烟在身侧狱警的提醒下,迈步进了探视室。 待丁鹏反应过来,探视室的门已经关上。 他衝动想往里冲,被身侧的警察扣住。 丁鹏怒吼,“我要去问问那个死丫头是什么意思!!” 扣住他的其中一个警察说,“丁鹏,你闹够了没?” 丁鹏,“那是我女儿!!” 警察,“这里是警局,请你注意你的言行!!” 丁鹏双目赤红,想说什么,身侧警察继续说,“別忘了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们的,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 丁鹏嘲弄的笑,“放心,我答应你们的事,一定会做到。” 丁鹏话毕,被身侧的两个警察强行带走。 探视室內,应天华得体坐著。 哪怕身穿囚服,依旧掩盖不住他一身的绅士儒雅。 看到许烟,应天华嘴角噙笑,“吃午饭了吗?” 许烟落坐,回笑,“应叔。” 打完招呼,许烟才又接著回答他的问题,“还没吃。” 听到许烟的回答,应天华神色满是抱歉,“时间有点紧张,不然我不会这么著急让你过来……” 许烟莞尔,“没关係,我待会儿跟……” 许烟本想说『应营』,话到嘴前,变成了,“跟我哥一起吃。” 许烟这句『我哥』,让应天华原本平静的表情浮现些许情绪波动,“应营他现在……” 许烟如实回答,“在门口。” 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不是亲生父亲,胜似亲生父亲。 知子莫如父,应天华当然知道应营现在的情况。 看似云淡风轻,不把一切放在心上,实际上,他最重感情,现在比谁都难受。 应天华抬头,看著许烟笑笑,“烟烟,你哥那个人,脾气是有些古怪,但绝对不是坏人。” 许烟接话,“我知道。” 应天华又说,“如果方便的话,你儘可能关心关心他。” 许烟,“嗯。” 听到许烟的回答,应天华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伸手下意识就想握许烟的手,但是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他忽然想到了许烟之前在许家的遭遇。 同样不是亲生父亲。 即便许烟如今心结打开,即便在许烟心里他的位置肯定跟乔弘毅不同。 应天华依旧不想让她心里有半点不痛快。 瞧见应天华伸出又收回的手,许烟心里忽然一动。 是被应天华的细节感动。 应天华状似无意又自然的调整了下坐姿,跟许烟说,“烟烟,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 看著应天华变得严肃认真的脸,许烟点头。 应天华深吸一口气道,“首先,你想办法见你妈一面,告诉她,好好活著。” 应天华这是料定了自己会死。 许烟抿唇,“好。” 应天华又紧接著道,“我的財產,我已经提前让律师做了公证,分为三份,你妈一份,你哥一份,你一份。” 听到应天华竟然还给自己留了財產,许烟心里划过一抹异样,“应叔……” 应天华知道她想说什么,出声打断了她的话,“虽然你不是打小在我身边长大,但在我心里,你跟你哥一样,都是我的孩子。” 许烟,“……” 在这一刻,许烟忽然有些感慨。 『视如己出』这个词在应天华身上具象化。 看出许烟的不自然,应天华笑了笑,“烟烟,女孩子家,攥在手里的钱,就是你的底气,这些財產就当是……” 说著,应天华停顿了下,一张脸微微泛红,神態比许烟还不自然,“就当是爸给你留的嫁妆。” 许烟汲气,“应叔……” 应天华笑呵呵,“放心,我不是逼著你认下我这个爸,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应天华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好的措辞。 时间有限,许烟知道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推让上,抿了抿唇,由衷说,“谢谢您。” 应天华欣慰点头。 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完了,应天华身子稍稍向后靠,目光落在许烟脸上,静静的看了会儿,隨后轻笑说,“你长得很像你妈年轻的时候。” 许烟能明白应天华此刻的心境。 死亡是板上钉钉的事。 总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加深一下记忆里的幸福时刻,最好能让这些幸福时刻根深蒂固。 汤舒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只在杂誌採访上看到过。 眉眼间,两人確实有些相似。 应天华就这么盯著许烟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的狱警,“可以了,谢谢。” 狱警会意点头,看向许烟,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烟起身,朝应天华頷首道別,“应叔,那我就先走了。” 应天华,“好好照顾自己。” 许烟,“您也是。” 应天华又说,“烟烟,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往前看。” 许烟,“谢谢您。” 跟应天华道別,许烟在狱警的带领下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眼看要迈步离开,许烟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应天华,“爸。” 许烟话音落,应天华身子微怔,不可思议抬头。 许烟唇角弯笑,不是她擅长的事,她儘量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爸,好好照顾自己。” 应天华眼眶瞬间变红,“好,好,好。” 许烟从探视室出来的时候,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本以为她跟应天华只不过数面之缘,根本谈不上什么感情深厚,也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 可真的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下,再加上应天华又是那样真诚……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真诚就是必杀技。 许烟走出监狱时,应营正站在马路边看风景。 跟应营站在一起的,还有秦冽。 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应营情绪不高,秦冽手在他后背拍了几下。 许烟落眼在两人身上,站了会儿,迈步走向两人。 看到许烟,应营情绪一秒调节,恢復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模样,“怎么?应老头跟你聊了什么?要给你一半身家?” 许烟把手里的包递给秦冽,一本正经的接话,“没有一半,三分之一。” 两人正说著,秦冽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秦冽薄唇半勾掏出手机按下接听,“说。”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急匆匆,“应,应天华,死了……” 第417章 爱 从许烟出来到现在,不过短短十几分钟。 这么短的时间,应天华竟然去世了。 秦冽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电话那头的人说,“刚刚。” 秦冽语气不辨喜怒,“知道了。” 秦冽话落,掛断电话。 许烟和应营还在说话,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冽眉峰轻蹙的看两人,足足一分钟左右,出声说,“应叔……” 提到应天华,许烟跟应营齐齐朝他看来。 对上两人等待下文的眼神,秦冽继续说,“死了。” 许烟,“!!” 应营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应营伸手,一把拎著秦冽的衣领,情绪激动问,“什么时候的事?烟烟不是刚刚探视完吗?” 秦冽能明白应营此刻的情绪,沉声说,“就在刚刚。” 应营,“就这么短短十几分钟,特么……” 秦冽蹙眉,不忍心说,又不得不说,“应营,你冷静点。” 应营眼底情绪翻涌,雾气一次多过一次,“应老头人在监狱,这么密不透风的地方,你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 应营慍怒,情绪完全控制不住。 眼看他要失控,秦冽抬手抓住他手腕,“应营……” 应营原本皮肤就白,此刻因为用力,手背青筋暴起,“一个活生生的人,前一秒还活蹦乱跳,后一秒死了……” 秦冽,“你……” 秦冽话说至一半,许烟上前抓住他手臂。 应营转头,看著许烟担忧的脸,下頜紧绷。 许烟是真的在担心他。 不然像她这样喜怒不言於表的人,眼里不会流露出担心。 两人对视,应营低垂眼眸。 过了一会儿,应营鬆开抓著秦冽衣领的手。 相比於应营的激动,许烟理智在线,看著秦冽问,“这么短的时间,应叔是怎么死的?” 秦冽,“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许烟抿唇,“嗯。” 在等待应天华去世原因的这段时间,三人谁都没离开监狱门口,一直在车里坐著。 等到秦冽手机再次响起,许烟和应营都屏紧了呼吸。 秦冽看两人一眼,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电话接通,不等秦冽说话,对方率先开口,“秦总,调查清楚了,应天华是自杀。” 秦冽不可置信,“什么?” 对方,“確实是自杀,许总离开后,他就服下了提前准备好的毒药。” 秦冽,“监狱怎么会有毒药?” 对方道,“不清楚,这些还在调查。” 按理说,入狱之前都会被搜身。 应天华怎么可能有机会私藏毒药。 隨著对方话落,秦冽这头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秦冽沉声说,“接著调查,有情况隨时跟我说。” 对方,“是,秦总。” 跟对方说完话,秦冽掛断电话。 他切断电话的瞬间,坐在车后排的应营身子忽地向后靠去。 半晌,应营哑声说,“不用调查了。” 应营话落,许烟和秦冽齐齐转头看他。 应营嘴角轻扯,短短几秒,嗓子像是被一场大火灼烧过一样,“是自杀。” 秦冽,“你怎么知道?” 应营说,“因为我了解老头。” 话毕,应营掀眼皮看向秦冽,“只要老头子死了,丁鹏那边的案子才能板上钉钉,不然,有的是人有的是办法逼著他翻供。” 丁鹏的事,乍看只是他的事。 实际上,攀枝错节,牵扯到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丁鹏是在监狱没办法操作什么,可那些完美隱身的人呢? 所以,应天华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提前做好了所有布局。 他提前让律师分配了自己的財產,又提前给自己安排了身后事,每一步,都在他算计之中。 应营说完,闭了闭眼,扯动嘴角说,“就这样吧,这么多年了,也该是有个结果的时候了。” 应营说罢,抬手把自己的衣服领口纽扣解开两颗,深吸一口气。 坐在副驾驶的许烟忽然想到了什么,拧眉出声说,“我得见汤总一面。” 应营闻言,闭上的眼睁开。 秦冽,“怎么了?” 许烟说,“应叔刚刚跟我说,让我跟汤总说一声,让她好好活著。” 许烟话音落,应营笑出声,“这老头真是……” 都到这个时候了,满心满意想的人还是汤舒。 他可以死。 但是汤舒必须好好活著。 试问这样的情种,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人? 应营似笑非笑,秦冽伸手握许烟的手,“我来安排。” 接下来的时间,秦冽以最快速度安排了许烟和汤舒见面。 秦冽和应营在门外等著,许烟再次进了监狱。 探视室里,汤舒似乎早知道了一切。 看到许烟,汤舒脸上满是柔和的笑,“是他让你来的?” 许烟,“嗯。” 汤舒脸上笑意加深,抬手把脸颊散落的头髮挽至耳后,女性的优雅和知性在她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他走了,是吗?” 面对汤舒的反问,许烟抿唇,有那么一瞬间,不忍告诉她真相。 许烟不说,汤舒也不急,就那样温温柔柔的看著她。 直到许烟抿著唇点头。 许烟知道,躲不过去。 不问出一个结果,汤舒不会善罢甘休。 在得到许烟的肯定回答后,汤舒脸上笑意凝固。 她想偽装的,却怎么都偽装不下去。 良久,汤舒说了句,“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许烟汲气,“不知道,听说,是应叔自己准备的毒药。” 这样的话题聊著太窒息。 许烟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相比於许烟的无力感,汤舒倒是短短数秒已经欣然接受,低垂眼眸,抿唇笑笑说,“他是个老狐狸,老奸巨猾,如果是他自己准备的毒药,肯定不会太难受。” 许烟,“应叔临走前跟我说,让我告诉你,让你好好活著。” 许烟话落,回应她的,是汤舒长长久久的沉默。 半晌,汤舒低头,一滴泪落在手背上。 过了几秒,汤舒抬眼,唇角含笑说,“这辈子,我什么时候听过他的话?” 许烟心底咯噔一下,“……” 汤舒笑容温柔,抬手抚上许烟的脸颊,柔声说,“烟烟,妈妈爱你……” 第418章 共赴黄泉 许烟离开的时候,汤舒跟她说想跟应天华葬在一起。 汤舒说话时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们俩是夫妻,必须要葬在一起。” 许烟唇角微抿,想劝几句,话到嘴前,又说不出口。 汤舒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她驰骋职场,杀伐果断。 该懂的大道理,她都懂。 她选择死亡,必然不会是一时衝动,而是深思熟虑。 许烟,“好。” 汤舒看著许烟笑,“你比你哥强,你哥那个人,看似什么都无所谓,嘴还毒,实际上优柔寡断。”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汤舒这句话后,许烟觉得莫名眼睛发酸。 明明是从来没在一起生活过的人。 在这一刻,突然就有一种其实他们这么多年一直朝夕相处的错觉。 甚至从汤舒的语气里能听得出宠溺。 许烟脑海里顿时涌现出一个画面,汤舒还年轻,她和应营还年幼,一家人,其乐融融。 画面的最后定格,是应天华站在不远处,看著他们三人,眼里满是爱意。 思及此,许烟向来平淡如水的眸子划过一抹波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从没奢望过亲情。 此时此刻,內心深处却有那么一点动摇。 汤舒话落,再次伸手摸了摸许烟的头髮,“烟烟,你要好好爱自己。” 许烟唇角轻动,“嗯。” 汤舒又说,“爱情这种事,別怕出错,爱了就爱了,爱错了就爱错了,別胆怯,万一,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许烟,“嗯。” 看著神色淡淡的许烟,汤舒笑著说,“他们都说你这么久不接受秦冽,是想考验他,我知道,你只是怕,怕重蹈覆辙,怕他的喜欢不过是一时兴起、过眼云烟, “你確实是在考验,只不过,你考验的不是他到底此刻爱不爱你,而是在考验他能不能长久爱你……” 许烟水眸煽动。 汤舒温柔浅笑,笑意柔得都快能掐出水,“我跟你说个秘密,没人知道,其实我爱上天华很久了,但我不敢表露,我怕他的爱不够坚定,我怕两人在一起之后激情褪去,只剩不堪……” 许烟错愕,“……” 看出许烟的惊愕,汤舒脸上不自觉泛起一抹红晕,“怎么?不信我?你想想,天华长得帅、家世好、人绅士,日復一日对我体贴备至,我怎么可能不动心、” 听到汤舒这句话,许烟眼底的错愕一点点消散。 確实。 比起丁鹏那个假贵族、假绅士,应天华可是货真价实的世家子弟。 才识、家世,哪一样都上得了台面。 这样一个男人在你身边日復一日的付出他的爱、他的时间、甚至他的人脉和金钱,哪怕是块顽石,也被捂的有了感情。 说完这些,汤舒轻笑,“还好,在最后的日子里,我跟他表露了自己的心思。” 听著汤舒的话,许烟心里莫名鬆了一口气。 看著她的神情,汤舒脸上笑意依旧,“我最近几天时常想,如果我早一点跟自己的执拗妥协,那我们俩是不是能多很多幸福时光,可惜,这个世界上什么药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 从探视室出来后,许烟在门口站了许久。 好半晌,还是在狱警的催促下,才迈步离开。 再次从监狱出来,许烟的心境完全改变。 她微微仰头看向天空,心情在沉甸甸后,又豁然开朗。 其实死对於汤舒和应天华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第419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这条信息,让秦冽平静如水的內心泛起惊涛骇浪。 不是他不信任自己的老师。 是他担心无风不起浪。 秦冽靠坐在座椅里,低头盯著手机屏幕不动,过了一会儿,屏幕上紧接著跳出第二条信息:秦冽,这样,我们做笔交易,丁鹏的事,到此为止,放心,他会伏法,也算是对你这些年的调查有个交代。 秦冽手指动了动:你是谁? 对方:我给你一天的考虑时间。 对方没跟秦冽说他的身份。 不过秦冽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些。 拔出萝卜带出泥。 必然是跟丁鹏有著合作的人。 对方是担心他继续调查下去,会查到他的头上。 秦冽看著屏幕出神,坐在他身侧的许烟出声问,“怎么了?” 秦冽合上手机,“没什么。” 许烟,“嗯?” 秦冽舌尖抵抵后牙槽,低笑,“確实没什么。” 见他不想说,许烟也没再问,再次转头看向车窗外。 应营听到两人的对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两下,轻笑出声。 看来,又发生了棘手的事。 车在秦家老宅门口停下,许烟推门下车,秦冽坐在车里没动,看著许烟道了句,“我跟应营聊点事。” 许烟闻言看了秦冽一眼,『嗯』了一声,迈步离开。 待许烟走远,应营掀眼皮看向內视镜,“怎么了?” 秦冽没说话,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那条信息递到了应营跟前。 应营回头,瞧了一眼,挑眉,脏话笑骂出口,“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如果这条信息说的是真的。 那秦冽这些年的调查算什么? 算笑话? 还是算助紂为虐? 应营,“你准备怎么办?” 秦冽收回手机,“我老师的为人,这些年我一直都看在眼里……” 说著,秦冽脑海里忽然闪过丁鹏的身影,余下的话戛然而止。 应营嗤笑,瞬间看透他的想法,“知人知面不知心,比如,姓丁的……” 秦冽蹙眉。 隨著应营话落,车厢內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过了几秒,应营再次开口,“要不然……” 应营话说至一半,秦冽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你现在有时间吗?” 应营被打断,轻挑眉梢,“嗯?” 秦冽道,“送我去一趟京都。” 闻言,应营一脸错愕,“现在?” 秦冽神色认真,“对,现在。” 看著秦冽认真的表情,应营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神色揶揄,“行。” 说罢,应营转头看一眼车窗外,“你不跟烟烟说一声?” 应营话毕,收回目光看向內视镜,发现秦冽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正在发信息。 见状,应营嗤笑。 他就多余问这一嘴。 以秦冽现在对许烟的重视程度,怎么可能不报备。 瞧见秦冽收起了手机,应营说,“报备完了?” 秦冽回应,“嗯。” 应营,“行,那我就开车了。” 说完,应营打转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 车刚开出秦家老宅,许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秦冽看一眼手机屏幕,按下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怎么了?” 许烟此刻就站在落地窗前,换了睡衣,低垂眼眸看著应营的车驶离院子,“是京都那边有什么人牵扯到这件事情当中了?” 秦冽没立即回答,顿了几秒,隨后说了句,“嗯。” 许烟又说,“是你老师?” 许烟判断太犀利,完全是一针见血。 秦冽这边语塞。 这个时候,听不到答案,就是答案,许烟心下瞭然,“注意安全。” 秦冽,“嗯。” 许烟,“如果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秦冽,“不用担心我,你早点休息。” 许烟轻声回应,“好。” 掛断电话,许烟目送应营的车走远。 秦冽坐在车上,沉著脸坐了会儿,拿起手机给牧津发了条信息:我去一趟京都,如果我回不来了,你记得把丁鹏的案子彻查到底。 牧津那头秒回:什么情况? 秦冽如实相告:有人跟我说,师父有问题。 牧津:谁? 秦冽:不清楚。 牧津:你准备去找师父当面问清楚? 秦冽:嗯。 牧津:万一对方说的是真的,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秦冽:想过,但我需要一个答案、 见秦冽如此执拗,牧津也没再继续说什么,而是回了句:放心,如果你真的出事,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秦冽:好兄弟。 秦冽的想法,牧津当然清楚。 他当初之所以接下丁鹏的案子,一半是使命,一半是因为他们的老师封建中。 秦冽对封建中崇拜有佳。 红三代。 说句根正苗红,半点不为过。 而且重点是,他虽然出身显赫,却极为平易近人,从政多年,为官清廉,爱民如子。 如果不是丁鹏风头过甚,总是处处压他一头,那些各种媒体报导,他就应当是第一人。 想到这些,秦冽深吸了一口气。 有时候,怀疑一旦產生,即便罪名不成立,也会犹如春天落下的种子,在心里很快生根发芽。 尤其是再加上之前丁鹏跟他说过的那些意味深长的话。 秦冽抬手捏眉心,一时间心绪复杂。 应营在內视镜里看秦冽,看出他內心的挣扎,半真半假的调侃说,“你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秦冽放下捏眉心的手抬眼,“什么?” 应营,“太较真。” 说罢,应营在內视镜里跟秦冽对视,戏謔说,“如果你能不较真,丁鹏的案子,到这儿截止,你回头是走的仕途,还是做你的秦氏总裁,没人会管你,前途一片大好。” 说著说著,应营嘲弄般的笑,“可你呢?非得较真,必须得弄明白真相。” 秦冽,“如果我是得过且过的性子,我就不会调查丁鹏的案子这么久。” 应营笑出声,“你说封建中会不会后悔派你调查这个案子?” 面对应营的发问,秦冽沉默。 过了一会儿,秦冽哑声开口说,“我不信老师会掺和这些事。” 话音落,秦冽没再看应营,身子往后,再次打开手机屏幕,从通信录中找到一个备註为『老师』的电话號码拨了出去。 彩铃响起,电话接通,秦冽沉声说,“老师,我现在正在去往京都的路上,想拜访您。” 第420章 暗杀 秦冽话落,电话那头的人像是早料到一般,没有丝毫吃惊。 “行,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你师母亲自下厨,给你做几道拿手菜。”电话里的男人声音镇定含笑,听不出半点心虚。 秦冽同样淡然噙笑,“都可以。” 说完,秦冽顿了几秒,又道了句,“师母做菜向来好吃。” 对方,“你师母听到你这句话,一定会很高兴。” 两人在电话里就著这个话题聊了几句。 临掛断电话前,封建中对秦冽说,“这么多年了,只有你最得我真传。” 秦冽闻言,拿手机的手一紧。 封建中,“行了,你好好开车,注意安全。” 秦冽,“是,老师。” 电话掛断,秦冽心头划过一抹异样。 封建中和秦冽的交情,要从他当年入伍开始说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冽从训练期,一直就是那批新人里的佼佼者。 封建中对他这个徒弟属於『一眼看中』。 再后来,封建中一路高升,依旧没忘记秦冽。 待秦冽退伍,封建中跟他谈了一次话,把他调到了他身边。 两人的情分,亦师亦友。 封建中教会秦冽很多东西。 就这么说吧,秦冽在部队和在仕途中的那点技能,全部来自於封建中授教。 想到这些,秦冽眸色暗了暗。 应营在內视镜里看秦冽,低笑出声,“內心挣扎?” 秦冽抬眼,从內视镜里看应营一眼,没作声。 应营又道,“正常,我当初在得知我亲生父母是那两位的时候,內心也挣扎,跟你不一样,我挣扎的是,我甚至连一个藉口都没办法替他们俩找,別人遗弃孩子,可能是因为没钱,可能是迫於生活压力,可他们俩,隨隨便便指甲缝里流点,都够我一生衣食无忧……” 应营碎碎念,秦冽没什么心思听。 半晌,应营也觉得自言自语没意思,嗤笑一声,专注开车。 半个小时后,车行驶上高速。 应营点了根烟,把烟盒反手丟给秦冽,“抽一根,提提神。” 秦冽接住烟盒,却没抽,把玩了几下,捏在手里。 应营,“不想抽的话就眯一会儿,你待会儿去了也是一场硬战。” 秦冽,“你说他位高权重,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听到秦冽的话,应营抬眼,在內视镜里看著他讥笑,“因为人心不足,他如果不是位高权重,你以为他会有能力做这些事?” 应营说这些话的时候满眼都是讥讽。 他虽然是应天华带大的,过的也是锦衣玉食的日子,但他童年的记忆里,应天华一天到晚都在忙,他不是跟保鏢们在一起,就是去街头巷尾,跟那些小混混在一起。 两人成长轨跡不同。 秦冽这话对於应营而言,可笑程度不亚於『何不食肉糜』。 十个作恶的人,九个是因为有权有势,只有一个是『穷』凶极恶。 应营话毕,盯著秦冽看了会儿,轻笑说,“行了,別想了,你什么大世面没见过,人性这种东西,琢磨不明白的。” 说罢,应营又说,“你睡会儿。” 说完,应营专注开车。 这个点,天色已经渐晚。 隨著应营话落,车厢內安静如斯。 秦冽盯著车窗外看了会儿,抬手略带烦躁的轻扯脖子间的领带,隨后闭上眼小憩。 谁知道,他刚闭上眼,应营突然开口,“秦冽。” 秦冽闻声懒得睁眼,哑声回应,“怎么了?” 应营,“我觉得后面那辆车有问题。” 应营说著,目光落在后视镜上。 车后方紧跟著两辆车,黑色,正在快速逼近。 乍一看,似乎没什么,但仔细瞧,那两辆车分別一左一右逼近他们的车,而且速度极快。 秦冽睁眼,蹙眉看向后视镜。 在看到后面两辆黑色商务车后,他沉声说,“你开慢点。” 应营挑眉,“疯了?” 秦冽表情淡定,“没疯。” 应营,“没疯能说出这种话?如果那两辆车真的有问题,我现在就算开快点都不一定能躲得开,你还让我开慢点……” 应营碎碎念,秦冽打断他,“听我的。” 应营闻言从內视镜里瞧秦冽的神情。 见他不像是脑子进了水,咬了咬牙,倏地减速。 应营减速的猝不及防,秦冽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后视镜。 一秒、两秒、三秒…… 秦冽清楚的看到內视镜里的两辆车同时放慢了速度。 秦冽,“加速。” 应营脑子发懵,以为是自己產生了错觉,“嗯?” 秦冽冷声道,“那两辆车確实有问题。” 应营嘴角轻扯,一脚踩下油门,表情无语至极。 应营减速又提速,后面两辆车明显没反应过来。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提速的时候,应营已经跟他们拉开了一定车距。 应营手握方向盘,“你是怎么確定那两辆车有问题的?” 秦冽说,“正常行驶的车辆,在你放慢速度后,或许会减速一会儿,但一定会很快提速,好超速,但是那两辆车在你减速后,一直都保持著减速后的匀速,要知道,按照他们刚刚的车速,很明显是想逼近我们……” 加速逼近,又不是想超车。 想做什么,可想而知。 听到秦冽的分析,应营没有多余的话,竖起一根大拇指,“牛逼!!” 秦冽,“正常思维而已。” 应营,“什么正常思维会拿自己的小命做测试?我看,你的精神状態不比我好多少。” 两人提速之余,不忘贫嘴。 秦冽目光盯著后视镜,过了一会儿,下頜紧绷,不敢置信,又不得不认清现实,从兜里掏出手机给牧津发了条信息:老师確实有问题。 牧津那头秒回:確定了? 秦冽打字:我刚刚给他打完电话不久上高速,就被人跟踪。 牧津:我安排人接应你。 秦冽:不用。 牧津:以老师的手段,你现在去京都无疑就是送死。 秦冽:小时候曾有一个算卦的老先生给我卜过一卦,说我命硬的很。 发完这条信息,秦冽退出跟牧津的聊天对话框,转手点进跟许烟的聊天界面,思忖了几秒,发了条消息:我突然觉得我其实也不是很喜欢你。 第421章 鋌而走险 信息发出,秦冽下意识咬紧牙关。 他一颗心拎到了嗓子眼。 很愚蠢的做法。 但这一时半会儿,他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 京都是封建中的地盘。 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 更何况,相比秦冽,封建中才更像是那条强龙。 所以,在这种生死难料的情况下,他寧愿让许烟恨他一辈子,也不想让许烟惦记他一辈子。 信息发出,秦冽收起手机,狭长的眸子半眯,眼神犹如淬了冰。 数秒,他身子前倾,刚想跟应营说点什么,收起的手机震动。 他微顿,从兜里掏出手机。 在看到屏幕上的信息后,先是一怔,隨后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信息是许烟发的,简言洁语:我的车在你们后面,待会儿你下车亲口跟我说。 秦冽抬手捏眉心,低笑出声。 应营不知道秦冽这边发生了什么,无意间抬眼看到他的表情,嘴角轻扯两下开口,“疯了?” 秦冽,“烟烟在后面?” 应营闻言,一脸惊愕,“什么?” 秦冽轻笑,重复,“烟烟在后面。” 听清了秦冽的话,应营偏头看向后视镜。 后面两辆车依旧紧追不捨。 但是能看得到,在两辆车后,还紧跟著一辆车。 是许烟那辆七系。 许烟的车开的极快,眼看已经逼近那两辆商务。 应营看在眼里,先是挑眉,后跟秦冽说,“谁以后如果说你们俩不是真爱,我第一个上去把他嘴撕烂。” 应营话毕,秦冽这头拨通了许烟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许烟那头接起。 不似刚刚的高兴,秦冽语气有几分沉,“你把车放慢速度。” 许烟那头不作声。 秦冽又说,“他们两辆商务车里不知道有几个人,你就算逼近他们也没用,趁他们还没注意到你,你放慢速度,等到下个高速路口,你直接下高速……” 许烟依旧不吭声。 听不到许烟的话,秦冽语气有些急,“烟烟。” 许烟沉默依旧。 秦冽深吸一口气,沙哑的声音里带了那么点无奈,“老婆……” 秦冽话音落,这下许烟终於开了口,“八个。” 秦冽没听懂,“什么?” 许烟淡声说,“他们两辆车一共八个人,一辆车四个。” 秦冽闻言,脸色一沉。 他跟应营只有两个人,再加上许烟,也不过三个。 他不清楚应营的『战斗实力』。 至於许烟『战斗实力』如何,他也只是之前听人说过,据说她曾一个人干掉了三个对她动手动脚的小混混。 这样的战斗力,对於普通人肯定是够了。 但对於练家子,就差远了。 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封建中派来杀他的,那这些人就绝对不会是普通人,只会是精英中的精英。 许烟说完,秦冽这边说,“我们人太少了,烟烟,你听话……” 许烟,“唐韵在我车上。” 许烟话落,秦冽那头气笑。 看来,许烟是早料到了一切,有备而来。 听出许烟绝对不可能回头,秦冽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应营说,“选择最近一条下高速的收费站下高速。” 应营抬眼在內视镜里看秦冽。 秦冽说,“烟烟和唐韵在后面。” 应营,“硬碰硬?” 秦冽没立即回应营电话,对电话那头的许烟说,“在我们俩没停车前,你跟唐韵別轻举妄动。” 许烟沉著冷静回应,“好。” 说罢,秦冽掛断电话。 电话切断,秦冽这才回答应营的话,“他们不会放过我们,肯定会伺机而动,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出击。” 秦冽说得有理有据,但应营是谁,根本不吃他这套,嗤笑道,“刚刚你怎么没想化被动为主动?” 秦冽挑眉。 应营看破並说破,“你是怕他们发现烟烟,转手先对烟烟动手吧?” 秦冽被拆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大大方方承认,“是。” 应营,“嘖。” 秦冽,“我了解我老师的为人,这些人如果真的是他派来的,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他做事向来小心谨慎,绝对不会留下活口。” 应营讥笑,“所以说,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真的很难说得清。” 说著,应营突地打转方向盘,驶入一个高速口。 驶入高速,应营把车往僻静的地方开。 紧隨其后的两辆商务车有所警觉。 带头的那辆车內其中一个保鏢开口,“我们被发现了。” 另一个保鏢嗤笑接话,“我们早被发现了。” 率先开口的保鏢转头看坐在车后排的保鏢,“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那位可是交代了,我们最好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秦冽。” 车后排的保鏢擦拭手里的枪,“神不知鬼不觉是不可能了,不过干掉秦冽,机率还是挺大的。” 说完,他抬眼道,“秦冽今天必须死,他不死,就是我们死。” 另一边,唐韵坐在许烟车里,水眸沉沉。 见许烟神情淡定自若,她出声问,“你怎么会猜到有人会在高速上对秦冽动手?” 许烟一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放在中控架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淡声道,“很简单,封建中如果想对秦冽动手,只能在高速上,因为高速上本来就是车事故高发的地方,真的发生了什么,有一万种办法可以掩盖真相,尤其是现在还是夜幕降临……” 太具有隱匿性了。 唐韵,“他就不怕东窗事发?” 许烟,“如果他做的那些事被曝光,带来的那些影响会比东窗事发大一万倍。” 唐韵,“丁鹏如此,封建中也是如此,明明已经要权有权,要势有势,真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还要非得做这种事。” 许菸嘴角轻扯,“人心不足蛇吞象。” 鋌而走险这个词,就是为此刻的封建中量身打造。 唐韵是保鏢出身,说句『头脑简单』不为过。 她不懂官场之道,只觉得不理解。 两人正聊著,秦冽的车忽然在路边停靠。 许烟眯眼,一脚踩下油门…… 第422章 师恩 许烟的车疾驰上前,恰好前面两辆商务车上的人推门下车。 这几个人的关注点都在秦冽身上,压根没注意到他们后面还紧跟著一辆车。 在看到许烟的车后,带头的男人脸上明显闪过一抹诧异。 站在男人身侧的另一个男人小声开口,“周哥,我们被人跟踪了。” 带头的男人瞥说话的男人一眼,“我瞎?” 说话的男人闻言尷尬挠头。 四辆车,秦冽和应营的车在前,许烟的车在后。 原本是中间两辆车跟踪的秦冽,这个时候却成了他们被包围。 带头的杀手转头看看秦冽的车,又回头看看许烟的车,最后脚下步子一迈,走到了秦冽车跟前。 只见男人一言不发,从兜里掏出手枪直抵秦冽车后排车门。 “秦总,我们聊聊。” 男人开口,眼底尽显冷漠。 秦冽坐在车里没动,目光落在內视镜停留一秒。 应营在內视镜里跟他对视,眼底带著狂妄又疯癲的笑意。 秦冽薄唇挑动,“对方有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应营,“跟我有什么关係,他要杀的人又不是我。” 秦冽,“好好活著。” 应营戏謔,“放心,俗话说得好,祸害活千年,像我这种,绝对是佼佼者。” 秦冽嗤笑一声,脸上笑意收起的同时推门下车。 站在车外的杀手也没想到秦冽会这么痛快。 微愣几秒,往后退…… 就在他准备用枪抵在秦冽脑门上时,说时迟那时快,本应该坐在驾驶位的应营忽然从副驾驶跳下车,手里拿著一把匕首直抵男人颈动脉,秦冽一个闪身,安全闪到了一旁…… 与此同时,站在不远处的几个杀手作势就要衝上前。 不等他们有所行动,许烟车后退,又猛地提速。 几个杀手见状,第一反应就是闪躲。 有两个杀手身手敏捷跳上了许烟的车,试图干扰並制服她。 许烟表情淡淡,一脚踩下油门。 两个杀手其中一人忍不住骂人,“妈的,这女人就是个疯子。” 另一个保鏢接话茬,“槽,一时间分不清我们和她到底谁是杀手。” 两个保鏢话落,从身后各掏出一把匕首准备捅向车窗。 谁知道,他们俩刚掏出匕首,副驾驶车窗下降,唐韵身手灵敏直接钻了出去。 紧接著,两人没防住,被唐韵直接踹下了车。 唐韵练家子多年,身上的功夫从来都不是拳绣腿。 一时间,场面混乱成一团。 几个杀手被打乱了计划,许烟这边却是有条不紊。 只见她倾身打开副驾驶车门,唐韵会意,配合默契,钻回了车里。 紧接著,唐韵手臂向后,打开了车后排车门。 许烟疾驰,途经秦冽和应营…… 许烟,“上车。” 秦冽和应营对视一眼,齐齐上车,顺势还把刚刚试图杀秦冽的杀手也带上了车。 一切都发生的猝不及防。 杀手被带上车的前几秒都是一脸懵。 等他反应过来,忍不住爆粗口,“槽!!” 杀手话落,坐在他身侧的应营斜眼看他,对答如流,“不行,我不喜欢你这款。” 杀手,“……” 应营用手弹手里的匕首,又说,“我喜欢细皮嫩肉的。” 杀手,“……” 过了一会儿,车再次上高速,许烟往后看,那几个杀手並没有追上来。 许烟从內视镜里打量被绑上车的男人,“你是他们的头?” 男人冷笑不说话。 许烟微微拧眉,“除了你们之外,他还安排了別的人埋伏?” 不然那几个杀手怎么可能不穷追猛打。 杀手,“许总,我劝您还是歇了心思,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不会回答,拿人钱財,与人消灾,我没能杀得了秦冽,那是我没本事,到时候金主对我是杀是刮,我都悉听尊便,可你如果想让我出卖……” 杀手话说至半截,应营跟个变態似得,手起刀落,手里的匕首精准无误的插入了他的大腿根。 『酷呲』一声。 紧跟著,杀手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在车厢內响起。 应营下手果断决绝,表情又带了那么点顛。 杀手顿时一身冷汗。 等到杀手咬著牙忍住疼痛,发现在这个车厢內的几个人就没一个正常的。 因为所有人对於应营这个行为的没有表现出半点吃惊。 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见他疼得全身颤抖,许烟瞄了眼內视镜,再次冷漠开口,“现在呢?能说了吗?” 杀手,“许总,你们不都是世家子弟吗?难道不应该打小就接受最有素养的教育?你们现在这些行为……” 杀手话说至半截,许烟瞥一眼內视镜,不耐烦开口,“哥。” 应营嗤笑,手里匕首旋转。 杀手余下的话噎住,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鑑,这次没有喊出声,但依旧一身冷汗。 许烟,“还是不能说?” 杀手脸色苍白,嘴唇发青,颤颤巍巍开口,“没有別的杀手埋伏,原本是想让我把秦总一枪毙命,没想到中间会出岔子……” 许烟眯眼。 瞧见內视镜里许烟的反应,杀手心底咯噔一下,担心她会让应营再下狠手,情绪激动,衝口而出,“许总,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撒谎。” 杀手解释的语气篤定,比刚刚打死都不说的劲头还要篤定几分。 所以说,人哪有什么忠贞不渝。 不是诱惑不够。 就是杀伤力不足。 杀手话音落,应营挑眉,看著內视镜询问许烟的意思。 许烟没说话,看了秦冽一眼。 秦冽这会儿脸色不好看,是那种被亲近人捅刀子了的难看,声音沉沉说,“他没撒谎。” 许烟闻言,直视前方开车,没再说话。 应营轻笑一声,手里的匕首猛地拔出。 杀手惨叫,隨即疼晕过去。 车开出一段距离,应营看著秦冽讥笑说,“你那位老师著实相信你对他的感情,他之所以只派了这么一波人,是因为他篤定你不会怀疑他会派人杀你。” 杀人诛心。 应营这话,直接给秦冽心窝子捅了一把刀子。 数秒,秦冽开口,“確实。” 第423章 一群疯子 车厢內的气氛,隨著应营话落而凝固。 前往京都的路上,车內始终安静如斯。 车下高速前,被应营捅晕过去的杀手睁眼。 他腿上伤势已经被唐韵包扎好。 虽止住了血,但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流血过多,脸色苍白。 有了晕厥前的前车之鑑,这次他安静如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时不时扫车里的四个人几眼,控制不住嘴角抽搐。 这就好比一个邪修遇到了名门正派。 本以为这些名门正派应该是行得正坐得端,哪怕是遇到『俘虏』,也会严於律己、宽以待人。 谁能想到,这几个人比邪修还邪修。 想到刚刚应营的行为,再想到刚刚许烟面对应营行为时不仅没有害怕,甚至还有几分不耐心,嫌他下手不够狠,杀手忍不住哆嗦。 这都什么人。 一群疯子。 几分钟后,车下高速。 前往封建中小区的路上,秦冽哑声开口,“待会儿你们在外面等著我。” 秦冽话落,应营率先接话,“等著给你收尸?” 许烟,“我陪你进去,让我哥跟唐韵等在外面。” 唐韵闻言拧眉,“不行,你不能去,我陪秦总进去,万一有危险,以我的身手也能抵挡一阵,给秦总爭取一些时间……” 唐韵担心许烟。 她这辈子没什么朋友。 许烟算是唯一。 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唯一的朋友去冒险。 唐韵说完,许烟转头看她,唇角弯笑,看透她的心思,“你担心我的安全,我就不担心你的安全?” 唐韵闻言抿唇。 许烟话音落,深吸一口气说,“如果封建中真的想在家中要秦冽的命,谁陪他进去都没用,而且,以我和秦冽的关係,封建中肯定不会放过我,所以,哥,你和唐韵留在外面最合適……” 说罢,许烟抬眼从內视镜里看应营,难得开玩笑,“总得留个收尸的不是吗?” 应营跟许烟对视,数秒,明白她的意思,轻笑一声,故作无所谓说,“確实,总得留个收尸的。” 说完,应营身子前倾,伸手在唐韵肩膀处拍了拍,“待会儿他们俩只要被搞死,我们俩就跑。” 唐韵冷著脸不回应。 应营轻笑,“別觉得不好意思,我身为他们俩的亲人都好意思,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车厢內的气氛紧张又鬆弛。 看著许烟下定决心的脸,秦冽没再作声。 约莫半小时后,车在封建中小区外不远处的巷子停下。 秦冽推门下车,许烟紧隨其后,一起下车的,还有那个被应营捅了一刀的杀手。 两人让杀手走在前,他们俩並肩走在后。 秦冽伸手从兜里掏出烟盒,敲出一根烟叼在嘴角点燃,低笑说,“为什么非得陪我?” 许烟,“不为什么。” 秦冽侧头,“也许我们待会儿就死了。” 秦冽把『死』这个字说的太轻飘飘,就好像是在討论一日三餐。 许烟回看他,数秒,出声说,“为了应一句老话吧。” 秦冽好奇问,“什么老话?” 许烟神色淡淡说,“生同寢死同穴。” 秦冽闻言,咬著烟的牙一紧,腮帮子都跟著紧绷。 下一秒,秦冽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伸手牵住许烟的手攥紧,自然而然开口,“等我们俩復婚的时候,你想要什么样的婚戒?” 许烟抬眼,唇角忽地勾笑,“四叶草的吧。” 秦冽,“代表幸运?” 许烟,“嗯。” 秦冽,“婚纱呢?” 许烟思忖,回答,“喜欢鱼尾的。” 秦冽点点头,“婚礼呢?” 许烟笑看著秦冽,一脸认真说,“旅行结婚。” 这样的婚礼,放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有些离经叛道。 但许烟这个人,安分守己和为数不多的离经叛道日久天长的刻在骨子里。 在她的世界观里,她的爱情不需要太多人祝福,只需要双方相爱。 所以,她想旅行结婚,跟相爱的人享受属於两人独有的幸福时光,至於亲戚朋友的祝福,老实说,她真的觉得没太多意义。 婚姻是两个人的,婚礼也应该是。 听到许烟的话,秦冽低笑,“行。”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封建中的小区门口。 封建中住的小区挺有意思。 明明有权有势,住的却是极为普通的老小区。 这种小区,除了生活足够便利,没有第二点优势可言。 这个小区老旧到什么程度,连个保安都没有,小区的墙壁,从外观看,斑驳不堪。 站在小区外,许烟转头看秦冽,忽然有些明白秦冽在得知封建中是这件事的幕后操纵者时的不敢置信。 他不敢置信的不仅仅是自己亦师亦父的恩师会做出这种事。 还有封建中在平日里表现出的细枝末节。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连生活都极为节俭朴素的人,会为了权势做出这样的事。 察觉到许烟的视线,秦冽低头挑眉,“嗯?” 许烟,“人不可只看表面。” 秦冽自嘲轻笑,“確实。” 当局者迷。 这件事如果放在旁人身上,秦冽其实半点不会觉得违和。 可封建中是他的恩师,是他的伯乐。 截止到在高速上被暗杀,他始终都抱有一丝侥倖。 秦冽话音落,走在前面的杀手转回头,腿上的伤口因为走了几步路而裂开,血顺著裤管往下流,“秦总,我早晚都是死,不如你现在给我一个痛快。” 秦冽抬眼,冷眼看他。 杀手嘴角轻扯,脸上忽然露出一抹讥讽,“秦总,对不住了……” 说著,杀手突然冲向马路。 马路上来来往往都是车辆。 一辆大眾车正疾驰而过,『砰』地一声,把对方直接撞飞…… 秦冽眸子倏地一紧,“!!” 许烟同样心里震惊,“!!” 几分钟后,隨著大眾车司机著急忙慌下车,路人拨打报警电话,封建中从小区里缓缓走出…… 跟他一起走出门的,还有其妻子。 夫妻俩年过半百,手里拎著一个便利袋,看样子是要去买菜…… 看到秦冽,封建中走向前,一如往常,慈爱中带著几分笑意,“怎么站在这里?” 第424章 死不认罪 封建中说话神情丝毫看不出违心。 封建中话落,站在一旁的中年女人开口,“你师父刚刚才跟我说你来了京都,家里没什么菜了,我跟你师父去买点……” 说完,中年女人目光落在许烟身上,笑吟吟道,“这是烟烟?” 面对如此閒话家常的温馨聊天模式,许烟和秦冽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刚刚在高速路上的截杀根本不存在。 仿佛一切都是他们想太多。 中年女人话落,笑著亲昵推封建中一把,“我自己去买菜,你带著阿冽和烟烟回家。” 封建中,“我陪你去。” 中年女人笑得温婉大方,“不用,就在对面……” 说著,中年女人下意识去看马路对面的超市。 这一看不要紧,瞳孔猛地一缩,被马路中间的车祸现场嚇了一跳。 下一秒,封建中伸手把受惊的中年女人抱进怀里。 封建中蹙眉,一边轻拍女人后背以示安抚,一边看向秦冽问,“怎么发生了这么严重的车祸?” 这个点不算是晚高峰。 发生车祸的机率,著实不大。 尤其是这么严重的车祸。 很明显,被撞的人十有八九已经没了气息。 面对封建中的反问,秦冽没接话,只是一瞬不瞬的看他。 封建中跟秦冽对视,也没有半点心虚,见他不说话,拍著怀里女人的后背说,“待会儿让李婶去买,我们先回去。” 边说,封建中边带著女人折身回小区。 两人走在前,秦冽和许烟对视一眼,迈步跟上。 几分钟后,四人回到封建中家里。 三楼,一梯两户。 进门,家里有一个佣人模样的人上前递上拖鞋。 不多会儿,一个瞧著十八九的男孩从书房走了出来,脸上堆笑,“三哥。” 男孩儿一脸高兴。 明显是很喜欢秦冽。 秦冽闻声看向男孩,嘴角轻扯了几下,勉强扯出一抹笑,“放假了?” 男孩儿走上前,蹲下身子帮秦冽找拖鞋,接话说,“没放假,我前两天打球把脚崴了,请假在家休息。” 说完,男孩儿把一双男士拖鞋递到秦冽跟前。 紧接著,男孩儿又拿了一双女士拖鞋递给许烟。 与此同时,男孩衝著秦冽挤眉弄眼,“三哥,这个漂亮姐姐是不是你女朋友。” 男孩机灵古怪又天真无邪。 秦冽俯身,去揉男孩头髮,“你猜。” 男孩嬉笑,“肯定是。” 话毕,男孩站起身,朝许烟伸手,“你好,姐姐,我叫封晏。” 看著面前天真无邪的人,许烟伸手回握,頷首,“你好,我叫许烟。” 听到许烟的名字,男孩眼里闪过一抹光亮,“你就是烟烟姐!!我之前听三哥说过,三哥说你是他老婆。” 许烟唇角弯笑,没反驳,也没解释。 许烟和秦冽在这边跟封晏打招呼,封建中在沙发那边安抚受惊嚇的女人。 女人一脸惊魂未定,一只手紧紧抓著封建中的手。 封建中,“要不要吃点药?” 女人摇头,“没事。” 封建中体贴说,“別逞强。” 女人难堪的脸上强挤出一抹笑,“真的没事。” 封晏后知后觉发现李婉茹脸色难看,急匆匆上前,满是担忧的问,“妈,你怎么了?” 李婉茹抬头,温柔的笑,“妈没事。” 封晏,“没事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李婉茹怕封晏担心,“刚刚小区外发生了一场车祸,嚇到了而已。” 听到李婉茹的解释,封晏这才放心,“我们这里属於闹市区,这不是经常的事儿嘛……” 李婉茹唇角轻扯,“嗯。” 母子俩母慈子孝的閒聊了几句,封建中打断,“行了,让你妈休息会儿。” 说罢,封建中朝秦冽和许烟笑笑,扶著李婉茹回臥室休息。 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封晏故意酸溜溜的跟秦冽说,“三哥,瞧见没,我们家我爸妈才是真爱,我就是个意外。” 秦冽回笑,目光落在封建中背影上。 封建中搀扶著李婉茹,边走边宽慰。 李婉茹时不时点头,看得出,还是怕的。 几分钟后,把李婉茹送回臥室的封建中折身回到客厅。 保姆已经给秦冽和许烟上了茶,封建中落坐,看著许烟面露抱歉的笑笑,“是不是也被嚇了一跳?” 许烟淡笑接话,“还好。” 封建中用手指指许烟,转头看向秦冽说,“瞧瞧,不愧是做媒体出身的,就是有胆识,不像你师母,遇到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嚇够呛……” 说著,封建中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说,“上次有纪检委的同志查贪污腐败,例行公事查到了我身上,把她直接嚇得住进了医院……” 封建中看似在閒聊,实际上是在点秦冽。 因为秦冽不单单跟封建中师恩似海深,跟李婉茹的感情也颇为深厚。 秦冽回看他,看似在笑,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老师既然知道师母胆子小,那就別做让师母担心的事。” 封建中闻言,端起面前的茶杯喝茶,眯眼,“有些时候,不是我让她担心,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秦冽,“如果是欲加之罪,那就总有水落石出的那天。” 封建中,“怕就怕,六月飘雪,於事无补。” 师徒俩你来我往,互不妥协。 隨著封建中话落,客厅里气氛陷入了僵局。 许烟不作声,淡定喝茶。 坐在一旁沙发扶手上的封晏见状,察觉到气氛不对劲,试探开口,“爸、三哥,你们俩在聊什么呢?” 封建中轻笑,回看封晏,没接话,用手摸了摸他脑袋。 秦冽转头看封晏,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我一直都觉得老师是有福之人,师母不能生育十多年,都放弃治疗了,居然老来得子生了封晏……” 秦冽说话时嘴角噙笑,眼睛看似盯著封晏,余光却一直在打量封建中。 果不其然,封建中脸色冷了几分。 秦冽头一偏,跟封建中对视,“老师,我们俩聊聊?” 封建中回看秦冽,数秒后,用手拍了拍封晏后背,“回房间学习,我有话跟你三哥谈。” 第425章 要挟 封晏离开时一步三回头。 他虽年幼,但也不傻。 这样剑拔弩张的聊天氛围,他想忽略都难。 临进房间,封晏视线跟秦冽撞上。 封晏不敢跟封建中探口风,但他私下跟秦冽关係极好。 只见他双手合十冲秦冽撒娇討好似得拜了拜,又冲他一阵挤眉弄眼。 秦冽回看他,半晌,点了下头。 见秦冽跟他点头,封晏一颗拎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地,咧嘴笑笑,推门进了房间。 等到封晏把房门关上,秦冽收回视线看向封建中。 数小时的窒息感,让他这会儿没心情也没精力再去铺垫,而是直接问,“老师,高速上的杀手,是你的人吗?” 封建中手握茶杯,“如果我说不是我,你信吗?” 秦冽闻言,垂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 紧接著,秦冽又看著封建中问,“丁鹏罪有应得,那您呢?您在这场棋局里,担任的又是什么样的角色?” 封建中,“阿冽,你在怀疑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秦冽,“老师,我想听实话。” 封建中,“我们师徒这么多年,我对你从未有过隱瞒。” 秦冽轻嘲,“是吗?” 封建中跟秦冽对视,眼底的失望肉眼可见。 就在他准备说点什么为自己狡辩时,秦冽开口说,“老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您让我当刀为您剷除异己,现在回头看,太明显了……” 眼看再多解释也是徒劳。 封建中也不急。 他挑了下眉,端起手里的茶杯吹上面的几许浮叶,抿了一口茶水,缓声说,“阿冽,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你又是我眾所周知的得意门生,如果我真的背上什么污点,那你……” 封建中欲言又止,抬眼看秦冽。 秦冽眯眼,“你觉得我会怕这些?” 封建中轻笑,“你当然不会怕,年少无知、血气方刚、又有秦家那么大的基业给你做靠山,你必然是天不怕地不怕。” 秦冽,“你到底想说什么?” 封建中,“我什么都不想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秦家之所以在跟霍家还有丁鹏的事情里屹立不倒,你以为真的只是单凭你?如果不是我给你各种明里暗里疏通关係,单单一个霍镇洲就能把你整死。” 秦冽没有被封建中这一系操作洗脑,直抓重点,“这么说,您是承认了?” 承认了那些事就是他做的。 封建中是个老狐狸,又深諳官场之道, 这些会被留下詬病的话,他绝对不会应。 数秒,封建中话锋一转说,“阿冽,何必太执拗,其实这个位置,谁做都一样,我的为人,你是清楚的,別人来做这个位置,未必比我做的好,最起码,我心疼社会底层工作的人是真的,我为底层工作者发声也是真的 “至於官场上的明爭暗斗,自古以来,官场本来就是一个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地方,即便我不对別人动手,別人嫌弃我碍了別人的路,也依旧会对我动手……” 封建中说的是实话。 但即便是实话,也不是他作恶的理由。 封建中语气循循善诱。 他说完后,观察秦冽的神色,见他无动於衷,笑著嘆了口气,“我早该知道的,执拗如你,不可能轻易改变主意。” 秦冽,“老师,我不想亲手把你送进去。” 封建中,“你是想让我去自首?” 面对封建中的发问,秦冽一瞬不瞬的看他。 没有回答。 但態度已经给出答案。 师徒俩四目相对,封建中眼里笑意明显。 就在秦冽以为封建中是妥协时,门铃被从外按响。 一直在厨房里忙碌的佣人闻声忙不迭小跑著去开门。 房门打开,三个警察站在门外。 三个警察先是对佣人出示了证件,隨后进门,跟封建中打过招呼,然后看向秦冽说,“秦先生,你好,我们是京都槐安分局的,刚刚在这个小区门口发生一起车祸,经过调查,对方曾在今天下午跟您起过衝突,麻烦您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说著,带头的警察上前就要带走秦冽。 这个时候,封建中假模假样起身,“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带头的警察对封建中毕恭毕敬,“封局,您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如果这件事跟秦先生无关,我们会儘快给他一个答案。” 警察话落,封建中转头看向秦冽,伸手拍他手臂,“既然警察同志都这么说了,阿冽,好好配合调查。” 秦冽轻笑起身,“老师,是我低估了您。” 封建中没作声,佯装什么都没听到,看了许烟一眼,没把她放心上,对站在一旁的警察道,“辛苦了。” 对方,“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几分钟后,秦冽被三个警察带走,许烟也在其中。 几人走至门口,封建中跟在身后相送。 伴隨著电梯门『滴』的一声打开,秦冽等人迈步进电梯。 眼看电梯门就要合上,封建中突然笑著开口,“阿冽,好好配合警方调查,家里面別担心,不管是秦氏,还是你母亲和你那位乾女儿,我都会好好帮你照顾。” 封建中这话,看似宽慰,实则是敲打。 秦冽和许烟同时眸子一紧。 不等两人说话,电梯门已经关上。 两人都是聪明人,知道这种情况下任何解释都是徒劳。 如果情绪激动,还会被认为是无能狂吠。 所以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另一边,应营和唐韵坐在车里,相顾两无言。 不是同路人,话不投机半句多。 两人正坐著,忽然看到不远处秦冽和许烟被警察带出小区带上了警车。 应营眸子一紧,瞬间坐直身子。 唐韵,“是秦总和烟烟。” 应营秒懂发生了什么,讥笑开口,“老狐狸,在高速路上安排截杀是假,真正的目的是想把秦冽拉下水……” 唐韵,“我们现在怎么办?” 应营,“不怎么办,回泗城。” 说著,应营发动引擎,打转方向盘。 看著应营的行为,唐韵拧眉,“我们不管秦总和烟烟了?” 应营侧头,似笑非笑的看唐韵,“他们俩都被抓了还管他们俩做什么?他们俩做了违法犯罪的事,蹲局子是应该的。” 唐韵回看应营。 捉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第426章 情义 早在高速上时,秦冽就曾跟应营说过一句话。 他说,“如果我被扣在京都,你到时候回到泗城静安养老院找一个人,那个人叫梅姨。” 那会儿应营听得云里雾里。 应营问秦冽,“梅姨是谁?” 秦冽没作声,眉峰轻蹙,“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秦冽没立即说明,应营也没再追问。 这一天发生的事已经足够多、足够让人心力交瘁。 多一件、少一件,无所谓。 回泗城的路上,应营脚下油门几乎踩到了底儿。 在不超速的情况下,保持著最高时速。 下高速,应营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唐韵在车后排听著。 这通电话是打给沈泽的。 让他到距离高速路不远的一个加油站接人。 隔著手机听不清两个人在说什么,只能听到应营道,“行动快点,別耽误我时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说完,应营转手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应营眯著眼看车窗外。 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夜幕漆黑,夜空繁星点点。 应营把车停靠在路边,来来回回开了七八个小时,全身酸痛,他抻了抻腿,点了根烟。 唐韵坐在车后排,见他整个人隱匿在暗色里,出声问,“应少,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唐韵不相信应营会放弃许烟和秦冽。 她跟应营不是一路人,但她跟应营在某些方面是很相似的人。 就是虽然看似淡漠,骨子里,比谁都注重感情。 听到唐韵的话,应营伸手出车窗弹菸灰,散漫含笑,“这么想帮我的忙?” 应营男生女相,这么一笑,跟勾引人似得。 好在唐韵知道他不喜欢女人。 唐韵坐得笔直,“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您儘管说。” 见唐韵一脸认真,应营轻笑出声,“巾幗不让鬚眉。” 唐韵不作声。 应营笑笑说,“回去好好休息,接下来会用得著你的地方还很多,別到时候掉链子体力不支。” 唐韵,“是。” 唐韵是个一板一眼的人。 应营从內视镜里看她,忍不住低笑,“唐韵,如果你是个男人,我肯定喜欢你。” 唐韵闻言抬眸,在內视镜里跟应营对视,一秒、两秒、三秒,“如果您喜欢女人,我也可以考虑。” 本以为唐韵是个闷葫芦。 没想到她居然语出惊人。 应营挑眉,嘴角笑意加深。 接下来的时间,车厢內再次陷入了安静。 过了一会儿,应营都快睡著了,车窗被从外敲响。 应营疲惫睁眼,满眼红血丝。 沈泽站在车窗外,“应哥。” 应营侧头,笑了笑,掀眼皮从內视镜里看向坐在车后排的唐韵,“回去早点休息。” 唐韵,“我手机24h开机,应少如果有事,隨时联繫我。” 应营,“嗯。” 听到应营的回话,唐韵推门下车。 看到车后排下来的人是唐韵,沈泽面色一僵,隨后一张脸涨得通红。 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沈泽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相比於沈泽,唐韵倒是十分淡定。 “沈少。”唐韵礼貌打招呼。 沈泽窘迫回笑,“上车吧。” 说著,沈泽跟应营道別,转身走到副驾驶给唐韵开车门。 唐韵人已经走到车后排,见状,顿了顿,上了副驾驶。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 直到车抵达唐韵居住的小区,准备推门下车,沈泽才满是尷尬的说了句,“之前的事对不起,我,我没有因为你以前的事就瞧不起你的意思,我,我就是……” 沈泽结结巴巴,不知道怎么解释才能让唐韵原谅自己。 他后来想过。 如果换作自己,一个人满腔热血的说喜欢自己,转头却因为自己的过往避之不及,心里肯定会很难受。 所以,他越想越觉得內疚。 沈泽话说至一半,余下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唐韵人已经把车门推开一半,听到沈泽的话,回头看他,“沈少,你多虑了,我並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沈泽闻言以为唐韵是不想原谅他,有些急,“唐韵,我发誓,我真的没有看不起你的过往,我就是没想到,有些吃惊……” 沈泽道歉是真心实意。 唐韵看在眼里,向来无波无澜的脸上强扯出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沈少,真的没事。” 沈泽,“……”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泽余下的道歉话张张嘴,噎住。 见他不再说话,唐韵推门下车。 看著唐韵离去的背影,沈泽颇为懊恼的猛抓了几下自己的头髮。 他喜欢唐韵是真的。 但唐韵的过往,没办法进沈家门也是真的。 世家子弟。 即便没有被要求家族联姻,也要求身家清清白白。 他在沈家一直都是『閒散王爷』的存在。 打小受的教育就是,即便不能为家族做贡献,也千万別给家族添乱。 想到这些,沈泽盯著唐韵的背影看了最后一眼,绷紧下頜,隨即打转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 另一边,应营开车抵达了秦冽所说的养老院。 还不到四点,养老院门紧闭。 他把车停靠在门口,伸手调节座椅靠背,眯著眼看天边泛起的微弱曦光。 距离太远,他又太过疲惫,一时间竟分不清那捋微光到底是月光还是日光。 就这样,应营一直等到早上七点半。 养老院有工作人员开门。 应营推门下车,迈步上前。 看到应营,对方有些意外,“找人吗?” 他在养老院工作这么久,太少见这种早上七点就来探望家里老人的。 而且,养老院里老人的子女他基本都认识。 瞧著应营实在眼生。 应营礼貌回笑,“我找梅姨。” 听到应营的话,对方脸上表情微变,“你找错地方了吧?这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见对方眼神闪躲,甚至想要转身就走,应营伸手,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声音压低,“是秦冽让我来的。” 应营话落,对方愣了下,依旧执意离开。 应营,“叔,我知道你肯定认识秦冽,他现在遇到了麻烦,我是他老婆的亲哥哥,是他让我来这里找一个叫梅姨的人……” 第427章 留后手 面对应营的软磨硬泡,对方始终不为所动。 最后,对方皱著眉警告应营,“如果你再这样,我可报警了。” 说罢,对方把手臂从应营手里抽出,著急忙慌转身。 看著对方的背影,应营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叔!” 清早的养老院太过寂静。 应营的动静又著实不小。 对方闻声回头,在看到跪在地上的应营后,呆愣几秒,脚下步子犹如注了铅。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正对的大楼里一个坐著轮椅女人被推了出来。 女人被一路推到应营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问。 应营抬头,“应营。” 女人嘴角轻扯,“起来吧,我知道你。” 应营跪著没动,直视对方。 他已经猜到了女人的身份,但仍需对方给她一个確切答案。 对方也没让他失望,“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应营,“您是梅姨?” 对方,“是。” 说完,对方给推著她的护工打了个手势。 护工伺候她多年,对她的习惯了如指掌,推著她调转轮椅。 隨著轮椅调转,李梅背对著应营,“起来吧,有什么话去房间说,我年纪大了,吹不了风。” 应营闻言站起身,迈步跟上。 在走到那位年长些的工作人员跟前时,应营停下脚步,丝毫没觉得自己刚刚下跪丟人,嬉皮笑脸道,“叔,我早说了,我是好人。” 工作人员面露尷尬,回笑不是,不回笑也不是。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会儿,直到应营迈步离开,才打破这份僵局。 隨著应营离开,工作人员长吁了一口气。 几分钟后,应营跟著李梅进了她的房间。 李梅让护工给应营倒茶,自己转动轮椅面对应营,“你是汤舒的儿子。” 应营轻笑回话,“是。” 李梅问,“你妈妈现在还好吗?” 应营脸上笑意依旧,“还行。” 李梅,“我猜她现在应该事业有成。” 看著李梅温和的笑脸,应营笑容僵了僵,紧接著倏地一笑,“確实事业有成,不过就在前两天,她入狱了……” 闻言,李梅错愕。 应营,“为了检举丁鹏。” 听到应营后面这句话,李梅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扼制住了喉咙,半晌,她才回过神来,满是惋惜道,“我当初一直都劝她离开丁鹏那个渣男,可她爱的太深了,根本不听,没想到,她最后居然选择了这样的方式结束两人的关係……” 李梅话落,应营双手抄兜,觉得有必要为『汤总』正名,“她检举丁鹏,不是爱极生恨,是为了帮我妹夫。” 李梅闻言更诧异,“她现在不爱丁鹏了?” 要知道,当初她们俩本来是忘年交,交情甚好,汤舒为了丁鹏甘愿顶著小三的名头陪在他身边。 汤舒是什么人。 那是当时有名的才女,天之骄女的存在,傲气和骨气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样的一个女人,甘愿为爱折腰。 她有多爱这个男人,可想而知。 那个时候李梅还曾劝过汤舒,劝她何必一步错步步错。 汤舒那会儿回答她的话,李梅记忆犹新。 汤舒说,“不是不想回头,是回不了头。” 除了爱和恨的纠缠,更有不甘心。 李梅说完,满脸狐疑的看应营。 应营读懂了李梅眼神里的意思,轻笑说,“汤总结婚了。” 李梅惊讶,“谁?” 应营说,“我养父,应天华。” 李梅显然也知道应天华,怔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 说到这里,李梅显然也有些激动,眉眼里带了几许笑意,“我就说,当初你妈生完你之后,应天华为什么那么积极要领养你,而且,那会儿只要你妈有事,他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我原本以为他是听丁鹏的话行事,现在看来……” 李梅说著说著,后面的话没再说。 应营喝一口护工递过来的水,好奇问,“您怎么知道这么多?” 李梅,“我跟你妈交情颇深。” 应营闻言挑眉。 在他的印象里,汤舒向来独来独往。 从来没有听说她有什么交情颇深的朋友。 而且,如果面前的人真的跟汤舒交情颇深,这么多年能一点交集都没有? 应营正思忖,李梅笑了笑说,“都是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一两句说不清。” 应营点点头,轻笑,“梅姨,秦冽在京都那边遇到了麻烦,他让我来找你。” 听到秦冽在京都遇到了麻烦,李梅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落在轮椅上的手也隨之收紧几分,“该来的终究会来。” 应营默声,静静观察李梅。 从第一眼见到李梅,他就觉得她身上有一种淡雅感。 是那种看透大是大非,看透生离死別的淡雅感。 李梅年龄瞧著也就是个四十左右岁。 这样豁达的情感,属实不多见。 李梅,“是丁鹏做的吧?” 应营正神游呢,回神,衝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得到应营的肯定,李梅低头笑了笑,隨后闭上了眼,约莫半分钟左右,她再次抬头,看向应营说,“应营,你带我去京都吧。” 应营不解,“嗯?” 李梅说,“秦家那小子为了救我一条命,出资建了这座养老院,让这里成为我的庇护所,如今他出事了, 我应该去帮帮他。” 应营狐疑的神情很快舒展,没深究,痛快承应,“行。” 李梅行动不便,应营抱上抱下。 应营已经连续熬了一天一夜,一路上全靠抽菸解乏扛著。 期间他担心会呛到李梅,多次转回头询问,“梅姨,呛吗?如果呛您跟我说。” 李梅眉眼温柔的看他,宛如看一个故人,“没事。” 说完,李梅还又补了句,“这些年在养老院,除了老头就是老太太,大家养生意识都很强,烟都不抽,现在看你抽菸,反倒是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李梅这个理由蹩脚。 但让人听著心里舒坦。 李梅话落,从兜里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唯一一个保存的电话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拨通,李梅开口,“丁太太,我是您儿子的生母,您今天有时间吗?我想跟您见面聊一些事情,我只跟您聊,如果还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保证,您会后悔一辈子……” 第428章 摊牌 別看李梅跟应营聊天的时候温和又满是笑意。 给封建中太太打电话时,她声音却冷得犹如淬了冰。 判若两人。 应营闻声,掀眼皮在內视镜中多看了她两眼。 李梅话落,电话那头李婉茹愣了几秒,低声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李梅接话,“凭封晏的名字是我取的,因为『晏』的其中一个含义,是平安喜乐,我希望他平安喜乐长大成人。” 李婉茹,“……” 隨著李梅话落,电话里陷入了长长久久的安静。 过了一会儿,李婉茹汲气,“南城区有一个叫『归安』的茶馆,我在那里等你。” 李梅语气疏离轻飘,“好。” 掛断电话,李梅合上手机转头看著窗外失神的看了会儿,几分钟后,回神,收回目光,从內视镜里看著应营问,“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应营,“没有。” 说罢,应营觉得自己这句话似乎没什么人情味儿,又补了句,“我没有窥探別人隱私的癖好,当然,如果您想跟我聊聊的话,我也很乐意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应营这几句话说的中听。 李梅笑笑,“你这张嘴,跟你爸一个样,惯会哄女人开心。” 应营轻笑,“那恐怕得让您失望了,我不喜欢女人。” 李梅闻言,笑容僵在脸上。 见她如此,应营无所谓的笑著转移话题,“梅姨,封建中的那个儿子,是您生的?” 李梅神色恢復,“嗯。” 应营,“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封建中对外说是他太太生的,说他们常年做善事感动了菩萨……” 当然,这话应营是半点不信。 先不说封建中常年做善事是真是假。 就说感动菩萨这一点。 如果菩萨真的看到心善之人就会动惻隱之心,那菩萨都得累死。 应营话说至一半,余下的话没再吭声。 主要是他实在编不下去了。 有一种捂著耳朵偷钟的感觉。 太假了。 瞧见他不再作声,李梅嘴角扯出一抹涩然的笑,“都是假的。” 应营,“您跟封建中……” 听到应营这么问,李梅眼底忽然闪过一抹怨毒,“是你妈牵的线。” 应营挑眉。 李梅语气讥讽,“没想到吧?” 面对李梅的冷嘲热讽,应营倒是显得淡定,“確实没想到。” 李梅,“我也没想到。” 说著,李梅低垂眼眸,脸上神情变了又变,从慍怒变成了悲愴,“我以为我们俩是最好的朋友,我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她会害我……” 应营,“梅姨,如果您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 他看得出,李梅此刻深陷在回忆里十分痛苦。 李梅深吸一口气,抬头,几次张嘴,最后苦笑了一声说,“算了,都过去了,不说了。” 她到底是没捨得在应营面前说汤舒的坏话。 忘年交多年。 即便最后汤舒捅过她刀子。 她也始终相信汤舒对她是真心的。 只不过真心瞬息万变。 有了这个插曲,余下的时间里,车內安静如斯。 数小时后,车抵达京都。 按照李婉茹指定的地方,应营开车把人送到茶馆。 车停下,应营抱著李梅下车。 他小心翼翼把李梅抱上轮椅,“梅姨,我陪您一起进去。” 李梅抬眼看他,摇了摇头。 应营,“您这样……” 李梅,“我本来早应该在十九年前就死了,是秦冽强拉硬拽,非得让我多活了十九年。” 说著说著,李梅用手抚上了应营的手背,拍了拍说,“老一辈儿的骯脏事,就让我们老一辈儿自己解决,你们下一辈人,唯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活著,坦坦荡荡活著、把腰杆挺得笔直,堂堂正正活著……” 李梅这几句话,直接戳中了应营內心深处的敏感神经。 好好活著。 坦坦荡荡活著。 把腰杆挺得笔直,堂堂正正活著。 应营回看李梅,一双狭长的眸子里情绪翻涌。 李梅,“应营,梅姨懂你这些年的难处。” 应营 ,“您……” 李梅,“听话,你在门口等我。” 说罢,李梅嘴角扯出一抹笑,“跟你妈一样,我也不想自己以前的骯脏事暴露在小辈儿面前,我刚刚顾及了你妈在你面前的形象,现在轮到你顾及我的形象了……” 李梅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 应营跟她僵持了会儿,沉声说,“我推您上台阶。” 李梅莞尔,“好。” 茶馆的台阶不高,一共三层。 应营把李梅连带著轮椅抱上台阶。 把人放稳,隨后鬆手直起身子。 李梅,“在门口等我。” 应营,“您注意安全。” 李梅回笑,“嗯。” 目送李梅进门,应营站在门外点了根烟。 隨著烟雾燃起,他吐了口烟圈。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李梅的背影,他忽然有一种老一辈即將落幕的错觉。 一根烟抽菸,应营收回目光,转身下台阶回了车里。 另一边,李梅进茶馆后,报上李婉茹的名字,被服务生推进一间包厢。 她在包厢里坐了约莫十多分钟,包厢被从外敲响,李婉茹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推门而入。 看到李梅,李婉茹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两人对视,李梅倒更像是那个订包厢的『东道主』,“坐。” 李婉茹闻言没立即进门,而是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服务生说,“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出去吧。” 服务生,“是,封太太。” 服务生话音落,关门退了出去。 李婉茹在一进门的位置站了好一会儿,这才迈步上前。 两个女人相对而坐,眼神中皆有对彼此的打量。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李婉茹率先开口,“我早知道小晏不是我的儿子,只不过,我一直以为,他是建中怕我中年丧子难过,不知道从哪里抱养的,如今看来,好像並不是这样……” 李婉茹是大家闺秀出身。 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总是温温柔柔。 就连这种时候的探究询问,也採用了极为委婉的话术。 李梅,“封太太,我一直都认为女人的第六感其实是上天赐予女人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你猜的没错,封晏確实不是封建中隨便抱养的,他是我跟封建中的儿子……” 第429章 像一场笑话 李梅话落,李婉茹瞳孔猛地一震。 虽然早在来之前她就已经猜到了答案,但是当这个事实真的摆在眼前时,她还是一时间没办法接受。 她跟封建中夫妻三十载。 堪称圈子里的模范夫妻。 封建中对她的宠爱从初见到现在,从未有过改变。 就连她的闺蜜们都经常打趣,说封建中上辈子一定是个和尚,所以这辈子好不容易娶个老婆,才会这么宠著捧著。 想到这些,李婉茹心里一疼,“你们俩……” 女人最了解女人。 李梅知道她想问什么,接著她的话说,“我们俩之间有没有爱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想,或者连封建中他自己也不知道……” 说著,李梅身子往前,直直看著李婉茹的眼睛说,“但他当年在我身上用的『力』肯定比在你身上多的多,他待你如珠如宝,待我,却是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原始的欲望和衝动……” 李梅是懂得杀人诛心的。 听到她的话,李婉茹握著茶杯的手收紧,眸子里仅剩的光顿时熄灭,只剩一片死灰色。 良久,李婉茹声音颤抖,“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是想逼我走?好让我成全你们一家三口吗?” 李婉茹的话,让李梅忍不住笑出声。 看著李梅嘲讽似得笑脸,李婉茹有一种受了羞辱的感觉,脸颊和嘴唇发白,“你想说什么,儘管说,没必要这么羞辱我……” 李梅,“你觉得我会跟你爭封建中?” 李婉茹,“那你找我做什么?” 李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封建中的真实模样。” 李婉茹闻言全身颤抖。 封建中的真实模样。 说实话,她被封建中宠了一辈子、惯了一辈子,如今她都年过半百了,为了自己余生的幸福,她寧愿自己不知道真相。 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越是极力挣扎想逃,越是被一种无形的力牵引著深陷其中。 就好比现在,她如果能果断起身就走,残疾如李梅,肯定追不上她。 可她偏偏摇摆不定,灵魂一再想逃,身子却犹如注了铅。 见她坐著没动,李梅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娓娓道来,“你以为他的情人就我一个?” 李婉茹再次被震惊。 李梅轻笑说,“你的闺蜜,打小一起长大朋友徐珍,也是他的入幕之宾。” 李婉茹,“!!” 李婉茹愕然,不可置信,从口而出,“不可能!!” 她跟徐珍闺蜜多年。 她们俩从上幼儿园就在一起。 关係好的就差穿同一条裤子。 她怎么可能会跟封建中有不正当关係。 就在昨天晚上,徐珍还跟她视频聊天,两人闺房私话,徐珍还半开玩笑的说,“如果不是封建中宠妻,他还真配不上你。” 李婉茹满是不好意思的接话,“都老夫老妻了,说这些做什么。” 想到这些,李婉茹如同吃了一只苍蝇。 噁心至极。 吐出不是,咽下去也不是。 看著李婉茹先是坚决不信,隨后又一点点灭下去的气焰,李梅继续说,“我其实觉得封建中对你的感情应该是真的。” 李婉茹暗淡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期冀的光。 说是期翼。 更多的其实是挣扎。 见李婉茹不说话,李梅说,“你知道我这双腿是怎么废的吗?” 李婉茹抿唇,对李梅已经开始有了敌意,“怎么废的?” 李梅,“是被封建中废的,他想让我死。” 李婉茹,“……” 李梅轻笑,“你不想知道原因吗?” 李婉茹手握茶杯,保养得当的手不受控制的发抖。 她猜到了一种缘由。 李梅想上位,封建中不同意。 李婉茹提提唇,刚想说出自己的猜测,就听到李梅说,“因为你爸妈发现了我和封建中的姦情,封建中怕失去你,想要杀人灭口,我从小到大根本没见过这种杀戮,我害怕,想阻拦,他嫌我碍事,所以选择了先解决我……” 李婉茹,“!!” 李婉茹猛缩,完全失態,手里茶杯掉落,茶水洒落满地,她伸手一把抓住了李梅的领口,“你说什么?” 李梅,“没听清吗?我可以再给你复述一遍。” 李婉茹,“你的意思是,我爸妈是建中杀的?” 相比於李婉茹的情绪激动,李梅平静的很。 这些年来,这些事,件件桩桩,犹如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让她反反覆覆遭受折磨。 以至於她现在提起这些事,已经完全能够坦然面对。 李梅,“是。” 李婉茹不信,声音发抖,“不可能,怎么可能,我爸妈把建中当亲生儿子看待……” 李婉茹说著说著,忽然默声,身子向后倒去,跌坐进椅子里。 她跟封建中,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两家是世交,时不时就会家庭聚会。 他年轻时性子桀驁,她温柔胆怯。 两人的结合,是他主动,也是她心甘情愿。 她从小到大身体不好,一直都觉得自己无比幸运,能遇到封建中这样爱她宠她的人。 如今再回顾,这些年的情分就好像一场闹剧,一个笑话。 瞧见李婉茹满脸痛苦不再说话,李梅脸上闪过一抹讥讽,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喝茶。 说心里没怨气,是假的。 她这十九年来,幻想过这一刻很多次。 现在幻想变成现实,心里的痛快不是一点半点。 她恨封建中,也恨李婉茹。 这份恨是带有畸形的,她自己心里明白。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的恨。 恨她十指不沾阳春水、恨她皎洁如掛在天上的一轮月光。 一杯茶水喝完,李梅开口说,“封建中这些年作恶多端,我不信你一无所知,秦冽入狱,是他一手促成的,对待自己一手栽培的得意门生居然下此毒手,整个京都怕是除了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说著,李梅嘲弄冷笑,“瞧我这话说得,对待一直帮扶自己、把自己当作亲生儿子看待的岳父岳母尚且如此,更何况区区一个门生……” 李婉茹,“!!” 李梅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捅在李婉茹胸口。 紧接著,李梅滚动轮椅离开。 走至门口,李梅背对著李婉茹说,“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小三,是封建中看中我,下药把我弄到他床上的,你放心,我不爱他,我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第430章 了结 隨著李梅离开,包厢里就只剩下李婉茹一个人。 李婉茹僵坐著,一动不动。 仿若被抽乾了精气神的傀儡。 直到有服务生敲门,她才回过神来。 ——『咚咚咚』。 “封太太,还需要再添些茶水吗?” 看出李婉茹情绪不对,服务生小心翼翼询问。 李婉茹回神,提了一口气,儘量使自己看起来自然,“可以。” 服务生上前,添茶水,看李婉茹一眼,担心他们照顾不周会惹来麻烦,谨慎问,“封太太,您没事吧?” 李婉茹垂放在腿上的手收紧,“没事。” 服务生,“是不是我们有哪里照顾不周?” 李婉茹,“没有。” 服务生闻声鬆一口气,脸上陪笑,“刚刚您那位朋友走到时候执意买单,我们都说了,您喝茶是记在封局帐上的……” 服务生討好说著,李婉茹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別跟他说我来过这里。” 说完,安排自己说的不够清楚,又补了句,“別跟封建中说我来过这里。” 听到李婉茹指名道姓提『封建中』的名讳,服务生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脸上笑意收起,低眉顺眼道,“您放心。” 李婉茹向来温婉,这会儿却是冷了脸色,“如果我今天来这里的事传出去,你知道后果。” 服务生,“是,是,我明白。” 从茶馆离开时,李婉茹抬头盯著灰濛濛的天空看了好一会儿。 她忽然发现,她的人生就跟今天的天气似得。 乍一看,似乎顺风顺水。 实际上,雾里看,被遮眼一辈子。 李梅尚且能有自食其力的能力,为自己那壶茶买单。 可她呢? 她这一生,前半生靠父母,后半生靠封建中。 想到父母,李婉茹身子晃了下,险些没站稳。 封建中是个狠人。 残杀同僚、暗杀岳父岳母、明杀情人…… 她不敢想,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彼时,应营开车载李梅离开。 李梅坐在车上,盯著车窗外看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跟她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十九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 她刚刚跟李婉茹说,她不爱封建中,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实际上,在跟封建中那场畸形的感情当中,她是有动过心的。 封建中很擅长玩弄人心。 虽然他以那样下作见不得光的方式得到了她,但他擅演深情。 当年的她情竇初开,懵懂无知,哪里能扛得住他这样的攻势。 如果不是后来,她得知自己就是他的一个玩物…… 想到这里,李梅放在腿上的手收紧,指甲狠狠掐入了掌心。 她犹记得那天封建中派人杀他。 她开车外出,一辆大货车就那样直衝冲的撞上了她的车尾。 『砰』的一声,她顿时昏迷失去了所有知觉。 等到她再次醒了,人在抢救室,旁边站著对她施救的医护人员。 从医护人员担忧的眼神中她明白,她一定伤的不轻。 再后来,她在被推入重症监护室后彻底清醒,护士告诉她,她下半辈子只能依靠轮椅度日…… 也是在重症监护室,她第一次见到秦冽。 秦冽看她的眼神很复杂,不可置信,又不得不信。 李梅正想著,坐在驾驶位的应营忽然开口,“梅姨,你现在是?” 李梅说,“送我去警局。” 应营狐疑抬眼。 李梅在內视镜里跟应营对视,“我想去看看秦冽,顺便,想报警……” 应营,“……” 应营载著李梅出现在警局,是半小时后。 李梅先报的警,把当年封建中对自己做的那些事全盘托出。 当年很多东西她都留了证据。 如今成了扳倒封建中的利器。 等到把证据都提交后,她又提出要见秦冽。 经过层层审批,最终答应了她的请求。 …… 探视室里,李梅如愿见到了秦冽。 秦冽满是歉意的看向李梅,“梅姨,抱歉,我没有信守当年的承诺。” 她曾答应过李梅,不会再让她回京都。 李梅坐在轮椅上,嘴角含笑,“谁说的?答应我的你都做到了。” 秦冽,“这次的事我不该把您牵扯进来。” 李梅,“即便你不想牵扯我,我在知道后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说完,李梅看著秦冽笑著说,“如果没有你,就没有现在活生生的我。” 秦冽说,“梅姨,待会儿让应营送您回去。” 李梅摇摇头,“我不回去了,我准备以后就留在京都。” 秦冽蹙眉。 李梅笑笑,“秦冽,十年前,你不敢置信你道貌岸然的老师会养情人,甚至会派人杀害自己的情人,现在呢?你信了吗?” 听著李梅的问题,秦冽如鯁在喉。 当年牧津给他发信息,说无意间发现封建中在外面养了个情人,还生了孩子。 甚至情人住的地方比封建中跟李婉茹住的小区要高档千倍万倍。 独栋別墅,佣人无数。 他不信,亲自去查。 不曾想,等到他查到李梅身上时,竟然见证了一场明目张胆的杀人灭口。 他到现在都能想起来在重症监护室跟李梅说话的场景。 李梅看他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和嘲讽,“怎么?封建中派你来继续杀我?” 秦冽,“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老师要杀你。” 听出秦冽的弦外音,李梅先是眼底闪过一抹错愕,隨后眼底嘲弄更浓,“证据?我躺在这儿不就是最好的证据?” 李梅到底是没给秦冽提供什么有力证据。 秦冽那会儿对封建中一腔的信任,根本不信他会做出这种事。 最后的最后,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当下是出於一种什么样的情绪,秦冽最终还是保护了李梅,把她带回了泗城,为了护她安全还出资建了一处养老院…… 或许,那个时候的他就是怀疑封建中的。 只是没有有力证据,又出於多年师恩。 想到这些,秦冽双手攥紧,手背青筋暴起,被亲近之人背弃的噁心感犹如浪潮一波又一波向他袭来…… 李梅,“是时候该有个了结了。” 第431章 离別 李梅从警局出来时,应营正在打电话。 看到李梅,应营忙不迭掛了电话,转身走上前迎她,“梅姨。” 李梅嘴角噙笑,任由应营走到她身后推轮椅。 两人走出一段路,李梅说,“应营,我还得再麻烦你一次,把我送去永安路。” 应营以为她是想散心,低头看了眼手腕间的表。 他现在还有別的急事要做。 原本他已经打电话回泗城人,让沈白开车到京都高速口接李梅。 现在…… 见应营脸上流露出一丝为难,李梅嘴角弯笑,打趣,“怎么?过河拆桥?” 应营闻言笑出声,“没有,绝对没有,梅姨您不能冤枉我。” 李梅笑问,“那是怎么了?” 应营默声数秒,如实回答,“秦冽现在之所以被抓……” 应营把秦冽被抓的缘由,前因后果全部说了一遍。 说完,应营道,“那个带头的杀手已经死了,但他那几个兄弟还活著,那几个孙子原本想跑路来著,好巧不巧被我一个朋友在隔壁市逮到了,我现在需要去一趟隔壁市,把那几个孙子带到京都。” 应营话落,李梅点点头,“原来如此。” 应营满是不好意思,“所以,梅姨……” 应营难得有这种窘迫时候,说至一半,跟李梅拍著胸口保证,“不过,梅姨,你放心,在高速口接你的人都是自己人,保证把您安全送到。” 李梅,“那你帮我拦一辆计程车吧。” 应营,“梅姨,您……” 李梅唇角噙笑,用手拍了拍自己多年没有知觉的腿,“我不准备回泗城了。” 应营诧异,“什么?” 李梅,“落叶归根,这里才是我的根。” 应营,“……” 应营对李梅的事知道的不多。 京都到底是不是她的根,应营根本不知情。 不过看著李梅一脸的篤定,不似在撒谎。 况且,她好像也没什么理由撒谎。 李梅话音落,见应营迟迟不接话,笑著道,“怎么?连帮我老婆子拦一辆计程车都不愿意?” 应营低头轻笑,“不是,梅姨,我送你。” 李梅,“那不是还要去隔壁市?” 应营,“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说著,应营把李梅抱上车。 前往永安路的路上,应营隨口问,“梅姨,你是京都人?” 李梅坐在车后排看著车窗外的风景应声,“嗯。” 应营,“那你跟汤总是怎么认识的?” 李梅说,“那个时候你妈在京都读书。” 应营『哦』了一声, “听说当初汤总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说起汤舒年轻的时候,李梅眼底蕴起一抹笑意,“这个是真的,当初你妈从入学开始就没掉过前三名,准確点来说,她基本都是第一,只有一次考了第三名……” 应营调侃,“发挥失常?” 李梅眼底刚刚蕴起的笑意收敛,“不是,她谈恋爱了。” 汤舒谈恋爱了。 至於恋爱对象是谁。 李梅没挑明,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面对李梅的话,应营没立即接话,过了一会儿说,“汤总那个时候在学校没人追吗?” 李梅接话,“谁说的?多的很。” 应营嗤笑,“那怎么左挑右选,最后选了一个老男人。” 李梅,“感情这种事……” 李梅欲言又止,停顿了几秒,又说,“年少者和年长者,又来自不同阶层,总是会有一种特別的吸引力。” 应营,“是吗?” 李梅,“於你而言,肯定是没有,你打小在应天华身边长大,不论是哪个阶层的人都在你的接触范围內,所以,你对哪个阶层的人都没有太大的好奇心……” 可汤舒和丁鹏不一样。 汤舒身上的积极上进和热情,丁鹏身上的成熟稳重和多金。 两人身上都有对方向往的东西,自然互相吸引。 说一句『一拍即合』不为过。 听到李梅的话,应营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霍兴洲。 確实,两个反差极大的人,其实往往对彼此都有些莫大的吸引力。 別人不清楚。 霍兴洲身上那股子又蠢又娇的少爷劲儿,確实挺吸引他的。 应营思绪乱飞间,车抵达了永安路。 李梅让应营停车在一栋別墅前。 车停下,李梅对应营说,“就是这儿。” 应营闻言推门下车,又把李梅抱下车。 坐在轮椅上,李梅看著眼前的別墅,嘴角缓缓扯出一抹笑。 李梅看著眼前的別墅笑,应营站在她身侧看她。 这栋別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最起码得二十年左右。 这里曾经是李梅的家? 应营想问,但又觉得不应该多嘴。 过了一会儿,李梅对应营说,“好了,你的任务完成了,快去忙你的事情吧,” 应营,“不需要我送您进去吗?” 李梅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行。” 说罢,李梅滚动轮椅。 看著李梅缓缓前行的背影,应营轻笑一声,没多想,转身上了车。 离开前,应营还回头看了李梅一眼。 她脊背挺得笔直,匀速向前。 从永安路离开,应营开车直奔隔壁市。 连续熬两天,他现在全靠冰美式和香菸提神。 路上他给沈白打了通电话。 沈白那头语气急匆匆,“快到了,別催,哥的命也是命。” 相比於沈白的焦急,应营倒是挺淡定的,“不催,你调头回去吧。” 沈白闻言,以为自己是耳朵出现了幻听,“什么?” 应营,“不需要你了。” 沈白,“什么??” 应营,“梅姨说她准备以后留在京都。” 沈白被气得不轻,“你不早说?” 应营,“我也是刚刚接到梅姨的通知。” 话毕,应营戏謔,“没事,你调个头回去就行,多大个事。” 沈白,“你见过谁在高速路上调头?” 应营,“没见过啊,所以才给你提建议想要见见。” 沈白车都快到京都高速口了,骂骂咧咧,“如果不是看在烟烟的面子上,我一定弄死你……” 应营玩世不恭,“为什么是看在我妹妹的面子上?不是看在秦冽的面子上?怎么?你难道这些年一直覬覦我妹妹?” 第432章 恨比爱多 应营的话险些把沈白活生生噎死。 正常人说不出这种话。 只见沈白嘴角扯了又扯,最后愤愤然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沈白下高速,一个调头,又从另一侧重新上了高速。 执勤的工作人员瞧见他这样,不免多看了两眼。 另一边,应营也同样上了高速。 行驶在路上,应营拿起中控上放著的冰美式猛灌了一口气,按下方向盘上的电话拨通键。 车內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 “应少。” 电话那头的人是霍城洲。 应营抻了抻肩胛骨,“霍总,人都安排好了?” 霍城洲回答,“安排好了。” 应营说,“谢了。” 霍城洲,“客气。” 应营笑笑,也不跟霍城洲过多虚偽寒暄,又问,“豹哥呢?” 霍城洲说,“昨晚抓那几个孙子累到了,现在在补觉。” 应营,“他倒是舒服。” 霍城洲低笑出声,没接话。 別看他们关係看似都不错。 但霍城洲因为秦康安的事,始终心虚。 即便秦冽恩怨分明,他也还是会觉得內疚。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应营掛断电话,点了根烟,一脚踩下油门。 彼时,封家。 封建中站在书房窗户前打电话,脸色铁青。 “就这么几个人,有什么搞不定的?” “废物。” 电话那头的人,“封局,对方提供了很多有关於您的犯罪证据……” 封建中,“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还需要我教你?” 对方,“封局,这次没您想的那么简单,这个案子已经引起了上面的重视……” 封建中放狠话,“你別忘了你这个位置是怎么坐上来的!!如果没有我,你连个p都不算!!” 对方闻言,隔著手机脸红脖子粗。 他如今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二把手,身边多的是人討好諂媚,已经忘了有多少年没人再敢跟他这样说过话。 许久,对方强压內心的怒气说,“封局,您再给我点时间。” 封建中,“我再给你点时间,谁再给我点时间!!如果秦冽那边再提交一些不利於我的证据,我的下场如何,你心里有数。” 对方,“我儘快给您一个答覆。” 人在绝境里,哪有什么绅士风度可言,有的只有狗急跳墙。 封建中在手机这头冷笑,“如果我真的不慎落马,你们一个都別想逃……” 说罢,封建中又补了句,“你们別妄想联合起来背地里对我下手,我早做好了万全准备,如果我不小心发生意外,你们几个做的那些勾当,自然会有人交到上面……” 对方,“……” 封建中简短两句话,直接拿捏住了对方的命门。 对方担心激怒他,放下身段哄他,“封局,我们兄弟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放心,一定不会有事的……” 封建中冷哼,“最好是这样。” 说完,封建中掛了电话。 电话掛断,封建中烦躁的点了根烟,猛抽几口,越发心烦意乱…… 他著实没想到丁鹏这把火最后竟然会烧到他身上。 他正绷著脸思忖,刚揣进兜里的手机忽然铃声响起。 下一秒,他掏出手机按下接听,“说。”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小心谨慎,“封局,她回来了……” 封建中慍怒,“谁?” 对方说,“李梅。” 『李梅』两个字让封建中怔了一怔。 差不多有十年再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这个名字。 对方话落,听不到封建中的回覆,也不敢再出声。 就在对方以为他不会把李梅回来的事当回事时,封建中深吸一口气开了口,“把人看好了,我现在过去。” 对方回应,“是。” 切断电话,封建中掐灭指间的烟急匆匆走出了书房。 他走到客厅,李婉茹正在沙发上坐著喝茶。 茶。 茶香四溢,瀰漫在整个客厅的空气中。 封建中脚下步子顿了顿,跟李婉茹说话,“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李婉茹抬眼看他,眼神空洞,“嗯。” 可惜封建中心不在焉,没看出李婉茹的异常。 几分钟后,封建中走到玄关处换鞋离开,李婉茹起身,迈步进了他的书房…… 这边,封建中从小区出来后,开车直奔永安路。 约莫半小时,他把车驶入李梅落脚的別墅,阴沉著脸推门下车。 看到他,管家忙不迭上来相迎,“封局。” 封建中声音冷颼颼,“人呢?” 管家道,“在里面。” 封建中神色阴冷,迈步进门。 封建中进门时,李梅正滚动轮椅在地上来回走动。 察觉到封建中进门,她也没回头。 还是站在一旁的佣人小声提醒,“梅姐,封局……” 这里的佣人从始至终都没换过。 都是封建中的人。 李梅掀眼皮看对方一眼,调转轮椅,直视封建中。 两人对视,眼眸里皆闪过复杂情绪。 在一起那么多年,说半点真情都没有,那是假的。 但那点真情,又掺杂了太多假意。 再加上后面发生的事,恨大过爱,这点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两个人都是年过半百的人,情绪来的快,散的也快,很快就冷静下来。 封建中率先厉声开口,“举报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在来的路上他就猜到了举报他的人是她。 警局那边没透露举报人的名字。 好巧不巧她在这个时候回到了京都。 对號入座。 简直不要太明显。 面对封建中的质问,李梅唇角勾笑,脸上不见半点惧意和悔意,“没什么好处……” 封建中,“你这个疯女人!!” 李梅又说,“只不过,看你出事,我心里会感觉到痛快。” 话毕,李梅滚动轮椅向前,直抵封建中面前。 封建中低垂眼眸看她,仿佛看一只螻蚁。 李梅直视他的眼神,忽然一把扯掉了盖在腿上的薄毯,然后弯下腰,一点点把所穿的裤腿撩起…… 看著映入眼帘的一幕,封建中瞳孔极剧收缩,人不由得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李梅抬眼讥笑,“害怕?还是觉得它丑陋?” 封建中蹙眉不作声。 李梅悠悠地说,“建中,你之前不是说最喜欢我这双腿吗?” 第433章 失望至极 李梅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犹如鬼魅。 仿佛是地狱回来復仇的厉鬼。 就连声音都显得特別空灵。 封建中本就被她这一双腿嚇得不轻,这个时候更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梅话落,见封建中眼底满是恐惧不作声,漾笑说,“建中,你为什么不说话?” 封建中,“你疯了!!” 李梅,“我哪里疯?” 封建中下頜紧绷,没办法接李梅的话,好半晌,咬著牙问,“你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梅这双腿,当初在车祸中残废。 后期又因为不肯接受康復治疗,没什么生存意志,肌肉变得萎缩。 久而久之,细小、畸形。 要知道,她当初念书那会儿可是舞蹈社团的。 如今…… 面对封建中的发问,李梅眼底满是讥讽,“你问我?” 封建中皱眉不作声。 李梅说,“不是拜你所赐吗?” 封建中闻言一脸狐疑,“跟我有什么关係?” 李梅冷笑道,“封建中,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演吗?” 两人对视,一方眼底满是失望,另一方眼底满是不解。 许久,封建中深吸一口气开口,“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李梅讥笑,“你敢说当初不是你派人杀我灭口?” 封建中一脸狐疑,“我什么时候派人杀你灭口?” 封建中说这句话时慍怒显而易见。 李梅盯著他看,捉摸不透他又是在演戏还是真的。 过了一会儿,李梅出声问,“当初你有没有派人对我下手?” 封建中,“我只是派人把你绑起来!!怕你乱说话!!” 听到封建中的话,李梅不可置信拧眉。 见她表情有变,封建中又紧接著道,“我们俩在一起多年,我即便想跟你分开,给你一笔钱打发你离开就是,我杀你做什么?” 李梅衝口而出,“因为我阻拦你对你岳父岳母下手。” 封建中闻言脸上忽地掀起一抹嘲弄,“ 你能阻拦得了吗?” 李梅,“……” 確实。 她阻拦不了。 封建中继续道,“还有,我即便把你放走,你敢在外面多说一句我的不是?” 李梅,“……” 是,她不敢。 她跟在封建中身边多年。 封建中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是清楚。 如果说丁鹏是笑面虎,那他就是比丁鹏更胜一筹的假绅士。 乍一看他儒雅体贴,凡事都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实际上,他內心阴暗,徇私枉法。 这样的人,你就算揭露他的恶行都没人会信。 更何况,她无权无势无背景。 跟封建中作对,无疑就是以卵击石。 两人对视间,封建中蹲下身子,手抚上李梅变形的腿,“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梅汲气,整个人颤抖,“真的不是你做的?” 封建中神色认真说,“李梅,我们俩还有封晏,我杀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如果以后儿子知道,他得多恨我?” 封建中这几句话戳中了李梅內心深处的软肋。 她抿著唇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说,“我当初出门买东西,忽然被一辆货车迎面撞过来……” 说罢,李梅伸手抓著封建中的手臂,“那可是市区,除了你,还有谁会有这样的本事敢做这种事,就算他做了,后面又要怎么抹平……” 李梅说出自己的推敲。 封建中目光落在她脸上,紧蹙眉峰,陷入思忖。 约莫半分钟后,他咬著牙道,“是丁鹏。” 李梅愕然,“什么?” 封建中,“好一招釜底抽薪。” 李梅,“……” 封建中,“我一直以为在我们俩的这场博弈里,我才是最后的贏家,没想到,我依旧是输家。” 李梅,“……” 说完,封建中默声了一会儿,想到了什么,反手抓住李梅的手道,“不对,我还不是输家,我还有翻身的机会,李梅,你去警局,去跟警察说,你提供的那些证据都是假的……” 说著说著,封建中直视李梅的眼睛说,“这样,你爆出我们俩有不正当关係,你就说你这么多年爱而不得……” 李梅回看他,抿唇不说话。 她神情平静,心底却犹如一汪死水。 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才能说出这样卑鄙无耻的话。 为了自保,要一个被自己折磨了一生的女人去自毁名节。 封建中话毕,见李梅不作声,攥著她的手说,“李梅,你就算是不为我考虑,也该为孩子考虑考虑,你想想封晏,他现在才刚上大学,如果没有我给他铺路,他接下来的前途会是什么样子……” 封建中说话有理有据,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李梅跟他对视,“建中……” 封建中,“ 你说。” 李梅,“你有爱过我吗?” 封建中微愣,隨即抬手发誓,“我爱过,我何止爱过,我这辈子唯一动过心又动过情的女人,只有你一个……” 看著焦急自证的封建中,李梅眉眼突地弯笑。 封建中看不懂她,试探开口,“李梅……” 李梅,“我待会儿就去警局撤诉。” 听到李梅的话,封建中紧绷的神经放鬆,本想直接起身,想了想,又拉著李梅的手说了好一通甜言蜜语,並再三向她保证,“即便你现在成了这样,也就是是我最爱的女人,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吃苦了,除了婚姻,我会竭尽全力给你最好的生活……” 李梅低垂眼眉,笑意温柔,“嗯。” 封建中从李梅別墅离开时意气风发。 仿佛是回到了二十年前。 他脚步带风,上车后一脚踩下油门。 李梅这边,目送他离开后,坐在原地久久没动,直到佣人过来推她的轮椅,“梅姐,起风了,回房间吧,免得著凉……” 李梅转头,看了身后的佣人一眼,看向院子里盛开的百合。 佣人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弯腰陪笑说,“这些还是您当初种的。” 李梅收敛视线低笑。 什么叫物是人非,她现在总算知道了。 佣人,“梅姐,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警局?” 说完,担心李梅不高兴,佣人又慌忙补了句,“您別误会,我没有想催您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您什么时候想去,我好给您安排车……” 李梅,“晚点吧,比如今晚凌晨……” 佣人诧异,“这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李梅,“不晚,这样才显得更加真实,说明我深夜懊悔,饱受良心折磨,夜不能寐……” 第434章 釜底抽薪 李梅说这几句话的时候面无表情。 可她这几句话偏偏又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佣人看著她,嘴角轻扯,想说点什么,又不敢说太多,最后只能嘴角强挤出一抹笑,推她回房间。 另一边,李婉茹拿著从封建中书房里找到的证据去了警局。 接待她的警察为她递上一杯温水。 李婉茹接过,双手捧著水杯喝了一口,声音里满是倦意说,“我不清楚他做的任何事,所以你们也无需问我,这些东西是我在他书房找到的,应该对你们的调查有用……” 警察,“请问您是怎么想到去找这些东西的呢?” 李婉茹,“封建中杀了我爸妈。” 警察,“有证据吗?” 李婉茹,“有。” 说完,李婉茹看一眼递给警察的文件袋,“都在那里面。” 李婉茹离开时,回头看了给她做笔录的警察一眼,轻声说,“我已经把这些文件一式多份,交给多个有关部门……” 对方不解,诧异看她。 李婉茹,“这个案子,没人能压下去。” 对方,“李女士,您……” 警察想问什么,李婉茹提一口气说,“如果邪能压正,那这个人世间活著著实没什么意思……” 说完,也不等警察接话,李婉茹转身迈步离开。 警察被李婉茹这一通话搞得云里雾里,站起身拿著文件夹敲开了领导办公室门。 把文件递给对方,小警察挠著脑袋说,“这个李女士自称是封局的太太, 哦,她还说,这个案子我们压不下来,她已经把这些证据递交给了多个部门……” 小警察话落,拆文件袋的老警察一愣。 小警察,“王队,最近这日子瞧著可不太平。” 老警察,“確实。” 看来京都跟泗城一样,快变天了。 应营那头,人开车抵达隔壁市。 刚进別墅客厅,一脚踹翻了被捆绑跪在地上的一个杀手。 杀手没提防住,整个人歪倒在地。 坐在沙发上霍城洲看到应营,起身迎他,“应少。” 应营摆摆手,走到沙发前坐下,人向后靠,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衬衣,一脸嫌弃,“有换洗衣服吗?” 这套別墅是霍城洲的。 霍城洲,“有,如果应少不介意的话。” 应营起身,“ 不介意。” 应营说完,马上有佣人有眼力劲的上来带路。 应营边跟著佣人上楼,边解脖子间的衬衣纽扣,正解著,跟从楼上下来的豹哥撞了个正著。 豹哥显然是没睡醒,头髮凌乱,眼底全是乌青。 见状,应营挑眉,“你不是补觉了吗?” 豹哥,“补是补了,但是没补起来。” 应营打量他,在看到他脖子上的痕跡后,『嘖』了一声,“此『觉』非彼『觉』啊……” 豹哥似笑非笑,“怎么?嫉妒?” 应营,“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正事?” 说罢,应营迈步,留给豹哥一个决然的背影。 豹哥瞧了他一眼,迈步下楼,走到霍城洲身边坐下,伸手拿过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沏了杯茶,抿了一口,问霍城洲,“你们家老三跟应营现在什么情况?” 霍城洲,“你问我?” 豹哥,“不然呢?这里我能问的人除了你还有第二个?” 霍城洲,“我跟兴洲已经很久没联繫了。” 豹哥喝茶『哦』了一声,“其实我觉得应营那个人还行。” 霍城洲闻言侧头看了豹哥一眼,没说话,转回头说,“只要兴洲觉得没问题,我没意见。” 豹哥轻笑,“这么开明?” 霍城洲一脸正色道,“人活一辈子,自己开心最重要,世俗的眼光,只是世俗的眼光。” 豹哥嘴角笑意加深,“確实。” 应营是半小时后下楼的。 换了一身衣服,头髮湿漉漉,懒得吹乾。 重新坐回沙发里,应营用手扒拉两下滴水的头髮问霍城洲和豹哥,“他们几个什么情况?同意配合了吗?” 霍城洲摇头,“没有。” 豹哥道,“盗亦有道,几个兄弟都很有职业操守,刚刚放了狠话,寧愿死都不会站出来指证封建中。” 听到两人的话,应营点点头,伸手拿起茶几上果盘里的提子扔进嘴里一颗,嚼了嚼说,“那既然这几位兄弟这么有职业操守,那我们也別为难他们,弄死吧……” 应营这话说得轻飘飘。 仿佛是捏死一只蚂蚁那样隨意。 他话音落,跪在地上的几个杀手皆是一怔。 他们以为如果他们寧死不说,最后最差结果也就是送入警局。 谁曾想,面前的这几个人竟然会杀人。 应营话毕,见霍城洲和豹哥的几个保鏢不为所动,不耐烦的招招手,“我的事情还很多,抓紧点时间……” 几个保鏢各自看向自己得主子。 在得到霍城洲和豹哥的首肯后,几个保鏢走向跪在地上的几个杀手。 不多会儿,几个杀手被拖拽著走向门外。 眼看几人要出门,应营再次开口,“对了,別让他们太好死,剔骨知道吗?每个人都给我剔的乾乾净净……” 几个保鏢训练有素,表情管理得当,“是。” 几个杀手面面相覷,“……” 几分钟后,几个杀手被拖拽到院子里。 直到此刻,几个杀手仍心存侥倖,觉得应营等人不过就是嚇唬一下他们。 毕竟几人都是世家子弟,在各自领域有头有脸的存在,如果真的弄死他们,那他们以后…… 几个杀手心存幻想,谁知道,走在最前面的保鏢已经动手。 手起刀落间,被他控制的杀手小腿被剜掉一块肉。 伴隨著一声惨叫,黑色裤子瞬间被血跡染成了暗色。 这还不算,动手的保鏢又飞速剜下了他大腿处的一块肉…… 几乎是同一时间,其他几个杀手看到这一幕哆嗦成了一团…… 就在几个保鏢都准备动手时,突然有个杀手大喊,“我,我愿意,我愿意去作证指认封建中!!” 大喊的杀手歇斯底里,声音里都带了破音。 仿佛生怕喊的慢一秒,下一个被剜肉的人就是他…… 第435章 兄弟齐心 有人开了头,其他几个杀手也紧跟著纷纷妥协。 事已至此,就算硬挺著,也不过是强弩之末。 几个保鏢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保鏢回到客厅给应营他们做匯报。 应营讥笑,“底线这么快就突破了?” 保鏢,“是。” 应营,“行,挺好,我就喜欢这种没骨气……” 说著,应营摩挲了下嘴角,话锋一转,换了句好话,“我就喜欢这种识时务的,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应营话落,站起身,递给霍城洲一记眼神,“派你的人跟我去一趟京都唄。” 霍城洲,“隨便用。” 隨后应营又转头看向豹哥,“让你的人也跑一趟,跟在我们车后押车,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豹哥跟霍城洲话术一样,“隨便用。” 约莫十多分钟后,应营打头车离开,霍城洲的人带著那几个杀手开车走在中间,豹哥的人开车走在最后。 应营降车窗抽菸,轻笑,自言自语,“妈的,怎么还感觉我有点像好人了?” 应营正说著,扔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应营瞥了一眼,按下接听。 一道公事公办的声音在车厢內响起,“你好,请问是应营、应先生吗?” 应营,“你是哪位?” 对方,“我们是泗城监狱的,给你打这通电话是想跟你说,你继母於昨晚在监狱疾病去世了,你看你这边……” 监狱那边不知道应营和汤舒的关係。 只知道应营是应天华的儿子。 应营闻言,脸上笑容僵住,人失神片刻。 待他回神后,浅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开口,“我人在外地,大概需要两三天才能回去……” 对方,“那我们先帮你把遗体寄存在殯仪馆。” 应营回答,“谢谢。” 对方,“还有您父亲……” 应营打断对方的话,“我知道,等我回去后,我会一起领走。” 对方,“好的,应先生。” 说完,对方掛了电话。 隨著电话切断,应营用舌尖抵了抵一侧麻木的脸颊。 他本以为他不会太难受。 但是真当听到汤舒去世的消息后,还是有一种莫名窒息感。 他打小盼了一辈子母爱。 现在好了,不需要盼了。 人都没了,还盼什么。 彼时,京都警局。 秦冽从进警局到此时此刻,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不少人过来想撬开他的嘴。 他始终保持缄默。 看他这边没办法下手,有人就把矛头转移到了许烟身上。 谁知道,许烟比秦冽还执拗。 “许小姐,麻烦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警察说, 许烟声音淡淡,“不是我不想配合,是我確实什么都不知道。” 对方,“那请问,在万安小区出车祸的男人你认识吗?” 许烟回话,“不认识。” 对方闻言气得不轻,“监控里明明显示他是跟你和秦冽一起的,你怎么可能不认识!!” 许烟云淡风轻说,“我確实不认识对方,秦冽在来京都的高速上被对方带著一批人追杀,后来对方杀人不成反被抓,我们怀疑对方跟封建中有关係,本来是想带著对方跟封建中当面对质的,谁知道他突然冲向马路撞死了……” 许烟简言洁语,说得都是浅表的东西,也说的都是实话。 对方又问,“你们怎么能確定对方跟封建中有关?” 许烟,“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怀疑。如果我有確切证据的话,坐在这里的人就不是我了。” 许烟语气温和,却句句锋利。 对方有些不悦,但也挑不出她这话有什么毛病。 询问无果,做笔录的两个警察对视一眼,一脸无奈,起身离开。 走出笔录室,其中一个警察对守在门口的警察说,“先带她去休息室。” 站在门口的警察点头,顺嘴问,“交代了吗?” 做笔录的警察摇摇头。 站在门口的警察说,“我觉得这姑娘不像是有问题的……” 做笔录的警察,“有没有问题我们也得例行公事不是?我们做警察的讲究的是证据,又不能讲究直觉。” 说完,两人对视,紧张的气氛里苦中作乐,皆无可奈何的笑。 过了一会儿,许烟被带回了休息室。 她人坐在椅子上,抿了抿唇。 果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 不敢想,秦冽这些年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 明里暗里想对他下手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同时,她又有些庆幸,如今他们俩能够並肩作战。 另一边,应营正带著那几个杀手往回赶,与此同时,牧津和邢镇带著一波人开车赶往京都郊外。 车上,邢镇神经紧绷,“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通知我?” 牧津轻笑,“如果不是情况特殊,现在都不想通知你。” 邢镇,“这两口子藏得可真深。” 牧津,“不是他们俩藏得深,是这种事原本也不能对外说,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什么,牧津没继续说,邢镇心下瞭然,吁了口气问,“他们俩现在没事吧?” 牧津道,“应该没事。” 邢镇闻言又急了,“什么叫应该?” 牧津说,“按照我们约定好的,几方同时行动,封建中没时间也没那个精力对付他们俩……” 说完,牧津揶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的封建中应该是刚刚跟梅姨聊完,在他心里,现在一定觉得自己已经逃过一劫……” 邢镇,“跟你们这些有脑子的在一起玩真累,显得我像个智障。” 牧津戏謔,“我一直以为邢总是紈絝子弟,没想到……” 邢镇以为牧津会藉此夸他几句,谁知道,牧津话锋一转说,“没想到,邢总打小眾心捧月却一点没有被捧杀,自我认知依旧这么清晰……” 邢镇,“……” 牧津这话说得相当有水准。 难听。 却没脏字。 甚至还带了那么点讚扬在里面。 邢镇嘴角抽搐,想接话,一时间又接不上。 见状,牧津抬手半握成拳状在嘴前轻咳两声,“待会儿到了地方,我们等应营那边通知,只要封建中被抓,我们就去跟对方谈判,我不方便出面,你去谈,多少钱无所谓,人必须安然无恙……” 邢镇,“只要对方是要钱就好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第436章 无可奉告 邢镇话落,一脸严肃。 说完,过了几秒,转头看向牧津,“你跟那位徐大画家……” 牧津挑眉,“你要隨份子?” 邢镇衝口而出,“不是……” 说至一半,邢镇又忙不迭改口,“隨隨隨,份子肯定是要隨的,我只是好奇,你们俩是怎么复合的?” 牧津回看邢镇,想到了什么,出声问,“你跟苏婕不是八字还没一撇吗?已经涉及到复合了?” 杀人诛心。 牧津这话,让邢镇嘴角扯了好几下。 最后,邢镇硬著头皮陪笑说,“我就是好奇你们俩的爱情,跟我和苏婕有什么关係。” 牧津,“哦。” 邢镇满眼期待,等待牧津说下句。 谁知道牧津话锋一转说,“无可奉告。” 邢镇,“……” 见邢镇快被自己气死了,牧津轻笑说,“你这种情况,不应该问我,应该问阿冽。” 邢镇闻言不吭声。 有了前两句对话的前车之鑑,他生怕牧津再给他刨坑。 他不说话,不代表牧津会沉默。 牧津继续道,“你们俩都属於被暗恋,被喜欢,最后追妻,我和徐蕊一直都是我喜欢她更多。” 听到牧津总算是说了句人话,邢镇把防备渐渐放下些,扯动嘴角说,“我跟秦冽也不一样。” 牧津好奇,“哪里不一样?” 邢镇说,“我一直都苏婕喜欢我。” 牧津沉默。 邢镇抿了抿薄唇又说,“我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她总躲著不见我,你说……” 牧津,“我不想说。” 邢镇话说至一半被懟,转头狐疑看牧津。 牧津手撑著脑袋一瞬不瞬的回看邢镇,似笑非笑说,“我特別好奇,像你们这样的人,晚上睡觉能睡著吗?” 邢镇,“……” 牧津又问,“是不是都睁著一只眼睡觉?” 邢镇,“……” 牧津,“阿冽因为爱而不知被离婚,然后现在已经追妻快一年了,你这种情况我掐指一算……” 邢镇忍不住开口,“ 你还会卜卦?” 牧津一脸正色,“不会。” 邢镇,“……” 牧津,“但不耽误我这么说。” 邢镇握方向盘的手收紧。 牧津坐直身子,往座椅靠背倚了倚,继续说,“ 你最起码得三年五载。” 听到牧津的话,邢镇挺直腰杆,“牧总。” 牧津,“嗯?怎么了?” 邢镇说,“你別再说话了。” 牧津,“怎么?” 邢镇道,“我怕你继续说下去,我意气用事,调头回泗城。” 牧津,“哦。” 邢镇深吸气,心想,这下总算能消停了吧? 谁知道,下一秒牧津说,“我一直以为你跟烟烟是世间少有的异性闺蜜,就像我跟阿冽的关係一样,为了对方能两肋插刀,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邢镇,“……” 道德绑架的最高境界。 pua中的pua。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哦,你p的u最a。 接下来的路程里,邢镇一句话没说。 生怕自己多说一句话被牧津抓住把柄。 与此同时,他也在脑海里搜刮对牧津的印象。 第437章 落马 封建中做梦都没想到,会是自己恩爱数十载的枕边人举报的自己。 封建中跟李婉茹对视,满眼的不可置信。 相比於封建中的错愕,李婉茹则淡定的很。 两人四目相对,李婉茹淡声问,“我爸妈是怎么死的?” 封建中,“!!” 李婉茹,“是你杀的,对吗?” 封建中,“!!” 李婉茹,“他们对你不好吗?把你当亲儿子看待,为你铺路,助你一路坦途……” 李婉茹字字泣血。 隨著这几句话落,她脸色苍白如纸。 是的。 直到现在,她依旧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她的爱人,怎么就杀了她的家人。 隨著李婉茹话落,房间里陷入了安静,落针可闻。 就在这个时候,次臥门打开,封晏听到门外的嘈杂声一头雾水的走了出来。 看著门外站著的十多个警察,再看著封建中铁青的脸,他满是茫然的走到李婉茹身边,“妈……” 李婉茹本就身子摇摇欲坠。 在听到封晏这句『妈』后,强撑著的身子更是晃了好几晃。 见状,封晏伸手扶她,“妈,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怎么我们家门口站著那么多警察,我爸他……” 不等封晏把话说完,李婉茹一把將他推开。 下一秒,李婉茹抬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我不是你妈!!” “你是个野种!!” “是封建中出轨外面的女人生的野种!!” 说到这些,李婉茹直接弯腰吐了口血。 她身体向来不好。 哪里能承受得住这些打击。 见状,站在一旁的佣人慌忙上前扶她,“太太……” 李婉茹脸色苍白,眼泪就这么滚烫落下。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向封建中,泪眼婆娑问,“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 封建中哑言,如鯁在喉。 李婉茹,“如果你喜欢外面的女人,你大可跟我离婚,可你不能这么欺负我,你竟然把你跟外面女人所生的孩子带回来让我养……” 封建中,“……” 李婉茹,“你还对我爸妈下手,封建中,你还有人性吗?拋开他们是你的岳父岳母不说,他们还是打小看著你长大的叔叔婶子啊!!” 面对李婉茹的声声討伐,封建中终於按耐不住,“是他们逼我!!” 说完,封建中想到身后还有警察,冷静数秒,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说,“你这些年吃药把脑子吃坏了,我怎么可能会杀害自己的岳父岳母,我只是碰巧在两位老人出事的前一天跟他们俩吵了一架……” 封建中话毕,抬手整理自己的衣领,“这点小事怎么就引起你这么大的误会。” 看著面前道貌岸然的男人,李婉茹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都到现在了,他还在演。 结婚这么多年,她根本就没有看透过他。 封建中话落,也不管李婉茹此刻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坚信李梅会为自己撤诉,转身走向刚刚搀扶自己的警察,“警察同志,我们走吧,让你们看笑话了……” 搀扶他的警察没多说话,给站在门外的警察使了记眼色。 对方会意,迈步进门,给封建中戴上了手銬。 封建中愣了愣,但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终究没作声。 乘电梯下楼的短短一分钟时间里,封建中脑子三百六十度运转,为自己盘算…… 就算是那个陈副局被抓也没关係。 他没那个胆子供出他。 只要李梅去撤诉,然后说这一切都是她爱而不得编造的谎言,那他就能金蝉脱壳。 到时候…… 封建中正想著,电梯门『滴』的一声打开。 他思绪收敛,挺直腰杆下电梯。 谁知,他刚下电梯,就撞上了迎面跑过来的一个人。 起初封建中没看清对方。 直到对方扑到了他面前。 “封局,封局……” 对方接连两句,后知后觉看到封建中身边跟著这么多警察,余下的话噎回了嗓子眼。 来人是李梅別墅的管家。 对方一脸狼狈,身上的衣服更是能用破衣烂衫来形容。 封建中跟对方对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思前想后,跟站在身侧的警察说,“这是我的给老朋友,我跟他说几句话……” 警察不为所动。 封建中举了举自己的手,“我现在都这样了,还能跑了不成?” 警察闻言,看了封建中一眼,身子往一旁站了站。 封建中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管家。 管家凑近,颤抖著声音说,“李,李梅在別墅放了好大一场火……” 封建中,“什么!!” 管家,“死了,都死了……” 封建中,“李梅人呢!!” 管家,“死了,她也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封建中,“她有没有去警局撤诉,有没有……” 管家老泪纵横摇头,“没有,她根本没去,她所说的一切都是骗您的……” 封建中,“……” 听到管家的话,封建中心中最后一点念想被击垮。 艰难吞咽一口唾沫,然后颓然倒地。 管家本能想去搀扶他。 不想,他刚伸手,就被站在一旁的警察推开。 两个警察合力將封建中搀扶起身,连拖带拽上了警车。 目送封建中上车,管家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掏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彩铃响了一会儿,电话那头被接起,“赵叔。” 管家赔笑,“牧总,人被带走了……” 牧津,“好,我知道了,有劳。” 管家,“您看,我,我的孙子……” 牧津,“放心,我一定会让人把您的小孙子安全送到家。” 管家连连道谢,“谢谢牧总,多谢牧总高抬贵手……” 面对管家的殷勤道谢,牧津那头没作声,直接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管家长吁了一口气,目光看向封建中消失的方向…… 谁能想到呢,一代梟雄,最后竟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 第438章 诀別 一个小时前,永安路別墅。 佣人准备饭菜,李梅坐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风景。 早些年经常伺候她饮食起居的一个佣人上前给她递果盘,“梅姐,你吃点水果……” 李梅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伸手接过果盘。 见她接过果盘,对方趁机討好道,“梅姐,要不要我推你出门透透气?” 李梅没接对方的话,而是看著窗外的景色说,“我走之后,他找过我吗?” 他。 指的自然是封建中。 对方闻言噎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找过吗? 当然是没找过。 李梅前脚消失,后脚封建中就带回来另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比李梅年轻。 据说还是个在校大学生。 那个女人比李梅懂得人情世故,跟封建中在这里蜜里调油度过了大半年。 后来那个女人因为耐不住寂寞,在封建中忙一个项目的时候出轨了一个同班级的学生。 封建中翻脸,派人刮了她的脸。 当然,这些佣人不敢跟李梅说。 佣人脸上掀起抹不自然的笑,“自然是找过的,封局那会儿……” 李梅打断对方的话,“他没找过。” 佣人,“……” 李梅说,“他撒了谎,当年確实是他派人杀我,如果不是他,以他那个时候的势力,怎么可能查不到我被送去了医院……” 佣人,“……” 李梅,“男人这种生物,最是不可信。” 佣人,“……” 李梅轻笑,把果盘递还给对方。 佣人头皮发麻接过,“梅姐,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您……” 李梅说,“我想一个人静静。” 佣人余下的话噎住,脸上强挤出一抹笑,“是。” 说完,佣人端著果盘退了下去。 看著佣人走远,李梅掏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电话那头响起牧津的声音,“梅姨。” 牧津是唯二还知道她存在的人。 李梅说,“牧津,你帮我一个忙……” 牧津丝毫没迟疑,“您说。” 李梅,“我现在人在京都,在封建中当年给我置办的別墅里,你想办法帮我搞定这里的管家,我要做一件事……” 牧津,“好。” 李梅,“你和秦冽都是好孩子,就是太实心眼。” 牧津道,“说当初年少无知,像是在给我们俩洗白,所以我们俩也就不狡辩了。” 当年在得知封建中的事时,他们俩还不到二十岁。 那个时候的年轻小伙子,一腔热血,情义看的比什么都重。 他们自是不能相信封建中会做出那样的事。 现在想想,確实愚蠢。 跟牧津掛断电话,李梅就坐在落地窗等。 约莫半小时,管家跌跌撞撞出现在李梅面前,“梅姐。” 李梅掀眼皮看他,猜到了一二,“牧津派你来的?” 管家神情发僵,“是。” 李梅慢悠悠地说,“你別怕,封建中得罪的人太多,他那些犯罪证据又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不会有机会报復你的……” 管家闻言不作声。 见他不说话,李梅也不再多说其他,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包药递给他。 管家艰难伸手接过,手不住的颤抖,“这,这是……” 李梅,“安眠药,待会儿放在饭菜里。” 管家,“您如果想逃,我可以帮您,您没必要……” 李梅收回目光看落地窗外的风景,也不怕跟对方说实话,“我没准备逃,我准备待会儿一把大火烧了这里,这里的每一个人当初都帮封建中做过恶,我准备全部带走……” 管家,“!!” 李梅说完,抬头看向管家笑了笑,“赵管家,给你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待会儿吃饭的时候你不用吃,等大火烧起来,你去告诉封建中,我把这里烧了……” 管家,“您……” 李梅,“当然,你要是想陪我一起走,我也绝不拦著。” 管家,“……” 他当然不想跟著李梅一起走。 他凭什么给李梅陪葬? 他当初是帮封建中做过不少恶没错,但他一个下人,他哪里有反抗的余地。 …… 后来,熊熊大火燃起,李梅坐在落地窗前看风景。 管家在她的注视下跌跌撞撞离开。 临离开前,管家转头看著她大骂『疯子』。 李梅嘴角噙笑,低头拿出手机一个始终烂熟於心的手机號码发了条信息:小舒姐,我们一起去看冬雪。 信息发出,李梅笑著闭上了眼。 火舌不知道点燃了什么东西。 一声爆破『巨响』,將李梅吞没在了火海里。 …… 另一边,牧津在接到赵管家的电话后,给邢镇使眼色。 邢镇,“封建中被抓了?” 牧津,“嗯。” 邢镇推门下车,“行,接下来我搞定。” 说完,邢镇下车,边走边整理自己身上的西服外套。 几分钟后,邢镇独自一人跟几个绑匪在废弃许久的工厂见面。 瞧见只来了邢镇一人,对方带头的人讥笑,“秦冽在跟我开玩笑?一个人跟我谈判?瞧不起谁?” 別看邢镇平日里不著四六,这个时候气势十足,“怎么?一个人不能谈?你们是要钱还是要人?” 对方闻言笑笑,“敢问您是?” 邢镇,“邢镇,泗城邢家的。” 听到邢镇自报家门,对方这才气焰下去些。 泗城邢家,他们当然知道。 据说这个邢家老么跟秦冽和许烟关係都不错。 对方轻笑,“邢总,你能做主吗?” 邢镇,“只要你不是开口要整个邢氏,哪怕你是要邢氏半壁江山,我都能做主。” 听到邢镇的话,对方朝他竖起一根大拇指,“邢总够义气。” 邢镇笑笑,“钱没了可以再赚,这家人要是没了可就真没了。” 说罢,邢镇脸上笑意收起,继续说,“几位兄弟,你们无非就是想赚钱,想要多少钱,你们开个价,如今封建中已经入狱,你们为他做事不划算,十有八九尾款都结不了,跟我做买卖,我们现场交易……” 对方不知道封建中现在的情况,闻言,狐疑的看向站在身侧的小弟。 小弟也是一脸懵。 两人对视,小弟忙不迭去打电话打探情况。 过了一会儿,小弟骂骂咧咧回来,凑到男人耳边说,“妈的,那个封建中落马了……” 第439章 同时行动 小弟话落,男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邢镇看到男人的脸色,低头不急不缓的点了根烟。 隨著烟雾飘散,他吐了口烟圈,“兄弟,想好了吗?” 男人回看邢镇,伸手一把推开贴著自己耳朵的小弟,“邢总,您到现在这个时候还能跟我谈判,是给我脸。” 邢镇轻笑不说话。 男人又说,“您给我脸,我不能不要脸。” 邢镇笑容依旧。 男人,“二百万,我保证亲自把阿姨和孩子平平安安送回秦家老宅。” 男人知道封建中落马,不敢狮子大开口。 同样,他也领邢镇这份人情。 毕竟,如果现在邢镇真的跟他硬碰硬,他现在连个靠山都没有,吃亏是肯定的。 就算他一生气又或者狗急跳墙杀了柳寧和董轩又能怎样? 他也一样难逃一死。 男人报完价格,一瞬不瞬的看邢镇。 他想好了,如果邢镇压价,他也认。 谁知道,邢镇倏地一笑说,“这怎么好意思,兄弟们这么多天帮忙照顾柳姨和轩轩,二百万太少了。” 男人,“……” 邢镇,“一口价,五百万,我买个心安,兄弟几个別反水,现在把柳姨和轩轩带到我面前。” 男人,“……” 邢镇,“兄弟,五百万,我够仁至义尽了。” 邢镇笑容依旧,却瞧著阴惻惻。 颇有当年邢老爷子的感觉。 男人回看邢镇,过了几秒,横了横心咬牙说,“成交!!” 邢镇,“帐號。” 男人报上自己的帐號,同时让自己的小弟去带柳寧和董轩。 邢镇现场转帐。 收到钱,男人朝邢镇双手合十行了个江湖礼仪。 邢镇,“封建中被抓了,你们几个以后准备怎么办?” 男人被邢镇这么一问,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能怎么办,换个主子继续伺候,我们兄弟几个不做杀人越货的事,也就是小打小闹……” 邢镇,“不如你们跟了我?” 男人闻言呆愣数秒,喜出望外。 邢镇笑了笑说,“正好我刚接手邢氏,手下也没几个靠谱的人。” 男人说,“您不担心我们曾经在封建中手下做事?” 邢镇戏謔,“他都是要死的人了,你们就算再忠心还能跑去下面给他效力?” 男人被邢镇说的老脸一红,“倒也没这么忠心。” 两人正说著,刚刚离开的小弟再次出现,身侧还带著柳寧和董轩。 瞧得出,两人是受了点惊嚇,但並没有遭罪。 董轩此刻手里还拿著一瓶酸奶,咬著吸管边喝边观察四下环境。 在看到邢镇后,董轩两眼放光,“邢镇叔叔!!” 听到董轩的呼唤,邢镇险些激动的哭出来。 没办法,他活这么大,就没被人这么需要过。 一时间有些情绪上头。 董轩喊完,知道自己的处境,也没立即衝上前,但是眼睛一直眨,眼里满是欢喜。 男人转头看了眼董轩,给站在董轩和柳寧身侧的小弟使眼色。 小弟满是担忧的说,“大哥,万一……” 男人,“放人!!” 小弟百般不愿,但也不敢违背男人的命令,用手轻拍了下董轩后背。 董轩也是个小机灵鬼,没第一时间跑向邢镇,而是仰头笑眯眯的看著拍她后背的男人说,“叔叔,我真的可以走了吗?” 小弟被董轩甜甜的笑晃了眼,神色不自然,结结巴巴说,“我,我还能骗你?” 董轩闻言,牵起柳寧的手走向邢镇。 看两人走过来,邢镇上前迎人。 柳寧眼眶泛红,抓住邢镇的人,“阿冽和烟烟呢?” 邢镇说,“他们俩出了点小事……” 柳寧焦急问,“出了什么事?” 邢镇安抚,“您放心,没有性命之忧。” 柳寧,“他们俩……” 邢镇,“柳姨,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关心则乱。 柳寧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身处环境,汲气,“嗯。” 邢镇用手拍了拍柳寧手背,又转手揉了揉董轩的头髮,看向站在对面的男人说,“兄弟,如果你信得过我,就带著你的兄弟们去泗城投靠我。” 男人神色激动,又有些许迟疑,“邢总……” 邢镇,“放心,我不坑你。” 男人,“谢谢邢总。” 十多分钟后,邢镇带著柳寧和董轩上车。 车开出一段路,另一辆车交接,牧津从那辆车上下来。 有保鏢从邢镇手里接过车钥匙,邢镇陪著柳寧和董轩上了牧津的车。 上车后,邢镇伸手拧开一瓶矿泉水猛喝几口压惊。 牧津,“邢总,令我刮目相看。” 邢镇拿著矿泉水的手发抖,“少跟我来这套,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心里有数……” 说罢,邢镇又猛灌一口矿泉水。 坐在车后排的董轩甜甜的说,“刚刚邢镇叔叔特別酷,一个人跟绑匪谈判。” 邢镇抬眼从內视镜里看她,“再多待五分钟,你邢镇叔叔就得尿裤。” 董轩闻言捂著嘴笑,“我不信。” 邢镇,“真的,你不信伸手摸摸我的腿,到现在还在抖……” 邢镇不说倒也没人观察他的腿。 他这么一说,车上三人齐齐把目光落在了他发抖的腿上。 不用摸。 肉眼可见。 抖得跟筛子似得。 见状,牧津忍俊不禁,“邢总,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些?就当是为了面子。” 邢镇,“这已经是我为了面子儘量控制的结果,不然,车都得跟我抖起来。” 因为两人的贫嘴,车內气氛缓和不少。 过了一会儿,柳寧红著眼问,“我想知道阿冽和烟烟现在的情况……” 提到秦冽和许烟,牧津和邢镇笑不出来了。 因为两人现在的情况,他们俩也不知道。 数秒,牧津出声说,“柳姨,我们俩先把您和轩轩送回泗城,阿冽和烟烟这会儿人在京都,您放心,肯定没事,但具体事態发展到了哪一步,我们也不清楚……” 柳寧哽咽,“人平安就好。” 牧津,“这点您放心,肯定平安。” 彼时,京都警局,封建中在跟那位陈副局的对质中大打出手…… 两个年过半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佼佼者,此刻毫无形象可言…… 第440章 扎心了,老铁 “陈德强,我奉劝你最好考虑好再开口!!” “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你的妻儿老小考虑考虑!!” 封建中仗著自己身处上位,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依旧盛气凌人。 那位陈副局摸了一把嘴角被封建中抽出的血跡,嘴角掀起一抹嘲弄的笑,“封建中,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不会还以为你是封局吧?” 封建中,“陈德强,你別犯蠢!!” 陈德强,“不是我犯蠢,是你该早些认清事实,坦白从宽!!” 封建中中气十足,负隅顽抗,“我没做过违法犯罪的事!!” 陈德强讥笑,“这些话你留著到十八层地狱跟阎王爷说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派来做笔录的小警察看得瞠目结舌。 小警察刚进局子不久。 因为表现良好,刚进局子就被派来接触这个大案子。 进审讯室前他原本都想好了,如何跟这两个老狐狸斗智斗勇,如何跟电视里演的那样软硬兼施,又如何在关键时刻甩出证据,看著他们俩震惊的脸,给他们俩致命一击…… 结果…… 事情根本没朝著他想像中的方向发展。 从两人见面开始,就一直在互掐。 陈德强骂封建中是个蠢的,竟然把证据都放在自己家里,他自己落马就算了,还把他拉下了水。 封建中则是一味让他闭嘴。 两人爭吵间,做笔录的两个警察一个没防住,两人竟然大打出手。 最后结果,陈德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封建中面如死灰的瘫坐在椅子上,始终不相信这就是自己的结局…… 从审讯室出来,年轻警察忍不住跟带自己的老警察吐槽,“师父,我是真没想到,这两位吵闹起来跟那些地痞无赖也没什么区別。” 老警察要笑不笑,“都是普通人,能有什么区別?” 年轻警察,“我原本以为……” 老警察,“別以为,別对任何职业、任何身居高位的人带有滤镜,都是普通人,都有七情六慾,都会犯贪嗔痴的错……” 年轻警察受教,“师父,我懂了。” 老警察脚步停下,看向年轻的小警察说,“知道今天为什么让你来给他们俩做笔录吗?” 年轻警察靦腆笑笑,“因为您觉得我是我们这批新人里最聪明的。” 瞧见他这副样子,老警察忍俊不禁,忍不住抬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臭小子还挺自信。我今天让你来做笔录,是为了给你一个警醒,好好做人、好好做事,以后別成为像他们俩一样的人。” 年轻警察闻言,脸上笑意收起,站得笔直,“是,老师。” 老警察,“行了,走吧。” 年轻警察,“师父, 他们俩判刑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吧?” 老警察,“绝无翻案的可能。” 与此同时,隔壁办公室里秦冽和许烟一同走出。 一位老警察送两人出门,笑著说话,“不管怎么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秦冽点头轻笑,“是。” 对方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秦冽伸手帮许烟拎包,“回家结婚生孩子,好好经商,做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对方闻言稍显迟疑,“你不准备……” 秦冽薄唇勾笑,“仕途不適合我。” 听到秦冽这么说,对方原本还想再劝劝,话到嘴前,又生生噎了回去。 人各有志。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 强求不得。 看出面前人的欲言又止,秦冽伸手拍了拍对方的手臂,“走了。” 对方轻笑一声,“嗯。” 从警局出来,秦冽拎著许烟的包用手拢著风点了根烟。 隨著香菸点燃,秦冽哑声问站在身侧的许烟,“在里面有没有受欺负?” 许烟抬手取下髮夹,用手打理头髮,重新扎好,“没有。” 秦冽,“那就好。” 许烟,“好人总比坏人多。” 秦冽声音干哑,“嗯。” 许烟,“水至清则无鱼,不论在哪个环境里,都不可能干乾净净。” 秦冽回应,“我知道。” 许烟侧头看他,又收回视线看向马路对面。 她能懂秦冽此刻的心情。 身心俱疲、心力交瘁。 他查案这么久,最后却发现幕后真凶居然是一手提拔自己,又一手促成自己查这个案子的人。 这样的打击,著实不小。 更何况,因为查这个案子,秦康安还丟了性命。 两人在马路边就这么无声的站著。 过了一会儿,许烟刚想掏出手机准备订机票回泗城,一辆车疾驰在他们俩面前停下。 许烟本能抬眼,就对上了应营那张欠儿兮兮的脸。 只见应营把车窗下降半截,衝著两人吹口哨,“俊男美女,坐车吗?” 许烟回看应营,抿唇没说话。 相比於许烟,秦冽更是冷漠没反应。 应营挑眉,“怎么?你们俩准备徒步回泗城?” 许烟不说话。 秦冽同样依旧沉默。 应营嗤笑,“行,你们俩口子定力强,上不上车?不上车我可走了,我已经两天没睡觉了,怕猝死……” 应营话说至一半,许烟迈步上前。 见许烟脚下步子迈步,秦冽掐灭指间的烟紧隨其后。 应营坐在车里看他,语气鄙夷,“没出息!” 秦冽没理他,径直走到驾驶位前打开车门。 应营挑眉,“嗯?” 许烟坐上副驾驶位,“你去后面补觉。” 应营轻笑,“算你们俩还有点良心。” 说著,应营跳下车。 说时迟那时快。 不等应营走到车后排开车门,秦冽已经上车,並且一脚踩下油门。 应营手伸在空气中,看著从自己面前疾驰离去的车一脸懵逼。 待他反应过来准备骂人,疾驰离去的车又倒了回来。 应营破口大骂,“秦老三,你被拘留拘傻了吧?” 秦冽强忍笑意,声音淡淡,“上不上车?不上自己走著回泗城。” 应营,“你特么……” 应营刚想骂人,余光扫见秦冽准备打转方向盘,忙不迭打开车门弯腰上车。 等到他坐稳,身子向后靠,骂骂咧咧,“我就不该管你们俩,应该让你们俩在泗城自生自灭……” 第441章 归於平静 有了这个插曲,回程的路上应营全程没说话。 当然,这个不说话的原因倒也不是因为应营气性大,主要是车刚上高速他就睡著了。 他是真的累了。 两天一夜没合眼,而且全程精神高度紧绷。 路上,秦冽和许烟谁都没说话。 两人心情同样沉甸甸。 看似所有事情都有了一个结果,实际上,死的死、伤的伤,箇中情绪拉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尤其是老一辈,几乎是全军覆没。 谁能想到呢。 平日里那样受人尊敬的长辈们,背地里却做著一些蝇营狗苟的事。 这样的认知,任谁都一时间接受不了。 车开出一段路,秦冽低沉著声音开口,“你也休息会儿。” 许烟说,“我不累。” 秦冽,“路程还长。” 许烟,“没事,我正好看看车窗外的风景。” 说完,担心秦冽再说什么,许烟转头看向车窗外。 四个半小时后,车抵达泗城。 下高速,秦冽抻了抻两条大长腿,把车窗降下些,点了根烟。 烟刚点燃,坐在车后排的应营睁开了眼。 应营睁眼第一句话就是,“给我来一根。” 秦冽闻言,没吭声,反手把烟盒扔给了他。 应营接住,敲出一根烟咬在嘴前点燃,同样降下车窗,抽了一口,边吐烟圈边说,“待会儿把我送到殯仪馆。” 听到应营的话,秦冽抬眼,在內视镜里看他。 应营,“老头子和汤总的尸体还在殯仪馆。” 应营话落,坐在副驾驶的许烟身子僵住。 察觉到许烟的反应,应营低笑出声,“你妈死了。” 应营这话著实不好听。 却是事实。 许烟红唇挑动,“不是你妈?” 应营闻言,被刚吸入的烟圈呛了嗓子,接连猛咳了好几声。 咳著咳著,眼泪流了出来,他把手伸出车窗外弹菸灰,笑著接话,“是,是,是我妈……” 许烟抿唇,汲气,“明天去吧。” 应营,“嗯?” 许烟,“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应营脸上笑容顿住,数秒,低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好啊。” 就这样,应营抽菸,再次闭上了眼。 进入市区后,应营本想隨便找个方便下车的地方下车,谁知道,秦冽全程都没有停车的意思。 应营靠坐在座椅里调侃,“怎么?准备把我带回秦家老宅?” 应营本是一句玩笑话,不料,秦冽却给予了他肯定答案,“晚上想吃什么,让你点菜。” 应营闻言挑眉。 秦冽,“今天让你尝尝我妈和吴妈的手艺,一般人我都不能让他尝。” 应营嗤笑,“听这意思,我还应该感恩戴德?” 秦冽一本正经说,“感恩戴德就算了,在我追妻的路上助我一臂之力就行。” 应营笑骂,“槽,原来在这里等著我,白让我感动一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让车內的气氛隨之缓和不少。 许烟侧头看著车窗外靠坐在座椅里,听著他们俩的对话,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笑。 半小时后车抵达秦家老宅。 第442章 安稳幸福 伴隨著柳寧哭声的,还有她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察觉到她的恐惧,秦冽哑声开口,“妈,没事了,都过去了。” 柳寧带著哭腔狠声狠气地说,“我要你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管这些事,一辈子安安稳稳做个生意人……” 秦冽,“我发誓。” 柳寧闻言,逞强的偽装终於卸下,哽咽说,“阿冽,我已经失去你爸了,不能再失去你。” 秦冽,“妈,我知道。” 柳寧,“我不求你大富大贵,也不求你走什么仕途做什么大官,更不想让你做什么英雄,我只求我们一家人能好好在一起。” 秦冽,“妈,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做任何以身犯险的事。” 柳寧抹眼泪,“你就算不为我考虑,你也为烟烟考虑考虑,如果你们俩復婚,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柳寧话正说著,应营那边轻笑接过话茬,“柳姨,这点你不用担心。” 柳寧知道应营这几天为了秦冽东奔西走,心里满是感激。 她以为应营会说几句令人感动的宽慰话。 谁知道,下一秒应营说,“万一秦冽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负责给我妹妹找更好的下家。” 柳寧,“……” 秦冽闻言挑眉,“?” 应营,“俗话说得好,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应营话落,站在许烟身边的董轩一脸懵开口,“妈,不是三条腿的男人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吗?舅舅是不是说错了?” 听这董轩的稚气发问,许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復,含糊其辞应,“嗯。” 董轩抿著唇笑,小声嘀咕,“我原本以为舅舅很聪明呢。” 许烟,“徒有其表。” 董轩,“舅舅只是看起来聪明,嘿嘿。” 应营,“……” 几人正说著,邢镇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身前繫著围裙,手里拿著炒勺,一副大厨模样,“柳姨,接下来是哪一步啊?勾芡?” 邢镇眼里没有其他人,直直盯著柳寧,满眼都是对厨艺的热爱。 柳寧闻言,仿佛是后知后觉想起来什么,“火关了吗?” 邢镇理所当然应,“没啊。” 柳寧,“那岂不是冒烟了?” 邢镇点头,“是冒烟了啊!” 他以为应该有这个环节呢。 听到邢镇的话,柳寧瞪了他一眼,顾不得其他,忙不迭向厨房跑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柳寧前脚跑进厨房,邢镇后脚紧隨其后。 其他几人陆陆续续进门,就看到柳寧在厨房里一阵兵荒马乱。 一旁吴妈和几个佣人无奈又尷尬的跟柳寧说话。 “我们几个劝过邢总了,但他不听。” “我们说需要熄火,他非得说您没说就是不需要。” “邢总这个人真的是……” 几个佣人面面相覷,想说邢镇执拗,但话到嘴前又不敢吭声。 谁不知道邢镇如今可是秦家的『救命恩人』、『座上宾』。 佣人们不敢说的话,柳寧敢说。 只见柳寧熄灭眼看就要发生火灾的燃气灶,转头用手指去戳邢镇的脑门,“没吃过猪肉,你还没见过猪跑?” 邢镇老实巴交,“確实没见过啊。” 柳寧,“你再没见过,你还不知道油温过高冒烟接下来就是著火??” 邢镇,“不知道啊。” 柳寧,“……” 邢镇接连两句回答让柳寧彻底陷入了无语。 两人四目相对,邢镇咧嘴笑,“柳姨,你觉得我在做菜方面有天赋吗?” 柳寧被他的问题气笑,“你说呢?” 邢镇,“我觉得还行,你看我刚刚在开火前的准备工作都做的挺好的。” 邢镇话落,柳寧没接话,站在一旁包括吴妈在內的三个佣人忍不住开口。 吴妈说,“邢总,您刚刚在准备过程中只清洗了一份青菜,还有洗了一个盘子。” 另一个接话,“青菜洗烂了。” 第三个轻咳两声,以掩饰其尷尬,“盘子摔碎了。” 邢镇,“……” 邢镇一阵窘迫后,强行为自己辩解,“我,我那只是……” 邢镇『只是』后面的话没说完,秦冽上前伸手搂住他肩膀將人往厨房外带。 邢镇试图挣扎,秦冽沉声开口,“给我个面子。” 邢镇一头雾水,“啊?” 秦冽,“也给你自己留点面子。” 邢镇,“……” 晚上的饭局,所有人齐聚一堂。 除了邢镇外,沈白、牧津、豹哥、沈泽他们也来了。 酒过三巡,沈白站起身举著酒杯率先开口,“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沈白话落,其他几人齐齐抬头,却不举杯。 沈白挑眉,“嗯?” 秦冽似笑非笑,“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牧津,“没必要非说不可。” 豹哥,“你是有非得说两句的kpi要完成?” 三人的灵魂三连问,让举著酒杯的沈白僵在原地。 沈白嘴角轻扯了两下,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邢镇和应营身上。 自家兄弟靠不住,这隔了一层的兄弟,总能出於礼貌说两句中听的吧? 面对沈白满是期待的目光,应营最先开口,“看我做什么?我跟你又不熟。” 沈白,“……” 紧接著,邢镇紧隨其后,“沈总,我们俩的关係,也就略微比你跟应总稍微熟悉那么一点。” 沈白,“……” 眼看沈白就要沦落成『眾矢之的』,坐在一旁的沈泽举手发言,“哥,我觉得你说的对!!” 沈泽话毕,沈白面色缓和,朝他投过去一记『打小没白疼你的眼神』。 兄弟俩对视,沈泽坐得笔直,用手指了指沈白,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套自认为很『酷』的挺你的姿势。 沈白,“……” 沈泽没体会到沈白无语的神情,站起身说,“哥……” 沈白,“我不是你哥,你坐下。” 有了沈白这一闹,餐厅里的气氛热热闹闹。 饭后,柳寧和董轩回了房间休息,许烟则一个人去了客厅喝茶,边喝茶,边在徐蕊新建的『女子撑起半边天』的群里发信息——【你们今晚怎么都没来?】 信息发出,徐蕊最先回覆:心有余而力不足,最近今天吐的昏天黑地。 紧接著回復的是苏婕:懒得去,怕看到精神病患者。 詹琪:+1。 席雪:养身。 唐韵:有点私事需要处理。 第443章 旧人旧事 看著几人的回覆,许烟唇角勾起一抹笑。 生活確实是需要有对比。 这种日子如果放在以前,她一定会觉得很普通。 可放到现在,却让她觉得平静而幸福。 许烟正用手撑在脑袋看群聊,手机震动,苏婕给她发来一条私信:你还好吧? 切换聊天界面,许烟回覆:还好。 苏婕:如果心里不舒服,隨时跟我说,24h为你开机。 许烟打字 :我真的没事。 苏婕:烟烟。 许烟:? 苏婕:我会永远以你编外家人的身份陪著你,一直到老。 苏婕的信息,简单质朴,让许烟心里一暖。 许烟纤细指尖轻敲手机屏幕:我也是。 两人閒聊了几句,苏婕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说:对了,你知道唐韵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吗? 许烟:嗯? 苏婕:她前两天跟我諮询怎么界定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 许烟:你跟她说了吗? 苏婕:当然没有!!我傻啊!!我说我主要打离婚官司,我得好好查一查具体案件的卷宗。 苏婕这个回答著实有些假。 但没关係,唐韵那个人想的少,会信以为真。 看到苏婕的信息,许烟不由得拧眉。 唐韵不可能平白无故问这个,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盯著屏幕思忖了会儿,许烟转手给唐韵发了条信息:你在哪儿呢? 唐韵那头秒回:在我住的地方,怎么了? 许烟:喝点? 唐韵:现在? 许烟:嗯,现在。 唐韵:我过去? 许烟:我过去。 发完信息,许烟起身,没跟秦冽他们打招呼,而是给姍姍来迟的薛硕使了记眼色。 薛硕刚进门,就瞧见许烟对他挤眉弄眼。 薛硕瞧了眼餐厅里喝酒的几人,迈步走向许烟,“前嫂子姐,有秘密?” 许烟说,“你送我去个地方。” 薛硕二话没说,朝许烟比划了个『ok』的手势。 从秦家老宅出来,薛硕开车载许烟去往唐韵住的小区。 路上,薛硕几次从內视镜里看许烟。 许烟明白他想问什么,主动回答,“我没事。” 见自己的心思被看出,薛硕有些窘迫,“前嫂子姐,遇事往前看。” 许烟莞尔,“嗯。” 薛硕,“你看我,打小没爹没妈,跟著我当小姐的表姨长大,后来我表姨给人当情妇,被对方老婆逮住当街打死了,那会儿我还不到十岁,我以为我在那年冬天就冻死了呢,谁知道遇到了豹哥……” 提到豹哥,薛硕眼底划过一抹欢喜。 许烟见状笑问,“你跟豹哥是怎么和好的?” 被问及隱私,薛硕耳朵忽地泛红。 许烟抿著唇笑,“你如果不想回答……” 许烟本就是隨口一提,秉承著不为难別人的原则,准备放弃这次询问。 谁知道,她话刚说至半截,被薛硕出声打断。 薛硕笑得有些憨,还颇为不好意思的挠了两下头髮,“其实也没什么特定的事件,就很顺其自然……” 许烟,“你喜欢豹哥吗?还是感激更多一些?” 毕竟当初是豹哥给了他第二次新生。 薛硕思忖,摇头,“不知道,反正跟他在一起我会觉得心安,我也想不出除了他之外跟第二个人过一生会是一个什么场景,就好像……” 薛硕说著,思考措辞,最后说,“就好像,我们俩本来就该在一起过一辈子。” 本来就该在一起过一辈子。 薛硕这句话,让幸福具象化。 许烟唇角弯笑,“挺好的。” 看著许烟的笑脸,薛硕神情有些不自然,“我瞎说的。” 许烟,“说的很好,我单单听著都感觉到了幸福。” 薛硕憨笑。 十多分钟后,车抵达唐韵住的小区。 车驶入小区,停稳,薛硕陪著许烟一起上楼。 两人刚下电梯,就听到楼道里传出一阵讥讽声。 “你不会真的天真到以为替秦冽做事,他就会替你出头吧?” “许烟当初救你,也不过就是看你有用,想让你成为她的狗。” “现在许烟已经完全摆脱了许家,你以为她还会把你当回事?”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盲人在治好眼睛后,第一件事就是丟掉拐杖,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说话的人语气极其囂张。 对方话落,唐韵冷漠的声音隨之响起,“跟你有关係吗?” 对方,“唐韵,你要是足够聪明,你就乖乖回到我身边,我可以不计前嫌……” 对方还欲再继续说什么,许烟轻嘲打断了他的话,“陈二少好肚量。” 听到许烟的声音,对方愕然转头。 这一转头,恰好跟许烟讥讽的目光对上。 两人对视,男人眼底先是闪过一抹慌乱,隨后面露嘲弄,“许总,別来无恙。” 许烟迈步上前,“確实別来无恙。” 见许烟走近,男人拉扯唐韵的手鬆开,转身直视许烟,“许总,当年的事我们一笔勾销,如今我想带唐韵走……” 许烟身子一侧,挡在唐韵面前,“她自己愿意吗?” 男人,“她当然愿意。” 许烟闻言,没理会对方的话,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唐韵,“你愿意吗?” 唐韵拧眉,“我不愿意。” 唐韵话落,男人慍怒,作势就要伸手去抓她手臂,“你特么……” 不等男人把手伸到挡在唐韵面前的许烟跟前,薛硕已经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男人吃痛转头。 薛硕,“陈二少是吗?麻烦你说话就说话,別动手动脚。” 男人,“鬆手!!” 薛硕轻笑,“你得先跟我保证。” 见薛硕不鬆手,男人转头看向站在许烟身后的唐韵,“唐韵,你想好,这种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不珍惜,那下次见面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男人冲唐韵放狠话。 唐韵神色清冷,作势想要上前,被许烟伸手拦下,“陈二少,你还是先想办法让令堂去警局保释你吧。” 男人,“你说什么?” 许烟掀眼皮看向薛硕,简言洁语,“报警。” 第444章 不对等关係 许烟话落,薛硕自然是乐意做这件事。 下一秒,他就当著男人的面拨通了报警电话。 男人下意识想夺手机,可薛硕是谁,练家子出身,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薛硕以『骚扰、尾隨』报的警。 男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电话掛断,薛硕朝对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陈二少,该你了。” 男人,“我记住你了。” 薛硕,“別,千万別,我不好你这口。” 男人闻言脸色骤变,“我特么是这个意思吗?” 薛硕假装听不懂,迈步往前,给许烟嬉皮笑脸说,“前嫂子姐,我在这儿陪陈二少等警察,你们俩进去聊?” 许烟淡定接话,“好,那你陪陈二少等会儿。” 薛硕戏謔,咬字极重,“我一定陪陈二少好好等著。” 过了一会儿,许烟和唐韵回了房间,薛硕陪陈家老二在楼道里等警察的到来。 按理说,陈家老二也没这么安生。 奈何薛硕人高马大像个门神,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他尝试了几次,皆被薛硕挡了下来。 他本身其实也会两下拳脚功夫。 可这些功夫在薛硕这里完全就是拳绣腿。 他刚准备迈步离开,薛硕长腿一抬,直接踩在墙壁上,把他拦在原地。 几次试探无果,他也死了这份心思,咬了咬牙,给家里打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陈文耀咬牙切齿开口,“妈,待会儿去警局保释我。” 陈文耀话落,电话那头中年女人突兀拔高的声音响起,“警局?你犯什么事了?” 陈文耀被陈母这一声质问羞红了脸,背对著薛硕而站,“妈,你能不能小点声。” 陈母百般不愿的压低声音,“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文耀,“我,我来找唐韵了。” 提到唐韵的名字,陈母像是踩到了什么雷区,刚降下去的分贝再次拔高,“你疯了!!谁让你去找她的?!陈文耀,你是不是脑子进了水?你难道还嫌她害你害的不够吗?当初如果没有她,家族继承人的位置能落到二房?你……” 陈母还想骂几句,被陈文耀不耐烦打断,“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陈母深吸气,“谁把你送局子的?是不是那个唐韵?小狐狸精,翅膀硬了,居然敢做出这种事,你等著,我现在就去找她……” 一听陈母要来找唐韵,陈文耀有些急,“不是她!!” 陈母,“那是谁?” 陈文耀,“是许烟。” 陈母,“……” 许烟的名字,现在在泗城算是人尽皆知。 秦家的心头好,许家的养女,据说还是汤舒和丁鹏的亲生女儿,应天华的继女…… 想到这些盘根错杂的关係,陈母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说,“我待会儿去警局保释你。” 陈文耀,“您別跟我爸说。” 陈母,“你要是还知道怕,你以后就少去找那个狐狸精。” 陈文耀沉默不吭声。 没听到他的回答,陈母有些不悦,“听到我说的话没?” 面对陈母的逼问,陈文耀意兴阑珊说,“知道了。” 陈母,“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找她,我就打断你的腿。” 陈文耀,“……” 跟陈母掛断电话,陈文耀把手机揣进兜里深吸了一口气。 薛硕看著他的背影,又结合他刚刚在电话里说的话,一时间閒著无聊,主动跟他搭话…… 薛硕,“餵。” 陈文耀背对著他不回头。 薛硕又道,“我记得你不是结婚了吗?” 陈文耀皱眉回头,“关你p事。” 薛硕身子靠著墙壁,双手抱胸,“是不关我的事,但你都结婚了还骚扰其他女人,是不是多少有点下作了?” 陈文耀,“你懂什么?” 薛硕,“我是不懂,我打小没爹管没妈教的,我能懂什么,但是我最起码知道一件事,就是现在的法律认可的是一夫一妻制。” 陈文耀不悦反驳,“我结婚是因为家族联姻,又不是因为喜欢。” 薛硕嗤笑,“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你就更下作了,为了自己的家族繁荣,娶了一个你给不了爱情的女人,又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慾,让另一个你单方面喜欢的女人没名没分为你守身如玉……” 薛硕说著说著,停顿,又紧接著笑出声,“我看你怕不是疯了吧?大清都灭亡了,你还想著当皇帝呢。” 陈文耀,“……” 薛硕是个粗人,说话不懂委婉,句句扎心。 陈文耀气到胸口起起伏伏,脑子快速运转,酝酿反驳的话。 不过,没等他酝酿出一个结果,电梯门就已经打开,四五个警察出现在了他面前。 陈文耀,“……” 带头的警察,“你们谁报的警?” 薛硕接话,“警察同志,是我。” 警察闻言看了薛硕一眼,又看了眼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陈文耀,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老实说,就单单从两人的面相来说,薛硕更像是那个会『犯罪』的。 好在几个警察已经办案无数,深知人不可貌相。 陈文耀被带走时,警察对薛硕说,“希望受害人能跟我们一起回警局做一下笔录。” 薛硕点头,“行,我现在去喊她。” 说著,薛硕迈步,走到房门口敲门。 房门內,许烟正跟唐韵在说话。 唐韵双手捧著一个热水杯,神色淡淡说,“我不是想瞒著你,是你最近事情本来就多,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 许烟,“你的事对於我而言,从来不是麻烦。” 唐韵抬眼眸,“我……” 许烟,“他这样威胁你多久了?” 唐韵说,“半个月。” 许烟,“这件事必须解决。” 唐韵汲气,“我知道……” 两人正说著,房门被从外敲响。 唐韵起身去开门,薛硕站在门外开口,“警察说需要你一起去警局做个笔录……” 唐韵点头。 薛硕看看唐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止住,“男人的爱,別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口头上的我爱你有p用,连个免费的结婚证都给不了你,你还指望他能给你別的?” 第445章 撕破脸 薛硕说完,见唐韵不说话,自觉有点尷尬,抬手挠了挠头髮,轻咳两声,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那,那个……” 唐韵,“谢谢。” 薛硕,“……” 唐韵这个反射弧太长,让薛硕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跟薛硕说完话,唐韵转身走回到许烟身边。 许烟听到了薛硕的话,隨之站起身,“我陪你去。” 唐韵拧眉,“不用。” 许烟,“我在警局外等你。” 许烟知道唐韵在想什么,无非是觉得这件事上不得台面,觉得丟人,不想让她掺和。 她选择尊重她的决定。 但她必须陪著。 因为他们俩是朋友。 听到许烟的话,唐韵没再说话,迟疑了会儿,点头说『好』。 从唐韵这里到警局,差不多十分钟。 车抵达警局,唐韵下车,许烟和薛硕则留在车上等她。 目送唐韵离开,许烟低垂眼眸,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坦然面对,你就会无坚不摧。 信息发出,许烟抬眸看向车窗外。 唐韵收到信息时,人刚进警局。 看到许烟的信息,拿著手机的手一紧。 几分钟后,唐韵坐在笔录室,面对警察的询问,知无不言。 警察问,“你们俩之前认识吗?” 唐韵回答,“认识,我曾经是陈家的保鏢。” 警察又问,“他骚扰你多久了?” 唐韵抿抿唇,“这次有大半个月了。” 警察洞悉,抓住重点,“这次?” 唐韵,“对。” 警察,“他之前还骚扰过你?” 唐韵回看警察,唇瓣几次挑动,又几次合上。 很多时候,能直视过往是一回事,能坦然说出口又是另一回事。 见唐韵垂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的交织在一起,询问的警察给另一个警察使了记眼色。 对方会意,起身给唐韵倒了杯水。 唐韵接过水杯,跟对方道谢,“谢谢。” 警察,“你有什么委屈儘管说,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唐韵低头喝水,再抬头时,神情变得严肃坚定,“我曾经在他的威逼利诱下给他做过七年情人……” 两个警察,“……” …… 这是唐韵第一次在许烟以外的人面前坦白这段过往。 平日里那样做事冷漠狠厉的人,这会儿在提到那段过往时,身子还是会抑制不住的颤抖。 两个警察低头做笔录,好几次於心不忍她自剖伤口,提出让她可以缓一会儿再说。 “不急,慢慢说。” 唐韵,“谢谢。” 当年那段过往,难以启齿,也有小女生的心思。 她从十五六岁开始就守在陈文耀身边,是为了保护他,也是陪读。 两人的关係,从最开始他厌恶她,到十八岁那年偷尝禁果。 身份角色没变,很多东西却在时间的发酵里变得不同。 要说唐韵半点没对陈文耀动过心,那是假的。 当初陈文耀为了得到她时,也是一度费尽了心思,使尽了手段。 她最初也以为他就是一时兴起,直到一次她外出替陈父办事受伤,他为此跟陈父大吵一架,还在她病床前哭红了双眼…… 自此,她沦陷了…… 她怎么能不沦陷。 从她出生开始,她就是个明码標价的商品。 只要有人出钱够多,就能买她的命。 她的存在,是为了保护別人的命。 说句难听的,保鏢这个职业,不就是在关键时刻有钱人的人肉防弹衣吗? 唐韵从记事起就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楚。 直到陈文耀动摇了她的心。 陈文耀再三跟她保证,他们俩一定会有一个结果。 他跪地发誓,会给她一个属於他们的家。 这个谎言,一直到陈文耀家族联姻不攻自破。 她犹记得,她发现陈文耀要联姻时,他的態度。 陈文耀脸上没有愧疚,眼底没有自责,反而是趾高气昂的用手指著她说,“我什么身份,你自己什么身份,你难道心里没数?” 说完这句,陈文耀又沉著脸道,“放心,我就只是联姻,我又不喜欢她,只要你听话,我养你一辈子都不是问题。” 那一刻是什么感觉。 唐韵记忆犹新。 是那种你好不容易歷经荆棘终於爬到了山顶,你以为会看到百盛开、鲜团簇,最后却发现,山顶有的不过是更难堪的荆棘,这些荆棘不仅有刺,刺上面还有毒。 想到这些,唐韵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会儿心情,然后直了直薄背继续说,“我所说的这些都有证据。” 警察,“你当初是自愿的吗?” 你情我愿的事,算不得违法犯罪。 更何况,当初两人还是男未婚女未嫁。 唐韵,“当初我是自愿的,我不追究,但是自从我离开陈家后,他依旧多次骚扰我……” 警察,“好,我们明白了,你的诉求是?” 唐韵,“拘留,让他保证他以后绝对不会再骚扰我。” 警察,“赔偿那些呢?” 唐韵说,“我不要他的赔偿。” …… 从警局出来,唐韵拢了拢身上穿的睡衣。 出来的太急,她甚至没来得及换件像样的衣服。 拢完衣服,她正准备迈步走向许烟停靠在路边的车,一道身影忽然闪了过来。 不等她有所反应,扬手一巴掌抽在了她脸上。 待她回神,才看清面前的人。 是陈母。 陈母身穿雍容华贵的旗袍,颐指气使,“小狐狸精,文耀只要沾上你就总没好事。” 陈母这一巴掌打的狠,唐韵脸上马上就显现出一个巴掌印。 陈母打完骂完还不解气,讥讽的怒瞪著唐韵说,“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欲拒还迎、以退为进,我告诉你,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別想进我们陈家门,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居然妄想飞上枝头……” 陈母正骂著,许烟清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陈夫人。” 闻声,陈母板著脸回头。 在看到来人是许烟后,陈母脸色微变。 许烟,“您是不是觉得今天陈二少这事闹的不够大?如果您觉得不够热闹、不够排场,我可以单独给二少做个专访……” 陈母,“你敢!!” 许烟訕笑,“你可以试试。” 陈母,“……” 第446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陈母不敢试。 许烟是什么样的人,现在泗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能把自己的养父母和亲生父母都送进局子的人,对待外人又怎么会心慈手软。 陈母神色变了又变,最后一脸不悦的踩著高跟鞋离开。 见她要走,许烟再次开口,“陈夫人,这就走了?” 陈母闻言脊背一僵,冷著脸回头,“你还想做什么?” 许烟挑唇,“做事错得道歉,这个难道不是幼儿园小朋友都该懂的道理?” 听到许烟的话,陈母立马就炸毛了,“你让我给她道歉?” 许烟,“不明显吗?” 陈母,“她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 许烟面无表情,“我不清楚你们俩的身份差,不过没关係,我一个人脑子不好使,广大群眾肯定不可能都脑子不好使,等我给陈二少做完专访,一定把您这句话加进去,让大家做评判……” 陈母,“……” 网络舆论,就像是一把双刃剑。 会伤人,但也能帮人。 陈母,“许烟,你別忘了,秦家跟陈家可有生意上的往来。” 许烟冷著的脸上勾起一抹笑,“跟我有什么关係?” 陈母,“你跟秦冽的关係……” 许烟,“以我跟秦冽的关係,你猜他会站在谁那边?” 陈母噎住。 秦冽追妻的事,泗城人尽皆知。 陈母本是想仗著两家有合作项目的事让许烟退一步,谁曾想,反倒被將了一军。 两人对峙,气氛陷入僵局。 过了几秒,陈母狠了狠心,咬牙切齿的瞪了许烟一眼,转头对唐韵说,“对不起。” 说完,陈母转身,再次准备迈步。 许烟,“陈夫人。” 陈母闻言回头,慍怒,“你还想做什么?” 许烟语气平静说,“您刚刚那个巴掌还没还给您呢。” 陈母,“!!” 陈母僵了个三五秒,忍不住低吼,“许烟,我看你怕不是疯了!!” 许烟没理会她的恼怒,只是转头给唐韵使了记眼色。 接收到许烟的信號,唐韵抿唇。 见唐韵站著不动,许烟淡声开口,“你想好,如果今天这一巴掌你不还回去,你接下来也许还会面临第二巴掌、第三巴掌……” 唐韵,“……” 许烟又说,“如果你不想计较,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许烟话落,不想为难唐韵,朝她笑了笑转身。 她刚走到车跟前,就听到身后响起陈母的尖叫声。 陈母单手捂脸,一脸不可置信,“小狐狸精,你居然敢打我……” 唐韵,“我没有打你,我只是在还你刚刚打我的那巴掌,这叫有来有往。” 陈母,“你信不信我把这件事告诉老爷子……” 唐韵,“我现在已经不是陈家的保鏢了。” 陈母,“……” 打蛇打七寸。 这句话正好打在陈母的七寸。 唐韵已经不是陈家保鏢了。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她已经没有资格对她隨意打骂。 还说明,唐韵即便是还手,也属於正当防卫。 陈母看著唐韵,气得有些站不稳。 唐韵看她一眼,转身跟上许烟的步伐。 过了一会儿,许烟她们的车驶离,陈母怒气冲冲掏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陈母本想诉苦,想到了什么,话到嘴前,又生生噎了回去,陪著笑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没別的事,我就是想问问你,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要不要给你留宵夜?” 陈母话落,电话那头的人不耐烦回復,“不用管我。” 陈母笑容尷尬,“我也是关心你……” 对方,“掛了。” 陈母,“……” 听著被掛断的电话,陈母沉著脸收起手机。 还好她刚刚没说她得罪了许烟。 如果让陈父知道,指不定会怎么骂她。 想到这儿,陈母收起手机,有些庆幸。 另一边,唐韵上车后一言不发。 许烟在內视镜里看她一眼,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唐韵伸手接过,“谢谢。” 许烟,“到家后喝杯热牛奶,早点睡。” 唐韵將唇抿成一条直线,心不在焉,“嗯。” 把唐韵送到家后,薛硕调转车头载许烟回秦家老宅。 车行驶出一段路,薛硕忍不住开口问,“那个陈文耀不会再骚扰唐韵了吧?” 许烟低头摆弄手机,“不好说。” 薛硕鄙夷开口,“没品。” 许烟,“明天我跟应营去殯仪馆,你帮唐韵搬个家。” 薛硕,“唐韵要搬家?” 说完,薛硕又道,“搬了也好,这次搬一个治安好点的小区,让陈文耀那孙子没办法进去。” 许烟,“嗯。” 唐韵要搬的房子是许烟帮忙找的。 市中心的一套大复式。 不论是小区环境,还是治安,都是一等一的好, 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但对於许烟来说,这个缺点也不算什么缺点。 看好地方,许烟甚至没去实地看房,全程手机联繫对方,然后又转手给帮唐韵联繫好了搬家公司。 所有事情办完,许烟看向薛硕,“明天你去监工,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 看完许烟这一系列操作,薛硕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唐韵不会还不知道自己要搬家的事吧?” 许烟闻言回看薛硕,“不重要。” 薛硕愣几秒,冲许烟竖起一根大拇指,“前嫂子姐,我也希望能拥有像你一样財大气粗的闺蜜。” 许烟打趣,“你要喜欢,我也送你一套。” 彼时,陈文耀被陈母保释。 一路上,陈母对陈文耀好一顿数落。 “那个小狐狸精有什么好?真不知道你到底看上了她什么。” “我告诉你,如果你再跟她纠缠不清,我就告诉你爸。” “那个小贱人仗著许烟给她撑腰,刚刚居然还敢打我,这一巴掌我记下了,等我……” 陈母正咬牙切齿说著,陈文耀哑声开口,“妈,我想离婚。” 第447章 不是一路人 陈文耀话落,车內气氛顿时陷入了安静。 紧接著,是陈母接近咆哮的声音,“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陈文耀一脸疲惫,人往座椅里靠,“妈,再说一百遍我也是这句话,我想离婚……” 说完,陈文耀顿了顿,再次哑声开口,“妈,我这几年想过了,我喜欢唐韵,我……” 陈文耀话说至一半,被陈母的巴掌声打断。 陈母这一巴掌又准又狠。 陈文耀抿唇,余下的话依旧在嗓子眼徘徊。 陈母痛心疾首的看向陈文耀,“陈文耀,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陈文耀,“妈,我知道。” 陈母,“你要离婚?你现在在陈家已经是个半透明的存在,不单单是你爷爷,就连你爸都不重视你,你现在对陈家唯一的用处就是你老婆的娘家,你如果离婚……” 陈文耀,“妈!!我不想靠一个女人在陈家站稳脚!!” 陈母,“可问题是你现在没有这个女人,你现在在陈家根本就站不稳脚!!” 陈文耀,“……” 母子俩对话,句句扎心,却又句句都是事实。 陈文耀被陈母的话戳中了软肋,紧抿唇角不作声。 陈母看著他讥讽道,“想当情种,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没有实力的情种,对別人而言只是绊脚石!!” 陈文耀,“……” 隨著陈母话落,车厢內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过了一会儿,陈母深吸一口气,强压怒意说,“你今天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过,以后你也不准再讲。” 陈文耀不甘心,“妈……” 陈母,“就算你现在离婚,你觉得唐韵会要你?” 陈母这句话简直是必杀。 陈文耀半张的嘴僵住,如鯁在喉。 陈母又道,“不瞒你说,这些年我一直都有派人盯著唐韵,就在前段时间,沈家那个老么还曾跟她表白过,被她拒绝了。” 陈文耀闻言,撑在身侧的手攥紧。 陈母蔑笑的看陈文耀,“你告诉我,你跟沈家老么比,你的优势在哪里?” 陈文耀,“……” 打完一巴掌,陈母又紧接著给一个甜枣,“好好发展事业,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陈文耀,“……” 警局那头,陈母带著陈文耀离开后,方才给唐韵做笔录的两个小警察替她抱不平。 “什么东西,不就是有两臭钱嘛,这么趾高气昂。” “那姑娘惹上他们家也算是倒了大霉。” “可不是,人渣,都结婚了还缠著人家姑娘不放。” 两人碎碎念,被从休息室出来的龚毅伸手各拍了一下后脑勺。 两人吃痛,齐齐回头。 龚毅手里拿著一根火腿,隨手拎了把椅子过来坐下,翘著二郎腿问,“聊什么呢?这么激情。” 其中一个警察接话,“刚刚一个小姑娘,之前在陈家当保鏢,跟陈家那个二少爷谈了七年,最后因为陈家二少联姻分手了,谁曾想,分手后那个二少爷竟然依旧阴魂不散……” 龚毅挑眉,“那个陈家老二不是都联姻了吗?” 另一个警察道,“是啊!都联姻了,还骚扰对方……” 龚毅眼露鄙夷,“这不是无耻吗?” 说罢,龚毅隨口问,“那姑娘叫什么?” 陈家他知道。 陈家二少陈文耀他也知道。 他记忆里好像不记得陈文耀有谈过一个长达七年的女朋友啊。 龚毅话音落,距离他最近的警察接话,“姓唐,唐什么来著,瞧我这记性,哦,对,唐韵……” 听到『唐韵』两个字,龚毅刚咽下去的火腿直接呛在了嗓子眼。 猛咳几声,最后稳住气息后问,“谁?” 他身侧的警察,“唐韵啊。” 龚毅,“职业是保鏢?” 对方,“毅哥,你认识啊……” 龚毅,“……” 几分钟后,龚毅蹲在警局大院抽菸,拿手机拨通了沈泽的电话。 电话接通,沈泽醉意阑珊,“毅哥。” 龚毅,“你跟唐韵进展到哪一步了?” 沈泽闻言微顿,酒劲都清醒几分,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接电话,说话前先用手搓了搓脸,“没进展。” 听到沈泽的话,龚毅也没多想,继续说,“別怪哥没有给你偷偷报信,今晚唐韵那姑娘可受了委屈,你要是想追人家,现在就去殷勤的送上点温暖。” 沈泽,“她怎么了?” 龚毅,“被前男友骚扰了。” 说著,龚毅又道,“他那个前男友你也认识,就是陈家那个老二,陈文耀……” 龚毅后面还说了什么,沈泽没听清,脑子里嗡乱一片。 唐韵跟陈文耀的事,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但也仅仅是一些。 而且还是从唐韵嘴里知道的。 自从知道两人的事情后,他就再也没靠近过唐韵。 明知不可能的两个人,实在没必要再有密切接触。 日久生情。 情深不寿。 想到这里,沈泽深吸一口气,“毅哥,我跟唐韵不合適,我家里……” 『家里』什么,沈泽没说后面的话,但龚毅也不傻,自然猜得到他想说什么。 龚毅原本是好心,想提醒沈泽一句,听到他这句话,打哈哈,岔开话题,“你们现在都在三哥那儿是不是?我今晚夜班,不然绝对跟你们一个一醉方休……” 沈泽,“嗯,呵呵。” 两人閒聊了几句,掛断电话。 切断电话后,沈泽盯著手机屏幕看了会儿,点进唐韵的微信头像,手指敲打屏幕,想发条信息问问情况,又紧接著退出。 他怎么问? 以什么身份问? 朋友? 未免太假。 沈泽正思绪纷乱,薛硕开车载许烟进院子,两人下车,边聊天边进门。 薛硕说,“唐韵那姑娘以后肯定能遇到一个疼她爱她的好男人。” 许烟低笑,“世俗是道枷锁,她自己有能力好好爱自己,一个人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薛硕,“这话我不反驳你。” 许烟,“她想要两个人生活,一定得是觉得两个人生活比她一个人独自生活更好,不然,两个人生活的意义是什么?” 薛硕,“通透。” 两人正说著,沈泽朝两人看过来。 三人对视,沈泽眼眸闪烁,心虚,一触即离…… 第448章 依靠 沈泽跟唐韵那点事,薛硕多少也知道些。 见他眼神闪躲,猜到他应该是知道了今晚的事。 薛硕挑眉看向许烟。 许烟轻摇头,示意他別多事。 见沈泽走远,薛硕小声嘀咕,“沈少这是放弃唐韵了?” 许烟声音淡淡说,“两人压根也没在一起,谈不上放弃不放弃。” 薛硕猜到了缘由,“是因为唐韵跟陈文耀那档子事?” 许烟,“感情这种事,不强人所难,不强己所难。” 薛硕一直过得都是江湖生活,对於豪门世家这些条条框框最是不耻,忍不住说,“多大点事啊,再说了,这世道谁还没再婚前谈过几次恋爱?” 许烟抿唇,轻扯嘴角,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唐韵和陈文耀那点事,不是谈过恋爱那么简单。 陈文耀从来没对外承认过唐韵的这份。 即便他那个时候未婚,唐韵的身份也是见不得光的情人。 『情人』这个身份好说不好听。 家大业大如沈家。 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女人进门。 不是迂腐,是传统束缚。 这顿酒,喝到接近天亮才散场。 许烟从唐韵那里回来后,就回了臥室洗漱休息。 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试图挣扎了几下,没挣脱,翻了身,找个了舒服的位置再次睡了过去。 这几天太累。 所以全程她都没睁眼。 秦冽低垂眼眸看著怀里不安乱动的人,低头落吻在她后颈,“老婆,晚安。” 次日。 许烟刚睁眼,就对上了秦冽含笑的狭长眸子。 她本能向后闪躲,被秦冽搂住腰间重新一把抱进怀里。 许烟拧眉,“鬆手。” 秦冽,“老婆,早安。” 听到秦冽的称呼,再看著他一脸幸福的样子,许烟唇角弯了弯,“秦冽。” 秦冽声音低沉带笑,“老婆,你说。” 许烟,“我们俩復婚了吗?” 秦冽胸有成竹,“迟早的事。” 许烟,“迟早的事,就是还没復婚。” 秦冽对许烟的话充耳不闻,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婚戒和婚纱我想亲自设计。” 许烟看著秦冽不作声。 秦冽薄唇勾笑,“老婆,你对我有没有信心?” 许烟,“呵。” 清早吃早餐的时候,秦冽全程目光都落在许烟身上。 柳寧和董轩接受还算良好,但是应营、豹哥还有薛硕显然接受能力就没她们俩良好。 应营,“秦冽,你昨晚喝酒喝坏了脑子?” 豹哥,“食不言寢不语,眼神骚扰別人也是一种不礼貌。” 两人说话都很委婉,薛硕一开口,整个餐桌上的人都绷不住了。 薛硕说,“三哥,你瞧前嫂子姐的眼神著实噁心,我给你打个比方,就好像小时候甩都甩不掉的大鼻涕虫……” 薛硕话题,餐桌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紧接著,一群人鬨笑成一团。 豹哥忍俊不禁,拿了块麵包片塞进薛硕嘴里,“少说话,多吃饭。” 薛硕被豹哥的麵包片塞了个满脸通红。 只见他胡乱嚼了几口咽下,“说实话也不行……” 豹哥,“你的实话有点噁心。” 应营戏謔,“跟我妹夫的眼神一样噁心。” 饭后,应营站在院子里准备抽菸,秦冽迈步走到他跟前,掏出打火机为他点菸。 看著递过来的打火机,应营掀眼皮。 在看到来人是秦冽后,挑了下眉调侃,“怎么?巴结我?” 秦冽轻笑,给应营点燃烟,也顺手给自己点了一根,“谢了。” 听到秦冽的道谢,应营嗤笑。 秦冽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应营说,“到处走走。” 秦冽,“然后呢?” 应营,“然后什么?” 秦冽抽菸,吐口烟圈,取下叼在嘴角的烟弹菸灰,“然后回来帮我和烟烟带孩子。” 秦冽话落,应营盯著他看。 数秒,应营笑出声,“秦老三,是你疯了,还是我听力有了问题?你让我给你们两带孩子?就我这个死德行……” 秦冽,“我觉得你肯定能把孩子教育好。” 应营调笑的脸僵住。 秦冽把烟重新咬在嘴前,一本正经说,“毕竟在那样的环境里,你都能把自己养的这么好。” 应营舌尖抵后牙槽,脸上笑容恢復,“槽!” 下一秒,应营看著秦冽笑骂,“同情老子是吧?” 秦冽,“我同情你做什么?谁家舅舅不带外甥?” 秦冽说话神情认真,应营竟一时间真假难辨。 主要是他打小也没接触过什么亲戚。 亲人亲戚之间是一种什么样的相处模式,他根本不知道。 两人对视,秦冽轻挑眉梢,“不愿意?” 应营咬菸蒂,语气骂骂咧咧,“带带带,不就是带孩子嘛……” 说罢,应营看著秦冽讥讽似得说,“你还是想先办法跟我妹妹復婚吧。” 秦冽,“分分钟的事。” 应营冷笑,“是吗?” 两人正站在院子里閒聊,许烟换好衣服从主楼出来走到了两人跟前。 看到许烟,秦冽和应营齐齐掐灭了指间的烟。 瞧见两人整齐划一的动作,许烟看看秦冽,又看看应营,最后伸手到两人面前,“烟,火。” 许烟话落,两人一人掏烟、一人递上打火机。 许烟低垂眼眸,打开烟盒取出一根烟咬在红唇间点燃,轻声说,“什么时候走?” 今天是去殯仪馆领取汤舒和应天华尸体的日子。 应营,“等你抽完这根烟。” 许烟吐烟圈,“好。” 烟雾瀰漫间,许烟眯起眼,瞬时间,眼前的一切景象如同雾里看。 一根烟抽完,许烟掐灭菸蒂,转身率先迈步。 应营和秦冽对视一眼,迈步跟上。 薛硕开车,应营坐在副驾驶,秦冽和许烟坐在车后排。 车开出一段路,秦冽伸手將许烟的手攥进掌心。 许烟侧头,轻挑眼尾,“?” 秦冽,“烟烟,你可以不依靠我,但我得告诉你,我是你的依靠……” 第449章 养孩子 秦冽话音落,许烟眼眸闪烁了下,没说话。 坐在副驾驶位的应营闻言,转头看向薛硕,“这个车里的挡板是个摆设?” 薛硕回头,“应总,我敢放下挡板,你放心让我放吗?后面坐著的可是你亲妹妹啊。” 薛硕这句话很实在。 应营嘴角抽了抽,“当我没说。” …… 一路晴空万里,车抵达殯仪馆的时候,天空却下起了小雨。 云层压得极低。 淅淅沥沥,雾蒙蒙。 四人推门下车,应营双手插兜,“老头子和汤总直接火化吧?” 秦冽,“葬礼怎么举办?” 应营,“有什么可举办的?就他们俩如今的情况,就算举办葬礼,泗城谁敢来?” 秦冽,“放心,只要我们办,敢来的人多的很。” 会来参加葬礼的人,除了至亲好友,有几个是看死人的面子? 哪一个不是看在活人的面子上? 秦冽话毕,应营反应过来,嗤笑,“確实。” 许烟说,“不办了。” 说完,许烟顿了顿,回看应营和秦冽,“如果换作是我,我不想看泗城任何一个人,活了一辈子,演了一辈子,都死了还要看这些人虚偽的脸……” 秦冽,“……” 应营,“……” 因为许烟这句话,汤舒和应天华火化完就直接选了墓地下葬。 墓地选在秦康安旁边。 算是让老一辈人彼此有个伴。 四人在雨中站了好一会儿,应营和许烟率先上前下跪磕头,秦冽和薛硕紧隨其后。 一切从简,倒也迅速。 前前后后不过五个小时。 等一切安排妥当,应营双手抄兜说,“对了,在汤总旁边再买一块墓地。” 许烟狐疑看他。 应营,“回头我把梅姨接过来。” 许烟闻言,唇角弯笑。 应营道,“汤总和梅姨的恩恩怨怨,我们谁都不清楚,但从梅姨临走前的字里行间我能看得出,她还挺喜欢汤总的。” 许烟,“葬在一起也好。” 应营,“解铃还须繫铃人,有什么恩怨,让她们俩自己解。” 听到应营的话,许烟眉眼含笑。 给两人下葬后,四人又去祭拜了秦康安。 跪在墓碑前,秦冽一手撑著膝盖,一手拿起墓碑前的酒瓶倒酒,“爸,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到底对不对,只能说,我无愧於心,唯一让我过不去的坎儿,就是让您搭上了性命……” 说完,秦冽双手捧著酒杯把酒水洒在地上。 许烟站在他身侧,屈膝下跪,“爸,我们会照顾好妈。” …… 从墓地回到秦家老宅,已经是下午。 四个人都淋了雨,进门就各自回了房间洗热水澡。 秦冽最先洗完,刚准备下楼,就接到了一通来自京都的电话。 电话是封晏打来的,声音里满是哭腔,“三哥,我爸入狱了,我妈也不要我了,你在哪儿呢。” 封晏跟秦冽感情向来不错…… 如果不是封建中做出了这样的事…… 听不到秦冽接话,封晏又哭著道,“三哥,我妈说我不是她生的,说我是我爸跟外面女人生的野种,我不信,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一个年过十九的半大孩子,有理解真相的能力,但未必有承受真相的能力。 听著封晏撕心裂肺的哭声,秦冽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封晏。” 封晏,“三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秦冽,“有些事,一两句话说不明白。” 封晏,“那你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我妈亲生的……” 秦冽不想隱瞒,这种事也没办法隱瞒,“不是。” 封晏闻言一窒,半晌,哽咽道,“这么说,我妈没说谎?” 秦冽,“是。” 封晏,“……” 最后封晏什么都没说,只道了句『对不起』就匆匆掛了电话。 秦冽把手机从耳边挪到眼前,看著黑掉的手机屏幕,情绪复杂。 就在这个时候,隔壁房间门打开,冲完澡换好睡衣的许烟也走了出来。 见他脸色沉沉,许烟挑唇发问,“怎么了?” 秦冽如实说,“刚刚封晏给我打了通电话。” 提到封晏,许烟愣了下。 她没想到封晏还会联繫秦冽。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正常,毕竟在封建中的事情发生之前,两人私交甚好。 许烟问,“他打电话有事?” 秦冽道,“他一时间还是没办法接受最近发生的事。” 许烟抿唇,“正常。” 这件事就算落在一个中年人身上都未必能一时间接受得了。 更何况,封晏还只是个刚成年的半大孩子。 许烟说完,看著秦冽担忧的脸,出声说,“如果你担心他的话,不妨帮他找个靠谱的人作为他的『监护人』……” 秦冽闻言挑眉。 许烟说,“你现在肯定是没办法做他的『监护人』,就算你愿意,封晏也不一定愿意,但你如果找个可靠的人去照顾他, “说是『监护人』他现在都成年了,其实也不需要『监护』,无非是在这几年,给他树立一下正確的人生观、价值观,把他引向正途……” 许烟话落,秦冽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秦冽问,“你觉得谁合適?” 许烟说,“两个人选。” 秦冽,“你说。” 许烟,“牧津或者豹哥。” 出了这么大的事,封晏肯定一时间没办法接受。 在这样的『扭曲』心理的压力下,他十有八九会滋生出叛逆的情绪。 他们这群人里面,牧津和豹哥是狠角色,封晏在他们俩手下肯定翻不起什么大浪。 许烟话毕,秦冽点头。 许烟又说,“不过现在徐蕊正在孕期,所以牧津那边……” 秦冽,“豹哥是最佳人选。” 做了这个决定,秦冽下楼就跟豹哥说了这件事。 豹哥原本准备第二天就回虞城,似笑非笑的看秦冽,“你觉得我像是带孩子的人?” 秦冽,“我觉得你像。” 豹哥气笑,“你……” 豹哥刚想拒绝,就听到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的薛硕说,“不就一个半大孩子嘛,养就养了,你又不是缺他那碗饭,权当为了社会和谐做贡献了,万一他以后误入歧途,走了封建中的老路……” 豹哥闻声转头。 两人对视,薛硕直直回看他。 半晌,豹哥忽地一笑,“养,不就是个半大孩子嘛,我这个人,就喜欢捡孩子……” 第450章 醒悟 封建中和丁鹏几乎是同一时间被判刑。 两人数罪併罚。 难逃死刑。 隨著两人的事情落幕,一切都渐渐归於平静。 深秋的时候,秦冽和许烟去京都探望了李婉茹。 如今李婉茹身体抱恙,常年住在疗养院。 两人看到她时,她正由护工陪著插。 她活得精致,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依然讲究。 ——“师……” 秦冽本能想喊师母,话到嘴前,又生生噎了回去。 李婉茹站在窗前,背对著阳光看他,唇角弯笑,气色不错,“喊李姨。” 听到李婉茹的话,秦冽声音哽了下,开口,“李姨。” 李婉茹,“你们俩怎么来了?” 秦冽撒谎,“路过。” 李婉茹,“有没有带烟烟去京都这边的景区逛逛?” 秦冽说,“还没去,准备下午去。” 李婉茹点点头,笑著道,“你啊,要学会哄女孩子。” 秦冽,“是。” 两人閒聊了几句,秦冽和许烟陪著李婉茹到院子里走了走。 秋风舒爽,带著丝丝凉意。 李婉茹坐著轮椅,秦冽推著,许烟跟在一侧。 三人天南海北的聊。 对於过往,只字不提。 逛到一棵银杏树下,李婉茹忽然抬头看著枯黄落叶出神。 过了一会儿,李婉茹说,“封晏跟你还有联繫吗?” 李婉茹语气轻飘,想问,又难以说服自己心里那道坎儿。 秦冽闻言顿了顿,回答,“没有。” 確实没有。 封晏自从去了虞城,就再也没跟他联繫过。 有一次豹哥在跟他视频的时候试图让他们俩说句话,封晏脸色铁青直接摔门回了房间。 豹哥想站起身揍人,被薛硕拦下。 两人对峙间,豹哥怒极反笑,“翅膀硬了?” 薛硕,“你別找削。” 这个插曲,秦冽自是不会跟李婉茹说。 他知道她心里有劫,不想再给她心里捅刀子。 秦冽话落,李婉茹点点头,目光依旧盯著地上枯黄的落叶,声音淡淡说,“其实对於那个孩子,我是没有恨的,我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怎么会有恨,我爱他还来不及,只是,我太恨封建中,所以,我不想见到他……” 秦冽接话,“我明白。” 李婉茹说,“我知道你清楚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如果见到他,你帮我转告他一句话,好好做人,別步他爸的后尘……” 秦冽,“我一定转达。” 李婉茹,“阿冽……” 秦冽,“您说。” 李婉茹仰头看著他笑著说,“这几个月以来,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想著想著,我忽然就觉得很好笑。” 秦冽顺著李婉茹的话题问,“我在想,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他,指的自然是封建中。 秦冽,“……” 这个问题的答案,秦冽没办法回答。 他其实是相信封建中对李婉茹有爱的。 不然,以他的阴谋算计,不会演这么多年。 可想到封建中那所谓的爱,又让人不由得觉得噁心。 杀人父母,利用別人为垫脚石…… 爱这种东西,越至纯至善越好,只要掺杂了一点杂质,就会变得面目全非…… 好在,李婉茹也没想在秦冽这里要一个什么確切答案。 下一秒,李婉茹笑著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著想著笑了吗?” 秦冽道,“不知道。” 李婉茹又偏头看向许烟,“烟烟,你知道吗?” 许烟突然被点名,低头跟李婉茹对视,思忖了一会儿,提唇说,“您应该是为自己这一生觉得可笑,可笑中又带了些许可悲,您一个完全有独立自主意识的人,在这一生中没活出自我,没活成自己,都到这步田地了,竟然还在思考情情爱爱……” 许烟这话说的犀利。 她说完,自己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全凭本能。 许烟话落,秦冽心底咯噔一下,生怕她哪句话说错,惹得李婉茹不高兴。 他开口,刚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只见李婉茹脸上堆笑,眉眼里全是明晃晃的笑意,“我要是早些年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 说完,李婉茹脸上和眼底的笑意又暗淡下去,“可惜,太晚了。” 许烟说,“不晚。” 李婉茹再次抬眼。 许烟蹲下身子,微微仰头跟李婉茹对视,声音轻柔说,“不管在什么时候醒悟都不晚,您从今往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自己,可以活成您自己……” 许烟的话让李婉茹眼底暗淡下去的光再次亮了起来。 许烟,“我相信您。” 李婉茹激动的握住许烟的手,“烟烟,谢谢你。” 从疗养院离开后,秦冽坐在车上忍俊不禁,“我刚刚其实特別怕李姨生气。” 许烟喝一口手里的矿泉水,“不会。” 秦冽,“这么篤定?” 许烟,“活到李姨这把年纪,该经歷的都经歷了,不该经歷的,也经歷了,如果真的想不开,就不会活到现在,一个连生死都看透的人,不会介怀一个小辈的三言两语……” 说对了,让她开怀。 说错了,也无可厚非。 听到许烟的话,秦冽伸手把她的手攥进手心,没说话,眼里的喜欢不加掩饰。 对於秦冽这个行为,许烟也闪也没躲,唇角勾笑,转头看向车窗外。 车又继续开了一会儿,秦冽出声说,“前两天妈问我,我们俩什么时候覆婚。” 许烟闻言不作声。 这段时间,她听了秦冽各种变著法的催復婚理由。 她懒得接他的话茬。 纯气他。 见许烟不说话,秦冽舌尖抵过一侧脸颊,又道,“徐蕊预產期应该是明年春天,席雪也怀孕了,听说就连李倩都跟龚毅確定了关係,最近在忙著约会……” 许烟唇角弯笑,依旧不接话。 秦冽,“邢镇和苏婕现在……” 许烟回头,揶揄,“秦冽,別人的事,跟你有关係吗?” 秦冽戏謔,“没有。” 许烟,“那你说这么多做什么?” 秦冽,“为了引起你的从眾心理,万一你看別人都出双入对,也想找一个另一半呢?我正好乘虚而入……” 第451章 报恩 秦冽说『趁虚而入』这个词儿的时候丝毫没觉得尷尬。 狭长眸子含笑。 甚至还有几分从容。 许烟看在眼里,轻笑出声,“秦冽……” 秦冽,“嗯?” 许烟,“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 秦冽,“怪我隱藏太好。” 另一边,李婉茹在两人离开后,坐在落地窗前看风景,久久没动。 护工站在房门外敲门,“李姨,有人来看你了。” 李婉茹闻声回头,是家里的保姆。 保姆朝护工大方得体的笑笑,算是打过招呼,迈步进门。 看到对方,李婉茹唇角勾起一抹笑,“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回老家好好养老……” 对方,“李姐,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当初您给我爸垫付了救命钱,我说过要伺候您一辈子,就一定会伺候您一辈子。” 李婉茹闻言笑了笑,无奈的摇摇头,再次看向车窗外。 保姆从进房间后就一直没休息过。 虽然李婉茹住的是vip房间,有专人伺候,她还是生怕她会在这里生活的不舒坦。 就在她弯腰准备给李婉茹换上新买的鲜时,坐在轮椅上的李婉茹忽然开口,“小刘。” 保姆闻声回应,“您说。” 李婉茹说,“是你做的吧?” 李婉茹这句话没头没尾。 背对著她的保姆却僵了脊背。 李婉茹全程没回头,手摩挲著轮椅扶手,笑著说,“阿冽跟我说,他之所以会对建中起疑心,是因为收到了一条信息,我思前想后,一直想不出这个人会是谁,直到刚刚……” 刚刚她说,她会伺候她一辈子。 封建中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没人会蠢到选择在这种时候触他霉头。 除非,那个人根本不怕死,又或者,那个人有他想要保护的人。 李婉茹话落,保姆久久没回应。 半晌,保姆说,“李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到保姆的话,李婉茹也没继续深究,看著落地窗外的枯黄落叶说,“人生难得遇知己,能遇到你,真好……” 保姆摆弄刚插入瓶的鲜,眼眶通红,岔开话题说,“今天这束是打折卖的,才三十……” …… 许烟和秦冽没在京都停留,开车回了泗城。 刚下高速,就接到了牧津的电话。 秦冽按下接听,牧津低沉含笑的声音隨之响起,“在哪儿呢?” 秦冽说,“刚下高速。” 牧津,“去京都了?” 前两天两人提过一嘴。 秦冽承应,“嗯。” 牧津说,“今晚举办晚宴,带烟烟一起来。” 举办晚宴? 听到牧津的话,秦冽不由得挑了下眉,“什么局?” 牧津,“亲子局。” 秦冽没懂,“什么?” 牧津,“徐蕊如今怀孕已经五个月了,相当於整个孕期的一半,庆祝一下。” 秦冽,“……” 牧津话落,没听到秦冽的回应,继续说,“今晚七点半准备开始,別迟到。” 说完,牧津作势就要准备掛断电话打给沈白。 秦冽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行为。 牧津,“嗯?” 秦冽似笑非笑说,“老牧,在你吃肉別人飢肠轆轆时,你不吧唧嘴也是一种善良。” 秦冽话毕,牧津那头顿了几秒。 秦冽以为牧津是良心发现。 谁知道,下一秒牧津说,“哦,我还没跟你说,前两天我陪蕊蕊去做孕检了,你猜怎么著?” 秦冽不说话。 压根不想说。 牧津对於他的沉默也不以为然,饶有兴致的继续道,“蕊蕊怀的是龙凤胎,你知道……” 不等牧津说完,秦冽这边已经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秦冽脸色铁青。 许烟倚坐在座椅里看著他笑,“嫉妒?” 秦冽嘴角轻扯,死鸭子嘴硬,“我有什么可嫉妒的?” 许烟揶揄,“真的?” 秦冽侧头,“我嫉妒你会管我?” 许烟唇角弯笑,“当然……不会……” 秦冽气笑出声。 两人氛围放鬆愉悦,正说著,秦冽扔在中控上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秦冽低头看了一眼,瞧见是沈白的来电提醒,按下车载蓝牙接听。 电话接通,秦冽还没来得及说话,沈白骂骂咧咧的声音就在车里立体环绕声响起。 “刚刚牧津那孙子给你打电话没?” “真的,我见过不少孙子,他是我见过最孙子的。” “蕊蕊怀的是龙凤胎……” 沈白惟妙惟肖的学牧津,还加入了不少个人色彩。 秦冽薄唇半勾,“老沈……” 沈白根本不管秦冽说什么,自言自语道,“我不管你今晚去不去,我反正是不去……” 秦冽,“老沈……” 沈白,“我想都鄙视徐蕊,当初跟我拍著胸脯保证绝对不会跟老牧在一起,一转头,都没过三天,两人滚一张床上了……” 沈白碎碎念,完全不给秦冽说话的机会。 许烟听著,忍俊不禁。 就在这个时候,许烟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 徐蕊发的。 发在她们『女子撑起半边天』。 徐蕊:今晚必须都到,一个都不能少,不然全部绝交。 看到信息,许烟秒回:好。 许烟第一个回復完,席雪紧隨其后:ok。 第三个回復的是詹琪:一定到。 …… 瞧见詹琪的信息,许烟抬眼眸看向车载显示屏上的通话。 数秒,许烟语气轻飘状似无意说,“今晚詹琪也会去。” 许烟话落,车厢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秦冽闻声侧头看她。 过了一会儿,秦冽故意接话,“詹琪去怎么了?老沈不去。” 许烟,“哦。” 两人一唱一和,电话那头的沈白咬得牙根都快碎了。 长达约莫半分钟后,沈白假装在笑,咬牙切齿说,“生气归生气,但兄弟还是亲兄弟,我也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我去不去是小事,可如果因为我不去,让徐蕊质疑我们兄弟之间的情分,那可就是大事了……” 秦冽语气玩味儿,“哦?” 沈白,“你不信我?” 秦冽,“信,怎么会不信,我们俩打小一起长大,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第452章 几个女人一台戏 秦冽这句话真假难辨。 沈白听著,嘴角轻扯了几下,担心多说多错,找了个理由匆匆掛了电话,“我这边还有事,先掛了……” 秦冽揶揄,“不再聊几句?” 沈白,“我没那个閒工夫陪你聊。” 说罢,也不管秦冽会不会回话,直接掛了电话。 看著掛断的通话,秦冽嘴角笑意加深。 许烟適时调侃,“心情好了?” 秦冽,“做人不能太攀比,现在想想,我如今的情况也不算太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许烟,“自我洗脑?” 秦冽,“我这是知足常乐。” 晚上七点半,几个人准时出现在牧津的別墅。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今晚基本都在。 徐蕊坐在沙发上,跟个国宝似得,时不时就有人上前『慰问。』 徐蕊没怀孕前整个人就懒洋洋,如今怀孕了,更是慵懒的厉害,往沙发上一靠,再来个人伸手让她扶著,活脱脱一老佛爷。 徐蕊对其他人不感冒,对待前来打招呼的人也只是出於礼貌回笑。 直到许烟等人到场,她才脸上堆笑,一个激灵坐起身。 待许烟上前,徐蕊甜腻腻的挽住她手臂往她怀里靠,“怎么现在才来?” 许烟朝席雪和苏婕努下巴,“问她们俩。” 席雪两手一摊,以示无辜,“跟我无关。” 苏婕,“蕊蕊,你信不信,跟我也无关。” 徐蕊眨巴眼,“我不信。” 苏婕靠近,对她使出杀手鐧,“等你离婚的时候,我给你免费打官司。” 闻声,徐蕊身子往后靠。 过了几秒,徐蕊一脸认真,甚至还带了那么几分正义凛然,“这件事势必跟苏婕没有关係,我相信苏婕的为人。” 苏婕轻哼。 许烟,“狼狈为奸。” 席雪,“蛇鼠一窝。” 苏婕,“我们俩这叫同仇敌愾。” 几个人嘴都挺厉害,原本有两位世家媳妇儿过来准备打招呼,听到几人的对话,对视一眼,去了旁边。 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更是热闹。 四个人正聊著,徐蕊想到了什么,朝其他三人眨巴眼,“我今天还邀请了一个人,你们一定做梦都想不到。” 徐蕊故弄玄虚,可惜在场的几人没人买她的帐。 见其她三人都不说话,徐蕊一脸不甘心,“你们三个人不好奇?” 许烟,“不好奇。” 苏婕,“一点不好奇。” 席雪,“做梦都猜不到的事,好奇也没用。” 看著如此淡定的三人,徐蕊气得用手点她们,“你们这三个无趣的女人!!” 徐蕊说完,一道倩影闪过。 四人抬头,詹琪姍姍来迟,把手里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徐蕊。 见四人表情各异,詹琪挑眉,“嗯?” 徐蕊率先回神,从詹琪手里接过礼物,然后用满是期待的目光看著她说,“琪琪,我这次还邀请了一个人,你猜是谁?” 詹琪,“?” 徐蕊,“你猜猜。” 徐蕊话落,坐在一旁的苏婕戏謔接话,“保证你做梦都猜不到。” 詹琪,“??” 徐蕊瞪苏婕一眼,看向詹琪说,“琪琪,你別信她们,你是好人……” 徐蕊话说至一半,许烟强忍笑意跟苏婕说,“你们俩这同仇敌愾的友谊看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牢固。” 席雪,“可不是,还没到五分钟,已经散了。”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存心拆徐蕊的台。 徐蕊倏地站起身,双手叉腰,“你们几个人……” 徐蕊正说著,眼睛落在一进门的位置,突地亮起,然后低头给四人使眼色。 四人齐齐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神態稍显不安的卫瑜。 看出她的侷促,徐蕊招手。 瞧见徐蕊,卫瑜长舒了一口气,迈步上前。 卫瑜跟在场的几人都不熟,仅跟许烟有过数面之缘,其中一面,还是许烟和霍城洲相亲那会儿,她曾去送过一份文件。 两人没碰头,她远远的看了许烟一眼。 那会儿她只觉得许烟这个人冷冰冰,不像是要跟霍城洲真的相亲的样子。 再多的,她也没深想。 因为那会儿她已经准备好要离开霍城洲。 卫瑜迈步走近,徐蕊把她带到几人面前做介绍,“卫瑜,你们应该有所耳闻……” 徐蕊话毕,许烟率先伸手,“你好,许烟。” 卫瑜回握,“许总。” 许烟打完招呼,苏婕和詹琪紧隨其后,最后是席雪。 很统一的称呼,都是各自的姓外加各自在工作领域的职位,或者性別称呼。 包括卫瑜喊徐蕊,都是徐小姐,而不是牧太太。 不是矫枉过正。 是一种职场习惯。 都是平日里在各自领域八面玲瓏的人,在这种场合即便不熟悉,也不会冷场。 从工作到生活,总有话题聊。 几人聊了一会儿,许烟起身去了院子里透气。 苏婕瞧了她一眼,紧跟著起身。 走到院子里,苏婕深吸一口气,“总算是一切恢復了平静,別说,只有经歷过坎坷,才会觉得平静格外珍贵。” 许烟唇角弯弯,“ 你跟邢镇现在什么情况?” 苏婕原本正笑著呢,听到许烟的话,笑容僵在了脸上。 过了几秒,苏婕朝许烟翻白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许烟轻笑,“没有,我就是纯好奇。” 苏婕撇撇嘴,“老样子,他约了我几次饭局,我都以工作为由拒绝了。” 许烟,“不喜欢了?” 苏婕,“也不是不喜欢,就是……” 许烟,“嗯?” 苏婕面露思忖,隨后说,“大概是做兄弟太久,突然间让转变成一种身份,有一种……违背道德的感觉……” 苏婕这个比喻挺有趣,许烟强忍笑意,“那我跟秦冽?” 苏婕,“你们城里人玩得,跟我们质朴的农村人不一样。” 说曹操,曹操到。 苏婕话音刚落,秦冽从主楼出来走到了两人身边。 苏婕朝许烟挤眉弄眼,轻咳两声,“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说罢,苏婕迈步离开。 跟秦冽擦肩而过时,苏婕停下脚步对秦冽说,“秦总,像我这种有眼力劲且身体力行支持闺蜜谈恋爱的闺蜜不多了,你要懂得感恩……” 秦冽闻言止步,一本正经道,“感恩戴德,回头把我朋友介绍给你。” 听到秦冽的话,苏婕內心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果不其然,下一秒秦冽说,“邢镇,我的好兄弟。” 苏婕,“……” 第453章 细水长流 对敌人的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闺蜜跟闺蜜夫在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仇人』。 毕竟他的出现,虽然没有分手她对她的爱,但却实实在在分走了她陪她的时间。 苏婕嘴角抽了两下,对著秦冽放狠话,“你就等著我给烟烟吹枕边风。” 秦冽,“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苏婕冷哼,“现在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我告诉你,晚了!!” 秦冽,“那好吧。” 看著如此云淡风轻的秦冽,苏婕眯了眯眼。 她总觉得他还在憋著什么坏。 只不过,没等她想明白,秦冽就已经迈步走向了许烟。 紧接著,她就看到秦冽变脸比翻书都快,薄唇半勾去牵许烟的手,“手这么冷……” 苏婕,“……” 狗男人。 竟然玩纯爱。 秦冽说完,把许烟的手攥进掌心,顺势揣进了自己兜里。 看到这一幕,苏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太狗了。 苏婕气鼓鼓的离开,许烟抬眼看秦冽,“演够了?” 秦冽戏謔,往前半步,低头,明知故问,“什么?” 许烟说,“你以为我没看到?” 秦冽,“我是在给邢镇创造机会。” 许烟闻言,要笑不笑的看秦冽,等他的狡辩言论。 下一秒,秦冽说,“我是在利用我自己衬托邢镇,以身入局,捨己为人……” 许烟,“如果不是跟你打小一起长大,知道你腹黑,我差点就信了。” 见许烟不为所动,秦冽话锋一转,“烟烟,待会儿的酒会有个双人舞环节……” 许烟漾笑,“然后呢?” 秦冽,“我想邀请你做我的舞伴。” 秦冽话音落,恰好院子里的灯光亮起。 许烟本能眯眼,秦冽趁机落吻而下。 这个吻落得猝不及防。 待许烟睁眼,秦冽已经攻城掠地。 担心许烟会反抗,秦冽修长手指挤入许烟指缝,跟她十指相扣。 察觉到他的动作,许烟微微挑眼尾,水眸含笑。 她压根也没想反抗。 一吻结束,秦冽抵著许烟的额头后知后觉低笑,“烟烟,你没想躲。” 许烟唇角勾笑,“我为什么躲?” 秦冽,“那你为什么不躲?” 许烟,“我在享受我的爱情。” 晚上舞会开始时,牧津和徐蕊身为东道主第一对进入舞池。 別看徐蕊已经怀孕五个月,跳起舞来一如之前。 相比於徐蕊,牧津倒是格外小心翼翼。 一曲没完,牧津宣布提前结束,连哄带抱的把人带出了舞池。 期间徐蕊瞪他,牧津陪笑,“热热场就可以了。” 徐蕊,“我还没跳够。” 牧津,“等你生完,想跳多久就跳多久。” 徐蕊,“你就是心疼你的儿子和女儿……” 牧津,“我都没见过他们俩有什么可心疼的,我主要是担心你会出现意外……” 牧津说话神情一本正经,徐蕊似笑非笑看他。 两人对视间,徐蕊没从牧津眉眼里看出任何异样,这才肯放过他。 舞池里,牧津和徐蕊退场,其他情侣陆陆续续紧接著入场。 隨著音乐声起,秦冽低头在许烟耳边说,“你记不记得,高中有一年我们俩也一起跳过舞。” 许烟闻言掀眼皮没作声。 秦冽薄唇含笑,“你那天的舞伴其实不是我。” 许烟挑眉,“嗯?” 秦冽说,“你那天的舞伴其实叫刘江,临上场前,被我以一张游戏卡作为交换,主动放弃了和你跳舞的机会。” 听到秦冽的话,许烟陷入思忖。 確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只不过,她以为是刘江有事,所以临时换的秦冽。 因为那天秦冽跟她跳舞的时候全程冷著一张脸,跩得二五八万似得,她还以为是她舞伴缺席,让他临时还帮忙,他不高兴。 见许烟不说话,秦冽以为她忘了,头低了低,靠近她耳边,再次提醒,“你忘了?就……” 许烟侧头,“秦冽,那个时候我在暗恋你。” 那会儿她正暗恋他,这种事怎么会忘。 秦冽闻言,顿了下,嘴角绽开笑意。 隨著舞步,许烟往前,“你那会儿为什么板著脸?” 秦冽,“有吗?” 许烟给予肯定回答,“有。” 秦冽,“记不清了。” 许烟眼睛毒的很,“你记得很清楚。” 旋转,两人位置交换,秦冽极低地笑了一声说,“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觉得在学校明明跟你最熟悉的异性是我,你却选择了刘江,心里不痛快……” 许烟水眸含笑。 看著许烟眼睛里明晃晃的笑意,秦冽往前,“我那会儿没吃醋。” 许烟,“嗯。” 秦冽,“我说没吃醋,你信吗?” 许烟,“信啊。” 爱而不自知的人,哪里知道吃醋这档子事。 两人就这么对视,秦冽最终率先败下阵来,“烟烟,虽然我没能给你轰轰烈烈的爱,但我们细水长流……” 许烟,“轰轰烈烈的爱不一定刻骨铭心,细水长流或许才更打动人。” 有句话不是说了嘛。 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一舞结束,两人的聊天也隨之结束。 宴会开始,徐蕊过来挽著她手臂入座,把她从秦冽身边带走。 席间,徐蕊小声跟许烟嘀咕,“刚刚你跟秦冽只顾著在舞池里你儂我儂,没看到舞池外的剑拔弩张……” 许烟好奇,“什么?” 徐蕊朝许烟抬下頜,示意她看身侧。 待她转头,徐蕊在她耳边道,“苏婕和邢镇,卫瑜和霍城洲,嘖……” 徐蕊这声『嘖』格外意味深长。 许烟向来不八卦,被她这声『嘖』勾起了兴趣,“怎么?” 徐蕊,“战况激烈,我认识邢镇和霍城洲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邢镇那样一本正经,霍城洲那样装孙子……” 许烟,“是吗?” 徐蕊,“刚刚你跟秦冽在院子里接吻我可看到了,你们俩这光天化日、没名没分的,合適吗?” 许烟喝酒,红唇挑动,“俗话说得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第454章 热热闹闹 许烟这句话,让徐蕊瞪大了眼。 她认识许烟这么久,就没听她说过这么离经叛道的发言。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近朱则赤、近墨者黑。 看著徐蕊咂舌的样子,许烟唇角弯笑,“注意胎教。” 听到许烟的话,徐蕊身子慢悠悠向后靠,用手摸著自己高隆的小腹说,“大宝儿、二宝儿、快点竖起耳朵,你们乾妈在对你们进行胎教……” 许烟,“血浓於水。” 徐蕊,“可以送你家养,生恩哪有养恩大。”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坐在许烟身侧的苏婕忽然发了火。 当然,虽然是发火,但也注意分寸强压著怒气。 如果不是许烟和徐蕊距离她太近,都察觉不到这种微妙气氛。 两人闻声侧头,苏婕正冲邢镇发怒。 “俗话说得好,兔子不不吃窝边草,况且质量又不好。” “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了?” “你后悔我就得妥协?你以为你是谁?我爹?” “邢镇,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们俩別闹太僵。” 苏婕一句接著一句,邢镇端著酒杯,平日里那么能言善辩的一个人,这个时候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婕说完,瞪邢镇一眼,以示警告。 邢镇,“秦冽和烟烟……” 苏婕,“大哥,情况能一样吗?秦冽最开始是不喜欢烟烟,你能说別人不爱你就是错?大清灭亡的时候让你继承了皇位,也不能这么任性吧?再说说我们俩,你是不知道我当初喜欢你吗?” 邢镇噎住。 他知道。 他不仅知道,他还装傻充愣。 他还打著兄弟的名义让她帮他追他喜欢的女生。 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现在时辰到了…… 没有一次壁是白碰的,全是报应。 邢镇脸色红一阵,更红一阵,苏婕深吸两口气,“从今天起,我们俩回归之前,还是好兄弟。” 说罢,也不管邢镇愿不愿意,苏婕拿起面前的酒杯跟他碰杯,隨后一饮而尽。 看著苏婕的动作,邢镇没动。 他就跟被架到道德制高点一样。 三五秒后,他咬了咬牙,舔著脸,故作一切没发生,转头跟坐在身侧的霍城洲说话,“听说霍总生了个女儿?” 提到女儿,霍城洲眉眼带笑,“是。” 邢镇话落,坐在徐蕊左手的卫瑜淡声开口,“霍总,如果你记忆力不好,我不介意再跟你重复一遍,我女儿跟你没关係。” 霍城洲,“……” 挑起事端的邢镇,“……”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尷尬。 约莫过了个半分钟左右,沈白一如从前,清了清嗓子,带著笑意开口,试图帮大家缓和气氛,“我给大家讲个笑话……” 沈白刚一开口,坐在他身侧的秦冽似笑非笑道,“你別讲。” 沈白被噎,转头看向秦冽。 秦冽薄唇挑动,伸手拿过餐桌上的酒瓶给他添了半杯酒,“老沈,听话,这种场合,今天这种情况,这个餐桌上,你是最不该说话的人。” 沈白闻言不悦,“为什么?” 秦冽,“刚刚发生了什么?” 沈白一头雾水,“什么?” 秦冽道,“好好想想。” 沈白一脸狐疑,刚刚不就是霍城洲被懟了吗?哦,邢镇也被懟了…… 霍城洲,邢镇…… 他…… 沈白幡然醒悟,紧接著朝秦冽递过去一记感激的眼神。 此时无声胜有声。 秦冽回看他,挑了下眉,“喝酒。” 沈白端起酒杯,跟秦冽碰杯,抿一口杯子里的酒,看向秦冽,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三儿,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秦冽,“跪下给我磕一个。” 沈白,“以后我生了儿子或者女儿,让他们代劳。” 秦冽揶揄,“你跟谁生?” 沈白回瞪秦冽不说话。 秦冽声音沉沉说,“你们三个,你是追妻最难的,知道为什么吗?” 秦冽故弄玄虚,沈白挖坑就往里跳,十分不耻下问道,“为什么?” 秦冽要笑不笑说,“因为他们两对都是个人问题,你还涉及到了家族……” 秦冽话落,沈白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沉。 秦冽,“一个两个不让人省心。” 听到秦冽这句话,沈白有些急了,“你才过几天好日子,这么狂?” 秦冽,“我现在已经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沈白闷声问,“烟烟同意给你名分了?” 秦冽说,“刚刚你没看到我们俩在院子里接吻,我问烟烟为什么不躲,你猜她说什么?” 面对秦冽的话,沈白身子往后。 他不想知道。 不过秦冽没有准备就此放过他,倾身往前,嗓音低沉含笑,一字一句道,“她说她在她的享受爱情。” 沈白,“……” 沈白此刻內心:不是,他问了吗? 秦冽说完,伸手自然且隨意的搭在沈白身后的座椅靠背上,沉声说,“人不怕犯错,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只要对方还对你有好感,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但人不能犯蠢……” 沈白皱眉,“你说谁蠢?” 秦冽调侃,“我隨口一说,你別对號入座。” 桌上的气氛因为秦冽的插话,总算是有所缓和。 接下来,牧津走到徐蕊面前牵著她的手起身,两人以水代酒,跟大家敬酒。 沈白,“老牧,徐蕊怀孕就算了,你喝水是几个意思?” 牧津一本正经,“你不懂,孕妇不能闻酒味儿,对孩子发育不好,最近几天蕊蕊晚上睡觉总睡不安稳,我得隨时关注她的情况,不能分房睡……” 沈白闻言,嘴角轻抽。 暗搓搓又是一把狗粮。 秦冽,“你就不该多此一问。” 应营,“沈总,听我一句劝,实在不行出门的时候就把嘴缝上,虽然不能说话,但最起码不会给自己找气受。” 沈白,“你们俩……” 秦冽和应营异口同声,“一家人。” 沈白,“……” …… 这场宴会一直维持到凌晨。 徐蕊作为孕妈,自然是早早就回了房间休息。 席雪也一样,跟林燁早早回了家。 剩下的几人,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打牌的打牌…… 许烟靠坐在沙发里,抱著抱枕听苏婕说最近遇到的奇葩官司,说到奇葩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找了我六次,整整六次啊,跟我说她要离婚,每次都是反反覆覆, “第六次的时候,我本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是她自己跪我律所门口发誓说绝对要跟渣男离婚,我也是欠儿,居然又信了她一次……” 许烟,“又没离成?” 苏婕怒极反笑,“她在法庭上跟我说她爱他。” 第455章 平平淡淡才是真 到现在苏婕都能记得那天法庭上的场景。 她侃侃而谈,讲法律、摆证据,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为对方爭取利益最大化。 就在她以为这场官司十拿九稳时。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就跟演偶像剧似的,男方突然开始在法庭上跟女方懺悔表白。 女方呢? 就跟脑瓜子被高空坠落的冰溜子戳中天灵盖似的,不计前嫌、痛哭流涕。 想到这一幕,苏婕看著许烟她们冷笑,“你们敢信?这一对奇葩在法庭上当时就和好了。” 让她前期的『竭尽全力』看起来像个笑话。 苏婕话落,在场的几个人皆忍俊不禁。 许烟,“官司费用给你结了吗?” 苏婕端起面前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消火气,“律师费再不给我结,我当庭给他们发癲。” 卫瑜强忍笑意表示不解,“既然这么容易就原谅了,何必闹到法庭上呢?” 詹琪笑著接话,“大概是在法庭外男人没跟她说好话。” 两人说完,许烟做最后总结陈述,“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就是他们俩cosplay的一环。” 苏婕,“真的,我这些年打过无数离婚官司,他们这一对,是最奇葩的。” …… 听苏婕接连讲了几个八卦,许烟独自一人端了杯酒去了阳台透气。 客厅里人多,太热。 热的人透不过气。 边喝酒,她边眺望远处的夜景。 这一年来发生了太多事,难得有今天这样心情平静的时候。 一杯酒过半,许烟腰肢往围栏上靠。 微醺的时候人最是舒適。 她正享受这份愜意,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许烟闻声回头,秦冽出现在她身后。 两人对视,秦冽手里拿著西服外套试图给她披上。 许烟往后退了一步,巧妙避开。 秦冽挑眉,“嗯?” 许烟举起手里的酒杯晃了晃,“喝了酒,热。” 秦冽轻笑,把手里的西服外套收起虚搭在手臂上。 两人对视站了会儿,秦冽往前迈了一步,脚尖直抵许烟的脚尖。 许烟刚刚后退一步人已经靠在围栏上,避无可避。 两人四目相对,秦冽低头,“心情不好?” 许烟微微仰头,唇角弯笑,“没有,心情很好。” 秦冽俯身,头又低了低,“那为什么我从你眼神里看到了孤单。” 秦冽话音落,许烟眸子里有东西闪烁了下。 秦冽顺势拿走她手里的酒杯,隨手放到一旁,一手搂住她將人往前带,把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许烟被秦冽抱进怀里时没挣扎,甚至脸埋进他衬衣里时还笑了一下。 秦冽,“人喝了酒总喜欢胡思乱想。” 许烟,“那是你。” 秦冽,“你瞒不过我。” 秦冽说完,许烟脸上的笑凝固了片刻,隨后抬头,收敛脸上笑意,神情淡淡说,“秦冽,如果做不到一辈子始终如一,不如最开始就没有关怀备至。” 秦冽道,“如果我说我能做到一辈子始终如一呢?” 许烟说,“一辈子很长。” 秦冽轻笑,“那得看这辈子怎么过,如果让我一辈子孤身一人,確实很长,可如果是跟你携手,我觉得只是一眨眼。” 秦冽话毕,不等许烟有所反应,將人抵在围栏上討吻。 情到深处,秦冽大手抚过许烟的腰肢一路向下,带动著她的长腿勾上他的腰,轻哄道,“烟烟,我们復婚好不好?” 秦冽喉结滚动,嗓音深情。 许烟掀眼皮看他,一秒、两秒、三秒,“好。” 两人在一起经歷了这么多。 感情早已在固若金汤。 没正式確定关係,只不过是两人谁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许烟声音轻柔,秦冽喉头一紧,对视间眼眶泛红。 客厅里,苏婕久久不见许烟回来,起身去找人,走到阳台前瞧见两人的情况,心里不由得一酸。 过了一会儿,苏婕吸了吸鼻子,折身回了沙发前。 她落坐,詹琪问,“烟烟呢?” 苏婕眼眶泛红,嘴硬,“被男狐狸精勾著呢。” 詹琪闻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待她反应过来,掀眼皮看向阳台方向。 看不到许烟的身影。 秦冽个子高,完全將许烟笼罩著。 从她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秦冽躬著身子的背影。 此刻阳台上,秦冽低著头,衣领被许烟纤细指尖勾著。 许烟状態微醺,眼睛半眯,“秦冽。” 秦冽,“我在。” 许烟,“我理性上能理解你那个时候不喜欢我,但我感性上,还是我不痛快……” 秦冽,“我知道。” 许烟,“我以后会翻旧帐。” 秦冽嘴角噙笑,“隨时。” 许烟微仰头,“日久年常,你会不会烦?” 秦冽说,“不会。” 许烟踮脚尖,靠近秦冽耳边说,“我其实没有嘴上说的那么云淡风轻,你想好,復婚之后,我的世界里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听到许烟这话,秦冽侧头,眼底满是爱意,“老婆,我喜欢你这样……” 说罢,秦冽抵上许烟的额头,“你这样,我才有被爱著的感觉。” 客厅这边,詹琪收回视线,倾身端起茶几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轻声说,“三哥跟烟烟姐感情真好……” 苏婕原本眼底的红都散了,闻言,再次泛红,“他们俩走到现在不容易……” 詹琪,“挺好的。” 苏婕点点头,“是挺好。” 说著,苏婕笑笑,抬眸看阳台方向,“在他们两之前,我一直觉得爱情嘛,总得轰轰烈烈追一场,又或者,浪漫至上、浓情蜜意, “后来见证了他们俩的爱情后,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爱情哪有什么条条框框,爱了就是爱了,平平淡淡、细水长流,也没什么不好……” 第456章 好好把握 宴会结束时,秦冽和许烟十指相扣。 两人没官宣在一起,但行动已经证明一切。 苏婕身为许烟的闺蜜,明明替两人高兴的紧,偏偏要假装挑刺,双手环胸看著秦冽说,“秦冽,这可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好好把握。” 秦冽抬起跟许烟十指相扣的那只手亲吻她手背,“放心。” 苏婕,“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秦冽,“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把握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苏婕抿唇,眼眶再次泛红,依旧嘴硬,“我跟你说,如果烟烟再跟你闹离婚,我一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倾家荡產。” 秦冽薄唇勾笑,“行。” 秦冽话落,站在不远处的邢镇轻咳两声接话,“什么叫行?你意思是你有离婚的想法?” 秦冽闻言,眯眼看向邢镇站著的方向。 今晚大家都喝了不少酒,邢镇外套脱了,身上衬衣纽扣也解开了两颗。 两人对视,邢镇明显不敢看秦冽的眼睛。 约莫过了个三五秒,秦冽嗓音低沉含笑开口,“邢总,我们俩做兄弟不久,倒也不必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这么急著插我两刀。” 为了兄弟两肋插刀。 为了女人能插兄弟两刀。 邢镇听出了秦冽的弦外音,假装镇定,“秦总,我不是挑你刺耳,你千万不能有这种想法,你重新跟烟烟和好不容易,你要警钟长鸣……” 邢镇为了跟苏婕拉近关係,硬著头皮往上凑。 他话说至一半,秦冽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我好像记得你特別爱你那位前女友,对方都怀孕了,你还给对方买早餐……” 邢镇,“!!” 別人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秦冽倒是壶烧开了提的,可惜壶里的水沸点太高,直接把他灼的面目全非。 下一秒,秦冽低头对著许烟笑,“回家?” 许烟忍俊不禁,“骂人不揭短。” 秦冽,“我没揭他短,我是掀他老底儿。” 秦冽理不直气也壮。 许烟水眸里笑意加深,“这样好吗?” 秦冽低垂眼眸,眼里同样都是笑意,“是他先为了他的爱情不择手段,我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爱情说了一句实话。” 两人看似在普通对话,但眼底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邢镇站在一旁看著,嘴角轻扯几下,想说点什么,被沈白伸手一把搂住了肩膀,“兄弟,我同情你。” 邢镇侧头。 沈白又说,“像我们这些纯情大男孩,哪有他们这些心机boy懂城府深。” 沈白话落,邢镇回看他,一时间两人如同找到了知己。 看著两人恨不得当场结拜的样子,站在一旁的应营轻笑开口,“你们俩这叫什么?追妻火葬场同盟?” 应营说完,沈白和邢镇脸色骤变,回头看他。 沈白,“应总,咱三远日无仇。近日无怨。” 应营要笑不笑,转身迈步,“时间不早了,大家晚安。” 应营话毕,俯身上了车。 他前脚离开,秦冽和许烟紧隨其后,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覷,各怀心思。 霍城洲最先有所行动,迈步走到卫瑜跟前,一句话没说,只把手里的车钥匙递了出去。 见他伸手,卫瑜低头看了一眼。 在瞧见他手里的钥匙后,卫瑜抬眸,“我也喝了酒。” 霍城洲,“司机在路边。” 卫瑜,“……” 霍城洲又说,“时间不早了,这个点不好打车,女儿该等急了……” 霍城洲说完,见卫瑜不说话,紧接著又沉声道,“我知道你烦我,放心,我不跟你坐一辆车。” 听到霍城洲的话,卫瑜这才懂他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司机在那边等著,车钥匙给她,让她坐车走。 两人对视,霍城洲神色坦坦荡荡。 数秒,卫瑜收回视线,汲气,“谢谢霍总。” 霍城洲,“没关係。” 卫瑜抿唇,拿著车钥匙离开。 过了一会儿,司机从卫瑜手里接过车钥匙,帮她开车门,“卫秘书……” 司机是霍城洲身边的老人了,跟卫瑜也是老熟人。 卫瑜,“卫瑜。” 司机闻言一愣,反应过来,满是抱歉道,“抱歉,卫瑜,我以前喊习惯了……” 卫瑜,“没事。” 几分钟后,司机载卫瑜离开,霍城洲站在原地没动。 待车驶远,他掏出手机给卫瑜发了条信息:以前是我自私自利,狂妄自大,对不起。 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卫瑜正出神的看车窗外。 手机震动,她低头看信息。 在看到信息后,抿唇,收起手机没作声。 司机从內视镜里观察她的反应,试探性开口,“卫瑜,我们俩都有好一阵子没见了。” 卫瑜抬眼,笑著回应, “是。” 之前两人关係不错。 尤其是卫瑜爱慕霍城洲那些年。 司机老张是公司唯一一个知道两人关係的人。 老张话落,见卫瑜没有反感她,再次开口,“那会儿你不告而別,霍总派人找过你好一阵子……” 提到霍城洲,卫瑜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我离职的时候跟他说过……” 是他自己不当回事。 又或者说,他对於她的去留,根本无所谓。 老张,“霍总其实还是在乎你的,只是他身处高位久了,一时间学不会低头……” 卫瑜,“老张……” 老张看著內视镜里的她笑,“嗯?” 卫瑜,“我跟霍城洲的事,別人不知道,你是知道的,那几年,我没名没分跟著他,满心满眼都是他。但他呢?於他而言,我唯一能获得他青睞的地方,大概就是便利……” 工作上最得力的助手。 生活里无微不至的暖床工具人。 確实没有比她更『便利』好用的人。 所以以至於他最后相亲,大大方方跟她说,“我们这段关係结束吧,我准备去相亲。” 你看。 因为觉得你『便利』『听话』,所以在说这样残忍的话时,他都不担心你会生气。 想到这些,卫瑜提了一口气,“老张,我跟霍城洲没有可能了。” 老张,“……” 另一边不知道何时跟老张接通电话的霍城洲,“……” 第457章 圈套 卫瑜的话太过篤定。 老张手一抖,伸入兜里忙不迭掛了电话。 他本意是想撮合下两人。 因为他太知道当初卫瑜对霍城洲的感情。 谁曾想,竟然弄巧成拙。 接下来的一段路,老张手心冒汗,战战兢兢。 待把卫瑜送到家,老张忙不迭拨通了霍城洲的电话。 彼时,霍城洲正在回程的路上。 电话接通,霍城洲嗓音沉沉,“说。” 老张,“霍,霍总,刚刚,刚刚……” 霍城洲,“没什么。” 老张捏一把冷汗,“卫秘书对您的感情,我是知道的,我觉得她现在就是对您还有怨气……” 霍城洲,“老张,你回头去人事办理下岗位调离。” 老张,“……” 霍城洲话落,根本没给老张反应的机会,直接掛了电话。 好心办坏事也好。 弄巧成拙也罢。 总之,越界了。 他身边从来都不留越界的人。 掛断电话,霍城洲沉著脸看向车窗外。 她对他有怨。 怎么会没怨? 一腔真心,换来的全是伤害。 另一边,邢镇和沈白陷入了僵局。 邢镇有了在宴会上的警告,不敢轻易上前。 沈白则是一直也没找到缓和两人关係的契机。 两人僵站著,交换眼神,都希望对方能够打破这份僵局。 谁知道,他们俩还没想出办法,詹琪走到马路边拦了辆计程车,转头对苏婕说,“苏律师,一起吗?” 苏婕原本正低著头跟许烟发信息,闻言抬眼,嘴角扬笑,“一起。” 说罢,苏婕收起手机,走向詹琪。 目送两人上车,沈白和邢镇对视。 待计程车驶离,沈白扯了扯嘴角说,“你们俩不是朋友多年吗?即便做不成恋人,也还是朋友啊……” 邢镇回看沈白,“你们俩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吗?” 沈白,“我们俩这情况……” 邢镇,“半斤对八两。” 都是当初脑子犯轴,现在幡然醒悟。 …… 回到家的秦冽和许烟,在客厅喝了醒酒茶,一起上楼。 走至许烟房间门口,两人脚下步子齐齐停顿。 有些情绪,心照不宣。 许烟手落在门把上,见秦冽迟迟没说话,提唇开口,“晚安。” 秦冽站在她身后,双手抄兜,嗓音低低沉沉,“嗯。” 许烟,“……” 下一秒,许烟拧动门把手推门。 就在她迈步进门的剎那,身后秦冽忽然脚下步子迈开,跟上她的脚步,大手一伸,搂住她腰身,將人带进了怀里。 紧接著,反手关上房门,一个旋转,將她抵在了门板上。 房间內漆黑一片,只有窗外月光照进来的依稀光亮。 秦冽低头,落吻在许烟唇角。 许烟微微仰头,手撑在秦冽胸口。 说是撑,这种情形下,更像是欲拒还迎。 秦冽这个吻不急切也不霸道,循序渐进,温水煮青蛙。 隨著这个吻逐渐深入,许烟抵在胸口的手指有些不稳。 察觉到身前的人变得绵软,秦冽低笑,头一偏,薄唇擦著许烟的红唇落在她耳边,“老婆。” 许烟汲气,水眸里情慾荡漾…… 秦冽话落,见许烟不说话,没有下一步动作,也没有再开口,只是在她耳边低笑,灼热呼吸扑洒在她脖颈…… 这样的夜本就曖昧。 再加上两人又都喝了酒。 感官在漆黑的夜幕里无限放大。 这样的氛围约莫维持了个半分钟左右,许烟抵著秦冽胸口的手一紧,指尖向上,抓住他衣领,头一偏,咬在他薄唇上…… 剎那间,气氛瞬间升温…… 秦冽薄唇挑动回吻。 这次的吻不同於方才,热烈,孟浪,攻击性强…… 一吻结束,秦冽抵著许烟的额头轻笑,“老婆,我爱你。” 许烟,“秦冽。” 秦冽,“嗯?” 许烟,“我爱你。” …… 次日。 清早,许烟在秦冽怀里睁眼。 她撩眼皮,秦冽硬朗的五官在她面前放大。 数秒,她抬手,正准备用指尖描绘他的五官,被突然睁眼的秦冽逮了个正著。 两人对视间,秦冽低笑出声,“嗯?” 许烟,“早。” 秦冽,“早。” 说完,秦冽低头,亲吻在许烟伸出的指尖上。 下一秒,许烟手指不由得轻颤蜷曲。 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微妙。 许烟汲气,收回手本能向后退。 察觉到她的动作,秦冽伸手,將人抱进怀里,“烟烟,我们现在是確定了关係的正经男女朋友……” 说完,秦冽薄唇半勾,笑容意味深长,“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许烟抿唇,“我没说要反悔。” 秦冽,“那你躲什么?” 许烟,“……” 见许烟不说话,秦冽一瞬不瞬的看她,几秒后,眸色忽地暗了下去,低垂眼眸,嗓音低沉沙哑道,“烟烟,你是不是其实已经不喜欢我了,答应跟我在一起,只是同情我……” 秦冽话毕,许烟不由得拧眉。 秦冽话音落,满是黯然的注视著许烟的眼睛说,“其实你不需要这样,爱是两个人双向奔赴在一起,携手走完一生,如果你確实已经不喜欢我了,完全没必要勉强自己……” 许烟,“我没有。” 秦冽哑声,“那你愿意待会儿把我们俩复合的关係告诉妈和轩轩吗?” 许烟將唇抿成一条直线。 秦冽,“你不愿意。” 许烟,“没有。” 她原本也没想隱瞒。 她只是觉得这种事就顺其自然。 他们俩现在亲密成这样,柳寧和董轩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两人已经复合。 秦冽,“那待会儿我们亲口告诉她们俩。” 许烟眉心跳了跳,“好。” 许烟说完,秦冽伸手牵起她的手,攥紧,又语气委屈的说,“烟烟,你確定没有骗我?” 许烟昨晚微醺,今早刚醒,脑子运转不如平日里快,“確定。” 秦冽循循善诱,“那我们儘快復婚好不好?” 许烟,“……” 秦冽,“ 你还是不愿意,是吗?” 许烟,“不是。” 秦冽,“那我们儘快復婚。” 许烟提一口气,“好。” 说完,许烟没忍住,用手捏了捏眉心。 她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第458章 纠缠不休 等到许烟反应过来时,秦冽已经率先下了楼。 她在浴室里冲澡,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中了秦冽的圈套,愣了愣,唇角勾笑。 十多分钟后,许烟穿著睡裙下楼。 餐厅里,董轩和柳寧边吃早餐边閒聊。 基本聊的都是董轩学校里的事。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董轩已经从最开始怯懦不敢出声变成了活泼开朗的小姑娘。 閒聊间,几次把柳寧逗笑。 秦冽坐在一侧,时不时捧场接两句话。 场面和谐温馨。 许烟站在楼梯拐角看了会儿,迈步上前。 看到许烟,董轩朝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妈妈,早。” 许烟亲昵揉董轩头髮,“早。” 董轩,“妈妈,今早的麵包片是吴妈做的,特別好吃。” 许烟落座,“是吗?” 董轩古灵精怪,“麵包都是吴妈做的哦。” 许烟,“我尝尝。” 说著,许烟伸手拿起一块麵包片。 吴妈照顾她多年,太了解她的口味,麵包片外酥里软。 许烟吃了一口,回头看向吴妈,“吴妈的麵包片確实好吃。” 吴妈脸上堆笑,“好吃就多吃点。” 许烟,“嗯。” 董轩笑吟吟,“我没骗你吧。” 许烟,“我们家轩轩从来不撒谎。” 许烟话音落,坐在她身侧的秦冽嗓音低沉磁性开口,“你今早不是说有事要跟妈和轩轩说?” 闻言,许烟侧头看向秦冽,眼神清明,“有吗?” 秦冽挑眉,“?” 许烟,“我怎么不记得。” 秦冽知道她是反应过来被下了套,眼底含笑,“你好好想想。”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 下一秒,许烟收回目光,“实在想不起来。” 秦冽,“……” 两人的互动拉扯被柳寧看在眼里,心下瞭然。 不过柳寧没捅破这层窗户纸,权当不知情。 饭后,秦冽將许烟控在楼梯拐角,嗓音低低沉沉,还带了点討好和委屈,“不是说好要跟妈和轩轩说我们俩复合的事吗?” 许烟眯眼,装傻充愣,“有吗?” 见装委屈已经对许烟无效,秦冽偽装收起,低笑,“老婆。” 许烟,“秦总,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秦总。 这个称呼还真是疏离。 秦冽,“老婆,你说。” 许烟道,“女人在床上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秦冽狭长眸子里笑意加深,“有这句话吗?” 许烟,“没听过吗?” 秦冽回答,“没有。” 许烟『哦』了一声,跟他擦身而过,迈步上楼,轻飘飘的留下一句,“那是你孤陋寡闻。” 看著许烟的背影,秦冽抬手用指尖挠眉心。 嘖。 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这边,许烟刚回到臥室,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看著屏幕上的陌生號码,许烟迟疑了会儿才按下接听。 电话接通,不等许烟说话,电话那头就响起了霍兴洲质问的声音,“你哥呢?” 许烟一脸懵,“嗯?” 霍兴洲怒气冲冲,“你別演,我早知道你跟应营的关係了。” 许烟后知后觉听出电话那头的人是谁,“霍三少?” 霍兴洲气呼呼,“是我!!” 许烟,“你打电话找我有事?” 霍兴洲,“谁找你了!!我刚刚说了,你哥呢!!我找应营!!” 霍兴洲气得不轻,许烟听到他的话,轻挑眼尾,“你找他,给他打电话,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霍兴洲,“他不接!” 许烟,“他不接,你给我打也没用,我现在在秦家老宅,他没跟我在一起,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许烟话落,霍兴洲慍怒,“你给他打电话。” 许烟,“霍三少……” 不等许烟把话说完,霍兴洲怒气横生,“你给他打电话,让他给我回电话!!现在!!马上!!” 说罢,霍兴洲『啪』的掛了电话。 许烟,“……” 在许烟认识的所有人里面,如此骄纵的,霍兴洲绝对能排的进前三。 第一当然要属徐蕊。 听著手机那头的盲音,许烟把手机从耳边挪到眼前,看了眼黑掉的手机屏,唇角扯了扯,手指划过屏幕,找到应营的电话拨了出去。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应营干哑慵懒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怎么了?” 许烟问,“你在哪儿呢?” 应营闻言顿了顿,没说话,片刻后不答反问,“有事?” 许烟也没隱瞒,“刚刚霍兴洲给我打电话找你。” 提到霍兴洲,应营沉默了会儿。 过了一会儿,应营说,“我在朋友家。” 许烟,“哪个朋友?” 听到许烟的质问,应营笑出声,“你是管家婆?” 许烟,“我不能管你?” 许烟这句反问自然且隨意,应营怔了几秒,笑应,“能,能,能。” 说罢,应营道,“確实在一个朋友家里,你不认识对方。” 见应营始终不说自己的行踪,许烟说,“你给霍兴洲回个电话。” 他知道应营和霍兴洲的事。 也知道应营对霍兴洲绝对不是一时兴起的玩弄。 应营揶揄,“你忘了他之前是怎么对你的?他还绑架过你。” 许烟笑应,“没忘,你们俩一起绑架的我,还要求你妹夫下跪。” 应营,“……” 得。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许烟话毕,久久没听到应营的回应,收敛笑意说,“成年人做事应该有成年人的样子,不管你们俩当初在一起的原因是什么,现在即便要分开,也应该好好说清楚。” 许烟说完,应营嗤笑,“没在一起。” 又何谈分开。 许烟,“行,就算你们俩当初没在一起,那如今你们俩这样剪不断理还乱,是不是该好好聊聊?” 应营,“……” 许烟,“听到没?” 应营不情不愿应,“嗯,听到了。” 把该说的话说完,许烟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许烟转手给霍兴洲发了条信息:我哥待会儿联繫你。 信息发出,霍兴洲那边没回復。 应营那头,跟许烟掛断电话后,人从床上坐起身,身上被子滑落,虚搭在腰间,他人往床头靠,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盒点了根烟,隨后拨通了霍兴洲的电话。 第459章 气冲冲 电话拨出,霍兴洲几乎是秒接。 接通后,霍兴洲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暗暗懊恼自己接的太快,咬著牙忍了约莫半分钟没说话。 还是应营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应营说,“你找我有事?” 应营没说话前,霍兴洲还在心里跟自己叨咕,一定要沉得住气。 谁知道,应营一开口,霍兴洲那点『气』就沉不住了,衝口而出,“你昨晚在哪儿?” 面对霍兴洲的质问,应营舌尖抵过后牙槽,没接话。 听不到应营的回应,霍兴洲语气有些冲,“应营,你聋了?我问你昨晚在哪儿!!” 应营被霍兴洲这么一吼,脑袋有些疼。 昨晚从牧津那里离开后,他没回家,被几个手下喊去喝酒。 这一喝,直接到了凌晨四五点。 喝太多了,他最后被其中一个手下扛回了家。 如今他就是在对方家里。 应营这头脑袋犯疼,霍兴洲那边已经再次怒气冲冲开口,“应营!!我特么问你话呢!!怎么?哑巴了?敢做不敢当?” 霍兴洲这通火发的莫名其妙。 应营皱眉,语气懒散不耐烦,“跟你有关係?” 霍兴洲,“!!” 隨著应营话落,这通电话陷入了僵局。 霍兴洲刚刚还怒气上头的火气在这一刻顿时散了大半。 也不是真的消散。 是被如数懟回了嗓子眼。 让他有火发不出。 应营说的没错。 跟他有什么关係? 昨晚他在哪儿,他又做了什么,凭什么跟他匯报? 许久,霍兴洲咬著牙再次开口,“確实跟我没关係。” 说完,霍兴洲紧屏呼吸沉默了会儿。 他以为应营会说点什么。 毕竟之前只要他发火,他调侃或哄顺,都会多多少少说几句。 谁知道,他等了半晌,应营一个字都没说。 这下霍兴洲忍不住了,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应营,你特么就是个烂人,妈的,变態,喜欢男人,你现在不骚扰我,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巴不得这辈子再也不要见不到你!!” 霍兴洲骂骂咧咧,一句比一句难听。 应营在这头听著,面无表情,没任何情绪起伏。 待他骂累了,应营抽了一口烟,边吐烟圈边说,“放心,我以后不会再骚扰你,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霍兴洲噎住,“……” 应营,“骂完了吗?骂完我就掛了。” 霍兴洲,“应营!!” 应营,“还想骂?” 应营的反应太过云淡风轻,霍兴洲闻言牙根都快咬碎了,“你特么既然都管不住你的下半身,当初招惹我干嘛,傻逼……” 霍兴洲骂的脏。 骂完不等应营回话,直接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他气得不轻,抬手想砸手机,想了想,没砸,转手拨出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霍兴洲强压怒气问,“你確定你看清了?那个男人跟应营勾肩搭背,两人还一起回了那个男人的住处?” 对方声音压低,“三少,我绝对没看错。” 霍兴洲,“你也听到了对方跟应营表白?” 对方,“我亲耳听到对方跟应营说,让他不妨考虑考虑自己……” 霍兴洲,“烂货!” 对方,“您这是在骂……” 霍兴洲,“应营!!” 对方,“……” 跟霍兴洲通话的人,是他打小玩到大的一个发小。 两人都是家族里混吃混喝的二世祖。 家族兴旺不靠他们俩这种人。 他们俩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好吃好喝別给家族抹黑。 对方话音落,轻咳两声,试探性开口,“三少,这个应营跟別的男人搅合在一起对你百利无一害,你气个什么劲儿,当初他利用那种下作手段逼你就范,兄弟们几个忌惮他的势力,也没能力帮你一把,如今他主动不骚扰你了,这不是好事嘛……” 对方嬉皮笑脸。 说罢,没听到霍兴洲的回应,对方忽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不是,三少,你不会是喜欢上……” 对方话说至一半,霍兴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滚!” 骂完,霍兴洲倏地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霍兴洲坐在沙发上红著一双眼咬牙切齿。 从五点多接到发小的电话开始,他就再没睡著。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反正就是气。 过了一会儿,霍兴洲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霍城洲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霍城洲那头接起,“兴洲。” 霍兴洲,“哥,我要回泗城。” 霍城洲在手机那头蹙眉,“怎么突然要回来?” 霍兴洲,“我为什么不能回去?” 霍城洲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不是你不能回来,是……” 霍兴洲慍怒说,“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吗?” 霍城洲,“是。” 现在泗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平復了。 当初他跟秦冽约定把霍氏交出,后来,一切平息,秦冽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说,“你们霍家的烂摊子让我给你收拾?我跟你关係这么好?” 秦冽这话看似是讥讽。 实际上是保全了他的面子。 如今霍氏依旧姓霍。 霍城洲话落,霍兴洲语气执拗,“我买今天下午的机票,晚上到。” 霍城洲,“兴洲,你……” 霍兴洲,“不说了,我还有事,掛了。” 话毕,霍兴洲直接掛了电话。 另一边,应营坐在床头抽了一根烟,转手把烟掐灭在床头菸灰缸里,起床下地。 他走出房门,昨晚收留他的小弟迎面走来,“老大。” 应营轻笑,“昨晚谢了。” 对方不好意思挠后脑勺,“您跟我客气什么。” 应营伸手拍了下对方脑袋,迈步走到沙发前坐下,抻了抻腿说,“有什么吃的吗?” 对方,“有,老大,你想吃什么?楼下就有早餐店,我给你去买。” 应营身子懒散往后靠,“豆浆油条。” 对方,“我马上去。” 说著,对方小跑著离开。 对方离开不久,应营揣在兜里的手机响起。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霍城洲的电话。 应营看著手机屏幕挑了下眉,按下接听,“霍总。” 第460章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应营话落,手机那头的霍城洲太阳穴突突地跳,也没跟他兜圈子,直接切入主题。 “兴洲刚刚打电话突然要回泗城,你知道原因吗?” 听到霍城洲的话,应营愣了几秒,“不清楚。” 霍城洲沉默。 过了一会儿,霍城洲又问,“你们俩吵架了?” 应营,“……” 霍城洲这话问得突兀,应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数秒后,应营嗤笑,“瞧您这话说得,我跟三少有什么可吵的?” 霍城洲,“ 你们……” 霍城洲想说什么,又想到应营和霍兴洲那档子关係,没名没分不见光。 半晌,霍城洲深吸一口气,“应总,打扰了。” 应营轻笑,“没事。” 跟霍城洲掛断电话,应营脸上那点笑容凝固。 霍兴洲为什么突然要回泗城? 他心里能猜到一点原因。 大概是跟他昨晚夜不归宿有关。 想到这点,应营嗤笑,把手机扔到一旁,用手搓了搓脸,理智归位,自嘲说,“白日做梦。” 应营话音落,房门推开,手下拎著豆浆油条进门。 应营吃饱喝足,起身离开。 他刚走到房门口,身后手下突然开口,“老大。” 应营回头,“嗯?” 对方神情有些不自然,“老大,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有时候与其奢望自己得不到的,倒不如看看身边人。” 应营闻言挑眉。 他没听出对方的弦外音。 只以为是昨晚自己喝多酒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应营低笑出声,接话道,“行,知道了。” 说罢,应营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从手下这里出来,应营打了辆车回自己住的地方。 他刚进门,管家上前,边从他手里接外套,边小心翼翼说,“应总,从昨晚到现在霍三少给我一共打了七十六通电话……” 应营递外套的手一顿。 管家说完,琢磨不透应营的想法,瞧他一眼,试探开口,“您看您要不要……” 应营,“不用。” 管家,“那我……” 管家在应营身边伺候多年。 应营对霍兴洲是什么样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看似当作玩物,实际上比谁都上心。 霍家出事那会儿,他更是派人一天24小时盯著霍兴洲,生怕他出半点意外。 管家话说至一半,应营出声打断他的话,“不用管他。” 话毕,顿了顿,又补了句,“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公子哥,心情不好,闹腾罢了。” 管家,“可我瞧著霍三少不像是……” 应营,“秋叔,我昨晚熬通宵喝酒,累了。” 管家,“……” 看出应营不想提霍兴洲,管家忙不迭陪笑转移话题,“要不要吃点东西?” 应营摆摆手,朝楼上走去,“午饭也別喊我。” 管家承应,“是,应总。” 看著应营上楼,管家思前想后,还是给霍兴洲发了条信息:三少,应总回来了。 信息发出,霍兴洲那边秒回:他是死是活跟我无关。 管家:…… 另一边,许烟简单画了个淡妆出门。 她刚走出房门,就看到了靠著墙壁而站的秦冽。 两人对视,许烟跟他的视线一触即离,全然漠视。 秦冽伸手,试图扣许烟手腕。 谁知,许烟已经提前预判了他的预判,手自然抬起,把脸颊的碎发勾到了耳后。 秦冽手落了空,僵在空气中。 许烟瞧他一眼,迈步离开。 从楼上下来,柳寧正准备送董轩去上学。 董轩手里抱著一个篮球,说是学校有比赛。 柳寧看董轩的眼神满眼疼爱,“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別磕著碰著。” 董轩仰头,“放心吧,奶奶,我不会的。” 柳寧,“乖。” 两人正说话,看到下楼的许烟。 董轩抱著篮球上前跟许烟撒娇,“妈,你今天要去公司吗?” 许烟伸手揉董轩头髮,“对,我今天去公司。” 说罢,许烟看向柳寧,“妈。” 柳寧迈步上前,“这段时间创世那边全靠你那几个朋友帮忙盯著,你別忘了跟她们道谢。” 许烟莞尔,“我知道。” 许烟话音落,有那么几秒没说话,隨后低声说,“妈,我有件事想给您和轩轩说。” 柳寧好奇,“什么事?” 董轩,“嗯?” 许烟抿唇,耳朵忽地有些红,“我跟秦冽复合了。” 许烟说完,柳寧和董轩对视,祖孙俩齐齐笑出声。 瞧见两人的反应,许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些什么,“你们早知道了?” 柳寧伸手抱著董轩的肩膀,“不是早知道了,是早猜到了。” 许烟,“……” 柳寧,“兜兜转转,我们还是一家人。” 许烟低垂眼眸,忍俊不禁。 从秦家老宅出来后,许烟开车去了创世。 一段时间没来,公司运作有条不紊。 她拎著手包进公司,两个前台小姑娘看到她愣了几秒,隨即脸上堆笑跟她打招呼,“许总。” 许烟漾笑,“怎么?看到我很意外?” 两个小姑娘没说话,抿著嘴笑。 许烟逗了她们俩几句,乘电梯上楼 。 她刚下电梯,就看到李倩跟席雪正在办公区不知道在聊什么。 李倩眼里满是诧异,“为什么?” 席雪,“不清楚。” 李倩,“她是准备单干吗?还是?” 相比於李倩脸上的愤愤不平,席雪则是一脸平静,“不知道,我没问。” 李倩,“当初……” 『当初』什么,李倩话说至半截,忽然看到了许烟,她余下的话噎了回去,“许总。” 看出李倩神色的不自然,许烟提唇问,“怎么了?” 李倩脸色不自然,“就,就是……” 李倩支支吾吾,一旁站著的席雪上前打断了她的话,“去你办公室说。” 许烟闻言,挑了下眉,回笑点头,“走吧。” 几分钟后,三人出现在许烟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门,不等席雪开口,李倩就沉不住气道,“丁靖要离职。” 许烟诧异,“嗯?” 李倩,“很莫名其妙是不是?” 许烟看一眼李倩,把目光落在席雪身上。 席雪神色淡淡,“一周前提交的,你事情多,我就没跟你说,我已经批了。” 许烟,“她没说原因?” 席雪摇摇头,“没有。” 听到席雪的话,许烟点头,迈步走到咖啡机前给自己煮了杯咖啡,抿了一口,隨后说,“多给她开半年工资。” 席雪,“嗯,好。” 李倩,“为什么啊?她……” 李倩的愤愤不平是有原因的。 当初丁靖的人生陷入了绝境,是许烟她们拉了她一把。 但她呢? 却在许烟最难的时候选择了退出创世。 她这样的做法让李倩不耻。 看著李倩慍怒的脸,许烟转手又煮了一杯咖啡,走到她跟前递给她,浅笑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在一起是因为目標一致,分別是因为各有所求,很正常……” 第461章 好聚好散 安抚好李倩的情绪,已经是半小时后。 李倩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她倒不是接受不了丁靖离职。 只是接受不了丁靖在许烟最难的时候提出离职。 要知道,那个时候许烟在京都被陷害,很有可能性命不保。 这种情况下,她们每一个人都在到处托关係找人脉,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丁靖倒好。 竟然在这种时候提出要离职。 她不单单是嘴上提出,而且还以最快的速度办理好了工作交接。 不求同甘共苦,但能不能別落井下石。 李倩离开许烟办公室的时候伸手抱了她,直爽敢爱敢恨的姑娘,“许总,你放心,我一定会一直留在创世,尽职尽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许菸嘴角噙笑,“好。” 目送李倩出门,席雪轻笑,“李倩这丫头不错。” 许烟喝咖啡,“確实。” 说完,许烟把目光落在席雪肚子上,举了举自己手里的咖啡说,“你有孕在身,就不给你喝了。” 席雪,“心领了。” 两人对视,唇角弯笑。 许烟有一段时间没来创世,席雪把最近公司的情况跟她简单说了一遍。 最近泗城没什么舆论热点。 最大的舆论热点,就当属丁鹏、汤舒还有应天华那档子事。 席雪不愿意引起许烟的不舒服,三言两语,一笔带过。 两人聊了几句,许烟依靠著办公桌问席雪,“对了,你知道哪里的婚礼策划最好吗?” 许烟话题变得太快,席雪闻言为之一愣。 许烟红唇勾笑,大大方方,“我跟秦冽复合了。” 席雪,“要復婚?” 许烟,“嗯。” 席雪,“什么时候?定下日子了吗?” 许烟道,“还没,我……” 许烟说著,停顿了下,隨即继续说,“我想给他个惊喜。” 说罢,许烟还给席雪使了记眼色。 两人共事这么久,席雪立马会意,“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接下来的时间,席雪给许烟推荐了几个不错的婚礼策划公司。 推荐完,席雪打趣,“这些不都应该是男人做的吗?” 许烟低垂眼眸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掀眼眸,眼里含笑,“谁规定的?” 席雪,“你要求婚?” 许烟唇角笑意加深,“嗯。” 席雪,“秦总那边……” 不敢想,秦冽在泗城那样的人物,如果被求婚,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许烟揶揄,“你怕他不同意?” 席雪说,“那倒是不能,我只是怕秦总太高兴。” 许烟把喝空的咖啡杯放下,纤细手指在上面摩挲,“我暗恋秦冽多年,这个婚,该我求……” 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幸福与否,跟谁求婚无关,只跟是否真心相爱有关。 何况,她早些年暗恋秦冽那么久,这场求婚,也是给她暗恋的那些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號。 两人正聊著,许烟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起。 许烟回头看了一眼,在看到丁靖的来电提醒后,迟疑了会儿,拿起手机按下接听,“丁靖。” 许烟话落,站在一旁的席雪不由得挑了下眉。 两人对视,许烟点了下头。 席雪会意,自行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走到窗户前眺望外面的风景。 电话那头,丁靖似乎难以启齿,“许总。” 对比丁靖的支支吾吾,许烟坦坦荡荡,“有事吗?” 丁靖,“离职的事……” 许烟说,“席总那边不是已经帮你批了吗?財务那边工资刚刚应该到帐了。” 说起工资的事,丁靖隔著手机一张脸涨得通红,“工资收到了。” 还足足多了半年的工资。 隨著丁靖话落,这通电话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足足一分钟左右,丁靖再次开口,“许总,对不起。” 许烟云淡风轻,“没事。” 丁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离职的事肯定会让您不高兴,但是我没办法,如果我只是孤身一人,我肯定会跟席总和李倩一样,誓死留在创世报答你的恩情,可我还有孩子,我不能为了恩情拼上自己的一切,我……” 说著说著,丁靖哽咽,后面的话说不下去。 许烟提唇,“我知道。” 丁靖,“真的对不起。” 许烟说,“没有,你想多了,你没有对不起我。” 丁靖,“许总,如果你需要我……” 见许烟没生气,丁靖再次开口。 她想重新回到创世。 听出她的意思,许烟出声打断了她的话,“丁靖。” 丁靖呼吸一滯,“您说。” 许烟轻声说,“路是自己选的,既然都做好了选择,就別后悔。” 丁靖,“……” 许烟拒绝的委婉,给她留足了面子。 可即便如此,丁靖还是犹如被人一巴掌狠狠抽在了脸上。 电话掛断时,许烟也给彼此留足了顏面,“好好生活。” 丁靖尷尬接话,“谢谢。” 电话切断,许烟收起手机转身放在办公桌上,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席雪,“丁靖的电话?” 许烟说,“嗯。” 席雪,“她想回来继续上班?” 许烟抬眼,“听著好像是有这个意思。” 席雪民抿唇,低笑一声,没发表意见。 两人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非得说明白。 多给丁靖一笔钱,是情分,但绝对不会允许她再回来,是底线。 她能理解丁靖的不容易,但她绝对不能允许自己並肩『战斗』的伙伴在自己最难的时候离开自己。 她不是做慈善的。 她需要志趣相投、重情重义的合作伙伴。 比如席雪,比如李倩。 另一边,丁靖在掛断电话后发火扔了手里的手机。 在书房打游戏的男友听到动静出来看她的情况。 丁靖气不打一处来,对他怒目而视,“都怪你,跟我说什么许烟这次在京都得罪了大人物肯定不会再翻身,现在呢,人家一点事都没有,我白白辞了工作。” 男朋友,“谁能知道她这么命好。” 丁靖慍怒,冷著脸没再说话。 男朋友適时上前恭维,“没事,宝贝,以你的能力,找份工作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丁靖看他一眼,低头沉著脸不作声。 蠢货。 哪里有这么容易。 许烟给她开出的条件,是她从业这么多年来待遇最好的。 第462章 小情趣而已 下班时,许烟提前一个小时离开。 她没立即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席雪推荐的那个婚礼策划公司。 她刚进门,经理就上前热情打招呼。 “许总是吗?” 许烟跟对方握手,“是我。” 对方,“席总刚刚跟我通过电话。” 许烟莞尔,“是吗?” 对方是个聪明人,頷首间,带著许烟进门。 在贵宾室落坐,对方拿来他们公司之前做过的几个比较成功的婚礼策划给许烟看。 许烟接过,她翻看的同时,对方润物细无声的问她,“许总想要什么样的婚礼现场?目前有想法吗?” 许烟抬眼,“我目前需要先策划一场求婚。” 对方,“嗯?” 许烟,“求婚。” 对方,“您求婚是吗?” 说完,对方立马意识到自己这个发问有问题,忙不迭赔礼道歉,“许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许烟笑著打断对方,“没关係。” 见许烟確实没把这个事放在心上,对方鬆一口气说,“目前我们还没有接手过这样的求婚策划,不过我们可以按照您的要求做做试试……” 许烟合上手里的相册文档,“可以。” 几番交谈下来,对方的认真態度让许烟欣赏。 许烟原本还想再多看几家策划公司,当即决定,就选择这家。 交谈完,许烟交付定金,从策划公司离开。 回家的路上,她收到了秦冽的微信。 【老婆,晚上想吃什么?】 许烟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拿起手机给他回了条语音,“秦总不装了?” 秦冽现在已经琢磨透了许烟的性子,有错就认,回覆:老婆,我现在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许烟:我吃什么都行,没特別想吃的。 秦冽:我亲自下厨。 许烟:做你拿手的。 秦冽:遵命。 看到秦冽的回覆,许烟把手机扔回中控上。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她跟秦冽好像已经是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 纤细手指撑上方向盘,许烟忽地一笑。 如果两人没离婚,可不已经结婚一年多有余。 许烟开车回到家时,秦冽殷勤的在厨房炒菜,柳寧和董轩坐在沙发上朝她挤眉弄眼。 待许烟走近,柳寧率先笑著开口,“大展身手。” 董轩古灵精怪,“闻著味道还不错。” 许烟转头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唇角弯笑,“待会儿我们尝尝秦总的手艺。” 柳寧眼底的笑意就差溢出来,“臭小子这么多年了,总算开窍了。” 许烟落坐,眉眼含笑。 三人坐著聊了会儿,柳寧伸手去牵许烟的手,“经歷了这么多事,我唯一庆幸的就是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 许烟知道柳寧心里有伤,回握她的手,“妈,你放心,我们一家人会永远在一起。” 柳寧眼眶倏地泛红,“嗯。” …… 不得不说,秦冽在厨艺上確实很有天赋。 六菜一汤,外加一份餐后甜点,做的有模有样。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柳寧一脸不可置信。 瞧见她的神情,秦冽把身上不合身的围裙一脱,人往身侧墙壁上靠,“妈,你这个表情多少有点伤人。” 柳寧强忍笑意,“我这是讚赏的表情。” 秦冽不信,“是吗?” 柳寧,“你眼拙,你不信的话问烟烟。” 被突然点名的许烟睁眼说瞎话,“確实。” 许烟话落,秦冽挑挑眉。 许烟眼底蕴笑,“看著还不错。” 秦冽自信发言,“口感更好。” 这顿饭,一家人吃的其乐融融。 董轩是最给面子的,小小的人,吃了三小碗米饭。 最后还是吴妈担心她会吃撑,拦下了她盛第四碗。 “轩宝,可不能这样,对胃不好。” “明天再吃。” “喝酒汤。” 说著,吴妈给董轩盛了碗汤,顺手拿走了她准备盛米饭的碗。 瞧见自己的碗被端走,董轩可怜巴巴的看向许烟。 许菸嘴角噙笑,“乖,明天再吃。” 董轩,“可是明天……” 董轩担心明天秦冽不下厨。 一旁的柳寧会意,直接替秦冽做了主,“明天还是你秦叔叔做饭。” 秦冽挑眉,“?” 得到柳寧的承诺,董轩可怜巴巴表情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小包子似得脸乐成了一朵。 秦冽把董轩的反应看在眼里,原本想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吃过晚饭,几人在客厅坐了会儿,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许烟前脚上楼,后脚秦冽就跟了上来。 眼看许烟要进门,秦冽伸手扣住她手腕。 许烟回头,身子顺势往门框倚。 秦冽往前一步,低头看她,“晚上饭菜还合胃口吗?” 许烟,“还行。” 秦冽薄唇勾笑,“气消了吗?” 许烟回看秦冽,似笑非笑。 秦冽扣著许烟手腕的手摩挲往下,在她指尖不轻不重的捏,“俗话说得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许烟,“秦冽。” 秦冽,“嗯?” 许烟红唇翕动,踮脚,清气扑洒在他薄唇上,“放心,小吵小闹只是情趣,我还是喜欢你的。” 许烟话音落,红唇绽开一抹好看的笑。 秦冽落眼在她红唇上,喉结滚动。 许烟撩人於无形,秦冽捏著她指尖的手无意识收紧。 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许烟轻挑了下眼尾。 下一秒,许烟脚尖再次踮起些,贴上了秦冽的薄唇。 秦冽喉结一滚,捏著她指尖的手鬆开,直接搂上了她的腰。 唇齿纠缠间,许烟低声呢喃,“进房间。” …… 凌晨两点,许烟和秦冽睡的正好,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铃声响了起来。 许烟迷迷糊糊中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喂,哪位?”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许烟的声音顿了下,隨即轻咳两声开口,“烟烟,你和三哥现在能不能来应总这里一趟?” 对方话落,许烟睁眼。 电话那头的人是霍城洲。 许烟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些,这才发现原来她拿的是秦冽的手机。 过了一会儿,她再次把手机挪回到耳边,“我哥出什么事了?” 霍城洲,“不是你哥,是兴洲。” 许烟,“嗯?” 霍城洲,“你们俩来就知道了,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 第463章 只喜欢你 霍城洲没撒谎。 许烟和秦冽开车抵达后,確实只瞧了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霍城洲脸色沉沉站在应营的別墅门口抽菸,看到两人,极为无奈的扯动嘴角笑了下。 院子里,霍兴洲正劈头盖脸骂应营。 应营一身休閒灰色薄衫,瞧著恣意懒散。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昨晚在哪儿?” “应营你特么孙子!!” 霍兴洲怒气冲冲,一张脸涨得通红。 应营比他高大半个头,居高临下看他,看样子並没有准备回答他这个问题。 见应营不说话,霍兴洲衝上前一把拎住了他的衣领。 由於他用力过猛,把应营撞得往后倒退了两步。 等到应营站稳,霍兴洲咬牙切齿再次开口,“应营,老子问你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应营自然是没聋也没哑。 两人对视,应营低睨霍兴洲,忽地嗤笑,“霍三少为什么非得知道这个不可?” 霍兴洲脸色难看,“你管老子!!” 应营似笑非笑看他。 瞧见应营这副无所谓的神情,霍兴洲气不打一处来,抓住他衣领的手收紧些,忍了一天的话衝口而出,“你昨晚是不是跟別人睡了?” 霍兴洲话落,应营眼底有一抹光亮闪过。 不过这抹光亮转瞬即逝,快到霍兴洲都没看清。 院子外,秦冽把身上外套脱下来给许烟穿上,抻了个懒腰问霍城洲,“他们俩这样多久了?” 霍城洲,“我知道已经三个小时了。” 秦冽挑眉,“就一直这么吵?” 霍城洲,“嗯。” 秦冽,“兴洲……” 秦冽想问点什么,又觉得有些话不方便说。 霍城洲知道秦冽想问什么,点了点头,“十有八九。” 秦冽嗤笑,“我大舅哥人其实还不错。” 霍城洲朝院子里看一眼,没吭声。 院子里的两人依旧在吵。 吵架的氛围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霍兴洲把应营的睡衣领口抓的褶皱,眼底的怒气已经完全被猩红所代替,“我特么再问你最后一句,你睡没睡?” 霍兴洲越是慍怒,应营的反应越是懒散,“霍三少这话听著怎么像是在吃醋。” 霍兴洲脸顿时被臊得泛红。 见状,应营继续说,“霍三少,你不会是被我搞了几次,搞出感情了吧?” 霍兴洲,“放p!!” 应营,“那你告诉我,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你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霍兴洲,“……” 面对应营的质问,霍兴洲回答不上来。 两人对视间,霍兴洲避开应营的目光。 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应营嗤笑,“霍三少,你闹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我这里找消遣呢?” 说罢,应营头低了低,眼底满是恶劣的笑,“是,我昨晚確实是跟別人睡了,怎么?不行?你是我的谁?你有什么资格……” 应营话说至半截,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兴洲扬起的手一巴掌抽在了脸上。 深夜寂寥,这一巴掌格外刺耳。 『啪』的一声,不管是霍兴洲还是门外站著的三人,俱是一愣。 唯一没什么特別情绪的,反倒是挨了打的应营。 应营抬手推开霍兴洲抓著他衣领的手,站直身子,用舌尖抵了抵挨打的那侧脸颊,“打高兴了?” 霍兴洲脸色难看。 应营轻笑,抬起手腕间的表看了一眼,看向霍兴洲说,“时间不早了,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是不是该让我休息了?” 霍兴洲,“……” 应营,“霍三少,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之前是对你多有冒犯,但男人嘛,那种事你也吃不了什么亏。” 霍兴洲,“……” 应营这几话著实撂了霍兴洲的面子。 霍兴洲双目赤红的盯著他,几秒后,咬牙切齿开口,“应营,你別让我在泗城看到你。” 说罢,霍兴洲转身离开。 看著霍兴洲离开的背影,应营点了一根烟。 香菸点燃,他抽了一口,突地开口,“霍兴洲。” 霍兴洲闻言脚下步子顿住。 不等他回头,应营第二句话紧接著响起,“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你以后再敢在我面前折腾,我保证,你二哥都保不了你。” 霍兴洲脊背僵住,垂在身侧的手都隨之攥紧。 霍兴洲从应营別墅出来时,明显慌乱了脚步。 霍城洲上前迎他,见他有些站不稳,还伸手扶了他一把。 霍兴洲抬眼看向霍城洲,一下红了眼。 霍城洲眸色暗了暗,“回家。” 霍兴洲声音发哑,“嗯。” 护著霍兴洲上车,霍城洲转身看向站在院子里的应营。 应营还在抽菸,保持著刚刚霍兴洲离开的姿势。 霍城洲声音冷颼颼,“应总,从今天晚上开始,你睡觉的时候最好睁著一只眼。” 应营抬眼,讥笑。 霍城洲脸色阴冷,转身上了车。 待霍城洲开车走远,秦冽和许烟对视一眼,许烟迈步进了院子。 走到应营跟前,许烟多余的话没说,伸手取下他嘴角的烟掐灭扔在了脚下。 应营被扔了烟,轻挑了下眉。 许烟拧眉,“好玩吗?” 应营笑笑,明知故问,“什么?” 许烟,“我不信你看不出霍兴洲老大远跑回来是什么意思。” 应营嗤笑,“能有什么意思,打小被宠大的小少爷,觉得好玩唄。” 许烟,“你確定?” 应营嘲弄轻笑,“不然呢?他还能是对我动了心?” 应营话落,许烟看著他没作声。 一时间,整个院子安静的落针可闻。 约莫半分钟后,应营脸上的笑渐渐僵在脸上,头一偏,目光看向別处,“就算他动了心,也不过就是一时兴起,他之前一直喜欢的都是女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许烟,“他现在也不喜欢男人。” 应营不吭声。 许烟,“他现在只是喜欢你。” 应营一颗心倏地收紧…… 第464章 好好爱你 彼时,霍兴洲坐在霍城洲车上一言不发,偏著头看向车窗外,乍一看,倔强的像头驴。 如果不是他那双泛红的眼出卖了他。 差点就让霍城洲以为他今晚找应营其实是去解决深仇大恨。 车开出一段距离,霍城洲缓缓开口,“今晚去我那儿?” 霍兴洲语气冲,“听说卫姐回来了?” 霍城洲,“嗯。” 霍兴洲,“她原谅你了吗?” 这话挺扎心,霍城洲回答的话在舌尖上转了个圈,实在是不想回答。 见他不说话,霍兴洲冷笑,“活该!” 霍城洲,“……” 霍兴洲把今晚对应营的那点火气全撒在了霍城洲身上。 霍城洲无辜躺枪,除了沉默,就是沉默。 问他心里堵吗? 怎么能不堵。 可是堵又能怎么样? 自己的亲弟弟,咬牙也得忍著。 车回到別墅,霍兴洲推门下车。 霍城洲坐在车上,盯著霍兴洲的背影看了会儿,掏出手机给卫瑜发了条信息:兴洲回来了,遇到点事,如果你方便的话,开导开导他。 信息发出,霍城洲收起手机,推门下车。 霍兴洲下车早,步子却不及,仿佛有千斤重,走得极慢。 霍城洲快走了几步便追上了他。 看著身侧追上来的人,霍兴洲绷著脸不说话。 霍城洲看了他一眼,沉声说,“应营那个人不是坏人……” 提到应营,霍兴洲瞬间犹如被点燃的炮仗,“他是好人还是坏人,跟我有什么关係?” 霍城洲心平气和,“对,跟你没关係,我就是隨口一提。” 霍兴洲脸色沉沉。 霍城洲又说,“他那样的人,从小到大在那样的环境下,能长成现在这样,就已经不错了。” 霍兴洲闻言,脚下步子停住,满脸怒容的看霍城洲,“你到底想说什么?” 面对霍兴洲的怒火,霍城洲倏地一笑,“我是想说,他那样的人,如果是玩你,有一百种办法哄你,可如果他真的动了心,以他的成长经歷,必定会自卑,尤其是你之前原本喜欢的一直是女人……” 霍兴洲这会儿满脑子怒火,根本听不进去霍城洲的话,讥笑,“他自卑?你说他那样的人会自卑?” 霍城洲,“你现在在气头上,等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说完,霍城洲自认为做到了一个兄长该尽的义务,伸手在霍兴洲的手臂上拍了两下,迈步进门。 他自己的感情还一团糟,能说出这几句良言,已经实属不易。 目送霍城洲进门,霍兴洲衝著他的背影怒火中烧开口,“应营那种把傲气刻在骨子里的人,他会自卑?他只会让別人自卑……” 霍兴洲低吼完,霍城洲已经消失在了拐角处。 他脸色倏地沉了下来,脑海里忽地闪过应营那句『是,我昨晚確实是跟別人睡了,怎么?不行?』…… 霍兴洲牙关咬紧,一颗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忽然抓住,拧的生疼,连带著五臟六腑都疼…… 应营那边,许烟在跟他说了几句话后,就折身回到了车上。 秦冽做交接班工作,走上前递给他一根烟,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燃,轻笑说,“明明喜欢,何必呢。” 应营抽菸,烟雾繚绕间,眯起了眼,“单相思有什么用?” 秦冽低笑,“单相思霍兴洲会从那么远的地方飞回来,专程问你跟人睡没睡?” 应营咬著菸蒂不说话。 秦冽,“说到底,你是不自信,你觉得霍老三到现在都没跟你说两句中听的话,每次见到你就剑拔弩张。” 应营被戳中了心思,咬菸蒂的牙齿更紧了些。 秦冽戏謔,“他骂你那不是应该?明明人家喜欢的是女人,你突然出现霸王硬上弓,就算他现在已经对你动了心,以霍老三的傲娇程度,他也必然会挺著端著,你不哄人就算了,还甩脸子……” 应营闻言,眉峰轻蹙。 秦冽,“好好自己反思。” 应营把嘴角的烟取下来弹菸灰,菸蒂已经被他咬出了絮。 两人对视,应营始终没吭声。 接近凌晨四点半,许烟和秦冽才从应营別墅离开。 秦冽开车,许烟坐在副驾驶揉太阳穴。 秦冽,“担心应营?” 许烟,“他跟我一样,不会表达。” 秦冽伸手牵起许烟垂在靠近他身侧的这只手,牵到嘴前亲了亲,嗓音含笑说,“没事,他也跟你一样,虽然不会表达,却会用行动证明。” 许烟闻声看秦冽, 沉默了一会儿,提唇问,“霍兴洲如果真的跟我哥在一起……” 秦冽戏謔,“怕我把对霍家的怒火牵扯到他们俩头上?” 许烟抿唇。 她当然知道秦冽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 但她也知道,秦康安的事绝对会是他心里的一个结,这辈子都过不去。 秦冽话落,牵紧许烟的手,“经歷了这么多事,很多事我已经看开了,何况,对我爸下手的人又不是霍兴洲和霍城洲,总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 毕竟,出生谁都没办法选择。 听到秦冽的话,许烟心里一疼,反抓住他的手,深吸一口气说,“秦冽,余生我会好好爱你。” 秦冽闻言狭长的眸子里笑意加深,“老婆,多多关照。” 说罢,秦冽侧头看向许烟,“老婆,余生我也一定会好好爱你,绝对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第465章 转机 应营和霍兴洲的事情后,许烟跟秦冽渡过了一段平静且蜜里调油的日子。 两人跟普通情侣一样,约会、烛光晚餐、看电影、送玫瑰。 期间秦冽发了n条朋友圈。 徐蕊在他评论区留言:一个人越是没有什么,就越是喜欢炫耀什么。 牧津紧隨其后:老婆说得对。 两人夫唱妇隨,沈白咬牙切齿留言:一个星期一共七天,你发了二十一条朋友,你再发信不信我找人弄你? 沈白的留言,嫉妒太过明显。 龚毅在他留言下回覆:白哥,你这就过了,明显你就是羡慕嫉妒。 沈白回他:一个美人计就让你投入了敌人的阵营。 龚毅:…… 龚毅和李倩的进展,堪比许烟跟秦冽。 两人发展迅速,天雷勾地火,一拍即合。 为此,龚毅还多次请许烟吃饭,一口一句嫂子,频频敬酒。 每一次李倩都满是娇羞的站在他身侧。 两人眼神交流,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爱意。 几人在评论区里已经闹成了一团,秦冽却是全然不理。 没办法,他最近正跟许烟你浓我浓,根本顾不上顾及其他。 …… 两个月后。 秋去冬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不少事。 首先是霍城洲和卫瑜。 某一个深夜,霍城洲拨通了秦冽的电话,声音沉沉,“三哥,你把霍氏买了吧?” 秦冽闻言,把手机拿远了些,以为是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 確定自己没出现幻觉,秦冽把手机再次贴近耳边,“霍老二,你喝了假酒?” 霍城洲一本正经,“不是。” 秦冽,“那你是?” 霍城洲说,“三哥,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出此下策。” 霍城洲说的云里雾里,秦冽听得一头雾水,“嗯?” 霍城洲,“卫瑜根本不理我。” 秦冽,“这跟我买了霍氏……” 秦冽话说至一半,反应过来。 他懂了,患难见真情。 卫瑜对霍城洲的情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伤肯定是伤到了,但要说一点情分都没了,那是假的。 毕竟如果真的没了情分,她现在早选择离开了泗城。 她能留下,就证明她对霍城洲还有感情。 秦冽思忖片刻,沉声问,“如果卫瑜知道了真相……” 霍城洲,“就让她打死我。” 秦冽,“……” 霍城洲,“总比不理我强。” 秦冽,“……” 就这样,在两人一番操作之下,霍城洲从霍总,成功蜕变成了小霍。 小霍演技逼真,从霍氏离开后,搬出了別墅,在老城区三千块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房子所在的小区破旧不堪。 除了生活设施便利,別无长处。 霍兴洲被迫跟他一起搬的家。 在最初看到小区外观时,霍兴洲还期盼著里面能够別有洞天。 等到打开房门后,霍兴洲一脸震惊,完全呆愣在了原地,好半晌,他才结结巴巴问出那句,“二,二哥,我们不是演戏吗?” 霍城洲,“嗯。” 霍兴洲,“这,这未免也太逼真。” 霍城洲,“不逼真一点,你以为你卫瑜姐是傻子?” 霍兴洲,“……” 就这样,兄弟俩臥薪尝胆,搬进了这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卫瑜起初知道的时候还有些不信,直到一次她跟霍兴洲见面,霍兴洲犹如饿死鬼投胎,普普通通的牛肉麵,一口气吃了三碗…… 卫瑜看在眼里,震惊在心里…… 再后来,卫瑜从霍兴洲口中得知霍城洲竟然去了一个售楼处做销售,拿筷子的手一紧。 霍兴洲,“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实际上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我二哥现在每天朝七晚五,时不时还要加班,一天吃不了一顿饱饭。” 卫瑜皱眉,“凭霍……” 她本想称呼『霍总』,话到嘴前,换了称呼,“凭你二哥的本事,就算隨便找个公司入职也肯定没问题,为什么……” 面对卫瑜的询问,霍兴洲早就被霍城洲提前告知了该怎么回答,眼皮一抬,愤然说,“还不是因为那个秦冽!” 卫瑜,“秦总怎么了?” 霍兴洲,“秦冽放出话,不允许任何公司接纳我二哥。” 卫瑜,“怎么可能?霍总……” 霍兴洲,“秦冽之前那些所作所为都是演戏而已。” 卫瑜,“……” 霍兴洲吃饱喝足,也没了往日公子哥的派头,用手背胡乱擦了下嘴,气鼓鼓的说,“我原本也以为秦冽是大人有大量,没想到他一直都记恨著霍家……” 卫瑜,“……” 秦冽和霍家的恩怨,別说是卫瑜了,放眼整个泗城,就没人不知道。 卫瑜唇角扯动,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確实。 秦霍两家牵扯到秦康安的一条命,霍父和霍镇洲又是秦冽设局送进的局子…… 见卫瑜信了自己的话,霍兴洲適时装可怜开口,“卫瑜姐,我不是为我二哥说话,我知道我二哥之前对不住你,我只是瞧我二哥可怜,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能不能每个周末让我二哥看看依依……” 依依。 卫依依。 卫瑜和霍城洲的女儿。 卫瑜將唇抿成一条直线。 许久,卫瑜回了句,“你回去跟你二哥说,让他周末如果有时间的话,就去看依依……” 说完,卫瑜又补了一句,“不要太早,依依赖床。” 霍兴洲闻言兴冲冲,“好。” 有了霍兴洲的『铺路』,霍城洲名正言顺开始每周探望『孩子』。 最开始的两周,霍城洲就只是单纯看孩子。 第三周开始,依依开始认识霍城洲是爸爸,每次分开都哭的歇斯底里。 卫瑜心疼孩子,无奈只能让依依睡著后霍城洲再离开。 可每次依依还没睡著,霍城洲就率先睡了过去。 看著他日渐消瘦的脸,卫瑜又於心不忍把他喊醒。 就这样,第五周起,霍城洲直接登堂入室。 某日,霍城洲正在陪依依在客厅玩,卫瑜坐在沙发上织毛衣,几次看向霍城洲,最后抿了抿唇问,“你衣服码数变了吗?” 客厅里就他们三个人,依依还不会说话,这话自然是问霍城洲。 霍城洲抬眼,“嗯?” 卫瑜看他一眼,神情不太自然,“顺手给你织件毛衣。” 第466章 暴露 就这样,两人的关係犹如温水煮青蛙。 第七周周末的一个夜晚,霍城洲犹如往常留宿,衝过澡后,一身松松垮垮的浴袍出现在臥室。 卫瑜看了他一眼,別开眼,起身前往浴室。 起身的剎那,卫瑜心底咯噔一下,忽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霍城洲居然已经跟她开始同床共枕。 虽然两人中间隔著一个孩子,但到底是……在一张床上…… 卫瑜想事情想的入神,擦身而过的瞬间,不小心撞到了霍城洲的手臂。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谁知,电光火石间,臥室里的灯和浴室的灯竟然同时灭了。 两人俱是一怔。 片刻后,霍城洲率先开口,“好像是停电了。” 卫瑜,“嗯。” 霍城洲,“我去拿手机给你照明。” 卫瑜,“谢谢。” 房间里黑漆漆一片,就连落地窗的灯光都变成了暗色,院子里倒是有几盏太阳能灯还亮著,但那点光亮根本照不到房间。 卫瑜话落,霍城洲凭著记忆走向床头。 他脚下步子迈开,走了一步,又后退一步倒了回来。 卫瑜看不到,却能感受到,下意识抬头,“怎么了?你……” 卫瑜后面那句『你怎么了』还没说出口,就被霍城洲抵在了身后墙壁上,紧接著,铺天盖地的吻落下…… 霍城洲倾身欺压,卫瑜毫无反抗的余地。 待一吻结束,霍城洲声音干哑,“卫瑜……” 卫瑜身子轻颤不作声。 霍城洲喉结翻滚,“卫瑜,我……” 霍城洲薄唇挑动,灯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亮了起来。 两人对视间,卫瑜眼底闪过一抹窘迫,將身前的人一把推开,转身进了浴室。 紧接著,浴室门反锁。 不多会儿,浴室里响起了淋浴声。 这个澡,卫瑜足足洗了一个多小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她出来时,霍城洲已经离开了。 她站在浴室门口,看著床上熟睡的依依,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鬆一口气还是失落…… 过了几分钟,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 她上前弯腰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霍城洲的信息:对不起。 卫瑜抿唇,想到刚刚那个吻,一张脸涨得通红。 有了这个插曲,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都有意避著对方。 当然,卫瑜是真避,霍城洲则是以退为进。 第八周,在霍城洲把当月少的可怜的微薄工资交到卫瑜手里时,卫瑜忍不住提了一口气,“霍城洲。” 霍城洲低头,稜角分明的脸上是不自然的表情。 他是心虚。 不过这个表情落在卫瑜眼里,就成了他窘迫。 卫瑜说,“听兴洲说你们租的房子是两室一厅。” 霍城洲不知道卫瑜为什么忽然问这些,沉声应,“是。” 卫瑜又道,“这套別苑是秦冽送我的,我准备搬出去,搬去你那边吧……” 霍城洲眼皮抬抬。 卫瑜赚紧他刚刚递给她的五千块,咬了咬牙说,“以后你在家带孩子,我养你吧。” 秦冽只是限制了各大企业招聘霍城洲,又没有限制各大企业招聘她。 以她的能力,一月三万不成问题。 听到卫瑜的话,霍城洲喉结滚了下,哑声说,“那我们俩,算什么关係……” 卫瑜一颗心收紧。 她原本以为,霍城洲会拒绝被她一个女人养著。 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居然在这里。 卫瑜愣了几秒,神色恢復自然,“孩子的父母。” 听到她的话,霍城洲摇了摇头。 很明显,他不满意这个身份。 卫瑜,“你想要什么身份?” 霍城洲注视著她的眼睛,“夫妻。” 卫瑜,“……” …… 后来挺长一段时间里,霍城洲和卫瑜一直过著男主內女主外的生活。 霍兴洲几次三番鄙夷的看霍城洲,“哥,你还不准跟嫂子坦白?” 霍城洲带孩子做饭一把抓,“现在的日子也挺好。” 霍兴洲身子斜倚著厨房门框,“我们俩大男人被嫂子一个女人养著,你说这种日子挺好。” 说完,霍兴洲看了眼身侧掉油漆的门口,嫌弃的站直身子。 霍城洲把手跟前的菜下锅,担心依依被烫到,把她抱远些,侧身炒菜,“被女人养著怎么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这是什么迂腐的思想?两个人过日子,谁主內、谁主外,重要吗?重要的是把日子过好。” 霍兴洲,“三哥可催你好几次了。” 霍城洲背对著霍兴洲炒菜,理直气壮回应,“我已经把他拉黑了,你也把他拉黑吧。” 霍兴洲,“……” …… 如果不是卫瑜遇到职场咸猪手,霍城洲这场戏还不知道要演到什么时候。 那晚,卫瑜陪顶头上司去跟甲方爸爸吃饭。 席间,那位年过五十,头髮比汗毛都少的甲方爸爸屡次向卫瑜示好。 长相没有一表人才,做事也是相当猥琐。 问题是,他自认为自己英俊瀟洒、风流倜儻。 “卫小姐,年纪轻轻就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年轻有为啊。” “要我说,像卫小姐这么聪明能干的女人,就不应该只做一个小小的助理,最起码也得是副总级別以上。” 说著,对方就要用他的咸猪手去摸卫瑜的手。 对方这一举动可把跟卫瑜一起来的顶头上司嚇够呛。 因为他清楚底细,卫瑜是他们总裁亲自安排进来的,据说是霍城洲的太太。 霍城洲是谁? 那可是当年叱吒风云霍氏的总裁。 虽说现在霍氏易主,但到底什么情况,谁都不清楚。 眼看对方就要摸上卫瑜,这位顶头上司忙不迭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表现出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李总,我一直都仰慕您许久,今天能跟您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真可谓是荣幸之至……” 对方是个人精,看出他的意思,抽回手不悦的扯了下嘴角,“金总,今天这个合同如果你想签,就得让卫助理跟我谈,我这个人最討厌的就是搞职场性別歧视。” 金鑫此刻內心:******* 第467章 抓包 金鑫心里mmp,脸上笑嘻嘻。 一方面赔著笑脸继续跟对面满脑肥肠的男人说恭维的话,另一方面从兜里掏出手机在桌下疯狂发求助信息。 【老板,那个李总想占卫助理的便宜。】 信息发出,金鑫收起了手机。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收起手机的金鑫继续跟对方周旋,言语间,不停的暗搓搓示意卫瑜离开。 卫瑜听懂了金鑫的暗示,递给对方感激一笑。 谁知,卫瑜刚起身,就被坐在身侧的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男人仰著头,笑容油腻,“卫助理,你这是要去哪儿?” 不等卫瑜开口,坐在一旁的金鑫接过话茬,“李总,卫助理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男人,“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说罢,男人蔑笑,“金总,你不会是想让卫助理逃跑吧?怎么?我在金总眼里难道是洪水猛兽?” 金鑫,“李总,您看您说的这是哪里话……” 金鑫还想再说什么,男人抓著卫瑜手腕的咸猪手已经开始摩挲。 察觉到他的动作,卫瑜皱眉。 就在卫瑜准备反抗时,包厢门突然被从外一脚踹开,霍城洲一身休閒服出现在门口。 紧接著,不等包厢里的几人反应,他一个箭步衝到油腻男人面前,一脚將人踹飞。 动作之迅速,连被踹飞的男人都没反应过来。 等到男人反应过来,人已经四平八稳的趴在了地上。 男人本就胖,这么一趴,脑袋微微抬起的时候,別说,还挺有福气。 像一名神將。 龟丞相。 ——“你怎么来了?” 卫瑜被霍城洲拉至身后,拧眉开口。 霍城洲回头,眉眼间满是戾气,哪里有这段日子里半点居家感。 两人对视,卫瑜心倏地一紧。 霍城洲没回他的话,再次回头看向趴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被踹的不轻,足足五六分钟才爬起身。 起身后,男人醉意阑珊的用手指著霍城洲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霍城洲冷声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男人,“把你们王总叫来!!” 霍城洲眯著眼不吭声。 男人醉的不轻,看不出霍城洲眼神冷厉,误以为他不作声是怕了,往前两步,用手点著霍城洲的胸口说,“我能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气,想学別人英雄救美,你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男人叫囂,气势囂张。 一旁金鑫看在眼里,不由得替他捏了把冷汗,想到对方终究是自己的甲方爸爸,咬了咬牙,好心提醒,“李总,您……” 金鑫话刚起了个头,就被男人讥讽打断,“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金鑫,“……” 男人话落,身子踉蹌两下,又紧接著道,“让她陪我一晚,今天这个事就算……” 『就算』什么,男人后面的话根本没来得及说出口,霍城洲抬腿再次把对方踹倒在地。 这次这一脚,比刚刚进门时的那脚踹的更狠。 男人匍匐在地上,久久没动弹。 瞧见男人没了反应,卫瑜有些急,想上前查看对方的情况,被霍城洲伸手拦下。 下一秒,霍城洲掏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霍城洲沉声道,“龚毅,望岳酒店887包厢,有人性骚扰……” 电话掛断,霍城洲收起手机上前,蹲下身子,一把拎住男人的衣领让他被迫抬头,“性骚扰?” 男人这下撞的不轻,满脑门的血,“你是谁?” 霍城洲冷笑,语气轻飘,“霍城洲。” 男人,“!!” 以男人这样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攀上像霍城洲这样的身份,更別提见过。 但不见过,不代表他不知道霍城洲的名字。 看出男人眼底的惧意,霍城洲冷声道,“你知道你刚刚想性骚扰的人是谁吗?是我太太。” 男人愕然,眼底恐惧加重。 霍城洲又道,“当然,即便不是我太太,你也不能利用职务之便占对方便宜。” 对方恐慌,“霍,霍总……”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包厢门再次被从外推开,几个警察从外走了进来。 带头的人是龚毅。 看到霍城洲,龚毅上前打招呼,“霍二哥。” 霍城洲给龚毅面子,起身,“这么晚了还得让你出警。” 龚毅,“保护群眾安全,职责所在。” 龚毅话落,转头跟卫瑜打招呼,“嫂子,没事吧?” 卫瑜回看龚毅,一秒,两秒,目光一挪,落在霍城洲身上,没说话,只眯起了眼。 见状,龚毅往后退一步,侧头同样看向霍城洲。 霍城洲刚刚担忧和慍怒上头,全然忘了龚毅是秦冽的人。 现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切为时已晚。 隨著龚毅招呼手下的人带著肥头大耳的男人离开,金鑫也有眼力劲的消失在包厢。 一时间,包厢里就只剩下霍城洲和卫瑜。 两人对视,霍城洲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刚刚的戾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家庭煮夫』模样,“老婆,今晚家里给你燉了乌鸡汤……” 卫瑜,“霍城洲。” 霍城洲,“……” 卫瑜,“你跟秦冽闹掰了是吗?” 霍城洲不敢说话。 卫瑜伸手,“把你手机掏出来。” 霍城洲低头,不敢不从,掏出手机递给卫瑜。 卫瑜知道他的手机密码,根本不需要问他就解锁开屏。 紧接著,卫瑜找到秦冽的手机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秦冽声音低沉含笑,“霍老二,稀客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怎么?今天不用带孩子做饭?” 秦冽话音落,卫瑜嘴角掀起一抹嘲讽。 这个对话语气,哪里是两个翻脸的人会用的语气。 霍城洲,“……” 秦冽话毕,没听到霍城洲的回应,再次开口,“霍老二?” 卫瑜,“秦总,您演技不错。” 秦冽,“……” 第468章 求婚 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的就是霍城洲。 秦冽被霍城洲连累,罚跪了一晚上榴槤。 许烟坐在床头双手环胸看他,皮笑肉不笑,“我就出差短短一个月,你就搞出这么大的么蛾子?” 秦冽西服裤绷紧,跪著不舒服,“老婆,我冤枉。” 许烟冷笑,“你倒是说说,你哪里冤枉?” 秦冽说,“是霍老二求著我帮忙。” 许烟说,“他求你就帮?” 秦冽可怜巴巴,“我还不是为了討你的欢心?” 许烟讥笑,“我让你去帮霍城洲欺骗卫瑜?” 秦冽调整了下跪姿,一脸委屈,“老婆,我真就是为了討你的欢心……” 说著,秦冽停顿,看著许烟反问,“我大舅哥喜欢谁?” 许烟不吭声。 霍兴洲。 即便许烟不回答,秦冽也知道她心中自有答案,又问,“霍城洲跟霍兴洲是什么关係?” 许烟,“……” 秦冽,“所以,老婆,我做这一切都是用心良苦。” 许烟,“……” 另一边,霍城洲的日子要比秦冽水深火热。 当天晚上,不足八十平的小房子里,卫瑜抱著孩子满脸讥讽的看他。 他跪的是遥控器,战战兢兢,不敢换台。 电视里播放著动画片,只要他敢换,他的宝贝女儿就会立马炸毛。 霍城洲自知理亏,不敢为自己狡辩一句。 他身侧跪著『从犯』霍兴洲。 霍兴洲原本都睡著了,被拎起来跪在一旁。 原本霍兴洲被拎起来还有几分不悦,听说『东窗事发』,那点不悦立马被惊恐代替。 別说不悦了,他连睡意都没了。 霍兴洲不敢看卫瑜的眼睛,不停的给霍城洲使眼色,希望他能平息卫瑜的怒火。 谁知道,霍兴洲不仅不看他,而且半天了,一句话都不说。 霍兴洲实在扛不住了,咬了咬牙,试探性开口,“嫂子,我二哥这么做……” 卫瑜,“兴洲,自从我们俩认识以来,我对你怎么样?” 霍兴洲,“……” 卫瑜,“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霍兴洲,“……” 霍兴洲os:他就多余开这个口!! 如果时间能够倒退一分钟,他寧愿跪死在这里,都不会多说半个字。 这种家庭氛围,持续了大半个月,最后还是许烟求婚,才让一家子关係得以缓和。 卫瑜是明事理的。 虽然秦冽和霍城洲合伙欺骗了她,但她也知道这件事跟许烟无关。 所以在得知许烟要跟秦冽求婚后,她还是热情的帮忙去布置现场。 求婚现场除了策划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是许烟这头的女性朋友。 苏婕、席雪、李倩、唐韵、徐蕊、詹琪、还有卫瑜。 大部分的活儿都是策划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做,她们只负责查验细节。 苏婕站在许烟身侧,忍不住感慨,“也是让秦冽那小子过上好日子了。” 许烟唇角弯笑,“求婚戒指是我亲自设计的。” 苏婕咂舌,“姐妹,你是必须得喜欢男人吗?性別非得卡的这么死吗?” 许烟笑出声,“別闹。” 求婚场地是在两人当初念书的高中。 许烟眺望操场,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 有秦冽打球,她假装不经意间走过。 也有秦冽在台阶上坐著喝矿泉水,她坐在树荫下给他画素描。 年少的暗恋就是这样,无法宣之於口,酸酸涩涩又甜甜。 许烟看著熟悉的校园出神,徐蕊挺著大肚子踱步过来,“三儿对此一点不知好歹?” 许烟,“嗯?” 徐蕊『嘖』了一声,“我真怕他到时候感动的哭死在校园里。” 许烟,“倒也不至於。” 徐蕊轻哼,“怎么不至於?我跟你说,他一定至於。” …… 还真被徐蕊说准了。 许烟求婚那日,故意佯装回顾往昔开车载秦冽回到了这里。 起初两人只是在校园里散步,后来有学生陆陆续续过来给秦冽递东西。 秦冽起初没太在意,直到他发现,那些学生递给他的都是他的各种各样素描图。 这些图纸明显陈旧。 即便保存的再完好,纸张也瞧著泛黄沾染了岁月的痕跡。 秦冽拿在手里,心隨之轻颤。 不等他把內心的涟漪问出口,许烟伸手牵住了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 秦冽哑声,“老婆。” 许烟抬眼,眼底是他不曾见过的明媚笑意,“秦冽,当初就在这里,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对你动心。” 秦冽,“……” 许烟又说,“我那会儿就在想,我一定要跟你在一起。” 秦冽,“……” 许烟踮脚,“秦冽,我对你的爱不是没有热烈过,只是我比较胆小。” 秦冽攥著图纸的手环住许烟的腰,“老婆,你……” 许烟亲吻在秦冽嘴角,“嘘。” 说完,许烟落脚回地,牵著秦冽的手继续走。 穿过校园里的梧桐林,又绕过一条蜿蜒小路,两人最终止步在当初就读过的班级门口。 教室里没有学生,有的是他们俩的老友。 牧津、沈白、沈泽、应营、邢镇、薛硕、龚毅、霍城洲、霍兴洲…… 苏婕、席雪、李倩、唐韵、徐蕊、詹琪、卫瑜…… 往日的讲台被布置成了求婚现场。 讲台上站著的,赫然是陈德和袁梅。 一切如故,一切又不如故。 过去和现在在这一刻交错重合。 秦冽完全是懵的,等到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许烟牵著手走到了讲台上。 许烟拿出求婚戒指单膝跪地,拿出一早准备好的戒指。 铂金、素圈、圈內刻著两个小人。 是他们俩的简笔画。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秦冽骤然红了眼眶。 许烟,“秦冽,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秦冽俯身,大手一抻,將面前的人扶起,隨后一把將人抱进怀里,“老婆,我愿意……” 说完,秦冽哽咽,泣不成声…… 许久,秦冽颤抖著声音问,“那些素描都是你画的?” 许烟,“嗯。” 秦冽,“都是当初画的?” 许烟回话,“是。” 秦冽落在许烟腰间的手收的更紧,“烟烟,烟烟,没有早一点发现你的爱,我觉得我真该死……” 第469章 不一样的感情 这场求婚,別说秦冽了,在场的几人无不动容。 尤其是沈白,眼眶比秦冽还红。 见状,坐在他身侧的应营颇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隨后从身上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 瞧见应营递过来的手帕,沈白没接,嘴比死了的鸭子都硬,“你见我哭了吗?” 应营,“你说呢?” 沈白,“我只是被风迷了眼睛。” 应营,“呵。” 求婚仪式结束后,秦冽和许烟陪著陈德跟袁梅说话,其他人去了校园里溜达。 朝气蓬勃的氛围里,让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变得有朝气。 教室里,陈德站在昔日的讲台上,粗糲的手指一寸寸摸过讲桌,“如果不是你们俩,我大概再也没机会站在这个讲台上……” 陈德话落,眼里满是对过去的憧憬…… 见状,袁梅忍不住出声打断他,“今天是孩子们大好的日子,能不能把你怀念你三尺讲台伤春悲秋的心情收一收……”、 陈德后知后觉,“对对对,你瞧我……” 袁梅拍他手背一把,“没分寸。” 许烟和秦冽站在一旁,看著两人的互动,忍俊不禁。 『教训』完陈德,袁梅转头看向许烟跟秦冽,太过激动,眼泪说来就来,“我一直就等著你们俩这一天,我早说过,相爱的人走不散……” 许烟,“师母。” 袁梅紧握许烟的手,“你都不知道,那次你从我那里离开之后,我难受了好久。” 许烟,“对不起师母,让您担心了。” 袁梅,“结局是好的,结局是好的就好。” 校园里,徐蕊和席雪有孕在身,走了几步就坐在了长椅上休息。 隨著她们俩『罢工』,牧津和薛硕自然也不能溜达。 他们四个人停下了脚步,其他人还在散步。 走著走著,霍城洲牵住卫瑜的手给她使眼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卫瑜原本心底还有点气,看到霍城洲冲她使眼色,反应过来,两人顺著一条小路离开…… 他们俩吵架归吵架,但终究是圆满了。 可他们这一行里,沈白和詹琪、应营和霍兴洲、邢镇和苏婕,还有沈泽和唐韵…… 隨著两人离开,其他人也会意的给各自创造机会。 一来二去,两两同行。 这个学校不仅是许烟对秦冽动心的地方,苏婕也同样在这里对邢镇动情。 两人並肩而走,苏婕率先开口,“你说今天他们那几对谁能和好?” 邢镇低著头看地面的积雪,“不知道。” 苏婕,“我觉得应该是应总和霍老三。” 邢镇闻声抬眼。 苏婕朝他眨眼,“因为他们俩是目前唯一一对虽然没捅破窗户纸,但仿佛小情侣热恋闹矛盾的……” 苏婕这个比喻形象逼真。 邢镇听完,点了点头。 確实。 就说刚刚,许烟在讲台上跟秦冽求婚,应营和霍兴洲彼此暗搓搓看了对方好几眼。 有了这个閒聊开头,两人之间的氛围有所缓和,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 聊著聊著,邢镇忽然停下脚步问苏婕,“我们俩还能做朋友吗?” 苏婕被邢镇问的一脸懵。 反应过来,轻笑回应,“我们俩不一直都是朋友?” 苏婕话落,邢镇明显鬆一口气,笑著说,“说实话,我差点以为我们俩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苏婕调侃,“我像是那么小气的人?” 邢镇反手挠挠头,“那倒不是,就是,就是……” 邢镇『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伸手到苏婕面前,“苏婕同志,我为前阵子对你的骚扰而道歉。” 看著邢镇伸到面前的手,苏婕挑眉。 不管她愿不愿意,邢镇一把抓住她的手晃了晃,“好了,我们俩和解了。” 苏婕,“?” 邢镇,“我这阵子冷静下来想了很多,我想通了,既然你都已经不喜欢我了,那我也不能勉强,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 苏婕,“……” 邢镇,“没关係,虽然做不成恋人,但我们俩还能继续做无话不谈的好友。” 瞧著邢镇那副豁然开朗又没心没肺的样子,苏婕心里忽然感觉到一阵不舒坦。 不过她嘴上没说,扯动嘴角笑了笑,把手从邢镇掌心抽走,踩著高跟鞋迈步离开。 另一边,沈白舌尖抵后牙槽,几次看走在身侧的詹琪,不知道该从哪个话题作为聊天的切入口。 思忖半晌,他开口说了句,“你当初那么喜欢我,怎么突然就不追了?” 听到他的话,詹琪水眸颤了颤,抿唇没作声。 沈白,“因为沈月?” 詹琪汲气,“不想追了。” 沈白,“为什么?” 短短数秒,詹琪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抬眼跟沈白对视,“不喜欢了,就不想再继续追了,很正常。” 沈白,“……” 与此同时,霍兴洲和应营分道扬鑣。 两人一言不合,霍兴洲就炸毛甩脸子走人。 不管应营怎哄,霍兴洲始终傲娇。 应营无奈,只能在人执拗的头也不回的离开时,一把薅住他的后衣领,將人强拽上了车。 为了防止霍兴洲跳车,应营紧隨其后俯身上车,隨即长腿一抬,抵在了他两腿间。 两人对视,霍兴洲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睛眨了又眨,“你疯了?” 应营没反应过来,“嗯?” 霍兴洲脸更红,“这里是学校。” 应营,“……” 下一秒,应营跪著起身,倾身而上…… 霍兴洲,“应营!!” 应营身子下俯,伸手撑在霍兴洲身后座椅靠背上,把眼前的人圈进怀里,“你这阵子是在躲我?” 两人靠得近,应营说话,灼热呼吸扑洒在霍兴洲脸上。 霍兴洲神情不自然別开脸,“不是你自己说,如果我以后再敢在你面前折腾,就算是我二哥也护不住我……” 应营轻笑,“这么听话?” 霍兴洲自从跟应营闹矛盾起,就一直旷著。 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这会儿只要被隨意撩拨,就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第470章 再也不分开 看出霍兴洲的躲闪,应营伸手捏住他下頜將他的脸扳正。 两人对视,应营靠近。 隨著应营靠近,霍兴洲呼吸骤紧,连带著还吞咽了一口唾沫。 应营看在眼里,没继续向下,轻笑出声,“霍三少。” 霍兴洲下頜绷得紧,再次开口,声音明显已经沙哑,“干嘛?” 应营,“干。” 应营故意歪曲霍兴洲的话。 霍兴洲顿时全身僵硬。 对。 是全身僵硬。 全身。 隨著应营话落,车厢內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在这安静的片刻里,曖昧迅速升温。 紧接著,应营薄唇擦著霍兴洲的脸颊而过,落在他耳边,“原来,霍三少一直都在等我g……” 霍兴洲,“!!” 下一秒,看著被自己逗恼羞成怒的霍兴洲,应营头一偏,注视著他的眼睛,脸上笑意收起,极为认真道,“霍兴洲,我没有睡过別人,我活了三十年,只睡过你。” 霍兴洲,“……” …… 相比於这三对,沈泽和唐韵是最尷尬的。 严格来说,唐韵其实还好,主要是沈泽尷尬。 两人走出一段路,沈泽支支吾吾开口,“累了吗?要不要坐会儿。” 唐韵说,“不用,我不累。” 说完,想到了什么,看向沈泽,“如果你累的话,我可以陪你坐会儿。” 沈泽闻言,挺直腰杆,“我也不累。” 唐韵,“嗯。” 隨著唐韵话落,两人继续迈步。 走了几步,沈泽再次开口,“我听说陈文耀离婚了。” 提到陈文耀,唐韵表情凝固了几秒,但也仅仅是几秒,“嗯。” 沈泽,“他又去骚扰你了吗?” 唐韵说,“没有。” 沈泽,“如果他再骚扰你的话,你可以跟我说……” 唐韵打断沈泽的话,“沈少,我身手比你好。” 沈泽,“……” 唐韵话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泽,“沈少。” 沈泽闻声回看唐韵。 唐韵淡声说,“我知道我们俩没有可能,所以你跟我不必太拘束,我不会因为你之前追求过我,就心存非分之想,同样,我也不会因为你之前追求过我,就对你心怀芥蒂。” 沈泽,“……” 唐韵,“走吧。” 说完,唐韵继续迈步。 沈泽盯著她走在前面的背影看了几秒,出声说,“唐韵,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 唐韵背对著沈泽,大大方方回应,“我知道。” 沈泽,“只是我……” 唐韵,“你不需要解释。” 人这一辈子,没有几个人能活的处处顺心顺意。 所以,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两人脚步一前一后,忽然一股冷风吹过,头顶树枝上的积雪被垂落…… 雪散落进唐韵领口。 唐韵被冻的一阵瑟缩,隨后抬眼…… 风还在吹,再次散落的雪迷了她的眼…… …… 秦冽和许烟从学校离开时,已经临近中午。 两人组了饭局,邀请大家一起去吃饭。 包厢里,氛围热闹。 酒过三巡,沈白端著酒杯走到许烟面前跟她碰杯,“烟烟,以后三儿如果欺负你,你儘管跟我说,我一定为你撑腰……” 说完,沈白俯身,拍了拍秦冽的肩膀说,“三儿,你命是真的好,不瞒你说,就烟烟那个求婚仪式,我都看哭了。” 秦冽斜眼看他,“可惜你没有。” 沈白原本正沉浸在感动中呢,听到秦冽的话,脸上感动顿收。 两兄弟对视,气氛从感动变成了剑拔弩张。 沈白咬著牙对秦冽说,“看在今天是你被求婚的大喜日子上,我原谅你这一次……” 说罢,沈白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临走前对秦冽压低声音说,“你等我秋后帐算。” 开玩笑归开玩笑,在场的几人是真为秦冽和许烟感到高兴。 这个饭局一直从中午持续到了晚上。 除了徐蕊和席雪两个孕妇,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沾了酒。 饭后,秦冽安排了车送几人回家。 酒店门口,看著所有人上车,秦冽抬手扯拽脖子间的领带。 许烟以为他是不舒服,见他扯了几下没扯下来,上前本想帮他,不料,秦冽脖子间的领带忽然被他一把扯了下来。 下一秒,那条领带准確无误的出现在了她手腕间。 秦冽用领带一端绑住了她的手腕,另一端绑的是他自己的手腕。 別看秦冽喝了不少,手嘴並用,系的还挺紧。 等到系好,他还颇为满意的扯拽了两下,见没有拽开,越发高兴。 看著他的幼稚行为,许烟强忍笑意。 回家的路上,秦冽全程把许烟抱在怀里。 犹如一只大狗狗,整个人不停的在许烟身上蹭来蹭去。 不管许烟如何挣扎,他始终不肯鬆手。 半小时后,车抵达秦家老宅。 许烟以为他可以就此『解脱』,谁知道秦冽依旧跟个树懒似得掛在他身上,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好在这个点柳寧和董轩都睡了,才不至於太丟人。 许烟带著醉酒的秦冽小心翼翼回到房间,刚准备想办法解开绑在手腕间的领带,就被秦冽一把抱进了怀里。 许烟本想挣扎,却听到秦冽下頜抵著她肩膀带著哭腔说,“烟烟,我真的很爱你,很爱很爱……” 许烟闻言,挣扎的动作停下,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下垂,转而抱住了他的腰身。 秦冽,“老婆,我们復婚吧,然后再也不要分开。” 许烟,“好。” 第471章 蜜里调油 秦冽和许烟的婚礼定在了三个月后的一天。 冬去春来,万物復甦、春暖开。 婚礼前一晚,许烟回了御景庄园。 董轩和吴妈陪著她一起回去。 泗城的风俗,婚嫁,婚车必须得从女方家里前往男方家。 不管两人是否婚前就住在一起,这个习俗都不能改。 晚上,许烟冲完澡都上床准备睡觉了,收到了秦冽的信息。 秦冽:老婆,你睡著了吗?我想你想的睡不著。 许烟:明天就见到了。 秦冽:老婆,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看著秦冽的信息,许烟唇角勾起一抹笑:秦总,你睡不著没事,麻烦你不要影响我休息,我不想明天上妆不服帖。 秦冽:老婆,我很想你。 许烟本想以那样的方式劝他早点休息,在看到他这条信息后忽然心里一软,打字:我也想你。 秦冽:特別想。 许烟:我也是。 秦冽:老婆,我现在能去找你吗? 许烟:尊重风俗习惯。 信息发出,许烟脑海里不知道怎么就闪过了那句话: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想到这句话,许烟唇角笑意加深。 许烟正笑著,秦冽的视频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许烟落眼在屏幕上,指尖划过屏幕按下接听。 视频接起,秦冽身穿浴袍刘海滴水的形象出现在手机里。 许烟挑眉,“秦总,我怀疑你在勾引我。” 秦冽靠坐在床头,有意为之,抬手把浴袍领口更敞开几分,偏偏神色一本正经,“有吗?” 许烟眯眼,“还不够明显?” 秦冽故意把拿在手里的手机上下晃,“我只是手不稳。” 许烟,“哦?” 秦冽低笑出声,“老婆……” 相爱的两个人打电话总是这样,甜甜蜜蜜,蜜里调油。 许烟本以为秦冽聊几句就会掛断电话,谁知道,他最后竟然要求开著视频睡觉。 许烟无奈捏眉心,“这样好吗?” 秦冽翻身,额头刘海的水滴落在屏幕上,“老婆,您是不是不爱我了?” 许烟,“……” 秦冽,“如果现在是高中那会儿,我要是在那个时候提出跟你开著视频睡觉,你肯定不会拒绝我。” 许烟,“……” 秦冽,“老婆,你跟我说实话……” 许烟,“开,开,必须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秦冽总是有意无意的拿现在的她跟以前的她比,像是生怕她如今没之前那么爱他。 大概是深陷爱情的人通病,患得患失。 一点细枝末节,都会引起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次日。 许烟前一晚到底是没能早睡。 秦冽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一会儿问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这个问题之前就已经问过不下百遍。 一会儿又问她会不会喜欢他一辈子。 一会儿又问她到底喜欢他什么。 各种问题,像极了十万个为什么。 许烟起初还认认真真回答,到后来实在是困极了,翻了个身,迷迷糊糊中时只回了一句,“老公,我爱你,別问了。” 因为睡得晚,许烟清早完全是被苏婕的敲门声吵醒的。 苏婕站在门外衝著房门狂敲。 敲了几下,见门內人的没什么反应,直接推门而入。 两人闺蜜多年,对彼此的领地有时候比对自己的领地都熟悉。 房门推开,许烟人已经醒了,只是还没彻底清醒,眼神无聚焦的盯著站在门口的苏婕。 一看她这个状態,苏婕愣了有那么个三五秒,紧接著开口。 “大姐,你今天结婚,你干嘛呢?” “我昨晚不是千叮嚀万嘱咐让你早点睡吗?” “我昨晚原本想跟你一起住,担心自己吵到你我都没敢实施。” “你昨晚干嘛了?太过激动?兴奋的睡不著?” 面对苏婕的接连几连问,许烟人彻底清醒了,但是没说话,用手指了指扔在枕头一侧的手机。 苏婕带著狐疑上前,在看到手机屏幕上正在通话的视频,还有视频里秦冽那张放大的脸之后,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下一秒,秦冽嗓音慵懒磁性,“老婆,你醒了吗?” 许烟挑唇,“嗯。” 秦冽,“老婆,早,我爱你。” 许烟翻身,抬眼看苏婕,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老公,早,我也爱你。” 两人腻腻歪歪聊了会儿,秦冽那头总算掛了视频。 瞧见两人掛了视频,苏婕一屁股坐在床上,“你们俩昨晚就一直这么通话?” 许烟点头。 苏婕笑出声,“不是,秦冽现在怎么这样了?” 许烟摇头。 苏婕伸手捏许烟的脸,“別装,你现在心里肯定偷著乐。” 许烟掀眼皮,倒也没藏著掖著,“没休息好是有点累,但是甜蜜的累……” 苏婕『嘖』了一声,“撒狗粮是吧?我就不该问。” 两人閒聊了会儿,吴妈敲门,化妆师已经在化妆间等著。 许烟坐起身,应了声『好』,起身去了浴室。 看著许烟的背影,苏婕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不多会儿,苏婕转手发了条朋友圈,配文字:我的宝贝要结婚了,她今天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苏婕这条朋友圈一经发出,立马点讚无数。 徐蕊最近刚生,正在家里坐月子,点讚最积极,附加评论:烟烟宝儿最美,不容反驳。 詹琪最近跟她们几个关係已经从点头之交变成了亲密,评论:我马上到!! 卫瑜:马上到+1。 唐韵:马上到+2。 李倩:马上到+3。 席雪:我马上到不了,我儘快到。 席雪现在是真马上到不了,预產期快到了,林燁专程请了假在家里陪著,生怕她磕著碰著。 苏婕回复评论的时间,许烟已经简单冲了个澡从浴室出来,两人对视,许烟挑眉,“我去化妆间。” 苏婕回了她个『ok』的手势,“快去,宝贝,待会儿我还要发你的美照!!” 说著,苏婕起身,挽著许烟的手臂去化妆间。 第472章 豪横 许烟开始化妆的时候,才知道苏婕刚刚朋友圈发了自己的照片。 別说,苏婕的拍照技术確实不错。 一个背影,加了滤镜,朦朧又唯美。 许烟唇角弯笑看向苏婕,“今天你必须至少给我出一套九宫格美照。” 苏婕闻言,递给许烟一记『放心,包在我身上』的眼神,“別说九宫格,十八宫格我都能给你拍出来。” 两人聊天的同时,化妆师给许烟化妆。 打完底妆,化妆师忍不住夸讚许烟皮肤好,“许总您的皮肤真好,一点瑕疵都没有。” 许烟礼貌回笑,“谢谢。” 化妆师,“您平时有什么护理秘诀吗?” 许烟,“这个……” 还真没有。 许烟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坐在一旁的苏婕笑著接过话茬帮她解围,“没事就熬夜,熬夜工作,熬夜陪老公视频聊天……” 听出苏婕语气里的调侃,化妆师笑出声。 许烟化完妆,做完美甲,又做完头髮,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伴娘团这个点已经全部在客厅集合。 几人同样化了妆,换上了伴娘裙,无事閒聊,笑成一团。 苏婕八卦,忍不住凑到詹琪跟前问,“你跟沈总现在什么情况?” 詹琪抬眼,“你跟邢总现在什么情况?” 两人对视,詹琪眼底笑意明显,苏婕身子往后退,“琪琪,你现在学坏了。” 詹琪忍俊不禁,“有吗?” 苏婕,“不,你是暴露了本性。” 詹琪眼底笑意加深,“被你看出来了。” 这段日子她们几个人经常在一起玩,关係突飞猛进。 詹琪话落,苏婕还是没忍住,凑上前继续问,“我可听说了,说沈总前两天为了你衝冠一怒为红顏……” 詹琪揶揄,“你知道的八卦还不少。” 苏婕,“这个真不是我八卦……” 说到这个,苏姐强忍笑意,“实在是对方自不量力,想要找律师告沈总,这件事在我们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詹琪,“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对方是沈氏的一个高管,受了沈月的指使追求她。 对,是追求。 这次的计谋比上一次高,没霸王硬上弓,只是日復一日的送、送礼物、送爱心便当。 送的多了,见詹琪没给他难堪,开始提出想要跟詹琪约会。 估计是为了事半功倍,觉得詹琪这个人向来礼貌待人,不能当眾下他的面子,所以他选择了当著公司同事们的面前提出约会。 詹琪这个人,在詹家没出事之前,其实一直都骄纵任性。 不然也不会那样高调的追求沈白。 詹家出事之后,她在沈家寄人篱下才收敛了性子。 至於她不拒绝对方,压根也是因为什么礼貌,只是明知道对方是沈月派来的,知道即便拒绝也无济於事。 见对方当著一眾同事拿著鲜跟她表白,詹琪神情冷漠的看对方。 对方,“詹琪,我是真的喜欢你,如果你对我也有好感的话……” 后面的话对方还没说完,就被从总裁办迈步出来的沈白一脚踹到了墙根。 事发突然。 在场看热闹的眾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被踹到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起身跟沈白道歉,“沈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在上班时间做这些……” 男人边道歉,边捏紧手里的,敢怒不敢言。 沈白睨了对方一眼,没作声,转头看向詹琪,“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沈白头也不回的离开。 待沈白和詹琪进了办公室,办公区看热闹的人忍不住低声议论。 “沈总今天怎么了?” “我们公司有规定不能办公室恋情吗?” “听说詹助理是沈总家的远房亲戚,会不会是人家沈总瞧不上……” 大家猜测各有不同,给詹琪表白的男人被撂了面子,假装淡定,甚至还赔了几分笑,但是在转身的剎那脸上笑意收起,掏手机点开一个號码发信息:你不是说沈总对那个姓詹的厌恶至极吗?我怎么觉得沈总对她好像有意思呢? 信息发出,电话那头的人秒回:不可能。 男人:你確定?就在刚刚,我被沈总一脚踹到了墙根。 收到男人的信息,对方久久没回復。 又过了一会儿,对方回:你別管,你追你的人,他还能管的著你追谁?沈氏又没规定不能办公室恋情。 男人:你別坑我。 对方:放心。 另一边,詹琪跟沈白进办公室后,沈白抬手扯拽脖子间的领带,来回踱步,最后倏地转身。 沈白原本想用手指戳詹琪脑门。 但是手举起又放下。 他不敢。 对。 他不敢。 最后两人对视,沈白咬著牙道了句,“出去!!” 詹琪,“是,沈总。” 看著面无表情转身的詹琪,沈白忍不住低吼,“不喜欢就拒绝,连自己那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我还能指望你做什么?” 詹琪闻言,脚下步子停了几秒,没作声,继续迈步离开。 詹琪前脚离开办公室,后脚听到了沈白摔砸水杯的声音。 她抿了抿唇,面对办公区大家探究的目光,神色清冷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仿佛这场闹剧里的主角不是她。 至於为什么那个人会去找律师起诉沈白,据说是沈白事后找人揍了对方一顿。 是真是假,詹琪也不清楚。 想到这儿,詹琪提了一口气,回神看向苏婕,“我准备申请辞职。” 苏婕眨巴眼。 詹琪,“眼不见,心不烦。” 中午时分,秦冽带著伴郎团前来接亲。 车刚到门口,就被以苏婕为首的几个伴娘堵在了门外。 对此秦冽等人也不硬闯,薄唇半勾,向后招了招手,伴郎团几人打开了人手一个的皮箱。 皮箱里放的不是別的东西,而是红包。 满满当当。 秦冽再次招手,距离他最近的沈白上前。 下一秒,沈白把手里的箱子往前递,秦冽伸手拿红包往苏婕手里塞…… 秦冽,“苏律师,你看你们几个是喜欢仪式感,还是俗气一点也能接受。” 苏婕看一眼伴郎团手里的皮箱,不由得咽一口唾沫,“有什么不同?” 秦冽说,“仪式感,就是我把这些红包挨个发到你们几个伴娘手里,俗气一点也行,那我们就省了这个环节,你们直接拎箱子走人,我们几个直接进门。” 第473章 婚礼 省去仪式感是真俗。 苏婕闻言,满是鄙夷的看向秦冽,“你们这些商人果然是满身的铜臭味……” 秦冽舌尖抵后牙槽。 看来是谈不妥了。 谁知道,下一秒苏婕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伴娘团,“去把他们手里的箱子拎过来。” 秦冽挑眉,“?” 苏婕说完,转回头看向秦冽,“俗,太俗,俗不可耐!!” 话虽这么说,苏婕却是收了钱之后招呼伴娘团直接让开了路。 秦冽薄唇勾笑,“谢了。” 苏婕嘴硬,“我是看在钱的面子上。” 秦冽嘴角笑意加深,看破不说破。 几分钟后,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御景庄园。 许烟一身白色婚纱,人坐臥室床上。 秦冽手捧红色玫瑰,进门前原本是笑著的,在进门看到许烟的剎那红了眼眶。 秦冽站在门口,低头又抬头,原本想缓解下自己的情绪,却发现根本没办法缓解。 见状,坐在床上的许烟也红了眼。 两人对视,眼里皆蕴起雾气。 数秒,秦冽脚下步子迈开,迈步上前,单膝跪地,“老婆,我来……” 说著,秦冽哽咽,停顿几秒,再次开口,“我,我来娶你回家……” 秦冽话音落,许烟伸手把玫瑰接过。 秦冽顺势將人抱进怀里。 挺温馨个场面,在场的几人却不由得全都红了眼眶。 其中数苏婕哭的最凶。 她跟许烟闺蜜十多年,情分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 卫瑜和詹琪站在她身侧安抚她。 苏婕哭的吸鼻子,“他们俩以后生孩子, 必须认我当乾妈……” 卫瑜,“放心,肯定认。” 詹琪,“你绝对是乾妈一號。” 站在一旁不敢挤进人群的席雪漾笑,“我帮你把这句录上,等到许烟怀孕,我就一天上班期间天天给她放……” 苏婕被三人逗笑,忍俊不禁。 接亲之后,一群人转场前往酒店。 婚车上,秦冽和许烟十指相扣。 秦冽眼眶的红始终没散,开口说话,声音沙哑,“烟烟,谢谢你还愿意嫁给我。” 许烟弯著唇角笑,“因为你值得。” 秦冽,“老婆,结婚快乐。” 许烟,“老公,结婚快乐。” 不是新婚。 因为是復婚。 车抵达酒店,秦冽牵著许烟的手下车。 酒店里一切都是提前布置好的,两人到场,婚礼开始。 见两人上台,柳寧没忍住红了眼,董轩懂事的轻拍她后背安抚她,“奶奶,你別哭。” 柳寧,“奶奶没事,奶奶不是难过,奶奶是感到幸福。” 董轩,“秦叔叔和妈妈很般配。” 柳寧转头用手指刮她鼻尖,“以后都改口了。” 董轩反应过来,急忙用手捂住嘴,“爸爸。” 听到董轩的称呼,柳寧眼底满是笑意。 董轩是个可怜的孩子,柳寧心疼她。 有时候看著董轩,想到她母亲当初的做法,柳寧就不由得觉得心酸。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谋深远。 哪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孩子拱手相让。 实在是万般无奈。 婚礼台上,司仪讲述两人的恋爱史,在说到两人结婚、离婚、再结婚时,司仪故意打趣,“敢问秦总和许总,这是不是也是二位的一种情趣?” 许烟漾笑,“是,大家有机会的话可以一试。” 秦冽接话,“对,离婚再结婚,可以很好的促进夫妻感情。” 司仪原本只是想活跃下气氛,谁知道这两人居然一本正经说瞎话。 反倒把司机说的一愣。 一番流程下来,到了夫妻交换婚戒环节。 秦冽率先单膝跪地,从沈白手里拿过戒指戴在许烟手上,手止不住的发抖,“老婆,我爱你。” 许烟低垂眼眸,眼泪夺眶而出。 没人知道,她期待这场婚礼期待了多久。 轮到许烟给秦冽戴婚戒,秦冽比许烟反应还要激动,將近一米九的男人,弓著背抹眼泪…… 这样的场面,感动又酸楚。 到了敬酒环节,不少人故意提这个场面调侃两人。 秦冽举著酒杯对此理直气壮,“只有爱到这个份上结婚才有意义好吧?我就不信,你们在娶到自己心爱的姑娘时不会哭……” n久后,这群人发现,秦冽一语成讖。 婚礼宾客不少,流程却一切从简。 苏婕曾私下问过许烟,许烟云淡风轻说,“婚礼是给別人看的,婚后日子才是给自己过的。” 她跟秦冽当初的婚礼虽是隱婚,却有一个盛大的婚礼。 结局呢? 也就那样。 更何况,秦康安去世不久,如果不是柳寧执意想给她一个婚礼,她甚至都觉得只领结婚证就可以。 柳寧心疼她,她也想心疼柳寧。 婚礼宴会结束,晚上一群人去了秦家老宅。 倒不是闹洞房,只是单纯为了热闹。 家里厨师做饭,一群人三五扎堆的玩闹。 许烟把身上婚纱换成了旗袍,穿梭在人群里,秦冽跟牧津几人打牌,目光全程没从许烟身上移开过…… 沈白看不下去了,丟了手里的牌,“不是,三儿,你能不能別秀恩爱秀的这么明显。” 应营脊背往后靠,“他不是秀恩爱,他是紧著入洞房。” …… 这份热闹,一直维持到凌晨。 婚房布置在秦冽房间。 两人回到房间,许烟率先拿了睡裙去洗澡。 温热的淋浴水卸去一身疲惫,许烟正仰头眯著眼感受水流的安抚,浴室门忽然被从外推开…… 许烟本能睁眼,在看到秦冽后,微微抿唇。 秦冽身上依旧西装革履,两人对视,他没表现出任何异样,走到了洗手池前洗手…… 过了一会儿,就在许烟渐渐放下防备,以为他只是进来洗个手时,他忽然转身走向她。 许烟汲气,伸手去扯旁边的浴巾…… 秦冽伸手扣住她手腕,低笑出声,“老婆,你不会以为我进来只是单纯的想洗个手吧?” 许烟,“……” 秦冽俯身而下时,许烟指尖都在抖。 伴隨著热浪袭来的,是秦冽深情低沉的声音,“老婆,以后朝朝暮暮、暮暮朝朝、我们一日两人三餐四季……” 第474章 婚后(1) 婚后的日子,秦冽像是换了一个人。 黏许烟黏的厉害。 一天二十四小时,除去上班那几个小时,不是在黏许烟,就是在黏许烟的路上。 而且他还多了个毛病,不管参加什么聚会,必带许烟。 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娶了老婆。 牧津还好,毕竟秦冽有的他也有,甚至秦冽现在暂时还没有的,他也有。 但沈白就不行了。 次次破防。 某次聚会时,原本说好的罗汉局,几人通宵打牌。 谁知道,除了沈白,各自都是带老婆来的。 沈白坐在沙发上,身子往后靠,当时就气笑了,“罗汉局?” 这特么是罗汉局?? 罗汉呢? 敢情就他一个罗汉? 沈白话落,秦冽没吭声,拎过一把椅子让许烟坐。 徐蕊不用牧津安排,早先一步走到沈白身边坐了下来,一开口,专往沈白肺管子上戳,“呦,沈总,又是一个人?” 沈白,“呵。” 牧津站在两人对面,有模有样接话,“老婆,別闹,老沈说了,今天是罗汉局。” 徐蕊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果盘。 她指甲是新做的,上面的钻闪的很。 徐蕊,“那就是你们的不对了,沈总都说了罗汉局,你们几个还拖家带口,这不是明知道沈总没老婆,寒磣沈总嘛。” 徐蕊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沈白其实没破防。 但是在说第二句的时候,如此剖析真相,让他不得不破防。 沈白横徐蕊一眼,想反驳,一时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毕竟徐蕊说的是实情。 最后沈白咬著牙磨了又磨,把目光落在了徐蕊新做的指甲上,“指甲做的跟鬼一样,能抱孩子吗?” 徐蕊闻言抬起手,在空气里晃了晃,看向牧津,“老公,不好看吗?” 牧津双手抄兜,给予肯定答案,“好看。” 徐蕊侧头回看沈白,眼底尽显鄙夷,“知道你为什么没老婆了吧?” 沈白,“……” 徐蕊继续说,“你连最起码的审美都没有,哪个女人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说罢,徐蕊纤细漂亮的指尖翘著,捏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再说了,我们家大宝和二宝根本不需要我带,所以,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徐蕊喜欢孩子。 但仅限於喜欢。 怎么说呢? 母慈子女孝的氛围,在他们家维持不会超过十分钟。 只要超过十分钟,徐蕊就炸毛了。 再后来,孩子就成了崔舒云和保姆的活儿。 別看崔舒云婚前对徐蕊和牧津的婚姻各种阻挠,婚后待徐蕊却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只要徐蕊和牧津闹脾气,不管原因,崔舒云毫无底线的站在徐蕊这边。 伴隨著徐蕊话落,沈白被噎的彻底没了话。 但他心里堵著口气,没撒在徐蕊和牧津身上,转头把矛头对准了秦冽和许烟。 见他看过来,秦冽掀眼皮看了他一眼,薄唇勾笑说,“我劝你別开口。” 沈白不听劝,“三儿,不是我说你,自从结婚后,你知道圈子里的人都是怎么说你的吗?都说你……” 沈白话说至一半,秦冽嗓音低沉含笑打断了他的话,“烟烟怀孕了。” 沈白,“……” 在这一刻,沈白深觉自己这张嘴长得有点多余。 记吃不记打。 细数这些年,他在这张嘴上吃了多少亏。 秦冽话毕,沈白仰头看天板,眼里满是对管不住自己这张嘴的悔不当初。 秦冽,“老沈……” 沈白,“別说话,我想静静。” 沈白说完,沉默了一阵子,提一口气,看向站在一旁一直没作声的李倩和龚毅,不甘心,又因为刚刚的事有了心理阴影,一句话三顿两试探,“那个,你们俩……” 龚毅没有眼力劲,兴冲冲道,“白哥,我和倩倩准备结婚了。” 沈白两眼一黑,“……” 这个通宵的罗汉局,最终以失败告终。 几个人打了两把牌,秦冽就心疼许烟有孕在身,担心她久坐不舒服,伸手推了桌上的牌,“行了,就这两把吧,坐久了烟烟难受。” 沈白,“三儿,你怕烟烟难受,难道就不怕白白难受?” 秦冽瞧他一眼,轻嗤不语。 这声轻嗤,在此刻无声胜有声。 最终沈白心凉了。 拔凉拔凉的。 几人散场的时候,沈白本想约大家一起去吃饭,但话到嘴前,又噎了回去。 除了他这个孤家寡人,这几个人可都有家有口。 哪里有时间陪他一起吃晚饭。 最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应营的电话。 电话接通,不等沈白说话,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霍兴洲的叫骂声,“老子让你接了吗?应营,给老子掛了电话!!” 应营低笑,“好,爸爸。” 紧接著,沈白被掛了电话。 沈白,“……” 几分钟后,沈白坐进车里独自回家,忍无可忍,给秦冽发了条语音,“我要跟你们几个人绝交。” 秦冽那头秒回:嗯。 看著秦冽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沈白心里不平衡,把手机靠近嘴前,骂骂咧咧了59秒,按下发送的那刻,清晰的看到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嘆號。 【 秦冽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沈白,“……” 彼时,秦冽正载著许烟在回家的路上。 许烟窝在副驾驶座里小憩,睫毛轻颤。 自从怀孕之后,她就嗜睡很厉害。 一天二十四小时,她恨不得睡二十个小时。 睡醒就饿。 一刻都不能耽搁的飢饿。 见许烟睡的不安稳,秦冽伸手关掉了车载音乐。 半小时后,车抵达御景庄园,秦冽停车熄火,没立即下车,而是掏出手机给沈泽发了条微信:去帮我买一套孕妇车载腰靠。 沈泽:ok。 发完信息,秦冽侧著头看许烟。 过了一会儿,他凑上前,亲吻在她唇角。 这个吻很轻,担心吵醒熟睡的人,犹如蜻蜓点水。 紧接著,秦冽又握住许烟的手温柔的攥进掌心。 什么是爱? 他到现在明白,爱到深处是心疼。 第475章 婚后(2) 许烟睡醒的时候,秦冽正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 她睁眼,落日余暉恰好落在秦冽脸上。 两人对视,许烟唇角弯起一抹笑。 下一秒,许烟抬手,秦冽靠近,她伸手抚上他的脸。 秦冽低笑,“醒了?” 许烟笑应,“嗯。” 秦冽,“是不是有一种不真实的幸福感。” 许烟,“確实。” 秦冽,“知道我为什么能猜到你的想法吗?” 许烟唇角笑意加深,“因为你也是。” 秦冽靠近,亲吻许烟唇瓣,嗓音低低沉沉道,“是。” 两个人在一起经歷了那么多风风雨雨。 如今能携手共度下半生,確实有一种不真实的幸福感。 但凡中间出现一点枝节。 两人都走不到现在。 过了一会儿,两人推门下车。 瞧见两人回来,坐在书房写作业的董轩夺门而出。 见她飞奔过来,许烟伸手抱人。 董轩,“妈!” 许烟,“吃晚饭没?” 董轩摇摇头,“还没呢,在等你们。” 说完,董轩古灵精怪的笑,“妈,我待会儿让你看一样东西,你肯定高兴。” 许烟莞尔,“好。” 说著,两人牵手进主楼。 秦冽跟在两人身后,突地开口问了句,“轩宝儿,作业写完了吗?” 秦冽这个问题问得猝不及防。 董轩闻言,脸色微变。 七八秒后,她转头回看秦冽。 两人对视,董轩嘴角轻扯,“爸,我们的父女情分到此为止吧。” 秦冽戏謔,“没写?” 董轩看秦冽一眼,张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转头拉著许烟的手走了。 看著两人的背影,秦冽笑出声。 他其实挺喜欢董轩现在的样子。 他知道许烟也喜欢。 有一种把小时候的许烟又养了一遍的感觉。 他们俩当然知道这样其实改变不了什么,但心理上確实会有所弥补。 这边,许烟跟著董轩进门,董轩献宝似得递给她一幅画。 许烟看过去,画面上显然是他们一家五口。 柳寧、董轩、秦冽和怀孕的她。 为了凸显是一家五口,董轩还特意给她画出了微微隆起的小腹。 实际上,这个月份的她小腹距离隆起还早。 不得不说,董轩在画画方面確实有天赋。 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但是画出的东西却是惟妙惟肖。 许烟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轩宝儿,你想不想学画画?” 董轩闻言眼里满是欣喜,“可以吗?” 许烟漾笑,“当然可以。” 董轩,“但是我现在还在学习阶段……” 她打小就很喜欢画画,但是那个时候听过最多的话就是,先以学习为主。 在几次被批评之后,她就再也没敢暴露过自己喜欢画画。 这次还是因为太想画一张全家福。 董轩话落,许烟伸手在她头髮上揉了揉,“学习很重要,爱好也一样重要,只要你学习不会因为爱好退步,我就同意你学画画……” 董轩,“真的!!” 许烟伸小拇指,“拉鉤。” 董轩跟许烟拉鉤,隨后笑吟吟问,“妈,你为什么不反对我学这些,当初我妈和邻居奶奶都说这些是没用的东西……” 董轩跟许烟在一起大半年,已经被养的很好。 有礼貌的同时,跟她聊天的时候又不会顾虑太多,很贴心。 董轩说完,仰头盯著许烟看。 许烟低垂眼眸看董轩画的画,过了一会儿,掀眼皮对董轩说,“你妈和邻居奶奶不同意你学习没错,妈同意你学习也没错,处境不同, “在你温饱都是问题的时候,首先要解决的肯定是温饱,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尽一百二十分努力去学习,爭取能为自己以后爭取一条好的出路, “但是现在,你已经解决了温饱问题,我会给你各方面最优质的资源,即便你学习成绩不好,在温饱方面也有我托底, “我之所以让你学习画画,是因为我知道你喜欢,一个人的爱好,可以成为她人生长河里很好的精神寄託……” 人有七情六慾。 七情六慾本就是一种苦楚。 隨著年龄增长,经歷变多,难免会遇到让你伤心难过一蹶不振的事。 爱好,就是你那些艰难日子里的自我取暖方式。 许烟声音温和,董轩似懂非懂的点头。 两人聊完,许烟从她房间离开时,转手就联繫了徐蕊:你那边有没有不错的老师,我想让轩宝儿学画画。 徐蕊收到信息的时候,正跟家里的两个小崽子大眼瞪小眼。 看到信息,徐蕊秒回:还找什么老师,我就是最好的老师。 许烟:你有时间? 徐蕊:我可太有了。 许烟:你最近不是在忙著办画展吗? 徐蕊:正好让轩宝儿过来帮我忙啊。 许烟:…… 两人认识这么久,许烟算是发现了,徐蕊这个人,懒的出奇,但凡身边有个喘气的,她就能指望上。 许烟:我还是想给轩宝儿找个好老师。 徐蕊:你瞧不起我? 许烟:这倒不是…… 许烟正打字呢,董轩从房间里夺门而出,一把將她抱住,“妈,徐蕊阿姨说可以教我画画!!” 许烟对话框里刚打了一半的字发出去也不是,刪除也不是。 许烟回看董轩,“你確定要跟著你徐蕊阿姨学?我原本是想给你找个老师……” 董轩,“我要跟徐蕊阿姨说,徐蕊阿姨说了,我会是她第一个徒弟,也会是最后一个……” 看得出,徐蕊给董轩画的饼挺大的。 看著沉浸在喜悦里的董轩,许烟不舍的扫她的兴,笑著说,“行,那你先试试,如果你觉得不合適,再跟我说。” 董轩,“ok。” 跟董轩说完话,许烟拿著她的画上楼。 臥室里,秦冽正蹲在地上做婴儿床。 听到房门响动,秦冽抬眼。 许烟上前,把手里的画递给他。 秦冽接过,看了一眼,马上会意,“找人裱起来。” 许烟点头。 秦冽站起身,跟许烟对视的瞬间,靠近她唇边亲了一亲,“老婆,我以前怎么会觉得你高冷? ” 许烟,“我以前觉得你也是。” 秦冽,“我是装的。” 许烟莞尔,“我也是。” 第476章 婚后(3) 许烟生孩子那天,恰逢冬至。 冰天雪地,大雪纷飞。 秦冽陪她在產房,柳寧和应营等人在產房外等著。 许烟是个硬骨头。 即便到了此刻都是。 从她进產房到生,硬生生没听过她哭一声。 可越是如此,越让人心疼。 柳寧一直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徐蕊和苏婕她们陪著,几次安抚让她休息会儿。 徐蕊,“柳姨,您坐下休息会儿,我生孩子那会儿生了两天一夜,如果烟烟也这样,她还没生完,您先累倒了。” 席雪,“就是,柳姨,你休息会儿。” 苏婕,“柳姨,您放心,烟烟一定会顺顺利利。” 这边徐蕊几人安抚柳寧,那边牧津几人安抚应营。 应营倒是没表现出多著急,只是他嘴角叼著的烟暴露了他的担心和烦躁。 医院禁止抽菸,他嘴角那根烟已经咬出了絮。 牧津,“不行你去抽菸区抽一根烟缓缓?” 应营抬眼看他,“懒得去。” 邢镇,“你现在是不是特担心烟烟?” 应营,“还行。” 沈白,“嘴上说还行,实际上心里担心的要命。” 应营瞥他,“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沈白,“被说中了心思,恼羞……” 沈白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產房里忽然传出一阵啼哭。 沈白余下的话戛然而止,应营和柳寧几乎是同步走向病房。 不多会儿,產房门推开,一个小护士出来笑吟吟招呼家属,“许烟家属。” 应营,“我是。” 柳寧,“我是。” 两人异口同声,隨后对视一眼,尷尬笑笑。 小护士看看两人,笑著开口,“男孩,六斤八两,出生时间是……” 小护士说完,顿了顿又说,“待会儿宝宝会先被抱出来,產房还得再观察一会儿。” 柳寧和应营一起道谢。 小护士回笑,目光扫过应营,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见状,应营愣了愣,没吭声。 待小护士转身回了產房,霍兴洲站在应营身后阴阳怪气开口,“沾惹草。” 应营回头。 霍兴洲满眼鄙夷看他,“这里站著这么多人,哪一个不比你帅?为什么人家小护士单单看你?” 应营,“……” 什么叫百口莫辩? 此时此刻就是。 俗话说得好,欲加之罪,罪加一等。 產房里,秦冽握著许烟的手,早哭红了眼。 相比秦冽,许烟倒是挺淡定的,除了疲惫睏倦,其他还好。 秦冽,“老婆,辛苦了。” 许烟唇角弯笑,“还好。” 秦冽,“以后我们不生了。” 许烟指尖挠在秦冽掌心,“好。” 婚后七年。 秦子安七岁,董轩十八岁。 这几年创世在泗城口碑越来越好,许烟一天到晚不是出差,就是在忙各种採访。 秦冽那边同样忙的不可开交,他最近跟应营合作了一个新能源的项目,因为是全新的领域,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两人基本都是亲力亲为。 某一日夫妻俩难得休息,睡到中午才起床。 许烟还没下楼,就听到了董轩追著秦子安打。 秦子安手里拿著一个信封模样的东西上躥下跳,董轩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鸡毛掸子,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把信给我。”董轩气鼓鼓。 秦子安,“你给我吃。” 董轩冷笑,“我可以给你吃爆炒肉丝。” 说著,董轩就用手里的鸡毛掸子抽秦子安。 没真下手,留了力气的,主要就是想起到震慑的作用。 两人正打著,秦子安忽然看到了站在二楼的许烟。 几乎是一瞬间,秦子安嗖一下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站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见他突然这么听话,董轩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二楼。 在看到许烟后,董轩撇嘴上前,“妈,安安拿我东西。” 许烟手撑著楼梯扶手,没说话,一记冷眼扫到秦子安。 下一秒,秦子安乖乖交出手里的信,嘴里还小声嘟囔,“妈什么时候回来的?” 董轩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信,收起的同时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他,“不仅妈在,爸也是。” 秦子安闻言嚇得瞪大了眼,“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董轩,“你也没问我啊。” 秦子安,“阴险。” 董轩眼底带著得意的笑,“哼。” 看著两人斗嘴,许烟忍俊不禁。 別看两人年龄差十多岁,但平日里可没少斗嘴掐架。 秦子安是应营一手带大的,顽皮的厉害,又喜欢逗董轩。 董轩起初脾气是真的好,但耐不住秦子安天天皮。 一来二去,两人掐架就成了家常便饭。 不过別看姐弟俩总掐架,感情却是极好。 许烟下楼的时候,秦子安嘴欠儿,“妈,我姐收到了情书。” 秦子安话落,人一溜烟跑的没了踪影。 董轩一张脸涨得通红,气得直跺脚,“妈,不是那样!!” 说完,董轩把刚收起的情书递给了许烟。 许烟接过情书的剎那,秦冽刚好也从臥室出来下来,边走边说,“刚刚是不是秦子安在闹?” 董轩,“爸,就是他!!” 秦冽低笑,迈步下楼,走到许烟身边,自然的伸手搂住她的腰將她搂进怀里。 在看到许烟手里的情书后,秦冽脸色微变。 察觉到他的不悦,许烟侧头。 两人对视,许烟气笑,“轩宝儿的,你想什么呢?” 听到许烟的话,秦冽脸上神色缓和,再看情书的时候,甚至还带了几分看热闹的感觉,“谁这么有眼光给我女儿写情书?” 许烟附和,“確实有眼光。” 董轩被两人说的脸通红,“我没和他谈恋爱。” 秦冽,“哦?他单相思?” 董轩抿抿唇,红著一张脸从许烟手里把情书夺走,“现在还是以学习为主……” 说罢,董轩转身小跑著离开。 看著董轩跑开的身影,许烟和秦冽相视而笑。 秦冽笑问,“你不担心轩宝儿真的谈恋爱?” 许烟,“现在这个年龄,堵不如疏,况且,青春懵懂期有喜欢的人或者被喜欢,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秦冽轻笑,低头亲吻摩挲许烟唇瓣,“老婆,我爱你。” 许烟,“我也是。” 两人在客厅接吻,院子里,董轩追著秦子安揍…… 第477章 牧津和徐蕊(1) 徐蕊第一次见牧津那天,正值人生低谷。 她独自一人在街头买醉,牧津则是被一群人前呼后拥的討好。 仅一眼,徐蕊就恨上了他。 对。 恨。 有时候人是会这样的,会一见钟情,会一眼生恨。 徐蕊对牧津就是后者。 徐蕊打小就没受过这种被別人捧在手掌心的滋味,所以在看到牧津的第一眼,她烦他烦的要死。 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死装。 后来从別人口中得知,他是牧家独子,有权有势。 那会儿的徐蕊,急於逃脱她师父给她铸造的牢笼,拎著一瓶鸡尾酒漫不经心的问坐在她身侧八卦的人,“他有女朋友吗?” 对方摇摇头,“没有。” 说罢,对方又低声调侃道,“一天到晚冷著一张脸,谁敢啊。” 徐蕊低头轻笑,呷一口杯子里的酒,“有什么不敢?” 对方,“听说啊,真假不知道,听说之前有一个女生为了追他给他下药,你猜怎么著?” 徐蕊挑眉,“得逞了?” 对方摇摇头。 徐蕊好奇,“那是?” 对方,“被扒光扔到了大街上。” 说罢,担心惹火上身,对方又急忙补了句,“真假不知道啊,我也是道听途说。” 道听途说害死人 。 n久后,牧津没少因为这个道听途说被徐蕊讥讽。 听到对方的话,徐蕊红唇勾起一抹笑。 对方见状凑上前,“你不会是对他感兴趣吧?我劝你……” 徐蕊,“不用劝,撞了南墙我自会回头。” 说完,徐蕊忽然端起酒杯起身,走进人群。 跟她一起聊天的人诧异,刚想问她去做什么,就见她拿著酒杯一个踉蹌撞到了牧津身上。 对方咂舌,“……” 下一秒,徐蕊软若无骨的往牧津身上靠,佯装头晕,没端著酒杯的那只手把牧津从胸口到腰腹摸了个遍。 牧津面无表情,低睨著她不作声。 一旁保鏢见状,一张紧张上前。 生怕这位活阎王发火。 谁知,牧津脸上没有半点发怒的跡象,甚至抬手阻止了他上前的步子。 就在保鏢以为牧津是铁树开时,只见牧津捏住徐蕊作乱的手,將其一把推开。 徐蕊倒退几步,脚下高跟鞋不稳,险些摔倒。 站直的她细眉竖起,一脸薄怒。 牧津,“你没醉。” 被无情拆穿,徐蕊也不恼,把手里的空酒杯隨时递给一个服务生,双手抱胸看向牧津,“確实没醉。” 话毕,徐蕊水眸微眯,眼底满是兴致的打量牧津。 牧津活了这么大,从来没被这种目光打量过。 他脸色沉沉,“你是谁派……” 彼时,牧津正跟牧津大房和那些旁支斗的不可开交。 他以为是徐蕊是谁派来对他下手的。 谁知道,下一瞬徐蕊打断他的话说,“你有女朋友吗?” 牧津,“……” 徐蕊,“没有的话,我当你女朋友怎么样?” 牧津,“……” 徐蕊的第一次表白,意料之中以失败告终。 牧津离开时甚至还鄙夷的看了她一眼。 她知道,他是把她当作那些想攀附权贵的人。 確实。 这样的男人身边多的是前仆后继。 好在牧津没跟她计较,带著一眾保鏢消失在酒吧。 待牧津带著保鏢走远后,跟徐蕊八卦的女孩儿从吧檯椅跳下来几步走到她面前,“你疯了?” 徐蕊轻笑,不以为然。 对方,“我承认,你是长得很漂亮,但那样的男人……” 不等对方碎念完,徐蕊纤细指尖从胸口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对方,“今晚我买单。” 一句话,让对方闭上了嘴。 对方满是激动的抱紧她,“宝贝,我爱死你了。” 徐蕊,“你帮我个忙唄?” 对方,“什么忙?” 徐蕊,“以后牧津再出现在这里,你就第一时间通知我。” 对方闻言面露难色。 徐蕊娇媚轻笑,“你这两个月的酒水消费,我全包了。” 听到徐蕊的话,对方眼底仅挣扎几秒,很快就换上一副討好的神色,“一言为定。” 女孩叫周晓,是这家酒吧的陪酒。 身世坎坷,活生生应了那句网络段子:好赌的爸,生病的骂,念书的弟弟,破碎的她。 两人之所以会认识,还得从一个半月前说起。 有个男人点了周晓陪酒。 说是陪酒,酒没点多少,动手动脚。 徐蕊这个人,人娇气,骨子里却很有江湖义气,见状,大手一挥,买下了周晓当晚的陪酒权。 对方原本还想叫囂,徐蕊红唇勾笑,靠在卡座里满眼不屑,“我今晚准备拿出五十万喝酒,你如果比我出钱高,让她陪你。” 男人最终骂骂咧咧离开,骂徐蕊有病。 对此徐蕊一点不在意。 最初周晓还以为徐蕊是有什么特殊癖好,陪酒的时候战战兢兢。 后来发现徐蕊就是纯喝酒,一脸诧异不解,“姐,你纯喝酒,这么多钱让我陪喝……” 说著,周晓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徐蕊是为了帮她,感动之余,咬咬牙说,“这种事这里每天发生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你管不过来的,以后,以后你別……” 听著周晓欲言又止的话,徐蕊轻笑,“你以为我是为了帮你?” 周晓错愕,“难道不是吗?” 徐蕊,“你既然选择来这里工作,那这里的骯脏和难处你肯定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周晓,“……” 徐蕊喝酒,眯眼,“我只是觉得刚刚那个男人有些烦。” 说著,徐蕊看向周晓,细腰挺直,靠近,笑吟吟说,“刚好,我又有点可以肆意挥霍的小钱。” 看著突然靠近的徐蕊,周晓脸一红,忙不迭向后退。 徐蕊笑笑,身子慢悠悠地往后靠,“倒是你,身处底层,最不该有的就是慈悲心,我愿意钱,你就把我当冤大头让我,懂吗?” 周晓闻言,慢半拍点头。 再见到牧津,是两天后。 周晓通知的徐蕊。 接到电话后,徐蕊开车前往酒吧,她刚抵达,就看到牧津从酒吧走了出来…… 她下车跟上,牧津手拿电话拐进了旁边的巷子里,声音低沉愤然,“我已经对牧晴仁至义尽……” 第478章 牧津和徐蕊(2) 牧晴? 牧津? 听著像是兄妹或者姐弟。 牧津在巷子里打电话打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徐蕊也在巷子口听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不过除了最开始那句,后面的话徐蕊一句没听。 一来,是牧津走的太远,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二来,徐蕊对他的八卦著实不感兴趣。 她只对他这个人感兴趣。 牧津打完电话后,一转头就看到了徐蕊。 两人对视,牧津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下一秒,不等徐蕊反应,牧津疾步上前,一把掐住她脖子將人抵在了墙壁上,“你刚刚听到了什么?” 牧津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徐蕊感到窒息。 她完全没办法说话。 只能挣扎。 看著她一张精致的小脸憋得通红,牧津皱眉道,“我不管你刚刚听到多少,你如果敢乱说话,我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 话毕,牧津掐著徐蕊脖子的手一松。 警告完徐蕊,牧津转身离开。 谁知,他刚走出没两步,就听到徐蕊在身后喊他。 ——“牧津。” 牧津闻声回头。 紧接著,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牧津脸上响起。 徐蕊脖子被掐出了红痕。 她轻抬眼看他,红唇半勾,“疼吗?” 牧津眸色森森。 徐蕊,“我跟著你过来,只是单纯想追你,我对你家里那些破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牧津舌尖抵过一侧挨打的脸颊,“最好是这样。” 徐蕊靠近,“牧津,我想追你。” 牧津蹙眉。 前一秒扇自己巴掌的女人,后一秒深情款款说要追自己。 换作谁都会有点接受不良。 牧津本能向后退。 不料,徐蕊却一把抓住他衣领將人往前扯。 一米八九的男人,就这样被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娇气女人扯到了面前。 牧津,“你……” 不等牧津后面的话说出口,徐蕊踮脚,笑容风情摇曳,“你长得不错,身材也好,我很喜欢……” 牧津活这么大,追求他的女人不是没有。 但是像徐蕊这么大胆的,她是头一份。 牧津抬手想將人推开,谁知,徐蕊红唇蹭著他脸落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说,“牧津,我叫徐蕊,是个画家,我不是谁派来的臥底,我也没想你的钱,我只是单纯的……想……睡……你……” 徐蕊的话一字一句落进牧津耳邸。 牧津俯著的身子微僵,脸倏地一红。 不等他表態,撩拨他的始作俑者已经鬆手,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朝著他人畜无害的笑,“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派人去调查。” 看著面前举手投足尽显风情的女人,牧津下頜不自觉紧绷。 见状,徐蕊故意逗他,“你不会到现在还没谈过女朋友吗?” 牧津皱眉,“你谈过?” 徐蕊,“你猜。” 说罢,徐蕊递给他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回了酒吧。 回到酒吧,周晓看到她脖子上有掐痕,第一时间上前询问,“什么情况?牧津对你动手了?” 徐蕊让调酒师帮她调一杯酒,接过酒杯的剎那,朝周晓抬了抬下頜。 周晓一脸懵的朝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不看还好,这一看,把周晓嚇一跳。 牧津脸上赫然是一道巴掌印。 周晓回头,被嚇得有些结巴,“你,你打的?” 徐蕊仰头,纤细白皙的脖子上红痕明显,“我的脖子他掐的。” 周晓,“……” 周晓os:都是狠人啊。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只要牧津出现在酒吧,徐蕊必出现。 一来二去,不单单的酒吧的工作人员,只要是这里的常客,都知道徐蕊在追求牧津。 牧津呢,也从最初的冷漠,渐渐变成了纵容。 一次牧津跟人谈生意,徐蕊端著一杯酒上前,落坐时被身侧的人绊了一跤,险些摔倒,牧津伸手,稳稳扶住她后腰,將人禁錮进了怀里。 徐蕊回头看他,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笑意。 牧津顿了下,倏然收手。 手收回来的瞬间,指腹捻了捻,去拿酒杯。 坐在牧津对面的男人见此情形,瞧了一眼牧津,又瞧了一眼徐蕊,最后把目光又落回牧津身上,“难怪牧总最近总喜欢来这家酒吧,原来是这里有佳人。” 对於男人的话,牧津没吭声。 没说承认,但也没否认。 事后,徐蕊借著酒劲往牧津怀里靠,浅笑嫣然问,“牧津,谈恋爱吗?” 牧津低垂眼眸看她,捏著酒杯不吭声。 见他不说话,徐蕊伸手,纤细指尖描绘他眉眼,“谈吗?” 牧津蹙眉,抬手抓住她作乱的手。 徐蕊人娇气,手也娇嫩。 牧津常年训练的手掌满是茧子,把这样一双手攥在掌心,莫名呼吸发紧。 瞧见牧津失神,徐蕊轻笑靠近,吐著清气逗他,“牧津,谈吗?” 徐蕊话毕,牧津回神。 两人四目相对,牧津突地起身,疾步离开。 徐蕊被推在沙发上,人有些愣神。 待反应过来后,脸色骤变,忍不住低声咒骂,“有病吧……” 接下来牧津很长一段时间没在酒吧出现过。 周晓给徐蕊发信息:你们俩黄了? 徐蕊回覆:压根也没谈,哪里来的黄? 周晓:也是。 徐蕊此刻正窝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里晒太阳,眯著眼给周晓发信息:你们酒吧常客里,有没有像牧津这样有权有势的? 周晓:? 徐蕊:牧津我是拿不下了,我准备换个人。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周晓:有倒是有,但是那几个人吧…… 徐蕊:嗯? 周晓:秦冽、沈白,都是牧津的兄弟…… 徐蕊:没事,我不介意。 周晓:这样好吗? 徐蕊:没什么不好的,正好我跟牧津也算是熟人了,关键时刻他或许还能帮我一把。 周晓:希,希望吧…… 有周晓这个『眼线』,徐蕊很快就掌握了沈白的行踪。 几次『偶遇』下来,沈白带著调侃拨通了牧津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沈白戏謔开口,“老牧,你最近怎么不来酒吧?徐小姐如今移情別恋对我展开了猛烈追求,嘖,你说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第479章 牧津和徐蕊(3) 沈白话落,牧津在电话那头久久没作声。 听不到牧津回话,沈白轻笑,“老牧……” 沈白正欲开口再调侃几句,牧津那头突然掛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的盲音,沈白一脸不可置信的把手机从耳边挪到了眼前。 在確定电话是被切断后,『嘖』了一声,“信號不好?” 电话案头,牧津脸色沉沉,看著高管递过来的文件一言不发。 高管大气不敢喘,紧屏呼吸,小心翼翼试探开口,“牧总,您看……” 彼时,牧津也不过就是个半大小子。 牧乐山死的早,牧氏上下看似一心,实际上不少人虎视眈眈。 除了牧家和旁支,公司这些高管也个个扮猪吃老虎。 高管话落,牧津掀眼皮扫过去。 仅一眼,高管立马汗流浹背,“牧总……” 下一秒,办公桌的文件夹腾空而起,直直砸在高管脑门上。 高管吃痛,捂著额头向后接连退了好几步。 牧津,“李总,上次你吃回扣一成,我没吭声,这次三成,接下来,你是不是准备直接吃掉一半?” 被质问的高管一脸惊恐,“牧总,没有,没有,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从来没有……” 高管颤抖著声音解释,牧津已经拿起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牧津按下免提,把手机扔在一旁。 不等牧津开口,电话那头的人率先说话,“牧总,之前您说心疼李总上有老下有小,老母亲还得了癌症,让我们给他一成回扣,我们让了,但这次这三成,真的是……” 牧津,“行,我知道了,我会处理。” 听到牧津会处理,对方感恩戴德,“谢谢牧总。” 对方话毕,牧津冷著脸掛了电话。 板上钉钉的事,容不得对方狡辩。 高管顿时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牧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牧津站起身,阔步走到高管跟前,蹲下身子看对方,“李总,在这些高管里,我最为看重你,因为我爸在世的时候曾跟我说过,那些人都是蛀虫,只有你是唯一一个做实事的。” 高管闻言,愣了下,眼眶顿时通红。 牧津又道,“我知道你现在家里日子难,所以我默认你谈的那些合同里一成的利会归於你的私人帐户。” 高管,“牧总……” 牧津,“人心不足蛇吞象,做人不能贪得无厌。” 高管,“牧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 牧津起身,稳了稳情绪,转身背对著他道,“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希望不会再有下次。” 高管,“谢谢牧总,您放心,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待高管拿著合同退出办公室,牧津撑在办公桌上的手攥紧,脑子里忽然闪过徐蕊娇气撒娇的样子,“牧津,谈不谈?” 前脚问他谈不谈,后脚就把目標换成了沈白。 就因为他最近没去酒吧? 还是说,她追他只是一时兴起? 另一边,沈白压根不喜欢徐蕊这款,但他欣赏她娇气偽装下豪爽的性子。 一来二去,两人处成了半个兄弟。 当天晚上,两人喝的醉意阑珊,沈白让司机送徐蕊回家。 抵达徐蕊住的小区,沈白极为有绅士品质的下车目送徐蕊上楼。 徐蕊踩著高跟鞋看著他笑,“好兄弟。” 沈白,“必须的。” 徐蕊,“谢了。” 沈白,“回见。” 两个醉鬼,一步三回头的挥手道別。 不知情的,还以为两人是一对小情侣,爱的难捨难分。 其中不知情人士就包括牧津。 此刻牧津的车就停在小区一棵杨树下。 看著两人难分难捨的场景,落在方向盘上的手一寸寸收紧。 几分钟后,徐蕊摇摇晃晃下电梯,正准备掏出钥匙开门,另一 部电梯门忽然打开。 不等徐蕊反应,牧津阔步上前,大手一把掐在她后腰上,將人往怀里带。 徐蕊本就摇摇晃晃。 被牧津这么一拽,直接跌进了他怀里。 她仰头看他,在看清来人是牧津后,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牧总。” 牧津神色肃冷。 徐蕊红唇漾笑,不知死活,“好久不见,你最近……” 徐蕊话还没说完,牧津大手掐住她下頜,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徐蕊背靠在牧津怀里,头微仰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吻结束,两人就维持著这个姿势对视。 徐蕊这会儿醉意已经清醒大半,反应过来牧津对自己做的事,微眯著眼睛看他。 牧津呢,怒火未散,眼底猩红一片。 徐蕊笑容挑衅,“牧总,这是你们世家子弟独有的见面礼仪?” 牧津声音干哑,“不是。” 徐蕊,“那你在做什么?” 牧津下頜绷紧。 下一秒,徐蕊从他怀里挣脱,细腰往墙上靠,双手环胸看他,“牧津,我之前追你的时候,对我避如蛇蝎的人是你吧?” 牧津沉默不吭声。 徐蕊,“我现在不追你了,你这种举动,我是不是该告你非礼?” 牧津依旧不说话。 徐蕊,“我追了你大半个月,我问你谈不谈,你说……” 牧津,“谈。” 徐蕊余下的话一噎,看著牧津挑眉。 两人对视,牧津脸色依旧阴沉,往前迈一步,低头看著徐蕊哑声说,“你不是问我谈不谈吗?我现在告诉你,谈。” 徐蕊,“……” 这下轮到徐蕊沉默了。 见徐蕊不说话,牧津脸色越发难看,“你喜欢上沈白了?” 徐蕊抬头,脑袋卡壳,“啊?” 牧津,“你最近不是在追求沈白?” 徐蕊,“我……” 牧津,“家世、財力、人脉,我们俩旗鼓相当。” 徐蕊一脸懵,听不懂牧津为什么会说这个,“嗯?” 牧津,“但是有一点我比他强,我常年锻链,身体素质方面,肯定比他强不止一星半点儿……” 徐蕊,“……” 事情发展到最后,徐蕊完全处於懵圈状態,牧津俯身吻她唇瓣,“要不要试试?只要你现在跟我確定男女朋友关係,我们现在就试……” 徐蕊確定自己是喝多了,看著牧津在她面前放大的脸,轻咬唇瓣,“你要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第480章 牧津和徐蕊(4) 牧津確实没撒谎。 身体力行,付诸实践。 凌晨三点,徐蕊咬著牧津的肩膀哭。 牧津双手撑著床板,没有丝毫心软的意思,沉声说,“给老沈打电话。” 徐蕊眼眶泛红看他,“什么?” 牧津,“给老沈打电话。” 徐蕊,“啊?” 徐蕊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给沈白打电话。 但耐不住男女力量悬殊。 几分钟后,徐蕊拨通了沈白的电话,牧津靠近她耳边一字一句说,“跟老沈说,你不会再追他了……” 徐蕊撩眼皮看牧津。 牧津挑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徐蕊,“人渣。” 电话那头的沈白醉得迷迷糊糊,“什么?” 徐蕊吸鼻子,“沈白,我不追你了。” 沈白是醉了,但脑子是好使的,“你什么时候追我了?” 徐蕊,“那谁知道呢。” 沈白,“不是,你不是闹著玩吗?就为了这事你还专程给我打个电话?你……” 沈白和徐蕊碎碎念。 徐蕊身子骤然紧绷。 不是別的,是牧津一口咬住了她耳垂。 下一秒,牧津在她耳边道,“告诉老沈,你交男朋友了。” 徐蕊咬下唇,“沈白,我交男朋友了。” 沈白本来就喝多了头晕,此刻听著徐蕊的话,更迷糊,“你交男朋友跟我有什么关係?不是,徐蕊……” 沈白正说著,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脑子里顿时清明,“徐蕊,你是不是跟老牧在交往?” 徐蕊,“嗯。” 沈白茅塞顿开,打开了任督二脉,“老牧现在是不是在你身边?” 徐蕊,“嗯。” 沈白,“槽,牧津,你特么谈恋爱,大半夜折磨我……” …… 確定了关係的两人,也曾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 后来,徐蕊那点秘密猝不及防在牧津面前曝了光。 彼时,徐蕊对牧津早已从利用变成了真心喜欢。 可是当牧津质问她时,徐蕊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抠著手心,故作嘲弄开口,“你既然都知道了,还问什么?確实,我对你只是利用,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吧?我……” 徐蕊薄情的话犹如刀子,一句接著一句捅进牧津胸口。 牧津一瞬不瞬盯著她看,隨后一把將人抱进怀里,“你的那些事我帮你摆平……” 徐蕊,“……” 牧津,“徐蕊,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真心喜欢?哪怕就只有一点……” 徐蕊眼眶通红,“没有,一点都没有。” 牧津,“徐蕊,我喜欢你,很喜欢,真心真意喜欢……” 再后来,牧津帮徐蕊摆脱了她师父的束缚,她也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临分別的几天,两人正常约会、接吻、上床。 情到深处,徐蕊攀附著牧津的肩膀说,“牧津,你杀了我……” 牧津俯身在上方,眼眸深深看她,“我不杀你,我要让你带著悔恨过一辈子……” …… 分別的两人,都以为不会再见。 谁知道数年后,徐蕊会再次回到泗城。 …… 婚后三年。 牧家老宅最近经常鸡飞狗跳。 牧辰和牧柔都不是省油的灯,徐蕊就更別提了。 三人经常动不动就大打出手。 崔舒云在中间当和事佬,曾经那样优雅高高在上的一个女人,如今跟寻常人家的母亲大人也没什么不同。 某一日,崔舒云刚做美容回来,就看到客厅里徐蕊、牧辰和牧柔三人打成了一团。 家里佣人管家齐上阵也没能让三人停手。 崔舒云上前劝架,劝不住小的,先劝大的,“蕊蕊,蕊蕊你听妈说,你先鬆手……” 彼时,徐蕊一手薅著牧柔的头髮,一手掐著牧辰的后脖颈,主打一个绝不厚此薄彼。 反观两个小人儿,也不是善茬,对徐蕊咬的咬,挠的挠。 崔舒云边劝架,边用眼神示意几个佣人將三人扯开。 有了崔舒云的授意,佣人们终於敢下手。 把三人分开后,佣人们去哄两个小祖宗,崔舒云负责哄徐蕊。 崔舒云,“怎么又打起来了?” 徐蕊气鼓鼓,“他们俩去了我画室。” 崔舒云哑言。 这可是大事。 別说是两小兔崽子进去了,就算是她进去,都得挨骂。 但没办法,她还得继续硬著头皮安抚,“他们俩还小,你给妈个面子,別跟他们俩一般见识……” 崔舒云话落,徐蕊双手抱胸,“年龄小是理由吗?” 见徐蕊不悦,崔舒云立马表態,“当然不是,你放心,妈待会儿一定会好好教育他们俩……” 徐蕊轻哼。 看出徐蕊態度有所缓和,崔舒云马上给跟著自己出门的佣人使眼色。 佣人会意,忙不迭拎著两盒包装精致的礼盒上前。 崔舒云从佣人手里接过礼盒,打开其中一个在徐蕊面前打开,“妈给你买的鐲子,瞧瞧喜不喜欢。” 徐蕊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瞧见崔舒云递过来的鐲子,没说话,却撇了嘴。 婆媳两相处三年之久,崔舒云自然知道徐蕊的小动作,紧接著又拿起第二个盒子在她面前打开,“丝巾,前几天听你说想买一条丝巾,妈今天正好逛街遇到,你看看你喜不喜欢……” 崔舒云话落,徐蕊没接东西,直接扑进了她怀里撒娇,“妈。” 说罢,徐蕊轻哼,“您就会用这招。” 听著徐蕊的抱怨,崔舒云无奈的笑,“那你说怎么办,都是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调解成功的崔舒云,由佣人扶著回了房间。 走至楼梯拐角,佣人低笑,“少奶奶都要被您宠坏了。” 崔舒云唇角弯笑,“不会,蕊蕊那丫头,嘴硬心软。” 佣人是跟了崔舒云多年的老人,小声说,“当初我一度以为您会跟少奶奶不和……” 崔舒云,“將心比心,没什么不和的,我那会儿阻拦,只是担心他们俩不合適……” 说完,崔舒云顿了顿又补了句,“蕊蕊打小没人疼爱,只要想到这点,我就觉得难受……” 楼下,崔舒云前脚上楼,后脚牧津就下班回了家。 看到徐蕊窝在沙发里摆弄手腕上的鐲子,上前俯身亲吻在她额头,“新买的?” 徐蕊抬头,眨眼,“妈给我买的,漂亮吗?” 牧津,“漂亮。” 徐蕊抱著牧津的脖子撒娇,“老公,嫁给你我觉得很幸福……” 牧津,“能娶到你,我三生有幸。” 第481章 沈白和詹琪(1) 初见沈白那会儿,詹琪还是北城詹家大小姐。 本就是世家小姐,她这辈还只有她一个女孩儿。 从出生就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詹琪对沈白是一见钟情。 再说的准確些,就是一见钟脸。 詹家为詹琪举办成年礼,一眾世家子弟里,只有沈白最为出眾。 也只有他,半点不阿諛奉承。 一场成年礼下来,詹琪对他的喜欢溢於言表。 事后,詹琪缠著詹母询问沈白的身世。 詹母满眼宠溺看她,“怎么?瞧上沈家那小子了?” 詹琪率真活泼,“一见钟情。” 詹母,“不好追。” 詹琪,“我势在必得。” 沈家和詹家是祖父那辈儿的交情。 一个在泗城,一个在北城。 打小两人不是没见过面,但毕竟地域不同,哪怕老一辈儿们关係再好,见面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自从確定自己的心思后,詹琪在詹家软磨硬泡,举全家之力把她送去了泗城,而且就借住在沈家。 借住的理由,是在泗城念大学。 实际上,双方长辈心里都有数。 不过,对於詹琪和沈白能擦出火,双方长辈也是乐见其成。 先不说双方本就关係不错,再加上双方的势力,如果詹琪和沈白真的能在一起,那就是强强联合,也不失为一桩佳话。 刚住进沈家的詹琪,各种想办法跟沈白偶遇。 一两次沈白没瞧明白事儿,三次四次,他在感情方面再不开窍,也琢磨出点不对劲。 尤其是詹琪对他的喜欢压根也没藏著掖著。 这小丫头喜欢他,喜欢的光明正大。 尤其是沈白故意打趣,隨口问了一句,“你来泗城不会是为了我吧?” 詹琪看著他眨巴眼,双手托著脸颊,笑眯眯说,“是吖,就是为了你。” 彼时,两人正在詹琪大学门口的咖啡馆喝咖啡。 听到詹琪的话,沈白刚入口的咖啡一噎,险些呛到。 后面为了掩饰自己心头闪过的那一抹慌乱,沈白伸手在詹琪的脑门弹了下。 詹琪吃痛往后退,捂著被弹的地方,一脸不悦。 沈白,“小丫头片子,你知道什么是喜欢?” 詹琪放下手,脑门被弹红了一块,倔强说,“我成年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说完,詹琪还自言自语小声嘀咕,“谁会傻到自己喜欢不喜欢对方都不知道。” 事实证明,確实有。 比如沈白。 彼时的沈白,根本没察觉到,面前的人,已经用她最纯粹的感情,横衝直撞,撞进了他心里。 这个时候的詹琪,在沈家也是被捧在手心的存在。 毕竟詹家的权势地位在那里摆著。 不论是沈家旁支,还是沈家近亲,为了跟詹琪套近乎,谁不说一句詹琪和沈白天造地设。 可惜这会儿的詹琪太过天真,以为別人都是真心实意。 …… 詹家出事那天,詹琪一如往常,上学,给沈白髮表达心意的信息,回沈家,三点一线。 她坐车回到沈家,刚到玄关,还没进客厅,就听到客厅里传出一阵对话声。 “詹家怎么说倒就倒了。” “可不是,一点风声都没有。” “据说三年前开始就靠融资撑著。” “嘖,难怪呢,非得让詹琪住进我们沈家,原来是存了这种心思,想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唄。” “说起詹琪,这丫头怎么处理?” “还好沈白一直没瞧得上她,不然现在……” 议论的话七嘴八舌飘进詹琪耳朵里。 她站在玄关处,脑袋嗡地一声,怔在原地。 她不是傻子,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 聊的是詹家,聊的是她詹琪。 詹琪眼眶里豆大的眼泪猝不及防掉落,抬手用手背抹了一把,转身飞奔离开…… 沈家的管家最先发现的詹琪。 见她飞奔离开,忙不迭开口喊人,“詹小姐……” 这一声『詹小姐』,让客厅里正面露鄙夷閒聊的几人顿时一惊。 等到她们起身,只看到詹琪仓皇跑离的身影。 见状,最为年长的旁支皱眉,“她肯定是听到我们的话了。” 沈月轻嗤开口,“听到就听到了,我们说的都是事实。” 说罢,沈月觉得不解气,又补了句,“最烦每天她那副天真无邪又高高在上的嘴脸……” 说这些话的时候,沈月完全忘了平日里是怎么巴结詹琪的。 一口一句好姐妹,仿若至亲。 现在一朝翻脸,跟潜伏了多年的臥底似得。 另一边,詹琪从沈家离开后,从兜里掏出手机不停的拨打詹父的电话。 接连打了十多通,无人接听。 她又转而去拨打詹母的手机。 同样无人接听。 最后,她把电话打给了詹家一个旁支的哥哥。 这个哥哥现任詹氏財务总监一职,打小对她宠爱有加。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沙哑,像是刚被一场大火灼了嗓子,“琪琪……” 听到对方的声音,詹琪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方,“詹家倒了……” 詹琪,“那我爸妈呢?爷爷呢?” 对方哽咽,“都死了……” 俗话说得好,商场如战场。 詹家之所以会倒台,是因为早些年的一次收购。 原本就是正常的商业交易,谁知道,对方总裁在公司被收购后跳楼自杀了。 一时间,谣言四起。 都说对方跳楼,是被詹父逼的。 那个时候,对方的大儿子正在国外留学。 知道这个消息后,一直怀恨在心,精心算计,买通了詹氏六七个高管,策划了一场復仇。 詹琪,“哥……” 对方,“琪琪,你就好好在沈家呆著,听话,现在哥也没能力护著你,沈家家大势大,不会在意多养一个故人之女……” 詹琪眼泪夺眶而出。 她想告诉对方,沈家其实厌恶她厌恶的很。 可话到嘴前,又都噎了回去。 她不想让对方担心。 …… 沈白找到詹琪时,已经是凌晨。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马路边,满脸都是泪痕,双眼通红,眼睛肿得像个核桃…… 沈白推门下车,伸手到詹琪面前的时候,手止不住的颤抖,“詹琪……” 第482章 沈白和詹琪(2) 从那天起,詹琪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再追著沈白跑,每天只刻苦学习。 詹家之前八卦那几位也曾私下虚情假意的跟她道过歉。 对此,詹琪一律回復都是『没关係』 就算『有关係』又能怎么样? 她如今寄人篱下。 连发脾气的资格都没有。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虽然不是俊杰,但她也明白做人得认清现实。 同样有所转变的,还有沈白。 之前为了避免误会,沈白总躲著詹琪。 自从詹家出事后,他倒是总时不时出现在詹琪面前,嘘寒问暖,事无巨细。 一来二去,沈家人开始担忧。 担忧沈白对詹琪动了心。 其实对此,沈母和沈父倒是很淡定,沈家几位至亲也很淡定。 沈家家大业大,娶谁都不会影响沈家在泗城的根基。 不淡定的,心里不平衡的,只有沈家那几位旁支。 尤其是沈月那一脉。 毕竟在詹琪来沈家之前,因为沈母她们都没有女儿,格外偏爱她一些。 自从詹琪来了之后,很明显,她们的偏爱都倾向了她。 如果换作以前就算了。 谁让詹琪是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可如今,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她绝对不允许这份偏爱再落到詹琪身上。 所以,沈月开始各种为难詹琪。 不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要是沈白看不到的地方,她就变著法的为难讥讽。 几次下来,詹琪虽然身心俱疲,但也只能忍著。 后来,詹琪大学毕业。 沈家为了照拂她,同样詹琪也为了报答沈家的恩情,双方一拍即合,詹琪入职了沈氏,成了沈白身边的秘书。 跟詹琪一起入职的,还有沈月。 只不过,沈月是在销售部,从基层做起。 对於这个安排,沈月不止一次发过牢骚,只可惜,她的父母不敢跟沈白提,她自己也不敢。 一次沈家家宴,饭后詹琪在院子里逗弄沈母养的一只茶杯博美,被沈月看到后,带著几个旁支的小姐妹上前讥讽。 沈月双手抱胸,看詹琪的眼里满是轻蔑,“詹琪,你看这只博美是不是很像你,同样寄人篱下,同样都是別人手里的玩物。” 听到沈月的话,詹琪逗弄小狗的动作一顿。 沈月继续嘲讽,“我其实挺好奇,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赖在沈家不走,你不会是还在做嫁给我哥的美梦吧?” 沈月话落,其他旁支有人搭腔,“不会吧?” 沈月轻哼,“谁知道呢。” 对方笑靨如,“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也未免有点太不要脸了。” 沈月,“要脸?她如果真的要脸的话,就不会到现在还赖在沈家不走,一直赖著,可不就是不要脸嘛。” 面对两人的冷嘲热讽,詹琪始终一言不发。 几分钟后,詹琪用手在博美脑袋上揉了揉,站起身转身离开。 见詹琪无动於衷,沈月像是一拳打在了上,面露慍色,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詹琪,你聋了吗?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 看著面前疾言厉色的人,詹琪神色始终平平,“然后呢?” 沈月懵了一秒,“然后什么?” 詹琪,“然后你想让我对你刚刚那番话回应点什么?” 沈月,“我……” 她想让她回应什么,她会不知道? 下一秒,詹琪把手从沈月手里抽走,转身面对著她,淡声说,“你是想让我承认我確实想嫁给沈白?还是想让我说,我会乖乖辞职,避免再碍你的眼?” 沈月,“你……” 彼时,沈月已经三番五次给詹琪设局。 又是让詹琪的同事霸王硬上弓,又是让她的顶头上司示好追求。 詹琪原本是想在沈氏兢兢业业工作完三年,权当是还沈家这两年来的人情。 谁知道,沈月竟然不依不饶。 见沈月哑言,詹琪眼神冷了几分,“沈月,你与其每天想方设法给我难堪,倒不如找个机会跟沈白好好谈一谈。” 沈月闻言,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你以为我不敢?” 詹琪,“你既然敢,还在这里跟我浪费什么口舌?” 沈月,“你!!” 詹琪视线越过他,落在不远处夜幕里的高大身影上,“沈总,你听到了,沈小姐有话想跟你聊。” 詹琪话毕,沈月惊嚇过度,瞳孔猛地一缩。 同样被嚇到的,还有沈家那几个旁支。 反观詹琪,反倒是成了她们其中最淡定的,迈步回了主楼,几分钟后,跟沈母道別,拿著手包开车离开。 偌大的院子里,沈白用手拢著风点菸,面无表情的看向站在对面的沈月等人。 沈月战战兢兢,不敢看沈白,向站在他身侧的沈泽投去求助的眼神。 沈泽回看沈月一眼,抬手摸鼻尖,转头看向別处。 这事他不敢插手。 一根烟抽过半,沈白沉声开口,“闹够了吗?” 沈月,“哥……” 沈白,“沈月,你这些年是不是一直没有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沈月,“!!” 沈月没想到沈白会说出这样的话,不可置信看向他,脸涨得通红。 紧接著,沈白又说,“老实说,像你们这种八竿子打不著的旁支,其实算不得沈家人,也不知道我爸到底是怎么想的,非得认亲……” 沈月,“……” 其他旁支,“……” 沈白这话说得难听,偏偏没人敢反驳。 没办法,这些人的父辈都在仰仗沈家鼻息活著。 如果没有沈家,他们什么都不是。 沈白话落,见几个人红了脸,取下嘴角的香菸弹菸灰,冷笑一声说,“至於你们刚刚说詹琪缠著我,这点你们大概是误会了,不是她缠著我,是我缠著她……” 说罢,沈白把嘴角的烟重新叼回嘴前,用舌尖抵了抵菸蒂说,“我以为我搬过去跟她做邻居这个举动已经足够明显,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是没看懂, “行,既然今天都聊到这儿了,那我不妨把话挑明,我喜欢詹琪,准备追她,如果你们觉得她不配当你们的嫂子,没关係,我可以把你们几家逐出沈家……” 第483章 沈白和詹琪(3) 沈白用最平静的语气说著最狠的话。 沈白话落,包括沈月在內的几个旁支大气不敢喘。 沈白锐利的眸子扫过几人,將嘴角的烟取下来掐灭,冷著脸离开。 隨著沈白离开,余下的几人战战兢兢的鬆口气。 其中有两个旁支家的小姐忍不住小声埋怨沈月。 “都是因为你,总看詹琪不顺眼。” “就是,人家也没招你惹你,你没事就找人家麻烦。” “这下好了,哥这话要是被我爸妈知道,我爸妈非得扒了我的皮。” 几人低声嘟囔,沈月闻言细眉竖起,“你们之前不是也很討厌她吗?怎么现在听到哥说……” 沈月话说至一半,其中一个女孩儿出声打断她,“你別乱说,我们可没有,明明是你……” 几人互相爭执了几句,有人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沈泽。 对上几人求助的眸子,沈泽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另一边,沈白从沈家老宅出来后,没立即离开,而是坐在车里点了根烟。 隨著眼前烟雾縹緲,沈白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跟詹琪的对话框发了条信息:在哪儿? 信息发出,詹琪那边没回復。 沈白盯著手机看了会儿,取下嘴角的香菸弹菸灰,再次发信息:在家? 这下詹琪那边总算有了回应:沈总有事? 沈总。 看到这两个字,沈白挑了下眉。 有些刺眼,但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於公,她可不就是该称呼他为沈总。 於私…… 他们俩现在也没什么『私人情分』可言。 沈白思忖几秒,回覆:今天你给我的那份合同,我没看懂,想问问你。 詹琪:明天。 沈白:就今天。 信息发出,詹琪那边再次没了反应。 过了一会儿,詹琪回覆:在家。 沈白:好。 发完信息,沈白把指间的烟掐灭弹飞,一脚踩下油门。 半小时后,车抵达两人住的小区。 沈白推门下车,正遛狗的保安看到他,热情打招呼,“沈总。” 沈白车钥匙拿在手里,薄唇勾笑,“吃晚饭了吗?” 保安,“刚吃。” 小区的几个保安都挺喜欢沈白。 因为沈白这人虽然贵为沈氏总裁,却没什么架子,时不时路过保安亭,还会扔几条好烟给他们。 一来二去,几个保安跟他也就熟识了起来。 人嘛,一熟识,话就不免会多些。 这不,牵著狗的保安凑过来跟你沈白八卦,“听说詹小姐谈恋爱了?” 沈白挑眉,“嗯?” 保安笑笑,“別说,两人还挺般配的,郎才女貌。” 沈白皮笑肉不笑,“什么时候谈的?” 听到沈白的话,保安咂舌,“您不知道?” 沈白扯动嘴角,“不知道。” 保安,“应该就是最近谈的吧,好像是个大学老师,经常送詹小姐回来……” 说罢,保安又看著沈白討好道,“这下沈总您也能放心了。” 毕竟当初沈白跟几个保安说过,他之所以会搬到这个小区,完全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妹子』詹琪一个人住不安全。 现在詹琪有男朋友了。 他这身为『兄长』的,自然也能放心了。 可保安不知道,这话直接戳在了沈白肺管子上。 只见沈白皮笑肉不笑的衝著保安笑了笑,“確实。” 保安以为他是真心高兴呢,又添油加醋说,“刚刚我还见詹小姐的男朋友送她回来,可见两个人的感情有多好。” 沈白轻笑,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扔给保安。 保安接住,一脸不好意思,“沈总,您看,您这……” 沈白,“客气什么,自己人。” 保安受宠若惊,附和沈白的话,“是,是,自己人。” 跟保安閒聊了几句,沈白上楼。 走到詹琪门口时,沈白停顿了几秒,才抬手按下门铃。 门铃响起,房门內响起一阵脚步声。 不多会儿,房门打开,一个高大儒雅的男人出现在门內。 仅一瞬,沈白就想到了刚刚在楼下保安说的话——对方是个老师,跟詹小姐郎才女貌。 现在看来,保安確实没撒谎。 两人確实……般配…… 不等沈白说话,对方率先开口,“你好,沈总。” 伴隨著对方开口的,还有对方伸过来友好打招呼的手。 沈白低垂眼眸扫了一眼,跟对方握手,“你好。” 对方身子侧了侧,示意沈白进门,“琪琪在洗澡,你需要等一会儿。” 说罢,对方仿若这间房子的男主人,走到冰箱前问沈白,“沈总喝水还是喝饮料?或者啤酒?” 沈白,“矿泉水就行。” 对方,“好。” 下一秒,对方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沈白。 两人相对而坐,对方热络,主动跟沈白聊天。 从聊天中沈白得知,对方姓弘,单名一个翰字,是泗城一所私立学校的数学老师。 沈白喝水,“楼下保安小哥说你是大学老师。” 男人轻笑,“不是,初中老师。” 沈白,“你跟詹琪认识多久了?” 他其实想问的是两人谈多久了。 沈白话音落,弘翰笑著接话,“我们俩……” 弘翰正说著,浴室门打开,詹琪一身严实的睡衣从里面走出。 如果不是她头髮处於半干半湿的状態,真不好猜测她刚洗过澡。 看到詹琪,弘翰起身,几步走到她身边,亲昵开口,“怎么没把头髮吹乾?” 詹琪抬眼,眼里的沈白许久不见的少女撒娇,“吹太干对发质不好。” 弘翰,“谁说的?” 詹琪,“专家。” 瞧著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对话,沈白身子往后靠了靠,下意识想伸手从兜里掏烟盒,想到了什么,指尖在兜里捻了捻,最终没掏。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沈白的存在,弘翰轻咳两声,“对了,沈总等你很久了。” 话毕,弘翰又补了句,“给你煲的汤在厨房,待会儿你记得喝,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明早我接你上班。” 詹琪仰头微笑,“好。” 弘翰离开的时候,还专程跟沈白道了別。 沈白起身,“慢走。” 弘翰頷首。 目送对方离开,沈白看著送完人回来的詹琪问,“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第484章 沈白和詹琪(4) 沈白话落,詹琪瞧著他愣了几秒。 紧接著,詹琪恢復如常,转移话题说,“那份合同你哪里没看懂。” 见詹琪不回答自己的问题,沈白落坐,身子靠进沙发里。 两人一个站著,一个坐著,四目相对,眼底皆是暗暗较劲儿。 约莫半分钟左右,沈白率先败下阵来,“今天沈月的话,你別放在心上。” 詹琪看著他不作声。 沈白吁一口气,“合同没什么问题,是我……” 詹琪,“沈总,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除了公事外,她跟他没什么好聊的。 听到詹琪下了逐客令,沈白落於身侧的手指不由得蜷了蜷。 下一秒,沈白轻笑起身,“早点休息。” 詹琪淡漠回应,“您也是。” 这一晚,沈白破天荒的失眠了,脑子里犹如走马观,全是詹琪追他的那些日子。 天空破晓时,沈白走到阳台前点了根烟。 刚抽两口,他自己笑了。 自作孽不可活。 谁让他当初信誓旦旦说只把詹琪当妹妹。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沈白几乎每天都能遇到弘翰接送詹琪上下班。 最开始的几天他还跟两人頷首打招呼。 后来,他连招呼都懒得打,每次瞧见两人都会一脚踩下油门,加速疾驰。 他一直都以为弘翰是詹琪的男朋友。 直到有一次他跟秦冽和牧津一起吃饭,饭后结帐离开,好巧不巧撞到了弘翰跟一个年龄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十指相扣。 两人也正在前台结帐。 看到沈白,弘翰先是愣了愣,隨后嘴角噙笑…… 有刚准备跟沈白打招呼,沈白脸色骤变,一拳朝著他的脸挥了过去…… 场面混乱成一团…… 等到弘翰报警,詹琪赶来时,一切误会才得以解开。 弘翰压根就不是詹琪的男朋友。 他只是受詹琪堂哥所託照顾她。 因为她最近总接二连三出事,这才接送她上下班。 误会解除,沈白跟弘翰道歉。 弘翰儒雅轻笑,“解释清楚就好。” 弘翰这么说,他旁边的小女朋友却有点不高兴,“都伤成这样了,一句对不起就算了。” 说罢,小女朋友不满的撇嘴,“你们小情侣闹矛盾,自己解决,干嘛牵扯別人……” 面对女人的埋怨,沈白狭长眸子里突地含笑。 弘翰看在眼里,瞬间瞭然。 都是过来人,沈白这抹笑意味著什么,他心知肚明。 从警局出来,几人分道扬鑣。 目送其他人上车离开,沈白快步追上詹琪的步子,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詹琪止步,回头冷眼看向沈白。 沈白削薄的唇勾笑,眼底全是笑意,“不是男朋友、” 詹琪,“我有说弘翰是我男朋友吗?” 沈白,“那天为什么不跟我解释?” 詹琪,“我有什么义务跟你解释?沈总,你是不是忘了……” 詹琪话说至一半,沈白忽然上前,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詹琪睫毛轻颤,想挣扎,沈白先她一步直起身子,神色认真、態度端正说,“我爱你。” 詹琪挣扎的动作顿住。 沈白嘴角笑意加深,“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是不瞒你说,我很高兴。” 詹琪神色骤冷。 沈白低头,轻笑,“你不知道,我最近吃醋都快把我酸死了,我甚至想,如果再看到那个姓弘的接送你,我就一脚油门撞上去……” 詹琪,“有病!!” 沈白,“確实有病,但是没办法,谁让我太喜欢你。” 后来,沈白追妻大半年。 终於在一次詹琪生病的时候『趁虚而入』,抱得美人归。 那次詹琪病的严重,在医院里住了十多天。 沈白衣不解带,凡事亲力亲为。 別说是詹琪,就连负责詹琪的医护人员都为之动容。 那日黄昏,沈白站在窗前边帮詹琪剥橘子,边跟公司高管打电话。 詹琪躺在病床上,看著他的背影,眼眶不由自主的泛红。 这大半年来,他对她宠爱有加。 不管她如何给他难堪,他都如数陪著笑脸接纳。 沈白甚至做好了沈家所有人的思想工作。 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她点头。 在这一刻,她忽然就心软了…… 沈白打完电话回头时,对上的就是詹琪泛红的眼眶。 沈白皱眉,阔步上前,“怎么了?” 詹琪不说话,只红著眼看他。 见她不作声,沈白先是检查了她手背上静脉扎针的地方,后又摸了摸她额头…… 確定都没有问题,一脸焦急的迈步往病房门外方向走去。 他刚转身,大手被詹琪抓住。 他回头,“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我去找医生。” 詹琪,“沈白,你过来。” 沈白闻言转回身。 他本就给你刚迈步,只一步就走到了病床前。 詹琪说,“低头。” 沈白听话低头。 詹琪浅吸一口气,伸手攀上他的脖子,“沈白……” 沈白,“!!” 詹琪手攀上来的那一刻,沈白整个人都是懵的。 但是想到她还在输液,整个人俯著身子不敢动弹半分。 数秒后,詹琪带著热气的红唇贴近他耳边,轻声说,“沈白,我们俩交往吧……” 沈白闻言,身子僵了几秒,哑声问,“你確定?” 詹琪汲气,“我確定。” 沈白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时,詹琪半点没闪躲。 她弓著身子迎合,瀲灩的眸子里满是水汽。 一吻结束,沈白抵著她额头,声音沙哑开口,“我这算不算趁虚而入,小人行径?” 詹琪漾笑,“如果我说算呢?” 沈白轻笑,“没关係,我愿意当这个小人。” 詹琪,“你难道不应该身为君子,对於刚才的行为跟我道歉,然后……” 詹琪话说至一半,沈白薄唇半勾打断了她的话,“君子论跡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沈白话落,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足足一分钟左右,沈白再次低头,一下又一下的亲吻在詹琪红唇上,“琪琪,我爱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一生一世,想做值得你依赖的港湾……” 第485章 邢镇和苏婕(1) 苏婕暗恋邢镇那些年,跟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把所有喜欢和爱都藏在了暗处。 她曾一度拍著桌子批评许烟,“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多的是,你何必非得在秦冽这一棵树上吊死,只要你肯往前走,前面是大片的森林……” 苏婕话音落,许烟掀眼皮看她,神色淡淡,“那你呢?” 劝別人一套又一套,落在自己身上,只想拿根绳子往脖子上一套。 面对许烟的发问,苏婕眼神闪烁,说话支支吾吾,“我,我怎么了?” 许烟似笑非笑,“那你对邢镇呢?” 苏婕目光闪躲,“我跟他是兄弟。” 许烟单手撑下巴,歪著脑袋看她,“是吗?” 苏婕低垂眼眸心虚抠手指,“你怎么不信……” 许烟没作声,轻抬下頜,视线落在不远处苏婕书桌的一个日记本上。 见状,苏婕顿时瞪大了一眼,飞奔过去,一把將『证据』护在怀里。 下一秒,苏婕涨红著一张脸看向许烟,“你偷窥我日记。” 许烟身子往座椅后靠,唇角略勾,一脸无辜,“我没偷看。” 苏婕,“那你怎么知道!!” 许烟,“上周六,你喝多了酒……” 许烟好心提醒。 苏婕脑子快速运转,忽然脑海里浮现出上周六自己醉酒的画面。 上周六是她的生日,约了许烟和邢镇吃饭。 饭桌上,她脑子一抽,点了一瓶白酒。 两杯下肚,脑子就变得迷迷糊糊。 酒,日记本,上周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醉酒后被许烟搀扶回宿舍,然后拿著怀里的日记本拍在许烟胸口,信誓旦旦的说,“姐妹,你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日记本吗?” 许烟挑眉,没作声。 苏婕紧接著又说,“不,它不是,它是姐妹我的青春。” 说罢,她又从许烟怀里拿走日记本,翻开,一页页的读给她听。 想到这儿,苏婕一个激灵,除了脸涨得通红,全身还打了个冷颤。 见状,许烟戏謔,“想起来了?” 苏婕回看许烟,艰难吞咽一口唾沫,“当时宿舍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许烟,“你猜。” 苏婕闻言,扑通一声跪在了许烟面前。 许烟忍俊不禁,用脚踹她,“没人。” 听到没人,苏婕立马起身,站得笔直,“那谁能证明我喜欢邢镇。” 苏婕翻脸比翻书还快。 跟演戏似得。 当然,许烟也知道她是在故意逗乐子。 许烟陪著她演,从兜里掏出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我没有证人,但我有证据,为了避免造成误会,让你误以为是我偷窥你手机,我把你醉酒后的情形都用手机录了下来。” 不得不说,苏婕是个能伸能屈的。 听见许烟的话,又看到她手里的手机,往前一步,一把抓住许烟的手,神色认真,一本正经说,“姐妹,打今儿起,我们俩同生共死,在未来的日子里,只要有我一口汤喝,就肯定有你一口饭吃。” 许烟揶揄,“我吃乾的,你喝汤,不好吧?” 苏婕一脸严肃,“好姐妹,说这种话做什么,伤感情!!” 自此,苏婕的暗恋在许烟面前曝了光。 其实,在此之前,许烟早发现了苏婕暗恋邢镇。 太明显了。 只是她自己没察觉。 像她这样大大咧咧连自己生日都记不住的人,对於邢镇的喜好却记得一清二楚,不是喜欢是什么? 男人和女人之间哪有什么纯友谊。 最起码也是互有好感。 只不过一个忍著不说,另一个假装不知道。 这样的喜欢,披著友情的外衣,又有许烟这个『电灯泡』做掩饰,持续了好多年。 直到许烟结婚又离婚又復婚,邢镇突然主动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邢镇说要追她的时候,苏婕嘴角抽了好几下,“你疯了?” 邢镇,“我说真的。” 苏婕,“你真的疯了?” 聊这个话题的时候,两人大眼瞪小眼。 邢镇恨不得赌咒发誓,苏婕恨不得一巴掌呼死他。 后来从许烟那里得知,他是为了家族,苏婕在某个深夜加班回家小酌几杯后跟邢镇打电话,聊著聊著就笑了。 苏婕说,“邢镇,做人不能太自私,你不能仗著我年少无知的时候对你泥足深陷,就肆无忌惮的践踏我的喜欢。” 邢镇闻言急匆匆解释,“我没有。” 苏婕,“你有。” 邢镇,“苏婕,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你是真的喜欢,我……” 苏婕嗤笑,“从高中到大学没喜欢,从大学到毕业没喜欢,从我们各奔东西各自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没喜欢,如今邢家出事了,你需要有一个太太做摆设,突然就喜欢了?” 说罢,苏婕顿了顿,讥讽,“这话说给你听,你信吗?” 邢镇,“……” 不信。 换成谁都不会信。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苏婕解释。 他真的是认真的。 至於为什么之前不捅破这层窗户纸,如今却开门见山,是因为之前他总担心万一两个人確定了男女朋友关係,万一分手,那他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女朋友,同时还失去了一个挚友。 如今呢,他没得选择。 他必须结婚。 他最近一直夜不能寐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突然发现,除了苏婕,他根本想像不出跟另一个女人过一辈子会是什么样子。 举案投眉? 相敬如宾? 他脑容量有限,想像能力也有限,实在想不出那个场景。 隨著苏婕话落,邢镇那头陷入了沉默。 苏婕低垂眼眸眺望落地窗外的风景,把手里的易拉罐捏的作响。 约莫一分多钟后,苏婕深吸一口气出声说,“邢镇,这朋友,你能做就继续做,如果不能做,那我们俩以后就全当不认识……” 邢镇,“苏婕……” 苏婕,“別逼我抽你。” 邢镇沉默。 过了一会儿,邢镇话锋一转,“我能聘请你当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吗?” 苏婕,“我主打离婚官司。” 邢镇说,“没关係。” 苏婕磨牙根,“行啊,一年五百万。” 邢镇痛快答应,“成交。” 第486章 邢镇和苏婕(2) 俗话说得好,有钱不赚王八蛋。 苏婕没理由跟钱过不去。 两人一通电话拍板,第二天就签了合同。 签完合同,苏婕的助理看邢镇的眼睛泛光。 趁著邢镇打电话,苏婕的助理撞她一下手臂,冲她挤眉弄眼,“苏律,这么顶级的男人,你怎么不下手?” 顶级? 苏婕,“呵。” 助理又道,“听说你们俩还是『闺蜜』,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苏婕,“呵呵。” 看著苏婕皮笑肉不笑的脸,助理瞧了眼邢镇,觉得有猫腻,靠近苏婕问,“邢总不会是喜欢许总吧?” 她跟了苏婕三年有余。 除了工作,两人生活里私交也不错。 所以苏婕的私事,她多多少少知道些。 就比如,苏婕、许烟和邢镇,当年关係铁到共喝一碗粥。 异性之间的友谊,总有那么点不可说…… 见自家小助理脑补越来越疯狂,苏婕斜眼睨她,“不是。” 小助理好奇,“那是?” 苏婕,“邢镇不喜欢女人。” 小助理闻言愕然,“什么?邢总不喜欢女人?” 小助理话落,恰好邢镇掛断电话回头。 好巧不巧,把这句话尽收耳底。 其实小助理说话声音不算高,但就这么巧,邢镇回头的时候恰好她刚好在说话。 邢镇年龄不到三十,耳聪目明。 想看不清她口型是什么都难。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凝固。 下一秒,小助理从沙发上倏地起身,一本正经的看向苏婕说,“苏律,你刚刚是说你想喝茉莉清茶?” 苏婕,“?” 小助理,“我现在去给您买。” 苏婕,“??” 说完,小助理又转头看向邢镇,“邢总,我先出去一趟。” 话毕,小助理头也不回的迈步离开。 看著小助理的背影,邢镇挑了下眉,隨后把视线落在了苏婕身上。 苏婕此刻脊背挺得笔直,心却虚的厉害。 一码归一码。 在感情上,她捫心自问,没对不住邢镇的地方。 但是对於刚刚的谣言……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邢镇一言不发,苏婕也不好主动开口『自投罗网』。 两人足足僵持了两分钟左右,苏婕抿了抿唇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见她开了口,邢镇迈步走到办公桌前,放下手机,转手拿起上面的咖啡喝了一口,背对著苏婕问,“那是哪样?” 苏婕,“刚刚……” 苏婕试图解释,邢镇出声打断了她的话,“既然这么质疑,不如试试?” 苏婕闻言,脑袋卡壳,“嗯?” 邢镇依旧背对著她,拿著咖啡杯的手收紧,耳朵也变得烫红,强装镇定说,“其实朋友之间,相互帮助,也不是不行。” 邢镇话落,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数秒,他身后响起一声冷笑。 紧接著,沙发上一个抱枕呈拋物线落在他后背。 邢镇被砸的生疼,身子一抖。 苏婕,“齷齪!!” 邢镇,“……” 直到苏婕离开,邢镇都没敢回头。 听到办公室门『砰』的一声关上,邢镇才颤颤巍巍转身。 邢镇前脚刚鬆一口气,后脚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 邢镇一顿,下意识身子后退。 下一秒,办公室外有人探头进来,“邢总,待会儿有个会议……” 邢镇,“滚!!” 对方,“好嘞,邢总。” 推门的是邢镇的助理。 新招聘的,00后。 专门来整顿职场的。 不仅整顿职场,没事连他一起整顿。 看著再次关上的房门,邢镇靠著办公桌深呼吸调节情绪。 过了一会儿,邢镇掏出手机给秦冽发了条消息:秦总,追妻路上,有没有什么必杀技? 秦冽那头几乎是秒回:真诚就是必杀技。 邢镇:说人话。 秦冽:无所不用其极。 邢镇:? 秦冽:卖惨、撒娇、色引、利诱。 邢镇:好卑鄙。 秦冽:我如今夫妻恩爱,儿女双全。 邢镇:睿智。 在经过跟秦冽的点拨后,邢镇茅塞顿开。 时不时打著工作的名义跟苏婕接触。 起初苏婕还防著他,后来发现他確实只办公事,渐渐放下戒心。 再后来,两人又恢復了之前的『闺中密友』情分。 铁三角,许烟结婚生子,只剩下他们俩狼狈为奸。 两人一三五约饭,二四六约酒,周日还能一起看个电影,最后来一顿烛光晚餐。 某个周日深夜,苏婕整理完案子,翻来覆去睡不著,拿起扔在一旁的手机给邢镇发了条信息:兄弟,喝酒吗? 邢镇那头几乎秒回:喝。 苏婕:我带酒,你下厨? 邢镇:ok。 见邢镇答应,苏婕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身,懒得洗漱,换了件衣服就匆匆下了楼。 截止现在,她都没发现邢镇正用温水煮青蛙的套路,文火慢燉,让她习惯他的存在。 路上,苏婕停车去买了酒。 抵达邢镇住的地方,苏婕开车进院子,拎著酒车。 邢镇这里的佣人已经跟苏婕混熟。 瞧见她下车,忙不迭上前帮忙拎东西,“苏小姐。” 苏婕自然的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对方,“赵姨,今晚谁下厨?” 佣人回答,“邢总亲自下的厨。” 苏婕眨眼,“孺子可教啊。” 佣人,“邢总说是苏小姐你要求的,他不敢不从。” 苏婕,“不错,有觉悟。” 看著苏婕笑吟吟的脸,佣人有心想探探她的口风,问问她对邢镇到底是个什么感觉,但话到嘴前,想到邢镇的警告,又生生噎了回去。 邢镇之前跟她们耳提面命的说过,在面对苏婕的时候,千万不能表现出她就是这个家未来女主人的態度,一定要把她当他的朋友,纯友谊。 苏婕大大咧咧,半点没发现佣人的异常。 几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主楼。 佣人把东西放下,在瞧见苏婕轻车熟路进厨房后,有眼力劲的退了出去。 厨房里,邢镇忙忙碌碌,看到苏婕,回头调侃,“呦,苏律师。” 苏婕,“邢总,手艺不错啊。” 邢镇一夸胖就喘,“距离成为大师还差那么点。” 邢镇说完,苏婕倚著门框笑,“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邢镇,“劳您大驾,帮忙洗个菜?” 邢镇话落,苏婕站直身子迈步上前。 她刚拧开水龙头,身后忽然一团温热贴近。 苏婕愣了下,本能回头,就见邢镇手里拿著一件围裙给她穿上,“別想弄脏衣服讹我。” 邢镇说的理直气壮,苏婕脸颊和耳朵通红,假装淡定,“放心,我这个人,刚正不阿。” 第487章 邢镇和苏婕(3) 有了这个插曲,气氛多少有些不自然。 好在邢镇表现一切如常。 吃饭期间,苏婕想看一档综艺节目,所以两人把用餐的地方搬到了客厅茶几。 茶几很矮,两人席地而坐。 两人边吃边聊边看综艺。 几杯酒下肚,苏婕用手指了指节目里的一个男演员,“那个,长得帅吧?” 邢镇闻言抬眼。 老实说,很一般。 邢镇,“还不错。” 说罢,邢镇看著苏婕调侃,“你喜欢?” 苏婕撇嘴,“我才不喜欢这款。” 说完,苏婕朝邢镇挤眉弄眼,“隱婚,前阵子跟自己前妻闹离婚,找我做代理律师,他自己是过错方,提出的诉求却好像过错方是对方。” 邢镇心头那点不痛快秒散,来了兴致,“哦?” 苏婕,“女方陪他从一无所有到如今,他要求对方净身出户。” 邢镇,“挺下作。” 苏婕冷哼,“何止下作,他初入行那会儿没什么收入,吃女方喝女方,期间母亲重病去世都是女方出人又出钱。” 邢镇『嘖』了一声,“他的官司你接了吗?” 苏婕冷笑,“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邢镇拿起酒杯跟她相撞,“有底线。” 苏婕喝酒,笑笑说,“人活一生,总得有点不可碰触的条条框框吧,不然一点都不酷。” 苏婕话毕,晃晃悠悠又去拿酒瓶给自己倒酒。 见状,邢镇伸手帮忙。 两人不小心手指碰触,苏婕手一抖,酒瓶撞倒,酒水顺著茶几洒了邢镇满身。 见此情形,苏婕忙不迭抽茶几上的纸巾帮他擦拭。 邢镇用手挡她,“我去换件衣服。” 苏婕,“对不住,对不住。” 邢镇轻笑,“不是什么大事。” 邢镇离开后,苏婕半跪在收拾茶几上的狼藉,隨后又重新打开了一瓶酒。 过了一会儿,邢镇换好衣服回来。 听到动静,苏婕转头,“邢……” 苏婕余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在看到邢镇的穿著后,人愣了愣,脸不由自主的泛红。 邢镇看样子是刚衝过澡,一身浴袍,身上带著水汽。 当然,这些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浴袍的腰带松松垮垮,胸肌和腹肌在他走动间若隱若现。 邢镇,“怎么了?” 苏婕回神,眼神闪躲回头,“没,没事,我是想跟你说,我重新开了一瓶酒……” 邢镇,“行,我们俩今晚不醉不归。” 苏婕,“嗯……” 不知道是酒劲上头,还是苏婕后知后觉意识到了男女有別。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苏婕都不太敢跟邢镇对视。 偶尔瞧一眼,被邢镇的笑晃了眼,隨后狠狠用手掐自己的大腿,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被男色所惑。 新打开的一瓶酒过半,苏婕感觉脑子反应有些迟钝。 苏婕浅吸一口气,“今晚就到这儿吧。” 说著,苏婕手撑著茶几起身。 不料,酒劲上头,双腿一软,整个人又跌坐了回去。 见状,邢镇伸手扶了她一把。 苏婕本就摇摇晃晃,身子一歪,倒进了邢镇怀里。 两人一个抱,一个挣扎。 场面一度混乱。 待两人反应过来,两人同时停止动作,气氛顿时凝固。 苏婕人半坐在邢镇身上,双手扶著他的肩膀,醉意清醒大半,轻咬下唇,“邢镇……” 邢镇手扶在苏婕腰间。 察觉到她有意识绷著身子,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苏婕,“邢镇,鬆手。” 邢镇闻言侧头。 下一秒,邢镇落在苏婕腰间的手倏地鬆开。 苏婕汲气,跪著身子作势起身。 谁知,她身子刚撑起几分,邢镇大手忽然再次落在她腰间。 紧接著,他手下用力,她整个人跌坐在了他腿上。 苏婕细眉瞬间皱起,转头想跟邢镇爭辩,却被他吻上了她的唇。 苏婕惊讶,心跳猛地加速。 邢镇这个吻强势而猛烈。 苏婕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待一吻结束,苏婕扬手『啪』地一巴掌抽在了邢镇脸上。 原本曖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两人对视,苏婕一张脸涨得通红,“邢镇!!” 邢镇低头,对於苏婕的怒火併不吭声。 苏婕慍怒,胸口起起伏伏,“你是不是忘了之前答应了我什么?” 邢镇抬眼,“做朋友。” 苏婕,“现在呢?” 邢镇身后是沙发,他突地身子散漫往后靠,破罐子破摔一般轻笑,“你也信?” 苏婕脸色变了又变。 邢镇,“我当初说可以只做朋友都是骗你的。” 苏婕,“……” 邢镇,“我根本没想只跟你做朋友,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该怎么把你骗到手,拐上床,让你成为我的女朋友,甚至跟我结婚。” 苏婕,“……” 邢镇说完,看著苏婕轻嗤,“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苏婕,“……” 隨著邢镇话落,两人对视,气氛陷入僵局。 长达十多分钟后,苏婕又怒又恼起身。 只见她先是去拎自己的西服外套,又去拿自己的手包,最后走到玄关处穿鞋疾步离开…… 看著她离开的背影,邢镇下頜紧绷。 数秒,他眸色晦暗低下了头。 过了几分钟,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酒准备买醉,不料,门外再次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邢镇闻声抬头,来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是去而復返的苏婕。 只见苏婕俯身,夺过邢镇手里的酒杯,手一抬,一杯白酒全泼在了他脸上。 邢镇抬头,酒水顺著他脸颊滑进浴袍领口…… 邢镇,“我……” 苏婕俯身,一手拎住邢镇的衣领,红唇轻启,“醒酒了吗?” 邢镇,“我没醉。” 苏婕汲气,“想娶我是吧?” 邢镇態度篤定,“是。” 苏婕,“你可想好,你要知道我可是专打离婚官司的,如果你哪天负我,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倾家荡產……” 苏婕语气恶狠狠,邢镇回看她,却忽然笑了。 苏婕抿唇,“你笑什么?” 邢镇,“苏婕,你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有这个机会。” 邢镇话音落,扯住苏婕抓著他衣领的手臂將人往前狠狠一拽。 苏婕没提防住他会突然伸手,一个踉蹌,跌进了他怀里。 邢镇將人抱住,身子往前,眼眶略红,“你刚刚嚇死我了,我以为你真的不想要我……” 苏婕,“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邢镇,“悔不当初。” 第488章 霍城洲和卫瑜(1) 卫瑜之所以会成为霍城洲的秘书,全因机缘巧合。 那个时候,霍氏正值危机。 霍城洲刚临危受命上任,身边没一个可靠的人。 霍城洲公开招聘秘书,见她最为其貌不扬,简歷又看得过去,隨手一指,她就成了他的秘书。 后来卫瑜曾听过霍城洲跟朋友的对话。 对方问霍城洲,“怎么选了那么木訥的一个丫头做秘书?” 霍城洲埋头看文件,头也不抬的说,“因为她最丑。” 是了。 当初应聘霍城洲秘书的那几个女生里,她是最不起眼的。 其她的,不是肤白貌美、前凸后翘,就是烈焰红唇、气场极强。 只有她,沉闷的黑色西服套装,老气的黑色边框眼镜,黑色头髮梳的板板正正。 听到霍城洲的话,对方嗤笑,“怎么?怕自己会被美色所诱?” 霍城洲抬眼,把手里的签字笔『吧嗒』一声扔进笔筒,“我是怕別人对我图谋不轨。” 对方,“那卫瑜就不会?你就这么確定?” 霍城洲,“她就算有什么心思,也该掂量下自己几斤几两。” 对方闻言轻笑,“这倒是。” 卫瑜的情况,霍城洲曾派人私下调查过。 父母都是普通职员,三线城市长大,从小到大循规蹈矩,唯一做过的一件出格的事,是在高中的时候救了一只流浪猫,带到了教室。 拿到卫瑜的调查资料时,霍城洲都笑了。 他实在是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无聊无趣成这个样子。 办公室里调侃声刺耳,卫瑜就站在门外。 待霍城洲跟友人对话声落,又换了个话题,她才抬手敲门。 房门推开,卫瑜公事公办把手里合同递给霍城洲。 霍城洲低头签名,她站在一旁挑重点匯报工作。 做完基础匯报,她又著重说了另一份合作项目的几个疑点。 霍城洲抬眼,“你去跟进。” 卫瑜,“是,霍总。” 彼时,霍城洲这辈子都没想到,他会跟眼前的女人有所瓜葛。 更没想到,两人会纠缠一生。 两人第一次越界,是一次出差。 霍城洲动了別人的蛋糕,被人下了药。 阴差阳错,两人发生了关係。 事发后第二天清早,看著床上用被子包裹蜷缩在床角的女人,霍城洲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没处理过这种事。 霸王硬上弓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做。 就在他准备拿起手机打电话让自己的秘书来处理时,卫瑜顶著通红的眼看著他说,“五十万,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听到卫瑜的话,霍城洲抬头。 老实说,他没想到自己看起来古板又传统的处理会提出用钱解决这种事。 不过霍城洲也没多想。 毕竟对他而言,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算问题。 事后,卫瑜用被子包裹著自己捡起地上的衣服去了浴室。 霍城洲伸手准备去拿床头柜上的烟盒,无意间目光扫到了她的脚踝。 很白,吹肤可弹。 偏偏这样的肌肤上,有一道红色指痕。 是他昨晚抓的。 他霸王硬上弓,她拼命逃脱,最后被他扣著脚踝拽到了身下。 想到这儿,霍城洲喉头不自觉滚了滚。 下一秒,卫瑜消失在浴室门口,霍城洲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香菸叼在嘴前点燃。 隨著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霍城洲抽菸,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画面。 卫瑜挣扎的很厉害。 他,食髓知味。 …… 本以为两人的交集就此结束。 谁知道几个月后公司举办的联谊会,两人又纠缠到了一起。 原本这个联谊会,是给公司大龄男女举办的相亲活动。 为了带动气氛,霍城洲以身作则。 短短一个晚上,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动,最少有三十多个胆子大些的女职员过来询问他的择偶条件。 他绅士风度,温和待人。 联谊会快结束后,霍城洲起身离开。 为了避免跟其他人同行,霍城洲故意晚走了几分钟。 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卫瑜和一个男同事。 其实最开始霍城洲都没认出卫瑜。 因为她今天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古板的黑色边框眼镜和百年不变的黑色西服套装全被她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得体的水蓝色连衣裙。 看得出她今天是用了心的。 头髮打理过。 微卷。 认出门口站著的人是卫瑜,霍城洲先是顿了几秒,隨后也不知道是出於什么心態,脚下步子往后退了退,將自己隱匿在了灯光昏暗处。 门外,男人正提出约卫瑜一起去看电影。 卫瑜有些靦腆,“我请你吧。” 男人闻言,眼睛亮了亮,“卫秘书,说实话,我之前根本没想到你会这么漂亮,你……” 说著说著,男人意识到自己这话有问题,忙不迭道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卫瑜,“没事。” 男人,“你以后也应该这样打扮,很漂亮,尤其是你的眼睛,你不適合戴边框眼镜,戴隱形眼镜是不错的选择……” 卫瑜,“嗯。” 见卫瑜说话温和,不似在工作中那样一板一眼,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低一些说,“卫瑜,不瞒你说,我对你挺有好感的,你对我呢?” 卫瑜抬眼,“我……” 卫瑜没谈过恋爱,家境平平的她,打小就知道一个道理,只有拼命学习,才能为自己博出一方天地。 卫瑜的欲言又止,落在男人眼里就成了默认。 只见男人又往前凑了凑,低头问,“你带身份证了吗?” 卫瑜有些懵的抬头,“带了。” 男人嘴角噙笑,“那我们……” 男人话说至一半,站在暗处的霍城洲忽然迈步从酒店走出,声音森冷,打断了他的话,“卫秘书。” 听到霍城洲的声音,卫瑜和男人俱是一怔。 两人齐齐回头,霍城洲阔步上前。 卫瑜,“霍总。” 男人低头,毕恭毕敬,“霍总。” 霍城洲看了看卫瑜,又看了看站在她身侧的男人,最后又把视线落回了她身上,沉声说,“今天新签约的那个项目有点问题,现在需要处理。” 听到工作上出现了紕漏,卫瑜立马警铃大作,“是,霍总。” 话毕,卫瑜满是歉意的看向身侧的男人。 男人心领神会,“你先忙。” 说罢,男人又跟霍城洲道別,“霍总,那我就先走了。” 霍城洲声音冷漠,目光始终落在卫瑜身上,“嗯。” 第489章 霍城洲和卫瑜(2) 男人走后,卫瑜跟著霍城洲上了车。 她满脑子都是工作,一上车就询问霍城洲有关项目的事。 霍城洲靠在座椅里,没立即说话,而是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霍城洲不说话,卫瑜也不敢逼问。 过了一会儿,霍城洲转头朝卫瑜看过来。 卫瑜立马坐得笔直,“霍总,您说。” 霍城洲,“你带身份证了吗?” 卫瑜不假思索,“带了。” 霍城洲眯眼,“带了?” 卫瑜点头,“带了。” 霍城洲声音顿时冷了几分,“卫瑜,你知道一个男人问你这个问题,代表著什么吗?” 卫瑜愣住。 代表什么? 如果是別的男人,她不清楚。 但如果是霍城洲的话,应该是让她代表公司去签订某些项目合同。 见卫瑜一脸茫然,霍城洲眼底的冷意散了些。 她跟了他已经有一段时间。 他见识过她在工作上精明的模样。 她此刻神態如此迷茫,证明她压根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想到这儿,霍城洲胸口的憋闷散了散。 下一秒,霍城洲又皱眉。 她知不知道这句话代表什么,又或者说,她是否跟男人去开房,跟她有什么关係? 瞧见霍城洲脸色一会儿一变,卫瑜低声开口,“霍总……” 霍城洲,“那个项目有一批建材出现了问题,你私下去调查。” 卫瑜,“是,霍总。” 说完,卫瑜静等霍城洲说下一句。 可等了半天,霍城洲却是不再言语。 卫瑜,“霍总,如果没別的事……” 霍城洲沉声道,“嗯,你走吧。” 卫瑜,“……” 就为了这么一句话,直接搅乱了她一场约会。 虽说她对刚刚那个男人也不是很中意,但家里父母催的急,也不是不能试试…… 卫瑜满怀心思推门,车门推至一半,霍城洲忽地开口,“卫瑜。” 卫瑜回头,“霍总,还有別的事吗?” 霍城洲说,“以后如果再有男人约你外出,然后问你有没有带身份证,记住,一巴掌扇回去。” 卫瑜微愣。 两人对视,霍城洲说,“这种情况,对方是想带你开房。” 卫瑜反应过来,脸倏地涨红。 数秒,卫瑜涨红著脸跟霍城洲道谢,“谢谢。” 说罢,卫瑜推门离开。 因为窘迫,脚下步子异常慌乱。 比那天早上还要慌乱。 隨著卫瑜离开,霍城洲让司机开车。 司机笑著接话,“霍总,卫秘书这个人本来就脸皮薄,您这样逗她……” 霍城洲抬眼,“我逗她了吗?” 司机笑笑,继续说,“不过卫秘书今天这身打扮確实好看,挺有朝气的姑娘,怎么平时打扮的那么老气……” 霍城洲闻言,再次转头看向车窗外。 卫瑜已经没了身影。 霍城洲,“確实。” 这次联谊会一共三天。 第三天结束,霍城洲办了一场酒会。 酒过三巡无大小。 有一个中层领带攀著霍城洲的肩膀调侃,“霍总,您经过这次联谊,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霍城洲酒量是商业场上练出来的,没醉,故意跟下面的人打混著玩,“没人能瞧得上我。” 霍城洲这话一出,包厢里的人顿时闹成一团。 都是年轻人,借著酒劲儿释放著被班味儿压制的青春。 最后不知道谁把话题牵扯到了卫瑜身上,“卫秘书,你说,霍总像是没人要的吗?” 彼时,卫瑜正埋头乾饭。 这次的联谊对她用处不大。 示好的男人不少,但真要提到交往,再提及家庭,大家的神態都十分微妙。 成年人,凡事都会权衡利弊。 哪怕是面对爱情。 突然被点名,卫瑜抬头。 好巧不巧,对上的就是霍城洲黑漆漆的眸子。 卫瑜愣了愣,侧头看向调侃的男人。 男人说,“卫秘书,你说,就霍总这样的男人,要顏值有顏值,要实力有实力,是不是你们女人的首选?” 卫瑜,“……” 隨著男人话落,眾人皆是一脸笑意的看著卫瑜。 如果换作別人,这个问题调侃两句也就过去了。 偏偏卫瑜是那种一本正经的。 卫瑜抿唇,思忖,最后说,“我觉得,爱人之间,灵魂能够共鸣更重要。” 灵魂能够共鸣。 无所谓顏值,无所谓权势。 卫瑜话落,场面一顿尷尬。 最后还是霍城洲举起酒杯调侃缓和气氛。 霍城洲说,“瞧见没?连我自己的秘书都没瞧上我。” 眾人欢笑,卫瑜犹如一片汪洋大海上的守岛人。 聚会进行到一半,卫瑜起身去了洗手间。 她今晚专注吃饭,其实没喝多少。 但奈何他酒量一般。 两杯啤酒下肚,人已经晕晕乎乎。 去完洗手间,卫瑜走到洗脸池前接了捧凉水洗脸。 几捧水下去,她理智总算恢復了些。 就在她直起身子准备冷静一下离开时,忽然看到面前镜子里出现了霍城洲的身影。 卫瑜僵了下,回头。 霍城洲修长手指夹著一根明明灭灭的香菸,眼神晦暗。 卫瑜,“霍总。” 霍城洲,“这次联谊有喜欢的人吗?” 卫瑜如实说,“没有。” 霍城洲,“你为什么突然开始相亲?” 她不记得她表现出过想谈恋爱的打算。 卫瑜抿唇,依旧实话实说,“家里人催的急。” 卫瑜这三天的穿著,跟在公司上班的时候完全不同。 温婉、小巧、跟其他人格格不入。 霍城洲是个隨性的人,或许是常年身居高位,习惯了『仗势欺人』。 哪怕他平日里表现得再隨和,也仅仅是表象,並不是真相。 卫瑜话落,霍城洲將指间的烟掐灭,突地说,“我帮你应付家里。” 卫瑜,“嗯?” 霍城洲,“卫瑜,你今天带身份证了吗?” 卫瑜酒劲上头,但理智还在。 听到霍城洲的话,她抿唇没作声。 见她不说话,霍城洲迈步上前,高大身影笼罩著她,薄唇挑动近似乎蛊惑道,“卫瑜,你今天带身份证了吗?” 第490章 霍城洲和卫瑜(3) 事实证明,卫瑜在工作上的谨言慎行,並没有让她在感情里学会小心谨慎。 或许是酒劲上头,又或许是她早就对霍城洲动了心。 总之,卫瑜交出了自己的身份证。 …… 最开始卫瑜就知道她跟霍城洲不可能。 只不过她还是会肖想,肖想霍城洲对她有情。 哪怕这份『情』只有一星半点儿。 可她错了。 资本家哪有情可言。 尤其是像霍城洲这样家族的掌舵人。 两人纠缠数年,就在她以为他们会这样一直纠缠下去时,霍城洲在某次上床后,当头一棒敲醒了她。 那日,霍城洲背对著她穿衣服,沉声说,“卫瑜,我们俩结束吧,我准备去相亲。” 卫瑜半跪在床上正准备从后抱他。 闻言,刚伸出的手僵住。 霍城洲没回头,自然是看不懂她的举动。 霍城洲又说,“我会给你一笔钱,还会在市中心给你买一套別墅,再给你买辆车,还有什么想要的,你儘管提。” 卫瑜,“……” 听不到她说话,霍城洲回头,刚刚在床上的繾綣神情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眉眼间的不耐烦,“卫瑜,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死缠烂打的女人。” 卫瑜,“好。” 听到卫瑜鬆口,霍城洲鬆了一口气,临离开前,留下了她的家门钥匙。 隨著房门关闭,卫瑜落眼在那串钥匙上,指尖发凉,微微颤抖。 不怪霍城洲。 是她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 卫瑜第二天就递交了辞呈。 霍城洲签字时没有说半句挽留的话。 只是叮嘱一旁的助理,让財务早点结清拖欠卫瑜的工资,別拖沓。 卫瑜,“谢谢霍总。” 霍城洲面无表情,“嗯。” 从霍城洲办公室出来,卫瑜回办公室收拾东西。 有跟她关係不错的询问她为什么忽然离职。 卫瑜说,“哦,回老家结婚。” 对方吃惊,“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卫瑜,“挺久了。” 这些话传回霍城洲耳朵里时,他正在翻看一份合同。 闻言,翻看合同的手顿住。 跟他说话的人调侃,“你那个小秘书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你这个做顶头上司兼情人的知道吗?” 霍城洲,“无聊。” 对方,“我原本以为是你甩了对方,没想到,原来对方早有打算。” 霍城洲眉峰一蹙,没吭声。 …… 霍城洲意识到自己的心意时,已经是两个月后。 他跟疯了一样派人找卫瑜。 起初是暗暗操作,后来直接摆到了明面上。 为此,公司的人一度以为卫瑜当初离职时带走了公司的机密资料。 等到大家知道霍城洲曾跟卫瑜谈过一段地下恋,一眾人吃惊不已。 只有跟卫瑜差点在联谊出去看电影的那位男同事一脸幡然醒悟,“难怪……” …… 再后来,霍家出事,霍城洲不得不倾尽全力拯救霍氏於水火。 更是不惜向秦冽低头。 但有时候就是这样,福祸相依。 他万万没想到,他这次低头,不仅救了霍氏,甚至救了自己的爱情。 …… 婚后两年。 霍城洲家里家外一把手。 因为当初装破產做家庭煮夫,习惯成自然,现在只要他休息,就是他亲自下厨。 霍兴洲为此没少鄙视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霍城洲繫著围裙回头冷眼扫他,“能在这儿待著你就在这儿待著,不能就滚回你家。” 霍兴洲,“我才不回去。” 霍城洲,“你跟应营一周吵八次,有意思吗?” 提到应营,霍兴洲脸色骤变,“別跟我提他。” 霍城洲冷笑,想说点什么,瞧见卫瑜朝厨房走来。 霍城洲变脸比翻书还快,薄唇勾笑,伸手拿过一旁切好的果盘递给卫瑜。 卫瑜自然接过,探头看他锅里炸的那条鱼。 鱼两面炸的焦黄。 瞧著卖相极好。 卫瑜转头在霍城洲唇上亲了亲,“老公辛苦。” 霍城洲,“我的荣幸。” 第491章 龚毅和李倩(1) 李倩和龚毅的爱情,属於一见钟情、一拍即合。 虽然两人相亲时目的不纯,但感情是货真价实的。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滚了床单,是李倩下的手。 李倩这丫头工作谨慎,生活里思想简单,秉承的就是一个『喜欢的人就要把他放在床上,放在心里太內耗』。 龚毅第二天睁眼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李倩背对著他穿西服外套,活像一个渣男,隨后还拎著自己的手包躡手躡脚的离开。 龚毅双手撑在床上看她。 就在李倩开门的剎那,龚毅忍不住开口,“李倩。” 李倩,“!!” 捉贼拿赃。 李倩觉得自己此刻被一个警察喊住,那真是人证物证俱全。 李倩闻言小心翼翼转身,对上龚毅探究的目光,她嘴角艰难的扯出一抹笑,隨后指著灰濛濛即將要下雨的天气说,“今天天气真好,晴空……” 李倩本想说『晴空万里』,话到嘴前,结合现实天气,话锋一转说,“晴空一点没有。” 看著她心虚的样子,龚毅被气笑,“没有一点晴空的天气,哪里好?” 李倩,“我怕热。”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龚毅似笑非笑,“是吗?” 李倩篤定回应,“必须是。” 李倩话落,龚毅没再说话,而是伸手去摸床头柜上扔著的烟盒。 见状,李倩快走两步,拿起来递给他。 龚毅,“谢谢 。” 李倩弯腰九十度,“您客气。” 李倩太过諂媚,龚毅点菸,眯著眼看她。 李倩被盯的心虚,陪著笑道,“龚警官,这会儿时间不早了,你看,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回应她的,是龚毅的似笑非笑。 李倩,“……” 龚毅不说话,李倩也不敢马上走。 两人就这么互相看著对方。 最后还是李倩率先沉不住气,深吸一口气说,“龚警官,你直接给我个痛快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龚毅,“不至於。” 李倩,“那你想干嘛?” 龚毅取下嘴角的烟弹菸灰,“你有男朋友吗?” 李倩摇头。 有男朋友她还相什么亲。 她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女人。 如果她有男朋友,她连戏都不会演。 龚毅抬眼,“现实生活中、网络上都没有?” 李倩,“没有。” 龚毅,“前任呢?还有没有联繫?” 李倩拧眉,“你有病吧。” 龚毅低垂眼眸掐灭指间的烟,“李倩,注意你的態度。” 李倩,“……” 做贼心虚。 下一秒,李倩规规矩矩说,“没有。” 龚毅,“经过昨晚那一遭,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处理我?” 李倩眨巴眼。 这是她可以隨便处理的吗? 不知怎么,龚毅『处理』两个字,让她想到了杀人分尸,最后还得再拿大锅煮一下,最最后倒入马桶冲走…… 李倩脑子里像是在演小电影,龚毅看著她越来越纠结的神色,忍不住出声问,“你在想什么?” 李倩被唤回神,汲气说,“龚警官,这样不好吧。” 龚毅挑眉,“嗯?” 什么不好? 他说什么了? 李倩又紧接著说,“现在都新社会新思想了,你也別那么古板,你就当是被蚊子叮了一下,別因为这点小事……” 想不开…… 龚毅,“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负责?” 李倩,“啊?” 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龚毅想的是,既然两人已经发生了关係,男未婚女未嫁,那必然是要確定恋爱关係,以便进一步发展。 但李倩清奇的脑迴路是,这么一点小事,龚毅不会因为是处,所以想不开闹自杀吧。 话音落,四目相对。 李倩率先反应过来,轻咳两声,“你的意思是想让我负责?” 龚毅,“不然呢?” 李倩,“我以为你因为被我睡了,所以想不开要闹自杀。” 龚毅,“……” 这种事,怎么看男人都吃不了多大亏。 更何况,李倩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尤其是这个欢脱的性格,不知道跟他有多合拍。 龚毅盯著李倩看,正思忖该怎么把这句话接下去,谁知道,李倩一个箭步上前,低头吻在他唇角。 龚毅脸蹭地泛红。 李倩伸手,“请多指教,男朋友。” 龚毅,“……” …… 当天回到警局的龚毅一直傻笑。 几个小年轻见他这样,其中一个转头问一旁年纪大些的警察,“陈队,毅哥没事吧?” 另一个说,“我瞧著像是中邪了。” 年纪大些的警察保温杯里泡枸杞,“不是中邪了,是恋爱脑被挖掘了。” 年轻警察诧异,“毅哥恋爱了?” 年纪大些的警察瞥龚毅一眼,“咧嘴弧度太大,牙子都看到了,不是恋爱是什么?” 年纪大些的警察话落,几个小年轻往龚毅跟前凑。 见几人凑过来,龚毅破天荒的没骂人,还打开抽屉拿出一盒烟扔给几人,让他们抽。 “毅哥,你恋爱了?” 龚毅闻言,抬手摸了摸脸,“很明显?” 对方,“毅哥,你真恋爱了!!” 龚毅不想自己表现得太明显,轻咳两声,故作一本正经说,“没办法,对方对我霸王硬上弓,我昨天晚上喝多了……” 龚毅话落,表情略带悲伤,可细看,眼里的掩饰不住的得意。 几个小警察闻言,起鬨打趣。 “毅哥,嫂子对你霸王硬上弓啊,看来嫂子是真喜欢你。” “嫂子是做什么的?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嫂子还有没男朋友的女性朋友吗?让给我们几个介绍介绍啊。” …… 几人七嘴八舌,一旁的老警察喝一口杯子里的枸杞茶,慢悠悠地说,“小龚啊,霸王硬上弓属於违法行为啊,虽然你是个男人,法律也没有明確规定,但到底是不道德的,这样,我带两人去找那个姑娘一趟……” 老警察话说至一半,龚毅有些急,“陈哥!!” 老警察戏謔,“德行,明明乐的都快找不到北了,还装!!” 龚毅一秒破功,满脸堆笑,“陈哥, 你不知道,我女朋友特漂亮,人特活泼开朗,完全就是按照我打小想像中另一半的模样长得……” 第492章 龚毅和李倩(2) 龚毅和李倩的爱情,突飞猛进。 一晚確定男女朋友关係,一周求婚,一月办婚礼。 这个速度,完全甩了秦冽等人好几条街。 得知他要结婚的消息时,沈白拿著请帖磨牙根,“你要结婚了啊。” 龚毅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嗯。” 沈白掀眼皮,“你才多大啊就结婚呢,能结的明白吗?” 龚毅,“哥,我喊你一声哥,你是不是忘了,咱们都是同龄人。” 沈白闻言,牙根磨的更厉害了,“是吗?同龄人啊。” 龚毅附和,“是啊。” 沈白,“那既然是同龄人,我为什么没结婚?” 龚毅,“……” 这玩意儿谁知道啊。 还不是你早些年作的嘛。 龚毅想说,但又不敢说,只能硬著头皮陪笑。 两个同样逗比的人结婚,最不缺的就是快乐。 別人的婚礼,循规蹈矩。 龚毅和李倩的婚礼,热闹俏皮。 龚毅穿著婚纱,李倩穿著西装革履。 戴婚戒也是李倩下跪,然后龚毅笑得一脸娇羞。 一眾宾客被两人逗的大笑。 秦冽,“以后出门我会假装跟他们俩不认识。” 牧津,“加我一个。” 沈白,“你们俩都是假装,我是真不认识。” 一旁坐著的霍城洲,“不熟吗?我怎么记得你们几个都是兄弟。” 应营接话茬,“咱们俩跟他们是真不熟。” …… 两人婚后的日子,更是你儂我儂。 蜜里调油只是他们俩过日子最不起眼的寻常。 只要龚毅休息,都会带著李倩自驾游。 有一次,席雪问李倩,“你们俩怎么能把日子过得这么悠閒快乐?” 李倩嘴里塞著一口包子,衝著自己自拍,发给龚毅。 然后咽下宝子看著席雪发问,“为什么不能?” 席雪,“ 你们俩就一点都不担忧未来吗?” 李倩诧异,“为什么要担忧未来?未来不是还没来吗?” 席雪,“你们俩就没想过以后生了孩子怎么办?存钱、晋升……” 李倩眨巴眼,“这么复杂吗?” 看著李倩一脸认真的模样,席雪还想问点什么,被许烟出声打断,“行了,別把你的思想强加在她的身上。” 席雪笑著回头,“不是,你说这丫头……” 许烟,“我觉得他们俩这样的日子挺好,” 说罢,许烟又说,“李倩和龚毅的合拍是在骨子里的,这个世界上有人喜欢追名逐利,就有人喜欢追求真心真意,有人觉得站在顶峰才是真諦,有人觉得活得瀟洒自在看遍祖国大好山河才是人生,都没错,只要是自己想要的人生,怎么活都是对的。” 许烟话毕,李倩笑吟吟,“许总的话每一次都深得我心。” 席雪,“好好好,你们许总哪里都好。” 李倩笑著挽席雪手臂,“席总也深得我心。” …… 婚后第三年,李倩和龚毅的婚姻第一次出现了婚姻危机。 大事。 因为下一代。 李倩想要当丁克,龚毅的父母急著抱孙子。 几次两人回家吃饭,龚毅父母在餐桌上旁敲侧击,没明著说,但每一句都是『不孝有三,无后无大。』 李倩起初还能陪著笑忍著岔开话题。 后来次数多了,李倩就有点生闷气。 倒不是她不能理解老一辈想抱孙子孙女的心情,只是她確確实实不喜欢孩子。 不过这个事她也没跟龚毅说。 她不想因为这件事破坏他们俩的感情。 就这样拖了一段时间。 一次李倩去婆家吃饭,龚母抹著眼泪把她拉到臥室递给她一个大金鐲子,边往她手上套,边说委屈了她。 李倩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受宠若惊,“妈,没事,只是孩子的事……” 龚母,“你不用说,妈都知道了。” 李倩,“啊?” 龚母伸手抱李倩,“倩倩,委屈你了,小毅不能生,你怎么不早说。” 李倩,“……” 龚母,“你放心,以后妈一定会加倍补偿你。” 李倩,“……” 事后李倩才知道,原来是龚毅在得知自己想丁克后,去医院找熟人开了一份不能生育的证明给了龚母。 告诉龚母,不是李倩不想生,是他自己不能生。 知道事情真相的李倩当天晚上扑进龚毅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龚毅轻拍她后背哄她,“哭什么,我也觉得丁克挺好。” 李倩,“胡说,你明明很喜欢小孩儿。” 龚毅,“没事,我可以把你当女儿养。” 李倩抬头,眼泪吧嗒嗒的掉,“龚毅,我们生一个吧。” 龚毅低头,用手捂住她的嘴,“宝宝,可以感动,但是不能衝动,一时的衝动,换来的也许会是一辈子的后悔莫及……” 李倩眼泪更凶了。 龚毅,“没关係,我们再等等,等半年、一年、三年、五年,如果哪天你突然发现自己喜欢小孩子了,我们再生也不迟,如果太迟了,我们就领养一个……” …… 婚后七年,李倩怀孕。 次年春天,生了一个男孩儿,取名龚维耀。 第493章 沈泽和唐韵(1) 自从知道唐韵的过去后,沈泽和她就划清了关係。 也不算划清,只是保持了距离。 但因为两个人有共同的圈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碰面总是不可避免。 为了避免尷尬,一次聚会后,唐韵主动找沈泽谈话,“沈少,我们谈谈。” 彼时,沈泽刚回到家。 听著电话那头唐韵的话,沈泽不由得吞咽了口唾沫,“谈,谈什么。” 唐韵说话声音淡漠,“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我们俩见面谈。” 沈泽磕巴,“在,在哪儿见?” 唐韵说,“你別墅门口吧。” 沈泽,“现,现在?” 唐韵,“对。” 沈泽,“你,你等我下。” 跟唐韵掛断电话,沈泽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 自从那天之后,两人每次见面都儘量逼著对方,他以为两人的关係也就到此为止了。 如今她却提出要见他。 沈泽行动比脑子快,思考事情的时候人已经去了洗手间给自己头髮喷髮胶。 边喷边考虑,如果待会儿唐韵说她后知后觉爱上他了,他该怎么回答。 直接拒绝? 似乎不太好。 唐韵再坚强,毕竟也只是个女孩子。 不拒绝? 沈家这边他怕是交代不过去。 沈泽脑子飞速运转,等到收拾完,拿起手机给沈白髮了条信息:哥,如果一个女孩儿真心喜欢我,离开我就要死那种,但是她之前有过一点不好的过去,真的就一点点点,而且不是她的错,你说咱们家能接受吗? 信息发出,沈白那边秒回:吃饭吃坏了脑子? 沈泽:我认真的。 沈白:绝无可能。 沈泽:你的意思是咱们家人绝无可能接受? 沈白:我是说一个女孩子喜欢你喜欢到离开你就得死,绝无可能!! 沈泽:…… 半晌,沈泽不甘心,打字:万一呢? 沈白:呵。 沈泽: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白:去看脑子。 沈泽:……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泽顾不得跟沈白继续聊天,收起手机,小跑著下楼。 沈泽跑到別墅门口时,唐韵正骑著摩托车一身皮夹克看夜景。 唐韵身高腿长,两条笔直的腿踩在地上,说不出的惹人注目。 沈泽仅一眼就愣住了。 直到唐韵取下头盔,从摩托车上下来喊他,他才回神。 唐韵,“沈少。” 沈泽嘴比脑子快,“你给我点时间。” 唐韵挑眉,“什么?” 沈泽,“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很难过,但是你放心……” 眼看沈泽一脸內疚和纠结,唐韵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我觉得我们大家都是成年人,实在没有必要因为感情这点小事把气氛闹得太僵。” 沈泽余下的话噎住。 唐韵继续说,“沈少,以后我们俩就当普通朋友相处,你看行吗?” 她实在是不想让许烟为难。 最近几次聚会,许烟都会想办法儘量避免让沈泽和她碰面。 老实说,她其实没有觉得难过。 意料之內的事。 毕竟两人身份地位的悬殊在那里摆著。 唐韵话毕,沈泽嘴角轻扯几下,一股风吹过,他头髮上浓郁的香味呛得他莫名想哭,“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唐韵给予肯定答案,“是。” 沈泽,“……” 唐韵,“你觉得呢?” 沈泽,“我觉得挺好的。” 听到沈泽的话,唐韵朝他伸手,“谢谢。” 沈泽木訥回握唐韵,“客气。” 唐韵表达完自己的想法就走了,徒留下沈泽一个人凌乱在风中。 半小时后,沈泽折身回到別墅,掏出手机给沈白髮了条信息:哥,你有认识看脑子的医生吗? 沈白:怎么?爱你爱的死去活来的姑娘醒悟了? 沈泽:哥,我难受。 沈白:难受就对了,舒坦是留给有情人的。 沈泽:那我这算什么? 沈白:舔狗。 沈泽:…… 沈白:你刚刚说的人是唐韵吧? 沈泽:你怎么知道!! 沈白:呵,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 后面的话不文雅,沈白没发。 过了几秒,沈白又发:唐韵你別想了,她看不上你。 沈泽:为什么? 沈白:看不上你就看不上你,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沈泽:我们俩之间最大的阻碍,就是身份悬殊。 沈白:什么身份悬殊?你是泗城太子? 沈白这话直白,沈泽回了一串省略號:…… 沈白又打字:我们家可没那么多偏见,你跟唐韵最大的阻碍,就是人家唐韵不喜欢你。 看到沈白的信息,沈泽眼睛泛光,从床上倏地蹦起身,激动的给沈白髮语音,“哥,你说真的?你不介意唐韵之前的事?” 沈白回他:去看脑子。 沈泽万万没想到他顾虑的,在沈家根本不算事。 或者说,这些事在沈家其实算事,但沈白愿意替他扛著。 如今沈家是沈白当家。 沈白说不介意,沈家上下连个p都不敢放。 沈泽满是激动,躺回床上,扭动的像个蛆。 扭著扭著,沈泽忽然就不动了,脑袋卡壳,人也卡壳。 那他之前跟唐韵说的那些话怎么办?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想到这儿,沈泽拧巴的啃自己的手指。 几分钟后,沈泽尝试的给唐韵发了条信息:到家了吗? 信息发出,唐韵那边没立即回復。 十多分钟后,唐韵那头回:到了。 沈泽: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是吧? 唐韵:嗯。 沈泽:那身为朋友,我能不能冒昧问一句,你当初喜欢过陈文耀吗? 唐韵:有。 如果没有,她不可能跟他在一起那么久。 看著唐韵的回覆,沈泽一阵窒息,想到陈文耀现在为她离了婚,翻了个身,咬咬牙又问:那现在呢?还喜欢吗? 唐韵:不喜欢了。 她对吃回头草没兴趣。 更何况,陈文耀的所作所为,一点都不值得她回头。 听到唐韵说『不喜欢了』,沈泽一颗悬著的心落地:他陈文耀算个p,你值得更好的。 唐韵:谢谢。 第494章 沈泽和唐韵(2) 有了沈白这个助力后,沈泽继续时不时的在唐韵跟前刷存在感。 因为两人已经达成了『朋友』协议,唐韵也就没多想。 直到一次陈文耀在『刀锋』对唐韵死缠烂打,沈泽恰好路过,他的那点感情才得以曝光。 陈文耀满是狼狈的站在唐韵对面,“就一次机会。” 唐韵,“陈少,该说的话,我想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陈文耀伸手抓唐韵的手臂,“我不信,唐韵,我不信你现在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明明当初……” 陈文耀余下的话还没说完,沈泽从大门处进来见状,快走几步,將两人分开,一把將唐韵护在了身后。 两个男人对峙,陈文耀悲伤的神色一秒转变。 沈泽,“陈少,好久不见。” 陈文耀脸上难过收起,“沈少別来无恙。” 沈泽,“我听说陈少最近在闹离婚,闹得挺凶的。” 陈文耀说,“年少不懂事,娶了不该娶的人,痛失了自己深爱的人,现在幡然醒悟……” 沈泽轻笑,“以前跟陈少不熟,道听途说,都说陈少天真浪漫,现在一看,確实如此。” 陈文耀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沈泽话里有话。 陈文耀,“沈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泽,“我表达的还不够明显?你这人真有意思,你反悔了,就对別人死缠烂打,怎么?你一回头別人就必须在原地等你?” 陈文耀,“这是我跟唐韵的事,跟你有什么关係?” 沈泽,“我们俩是朋友。” 陈文耀闻言眯眼。 沈泽之前追求过唐韵的事,陈文耀有所耳闻。 但他不信沈家会让唐韵进门。 先不说两人的身份,就单单唐韵当初跟过她那一段,她这辈子任何世家的门都別想进。 沈泽话落,陈文耀讥讽,“沈泽,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们俩半斤对八两。” 沈泽,“別,我跟你可不一样。” 他当初觉得他跟唐韵没有未来,第一时间就选择了退出,不想让她深陷其中。 如今是明確知道两人能有一个以后,这才又开始穷追猛打。 他才不是明知道自己连个名分都给不了她,还继续死皮赖脸缠著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陈文耀,“沈泽,你身为一个世家公子哥,天天有事没事找一个保鏢玩,你说是朋友,你觉得我会信?” 沈泽,“你信不信跟我有什么关係?” 瞧见沈泽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陈文耀气得不轻,慍怒说,“你敢说你不喜欢唐韵?” 沈泽闻言,原本挺淡定的神情闪过一抹窘迫。 下一秒,他舌尖抵了抵后牙槽说,“我不敢。” 陈文耀讥讽,“唐韵,瞧见没?他跟我根本没区別。” 唐韵皱眉。 她跟沈泽早选择了回归朋友关係。 这段日子以来两人交往是密切了些,但她一直以为这是朋友之间的情分,根本没往別的地方想。 唐韵,“沈泽……” 沈泽背对著唐韵,耳朵通红。 瞧见他的反应,唐韵瞭然,深吸了一口气,没说话,转身上楼。 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沈泽回头。 看著唐韵离开的背影,沈泽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偏偏这个时候陈文耀还要火上浇油,“沈泽,我给不了唐韵一个名分,你也一样,陈家不会允许唐韵这样的身份进门,沈家也一样,至少我是真的爱她,我能为了她离婚,我能把她养在外面,你……” 面对陈文耀的碎碎念,沈泽一句没听清,他只是看著唐韵渐行渐远的身影觉得心虚。 下一秒,沈泽掏出手机拨通了沈白的电话。 彩铃响起,沈泽按下免提。 不多会儿,电话接通,沈白懒散慢悠悠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沈泽看著唐韵的背影提高分贝说,“哥,我要追唐韵,我想让她做我女朋友,我想娶她进门。” 沈泽话毕,唐韵正上楼的身子一怔。 见唐韵脚步停下,沈泽又说,“哥,我要娶唐韵,我们沈家能不能同意!!” 沈白,“我们沈家同意有p用,你想娶唐韵,需要的是唐韵的同意,你是不是还没去医院看脑子?” 沈泽,“那我们沈家会反对吗?” 沈白嗤笑,“沈家从上到下巴不得唐韵收了你这兔崽子。” 沈白的话,让沈泽眼眶瞬间泛红,“谢谢哥。” 沈白隔著手机轻笑,“在对待感情这方面,你比哥强,哥以你为荣。” 沈泽说,“哥,等我求婚成功,我要宴请泗城所有世家。” 沈白,“你只管努力求婚,剩下的,包在哥身上。” 电话掛断,沈泽攥著手机的手有些抖,看著唐韵的背影说,“唐韵,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放心,我不会打著爱你的名义欺负你,我们不谈恋爱,只要你同意,我们俩直接结婚……” 唐韵纤细后背僵直。 沈泽又说,“你可以慎重考虑,我知道,我没什么出息,虽然我是沈家人,不愁吃穿、不缺钱,但我没什么大抱负,我就一閒散公子哥,当然,如果你想让我努力上进点,我也能学习……” 沈泽急於表达自己的感情。 他怕,怕今天捅破这层窗户纸后,以后唐韵就再也不会理他。 沈泽一句接著一句,唐韵回头。 两人四目相对,沈泽哑言。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眼泪夺眶而出。 唐韵落眼在沈泽脸上,在看到他的眼泪时,唐韵一颗心倏地收紧。 两人正对视,站在一旁的陈文耀突然出手,一拳砸在了沈泽脸上。 沈泽完全没提防,半张脸迅速肿胀,应声倒地。 等到他反应过来,唐韵已经下楼,一个过肩摔把陈文耀甩在了地上。 陈文耀爬起身,满脸不可置信。 唐韵朝沈泽伸手。 沈泽喜出望外,回握住唐韵的手借力起身。 站起身后后,沈泽攥著唐韵的手没松,茶言茶语说,“没事,我不疼,你別担心……” 唐韵回看沈泽。 沈泽蹬鼻子上脸,攥紧唐韵的手,“我们俩试试。” 唐韵蹙眉不作声。 沈泽,“跟我在一起不吃亏的,我长得帅,有钱,我还年下……” 说著,沈泽往唐韵跟前凑,“你別看我瞧著挺单薄,实际上……” 沈泽眨巴著眼想说点犯浑的话,唐韵面不改色接过话茬,“实际上也挺单薄。” 沈泽,“……” …… 弄巧成拙,坏事变成了好事。 自从这件事之后,沈泽索性把对唐韵的爱搬到了明面上。 每天风雨无阻接送唐韵上下班,一天除了睡觉时间都在献殷勤嘘寒问暖。 而且,沈泽的爱,从来不是口头上,全部付诸了实际行动。 不仅说服了父母,还给沈家上下做思想工作。 在確定没有人会在唐韵进门给她难堪后,沈泽精心策划了一场求婚。 在电影院。 打著看电影的名义,在屏幕里男主给女主下跪的时候,他单膝跪地,从兜里掏出戒指递到唐韵面前。 唐韵低垂眼眸,唇角微抿。 这段时间沈泽的付出,她全部看在眼里。 她那颗冰封的心在沈泽的一片赤诚下,也早已变得温热。 沈泽说,“唐韵,求你嫁给我。” 说完,不等唐韵给他答案,沈泽抬手抹了把夺眶而出的眼泪又说,“唐韵,我会对你好的,我发誓,我要是有负於你,天打雷劈。” 沈泽话落,唐韵勾了下唇角,“沈泽。” 沈泽,“嗯?” 唐韵,“我又不是二十岁的小姑娘,发誓这种事,对我没用。” 听到唐韵的话,沈泽立马就慌了,担心唐韵以为他是油嘴滑舌,马上解释,“我是想说明我不会有负你,我……” 看著面前焦急解释的沈泽,唐韵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捧在手心是什么感觉。 她忽地倾身,靠近沈泽,“沈泽,我答应你了。” 沈泽,“!!” 沈泽做梦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整个人微愣,隨后喜极而泣,伸手一把抱住了唐韵。 唐韵汲气,回抱他,出声说,“其实,你值得更好的。” 沈泽,“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唐韵和沈泽確定关係的一周后,陈文耀发了一条朋友,先是表示祝福,后又明確表示,他跟唐韵是交往过一段时间,你情我愿…… 这条朋友圈看似没什么,却是为唐韵澄清了『情妇』的名声。 在得知陈文耀发的那条朋友后,唐韵没什么反应,沈泽缠著她腻歪,“宝宝,你会不会对他心软。” 唐韵,“不会。” 沈泽,“你最爱我是不是?” 唐韵,“嗯。” 沈泽轻哼,“如果当初我出现的比他早,你一定会最先喜欢我。” 唐韵瞥他一眼,“你很介意?” 沈泽闻言,內心警铃大作,將面前的人抱紧,“我不介意!!” 说罢,沈泽想到了什么,声音忽然有些哽咽,“我就是心疼你,如果当初你先遇到我,我肯定不会让你受那么多委屈……” 第495章 林燁和席雪 遇到林燁的时候,席雪正处於人生低谷。 婚姻的不顺,让她几度挣扎在崩溃边缘。 人前,她是光鲜亮丽的杂誌主编,人后,她却过著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在林燁之前,她从来没接触过他这类型人。 老实本分,一板一眼。 採访的事,再加上离婚的事,通过几次接触,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朋友。 席雪感谢他的仗义相助,又挺心疼他一个人独自在泗城闯荡,所以时不时会送他点小礼物。 有时,两人也会一起约个饭局。 每到这个时候,就颇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林燁在泗城没家人,席雪呢,家人有或者没有,根本没区別。 席雪一直把林燁当朋友,甚至当弟弟,万万没想到,林燁会对她动了心。 最初,席雪以为林燁只是一时兴起。 不曾想,他对她的爱坚定不移。 …… 婚后一年。 席雪生了个女儿,取名叫『林初』。 林初长相隨了席雪,小小一只,跟粉团捏的似得。 林燁每天不管多累,回来都会陪著女儿玩。 平日里总是冷著一张脸的人,这个时候满脸堆笑,一团和气。 一次许烟到席雪这里做客,看到这样的林燁,忍不住看著席雪轻挑眼尾。 席雪回看她,忍俊不禁,无声胜有声。 许烟低声问,“这还是林燁?” 席雪,“女儿奴。” 许烟强忍笑意,“真应该让秦冽来看看。” 席雪,“我们家林燁不要面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林燁后知后觉注意到许烟,抱著林初起身跟她打招呼,“许总。” 许烟頷首,“姐夫哥。” 林燁颇为不好意思,“晚上留下来吃饭吧,我下厨。” 许烟莞尔,“好。” 林燁做菜手艺堪比大厨。 色香味俱全。 饭后,许烟开车离开,两个佣人一个带林初休息,一个去厨房收拾碗筷,席雪和林燁则是在客厅里看了会儿电视回了臥室。 回到臥室,林燁坐在床头看手机,席雪走进衣帽间拿了条睡裙进了浴室。 待席雪从浴室出来,林燁还在床头坐著看手机。 席雪边擦拭头髮,边狐疑走向林燁,“你……” 席雪刚开口,林燁忙不迭收起了手机,还顺势把手机藏到了身后。 林燁这个动作太过心虚。 见状,席雪眯起了眼。 两人对视,席雪水眸犀利,“手机。” 林燁薄唇微抿,神情不自然。 席雪,“林燁。” 林燁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老婆,我……” 席雪,“林燁!!” 见席雪面露慍色,林燁心里没来由的一慌,一张脸涨得通红,將藏在身后的手机递出。 看著林燁递过来的手机,席雪脸色依旧没有缓和。 在看到屏幕上的东西后,席雪先是微愣,隨后倏地涨红。 席雪一直觉得林燁这么藏,手机上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现在一看,確实见不得人。 是成年人小视频。 席雪抿唇,手里的手机犹如烫手的芋头,扔出去不是,继续拿著也不是。 对比席雪的窘迫,林燁也没好到哪里。 一时间,臥室里的气氛陷入了僵局。 长达六七分钟,席雪把手里的手机丟给林燁,“我,我去吹头髮。” 说罢,席雪脚步匆匆进了浴室。 看著被丟进自己怀里的手机,林燁脸成了酱色。 別看两人结婚一年有余,但是在这方面,两人一直都没太放得开。 一来,席雪有这方面阴影。 二来,林燁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粗人,席雪文人范,他生怕自己弄疼了她。 就这样,一间臥室,两人各占据一方天地,各怀心思。 浴室里,吹乾头髮的席雪没立即出去,而是拿起方才扔在洗手台上的手机给许烟发了条信息:你主动过吗? 许烟秒回:? 席雪:那方面。 许烟:你没有? 席雪:没有。 许烟:我有。 看著许烟的回覆,席雪深吸了一口气。 林燁太在乎她的感受,她当然知道。 他每次都那么小心翼翼,她又不是傻子。 在浴室里平稳了会儿情绪,席雪把身上的睡裙换成了浴巾。 紧接著,推门迈步。 脚下步子迈出的瞬间,席雪抬手按灭了墙壁上的臥室灯开关。 林燁原本正在床上坐著懊恼,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一愣。 下一秒,不等他反应,席雪借著月光提步上前,没说话,软若无骨的手指推著他肩膀向后。 他木訥看她,反应过来,顺势躺下。 席雪一张脸滚烫,跪坐,倾身。 夜幕深深,林燁心跳如雷。 席雪轻咬下唇,吐气如兰,“林燁。” 林燁全身肌肉紧绷。 席雪紧接著又说,“没有女人会不喜欢自己老公在这方面虚心求教……” 林燁大手落在席雪腰间,本能收紧。 席雪俯身,声音柔得能掐入水来,“老公,我爱你……” 第496章 豹哥和薛硕(1) 初遇豹哥的时候,薛硕正在偷窃。 两人年龄相仿,只不过一个是贵公子哥,一个是流浪小混混。 豹哥坐在车窗半下降的车里,看著薛硕被抓,看著薛硕挨打。 就在薛硕就差半口气被打死时,豹哥把手伸出车窗勾了勾。 虞城这个地界,没人不认识豹哥。 段家独子,年纪轻轻,手段狠辣。 对方见豹哥伸手,忙不迭鬆开薛硕上前,卑躬屈膝,满脸討好,“豹哥,您有什么吩咐……” 豹哥,“那个小子,我买了。” 对方回看薛硕一眼,转回头说,“那小子不是我的人,是这条街的一个小混混,没爹没妈,跟石头缝里蹦出来似的……” 对方碎碎叨叨,豹哥朝他摆了摆手。 见状,对方余下的话自觉噎回嗓子眼,不敢再吱声。 下一秒,豹哥看向不远处用手背抹脸上血跡的薛硕说,“跟著我有饭吃,跟吗?” 薛硕闻言,跟小狼狗似得,一脸戒备的看他。 豹哥道,“我叫段思锐,段家人。” 在虞城这个地界,段家人三个字真的可以只手遮天。 豹哥话落,薛硕仅迟疑了一秒,就跌跌撞撞朝他走来。 走到车窗前,薛硕直视豹哥的眼睛,没有半点怕的,“你別骗我。” 豹哥,“我骗你做什么。” 薛硕,“我要吃肉。” 豹哥轻笑,“管够。” 薛硕,“行,我跟你。” 见薛硕回答的这么坚定,豹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能跑吗?” 薛硕全身是伤,別说是跑了,走都费劲。 可他倔强,咬牙说,“能。” 听到他的回答,豹哥皮笑肉不笑,“行。” 这一天,薛硕全身是伤的跟著豹哥的车跑回了段家。 中途坐在车前排的保鏢几次从后视镜里看他,忍不住跟豹哥开口,“豹哥,这小子这样跑回去怕会没命吧?” 豹哥嘴角轻扯,小小年纪,少年老成,“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果他这么不经折腾死了,那也是他的命。” 保鏢,“是。” 可薛硕偏偏命大。 没死。 不仅没死,还成了豹哥的左膀右臂。 其实最初豹哥养他的本意,不过是给自己养一个忠诚不二的『狗』,谁知道,时间久了,竟变了味儿。 以命相护,相依为命。 这种情感,日久天长,想不变味儿都难。 只不过,薛硕在感情方面向来神经大条,並没有察觉到半点异样。 不仅如此,他还经常在豹哥的敏感神经蹦躂。 比如,跟豹哥共睡一张床。 再比如,跟豹哥一起沐浴。 三番五次,豹哥有一次没忍住,在薛硕趁著洗澡跟他比『鸟』的时候,一把擒住他脖子把人抵到了墙壁上。 薛硕脸憋得发青,骂骂咧咧,“槽!!鬆手!!段思锐!!妈的!!” 豹哥狭长的眸子里带著怒意,“薛硕,你特么以后再敢跟我一起洗澡,我特么弄死你!!” 薛硕,“我们俩打小不都这么洗!!” 豹哥,“那特么是因为你小时候脑子不好使,不会洗澡,又不让佣人给你洗。” 薛硕丝毫没察觉到豹哥的不对劲,火上浇油,“我看你就是嫉妒我鸟比你大。” 豹哥掐著薛硕后颈的手发狠,“你大个p!!” 薛硕挣扎,“你有本事鬆手跟我比比。” 豹哥,“少跟老子发顛!!” 说罢,豹哥鬆手转身。 在转身的剎那,伸手扯过一旁的浴巾,挡住了自己身前的昂首挺胸。 身后薛硕站直身子,衝著豹哥的背影往地上啐口唾沫,“嫉妒就嫉妒,还不承认,一点都没有当老大的样子。” 豹哥闻言,咬了咬牙根,没吭声,摔门离开。 因为这件事,两人成年后第一次闹了彆扭。 整整一周时间,豹哥都不跟薛硕说话,就连出门办事都不带他。 起初薛硕还觉得乐得清静,时间久了,心里就不是滋味儿了。 尤其是豹哥还总会带著出门办事的兄弟吃饱喝足才回来。 独留他一个人在家里吃厨子做的饭菜,形同嚼蜡。 最终,薛硕率先败下阵来,在豹哥有一次办事醉意阑珊回来后,钻了豹哥的被窝。 两人兄弟情深,他打小没少钻豹哥被窝。 好兄弟没有隔夜仇,有什么不愉快的,一起秉烛夜谈一个晚上,第二天绝对和好如初。 豹哥当天晚上喝了不少,冲澡上床,刚掀被子,就看到了脱了个精光的薛硕。 薛硕睡的迷迷糊糊,感觉到身上一凉,烦躁睁眼。 在看到豹哥后,忍不住开口抱怨,“你怎么才回来?我都等你一晚上了。” 豹哥站在床边盯著他看,眯著眼没吭声。 看著豹哥的眼神,薛硕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和解的,喉头滚了下坐起身,“那什么,明天你还外出办事吗?” 豹哥俯身拿床头柜的烟盒,点了一根,“怎么了?” 薛硕反手挠头,“带我一起唄。” 豹哥,“在家休息不好吗?” 薛硕想说两句好话,但又不擅长言巧语,“在家休息有什么好的,一点意思都没……” 说完,薛硕抬头看向豹哥,“还生气呢?” 豹哥不作声,弯腰弹菸灰。 薛硕,“我以后不跟你比鸟了还不行吗?” 豹哥闻言,弹菸灰的手一顿,依旧没说话。 薛硕轻咳两声,挪动身子往前凑了凑,“行了,知道你现在脸皮薄,这样,以后我也不跟你一起洗澡了,行了吧……” 薛硕这个人打小有个毛病,就是裸睡。 有不少兄弟曾调侃过,说他是因为打小没得吃没得穿光屁股长大形成了习惯。 对此,薛硕一点都不生气。 不得不说,这些兄弟们,跟他不是家人,胜似家人。 他知道他们没有恶意。 薛硕嘴里说著討好的话,没注意到面前的人压根没听,目光从他眉眼扫到他肌肉结实的小腹,又掀眼皮扫向他后颈…… 第497章 薛硕和豹哥(2) 这个地方,他掐过无数次。 每一次,薛硕都以为他是兄弟之间开玩笑,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时候,他满脑子都是齷齪事。 薛硕话落,见豹哥始终没作声,觉得被下了面子,眉峰微蹙,“就这点小事,你至於吗?我都主动跟你……” 薛硕话说至一半,豹哥忽然伸手落在他后颈。 薛硕愣了下,抬眼。 他以为豹哥是要跟他打架。 男人嘛,解决矛盾的办法总是比较直接。 打一架,一笑泯恩仇。 薛硕轻笑,坐直身子,“行,我们俩打一架,不管谁输谁贏……” 不等薛硕把话说完,豹哥已经动手。 只见豹哥捏著他后颈的手用力,狠狠一摜,直接將人压在了床上。 薛硕还没准备好,半点没有还击的余地。 薛硕,“槽!!” 豹哥闻言俯身,“行吗?” 薛硕脸被压在床上压得变形,“什么?” 豹哥声音低哑,“槽。” 薛硕没听懂,也没往別的地方想,“你特么在说什么?” 豹哥,“薛硕。” 薛硕,“奶奶的,段思锐,你要是个爷们,你就鬆手,跟我正儿八经打一架,你突然偷袭算什么……” 薛硕骂骂咧咧,豹哥突然头一低,一口咬在了他肩膀上。 薛硕吃痛哑言,全身一个激灵。 下一秒,豹哥咬在他肩膀的力道放轻。 薛硕深吸气,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段思锐,你特么属狗的吗?你等老子起来……” 豹哥,“你起不来了。” 薛硕,“什么?” 豹哥,“你要是还能起得来,就是我的无能。” …… 豹哥没撒谎,薛硕第二天確实没起来。 不仅第二天没起来,之后的一周都没能起来。 管家给他送饭,看他的眼神讳莫如深。 薛硕咬牙扔了管家手里的饭菜,骂骂咧咧,“段思锐那个孙子呢,让他来见我,妈的,有胆子做,没胆子认……” 管家心平气和,语气討好,“薛少,您多少吃点。” 薛硕怒目相视,“我吃个p!” 管家,“你觉得伤口怎么样?要不要让刘医生来看看。” 提到伤口,薛硕一张脸涨得通红。 一个大男人,那种地方伤成那样。 薛硕,“滚滚滚……” …… 后来,薛硕稍微能下地活动的时候选择了逃跑。 跑回了泗城。 秦冽和许烟收留的他。 他以为这次逃跑能成功是他足够聪明,不曾想,却是豹哥有意为之。 他逃跑那天,豹哥就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他。 管家站在豹哥身侧,小心翼翼的问,“您就不怕薛少跑了之后就不再回来?” 豹哥双手抄兜,胸有成竹说,“这里是他的家。” 管家,“是。” …… 就这样,两人开始分隔两地。 薛硕没心没肺,豹哥每天通过派去监视他的人探听他的消息。 如果不是秦康安的事,两人这种状態大概会持续很久。 俗话说得好,患难见真情。 这句话半句不假。 得知豹哥出事的剎那,薛硕险些站不稳。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的精神气突然被抽离,像抽丝一般。 剩下的,只是皮囊。 不过,別看豹哥昏迷不醒的时候薛硕衣不解带的照顾他。 当豹哥醒后,两人就再次恢復了僵局。 一次饭局,薛硕陪著豹哥出行。 饭局结束后,豹哥坐在车里上,身子嵌入座椅里,看著副驾驶位上的薛硕笑问,“既然烦我,为什么选择回来?” 薛硕闭目养神不说话。 见他不作声,豹哥点了根烟,又笑著说,“怕我被人搞死?” 听到『死』字,薛硕睁眼,恶狠狠地说,“你闭嘴。” 豹哥抽菸,朝前吐了口烟圈,“薛硕,我们俩这么僵著也不是事,你直接说,我们俩怎么才能冰释前嫌。” 薛硕闻言回头,“你真想知道?” 豹哥,“说出来我听听。” 薛硕冷笑,“让我在上面,就一次,我们俩算扯平,从今往后,我们俩桥归桥、路归路、冰释前嫌。” 薛硕说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豹哥肯定会生气。 谁知道,他话音落,豹哥却是极为平静的笑著回了句,“行。” 薛硕,“!!” 开车的司机,“……” 司机內心:待会儿我不会被灭口吧。 豹哥话落,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薛硕。 两人对视,薛硕咬牙,“你最好別撒谎。” 豹哥伸手把指间的香菸掐灭弹飞出车窗外,“放心,我这个人,从不撒谎,让你在上面。” 薛硕冷哼。 回到家后,薛硕摩拳擦掌。 彼时,他早知道了自己对豹哥的心思。 但男人嘛,总有自尊心作祟。 他计划事后再跟豹哥坦白自己的心思。 他连坦白心思的画面都在自己脑子都过了一遍,豹哥小鸟依人靠在他怀里,他点一根烟,告诉他,其实他也爱他。 想到这儿,薛硕不由得笑出了声。 可天不遂人愿…… 一个小时后,薛硕咬牙切齿,骂骂咧咧,“操你大爷,段思锐……” 豹哥叼了根烟在床上躺著,看著薛硕戏謔,“你就说,你是不是在上面。” 薛硕,“是你大爷。” 第498章 应营和霍兴洲(1) 霍兴洲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次得意,换来了终身自闭。 当初钱僱人整秦冽。 没想到最后被整的却是自己。 他跟应营纯属孽缘。 但那句话怎么说来著:正缘固然重要,可孽缘实在精彩。 起初霍兴洲对应营只有恨意。 想他一个世家公子哥,打小过得那是眾心捧月的生活。 他歷任前女友,哪一个不是前凸后翘,手拉手能绕泗城八圈。 他幻想过很多类型共度一生的另一半,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是个男人。 这个现实让他接受不了。 可这个人每次他遇到危险都第一时间出现。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为他兜底。 久而久之,他的心比他意志力先动摇。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沉浸在这段感情里不可自拔。 发现自己心思的时候,霍兴洲也曾骂骂咧咧,甚至恨不得一把火点了自己住的別墅。 但冷静下来,坐在落地窗前抽了一根烟,咬牙切齿道,“都特么是命。” 说完,霍兴洲盯著窗外的夜景狠抽了一口烟,冷笑一声,自嘲似得想,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应营对他是真心。 总比他爸妈好。 看似举案投眉的过了大半生,实际上,相互算计,每一分一秒都恨不得对方去死。 这么一看,共度下半生的人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也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对方待你真心实意,把你捧在手心。 霍兴洲正自我开导安慰,放在身侧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 霍兴洲垂眸扫了一眼,一脸不耐烦的拿起手机按下接听,“老伍。”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压低,神秘兮兮,“你猜我在哪儿?看到了谁?” 霍兴洲此刻刚认清自己的性取向,哪有心情猜这个,咬著菸蒂说,“你在月球上,看到了外星人在地球做客。” 听到霍兴洲的话,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有些急,“我没困跟你开玩笑。” 霍兴洲,“是吗?我还以为你挺閒。” 见霍兴洲油盐不进,对方又说,“我在夜店,看到了应营。” 提到应营,霍兴洲嘴里刚吸入的那口烟糊了嗓子,含糊不清的应,“嗯。” 对方紧接著继续道,“你走之前不是让兄弟们帮你盯著他点嘛,我跟你说,我刚刚看到他跟他一个手下勾肩搭背,那小子还跟他告白……” 对方说的兴冲冲,完全没察觉到霍兴洲有异样。 霍兴洲皱眉。 对方话毕,鬆了口气,“你之前不是还担心他缠著你不放嘛,这下你放心吧……” 霍兴洲嘴角菸蒂咬扁。 对方还准备说什么,霍兴洲直接掛了电话。 切断电话的霍兴洲先是沉著脸坐了会儿,隨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应营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无人接听。 看著自动掛断的电话,霍兴洲不信这个邪,继续打。 到了n个电话后,霍兴洲脸色阴惻惻,转手拨通了应营別墅的电话。 电话是管家接的。 管家知道霍兴洲和应营的关係。 也深知霍兴洲是应营心尖上的人,说话语气满是討好,“三少。” 霍兴洲,“应营呢?” 管家说,“应少还没回来。” 霍兴洲冷笑,“死了?” 管家,“……” 这话他可不敢应。 下一秒,霍兴洲道,“等他回来让他给我打个电话。” 管家,“是。” 掛断电话后,霍兴洲继续抽菸。 一晚上的时间,霍兴洲抽了一盒烟,给应营的管家打了数十个电话。 天亮后,他顶著青色胡茬拨通了许烟的电话。 电话接通,霍兴洲没说半句寒暄的话,直接问,“你哥呢?” 他话落,电话那头的许烟有些懵,“嗯?” 听著许烟茫然的语气,霍兴洲积压了一晚上的怒气瞬间爆发,“你別演,我早知道你跟应营的关係了。” 他本以为许烟是在跟他演戏,谁知道,许烟是没存他手机號,压根不知道他是谁。 半晌,许烟狐疑问,“霍三少?” 霍兴洲闻言,一口气差点憋死,“是我!!” 接著,两人在电话里拉扯了几句,霍兴洲怒气横生道,“你给他打电话,让他给我回电话!!现在!!马上!!” 说罢,霍兴洲『啪』的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霍兴洲把手机扔到一旁,起身去浴室。 一晚上没睡,短短几步的距离,他头重脚轻险些摔倒。 他简单冲了个澡,刚出浴室,就听到了手机铃声。 他几乎是箭步飞奔到了手机跟前接电话。 电话是应营打来的。 他本以为应营肯定会给他一个解释。 谁知道,应营不仅没给他一个解释,甚至语气散漫无赖,仿佛之前两人那些纠缠不存在。 听著应营的语气,霍兴洲破口大骂,“应营,你特么就是个烂人,妈的,变態,喜欢男人,你现在不骚扰我,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巴不得这辈子再也不要见不到你!!” 霍兴洲话落,电话那头应营轻笑,“放心,我以后不会再骚扰你,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一通电话下来,霍兴洲气的脑壳子疼。 电话切断,他本以为自己火气能消,谁知道越想越气,最后咬著牙跟昨晚通风报信的朋友打了通电话,確定应营昨晚夜不归宿,又转手拨通了霍城洲的电话。 ——“哥,我要回泗城!!” 第499章 应营和霍兴洲(2) 回到泗城的霍兴洲,第一时间找到了应营大闹。 面对他的谩骂,应营始终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態度。 两人吵的最凶的时候,应营语气满是嘲弄的问霍兴洲,“霍三少,你不会是被我搞了几次,搞出感情了吧?” 一句话,把霍兴洲的自尊踩在了脚下碾。 霍兴洲被戳了软肋,扯掉了遮羞布,一张脸涨得通红,“你放p!!” 从应营別墅离开时,霍兴洲气得不轻。 想到自己为了应营自我攻略,就恨不得一刀子捅了应营。 喜新厌旧的王八蛋。 后来霍城洲劝他,“有什么话好好说。” 霍兴洲一记冷眼扫向他,“他老子那个死德行,他能好到哪里去?” 霍城洲,“咱爸……” 霍兴洲,“……” 半斤对八两。 …… 回到泗城的霍兴洲,整日天酒地。 纸醉金迷的流言蜚语,泗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据有人说,霍兴洲为了瀟洒,一晚上点了七个公主一起伺候他。 这些事传到应营耳朵里时,他正面无表情的抽菸。 秦冽坐在他对面,笑问,“真不管管?” 应营修长手指勾过茶几上的菸灰缸弹菸灰,“管什么?我跟他没关係。” 秦冽,“你別后悔。” 应营掀眼皮,把指间的烟重新叼在嘴前,轻笑了一声说,“他一晚上最多三次就要喊腰眼疼的人,你说他一晚上点了七个公主?” 秦冽饶有兴致挑眉,“?” 应营,“怎么?要进军短剧行列?七个公主和肾虚的他?” 秦冽嗤笑,“你这话最好別被霍三少听到。” 应营低笑,眼眸垂下的一瞬,沉声说,“他现在闹,是心里不舒坦,像他那样的身份地位,以后应该有正常幸福的生活……” 秦冽,“那你当初为什么把他拉下水?” 应营吐烟圈,“早知道会这么喜欢,当初,我就该离他远点。” …… 应营以为两人也就这样了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以霍兴洲那个少爷性子,大概过个一年半载,就会恢復正常。 谁知道,某次他带著几个手下在夜店玩,霍兴洲直接衝进包厢开砸。 见状,几个手下倏地起身。 不过,他们起身归起身,却不敢轻举妄动,纷纷看应营的脸色行事。 应营坐在沙发里,瞧著霍兴洲暴怒的样子,捏著酒杯的手收紧。 下一秒,把包厢砸了个稀巴烂的霍兴洲拍了拍手,转身走到他其中一个手下面前拎住对方的衣领恶狠狠的开口,“老子的人,你凭什么跟老子爭。” 被霍兴洲拎住的手下,就是前阵子跟应营告白的人。 隨著霍兴洲话落,包厢內气氛降至冰点。 对方不敢反驳,也不敢还手,目光投向坐在不远处的应营。 应营眼睛微眯,没吭声。 霍兴洲,“你特么看他干嘛?妈的……” 霍兴洲话说至一半,抬手就要动手。 就在他手起手落之际,手腕被不知道何时从沙发上起身的应营扣住。 霍兴洲原本满脸慍怒,气势囂张,可就这么短短数秒,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霍兴洲转头看向应营,咬牙切齿,“应营,你特么护著他是吧?” 应营,“鬆手。” 霍兴洲,“如果老子不鬆手呢?” 看著倔强的霍兴洲,应营忽然胸口闪过一阵心疼,强行拽开他的手腕,隨后给几个手下使眼色。 几个手下会意,忙不迭转身离开。 待包厢里只剩下两人,应营扣著霍兴洲手腕的手鬆开,“你……” ——『啪!』 回应应营的,是霍兴洲的巴掌声。 应营挨了巴掌也不恼,用舌尖抵过一侧脸颊,轻笑出声,“烟烟求婚那天,从车里下来,我问你要不要在一起,你不是说不要?” 霍兴洲,“那你就找別人?” 应营,“我没找。” 霍兴洲,“刚刚那个是什么?” 应营,“我手下而已。” 霍兴洲,“手下?应营,你特么以为我是傻子?” 应营挑眉,“嗯?” 霍兴洲一把拎住应营的衣领,“他之前跟你表白,你特么以为我不知道?” 应营一脸懵,“什么时候?” 霍兴洲,“就上次你夜不归宿的时候。” 应营皱眉,陷入思忖。 那次他喝多了,是真不记得有这茬。 看著应营沉思不像作假的样子,霍兴洲脸色缓和些,后知后觉问,“那天你喝多了?” 应营轻笑,“一点印象都没有。” 霍兴洲將信將疑,“真的?” 应营,“我如果骗你,就让我断子绝孙。” 霍兴洲冷笑,“你以为你还能有子孙?” 霍兴洲话毕,应营低头凑近,“你不能生?” 霍兴洲闻言,脸蹭地一红,拎著应营衣领的手倏地鬆开,人后退两步。 应营,“三爷,你喜欢我吗?” 霍兴洲脸红耳朵红不作声。 应营往前一步,“我喜欢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