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事务所》 第1章 奇怪的面试 “听说了吗,楼下那同学昨天一个人在寢室洗澡,睁眼就看到一双脚飘在自己面前,当晚就发烧到40度,到现在还躲在我们隔壁寢室躺著,根本不敢回去。” 室友肖泽刚回寢,声音还裹著楼道里的冷风。 “难道又是那个白衣女?” 林愿皱起眉头,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檀木佛珠。 那个阴魂不散的女孩小莲,缠了他整整四年还不够,这次竟然把別人嚇病了。 “他没看清,听描述估计是。”肖泽凑过来,目光扫过他的电脑屏幕,“你在写什么?” “林愿,23岁大四学生,暂无工作经验,计划考研,急需实习证明...” 他隨口念出简歷內容,顺势往林愿旁边一挤,一屁股占了他半张椅子。 “你也太老实了!咱们得包装一下才行!” 肖泽快速按著键盘,將暂无工作经验几个字刪除后说道: “就写你当过班干部,组织过学生活动,还打过零工,反正那些hr也不会去查!” 林愿盯著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没敢落,他心底总感觉有些不靠谱。 刚想开口询问,就听见门外有人大喊: “肖泽,快过来开黑啊!” 室友应了一声,不等林愿阻止就拔腿躥出寢室,关门前又把脑袋探进来: “你先看看其他招聘信息,简歷等我回来再说!” 隨著门被关上,寢室瞬间安静下来。 此刻,温度突然骤降。 又来了! 只要他一个人在寢室,她就老是会出现。 过分,太过分了! 今天一定要和她做个了断! 屏幕因无人操作黑了下去,一片冷光里,印出他皱著眉的清瘦面庞,也映出另一个只有他能看清的面孔。 少女那张青灰色的脸正和他的脸重叠在一起,她的头正一寸寸从屏幕里钻出来... 林愿大脑“嗡”的一响,赶紧取下佛珠双手合十,闭眼就念继母教他的经文: “妖魔鬼怪快离开...南无阿弥陀佛...” 念了小半分钟,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他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那乾裂的嘴唇突然嘟起,径直就朝他亲了过来,眼看就要贴到自己鼻尖! “啊!!” “哐当!” 林愿嚇得猛地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一起重重翻倒在地,后脑勺一阵钝痛传来,眼前瞬间金星乱冒。 少女飘在半空,发出得意而尖利的笑声,“小怂包,还是这么不经嚇,念经有个屁用,哈哈哈哈...” 她对著林愿翻了个白眼,隨后像一片羽毛般飘向隔壁寢室,只留下林愿揉著生疼的后脑勺,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 他躲了四年,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捉弄,他烧香也好,烧纸钱也好,跪著求她也好,全没用。 他害怕一个人待在寢室,睡觉不敢关灯,考试也静不下心来学习,人生全被她搅得稀碎。 可恶啊!欺人太甚,我受不了了! 他紧紧握著手里的佛珠,脑海里忽然闪过继母的话:“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解决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恐惧。” 对,我不能再害怕,不能再退让,我一定要变强! 他咬著牙死死盯著小莲飘走的方向,声音发抖也挤出一句: “我不会让你继续害人,我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 从小到大总是有亡魂捉弄他,次次都把他嚇哭扑进继母怀里躲著。 继母总是轻拍他的后背,“乖,不怕,不过是些困在执念里的可怜人罢了。” 说完便会点燃一炷香,低声念起经文。 而那些缠著他的亡魂在静静听了片刻后,便会化作一缕缕青烟散去。 可我跟著妈妈念了十多年的经,怎么就一点用都没有? 为什么这些亡魂总缠著我,都像是盼著从我这里求个结果,就连小莲也说过,我能帮她。 我身上,到底隱藏著什么?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电脑突然发出“叮咚”一声脆响,把他嚇了一激灵。 林愿猛地回神,挣扎起身去看。 只见屏幕亮起,右下角弹出了一个扎眼的gg窗口,黑色的背景上,浮出一行血红大字: 【忘川事务所,承接各种未了之事】 林愿连椅子都忘了扶,鬼使神差地点击进去。 网页弹出,是几张很普通的商务调查门店照片,隨著滑鼠向下滑动: “招聘走阴人。要求:能与亡魂沟通,有无经验均可,年薪轻鬆百万!” 这条信息让他双眼放光,情绪迅速平復。 想起自己要给继母修个大佛堂,毕业后的考研计划,生活开销... 可他又转念一想,这么高的薪资,会不会有危险啊?或者是...是骗子? 他把佛珠重新戴回手腕上,扶起椅子拍了拍身上的灰。 犹豫了一瞬,还是拨通了继母的电话: “喂,妈,我看到个招聘,忘川事务所招走阴人,对,说是年薪百万...” 电话那头明显从漫不经心变成了兴奋,还有麻將碰撞的声音。 “你还是不是我妈?都不会在乎我遇到危险吗?” “哎呀你这孩子想什么呢?先去看看嘛,人家万一是专业的呢?不合適咱再重新找一份工作唄。” 紧接著,她就喊了一嗓子,“八万!槓上开花,给钱给钱...” 专业的? 林愿心头一动,对啊,敢做这种生意,还开这么高的工资,这事务所肯定有高人。 一边是变强的机会,一边是高薪,他最终无奈妥协道: “行吧行吧,我去,就不打扰你打麻將了。” 电话那头掛得比他还快。 林愿没耽搁,顺著地图地址就找了过去。 这条街躲在繁华商业街的旮旯里。 前一刻还是人声鼎沸,可就在他拐进巷口的瞬间,喧闹被一刀斩断,简直静得诡异。 两边的门店全都冷冷清清,路上连个行人也没有,整条街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这股寒意,竟然和小莲出现时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核对门牌號。 没错,就是这里,二楼! 刚进了一楼的门店,正对面只有一部玻璃门电梯,右手边就是楼梯。 不过两层楼的店铺,怎么还有电梯? 他没多想,转身上了楼梯。 到了楼上隔著玻璃门,瞧见里面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办公室。 一个梳著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文件,他穿著得体的黑西装,手里捏著一根很粗的雪茄,在厚重的老板桌后一边看著文件,一边吞云吐雾。 旁边的办公桌后坐著一个女人,她的位置恰好挡住了林愿的视线。 女人见林愿探头探脑地缩在门口,嘴角立刻勾出一抹弧度,她走过去推开玻璃门。 两人视线对著的瞬间,林愿心臟猛地一缩,漏跳了整整一拍。 她,真的好美。 林愿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明明只是一身最普通的工作服,可眼前的人,却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明艷的大姐姐。 女人见他呆愣愣的样子,抬手將乌黑的直发撩到耳后,指尖掩著唇角浅浅一笑,柔缓的声音隨之响起: “是来面试的吧?快进来。” 林愿哪见过这阵仗,脸瞬间暴红,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清了。 “我...是,对...是的...” 刚踏进办公室的门,这股莫名的寒意又渗了过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紧接著,鼻间飘来一股熟悉的香气。 这並不是雪茄的烟味,虽然有寒意裹身,但这香气却让他心底的紧张感悄悄鬆了半分。 “老板,那个、姐姐...你们好,我叫林愿,是来应聘的!” 没人回答,男人只是把文件快速签好字后递给林愿,並朝他使了个眼色。 “给她。” 林愿疑惑地接过文件,转头扫过那张宽大的沙发,这才发现边上竟还坐著个瘦小的老太太。 他定睛一看,心里猛地一咯噔。 那身影边缘透著一层灰濛濛的半透明,分明是个没有影子的虚影。 没办法,林愿只能硬著头皮走过去,颤抖著手把文件递给她,嘴上念叨著: “南无阿弥陀佛...老奶奶,给您。” 老太太露出和蔼的笑容接过文件,“小伙子,谢谢你啊。” 中年男人跟旁边的女人对视一眼,把声音压得很低: “董事长不是说都教好了吗?怎么他这么胆小?” 女人捂嘴笑了一声,低声道: “下面那位的话能全信,但上面那位的,只能信一半。” 说完便转身走到档案室门前,打开了那把满是奇怪符咒的大锁。 她推开门招呼著老太太一起进去,反手就关上了门。 “坐。” 林愿刚在沙发上坐稳,门外就突然传来一串尖骂声。 一个妆涂得浓厚,穿戴花哨,拎著名牌皮包的中年妇女,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她一屁股坐到林愿旁边,肥胖的身躯几乎占了沙发一半,空气里还透著一股混著香灰的腐臭味。 “你们怎么办事的?我那个倒插门的狗男人居然在外面还有三奶!” 妇女谩骂著,满脸横肉隨著愤怒一颤一颤。 林愿屏住呼吸,生怕被她的怒火波及,悄悄挪到最外边,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男人摸出手机刷了起来,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你这么有钱,重新找一个就好了。” “那怎么可能消我的气!我要让那些勾引他的狐狸精全部消失!” 说著,她从包里摸出几沓厚厚的纸幣,隨手扔在茶几上: “这些是定金!还有,我女儿到底在哪?你们怎么还没找到她?” 刚说完这话,妇女就陷入悲伤之中,她双手紧紧抓著皮包,低著头开始抽泣起来,而臭味也越发浓烈。 林愿扫了一眼茶几,竟然全是冥幣。 他本想安慰几句,可现在掌心里全是冷汗,只能选择沉默。 这时,档案室的门开了,女人重新锁好门后瞥了一眼妇女,语气敷衍道: “李姐,別伤心了,回去等我们消息!” 李姐愣神了一瞬,隨即“嗯”了一声便直直起身往外走,她的肩膀依旧抽动著。 可她刚跨出门槛,整个人就凭空不见了,连一缕青烟都没留下。 林愿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场景,心头满是惊愕。 “能和亡魂沟通,你合格了。” 男人吐了口烟雾,往菸灰缸里弹了弹菸灰,“我叫墨渊,是这里的老板。” “恭喜合格,我是档案管理员,緋罗。” 墨渊的声线很平淡,緋罗还是掛著浅浅的笑。 林愿下意识深吸一口气,这回,他立刻就认出这熟悉的香味,正是继母念经时经常点的檀香。 他抬手闻了闻自己手腕上的檀木佛珠,竟然和这香味一模一样! 心里那股不安的情绪,立刻消散了。 他訕訕地挠了挠头,“老板,那...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不急,先適应几天再说,我自有安排。” 第2章 契约妖狐 不管怎样,他总算是得到了实习机会,目前是整理文档,做些基础的打杂工作。 这天,李姐刚被劝走,林愿就无奈吐槽道: “老板,这李姐每天都来一趟,越来越不好打发,她老公都包八奶了,应付得过来吗?” 墨渊把燃著火星的雪茄放在菸灰缸上说,“跟我来。” 緋罗直接把钥匙扔给墨渊,林愿很诧异,“我可以去档案室了?” 隨著门被“吱嘎”一声推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一股厚重的陈旧纸味,混著朽木的阴湿气,压得林愿鼻子发闷。 “李姐的事就交给你来办,这是你成为走阴人的第一个委託,她每天过来確实挺烦的。” “啊?那我要去地府吗?”林愿揉了揉鼻子,稍微適应了这里的气息。 “目前还不用,除了亡魂的委託外,活人的委託你接不接?工资翻倍。” “接!我接!但...但我...” 他想也没想秒同意,又立刻后了悔。 自己没有武力值,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和那些亡魂斗啊。 墨渊看穿了他的顾虑: “放心,待会我做什么你都別慌,我会护著你。” 话音听著平静,但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沉稳压迫感,林愿不由自主地点头应道: “是!” 踏入室內,他彻底惊住了,档案室比外面大了十倍不止。 四周全是顶天立地的陈腐大木柜子,柜体上印著各种各样的旧符咒。 最里面竟然还有一部电梯,上面显示著红色数字:-18。 再看远处的另一边,是一扇非常古老的旧木门,斑驳的门板上更是印满了扭曲的暗金色符文。 林愿只扫了一眼,便感觉寒气沁骨,这让他本能地心生恐惧,根本没有靠近那扇木门的好奇心。 他赶紧收回视线,看著墨渊熟练地拉开柜子翻出一份档案,隨后掏出手机拨了个號,没等两秒就接通了: “把那个苏妲己的曾曾曾曾曾曾外孙女送上来。” 林愿听懵了,先不说苏妲己这个神话故事里的人物,光这一连串的曾,是第几代啊? 他跟著墨渊走到电梯不远处,只见上面的数字跳得飞快。 “叮!” 门唰地滑开,白色烟雾裹著层薄薄的冰霜充满了整间电梯,隨后迅速消散... 林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应该是传说中的牛头吧! 这牛头並没有影视剧里那么夸张,他穿著黑西装,黑皮鞋,手里攥著根粗粗的铁链,更像个高大强壮的男人,却硬套著个劣质的动物塑料头套。 牛头迈著沉重的大步子过来,声音低沉,恭恭敬敬地说: “墨大哥,这小恶妖给您带来了。” 他微微朝林愿点了点头,恭敬却不生疏,这让林愿受宠若惊,牛头认识自己? 隨后他把铁链猛地一拉。 “哗啦!” 一个姑娘踉蹌著跌倒在地。 她垂著头,嘴唇冻得发乌,枯黄的髮丝遮住了半边脸,身上的破囚服沾著薄薄的白霜,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赤裸的双脚全是冻得乌紫的裂口,每一道都很深,边缘还凝结著细碎的冰碴子,看著触目惊心。 “还不快谢谢墨大哥,给了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牛头见她没反应,扯了扯铁链,语气低沉又凶狠: “怎么著?还想回那极寒地狱,接著受那1800万年的罪?” 姑娘死死咬住嘴唇,这才慢慢抬起头,清纯的容顏透著柔弱,但全身都是不服输的劲儿。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谢谢...” 要是没听见牛头叫她恶妖,林愿早就上去扶了,他的手僵在半空,又缩了回去。 牛头这才解开了她的铁链,转身恭敬道: “墨大哥,那我就先下去了,有事您隨时叫我。” “嗯。” 见墨渊点头,牛头才进了电梯,数字开始飞速往下跳。 墨渊走过去,隨手一拋,泛黄的旧档案竟悬躺在半空。 他淡然开口: “苏小夭,继承了祖先恶业,精通魅惑之术,可惜遭到同族的背叛和拋弃,独自背负了全族的罪孽。” 他像在念一份普通的工作简歷,毫无表情,隨后將目光落在苏小夭那冻得青紫的脸上说道: “只要你乖乖配合,就有机会获得自由。” 苏小夭一听这话,暗淡的眼里瞬间燃起了希望之光,可转瞬又彻底暗了下去。 她自嘲地苦笑道: “不过是从冰窟窿里出来,换个更凶险的地方接著受苦罢了!” 墨渊嘴角一勾,眼神深不见底,“你倒是通透。” 接著,他凭空从侧腰处抽出一把泛著金光的匕首,手腕一翻,还没等林愿反应过来,匕首已经划破了他的食指,而刀刃上没沾到一丝血跡。 林愿下意识“嘶”了一声,可指尖並没传来预想的痛感,反而是股淡淡的暖意。 血珠迅速凝聚在指尖,要落不落,墨渊將他拉到苏小夭前面,手腕轻轻一振。 第一滴血,精准砸在苏小夭眉心。 鲜血迅速化开,她身上的冰霜节节消融,囚服化作一袭月白纱裙,冻得乌紫的皮肤逐渐恢復白皙红润,连脚上那些裂口也在缓缓癒合。 第二滴血,坠在她的唇上。 苏小夭下意识抿了抿,腥甜入喉的瞬间,枯黄髮丝蜕成莹润的银白,眼角绽出一道鲜艷的红痕,化作一双更加勾人的桃花眼,身后八条狐尾虚影在空中轻摇。 第三滴血,滴在她的档案上。 鲜血缓缓晕开浸透,原本陈旧泛黄的纸张立刻焕然一新。 墨渊鬆手,转而一把拽起苏小夭,拉过她的食指也划了一道口子,苏小夭任凭摆布,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林愿目瞪口呆地望著她,心中暗嘆,这勾人的魅惑模样,怕是丝毫不输她的老祖宗苏妲己吧。 直到痛感袭来,看见自己的手指不断冒血,他才赶紧含在嘴里止血。 片刻后,苏小夭的指尖才聚出一滴血珠。 滴落档案的一瞬,林愿猛地浑身一颤。 他的心口开始剧烈发热,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把他和苏小夭牢牢地连接在了一起。 “契约完成!” 墨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小夭,林愿就是你的主人。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会跟著灰飞烟灭。” “什么?!” 两人身子同时一震。 林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脑子一下子就炸了,他本能地抗拒,扭头看向墨渊,急切道: “等等,这怎么能行,我没同意啊!” 自己这辈子连条鱼都不敢杀,怎么突然就被人强行绑定了生死契约,还是和一个刚从极寒地狱出来的妖狐。 他连自己都护不住,怎么能承担另一条生命? 墨渊没接他的话,没有半点要改的意思。 苏小夭更是瞪大双眼,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从地狱出来,立马就成了別人的附属品。 但很快,她认命般地闭上眼。 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有做好保鏢这个角色,才有机会出人头地。 “是,我一定保护好主人。” 话音刚落,苏小夭身子迅速缩小,缩成一只巴掌大的白色小狐狸,而眼角那道红痕依旧没变。 那蓬鬆柔软的毛髮,乖巧灵动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可爱的茶杯狐狸犬,半点恶妖的影子都没有。 林愿盯著缩成一小团的苏小夭,心口猛地一揪。 刚才对抗契约的慌乱,立刻被一股酸涩盖了过去。 他回忆起自己生母早逝,父亲和继母在一起不到半年就离婚了,还拋弃了他,最后全靠继母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 没人要和拖油瓶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多的话,眼前这只小狐狸,和小时候的自己又有什么区別呢? 这种被人强行安排的宿命,真的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林愿眼眶一热,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抚摸小狐狸的头,语气坚定道: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你放心,我绝不会拋弃你!” 这是他第一次对別人许下承诺,不是因为墨渊的契约,是他自己更懂那种被丟下的滋味。 苏小夭轻轻摇了摇尾巴,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走吧。” 刚出档案室,緋罗就惊讶地上下打量了林愿一番,面露诧异道: “林愿?你...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林愿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一脸疑惑: “哪里不一样?” “刚契约了妖狐,她灵力会通过契约渡给你,你的魅力也会跟著提升,简单来说就是变帅了。” 墨渊还是那副平淡的语气,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慌忙摸出手机,用前置摄像头照了照。 髮型没变,但他发现自己的轮廓更加稜角分明,皮肤更有光泽,就连下巴上的那道疤,也增添了股硬气。 他心里一沉,並没有变帅的兴奋反而更慌了,看来这生死契约真的有很强大的影响。 “呀!好可爱!哪里来的小狗狗?” 第3章 李姐档案 緋罗眼睛一亮,兴奋地尖叫起来。 她蹲下身就去抱小狐狸,“快过来,让姐姐抱抱。” 小狐狸惊得连连后退不停躲闪,但还是被緋罗一把抓住捞进怀里。 “大妈,快放开我!” 小狐狸愤怒地齜著牙,一边想咬她的手,一边拼了命想从她怀里翻出去。 可这句“大妈”就像在平静的水面上扔进一颗巨石,周围瞬间炸开。 整间办公室的温度猛往上躥,连温和的檀香味都被热浪压得一丝不剩。 只见緋罗周身翻腾著炽焰,先前温婉的眉眼彻底冰封,脸上没了半分情绪。 她双眼猩红,髮丝隨著热浪飘起,嘴一张,热气混著火星喷出来,几乎要把空气点燃: “几百岁的小畜生...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这突如其来的架势把林愿嚇得后退好几步,热浪烘得他满脸大汗,擦都来不及,根本顾不上苏小夭。 小狐狸的皮毛开始冒烟,四条小短腿止不住地打颤,尾巴夹得紧紧的,带著哭腔拼命求饶道: “姐姐,姐姐我错了,好烫啊...別吃我!我再也不敢了...” 緋罗这才收了那灼人的火气,鬆手放开苏小夭。 办公室又重回清凉。 她捋了捋头髮,又露出那浅浅的微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乖,你想咬姐姐,但姐姐想请你吃饭。” 说著,她从自己的椅子上取下那乾瘪的素麻布包,一下子就摸出一包狗粮。 她撒了一把在地上,语气带著极强的命令,一字一顿沉声道: “给我全部吃乾净!” 当这句话出口的剎那,仿佛某种规则被瞬间触发,连时间都放慢了。 苏小夭浑身立刻绷紧,心底极度抗拒著,但她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霸道怪力正缠著她的全身。 下一秒,她的身体就不听使唤地走过去,机械地咀嚼起地上的狗粮,混著眼泪一起吞下。 林愿本想吐槽哪来的狗粮,但看著緋罗那危险的眼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瞥了一眼墨渊,只见他捏著雪茄,一脸玩味地笑著,饶有兴致地欣赏著这场闹剧。 墨渊看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林愿的眼神,他尷尬地轻咳一声,把桌上那份档案推到林愿面前。 “这是李姐的档案,你先看看。” 林愿走过去拿起档案,苏小夭跟著就扒拉他的裤腿,他顺势单手將苏小夭抱起,一同看向档案。 生前记录: 李小文,48岁,前任丈夫去世后,接手了放高利贷的营生,在外放贷几千万。皇家会所顶级会员,现任丈夫王伟曾是会所里的头牌陪酒男模。这次独自带女儿度假归来时,正好在自家別墅撞见王伟出轨的姦情。 生前最后详情记录: 由於飞机延误,我刚进家门就看见一双其他女人的高跟鞋,尺码这么小,肯定不是我们娘儿俩的。 当时保姆全都不在,我来到二楼臥室时,被子里有东西在动,一上一下... 我试著叫了一声,“王伟!?” 被子立马停住了,王伟猛地探出头,他赤裸著上半身惊恐地望著我。 我愤怒地衝过去掀被子,却被王伟死死攥住。 “你!!你敢背叛我!?”我嘶吼著,眼泪瞬间涌出。 “妈!” 女儿衝过来,扔掉手里的包,脸上全是震惊和愤怒,她跑过去一把掀开旁边的被子。 “啊!” 一个年轻漂亮女人尖叫起来。 “你们疯了!” 看著王伟不耐烦地怒吼,我的心如刀绞,“我为你付出那么多,把你从一个陪酒男模捧成老板,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那又怎样?” 王伟眼神冰冷,语气决绝,“我受够了,我想要自由!” 那女人已经穿好了衣服,挑衅地看著我,“大姐,我和王伟是两情相悦,你就放手吧。”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我刚想衝过去扇那女的,鞋跟却突然断了,王伟见状,竟然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女儿赶紧上来扶我,当我挣脱鞋子再次上前时,王伟却拦住了我。 就在我们三人爭执拉扯时,那女人拿起花瓶朝我背后猛砸下来。 我只感到后脑勺一阵剧痛,在我眼前一黑倒下去的瞬间,只听见了女儿的哭喊声。 林愿看到这里,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他继续往下看。 后续记录: 李小文的遗愿是找到自己的女儿,並让王伟回心转意,完成此人遗愿可破例正常轮迴。 林愿疑惑询问道: “怎么才能让变心的男人回心转意?她真的是被王伟的情人所杀吗?” 墨渊缓缓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这些就是你的事了,李姐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女儿,所以才一直过来,现在你可以外出了。” “我?” 林愿一脸不可思议地指著自己,“我哪有这么大能耐?找人不是警察的工作吗?” “警察要是能做到,还要我们干嘛?” “那我会不会有危险啊?” “当然会。” 墨渊没理会林愿震惊的神情,他弹了弹菸灰继续说道: “我们本来就是特殊部门,所以才给你契约了妖狐保护你,快去吧。” 林愿无语,只能带著苏小夭不情不愿地往外走。 緋罗还衝著他露出个鼓励的微笑: “你们要加油呀!还有,李小文的祖上给我们纳了很多税,要儘量保全她的女儿哦!” 林愿强扯出一抹微笑回应,扭头就皱著眉出了门。 他停在楼梯口挠了挠头,“我第一次接任务,该怎么做啊?” 苏小夭挣扎著跳了下来,她原地一转,轻微的呼呼声响起。 淡粉色的旋风温柔地裹住她,一晃眼她就化成了人形,空气中还飘著一丝淡淡的蜜桃香。 她昂首挺胸,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开口道: “当然是先从王伟身上下手!” “对!那咱们先去皇家会所。”林愿点头。 两人直到出了巷子口,苏小夭气才鼓鼓地瞪著林愿: “那个臭老太婆到底用了什么妖法,竟然强迫我吃狗粮!虽然有点香...但你身为我的主人,为什么不帮我?” “这...緋罗那架势,我...我也害怕啊。” 林愿越说越小声,难堪地挠了挠头。 他心里也犯嘀咕,平日里那个温和的大姐姐,发起火来竟然这么嚇人。 他赶紧转移话题: “你说自己祖宗在下面多纳税,就能保全后代吗?” 苏小夭认真思索了一下,有些不確定道: “不知道,我又不是人。不过也有可能,我可是一个人背负了祖上的债呢,我怎么没有那么好的祖宗...” 林愿一脸同情地看著她,脑子一热,脱口问出: “你背了祖上什么债?” 这话一出,苏小夭低头沉默了。 林愿有些后悔,怎么自己就往人家伤疤上揭呢。 “那什么...不好意思啊,公交站就在前面。” 一路尷尬无言,天色麻麻黑,两人才到了皇家会所门口。 第4章 李姐档案,魅惑王伟 霓虹招牌闪烁,金碧辉煌的装修,里面还有悠悠歌声传来,连空气中都瀰漫著酒精和香水的味道。 林愿第一次来这种高端场所,看著来来往往的男女,心里难免紧张。 他深呼吸一口缓缓吐出,走到前台问: “请问你们老板王伟在吗?” 前台服务员略带轻蔑地打量他一眼,露出职业假笑: “老板每天晚上才来,要不您先进去玩?” 林愿有些犹豫,他抬头看了看价格表,最低消费也要888元,他一个穷学生,半分閒钱都拿不出来。 苏小夭一眼看穿了他的窘迫,把他拽到一旁的角落小声说道: “放心吧,会有人买单的。” 林愿將信將疑,咬牙开了间最小的包厢。 苏小夭往柔软的沙发上一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这时,服务员端著赠送的果盘,放到那本镶著金边的菜单旁。 苏小夭的目光落在菜单上,立马坐起身。 她一边大口吃著水果,一边好奇地翻看上面从未见过的美食,恨不得把每一页的菜都点一遍: “我好不容易回到凡间,一定要大吃特吃,好好享受一下!” 林愿吃了一口西瓜,瞥到上面的价格,嚇得赶紧抢过菜单连连阻止: “我平时去食堂吃个五块钱的荤菜都要考虑半天,你就是把我卖了也消费不起啊!” “真小气!” 两人一直等到上半夜,只有苏小夭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她举著话筒,五音不全地跟著电视里的歌曲学唱歌,唱到动情处还假装抹了把眼泪。 林愿一边捂著耳朵,一边盯著门口生怕错过了王伟。 终於,他看见一个大晚上还带著墨镜的模子哥,搂著个艷丽的女人,在一群服务员的鞠躬下走了过来。 “老板好!”服务员们齐声喊道。 林愿急忙按下暂停键,“快看,王伟那个装货来了。” 苏小夭嘴角一勾,“看我的!” 她直接拉开门,假装扭头没看到王伟,一头撞上去顺势跌到王伟怀里,夹著嗓子娇嗔道: “哎呀,大帅哥,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起身的瞬间,还故意用指尖滑过他的肩膀,走了两步后还回头对他莞尔一笑。 王伟手上的墨镜僵在半空,眼睛都看直了,愣在原地目送她回了包厢。 苏小夭刚拉开包厢的门,就撞上林愿惊撼的眼神,隨即他反应过来,冲苏小夭竖起大拇指道: “你那套连招真是行云流水,绝!” 苏小夭眉梢一挑,把头髮一撩,满脸倨傲,轻飘飘吐出三个字: “小意思!” 话刚落,她就凑过去和林愿挤在一处,贴著门缝偷看。 走廊那头,王伟的女伴正挽著他的胳膊,嗔怪地打了他一下: “怎么?眼睛黏人家身上了?看上那个小姑娘啦?” 王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眼珠子转了一圈,立刻换上深情的表情,沉声道: “怎么会呢?” 说完还低头轻轻在女伴额头啄了一下,又捏了捏她的手,语气宠溺: “亲爱的,我突然想起今天有重要的事要谈,你先回去,我忙完了再找你。” 女伴不乐意了,摇晃著他的手臂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我才刚来,你就捨得让我回去?” 王伟顺势搂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笑著轻声说: “乖啦,改天给你买包包,听话。” 这话一出,女伴才罢休,脸色多云转晴,“好吧,那我先回去,你可不许骗我!” 两人手拉著手,三步一回头,女伴才依依不捨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可就在王伟转身的一瞬,脸上温柔的笑容半点不剩,只剩下阴鷙的算计。 林愿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忙捂住嘴小声吐槽: “这王伟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王伟走得很慢,他掏出手机发语音,声音虽然不大,但隔著门缝还是能听清: “兄弟,我新玩了个拜金女,有没有兴趣?” 对方秒回,笑声里全是轻佻和恶意,王伟笑著回覆: “行啊!这次价格要高点,我再玩两天就给你送去,哈哈哈...” 林愿咬牙低声骂道: “这王伟可真不是个东西,看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齷齪的勾当了。” 苏小夭靠著门框,语气里满是嘲弄: “那女人是真蠢,被卖了都不知道。不过王伟这样的黑心肝,肯定很好吃。” 说著还用舌尖舔了舔唇,眼里全是妖异的冷光。 林愿心头猛地一紧,当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就后退了一步。 “你...你吃人?” 眼前这个阳光明媚的女孩,根本不是温顺的小狐狸,是真正的嗜血恶妖。 “这有什么。” 苏小夭漫不经心道: “我们妖族可是很守规矩的,只吃恶人的心肝,不过我不喜欢肝的味道,只吃心臟。” 林愿瞠目结舌,意思她还挑食? 还没从惊愕中缓过神,就见她隨手把自己的领口往下拉低。 太露会显廉价,太保守又引不起注意,现在的尺度刚好,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透著似有似无的风情。 她转头看向林愿,脸上荡漾出柔和的笑,眼尾那淡淡的潮红让她看上去更加清纯,仿佛是猎人收网前最后的偽装。 “瞧好了,猎物自己就会乖乖进笼子。” 她清了清嗓子,拉开门抬脚走了出去,衝著不远处的王伟娇声喊: “哥哥~” 尾音故意拖得长长的,声音软得像融化的奶油,两分撒娇中带著八分勾人。 王伟听见这声音立刻回头,脸上瞬间泛起惊喜之色。 他大步走近苏小夭,柔声道: “怎么了美女?有什么事?” 软糯甜腻的声音再次缠向他: “哥哥~我刚才看见那些员工对你很尊敬,你一定是这里管事的吧?” “没错,我是这里的老板王伟。” 王伟下巴微微抬高,面露得意,眼中全是炫耀。 “哇,原来是王哥呀~我有些饿了,能给我推荐一下你们这里最好吃的东西吗?” 面前的女孩对著他俏皮地眨眼,睫毛扑闪扑闪的,灵动又可爱。 王伟自认为阅女无数,只感觉眼前的人是从天上下凡的仙女,一眼便能撞进他的心底。 他喉结滚动,声音又轻柔了几分: “想吃什么隨便点,哥买单,等哥忙完就来招呼你。” “真的吗?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等你哦!” “好!” 第5章 李姐档案,蛊惑 苏小夭笑著转身就跑,欢快得像得到糖果的孩子,天真又烂漫。 但另一个角度只有林愿能看清,她眼里全是冰冷的猎杀。 回到包厢后,苏小夭的笑容彻底绷不住了,她裂著嘴,拿著菜单对服务员疯狂点菜: “先来两份蛋炒饭,清蒸帝王蟹,龙虾海胆刺身,和牛火锅,茅台,这个这个...这是什么?” 她指著菜单上的名字,歪头看向林愿。 旁边的林愿看得咋舌,忙凑过脑袋帮她瞅了瞅,“洋酒xo,红桃a...都是些贵得离谱的酒...” “这些酒全部来两瓶!”苏小夭大手一挥,豪气得很,还不忘补一句: “全记在你们老板王伟帐上!” 服务员顿了顿,还是点点头转身退出去下单了。 过了会儿,一米来长的消费小票打了出来,上面的金额高得足以全款购置一辆小汽车。 菜一道接一道地上,足足上了將近一小时,摆满了两张长桌。 林愿看著满桌珍饈眼睛亮得发光,他也是头一次吃这么多好东西。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轻鬆又愉快。 苏小夭毫无吃相,抓起鲜甜的龙虾尾就往嘴里塞,酱汁流到下巴就胡乱一擦,含糊念叨著: “底下根本没有好东西吃,我天天只有一个干硬的窝窝头,从没吃饱过。” 林愿听著这隨口一提的辛酸,心里顿时一沉,停下了筷子。 包厢安静了一秒。 “不过我还算好的,我身份特殊也不知道是谁捞了我一把,安排我种菜。你快吃啊!” 她咀嚼得飞快,没有半点委屈的样子,反而像在说別人的事。 “在极寒地狱种菜...?” 林愿想起看过的歷史影片,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以前有一大批人被抓去西伯利亚种土豆,没多久就冻死一大半。” 苏小夭抓起一块新鲜的雪花和牛塞进嘴里,那油脂入口即化的醇香,让她满足地眯起眼。 她毫不在意地开口: “这算什么,那些恶魂才惨,要光脚在扎满冰锥的雪山上不停走,走到皮开肉绽也不能停,一直要熬到罪业清了才算完。饿了只能啃冰,一口下去五臟六腑都得冻住。” 她说完又吞下一块和牛,一脸的畅快: “这玩意儿真好吃,再来几盘!” 林愿看著她狼吞虎咽,毫无心事的模样,跟著笑了。 忽然。 包厢门被一把拉开,浓烈的酒气先涌了进来,王伟醉醺醺地站在门口。 他一眼就看见苏小夭,笑容刚掛在脸上,就看见她旁边还有个男人。 林愿赶紧把头埋进饭碗里,空气一下子静了。 王伟慢慢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苏小夭身侧,手臂隨意往她肩上一搭,力道不小,脸上带著几分不悦道: “他是谁?” 苏小夭不动声色地把他手拂开: “他是我弟弟,人家还没吃饱呢。” 林愿低头扒著蛋炒饭,还是感受到一股视线,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这一刻,时间像被掐断了一瞬,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 王伟眼神乱得厉害,眼波流转间,从惊讶、错愕,又从偏过头的欣赏、暗自窃喜,快速转变到了低下头又缓缓抬起头的爱慕。 “那个...你...你...” 他死死盯著林愿,根本挪不开眼,声音像卡在了喉咙里,半天都你不出来。 苏小夭心里立刻有了数,当即用意念给林愿传话: “这王伟比起我,对你更感兴趣,快!色诱他!” 什么鬼? 林愿猛地扭头看向苏小夭,满脸都是你疯了的神情。 苏小夭当做没看见,倒了杯酒递给王伟,笑得甜美: “哥哥,我弟弟第一次来这里玩,咱们边吃边聊啊。” 她侧过头,偷偷给林愿递了个眼色。 见林愿半天没动静,苏小夭用意念催促道,“快来给他敬酒啊。” 林愿浑身一激灵,硬著头皮给自己倒满酒,磨蹭半天还是坐到了王伟旁边,声音有些抖: “王哥...我敬你。” 王伟没看酒,视线落在林愿嘴角。 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取下一粒米饭。 下一秒,他就把那粒米塞进了自己嘴里,嚼了两下问: “你叫什么名字?” 这波操作把两人雷得外焦里嫩,林愿更是瞪大了眼睛,石化当场。 苏小夭快速別过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暗骂一句大变態,等了两秒才转回来,笑容如常: “我弟弟叫林愿,他有些怕生。” “林愿啊...”王伟念叨著这名字,眼神里全是欢喜。 “好名字...好名字!以后哥罩著你。” 林愿强忍著噁心,仰头把酒一口乾了,硬憋出一句: “多谢王哥!” 漫长的酒局一直闹到下半夜。 苏小夭像个不醉战神,一杯接著一杯敬王伟。 林愿也假装跟著喝,趁著王伟不注意,悄悄把酒都倒进了垃圾桶。 王伟已经被敬得晕头转向,喝得脸红脖子粗。 “再来!再走一个!王哥要是醉了,我们会送你回去!”苏小夭又端起酒杯,笑著劝酒。 谁知王伟突然一把推开苏小夭,他手臂一捞,把林愿搂进怀里: “我不跟她喝,你陪我!” 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菸酒气,混著极具侵略的雄性气息,差点把林愿熏吐了。 臥槽! 林愿屏住呼吸,强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攥紧了手腕上的佛珠在心里默念: 不行不行,忍住!一定要忍住! 他轻轻推了一下王伟,带著一丝恳求道: “王哥你醉了,让我们送你回去休息吧...” “没事,我还没醉!” 王伟嘟囔了一句,身子一歪就栽倒在沙发上,手却死死握著林愿的手,半点不肯松。 林愿顿感后颈一麻,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没挣扎,只能用哀求的眼神望向苏小夭。 苏小夭立刻懂了。 她故作醉意,慢慢贴在王伟身上,而掌心里那道暗粉色的光团,已经缓缓按进了他身体里。 时机已到,她晃了晃王伟的身子: “王哥,我们也喝多了...但王哥请我们吃这么好,又玩得这么开心,我们於情於理都该送你回家!” 王伟本来就醉得七荤八素,再被魅惑术一浸,瞳孔里泛出粉色爱心,脑子彻底空了。 “好...回家!” 林愿赶紧补刀,“那我们可以在你家留宿一晚吗?也方便照顾你。” 第6章 李姐档案,保命金 “行...行啊...” 王伟傻笑著,舌头都捋不直了。 他往旁边一翻,双手牢牢缠住了林愿的小臂,脑袋还往他胳膊上蹭了蹭,黏糊的酒臭气直往林愿鼻子里钻。 林愿一脸痛苦地別过脸,肩颈已经僵成了块石头。 接著又听王伟嘟囔道: “都来...你们都来陪我!” “你家在哪?我们好叫车。” “壹號公馆,12楼...” 王伟话还没说完,脑袋一歪彻底醉死过去。 林愿飞快地把胳膊从他怀里抽出来,皱著眉甩了甩手,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立刻摸出手机在软体上打了车。 两人架著烂泥似的的王伟往外走,一路磕磕绊绊到了壹號公馆。 这是市区顶奢的一梯一户的大平层,隨著宽敞的电梯安静地打开。 脚下就是浅色大理石通铺的玄关,屋子里飘著淡淡的木质香薰味,直接冲淡了王伟身上的酒气。 两人把他往真皮沙发上一搁。 呼嚕声顿时就滚了出来,又重又响,睡得跟头死猪似的。 苏小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客厅转了一圈,还到处嗅了嗅,最后站在客厅中间闭上眼,捕捉起周围的气息。 林愿可没这么淡定,他揉了揉发酸的肩,心臟还在咚咚狂跳。 这种做贼心虚的紧绷感,让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没过一会,苏小夭就睁开眼。 她笑了笑,声音压得很低: “没事儿,这房子的风水真不错。” 林愿搓了搓手心的汗,又在裤腿上蹭了蹭,低声催促道: “別管风水了,我们得抓紧时间找到有用的东西。” 两人当即躡手躡脚地翻箱倒柜。 林愿將抽屉轻轻拉开又缓缓合上,把衣物慢慢翻开又归位,全程没有半点大动静。 路过客厅时,目光扫到沙发下面的羊毛地毯,那里躺著一只黑色手夹皮包。 看这样子应该是王伟隨手一甩,不小心滑落下去的。 此刻,王伟的鼾声依旧如雷,没有半点要醒的意思。 林愿轻轻靠近,心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屏住呼吸飞速弯腰捡起皮包,缓缓拉开拉链。 包里除了一些现金,夹层里还有一把精致小巧的钥匙。 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这把钥匙一定至关重要。 他没多想,直接把钥匙揣进裤兜,小心拉好拉链將皮包放回原处。 另一边。 苏小夭在次臥的角落里,嗅到了一丝不同的气息。 她蹲下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伸手往底板下探了探,摸到了一道暗缝。 指腹用力一扣,隨著咔噠一声轻响,里面的暗格缓缓滑出,一本文件躺在那里。 她拿起文件,上面写著: 信託合同 隨著翻页,李文文的签名上都盖有鲜红的指印,文件上方还盖著醒目的公章。 苏小夭眼睛一亮,用意念给林愿传了讯。 林愿立刻踮著脚跑过来,他俯下身扫了眼纸面,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合同上赫然写著: 每月15日,向受益人李文文转款十万元,作为终身日常开支。若受益人死亡,信託剩余资產將无偿捐赠儿童福利机构,此条款不得变更,不得撤销。 林愿忍不住低呼道: “每月十万的零花钱!都够普通人大半年的工资了!” “我看不懂合同,是很多钱的意思吗?” 苏小夭用迷茫的眼神望著他,看来她並不知道这些钱意味著什么。 林愿思考一瞬,篤定道: “王伟肯定是为了霸占她的零花钱,直接软禁了她!” “这么说,她目前一定是安全的。” “那是自然,但王伟肯定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他一定会亲自照看李文文。” 说到这里,林愿硬了一路的肩膀终於鬆懈下来,连呼吸都顺了不少。 他扭头看向沙发上的王伟: “明天只要他一出门,我们就跟著。” 苏小夭点点头,把信託文件按原样慢慢塞回暗格,关上抽屉。 “我给他种个追踪术,保证他逃不出我们的掌心!” 林愿扶著门框,探出脑袋看著她缓步走到沙发旁边,掌心已经凝出一道柔和的淡金色微光。 往王伟胸口轻轻一触,光点无声无息地钻进了他的身体。 王伟含糊地哼唧一声,翻了个身又呼呼大睡过去。 折腾这么久,林愿再也撑不住,眼皮早就重如千斤,几乎是碰到床沿那一刻就倒了下去。 苏小夭蜷在林愿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守著,直到听著他的呼吸声变得绵长,自己才闭上眼。 一整夜,只有客厅的鼾声和窗外隱约的车声,陪著林愿安然度过。 ...... 天刚蒙蒙亮,林愿就被苏小夭拍醒。 他猛地一个激灵,昨晚的事瞬间衝进脑海,睡意消散大半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沙发上空荡荡的,地毯上的皮包也不见了。 “王伟刚出门,我们快跟上!” 两人不敢耽搁,隔著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尾隨著王伟。 他买了好几份快餐打包,又跟著他打了车,最后车子停在一处城中別墅区。 可当林愿下车后抬眼一望,瞬间傻了眼。 四周全是三四米高的墙,墙顶还装有电网,正大门紧闭著。 门口两名保安身穿防弹背心,头戴防弹头盔,左手防爆盾,右手橡胶棍,还有两名保安在来回巡逻。 连每一辆进出的车都要盘问检查,路人根本就混不进去。 这里的安保简直高得离谱,都不用去看其他出入口,也知道每一处都是同样森严。 林愿望著这铜墙铁壁般的安保,心沉到了底,他来回踱步,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著? 就在他满脑子都是无措,紧皱眉头一筹莫展时,旁边路过了一个维修工。 对啊!路人进不去,但修理工可以进啊! 他瞬间有了主意,连忙看向苏小夭: “你看那个人,你有没有什么法术能把我变成那个样子?” “没问题!” 她把林愿拽到没人的拐角处,指尖带著粉色光点快速在他身上点了几下,隨即低喝一声: “障眼法!” 林愿低头望去。 自己身上的运动服快速蜕变成了一身绿色工装,手里还拎著一个很大的旧工具箱,头上也多了一顶鸭舌帽,遮住了半张脸。 袖口处全是磨起的毛边,衣裤上也都是洗不掉的油污,整个人看上去就和刚才那个维修工一模一样。 苏小夭让林愿打开空空的工具箱,身形一晃就缩成了毛茸茸的狐狸犬,直接就跳了进去。 林愿赶紧合上箱盖,扣紧锁扣。 心里虚得很,握著工具箱的手已经沁出了汗,但现在也只能硬著头皮试试了。 他朝著大门走去。 第7章 李姐档案,诡异別墅 保安的目光隨意地从林愿脸上划过,直接朝工具箱扫了一眼,连问都没问,手一挥就放了行。 林愿绷著后背快步走了进去,生怕保安又突然喊他回头调查证件。 他脚步没停,身后什么动静也没有,暗自嘀咕道: “这也太顺利了吧...这世界还真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啊!” 林愿穿进茂密的绿植里,確定四周无人后,悄悄打开工具箱。 苏小夭跳了出来。 “呼...还真是有些闷啊。” 苏小夭大口呼吸著,两人穿过这片绿植后齐齐抬眼,视线同时被远处一栋別墅吸引住了。 那栋別墅立在高处,外观和其他別墅无异,可整栋房子像被一条漆黑的巨蟒缠住似的。 屋顶上空笼罩著浓郁的黑气,那不是云雾,是极重的阴气匯聚成了一片。 “那栋別墅的怨气也太重了吧,肯定不止死了十个!” 林愿一惊,“死了十个人?” 苏小夭摇摇头,凑近他的耳边,语气沉得更嚇人,“死了十个以上。” 这话听得他双腿有些发飘,当场就想打退堂鼓。 这么邪门的地方,谁不怕啊。 可他又想了想,老板既然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要是就这么缩回去,也太没用了。 这可是自己成为真正走阴人的第一步,不能把事办砸了! 苏小夭看著林愿愣在原地,眉毛一挑: “怎么?怕了?” “我...我才不怕呢...咱们快点走吧。” 两人脚步加快,来到那栋別墅院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巧看到王伟夹著黑皮包推门出来,他像有什么急事似的,走得飞快。 林愿赶紧压低帽檐,躲到树后屏住呼吸,苏小夭也赶紧趴在地上。 粗糙的树皮蹭著他的后背,他一动不敢动,直到王伟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挪出来: “那些打包的快餐已经送到了,看来李文文就在这里!” 苏小夭绕了別墅一圈,发现二楼有扇窗户留了一条细缝。 “我们运气还不错!” 说完像只猫一样轻盈地跳上墙,直接翻了进去。 没一会儿,苏小夭便从里面打开了大门。 林愿赶紧溜进去,轻轻关上门。 此时,他的心臟在胸腔里乱跳。 可这別墅的装修,也太诡异了! 放眼望去,不管是墙壁还是地板,都是鲜艷的大红色,而墙壁上方都掛著一排一排的小镜子。 周围到处都是薄灰,家具少得可怜显得空荡荡的,没有半点人气。 林愿浑身窜起一层寒意,这房子一点家的样子也没有。 两人在一楼转了一圈,只在楼梯旁发现了一扇小门。 打开一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伸手也没摸到灯。 苏小夭嗅了嗅周围,闭上双眼探测了一圈地下室,说道: “整栋房子全是阴气,没发现活人的气息,我们去楼上看看。” 两人刚抬脚往楼梯上走,忽然。 一道淡金色的光点漂浮在苏小夭面前,忽明忽暗的,像是在发出警报。 苏小夭脸色一变,“不好!王伟回来了!” 林愿心中顿时一惊,嚇得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而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近了... 苏小夭反应极快,一把拽著他的胳膊就往二楼跑。 林愿一边跑,一边扫过二楼的装修。 和一楼一模一样,一排排镜子闪过他们的身影。 两人慌不择路,一头扎进苏小夭刚翻进来的卫生间里。 可倒霉的是,这卫生间的门是坏的,怎么也扣不上,只能虚掩著。 楼下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噔噔噔...” 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像鼓点似的踏进林愿心里。 “怎么办?怎么办...” 林愿慌得团团转,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猛地抬头瞥见了卫生间的镜子,自己穿著工装,脸上还有一圈络腮鬍,看著像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他赶紧打开空空的工具箱,抖著声音急切道: “快...隨便什么工具,快变出来。” 苏小夭指尖一点,粉色光点落在箱子里,瞬间变出满满一箱工具。 什么尺规墨斗,石锤凿子,都是些八百年前的古代工具。 林愿已经顾不上吐槽了,胡乱抓了把石锤在手里,装模作样地摆弄起洗手池下的管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小夭躲在他身后。 林愿盯著管道大气都不敢出,握著石锤的手在疯狂颤抖。 隨著脚步声在门口停止,他的心跳得又急又猛,力道大得几乎要衝破出来。 下一秒,虚掩著的门被大力推开。 “嘭!” 门板撞在墙上。 果然是王伟,他的脸色黑得像锅底,阴鷙地盯著林愿。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王伟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怒意,仿佛要吃人。 林愿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他瞥见王伟手里握著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他努力压住颤抖的嗓音,挤出一个憨厚的笑,结结巴巴地说: “业...业主您好,我是...是修水管的,物业说您家水管有问题,给我开了门,我...我就进来修了。” 王伟眉头紧锁,满眼都是怀疑,直到把冰冷的视线落在他的脚边。 “怎么还有一条狗?” 林愿急忙扭头一看,纯白色的小狐狸正乖巧地坐在地上。 他暗自庆幸,还好苏小夭反应够快,这狗变得也太及时了! “哦,路上遇到的。” 隨即装出一副被耽误的不耐烦样子,一脸嫌弃地说: “一直跟著我甩都甩不掉,烦死了,我马上修好就带它走。” 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林愿双手全是冷汗,手里的木柄滑溜溜的,差点掉到地上。 他不敢抬头,故意敲敲打打弄出一些动静,把螺母敲开又手动拧紧,拧紧又敲开... 心臟已经要跳炸了,他正在疯狂祈祷王伟快点走。 王伟狐疑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眼神在他身上,脸上,工具箱上来回扫视。 最后瞥了一眼那只安静得可疑的狗,冷哼一声后才收回目光。 “修好赶紧走。回去告诉你们物业,以后没我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第8章 李姐档案,找到女儿 “好的!我一定转告。” 林愿点头哈腰连声应著,努力装成老实巴交的维修工模样。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了楼下,传来大门落锁的咔噠声,他才终於如释重负,整个人都泄了力。 他抬手抹了一把满额头的冷汗,隨手把石锤往工具箱里一丟。 “哐当”一声,人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 刚才那几分钟简直度秒如年,他真以为自己刚才要栽在这儿了。 粉色旋风微微一卷,苏小夭重新化为人形。 她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嘴角扬起笑: “王伟走了,不过你还挺机灵的嘛,刚才的场面够悬吧?” 林愿抬头看她,脸还白著,嘴唇虽然还颤抖著,语气却冲得很: “悬?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你没看见他手里的刀?” 苏小夭咧嘴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別怕,我会保护你!” “说得好听!” 林愿不悦地撇撇嘴,刚才也没见她跳出来保护自己,还不是靠自己装傻充愣才勉强混过去。 他撑著地站起来,没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你觉得二楼有问题吗?” “没有!”苏小夭摇头,但跟著又皱起眉。 “不过我感应到三楼似乎有某种结界,虽然也没有活人的气息,但让我非常不爽,膈应得慌...我们先去地下室看看。” “走!” 两人快步回到一楼,林愿打开手机电筒,顺著楼梯往下走。 手电一亮,照出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都堆满了杂物。 旧家具,儿童自行车,大多都是蒙著灰尘的旧玩具。 而这里的墙面却通体墨绿,上面还画著五顏六色的孩童涂鸦,明显是娇惯孩子的家长把整间地下室弄成了黑板,让孩子在这里隨便画画。 灰尘在光束里乱飘,空气异常沉闷,满是股密不透风的水泥味。 两人沿著走廊走了好半天,林愿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他心里发毛,脚步也慢了: “不对啊...我们怎么又绕到楼梯这里了?” 苏小夭也顿住了,脸色沉了下来: “我们好像在绕圈子,有鬼打墙!” 林愿心头猛地一抽,脑门瞬间发凉,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那么普通,杂物,涂鸦,灰扑扑的玩具,没有怪声,也没有鬼影。 “別慌,仔细观察一下有没有奇怪的东西。”苏小夭冷静提示道。 两人放慢了步子,又来回走了好几圈。 林愿眼睛都不敢乱眨,连天花板上的蜘蛛网都扫了一遍。 直到光柱打在墙上,他看见墙面上贴著一张黑纸。 边缘平整,只是有个小角微微翘起来了一点点。 他凑过去看。 纸上是用暗红色顏料画的奇怪符號,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他指著那张纸说: “我们走了这么多圈,只有这里贴了东西。” 苏小夭顺著林愿手指看去,一脸茫然道: “什么东西?我怎么什么也没看见?” 她说著,还伸手在墙上摸索,手指滑过了黑纸都没察觉: “没有啊,什么也没有。” 林愿明明看得很清楚,黑纸就贴在那儿,怎么苏小夭完全看不见? 他上前一步,一把撕了下来。 “撕啦...” 几乎是同时,周围的空间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水面盪开似的。 漆黑的环境瞬间变亮了些,更奇怪的是,刚才明明是墙壁的地方,凭空多了一扇门。 铜製门把手光溜溜的,一点灰尘也没有。 林愿惊呼出声,“怎么突然就有门了?” 苏小夭也愣了,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黑色符纸上,搜寻了半天记忆,才缓缓开口: “原来是隱匿符啊!这东西能隱匿空间遮挡气息,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上这种东西...你眼睛挺尖!” 林愿上前拉了拉门把手,“不行,锁住了。” 他想起裤兜里的钥匙,摸出来一比,钥匙孔比钥匙还大,只得重新揣回去。 “让开!” 苏小夭低喝一声。 林愿迅速后退到她身后。 苏小夭抬腿,狠狠踹向木门。 “砰!” 门后的场景,让两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不大的房间里一片狼藉,堆满了吃剩的饭盒和空水瓶,整间屋子都是一股餿臭味,就像夏天放烂的剩饭菜,让人作呕。 昏暗的灯光下,墙边摆著一张破旧小床。 一个少女被铁链拴住,床头的正前方就是一个脏兮兮的马桶。 细长的铁链拴著她的脖子和脚踝,另一头死死嵌在墙里。 床对面就是淋浴,可铁链的长度明显到不了那里。 她缩成一团,衣服糊满了污垢,早就分辨不出原本的顏色,头髮更是乱得像鸡窝。 这哪是软禁,分明是把人一直关在厕所,连畜生都不如! 林愿看得揪心,快步衝进去轻声问道: “你...你是李文文吗?” 少女身子轻轻一颤,慢慢抬起头。 眼睛肿得像胡桃,脸颊上全是乾涸的泪痕,新的眼泪还在往下掉。 “是...我是...” 林愿凑近了些,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更温和,“別怕,我们是受你妈妈的委託,来救你的!” 李文文的眼泪顿时哗啦涌出,她往前挪了挪,急忙问道: “妈妈,我妈妈在哪儿?” 林愿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了团东西说不出话。 真要把实话砸给这个可怜的姑娘?她扛得住吗? 他眼神还在闪躲,一旁的苏小夭却平静地陈述出这个事实: “你妈早就被王伟杀了。” 李文文整个人都懵了。 只见她瞳孔里那点微光彻底碎了,只剩惊愕。 “他说...他说只要我把钱给他,就会放过我妈妈...他骗我!他一直在骗我!” 她浑身颤抖,最后一丝期盼也轰然倒塌,隨即是滔天的怒火从眼底渐渐燃起。 “是妈妈怕我乱花钱,给我办的信託基金...王伟!我一定要杀了他给妈妈报仇!” 林愿猛地瞪了苏小夭一眼,满是责备道: “你就不能委婉点吗,这么直接也不管別人受不受得了。”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瞒下去有用吗?救人要紧!” 林愿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 苏小夭没再理他,径直走到墙边,伸手就去扯墙上的铁链。 第9章 李姐档案,灵堂! 这铁链看著细,却异常坚固。 她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呲牙咧嘴地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没扯断,又深吸一口气,將双手裹住粉光,试了好几次还是没成功。 林愿见状,心里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不行,得通知老板支援我们!” 他赶紧按亮手机屏幕,电量不足的提示一闪,接著就黑屏关机了。 “我靠,怎么这时候没电?” 林愿骂了一声,烦躁地把手机揣回裤兜里,他心里隱约有些后悔,该提前告诉老板才对。 李文文望著两人,脸上的泪痕又加深了几分,“现在怎么办?” 苏小夭又闭上眼探测了一下房子,皱著眉道: “太邪门了,我们只有把三楼的结界先破坏掉,再回来救她!” 眼下也没有別的办法,林愿扭头看向李文文柔声嘱咐了一句,“等我们!” 李文文闪著泪光用力地点点头,目送两人离开了。 两人退出房间一路上到三楼。 刚踏进三楼的走廊,林愿就感觉温度降得厉害,並不是普通的阴冷,像是瞬间掉进了冰窖里。 他搓著胳膊,连呼气都带著白雾。 整条走廊静得可怕,所有房门大开著,里面什么家具也没有。 他左手指尖捏著苏小夭的裙摆,右手紧握佛珠,努力克服著內心的恐惧。 可后背的冷汗还是浸湿了衣衫,贴著皮肤又凉又腻。 走廊尽头,唯有这间臥室门紧闭著,门上还贴著一张黄符。 暗黄的纸面上有鲜红的符文,被发黑的血渍所覆盖,而血渍已经浸透符纸,根本就撕不下来。 苏小夭伸手,掌心在符纸上轻轻拂过。 “这是某种封印符,我们小心点。” 林愿连连点头,他敲了敲门: “李姐...李姐你在吗?” 没人应答,隨著门把手被他轻轻一拧,门开了。 没想到这房间根本就没锁。 当他推开门,一大股香灰混著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他们直咳嗽。 林愿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脑子里瞬间回想起当时在事务所时,和李姐身上散发出的味道一模一样! 可这里並没有李姐的身影,难道李姐又去事务所了? 两人对视一眼,谨慎地走了进去。 可当他们跨进门后只向前走了一步,突然“砰”地一声,门竟然自动关上了。 林愿心里猛地一咯噔,赶紧转身去开门,可门把手就像被焊死了似的怎么也打不开。 两人顿感不对劲。 苏小夭一进入这个房间就感觉有些脱力,她迅速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缓缓抽走,脸色瞬间骤变。 两掌迅速凝结出一团淡淡金光,可下一秒,金光就像被某种东西吞噬了似的,逐渐消失了。 她又咬紧牙关往后退了好几步,猛地用肩膀狠狠撞向那扇门。 “咚!” 整扇门纹丝不动。 反而是苏小夭被反弹得连连后退,还好被林愿一把扶住。 她踉蹌著站稳,脸色都有些发白。 林愿心里越来越慌,他扭头看见背后有窗户,也顾不上多想直接跑了过去。 伸手推了推又扣了扣,窗户压根没有开关的地方,连条缝隙也没有。 竟然是完全封死的。 他一把抄起旁边的椅子,卯足了劲就往窗户上砸。 “咚!啪嗒!” 玻璃並没有预想中碎掉,椅子却被砸断了腿。 林愿愣了一下,重新走近仔细看了看,他摸著冰凉的玻璃,表面连道划痕都没留下。 他抬头,这才看清是双层玻璃,而夹层上边贴著那眼熟的黄符。 再往上看,连天花板上也贴著同样的黄符。 隨著视线往下落,玻璃的右下角印著一个小標识。 “3c...这他妈是钢化玻璃!” 別说用椅子砸了,就算是子弹都未必能射穿,看来想从窗户逃出去是不可能了。 林愿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没想到外面有那么森严的安保,还有人在家装钢化玻璃,这里分明就是间牢笼! 看来这间臥室一定关著很凶的东西,今天想要救出李文文怕是比登天还难。 很可能...连自己和苏小夭都会栽在这里... 想到这儿,林愿脚掌上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袜子,黏在脚底直打滑。 “我们中计了!” 苏小夭脸色无比难看,她懊悔不已,“原来我们才是猎物!” 她本以为对付个凡人能手到擒来,结果刚出了地狱就在阴沟里翻了船。 林愿不死心,掏出手机试著重新开机,可依旧黑屏。 一股寒意窜上天灵盖,他意识到,他们与外界彻底隔绝了。 两人目前只能放弃逃跑的念头,重新打量起这间诡异的臥室,试图找出些破绽。 这里和楼下的装修风格完全不同,整个房间都是明亮的白色,就连家具和地板都是纯白色。 墙边砌著个半人高的白色壁炉,两侧的装饰立柱却要高出很多,造型就是两根巨大的白色蜡烛。 壁炉里还燃著一丝微弱的火星,里面还有没烧透的褐色纸幣。 林愿仔细一瞧,头皮瞬间发麻。 这不就是上次李姐扔茶几上的那种冥幣吗! 他赶紧扭头,发现床头的墙上装饰著一面圆形的大镜子,镜面蒙著一层灰,看著有些模糊。 可当苏小夭走过去时,林愿却隱约从镜中看见了她的狐尾虚影。 他的视线落到斜对面的纯白大衣柜上,整个门柜画著一幅巨大的黑色怪兽图。 那怪兽头上长著鹿角,通身都覆盖著鳞片和黑色火焰,凶猛地张著大嘴,像要从画里衝出来似的。 林愿疑惑地问: “这是什么怪兽?还挺嚇人的。” 苏小夭好奇地走近,就当她的目光对上怪兽那黑得发亮的眼睛时... “嗡...” 怪兽图猛地一震! “砰!” 一股巨力突然爆发,苏小夭毫无防备,整个人被弹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 “苏小夭!” 林愿慌忙衝过去扶她,而自己身上的维修工作服已经蜕变回原来的灰色运动装。 他摸了摸头,帽子和脸上的络腮鬍也全都消失。 看来苏小夭伤得不轻,连基本的障眼法都维持不住了。 苏小夭摊在林愿怀里,眼里闪烁著剧烈的恐惧: “这...这是...麒麟!” 第10章 李姐档案,被困 林愿更疑惑了,“麒麟不是瑞兽吗?怎么会让你受这么重的伤?” “麒麟是祥瑞...” 苏小夭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著,“它能震慑邪祟,让我的妖气溃散,简直就是我的天然克星!” 说完立即盘腿而坐,开始闭眼疗伤。 林愿看著她苍白的脸,又气又急骂道: “妈的!我们本来是以恶制恶,结果被摆了一道!” 片刻后,苏小夭缓缓睁眼,起身重新审视起整个房间。 她扫过天花板、门窗、壁炉、镜子和衣柜,喃喃说道: “这里全是封印符!琉璃镜显形,麒麟镇场,明火驱邪拜祭,都是至阳之物...每一处都是精心设计,环环相扣暗藏杀机...” 每说一句,她眼里的光就暗淡一分,最后只能绝望地看向林愿: “这整间房就是个局,就像瓮中捉鱉!我的力量完全被克制了,要是没人来救,我们会被困死在这儿!” 林愿顿感一道天雷劈在头顶!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右手无意识地捏紧佛珠又鬆开,鬆开又捏紧。 他很清楚,苏小夭要是出事,自己也难逃,可眼下该怎么通知老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手机早就没电了,在裤兜里沉甸甸的毫无作用,可以...可以当板砖。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往裤腿上胡乱蹭了蹭,试图强迫自己冷静点。 可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他: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怎么破局?” 苏小夭沉默了一瞬,目光锁定在大衣柜上,她篤定道: “这里一定镇压著更凶狠的东西!如果能找到被镇压的亡魂,或许可以试著谈谈。” 林愿顺著她的目光走到大衣柜旁,深吸一口气,抓住柜门用力一拉。 “哗!” 柜门打开的瞬间,林愿连呼吸都顿住了! 只见柜子里整齐地摆放著一排排黑木牌位,上面的名字各不相同,每一个都乾净得发亮,一看就经常有人擦洗。 但最显眼的是前面最大的牌位,上面赫然写著李姐的大名:李小文。 “是李姐!!” 他颤抖地伸出食指点了一下,一共13个牌位。 这些人,难道都是王伟杀的? 当这个念头冒出时,林愿回想起刚才王伟手里的水果刀,恐惧感瞬间顺著血液窜遍全身。 王伟根本就不是人! 他简直就是披著人皮的恶魔,比厉鬼还可怕百倍。 可他布下这么恶毒又邪门阵法,究竟是为了镇压什么呢? 天色渐渐暗下来,房间里本来就冷,现在更是刺骨。 两人靠在壁炉边已经饿了一整天。 精神高度紧绷,又累又乏,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消耗太多体力。 苏小夭的肚子又咕咕叫了一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林愿差点就笑了。 就在这时。 一股更为浓郁的腐臭味袭来。 苏小夭猛地乾呕两下,她赶紧捏住鼻子,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林愿。 “你有没有闻到,臭味更浓了...呕~” “闻到了,怎么回事?”林愿的眉头皱成一团,赶紧捂住口鼻。 臭味越来越浓,像有块捂了大半个月的腐肉被扔进房间里。 此刻。 正中央的地板上突然泛起一圈圈水波涟漪,波纹在地板上缓缓盪开。 一个打扮奢华,身材臃肿的人影渐渐从地板下透了上来。 是李姐! 林愿仿佛看到了希望,他用力大喊: “李姐!是我啊,我是忘川事务所的人!” 李姐看著两人,脸上没有丝毫的兴奋,反而是一脸怒意。 她瞪著浑浊的眼珠,声音尖利道: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我要告你们擅闯民宅!” 林愿懵了,李姐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连忙问道: “不是,李姐,你不是要找女儿才每天来我们事务所的吗?” 李姐眼里全是迷茫,她喃喃自语: “我是在找我老公王伟啊!” 林愿急得快哭了: “你怎么突然就糊涂了?你不是委託我们找到你女儿吗?李文文我们已经找到了,你不想见她?” 听到李文文这名字,李姐像是想起了什么,愣了一瞬才开口: “对,李文文,她在哪?我的女儿...” 她逐渐被自己的悲伤情绪淹没,声音越来越低,散发出的臭味也越来越浓,像整个人瞬间腐烂掉了。 “我女儿不见了,我找了好久...怎么也找不到...” “她在地下室!” 苏小夭捏著鼻子尖声大喊,生怕李姐听不清,“你女儿在地下室,地下室!” “地下室?” 李姐摇头,眼里全是不信,“不,不可能,地下室我去过很多次,什么也没有!” 林愿顿时哑口无言,一时间急得不知该如何解释。 而李姐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你们骗我!我女儿根本不在这儿!” 话音刚落,她就嘶吼一声,双眼突然泛起凶光变得阴森无比,指甲也骤然变得又长又尖。 她双臂一扬,猛地朝林愿扑杀过去。 林愿嚇得魂飞魄散慌忙后退,脚一软重重跌坐在地。 眼看那尖锐的指甲就要掐到林愿的脖子... 苏小夭急忙大喊: “姐!先別动手,要不你先去地下室看看,万一我们没骗你呢?” 李姐整个人悬在半空,犹豫了一瞬又恶狠狠瞪他们一眼: “要是你们敢骗我就完了!” 说完,她的身影渐渐透明,地板周围泛起涟漪,缓缓沉了下去。 林愿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李姐怎么就不认识我了?她怎么回事?” “这里的结界阵法连我都觉得邪门,能让亡魂的魂体不稳,李姐长期待在这里,她的记忆已经相当混乱了。” 苏小夭脸色依旧难看,任凭她怎么做,周身的力量也在一点点悄悄流失。 林愿极其难过,现在的情况比他预想得还要糟糕。 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怎么帮別人? 他们不仅被困住了,连亡魂都受到了影响,要是沟通不了还怎么求援... 过了好一阵李姐还没回来。 林愿等得焦心,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抬头望向窗外。 夜色已经黑透,路灯晕著微光,今晚的月亮又圆又亮。 苏小夭的气息越来越弱,声音都有些发飘了: “你安静点,省点力气吧。” 林愿这才停下脚步,坐回她身侧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 ...... 第11章 李姐档案,开战 终於,地板中央再次泛起涟漪,李姐的身影慢慢透上来。 她脸上原本带著一丝笑意,可当她的脚尖落在地板的瞬间,那点笑意便消散了,清澈的眼睛再次变得浑浊不堪。 她迷茫地东张西望,像是从噩梦中醒来似的,又记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了。 “我...我没找到女儿。” 接著,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我明明听到女儿在哭,就在下面,可我怎么也下不去,每次一靠近就会被转移到楼上!” 苏小夭猛地睁眼,恍然大悟道: “是困转阵法!楼下的镜子会让亡魂看不清方向,借著红墙红地板的煞气强行把魂体吸引到这间屋子里,简直是困上加困!” “那李姐是怎么去我们事务所的?” “应该有特殊途径,特別是执念深重的亡魂,一定会回到生前待过的地方,不肯轮迴。” 林愿惊呼: “那13个亡魂都被困在这儿?李姐每次回来,又会被转移到这个房间,她们母女就算在同一栋楼也永远无法见面!” 苏小夭嘆了口气,重重点头。 这对母女被王伟设局分离,彼此牵掛却不得相见实在是太可怜了。 而这些话也戳中了李姐的软肋,她眼里满是担忧与惶恐,小心翼翼地问: “我女儿...她在地下室还好吗?” “她被王伟用铁链锁在厕所,我们根本打不开。” 林愿还没来得及出声制止,苏小夭就嘴快地说出真相。 “啊!!!” 李姐可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瞬间尖叫起来,听得人心惊肉跳。 “铁链?我的宝贝女儿被铁链锁著...” 林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想起少女蜷缩在床上的样子,那双肿得像胡桃的眼睛,心里一阵发酸。 “她还好...我们...我们会救她出来,一定!” 李姐没理会林愿的话。 她眼神涣散,丟了理智似的扑到林愿跟前,阴惻惻地俯视著他们: “不...不会的,王伟这么善良,怎么能这么对待我们?” 林愿嚇得后背紧紧贴在墙上,心臟砰砰狂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善良? 王伟这种杀人不眨眼的人怎么可能善良? 13个人的牌位就在眼前,他还把李姐的女儿一直锁地下室里... 可这时的李姐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 她盯著窗外,似乎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中: “在酒会上...王伟那么懂礼貌,那么斯文,他主动来找我好多次...说喜欢我,可女儿一直反对,说他心术不正...我竟然不信,这都是我的报应!” 她有些颤抖,语气里充满了悔意: “他说我天生是享福的命,他说我的命真好...说会一辈子对我好!骗子!都怪我没听女儿的话...” 下一秒,她突然顿住了。 眼白几乎完全消失,一滴滴血泪夺眶而出,周身燃起了黑色戾气: “那些勾引他的狐狸精全都被我掐死了!一个都不能留!” 苏小夭敏锐地捕捉到这些信息,她的声音在林愿脑海里响起: “其实亡魂並不能直接害人,最多能通过某种媒介让人產生幻象,那些人多半是自己把自己掐晕,然后王伟再下手。我们现在必须引导她去事务所叫人,这样我们才能逃出去!” 林愿听到这些话,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两人目光交匯,他重重点头,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李姐正望著天花板,像是在想什么很久远的事。 林愿刚想开口,就听见... “嗡!嗡!嗡...” 一阵阵剧烈的震动声从大衣柜那里传来。 两人猛地转头,只见那些牌位正在剧烈颤动著,像在集体共鸣。 李姐也察觉到了,她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是满脸不屑,像在看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怎么回事!?” 林愿警惕地看著衣柜。 苏小夭扭头看向窗外惨白的月亮,毛茸茸的狐狸耳朵突然冒了出来: “哎呀,糟了!” “?” “子时已过,现在正是我们的觅食时间,也是亡魂们活动的时间!” 话音刚落,牌位里的亡魂都陆续钻了出来,一个接著一个,在半空中凝聚成人形。 有男有女,全是年轻人。 他们眼眶漆黑,动作僵硬,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控制了似的,都直直地朝两人袭去。 “快跑!” 苏小夭慌乱著大喊。 “这...这往哪儿跑啊?” 林愿绝望地看向整个房间,门打不开,窗户封死,没有地方躲,也没有地方可以逃啊! 苏小夭也不装了。 她身上泛起粉红色的幽光,虎牙变成又长又尖的獠牙,眼珠子变得血红,指甲暴涨成血色利爪,背后的八条尾巴猛地展开,每条都在舞动著。 她弓起身子摆出一副战斗姿势,整个人变得面目狰狞,完全是一副恶妖模样。 林愿真不希望就这么打起来,他依然想用和平的办法解决,可紧张得破了音,大喊道: “李姐你快醒醒啊!快去事务所找老板来帮我们!” 李姐刚想应下,马上像被什么东西打断了似的浑身猛地一颤,眼神再次变得浑浊起来。 她垂著头,慢慢飘向半空,一动不动,眼眶也变得同样漆黑。 这次林愿看得真切,李姐被人操控了,她再次陷入了混沌中... “妈的!” 林愿攥紧拳头,一拳砸在墙上,疼痛感让他瞬间清醒: “肯定是王伟那个狗东西,操控了这里的所有亡魂想杀我们,他就是要我们死!” 话音未落,一个面色惨白如纸的女亡魂,张著深渊巨口就扑到他面前。 苏小夭衝过去一记甩尾把她击飞。 林愿虽然知道亡魂並不能直接伤到活人,但看著那张扭曲可怖的脸,还是下意识往后退,直到后背撞到墙上退无可退。 越来越多的亡魂往林愿那里扑,苏小夭几脚便把他们踹飞出去。 可他们没有痛觉也不会累,马上又起来再次发起进攻。 就在这时,苏小夭的视线不小心扫到了麒麟图。 瞬间,她的心臟猛地一震。 浑身的力量又被抽走了一部分,妖力再次被削弱,好几条尾巴都垂了下去。 “快,你快到麒麟那里去!” 苏小夭一边抵抗著攻击一边大喊,“麒麟能压制我,也能压制他们!” 第12章 李姐档案,恶战 林愿连滚带爬扑向衣柜,腿一软,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他顾不上疼,扭头就看见身后的苏小夭在一群黑色的魂体中来回穿梭。 他们的指甲全都冒著黑焰,如同鹰爪一般尖锐,一次次抓向她。 不管苏小夭如何闪避,动作就算快得像残影,还是被抓到了! 她小臂上瞬间燃起黑焰,裂开一道长长的血痕,鲜红的血珠从伤口浸出来,带著灼烧的剧痛。 苏小夭顾不上回击,当即催动灵力將那团黑焰强行掐灭。 还没等她喘口气,迅猛的攻击再次向她袭去。 林愿靠在柜门上缓缓滑下,他看著眼前的一切终於明白了。 这些亡魂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苏小夭。 就算有麒麟图保护自己,可用不了几天终究会饿死在这,彻底沦为亡魂们的养料。 王伟这个混蛋! 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林愿恨得牙痒痒,他一定是故意离开让我们放鬆警惕。 他放任我们调查,可我们偏偏这么傻,自己往这局里钻! 不行...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做点什么! 林愿四处张望,目光最后落在那堆牌位上。 恍惚间,他隱约看见了每一个牌位上都连著一道淡淡的锁链虚影。 他立即抓起一个牌位狠狠砸向地面。 “哐啷,噼啪!” 木屑飞溅,牌位应声碎裂成好几块。 与此同时,其中一个亡魂突然就僵住不动了。 苏小夭本想衝过去帮他,可她根本不敢靠近麒麟图,只能大喊道: “全砸了!” 林愿没有犹豫,用尽了力气一个接著一个猛砸。 一时间,木头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迴响。 隨著最后一个牌位落地,所有亡魂全部僵在原地。 房间里只剩苏小夭的喘息声。 她靠在墙边,呼吸越来越急促,胳膊上又多了几道伤口,微微翻卷的皮肉看著触目惊心。 那些伤口虽然在苏小夭身上,却如同剜在林愿心头一般疼。 他的心紧紧揪成一团,小心翼翼地挤出一句: “没...没事吧?” 就在这时。 淡金色的光点再次窜了出来,在半空中闪得更加剧烈。 苏小夭一惊,声音里全是恐慌: “王伟!他又回来了!” 林愿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刚鬆了半口气的心神,瞬间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无力的绝望感,从脚底一点点向上侵蚀著他... 走廊里,那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噔。噔。噔!” 不急不慢,最终停在门口。 “咔嚓...砰!” 门被快速推开又重重关上。 两人最后那丝希望之光,被彻底浇灭。 房间里的气氛冷得让人窒息。 “真是一群废物。” 王伟瞥了一眼满地的牌位碎片,又扫过那些一动不动的亡魂们,视线最后落在林愿和苏小夭身上。 他往前走近了一步,眼底的杀意已经藏不住了: “我陪你们演了这么久,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费尽心机接近我,就该成为我的养料!” “可恶!” 林愿气得咬牙切齿,双眼充满血丝,“你杀了这么多人,就不要遭报应吗?” “报应?”王伟嗤笑一声。 他挑衅地歪头挑眉,满脸不屑道: “这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弱者被吃天经地义,只有强者才配活下去!” 话音刚落,原本失神呆滯的李姐突然被这道熟悉的声音唤醒。 她痴痴地望著王伟,脸上的狠厉消失不见,只剩下诡异又病態的温柔: “王伟...老公,我终於见到你了!” 她扑过去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伸手想抓他的腿脚,可手又悬在半空不敢动。 只能卑微地苦苦哀求道: “求求你放过我的女儿,你答应过会对我们娘俩好的...” 王伟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毫无温度,还嫌恶地往后缩了缩腿。 “我把她照顾得很好,不用担心。” “放屁!” 苏小夭颤动著手指向他,身上的伤口被动作扯得生疼也顾不上了,撑著一口气怒骂道: “你这个卑鄙小人!明明用铁链锁著人,还不如养一条狗,这也叫照顾得很好?” 王伟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 他猛地抬手,黑色戾气如活过来的火焰窜满了他的双手。 “那你们都得死!” 呼呼呼...咻咻咻... 破空声接连响起! 无数条细长锁链从他的指尖暴射而出,每条都带著黑焰,径直刺穿了亡魂们的后背。 亡魂们的身体猛地一震。 漆黑的火焰顺著铁链从他们的眼窝,口鼻中夺眶而出,滚滚邪气瞬间裹遍全身。 “完了...他们彻底被控制了!” 苏小夭喃喃自语,心头止不住地涌上绝望。 王伟指尖轻轻一抬,亡魂们全部开始扭动起来。 离得最近的李姐如同提线木偶般,猛地朝两人飞去,速度之快如一阵残影阴风。 “小心!” 苏小夭瞳孔骤缩,身体比意识还快,她猛地推开林愿。 “咚!” 一声闷响。 苏小夭被李姐臃肿的身躯撞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当即呕出一口鲜血。 林愿看得心臟直抽搐。 他看著苏小夭咬著牙,用颤抖的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跡。 如果这一击打在林愿身上...怕是神仙难救。 接下来的战斗,混乱得让人眼花繚乱。 王伟来回踱步,十根手指悬在半空轻抬慢落,优雅得像在弹琴,而那些亡魂就是他的乐器。 指甲刮破空气的撕啦声,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声,接连在屋子里炸响。 苏小夭不管如何闪避也寡不敌眾,很快就被逼入绝境。 她那血色利爪不断撕碎扑过来的魂体,但自己的双臂已被邪气烧伤,皮肤泛著黑紫。 可那些亡魂像一群打不死的小强,被击倒的下一秒又会再次恢復原状衝上来。 苏小夭的动作越来越慢,力量在飞速流逝。 她身上新增的血痕渐渐浸透了衣衫,每一次喘息都疼得她身形发颤。 两个亡魂合力將她狠狠撞在墙上。 “咚!” 她后背重重砸在地面,身体蜷缩起来止不住地颤慄著。 战斗形態也彻底散了,只能狼狈地化为原来的样子,捂著胸口不断吐血。 “快...走...” 第13章 李姐档案,及时救场! 苏小夭脸上没有半点血色,连唇色都褪尽了,声音更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林愿跪在地上,双手撑著地面,只觉心如顿刀子在割。 要是自己早点联繫老板,苏小夭也不至於伤成这样! 眼眶再也包不住泪水,不爭气地砸下。 为什么自己只能像废物一样干看著,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王伟再次操控亡魂准备给苏小夭致命一击时, 林愿猛地起身扑了过去。 他张开双臂,死死挡在苏小夭身前,泪水模糊了视线。 可他的声音无比清晰,带著破釜沉舟的决心吼道: “我们一起死!” “嗖...” 一个亡魂径直穿透了他的身体。 刺骨的阴寒顺著百骸穿透全身,仿佛灵魂都被冰锥扎个遍,他连站都站不稳了。 王伟看著他咬牙痛苦的模样,笑得愈发狰狞: “呵,真是不自量力!那我就先成全你!” 他手指轻轻一勾,所有亡魂全部调转方向朝著林愿袭去。 林愿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跡,连呼吸都停滯了。 苏小夭捂著心口,焦急地在地上挣扎,眼看亡魂们越来越近。 她想去拉他,可惜胳膊像灌了铅,连抬手的力气也挤不出来。 无数双青灰色的利爪带著腥臭,离林愿的鼻尖仅剩半寸... 妈...恕儿子不孝... 他乾脆地闭上双眼,反正横竖是死,索性落得个痛快。 突然! “砰!哐!” 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所有人一惊。 王伟瞬间打了个激灵,暂停了手上的动作。 林愿猛地睁眼。 只见整扇木门被踹飞,重重砸在对面墙上,木屑炸得四处飞溅。 “好大的胆子!” 墨渊那淡淡的声音响起,却带著慑人的威压,丝毫听不出喜怒。 他抬手將指间的雪茄叼进嘴里。 笔挺的黑西装被滋滋作响的金色电弧围绕著,宛如天神降世一般站在门口! “老板!” 林愿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之光,他赶紧蹲下身,把苏小夭扶进怀里。 声音虽然还颤抖著,但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我们有救了...是老大来救我们了!” 两人都暗自鬆了一口气,悬著许久的心瞬间落了地。 这种绝境逢生的庆幸,如同溺水的人终於抓住了浮木。 “你...你是谁!?” 王伟满脸惊惧,嚇得后退好几步。 这整栋別墅的阵法可是他苦苦跪求七天,花了大价钱请高人布下的。 就算上百只厉鬼挤满房间也插翅难逃,这男人竟然一脚就破开了? 墨渊迈著沉重的步子进来,浑身翻腾著金色纯阳正气,像只无形巨手般笼罩过来。 那股正得发邪的金色威压,让周围的黑色戾气滋滋冒烟,就像被太阳晒化了似的迅速溃散,连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墨渊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视线落在奄奄一息的苏小夭身上,平淡地说了一句: “还算称职。” 苏小夭紧绷的神经这下是彻底鬆懈了。 她瘫在林愿肩头,开始调动仅剩的粉色灵力缓缓治疗被烧伤的伤口。 墨渊环视了满屋的狼藉,目光最后定在王伟身上,那眼神淡漠得像在看垃圾一般。 王伟被盯得浑身发毛,努力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可一滴冷汗已经顺著他的下巴落在衣领上。 他不服气,外厉內荏地叫囂道: “你不过是有点蛮力,照样是来送死!” 说著,他猛地握紧双拳,拼尽全力操控所有亡魂攻向墨渊。 墨渊却慢悠悠地吸了一口雪茄,青白烟雾吐出去的瞬间,周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扑过去的亡魂全部悬停在半空,连身上的翻滚著的黑色邪气都静止不动了。 “噗...” 突然,王伟毫无徵兆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地板上。 他彻底慌了神,颤抖著双手捂著胸口,跪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著,只感觉五臟六腑都被搅碎了。 自己这是被邪气反噬了,可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只见墨渊站在原地,从侧腰处凭空一抓,像从空气中抽出了什么。 剎那间金光炸现,亮得人睁不开眼。 林愿慌忙用左手挡住眼睛,只从指缝中勉强望过去。 一柄裹著金光闪电的耀眼法器,已被他从虚空中抽了出来。 “我去!那是什么?” 他等了好几秒也没人回答。 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苏小夭已经变成了毛茸茸的狐狸犬,正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神...神器?!”王伟一下子跌坐在地,不可置信地问。 墨渊嘴角微微一勾,语气中带著几分玩味: “有点见识。” 隨著金光渐渐柔和下来,林愿才终於看清武器的样子。 这武器呈棍棒竹节状,通体似金非金,每一竹节上都亮著金光符咒,散发著不可侵犯的威严气息。 “噗咚”一声。 王伟往前一跪,拼命开始磕头。 他的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身体也抖如筛糠。 “不...你不能杀我...就算你是神,也不能坏了规矩来管凡间的事!” “我可没管。” 墨渊轻轻弹了弹雪茄,菸灰下落时,他的声线平静得可怕: “但你伤了我的员工。” 王伟心里顿时一沉,被这话嚇得脸色惨白。 员工? 这两个菜鸟是他的员工? 他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当场抽自己几个大嘴巴,自己竟然想杀神的员工,这才是真正踢到了钢板上! 他绝望地看著墨渊朝著自己走来,那金色威压越来越紧,压得他无法动弹。 而那些挡在他前面亡魂们,被墨渊身上的金色正气一撞,就像气球似的在半空中被轻飘飘弹开了。 此刻。 王伟的瞳孔里渐渐映出一片愈来愈烈的金光。 “咚!” 他听到自己最后一声重重的心跳声。 金光彻底爆发,他眼前一黑。 下一秒再睁眼,竟然看到自己的身体直直倒了下去。 “不!!不!!我不能死!!” 王伟的魂体崩溃大叫。 他疯了似的朝自己身体里钻,可每次都穿透了身体,马上浮了出来。 而周围那些悬在半空中的亡魂们,身躯逐渐晃动起来。 他们身上的黑焰戾气已经完全熄灭,麻木而空洞的眼神开始恢復清明,神智也在渐渐回笼。 “咦?怎么回事?” “我怎么动不了?” 亡魂们依旧僵在半空,满是疑惑地討论著。 “啪!” 墨渊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连接在他们背后的锁链瞬间化为齏粉,消失在空气中。 亡魂们终於脱离了束缚,纷纷坠落在地。 “啊!!王伟...王伟死了!” 第14章 李姐档案,真相竟然... 一个身穿红色旗袍的女亡魂,率先指著地上的尸体尖叫。 “这个畜生杀了我们还不够,还把我们困在这里伺候他媳妇,我绝不会放过他!” 另一个男亡魂满脸不甘地衝过去,狠狠拽住王伟的胳膊。 “他终於死了,他说过会一生一世和我在一起!结果转头就把我杀了,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救过我,又害我!我跟定他了!” ...... 李姐用力拨开这群亡魂,叉著腰挡在王伟的魂体面前,语气蛮横道: “还轮不到你们抢!王伟是入赘到我家的人!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 其他人都愣了一瞬,很快就听其中有人喊道: “控制咱们的铁链已经没了,大家不用再怕这女人!” 这话像进了乾草堆的火星,让他们积压已久的怨恨瞬间燃起。 亡魂们红著眼就围了过去,对著她和王伟推搡撕扯起来。 眼前的场面混乱又荒诞,林愿心底又惊又骇。 王伟和李姐的魂体被拉扯得扭曲变形,可王伟奋力挣脱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李姐朝著墨渊狠狠磕头。 他急得语无伦次,膝盖径直透过了尚有余温的尸体,头磕在地上没有半点声响: “大人...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不想被他们缠上...” 李姐呆住了,先是满心的错愕,隨后是一股带著寒意的钝痛盖过了魂体被拉扯的剧痛。 想起自己一次次护著他,可他却从来没管过自己半分死活,到最后甚至亲手杀了自己。 自嘲和心寒瞬间席捲了她,看著眼前的王伟,只觉得无比可笑。 自己到底为了什么,要拼了命去护著这个自私到骨子里的人。 “別紧张,你只是晕了,也可以说是暂时成了植物人。” 平淡如水的语气让王伟更觉惊恐,他明明没感受到任何攻击,魂体竟然就脱离了肉身! 墨渊缓缓吐出一口烟,漫不经心的语气像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吧,杀人的原因。” ...... 王伟垂著头一声不吭。 他拳头越捏越紧,眼底翻涌著阴鷙和怨毒,明摆了要硬抗。 墨渊可不会等他。 手腕轻轻一挥,一道凝实的金色光束带著乱窜的电弧,精准劈中王伟整个上半身。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王伟上半身瞬间破出一道长口,金光裹著纯阳正气灼烧著他的魂体,噼里啪啦作响。 王伟疼得在地上疯狂扭曲打滚,被劈的部位已经变得模糊透明。 这一击又狠又快,把所有人都怔住了,妥妥的杀鸡儆猴。 整间屋子瀰漫起一股烤肉的焦糊味,静得落针可闻。 墨渊盯著手里的武器,金光闪耀流转,他毫无波澜地说: “我可没耐心等你。” “我说!我说!” 电弧若有若无地在他身上乱窜,疼得他不停抽搐。 他痛苦地趴在地上,认命般诉说起来: “我...我看中了李姐的旺夫命格。那个大师告诉我,只要把李姐的魂魄困住,再用其他人的魂魄不断供养她,我就能彻底获得他们所有人的好运势,一辈子都飞黄腾达...” “什么?就只是为了这样?” “太自私了!王伟你根本不配做人!” “原来你对我好都是假的!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你真是该死!” “猪狗不如的东西!杀了这么多人,害了这么多家庭!” ...... 林愿听著亡魂们撕心裂肺的控诉,只觉心里又闷又堵。 他从没想过真相竟是如此简单凉薄,这人的歹毒心肠,比周围的厉鬼加起来还要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 走廊里少女的哭喊声,扎进了所有人耳朵里。 “妈!” 李姐身子猛地一僵,眼眶里瞬间蓄满了血泪。 李文文扶著门框杵在那儿,满脸的惊惶。 只见满屋子乱飘著半透明虚影,地上躺著一个人,旁边还跪著王伟狼狈的魂体。 “女儿!!” 李姐根本不敢过去,她生怕嚇到女儿,可血红的泪水还是决堤,顺著惨白的脸颊流下。 李文文嘴唇哆嗦著,小脸煞白,裤腰上露出的一小截刀柄也跟著微微发颤。 “小妹妹別怕,跟姐姐进来。” 一道温柔的声音像春风吹过来。 緋罗的眉眼间环著柔和的白光,仅是轻轻开口,就让满屋子激愤的亡魂都安静下来看她。 她扫了一眼眾人,目光定格在林愿怀里。 “哎呀,小狗狗怎么受伤了,姐姐来帮你。” 苏小夭听到这话,后背的毛瞬间炸开了,下意识就往林愿怀里钻。 可她哪里逃得过緋罗的手心。 只是一眨眼,緋罗就瞬移到了林愿跟前。 还没等林愿反应过来,苏小夭就被她温柔地搂了过去。 緋罗的手掌贴著她的后背说道:“治癒!” 暖洋洋的红光亮起,像是夏日里晒了一下午的棉被,缓缓裹进她的身体里。 苏小夭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鬆了,身上的伤痛开始褪去。 她舒服得闭上眼,全身的毛也顺了,连尾巴都耷拉下来。 而地上的王伟缓过了劲,他撑起身子,抬头瞪著墨渊,破罐子破摔般叫囂起来: “你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怕坏了规矩,我要给地府告状,告你滥用私刑!” 墨渊只感觉好笑,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王伟见无人理会,囂张气焰又窜上来,他眼神像刀子般剐著每个人: “等我醒过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林愿再也忍不住了。 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指甲都深陷进了肉里,怒吼声接著就破喉而出: “王伟,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还要继续造孽吗!” 王伟梗著脖子,那不可一世的样子,仿佛刚才疼得在地上打滚的人不是他。 “造孽?他们自愿被我利用,轮得到你插嘴?你骗我的仇,我要你拿命来偿!” 李姐瞪著他,心里又悲又愤,气得指尖都在发抖,“你...你...”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和他人的性命在王伟眼里竟然如此轻贱,只剩满腔的冤屈怒火堵在心头。 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猛地衝过来。 李文文踉蹌著扑过去,跪在李姐面前。 第15章 李姐档案,因! “妈!你知道吗?他一直在逼我做他的情人!那次旅游期间,私家侦探已经收集到了他的罪证,没想到他从十年前就在处心积虑到处害人!” “?!” 眾人一惊! 李文文抬起头,通红的双眼盛满了苦楚: “我本想著回来就报警,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杀了你...要不是我有信託基金和公司股份,我也早就被他灭了口!” 说到这里,李文文顿了顿冷哼了一声,“还好,还好他是个贪得无厌的败类!” 静,死一般的寂静。 眾亡魂如遭一记重锤般怔怔地看著李文文,转而又看向王伟。 原来从头到尾,他们都只是王伟向上爬的垫脚石。 王伟此时突然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那又怎样,还不都是你们蠢...咳咳咳咳...” 话音未落,狂笑的力道牵动被灼伤的伤口,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女儿...” 李姐轻嘆一声,对王伟最后一丝念想也彻底破灭了。 原来心如死灰,竟是这样的平静。 她看著弯腰咳嗽的男人,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將近十年的夫妻,自己掏心掏肺把他从一个陪酒男模捧成了人人羡慕的大老板,可到头来... “是我瞎了眼,如果有下辈子...下辈子我绝不会相信男人!但这辈子,这辈子我只能一直缠著他,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就算报仇了...” “他妈的人渣!” 其中一个亡魂再也忍不住了,一拳对著王伟砸过去。 其余亡魂见此,满腔怒火瞬间被点燃,都疯了般对著王伟拳打脚踢。 王伟被揍得魂体扭曲,只能趴在地上嗷嗷直叫。 林愿看著这悲凉的一幕,胸口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透不过气。 他忍不住质问墨渊: “你们明明这么有本事,为什么不救他们?为什么要放任王伟这个混蛋一直作恶不管!?” 墨渊深吸了口雪茄。 吐出的烟雾缓缓散开,像一层薄纱笼罩著他。 他的声线依旧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不合规矩,我们不能插手凡人的因果。”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就看著他继续害人吗?” 林愿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心里又气又疼,他不明白,为什么墨渊的力量如此强大,却救不了他们。 緋罗轻轻嘆了口气。 她轻抚著苏小夭蓬鬆的毛髮,满是无奈道: “你以为我们没救过吗?不是我们想改就能改变的!我们失败太多次...” 这话,藏著就算管,也无法改变结局的认命,是不管多少次,都只能看著悲剧重演的无力。 突然。 “噗!” 一声刺耳的闷响声传来,打断了所有爭执,像是有什么东西插进了肉里。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纷纷扭头看去。 只见李文文手里握著一把水果刀。 大半截刀刃已经深深刺进了王伟的胸膛。 屋子里静如真空,没有尖叫声,没有喊停声,就连那些挥拳的亡魂都定在了原地。 一滴,两滴... 声音几乎轻得听不见。 鲜血渗透了他的衣衫,顺著衣摆滴在地板上。 李文文死死握著刀柄,像是把所有力气都压在了那把刀上。 “终於...我终於替妈妈报了仇...替所有人报了仇!”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痛快的泪水顺著她毫无血色的脸颊砸在刀柄上,破成细碎的水珠。 她没有半点惧意,全是大仇得报的释然。 王伟的魂体瞬间暴涨。 浓稠的黑色戾气掀翻了周围所有亡魂。 他瞪大了双眼,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这副狰狞的模样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这个贱女人都干了些什么!你敢杀我?” 他疯了似的扑向李文文,狠狠朝她脖子掐去。 可惜双手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只抓到了一层空气。 王伟愣了一瞬又试了一次,却连她半根髮丝都摸不到。 “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要害死你!我要让你永世不得好死!” 他歇斯底里地怒吼著,怨毒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望著近在咫尺的仇人却碰不到分毫,只能徒劳地挥舞著双手。 就在林愿注视著这惊心动魄的剎那间。 他忽然看见李文文背后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光屏。 光屏上正飞速闪过一幕幕画面,可每一帧都清晰刺眼。 林愿手腕上的佛珠跟著微微颤动,他瞳孔里泛起越来越盛的白光,甚至照亮了整个阴暗的房间。 他看见了。 看见了李文文所有的前世轮迴。 第一世,她是丞相家的千金,王伟是入赘的寒门举人。 她供他上京赶考,可他金榜题名后为了娶公主,转头就诬陷她私通,在她投井自尽前,用髮簪刺进了他的胸膛。 第二世,她是採药女,王伟是受伤的小將军。 她用尽全力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他转头就为了权势,要把她献给敌国,她拼死抵抗,最终用匕首捅进了他的心口,自己也被乱刀砍死。 第三世,第四世,第五世... 不管境遇如何变幻,李文文次次都握著利刃,把王伟刺死在血泊之中,但她自己也会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同样的尖叫与绝望,同样怨恨的眼神,像无数破碎的镜面,折射出同样的悽惨。 生生世世,永无止境,全是一样令人窒息的结局。 佛珠越抖越烈,林愿的胸膛也越跳越快,每一次跳动都带著阵阵钝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她是无辜的,我必须帮她摆脱这个恶魔! 这个轻微的念头,如落在平静湖面的第一滴雨点。 下一秒,雨越下越大变成了瓢泼暴雨! 不!不止李文文,是所有人! 所有遭遇无辜痛苦备受折磨的人,所有被困在执念里求不得解脱的冤魂。 他们都不该承受这份罪业! 我应该站出来! 我应该斩断束缚他们的一切恶缘,毁掉这该死的宿命枷锁! 我要帮他们,帮他们得到真正的救赎与安寧! 林愿猛地抬头,颤动的佛珠与他整个人都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巨光。 好似炽热的骄阳,势不可挡地撕裂了漆黑的混沌虚空。 就在这份念头即將衝破他的意识时, 忽然间,窸窣的记忆碎片渐渐涌入脑海。 那是什么? 第16章 李姐档案,醒 是摇曳的烛光,是泛黄的经书,是盘腿而坐的少年低声默读的样子。 这...这是我自己? 好像很久远,远得什么都记不清。 为什么我拿著同样的佛珠? 我到底是谁? 这些记忆究竟从何而来? 可此刻,他已经来不及细想,救人的念头压过了所有疑惑。 光芒如退潮般迅速暗淡下来。 林愿也隨之归於平静。 他依旧站在原地,但整个人像沉入了深海,又稳得像高山。 他神色一凝,眉间已褪去了几分青涩,那双眼睛里沉淀出淡淡的金色,一闪而过。 接著,就听他掷地有声道: “王伟!你这桩孽因,我这就跟你断个乾净!” 话音刚落,佛珠被他扣在双掌之间。 他闭上眼,那些从未学过的经文,此时像血脉深处的本能一般,带著一股莫名的神圣之力,被他默念出声。 周围的空气跟著抖动,王伟的魂体被一缕缕金色经文缠绕。 他拼命挣扎嘶声大叫: “你就算超度我,我也不会放过你们!我就要折磨你们所有人,让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金文越缠越多,越缠越紧,渐渐形成了一个扭转著的金色球体。 王伟在里面撞得金壁咚咚作响,惨叫声撕心裂肺。 “啊!好烫...这不是超度!不...” “砰!” 一声轻响,金球隨即爆开。 耀眼的金光迅速消散,里面的魂体已然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周围的亡魂惊恐地看著这一幕,全都噤若寒蝉。 原来就算成了亡魂也会彻底消失不见! 緋罗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那双温柔的眼里写满了震惊,小声呢喃道: “他...他竟然觉醒了连我都不会的灭度?” 墨渊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全是讚赏之色,像在谈论天气一般开口: “没想到这一世,比我预测得更快啊。” “你也有测得不准的时候?” 墨渊弹了弹菸灰,目光落向窗外: “他早醒晚醒,皆在天道之中。我只是惊喜这束光,亮得比预想中更耀眼。” 此刻,那股强撑著林愿的力量,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 他眼一黑,脚一软。 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背直直砸在了地面上。 还抱著苏小夭的緋罗快得连残影都没看清,下一秒就蹲在了他的身前。 掌心再次腾出橙红色的暖光,往他额头一按: “治癒!” 一层暖融融的红光应声铺开,像光罩般温柔地裹住了他的全身。 可林愿的意识,却来到了別处。 他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里。 这里没有温度,没有天地,没有微风,没有任何声音。 空间的正中央,悬停著一间孤零零的灰色平房。 太割裂了,像是被某个时空扔到了这儿似的。 林愿试著往屋子那飘,他双手划拉著,这感觉像在空气里游泳,但完全没有阻力。 飘近一看,有门有窗,整个屋子都印著档案室那种暗金符咒。 他正准备往窗里瞧... “林愿...” “林愿!” 耳边响起轻柔又急促的呼唤声,手背传来一阵温热的舔舐感。 緋罗正摇著他的肩,力道大得发疼。 林愿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身上那层暖光罩也隨之散去。 视线逐渐清晰。 天吶,好美。 他直接吃了一记緋罗的美顏暴击。 那精致的脸凑得太近,近得能数清那微微上翘的睫毛,这根本不像凡人该有的样子。 緋罗...是在担心我? 林愿心里忽然一暖,四目相对的一瞬。 他连呼吸都慌乱了,脸颊瞬间烫到了脖子根,心跳更是快得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他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下意识就偏过头去。 只见小狐狸还在舔他的手背,他抬手摸了摸它的头。 远处的亡魂们围在李文文身边,都在安慰哭成泪人的她。 刚才... 刚才好像是做了一个超真实的梦,那究竟是什么地方? 墨渊夹著半截雪茄,神色平淡地盯著他: “醒了?” 林愿赶紧坐起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是...老大...让你们担心了。” 他起身走到李文文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別怕,王伟彻底凉透了,你现在就去报警,就说是自卫,我会帮你作证的!” 李文文感动得稀里哗啦,只能哽咽著说谢谢。 眼看一切落定,墨渊威严声音响起: “好了,李姐已放下执念,又得祖上阴德庇护,可破例正常轮迴!” 李姐脸上带著恍惚的感激之情连连点头,早已拋弃了那份偏执。 紧接著,緋罗对眾亡魂说道: “李姐一直在做好事呢,她没有继续放高利贷,公司的大半收益也都拿去捐款了,大家都学学她,下辈子一定要多做善事积累福报啊!” 亡魂们纷纷看向李姐,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接著,墨渊板著脸转过身,语气里並没有火气,只是责备道: “要不是緋罗在,你起码得晕三天!下次可不能这么胡来,要是被下面查到,我们是会被罚款的!” 林愿点头如捣蒜,“是,我知道了,谢谢老大和緋罗!” 他转头,“还有,谢谢你,苏小夭。” 苏小夭冲他摇了摇尾巴。 “你们,都跟我走!” 话音刚落,墨渊背后就裂开一个虚空通道。 漆黑的通道里,闪烁著无数星辰。 他头也不回地率先走进去。 李姐似乎彻底放下了,她脸上掛著柔和的微笑径直飘到女儿身边。 她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在低声交待几句后,便跟著其他亡魂走入了通道里。 这次,是真的永別了。 李文文抹乾了眼泪,眼里全是决绝,她径直衝到楼下找手机报警去了。 房间里一下子空了。 緋罗闭上眼,用神识仔细探测了一圈屋子。 “咦?” 她蹙起眉头看向衣柜,又重新探了一遍,这次更慢了。 过了会儿,她睁眼,目光还是锁定了衣柜。 林愿立刻会意,快步走过去,將隔板上的符纸等杂物一股脑扔到地上。 他跳进去蹲在隔板里,摸索著周围。 內侧的木板上似乎有一个很小的锁孔。 难道是! 他赶紧摸出裤兜里的钥匙一插,正好! “咔噠!” 隨著一声轻响,林愿用力一推。 一股清香的水果味扑面而来,都给他闻饿了。 只见里面竟然藏著个一米来高的暗格。 第17章 神秘雕像 暗格中央立著一尊巴掌大的奇怪雕像,两边的长明灯芯微微跳动著,周围摆著新鲜的水果。 “父王...” 一道又轻又哑的年轻男声响起,仿佛从遥远的时空飘来,转瞬即逝。 谁? 林愿猛地回头。 这里除了自己根本没有其他男人。 难道是太累出现了幻听? 他皱了皱眉也没多想,扭过头凑近些去看那雕像。 只见雕像通体瓷白,周身环绕著一圈圈黑紫色交织的薄雾。 那些雾里漂浮著无数美轮美奐,一闪而过的虚影。 林愿揉了揉眼睛。 虚影里有人举著奖盃笑,有人左拥右抱著美人,还有人在钱堆里醉生梦死。 这些画面诱得他挪不开眼,如同一场场短暂的电影稍纵即逝。 林愿看得眼神发直,嘴角跟著不断上扬,心里更是涌起一股莫名的狂喜。 他看见自己中了彩票头奖,苏小夭在一旁吃著满桌美食,自己和緋罗一起躺在钞票堆里打滚嬉戏。 等等... 为什么是自己和緋罗? “林愿!林愿...” 緋罗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你在发什么呆啊?叫了你半天!” 林愿猛地回过神,赶紧抬手擦了一把口水,立刻收起脸上的傻笑。 这什么雕像这么邪门,多看一眼好像就被蛊惑了心智。 想到这里,他瞬间不寒而慄。 “把东西拿过来。”緋罗的声音沉了沉。 当林愿伸手去碰雕像时,薄雾缓缓散开,这才看清它的真面目。 大红色的长髮上镶嵌著各色宝石,头顶翘著一对小角,它的眼睛半睁半闭著,透著亦正亦邪的笑意。 宝石的流光映得雕像的脸庞愈发妖异俊美,真是勾得人心神摇曳,忍不住沉溺於心底那最隱秘的欲望。 林愿多看了两眼才將雕像交到緋罗手里。 緋罗一看,脸色骤变: “自己处理好后续,休息好再回来归档,我先走...” 话音未落,人已经没了踪影。 “终於都走了!” 苏小夭捲起粉色旋风化为人形,她盯著地上的尸体,恶狠狠道: “王伟把我整这么惨,他的黑心是我的了!” 林愿下意识就要开口劝阻,就听她抢先说道: “你可別阻止我提升道行,这种恶人的黑心对我们来说可是好东西。” 林愿终究把话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沉默地转过身,只听见背后传来大口的咀嚼声。 ...... 事务所门口,緋罗像一阵风推门而入。 她脚步匆匆,忙將那尊雕像交到墨渊手里,站在一旁抱著胳膊道: “这王伟还真是不知死活,什么邪门歪道都敢供奉。” 墨渊双手抚摸著冰凉光滑的雕像,神色凝重起来。 他罕见地皱起眉,篤定道: “八成又是夜璃搞的鬼,可就算去问,她也不会承认!” 他顿了顿,犯起了难: “这雕像能隱匿自身气息,肯定不止这一个。王伟已经灰飞烟灭,源头又藏在哪里很难查到啊...” 线索似乎彻底断了,屋里的气氛沉闷下来。 ...... 林愿和李文文录完笔录走出警局。 王伟涉案证据的確凿,李文文找了最好的律师介入,最终两人被当场释放。 李文文红著眼眶,语气里满是感激,在她的千恩万谢下和林愿交换了联络方式。 她絮絮叨叨半天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开口: “林愿哥,把你的银行卡號给我,我要给你转一千万!算是我的一点点心意,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一千万!?” 林愿双眼瞬间放光,这不直接可以退休了? 不行,就算有钱了也得收拾小莲! 紧接著他脑子里就闪过无数种花钱的方法。 先给妈换套大房子,再买辆车去自驾游! 海浪,沙滩,冰镇椰子水... 穿著比基尼的緋罗和苏小夭,你逃我追... 嘻嘻...哈哈哈... 想著想著,他忍不住傻笑起来。 可惜下一秒,事务所的铁规就狠狠砸进他的白日梦里。 这像一盆冷水浇在他的头顶,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收起笑容连忙摆手推辞: “不行不行,我们有规矩不能私下收客户的钱,这钱我真的不能要。” 李文文不肯罢休,把身上所有口袋摸了个遍,掏出一千多元的现金硬塞进林愿手里。 “就当我请你...” 她目光落向一旁精神十足的苏小夭身上: “就当请你和这位美女朋友吃了顿饭,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林愿这才半推半就收下,他挠了挠头,露出个爽朗的笑: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妹子,以后有事记得联繫我!” “好!我先回去处理房子的事了,我打算低价卖掉別墅。” 看来李文文还是心有余悸,不过也是,毕竟死过那么多人,换谁都会膈应。 林愿没说什么,两人就此道別。 现在只需要好好休息一天,再回事务所归档,李姐的档案就彻底结束了。 想到这里,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看著手上这笔小钱,扭头对苏小夭笑道: “走,哥带你去吃叫花鸡!” “好啊!好啊!” 这可戳中了苏小夭的最爱,她高兴得蹦了起来。 ...... 小吃店里烟火繚绕,刚出炉的炸鸡、烤鸡更是香气扑鼻。 泥壳被老板敲开的瞬间,热气腾腾的鸡肉香瀰漫了整间小店。 苏小夭在靠窗的位置,一点也不怕烫,双手抱著比她头还大的叫花鸡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大喊: “老板!烤鸡再来两只!” “好嘞!” 林愿坐在她对面,眼睁睁看著她毫无形象地风捲残云。 不断增加的鸡骨头已经堆成小山。 他嘴角直抽抽,已经是第十二只了,这祖宗怎么这么能吃? 自己刚到手的辛苦费转眼就被她炫光,果然是恶妖啊! 他望著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思绪飘回了之前的画面。 那个瞬间制服王伟的力量,那把带著闪电的金色武器,还有自己突然爆发出的神秘力量。 一切发生得太快,不容他细想就已经结束了。 他坐直了些看向苏小夭: “你说老板那是什么武器?好厉害的样子。” 苏小夭鼓著腮帮子,费劲地咽下嘴里的鸡肉。 她直愣愣地盯著手里的大鸡腿,琥珀色的眸子亮了亮,回忆起很久以前。 第18章 事务所的真相(上) 那时候,自己还是只有两条尾巴的小狐狸。 连人形都不会变化,经常叼著野果子跑到老一辈那里听故事。 那些老狐狸们常常围坐在一起,给小狐狸讲当年神仙打架的往事。 她回了回神说道: “对!应该是打神鞭,我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小时候就听说妲己老祖宗那年,打神鞭是上古神器,神封榜过后很多神器都被天道收走了,没想到会在老板手里。” 她抓起鸡腿拧了拧又顿住了,想起当时的金色威压不禁打了个激灵: “我这种道行不太深厚的小兽妖,光看了一眼就被压回原型,太可怕了,我得好好补补。” 林愿听得一脸迷茫,忍不住追问: “那我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就会念经了?还有老板,他只是挥了一下武器,都没碰到王伟,怎么就...” “不知道,不过你那招挺厉害的,可能是你以前学过突然想起来了吧。” “还真有可能。”林愿点点头。 继母从小就教他各种经文,他也尝试过对著亡魂念诵,可半点用也没有,反倒被追得屁滚尿流。 没想到有一天真的会派上用场。 “打神鞭可是顶级神器,光靠溢出来的威压就能把人魂给震出来!” 她说完这句,把鸡腿一口塞进嘴里,继续含糊不清起来: “而且...老板的灵力更是深不可测,別说人了...就是普通天神也斗不过他吧!” 她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补充道: “老板的神器可不止这一个,上次割我们手指,就是那把匕首也是神器!真不知道他到底藏著多少神器啊。” 苏小夭说完,便彻底把威压的恐惧感拋诸脑后,埋头大口啃起鸡肉来,那股劲儿像头餵不饱的饿狼。 林愿想起那把匕首,仿佛指尖现在还在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吃饱喝足后,林愿在自己学校附近给苏小夭开了个宾馆。 推开门,不过是间陈设很简单的普通的標间。 苏小夭却一脸兴奋,直接跳到床上开始打滚,声音里满是欢喜: “哇,我的房间,我第一次住自己的房间,就算只有一晚我也超开心的!” 她把被子裹在身上,活像个超大號春卷。 林愿坐在椅子上扯了扯嘴角,手里的现金已经全部花光,他实在笑不出来。 想起自己手机里的那串数字也少得可怜,再这么下去怕是连食堂都吃不起。 更何况这个苏小夭还超级能吃。 他没告诉苏小夭这些,耐著性子教她如何用淋浴与吹风机,並给她打开了电视。 搞笑的综艺节目瞬间吸引了她的目光,苏小夭看得津津有味。 安顿好一切后,林愿回到宿舍给手机充上电,这才收到两天前室友肖泽的信息,说自己有个远房亲戚去世了,回老家一趟。 躺了好一阵。 奇怪,小莲今天怎么没来?还想对她试试那经文呢。 他翻了个身,盯著手机余额发呆。 要是每天给苏小夭开宾馆住,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得破產。 看来是时候租个房子了! ...... 第二天中午,林愿退房后带她来到事务所,苏小夭打了一路哈欠。 这困得睁不开眼的样子,肯定是看了很久的电视。 一进门,緋罗就面无表情地走到苏小夭面前,但什么也没说。 她漫不经心地撩了一下头髮。 苏小夭半点没接住她的信號,懒洋洋打完哈欠擦了擦眼角的泪。 緋罗有点绷不住了,换了个姿势又撩了次头髮。 这次动作又慢又做作,指尖那细碎的微光晃了晃,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傲娇和炫耀。 林愿看得一头雾水。 苏小夭瞪大的双眼亮了又亮,完全是一脸兴奋样,瞬间困意全无: “哇!是昨天那个综艺,那个女明星的同款美甲,好漂亮!” 緋罗还是端著撩头髮的姿势,嘴角却是压不住的上扬。 她双手的指甲边缘都是一圈细银边,內里是裸粉透白的渐变色,有种温柔里藏著几分疏离的感觉。 “你还看过电视?” “我看了一晚上呢!” 緋罗喜笑顏开地把她拉到自己办公桌旁,从椅背上取下那掛著的乾瘪素麻布包。 竟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掏出一大堆五顏六色的指甲油。 “看看喜欢哪个顏色,姐姐给你涂。” 两人瞬间嘰嘰喳喳凑在一起,好得跟两姐妹似的。 旁边站著的林愿一脸无语。 “李姐的,去楼下负三层的档案审核处盖章。” 墨渊平稳的声音落下,將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往前推了推。 “是!” 林愿拿上档案袋,转身去了一楼坐电梯。 “叮!” 隨著电梯开始缓缓下降,刺眼的亮光透过面前的玻璃门照进来。 真是不可思议的景象... 负一楼到负三楼根本不是他想像中的阴暗地下室,而是一个个光线明亮,宽阔到看不见边际的巨型职场! 林愿踏出负三层的电梯,大厅宽敞得嚇人,类似於他去过的政府服务大厅,但这里的规模要大上数十倍不止。 他站在原地望了一圈。 有走阴人业务办理区,託梦申请区,轮迴申请处等等。 每个窗口都整齐排列著望不到头的长队。 区域上方都掛有明显標识,下面还细分著不同通道,最左侧甚至有vip专属快速通道。 其他区域有亡魂在填表,而更多的亡魂是在排队区坐著等候语音通报。 亡魂们虽然形態各异,但都有序地穿梭其中。 穿黑西装的阴差们拿著铁链在来回巡逻。 整个空间就像一座小城市似的,繁忙又有序。 林愿看得眼花繚乱,惊得连嘴巴都忘了闭上。 他不自觉地放慢脚步。 还没走多远,就瞥见前面的公共长凳上坐著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脚步一顿,原来是之前被王伟操控的那批亡魂。 压不住的好奇心直接涌上心头,鬼使神差就坐在他们后面,屏住呼吸偷听起来。 只听其中一个亡魂嘆了一口长长的气,盯著手里的申请表低落道: “哎...咱们认命吧!我下辈子只能当条鱼,而且只能当淡水鱼,隨时都有可能被人钓走。” 另一个亡魂凑过去看了看他的表格,无奈又羡慕: “兄弟,你就当一世的鱼还不错啊。我只能当老鼠,功德分还差一千才能当人,我得当多少世老鼠啊...” 第19章 事务所的真相(下) 听了这话,拿申请表的亡魂拍了拍他的肩,也像在给自己打气,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 “老鼠寿命短,以后又是条好汉!” “没想到下了地府还要听课接受教育,等咱们重新做了人,还是要多做善事才行。” “没错,现在咱们还能知错就改,还有机会重新轮迴,总比落得王伟那样的下场强!” “你说得对!” 另一个亡魂连连点头,他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 “走吧,咱们有缘再见!” 两亡魂相视一笑,分別向不同的畜生通道走去。 不得不说,他俩还挺乐观的。 等等... 不是... 轮迴?畜生通道? 林愿慌忙看向四周。 亡魂,阴差,还有窗口里工作人员,他们脸上全都泛著淡淡的青绿光。 除了自己,这里没有一个活人! 林愿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响,如梦初醒般低呼出声: “不是...这里...这里就是地府?!”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里分明是阴阳两界的连接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原来地府只是披著事务所的外皮,用来迷惑凡人的! 现在他能想通了,难怪自己只要拐进那条街道,周围的店铺虽然亮著灯,却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压下心里的震惊,继续跟著指示牌走,在一个拐角找到了档案审核处。 和大厅的繁闹不同,这里根本没有亡魂排队,显得格外冷清。 林愿敲了敲第一个窗口的玻璃,將李姐的档案袋放进下方的传递口。 没想到这个工作人员非常热情。 她立刻抬起头露出和蔼的笑容,往上推了推下滑的眼镜,眼神亮晶晶的。 “哎呀,你就是墨总的人吧?果然跟传闻一样是个大帅哥啊!你叫我范姐就好,我比其他窗口都快呢!” 林愿愣了一下,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 “墨总?是我的老板墨渊吗?” “可不是嘛!咱们整个忘川只有他一个墨总!” 林愿脑子里闪过电视剧里地府的样子,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他结结巴巴地问: “墨总...是...是阎王爷吗?” 范姐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格局小了不是,阎王爷是判官,咱们墨总可掌管著整个忘川呢!” “轰!” 这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进他的脑子里。 老大是地府总裁? 这... 不过仔细想想,他周身那澎湃的正气威压... 能契约狐妖,打神鞭,还有那把匕首,更有不可估测的力量,全都透著不凡的气息... 他之前以为老板只是个有点本事的走阴人,没想到竟是这种级別的存在。 那待在这种大佬身边的自己,是不是也很厉害呢? 想到这里,林愿的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一股莫名的优越感涌上心头,连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范姐快速翻了翻档案,確认无误后拿起公章“啪”地盖下去。 “好了。” “谢谢范姐,麻烦你了!” 林愿拿起档案袋,转身离开。 可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新奇了,他还想再参观参观,不想就这么匆匆离开。 他揣著档案袋,目光四处打量。 不知不觉间,“宠物轮迴等待处”的木质指示牌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上面还印著各种小动物的脚印。 林愿来了兴趣,跟著指示牌走去。 一推开门,就闻到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像被子晒过太阳的乾燥暖香。 真是让人心情愉悦的味道。 这里可真大啊,一眼望不到头。 整个空间整齐排著半人高的小隔间,小隔间的玻璃上写著它们的名字和死亡日期,里面只摆著一个沙发。 很多亡魂在其间缓缓穿梭,似乎都在寻找自己所牵掛的那只小身影。 林愿慢悠悠地走著。 除了常见的小猫小狗小鸟外,还有鸭子,刺蝟,盘著的蛇。 甚至还有缩在角落的鱷鱼,看上去凶巴巴的,却也透著一丝丝可爱。 有的隔间玻璃上印著好几个名字。 林愿暗自揣测,说不定是轮迴了很多世,不同主人取的不同名字吧。 再走,就听见一阵爭论声。 他扭过头,快步走去。 前面站著三个亡魂,正急头白脸地爭著小狗的归属权。 林愿看了一眼隔间里的小狗,浑身雪白像只绒毛玩具。 它歪著脑袋,黑眼睛湿漉漉的望著他们。 “这是我的狗!我可是带著它游遍了世界,阿尔卑斯山的雪,加勒比的海,我们都一起见过!” 背著破登山包的中年男人梗著脖子继续说道: “我和它一起见证了这个世界最美的风景,谁也抢不走!” “这算什么?” 旁边的贵妇身著考究的羊驼大衣,髮髻盘得一丝不苟,她下巴扬得老高一脸鄙夷。 “我可是花了很多钱,给它请了最顶尖的教练,每次参赛都是金奖,它生来就该站在奖台上!” “得了吧,我看就是跟著你们受罪!” 老大爷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绿色军装,撇了撇嘴: “它在我这里每天都去山上撒欢,天黑才慢悠悠回家,这才叫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我说这位大爷,话可不能这么说。”贵妇冷笑一声。 “我为它付出这么多,吃穿用度全是最好的,它本来就是我的狗,你直接放弃更能给它自由!” 三个亡魂各执一词爭论不休,小白狗也不急不闹,它安静地坐在地上,尾巴扫来扫去地盯著他们。 林愿看了片刻,挠了挠头,试探著插了句嘴: “要不...让小狗自己选唄?” 这话一出,三个亡魂齐刷刷看向他,立刻停止了爭吵。 老大爷最先回神,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上下仔细打量了林愿一番。 隨后眼神一亮,似乎是看出了林愿与眾不同的气质,当即恭敬道: “剑眉星目天圆地方,一副重情重义的大器之相!这位大人我听你的!” 另外两个亡魂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听到老大爷这么说,只能悻悻点头。 毕竟让小狗自己选择,是最公平的办法。 林愿的脸颊微烫起来,他被老大爷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解释: “那什么...大爷过奖了,我只是个实习生,不是什么大人。” “汪汪汪!” 小狗突然开始行动了。 第20章 三根猫条的约定 它跑出隔间,欢快地扑到男人身上,用小脑袋不停蹭他,亲昵得不行。 男人一喜,正弯腰准备摸它的头,它却忽然转身跑到了贵妇面前一记后空翻。 然后熟练地做起趴下、打滚、站立、握手等训练动作。 贵妇脸上洋溢出得意的笑,刚准备开口夸讚,它又一溜烟跑到老大爷身边蹭了蹭他的腿,满是依赖之情。 “汪汪!” 它叫了两声,径直跑到小动物轮迴通道入口前,扭头看了他们一眼。 黑眼睛里没有不舍,只有一片平静,仿佛在说我走啦,主人们都要好好的! 紧接著它纵身一跃,跳进那道泛著淡淡白光,刚好容得下一只小动物通过的窄小入口里。 三亡魂都愣住了,脸上的神情从期待转变成惊愕。 他们没想到,小狗谁也没选。 林愿看得哭笑不得,合著自己看了半天热闹,人家早就决定好了道別啊。 贵妇最先反应过来,她掏出丝帕开始擦眼泪,肩膀也一抽一抽的。 “原来它一直在这里等,就是为了和我们好好说再见...呜呜...是我错了,总想著让它爭光,从没想过它开不开心...” “真是只好狗啊...” 中年男人眼眶也红了,眼里满是愧疚。 老大爷嘆了口气,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释然道: “好了,我们也可以放下执念,无牵无掛地走了。” 林愿站在原地,目送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他不由自主就想到了苏小夭,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有只宠物陪著也挺好的,我一定要对她再好点。” 正当他感嘆时,前面不远处的隔间里,竟然露出了半个人头,那头顶还立著一双毛茸茸的黑色猫耳朵! 他立刻好奇地大步走去。 只见隔间的沙发上端坐著个十来岁的姑娘,她皮肤白皙,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衣黑裙。 她眼尾上挑,像狐狸眼的样子,湛蓝色的瞳孔里还透著几分慵懒感。 林愿的视线落在隔断玻璃上: 尼古拉斯?拉斯维加斯?暗黑伯爵?皮皮 死亡时间是一年前。 林愿没忍住,咧嘴笑出了声: “哈哈,你主人怎么给你取这么怪的名字?” 听见被人嘲笑,皮皮瞬间皱起眉头。 她別过脸冷哼,语气清冷又带著十足的不耐烦: “关你屁事!” 林愿的笑容当即僵在脸上。 脾气这么冲,绝对是只成精的小猫! 他轻咳一声,收敛笑意继续问道: “那...皮皮小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等主人。” 她淡淡吐出三个字,下意识抬手就要舔。 舌尖就快碰到手背,可视线对上林愿,又慢吞吞放下了手。 她傲娇地扭过头: “她跟我说好的,还差我三根猫条呢!” 林愿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就因为三根猫条一直在这里等? 要是主人不来呢?那她岂不是会一直等下去,等上几辈子... 他立刻追问,“你们是有什么约定吗?” “我帮了她的忙,说话算话!” “那我给你三盒猫条。”林愿掏出手机,准备找个跑腿下单,“我现在就给你买,你就不用等了。” “不行!” 皮皮没有丝毫犹豫,拒绝得乾脆。 “...” “那你主人叫什么名字?” “姜悦。” 提到主人的名字,皮皮那湛蓝色的瞳孔开始闪烁起来。 “姜悦!?” 林愿忽然瞪大双眼,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难道你就是姜悦经常带去学校的那只...那只黑背白肚皮奶牛猫?” “没错,正是本喵!” 皮皮一脸骄傲地昂起头,身后的黑尾巴都翘了起来。 全校都知道姜悦是个交际花万人迷,她竟然是皮皮的主人! “我认识她!她前阵子满学校找你,眼睛都哭肿了好一阵。” 林愿顿了顿又说,“那我帮你去找她要猫条,到时候你就乖乖去轮迴,怎么样?” 皮皮听后脸上笑开了花,她激动地站起身,语气欢快: “击掌为定!” 林愿笑著点头,他伸出手,在和皮皮的手掌碰到的瞬间,白光一晃。 温热的暖流窜进手心,当他低头看手时,掌心中央已经多了一个浅浅的小猫抓印。 ...... 林愿顺著原路返回办公室,把李姐的档案袋交到緋罗手上,“搞定!” 苏小夭像一阵风似的扑来,她把双手凑到林愿眼前,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雀跃: “怎么样?好看吗?好看吧!是不是超好看!” 林愿被他凑得后退半步,才看清那一双花里胡哨,五顏六色的手指甲,上面还点缀著细碎的亮片,像一片彩虹。 看著这非主流的造型,他竟一时不知该怎么夸,只能挠了挠后脑勺: “呃...挺好看的。” 就在苏小夭美滋滋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李姐的声音。 “墨总。” 林愿扭头,看著李姐缓缓走了进来。 和之前满身阴戾之气截然不同,这次李姐的魂体乾净又纯粹。 她笑著对林愿几人点头,眼神里全是感激。 墨渊桌上摆著好几个牛皮纸袋,他手里夹著半根雪茄淡然开口: “下辈子想投去哪儿?是去有钱人家搞经济,书香世家做教育,还是手握大权造福老百姓?选吧。” 李姐摇摇头: “这两天在放映室看完了我的前世今生,我彻底放下了一切执念。只要有几间铺面,每天能做点善事,有点时间看书,家人无病无灾不劳心劳力就行了。” 墨渊吐出烟雾,嘴角露出一股说不清的笑意: “你想得倒美,你家祖上阴德虽高,你自身功德也还算大,但这样的清福,还是享不得的。” 他又补了句: “先告诉你,不管怎么选,下一世你都得累死在桌案上。” 李姐却只是淡然一笑,“既然这样,墨总您来安排,我都能接受!” 墨渊隨意拿起其中一个档案递给緋罗: “给她安排一下。” 緋罗接过档案对著李姐微微一笑: “走吧。” 林愿看著她们將身后的门轻轻合上,有些怔住了。 李姐的要求也不高啊,不就是希望家人平安,有点閒钱和閒时间... 可仔细想想,不管是有钱人还是普通人,真正能做到无病无灾,又不劳心劳力的人又有几个呢? 第21章 三根猫条的约定,亡魂出逃 看来比起权倾天下,钟鸣鼎食的富贵之家,有点小钱又不用操心的咸鱼人生,才是最安逸的生活。 可这样的清福,到底需要多少功德才能换到? “对了老板...” 林愿把刚才和皮皮击掌定下的约定,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不管是和亡魂还是精怪的约定,但凡完不成,都是会扣你功德分的哦。” 緋罗正好从档案室出来,认真提醒道。 “没错。”墨渊淡淡回应。 林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声音先虚了半截: “她主人正好是我同学,应该...应该挺简单的,肯定没问题!”这话说得明显底气不足。 墨渊两指抵著太阳穴揉了揉,陷入片刻沉思。 他翻了翻手边那座阅完的档案小山,抽出其中一份递给林愿: “他最近偷跑上来,就在你们学校附近,你去查一下,把人带回来。” 林愿接过档案,视线飘向正在照镜子臭美的苏小夭,又落回墨渊脸上。 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咬牙开口: “那个...老板,能不能先预付点工资给我?” “理由。” “小夭没地方住,我想...我想租个便宜点的房子,让她有个落脚的地方。还有...我想给她买部手机。” 一听手机,苏小夭立刻放下手中的小镜子,兴冲冲抢著开口: “手机!就是你们都用的这个?” 墨渊没再多问,淡淡吩咐了一句: “緋罗,给他转点钱。”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緋罗应了一声,指尖飞速操作了几下手机。 没过几秒就听“叮!”的一声,五千元到帐。 林愿连忙道谢后,低头打开了手中的档案。 隨著他翻到最后一页,发现“已完结”三字上盖有鲜红的印章。 详情总结: 姜常远,三世良民,76岁寿终,此生大富大贵,晚年儿孙不孝。心臟病术后死亡,执念为放心不下老伴和孙女姜悦。已在酆都商业大街购置商铺,申请常驻忘川已通过。 林愿看到这里动作一顿,“竟然是姜悦的爷爷!” 隨即猛地抬头,急道: “老板,他的档案不是已经结了吗?只是把他带回来就行了?” 墨渊没急著回答。 他起身,从背后的柜子里拿出一只新雪茄,指尖轻轻一转,利落地切下一圈茄帽。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落定,食指瞬间燃起一簇蓝色火焰,下一秒雪茄便被充分点燃。 他重新靠回宽大的黑木椅背,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一枚圆润的烟圈。 灰白色的烟雾徐徐散开,虽然有些模糊了他的脸,可依旧能看出那平静如常的神色。 “你做事太急了,再想想。” 林愿很疑惑。 姜常远违规跑了,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又听墨渊慢悠悠地说: “姜常远没有选择轮迴。他在下面的生意做得还挺红火,和我也有几分交情,这本来是件小事。” 接著话锋一转,只剩冷硬,“但现在不是清明中元,他私逃上来还不告诉我,就是坏了规矩。” 林愿僵在原地,大脑疯狂思考起来。 老板是什么意思? 姜常远其实只要跟老板说一声,未必不能通融。 地府本来规矩就多,可他竟然选择私逃,也太不给老板面子了。 等等... 那我自己呢? 我私闯李姐家的別墅,仗著身边有苏小夭在,连招呼也没给老板打,就... 这不是一样的毛病吗! 林愿下意识瞥向苏小夭,只见她胳膊上那几道浅浅的红色伤痕还没完全消下去。 这一刻,他心头猛地一沉。 当时要不是老板及时赶到,他和苏小夭真的会折在別墅里。 说到底,全是自己莽撞,才导致苏小夭受那么重的伤。 虽说她是恶妖,但本性其实和小动物没什么两样。 要是自己做决策的时候再谨慎一些... 他抬眼看向烟雾朦朧里的墨渊。 那份运筹帷幄的从容,像一面镜子映出了自己的焦躁与侷促。 林愿盯著面前的身影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一直堵在他心里的自责和懊悔,反倒被照得透亮。 他挠了挠头,这次没了窘迫,只有豁然开朗的佩服: “您说得太对了!我之前做事確实太急了。事缓则圆,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要想清楚再行动!” 苏小夭听得一脸懵,对著林愿吐槽道: “你在笑什么?抓逃犯这么开心吗?” 林愿隨手放下档案,拉起苏小夭,连声音都沉稳了些: “我们先去学校,走!” 緋罗的目光追著他们的背影,她双臂环在胸前,终究没忍住笑了出来。 “没想到这愣头青还挺聪明的,一点就通啊!” 墨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神色依旧没有变化。 ...... 放学后的大学校园里,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学生们抱著书本有说有笑地涌了出来。 林愿逮著人就打听姜悦的行踪。 终於听到其中一个同学说,“你找姜悦啊,我上次看到她在学校贴吧有发合租信息,你去找找。” 他当即掏出手机点开了校园贴吧,果然看到一个显眼的帖子。 【置顶】急急急!限女生合租!学校南门望龙小区,价格好商量! 楼主:天天姜开心 小区到学校只需步行十分钟,步梯三楼,两室一厅一卫,家具家电齐全,房租仅需500元一个月,只求你能每天回家过夜。 我最近天天做噩梦,每天都是凌晨三点准时醒,一睁眼就看见有个模糊黑影在我床头,有时候一直盯著我看,有时候会在我耳边低语,可我不管怎么仔细听,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白天在学校也总感觉有人跟著我,我实在害怕,求个胆子大的女生合租,在线等,挺急的。对了,要是没及时回復,可以来学校图书馆找我! 晓楠:悦悦你没事吧?要不我去陪你住一晚?虽然我也很害怕。 匿名用户:楼主要不去求个符?万一有用呢? 泽泽泽:姜悦,你之前不是在找小黑猫吗?找到了没啊? ...... 林愿划著名屏幕上的帖子,眉头拧紧,语气有些不解: “这姜悦不会是得罪什么人了吧?” 苏小夭凑过脑袋,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別瞎猜了,咱们先找到她人再说!” “走!” 两人径直来到图书馆。 由於刚放学,大多数同学都去了食堂,图书馆里的学生並不多。 扫了一圈,林愿发现姜悦正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 第22章 三根猫条的约定,保人平安 她桌前放著一本书,显然是没心思看,一直在刷手机。 林愿放轻脚步走去,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姜悦!” 这一声轻唤,像惊弓之鸟的信號。 姜悦肩膀狠狠抖了一下,猛地抬头,那双疲累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她左顾右盼地看了看周围,这才怯生生地说: “...林愿?你找我干嘛?” 林愿有些惊讶,她怎么知道我名字? 难道是因为契约苏小夭后比以前帅太多了,才让大校花注意到了自己? 啊!我这该死的魅力! 他挑了挑眉问道: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大家都说隔壁系有个喜欢对著空气说话的怪人,他们还特意指给我看了,就是你!” “噗嗤...哈哈哈...” 苏小夭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林愿脸色瞬间涨红,眼神飘忽不定,只能尷尬地挠头。 隨后他赶紧將手机里的贴子凑到姜悦眼前,岔开话题道: “那什么...我看了你的贴子,我们想合租。” 姜悦立刻面露喜色,可仅仅一瞬又暗了下去,她摇了摇头: “不行啊,仅限女生!” 林愿一个侧身,把苏小夭推到身前笑著回应: “那正好,她是女生!” 姜悦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苏小夭一番。 虽然这多巴胺配色的美甲有点土... 但这一身仙气飘飘的白纱裙,这双亮晶晶圆溜溜水汪汪的迷人大眼睛,这头扎眼的银白色秀髮。 学校里要是有这么娇俏可爱的美少女,身为交际花的自己怎么可能没见过? 她迟疑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起身收拾东西准备走: “可惜她不是我们学校的,我...我不太放心。” 见姜悦要走,林愿赶紧衝上去挡住她,语气急了些: “那合租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们来聊聊小猫的事吧!” 姜悦的动作瞬间顿住了,眼里发出强烈的希望的光。 她一把抓住林愿的胳膊,指尖因激动而颤抖著: “你们找到我的小猫了?” “嗯,找到了!”林愿肯定地点头。 姜悦一下子呼吸急促起来,“在哪?” 林愿拉著苏小夭坐下,也示意姜悦坐下。 “你的小猫,是不是叫尼古拉斯·拉斯维加斯·暗黑伯爵·皮皮!” 林愿一字一顿说出了这个又长又怪的全名。 话音刚落,一旁的苏小夭双眼一瞪,身子猛地一震,像被什么击中似的。 她捏紧了拳头在胸前划了划: “太帅了...这名字真的太帅了!” 林愿诧异地看了苏小夭一眼,视线不小心落在她那五顏六色的指甲上。 合著妖的审美和凡人差这么多,难怪皮皮会这么死心塌地等主人... “你怎么知道它的全名?” 姜悦的声音也开始颤抖,“只有我和小猫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它已经去世了,我在地府的宠物轮迴等待处遇到了它。” “什么?” 姜悦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地府?怎么可能...” 林愿没多解释,將手掌伸给她看。 “你看,这是我和它的约定,它为了三根猫条一直在等你!” “三根猫条!!” 姜悦的目光死死粘在那枚爪印上。 12345...6 六趾! 真的是它! 她的呼吸愈发急促,过往的画面涌入脑海: 那年寒冬,我在垃圾桶旁捡到一只奄奄一息的黑色幼猫。 守著它输液时,想破脑袋给它取了这个霸气又可爱的名字,后来兽医说我运气好,捡到的是只大脚缅因猫。 还记得那天刚得知爷爷要手术的消息,我抱著皮皮慌不择言地许愿。 只要能保爷爷平安,就给它三根猫条,而皮皮像听懂了似的靠在我的肩头呼嚕呼嚕个不停。 这些细碎的过往缠在一起,堵得她胸口发闷。 可这些事只有她和皮皮知道,林愿能知晓...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皮皮告诉他的。 她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挤出一句: “它是真的...” 话音未落,豆大的泪珠就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而她的声音也更加破碎了: “那个梦...那个梦是真的...” 林愿和苏小夭对视一眼,齐声追问道: “什么梦?” 姜悦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泪才缓缓吐出。 她努力平復著汹涌的情绪,缓了好一阵才抖著唇开口: “一年前...我爷爷心臟病发作住院,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必须马上手术。 在手术的前一晚,我抱著皮皮哭,跟它说要是你能保佑爷爷平安,我就一次性给它三根猫条。” 林愿和苏小夭瞬间僵住了,他们满眼错愕。 “什么鬼?” 林愿忍不住提高了嗓门,猛地意识到还在图书馆,又赶紧放低声音: “你怎么这么抠门?才三根猫条就要它保人平安?” 苏小夭连连点头附和,“就是啊,改命这种事,就算给我一百只鸡,我也不敢答应!” 姜悦羞愧地低下头,小声辩解道: “我...我当时只是和它开个玩笑,我那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 “爷爷手术后情况很不乐观,我就带著皮皮一直陪著他。当天夜里,我好像做了个梦...可那感觉太真实了,根本不像梦...” “什么梦?你快说呀!” 苏小夭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她著急地催促著。 “那感觉像半梦半醒之间,我看到爷爷的床前亮起了绿光,周围变得很冷,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突然就站在床边了,周围全是白雾,我怎么也看不清他们的脸,说话声也听不清...” 姜悦的眼神瞟向远方,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个夜晚... “就在这时候,皮皮突然从猫包里跳了出来,它站在爷爷床上,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后来...那两个男人不知道跟皮皮说了什么,它又变得很温顺,其中一个男人还摸了摸它的头,再然后...那两人就消失了。” 说到这里,姜悦再次哽咽起来。 “之后...之后爷爷撑了小半年还是去世了,当时医生都说他活不过第二天,说是奇蹟...” 苏小夭点点头,眼里带著敬佩之情: “那肯定是黑白无常,我之前被牛哥压上来的时候见过他们一次,还挺帅的。不过皮皮也太勇敢了,竟然敢跟阴差大人对峙!” “不是对峙,是交易!” 第23章 看房 林愿忽然沉下声来: “是它用自己的命,给你爷爷添了寿!” 这话像根刺,狠狠扎进姜悦心里。 她呼吸一滯,一下子瘫在椅子上,哽咽道: “都是我的错...” 滚烫眼泪跟著就砸向手背: “从医院回来后...我像往常一样带它去学校,可下午就不见了...我找遍了整个学校,食堂,教学楼...所有地方都找了个遍...” “它不想让你看到它去世的样子。” 苏小夭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共情: “有灵性的动物都是这样的,走的时候不想让主人难过,会找个没人的地方默默等死。” “...” 姜悦把头埋得更低了,压抑的哭泣声从臂弯里透出来。 林愿没有催促,默默等她哭声稍歇才轻声说道: “现在我需要你的三根猫条兑现承诺,好让它了无牵掛地去轮迴!” 姜悦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 “家里...家里还有它最爱的罐头,猫粮...” 她胡乱抹了把眼泪,撑著桌子站起身,吸了吸堵得发疼的鼻子说: “你们不是要合租吗?跟我一起去看看房子吧,顺便...顺便把猫条给你。” 林愿应下,三人没耽搁,转身出了图书馆。 现在虽是比较暖和的春天,但傍晚的风还带著凉意。 姜悦拿钥匙的手明显在发抖,防盗门“咔噠”一声打开。 客厅里亮著有些晃眼的光,紧接著是一股刺骨的寒。 清晰的炮火声和枪声从电视里传出来,屏幕上正放著一部老战爭片。 姜悦先愣了一下,隨后眉头皱起,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慌乱: “电视怎么又自己开了,这都好几次了...” 她打开了客厅里所有的灯,走过去拿起遥控器狠狠按下关机键。 屏幕瞬间黑了,客厅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林愿却径直走到沙发旁,对著空无一人的沙发轻声问道: “大爷,你是姜常远吗?” 姜悦猛地转头,满脸都是错愕: “你...你怎么知道我爷爷的名字?” “你爷爷在看电视呢,你给关了。” 林愿的话听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姜悦心里。 她顿时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什么?!” 手里的遥控器一个没拿稳,“啪”的一声落到地上。 两节电池应声滚了出来,停在沙髮脚边。 那些让她日夜惶恐的黑影,竟然是自己的亲爷爷? 苏小夭这才轻轻关上门,走到沙发对面,撩了撩肩头的碎发。 一股蜜桃的香甜味瞬间扑鼻而来,她对著沙发拋了个软萌的媚眼,语气里带著漫不经心的调侃: “老人家,你干嘛天天嚇唬自己亲孙女呢?” 话音刚落,姜悦就看见沙发上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灰白色虚影。 蜜桃的芳香縈绕著姜悦的鼻尖,眼前的虚影也越来越清晰。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皱纹,熟悉的中山装... 就是她爷爷本人! 老人的眼眶里忽然泛起水光波纹,一双眼睛隨之鼓成了粉色爱心形。 紧接著,一个年迈的声音缓缓飘出: “我的错!我的错!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多看悦悦两眼...” 姜悦的指尖抖得厉害,眼泪又瞬间涌了出来,她不可置信地捂著嘴: “爷爷...真的...真的是你?” “是啊,悦悦。” 老人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无奈道: “爷爷就是想看看你,谁知道...你自己把自己嚇成这样...” “敘旧到此结束。” 苏小夭縴手轻扬,一小片细碎的粉色光粉从她掌心飘出。 她轻轻一吹,漫天的光粉像场粉色的雪,把所有人都笼罩在了这片温柔的晶芒之中。 “那你愿意跟我们走吗?老人家~” 她把尾音拖得长长的,甜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姜悦和姜常远眼睛都看直了,恨不得立刻应下苏小夭的所有要求,就算是上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 “爷爷你快跟她走!” “走...走...” 姜常远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语气里带著急切,声音都洪亮了些: “咱们赶紧走,別耽误了时间!” 苏小夭转身朝著林愿挤了挤眼睛,一只眼睛俏皮地眨了下,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搞定,可以带他回事务所交差了。” 林愿看著这一通行云流水,又透著小胡闹的操作,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满脸都是拿她没办法的无奈: “你动作倒是快,连他为什么偷跑上来的理由都不问,怎么跟老板交代?” “对啊!” 姜悦猛地惊醒过来: “爷爷他...他肯定有急事才会偷跑上来,小姐姐,我们先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小夭愣了愣,隨即抬手对著姜常远的头顶画了个圈。 飘著的光粉瞬间被收了回去,只剩姜悦肩头还落著几点碎光,悠悠闪烁著。 她语气正经起来: “你老实交代为什么偷跑上来?要是有什么事儿,我们或许还能帮帮忙。” 隨著光粉收回,老爷子的爱心形瞳孔也变回了原本浑浊的样子。 他蔫蔫地坐回沙发,如同一片轻飘飘的羽毛,目光绕了几人一圈,最后还是定在姜悦憔悴的脸上。 当即闭眼重重嘆了口气,仿佛把所有无奈都裹在了这口气里。 再睁眼,所有情绪都化在看向孙女的目光里。 “哎...真是家门不幸啊!我要你亲口告诉你奶奶,我要把所有財產全部转给你!” 姜悦整个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就张口追问: “那大伯和小姑呢?还有我爸妈呢?不管他们了?” 这些称呼一出口,姜常远的魂体瞬间绷紧,周身的黑气戾气顿时翻涌出来,客厅里的灯都毫无徵兆地闪了几下。 他狠狠拍向沙发扶手,手掌却径直穿透了实木扶手。 一阵阴风被带起,吹得几人的髮丝都跟著飘了飘。 “你那个大伯,还有他那个好大儿,就是活活拖死我的罪魁祸首!你小姑也是个拎不清的,那姑爷一肚子坏水,除非她离婚,否则我一分钱也不会留给她!你爸妈...哎!” “怎么会是大伯和堂哥?当初医生不是说,是手术的问题吗?”姜悦满脸震惊。 苏小夭绕不清这些弯子,不解道: “大爷,你人都死了,还管这些事?就算想管,阳间的事你也插不上手啊!” 第24章 姜常远的委託 姜常远闻言,周身的戾气一点点散了,魂体也软了下来,带著说不尽的辛酸道: “你说的是实在话,可我前阵子一直梦到老伴在病床上哭。” 他顿了顿,像在咽下堵在心头的大石头: “我托人问了一圈才知道,我那大儿子和不孝的孙子,压根就没管她的死活,我看他们就是又想故技重施!” 姜悦惊得心口一抽,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 “不会吧!我之前去看过奶奶,当时小姑也在,奶奶亲口说她一切都好,我爸妈也经常去照顾她。” “你大伯和你那个小姑父,打我住院起就翻遍了老宅!他们一直在找我留下的房產证,亏得我藏得好,谁也找不著!” 他说著,慢慢侧过身望向窗外。 黄昏落日扯出一道橘红光带,温柔地漫过了窗沿。 他望著那片暖光,陷入了那段濒死的回忆里: “当初我急症发作等著手术救命,一遍遍催你表哥去缴手术费,没想到那小子拖了整整三天才去办。等我排上手术,早就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夜里...黑白无常已经站在我床头了,结果你带来的那只小黑猫突然跳出来,我竟然又硬活了小半年。” 姜悦听到这话,眼泪再也绷不住,她慌张地抽过茶几上的纸巾,可眼泪越擦越多,喉咙堵得发紧。 哽咽了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了: “是皮皮...是它用自己的命...给您添了阳寿!” “原来是那只小猫...” 姜常远的虚影晃了晃,他眼底全是焦灼,透著浓浓的无力与惆悵: “可惜啊,就算我多活了小半年,精气神也全空了,整天瘫在床上根本没有力气去管家里的烂事。 现在那群狼崽子就是想逼死你奶奶,好吞掉我的所有財產。我本来想去看她,可我阴气重怕嚇著她,万一把她嚇出个好歹来,我怎么能安心!” 姜悦擦掉脸上的泪,哭笑不得道: “所以就先来嚇我?怎么不去嚇我爸妈?” “我怎么没去!” 姜常远一下子激动得坐直了,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不服气道: “我每天都给他们託梦,闹得他们睡不好。你爸妈不信邪,不知道从哪里求了符纸,连睡觉都带在身上,我一靠近就被撞飞,根本近不了身!” 姜悦把手里的纸巾揉成硬邦邦的团。 她眼睛更红肿了,带著无措的求助,看向林愿和苏小夭: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林愿开口问道,“老爷子,你现在的心愿是什么呢?” “我死前立下过遗嘱,还把房產证和公司股份都放在同一个地方。 但是我现在想改遗嘱!我走之后才知道,所有坏事全是我那个不孝孙子一手策划的!” “堂哥!?” 姜悦眼睛瞪得溜圆,猛地站起来。 姜常远沉沉地点头。 此刻,客厅里瞬间静了,姜悦和苏小夭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林愿。 林愿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下巴,低声重复了一句: “改遗嘱啊...” 隨后摸出裤兜里的手机,话锋一转,“这事牵扯得深...我先问问老板!” 他快速找到墨渊的號码拨了过去。 接通的瞬间,他原本放鬆的背脊都挺直了,语气恭敬道: “老板,我们找到姜常远了,他现在想改之前的遗嘱...”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林愿连连点头,嘴里应著: “好,行,明白!” 他捂住听筒,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地看向姜常远: “那...那个,老板说,你偷跑上来的事已经被查到了,有阴差在到处找你。还有就是...那个...” 姜常远一拍扶手,虽然手掌还是穿了过去,语气却十分硬气: “小伙子,別磨磨唧唧的,有什么话就直说!我这把老骨头扛得住!” 林愿深吸一口气,鬆开了捂住听筒的手,直白道: “费用10万!” “才10万?” 姜常远想也没想,直接答应下来,满不在乎道,“没问题!这钱我出!” 林愿心里忍不住咋舌。 这老爷子这么有钱?十万都不放在眼里。 他忙对著电话应了两句,掛掉电话后將手机塞回口袋,看向姜常远: “老板同意了,但阴差那边的麻烦,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姜常远悬著的心似乎落了地,连魂体都亮了几分,当即定下计划: “当务之急,是先去把悦悦她奶奶接回家,然后让她去重新立遗嘱做公证!” “那咱们明天一早就去!” 姜悦定了定神,“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请你们去附近吃点东西。” “好啊!” 苏小夭原本歪靠在扶手上,一听有饭吃,眼睛都亮了。 姜悦弯腰捡起沙发旁掉落的那两节电池,重新装回遥控器卡槽里。 她直起身时顿了顿,犹豫了好几秒才试探著小声开口: “之后...之后你们跟我回家住?” “好啊!又可以看电视了!” 苏小夭立刻蹦了起来,脸上全是雀跃,耳后的碎发垂下来也不管了,举了双手赞成。 林愿看著她这幅样子忍不住摇摇头,笑著接话道: “那苏小夭住你家吧,我回宿舍就行。” “你们去吧,我在家看电视,底下的生意太忙了,都没安稳的休息过。” 他话音刚落,前面的电视就自动亮起,战爭片的枪炮声继续响了起来。 姜悦有些好奇,追问道: “爷爷,你在下面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开茶楼的!” 姜常远答得乾脆,脸上带著藏不住的得意,“开业的时候,墨总还亲自来捧过我的场!” 林愿有些讶异,老板性子寡淡,能让他主动上门光顾的茶楼,一定有过人之处,他心里不由生出几分好奇。 “啊?咱们家不是做鞋子的吗?” 姜悦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她本以为爷爷还是做服装之类的生意。 “从我太爷爷那一代起,我们姜家就是开茶楼的。” 姜常远笑著,像个得了甜头的孩子,“悄悄告诉你们,其实我每天就是去喝茶、听戏、搓麻將,时不时还能领到祖宗们给的零花钱。” “这也太爽了吧!” 一旁的林愿和苏小夭听了,都有些羡慕。 但是...这不对啊! 第25章 姜常远的委託,倒霉的室友 林愿心念一转,他刚刚才说没安稳休息过,转眼又说只是去娱乐消遣,前后说法完全对不上。 看来他这门连老板都亲自捧场的茶楼生意,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要是有机会自己一定要去看看。 姜悦看著爷爷神采奕奕的样子,知道他在下面过得顺遂,也彻底放心了。 隨后三人找了家临街家常菜小馆坐下。 店面不大却透著浓郁的烟火气,嘈杂的笑声,邻桌的碰杯声,老板娘的吆喝声,让林愿顿感真实的活人暖意。 直到苏小夭吃下第二十碗饭后,才终於扔下碗筷,她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 林愿和姜悦加了好友,独自折返学校,苏小夭跟著姜悦回了家。 他刚到宿舍门口,就听见了熟悉的游戏骂街声。 门刚被他推开一条缝,就立马涌出来一股熟悉的泡麵味,混著淡淡的烟味。 只是这两种味道下,还掺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像烂在阴沟里很久的老鼠。 林愿没多想,推门走了进去。 今晚终於不是他一个人了,室友肖泽回来了。 “捨得回来啦?简歷弄得怎么样?” 肖泽有些沙哑的声音从椅子那边飘来,他盯著手机屏幕,手指飞速划著名。 “没弄,不过我找到工作了。” 林愿隨手把门关上,径直坐到自己的床铺上换拖鞋,隨口问了句: “亲戚的丧事办得怎么样?” “还行,天天吃席喝酒,嗓子都喝哑了。” 肖泽一边说,一边左右扭了扭脖子,骨头缝里伴隨著几声乾涩的咔咔声,像落了枕似的。 他在等游戏技能的空当,一只手反按著肩膀使劲揉了揉,嘶了一声: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天脖子又酸又疼,脑袋也晕乎乎的,打游戏也不得劲儿,应该是感冒了吧...” 林愿这才抬头望去,视线穿过空荡荡的过道,落在角落靠窗的椅子上。 就这一眼,让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虽然只是侧脸,但也能清晰看见肖泽眼下的乌青已经黑成了熊猫眼,印堂更是黑得发光。 他的肩上,竟然跨坐著一个女人! 青灰色的皮肤低垂著头,枯黄打结的头髮一路拖到了他的腰窝处,双手瘦得只剩骨头,正死死按著他的太阳穴两侧。 此刻,女人似乎感受到了林愿的视线,正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扭过头。 林愿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头皮麻得像无数蚂蚁在爬。 冷汗唰地一下从额头冒了出来,后背的衣服跟著发潮。 枯黄的头髮从侧脸滑开,露出了半张惨白的脸。 眼眶里没有半分黑瞳,只有两团浑浊的死白,眼角还掛著黑血痕... 一阵轻飘飘,阴惻惻的空灵警告声一遍遍刮过他的耳朵: “少管閒事...少管閒事...” 剧烈的心跳撞著胸腔,嗓子眼紧得厉害,他强压著哆嗦的嘴唇,硬挤出来一句: “应该...应该是你没休息好,早点睡...” 接著就慌忙別过头,不敢再和那女人对视。 可眼角的余光里,还能瞥见她一点点歪过头。 那张裂开的嘴里,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洞。 肖泽还在对著屏幕骂骂咧咧,骂完队友还看了林愿一眼,一脸纳闷道: “你怎么了?脸这么白,见鬼了?” “没...没事。” 肖泽没再理他,继续低头玩著游戏。 林愿怔怔地坐在原地,大脑一团乱麻,无数念头缠在一起: 肖泽是学校里对我最好的人,开学时是他带著我去食堂一起吃饭,还经常给我加菜... 怎么办... 该怎么提醒他? 他到底做了什么... 怎么回了趟老家就被缠上了? 林愿不敢声张,只能装作看不见,逃进卫生间洗漱完毕后又静静躺回床上。 等到宿舍的灯全灭了,肖泽的鼾声慢慢响起,林愿才坐起身。 黑暗里,他依然能瞥见那个女人正坐在肖泽身上,死死压著他... 林愿盯著地面问,小声开口: “姐姐...我...我是走阴人,你有什么执念?说出来,我能帮助你。” “我要他的命!” 怨毒的声音像玻璃碴子,狠狠扎进林愿耳朵里。 肖泽只是动了一下,又沉沉睡去。 “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林愿捏紧了佛珠,强压著心里的慌,问道: “他和你到底有什么恩怨?你能不能放过他?” “他踢翻了我的骨灰罈,还尿在我头上!” 林愿瞬间沉默了。 肖泽啊肖泽,你这不是纯纯作死吗? 他现在恨不得衝过去把肖泽摇醒,问问他到底吃了几个菜喝成这样,才能干出这种天打雷劈的蠢事。 林愿深吸一口气,试探道: “你有什么愿望?只要你放过他,我会尽力帮你实现。” “我要轮迴投胎!” “好,我去地府问问,在此之前你不能伤害他!” “呵呵呵...” 回应他的,是一声阴森的冷笑。 接著,一阵寒气猛地钻入他的鼻腔,眼前一黑,便倒床昏睡过去。 ......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著一层晨雾。 林愿的闹钟响起。 他赶紧抬眼望向对面的床铺,发现那女人坐在了肖泽的床边。 没办法,他现在只能先去和苏小夭他们匯合。 几人带著姜常远,打车去郊区的疗养院。 林愿靠在车窗上,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心里仿佛压著一块巨石,让他有些透不过气。 计程车停在住院部大楼外。 几人刚踏进去,就看见大门的台阶前立著一个扎眼的身影。 一个年轻女孩穿著利落的黑西装,紧实的高马尾束在脑后。 她在门口来回踱步,明摆著是守在这里堵人。 四目相对的剎那间,女孩脚下一蹬地面,如离弓的箭一般冲了过来。 没有多余的寒暄,嗓音清亮又冷硬: “姜常远!你竟敢私逃阳间,赶紧跟我回去復命!” 话音刚落,她掌心往上一翻,一条裹满阴司符咒的铁链凭空出现,稳稳坠入她的手中。 她双手拉起铁链便要往姜常远身上扣。 姜常远嚇得猛地一缩,“嗖”的一下躲到了林愿身后,只敢扒著他的肩探出半个脑袋看她。 姜悦则张开双臂护在爷爷身前,一脸警惕地盯著她。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点就要炸,林愿赶紧打圆场道: “等等...先別抓他,这位姐姐你是阴差吗?” 第26章 姜常远的委託,实习阴差 听了这话,女孩的动作顿住了。 她这才转头看向林愿,心里却突然重重一窒。 他是谁? 怎么有种莫名又久远的熟悉感,还混杂著说不清的暖意... 自己明明不认识这张脸,心里却觉得这人好像很重要。 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回去一定要问问母亲。 这男生的年纪看著和自己差不多,但还穿著运动服,估计还是个大学生吧。 但他竟然先一步找到了姜常远,截了自己蹲守好几天的活儿。 要是这次还不能通过考核,自己將是家族的耻辱! 可不能让母亲失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绷著脸,认真回答道: “我现在是实习的,不过我早晚能通过考核当上阴差!我算准了他会来医院看老伴,蹲点好几天了,你可別想抢我的功劳!” 话虽说得强硬,但她看向林愿的眼神已经褪去了几分锐气。 手里的铁链也不自觉鬆了大半,可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倔强还在。 “我也是实习生啊!那姐姐...”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別姐姐姐姐的叫!我叫沈知予!” 他竟然也是实习生?我怎么没见过? 开什么玩笑,明明自己才是整个忘川最年轻,最有潜力的实习生才对啊! “沈小姐好。”林愿顺势改口,“我叫林愿,现在受姜常远的委託,帮他了结尘愿,功劳的事我们好商量。” 沈知予皱起眉,执拗地向前踏了半步,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有什么好商量的?我管你什么委託,我的任务就是抓人,你不要碍我的事!” 苏小夭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她一把將林愿拽到身后: “跟她废什么话?” 她把捏紧的拳头伸到沈知予面前慢慢张开,轻轻一吹,细碎的粉色光屑朝著沈知予扑去。 一股浓郁的蜜桃香甜,瞬间把沈知予给罩住了。 这一瞬,沈知予紧绷的身子一下子软下来,眼神开始迷离,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傻傻地盯著苏小夭笑。 眼看她的眼睛里,渐渐浮起朦朧的爱心形状... “啪!” 一声脆响格外刺耳。 沈知予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力道大得让她半边脸颊瞬间红了。 在场几人全都惊愣住了。 只见沈知予缓缓抬脸,清晰的红指印浮出,鼻血顺著人中下淌,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几人看得心头一紧,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心里同时有了一个念头。 这妹子也太狠了! 刚才的魅惑之力,隨著这巴掌彻底消散。 沈知予满脸怒容,咬著牙出声道: “竟敢对我用迷幻药?” 话音未落,她將铁链缠在拳头上,带著呼啸的劲风一拳朝著苏小夭面门砸去。 苏小夭惊得侧身躲闪,几根髮丝被拳风直接扫断,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这女人竟然仅凭自己的意志力,就破了魅惑术! 虽然以前也有人破过,但都是些道行高深的大妖或大能者。 像沈知予这样的凡人只靠意志力就挣脱的,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此刻沈知予开始步步紧逼,每一拳都又快又狠。 苏小夭借著灵巧的身形不断躲闪,裙摆跟著翻飞。 沈知予的拳头次次落空,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风声。 一旁的林愿急得团团转,想上去拉架又怕被误伤。 这要是被打中,还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只能扯著嗓子大喊: “住手,你们住手,不要再打了!” 奇怪的是,沈知予听见林愿的喊声,竟然真的停了手。 她喘了口气,把双拳收在胸前,摆出標准的格斗姿势,可眼神里全是惊疑: “你不是人,也不是鬼魂,你是个什么东西?” 苏小夭听了这话,白眼翻上天,她不服输地叉著腰仰头回懟道: “你会不会说话?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两人的动静不小,很快引来了群眾围观,周围嘈杂得厉害。 林愿急得快步挤到两人中间,张开胳膊隔开她们,连声劝道: “都別打了!沈小姐,请你给我们几天时间,我们办好事情自然会带他回去復命的!” “不行!” 两人作势又要缠斗。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穿著制服的保安走来,厉声朝著他们呵斥。 林愿连忙上前对著保安赔笑道: “对不住对不住,我们都是朋友,闹著玩的,我们马上就走!” 说著,他一手拽著苏小夭,一手拉著姜悦,快步往电梯那走。 沈知予也只能暂时收敛,紧跟著林愿身后。 几人挤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十分凝重。 到了指定楼层,电梯门一开,淡淡的消毒水味儿就钻入鼻腔。 林愿带著几人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 他確定四周无人后,才压低声音再次协商: “沈小姐,等我们办好事情,我会带你和姜常远一起去跟老板復命。” “...” 他瞥见沈知予依旧不肯退让的眼神,补了一句: “所有功劳都算在你头上!” 沈知予这才抱起胳膊,考虑了几秒后问道: “你老板是谁?” “墨渊!” 话音刚落,沈知予的眼睛顿时亮了,手里的铁链直接化作金光收回。 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墨总!我只听过他的名號,从没见过他真人!他可是传说级別的人物啊!” 林愿微微一怔,有些意外道: “难道你不是被老板招聘进来的?” “当然不是。” 沈知予扬起下巴,一脸骄傲: “我家世代都是做这行的,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通过了初步审核,现在在忘川负一楼工作。” “那其他人呢?” “十有八九都是家里人传下来的,以前我妈说过,要是能看见阴差就是生来自带的天赋,只有极少数人是靠机缘入行。” 林愿微微一愣,他挠了挠后脑勺。 合著只有自己是正经走面试流程进来的? 他回神看向沈知予: “那你是答应给我们时间了?” “我答应,功劳我们可以平分,但你必须带我去见墨总!” 林愿迎上她炽热的目光,答得乾脆: “一言为定。” 沈知予眼底的雀跃藏都藏不住,显然是满意极了。 几人径直来到vip病房区。 第27章 姜常远的委託,回老宅 姜悦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只见老人半倚在病床上,正呆呆地望著窗外的树叶。 松垮的病號服掛在她身上,瘦得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巴巴的。 这和她记忆里那个衣著体面,连笑容都带著优雅的老太太判若两人。 姜悦慢慢走到她床边,鼻子一酸,眼泪就悬在了睫毛上。 “奶奶...” 姜老太闻声缓缓扭过头,她眼窝深陷,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惊喜道: “悦悦?你怎么突然来了,他们都是你朋友?” “是...他们是我朋友,特意陪我来看看您。” 姜悦喉间发紧,她努力压下快要溢出来的眼泪,勉强回答著。 林愿和苏小夭上前了几步,姜常远无声地飘在他们身后,一同靠近了病床。 姜悦不敢直视奶奶那病態的脸,目光向下滑,落在老人那枯瘦如柴的手背上,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涩涩的疼。 她轻轻握住奶奶的手,又干又硬,像是握著一截乾枯的树枝。 沈知予只是站在病房门口,后背懒懒地靠在冰凉的墙面上,双臂抱在胸前。 她打算做个旁观者,看看林愿到底怎么处理这堆烂摊子家务事。 姜悦问道: “怎么瘦成这样了?” “就是没什么胃口,吃不下...咳咳咳...” 老人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弓起身子剧烈咳嗽起来。 姜悦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了,她一边慌忙给奶奶拍背顺气,一边用另一只手胡乱擦著眼泪。 林愿站在一旁看得眉头直皱。 这哪是简单的吃不下,这蜡黄的脸色,分明是长期憋闷著委屈,鬱结於心被气出的病。 姜老爷子看著老伴这憔悴不堪的模样,原本还算平稳的魂体,此刻瞬间蒙上一层黑雾邪气,正顺著他的魂体边缘汹涌冒出。 “死老太婆!都怪你偏心大儿子和孙子,现在好了!” 他指著姜老太,语气里满是怒火和怨懟,“他们害死我还不够,转头又来害你!你...你也是活该!” 姜悦侧眼瞥了一眼爷爷,那周身的邪气宛如黑色火焰,嚇得她心里发紧。 她连忙收回目光,小心翼翼问道: “大伯和堂哥呢?” 这话一出,姜老太慌张地看向別处,语气也虚虚的: “你大伯...偏头痛又犯了,你表哥...他太忙了,没时间。” 她怕姜悦不信,又连忙补了一句,“这里有你爸妈照顾我,我更放心些!你小姑也经常来呢,每次都给我带好吃的。” “还在维护那两个白眼狼!” 姜常远急得飘来飘去: “悦悦,快告诉她,我就是被那个不孝的孙子拖死的!” 姜悦闻言,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下定决心说道: “奶奶,其实...其实我是带爷爷来的,他有话对你说,他说...他是被堂哥害死的!” “这怎么可能?” 姜老太脸色骤变,目光扫过一旁的林愿和苏小夭,满脸都是戒备: “悦悦,你是不是被骗了?年纪轻轻的,怎么连这种话也信?” “这死老太婆,真是急人!” 姜常远也顾不上体面了,他只想快点解决眼前的事。 “快告诉她,她那年在姜家村桂花树下挖出来的信,都是我埋的!” 姜悦吸了吸鼻子,把爷爷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奶奶。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好几秒,姜老太才从恍惚中缓过神来,她只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在了心口。 “姜常远...原来是你!我当年是看你老实,才让你去送信...” 她指尖哆嗦著,指著前面的空气就骂: “你...你个混帐东西,害我主动跟心上人断了联繫,害我伤了那么久的心!你明知道我的心上人根本不是你!你...你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老人越说越激动,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咳嗽了好几声才停下来。 “嘿嘿!那又怎样!” 姜常远飘得高了些,一点悔改的意思也没有,沾沾自喜道: “要不是我告诉你情书是他埋的,让你死了心,你会心甘情愿跟我吗?” 林愿猛地扭头和苏小夭飞快对视一眼,两人都默契地竖起耳朵。 这是什么陈年狗血剧情? 姜悦整个人都懵了。 原来奶奶的心上人並不是爷爷,而是爷爷的...好兄弟!? 这突如其来的往事,让她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她想了想,没有转达这话。 爷爷这做法还真不是人啊,为了得到奶奶,竟然挖別人墙角。 但她现在也无心吃瓜,赶紧把话题往正事上扯: “奶奶,那些烂穀子的事儿先放一放,我们先接您回老宅,爷爷把遗嘱和房產证都藏在老宅了,我们先回去把东西找出来!” “啊?不是说怎么都找不到吗?” 姜老太擦了擦眼角的泪,犹豫一瞬才小声说道: “自从你爷爷去世后,你大伯和堂哥就住进了老宅,大儿媳妇每天换著法子找我的不痛快,我才来这里疗养的。” “真可恶!那帮不孝子,霸占了我的房子,还敢欺负人!真是该死!” 林愿见状赶紧上前提醒道: “姜常远,你嚇到自己孙女了!” 姜常远这才猛地回头,只见姜悦已经嚇得浑身颤抖。 他拍了拍自己脑门,这才冷静下来,魂体又变成了白灰色,声音也柔和下来: “悦悦別怕,爷爷不是有意的。” 苏小夭瞪了一眼姜常远,对著姜悦说道: “有我们在呢,先回去把东西拿到手再说。” “她说得对,悦悦,通知你爸妈和小姑都去老宅!” 姜悦点点头,直接给父母和小姑打去电话。 姜老太看著眼前的一切,又想起年轻时的纠葛,总算是信了。 这些荒唐事,只有姜常远能做得出来。 几人一起帮姜老太收拾好东西后,扶著老人坐上了沈知予的车。 一路上,姜老太欲言又止,车里的气氛很沉闷。 直到车子缓缓停在一座翻修后的两层四合院前。 青砖灰瓦带著岁月的痕跡,內里却藏著现代装修的精致。 姜悦的小姑姜曼云早就在门口等著了,四名佣人也站在门口迎接。 见一行人下车,小姑立刻迎了上去。 她笑著搀扶住老太太,一路引著眾人往门口走去。 姜老太对著佣人们说道: “今天我们有些家事要处理,你们先下班吧。” “是!” 第28章 姜常远的委託,找到藏物 “好气派!” 林愿一进门,看著眼前的景色忍不住感嘆。 院子里,脚下是青石板和鹅卵石铺的小道,旁边是现代枯山水景夹杂著一些观赏果树。 再看屋內,传统敞亮的厅堂与开放式厨房无缝衔接在一起。 “不仅气派,这宅子的风水也是顶顶的好!” 苏小夭早在踏进院门那一刻,就用神识探了一遍四周。 几人来到大厅,林愿对著姜常远问道: “老爷子,东西藏在哪儿的?” 话音刚落,院外就有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姜悦的父母也赶了过来,刚要和眾人寒暄,二楼就飘来一道孱弱虚软的嗓音: “妈,弟弟,弟妹,妹妹,还有悦悦?你们怎么都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们啊!” 姜昌盛额头上绑著一根死紧的领带,他脸上痛苦万分,双手揉著太阳穴,半个身子都掛在她媳妇身上。 姜老太看到这一幕,心立刻揪成了一团。 她身子向前探出大半,满是心疼道,“你偏头痛又犯了?又严重了?” “是啊妈,最近疼得越来越厉害了,一动就天旋地转的。” 姜昌盛脸色惨白,那副撑不住的模样,不像装的。 “那你就別下来了,快扶他坐下!”姜老太著急地吩咐著。 姜常远看著大儿子这副虚弱的模样,心底还是掠过了一丝软意。 但转瞬还是冷声对著姜悦说道: “让他下来!” 姜悦望向楼上的大伯,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了: “大伯,爷爷让你下来,他有话要说。” “什么?爸?” 姜昌盛身子一颤,脚步就算发飘,也踉蹌著往下走。 媳妇在后面托著他的腰,生怕他一脚踩空栽下去。 老太太看得心慌,急著喊,“快扶稳他啊!” 姜昌盛快步凑过来,眼神慌乱地扫过空旷的屋子,声音虚虚的: “爸?你在哪儿...”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姜悦的父母,小姑全都面面相覷,满脸都是疑惑。 他们都看向四周,什么也没发现。 姜悦的妈妈拉过女儿,手背贴到她额头上,她压低声音道: “温度正常啊,女儿?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妈,爷爷就在这儿!” 姜悦挣开她的手,甩了甩头,指向姜常远的位置。 眾人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连道影子也没有。 此时,林愿轻咳了一声,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了他身上: “各位,你们都在找姜常远的遗嘱和房產证吧?” 一屋子人齐齐点头,姜昌盛问道: “小兄弟,你知道?” “我受姜常远的委託,过来帮他取房產证,按他的意思更改遗嘱。”林愿语气很平淡。 “怎么可能?” 姜昌盛满脸不信,语气里全是不屑,“整个家我们都翻遍了,你能找著?” 而姜常远不想再和他们废话,径直飘向开放式厨房,他指著中间那大气的长方形水晶吊灯: “就在这上面。” 林愿抬眼打量了一下,吊灯离地不算很高,下面就是厚实的实木大餐桌。 他直接踩上餐桌,又让苏小夭给他递了根凳子踩上去。 整个灯框是凹进去的,平面上落著一层薄灰,粗看什么也没发现。 他试著伸手探进去,果然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袋子。 微微一用力,就把东西拽了出来。 这老爷子还真是会卡视角啊,不伸手去摸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藏著东西。 他纵身跳了下来,地板轻轻一震,隨手把袋子扔在了餐桌上。 一个通体黑色的厚塑胶袋,被透明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 眾人全都惊讶地凑了过去。 姜昌盛当即就顾不上什么偏头痛了,他抄起厨房里的剪刀,咔咔剪断胶带。 “哗啦”一声响。 扯开袋子的瞬间,七八本堆叠在一起的红皮房產证滑落在桌,下面还有鞋厂的股份和按了指印的遗嘱。 姜老太抖著手捞起遗嘱,指尖蹭著姜常远的签名,心里又气又怨又心酸,喃喃说道: “死老头,谁能想到东西会藏在灯上?要不是遇到这位小兄弟,这些东西岂不是永远烂在上面?” 她说著,就扭头看向林愿,投去一道满是感激的目光。 “亏我藏得好,不然早就被这群白眼狼拿走了。悦悦,告诉他们,所有遗產全部给你!” 姜悦听了这话,瞬间挺直了腰板,之前那怯懦的眼神也一扫而空。 她底气十足,声音洪亮: “爷爷说,要把所有財產给我继承。” 这话一出,像把一碗冷水狠狠泼进了滚油里,瞬间就炸了,一屋子人脸色骤变,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还没等有人接话,一道粗糲的男声就撞了进来: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同意!” 眾人齐齐转头,是姜悦的小姑父黑著脸来了。 “你来干什么?” 姜曼云立刻垮下脸,还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全是嫌恶。 而姜常远当场就炸了火气,指著他厉声骂道: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做我姜家的主?” “没错,是不行!” 二楼又传来一道不耐烦的男声,还有手机游戏的音效声。 大家抬头看去,只见姜昌盛的儿子姜杰正靠在二楼栏杆上,盯著手机屏幕按个不停。 “哎!都怪你们吵吵闹闹的,又输了!” 他烦躁地把手机踹进兜里,满脸都是被打扰的暴躁,蹬蹬蹬就衝下楼。 姜杰扎进人群里,下巴翘到了半空,指著姜悦的鼻子呵斥: “她一个女的,以后嫁人了就是外人,凭什么给她財產?我才是姜家的大孙子!爷爷的財產应该都归我!” 姜常远气得魂体发颤,他径直飘到姜杰面前,抬手就用力扇了过去。 可惜手掌直接穿透了他的脑袋,连一点声响也没发出来。 姜杰猛地打了个剧烈的冷颤,浑身汗毛倒竖,脸上肉眼可见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搓了搓手,对著他妈骂骂咧咧道: “妈,你怎么不关门,风都把我吹感冒了!” 见他妈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他又瞪著屋里的人撒泼喊: “爷爷去世前亲口对我说的,要把遗產都留给我!你们谁也別想抢走!” 姜曼云瞥了一眼姜杰,冷笑了一声,“你有什么证据?谁信你啊?” 第29章 姜常远的委託,爭家產! 姜悦也寸步不让地指著姜杰厉声喝道: “就是你害死爷爷的!就是你没及时去缴手术费!” “放你妈的屁!” ...... 怒骂声顿时响起,一屋子人瞬间吵成一锅乱粥。 沈知予和苏小夭都坐在餐桌椅子上,安静地看戏。 林愿无奈地摇摇头,只觉得脑仁都要被吵炸了。 果然,清官也难断家务事。 他走到两人旁边,压低声音说道: “还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苏小夭看得津津有味,嘴角掛著笑接话道: “可不是嘛,但我觉得这家人还挺有意思的。” 旁边的沈知予竟然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她望著这吵得不可开交的一家子,又转头扫了眼旁边凑堆看热闹的林愿和苏小夭。 下意识就咬了咬唇,心里泛著说不清的苦涩滋味。 回想自己沈家,家族的规矩大过天,族长的话就是铁律。 可族长,就是自己妈妈。 平日里除了埋头学习各种符纸咒术之外,就是没完没了的练拳。 自己从小就被高要求必须守规矩,连大声说话都要挨罚,更別说这样毫无体面的爭吵了。 家族的温暖她是一点也没感受到,还下令不允许她交朋友。 她以前认为每家人的日子都是这样规规矩矩过的。 可现在看到这鸡飞狗跳的场面,她不得不承认,这更有人味儿,更像一家人。 就当姜杰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开始耍起混,抬起拳头要揍姜悦时。 林愿厉声大喝,声音压过了满屋子的爭吵: “住手!你们就不怕寒了姜老爷子的心吗?” 趁著眾人愣神的空隙,林愿立刻半捂著嘴,压低声音说道: “小夭,你快施个法,让他们都能看见姜老爷子。” 苏小夭瞬间支棱起来,眼里全是吃瓜的高光时刻。 她嘴角勾起藏都藏不住的坏笑,亢奋道: “別吵了,你们的老父亲,亲爷爷,就在这儿瞪著你们呢!” 满屋子人都闭了嘴,他们紧张地望向四周,可依旧什么也没有。 他们先是茫然地看向苏小夭,继而又露出质疑的神情。 苏小夭没再废话,双手高高举起,两指在空中画了个大大的圈。 剎那间。 无数粉色光屑从空中飘落,清甜的蜜桃香跟著扑鼻而来,一下子就瀰漫了整间屋子。 眾人看著头顶飘落的光粉,心里莫名生出一阵欢喜。 可下一秒,他们就瞪大了眼睛。 原本空无一物的半空,一道灰白色虚影正在渐渐凝实。 只见姜常远眉头倒竖,眼珠瞪得溜圆,周身都翻涌著黑色的阴戾之气。 一时间,周遭的气氛像极了腊月里的大雪裹著寒风,直往人骨头里钻。 他开口的瞬间,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一群不孝的东西!老子活著的时候就知道啃老,老子死了就知道爭家產,姜家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 窗外的风颳过院中的树。 沙沙沙...沙沙沙... 整个屋子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齐齐僵在原地,极致的惊惧顺著他们脊柱往头皮上爬,身子都不受控地抖了起来。 姜杰脸上的囂张气焰更是被灭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惧。 他当场腿软,被嚇得跌坐在地,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裤管流下,淌得满地都是。 他母亲看著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连忙扑过去把他搂进怀里。 母子俩抱作一团,喉咙里含著哭腔,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姜昌盛“咚”的一声跪下。 邦邦邦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他涨红著双眼,哽咽著开口: “爸!都怪儿子不孝,我对不起您啊!” 姜悦的父亲愣了一瞬,隨即也跟著跪下磕头,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愧疚: “爸,不怪哥哥,都怪我!是我放心不下项目跑去了外地,是我不孝!”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身侧的妻子,“都怪我,是我硬拉著悦悦她妈陪我去审查,都怪我啊!” 姜曼云也跟著跪下了,一边抹著不停下落的眼泪,一边狠狠瞪了丈夫一眼: “呜呜...爸...都怪我,当时孩子发高烧我急著照顾孩子,就让秦意替我来照看您,没想到...” “你们当然对不起我!” 姜常远睨了他们一眼,屋里温度瞬间又降了几分,水晶灯都跟著忽闪了几下。 他对姜昌盛,把积压在心底的冤屈全倒了出来: “你的好大儿,当初故意拖欠了我的手术费整整三天!还把我的秘书支走,我的银行卡,手机,身份证,全被他拿走了,他把我软禁在病房!你们一个个,都是想我快点死,好分家產!” “什么?”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姜杰的眼神从不满变成了憎恶。 姜悦扶著姜老太颤颤巍巍地走过去。 老太太左手捂著胸口,右手攒足了浑身的力气扬手一扇。 力道不是太大,可自己却晃了晃,被姜悦稳稳扶住。 她眼睁睁看著自己从小偏心到大的孙子,心里只剩无尽的后悔,每一个字都带著喘不上气的颤音,断断续续地骂道: “你这个混帐...我让你去缴费,你一直说医院人多,每次排队到点人家就下班了,我们那么信任你,你这个畜生啊...” 姜杰只是捂著脸偏了偏头,眼神飘向別处,语气敷衍没有半分悔意: “我知道错了,奶奶。” “你知道个屁!” 姜昌盛暴怒,直接从原地蹦了起来。 他一个箭步衝过去,揪住儿子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扬手就是一记狠厉的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厅堂里久久不散。 姜杰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直到这时,他这才终於知道求饶,哭喊道: “爸,我错了!!我当时只是想自己亲自帮爷爷缴费,只是排队排得久了点...” “啪啪啪...咚咚咚...” 一连串巴掌和铺天盖地的拳头接踵而至,打得姜杰眼冒金星,脑袋歪来歪去,没几秒就身子一软,昏死过去。 “儿子!!我的儿!” 姜杰的母亲抱著他失声痛哭,“你这个天杀的,下这么重的死手!你要打死他吗?” 第30章 姜常远的委託,养子 姜老太看著地上昏过去的孩子,嘴唇动了动,但终究是別过脸没说一句话。 “死?没这么容易!” 姜昌盛红著眼,转身进了厨房接了碗冷水,直接泼在姜杰脸上。 刺骨的凉水激得姜杰一个激灵,猛地就睁开了眼。 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哭求: “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饶了我...” “滚过去给你爷爷磕头!”姜昌盛声音里的恨意已经溢了出来。 姜杰连滚带爬就对著姜常远不停磕头。 可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他骨子里的贪婪依旧没消,边磕边喊: “但是...但是我是姜家的男人啊,爷爷的財產只能我继承!我能传宗接代!姜悦是女的,她不配!” 姜常远被这番歪理气笑了,半点体面不留,直接拋出更大的惊雷: “什么男的女的,你这个连大专都考不上的废物!更何况,你根本不是咱们姜家人!我死了之后才知道,姜杰根本没在我们姜家的族谱里!” 这句话比鬼魂的衝击还恐怖,厅堂足足死寂了好几秒,姜杰的母亲才疯了一样从地上站起来: “不可能!他是我生的,我没有对不起你们老薑家任何人!” 她衝过去推搡丈夫,“姜昌盛,你说句话啊!” 姜昌盛肩膀僵得像石头,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嚇人。 “爸,你知道了...” 这句话,等於默认了一切。 “我一开始还不信,现在才確定,你竟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一直瞒著全家!” 姜昌盛强撑著桌面边缘,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三包头痛粉,指尖哆嗦著撕开包装,也不用水,直接倒进嘴里乾咽。 粉末洒得下巴,衣领到处都是。 姜老太又气又急,指著儿媳就吼,“你愣著做什么?还不去倒水!想把他噎死吗?” “不用了!” 姜昌盛哑声喝止,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像憋了几十年的秘密终於要破土而出。 他撑著餐桌头深深垂下,认命般地闭上眼,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才终於开口: “素素,我对不起你。咱们的亲儿子,在二十多年前,就没了...” “不可能,你给我说清楚!” 素素瞬间崩溃,眼泪糊了满脸,歇斯底里地吼著。 “那年冬天下大雪,车子陷进雪地里,你疼得快不行了,我好不容易找到好心人收留我们,可你刚生完就晕死了过去。” 他声音越来越低,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餐桌上: “孩子生下来就呼吸微弱,接生婆说必须送去市里的医院进保温箱。我抱著孩子往医院赶,可风雪太大了车子根本开不动,孩子...孩子没挺过来,我把他埋在老家院子后面的土坡里。” 他顿了顿,哭腔里带著极致的怨愤: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儿童福利院想著领养个孩子,没想到捡到了被遗弃的姜杰。可我怎么也想不到,我养了个狼崽子,最后竟然害死我亲爹,我要和他断绝父子关係,把他从姜家彻底除名!” “不!我不走!爸,我错了,你別赶我走!妈,救我!” 姜杰趴在地上,撒泼打滚地哭喊,嗓子都喊哑了。 素素只是怔怔地盯著他,没了尖叫,也没有哭喊,只有眼泪无声流淌,眼神空洞像丟了魂。 姜曼云抹了抹眼泪,满脸不解地看向蒋昌盛: “不对啊哥,就算是这样,你和嫂子还可以再要孩子啊。” 姜昌盛的脸憋得紫红,他沉默了好久才把心一横,把自己最后那一点尊严也掀开了: “我...我有弱精症。所以孩子生下来就不健康...” 厅堂突然沉默了一瞬。 “姜昌盛,我要跟你离婚!!”素素终於颤抖著回过神来,歇斯底里地喊。 “不!我不离婚!我死都不离!” 一旁的秦意看见姜昌盛无可奈何地强撑著桌面,看来这大哥是彻底垮了。 他眼睛顿时一亮,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贪婪之心掩都不掩饰,腆著脸开口: “既然大哥绝了后,姜杰又是外人,那只有我家有儿子,家產我们分一半不过分吧,剩下的你们和二哥平分就行!” “啪!” 出手的正是姜曼云,这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五指印瞬间浮了起来。 她从前一直柔弱和气,此刻脸上满是鄙视,眼神冰冷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姜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插嘴?从头到尾你就惦记著我家的钱,软饭硬吃真当我看不出来?” “你敢打我?” 秦意被扇懵了,隨即恼羞成怒,扬手就要打回去。 “敢欺负我妹妹?” 姜昌盛和跪在地上的姜悦爸爸立刻衝上去,一左一右把秦意的胳膊拧在背后。 他痛苦地挣扎著,却只能发出哼哼唧唧的疼痛声。 姜常远飘到女儿身边,魂体虽然不能碰人,但语气满是不容置喙的强势: “马上跟这人渣离婚,只要你离,我就分你应得的財產,要是你继续和他过,一分钱也別想拿到。” 姜曼云愣了一下,隨即忽然笑了。 “爸...” 她刚说出口,眼泪还是抑制不住掉了下来。 “我就知道您是在乎我的...我根本就不缺钱,我真的很感谢您还在乎我。以前都是我恋爱脑上头,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是我不懂事,伤了您的心...” 她擦著眼泪,话锋一转,“这婚我必须离!我早就受够了,他从头到尾只算计我家的钱,还用我的钱在外面养情人,现在儿子还小,抚养权我必须拿到手!” 姜常远满眼心疼地望著女儿,“女儿啊,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当时您心臟已经不行了,我实在不敢告诉您...” “哎,以后有事可不能自己扛了!你还有两个哥哥,可別让他们閒著!” 姜曼云连连点头,姜常远眼里全是欣慰。 是啊,就算他们三兄妹再怎么闹,也是至亲,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 姜常远当即把所有愤怒都化作命令,转头对著两个儿子冷声道: “给我把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扔出去,永远不准他踏进姜家一步!” 姜昌盛正憋著一肚子窝囊气没处发,闻言立即和二弟对视一眼,卯足了劲架起秦意的胳膊就往外推。 秦意又挣又骂,却被两人死死拽住一路硬推到了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