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永夜世界伐木成圣》 001:永夜伐木工 +1、+1、+1。 姜帅看著眼前不断跳动的数值,抹了把汗。 眼前那块面板上,清晰地显示著: 【技能伐木:36/50】 【进度:未入门】 又是两斧头下去,数字跳到了38。 快了。 还差12下。 姜帅吐出一口白气,那气刚一出口,就被永夜的阴寒吞没。 四周没有日月,只有远处据点诡火散发出的幽暗光晕,勉强照亮黑森林的边缘。 他来到这个永夜世界已有半个月。 穿越前,他是林业专业的研究生,跟著导师跑过无数林地。 现在他是个伐木工。 准確的来说是原身是个伐木工,原身半个月前没熬过去,死在窝棚里的,他隨著大运前来,正好顶替了身份。 “妈的,真寸!” “呸!” 姜帅啐了一口,回想起这半个月的了解。 永夜降临已经数百年了。 世界秩序崩塌那天,太阳再没升起过。 武道仙道覆灭。 新秩序还未建立。 无数人惨遭诡物之手,尸横遍野。 直到人们在血与火中摸索出生路,吸收一种叫【诡石】的东西可以对抗诡异。 诡石能强化身体,让人重新踏入武道,甚至还有希望踏入仙道。 宛如传说中的仙人。 这些踏入武道的人则是被称为【修行者】。 目前的姜帅还够不上格。 甚至活动都有限制,管辖他的小领主只允许他在划定区域砍伐木材。 同时有一批和他一样的伐木工,得向18號据点缴纳七成的木税才能被庇护。 木材。 就是这个世界里的硬通货,据点扩建的命脉,比人命值钱。 剩下的三成,换成诡火燃料,换成能吊命的黑麦糊,换成在永夜里活下去的希望。 姜帅攥紧斧柄,粗糙的木桿硌得掌心生疼。 姜帅把斧头戳在地上,从怀里掏出半块黑麦饼。 硬得能砸死人。 他咬了一口,在嘴里含了半天才勉强咽下去,拉得嗓子生疼。 前世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口黑麦饼拼命。 嚼著黑麦饼,他看著眼前幽暗的森林。 一时间失了神。 永夜的世界。 阶层森严得让人绝望。 修行者高高在上,呼吸的空气都跟他们不一样。那些人有诡石,有武道功法,能深入永夜深处猎杀诡物。 自由民、匠人、伐木工、流民。 越往下越像草芥。 修行者大人路过,踩死个农户都不用停步,自有磐石堡的执事来处理,赔几块木料了事。 而那些真正的强者,据说能在永夜中独行千里,一人便可撑起一座据点。 “妈的,老子迟早能往上爬!” 姜帅把最后一口黑麦饼塞进嘴里。 难吃。 但他必须吃。 永夜没有季节,但诡异潮汐。 诡潮快到了。 每当诡潮来临,无数诡物会从永夜深处涌出,衝击人类据点。 届时,所有伐木许可都会暂停,所有人必须撤回据点,参与防御。 据点需要木材加固围墙,需要燃料维持诡火不灭。 这期间,吃什么? 烧什么? 全靠诡潮前攒下的那点积蓄。 可他现在连木税都交不够。 每个月月底,据点的税吏会来边缘据点,按伐木许可上的额度收木材。 交不够,收留许可收回,逐出据点,扔进永夜里等死。 姜帅看著面板上那个36/50的数字,胸口发闷。 未入门。 整整半个月了。 他每天挥斧几百下,累得骨头散架,收穫的木材只够勉强餬口,技能熟练度却跟乌龟爬一样。 【天道酬勤系统】 这是他穿越过来时就自带的金手指。 只要付出,必有回报。 姜帅深吸一口气,把焦躁压下去。 但是付出得有方向啊,现在光有金手指没有功法,这特么闹呢?! 吐槽归吐槽,姜帅知道抱怨没用。 这世界不讲道理,他只能靠自己。 休息片刻后,他起身。 “再来。” “反正也没几两肉,活动开就不冷了。” 姜帅双腿站稳,脚趾抠紧地面,肩背发力。 斧头抡圆,劈进面前那棵诡影木的树干。 嘭。 沉闷的响声震得虎口发麻。 姜帅喘著粗气,把斧头拔出来,侧身又是一斧。 嘭。 他停下来,盯著眼前这棵树。 普通诡影木。 整个永夜森林最不值钱的玩意儿。 长得快,木质软,容易劈砍,但烧不了多久,建据点更没人用。 撑不住诡物的衝击。 磐石堡的执事只收铁脊木和幽冥樺,诡影木只能自己当燃料,或者换给更穷的流民,换几把黑麦。 想要更好的木材得进深处。 但那是有伐木队才有的待遇。 那些人有修行者带队,有诡器护身,能深入永夜森林腹地,砍伐真正值钱的硬木。 他一个边缘伐木工,手里这把粗铁斧都是赊帐赊来的,哪来的资格进深处? 吐槽归吐槽。 他重新握住斧柄,站到另一棵诡影木前。 肩膀发力,腰背扭转,一斧劈下去。 嘭。 +1。 再一斧。 嘭。 +1。 继续。 嘭。 +1。 他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斧,只知道面板上的数字从38跳到40,又从40跳到44。 肩膀已经麻了,虎口震得开裂,血糊在斧柄上,黏腻腻的。 他停下来喘气,胸腔跟拉风箱似的呼哧作响。 眼前那棵诡影木已经被砍出深深的豁口,但还没倒。 快了,再几斧就…… 等等。 姜帅愣住了。 他盯著那棵诡影木,眼神忽然有些恍惚。 树干表面还是那层粗糙的树皮,可在他眼里,那层皮仿佛透明了一样。 树干的纹理、走向、节疤、甚至內部的年轮密度。 全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不只是这棵树。 周围十几棵树,每一棵的纹理都在他视野里浮现。 哪里木质疏鬆,哪里木质紧密,哪里有暗伤,哪里是最佳砍伐点。 还差两下。 他不再犹豫,抡起斧头,对准眼前这棵诡影木纹理上显示的那个最薄弱的点。 一斧劈下。 咔嚓! 树干应声而断,轰然倒地。 乾净利落,比他之前任何一次砍伐都快。 +1。 【技能伐木:49/50】 【进度:未入门】 姜帅没有停,转身走向旁边一棵幽冥樺。 视野里,那棵幽冥樺的纹理同样清晰可见,他甚至能“看”到树心处有一小截顏色明显偏深的部分。 那是什么? 他来不及细想,对准最佳砍伐点,一斧劈下。 咔嚓! 幽冥樺断裂。 +1。 面板上的数字剧烈跳动了一下,紧接著幽光一闪,整个面板变了样: 【职业:伐木工】 【体质:69(诡石淬炼基础)】 【精神:151(感知天赋)】 【韧性:87(生存能力)】 【技能·伐木:(3/500)】 【进度:学徒】 【被动:感知灵木、高效砍伐】 姜帅愣住了。 终於升级了?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视野就开始发生了变化。 “握草。” “握草!” 002:打劫 他下意识看向刚才那棵幽冥樺倒下的树干,视线落在那截顏色偏深的部分。 那是一截树心。 顏色幽暗得发紫,在永夜的黑暗里几乎看不出。 幽魂铁木。 姜帅脑子里“嗡”地一下。 幽魂铁木,稀有灵木。 只在永夜深处、诡气极重的地方缓慢生长,树心会凝聚特殊能量,质地坚硬如铁,耐诡物侵蚀,自带微弱幽光。 据点內收这种灵木。 按根算,一根能抵得上普通诡影木十捆。 他刚才那一斧,竟然砍到了一棵含有幽魂铁木树心的幽冥樺? 姜帅蹲下身,仔细查看那截树心。 不是整棵树都是幽魂铁木,只是这一小截树心。 但哪怕只是一小截,也值不少木税。 甚至,够换一枚最下品的诡石! 而一枚下品诡石,可以换一份武道功法! 踏入武道,算是距离修行者更进一步了!! 姜帅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臟,站起身看向周围那些树木。 信息流闪过眼眶。 现在,他能看到了! 哪些树值钱! 哪些树是废物! 一目了然。 据点远处的诡火微微跳动,照亮他满是汗水的脸。 姜帅攥紧斧柄,忽然咧嘴笑了。 “发了!” ………… 18號据点。 回收铺內。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人称老张头。是据点內官方收木头之外唯二的木材回收点。 此刻,他正蹲在角落里整理一堆普通木料。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姜帅肩上那根木头时,眼皮跳了一下。 “幽魂铁木?” 姜帅把木头放在档口,扯开粗布一角。 黑色的木纹露出来,上面有细密的诡异纹路,像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挤在一起。 老张头连忙起身。 “成色还行。” 他直起身,眼神在姜帅脸上转了一圈: “姜小子这根东西,你从哪弄的?” “当然是砍得。” 老张头嗤笑一声,没再追问。在这据点混了几十年,他什么没见过?有些话问多了招祸。 旋即老张头摆摆手,低头继续整理木料。 “你这木头,我收不了。” “拿去据点官办的验收点吧。” 姜帅愣了一下。 老张头头也不抬: “我这儿小本生意,犯不上惹麻烦。你走吧。” 他没再废话,扛起木头,转身出了回收铺。 ………… 据点,北区。 官办木材验收点。 这是一座用铁脊木搭成的大棚,棚子底下堆著小山一样的木材,几个赤膊的汉子正把木头分类码放。 棚子一侧开著个窗口,窗口前排著七八个人,都是伐木工打扮,肩上扛著木头,等著验收。 姜帅排到队尾。 前面的人一个个往前挪,轮到窗口前,把木头递进去,里头的人命人上秤。掂量几下,报个价,或是点头,或是摇头。 摇头的,木头被扔出来,那人只能灰溜溜扛走。 点头的,从窗口领几张皱巴巴的票据,转身去另一侧领粮或者诡石。 这里是每个伐木工每个月必须来的地方。 据点內的所有木材,都要先在这里经过验收、登记、抽税,剩下的才能自己处置。 窗口桌案前的年轻人,姓陈,叫陈山,是木材回收点的负责人。 他的弟弟就在护卫队。 平日里也是为人跋扈,欺软怕硬,拉帮结派养了三四个打手。对於伐木工群体经常性的剥削。 半柱香后。 姜帅前面的人正在接受陈山的审视。 陈山坐在案桌后,懒洋洋地扫一眼,隨手扔出几块木牌。 “三等,税七成。” “下一个。” 轮到姜帅时,他把木头放在案桌上。 那正要例行公事地挥手,目光落在木头的纹理上时,忽然顿住了。 他站起身,绕著木头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些细密的纹路,眼神变了。 “幽魂铁木?”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几个还没走的伐木工眼睛都直了,这东西,他们只见伐木队砍到过,但是却没想到竟然有人真能一个人砍到。 伐木队中一般都有分工,一个是负责寻找灵木的眼探,另一个是负责防备诡异的山防。 山防会在砍树时负责设防阻挡灵木释放气息吸引诡异。 还有两个是达到两百体质的伐木工。 四个人差不多砍回一颗灵木。 灵木的砍伐还不是特別轻鬆的因为灵木会睁眼,一睁眼就要散发气息吸引诡异。 眼下听陈山这么一说,其余伐木工都看向姜帅。 “你砍的?” 陈山上下打量姜帅,眼神里多了些別的东西。 姜帅点头。 “在哪儿砍的?” “第七区。” 陈山眯起眼,嗤笑一声:“第七区幽魂铁木?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姜帅心里一沉,但还是稳住声音: “確实是第七区,运气好。” “运气好?” 陈山重新坐回案桌后,手指敲了敲桌面,慢悠悠地说: “按规矩,所有稀有灵木,需要重新核定品级、產地、归属。你这根木头,来歷不明,先扣下核查。” 姜帅愣住了。 “扣下?凭什么?” 陈山抬眼看他,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凭我是这里的验收官。怎么,你有意见?” 旁边几个验收点的护卫已经围了过来,手按在刀柄上。 姜帅攥紧拳头。这里是验收点,是据点的官方地盘。闹起来,吃亏的只能是他。 “那......什么时候能核查完?” “急什么?” 陈山打了个哈欠。 “十天半个月吧。核查清楚了,该你的少不了你的。” 十天半个月? 诡潮就在眼前,他等不起! 姜帅深吸一口气,放低声音: “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家里等著这木头换粮交税......” 陈山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通融?” 他站起身,走到姜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 “不行。” “你也配跟我提条件?” “不知道我的规矩就是规矩吗?” 姜帅明白了。 这是要黑吃黑。 这验收官不是真要核查,是想要他懂事。 但姜帅不甘心。 这根幽魂铁木,是他翻身的机会。 “大人,我就想正经交税......” 话没说完,陈山脸色一沉。 “不识抬举。” 他一挥手:“来人,把这来歷不明的木头没收,人轰出去。” 两个护卫立刻上前,一把推开姜帅,扛起那根幽魂铁木就往里走。 姜帅衝上去想拦,却被另一个护卫架起来带了场地外。 像是丟垃圾一样丟了出来。 “滚!” 姜帅躺在地上,看著越发黑的天空。 接著坐了起来。 他看向那根幽魂铁木被扛进验收点深处的库房,看著那个验收官连看都不再看自己一眼,坐回案桌后继续验收下一个。 “下一个!”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陈山还是这样跋扈?” “除了他还能有谁?这姓陈的心黑手狠,专门盯著好木头下手。” “那小子倒霉了,那根幽魂铁木怕是连根毛都换不回来。” “换回来?能活著出来就不错了。” ………… 姜帅没有再作停留。 起身,咽下不服,思忖万千。 实力这就是规矩,这个世界的规矩。 没有木头,就没有诡石。 没有诡石,就没有实力。 没有实力,就活该被人踩。 “陈山......” 姜帅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转身离开。 他不打算再去要什么说法。 在这个世界里,弱者没有討说法的资格。 但是仇,他记下了。 ............ 003:雪中送炭 內城。 窝棚区。 姜帅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了自己的窝。 这地方与其说是家,倒不如说是个透风的木笼子。 “咕嚕嚕…” 肚子不合时宜地乱叫。 胃袋的灼烧感,让姜帅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妈的,陈山!” “別让我再遇到你!” 姜帅愤愤不平。 他瘫坐在冰冷硬实的木板床上,正寻思著怎么熬过这漫长的黑夜。 忽然,窝棚门口那块破布帘子轻轻晃动了一下。 一道娇小的身影带著夜里的凉气,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谁?” 姜帅警惕地坐起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嘘……是我。” 细若蚊蚋的声音响起。 带著一丝急促和羞涩。 借著瓦缝里漏下的清冷月光,姜帅看清了来人。 住在隔壁的老周家的闺女。 周明义,组建了一支七八个人的小伐木队,在这片营地里算过得去的。 有个女儿,叫周庭伊。 姜帅脑子里闪过一些原身的记忆碎片: 小时候一起玩过,后来大了就生分了,偶尔碰见,那姑娘会红著脸低头快走。 原身木訥,没往別处想。 姜帅一看就知道这姑娘喜欢原身。 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搞到吃的,怎么不被陈山那王八蛋堵在道上再踹两脚。 周庭伊蹲在床边,神色慌张地朝后看了一眼,確认没人跟过来。 这才从怀里摸出一个用粗布包著的东西。 布包一层层揭开。 露出了一个白净、浑圆、还带著余温的白面馒头。 在这顿顿是糟糠、偶尔见荤腥都能算过年的伐木营地,这玩意儿简直像是一块发光的白玉。 白面那是稀罕物,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能见到。 “我爹今晚带的乾粮剩的。” 周庭伊低著头,声音闷闷的。 “我想著你……你可能没吃。” 周庭伊把馒头往姜帅手里一塞,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写满了心疼。 姜帅也没客气。 这时候谈尊严太奢侈,填饱肚子才是硬道理。 他抓过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麦香味在口腔里炸开,那一丝丝甜味顺著喉咙滑进胃里,简直比穿越之前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诱人。 看著姜帅狼吞虎咽的样子。 周庭伊站在旁边看著他吃,也不说话,嘴角微微翘著,像是很满意。 馒头暄软,带著粮食的甜香,几口下去就没了大半。 “慢点吃,別噎著。” 不一会儿,大姜帅把馒头全吃下去。 姜帅把最后一口咽下去,胃里终於有了著落,整个人缓过来一口气。 “阿帅,你……” “你明天去护卫队报名吧。” 姜帅正嚼著馒头,闻言愣了一下,眼中透出几分疑惑。 护卫队? 他是有这样的想法,可是条件不允许。 但是他不知道周庭伊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只要你能进了护卫队。” “我爹就…就同意我嫁给你了。” 还没等姜帅反应过来,周庭伊又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布袋。 她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倒出两颗散发著微弱萤光的石头。 下品诡石。 “这两块你拿著。” 周庭伊把诡石强行塞进姜帅汗津津的手心里。 “快点吸收了,把体质提到两百,抵达招收门槛。” “护卫队招人,体质不到两百的连门都进不去。” “周叔知道吗?” 姜帅握著那两块微凉的石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才不知道呢!” 周庭伊狡黠地皱了皱鼻子,隨即像是做了什么坏事怕被抓包一样,俏脸通红地站起身。 “你明天去护卫队,要找张大叔,他那边我提前通知过,张大叔的儿子在护卫队里做小队长。” “他能帮到你。” 周庭伊小脸一红,接著快速扭过头去。 “反正……” “你一定要去。” “我走了!” 话音未落,她便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掀开帘子消失在了夜色中。 姜帅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两块沉甸甸的诡石。 他无奈地摇头失笑,嘆了口气: “嘖嘖,小棉袄漏风了。” 但这句调侃里,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激。 他太清楚这两块石头的分量了。 这不仅是两块资源,更是周庭伊一片真心。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诡石,心思快速转动。 陈山那笔帐,迟早要算。 但眼下没实力,硬碰就是找死。 进了护卫队,有身份护著,陈山再想动手就得掂量掂量。 而且两块诡石。 吸收一块,体质达標两百。 剩一块,正好拿去缴木税,解了燃眉之急。 周庭伊这哪里是送石头,简直是给他铺了一条路出来。 不过... 姜帅握紧诡石,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这两块诡石,他得还给周庭伊。 同时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实实在在的暖意。 这姑娘,是真心实意对他好。 不过婚事那话,听听就行,当不得真。 周父那关哪是那么好过的? 人家是伐木队队长,凭什么把女儿嫁给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小子? 但眼下,確实得先借用。 姜帅盘腿坐在床板上,握紧其中一块诡石,闭上眼睛。 诡石微凉,像是一块冰。 但很快,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入。 那是诡石中蕴含的能量,沿著经脉流遍全身。 隨著金手指的快速吸收。 下一刻诡石越来越小。 姜帅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变得更加紧实,骨骼在变得更加坚韧,就连血液流动都变得更加有力。 姜帅深吸一口气,攥紧一块诡石。 片刻后,诡石表面微光一闪,隨即黯淡下去,彻底消失。 姜帅睁开眼,握了握拳。 体內那股飢饿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实实在在的力量感。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乾瘦的肌肉,此刻微微隆起,线条分明。 【职业:伐木工】 【体质:200(诡石淬炼基础)】 【精神:151(感知天赋)】 【韧性:87(生存能力)】 【技能·伐木:(3/500)】 【进度:学徒】 【被动:感知灵木、高效砍伐】 姜帅此刻觉得浑身充满力量。 感觉和陈山一对一也不落下风。 他呼出一口气。 “草!” 门槛,跨过去了。 他把另一块诡石贴身收好,站起来走到门口,再次望向周庭伊离开的方向。 那边已经黑了,只有远处几处窝棚还亮著微弱的光。 “明天!” 姜帅握了握拳。 “明天!” “去护卫队报导!” 004:桩功 第二日。 晨鸡还没叫,姜帅就醒了。 晨鸡是一种诡兽,可以在永夜判断时间,一般每隔六个小时它就会叫一次。 以此被人们用以区分永夜的时间变化。 也是据点內不可或缺的诡兽。 他揉了揉眼睛,把昨晚盖在身上的粗布外衫套上,推门出去。 ………… 刚走出贫民窟。 就发现公告栏上,贴著一张新告示,墨跡还没干透,边角被晨风掀起一角。 姜帅走近,驻足。 “昨夜三更,诡潮突袭北段林区,伐木队伤亡……” “个別诡异已渗透进入据点,偽装成人。” “据点內局民注意。” 他没再往下看,指尖轻触纸面,停在伤亡两个字上。 沉默片刻,他握了握拳,转身离开。 心思已经定了。 他干过伐木工,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天亮出据点,天黑前必须回,一路上心都是悬著的。碰上诡潮,能活著回来的,都是命大的。 “唉,还是儘快入队。” 姜帅心里又过了一遍这句话,转身离开报名处,钻进据点里的老街巷。 ……… 他记得周庭伊说的张铁,曾经和周庭伊父亲周明义是战友。 退役盾兵。 住在老巷第三间,门口堆著两块磨盘石。 姜帅一路问过去,態度客气,见人就微微欠身。 七拐八绕之后,找到了。 两扇破木门,门边果然堆著两块磨盘石。 他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肩膀宽厚,走路左腿有点跛,但腰板挺直,一看就是当过护卫队的。 “张大叔?” 姜帅躬身行礼。 “是庭伊介绍我来的,我想入护卫队说您能帮上忙。” 张大叔打量他一眼,没多问,摆了摆手: “进来吧。” 姜帅跟著进了院子,把事情说了。 张大叔听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既然你已经决定,那我们走吧,我带你过去。” 两人出门,朝护卫队营地的方向走。 ……… 路上,姜帅一脸好奇谦逊模样一直恭维张铁,引起了他不少好感。 也让张铁的话变得多了起来。 “你知道咱们这据点是怎么回事不?” 姜帅摇头。 “十八个据点,从里到外一圈一圈的。” 张大叔抬手比划。 “一號在最里头,十八號在最外头。越往外越危险,咱们十八號,就是顶在前头的。” 姜帅认真听著,是不是反馈。 最终,张铁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又开始给姜帅介绍护卫队的制度和兵种。 说的高兴处似乎还在回味当年英姿颯爽的自己。 “护卫队分六个兵种。” 张铁掰著指头数,“弓兵、斧兵、盾兵、枪兵、剑兵、刀兵。” 姜帅看向张铁。 “张大叔,那那个兵种最好?!” “你问我哪个最好?” 张铁淡淡道。 “看你自己,没有最好,只有合不合。“ 姜帅点点头,“明白。“ 隨后张铁又说到籍贯问题。 姜帅感觉这个营业世界就是古代皇朝的翻版。 不过毕竟要重建秩序嘛参考前人也无可厚非。 通过了解他知道。 入了护卫队就等於绑在这个据点上了,职责有世袭倾向,退队得满足年限或者伤残条件,不是想走就走的事。 ………… 护卫队,营地。 护卫队营地在据点北侧,围著一圈木柵栏,门口有人值守。 张大叔带著姜帅进去,穿过几排营房,停在一间木屋前。 “走一起进去,我儿子叫张开山。” “他管这事。” 姜帅推门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边立著个木架。桌后坐著一个年轻男人,眉眼和张大叔有点像,但表情冷得多。 “开山啊,你看看这个孩子,是你明义叔介绍来的。” 张开山头也不抬,翻著手里的册子。 “来入队的?” “是。” 张开山站起身,指了指屋角一块石台: “站上去。” 姜帅走过去,站定。 石台冰凉,脚底能感觉到粗糙的纹路。 “沉腰,扎稳。” 张开山走到他面前。 “听我口令,发力。” 姜帅照做。 “屏息。”、“抬臂。”、“抗压。” 那块石碑上快速显示出数字从80上涨到120最终在201上停止。 “体质合格。” 张开山点了点头。 一连串指令下来,姜帅额角见汗,但动作没走样。 片刻后,张开山点头:“下来吧。” 姜帅跨下石台。 张开山坐回桌后,抽出一张纸,递过一支炭笔。 “登记。姓名、年龄、之前干啥的。” 姜帅接过笔,一一填上。 “伐木工?” 张开山看了一眼,面色不变,张铁则是满意的看向姜帅。 “领装备去隔壁。” “甲冑一套,武器自选。” “兵器库里刀枪剑弓斧都有,自己挑。” “挑完领功法,领完就走。” 姜帅点头,转身要走,张铁也隨之跟著走了出去。 “等等。” 张开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姜帅回头。 “半个月后兵种考核。” 张开山看著他,语气平淡。 “考成什么样,定什么兵种。” “定了就改不了。你也就体质够格,没別的优势。” 他顿了顿。 “自己掂量。” 姜帅和他对视两秒,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多谢开山大哥提醒。” ………… 装备库。 一个瘸腿的老兵带他进去,指了指墙角摞著的甲冑: “自己挑一套,大小合適就行。” 姜帅弯腰翻捡,挑了件还算合身的皮甲,套上试了试,不松不紧。 “武器在那边。”老兵朝里指了指。 姜帅走过去。 架上摆著刀、枪、剑、弓、斧。 他目光扫过,在斧头上停了一瞬,那是他使惯了的傢伙。 然后他看向弓箭。 沉吟两秒。 姜帅抬手,把弓箭摘了下来,选了十只箭。 又回头,拿了一把短柄斧。 “弓配斧?”老兵看了他一眼,没多说,点了点头,“行,登记上。” 姜帅提著武器,回到前屋。 张开山递过来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两个大字。 《桩功》。 “入门功法,每天练。”张开山低头继续翻册子,“行了,走吧。” 姜帅接过,小心收入怀中,转身出门。 门外,张铁还在等著。 两人往回走的路上,张铁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我那儿子年纪轻轻就是护卫队中队长,有些傲气別见外。” “这小子平日里连我这个老爹都看不起。” 姜帅则是摇了摇头。 “怎么会,张大叔帮我引荐就已经是在帮助我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张铁见姜帅如此懂得礼节,心头更是想叮嘱更多。 “有些话没敢说透。” “现在给你补补。” 姜帅认真听。 “武道四境界。” “练力,炼筋、练骨、“练气。” 张大叔掰著指头,“护卫队里,普通队员都是练力期,能打能扛,但也就那样。” “再往上,小队长得炼筋期,中队长得炼骨中后段,大队长得练气期。” 他顿了顿。 “你现在领了《桩功》,好好练,先把根基打牢。” “半个月后考核,选择斧兵和弓兵考核成功可以直接升为小队长。” 张大叔没往下说,但姜帅懂。 枪兵盾兵,顶在最前头的,远程的反而危险小一些。 由於是主力输出也容易成为战时指挥。 “多谢张大叔。”姜帅认真道。 张大叔摆摆手:“行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我先回了。” 姜帅和张铁告別后,两人在巷口分开。 姜帅独自往回走。 路上他摸出怀里的《桩功》,翻开看了一眼。 纸上密密麻麻的字,配著几幅简单的人形图。 下一刻,眼前浮现出文字。 【技能·弓术:(0/50)】 【进度:未入门】 【技能·读书:(0/30)】 【进度:未入门】 【武学·桩功:(0/50)】 【进度:未入门】 ………… 005:接连提升 窝棚內。 他坐下来,翻开第一页。 一小时过去了。 【+1】 眼前不断有经验刷过,是读书技能不断在提升。 不一会短短三小时,他的读书进度便来到了学徒。 甚至还觉醒了新的效果。 【技能·读书:(1/50)】 【进度:学徒】 【效果:知识吸收速度提升,理解力超群,过目不忘】 文字配图,三十六式桩功,一式一图,旁边密密麻麻的小字註解。姜帅目光扫过,一页接一页翻。 翻完最后一页,他闭上眼。 脑子里,三十六式桩功清晰浮现,每一式的姿势、呼吸要领、发力顺序,像刻进去一样。 过目不忘。 姜帅睁开眼,满心欢喜除了脑力消耗有些大,其他的都在快速提升。 果然天道酬勤! ………… 据点內诡火开始亮了起来。 这就代表快要入夜了。 永夜不分昼夜,但是会分上半夜和下半夜,因为据点外的诡异也有生物钟。 他们攻击人类据点都在下半夜。 所以人类会在下半夜点起诡火用以照明,而上半夜则是人类正常的活动时间。 清醒著可以隨时防御。 ………… 姜帅没耽搁,起身走到院子中央,开始练桩功。 第一式,站桩调息。 【+1】 第二式,弓步转腰。 【+1】 第三式,拧腰送胯。 桩功的进度也在增加著。 但是速度却没有读书技能来的快。 “若是没有理解力超群,恐怕他提升的会更慢。” 姜帅心头腹誹,却越来越有干劲。 ……… 周遭诡火通明。 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 姜帅咬著牙,一式接一式往下练。肌肉酸痛,气息开始紊乱,但他没停。 第十式,落地生根。 姜帅双腿分开,重心下沉,脚趾死死扣住地面。 这一式要求气息沉入丹田,然后猛然发力,將劲道从脚底传到腰胯,再送到双臂。 他试了三次,第四次终於找到感觉。 一股热流从脚底升起,顺著腿往上走,经过腰胯时猛地一炸,双臂不由自主往外一盪。 有劲了! 【武学·桩功:(31/50)】 此刻桩功进度也来到了31。 ………… 但紧接著,剧烈的飢饿感涌上来。 胃像被人拧成一团,空得发疼。姜帅踉蹌著走进窝棚內,翻出剩下的乾粮。 半块杂粮饼子,几根咸菜。 全吃了。 胃里有了东西,但飢饿感只消退了一瞬间,马上又捲土重来,比刚才更猛。 姜帅把家里能吃的都翻出来:一把干豆子,半个硬邦邦的窝头,甚至角落里那点陈米。 全塞进嘴里。 还是饿。 饿得眼睛发花,手都在抖。姜帅靠著墙,慢慢坐下来。他知道这是修炼桩功的代价。 消耗太大,身体需要大量食物补充。 可现在家里,一粒米都没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 “阿帅在吗?” 周庭伊的声音。 姜帅撑著站起来,打开门。 周庭伊站在门外,手里端著一个碗,碗里是三个白面馒头,还冒著热气。 “我家今天多蒸了馒头。” 她把碗往前一递,“给你尝尝。” 每次来她都是这个藉口,姜帅挠了挠头。 姜帅看著那三个馒头,白面发的,暄软饱满,在火光下泛著诱人的白色润泽。 “多谢你,庭伊。” 他接过碗,声音有点哑。 “我们之前还说这个…” 周庭伊笑了笑,有些羞赧,接著快速转身走了,脚步轻快许多。 姜帅端著碗回到屋內,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麦香在嘴里散开,热乎乎的,软软的,带著一丝甜味。 他吃得很快,但每一口都嚼得很细。 三个馒头,一会儿就吃完了。胃里终於踏实了,那股要命的飢饿感消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暖洋洋的饱足感。 姜帅边吃边想。 得快写修炼,不如一直被救急也不是个办法。 他想了,桩功进度慢,那就先炼弓术,这样出去砍树的时候可以顺便打打猎。 诡兽打不到,可以打普通的山兽。 顺便……还能报仇! 陈山的事情他还掛念著呢!! 一旦生活有了转机。 到时候感谢周家也好帮助周家也好,自己都不会这么被动。 ………… 吃完之后,已经他没歇。 他拿出重弓,走到院子里。 这把弓沉,拉开需要力气,但是对於体质201的他来说目前不算问题。 他张弓搭箭,对著院墙上一个裂缝,稳了稳气息,鬆手。 “砰!” 箭矢钉进裂缝,偏了两指。 他又搭一箭,这次慢了一点,呼气的时候松弦。 “砰!” 还是偏了,但少了一些。 他就这么一箭一箭地射,箭射完,再去捡回来,继续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感觉手指麻,肩膀酸,但脑子里那根弦越来越紧,越来越准。 就这样来来回回。 姜帅像是已经適应了这种强度,突然灵光一闪,如果把桩功融入到弓术之中。 说干就干。 这次弓弦绷紧,手臂肌肉鼓起,背肌收缩。 姜帅忽然感觉有些不一样。 刚才拉弓,总觉得发力彆扭,使不上全力。 但这次,劲道从脚底起,经过腰胯,顺著背一路送到手臂,最后稳稳落在拉弦的手指上。 顺畅得像流水。 他瞄准窝棚另一头的木板,鬆手。 箭离弦,破空而去。 “砰!” 木板碎裂。 姜帅愣了一下。 刚才他射十箭,能上靶三箭就不错了,別说射穿? 边从没碰过。 “看来桩功真的能和弓术结合!” 他又抽出一支箭,搭箭拉弓,这次速度快了一倍。 第二箭,靶心。 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 一连十箭,全部命中靶心。 “砰砰砰!” 箭头射穿木板的声音,不绝於耳 姜帅停下来,心跳加快。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眼前浮现出属性面板: 【技能·弓术:(2/300)】 【进度:学徒】 【效果:耳聪目明,百步之內,箭无虚发。】 【武学·桩功:(12/500)】 【进度:学徒】 【效果:精神焕发,不畏诡气】 弓术和桩功双双进阶了?! 下一刻,他再度扫过自己的各类信息。 发现精神力和韧性都提升了!! 【体质:201(诡石淬炼基础)】 【精神:165(感知天赋)】 【韧性:95(生存能力)】 “精神力从151提升到了165,韧性从87提升到了95!!” 下一刻姜帅瞬间顿悟。 原来內功武学是可以提升自身的韧性和精神力的。 所谓不畏诡气,精神焕发。 以及弓术获得的耳聪目明,这些都是能够帮助他在这个永夜世界,更好生存的金手指!! 下一刻,姜帅看向百步之內,箭无虚发的標註。 嘴角疯狂上扬。 “陈山,我们是该好好算算帐了。” 006:报仇不隔夜,隔夜也报仇 据点西。 昏街。 陈山和跟班走在街上,心情不错。 幽魂铁木出手了,换了两块诡石。 这玩意儿值钱,那傻子姜帅根本不知道手里攥著多好的东西。不过没关係,他不知道,自己知道就行。 下次还得盯著他。 姜帅能找到第一根灵木,就能找到第二根。 陈山摸了摸怀里的诡石,嘴角翘起来。 先去欢乐坊放鬆放鬆,听说新来了几个唱曲的。 他拐进一条巷子,朝据点西走去。 与此同时,身后不远处,姜帅不紧不慢地跟著。 姜帅走在阴影中,目光始终锁在陈山。 陈山跟跟班走到城西,在一座掛著红灯笼的楼前停下来。 欢乐坊。 18据点內唯一的风月之地,也是阶层攀附的贡品產地。 早有耳闻,欢乐坊內的女子,终年不见天日,肤色惨白,被专人圈养,不事生產,却价值连城。 姿色上乘者,两块诡石。 是无数底层往上爬的人,用来討好管理者的最佳贡品。 门口站著两个壮汉,像看门的。陈山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掀开门帘走进去。 姜帅停在街角,看著那扇门。 他摸了摸背后的弓,转身走进旁边的巷子。 绕到欢乐坊后墙。 墙不高,姜帅攀上去,趴在墙头往里看。 里面是个院子,几间屋子亮著灯,隱隱约约传来笑声和唱曲声。 陈山的声音从一间屋子里传出来: “给我找个好位置,今天爷高兴,多赏几个!” 后续的就听不清了。 姜帅眯起眼,旋即【耳聪目明】发动。 很快屋內窸窸窣窣的声音开始变成清晰的音频。 “大人,您上次看中的女人,我查到了?” “哦?” “就是伐木工队长周明义家的女儿,叫周庭伊!” 那跟班旋即开口道。 “大人,但是那周明义是退役护卫队,动他女儿的话……” “那周明义恐怕会反扑的厉害。” 陈山冷哼一声。 “我看上她,是他们周家的福气。” “敢反扑?可不问我是谁?!” “我舅舅可是18號据点的税官!” “守1號据点税官的直管!可以跟领主平起平坐的存在!” 跟班连忙附和: “是是是,大人看上的女人,谁敢不给?” “哈哈哈!” “哈哈哈!” 陈山的声音带著笑,那种志在必得的笑。 “他周明义算什么东西?” “退役护卫队,在伐木队当个队长,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让他女儿进欢乐坊是打算好好培养的,到时候先给我舅舅,那不是他们周家祖坟冒青烟吗?” “那特么是抬举他。” 跟班脸上越发諂媚。 “那是,大人您开口,他敢不放人?” “陈山笑了一声。 “周家伐木队被诡异所伤,近期肯定是不能按时缴纳这次的木税。” “到时候……嘿嘿。” “他周明义完不成任务,伐木队就得解散。” “等他撑不住了,我再提出收下他女儿,顺便免除他的木税。” “到时候他不仅得给咱磕头,还得亲自把女儿送过来。” 陈山咧嘴一笑,满脸淫荡。 “高,大人这招高。” 跟班咯咯咯的笑著,看的人一脸噁心。 “到时候,我先养上几天,把他女儿好好把玩一下。” “再送去给我舅舅当侍妾,我这位置,还能再往上挪一挪。” 跟班笑得一脸諂媚。 “大人高见!” “果真是好计策!!” 姜帅站在欢乐坊墙上的阴影里,额头青筋暴起。 周庭伊。 陈山竟敢打她的主意。 还要用职权打压周明义,逼得人家破人亡,再將人送上高层的床榻。 好手段! 好狠毒!! 此刻,姜帅没有动怒,反而异常冷静。 他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等待著陈山出来。 过了一刻钟左右。 陈山与跟班,正说说笑笑,终於喝的烂醉从欢乐坊里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 ………… 此刻已经是永夜下半夜。 街上虽然亮著诡火,但是已经没什么行人。 欢乐坊前往城东木材回收点的巷弄昏暗曲折,高墙耸立,是绝佳的猎杀之地。 姜帅眼神虚眯。 居高临下。 重弓拉开,如一轮满月。 箭矢,对准了巷中行走的陈山。 耳聪目明之下,对方的后心,每一寸起伏,都清晰可见。 他扎满桩功马步气力从脚一直爬升到手臂。 “呼——” 姜帅吐出一口浊气。 鬆手。 咻! 箭矢破空,无声无影。 下一刻。 噗嗤! 箭头直接贯穿陈山后心,从前胸透出。 陈山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当场气绝。 跟班嚇得魂飞魄散,四处张望,刚要张嘴呼救。 第二箭,已至。 同样的精准,同样的乾脆。 “噗呲!” 一箭贯喉。 鲜血喷涌而出。 两具尸体,软软倒在阴暗的巷子里,连一丝多余的动静都没有留下。 姜帅从墙上跃下,落地无声。 他蹲下身,动作利落,开始搜身。 陈山怀中,摸出九块诡石。 跟班身上,一块。 如今一共身上一共有十一块诡石。 即便是交了木税,也足够他修炼一段时间。 他將诡石收好。 如今她体质201加上修炼桩功,扛起两人丝毫不费力甚至可以健步如飞。 姜帅身法迅捷展开,脚下如风,丝毫没有被尸体的重量拖累。 朝著据点外,北区密林狂奔。 ………… 北区密林。 荒无人烟,诡气瀰漫。 是据点內,人人避之不及的死亡地带。 因为一旦诡气沾身,人就会变成诡异模样。 整个身体都会腐化。 逐渐变成行尸走肉。 正因为姜帅修炼桩功觉醒了【不畏诡气】所以他才敢把尸体搬到这里来。 如今。 姜帅將两具尸体,丟进密林最深处的灌木丛,用枯枝败叶彻底掩盖。 接著拔出自己的箭。 而后,他仔细清理地面的脚印、血跡、箭痕。 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再度狂奔。上半夜来临之前,他已悄无声息,回到自己的窝棚。 仿从未离开。 ………… 窝棚內。 姜帅坐在床边,指尖摩挲著冰冷的诡石。 冷静復盘。 陈山死了。 死得乾净,死得无声。 但他的舅舅,在据点內手握重权,是真正的高层。 此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寻仇,是迟早的事。 危险,已经悬在头顶。 姜帅眼神一凝。 必须儘快修炼!必须快速提升实力。 只有变强,才能掩盖今天的一切,才能对抗即將到来的风暴,才能护住周庭伊一家。 他握紧拳头。 从今天起,低调隱忍,疯狂修炼。 ………… 不知过了多久。 “咕咕咕!” “咕咕咕!” 诡兽晨鸡,开始报晓。 尖锐的啼声,划破十八號据点的寧静。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姜帅探出脑袋去看巷口。 护卫队全副武装,手持长矛,气势汹汹,冲入外围区域。 甲叶碰撞,肃杀一片。 为首者站在广场高台上,声音冰冷,传遍每一个角落。 “木税官陈山,昨夜被偽装成人的诡异猎杀!” “领主大人有令,全据点筛查诡异,凡形跡可疑者,一律拿下审问!” “所有人,不得外出,不得藏匿,配合搜查!” ………… 007:周庭伊 负责问询的护卫队员拿起代表护卫队的木牌反覆对照。 又翻看了登记簿上的登记信息,眉头缓缓鬆开。 “情况属实。” 队员將木牌还给姜帅 “此事与你无关,后续若有新线索,再来报备即可。” “明白。” 姜帅收起木牌,旋即又一个人踏入他的窝棚。 这人和护卫队的人擦肩而过。 穿著一身灰黑色税服,鼻孔朝天。 眼神扫过街边民居时,带著毫不掩饰的傲慢。 正是木税官。 据点之內,木税为强制徵收的核心税种,无缓衝,无减免,无论天灾人祸,到了时日,必须以诡石上缴。逾期不交,严惩不贷。 “交税了。” 姜帅也没有多言和这种人不易多说。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诡石,递了过去。 旋即这个木税官掂掂诡石,麻利收进布袋,也不再多言,继续朝著下一户走去。 姜帅拍了拍衣襟,准备动身前往护卫队新人营地。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 “別特么扒老子腿!” “老子不吃这套!” 隔壁巷口,猛地炸开一声尖锐的辱骂,紧接著,是女子压抑到极致的哭喊。 哭声撕心裂肺,像一把钝刀,割开了这条街道表面的平静。 姜帅脚步一顿。 他没有多想,转身朝著声音来源快步走去。 围观的都是附近住的百姓,穿著打补丁的衣裳,脸色灰扑扑的,围成一个半圆,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姜帅拨开人群,正好看见木税官的两个手下把一个周庭伊按在地上。 他眼神虚眯,脚步挪动的更快。 周庭伊此刻跪在地上,头髮散乱,脸上满是泪痕。 她面前,躺著一个气息微弱的汉子。 正是周明义,此刻他正被税官从屋內拖行出来,可以看出如今他重伤,早已经没有往日的强壮。 “臭標子!” “別给脸不要脸!” 姜帅瞬间没有紧缩,意识到了什么,也回忆起陈山的话。 昨天公告上写了,遭诡异袭击重伤的伐木队,原来是周家伐木队?! 姜帅再听周围窃窃私语才听出,原来周明义是昨夜上半夜受伤的。 周家伐木队四人死了三人,他一人回来后,周庭伊散尽家財请医生。 吊住了他一口气。 但是却没想到今日的木税! 此刻周庭伊浑身发抖,却仍死死护住身后的几个孩子。 这三个孩子都是周家伐木队其他三人的孩子。 李、王、张三家的男丁。 关键的是这四家都是鰥夫带独子。 一夜之间,四户人家,死的死,伤的伤。 顶樑柱塌。 本就靠伐木换诡石维生的底层人家,瞬间断了所有收入。 “税官大人……” “求您宽限几日……” 周庭伊声音嘶哑。 “我爹重伤在身,三位叔叔惨死,我们实在拿不出诡石……” “等我爹好转,我一定……” 她越哭越没力气快要晕厥。 “宽限?” 木税官冷笑一声,眼神残忍。 “据点的规矩,你也配讲条件?诡石不交,那就按律处置!” 他抬手一指周庭伊。 “此女,欠税抗令,发配欢乐坊!” “来人!” 周围百姓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欢乐坊是什么地方,人人心知肚明。 一个清白少女进去,这辈子就算彻底毁了。生不如死,沦为玩物,再无出头之日。 木税官又指向那三个瑟瑟发抖的幼子。 “这几个小崽子,家中无男丁,无力缴税,留著也是浪费粮食。逐出据点,自生自灭!” 逐出据点城墙之外。 那和直接判死刑没有任何区別。 城外诡异横行,连成年护卫都不敢轻易深入,几个未成年孩童,出去便是死路一条。 周明义躺在地上意识昏迷,但眼角留下一滴泪。 围观百姓敢怒不敢言。 木税官不耐烦地挥手:“拖走!” 就在隨从上前伸手的剎那。 一道声音从人群前响起。 “等等。” 眾人一愣,齐齐转头。 姜帅缓步走出,站在周庭伊身前,挡住了那几名隨从。 “大人,这四家的税,我替他们交。” 木税官瞳孔一缩,上下打量著姜帅: “你?” “四块诡石?!” “你倒是敢多管閒事。” 那木税官看著姜帅一身破衣烂衫,语气里带著轻蔑。 对方话音落下。 姜帅伸手入怀,一连摸出四枚诡石,稳稳放在掌心。 诡石在永夜显得格外亮眼。 见木税官有些下不来台,表情抽搐,姜帅看得明白。 他不动声色,上前一步,借著遮挡眾人视线的空隙,將第五枚诡石悄悄塞进木税官手中。 动作隱蔽,乾净利落。 木税官指尖一捏,脸色顿时缓和下来。 “既然有人愿意替缴,那税银便算补齐。” 他清了清嗓子,收起所有诡石,语气冷淡。 “今日看在这小哥的面子上就暂且作罢。” “下次再敢拖欠,严惩不贷!” 说罢,他带著隨从,扬长而去。 周庭伊仍跪坐在地上,整个人还没从绝望中回过神。 姜帅弯腰,轻轻將她扶起。 少女身子一软,几乎站不稳,眼泪再次滚落,看到是姜帅从地狱把她们拉回来,简直难以置信。 “阿……” “姜大哥。” 当周庭伊本想叫阿帅,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叫不出口,嘴边的阿帅变成了姜大哥。 其他三家的男丁此刻快速涌了上来,连忙给姜帅跪下。 “砰砰砰。” 三个男孩给姜帅磕头,他们此刻都是眼眶通红,但是眼底全是对姜帅的感激。 “姜大哥,多谢你,我们做牛做马也报答你。” “多谢姜大哥,救命。” 前两个年级稍大的男孩懂得这些,最小的那个只顾著磕头。 姜帅也有些於心不忍。 而周庭伊此刻再也忍不住眼泪。 身子也慢慢矮下去,但是却被一双大手稳稳扶起。 “別这样,庭伊。” “你们也快快起来。” 周庭伊低下头,肩膀抽搐著,姜帅知道对方自尊心强,和当时的自己一样。 於是没有说什么。 更没有安慰。 从怀中又取出两枚诡石,塞进她冰凉的手心。 接著又招呼,几个孩子帮忙把周明义抬进屋內。 走出周家。 姜帅转过身,看向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压迫力。 “大家都散了吧。” “辛苦了,辛苦。” 姜帅抱拳一一作揖。 刚才还喧闹拥挤的巷口,很快只剩下几人。 ………… 008:抱得美人归 人群散去后,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已经隨街串巷。 ………… “四块诡石,这姜帅什么来路?” “前些日子砍了棵灵树,命硬。” 议论的人咽了口唾沫,目光黏在周家门槛上,迟迟不肯挪开。 很多人都在等周围的人倒下,好扑上去吃一口。 他们饿得太久了。 饿到看別人的活路,像看自己碗里的肉。 ………… 姜帅转身进屋。 周明义躺在简陋的木床上,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像隨时会断掉。 周庭伊守在床边,握著父亲的手,眼眶红肿。 三个孩子挤在墙角,不敢出声。 姜帅走到床前,俯身查看周明义的伤势。 伤口在左肩,被什么东西撕咬过,皮肉翻卷,边缘泛著诡异的青黑色。 诡气入体。 姜帅眉头微皱。 他见过这种伤。 被诡异咬伤的人,伤口会持续溃烂,药石罔效,只能等死。 “姜大哥……” “不要这么生分,还是叫我阿帅。” 周庭伊声音沙哑,想说什么,却被姜帅抬手止住。 “我去请大夫。” 他转身要走。 周庭伊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摇头,眼泪又落下来。 “请过了……” “大夫说……” “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说不下去,就在这时先前昏迷的周明义渐渐醒了。 “爹!” 周庭伊扑过去。 “你醒了!” 周明义想说话,嗓子却像堵著什么,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周庭伊赶紧餵他喝水,一边餵一边把之前的事情经过说给他听。 周明义听著,眼眶红了。 他挣扎著要起来,姜帅赶紧按住他: “周叔,你別动。” 周明义却非要起来,挣得满脸通红,最后实在起不来,就躺在床上,侧过头。 对著周庭伊。 “庭伊……” “你……你先出去” “爹跟你姜大哥说几句话……” 周庭伊一愣,看看父亲,又看看姜帅。 姜帅冲她点点头。 她咬咬嘴唇,拉著三个孩子起身出去。 屋里只剩姜帅和周明义。 周明义盯著姜帅,目光里有感激,有不舍,有深深的无奈。 “姜哥儿……” “我撑不了多久了……” 姜帅沉默,他知道这是事实。 “我就一件事放心不下。” “庭伊就我一个亲人,我走了,她咋办?” 周明义知道自家如今情况发生逆转,再要求姜帅娶周庭伊显然是不可能的。 因为从对方能一口气掏出的诡石数量来看。 也是不可能的。 周明义声音发颤。 “只求你日后照拂她几分,別让人欺负她,我就……” 姜帅看著男人发颤的嘴唇,知道对方已经用儘自尊在请求自己帮助。 看著这个將死的父亲,拼尽最后一口气,为女儿求一条生路。 他没有犹豫。 “周叔。” “请把庭伊嫁给我。” 周明义愣住了。 他张著嘴,像没听清。 “你……你说什么……” “我说。” 姜帅一字一句。 “请周叔把庭伊嫁给我。” “那三个孩子,我也会管。” 周明义怔怔地看著他。 嘴唇颤抖,原本猩红的眼眶,迟迟不肯落泪这是一个男人的倔强但是听到姜帅的话还是忍不住。 两行浊泪留下。 “好、好、好。” “择日不如撞日,你叫庭伊进来,我想看你们完婚跪拜天地。” 姜帅起身,打开门。 周庭伊就站在门外,满脸是泪。 她听见了。 姜帅看著她,没有多说,只是伸手,把她拉进屋里。 “庭伊。” 他声音很轻。 “你愿不愿意?” 周庭伊泪眼朦朧地看著他,嘴唇颤抖,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 姜帅笑了一下。 “那就拜堂。” ………… 周明义躺在床上,灰败的脸上因为开心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润。 他用尽全力,撑著身子,要坐起来。 姜帅过去扶他,被他推开。 “我自己来。” 周明义靠著床头,坐直了。 他看著站在屋中央的两个人,姜帅和周庭伊,並肩站著,三个孩子被叫了进来,挤在墙角。 “虽然没有宾客。” 周明义声音沙哑。 “我给你们证婚。” “你们,磕头吧。” ………… 姜帅和周庭伊跪下来。 对著周明义,磕了一个头。 周明义眼眶又红了。 “好。” “再磕。” 第二个头。 是对著门外,对著天,对著地。 “再磕。” 第三个头。 他们转过身,对著彼此,姜帅看著周庭伊,周庭伊看著姜帅,两人同时低头,磕了下去。 ………… 礼成。 周明义笑了。 他看著两个孩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已经说不出来。 他只是笑。 笑著笑著,身子慢慢软下去。 眼睛,闭上了。 脸上,还带著笑。 “爹!” 周庭伊扑过去,撕心裂肺地喊。 三个孩子也哭了,最小的那个终於明白髮生了什么,哇地一声嚎起来。 姜帅站著,看著这一幕。 良久,他走过去,把手放在周庭伊肩上。 ………… 两日后。 周明义的丧事办完了。 简简单单,草蓆一裹,在自家院落內,据点內的丧礼就是这么简单,永夜下的每寸土地都极其珍贵。 除了那些金字塔尖上的修行者,每个人死后无非是草蓆裹身,留不下一丝痕跡。 看著周明义的坟头,姜帅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周明义曾经也是练力境的枪兵,面对诡异都这般脆弱,被咬了一口就成了这更加激发他变强的心思。 周庭伊在坟前烧了纸,磕了头,被姜帅拉起来。 隨后两人返回屋內。 三个孩子坐在桌边,看见他们回来,都站起来。 他把周庭伊拉到里屋。 从怀里掏出三块诡石,这是他从陈山身上扒下来的,帮周家伐木队的四家缴纳完后,他还剩五块。 姜帅把三块推到周庭伊面前。 “拿著。” 周庭伊一愣。 “这是……” “家用。” 姜帅说得简单。 “粮食,柴火,孩子们的衣裳,你自己也要添置些。” 周庭伊摇头。 “你还要去训练,诡石对於你修炼还有用处……” “我有办法。” 姜帅打断她。 “拿著。” 周庭伊看著他,眼眶又红了,她没再推,把三块诡石收起来。 姜帅在床边坐下。 “这两天我没去护卫队,训练落下了。” 周庭伊低下头。 “怪我……” “誒,怎么这么说,如今我们是夫妻!” 姜帅顿了一下。 “明日,我去护卫队营地。” “训练不能断,再不去就会被除名了。” 周庭伊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自小就喜欢姜帅,但是总是苦恼姜帅不主动,甚至有些怯懦。 但是她还是喜欢…… 原本遇到这些事,她还以为真的要被发配到欢乐坊去。 再也见不到姜帅。 没想到危难之际以前那个怂怂的男孩会主动拯救她。 自从姜帅出手,所有的事情都迎来了转机。 经歷这些事更让她对姜帅萌生了更多的安全感。 姜帅也看著她,两人对坐了一会儿。看的周庭伊脸颊羞红。 正当她以为姜帅打算做点什么到时候,她的也主动的凑近姜帅的脸。 姜帅突然开口,有些郑重的看著她。 “伐木队,我要重新组织起来。” “啊?” “哦……” 隨后姜帅点头走了出去。 姜帅点点头,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脚步声远了。 周庭伊还坐在床边,脸烫得厉害。 她抬手摸了摸脸,又想起自己刚才凑过去的那个动作,恨不得把头埋进膝盖里。 “周庭伊啊周庭伊……” 她小声骂自己。 “爹刚走,阿帅在想著怎么撑起这个家,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骂著骂著,她又想起那三块诡石,想起他刚才站在门口拉她进屋时,手心的温度。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弯到一半,又想起父亲最后那个笑,眼泪毫无防备地滚下来。 ………… 009:张良计和过墙梯 护卫队。 新人训练场。 张开山背著手站在前面。 姜帅缺勤了两天,作为父亲引荐来的他自然不好说什么。 虽然表面上脸色阴沉但是实际上还是没有给姜帅记过。 姜帅姍姍来迟,微微頷首: “抱歉,开山兄,这几天耽搁了。” 张开山的脸色更沉了。 “军营里,称呼职务。” 姜帅点了点头,连忙应是。 周围的新兵们偷偷交换了个眼神,眼底藏著几分戏謔。 有人在心里嘀咕。 这新来的还挺会来事,想攀附训练官,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不过姜帅並没有在意这些眼神。 演武场分了好几个区域,姜帅因为选了斧弓,被带到近战斧兵训练场。 场里已经有三十多號人,站得零零散散。 姜帅扫了一眼,有新面孔,也有看著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状態参差不齐。 “十七號据点过来的,站左边。” 带他来的训练官说了一句。 姜帅看见那两个跟他一起来的年轻人站了过去,这才明白。 十七號据点淘汰下来的人,跟十八號据点的新兵一起训练。 也就是说,这三十多號人里,有一半是淘汰货。 他没多想,找了个位置站定。 没过多久,训练场前面走来一个人。 “我叫唐河。” “以后由我负责教你们近战斧兵的基础武艺。” “伐诡十六式。” 唐河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平淡。 “这十六式,配合桩功练习,是你们应对诡异的根本,也是半月后的考核核心。” 话音刚落,唐河不再多言,走到训练场中央的木桩旁,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稳稳扎下桩功。 下一秒,他手中战斧挥动。 寒光闪过,动作利落刚劲,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有力,斧风呼啸,带著极强的衝击力。 十六式连贯下来,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最后一式收斧,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训练场里鸦雀无声,所有新兵都看呆了,眼底满是震撼。 唐河收势,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开口宣布考核规则。 “半月之內,你们必须把桩功和伐诡十六式流畅结合,达標者,晋升二等兵。”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诱惑: “二等兵每月能领一枚中品诡石,每天还有一只诡兽赤羽鸡当食补,足够你们修炼气力。” “诡兽?” 姜帅皱了皱眉,轻声向旁边的络腮鬍新兵问道。 “兄弟,诡兽是什么?” 络腮鬍看了他一眼,倒是热心: “诡兽就是据点周边的异兽,专门用来给咱们新兵食补的,不过打猎难度极高,跟伐灵木差不多费劲。” 姜帅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唐河继续说道: “谁能率先练出第一缕气力。” “步入炼力境!” “直接晋升一等兵,还能获得晋圈资格。” “晋圈?” 炼力境的標誌是將全身经络打通,精血流转时蒸腾出蒸汽,在肌肉外具现的表现。 步入炼力境后,激发了人体的真正潜力。 才算是正式步入了修行者的行列,这个姜帅知道的。 但是晋圈他就不了解了,姜帅又一次开口询问。 “这又是什么意思?” 络腮鬍笑了笑: “晋圈就是从咱们十八號据点,一步步往內推进,最后到一號据点。” “听说啊,一號据点没有任何诡异袭扰,住在那里的人,一辈子都见不到诡异,那才是真正的好日子。” 姜帅缓缓点头。 合著就是考级唄。 唐河看著眾人,没打算再给没看懂的人演示。 他摆了摆手: “行了,规则都清楚了,自己练习……” 刚打算下台,他又折返回来,补充了一句。 “要想看我再演示一遍伐诡十六式,一枚下品诡石;想让我手把手教,两枚下品诡石。” 见眾人不说话,唐河才离开。 唐河离去之后,新兵之间彻底炸开了锅。 “再演示一遍,还要诡石?” “这也太黑了吧,教我们武艺不是他们的职责吗?” 抱怨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当面说。 姜帅心里也有些无语,这护卫队,倒是比他想像中还要腐败、敷衍。 但这种榨取没用。 或者说对他来说是这样的。 姜帅深吸一口气,看向面板。 【伐诡十六式(残):(0/100)】 【进度:未入门】 “………” 唐河教的,是残缺的伐诡十六式。 姜帅现在有点明白这个护卫队是怎么回事了。 只演示一遍是把笨蛋筛出去。 看一遍就会的也会掉到坑里,因为传授的根本不全。 教一半,留一半,想学全套,拿诡石来! “服了。” “真是无利不起早啊。” 他心头忿忿。 刚才他凭藉先前通过【读书】获得的效用【过目不忘】。 已经把唐河演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但是没习得完整的。 作为第二种看了一遍就会的人,姜帅也没料到,唐河还有后手! “妈的。” “是不是真的得割肉了。” 就在姜帅心头腹誹之际,最终他还是打算先联繫再说。 万一面板可以帮他补齐呢。 最后实在没办法再去交诡石也不迟。 眼下,姜帅稳稳扎下桩功,热了下身后。隨后拿新兵斧,按照记忆中的招式,一点点练习起来。 起势,腰沉,手抬,步子进退。 再睁眼,他开始练。 第一遍,生涩。 【+1】 第二遍,顺了一点。 【+1】 第三遍,桩功和手上的动作开始对上。 【+1】 姜帅不知道自己练了多久,只知道场子里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多的人瘫坐在地上喘气。 半个时辰。 倒下的人占了一半。 姜帅还在练。 汗水顺著脖子往下淌,后背湿透了,腿在抖,但他没停。 又一次起势时,他的余光扫到场子另一头。 一个少年。 年纪不大,瘦瘦的,站在角落里练得很慢。 姜帅起初没在意,但多看两眼后,他停下了。 不对。 少年的动作,框架和唐河演示的一样,但细节不对。 更顺,更完整,某些衔接的地方多了一个小动作,整个招式的力道就续上了。 姜帅眯起眼,仔细看。 少年的动作压得很低,练得很隱晦,如果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那些细微的差別。 但姜帅能。 此刻他的【理解力超群】开始发挥作用。 他把少年的动作和唐河的放在一起比,心里很快有了答案。 这个少年练习的才是完整的,或许这个少年是提前跟唐河私下py过! 隨著功法补全,面板上也传来反馈,进度从原来的100变成了50! 【伐诡十六式:(8/50)】 【进度:未入门】 这才对嘛! 姜帅摸了一把汗,真心实意的看向少年。 心头喃喃。 “大恩不言谢。”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微微一笑。 旋即看向唐河所在的毡房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半月后的考核,晋升二等兵还有晋圈资格。” “这自然是我囊中之物!” ………… 010:知世郎 姜帅练得兴起。 伐诡十六式的招式在他手里愈发流畅,每一式落下,都带著几分沉稳的力道。 他越练越投入,越来越兴奋。 看向少年的频率也越发的高。 不远处,那个独自练习站桩的少年,却抬了头。 少年身形挺拔,眉眼间带著股不服输的韧劲,目光直直落在姜帅身上。 他皱了皱眉,以为姜帅是故意盯著自己,想跟他较劲比一比。 没多犹豫,少年调整姿势,重新扎稳了站桩的架子,眼神紧紧锁住姜帅,暗自较上了劲。 姜帅没管周遭的动静,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 伐诡十六式一式接一式,从第一式的起手,到第十式的沉稳,他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练到第十一式时,变故突生。 四肢突然传来一阵乏力感,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胸口微微发闷。 姜帅心里一凛,他清楚,这是力竭的徵兆。 若是强行撑下去,不仅练不出效果,还得损伤身体。 没有丝毫犹豫,姜帅缓缓收势,停下了修炼。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轻轻活动著僵硬的胳膊腿,调整著紊乱的呼吸。 另一边,少年见姜帅停了手,紧绷的身体也瞬间鬆了下来。 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一般,他双腿一软,直接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上满是疲惫。 休息了片刻,少年率先站起身,朝著姜帅走了过去。 “喂,你也练伐诡十六式啊?”他语气爽朗,带著几分自来熟。 “我叫宋彻,你呢?” 姜帅抬眸看他,神色平静,缓缓开口: “姜帅。” “姜帅?” 宋彻听到这个名字,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语气里满是惊讶。 “你就是那个,独自扛回一颗幽魂铁木,还毫髮无损的姜帅?” 姜没有多言。 他也知道,前些日子自己扛回幽魂铁木的事,在据点里已经传开了,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也听说了。 宋彻彻底放下戒备,苍蝇搓手说道: “我是日昼伐木队的。” 日昼伐木队,姜帅確实有印象,队长姓宋,显然这宋彻是宋家之人。 这只伐木队是据点里一股不小的势力,足足有三十个人,虽然只有盾兵、枪兵、斧兵三个兵种,可实力不容小覷。 而且听说,他们几乎每个月,都能一起伐回四颗灵木,实力可见一斑。 “我来斧弓营,一是想自己成为弓兵,二是想给我们伐木队,选拔几个厉害的弓兵。” 宋彻直言不讳,眼神里满是坚定。 “等我从护卫队退役,回去后直接给我们的伐木队增加一个兵种。” “到时候战力又能有所提升!” 说完,他又看向姜帅,语气诚恳: “陈山当时说你灵木来路不明,显然是故意的,因为我查了当天,只有你一个人在北区的木林。” “而且灵木这种东西,辨別极为困难,砍伐难度又极高。抢夺的风险很大。” “稍有不慎就会被伐木队反杀。” “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一个砍伐到的!” “不过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 “在下真的想结交一下姜哥儿!” 姜帅看著他热情的样子,没有拒绝。 同时心头腹誹,没想到自己也是哥儿字辈了,还是被宋家伐木队的少东家这般称呼。 姜帅轻轻点头: “好。” 宋彻脸上瞬间露出笑容,为了释放善意,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 “对了,姜哥儿修炼的伐诡十六式,是不是残缺的?” “我这里有……” 姜帅连忙打断。 “多谢告知。” “后续我自己来就行。” 宋彻眼下对姜帅的评价更高,不卑不亢,不轻易被收买。 这种有底线的人才,他更想拉拢了。 不单单是因为姜帅展现出来的价值,找到灵木砍伐避开诡兽诡气。 拥有这些能力的人,日昼伐木队里也有,但是被拉拢而保持自我的人很少有。 据点內的伐木队內斗的厉害,因为周围资源有限,所以经常互派奸细,也经常有人叛变。 所以伐木队出据点防备的不单单只有诡异还有背后捅刀子的自己人。 一出据点背后就得交给可靠的人,不轻易叛变的人。 显然宋彻看重的是姜帅的品质。 见他不所动,宋彻也没多想,笑著从怀里掏出两张烙饼,递了一张给姜帅: “姜哥儿,吃点东西,练了这么久,肯定饿了。”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多谢老弟。” 姜帅接过烙饼掰下一小块,慢慢吃了起来。 两人坐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气氛倒是十分融洽。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身影,慢慢走了过来。 那人面色苍白,身形单薄,看起来病怏怏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他目光落在宋彻手里的烙饼上,声音有气无力: “宋彻,给我一块饼,我快饿坏了。” 宋彻抬头,看到来人,无奈地笑了笑,又递过去半张烙饼: “就知道你会来,给你。” 然后,他转头对姜帅介绍道: “这是我近几日结识的书生,自称知世郎。” “本命孔希君。” 孔希君接过烙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完之后,才抬眸看向姜帅。 目光在姜帅身上扫了一圈,他主动开口: “这位小兄弟,看著面生,也是斧弓营的新兵?” 姜帅点头:“嗯,姜帅。” “姜帅?” 孔希君愣了一下,主动介绍起来自己。 “你可以叫我知世郎,算得上上个秩序下存活下来的……” “半个读书人。” “得了吧你。” 宋彻当即反驳,翻了个白眼。 “上个秩序可是六百年前的事了,你怎么可能是那个时候存活下来的?” “净说些大话。” “我没有说大话!” 知世郎顿时急了,脸色涨得通红。 “我!” “你!” “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互不相让。 姜帅没有插话,目光落在了知世郎身侧的包袱上。 包袱鼓鼓囊囊的,隱约能看到里面露出的书籍边角。 他心里一动,自己的【读书】技能一直没怎么提升,正愁没有书籍可读,又不愿意花钱买,眼前这不就是机会吗? 等两人吵得差不多了,姜帅才缓缓开口,语气恭敬: “知世郎先生,我看您包袱里有不少书,不知能否借我几本看看?” 孔希君闻言,先是欣喜因为还没人真的称呼他为知世郎先生。 旋即脸色一沉,语气冷淡: “不行,这些书都是我的宝贝,不外借。” 姜帅没有气馁,他早就料到会被拒绝。 他微微前倾身体,眼神诚恳地看著孔希君,语气愈发恭敬: “先生,我也是半个读书人,如今囊中羞涩……” “但是看到先生有这么多古籍。” “我也是鼓起勇气才敢叨扰。” 这番话,正好说到了孔希君的心坎里。 得体,懂进退。 暴露需求,还主动求教。 眼下孔希君脸上甚至染了一丝红晕。 “既然你这么敬重知识。” “那我就破例让你隨便挑选几本。” 孔希君说著,弯腰打开了自己的包袱。 姜帅心中一喜,蹲下身,挑选了许久,才选出两本。 《日纪》、《月纪》 孔希君一看姜帅,发出感慨。 “还真是会选,选了两本上个时代的史记。” “多谢先生。” 姜帅起身,对著孔希君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孔希君摆了摆手,一脸得意: “无妨,看完记得还给我就行,可別损坏了。” “呜~呜~呜~” 远处传来一阵號角声。 宋彻听到號角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好了,今天训练结束了,该回家吃饭了,营地可不负责咱们的伙食。” 就在三人打算离开营地时。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姜帅,等一下。” 011:神射手? “姜帅,等一下。” 三人齐齐回头,发现来人是张开山。 见张开山叫住姜帅,宋彻和孔希君也识趣离开。 “张队长。” 姜帅拱手行礼,张开山摆了摆手,径直转身: “跟我来,有话跟你说。” 姜帅心里犯嘀咕,却也默默跟了上去。 ………… 毡房內。 刚坐下,张开山就开门见山。 “我已经知道了,你这两天没参训,是帮明义叔办理后事。” “还和庭伊妹子完成婚事。” 张开山嘆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悵然。 “明义叔,跟我爹是老交情了,当年两人一起出生入死,我也是刚知道他被诡兽所伤。” 他顿了顿,又道: “庭伊无依无靠,我爹和我是打算把她接过来的。” 说著,他看向姜帅,语气里满是讚许: “倒是你抢了先。” 他露出笑容。 姜帅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应该的,庭伊帮过我不少。我进护卫队也是靠周叔的关係。” 张开山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正因为这样,我才找你。” “现如今,我劝你放弃练习弓箭。” “这样考核难度会低一些,我才知道你选了两个兵种,斧兵,弓兵。” “贪多嚼不烂。” 张开山忧心忡忡。 “你跟庭伊养李,王,张家三个少年。” “压力大,稍有不慎就会被木税斩杀,要被逐出据点,那可就坏了事。” 姜帅对这个人倒是有了新的认知,外冷內热。 但姜帅立刻摇头: “多谢张队好意。” “我还是想继续练习弓术。” “你懂什么!” 张开山皱起眉,语气带著几分急切。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是看弓兵上限高,未来晋升容易。” “但弓术这东西,不是隨便练练就有成效的。” 他盯著姜帅,语气篤定: “我打听了,你出身伐木工,以前根本没受过弓箭训练,再怎么练,也是耽误时间,最后考核也过不了。” “知道吗?” “寻常一个人一辈子也就钻营一个兵种。” “你这样会把自己的专注力分散出去的。” “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別怪我没提醒你!” 见姜帅不说话,张开山更加无奈。 “你这人,怎么这么犟!” 张开山继续苦口婆心劝导。 “以你的功底钻营斧兵是极好的,你何必在弓兵这边死磕?” “你不考虑考虑庭伊妹子吗?” 他知道,光靠嘴说,根本劝不动这孩子。 沉吟片刻,张开山站起身,语气带著几分强硬: “走,跟我去靶场。” “我让你看看,你和真正的弓兵,差得有多远。” 姜帅则是顺从的跟著。 他心里有底气他是知道的,但是对方是不清楚的。 ………… 靶场內。 场地开阔,地上插著十几块靶子,每块都有两寸多厚,是专门用来测试弓术的。 此时靶场没人。 张开山隨手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拿起一把弓,扔给姜帅。 “拿著,七十步外,你要是能射中靶心,我就不再提调营的事。” 他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显然没指望姜帅能做到。 在他看来,一个没受过专业训练的伐木工,別说七十步射中靶心,就算是五十步,能射中靶子就不错了。 姜帅哑然失笑。 自己百米之內百发百中的效用可不是闹著玩的。 这张开山卡在七十米,还真是给了他极大的发挥空间。 姜帅从容接过弓,拿著箭袋,走到七十步外的位置站定。 眼神虚眯【耳聪目明】催动。 七十米外的靶子瞬间在他眼眶里放大的比仪錶盘还大。 张开山站在一旁,抱著胳膊,这架势显然是等著看姜帅出丑。 姜帅左手持弓搭箭,右手拉弦,瞬间弓弦被轻鬆拉到最满,箭尖对准七十步外的靶心,纹丝不动。 张开的表情从起初的不屑到一丝重视。姜帅拉弓的姿势,的確一点不像个新手。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姜帅鬆开了手。 “咻——” 箭矢带著破空之声,飞速射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砰!” 一声闷响,箭矢精准命中靶心,力道之大,竟然直接射穿了两寸多厚的靶子,箭尾在靶子后面微微晃动。 张开山脸色彻底变得凝重。 但下一刻,姜帅继续搭箭。 “砰!” 一只。 “砰砰砰。” 三只连发。 “砰!” 最后一只,箭袋里的五只箭射空,远处报点的人扛著靶子跑过来。 张开山瞪大了眼睛,看著靶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只箭中难度不算什么。 关键是五只全中,而且都是一个点位! 这特么是神射手吗? 关键是还是连发,瞄都不带瞄吗?! 张开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回过神,说话都有些颤抖: “好好好,姜帅!” “好箭法!” “是我眼拙了,错看你了!”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伐木工出身、没受过专业训练的年轻人,竟然能在七十步外,一箭射穿靶心。 这天赋,就算是营里最优秀的弓兵,刚起步时也未必能做到。 姜帅收起弓,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多谢张队长认可。” 张开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 “好好练。” 他顿了顿,又道: “过几天训练,你直接来我这里领诡兽,到时候多吃点补补身体体质,这样你的弓术,肯定能进步得更快。” 姜帅一愣,连忙推辞: “张队长不用了,这个就……。”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看著张开山坚定的眼神,姜帅知道,自己再推辞也没用,只好点了点头: “那多谢张队长。” 姜帅拱手道谢,转身离开了靶场。 走新兵训练营地。 眼前立刻浮现出一行字。 【技能·弓术:(150/300)】 【进度:学徒】 【效果:耳聪目明,百米之內,箭无虚发。】 “如今进度过了大半相信,用不了多久便再会提升了。” 接著,姜帅便朝著家中走去。 ………… 陈家,府邸。 正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龙头戴白纱陈龙坐在主位上。 他身前,站著两名男子。 一个是负责调查陈山死亡的护卫队队员周韩星。 另一个是回收点护员,属於陈山的心腹,叫做陈开明。 此刻周韩兴一脸恭敬看向陈龙。 “回二爷,我们查了,大爷的死,有可能真是潜入据点內的诡异所为。” 而一旁陈开明却发表不同意见。 “回二爷,这事不简单的。” “大爷前些日子刚收没了一个叫姜帅的伐木工的灵木。” “后脚就死了。” “太奇怪了。” 听完这话,陈龙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 “篤、篤、篤。” 陈龙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整个正厅气氛愈发压抑。 陈龙心头思忖,陈山名义上是他亲大哥实际上是他们舅舅陈世美的亲儿子。 陈世美当年为了坐稳税官的位置主动杀了髮妻,入赘到妻家,后来得偿所愿却生不出儿子,只好把大儿子让弟弟家来抚养。 到后来还给陈山安排了个木税官的差事。 但是如今大哥陈山死了。 原本以为一辈子都要做影子的陈龙觉得来了机会。 “一定要调查出凶手,这是向上爬的好机会。” “只要找出凶手。” “诡异是抓不到但是抓个伐木工还是可以的。” “管他是不是真凶!” “先给老头泄愤再说!” “到时候,说不定木税官的位置老头让我坐也不一定! “甚至…………” “百年之后,我也未尝不可登堂入室成为他的过继子!” 盘算好小算盘的陈龙。 看向下面两人冷声道。 “你们应该动该怎么做。” ………… 012:圆房与意外之喜 姜帅推开家门,屋里亮著光。 说是光,其实也不过是一盏亮著诡火的灯,灯芯压得很低,火苗微微晃动,勉强把灶台那一片照出暖黄色。 周庭伊正蹲在灶前,听见门响,回过头来,脸上就有了笑。 “回来了?” “嗯。” 姜帅把门关严,插上门閂。永夜的据点,门就是命,关不严实,命就薄了三分。 周庭伊已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走过来接他手里的东西。 姜帅把背回来的空袋子递给她,顺势握了握她的手。 凉的。 “又捨不得烧柴?”他皱眉。 “烧著呢,刚灭。” 周庭伊抽回手,转身往灶台走。 “锅里给你留著热水,先洗把脸,饭马上好。” 姜帅看著她的背影,没再说什么。 他確实饿了,但更惦记怀里那两本书。 姜帅在案前坐下,把书摊开。 纸张发黄,边角有些卷,但字跡清晰。不是印刷的,是手抄本,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抄书的人应该是个认真性子。 他翻开第一页。 “旧历三千七百年,日耀当空,灵气如潮,人皆可望仙途。” 姜帅目光一凝。 旧秩序。 他知道旧秩序,据点里的老人都念叨过,说那是几百年前的盛世,天上有太阳,地上有灵气,人活著不是为了熬命,是为了成仙。 他听过无数遍,但从没见过一个字。 这是第一次,亲眼看见旧秩序的人自己写下的东西。 他继续往下看。 “帝皇本为仙人,坐镇中央,统御八方。其初年励精图治,开疆拓土,天下归心。然晚年昏聵,渐生贪念,以无上法力独吞天地灵气,日以继夜,岁岁年年。” 姜帅眉头皱起来。 独吞灵气? “灵气有定数,帝皇一人独占十之八九,余者不足一二,天下修士渐无寸进。” “成仙之路,自此断绝。” “世人怨声载道,诸王离心,內乱频发。” 他翻过一页。 “外域天魔,窥伺已久。” “趁我內乱,破界而入。帝皇此时方知悔,然为时已晚。” “天魔无穷无尽,修士无灵可吸,节节败退。” “最后一战,帝皇燃尽仙躯,护住日耀之心。” “然日耀之心已碎,光热渐熄。” “百日之后,永夜降临。” 姜帅看得入神,直到眼前浮现出面板,他才回过神来。 【技能·读书:(2/100)】 【进度:初阶】 【被动:知识吸收速度提升,理解力超群,过目不忘】 姜帅看向面板,满意的点了点头,刚打算继续读下去。 “阿帅,吃饭了。” 周庭伊的声音適时传来。 他把书收好,起身走向灶房。 心头疑惑不解:日耀之心是什么? 周庭伊正往碗里盛饭,见他过来,抬头一笑: “正好,洗手吃饭。” 饭是野菜糊糊,加了几粒不知道什么的穀物,稠稠的盛了一碗。姜帅接过来,坐下吃。 周庭伊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喝自己的那份。 饭后周庭伊收拾碗筷,姜帅回到院中。 开始练习桩功。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沉腰坐胯,双臂缓缓抬起。 呼吸开始变深,变慢。 +1 +1 +1 经验在缓慢上涨。 他闭上眼,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永夜的寒气悄然袭来。 姜帅双脚稳稳扎根在地面,双手自然下垂,呼吸均匀而绵长。 姜帅收功,身上微微见汗。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周庭伊已经铺好床,正坐在床边等他。 他停下动作,从怀里取出一颗诡石。 诡石入手冰凉。 姜帅握紧诡石,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在面板的快速吸收下。 诡石快速缩小萎靡,最后消失不见。 一股温热的力量顺著掌心蔓延至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被滋养,每一块肌肉都在悄然变强。 姜帅睁开眼,握了握拳。 【体质:231(诡石淬炼基础)】 【精神:165(感知天赋)】 【韧性:95(生存能力)】 他又看了一眼桩功进度: 【武学·桩功:(308/500)】 【进度:学徒】 【被动:精神焕发,不畏诡气】 姜帅看著面板忧心忡忡。 现在下品诡石对於自己体质增强的作用越来越小了。 体质强弱对於武道修炼有巨大的帮助。 如今他进步慢,提升少,消耗大,迟早要坐吃山空。 原本以为两块诡石能够帮他突破到300,这样看其实远远不够。 “明天得去一趟林区了。” 姜帅这样想著站起身,想去拿弓。 “阿帅。” 周庭伊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轻轻的,带著点嗔意。 姜帅回头,她已经走到门口,站在灯光里看著他。 “还练?”她问。 姜帅顿了一下。 他想说“再练一会儿”,但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话到嘴边变了。 “不练了。” 他走回屋。 周庭伊侧身让他进门,把门閂插上,转身时姜帅已经坐到床边。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灯没吹灭。 姜帅侧头看她。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金边,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似乎察觉他的目光,偏过头来,眼里有光。 “看什么?” 姜帅没答话,感觉怀里的人儿秀色可餐。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轻轻一吹,灯灭了。 ………… 事后姜帅靠在床头,周庭伊枕在他肩上,呼吸浅浅的,像是睡著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圆房。 也就一睁眼一闭眼的功夫,说实话有些快。 正当姜帅感觉自己没发挥好的时候,也打算睡下的时候。 【体质:236(诡石淬炼基础)】 增加了5点????!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周庭伊,又看了看面板上那个数字,沉默了一会儿。 此刻姜帅浑身颤慄! “这样也行?好傢伙,足足涨了五点啊!” “要知道一块下品诡石现在也就能让他增长30点。” 他来这么半小时就涨了五点! 然后,他把周庭伊搂得更紧了些。 “嗯?” 周庭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姜帅一脸亢奋? “还…还要吗?” “嘿嘿,刚才没发挥好,再来一次!” 听到这话,周庭伊羞红了脸。 ………… 一转眼,上半夜到了。 姜帅满意的看了看自己如今【281】的体质。 轻手轻脚起身,周庭伊已经醒了,坐起来看他穿衣服。 “今天还去训练吗?”她问。 “不了,今天出据点,找找没有没有灵木。” 一听说要出据点,周庭伊立马紧张起来,毕竟父亲的事…… “別担心,我没事的。” 察觉到周庭伊的紧张,姜帅只好安抚道。 “你回头叫王嬋、张佟、李阎三个来家里吃饭。” 姜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坐在床上,被子拥在身前,头髮微微有些乱,眼神安静。 “把门插好。”他说。 周庭伊乖巧点头。 姜帅背著弓拿著斧拉开门,走进黑暗。 据点街道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家门口亮著灯,也是昏昏暗暗的,像熬不过这个夜晚的老人。 他往据点大门走。 “姜哥儿!” 身后有人喊他。 姜帅回头,两个人影快步追上来,跑近了才看清,是个体伐木工牛二元和吴魏。 两人喘著气,脸都有些白。 “姜哥儿,你这是去林区?”牛二元开口,声音有点虚。 “嗯。” 吴魏搓著手,看了看牛二元,又看姜帅: “那个……姜哥儿,我俩实在是家里没粮了,撑不了几天。” “听说你能认出灵木,加上现在入了护卫队,本事大涨,我俩就是想……” “能不能跟你一道去?” “你砍你的,我俩就在边上找点边角料,绝对不抢你东西,也不拖你后腿。” 姜帅看著他们。 两人的脸都瘦得有些凹,眼睛却亮,亮著那种饿极了的光。 “林区危险,诡气伤人。”姜帅说。 “知道。” 牛二元点头,“但待在这儿,也是饿死。” “交了木税后我们连续三天没吃上饱饭了。” 姜帅沉默了几息。 “走吧。” 两人一愣,隨即大喜,连连点头: “哎!哎!走,走!” 姜帅转身往大门走。 牛二元和吴魏赶紧跟上,脚步都比刚才有力了些。 据点大门缓缓打开。 三人没入黑暗之中。 ………… 013:青木宝树 三人走出据点。 吴魏从背包里取出一只老鼠,巴掌大小,灰褐色皮毛,长尾巴,尖鼻子。 “觅灵鼠。” 他晃了晃手里的傢伙。 “我家传的,低级诡兽,专门用来找灵木。” “虽然找到灵木的机率比专门的寻木员低点,但是总比摸瞎好。” 那老鼠耸动鼻子,小眼睛滴溜溜转。 牛二元凑过来,眼热看向姜帅: “吴魏就指著这玩意儿吃饭呢,小东西鼻子比狗还灵。” 吴魏把老鼠塞回背包。 “我这养了三年才餵熟,一顿不吃一颗下品诡石就闹脾气。” 姜帅看了一眼,默默记在心里,既然诡兽可以饲养,那说明就是面板可以获取的技能。 看来以后得留意一下。 自己到时候也养个顺眼的诡兽。 林地边缘立著几根石桩。 半人高,灰扑扑的,表面刻著粗糙的纹路。 这些都是用诡石打造镇压诡桩。 永夜世界的人,在被迫与诡异共存的过程中,学会了借用诡异的力量来对抗诡异。 镇诡桩的命名也应体现这种以毒攻毒的生存智慧。 牛二元路过时拍了拍其中一根: “还是据点里安稳。” “有这镇诡桩压著,诡气进不来,睡觉都踏实。” 吴魏笑: “你他妈睡得跟死猪一样,哪天诡气漫进来你都醒不了。” “走。” 吴魏把老鼠塞回背包。 “这次咱们去青木林,一定有所收穫。” 姜帅听到吴魏的话,脚步顿了顿。 “青木林?!” 牛二元看出来了姜帅的疑惑,压低声音: “姜哥儿,我们跟你实说吧。” “这次我们目標就是青木林。” “那地方虽然被陈家伐木队把著,但是危险比北区小多了。” “当年陈家让我们这帮人拿命往里填,砍树、放火、埋镇诡桩,折腾三年才把诡气压下来。” “结果呢?” “压完了,不让进了。” 他越说越来气: “这他妈什么道理?” “咱们卖力气开拓,他们摘桃子。” “姜哥,那青木林的灵木不少,全让陈家当私產了。” 姜帅沉默片刻,点头。 “走。” 三人拐进林间小道,熟门熟路。 ………… 青木林区。 诡气確实淡。 吴魏指著林子深处: “姜哥儿,咱们这次要找的是青木宝树。” “青木宝树属於中级灵木,比姜哥你上次扛回去的幽魂铁木值钱好几倍。” “一颗能换三颗中级诡石。” 牛二元咂嘴: “三颗?!” “对,三颗,而且这颗灵木浑身上下都是宝。” 吴魏继续说。 “能入药,能做护甲,根、皮、叶,没一样废的。” 姜帅抬眼:“那你们怎么不早来?” “那玩意儿邪性得很,” 吴魏苦笑,“老伐木工都说,这东西活久了开智,能认人。” “碰上硬茬子,它们会躲;碰上软柿子,它们会追。” “最怕的是它们认出队伍里的弓兵,因为弓兵在伐木队属於远程,同时是指挥。” “指挥一倒,队伍就瞎了,所以这群灵木会专门盯著指挥打。” “它的攻击,跟猪笼草似的,藤条把人缠住,捆树干上,慢慢吸。” 牛二元在旁边点头: “是真的。” “我听老陈头说过,有一回他们伐木队遇上树群,那帮玩意儿愣是绕过三个斧兵,专追弓兵。” “弓兵一死,剩下的人全乱了,最后折了四个才跑出来。” “所以陈家伐木队霸著这林子,一年也搞不到几颗。” “那怎么抓?”姜帅疑惑。 “火箭。” 吴魏从怀里掏出一支箭,箭头缠著油布。 “射中它,它就扎根灭火。根扎进土里,动不了,咱们就能砍。” 姜帅恍然大悟,原来这俩是在这里等著自己。 知道自己做了弓兵所以才拉自己入伙。 吴魏把五只箭头用诡火淬炼过的箭递过来,补了一句: “姜哥儿,待会儿真遇上灵木群,你站后头。” “你是弓兵,是咱们的眼睛,近战的事交给我俩。” “你要是倒了,我俩就是睁眼瞎。” 牛二元拍胸脯: “放心姜哥,我俩斧头虽然不是多厉害,但挡在你前头还是行的。” 姜帅没说话,把箭收进箭袋。 三人继续往深处走。 吴魏点了诡火,幽蓝的光在掌心跳动。牛二元也点了一簇,两人分头照,猫著腰,盯著地面。 觅灵鼠被放出来,四处嗅。 半晌,没动静。 姜帅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他觉得太慢了。 此刻他再度催动【弓术】技能被动【耳聪目明】和【伐木】技能被动【感知灵木】。 再睁眼时,视线里的一切都清晰了。土地的纹理,地面的落叶,枯枝折断的痕跡。 在那里! 他抬脚走过去,蹲下,拨开落叶。 一道浅浅的拖痕,压碎了半片枯叶,延伸向林子深处。 牛二元凑过来:“有发现?” 姜帅指了指地面。 牛二元低头看,愣了愣,抬头看姜帅: “姜哥,你……” “你这眼睛比畜牲还厉害。” 吴魏踹他一脚。 牛二元赶紧摆手: “不不不,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姜哥你比畜牲还…………” “他娘的,你闭嘴。” 吴魏脸都黑了。 姜帅无奈,站起身:“跟上。” 三人沿著拖痕走。 约莫四里地,林子越来越密。诡气开始变浓,呼吸间能感觉到一丝凉意。 吴魏压低声音: “再往前就是北区边界了,诡气重,还有被诡异操纵的诡兽。” 姜帅抬手,示意停下。 他盯著前方,眉心微蹙。 地面上的拖痕更明显了,密密麻麻,好几道交错在一起。 不像是一颗灵木。 吴魏凑过来,语气有些凝重:“姜哥,不对劲,这痕跡……” 话音未落。 轰—— 地面猛地一震。 林间骤然亮起五道青芒,四颗青木宝树从不同方向衝出来,树身扭动,枝条疯长如鞭。 不对,准確来说是五颗! 第五颗从侧翼包抄,枝条在空中交织成网,兜头罩下来。 “操!” 牛二元抬头,脸白了。 枝干藤蔓结成的网瞬间落下。 警惕性拉满的姜帅弓已在手。 火箭搭弦,拉满,鬆手。 “咻!!!”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火光撕裂空气,精准钉入正前方那颗的躯干。枝条一僵,靠近牛二元的那几根猛地缩回,像被烫到的触手。 “快离开!”吴魏咆哮。 吴魏话音落下,姜帅手里的火箭同时射出,擦著牛二元头顶飞过,钉在另一颗树上。 牛二元爬起来,哆嗦著腿朝姜帅方向跑来。 三支火箭钉在两颗树上。 著两棵青木宝树瞬间身起大火,接著他们的根须则是快速生长扎进土地,身上的火势也逐渐小了许多。 但剩下的三颗开始高速移动起来 它们停顿了片刻,枝条缓缓收缩,树干微微转动。 那动作像是在调整方位。 更像是在找攻击目標。 然后,有两颗青木宝树同时转向,朝姜帅衝来。 “姜哥儿!” “快跑!” 牛二元的声音都变了调。 姜帅瞳孔微缩。 那两颗树的枝条没有盲目挥舞,而是向內收拢,护住躯干。 它们在防御,在推进,在……在逼近姜帅! 姜帅心头一凛: 这剩下的灵木,果然和吴魏说的不错,开始向指挥核心攻击来了!! 念头刚起,第三颗也动了。 牛二元声音都劈了: “吴魏!” “快去帮姜哥儿!” “他没火箭了!” 吴魏拢共就带了三只火箭,都给了姜帅,没想到为了救牛二元,姜帅现在全射空了。 牛二元急得眼眶都红了: “操!” “姜哥儿快跑!” “別让它们近身!” “!!!!” 014:一个人的伐木队 牛二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眼睁睁看著那三颗青木宝树呈合围之势向姜帅包抄过去。 藤蔓如活物般在空中舒展、扩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那张网正在收拢,而姜帅的身影就在网中央。 “姜——哥儿——!!!” “先別特么哭丧!!” 吴魏突然厉声喝断他,声音像一记鞭子抽在他脸上。 “你看!!” 牛二元愣住,顺著吴魏手指的方向抬起头。 然后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合上。 姜帅不仅没事。 甚至…… 甚至还压著那三颗灵木打。 只见三颗青木宝树的高速移动带起残影,藤蔓交织成铺天盖地的攻势。 而姜帅就在那攻势的中心。 不时身形侧闪,肩背微弓,手中的斧头抡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斧刃劈开最先缠过来的藤蔓。 “噗!” 绿色汁液纷飞,发出声响。 第二斧紧接著跟上。 劈向另一侧包抄过来的枝条,整个人顺势一转,堪堪擦著第三颗灵木的藤蔓网边缘滑了出去。 牛二元看呆了。 不是说弓兵都不善近战攻伐吗? 这…… 他和吴魏都是老伐木工,好歹见过世面。 可姜帅这路子。 又快又狠,每一斧都砍在藤蔓最薄弱的节点上,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半分的犹豫。 弓兵打法不是这个样子的! 牛二元抱著头心头喃喃。 吴魏则是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姜帅此刻展现的能力远超他们想像。 ………… 战场中央。 姜帅的眼睛始终盯著那三颗青木宝树。 他的呼吸很稳。 脚下步伐在后退、侧移、横跨之间快速切换。 藤蔓一次次擦著他的衣角掠过,始终没能真正缠住他。 而他手里的斧头始终握得很紧,刃口泛著寒光,隨时准备劈出下一式伐诡十六式。 同时他也不得不感慨,没入门的伐诡十六式就这般厉害。 那之后……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藤蔓上。 在和灵木交战的过程中,他的熟练度也在接连上涨。 这更加让他有了让灵木陪练的心思。 这想法一出,下一刻【伐木】技能被动【感知灵木】触发了。 视野里那些高速移动的残影突然慢了下来。 不是真的慢,是他看清了。 青木宝树的弱点,不在根部,不在树冠,在躯干中上部。 那些向上生长的枝杈。 细看能发现,那些枝杈在微微颤动,像呼吸一样,一收一缩,吸收著空气里的诡气,转化成自身的灵气。 灵气顺著枝杈往下传导,像血管输送血液,支撑著整棵树高速移动。 砍断那些枝杈,树就废了。 姜帅眼神一凝。 一颗青木宝树已经衝到他左侧三米开外,藤蔓像鞭子一样抽过来,带著破风声。 他没躲。 脚下发力,身体朝右侧斜扑出去,动作快得拉出一道残影。藤蔓擦著他肩膀抽过去,啪的一声脆响,空气都被抽爆了。 扑出去的瞬间,姜帅已经调整好重心,落地时膝盖微屈,卸掉衝击力,整个人像压缩的弹簧,下一秒就弹了回去。 那颗青木宝树刚抽完一鞭,还没来得及收回藤蔓,姜帅已经衝到它跟前。 斧头抡圆了。 寒光一闪。 咔嚓—— 枝杈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掰断一根枯树枝。 那颗青木宝树突然就不动了。 藤蔓软塌塌地垂下来,树干晃了晃,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剩下的两颗青木宝树愣了一下。 是真的愣了一下。 那两颗高速移动的身影同时停滯了一秒,掉头就跑。 而先前由於身上著火,根须扎进土地里的灵木也同样像是见了鬼一样。 跑起来火星四溅,狼狈得不行。 ………… 【技能·伐木:(410/500)】 【进度:学徒】 【被动:感知灵木弱点、高效砍伐】 【伐诡十六式:(41/50)】 【进度:未入门】 砍伐灵木后,伐木技能提升最大,而伐诡十六式进步廖廖显然是还差些什么。 姜帅眯起眼睛心头思忖。 “或许还是得和桩功配合才行!” 当下他站在原地,握著斧头,看著那四颗灵木消失在林子深处,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牛二元和吴魏站在原地,像两根木桩子。 他们看著轰然倒地的青木宝树,又看著那四颗狼狈逃窜的背影,最后把目光落在姜帅身上。 牛二元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吴魏也张了张嘴,同样没发出声。 一个人,让两颗灵木先失去战力,而后又硬撼三颗灵木,不落下风,还成功伐倒一颗。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一个人的伐木队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震撼,还有崇拜。 姜帅没管他俩,提著斧头走到倒地的青木宝树跟前,弯腰看了看,確认死透了,然后直起身,开始干活。 斧头起落,咔嚓咔嚓,灵木被分成一段一段。 牛二元和吴魏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跑过去。 “姜、姜哥……” 牛二元舌头打结。 “你这也太……” “太什么?” 姜帅头也不抬,继续砍。 “太猛了!” 吴魏接过话。 “三颗灵木啊!你一个人!一个人!” 姜帅砍完最后一段,直起腰,把斧头往肩上一扛,看了看地上分成三段的灵木。 “每人三分之一。” 姜帅的话让两人一愣,牛二元然后赶紧摆手: “不行不行!” “姜哥儿,这哪行!” “我们啥忙没帮上,还差点给你添乱,这灵木我们没脸拿!” 吴魏也跟著点头: “对,姜哥你自己留著,这是你拼回来的。” 姜帅看著他俩,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大家活著都不容易,能帮扶就帮扶。” “你们不就是因为活不下去,才来这里冒险的不是吗?” “拿著。” 牛二元和吴魏对视一眼,心头有些感动。 这年头,谁不是自己顾自己? 能遇上姜帅这样的人,真是撞大运了。 牛二元咬了咬牙: “姜哥儿,那这样,我俩拿三分之一,你拿三分之二。” “你出力最多,应该的。” 吴魏连忙附和: “对对对,这样公平。” 姜帅看了他俩一眼,没再推辞。 “行。” 三人弯腰,各自扛起属於自己的灵木。 姜帅那两份摞在一起,分量不轻,他扛起来却稳得很,步伐都没乱。 牛二元和吴魏扛著自己那份,虽然吃力,但脸上全是笑。 这趟出来,值了。 三人往林子外走。 青木林区光线昏暗,诡气瀰漫,脚下的枯枝烂叶踩上去沙沙响。 姜帅走在队伍外侧,靠近林区边缘,方便观察四周。他步伐稳健,眼神时不时扫过周围的树影,保持著警惕。 牛二元和吴魏跟在他身后,小声说著话,语气里还带著兴奋。 “刚才那一斧子,你看清没?就那一下,咔嚓,树直接倒了!” “废话,我站你旁边能看不清?姜哥儿那速度,那力道,绝了。” “姜哥儿也太猛了。合著姜哥儿入护卫队是斧弓双修啊!要是退役了一个人都能拉起一支队伍了。” “不知道,反正咱俩学不来。” 姜帅没参与他们的討论,耳朵却一直竖著。 走出青木林区的那一刻,视野稍微开阔了些,前面是返程的道路,依旧笼罩在昏暗里。 牛二元鬆了口气:“终於出来了。” 吴魏也笑:“赶紧回去,把这灵木处理了,今晚能睡个踏实觉。” 姜帅笑著点头隨后,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耳聪目明】触发的那一瞬间,他又从鬆懈中警惕起来。 姜帅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牛二元察觉到不对:“姜哥?” 姜帅没应声。 他身体微微侧转,头部快速回过去,目光锐利地扫向身后的林区边缘和返程道路的暗处。 姜帅右手下意识握紧重弓。 下一秒,他厉声喝道: “小心!” 015:炼力境! “小心——” 姜帅话音落地,一支箭矢扑面而来。 姜帅眼角余光瞥见寒光,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右腿骤然发力,一脚踹在牛二元腰侧。 牛二元整个人横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箭矢擦著他的肩膀掠过,钉进身后的树干,箭尾颤抖不止。 牛二元愣在地上,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扭头看向那支箭,又看向姜帅,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姜帅视线落在青木林的方向。 林中缓缓走出两个人。 “擅闯私家林地,该死。” 对方声音阴冷,带著杀意,接著露出真容。 正是陈山心腹,陈开明!他身后的弓兵紧隨其后。 姜帅目光微凝。 陈开明也在同一时刻认出了姜帅。 “是你?!!!” 没有多余的废话,陈开明当即下令。 “射死他!” 贴身弓兵立刻拉弓搭箭,箭尖直指姜帅。 弓弦绷紧,箭矢离弦。 姜帅左手举起重弓,右手从箭囊抽出箭矢。 搭箭、拉弦、瞄准、鬆手。 “咻!” 两箭在空中相遇,箭头精准相撞。 “錚——鏘——” 一声脆响,两支箭同时折断,坠落在地。 陈开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贴身弓兵握著弓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陈开明隨后警惕性拉满,对姜帅也开始了重新评估。 “他加入的是护卫队弓兵?!” “没想到短短几日不见,这小子竟然掌握如此强悍的弓术?” “他不是刚加入护卫队吗?” “不,或许不是短时间內掌握的,而是一直有背地训练!” “难道大爷的死,真的和这小子有关係?!!” 思绪纷飞间,陈开明电光火石做出决定。 “年纪轻轻,如此隱忍心性当真可怕!!” “不管大爷的死是不是和他真的有关係,但是这小子不除定是后患!” “毕竟如今仇是结下了!” 陈开明眼神虚眯,再度打量了一遍姜帅,他发现姜帅没有退缩的意思还有些跃跃欲试。 陈开明喉咙动了动。 他扫了一眼姜帅身后。 牛二元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吴魏也握紧了手中的伐木斧。 两人一前一后拱卫在姜帅身侧。 三对二。 自己原本想靠弓兵压制没想到对方的弓术不比自家弓兵差! 下次得带【修行者】来,给丫直接弄死! 这次不占优势。 风紧扯呼! “快走。” 贴身弓兵没有犹豫,跟著陈开明往后退。两人迅速没入青木林的阴影中。 周围很快归於寂静。 直到现在牛二元这才敢大口喘气,他心有余悸的看向姜帅: “姜、姜哥儿……刚才……” “没事了。” 姜帅收回重弓,牛二元嘴巴都有些颤抖: “姜哥儿,你又救了我一命!我牛二元,无以为报!” 正当他要跪下去时,姜帅伸手把他拽起来: “別跪,快走这里还是很危险。” 牛二元用力点头,站起身,跟在姜帅身后,嘴里还在念叨: “刚才那箭,我都没看见,要不是你那一脚……” 吴魏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三人继续往前走。 姜帅走在最前面,步伐平稳,但心里比谁都清楚。 陈山的死还没完,这陈开明懂得进退他身后的陈家更是难缠的主。 “得儘快突破炼力境!” “只有这样,展现出自身价值,才会被护卫队庇护!” ………… 据点內。 木材回收点。 自陈山死后,木税官就换了人。这几天姜帅也打听了。 新来的这位是领主亲自任命的,办事利落,不拖泥带水。甚至不会像陈山那般可口诡石,隨意罚没灵木。 姜帅把灵木交上去,木税官过目、登记、结算,全程顺畅得让人不適应。 一枚中品诡石和半枚中品诡石。 姜帅和牛二元,吴魏走出来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而围观的有人小声嘀咕: “又是灵木……这小子什么运气?” “不是运气,人家有本事。” “听说牛二元和吴魏跟了姜帅,今天也收穫不少。” 听到议论的几个伐木工对视一眼,朝姜帅围过去。 语气上也更加恭敬。 “姜哥儿,你那还收人吗?我力气大,肯干!” “姜哥儿,我想拜师!” “姜哥儿,你要是不嫌弃,我家的闺女,今年十六,长得周正,给你做小要不要?” 姜帅一一谢绝,说完,他越过人群,往集市的方向走。 见姜帅水泼不进针插不进,这群人又开始拱卫牛二元和吴魏。 “牛哥儿…” “魏哥儿…” 牛二元和吴魏跟在身后,腰杆挺得比平时直。 ………… 西城,集市。 他买了用一枚下品诡石买了肉乾、蔬菜乾。 又走进成衣铺子,仔细挑了一件顏色素雅、料子柔软的衣裳。 指尖轻轻摩挲著布料,確认足够舒適,才付了钱。 这是姜帅为周庭伊挑选的料子,新妇要穿新衣。 回到家中。 周庭伊正在院子里晾晒衣物,见他回来,迎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买了这么多?” 姜帅没说话,把料子递给她。 周庭伊愣了愣,展开料子,眼底闪过一抹光亮,抬起头看他。 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只是抿嘴笑了笑,眼角眉梢都是温柔。 姜帅从怀里取出半枚中品诡石,放到她手里。 “收好。” 周庭伊点点头,她握著诡石转身进了厨房,不多时,灶膛里传来噼啪的柴火声,炊烟裊裊升起。 姜帅走到屋外庭院。 继续练习桩功,这次他要把桩功和伐诡十六式配合起来练习。 他通过【理解力超群】领悟到,一个是修炼內功一个是外功,两者互补。 眼下,姜帅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沉腰扎马,脊背挺直,双目微闭。 调整呼吸,气息逐渐平稳,周身仿佛与地面融为一体。 片刻后,他睁开眼。 右手握住腰间的战斧,开始练习伐诡十六式。 每一招每一式都力道十足,动作標准流畅。 他刻意將桩功的沉稳融入其中,出招时脚下生根,挥刀时腰背发力,招式衔接自然,没有丝毫停顿。 一遍,【+15】 两遍,【+16】 三遍,【+19】 汗水从额头滑落,但他丝毫不觉疲惫,反而越练越通透,隱约捕捉到某种融合的韵律。 停下练习,他取出那一枚中品诡石,握在掌心。 闭上眼睛。 集中精神。 诡石內的能量仿佛被唤醒,缓缓涌出,顺著手臂蔓延至全身,温热的暖流在经脉中游走,四肢百骸逐渐变得充盈。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始终没有停下。 直到诡石彻底失去光泽,彻底在手中消失。 姜帅才睁开眼。 再次拿起兵器,继续练习伐诡十六式。 这一遍,招式愈发凌厉,挥刀时隱隱带著破风声,每一击都仿佛能劈开空气。 体內涌动著比之前更浑厚的力量,仿佛每一块肌肉都重新淬炼过。 甚至气血可以凭藉意识在身体里隨意流动。 儼然有化作气息外显的情况。 他脱去上衣,在永夜中却感不到一丝寒意,此刻他暴露在永夜中的肌肉散发著白色气息。 姜帅脱口而出。 “气力成了?!” 旋即,眼眶里浮现出面板,数字进度快速上涨,信息流过。 【体质:301(诡石淬炼基础)】 【精神:165(感知天赋)】 【韧性:105(生存能力)】 “体质和韧性都有所提升!!”欣喜之余他又看了一眼桩功进度: 【武学·桩功:(21/800)】 【进度:初级】 【被动:精神焕发,不畏诡气,气力外显,防御惊人】 【伐诡十六式:(41/50)】 【进度:学徒】 【被动:被持续攻击三次,触发自动格挡】 ………… 016:阴谋诡譎(周二,求追读) 陈府。 陈龙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开明跪在下方,额头贴著地,声音发紧: “二爷,这姜帅不仅砍伐到一颗青木宝树,还在我们阻拦他们的时候,用弓术反射我们!” 陈龙的手指敲击著扶手,一下,一下。 “弓术?” “对,看样子他偷偷藏了很久,那弓术比我带的陈三火都厉害。陈三火可是实打实的当了两年弓兵!” 陈开明如实回答。 “我可以確定这姜帅绝对不是进入护卫队练出来的。” “藏拙?” 陈龙重复了一遍,冷笑道。 “那看来大哥的死,或许还真是这小子所为。” 陈虎听到这话,往前迈了一步: 陈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隨即笑了: “二哥,这倒是个好消息。” 陈龙看向他:“怎么说?” 陈虎道:“我虽然在枪兵营,但是弓斧营的队长我也都脸熟。” 陈龙沉默片刻,瞬间会意陈虎的想法,接著陈龙看他一眼: “你有把握?” 陈虎道:“唐河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 “贪,但办事利落。” “只要给够好处,他不会拒绝。” 陈虎往前凑了凑: “二哥,若是这层关係疏通好,训练场上出点意外,打断腿,废了修为,都是常事。” “只要把人逐出护卫队,没了护卫队的身份,咱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陈龙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去吧。” 陈龙知道弟弟的想法,陈虎这般也是想除掉一个晋圈的竞爭对手。 如今弟弟虽然是枪兵营的尖子,但是晋圈大比可是不同兵种的比拼。 能少一个是一个这自然是最好的。 ………… 永夜,下半夜。 据点外,十里坡驻地。 今日是唐河守职,他的毡房在营地东侧,门口站著个兵士,见陈虎过来,伸手拦了一下。 “找谁?” “劳烦通稟一声,就说枪兵营新兵陈虎求见唐队长。” 兵士打量他一眼,冷哼一声。 “大晚上一个新兵也配见我们中队长?!” 陈虎露出淡淡笑容。 “我家舅父是陈世美,18號据点税官。” 原本那囂张的卫兵立刻变得像是被踩了尾巴连忙转身掀帘进去。 片刻后出来,撩著帘子: “刚刚有所冒犯,您请进吧。” 陈虎微笑点头,隨后进了毡房。 唐河坐在毡毯上,面前摆著半碗酒,脸色不太好看。他刚躺下准备歇会儿,就被人吵醒,心情正烦躁。 陈虎上前,躬身行礼: “唐队。” “什么风给你吹来了,你舅舅让你来的?” 唐河语气不耐,连眼皮都懒得抬。 “也可以这么说。” 陈虎恭敬回答,接著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囊,双手捧著,放在唐河面前的矮几上。 布囊口没繫紧,露出一角灰白色的光泽。 中品诡石。 唐河的目光落在布囊上,停顿了一瞬,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他伸手拨开布囊口,往里瞄了一眼,约莫有十来块。 “坐。” 唐河抬了抬下巴。 陈虎在毡毯边沿坐下。 唐河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语气比刚才好了不少: “说吧,什么事。” 陈虎斟酌著开口: “唐队,贵营下有个叫姜帅的兵士,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 唐河想了想,摇头: “新来的?没什么印象。” “是,刚入营不久。” 陈虎点头,“我想请唐队长帮个忙。” 唐河没说话,手指在布囊上轻轻敲了敲。 陈虎会意,继续道: “训练的时候,唐队长稍微关照关照,让他吃点苦头。” “废了手脚就行,最好是逐出护卫队。” 唐河沉默片刻,將布囊往前推了推。 “就这些?” 陈虎脸色不变,心里却骂了一声。十来块中品诡石,已经是不小的数目,这人居然还嫌少。 他面上却恭敬依旧: “唐队放心,事成之后,陈家还有二十根青木宝树奉上。” 唐河的眼神终於有了变化。 二十根青木宝树? 他算了算,脸上露出笑意。 “行。” 唐河將布囊收进袖中 “你回去等著吧。” 陈虎起身,再次躬身行礼:“多谢唐队。” 正要退出去,毡房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探进来一个脑袋: “老唐,这半夜没事儿了,走啊回营,都等著你呢。” 唐河摆摆手:“知道了,这就来。” 那人又缩回头去。 陈虎识趣地退出毡房。 唐河起身,拍了拍衣袍,掀帘出去。 ………… 院內。 姜帅缓缓抬起手。 一缕淡白色的气力自指尖溢出,如同雾气凝结,又像是细微的火苗,在夜色中微微跳动。 他盯著那缕气力看了片刻,隨即轻轻握拳,气力瞬间內敛,归於体內。 炼力境成了。 如今他可以称得上算是【修行者】了! 他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步入炼力境之后,才算真正踏上武道这条路。虽然只是最底层,但好歹迈过了那道门槛。 “阿帅,吃饭了。” 周庭伊的声音传来,带著几分软糯的催促。 姜帅收敛周身气息,起身推门出去。 桌上摆著两碗粟米饭,一碟醃菜,还有一小碗燉肉。 周庭伊坐在桌边,见他出来,眼神往他脸上瞄了瞄,似乎想从他神色中看出些什么。 “看我做什么?” 姜帅坐下,端起碗。 周庭伊抿嘴笑了笑:“感觉你好像……” “有点不一样了。” 姜帅没接话,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 “吃饭。” 周庭伊低头扒饭,耳根微微泛红。 饭后,周庭伊起身点了油灯。 昏黄的光晕在屋內铺开,將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坐在床边,手里隨便拿了件衣服缝补,眼神却时不时往门口飘。 姜帅坐在床上。 “熄灯吧。”他说。 “嗯……” 周庭伊愣了一下,有些犹豫但还是应了一声。 起身將油灯吹灭,屋內陷入黑暗。 周庭伊躺在床边没动,姜帅也没动。安静了片刻,周庭伊的声音轻轻响起: “阿帅……你睡了吗?” “没。” 又是一阵沉默。 周庭伊的手指绞著衣角,声音压得更低: “今天,我总是觉得害怕。” 姜帅偏头看向她,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有人在家外面转悠。” 周庭伊的声音带著轻微的颤。 “我一回头,那人就走了。” 她顿了顿,呼吸有些急促: “我、我太害怕。会不会是诡异装的人啊,之前护卫队也没有抓到那些诡异……” 姜帅侧过身,往她身侧靠了靠。 周庭伊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落在自己后背上,拍了拍。 “没事,別瞎想。” 姜帅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沉稳。 “有我呢。” 周庭伊点点头,没说话。 姜帅的手在她背上停了片刻,收了回来,黑暗中,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陈家。 他可以断定,徘徊在附近的人,就是陈家派来的。 陈家为了调查陈山的死,而在自己家附近徘徊。 同时也因为自己如今入了护卫队迟迟不敢动手。派人盯梢,摸清他的底细和行踪,是再正常不过的手段。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偏头看了眼身边的周庭伊,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还是很紧绷。 “別想了,庭伊。” 他低声说。 周庭伊没应声,只是往他身侧又靠了靠。 过了许久,周庭伊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著了。 姜帅却没合眼。 他脑子里转著几个念头。 陈家的耐心还有多久? 他们会在哪里动手? 屋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响了两下,然后停了。 姜帅的呼吸顿了一瞬。 那脚步声在院墙外徘徊了片刻,又渐渐远去。 “看来不管是在家。” “还是在训练营,都得留个心眼了。” ………… 017:杀鸡儆猴(周二,求追读) 第二日,上半夜。 营地深处一间屋內,酒气熏天。 唐河一脚踩在凳子上,端著酒碗,脸喝得通红。几个小队长围在左右,殷勤地给他添酒。 “唐中队,那诡石的事……” “急什么。” 唐河眯著眼。 “等新兵营那边再收一波,凑够了数,自然有你们一份。” 小队长们眼睛都亮了,连连道谢。 桌子底下扔著几个空罈子,地上满是油渍骨头。 新兵训练?没人提。 搜诡任务?早忘了。 就在这时,门被一脚踹开。 “砰!” 木门狠狠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古原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屋里瞬间静了。 唐河手一抖,酒洒了半身。 “古、古总队……” 古原走进来,目光扫过满桌酒菜,扫过那几个缩著脖子的小队长,最后落在唐河脸上。 “据点已有诡异潜入,你们在这里喝酒?” 小队长们慌忙站起来,酒碗碰倒,酒水流了一桌。 唐河也赶紧起身,挤出笑脸: “古总队,我们这不是……” “刚巡完营,歇口气……” “闭嘴。”古原打断他。 “现在,立刻,带上你们的人,搜诡。” “今晚搜不完据点,明天全都给我滚出护卫队。” 小队长们屁滚尿流地往外跑。 片刻间,屋里只剩三个人。 古原、唐河,还有一直坐在角落没吭声的李承恩。 古原关上门,转过身,语气缓了下来。 “承恩,你升任大队长的申请,我已经上报给领主大人。” 李承恩立刻站直,神色恭敬。 “多谢古总队提拔。” “不必谢我。” 古原看著他。 “是你自己攒的功绩够。但你要记住……” 他顿了顿。 “升了大队长,就要担大队长的责。管好你的人,带好你的队,別再让我看见今晚这种事。” 李承恩低头:“是。” 古原又看向唐河,唐河心里咯噔一下。 “唐河。” “在、在。” “有人举报你。”古原盯著他,“敲诈新兵,教学只教半套功法。” 唐河脸色一变。 “我……” “別跟我解释。”古原抬手止住他。 “我只说一次!再有下回,你就不用待在护卫队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屋里只剩唐河和李承恩。 唐河攥著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李承恩拍拍他肩膀,没说话。 唐河愤懣的再度把碗中的酒喝乾,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了。 那几个小队长又溜了回来。 “李中队,恭喜恭喜!” “李队长啊,以后可得多关照咱们!” “李队,这升得多快,还是您有本事……” 李承恩笑著摆手:“別瞎叫,还没批下来呢。” 但脸上那笑,已经压不住了。 唐河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他看著李承恩被围在中间奉承,看著那些刚才还给自己倒酒的小队长,此刻全凑到那边去了。 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 “操。”他猛地站起来。 李承恩回头:“唐河?” “出去透口气。” 唐河往外走,李承恩眼神一闪,跟了上去。 “去训练营?” 唐河没吭声。 李承恩笑了:“別这么大火气。古原那话,也就是嚇唬你。” “嚇唬?” 唐河咬牙,“有人举报我。是特么举报!” “那你想怎么著?” 唐河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查出来是谁举报的,弄死他。” 李承恩摇头:“別这么莽。新兵营那么多人,你知道是谁?” 唐河没说话,但他不需要知道是谁,杀鸡给猴看罢了,那只鸡已经调好,还是陈虎帮他选的。 李承恩走近两步。 “再说了,你现在去闹,古原刚走,你不是往枪口上撞?” 唐河脸色阴晴不定。 “不过……” 李承恩话锋一转。 “新兵营那边,我倒是有个事想拜託你。” “什么事?” “这期新兵,有没有好苗子?” 唐河皱眉:“你想干什么?” 李承恩笑了笑:“我升大队长,倒是建新营,得带人过去。” 唐河懂了,这是来挖人的。 他冷哼一声:“隨便挑。反正这期全是废物。” 两人一前一后,往新兵训练场走去。 ………… 弓斧营训练场。 陈虎蹲在角落里,眼睛盯著场中。 他早就来了,就等著看唐河怎么收拾姜帅。拿钱办事,最好把姜帅打伤,直接清退出护卫队。 想到这里,陈虎嘴角翘起来。 此时此刻,训练场上新兵们正在自由练习。 唐河和李承恩走进训练场。 新兵们立刻停下动作,站直行礼。 唐河摆摆手,走到人群前面,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最后,落在姜帅身上。与此同时,陈虎眼睛一亮。 来了! ………… “极个別刺头故意找我麻烦,说什么我只传授一半功法。” “敲诈新兵?!” “我只是想让你们,沉下心来,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可怜我苦心孤诣。” “你们却不领情!!” 新兵们各个寒蝉若禁,面面相覷。 “行啊。” 唐河笑了,笑得不善,“既然有人觉得我教得少。” “那今天我心情好,就把完整《伐诡十六式》教给你们。” 没人敢接话。 “让所有人都看看,到底是我不教,还是你们自己蠢,学不会。” 他顿了顿,目光在新兵们的脸上来回扫。 “你们以为举报就能拿捏我?看来是小瞧我了。”他迈步往前走,目光像在挑牲口。 新兵们一个个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唐河走到姜帅面前,停下。 “你。” 他抬了抬下巴,“出来。” 新兵队伍里响起窃窃私语。 “姜帅……” “完了,这下完了。” “唐河可是炼筋境,他一个新兵怎么扛得住?” 陈虎攥紧了拳头,心头喃喃。 “对,就是他!” 正当眾人以为姜帅或许会认怂的时候,姜帅没有犹豫,上前一步,走出队列。 一时间队列里的骚乱声越发的大。 “不是…他怎么敢的?!” “认怂不好吗?” “唐队长在气头上免不了一顿打,这伤筋动骨一百天,到时候別说晋圈,考核都得废了!” 宋彻听著周围人的议论看了一眼孔希君,发现这廝毫不关心。 在一旁挖著耳朵。 而陈虎的嘴角则是快要咧到耳根,似乎他已经看到了姜帅被打断手脚场面。 另一边,李承恩看著走上前来的姜帅虚眯起眼睛。 他察觉到了这个新兵身上的一丝不同,他刚刚看到了姜帅身上散发出来的些许白色气息。 “气息外显?!” 旋即李承恩又仔细打量了一遍,目前还不太敢確定。 ………… 018:突然反水? 演武台上。 唐河拎著柄开刃战斧。虎背熊腰,胳膊比寻常人大腿还粗,往那一站,像堵铁塔。 炼筋境的【修行者】,真正见过血的精锐。 两人相距三丈。 唐河盯著他看了两息,忽然咧嘴笑了: “有点胆色。” “知道我为什么点你?” 就在刚刚,姜帅其实早就看到了蹲在新兵训练营角落的陈虎了。 眼下,心中更是肯定陈虎已经和唐河做了交易。自己没有举报过唐河,却被单独拎出来,显然对方目的不纯。 或者说,压根就没有举报,是对方设下的局。 现在面对炼筋境的唐河,他虽然步入了炼力境,对上也是吃力不少。 又该如何破局呢? 就在这时,李承恩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他笑眯眯地开口: “唐队,教学就別用真斧子了吧?” “伤了,死了都不好交代,关键可別耽误我挑人啊。” 这话说的巧,姜帅听懂了。 下一刻他看向唐河身旁的李承恩,发现对方在看自己,而且那目光里有不一样的意味。 接著又用余光扫过台下的陈虎,发现这廝满脸亢奋。 姜帅脑子转得飞快。 “正常教学不会下死手,但是若是他诚心废掉我那可就不一定了。” “不过幸好跟隨唐河来的这个人,是来选人的。” “如果交手后,展现出相应的战力价值,被选中的话……那他自然会出手保我!” 姜帅思索完,回復道。 “回唐队,我不知道。” “不知道?一会儿就知道了。” 唐河笑容一收,“你用真斧,我用木斧。” “你先出手!” 台下譁然。 “唐队一把木斧就能把他劈散架!” “姜帅完了。” 姜帅没理会那些声音,与此同时只有宋彻眼巴巴地看著姜帅,神情有些紧张。 他抬手握住战斧。 手腕微调,五指收紧,找到最舒服的发力姿势。旋即,脚下一蹬,人已经冲了出去! 三丈距离,三步跨过。 第四步落地时,姜帅整个人往前一压,腰背发力,木斧抡圆了劈下去。 这一斧没留力! 斧风呼啸! 唐河眼睛亮了。 他单手拎著木斧,站在原地没动,斧头斜斜往外一格。木製斧头正好格在姜帅战斧的木把上。 砰! 两斧相撞。 沉闷的巨响炸开,震得台下人耳膜发疼。 姜帅的斧头被盪开,虎口发麻,整条手臂像过电一样。 姜帅申请凝重,这是他第一次知道炼筋和炼力的差距。 眼下,他调整身姿,脚掌死死抠住地面,身体一拧,第二斧紧跟著横扫过去! “好!” 唐河喝了一声,不退反进,往前跨出半步。木斧抡起来,由上至下,狠狠劈下! 这一斧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风灌三劈·第一劈! 当年他靠这三斧砍翻过七个诡物,三个同境悍匪。 风灌三劈,顾名思义,快得像风灌进嗓子眼,根本来不及喘气。 第一劈势大力沉,逼你硬接; 第二劈借力打力,比第一斧更快; 第三劈则是前面两斧的力道叠加,加上腰马合一的一转,劈下来时,斧刃上甚至能带出残影。 寻常炼筋境【修行者】,能挡住前两斧已是不易,第三斧往往连看都看不清,人就没了。 虽然唐河对姜帅使用的是弱化版的,但是也不是一个新兵可以抵挡的! 唐河並没有打算杀掉姜帅,只是按照和陈虎的约定废掉他即可。 眼下,姜帅只觉得眼前一花,本能想躲,身体根本跟不上反应。 “遭了!” 姜帅心头大叫不妙,但下一瞬他身体自动动了。 【伐诡十六式】被动【自动格挡】触发。 他的手腕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猛地翻转,斧子斜斜往外一架。 鏘!! 巨力砸下来,姜帅肩膀往下一塌,膝盖一弯,脚下石板咔嚓裂开两道细纹。 但他撑住了。 木斧死死架住重斧,斧刃贴著斧刃,火花迸溅! “嗯?” 唐河眼皮一跳。 他手腕一转,抽斧、拧腰、第二斧紧跟著劈下! 比第一斧更快!更狠! 斧刃撕开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直奔姜帅脖颈! 风灌三劈·第二劈! 姜帅还没站稳,根本来不及调整重心。 但他的身体又动了。脚下往后一撤,木斧从下往上,斜斜一挑。 “鏘!!” 两斧再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力道比刚才更大,姜帅整条手臂都麻了,虎口崩开一道血口子,木斧差点脱手。 但他又挡住了!唐河瞳孔微缩。 他刚才那一斧,已经用了五成力。虽然说弱化版的风灌三劈对方可是一个新兵啊!! 怎么可能连续挡住两招风灌三劈? “再来!” 唐河眼睛红了,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翻滚,腰背像弓一样绷紧,重斧抡圆了,由上至下,狠狠劈落! 风灌三劈·第三劈! 这是三劈里最狠的一式,力道最大,角度最刁,速度最快!台下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斧头在哪。 姜帅同样看不清,但他也不需要看清,再【自动格挡】的辅助下,他的身体先於意识动了。 脚下往前一踏,不退反进! 木斧从下往上,没有格挡,而是直接撞上去,以攻对攻! 砰!!! 两斧正面碰撞,炸开的气浪掀起地上的碎石! 战斗停止,不是因为別的唐河的木斧碎了,也幸好用的是木斧。 姜帅穿著粗气。 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唐河彻底僵住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三斧意味著什么。 而台下眾人则是都纷纷张开了嘴巴,他们以为姜帅会被唐河瞬间拿下,却没想到姜帅不仅没有还能和唐河过上几招。 虽然狼狈,但是也不是他们可以轻易碰瓷的!宋彻更是激动的用手肘肘了肘孔希君。 反观陈虎则是一脸铁青,认为唐河是在演戏。 明明可以轻易拿下对方,却来这么一出是觉得陈家给的价格不满意? 他越看越生气,嘴唇都要被咬出血。 ………… 台上。 “你……” 唐河声音有些哑,“什么时候突破的?” 姜帅喘了两口,平復呼吸:“昨天。” “昨天?” 唐河深吸一口气。 “你靠自己补全了伐诡十六式?” “然后又总结了配合桩功?” 姜帅微微点头表示默认,唐河心头大地震。 姜帅没有花过一分钱向他求教,显然不可能向其他营的队长求教。 而且他一个伐木工显然不是有家学传承那种。 那只有一个可能了。 这小子居然就靠自己一点一点补全了? 这般悟性,这般天资,最关键的是补全就补全,还在四天內突破到了炼力境?! 这特么闹呢? 这种人放在15號据点也算得上天资卓越的了吧。 唐河心头也在盘算为了陈家祸害一个天才值不值得,毕竟天才上限极高,自己甚至可以依靠他,重新回到15號据点! 唐河內心已经颳起风暴,但是表面上还是对姜帅点评到。 “马马虎虎吧。” 下一刻,他又警惕的看向身后的李承恩,发现这老小子也是一脸贪婪的看向姜帅。 ………… 台下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很快唐河仰头大笑。 他脑袋转的飞快,瞬间开始了另一套pua打法,只不过这次对的是台下的新兵。 他的笑声震得人耳朵疼。 笑完,他转身看向台下,三十號新兵噤若寒蝉。 “都他妈看清楚没有?!” “人家姜帅什么抱怨都没有,凭藉自己把剩下的伐诡十六补全。” “特么的说老子敲诈新兵,咋人家自己就能琢磨?!” “四天!” “四天!” “人家就突破了,炼力境!” “人不行,別怪路不平?!” “还抱怨环境不行?!” “为啥你们去哪那里环境就不行?“ 台下鸦雀无声。 有人低头,有人躲闪,有人脸色发白。 唐河伸手指向姜帅: “从现在开始,他是你们的新兵教官,代我授武学。” “你们一定要听他的话!” 话音落地,还在等唐河废掉姜帅的陈虎彻底懵了。 “不是…” “这对吗?” ………… 019:赤炎斧和雪落弓 弓斧营。 新兵们交头接耳地散去,目光不时飘向那道挺拔的身影。 四天炼力境?! 硬挡炼筋境三斧,这他妈是人? 姜帅垂著眼,等人群流动的声响渐远,才抬起视线。 李承恩在他面前站定,目光热切,开门见山: “我刚升任护卫队大队长,正在组建新营。” “你过来,兵器、配额、晋圈资格,我亲自盯著。” 姜帅抬眼看向对方。 李承恩目光坦诚: “你来我的新营,待遇我给双倍。弓兵营教官只是个头衔,来我这,我保你稳拿晋圈资格。” 姜帅还没开口,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承恩老弟。” 唐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掛著笑,但笑意没到眼底像是要吃人: “当著我的面挖我的人,不合適吧?” 李承恩眉头微皱,转头看向唐河: “唐队,记得你之前说过,我可以在新兵营隨意挑人。” “你还说这里的新人都是废物。” “难不成要反悔?!” “说过,他们是废物,可不代表姜帅是……” 唐河点头,笑容不变。 李承恩眼神一凝,心头怒骂,给我玩文字游戏是吧。 两人对视片刻,周围的气温仿佛都低了几度。几个还没走远的老兵加快脚步离开,演武场瞬间空了大半。 李承恩深吸了口气,没再爭。 他转头看向姜帅,语气依旧真诚: “弓斧营要是待得不顺,隨时来找我。” “我的话永远有效。” 唐河盯著他走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去,转过头看向姜帅时,眼底竟然透出几分幽怨。 “这李承恩,手伸得够长的。” 唐河盯著他走远,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扭头看向姜帅时,那张脸上已经换了一副神色。 不再是面对李承恩时的蛮横,而是一种带著热络的亲近。 “走,去我毡房坐坐。” 姜帅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 ………… 消息传得比姜帅预想的快。 他跟著唐河穿过营地时,沿途遇见的护卫队成员,目光都会在他身上多停一瞬。 有人低声交谈。 “就那个年轻人?四天炼力境?” “唐队那三劈,我亲眼见过,炼筋境內能接住的不多。” “这小子不但接住了,还是四天前才入的炼力境……” 窃窃私语隨风飘进耳朵。 姜帅面色如常,只是眼底掠过一丝瞭然。如今名声出去了,恐怕会招惹更多是非。 “唉……” ………… 毡房里。 烧著炭火,暖意扑面。 唐河示意他坐下,自己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酒囊,倒了两碗,推了一碗到姜帅面前。 “喝点?” 姜帅端起碗抿了一口,没说话。 唐河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你小子,倒沉得住气。”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起来: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 姜帅想了想:“因为我突破了?” “对,也不对。” 唐河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隨后他放下碗,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姜帅: “这意味什么你知道吗?” 姜帅摇头。 姜帅摇头:“请唐队明示。” “四天炼力境,跨境接我风灌三劈。”唐河一字一顿,“这两件事加在一起,整个护卫队建队以来,你是头一个。” 他身子微微前倾: “晋圈资格,我会亲自向总队长上报。” “今年的名额,非你莫属。” 姜帅眼神微动,放下酒碗,认真地看向唐河。 “唐河摆了摆手。 “叫你过来还有另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带你去兵器库。” ………… 兵器库。 营地北侧。 一座圆顶大毡房,门口守著两名队员。 见到唐河,两人立刻让开。 库內光线昏暗,空气里瀰漫著油脂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一排排兵器架整齐排列,刀枪剑戟、弓弩斧鉞,在微弱光线下泛著冷芒。 唐河带著姜帅径直走向最里侧。 “重弓,近战斧,是你这个位置的標准配备。” 他停在一张兵器架前,抬手一指。 “看看,有没有顺眼的。” 姜帅的目光越过前面几排普通兵器,落在角落。 一张大弓,弓身通体雪白,纹理细密如松鳞。 一柄战斧,斧刃暗红,斧背隱约有火焰状纹路流转。 “接著。” 唐河把重弓雪落丟给姜帅。 雪落入手微凉,弓身弹性惊人,他轻轻一拉,弓弦绷紧的力道让他手臂肌肉微微鼓起。 姜帅接过长弓,抬手轻拉弓弦,弓身纹丝不动,弓弦绷成满月,缓缓回弹时发出沉闷的震颤声。 他又看向姜帅手中的雪落弓: “雪松灵木锻造的弓,力四十石。” “箭矢离弦时会附著寒意。” “射中诡异,寒气会顺著伤口渗入,冻住它们体內流转的诡力。” “哪怕只冻住一瞬,也够你多射三箭。” 姜帅放下弓,又拿起那柄战斧。 斧柄触手温热,与弓的凉意截然不同。 他单手握住,微微发力掂量。 重量恰到好处,比普通战斧重了不止一筹,却不会影响挥砍速度。斧身的火焰纹路在他发力时似乎亮了一瞬。 唐河见姜帅握著赤炎斧反覆端详,忽然开口: “这赤炎斧对寻常武者是利器,但对上诡异,更有奇效。” 姜帅抬头。 唐河指著斧刃上那些暗红纹路: “赤焰灵木天生克制阴邪,诡异沾上这斧头砍出的伤口,癒合速度慢三成不止。” “若是低阶诡异,斧刃入体,伤口会直接焦黑,烧灼感能让它们动作僵滯。” 姜帅垂眸看向两件兵器,眼神微动。 “所以这俩玩意儿。” 唐河拍了拍他肩膀。 “不光是砍人用的,更是给你保命用的。” 他转过身,郑重向唐河点头: “多谢唐队。” 唐河摆了摆手: “兵器是据点配给炼力境【修行者】的,我只是带你来挑。” 他顿了顿,看著姜帅的眼睛: “之后我会著重培养你,据点內你可无忧,不必担心有谁能欺压你。” 姜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 回到毡房。 两人又喝了几碗酒。 唐河问了些姜帅的家事,姜帅答得简单,唐河也没仔细追问,只是叮嘱他好好修炼,爭取早日晋圈。 临走时,唐河送他到毡房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事直接来找我。” 姜帅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毡房前,唐河忽然叫住他。 “等等。”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囊,拋给姜帅。姜帅接住,入手沉甸甸的,解开袋口一看。 里面躺著一大堆诡石。 仔细看足足有12枚,全都是中品诡石。 “这袋东西,拿著。” 唐河倚在门框上,语气隨意,“回头去集市换几头诡兽,补补体质。” “炼力境想往上走,光靠修炼不够,得用药材和诡兽血肉堆。” 姜帅抬眼看唐河。 这袋诡石少说能在18號据点內开闢一座宅邸了,这唐河说给就给,而且给的这么直接。 难道说真的是看中了自己的实力? 还是说是为了所谓的晋圈? 姜帅思忖半天回答。 “唐队,这太贵重。” “別矫情。” 唐河摆手打断他。 “弓斧营的教官,身上没点存货像什么话。”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姜帅躬身抱拳,旋即走出营地,返回家的路上,他反覆思考,如今炼力境的修为,让唐河態度大变。 但是转变的应该不会这么快吧。 会不会是自己之前误判,之前那些猜忌,陈虎贿赂唐河针对自己的事情並没有发生。 现在看来,多半是多虑了。 下一刻他回头看向营地。 “誒,那是谁?” ………… 半刻钟后。 唐河的毡房里,炭火还在烧著。 门帘被人猛地掀开,冷风灌进来,炭火跳动了几下。 陈虎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盯著坐在案几后的唐河,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唐队!” 唐河端著酒碗,眼皮都没抬: “嚎什么?” ……… 020:被诡异附身的【修行者】 “誒,那是谁?” 姜帅脚步一顿。 陈龙带著四五个人,护卫队卫所方向赶去。 步履匆匆,气势汹汹。 眼看就要和姜帅面对面撞上,姜帅没有犹豫,身形如灵猫般纵身跃起。 脚尖轻点树干,借力再跃,三两下便没入路旁一棵老树的浓密树冠中。 陈龙一行人很快从他藏身的树下经过,没人抬头。 姜帅目送他们走远,眉头微皱。 陈龙这架势,不像是去卫所办差,倒像是去找人。 找谁? 他正思索间,远处又传来脚步声。 ………… 唐河毡房內。 陈虎掀帘而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唐队长,你什么意思?” 唐河正坐在毡毯上擦拭一柄短刀,闻言头也不抬: “什么什么意思?” “少装糊涂!” 陈虎几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怒气。 “诡石你收了,二十根青木宝树我也准备好了。” “说好的废掉姜帅,结果呢?” 唐河手上动作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看著陈虎,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看傻福。 “这种小事值得陈三爷,大动干戈兴师问罪吗?” 陈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嗓门却不减。 “我大动干戈?我兴师问罪?” “难不成我舅舅陈世美的面子你也不给?” “这事你必须给陈某个交代!” “交代?” 唐河慢慢站起身,陈虎下意识退后半步。 “陈虎。” 唐河盯著他,一字一顿。 “本队什么时候收过你的诡石?” “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要废姜帅?” 陈虎一愣:“你——” “我唐河是被十五號据点逐出来的亡命徒。” “你舅舅又能奈我何?!” “你擅自闯进我毡房,污衊本队收收贿赂,该当何罪?” 陈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脸色涨红: “你——” 无耻两个字被他生生咽下,因为他话没说完,唐河双臂微微一振。筋骨齐鸣,噼啪作响。 像一记闷雷砸在陈虎心口。 炼筋境威压就这样展现出来,陈虎相信这个亡命徒能瞬间捏断他的脖子。 如今他连炼力境都没踏入,甚至都不如姜帅!陈虎后面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脸色由红转白。 毡房內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 陈虎被这声音震得一个哆嗦,练练后退。 唐河往前踱了一步,居高临下看著他: “谨言慎行啊,陈三爷!” 隨著唐河收回气势,他重新坐下。 陈虎站在原地,拳头攥紧又鬆开,鬆开又攥紧。 半晌,他咬著牙挤出几个字: “唐队……那我的诡石。” “你的诡石?” 唐河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嘲讽。 “本队是护卫队,不是据点纠察。” “陈虎,你找错人了。” 陈虎眼前一黑,心头巨震。 显然被黑吃黑了。 此刻他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转身掀帘而出。 刚走两步,迎面撞上一个急匆匆跑来的护卫。 两人撞了个趔趄,陈虎本就憋著火,张口就要骂,那护卫却已经越过他衝进毡房。 “队长!” “据点东南角又出现诡异异动!” 唐河霍然站起。“走。” 陈虎愣在原地,看著唐河带人疾步离去,脸色青白交加。 他啐了一口,转身往营地外走。 ………… 护卫队,卫所。 门口。 姜帅偏头看去,只见陈虎阴沉著脸从营地內走出。 显然,陈龙是在等他。 姜帅眸光微凝。 他略一沉吟,伏在树上没动,双耳微微调整角度。 【耳聪目明】悄然催动。 ………… 陈龙等在那里,见陈虎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 “脸色这么差,唐河那边没成?” 陈虎咬牙: “今日姜帅竟然成了炼力境!” 此话一出陈龙的脸色都有些异样,陈虎则是再度补充。 “唐河那廝估计是看中了姜帅的天赋,打算翻脸不认人!” “之前答应的也不打算办,东西收了也不还!” 陈龙眉头微皱,却没多说,只递过来一个包裹,包裹拳头大小,被姜帅看的清清楚楚。 “拿著。” “这是什么?” “你收好就是,回头交给舅舅。” 陈龙压低声音。 “这次舅舅让我带人参与调查,回头可能要去北区林子。” 陈虎接过包裹,掂了掂,没打开,隨手揣进怀里。 树上。 姜帅屏息凝神,將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收入耳中,也通过对话彻底看清楚唐河和陈虎曾经的交易。 “姜帅那小子怎么处理?” 陈虎的声音再次传来。 陈龙脸色一沉:“那小子命大,唐河不肯动手,我们自己来。” “自己来?” 陈龙身后还站著四个人。 那两个人都穿著黑色斗篷,看不清脸,但陈虎一眼就认出他们的身份炼力境的【修行者】。 是之前跟在陈山身边的护卫。 可此刻,他们身上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气息,让人浑身不舒服。 陈虎走近,才发现那两人的眼睛有些不对劲。 眼白泛著淡淡的灰色。 “哥。”陈虎叫了一声。 陈虎盯著那两人看了两眼,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脸色微变: “他们……被附身了?” “嗯。” 陈龙语气平淡。 “能保持理智,比普通炼力境好用。” 陈虎倒吸一口凉气。 诡异附身还能保持理智?这他还是第一次见。 陈龙压低声音:“你带著他们两个,去姜帅家。” “趁乱把人做掉。” 陈虎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犹豫:“可他们……” “放心。” 陈龙打断他。 “你带著去就行。” “姜帅就算进了炼力境,也不过四天时间,对上他们两个,没有活路。” 陈龙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稳妥点。” “知道。” 接著陈虎看向陈龙身后的四个【修行者】,选中其中两个。 两人分道扬鑣。 陈龙往北城方向去,陈虎转身往东城方向走。 树上。 姜帅静静看著陈虎走远,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小径尽头,才从树上轻巧跃下。 他看著陈虎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静得有些冷。 脑海里全是陈虎和陈龙的对话。 “被诡异附身的【修行者】?” “又是什么?” 此刻他一边尾隨陈虎,一遍头脑风暴。 “那两个被诡异附身的【修行者】,身上那股阴冷的诡气隔著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如果是之前的自己,正面交手,恐怕没有胜算。” “但是如今,自己拥有了雪落弓和赤炎斧。” “这两件宝贝可都是能够压制诡异和诡气的!” “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眼下,既然知道对方打算对自己动手,那没理由不先下手为强!” 姜帅抬脚,跟了上去。 021:一箭封喉,毁尸灭跡 姜帅一直跟著陈虎。 前方二十余步外,陈虎带著两个被诡异附身的修行者正往东走。 姜帅目光微沉。 再这样跟下去就要到家门口了,不能在那儿动手。 他当机立断,从阴影中踏出一步,喉间吐出一声低喝: “陈虎。” 陈虎三人同时回头。 姜帅不等对方反应,转身拔腿就往西城据点方向狂奔。 脚掌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闷响。 “是你!” 陈虎愣了一瞬,隨即眼中涌出狂喜。 “姜帅!” “老子正找你呢!” 他猛一挥手,带著两个手下猛追上去。四人一前三后,在街巷中穿梭。 姜帅始终与追兵保持著三十步左右的距离,不快不慢,像是在故意吊著对方。 西城据点的出口越来越近,镇诡桩若隱若现。 姜帅眼神一厉,毫无停顿地冲了出去。踏出据点的剎那【不畏诡气】也隨之启动。 这被动技能让他在诡气横行的外界如履平地。 反观陈虎由於没有被诡异附身反倒是跑的越来越慢,甚至到了最后都被两个诡异【修行者】拖著走。 但是即便是这样,陈虎依旧是亢奋不已。 因为他这样,所以他觉得姜帅和他也一样。再诡气横行的外界属於寸步难行,越往深处,危险越大。 “姜帅啊姜帅,你真是自己找死!” “出了据点,你这炼力境的实力还能剩下几分?” 被诡异附体的【修行者】,不受据点外诡气影响。 这是陈虎最大的优势。 姜帅依旧狂奔,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 西区林地。 枯木稀疏,枯叶铺地,姜帅骤然停步。双脚钉死在地面,后背挺直如枪。 陈虎三人追至近前,见他停下,也放缓了脚步。 “怎么?姜帅。” “终於不跑了?” 陈虎喘著粗气,脸上带著猫戏老鼠般的笑意。 “是知道跑不掉,打算跪地求饶?” 姜帅没有应声。 陈虎上前两步,狞声道: “我不管我大哥陈山是不是被杀了,但是你今天必死无疑。” “有什么求饶的话,还是不要说了!!” 话音落地。 姜帅右手动了,指尖搭上腰间雪落弓,捻起两支白色箭矢。 拉弓、瞄准、鬆手。 “咻!”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道残影,箭矢破空而出,不带半分声响。陈虎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两声闷响。 他猛地回头。 两个被诡异附身的【修行者】僵在原地,从胸口到四肢,覆盖上一层诡异的白霜。 白霜迅速蔓延,眨眼间將两人冻成两座冰雕。两人身上的诡气来不及反应便一同被冻住。 “什……” 陈虎瞳孔骤缩,下一秒,两座冰雕轰然倒地。冰块碎裂,露出里面两张苍白的人脸。 最终身上的诡气已经彻底消散,变回普通尸身。 陈虎脸上的狠厉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眼恐惧。 “怎么可能?!” 被诡异附身的【修行者】被姜帅瞬间解决,极度的震撼了陈虎的世界观。 逃! 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字。 陈虎猛地转身瞬间,脚掌刚抬起,一支白色箭矢已经洞穿他的后心。 箭尖从胸口透出,带著血跡。 “啊!” 陈虎惨叫一声,低头看著胸口的箭尖,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別……” 话没说完,姜帅快步上前,反手抽出背后赤炎斧。斧刃此刻泛著火红色的光泽。 陈虎抬头,眼中满是恐惧与哀求。 姜帅没有看他,赤炎斧带著劲风劈下,乾脆利落。 “咔嚓。” 无头尸体倒地。 姜帅蹲下身,伸手探入陈虎怀中。摸索了半天摸出一个装诡石的袋子,还有一个布包裹,正是陈龙交付给他的那个。 他麻利塞进自己腰间。 接著,又拔起插在尸体上的三支箭矢,收入囊中。 接著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三具尸体,再次挥动赤炎斧。斧刃劈砍在尸体上,一下又一下。 三具尸体都被他毁的辨別不出本来面目。 下一刻姜帅转身就走,脚步沉稳迅速,没有半分停留。 刚走出十余步。 眼眶中浮现出清晰的信息。 【技能·弓术:(51/800)】 【进度:初级】 【被动:耳聪目明,百米之內,箭无虚发,视夜如白昼。】 【技能·伐木:(78/800)】 【进度:初级】 【被动:感知灵木弱点、高效砍伐、遇树时敛息藏身,融於一体。】 姜帅抬眼看向四周。 原本模糊的夜色瞬间变得清晰如昼。 隨后他靠近一棵树,整个身体像是和树同为议一体,周身气息骤然收敛。 “可以!” “以后搞暗杀更是多了保障。” 姜帅欣喜之余。 加快脚步往据点的方向赶。 ………… 据点內。 西城。 姜帅选择另一条路绕行回家,途经西城宋家村时,他脚步一顿。 他发现前方路上有异动。 姜帅隱匿於路旁的几颗幽冥樺群中。 【敛息藏身】的被动自发运转,周身气息与树群自然融为一体。 远处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一个身影踉蹌著从林间走出来。 姜帅细看,那是个中年男人,浑身是血。 同时他还发现,对方身上的诡气正在快速消散。 又是被诡异附体的【修行者】? 姜帅虚眯眼睛,在看发现对方,受了致命伤,诡异气息正在溃散。 那【修行者】跌跌撞撞走了几步,终於支撑不住,整个人扑倒在地。 挣扎间,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从他怀中滑落,滚进旁边的草丛里。那人伸手想够,指尖颤抖著,却终究没能碰到盒子。 隨著他呼吸声越来越弱。 最后彻底消失。 姜帅確认那人死透,才缓缓出现將那盒子捡起,可是正当他捡起后,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快!给我搜!” 姜帅又再度躲进树群隱匿起来,很快,七八道身影从前方衝出来。 为首的正是陈龙。 “去哪了?” 陈龙快步上前,一脚踢开尸体,翻找片刻,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傢伙去哪里了?” 他猛地抬头,衝著身后的手下怒吼。 “盒子呢?” “盒子的秘宝若是丟失!” “我唯你们试问!” 他身后的【修行者】面面相覷,不敢吭声。陈龙喘著粗气,眼珠转动,扫视四周。 姜帅在树上屏息凝神。 陈龙的目光从他藏身的树冠上扫过,又移开了。 “二爷。” 陈开明此刻也跟了上来。 “我们追著那【诡修者】的踪跡一路过来,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跑不远的。” “盒子肯定就在附近。” 陈龙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 “给我仔细搜!” “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下一刻,手下们四散开来,在四处翻找。 陈龙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陈开明凑近他,压低声音道: “二爷,刚才我接到消息,古原派那边已经派人去搜陈家了。” “他派去的就是唐河!” 陈龙神色一动,此次舅舅陈世美让他们配合护卫队一起行动。明面上是抓诡异,实际上是找秘宝。 同时他也知道古原也对那秘宝动了心思,陈龙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还好我把钥匙提前给了陈虎。” 他低声自语。 “东西不在陈家,他们搜也搜不出来。” 姜帅在【耳聪目明】的作用下树听得仔细。 钥匙在陈虎身上。 陈虎已经被自己杀了。 钥匙……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包裹和盒子。 瞬间明悟!! ………… 手下们搜了半天,空手而回。 “二爷,附近都搜遍了,没有。” 陈龙脸色铁青,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 “把尸体扛回去。” 他冷声道,“剖开查验。” “如果盒子被他吞进肚子里了,那就剖出来。” 手下们上前,七手八脚抬起尸体。 陈龙最后扫视一眼四周,猛一挥手: “撤。” 一行人扛著尸体,消失在夜色中。 姜帅静候了半柱香时间。 確认彻底安全后,他才轻手轻脚从树上下来。接著,紧握盒子和包裹。 快速向家中奔去。 ………… 022:收贿? 姜帅轻轻推开门,確认四周无人,才將门閂插好。 他来到后院。 他从贴身衣袋里摸出那个用黑布裹紧的盒子,连带那个包裹,一起托在掌心。 后院只有墙角虫鸣。 他指尖摩挲著盒子表面,触感冰冷粗糙,像某种风化的石材。 打开包裹后確確实实发现了一把诡石和精铁铸造的钥匙。 姜帅刚想插进去。 理智却告诉他暂时还不行!! 万一盒子打开,里头躥出什么诡异? 万一有异象,惊动左邻右舍,甚至引来不该来的人? 他眉头紧蹙,手指悬在钥匙上方,迟迟没动。 半晌,他將盒子和钥匙用黑布重新裹紧,蹲下身挖了半天。 把东西塞进后院墙根。 接著又用碎石仔细掩盖,又踢了踢浮土,確认看不出痕跡。 “等实力再强些,或者研究清楚盒子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再开也不迟。” 他起身,又从怀里掏出两个布囊,解开绳结,將里头的中品诡石全倒在掌心。 十二块,唐河给的。 五块,从陈虎身上搜出来的。 十七块中品诡石,泛著微光,温润如玉,又沉甸甸压手。 他嘴角微微扬起,將诡石一颗颗装回囊中,系好绳结,揣回怀里。 这家资,如今算得上颇丰了。 之后一段时间无论是修炼还是生存他都有了,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底气。 但同时,姜帅甚至杀人搜身这路子来钱快,但是不能常用。 要是行程路径依赖那可就真会要命的。 他调整好思绪,走进屋內。 此刻,周庭伊已经睡熟,侧身朝著床里,呼吸均匀。 姜帅脱了外衣,躺到她身边,伸手將她揽进怀里。她迷糊中往他胸口蹭了蹭,继续睡。 ………… 次日,上半夜。 弓斧营。 姜帅踏入营门时,演武场上已经聚了不少新兵卒,三三两两凑在一处,压低声音议论著什么。 “听说昨夜打疯了,古原总队亲自带队。据点內势力最大的三家伐木队都出人了。” “宋家、陈家、刘家,围一个诡修者。” “结果呢?” “结果杀出来两个被诡异附身的【修行者】,实力强得嚇人,直接把刘家伐木队队长打伤,人救走了。” “那【诡修者】跑了?” “死了。” “怎么死的?不是被救走了吗?” “谁知道呢,陈家的陈龙先发现的最后抬回来的时候,发现肚子都被刨了。” 姜帅脚步微顿。 【诡修者】被救走? 但是他明明看见那【诡修者】死在自己面前? 还有那两个被诡异附身的【修行者】。 他垂眸,心思转动。 想到了后来姍姍来迟的陈龙,以及陈龙所提及的陈世美。 “看来是陈龙派人救走那【诡修者】。” 正当姜帅在梳理其中关係时,一声呼唤將他拉回现实。 “姜教官!” 那些新兵士卒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昨儿个还只是忽视,今儿个变成了什么。 敬畏?热切? 姜帅说不太准,反正一堆人见他进来,齐刷刷站直了身子。 拱手叫著。 “姜哥”、“姜教头”、“姜大哥”,什么称呼都有。 姜帅微微頷首回礼,迈步走进演武场。 他如今是弓斧营新兵教官了。 昨天唐河当眾任命,当时还没太真切的实感,如今看著这些新兵恭敬的模样,他才真正意识到,身份已经不同。 他心头自嘲,四天前他还是营內的小透明,甚至和唐河比试前都有诸多人不看好。 如今却成了教官,眼下更是感慨世事无常。 “列队。” 他站在演武场中央,发號施令,隨后新兵们迅速站成队列。 “今日就由我代教你们,全部的伐诡十六式。” 姜帅手持赤炎斧,开始教授伐诡十六式。 ………… 第一式,劈山式。 第二式,斩棘式。 劈、砍、撩、挑,一招一式,动作放慢,讲解清楚。 远比唐河尽职尽责,而新兵看到这般细致的教学对於姜帅也是更加尊敬。 ………… 他一招一式拆解,动作刚劲有力,目光扫过队列,看见谁动作变形就走过去纠正,毫不含糊。 真的颇有上位者姿態。 甚至这姿態都引来了孔希君的暗暗讚嘆。 与此同时,姜帅眼眶里刷新信息流传来反馈。 昨日斩杀陈虎时,他的伐诡十六式就临近突破,如今教学更是让他进步飞速。 这就是在实践中学习,和在学习中实践一个道理! 【伐诡十六式:(102/500)】 【进度:初级】 【被动:被持续攻击三次,触发自动格挡,气力绵长,持久作战。】 被动刷新出新效果的同时,一股能量瞬间席捲全身。 姜帅感觉到手上的赤炎斧变轻了不少,正当他开心之余。 演武场外,站著一个中年男人,身穿护卫队,中队长样式的甲冑。 身量不高,但站得笔直,脸上带著笑,看到姜帅回头,连忙招了招手,接著快速上前。 “姜教官,借一步说话。” 那男人笑了笑,態度倒客气,姜帅皱眉,还是跟走出演武场,来到营墙边的僻静处。 而队列里的宋彻看到后,一脸紧张。 场外。 “自我介绍下,我叫宋玉,宋彻的小叔。” 姜帅神色不变,点了点头: “宋中队长。” 宋玉上下打量他,眼中满是讚赏: “姜教官少年英杰,天资卓绝,我听阿彻提起过。” “你仅仅入营四天便突破到了炼力境,不仅如此还能力抗唐队的风灌三斧!” 说到此处,宋玉似乎比姜帅本人还激动,亲热的拉著他的手。 接著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囊。 “这是一些小心意,姜甲教官收著。” 姜帅看著宋玉知道这人有所求,所以他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宋玉从怀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解开绳结,露出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下品诡石,少说五十块往上。 “五十一块下品诡石。” 宋玉將布袋递到他面前,姜帅目光扫过那些诡石,没伸手接。 这五十一块诡石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他眼下不需要为生计发愁,因此思考问题也更加冷静和全面。 对於別人的判断也更加宏观,他看著宋玉,眼神冷静的让宋玉都有些压迫感。 “宋中队,请问你有什么事?” “晋圈选拔。”宋玉表情恳切,“阿彻的资质有限,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落选晋圈选拔了。” “如今姜教官仅仅四天就展现出这般天赋,恐怕……” “我就是希望姜教官能够把后续的晋圈选拔名额卖给阿彻…” 宋玉说出这番话也有些不好意思,声音越来越小。 姜帅抬眼看他。 “姜教官刚年轻有为,加上资质上限高,明年的晋圈选拔也必定手到擒来。” “以后机会多的是。” 宋玉笑著劝。 “阿彻不一样,他不像……” 姜帅將布袋推了回去,打断了宋玉的话。 “宋中队长,请收回。” 宋玉笑容顿了顿。“姜教官,你不再考虑考虑?” “我打听了,姜教官家中有妻子要养还负担著周家伐木队的三个遗孤,这些诡石足够姜教官你改善生活了。” “不必。” 姜帅再度打断了宋玉的话。 “名额之爭,虚靠实力,实力不济,即便是进去了又能怎样?” 眼下被宋玉打听身份家庭信息就已经让姜帅有些慍色,眼下只是碍於宋彻他不好当即发火。 最关键的是对方似乎是拿捏了姜帅经济拮据,这种被人掌握的感觉让他极为不舒服。 但流露在表面上的依旧是淡淡的微笑。 宋玉还想再说什么,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 023:提前考核! “小叔!” 宋彻快步赶来,脸色有些难看。 他走到近前,先朝姜帅拱了拱手,然后转向宋玉,压低声音,语气里压著怒意: “小叔,你这是做什么?” 宋玉皱眉:“我为你爭取机会,你这是什么態度?” “我的事我自己爭,不用你这样。” 宋彻將他小叔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宋玉脸色变了变,最终嘆了口气,將布袋收回怀中,转身离开。 宋彻站在姜帅面前,拱手,深深一揖。 “姜教官,对不住。” “我小叔他做事不考虑,你別往心里去。” 姜帅伸手將他扶起。 “不必如此。” “谁家长辈不为小辈考虑?” “我理解。” “还有你叫我教官那我们可就是生分了,还是叫姜哥儿。” 宋彻鬆了口气,脸上也露出笑容,他对於姜帅本就有所好感,现如今更是被姜帅身份转变后,性格依旧的人格魅力折服。 隨即他正色道: “姜哥儿说的对,咱们之间的情谊,不该被这种事影响。” 姜帅看著他,点了点头。接著两人接著新兵操练期间,走回营內。 宋彻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姜哥儿,你知道为什么这次晋圈选拔,营內各方都在盯吗?” “这次晋圈选拔比往年要早。” 姜帅心中一动,抬眼看他。 “因为是17號领主新增加的。” “一旦晋圈成功,就不必像现在这样一级级爬台阶。是可以直接在17號领主前任职总队的。” 十七號领主亲自来十八號外围选人? 这事,不合常理。 十八號据点只是外围,新兵境界最高的也不过炼力境。 十七號据点里,隨便一个守城老兵都是炼力境巔峰。领主放著自家精锐不挑,跑到外围来选苗子,图的什么? 似乎看出来姜帅的困惑,宋彻继续解释。 “姜哥儿,你看这个。” 姜帅接过,低头扫了一眼,目光顿住。 那是一份关於十七號据点近况的简单情报。 据点里的老护卫队,三个月前在一次清剿任务中遭遇诡异伏击,十去其七。 倖存的三个人,两个重伤未愈,一个精神失常,至今还在静养。 “护卫队几乎打光了。” 宋彻压低声音,“而且是全军覆没那种。” 姜帅眉头微皱:“什么样的任务,能把17號领主的护卫队打成这样?” “不知道。” “但有小道消息说,那次任务本来不该他们去,是十七號据点里的某位总队临时提议的。” 宋彻顿了顿,“那位总队,事后升了副领主。” 姜帅沉默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 十七號领主亲自来十八號选人,挑的不是实力,是乾净。 据点体系里,各大据点自成一体,內部盘根错节。 十七號据点的护卫队被打残,背后说不定就是內部爭斗的结果。 领主现在身边的人,他敢信谁?他敢用谁? 只有从外围选上来的新人,没有根基,没有背景,也没有跟十七號据点的任何人有过交集。 只有这些人,才是他能放心带在身边、託付后背的人。 姜帅回想起他在《日纪》中看到的记录。 旧秩序崩塌时,一部分人投靠了诡异,他们所诞下的后代也修炼的诡异的功法。 这种人就是诡修者。 他们不单单是做了诡异的奴僕。 还替诡异奴役残存的人类,甚至因为有人类的面容体貌可以渗透进据点。 但隨著人类的据点城邦越发难以攻陷,人类也逐渐重拾舞蹈,诡修者的渗透越发困难。 他们开始用了新的法子。 诡异和诡修者至少是明面上的敌人,两军对垒,刀兵相见。 真正防不胜防的,是人类內部的叛徒。 有些修行者,为了走捷径,为了攫取更强大的力量,或者仅仅是为了在绝境中活命,选择主动与诡异合作,让诡异附身。 他们被称为【被诡异附身的修行者】。 这些人外表还是人,修炼的还是武道,但体內藏著诡异。 平日里与人无异,一旦得到指令,便会爆发出诡异之力,从內部撕碎据点的防线。 人类与诡异是对立的,这是大矛盾。 但大矛盾之下,诡修者是人类叛徒,大矛盾下还有小矛盾。 被诡异附身的修行者,就是潜伏在人类內部的奸细。 或许十七號领主的护卫队全军覆没,和这些种种不无关係。 但姜帅忽然觉得,这潭水,比表面看起来深得多。 姜帅抬眼看他。 姜帅顿悟。 难怪宋玉捨得拿出五十一块下品诡石来换。这哪里是晋圈,分明是一步登天。 姜帅沉默片刻,问:“选拔流程怎么走?” 宋彻正要细说,营中忽然传来沉闷的號角声。 “呜~呜~呜!!” 集结號。 两人同时转头,望向演武场方向。 营门大开,两道身影並肩走进弓斧营。 古原总队,唐河。 演武场上,气氛骤然凝重。 古原,唐河站定,身后那批陌生面孔鱼贯而入,在场边依次站定。 最先进场的是五名持枪者,枪身漆黑,枪尖雪亮,步伐整齐划一。 紧接著是四名盾兵,两人高壮如铁塔,两人身形精悍。 隨后进场的是六名剑兵和五名刀兵。 刀兵则气势外放,有人甚至毫不掩饰地打量著弓斧营的新兵,眼神里带著挑衅。 总共二十位炼力境新兵,来自四大兵营。 他们身后,是一眾小队长。 张开山站在最前面,目光在姜帅身上停留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他身后还站著七八个面孔,有弓斧营的,也有其他营的小队长,都是来观摩这场选拔的。 但姜帅的目光,越过这些人,落在最后进场的那个人身上。 那人背著弓。 一张重弓,弓身漆黑如墨,几乎有半人高,弓弦在阳光下泛著幽幽冷光。 弓背比寻常弓粗壮两倍不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拉开的。 那人身材魁梧,肩膀宽厚,穿著件洗得发白的旧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精壮的小臂。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角眉梢都透著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他踏进弓斧营大门的那一刻,目光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姜帅身上。 四目相对。 姜帅心头微微一跳。 演武场上,新兵们已经迅速列队站好,鸦雀无声。 集结號声渐歇,整个弓斧营陷入肃静。 古原开口,声音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晋圈选拔,提前开始。” “弓斧营新兵全体集合!” ………… 024:弓术修行体,孟浪 演武场內。 集合號,呜呜吹响。 队列迅速收拢,脚步声杂乱又急促,几百號人挤进修缮一新的演武场,按照兵种站定。 盾兵在前,枪兵居中,刀兵剑兵分列两侧。 姜帅站在弓兵队列末尾,背挎雪落重弓,腰悬赤炎斧。他微微抬头,看向演武场正前方的高台。 高台之上。 总队长古原负手而立。身旁的唐河,后背背负重斧,肃立一旁。 古原往前踏了一步。 “斧兵营內,炼力境新兵,出列。” 队列静了一瞬。 有人下意识低头,有人脚跟往后挪了半寸。斧兵营三十人,他们本就训练艰辛,资质駑钝,如今考核提前。 算是一闷棍给哥儿几个打晕了。 入护卫队不过十一天。 绝大多数人还在打磨肉身,连炼力境的门槛都没摸著。 也就姜帅那个变態,晚报导了两天还在四天內步入炼力境。 只不过这些心理活动没有一个人敢表达出来他们纷纷看向姜帅所在的方向。 古原面无表情,等了三息。 “没有?” 他眉头微皱,正要开口,余光突然瞥见弓兵队列末尾,一道身影动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那人脚步,沉稳响起。 啪、啪、啪。 一步,一步,从新兵队列中踏出,场內的死寂被彻底打破。 与此同时,盾兵营、刀兵营、剑兵营晋级成功的新兵看向姜帅时也窃窃私语。 “他就是姜帅啊?” “听说他也是四天內突破到了炼力境……” “应该是有些家资的,寻常人在这么短时间內,很难到达这个地步……” “不过,他估计也止步於此了。” 唐河咳了一声,议论声戛然而止。他侧头看向古原,等著指示。 高台上的古原,眉头猛地一挑。 他本以为,今日考核弓斧营,连一个炼力境新兵都不会有,毕竟这个烂营是唐河这廝在带,所以他並不抱期望。 没想到,还真蹦出了一个,旋即眼中讶异一闪而过。 古原盯著姜帅看了两息,嘴角微微扯动一下。 “名字?” “姜帅。” “炼力初级?” “是。” 古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侧过身,看向台下阴影处站著的一道人影。 “孟浪。” 那道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身量中等,穿著护卫队制式皮甲,背后背著一张巨大的黑色重弓。 弓身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的,通体乌黑,散发著诡异的微光,比他整个人还宽。 此人正是刚入营和姜帅对视都重弓手。 “原来他叫孟浪!” 姜帅心头思忖时,弓斧营新兵们则是倒吸一口凉气。 “古队。” 孟浪走到台前,抱拳行礼。 古原指了指姜帅。 “你来做姜帅的考核官,境界压到炼力初级。” 孟浪转头看向姜帅,上下打量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是。” 他语气平淡,就像接下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但台下围观的新兵们炸了锅。 “孟浪?18號据点曾经的神弓手孟浪?” “我操,听说他是天生【弓术修行体】,当年一如护卫队就是炼力境,后来半月晋圈选拔,一路杀进17號,现在是十七號据点的中队长!” “姜帅堪忧啊!孟浪来考核他的话,要比寻常考核官严苛数倍。” “姜帅能不能站著下来都两说。” 看到弓斧营新兵的垂头丧气。 晋级了的盾兵、枪兵、刀兵们窃窃私语,脸上带著幸灾乐祸的笑。 站在李承恩身后的张开山脸色变了。 他盯著孟浪,又看向姜帅,嘴唇抿紧,手指下意识攥住刀柄。 当年孟浪是他同期进护卫队的。 但是两人差距越来越大,他亲眼看著孟浪一路杀上去。 现在孟浪已经是十七號据点的中队长,神弓手,十七號据点最强战力之一。 而他还只是十八號据点內的一个小队长。 张开山比在场这些新兵更清楚孟浪的可怕。 新兵们只知道孟浪是【弓术修行体】,却不知道这修行体也分三六九等。 当年一起训练时他亲眼见过,孟浪的天生弓术修行体【蕴弓体】。那是能適配任何重弓、更能放大重弓异能的体质。 普通的弓手换一把弓需要重新磨合数月,孟浪不需要。 任何重弓落在他手里,就像养了十几年那般顺手。 更恐怖的是,他背后那张通体乌黑的【青阳弓】。 青阳灵木邪性,生在诡异出没最多的孤木崖。 对於诡火有天然的亲近感。 寻常灵木与诡火会燃烧,但是青阳木不燃。 它不仅不燃,还会吸。 张开山听铸弓房的老师傅说过,青阳灵木做弓胎。 当时弓胎成形后,孟浪又亲自猎了一头诡兽,吞炎诡犀。 那东西更难缠,皮糙肉厚,唯一有用的就是脊背上一根筋。 那筋通体透明,柔韧无比,最邪门的是。它能把诡火吞进去,再顺著筋络传导到弓胎上,半点不伤持弓人。 吞噬诡犀的筋做弓弦。 青阳灵木做弓胎。 两者合一,便成了孟浪背后那张青阳弓。 张开山记得铸弓房老师傅当时说过的话: “这张弓若是落在寻常弓手手里,也就是个能吸诡火的稀罕物件。可要是落在蕴弓体手里……” 他没往下说,张开山也没往下问。 后来他在十七號据点外亲眼看见了。 蕴弓体配青阳弓。 那一箭射出,不光是诡火被吸尽,连周围的火把、灯笼、甚至天上微弱的星光,都被那张弓吞了个乾净。 百丈之內,伸手不见五指。 当时青阳黑箭射出,方圆百丈的诡火光芒全被吸尽。那些【诡修者】在黑暗中哀嚎,孟浪站在那片绝对的永夜里,宛如弓神。 ………… 张开山打了个哆嗦,至今回想起来那悽厉的场面,还是十分胆寒的。 “咕咚。” 他咽了咽口水,张开山虽然知道姜帅对於弓术颇有造诣。 如果姜帅是天才,那孟浪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身为同期好友,没有人比张开山更明白蕴弓体意味著什么。那是天生的王者,是对其他弓手彻头彻尾的碾压。 姜帅对上孟浪…… 张开山睁开眼睛,看向姜帅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传闻另外两种弓术修行体也各有神异。 【逐夜体】能在永夜中视物如白昼,看穿诡异的一切偽装;【藏锋体】能完美隱匿气息,射出的箭不带一丝杀意风声。 但多少年了,都没有出现过,唯独蕴弓体,被姜帅撞上!! 张开山为姜帅心里鸣不平,他知道这次的考核不公平,但是还是不敢说出来。 只能在心头为姜帅祈祷,不要受伤。 古原挥了挥手。 “转移场地,训练林地。” ………… 训练场,林地。 训练林地位於据点西北角,是一片稀疏的枯木林,地面铺满乾裂的树皮和碎石。 林地上空是永夜永恆的黑暗,只有林地四周插著的诡火火把提供光线。 诡火泛著幽蓝色的光,照得整片林地阴森森的,像鬼域。 围观的晋级者在林地边缘站定,盾兵枪兵挤在最前面。 刀兵剑兵站在后面,一个个伸长脖子,等著看好戏。地面硬实,布满往日切磋留下的痕跡。 孟浪缓步走入对战区。 右手一抽,腰间战刀断水出鞘。刀身狭长,寒光凛冽,刃口磨得锋利无比。 他虽压了境界,可一身战斗经验,是实打实的练筋境。 姜帅也踏了进去。 反手一握,抽出背后的赤炎斧。 两人相对而立,空气瞬间绷紧,肃杀之气瀰漫。 “小心了。” 孟浪冷喝一声,接著他身形如箭,骤然前冲。断水横劈,刀风呼啸,直斩姜帅面门。 这一刀,直奔要害,姜帅眼神一凝,双脚猛地碾地,身形急退。 赤炎斧横挡身前,斧面精准磕向刀身。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股狂暴巨力,顺著斧身轰来。 姜帅脚步连退三步,鞋底在地面擦出两道白痕。 两人又拉开十步距离。 孟浪得势不饶人,刀光如瀑,一浪高过一浪,一刀快过一刀,刀刀狠辣。 他的打算很简单。 速战速决! 025:你也是弓术修行体?!! 孟浪脚下石板炸裂,人已躥出三丈。 没什么花哨,就是快。 战刀借著冲势劈头盖脸剁下来,刀刃撕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姜帅瞳孔骤缩。 这一刀衝著他脖颈来的,要命的招。他来不及多想,赤炎斧本能往上一翻,斧背朝上,整条脊背弓起,把全身力道都压在斧身上。 鐺——!!! 火星四溅。 刀刃砍在斧背上,震得姜帅虎口发麻,整条胳膊像是被人拿铁棍猛抽了一下。他脚下连退三步,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是一个浅坑。 孟浪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刀刚落下,第二刀已经从腰眼捅过来,又快又毒。 姜帅斧柄往下一压,磕在刀身上,借力侧身翻滚出去。动作狼狈,但躲开了要害。 “嗯?” 孟浪眉头微挑。 他这两刀虽然压著境界,可刀法是实打实的炼筋境底子。按他想的,第一刀就该震飞对方的兵器,第二刀人就该躺下。 可这小子不但没躺,格挡的力道还一次比一次稳。 “有点意思。” 他话音一落,身形再次暴起,战刀劈出的刀光比刚才更快、更狠、更密集,一刀接一刀,刀刀逼向要害。 姜帅被压製得连连后退。 赤炎斧挥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斧都精准磕在刀身上,但每一次磕碰,手臂都像要断掉一样。 他心惊。 心惊孟浪的刀快,如果不是刚刚教学时,伐诡十六式晋升成初级。 觉醒了新的被动【气力绵长,持久作战】,只是凭藉【自动格挡】来反击他恐怕真的扛不住对方的接连攻击。 姜帅一边退,一边运转功法,气血在体內飞速流转,每一次循环,斧法就快一分,挡刀就稳一分。 鐺鐺鐺鐺鐺—— 金属撞击声密集成一片,在林地间迴荡。 先前打算看笑话的盾兵,刀兵,枪兵新人则是看呆了。 “姜帅居然扛住了?” “扛住个屁,你没看见他一直被压著打吗,迟早要输。” “但对面是孟浪,能扛这么久已经离谱了。” 反观弓斧营新兵则是十分亢奋,心底暗暗给姜帅加油。唐河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颇为自豪。 他知道古原故意选出孟浪为考核官其实就是想下他唐河的面子。 但是姜帅撑住了,那他作为直系就有更多的话语权! 权力斗爭就是这般如此! 张开山站在人群里,盯著场中的姜帅,眼神复杂。 他看得出来,姜帅在进步。 每一斧都比上一斧更流畅,每一次格挡都比上一次更精准,这傢伙,在战斗中飞速成长。 但还不够。 孟浪还没出全力。 场中,孟浪连攻三十余刀,姜帅连退三十余步。 孟浪眉头皱得更紧,他气血快见底了。 不是消耗太大,而是压制境界后,气血总量就那么多,猛攻这么久,差不多该见底了。 但对面那小子,气息丝毫没乱,孟浪深吸一口气,面色开始凝重。 另一边,隨著战斗推进。 姜帅的【伐诡十六式】熟练度也在不断的攀升。 在【气力绵长】的加持下,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气力在四肢百骸循环不息,源源不断,永不枯竭。 孟浪不再试探。 他脚下一错,身形陡然快了几分,战刀劈出的弧光一道接一道,根本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姜帅被压得喘不过气。 每一刀都是奔著要害来的。 喉咙、心口、小腹、肋下。他只能拼命挥动赤炎斧,一下接一下地磕、挡、架、拦。 鐺鐺鐺鐺鐺—— 兵器碰撞的巨响密集成一片。 姜帅手臂已经开始发抖,虎口震得发麻,骨头缝里都在疼。但他不敢停,停了就得躺下。 功法在体內疯狂运转,气血一遍遍冲刷四肢。每一次格挡,动作就顺一分;每一次磕碰,斧法就快一线。 孟浪连攻三十七刀。 姜帅连挡三十七刀。 三十七刀过后,孟浪额角见汗。 他气血快见底了——不是消耗太大,而是压制境界后,气血总量就那么多,猛攻这么久,快撑不住了。 可对面那小子,气息居然没乱。 非但没乱,动作还越来越顺,格挡越来越稳。最开始是被动挨打,现在居然能偶尔回一斧,逼他闪避。 孟浪脸色沉下来。 这他妈哪来的新人?分明是扮猪吃老虎的货! 久攻不下。 孟浪的耐心,彻底耗尽,他猛地收刀,暴退三步。 “能逼我用弓,你足矣自傲了。” 他话音一落,右手从背后抽出青阳重弓。就在他抽出重弓的瞬间,林地四周的诡火光芒突然一暗。 幽蓝色的光像被什么东西吸走,疯狂涌向孟浪手中的黑色巨弓。 弓身仿佛活过来一样,贪婪地吞噬著所有光芒,诡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一息,两息,三息。 四周诡火光芒彻底消失。 训练林地陷入绝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连近在咫尺的人都看不见。 孟浪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现在你什么都看不见了。” “认输的话,我不会射箭,你也不会受伤!” 场地外围观的人同样也看不见场內情况。古原站在黑暗中,缓缓开口。 “结局已定。” 唐河额头开始渗出冷汗,他对姜帅期望十分的高,之前对姜帅如此好也是因为期待他能够帮他重回15號据点。 张开山闭上眼睛,心头嘆息。 “完了。” 青阳弓一出手,姜帅输定了。 这弓太变態,弓兵夜视能力再强,也得依赖诡火光芒。没了光,你就是睁眼瞎,箭往哪儿射都不知道。 黑暗中,孟浪抬起青阳弓,搭上一支黑色箭矢。 他能看见。 青阳弓虽然吸收光芒,但他作为持弓者,视线不受影响。此刻在他眼中,姜帅就站在三十步开外,一动不动,像没反应过来。 孟浪见姜帅不回应,嘆了口气,他真的不想伤了这颗好苗子。。 他拉弓,瞄准姜帅胸甲,力道收了三分。 箭矢离弦。 黑色箭矢与夜色融为一体,无声无息,直射姜帅胸膛。 然后,他瞬间警惕,因为他看见了。 黑暗中,姜帅动了。 他同样抬起手重弓雪落,瞄准了孟浪! 孟浪瞳孔骤缩。 “他能看见我?” “不可能,青阳弓吸收所有诡火,没有光,谁都看不见。” 但姜帅確实在瞄准。 孟浪心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缓缓升起。 ………… 便在此时。 黑暗中的姜帅,眼神依旧清明,没有半分慌乱。 因为被动技能【视夜如白昼】,在此刻被他催动! 即便诡火被吞,天地一片漆黑,在他眼中,依旧亮如白昼。 孟浪的每一个动作,拉弓的每一寸力道,箭矢瞄准的每一个方位,都清晰无比。 姜帅不动声色。 左手一抽,背后雪落重弓应声而出。 右手搭箭。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孟浪手指一松,黑箭离弦,无声无息,射向姜帅心口。 几乎同一瞬,姜帅双臂发力,雪落重弓被硬生生拉至满月!手臂肌肉紧绷,施加的力量可以看出,远远比孟浪要大,弦上箭矢蓄势待发。 咻——! 箭出如雷。 两道箭矢,一明一暗,在黑暗之中轰然对撞!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孟浪的青阳黑箭,当场崩断。 而姜帅的箭矢,去势不减,擦著孟浪耳畔飞过,钉入后方树干,震颤不止。 孟浪脸色骤变,他还没反应过来。 先前心头的不安,彻底被佐证!他同样是【弓术修行体】而且还是【逐夜体】!!! 接著就在他思绪卡顿的一瞬间,眼前黑影一闪。 姜帅已然爆冲而至。 脚步蹬地,身形如猎豹扑杀,赤炎重斧高高举起,带著呼啸劲风,狠狠劈下! 孟浪额角见汗,瞳孔再度骤然收缩。 孟浪来不及拔刀,只来得及抬手格挡。 赤炎斧停在他咽喉前半寸,稳如磐石。 姜帅脸色如常,缓缓开口。 “诚让!” ………… 026:当面挖墙脚? 姜帅收弓抱拳道: “承让。” 孟浪没动,他盯著姜帅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不用承让。” 他摇头,“我输了。” 姜帅没接话,面板浮现在视野中。 【伐诡十六式:(353/500)】 【进度:初级】 【被动:被持续攻击三次,触发自动格挡,气力绵长,持久作战。】 这次和孟浪交手,暴涨251点熟练度。 还真是受益匪浅! ………… 林地外。 古原站在诡火旁,负手而立。他身后,唐河脸色难看,拳头攥得咯咯响。 晋级成功的新兵窃窃私语。 “这么久还没出来,看来那姜帅真的遭重了。” “是啊,跟孟浪交手,对方手下留情就不错了,你还指望姜帅能贏?” “斧兵营这次丟人丟大了,前日宣传的四天內突破炼力的天才,今日让人按著打。” 唐河听见这些话,脸色更黑。 他面对这样的状况也有些动摇,是不是自己对姜帅期望太高了。 毕竟要是真想返回15號据点,还是得靠自己。古原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 “输了就输了,输给孟浪不丟人。” 唐河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古原继续道:“倒是你让我意外,没想到你的斧兵营还真能培养出这般苗子。” 这话听著像夸,可唐河怎么听怎么彆扭。 什么叫没想到? 合著你之前就觉得我斧兵营不行? 他胸口憋著一口气,发不出来,只能闷声应道: “总队过誉。”古原笑了笑,没再说话。 诡火跳动,两道身影从林地中走出,姜帅在前,步伐沉稳,孟浪在后,落后半个身位。 眾人一愣。 “出来了出来了!” “姜帅先出来的?” “废话,输的人肯定在后面躲著,贏了才敢先走。” “那孟浪输了?” “输个屁,肯定是让新人先走,给个面子。” 古原也是这么想的,他看著姜帅,又看了眼后面的孟浪,微微点头。 孟浪这小子,虽然好胜,但做人还是有分寸的。贏了也不张扬,还知道给新人留台阶。 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 “此次结果不出所料………看来是。” “我输了。” 孟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直接打断他的话,古原话音卡在嗓子里,脸上表情极为精彩,从惊讶到不可置信,最后看向姜帅时,下眼瞼抽搐著。 他看向孟浪,四周瞬间安静,而所有人也瞪大眼睛,像被人掐住脖子。 唐河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最后嘴角不自觉的往上勾起。 心中连道:“握草,握草,握草……” 张开山愣在原地,先前揪著的心更是悬空,他本以为姜帅安然无恙走出来就是大功告成,没想到还贏了孟浪!! 他揉了揉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不確定的想法在心头升起。 “难道。” 队列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什……什么?” “孟浪说啥?他输了?” “不可能吧,他可是【弓术修行体】!” “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 古原愣了足足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看著孟浪,眉头皱起。 “你说什么?”古原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输了。”孟浪重复,“这次考核,姜帅胜。” 不等眾人反应,他又补了一句。 “姜帅同样是【弓术修行体】。” 古原握紧的拳头,渗出了汗,看向姜帅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炽热。 “还是逐浪体。” 孟浪第三句话落下,唐河和张开山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姜帅。 新兵队列炸了锅。 “弓术修行体?!” “姜帅是弓术修行体?怪不得他……能够四天內突破炼力境!” “会不会是假的?” “被孟中队確认的事还能有假?” 姜帅站在场中,眉头微蹙。他看向孟浪,又看向周围人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修行体?逐浪体? 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东西? 难不成是自己不了解的武道知识! 他转头看向孟浪,后者冲他微微点头,眼神里带著一种惺惺相惜。 孔希君站在新兵队列里,目光落在姜帅身上,眼底藏著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安静。” 古原抬手压住场中骚动,看向孟浪,接著招手,示意他上前一步说话。 孟浪上前,古原贴耳道。 “確认?” “確认。” 孟浪点头。“对箭时我虽压制修为,但他的耐力、视野、箭感,绝不是普通弓兵能有的。” “尤其是视野!” “当时我取出青阳,周为诡火熄灭,永夜降临瞬间,那种环境下,他能看清我的箭道。” 末了,孟浪补充一句。 “总队,此人定要好好培养,到时候在诡原十八部之战,定能发挥作用!” 古原沉默片刻,转头看向姜帅,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他看了看唐河,心头一股赤石的感觉。 “怎么好苗子,落在这个13人手里啊。” 此刻唐河已经乐的找不著北,先前对於姜帅的质疑和怀疑都一鬨而散。如果他有尾巴,定能看到疯狂上翘。 良久,古原盯著姜帅看了几息,像是在看一块璞玉,最终忽然笑了。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身后晋级的其他兵种。 声音拔高。 “本次考核结束,考核晋级成功这擢升小队长。” “姜帅,因稀有体质,且得到孟中队推荐,赏上等诡兽,擎苍鹰一只。” “入弓斧营编制,享小队长待遇。” 唐河听到擎苍鹰三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下意识攥紧拳头,看向古原后背都有些异样。 高级诡兽! 还是能於拓展视野、通晓纹理的诡羽种! 能力十分適配姜帅的【逐夜体】! 如果说姜帅的能力是视夜如白昼,加上擎苍鹰就是相当於给姜帅装了个望远镜。 整个十八號据点,拥有这种高级诡兽的弓兵屈指可数,哪一个不是总队的宝贝疙瘩? 古原自己都捨不得用,今儿竟赏给了姜帅? 他深吸一口气,心头怒骂。 “这特么,当著老子面挖人,合何意味?” “当我不存在?!” 但他还是挺直腰杆,心头更是下定主意,背地里要给自己的宝贝疙瘩,加大投入资源。 免得被人挖角。 眼下他感觉有了姜帅,自己的腰板能硬上三分。 他看向周围人的目光都不一样。 李承恩凑过来,低声: “老唐,你斧兵营这回真要起来了,太可惜了,当时没有抢下姜帅这小子。” 唐河没说话,但嘴角压不下去。 姜帅躬身抱拳:“谢,总队。” 古原摆摆手,示意他起身。 “別急著谢。”他神色认真起来。 “晋圈选拔就在下月。” “你既然有【弓术修行体】,就得拿出配得上这体质的战绩。” “你若是能夺下名次——” 他顿了顿。 “不单你能进十七號据点,咱们十八號,也会因此被一號据点的领主关注。” 姜帅垂眸,抱拳:“记下了。” 古原点点头,又看向在场新兵。 “考核晋级者,各自升任小队长。明日到军务处领编制。” 说完,他带著人离去。 诡火熄灭,场中光线暗了几分。 唐河第一个走上前。 “可以啊,你小子!” ………… 027:驯服擎苍鹰 古原刚走,唐河就大步跨过来,一巴掌拍在姜帅肩上,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拍晃。 “好小子!” 唐河脸上哪还有半点之前的阴霾,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 “逐浪体!” “弓术修行体!” “老子麾下的人!” 后一句他的声音格外大,目光扫过其他兵营的带队队长,那眼神分明在说: 看见没?这是我的人! 张开山从旁边走过来,笑骂一句: “行了行了,唐队,都知道你捡著宝了。” 他看向姜帅,语气诚恳:“我这有个册子,关於修行体的,刚刚我看你神情有些迷茫,这个你先拿去了解。” 姜帅接过书册点头:“多谢张队。” 唐河一拍脑袋,“好傢伙,这活还被你抢先了。” 听闻唐河此言,姜帅趁机开口:“唐对,我还有一事相求。” “说!” “周家伐木队那三名遗孤,我想收入小队。” 唐河愣了一下,隨即大手一挥: “准了!” “回头让人来报名,我让人把名字划到你队里。” 姜帅抱拳:“多谢,唐队。” 唐河笑呵呵地摆手,又拍了拍他肩膀,叮嘱道。 “別忘了去领东西。” “小队长的新甲,还有擎苍鹰。” 千叮嚀万嘱咐结束,他这才和张开山一起离开。他们刚走,新兵队列就围了过来。 宋彻第一个衝上来,眼里全是兴奋: “姜哥儿!” “你真是逐浪体?!你藏得也太深了!” 姜帅看他一眼:“我还真不知道。” “我也是今日才知道什么是修行体的。” 宋彻咧嘴笑:“行行行,你不知道,但你现在是小队长了,得带队。我跟你,行不行?” 姜帅没犹豫,点头:“行。” 宋彻乐得直搓手。 孔希君从人群里走出来,步子不急不缓,停在姜帅面前,目光平静: “知世郎也要跟你。” 姜帅看他一眼。 姜帅没多问,点头:“好。” 周遭的人也想加入,他们此刻深知抱紧姜帅大腿就相当於抱紧一条上升通道。 姜帅被眾人拥簇的,没办法一一拒绝,由於小队人数最多只能有五人。 最后无奈,姜帅答应他们自己会努力往中队长的职位爬。 到时候邀请眾人入队,围著他的新兵们这才作罢。 ………… 军营大库。 在护卫队东侧,是一座石砌的厚重建筑,门口有兵士值守。 上半夜考核结束。 下半夜消息就传遍整个护卫队。 弓斧营出了个新的弓术修行体天才,十八號据点来了个年轻人。 库房护卫他来了,满脸堆笑迎上去。 “姜小队长来了,快请进。” 他领著姜帅进库,指著角落里一堆东西。 “这是您的护甲,这是这个月的诡石,一共十块,您点点。” 姜帅走过去,拿起护甲看了看。 黑色皮甲,內衬软铁,肩部和胸口镶著铁片,分量不轻,但活动起来还算灵活。 他点点头,把护甲穿戴好,又清点了诡石。 十块下品诡石,没错。 守值护卫笑呵呵道: “还有擎苍鹰,总队特意交代的,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他领著姜帅往库房深处走。 守值护卫边走边回头,压低声音提醒: “姜小队长,这鹰您得有个心理准备。” “这批擎苍鹰是总队半年前从诡原带回来的。” “是只雏鹰,这小东西野性大得很。”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忌惮: “前几天李承恩,李大队也来挑诡兽,相中的就是这只。” “结果手刚伸进去,这畜生一爪子下去。若不是反应快,恐怕胳膊得坏。” 姜帅点头,接著两人来到军库內库,內库最里面的角落,立著一只铁笼。 笼子里站著一只鹰。 鹰通体青灰,羽翼边缘泛著金属光泽,一双眼睛金黄透亮,正直直盯著姜帅。 它很高,站直了能到姜帅腰际。 姜帅靠近一步。 鹰立刻炸开羽毛,翅膀微张,嘴里发出尖锐的警告声。 守值的连忙道: “小心,这畜生性子烈,还没驯服。” 姜帅再度靠近一步,那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鸣,翅膀微微张开,羽毛炸起,明显是攻击姿態。 守值的在后面提醒: “总队说让您自己想办法驯,驯服了就是您的,驯不服……” 言外之意姜帅也知道,其实把这般烈性子的诡兽交给他也是一种能力考验。 姜帅没应声,继续靠近。 擎苍鹰盯著他,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与桀驁。 姜帅停下,与它对视。 “放出来。” “这……”守值护卫显然有些顾虑,姜帅再度开口。 “放出来,没事。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 军库外。 守值护卫担忧的看向姜帅,此刻姜帅一手领著铁链,铁链另一头套著擎苍鹰的脚。 姜帅就这样和擎苍鹰保持著距离,僵持著。 不知过了多久,擎苍鹰似乎习惯了这种安静,姜帅这才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將其托举在肩头。 似乎察觉到了擎苍鹰的安分姜帅朝著守值护卫点头示意,就在两人彻底鬆懈下来时。 姜帅眉头一紧,守值护卫也脸色大变。 姜帅肩头忽然一沉。 那股力道来得毫无徵兆,原本安静立著的擎苍鹰,骤然间像被什么附了体。 双翅猛地炸开,钢鉤般的利爪死死抠进他的肩甲,整个鹰身开始疯狂地扑腾翻绞。 这架势显然是要把他抓起,再从高空丟下帅死。 “畜生!” 他本能地抬手去攥驯鹰锁链,那锁链却在指间猛地一滑,勒得掌心火辣辣的疼。 “姜小队,小心。” “先別过来!” 姜帅喝止住守值护卫。与此同时,擎苍鹰振翅狂扑,巨大的翼展掀起呼呼的风声,鹰喙如弯刀般朝著姜帅的面门啄来。 他半马扎开,桩功运行,下盘稳如泰山。 “我看你能折腾到几时!” 姜帅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攥紧驯鹰锁链,死死往下拽。 双脚蹬地,將重心压到最低。 那擎苍鹰却不依不饶,在他肩头剧烈翻腾,利爪一次次抠进肩甲的缝隙,试图將他甩脱。 一人一鹰僵持在原地。 姜帅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著眉骨往下淌。【气血绵长,持久作战】还在发挥作用。 不知过了多久。 那头凶戾的猛鹰,似乎力气散尽,终於渐渐软了下来。 翅膀耷拉下去,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最后整个身子瘫在姜帅肩头,只剩胸腔还在剧烈起伏。 姜帅垂著眼,只觉得浑身筋骨都像被人拆了一遍,肩膀更是火辣辣的疼。 掌心摊开,满是绳勒的淤痕和鹰爪划出的血口子。 眼前忽然划过信息流。 【技能·驯兽:(35/50)】 【进度:未入门】 姜帅愣了一瞬,苦笑起来。 三十五? 拼了半条命,才三十五? 他偏头去看肩上的擎苍鹰,那鹰也歪著脑袋看他,金褐色的眼珠里没了先前的凶光,只剩下疲惫和顺从。 姜帅抬手去摸它的翎羽,那鹰缩了缩脖子,却没再挣扎。 守值护卫观看全程,从一开始的为其担心到后来的逐渐適应。 最终看姜帅彻底用最纯粹的力气降伏了这只诡兽。 心底发出由衷的讚嘆。 “不愧是【弓术修行体】,肉身强悍到竟然可以和诡兽比拼气力!” “当真可怕!” 就在姜帅起身,托起擎苍鹰后,从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咯噠噠。” “咯噠噠。” 旋即又传来了一声讚嘆,“驯服的还挺快,在我意料之中又在我意料之外。” 姜帅闻声回头。 ………… 028:难以復仇 马蹄声由远及近。 两骑从侧方缓缓行来,马背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 姜帅眯眼望去,是古原和李承恩。 二人骑马靠近,古原勒住韁绳,打量了一眼浑身汗透的姜帅,又看了看他肩头擎苍鹰,笑了。 “驯住了?” 姜帅微微頷首:“侥倖。” 古原笑出声,转头对李承恩道: “我说什么来著?” “这鹰性子暴烈,一般人降不住。送给这小子,正好。” 李承恩没接话,目光落在姜帅身上,停留片刻,眼神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心里蛮不是滋味的。 毕竟自己这个炼筋巔峰都没有训服这只擎苍鹰。 这姜帅竟然可以。 姜帅察觉到那目光,不动声色地垂下眼。 古原摆摆手: “行了,慢慢驯吧。” “这畜牲认主慢,多磨磨就好了。” 说完,他一夹马腹,与李承恩並骑离去,几人擦肩而过时。 姜帅【耳聪目明】捕捉到了,古原和李承恩的低语。 “陈家…” “秘宝…” 姜帅望著二人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昨日种种再度浮现脑海。 诡修者身上掉落的盒子,还有陈虎身上搜来的钥匙,难道说…… 他轻拍擎苍鹰,走回军库。 对著守值护卫道:“你把这小傢伙送到我家。” “是。” ………… 古原与李承恩並骑而行,马蹄踏在土路上,扬起细微尘土。 走出段距离,古原勒马缓行,侧头看向李承恩。 “知道这次为什么提拔你做大队长?” 李承恩侧耳倾听。 “八个据点。” 古原伸手指了指身后高松的铁塔,又指了指如山脊般的据点外墙。 “从十一到十八,都要洗牌。” 李承恩神色微动。 “一號那位。”古原压低了声音。 “忌惮外围势力逐渐增大。” 他没说名字,但李承恩知道他说的是谁。 一號据点的领主,听说快要触摸到仙途的人类最强者。李承恩神色微动,却未接话,只静静等著下文。 古原收回视线: “那位还放出了点东西。” “拿东西就是秘宝?”李承恩脱口而出。 古原点头: “可踏入仙途的东西。” “让这玩意儿在下头据点流转,你猜会怎样?” 李承恩沉默片刻:“爭。” “对。” 古原笑了笑。 “爭得头破血流,內斗不止。” “等下面闹得差不多了,他再安插亲信过来,名正言顺。” 李承恩皱眉:“那咱们……为什么不。” 古原猜中他的疑惑。 “咱们?” “咱们要那东西没用,一来武道一途这杯走都不一定能走到头,二来,听说那玩意一般人扛不住。” “握在手里就是个烫手山芋。” 古原侧头看他,换了话锋。 “领主大人受够了,盘踞在中层的领主,不断挤压我们18號据点。大人正好想让这把火烧的更大些。” 他从怀中取出块令牌,在掌心掂了掂: “昨日搜捕诡修者,找的是什么,你清楚。” 李承恩点头。 “那东西被诡修者偷走,是真是假不重要。” 古原將令牌收回怀中。 “重要的是,这是个引子。”李承恩若有所思。 古原继续道: “领主的意思。” “借著寻物,把十八號据点里跟诡修者有勾连的人,都引出来。” “若他们参与搜捕……” “那就以办事不利为由,削他们的势力。” 古原语气平淡。 “若秘宝彻底丟了,更好办。” “向相关家族索要灵木、輜重、诡石、兵甲,用来武装直属领主的护卫队。” “同时徵召那些家族的伐木队出兵,攻打诡原十八部的据点。” 李承恩瞳孔微缩,此计刁钻。古原转头看他,眼神里带著笑意: “听明白了?” 李承恩深吸口气,缓缓点头。 “这件事办成。”古原拍了拍他肩膀。“你我往上的路,就通了。” 李承恩沉默一瞬,沉声道:“属下明白。” “走吧。”古原一夹马腹。 “先去陈家。” “陈世美那老东西,还得应付应付。” ………… 陈家,府邸 內堂。 陈龙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满头是汗。 “嘎吱——”,门被推开。陈龙腾地站起来:“怎么样?” 陈开明摇头:“二爷,都查过了,没找到三爷的踪跡。” 陈龙脸色一沉,在原地踱了两步:“那姜帅那边?” “姜帅那边那小子安然无恙……”陈开明顿了顿,“而且今天有人目睹他一大早就前往护卫队了。” “不过我命人把他家围了,虽然没有藉口对他家直接动手,但是我把山神祭祀的孩子的名额调到周家了。” 陈龙脚步一顿,先前焦躁的心情似乎平復了不少。 就在两人商议之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爷!舅爷回来了!” 片刻后,一个身形微胖,身著滚青税官袍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跨入內堂,身后跟著两个隨从。 陈世美。 十八號据点税官,陈家的实际掌权者。 陈龙迎上去:“舅舅。” 陈世美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屋內,落在他脸上: “小虎呢?” 陈龙眼皮跳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出去了,还没回来。” 陈世美坐到主位上。 “我问你。”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陈龙,“那个杀你大哥的姜帅,你处理的如何了?” 陈龙心头一紧,垂首道:“还没……没找到合適的机会。” 陈世美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来。 他声音带著怒意:“多久了?你就这么给我办事的?” 陈龙低头不语。 陈世美深吸口气,正要发作,门外又传来通报声。 “舅爷,二爷,古原总队和李承恩大队到访,已到府门前了。” 陈世美眉头一皱,站起身,狠狠瞪了陈龙一眼: “回头再跟你算帐。” 说罢,大步向外走去。 陈龙暗自鬆了口气,连忙跟上。 ………… 陈府。 府邸,门前。 古原和李承恩已翻身下马,正与迎出来的陈家下人寒暄。 陈世美快步走出,脸上堆起笑容:“古总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古原笑著拱手:“陈公客气了。不请自来,多有叨扰。” “哪里哪里,古总队能来,蓬蓽生辉。”陈世美侧身引路,“快请进,请进。” 一行人步入府邸,穿过前院,往正堂行去。 陈世美跟在古原身侧,边走边寒暄:“古总队公务繁忙,今日怎有空来我这儿?” “陈公何必装傻。”古原隨口应了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昨日我让唐河前来,为的不就是拿东西?” “不知道……” 陈世美脚步一顿,脸色十分难看,对於秘宝寻找,他已经努力在摘掉自己的嫌疑。 也幸好昨日唐河並没有在陈府搜出钥匙。 他面上笑容不变: “这几日我在打听一个人,倒是耽搁了要事,古总队莫怪啊。” 下一刻,他话锋一转,转而问起来古原。 “古总队,护卫队里可曾有叫姜帅的新兵?” “是有,陈公消息灵通,此子是今日考核的头等新兵,刚刚成了护卫队小队长。” “还是先天修行之体,我护卫队又要迎来像孟浪那般雄才了。” 说话间古原也一脸得意。 陈世美脚步一顿,笑容僵在脸上。 姜帅? 成了护卫队小队长? 还是先天修行之体?!!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龙,陈龙也愣住了。 这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护卫队隶属领主,受官方庇护。若现在对姜帅动手,就等於打领主的脸,挑衅护卫队。 税官再有权势,也扛不起这罪名。他侧头,目光狠狠剐向跟在后面的陈龙。 陈龙脸色也变了。 姜帅已经入了护卫队,有了官身,再想动他,难如登天。 陈世美收回目光,深吸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 “那倒是可喜可贺。护卫队添了新血,也是咱们据点的福气。” 陈龙想起陈开明的匯报,他已经提前派了人去姜帅家,索要祭品孩童。 这事要是…… 旋即他脸上赤石的表情越发浓烈,心头大叫不好。 “坏了!” ………… 029:献祭? 姜帅距家还有三条街的时候,发现一堆伐木工正在看著他。 其中的牛二元慌慌张张的跑来。 “姜、姜哥儿……”牛二元喘著气,满脸是汗。 “陈家!” “陈家派人带人来的,要带走王嬋,说是今年山神祭祀的名额轮到你们家了。” “嫂子被堵在门口了,出不来。” 姜帅眉头紧锁,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套祭祀规矩是怎么来的。 永夜带走旧秩序,却没带来新秩序。 而且旧秩序的糟粕还有所遗留,据点內的大族为了平安,会定期向据点外,诡异占据的地方献祭孩子。 还是把祭祀山神那套用来祭祀诡异。 这规矩能传下来,不是因它真有多灵验,是因它有用。 对於据点內的稳定都有极大的作用。 在这些大族人家看来每年死的那些本就是遗孤,本就是吃閒饭的,留著也是浪费粮食。 把他们当做祭品献祭给诡异。既能安抚伐木工出於对诡异的恐惧,又能把穷人的命捏在自己手里。 而且天高皇帝远,自己不断利用莫须有的规矩塑造权威,甚至可以偷窃领主的权威。 那些伐木工呢? 他们怕诡异怕到骨头里,寧可信这种愚昧的行为能换平安。又期待这种事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因为献的是別人家的崽子,又不是自家的。 於是年年这么献,几代人下来,竟真把这血腥当成了理所当然。 正想著姜帅发现这群伐木工似乎都围了上来。 有人小声嘀咕: “唉,小姜可真是倒霉,不知怎么得罪了陈家。” “是不是仗著进了护卫队,得罪了人啊。 姜帅还没急,人群中吴魏猛地回头: “放你娘的屁!” 那人不吭声了,缩著脖子往后退。吴魏还要骂,被姜帅抬手按住。 “走,先回家。” ………… 復明路,21號。 周韩兴站在最前面,今日他不是以护卫队的身份来的,而是陈家家僕的身份。 他就那么站著,微微仰著下巴,看著被堵在门口的女人。 周庭伊。 她背靠著自家那扇破旧的木门,双臂张开,死死护在身前。 “我再问你一遍。” 周韩兴的声音不紧不慢,甚至还带著点笑意,像是在逗弄什么有趣的猎物。 “人,你交还是不交?” 周庭伊看著他,嘴唇抿得发白,但眼神是直的。 “他们不是祭品。”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周韩兴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隨从。 隨从们立刻配合地笑了起来。 “不是祭品?” 周韩兴转过头,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周庭伊。 “你知道陈家伐木队出去一趟,要折多少人吗?” “你知道陈家为了据点付出多少吗?” 他看向周庭伊一字一句。 “怎么?” “你想违背这么多年留下的规矩?” 周庭伊盯著他,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 “规矩?” “献祭是哪门子规矩?” “大家有听说过其他据点內有献祭的规矩吗?” 周庭伊向围观眾人质问,试图获得声援,可是发现眾人都不肯为她发生,心底不免有些悲凉。 周韩兴脸上的笑意淡了,瞬间打算打断周庭伊的煽动。 “就连1號据点也没有这样的规矩。” 周庭伊的声音抖,可没停。 “伐木的不止你们陈家。” “宋家、刘家地盘下的伐木工也不用献祭孩子。” 周围围观的伐木工,此刻都静下来,他们知道周庭伊所说的,在场没人不知道。 只是没人敢说破。 “规矩?” 周庭伊死死盯著他再度开口,给予最后一击。 “你陈家的规矩,凭什么算据点的规矩?” 周庭伊瞳孔微微一缩。 情绪虽然没有崩溃但是也在崩溃边缘。 “周家伐木队没了,他们是我家收留的,是姜帅护著的。” “你们陈家,凭什么?” 她有些歇斯底里,身后的李阎和张佟,以及王嬋双目猩红。 “凭什么?” 周韩兴站直了,掸了掸袖子,“凭我陈家是据点三大家族。” “凭我现在就算把这三个没爹没娘的小13崽子带走,你男人也拿我没办法。” 他往前走了一步推了周庭伊一把,周庭伊背撞在门板上,发出闷响。 周韩兴脸色彻底沉下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低头看著这个挡在门前的女人,缓缓开口。 “那只能怪你倒霉。” “你爹,你男人都在陈家的地盘上当伐木工。” “而且,你男人还惹了不该惹的人!” “你要是识相。”周韩兴低头看她,“就让开。” “要是不识相!!!” “不识相怎样?” 周韩兴没说完。 因为周庭伊抬起头,眼眶发红,可那双眼里的东西让他愣了一下。 不是怕,是恨。 是豁出去的那种狠。 “我家男人是护卫队。”她一字一顿,“迫害卫队家属是重罪,你不知道?” 周韩兴回过神,笑了。 “护卫队。”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 “周氏,你听好了。” “护卫队新兵,编制上的一个小卒,陈家每年往护卫队送的粮够养十个这样的。” “你男人什么时候当上小队长,什么时候有资格跟我说这话。” 他偏了偏头,示意手下往前。 “带走。” 几个蓝衣家丁往前迈步,周庭伊没让。 她一手护著孩子,一手撑著门板,眼睛死死盯著那几个走近的人。 “周氏!” 周韩兴不耐烦了,“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刚落,人群后面传来一阵骚动。 周韩兴皱眉,往那边看了一眼。 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人从口子里走出来。 来人的目光,穿过围观的人群,死死锁定在周韩兴身上。 然后他抬脚。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稳稳落地,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周韩兴身旁的打手见状,不知怎的,都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周韩兴没退,但脸上的神情变了变,眯起眼睛打量著来人。 姜帅也看著他,两人之间隔著三步远的距离。 最终周韩兴终於开口。 “姜帅?” ………… 030:铁板(周二,求追读) 这几日周韩兴都在跟隨陈家处理事物,可以说没什么时间回护卫队。 他之前也是知道姜帅进了护卫队,並没有更多消息。 对其印象,还停留在那个交木税时不言不语的伐木工形象。他的目光在姜帅身上转了一圈,没看出什么特別。 衣服还是那身旧衣服,人还是那个人。 他皱了皱眉。 这人身上好像有点说不出的变化,像是一眼望过去,看不透了。 周韩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看不透?看不透又怎么样? 一个伐木工出身的新兵蛋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背靠的可是陈家,一个大头兵没有官身,我就不信护卫队的人会为他一个大头兵得罪陈家。 想到这里,周韩兴脸上重新掛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回来得正好。” “按规矩,今年山神祭祀的祭品,该轮到你周家出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围观的百姓,声音抬高了些。 “咱们伐木队出去一趟,要折多少人,你比我清楚。这规矩传了多少年,为的是什么,你也明白。” “为得伐木队平安,为得据点安稳。希望你不要做什么违背陈家规矩的事情。”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目光重新落在姜帅脸上,带著那种居高临下的打量。 周围静下来。 那些围观的伐木工、街坊邻里,都看著姜帅。周庭伊站在姜帅身后,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 周韩兴等了两息,没等到回应,眉头皱了皱,声音明显有些愤怒: “怎么?听不懂人话?” “祭祀这点事儿,是给大傢伙儿求个平安。难不成你想破坏大家的利益?”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睛扫了一圈围观的百姓。 “大伙儿说说,有没有这个道理?” 人群里没人应声,但也没人反驳。周韩兴脸上浮出点笑意,往旁边偏了偏头。 “带走。” 几个蓝衣家丁应声往前迈步,绕过姜帅,直奔门口。 周韩兴话音刚落,人群里不起眼的角落,牛二元往前探了探身子。 他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吴魏,压低声音: “咱俩往前站站?” 吴魏没动,眼皮跳了一下,嘴唇抿著。 “姜哥儿待咱不薄。” 牛二元又说,声音更低了,眼睛盯著那几个蓝衣家丁。 “要不是那根灵木,你儿子能熬过来?” 吴魏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可咱俩算啥?” “没家世没背景,得罪了周韩兴,就是得罪陈家。” “以后咋办?” 牛二元不吭声了。 “奶奶的……” 他顿了一下。 “都特娘的钻他们陈家林子了,也不差这一次。” 牛二元率先走了出去,姜帅抬手制止,这动作只有牛二元和吴魏能看懂。 两人同时愣住。 “姜哥儿能听见?”他俩討论声被周围嘈杂的环境淹没,没想到姜帅竟然还能听见。 甚至能预判到他们下一步动向! 牛二元和吴魏就这样看著姜帅,下一刻,姜帅五指落在周韩兴的小臂上。 周韩兴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臂,又抬头看著姜帅,笑了: “怎么?还想动手?” “还真以为进了护卫队,自己牛13了?” “想跟大爷练练?” 周韩兴冷笑著看向姜帅,接著抽回手臂,试图反击。 没抽动。 下一刻,周韩兴愣了愣,又用力抽了一下。 还是没动。 那只手扣在他小臂上,不松不紧,稳稳噹噹,像是铁铸的。 周韩兴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抬头看著姜帅,发现这人正低头看著自己,眼神平静,像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周韩兴心里咯噔一下,隨即一股火躥上来。 “撒手!” 他低喝一声,使劲往外挣。 挣不动。 手臂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箍住,骨头都被勒得发疼。周韩兴咬著牙,整条胳膊的肌肉都绷紧了,脸憋得通红,那只手纹丝不动。 他额角开始冒汗。 “你——” 话没说完,姜帅的指节微微收拢。周韩兴闷哼一声,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一矮。 “噗通。” 膝盖跪在地上,围观的人群静了一瞬。目光同时看向原本还十分囂张的周韩兴身上。 此刻他变化极大,先前的閒庭信步,张扬跋扈全部消失。 眼下脸色涨成猪肝色,咬著牙想站起来。可那只手还扣在他小臂上,像压了座山,他全身力气用上去,愣是纹丝不动。 周韩兴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突然想起刚才自己看这人时那股看不透的感觉。 周韩兴瞳孔猛地一缩。 难不成…… 炼力境!!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后背唰地出了一层冷汗。 不可能。 他才进去几天,更何况他还是盾兵营的老兵,怎么没有任何消息?自己背靠陈家拥躉无数,人缘绝对不可能这么差的! 可手臂上传来的那股力道不是假的。 他周韩兴练武多年,虽没摸到炼力境的门槛,但也知道自己和那个境界的差距有多大。 那股力道,那种稳得像山一样的压迫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自己嚇自己!” “这小子说不定就是蛮力大罢了。” 周韩兴张了张嘴,继续嘲讽。 “姜帅,你可知我背后的陈家可是有大佛的!” “难不成,你真的打算与我们为敌?!” 想说点什么,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蹄声很重,像是护卫队的骑兵,马蹄声由远及近。人群被这动静惊动,纷纷扭头往后看。 只见街口拐进来一队人马。 当先的几骑身披重甲,马匹高大,铁蹄踏在地上,砸出一串闷雷般的响声。后面跟著一辆拖车,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拖车上放著一个铁笼。 铁笼里,蹲著一只鹰。 那鹰体型比寻常鹰隼大出数倍,通体漆黑,唯独一双眼睛呈暗金色,在笼子里一动不动,目光却冷得让人发寒。 正是此前姜帅让军库运送来的擎苍鹰。人群自动往两边让,比刚才给姜帅让路时还要快。 有人认出那鹰,惊呼出声: “诡兽?” “那是诡兽吗?” “军库的?军库的诡兽怎么拉这儿来了?” 周韩兴跪在地上,脖子扭著往后看,一时忘了挣扎。 那队马队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下,来人正是今晚的军库守值。 王涛。 王涛翻身下马,动作利落,铁甲哗啦作响。看到眾人围观和场中跪著的周韩兴与姜帅。 瞬间明悟。 这王涛也是个识时务的人。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周韩兴一眼,径直朝姜帅走去。 走到跟前,停步,抱拳,躬身,一切礼节都做到位,看上去更加唬人! “姜队。” “诡兽擎苍鹰已送到,请姜队查验。” 周围静了,死一般的静。 周韩兴跪在地上,以诡异姿势仰著头,看著那个王涛。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姜队?什么姜队?哪个姜队? 他脖子僵硬地回头,斜睨姜帅。 姜帅朝王涛点了点头,旋即鬆开手,周韩兴觉得手臂一松,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歪在地上。 他没站起来。 他跪在那儿,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护卫队? 小队长? 炼力境? 这小子半月前见了自己,像是个闷葫芦,交了木税也不说话,如今怎么成了护卫队的小队长。 这三个词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周围那些窃窃私语又响起来了。 这回声音更大,更乱,其中牛二元的声音极为清亮: “姜哥儿?姜哥儿成了护卫队小队长?” 吴魏脸上也泛出红润,刚才对於姜帅心头的担忧和顾虑一扫而空。 “不愧是姜哥儿!” “刚才那动静……” “我说周韩兴怎么一个照面,莫名其妙给姜哥儿跪下了,原来……” 这俩大嘴巴的討论,快速扩散引发更多围观之人的討论。周韩兴耳边嗡嗡的,那些声音像是隔著一层水传进来,听不真切。 周韩兴喉咙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踢到铁板了。 ………… 031:先扣帽子后站队(周二,求追读) 周韩兴还想说点什么,姜帅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砸在眾人心上: “以祭祀诡异为民,欺压乡里,加以管教,无非是攛掇领主权威,难不成你陈家是想造反?” 周围静了。 那些刚才还在议论的伐木工,声音像是被一刀切断。 造反这个词太大了。 大到这些常年被陈家压榨的伐木工们,连想都不敢想。 可姜帅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这顶帽子扣在陈家头上。 依旧是先扣帽子后站队的打法。 周韩兴瞳孔一缩,挣扎著想抬头辩解: “你——” 话没说完,姜帅一脚踩在他的后脑,周韩兴的脸被压得往下一栽,差点啃在地上。 姜帅没看他,目光扫过周遭那些围观的伐木工。 那些人穿著打满补丁的短褐,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脸上带著常年劳作的疲惫和隱忍。 他们站在那儿,看著这边,眼神复杂。 眾人敢怒不敢言,姜帅看懂了那种眼神,他见过太多次了。 姜帅抬头看向眾人。 “陈家把你们当什么?”姜帅的声音像是贴著每个人的耳朵说的。 “当伐木工不够,帮陈家开闢诡气横行的林地不够。” “还要抓你们的子嗣去当祭品。” 他顿了顿。 “今天抓的是我家,明天抓谁的?” 人群里没人应声,但那些眼神变了。有人垂下眼,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牛二元站在人群前面,忽然开口: “姜哥儿说得对!” “咱们钻林子伐木,哪天不是提著脑袋干活?” “回来还要被陈家抓去祭诡异报平安,妈的他怎么不用他自己家的崽?” “凭啥?!” 吴魏站在他旁边,喉结滚动了一下,也开口了: “宋家刘家那边,可没听说抓人祭祀的规矩。” “就陈家管理的辖区有。” 这话像是往水里扔了块石头。人群里开始有低低的议论声: “对,我表舅在宋家那边伐木,人家就没这事……” “刘家那边也是,顶多多交点木税,从不抓人……” “凭啥就咱这儿要人命?” 十八號据点虽同处一墙之內,三家辖区却是三种天地。 西南一片归陈家管。 这片区域联通据点外围,陈家握著据点最肥的灵木林场三片成材林。 五间加工作坊,据点里七成的木材从这儿出去。 可陈家压榨底层人的手段也最狠。 伐木工钻林子是提著脑袋干活,回来还得交人,每隔半年,陈家就以祭祀诡异保平安为由,从底层人手里抓走一两个后生。 税署分站就设在北区木材回收点边上,陈山就是陈世美故意安插进来的。 若不是姜帅误打误撞除掉了陈山,18號领主还找不到机会安插自己的人。 东南宋家那边是另一番光景。 宋家管著据点的粮仓,良田连著畜牧场和最大的诡兽市场。 集市上大半的粮食和皮料从那儿来。 宋家也收税,比陈家只多不少,但收的是粮是钱,从不收人。 伐木工私下传著话: 最好是去宋家那边討活路,好歹不用怕半夜被人堵被窝。 东北刘家管的又是另一种。 两座铁矿养著整条铁匠街,据点的工具、兵器大半出自刘家工匠之手。 刘家管得鬆散,矿工村那边甚至没人查夜。 三家辖区的分界就在中外层的集市边上。 往西南走是陈家,往东南是宋家,往东北是刘家。 站在那交界处,卖粮的宋家商贩和卖工具的刘家铁匠挨著摊子。 唯独陈家的木材坊前,总排著交税的队伍队伍里有人攥著木料钱,有人攥著自家孩子的命。 周韩兴跪在地上,听著那些议论声越来越大,脸色越来越白。 显然姜帅要做是要瓦解,陈家维繫辖区的管理根基! 他挣扎著想说话,可姜帅的手臂再度落下压著他,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有个机敏的陈家手下。 趁著人群混乱悄悄退出外围,疯狂朝陈府方向跑去。 王涛察觉到异样,快速回头。 接著也悄悄的跟了上去。 ………… 姜帅微微俯身,贴近周韩兴的耳畔,语气冰冷刺骨: “隨意抓人用作祭品,还是护卫队军属。” “该死。” 最后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韩兴浑身一抖,他终於慌了。 “姜、姜队……” 他声音发颤,脖子扭著想看姜帅的脸。 “误会……都是误会!”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你成了小队长……” 周韩兴感觉到手臂上那股力道没有丝毫放鬆,冷汗唰地下来了。他脑子里飞速转著,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开口: “你知道我身后是谁吗?陈世美!据点的税官!那是陈家的人!你动我,就是动陈家!就是动税官!”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了底气。 税官。 那可是领主亲封的税官。 是这一片据点的正经官身,手里攥著实权。姜帅算什么?一个小队长而已,护卫队再横,还能跟税官对著干? 周韩兴喘匀了气,挣扎著想爬起来。 “你最好想清楚——” 姜帅鬆开了手。 周韩兴整个人趴在地上,愣了一瞬,隨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以为姜帅怕了。 果然。 什么小队长,什么护卫队,在税官面前,都得跪著。 周韩兴手脚並用地爬起来,踉蹌著往后退了两步,回头衝著那几个还在发愣的手下吼道: “愣著干什么!走!” 几个手下赶紧凑过来,扶住他就要往外走。 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 周韩兴鬆了口气。 他得赶紧回去,把这事稟报给陈世美。护卫队的人敢动陈家的人,这事没完。 姜帅这小子等著被报復吧!心头愤懣流转,刚想溜走的周韩兴却被一道声音嚇了个激灵。 “站住。” 周韩兴身后传来姜帅的声音,他脚步一滯,不敢回头,后背瞬间绷紧。 出於本能,他还是回头了,回头的那一刻,他看见了姜帅的眼睛。 利斧破空的声音响起。 “呼——” 周韩兴甚至来不及喊,左臂就猛地一震,剧痛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他低头。 看见自己的左臂从手肘以下齐齐断开,鲜血喷涌而出,那只断臂落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啊!!!!” 人群里静得可怕。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那截晃荡的手臂。 牛二元和吴魏站在人群前面,脸色发白,但眼神里带著一股说不清的激动和亢奋。 ………… 陈府。 古原端起茶盏,视线越过杯沿,落在对面那人脸上。 “古总队难得来一趟。” 陈世美抬眼,笑得和气。“尝尝,今年的新茶,宋家那边送的。” “向护卫队拨款税负的事,陈公考虑得如何?” 陈世美嘆了口气,那模样像是在替谁惋惜: “总队这话说的,陈家在护卫队的税,哪一年少过?” “今年確实有难处…” 古原没吭声,秘宝的事,他试探了三回。陈世美要么岔开,要么装傻,根本不借茬。 这老东西比宋,刘两家更加难缠。古原无奈看了一眼李承恩,正准备起身。 “那就这样。”他把茶盏往桌上一搁。”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著急忙慌闯进来,脸色发白,边跑边喊: “二爷!出事了!” 听闻此刻的陈龙悬著的心又被提起来。 ………… 032:大功臣 陈家下人连滚带爬跑进来的时候,古原正把茶盏往桌上搁。 那下人脸色煞白,腿软得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蹌著扑进厅里,嘴里喊著: “二爷!出事了!” 陈龙疯狂给他使眼色,陈世美眉头一皱,目光扫过去。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悦。 那下人刚想开口,忽然瞥见古原坐在一旁,李承恩站在古原身侧,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陈龙。 陈龙站在陈世美身后,正对著他使眼色,眼角抽得厉害,嘴唇微微动著,像是在说挑著说。 下人咽了口唾沫,脑子转得飞快。 “是、是周韩兴……”他低著头,声音发紧。 “周韩兴被姜帅打了。” “打得很狠,再不去人,怕是没命了。” 陈世美脸色一变。 姜帅。 这个名字像根刺,扎得他心头一疼。 又是姜帅,杀子之仇。陈世美眼底掠过一抹阴鷙,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古原。 古原刚把茶盏放下,指尖还搭在盏沿上,听见这话,眉峰微微蹙起。 陈世美嘆了口气,那语气像是在惋惜什么: “古总队,您也听见了。姜帅是您护卫队的人吧?” “当街行凶,打我陈府的人。”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古原。 “这事,总队得给个交代。” 古原没应声,他偏过头,和李承恩对视了一眼。李承恩面色凝重,微微摇了摇头。 古原心里清楚。 陈世美这是在借题发挥。 军税的事,他磨了这么久,陈世美要么装傻,要么推諉,根本找不到半点破绽。 秘宝的是这老东西虽然肯派人帮忙协助,但是表面上表现的云淡风轻,丝毫不上套。 眼下出了这档子事,这老狐狸算是抓住由头了。古原指尖轻轻敲击著膝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沉了几分。 还没等他开口。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誒,这里是陈府,你不能进——” “让开。” 脚步声急促而沉重,由远及近。 下一刻,正厅的门被人推开。 王涛大步跨进来,额头带著汗,衣襟有些乱,显然是硬闯进来的。他扫了一眼厅內,目光落在古原身上,快步上前。 扑通一声,王涛直直跪了下去。 “总队!” 陈世美脸色一沉。 “放肆!” 他抬手指向王涛。 “陈府正厅,是你想闯就闯的?” 王涛没理他。他跪在地上,抬头看向古原,掷地有声: “总队,属下有要事稟报。” “陈家家丁,周韩兴,今日带人闯进復明路,以祭祀诡异为由,强行抓捕百姓。” “抓的是周家伐木队遗孤。” 古原目光一凝示意王涛继续说: “姜帅昨日刚被任命为小队长,家眷按例编入军属。” “周韩兴抓人时,不知道姜帅的身份,把人捆了就要带走。” “姜帅赶回去拦人,周韩兴还动手。” “现在人已经被姜帅制住了。” “周韩兴做的事,復明路那些伐木工都看著,几十號人,都能作证。” 说完,王涛等著古原发话。 一表各述,罗生门?!那他古原需要核实吗? 不! 厅里静了一瞬。 陈世美脸色变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先前报信的下人,又看向陈龙。 那下人缩著脖子,不敢抬头,陈龙脸色发白,眼神躲闪。 陈世美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已经软了几分: “古总队……” “这、这事怕是有什么误会。” “陈府祭祀,从来都是按规矩来,断不会隨意抓人……” “更不会对军属动手。” 先前还气盛的陈世美,此刻心乱如麻,他此前並不知道陈龙先是派人去姜帅家找麻烦,还真以为是姜帅自己当街打人。 眼下,古原不吭声。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王涛,眼底的凝重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的亮色。 他心里那根一直绷著的弦,忽然鬆了。 先前和陈世美磨了这么久,税的事、秘宝的事,他试探了多少回,这老狐狸滴水不漏。军需催缴眼看就要卡死在这儿。 没想到。 没想到姜帅整这么一出,直接让陈世美把把柄送到了他手上。 古原嘴角勾了一下,心头暗赞道。 “姜帅,还真是我的福星。” 下一刻他收敛喜色,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陈世美。 陈世美还在说著什么“误会”、“查清楚”,脸上那层和气的假笑已经掛不住了,额角渗出细汗。 古原没急著开口。 他就那么看著陈世美,看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站起身来。 衣袖轻扫过桌案,发出一声轻响。 “陈公。” 古原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屋寂静。 “陈家祭祀的事,我记得你答应过领主大人不会再继续了……” 陈世美张了张嘴。 古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领主明令禁止的事,你们陈家背地里搞。” “祭祀恶癖,愚弄百姓,隨意抓捕底层人当祭品。” “难不成陈公是在效仿旧秩序的宗族,亦或者你是想取而代之领主大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如刃: “今天抓的是周家伐木队的遗孤。” “明天呢?后天呢?” “这18號据点,到底是领主的,还是你陈家的?” “你这是要造反呵?!” 造反。 这个词砸下来,陈世美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桌案,与此同时他的脸色唰地白了。 “刺啦——当!” 他往后退了半步,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 “古总队……”他的声音发乾。“这事、这事我真不知情……” “给我些时间,我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领主那边……” 古原没听,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王涛。 “回护卫队。” “叫人。” 两个字,乾脆利落,王涛抬头,应了一声: “是!” 接著王涛,起身就往外走。 陈龙慌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砖上,闷响一声。 “古总队!” 他抬头,眼眶发红。 “这事是我办的!是我让周韩兴去抓的人!跟我舅舅没关係!” “您要罚,罚我!” 古原低头看了他一眼。陈龙跪在地上,额头抵著砖,肩膀微微发抖。 古原没说话。 他移开目光,看向陈世美。 陈世美站在那儿,脸色灰败,嘴唇微微抖著,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慢慢往后退了一步,扶著椅子,缓缓坐了下去。 颓然靠在椅背上。 古原收回目光。 他抬脚,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顿住。 偏过头,看向陈世美。 “陈公。” “军税的事,咱们回营聊。” 说完,他大步跨出门槛。李承恩跟在他身后,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陈世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盯著地面,眼底翻涌著阴沉沉的恨意。 ………… 走出陈府。 古原彻底蚌埠住了他看向李承恩。 “承恩啊,这姜帅还真是我们的福星啊!” 他大声讚嘆,李承恩也笑著点头。 “是,正愁对陈世美没招,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姜帅。” “看来我得好好用这把刀了!” “走,我们去看看我们的大功臣!” 说罢,古原策马冲向復明路。 李承恩紧隨而去。 ………… 033:情况反转? 周韩兴在地上打滚。 断臂处血涌如注,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贴著地,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姜队!姜队饶命!” “求您放我一马!给我一条活路!” 周韩兴被他看得魂都快飞了,他拼命往后缩,断臂处蹭在地上,血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姜帅啥都没问,他不打自招。 “我说!我什么都说!” “是陈龙!是陈龙让我来的!” “陈山被诡异所害,他为了给陈世美一个交代,把陈山的死按在您头上!” “说您杀了陈山!” “但是您入了护卫队,他没发动手,只能让我抓周家伐木队的遗孤泄愤!” 话一出口,围观的乡民轰的一声炸了,原来没有什么合规的祭祀,只是看他们那帮人都心情。 “这是栽赃啊!” “要把罪名扣別人头上?” 围观眾人七嘴八舌,声音越来越大。 被姜帅揭开陈家的神秘面纱后,眾人看向周韩兴的眼神从刚才的惊骇变成了鄙夷。 再转向姜帅时,又带上了几分愤慨。 牛二元一把拨开前面的人,挤到场子中间,抬高了嗓门: “诸位!诸位听我说两句!” 乡民们安静下来,看向他。 牛二元清了清嗓子,抬手指向周韩兴: “这狗东西的话,诸位都听见了。是陈龙让他来栽赃的,陈山的死跟姜哥儿没关係。” 他说著,转头看向姜帅,又看向眾人,声音更大了: “而且,诸位恐怕还不知道,姜哥儿现在可不是普通人了。” “他已经是护卫队的小队长了!” “刚任命的!实打实的有官身了!” 这话一出,乡民们又是一阵骚动。 很快,骚动被马蹄声淹没,眾人纷纷回头,往声音来处看去,两匹马疾驰而来。 到了近前,马上的人勒住韁绳,翻身下马。 古原。 李承恩。 两人落地,目光扫过场中。 周韩兴躺在地上,已经昏过去了。失血过多,脸色白得像纸,身下的血泊又扩大了一圈。 古原低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抬脚,直接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李承恩跟在后面,同样跨过。 两人走到姜帅面前。 姜帅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行李,匯报此事。 古原抬手,打断了他。 “后续的事,我来负责。” 姜帅愣了一下,古原没再多说,转身看向围观的乡民。 人群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古原负手而立,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护卫队总队,古原。也是姜帅的上司。” 乡民们倒吸一口凉气。 总队? 护卫队的最高统领? 那可是大人物啊! 咋今天大人物也来咱们这穷乡僻壤? 很快眾人看向站在古原身后的姜帅,也意识到古原,此行的目的。 古原继续道: “今日之事,我已了解,对於陈家掳掠少年进行祭祀一事,领主早有知晓,並且严肃下令禁止。” “可陈家屡教不改,给大家带来诸多痛苦,而今领主大人命我和姜帅设此局,处理此事,给大家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围观眾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领主大人英明!”x18 古原待到欢呼评价,继续道: “另外——” “姜小队体恤乡亲。” 乡民们竖起耳朵。 古原道:“特地向领主大人申请,陈家辖区內的伐木工,后半年木税,全免。” 全场寂静。 隨即,轰的一声,炸了锅。 “免税?” “后半年全免?” “我的天!” 伐木工们瞪大了眼,有人当场红了眼眶,有人张著嘴说不出话,有人直接跪了下去。 木税有多重,只有伐木工自己知道。砍一年的木头,交完税,剩下那点钱,勉强够餬口。 现在,后半年全免,那是能活命的钱! “同时,姜小队负责开仓布施。” “今明两日,陈家粮仓开放,按户领取。” 欢呼声再次炸开。 “古总队英明!” “姜小队恩慈!” 一时间,人群里有人开始往姜帅这边挤,想靠近他,想道谢。 有人当场跪下去,衝著姜帅磕头。 看著拥簇上来的眾人,姜帅示意牛二元上前拦住。 同时姜帅站在原地,一脸发懵。他偏过头,看向李承恩,眼神里满是不解。 免税? 布施? 他哪来的钱? 李承恩往他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 “別慌。” “你这一出手,古原算是找到对陈家动手的抓手了。” “免税,布施,都是以你的名义。” 李承恩继续道: “陈家为什么能在这一带站稳脚跟?” “因为他们把持著伐木工。木税、生计、人情,都攥在手里。伐木工离了他们活不了,就只能听他们的。” “现在,后半年免税。” “免税是谁免的?” “是你。” “布施是谁布的?” “是你。” “伐木工以后会念谁的好?” 姜帅明白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沉默了一息,低声道: “可我哪来的钱?” 免税是要补银子的,布施是要出粮的。 他一个刚上任的小队长,月俸才多少? 李承恩笑了一下。 “放心。” “这钱,自然有人出。” ………… 门口。 周庭伊还愣在原地,她身后的王嬋扯了扯她的袖子: “庭伊姐,小队长……是多大官啊?” 周庭伊张了张嘴,答不上来。旁边吴魏听见了,凑过来,低声道: “护卫队小队长,管著一队人呢。手里有实权,出门有排场,底下人见了都得喊一声队长。” “在咱们这地界,那就是顶顶有脸面的人物了。” “姜哥儿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以后不得了啊。” 李阎瞪大了眼,张佟咽了口唾沫,李阎喃喃道: “姐夫……这么厉害了?” 周庭伊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正愣著,吴魏悄悄抬手指向古原,压低声音: “嫂子,看见那位没?” “护卫队总队,古原。” “姜哥儿的上司。” “这位可是大人物,寻常人都见不到,如今却亲自来看望姜哥儿。” “这说明什么?” 周庭伊一脸茫然的看向吴魏,吴魏凑得更近了些: “说明姜哥儿被他看中了。” “以后啊,姜家定是要兴盛的。” 周庭伊转过头,看向场中的姜帅。 姜帅站在古原身侧,他好像察觉到什么,偏过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只是一眼,隨即转开。 周庭伊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烫,再抬眼时,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乡民们还在欢呼。 “姜队!姜队!” “姜大善人!”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有人奔走相告,有人拉著身边的人念叨姜帅的好,有人衝著姜帅的方向作揖。 姜帅站在原地,耳边是震天的喊声,眼前是跪了一地的人。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又鬆开。 看向古原。 发现此刻古原满眼笑意看著他。 待眾人离去后,古原让李承恩托著周韩兴先行一步前往护卫队。 而他则是缓缓走向姜帅。 ………… 034:诡原十八部 古原遣散了身边跟著的几人。 待他们走远,他才转过身,目光落在姜帅身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姜帅,你真是我的福星。” 这话来得突然。 姜帅怔了怔,脑海中却飞快地回溯李承恩的话。所有的碎片拼凑在一起,渐渐显露出轮廓。 自己怕是误打误撞,帮古原破了陈家的什么局。 他抬眼看向古原,眼底藏著一丝瞭然,却没有点破,只是淡淡頷首。 “总队抬举了。” “你是个聪明人。”古原说,“聪明人,在护卫队里走得远。” 下一刻,尖锐的军號响起。 “呼——” “呼、呼、呼!” 一声接著一声,是护卫队紧急集结的信號。 古原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他一把拽住姜帅的手腕,力道极大: “走,先回营地!” 两人共乘一骑快速衝出復明路。姜帅回头看著门口周庭伊和眾人。 “庭伊,哪里都不要去。” 接著他又叮嘱牛二元和吴魏: “你们两个,看护好擎苍鹰,无论发生什么,先不要乱跑。” “是!”x2 牛二元和吴魏齐声应下。 ………… 护卫队。 等他们赶到护卫队营地时,里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集结的队员从各个方向跑来。 兵器碰撞声、急促的脚步声、低沉的喝令声混成一片。 古原脚步不停,径直走向营地中央的议事房。 唐河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古原,他立刻迎上前,压低声音匯报: “总队,刚刚手下来报,据点內又出现了诡修者。” 古原眉头微皱:“几个?” “三四个。” 唐河顿了顿,补充道,“这次境界都在炼筋境之上。应该是诡原十八部出动了。” 炼筋境之上。 姜帅站在一旁,心头微微一紧。 护卫队里能稳稳压制炼筋境的高手,並不多。 古原沉默片刻,心思活络: “看来秘宝还没出据点,不然他们不可能这么著急,为什么陈世美一被抓他们就出现了。” “难道…………” “他还真的和诡原十八部有联繫?!” 古原看向唐河淡淡:“还真是愿者上鉤。”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唐河却听懂了,点了点头: “陈世美那边我派人重兵把守了,领主大人那里我已经匯报了。” 古原抬起眼,目光锐利: “立刻带兵封锁据点內的各个出口。” 外围围城一共有七个出口,古原敏锐的察觉到,陈世美是內鬼的话,定会有人打开据点大门。 “东西南北,西南,东南,西北。一个都不能漏。” “是!” 旋即宣布完命令,古原先行一步,转身去调度人手了。 留下姜帅和唐河。 唐河转身就要走姜帅忽然上前一步,抬手拦住了他。 “唐队,稍等。” 唐河停下脚步,看向他。 “我想问问,诡原十八部到底是什么来头?” 唐河看了姜帅一眼开口,语速很快: “诡原十八部,是诡修者、被诡异附身的修行者,还有诡兽组成的联盟。” “说白了,他们是诡异的先遣部队,也就是隨从军。” “隨从军?”姜帅重复了一遍。 “对。” 唐河点头,“诡异扶持他们,让他们侵扰人类据点边境。” “据点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战事,十有七八跟他们有关。” “这群人类內奸信奉诡异的力量,行事残忍,手段诡异。” “这一次来的,境界都在炼筋境之上,至少是精锐级別。” 姜帅沉默了。 脑海里,那些碎片般的线索开始浮现出来,而后,他迅速將脑海中的线索串联起来。 诡原十八部、诡异、秘宝盒子、古原与陈家的博弈…… 每一条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就是盒子里的东西。 通过各种线索拼接,现在的姜帅终於可以確定,那盒子里的並不是什么诡异留下的后手,或许自己可以尝试打开看看。 “唐队我该做什么?”姜帅忽而试探问道。 “不清楚,此次集结没新兵什么事,你们留守营地以免內部空虚。” “哦,对了…” “给你这个。” 唐河看著他,神色稍缓,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条子,递了过来。 “拿著。” 姜帅接过,展开一看。 诡兽肉兑换条子,药补兑换条子。 “你作为弓斧营小队长,咱还没给你准备贺礼呢。” 唐河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药补库换点东西,补补身子,增强一下体质,为炼筋做突破做积累。” “那就多谢唐队。” 姜帅接过条子后,唐河满意的点了点头。 又转身大步离去。 姜帅將条子叠好,收入怀中,转身朝护卫队药补库的方向走去。 路过营地训练场时,他看到护卫队老兵匆忙集结、领取兵器的身影。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检查刀锋,有人往怀里揣乾粮。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凝重。 ………… 药补库。 护卫队营地东侧。 是一间低矮的木屋。 屋內医官,姓文,叫文山。 说是祖上是大族,有名的医官还给3號领主看过病,不知怎地,最终流放到18號据点。 为人脾气古怪,甚至连古原的面子都不给,看人极其情绪化。 文山听到脚步声,连头都没抬,姜帅上前一步自报家门。 “我是新晋的护卫队小队长,姜帅前来领取诡兽肉和药补材料。” “新晋的小队长?来领物资?” “这么牛气冲冲的觉得自己很厉害?” 姜帅听到后有些懵,这人怎么说话这般冲,自己不过是做个自我介绍都被顶。 姜帅也不好说什么,他掏出唐河给的条子。 “嗯,劳烦你看一下。” 文山接过条子,扫了一眼,转身推开木门。 “自己去取吧。” “??” “不是……这玩意隨便取?” 虽然有些惊讶姜帅还是走进屋內。 木屋里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靠墙的木架上码放著一个个陶罐和布袋,上面贴著標籤: 止血散、续筋膏、补气丸…… 角落里还堆著几块用油纸包裹的东西,大概就是诡兽肉。但错综复杂看不出是什么诡兽的肉。 诡兽肉不能隨意乱吃,各个境界有相对应的材料,如果匹配不好,轻则气息倒逆,重则武功尽失,此生再无作为。 出于谨慎,以及对诡兽的不了解,姜帅问道。 “这…………” “劳烦指点一下。” 文山再度阴阳怪气道。“我说了,你需要什么自己取,吃死了再来找我。” “一个炼力的小队长你还指望我指点你?” “武夫也配?!” ………… 035:满载而归 药补库。 姜帅站在那,看著文山那张阴阳怪气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武夫不配?” 任他脾气再好,对方没来由的嘲讽,也让他有些生气。 姜帅正想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姜队?你也在啊。” 姜帅回头,却瞅见孔希君也来到药补营。 “知世郎?” “姜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两人还没来得及寒暄,下一刻,文山从柜檯前走了出来。 “来来来,姜小队,我来给你仔细介绍介绍。” 姜帅对文山突如其来的变脸感到不適应,正思索是什么原因导致。 没想到文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姜小队,这诡兽肉,和灵木一样,分低、中、高三等。” 他拿起一块顏色偏暗的肉,在鼻尖闻了闻,又放下,介绍到。 “这块。” 他指了指左边的一块。 “低级诡兽肉,炼体境用的,你吃了没用。” 又指向右边。 “这块也是低级,不过取自诡鬣狗,肉质粗糙,气血含量低,炼力境的武者吃了,补不了多少,反而浪费。” 姜帅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没有说话,但神情专注了几分。 “这是狮驼诡兽的肉,属於下等,姜小队不用看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你隨我来这边。” 说罢,姜帅和孔希君便跟著文山来到另一排肉架。 这里的架子散发著天然的寒气,诡兽肉在架子內布满寒霜,文山继续道。 “诡兽肉分三级,低中高,和灵木一样。不同诡兽对应不同境界,道理简单,但没人教,就容易走岔路。” “低等诡兽肉,对应炼体、炼力境。” “中等,对应炼筋、炼骨境。” “高等,对应炼气境及以上。” “这些,是比较符合姜小队的境界的。” 姜帅看著琳琅满目的诡兽肉一时间,难以分辨,孔希君和文山对视一眼后。 文山继续翻著,拿起靠里的一块,掂了掂。 “这块,中级,诡绒猿。” 他把肉翻过来,露出纹理细腻的一面。 “你看这纹路,细密均匀,说明气血分布均衡。” “炼力境吃这个,正好。既能补充消耗,又能为炼筋境铺垫。” 姜帅走上前,仔细看了看。 肉质紧实,纹理细腻,带著一股淡淡的腥气,但腥气里又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诡绒猿?”姜帅重复了一遍。 “对。”文山点头。 “吃它的肉,对你炼筋有好处。” “关键是,它的肉性温,不像有些诡兽肉那么燥,你炼力境吃了,不容易出事。” 文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但是心里的鄙夷还是不减,让姜帅越发摸不著头脑。 但他还是自顾自的说,丝毫不在意姜帅的表情变化。 “药木同源。” “诡兽肉也好,灵木也罢,都是补,別把自己框死了。” “药补太贵,你一月俸禄也不过十块下品诡石。” “到时候生存都是问题。” “你想提升体质,不一定要死磕药补。” 姜帅沉默片刻,忽然问: “那为什么补药还那么贵?” 文山闻言,看了他一眼,眼里多了一丝异样,先前的鄙夷似乎少了些。 “问到点子上了。” 他往旁边走了两步,靠在木架上,抱臂看著姜帅。 “补药贵,有两个原因。” “第一,药材本就稀有。” “永夜里长成一株能入药的灵木,少则三五年,多则几十年。还要看天时、看地气、看运气。” “第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灵木与药材同源,这些资源,都被刘家,陈家垄断了。” 姜帅眉头微皱。 刘家,陈家? 他知道陈家在据点能量大,没想到手伸得这么长。甚至还和刘家有所关联。 豪族联姻,关係网复杂…… 文山继续说: “陈家攥著钱袋子,各大据点的兵权却不在他们手里。” “自然是想组建起拱卫自己的力量。” “钱和兵分开,这制度听著是制衡,实际上……”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看看吧,这1-18號这些大大小小的据点,哪个不在內斗?” “斗来斗去,耗的是谁?” “行了。” 文山起身,“姜小队,肉也帮你挑好了。” “诡绒猿肉,拿回去吃十天半个月,体质差不多可以突破了。” 姜帅看向那块肉,又看向文山。 “多谢,文医官指点。” 与此同时,一直沉默的孔希君则是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客气。 姜帅上前,拿起那块诡绒猿肉,转身离开了药补营。 出营后,先前的怪异感一直盘踞在他心头。 为什么文山对自己的態度突然转变? 究竟是怎么回事? 同时文山的话给了他启发,陈家一旦对內不忠诚,或者说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极有可能做出里通外敌,危害据点內的事情。 他隱隱猜测,今日突然爆发的【诡修者】是不是和陈家有所关係。 姜帅思绪万千怎么也琢磨不透,但终归还是放下疑惑,向家的方向走去。 这短短一日发生太多事了。 他今晚得好好消化一下。 最关键的是,或许是时候把那个盒子打开了。 ………… 药补库內。 姜帅走远后,文山终於忍不住开口。 “您怎么会突然来。” “怎么还这么关注那人?” 孔希君正低头整理那些油纸包裹,闻言抬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有意思罢了。” 文山走上前,压低声音问: “这颗棋子真的可用吗?” 孔希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像是笑,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文山等了片刻,见他不答,也不敢再问。 药补营里恢復了安静。 只有淡淡的草药味,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飘散。 ………… 復明路。 21號。 姜帅回到家时,周庭伊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映得她脸颊微微泛红。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见姜帅手里的油纸包,眼里浮起笑意。 “回来了?” “二元和魏哥他们,先行离开了,你从护卫队带回来的鹰,他们连同铁笼一起帮你搬到后面去了。” 姜帅点头,把肉递给她。 “今晚做这个。” 周庭伊接过,打开一角看了看,没多问,只轻轻点头。 “好。” “王嬋,张佟,李阎,这三个孩子刚刚说是想要加入护卫…” “我有所安排。” “过几日就可以让他们一起加入我的队伍,已经提前给他们留好位置了。” 姜帅接过话后,周庭伊的心也彻底放下,对於扶养三个遗孤本就不是姜帅的职责,但是姜帅依旧没说什么。 她先前也有所顾虑,但是姜帅如此考虑周全依旧是让她十分感动。 “好,阿帅,那你等一下。” “饭,马上就好。” 姜帅坐到桌边,看著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接著踮著脚悄悄的走出屋內,来到了后院。 后院之中,他看著掩埋的痕跡丝毫未动,鬆了口气。 正当他附身打算把盒子挖出来的时候。 “呼呼——” 身后一阵狂风席捲,周围尘土眯了他一眼。 姜帅快速回头。 ………… 036:再度接连突破 姜帅眯起眼,回头看去。 铁笼里,擎苍鹰正奋力扇动著双翅,那双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它喙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啼鸣。 姜帅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差不多到餵食的时辰了。 “行了,別扇了。” 他走过去,蹲在铁笼前。 擎苍鹰收起翅膀,脑袋凑过来,隔著铁栏盯著他的手。 姜帅从怀里摸出一块中品诡石,他捻了捻,有些捨不得。 此刻,擎苍鹰已经看见了,脑袋跟著他的手移动,眼神里透著催促。 姜帅失笑,把诡石递过去。 鹰喙精准叼住,一仰头,吞了下去。 吃完后对方还是眼巴巴的看著他。 “不是,没饱?!” 姜帅扶额,感到无奈只好接著餵。 一块,两块,三块。 姜帅一边喂,一边在心里默默数著。 中品诡石,十二颗。 餵到第七颗的时候,他手上动作顿了顿。擎苍鹰立刻不满地低鸣一声,脑袋往前凑了凑。 “急什么。” 姜帅嘴上这么说,还是继续餵。 一颗接一颗。 十二颗中品诡石,如今只剩下五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眼底闪过一丝肉疼,这哪是餵鹰,分明是烧钱。还以为能过一段消停日子,这一转眼又变穷鬼了。 十二颗中品诡石,转眼去了五颗。 中品诡石,放在市面上能换二十块下品,都够普通人家嚼用三四年。 但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 驯兽技能的熟练度正在缓慢跳动,这才是实打实的回报。 【技能·驯兽:(62/500)】 【进度:学徒】 【被动: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吗?”姜帅念叨著新被动,同时確確实实的感受到了擎苍鹰的饱腹感。 “好傢伙,合著是这种心有灵犀啊!” 姜帅看了眼擎苍鹰,那傢伙吞下七颗诡石后,精神明显好了不少,眼睛亮得惊人,翅膀也比之前有力了。 “好好待著。” 姜帅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转身回到掩埋盒子的地方,刚蹲下,手还没碰到土。 “阿帅,吃饭了!” 周庭伊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姜帅动作一僵。 “嘶………” “咋这么寸!” “每次想……唉。” 他看了眼脚下,又看了眼后院通往前院的门。 “来了。” 他站起身,把土踩实,转身离开。 诡绒猿肉燉得软烂,汤汁浓白,带著一股淡淡的药香。 姜帅吃了两大碗,周庭伊看他吃得香,眼底笑意就没散过。 饭后,她收拾碗筷,姜帅起身去了院里。 刚一站定,体內忽然涌起一股温热的气流。 诡兽肉的药力,开始发作了。 那股热力从胃部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在经脉中奔涌流淌,比平日里修炼时的气血运转快了数倍。 姜帅心中一凛,当即沉下心神,摆开桩功架势。双腿微曲,双手环抱,呼吸渐沉。 桩功使体內气力自动运转起来,配合那股药力,引导气血在体內循环往復。 一圈,两圈,三圈…… 热力越来越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內积蓄,亟待衝破。 姜帅收桩,转而施展伐诡十六式。 第一式,劈山式。 斧出如拳,劲风呼啸。 第二式,斩棘式。 柄击横拦,骨骼爆响。 第三式,斩岭…… 一式接一式,越打越快,越打越猛。 那股诡兽药力被彻底激活,如江河匯海般涌向四肢百骸,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筋骨都在贪婪地吸收著这股力量。 当第十六式收势时。 “啵~” 他听到体內的气泡音破裂,旋即浑身一震,姜帅只觉气力如江河匯海,在体內疯狂奔涌,又缓缓沉淀下来。 他低头看向双手,握拳。 力量。 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伐诡十六式:(82/1000)】 【进度:中级】 【被动:被持续攻击三次,触发自动格挡,气力绵长,持久作战。】 【武学·桩功:(11/1500)】 【进度:中级】 【被动:精神焕发,不畏诡气,气力外显,防御惊人】 “呼,痛快!” 姜帅呼出一口气,但同时忧虑也升起,这两门功法,快要圆满了。 功法圆满后,怎么办? 炼力境之上,还有炼筋、炼骨。没有对应的功法,光靠蛮力堆不上去。 他需要新的功法。 但功法这东西,不是想有就有的,想要学习还得提升境界获得跟高的官职才行。 急不来。 至少现在,他的实力又往前跨了一步。 隨后的几天。 姜帅没再急著挖盒子,因为据点內越来越混乱了。 五颗中品诡石,换成下品能有一百颗,足够普通人修炼小半年。 但对姜帅来说,这点资源根本撑不了多久。 他每日都早早前去训练场训练,一箭接一箭,直到双臂酸痛、虎口皸裂才停下。 回家后也不歇著,继续站桩联繫伐诡十六式,消化诡兽肉残余的药力。 第四天,护卫队营地內。 训练场。 姜帅又一次拉满弓,瞄准一百步外的木桩。 鬆手。 箭矢离弦,无声无息,几乎没有任何破风声。 噗。 正中红心。 他收弓,看了眼面板。 【职业:修行者】 【体质:568(诡石淬炼基础)】 【精神:198(感知天赋)】 【韧性:102(生存能力)】 【技能·弓术:(601/800)】 【进度:中级】 【被动:耳聪目明,百米之內,箭无虚发,视夜如白昼。】 看到各项指標都进度不断上涨,姜帅嘴角动了动。 但隨之而来的焦虑是诡石耗尽。 该出去了。 这几天,他想找机会开盒子,但每次都被打断。 这四天里,他试了三次找机会挖盒子,三次都被打断。 第一次,是王嬋,张佟,李阎三人前来,姜帅后续带他们到护卫队报名。 第二次,是先前因他名声打出去后,登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不单单是曾经周围的乡临,还有一些护卫队和行政署的官僚。 第三次,护卫队临时召集,全员搜捕诡修者。 始终找不到一个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环境。 姜帅感觉得找个安静的地方。 最好是离开据点。 而且,诡石没了,家里积蓄也快见底,他得想办法补贴。 请假出去伐木是再合適不过的理由,到时候,把盒子带上。 姜帅打定主意。 据点內的失踪案,这几天闹得越来越大。 又死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身份都极为相似,都是伐木工,一时半会丟了都核实不出来身份那种。 护卫队全员出动,挨家挨户搜查。姜帅跟著唐河的队伍,搜了整整两天,什么都没搜到。 【诡修者】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但搜捕过程中,他注意到一件事。 古原的人,一直在暗中盯著陈家的產业。 每次搜到陈家名下的铺子或宅院,古原手下那几个领队就会格外仔细,翻箱倒柜,恨不得掘地三尺。 而搜到其他人家,则草草了事,走个过场。 姜帅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心里渐渐有了底。 古原应该是受了领主的授意。 打算借搜捕诡修者的名义,彻底摸清陈家和诡异勾结的线索。 如果运气好,搜出点什么,就能顺势接管陈家的控制权。据点內失踪案频发,诡修者肆虐,正是剥夺钱袋子权力的绝佳时机。 这潭水,比他想的深。 ………… 今日搜寻结束,如此想著,他快步走向唐河毡房。 要儘快请假。 儘快搞清楚盒子的秘密。 ………… 037:刘家,刘顺生 “唐队,我想请两天假。” 唐河正在整理搜捕记录,闻言抬头看他。 “什么事?” “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姜帅如实道,“修行消耗太大砍点灵木换诡石。” 唐河看了他一眼,確实发现他现在的身子更壮了,气息也更加雄浑。 显然是有所提升,唐河没多问,直接提笔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 “准了。” “多谢唐队。” 姜帅转身离开,却被唐河叫住。 “慢著,你这几日需要留意刘家。” “刘家?!” 姜帅疑惑,唐河放下记录,抬头看著他。 “对,这几日刘家一直在打探你的消息,我怀疑是陈世美给他们有所授意。” “此次,陈世美被抓住把柄你贡献不小,陈刘两家关係匪浅,不仅有姻亲关係还有利益往来。” “如今陈世美被调查,他们定然会对你展开报復。” “留意才好。” 姜帅抱拳躬身,朝唐河点了点头。 “多谢唐队,提醒。” ………… 护卫队,营外。 他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拐角处,走出两个人影。 一个年轻公子,锦衣玉带,手里摇著把摺扇,笑容满面。 身后跟著个灰衣老奴,双手笼在袖中,佝僂著腰,看著像是寻常老僕。 但姜帅的目光,落在那老奴的步子上。 落地无声,身形稳健。 “敢问,足下可是姜帅?姜小队。” 锦衣公子笑著迎上来,摺扇一合,姿態亲热。 “在下刘顺生,久仰姜兄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姜帅没动。 刘顺生。 刘家。 他脑子里飞快掠过文山说过的话药材、灵木资源,被刘家、陈家垄断。 还有唐河的提醒。 “有事?” 姜帅开口,语气平淡。 刘顺生笑容不变: “姜兄別这么见外,我刘某最是喜欢结交英雄。” “听说姜兄年纪轻轻就成了护卫队小队长,前途无量啊。” “不如一起去欢乐坊坐坐?” “我请客,喝两杯,聊聊?” “不必。” 刘顺生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姜兄,我前日听人说,有人看见陈虎追著你出据点?此事当真?” 姜帅眼神一凝。 陈虎。 钥匙。 果然是为了这个。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刘顺生,没有接话。刘顺生等了片刻,见他油盐不进,脸上的笑容终於淡了几分。 “姜兄,有些东西,拿著烫手。” “不如交出来,我刘家保你平安。” 姜帅终於开口,声音很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刘顺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退后一步,摺扇一扬。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个灰衣老奴上前一步。 巷子里,气氛陡然紧绷。 刘顺生站在老奴身后,似笑非笑地看著姜帅。 “姜兄,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姜帅没有看他,目光锁死那老奴的双肩。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体內气力涌动,炼力境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在下不知李公子何意?!” 刘顺生虽眼神流露出诧异,但依旧閒庭信步,他退后一步,摺扇轻摇。 眨眼间,那老奴的爪已经到了面前。青黑色的指甲,带著一股腥臭味。姜帅横斧格挡,脚下连退三步,后背撞上巷墙。 “鐺——” 爪斧相撞,溅出几点火星。 姜帅手臂发麻,虎口震得生疼。他咬紧牙关,硬撑著没让斧子脱手。 他炼力境中期,气力再大,对上炼筋境的对手,也差著两层。 炼筋境的高手,筋膜如弓弦,发力时全身筋骨联动,速度和爆发力远超炼力境。 刘顺生在后面笑。 “姜兄,现在鬆口,还来得及。” 姜帅没理他。 下一刻,老奴的身形再次逼近,双爪齐出,封死了姜帅所有退路。 姜帅咬牙,斧身横推。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他身后探出。 轻轻一拨。 那老奴的攻势便被卸了个乾净,整个人踉蹌后退三步,撞在刘顺生身上。 “大晚上的,巷子里蹦躂什么?” 唐河从姜帅身后走出来,嘴里叼著根草茎,双手抄在袖子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那老奴稳住身形,眼神惊疑不定地看著唐河。 刘顺生的笑容彻底僵住。 “唐……唐队长。” 唐河偏头看他,吐掉嘴里的草茎。 “刘顺生是吧?刘家老三。” 刘顺生挤出一个笑脸,拱手道:“正是在下,唐队长,这是个误会……” “误会?” 唐河往前走了一步,那老奴下意识挡在刘顺生身前。 唐河看都没看他,只盯著刘顺生。 “我的人,你让家奴动手,说是误会?” 刘顺生笑容乾涩:“唐队长,这……在下確实不知。” “现在知道了。” 唐河抄著手,语气散漫。 “知道了就好。说吧,这事儿怎么办?” 刘顺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看了看唐河,又看了看姜帅,摺扇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 “唐队长想怎么了?” 唐河笑了笑。 “简单。威胁护卫队人员,按规矩,得罚。”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五颗中品诡石,这事儿翻篇。” 刘顺生脸色一变。 “唐队长,五颗中品诡石?你这是……” 唐河把手缩回袖子里,语气还是那么散漫。 “嫌多?那行,咱去护卫队慢慢聊。正好最近查陈世美,刘家跟他走那么近,顺便问问清楚。” 刘顺生脸色青白交加。 他盯著唐河看了片刻,终於咬了咬牙。 “给。”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丟给唐河。 唐河伸手接住,掂了掂,满意地点头。 “行了,走吧。” 刘顺生带著老奴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巷子口,他的声音飘回来,带著压抑的怒气。 “走。” 夜色里,主僕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 唐河把布袋拋给姜帅。 “接著。” 姜帅接住,有些意外。 唐河走过来,从他手里拿回三颗,把剩下的两颗留在他掌心。 “一人一半。” 姜帅看了看手里的诡石,唐河摆了摆手,往前走。 姜帅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巷子,走到主街上。街边还有几个摊位没收,惨白的诡灯照著稀稀落落的行人。 唐河走在前面,声音传过来。 “刘家那小子,盯你几天了。今天堵著你,不算意外。” 姜帅点头。“多谢唐队。” 唐河回头看他一眼。 “別光嘴上谢。我帮你,是有事托你。” 姜帅脚步微顿。 唐河继续往前走,语气还是那么散漫,但话里的分量,姜帅听得出来。 “你步入炼筋境,差不多就开始晋圈选拔了。” “倘若你真的能进17號据点,成为17號领主的近身护卫队,那我也有事请你帮忙。” 姜帅没接话,等他说下去。唐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他。 “到时候,替我带句话。” 姜帅站直了身子。“唐队请说。” 唐河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些。 “跟十七號领主说,劳烦他替我向十五號领主传个话。” “我唐河,欠的帐,记著呢。希望领主大人能够徵召我回15號据点,戴罪立功。” 唐河的脸看不太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刺眼。 姜帅抱拳,躬身。 “唐队放心,这话我一定带到。” 唐河愣了下,隨即笑了,他走过来,拍了拍姜帅的肩膀。 “行了,回去吧。刘家那边,我帮你盯著。他不敢再动你。” 姜帅点头。 唐河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以后別叫唐队,叫哥。” 说完,他摆了摆手,消失在夜色里。 姜帅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奸诈。 贪財。 这是姜帅以前对唐河的印象。 但这傢伙似乎也背负不少往事,姜帅站了很久,才转身往回走。 ………… 復明路,21號。 回到家中,姜帅轻手轻脚来到后院,蹲下身,从泥土里挖出一个裹著粗布的盒子。 旋即塞进怀中。 明日出据点,定要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 ………… 038:高级诡兽:诡冢虎 18號据点外。 诡气笼罩。 姜帅指尖轻抬,一道无形的意念通过【心有灵犀】递了出去。 身侧的擎苍鹰青灰色的羽翼一振,化作一道锐影扎进北区林地的黑暗深处。 擎苍鹰开路。 姜帅隨后双目微闔,再睁开时,【视夜如昼】已然开启,四周黑暗褪去。 据点外的每一棵树、每一块岩石都清晰浮现。 以此同时,姜帅眉心同时泛起微弱的灵韵波动,【灵木感知】如水银泻地,向四周铺开。 无数气息涌入感知。 他有意识的过滤掉那些属於幽魂铁木的波动。 这次的目標远非幽魂铁木。而是另两种高级灵木: 诡冢灵木、寒霜灵木。 ………… 前行数里,林间人声渐密。 姜帅脚步一缓,耳尖微颤,【耳聪目明】悄然运转。 远处传来的对话清晰入耳: “刘家这次是下了血本,八十块中品诡石,就为了一株诡冢灵木。” “废话,家主刘阳都快死了。听说围堵那个【诡修者】的时候,被对方的诡气侵入肺腑,寻常药物根本压不住,只有诡冢灵木入药才能拔除诡气。” “所以咱们全队进山?就为这一根木头?” “不然呢?八十块中品诡石,够咱们拼十次命的。找到了直接翻身,找不到也就搭条命,反正伐木队的人命不值钱。” “可那玩意儿有诡冢虎守著啊……” “怕什么,咱们人多。再说了,不是还有那些一个人来的伐木工去探路?咱们跟在后面捡漏就行。” 姜帅面色不变,继续前行。 他確实知道刘家家主受了伤,但是没想到还知道另一个消息。 那就是诡冢灵木居然可以抑制並拔出诡气。对他而言,这个消息的重点不是刘家家主。 而是確认了,诡冢灵木確实在北区林地深处,刘家伐木队全员出动,意味著这山里的確还有存货。 他没再耽搁,身形继续前掠,朝著感知中的方向疾行而去。 擎苍鹰在上空盘旋,偶尔传来一声低唳,示意前方安全。 又走了十余里。 地势开始抬升,林木愈发密集,空气中隱隱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四周诡气也越发浓郁。 姜帅抬头,眼前是一座陡峭的山峰,半山腰处隱约可见诡火光影晃动。 同时,【灵木感知】中的那道浓郁波动,就在这座山峰上。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 山峰陡峭,但姜帅身手矫健,藉助凸起的岩石和粗壮的树根,一路向上攀援。约莫半个时辰后,他踏上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半山腰。 刚站稳,两道身影从山隘两侧冒了出来。 “站住。” 其中一人开口,上下打量著姜帅,目光落在他背后的雪落弓和腰间的赤炎斧上,瞳孔微缩。 “在下刘平。” “在下刘原。” 那两人同时开口,接著看向姜帅。 “兄弟哪个家伐木队的?” “这山我们刘家开闢的,要过路得交过路费。”刘原试探道。 见姜帅没说话,刘平忽然笑了: “行,兄弟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 “但我看你这样子,也是衝著诡冢灵木来的吧?” 姜帅依然沉默。 刘原也不恼,反而朝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兄弟,我跟你透个底。” “诡冢灵木就在这山里,我们刘家已经锁定了大致方位,但谁都不敢动。” “你知道为什么吗?”他顿了顿,盯著姜帅的眼睛: “因为有诡冢虎守著。” “那玩意儿,气力堪比炼力巔峰的【修行者】,扑杀起来咱们这点人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刘平接口:“我们刘家伐木队几十號人,练力境初级的不到十个,根本不敢硬碰硬。” “所以才派我们在这里守著,等其他人匯合,再想办法引开诡冢虎。” 刘平继续道:“兄弟你一个人,我看你倒像是会弓术的,不如咱们合作?” 姜帅看著他:“怎么合作?” “你帮我们探路。”刘原目光闪烁,“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吧?” “我看见你那头顶有只鹰,应该是你的诡兽?” “让那鹰去引开诡冢虎,我们伐木队趁机进去砍灵木。” “到手之后,分你两成。” 姜帅没说话,刘平继续补充道: “两成不少了。” “你一个人,我们几十號人,你什么都不用干,就放只鹰,白拿两成,这种好事上哪找?” 姜帅摇了摇头,“不用。” 他转身,朝山隘深处走去。 “你——” 刘原脸色一变,隨即又冷笑起来。 “行,你自己去送死。等你被诡冢虎撕碎的时候,別怪我们没给过你机会。” 刘平也冷哼:“一个人也敢一个人闯?” “脑子有病。” 两人骂骂咧咧,却终究没有阻拦,只是站在山隘口,冷眼盯著姜帅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等诡冢虎把他撕了,咱们再上去看看有没有便宜捡。” 姜帅把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脚下步伐丝毫未乱。 想捡便宜? 那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他继续上行,【灵木感知】始终锁定著诡冢灵木的位置。 越靠近,灵韵的波动越强烈,甚至隱隱能感受到一丝阴寒的气息。 到了。 姜帅停下脚步,拨开眼前的灌木。前方是一小片林间空地,正中孤零零立著一棵树。 诡冢灵木,树干漆黑,枝叶稀疏,通体縈绕著淡淡的黑气,透出一股诡譎的死寂感。 这黑气和诡气不同。 一时间,姜帅竟然有些心旷神怡之感。他还感知到灵木所散发的浓郁生机。 空地边缘全是密林,视野受限,诡冢虎隨时可能从任何一个方向扑出来。他反手卸下重弓,握紧赤炎斧,斧刃上的红光在黑暗中微微跳动。 深吸一口气,姜帅迈步走进空地。 距离诡冢灵木还剩三丈时。 异变陡生!! 右侧林间骤然涌出大股黑气,腥风扑面,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暗处悍然扑出,直取姜帅! 诡冢虎! 姜帅瞳孔骤缩,身体比意识更快反应,赤炎斧横挡身前,重心猛然下沉。 “轰!” 虎爪狠狠拍在斧面上,巨力衝击震得姜帅虎口发麻,整个人倒滑出三尺,靴子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他稳住身形,抬眼看去。 诡冢虎落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通体黢黑,皮毛下隱约可见诡气流转,一双猩红的兽瞳死死盯著他,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 周身縈绕的黑气如火焰般翻涌,散发出浓烈的凶煞气息。 果然是炼力巔峰。 姜帅握紧赤炎斧,诡冢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四爪蹬地。 庞大的身躯再次扑杀而来,速度快得惊人,黑气在空中拖出残影。 姜帅侧身翻滚,险险避开这一扑,虎爪擦著他的衣角掠过,狠狠拍在身后一棵大树上。 “咔嚓!” 树干应声折断,木屑飞溅。 姜帅翻身跃起,赤炎斧抡圆,一斧劈向诡冢虎的后腰。 斧刃带著淡淡的红光斩入黑气,诡冢虎猛地回身,虎爪横扫,与赤炎斧撞在一起。 “鐺!” 金铁交鸣般的声音炸开。 姜帅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整条手臂发麻,赤炎斧险些脱手。 他咬牙硬撑,借力后跃,拉开距离。 姜帅握紧赤炎斧,大脑飞速运转。 眼下他也有些慌神,明明自己可以凭藉炼力境中级的气力压制同样是高级诡兽的擎苍鹰。 但是面对诡冢虎,他完全是托大了。 眼下他心头不断通过【心有灵犀】向擎苍鹰沟通,示意其帮忙干扰。 可对方也没有回应,眼下冷汗从姜帅额角流下。 刚才躲过第一扑,但第二扑、第三扑,越来越险。 这畜生会適应,会调整,必须找弱点。 诡冢虎再次扑杀,这次更快。 姜帅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反应,向右侧扑倒。 虎爪擦著他左肩掠过,衣衫炸裂,皮肤被劲风颳出三道血痕。 落地,翻滚,起身,诡冢虎已经再次逼近。 它距离姜帅只剩五步。黑气涌动得更剧烈,灰白火焰般的眼睛越发明亮,像在燃烧。 姜帅深吸一口气。 诡冢虎前爪微抬。 下一秒,姜帅脚下发力,迎面衝上。 一人一虎在半空交错。 ………… 039:仙道根基(求月票) 一人一虎在半空交错。 姜帅瞳孔骤缩。 诡冢虎这一扑是虚的。虎躯在半空硬生生拧转,巨大的尾巴如同铁鞭横扫而来,直取姜帅腰侧。 躲不开。 姜帅腰身猛地拧转,脚尖蹬住树干借力横移,指尖死死扣住雪落弓弓臂,肌肉紧绷如铁铸。 虎尾擦著肋骨掠过,劲风颳得皮肉生疼。 还没等他站稳,诡冢虎已经落地,四爪扣进泥土,庞大的身躯再次扑来。 这次更快,姜帅只来得及侧身,虎爪拍在左肩,整个人横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树干。 “砰!” 姜帅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身体贴著地面翻滚出去。 这次,诡冢虎没有立刻进攻。 它站在三丈外,猩红的兽瞳盯著姜帅,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周身黑气涌动得越来越剧烈,像火焰般翻腾。 它在戏弄猎物。 姜帅大脑飞速运转,冷汗顺著额角流下。 要死!握草。 彻底托大了。 他【心有灵犀】不断向擎苍鹰传递意念,可那畜生不知飞去了哪里,迟迟没有回应。 诡冢虎前爪微抬。 姜帅瞳孔骤缩,又要来了,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尖锐的鹰唳。 一道青灰色的影子从夜空俯衝而下,铁翼划破空气,利爪精准抓向诡冢虎双目。 诡冢虎猛地偏头,虎爪横扫。 擎苍鹰振翅拔高,利爪在虎头上留下一道血痕,鲜血迸溅。 姜帅趁隙侧身翻滚,与诡冢虎拉开距离。 “终於来了!!” “干得好。” 他刚喘了口气,就发现诡冢虎身上的伤口骤然涌出大股黑气。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眨眼间只剩一道浅浅的白印。 姜帅神情凝住,“这畜牲能自愈,这特么怎么玩?!” 与此同时,诡冢虎彻底被激怒了,它不再戏弄姜帅。 当即,四爪蹬地,庞大的身躯直扑姜帅,速度快得在空中拖出残影。 姜帅来不及躲,虎躯撞上来,沛然巨力衝击,整个人被扑倒在地。 后背狠狠砸在地上,姜帅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诡冢虎巨大的虎爪压在他胸口,寸寸收紧。 胸骨被摁的发出呻吟。 就在诡冢虎另一只虎爪高高抬起,准备狠把姜帅拍死的时候。 “砰!” 虎爪落在他胸口,巨大的衝击力震得姜帅浑身一颤,胸口骤然炸开,原本藏匿与胸口的秘宝盒子被虎爪轰然拍碎。 姜帅本以为这股衝击足矣让自己胸骨碎裂。 下一秒。 一股白色的气息从碎裂的木盒中涌出,接著瞬间席捲诡冢虎。 诡冢虎浑身一僵,身上的黑色诡气瞬间被侵蚀,不,准確来说是瞬间被吞噬。 紧接著,它开始哀嚎。 “啊吼………” “啊吼………” 庞大的虎躯剧烈颤抖,皮毛下的黑气如被烈焰灼烧,疯狂涌动、溃散、湮灭。 三息,仅仅三息。 诡冢虎轰然倒地周身黑气彻底消散,但是白色气息没有消散,它在空中停顿一瞬,似有灵性般转向姜帅。 姜帅瞳孔微缩,还没来得及反应,刚打算要躲开,白色气息已经涌入他身体。 先是冰冷,然后是温热。 小腹处骤然腾起一股温热暖流,顺著四肢百骸蔓延。 刚才被虎爪拍断的骨骼、撕裂的肌肉、所有伤势,以恐怖的速度癒合。 姜帅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良久,他坐起身,低头看向胸口。 木盒碎了。 碎得彻底,只剩几片木屑散落在衣服上,他扒开碎屑,里面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姜帅愣住。 空的? 所谓的秘宝,是一团气? 这气究竟能给他带来什么? 【诡修者】寻找这团气究竟要做什么? 姜帅皱眉,心头涌上一股鬱闷。但很快,他压下情绪,抬眼看向倒在地上的诡冢虎。 诡兽尸体横在空地中央,头顶传来振翅声。擎苍鹰落地,落在诡冢虎身旁,铁喙啄向尸体,开始进食。 姜帅则是快速起身,他走向诡冢灵木,握紧赤炎斧,沉腰扎马。 斧刃裹挟劲风劈向树干。 “砰!” 木屑飞溅。 一斧。【+1】 两斧。【+25】 三斧。【+68】 ………… 斧斧落在同一处。 “咔嚓——” 灵木轰然倒地,姜帅隨手拍掉肩头木屑,刚准备收尾,他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两人看到倒在地上的诡冢灵木,眼睛都直了。 “这……” 姜帅转身,两道身影从林间走出,正是之前在山隘口拦路的两个伐木工。 刘原,刘平。 刘原目光落在倒在地上的诡冢灵木上,瞳孔微缩,隨即咧嘴笑了: “兄弟还真是,福大命大,这灵木还真让你砍下来了。” “那诡冢虎呢?” 姜帅没说话,刘原目光扫向空地,看到不远处诡冢虎乾瘪的尸体,瞳孔骤缩,脸上笑容僵了一瞬。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而刘平更是嚇得大气不敢出,这傢伙能干死炼力境巔峰的诡冢虎,这尊大神指定是在炼筋境之上啊。 看著装备齐全,保不齐是护卫队的大队长! 刘平恢復镇定,朝前走了两步:“队长,你这一个人也搬不动这么多东西吧?” “我俩帮你抬下山,回头分我们两成就行。”刘平在旁边点头附和。 姜帅看著他们,眼神很淡。 “滚。” 刘原脸色一变,隨即又笑了:“队长,別这么不近人情嘛。” “这山是我们刘家伐木队开拓的,这灵木也本该是刘家的財產………” 姜帅没再说话,他反手抽出箭矢,搭在雪落弓上。手臂青筋微隆,弓弦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队长,你这是要甚……” 刘原话音未落,箭矢破空而出。 “嗖!!!” 箭锋擦著他脖颈掠过,钉入身后树干,箭尾兀自晃动。 “嗡嗡…………” 刘原僵在原地,脖颈上一道血痕缓缓渗出。刚才那一箭,只差毫釐便射穿他颈动脉。他低头看了眼脖子上的血,又抬头看向姜帅。 刘原张了张嘴,嚇得转身就走,刘平慌忙跟上。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黑暗中。 姜帅收弓。 他走向诡冢虎尸体,单手扣住乾瘪的虎躯,发力扛上肩。 这诡冢虎作为高级诡兽本来应该是很重的,但是姜帅却感觉很轻。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股气息对他的加持。 他看向擎苍鹰,利用【心有灵犀】传音,让其把诡冢灵木拖回去。 擎苍鹰抬头,歪著脑袋看他一眼,隨即振翅飞起,双爪扣住灵木主干,振翅拖行。 一人一鹰,沿著山路返程。 ………… 快要抵达据点,姜帅察觉到一股异样。 他小腹处涌出的暖流,此刻蔓延到肩膀、后背、腰腿,四肢百骸像浸泡在温水里,浑身舒泰。。 【职业:修行者】 【体质:1000(诡石淬炼基础)】 【精神:198(感知天赋)】 【韧性:102(生存能力)】 【技能·伐木:(650/800)】 【进度:初级】 【被动:感知灵木弱点、高效砍伐、遇树时敛息藏身,融於一体。】 【伐诡十六式:(1500/1500)】 【进度:高级】 【被动:被持续攻击三次,触发自动格挡,气力绵长,持久作战。】 【武学·桩功:(1500/1500)】 【进度:高级】 【被动:精神焕发,不畏诡气,气力外显,防御惊人】 姜帅看完面板面色一滯。 “这次体质不单单从500多提升到1000,桩功和伐诡十六全部抵达高级,成就完满!!” “而且下方,多了一个新的状態栏。” 【仙途根基:0】 【被动:自愈】 仙途根基? 姜帅眯眼,“这是什么?自愈又是什么?” ………… 040:衍气呼吸法 【仙道根基:0】 这一栏只停留了两三息,隨后消失不见,姜帅目光沉了沉。 他不知道什么是仙道根基。 但是能隱隱猜到,这或许就是他在武道走到尽头后需要走的路。眼下他舒展一下筋骨,呼出一口气。 察觉到体內的气息变得绵长无比。 以此同时,那股绵长的气息顺著经脉缓缓流转,刷新著他的经络,像是在给他洗经伐髓。 姜帅低头看了看诡冢虎的尸体,又看了看天空中早就变成小点的擎苍鹰。 压下心头疑惑,扛起诡冢虎,继续朝著据点的方向走去。 ………… 距离18號据点还有一千米的时候,姜帅终於算是走出了北区林地。 周围的诡气瞬间变得稀薄了许多,姜帅刚走出林子,脚步忽然顿住。 据他看见一颗棵大树下。 坐著一个人。 那人身形单薄,穿著一身灰扑扑的袍子,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一块粗糙的面具扣在脸上,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他就那么坐在树根上,背靠著树干,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乘凉。 但那棵树。 姜帅目光扫过树根处翻涌的诡气,瞳孔微缩。 那棵树的诡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寻常【修行者】靠近三步之內,轻则头晕目眩,重则直接昏厥。 即便是他有【不畏诡气】这样的被动也不太敢像那人般肆意。 姜帅继续向前走,同时余光扫过面具男。 察觉到对方没有【修行者】气息,一丝都没有。可普通人怎么可能在诡气大树下安然坐著? 姜帅继续迈步向前心头疑惑不减,正当他准备从那人身侧直接走过去时 那人忽然开口: “阁下真是好武艺。” “竟然独自一人,猎得这高等诡兽。” 姜帅脚步顿住,他侧过身,目光落在那人脸上。 面具男依然靠著树干,但那双眼睛已经从树干方向移开。 姜帅注意到,从自己出现到现在,那双眼睛一次都没有离开过诡冢虎。 “谬讚了,阁下。”姜帅开口。 姜帅的身体诚实的,微微侧了过来,脚下后退一步。面具男似乎没察觉到他戒备的姿態,或者说,察觉了但不在意。 “诡冢虎。”他说。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 “此兽因吸收诡冢灵木灵气与诡气成长,全身皆是材料。” “血肉对炼筋境【修行者】有固本培元的功效。” 他顿了顿。 “尤其是心口那一块巴掌大的血肉,还有诡冢灵木的抑制诡气的效果,全身上下也就那一块肉最为珍贵。” 姜帅目光微动,这些信息他並不知道。 据点內会给伐木工诡兽图鑑,让他们辨別诡兽,以防意外。 而姜帅阅读后,虽然知道里面记载了诡冢虎,但是其中內容很粗略。 只写了诡冢虎的等级、外形、大致习性,至於身上哪些部位值钱、有什么用处,图鑑上没写。 这些东西通常只有那些常年在刘家诡兽集市混的老油子才知道。 这其实也是信息控制,上层对於下层的控制,一部分源自於信息控制力。 只要信息不透明,信息获取强的那一方就可以抑制信息获取弱的一方。 “你想说什么?”姜帅直接问。 面具男的目光终於从诡冢虎身上移开,落在他脸上。 “阁下可否割爱,卖给我。” 姜帅本来就要卖。 原本的计划是带回据点,等刘家的诡兽集市开市的时候拿去卖。 但,他也和刘家有不小的梁子,地方小就是这样,得罪了把控渠道的那几个人,各种渠道也就被堵上了。 眼前这个人出现的如此之巧合,不得不让姜帅感到警惕。 姜帅目光扫过面具男单薄的身形,又扫过他身后翻涌的诡气,最后落在他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上。 一个没有武道气息的人,敢独自坐在诡气大树下,张口就要买高等诡兽。 又究竟是为何? “那阁下是打算,出什么价?”姜帅试探道。 面具男没立刻回答,他伸出手,从怀里摸出三块石头。 上品诡石。 三颗。 姜帅瞳孔微微一缩。 下品中品他都见过,但上品诡石,他只听说过。 一颗上品诡石,能换八十颗中品,能换七百颗下品。 三颗上品诡石,足够一个炼筋初级【修行者】从一路修炼到炼筋境高级,还能剩下不少。 姜帅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去看那三颗诡石,而是盯著面具男的眼睛。 “阁下,这荒郊野岭的,就不怕我动了歪心思?” “我都能拿下,诡冢虎……” 面具男闻言,居然轻轻笑了一声,但却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姜帅心中所想和顾虑。 於是开始说自己的理由,“阁下不要过多猜测,我確实需要它救人。” 姜帅闻言没立刻答应,他还在权衡。 三颗上品诡石確实是天价,拿到刘家集市上,刘家给不给得起另说,就算给得起,也一定会被扒一层皮。私下交易是最佳选择。 姜帅正想著,面具男忽然又开口了: “阁下要是觉得不够的话,再加一样东西。” 他再次伸手入怀,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那册子封皮泛黄,边角有些磨损,但保存得还算完整。封面上写著五个字。 《衍气呼吸法。》 姜帅的目光定住了。 呼吸法。 护卫队的规矩,只有炼筋境以上的【修行者】才能从功法库申领呼吸法。 他想拿呼吸法,得先突破到炼筋境。 桩功和伐诡十六式全部完满,继续桩功和伐诡十六式的配合修炼。 確实可以突破到炼筋境。 但是花费的时间不知道需要多久,姜帅需要快,他没那么多时间。 他看著那本册子,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蹲下身,將肩头的诡冢虎轻轻放在地上。 动作乾脆利落。 面具男也站起身,將三颗上品诡石和那本衍气呼吸法递过来。 姜帅伸手接过。 指尖触到功法封面的瞬间,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面具男脸上。 “可否问一下阁下的姓名?” “若是有缘,阁下自会知晓。”面具男兜了个圈子,没直接答话。 旋即,姜帅握著《衍气呼吸法。》 眼前信息流浮现。 【衍气呼吸法:(0/50)】 【进度:未入门】 姜帅点了点高级诡石,確认无误最终和面具男拜別。 ………… 诡冢虎的尸体躺在地上,林间安静了片刻。 姜帅离去后,另一个带著面具的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来人步伐更轻,像没有重量一样,走到第一个面具男身边,站定。 “知世郎。” 来人开口声音尖细,像是女人: “你这番苦心孤诣,为的就是把衍气呼吸法送给他?” 被叫做知世郎的面具男没有回头。 “如此兜圈子,是为了什么?” 知世郎回头看向面具女缓缓道: “因为太刻意会起疑。”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有些事情,还需要他自己挖掘。” 说完,他抬步走进林中。 面具女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具诡冢虎。 她抬起手,指尖射出一缕气息。 极细,极淡,但落下的瞬间,诡冢虎的尸体像被点燃的纸灰一样,无声无息地溃散、湮灭。 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那缕气息的气息,如果姜帅在这里,一定不会感到陌生。 和进入他身体那到气息,一模一样。 ………… 041:呼吸法入门 城北。 木材回收点。 擎苍鹰在姜帅【心有灵犀】的指引下,准確无误的飞到目的地。 北区木材回收点一如既往地嘈杂,就在姜帅踏进的时候,周围的人声突然静了一瞬。 “姜队长回来了!” “是姜哥儿!”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像被劈开的海浪,自动往两边让。 姜帅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去,那些伐木工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神里带著一种他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炽热。 敬重。 甚至还有几分嚮往。 上次古原古原树立他的权威打压陈家,因为他的缘故,陈家辖区所有伐木工集体免去半年木税。 回收点的伐木工都因为姜帅因此受益,眼下姜帅还能感觉到这股威望余波。 “姜队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回收点屋前,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迎出来,脸上堆著笑,正是新来的宋云涛,也是18號领主那边的人。 姜帅微微頷首:“宋税官。” 宋云涛热情地引他往里走。 “您都是小队了,木材这是哪还用你亲自跑一趟?派人来说一声,我直接让人上门取就是。” 姜帅笑笑没接话,抬手一招,擎苍鹰俯衝而下。 “噹啷。” 诡冢灵木顺势落在地面。 宋云涛眼尖,一眼扫过去,脸色微变:“这是……诡冢灵木?” “嗯。” “好东西啊!”宋云涛凑近细看,嘖嘖称奇。 “这纹理,这色泽,至少是百年以上的成色。” “他咽了咽口水。” “姜队好本事,这玩意可不好找。听说守卫这颗灵木的还有一只高级诡兽,诡冢虎……你不会把。” 宋云涛没把话说完,但是光靠脑补就把姜帅与诡冢虎的战斗脑补的极为可怕。 “没有遇到。” 姜帅故意忽略了这个话题,隨后开口:“劳烦称重。” “快,抬去称!”宋云涛挥手吩咐,又转头冲里面喊,“来人,给姜队长倒茶!” 茶很快端上来,宋云涛亲自递到姜帅手里。周围的伐木工远远看著,心理活动各种各样。 两个月前,姜帅还被陈山命人像死狗一样拖出木材回收点。 现在呢? 宋云涛的座上宾。 为伐木工爭取权益的领袖。 护卫队弓斧营的小队长。 看著新上任的税官,在姜帅面前一脸恭维的模样,几个不安於现状的伐木工竟然也有了更多的嚮往。 他们眼神灼热看向姜帅,儼然把他当成了学习的榜样。 更有人低声说:“咱要是也能进护卫队就好了。” 旁边的人点头,眼里有光。 ………… 宋云涛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客气,有故作热络的向姜帅表態: “姜小队,这诡冢灵木品相太好,价值不低。” “回收点现成的诡石不够,得等结算。等数目算清楚了,我亲自登门给你送过去,你看成不?” 姜帅点头:“成。” 他接过单据,签了字,起身告辞。宋云涛送到门口,继续道: “姜小队慢走,回见!” 姜帅摆摆手,擎苍鹰呼啸而起,掀起的尘土让带上眾人都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这姜帅不简单,都能被领主注意,少年英才啊。” “男儿当如是也…” 宋云涛末了感慨一句。 ………… 走出木材回收点。 返程路上,姜帅没走多远,就听见路边几个巡逻士兵在议论。 “听说了吗?十六號据点那边又出事了。” “咋了?” “诡原十八部的人,大白天的闯进据点外围伤人,好几个伐木工都遭了殃。” “嘶,他们不是一直躲著吗?怎么突然这么囂张?”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那边人心惶惶的。” 姜帅脚步一顿,眉头微蹙,诡原十八部。 这些人藏匿在据点周边,一向低调行事,能躲就躲,能藏就藏。现在突然公然作乱、频频伤人,太反常了。 反常必有妖,他眯了眯眼,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十六號据点,有內奸。 不然诡原十八部哪来的底气? 那十八號据点呢,安全吗?想到这里,他脚步加快。 “或许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 回到家,推开院门,周庭伊正在灶房忙活,听见动静赶紧迎出来。 “回来了?” “嗯。” 周庭伊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欲言又止。姜帅看她一眼,直接问: “是不是家里没余粮了?” 周庭伊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她低著头,声音轻轻的: “你一个人在护卫队打拼,钱都是拿命换的,我不敢乱花……” “但最近的物价又涨了,加上过冬要备的东西多,实在是……” “还打算给王嬋那三个孩子添几件衣服。” “明天我去找个工做吧。”她抬起头,挤出笑。 “我手脚麻利,能赚一点是一点。” 姜帅没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隨手递过去。周庭伊一愣,接过来打开,眼睛瞬间瞪大。 满满一袋,全是下品诡石。 她数了数,足足五十颗。 “这……这哪来的?”她声音都变了。姜帅语气淡淡的: “你先用。” 他把布袋往她手里一塞,低头看著她:“有需要及时告诉我。” “我的女人,还没有落魄到需要拋头露面去给別人做工。” 周庭伊耳朵腾地红了。 她攥著布袋,心里又暖又涨。她抬头看著姜帅,姜帅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她知道,这话是真心的。 “嗯。” “阿帅,你先歇著我去给你做饭。” 接著周庭伊转身进了灶房,继续做饭,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饭后,夜色渐浓。 姜帅独自来到院中,盘膝坐在青石上。 他从怀中取出那本衍气呼吸法,翻开,借著月光细细阅读。 凭藉【过目不忘】功法口诀早已烂熟於心,但每读一遍,总有新的感悟。 他闭上眼,双手结印,呼吸渐渐绵长。 一呼一吸之间,体內气血缓缓涌动,如同暗流,一遍遍冲刷经脉。 他攥紧一颗中品诡石,丝丝灵气顺著手心渗入体內,与气血交融,滋养筋骨。 时间一点点过去。 姜帅依旧盘坐不动,周身气息却越来越凝实,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衍气呼吸法:(24/50)】 【进度:未入门】 他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快了。 呼吸法突破学徒,就在这几日內,修炼结束,他起身舒展筋骨,感觉体內气血比往日旺盛了不止一倍。 他看了眼臥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进屋,抱起周庭伊。 周庭伊惊呼一声,捶他一下,脸红得滴血。 ………… 次日。 上半夜。 诡兽晨鸡啼鸣,姜帅出门前往护卫队,刚到门口,就看见一队人迎面而来。 为首的正是唐河,身后跟著几个护卫队员,抬著一个铁笼子,笼子里,锁链禁錮著一个人。 但是那人却散发著如同诡兽的气息,姜帅目光一凝,马上辨认出来那是。 【诡修者】 “开山哥。” 姜帅喊住旁边的张开山。张开山正朝这边走,见是他,笑著凑过来: “来了?” “怎么回事?”姜帅指了指笼子。 张开山压低声音:“昨晚唐队去欢乐坊,这玩意儿幻化成欢场女子,想趁他找乐子的时候控制他。” “结果被唐河识破了?” “可不是嘛。”张开山嘖嘖两声。“唐队虽然色批,但机敏的很,一眼看出不对,直接动了手。这玩意儿想跑,没跑掉,被锁链套回来了。” 姜帅盯著笼子里的【诡修者】,眼神微沉,诡原十八部的人手段確实阴损。 “誒?!!你这是…” 张开山打量他一眼,“你气息不对啊。” 姜帅收回目光,张开山凑近细看,嘖嘖称嘆: “这气势,这是快突破了吧?” 姜帅微微点头,张开山一拍大腿: “行啊你小子!” “几个月前还是新兵蛋子,现在都跟我平起平坐了。没几天估计都要比我厉害了吧。” “嘖嘖,这悟性,这速度——” 他越说越感慨,看著张开山法子內心的称讚,姜帅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但张开山话没说完。 “呜——” 集结號响起。 ………… 042:围堵通天塔 “呜——” 集结號声突兀地撕破夜色。姜帅神色一凛,与张开山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拔腿朝营地狂奔。 营地內已经乱中有序。 一队队护卫队员从各营房衝出,边跑边整理衣甲、繫紧腰带,没人说话,只有密集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金属脆响。 “快快快!” “都给我麻利点!” 几个小队长站在各自队伍前,压低声音催促。 姜帅快步跑向弓斧营队列,刚站定,就看见传令员从营帐方向疾步而来,手里攥著一卷军令,脸色紧绷。 “奉古原总队令——” 传令员展开军令,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护卫队全员,一炷香內整装集合,携带兵器,目標十八號据点南门外,即刻出发!” 没人问为什么。 也没人敢问。 队列里只有更快的动作和更沉的呼吸。 姜帅垂手站定,神色平静,心里却迅速盘算: 据点南门外,那是荒野地带,平时罕有人至。这个点紧急集结,绝不是普通巡逻任务。 传令官合上军令,转身离去。 紧接著,大队长李承恩从队伍前方大步走来,身后跟著几个盾兵营,枪兵营,刀兵营的小队长。 他扫了一眼眾人,確认人数齐全,微微頷首: “时间紧,废话不多说。” “任务目標。” “通天哨塔。” 四个字一出,队列里有人眼皮跳了跳。李承恩继续道: “情报確认,诡原十八部有二十余名诡修者藏匿在塔內。” “实力方面……”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 “主力是炼力高级,有二十人左右。还有两个头目,炼筋中级。” “都给我听清楚,这不是演习,也不是清剿流寇。” “是硬仗。” 话音落下,队伍里气氛骤然紧绷。 炼力高级,对於在场绝大多数队员来说,已经是需要以命相搏的对手。更何况还有两个炼筋中级。 那种境界的人,一个人就能横扫十几个普通队员。李承恩將眾人的反应收入眼底,没有多说,只淡淡道: “真正的高手对决,自有古原总队和唐河、孟浪三位炼筋高级的修行者负责。” “你们的任务,是合围、封路、堵漏。” “谁负责的区域跑了一个人……” 他的话意犹未尽,接著李承恩一改往日茶顏悦色,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 “军法从事。” 没人敢与他对视。 李承恩收回目光,正要下令出发,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侧身看向队伍侧后方的姜帅。 他脚步一顿,走了过去。 姜帅察觉有人靠近,转头见是李承恩,微微一愣: “大队长?” 李承恩在他面前站定,压低声音:“唐河托我带句话给你。” 姜帅眼神一动,李承恩继续道: “这次任务,你不用上前衝锋。负责后方封路,守住出据点的路口。” “唐河的意思,你明白就行。” 姜帅沉默片刻,心中思忖,知道这是唐河让他远离纷爭。 接著姜帅微微頷首:“明白。多谢大队长,也替我谢过唐队。” 李承恩应了一声,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大步离去。 姜帅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唐河这个人,平日里看著只贪图享乐,没个正形。但这种时候,却能记著托人关照自己。 靠谱! 他收回思绪,转身走向自己手下。 宋彻、孔希君、王嬋、李阎、张佟五人正站在队列边缘,见他过来,齐刷刷望过来,眼神里有紧张,也有不安。 尤其是王嬋,李阎,张佟三人,他们刚刚进入护卫队不旧还是靠姜帅的关係,眼下更是心里没底。 姜帅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 “都听见了?” 几人点头。 姜帅道:“听见就好。” “咱们的任务,是后方封路,守住出据点的路口。不用上前衝锋,也不用跟诡修者硬碰硬。” 姜帅的安抚让几个人放下心。“但是……” 他话锋一转:“守住路口,就意味著不能放跑任何一个突围的敌人。谁负责的区域出了岔子,谁自己担著。” 宋彻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 “明白!” 宋彻攥紧手里的战斧,看向姜帅:“姜哥儿,咱们能行吗?” 姜帅看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能行。” “真正的高手对决,有李大队长和古原首领他们顶著。” “咱们要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位置,別贪功,別冒进,別给队伍添乱。” “都听明白没有?” 五人齐声应道:“明白!” 姜帅微微頷首,不再多说。 队伍很快出发。 一百余名护卫队员鱼贯而出,沿著夜色下的道路,朝十八號据点方向疾行。 ………… 与此同时。 十八號据点,南门外五里。 通天哨塔。 夜色下,这座高耸的建筑如同黑色的巨柱,孤零零立在荒野中。 哨塔下方,三道身影静静佇立。 古原负手站在最前方,目光沉沉地盯著哨塔。 他身后,唐河斜倚著一棵枯树,百无聊赖地看著通天塔顶端。孟浪则笔直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如同一桿標枪。 “人到了?”古原忽然开口。 唐河抬了抬眼皮:“李承恩已经带队出发,快了。” 古原点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哨塔。片刻后,他侧头看向孟浪: “你带人上去。” 孟浪没有任何迟疑,沉声应道:“是。” 唐河挑了挑眉:“不等大部队合围?” 古原淡淡道:“先摸清里面情况。合围完成再动手,免得打草惊蛇。” 唐河不再多说。 孟浪转身,朝身后黑暗处打了个手势。十几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走出,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精锐。 他带队朝哨塔方向摸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古原依旧负手而立,如同石像。 唐河靠著枯树,忽然低声笑道: “你说这帮诡修者,躲哪儿不好,偏躲这哨塔里。” “塔高好守,但也难逃!” “咱们把四面一围,他们往哪儿跑?” 古原没理他。 唐河也不在意,自顾自道: “不过我倒是好奇,诡原十八部最近这么跳,到底想干什么。” 古原终於开口,声音低沉: “不管想干什么,今天先拔掉这颗钉子。” ………… 姜帅跟隨队伍抵达哨塔外围时,古原那边已经部署完毕。 李承恩迅速分派任务。“第一队,左翼合围。” “第二队,右翼,第三队——” 他看向姜帅和张开山: “你们两个,带三十人,负责侧翼出据点的路口。守住那里,一个都不许放跑。” 张开山沉声应道:“明白!” 姜帅跟著点头。 两人带著三十名队员,迅速脱离大部队,朝侧翼林地摸去。 林地草木茂密,夜色下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很快,他们抵达指定位置。 据点西的隘口,两边都是山峦,在永夜衬托下像是准备吞噬天幕的大嘴。 这是一条从哨塔方向通往据点外的土路,两侧是密林,中间一条窄道,勉强容两三人並行。 若是有人想突围,这是必经之路。 张开山扫了一眼地形,压低声音:“就这儿。”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队员,目光冷厉: “都听清楚——咱们的任务,是守住这个路口。任何人敢往这边跑,杀无赦。” “杀敌者,按军功记赏。斩杀一名炼力级诡修者,赏下品诡石十颗。斩杀炼筋级,赏一百颗,另有升职机会。” “都听明白没有?” 三十名队员眼睛都亮了,压低声音应道: “明白!” 张开山满意地点点头,挥手示意眾人散开,各自寻找隱蔽位置。 姜帅没有多说,只朝自己手下五人打了个手势。 宋彻几人会意,迅速散开,各自隱入草木中,收敛气息,一动不动。 姜帅选了一处灌木丛后,单膝跪地,身形压得极低。他抬手拨开面前枝叶,目光穿过夜色,死死盯著哨塔方向。 四周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此时。 “咻——” 一道尖锐的哨箭声,骤然撕裂夜空! ………… 043:第三方势力 通天哨塔。 顶层。 房间。 塔外的廝杀声隔著一层石壁传进来,沉闷得像隔水听雷。 浓眉【诡修者】贴在门边听了片刻,转身时脸色已经白了。 “队长,是古原的人。”他声音压得极低,“起码有五十號,已经把塔围死了。” 白髮【诡修者】坐在窗边的阴影里,手指摩挲著膝前的木盒,没有说话。 浓眉诡修者等了几息,额上渗出冷汗: “咱们的人撑不了多久。” “您拿个主意!” “这盒子,关乎十八部的大业,不能……” “我知道。” 白髮【诡修者】站起身,窗隙透进的月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冷硬如刀刻,他把盒子递过去。 “拿著。” 浓眉【诡修者】一愣:“队长?” “古原认识我。”白髮诡修者解下腰间长刀,“我留在这儿,拖住他。你的遁形能撑多久?” “顶多……半炷香。” “够了。” 白髮诡修者抬手按住他肩膀,力道沉得让浓眉诡修者心头一颤。 “跳塔遁形走。” 浓眉诡修者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把盒子死死抱进怀里。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著血腥气。 浓眉诡修者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出。 人在半空,身形已化作一团黑气,被风一卷,散入夜色。 通天哨塔下的地面,此刻出现了一深一浅的脚印。 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白髮诡修者关上窗,转身看向房门。 “砰!” 下一刻,门被一脚踹开。 古原提著八面汉剑跨进门槛,他身后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血顺著楼梯往下淌。 “盒子得到了多少个?” “一起交出来。” “之后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白髮【诡修者】不语,只是缓缓抽出长刀,裸露在空气中的左臂瞬间充血通红,他是【诡修者】中的刀修。 左手受到了诡异的赐福,此刻他双眼猩红,白髮隨风飘荡,散发出炼筋中级的气息。 “不知死活!”古原眯了眯眼,下一瞬,八面汉剑已劈至面门。 ………… 通天哨塔外。 隘口。 张开山按刀而立,身后是三百名护卫队官兵。 哨箭破空的声音响起时,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哨塔。那边火光冲天,廝杀声已经弱了下去。 二十分钟。 两侧山林里开始有人影往外跑。 一开始是三五个,然后是十几个,最后是黑压压一片,少说近百人。男女老少都有,衣衫襤褸,满脸惊慌,跌跌撞撞朝隘口涌来。 “队长,是前些天据点里失踪的那批百姓。”副手低声道。 张开山没接话。 他盯著人群,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些人跑得太齐了,像是被集体赶出来的,张开山眼神虚眯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列阵。” 张开山沉声道。 副手一愣:“统领,那是百姓——” “列阵。” 张开山抽出腰刀,大步走到隘口正中,刀锋前指。 “所有人,止步!” 人群一滯,前排的几人面露惊恐,脚下却没停。张开山目光一厉,刀锋下压三寸: “再往前一步,以奸细论处!” 人群终於停下来。哭声、喊冤声、瞬间炸开。 张开山充耳不闻,对副手吩咐: “带人排查,查看他们的眼睛!”话音未落,人群中突然有人惨叫。 一个中年妇人捂著胸口倒下,背后插著一把短刀。 “护卫队杀人啦!” 尖叫声中,人群彻底炸了。十几个原本畏畏缩缩的身影骤然暴起,身上散发出浓郁的诡气。 接著,刀光一闪,两颗人头飞起。张开山怒喝: “结阵!围住他们!” 护卫队训练有素,盾兵手持盾牌瞬间上前,枪兵长枪从盾缝中刺出,將冲在最前的三名【诡修者】钉在地上。 混战爆发。 姜帅站在队伍侧翼,没有急著衝进去。他拉开雪落,目光扫过战场,锁定一个正试图突破防线的诡修者。 松弦,箭矢破空,正中那【诡修者】后颈,中箭的【诡修者】瞬间化作冰雕。 “姜哥儿,左边!” 姜帅侧身,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扑来。他没有后退,反而前踏半步,错开刀锋的同时,第二支箭已经抵在弓弦上。 近得几乎贴面。 松弦。 箭矢从诡修者张开的嘴里穿进去,从后脑穿出来。尸体倒下时,姜帅已经转身,第三支箭射向另一个方向。 他沉声下令,“不要追散兵,盾阵推进,挤压他们空间!” 护卫队应声而动。 姜帅站在阵后,箭无虚发,每一箭都带走一只【诡修者】。 就在这时,姜帅耳朵动了动。 他余光瞥见人群边缘,一个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脱离战场,朝密林方向摸去。 那人穿著伐木工服侍,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恰好避开护卫队的视线。 姜帅眯起眼。 【耳聪目明】触发。 在混乱声音之下,他捕捉到一丝异样的响动。 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又像是什么人在极力压制的喘息。 姜帅眉峰微蹙,目光扫向数十丈外的密林方向。 那里,有一团极其淡薄的黑气,正贴著地面,朝山林深处蔓延。 姜帅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出判断。 他侧身朝宋彻低声道: “你们几个,配合张队围剿,別冒进。” 宋彻一愣:“姜哥儿,你呢?” 姜帅没有回答。 他已经动了,他几个踏步来到张开山面前。 “开山哥!” 姜帅快步走到张开山身边,压低声音:“东南方向有动静,我去看看。” 张开山略一迟疑,点头:“自己小心。” 姜帅转身,足尖点地。 身形已没入山林。 ………… 山林深处,诡气瀰漫。 浓眉【诡修者】拼命奔跑。 遁形的时效快过了,他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淡,脚步也越来越沉。盒子被他用布条捆在胸前,隨著奔跑一下一下撞击肋骨,疼得他直抽冷气。 快了。 只要翻过前面那道山樑,就有接应的人。 他咬牙加快脚步,没注意身后数十丈外,一道身影正无声无息地缀著。 姜帅远远看见那团若隱若现的黑气,心中瞭然。 果然是【诡修者】 他放轻脚步,绕到侧方上顺风处,拉开弓。 箭头对准那【诡修者】的后心,手指缓缓收紧,雪落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四道黑影从树后窜出。 浓眉【诡修者】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脚踹翻在地。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被对方死死踩住。 “等候您多时了,叶律齐大人。” “交出来吧。” 浓眉【诡修者】瞪大眼睛,看著面前四个黑衣蒙面人。 姜帅藏在三十丈外的树干后,呼吸已经压到最低,姜帅几乎是本能地靠近身边大树,催动【敛息藏身】。 姜帅凝神看向那四人,其中一人他虽然模糊但是有熟悉的感觉。 下一刻,耳聪目明终於看穿那人轮廓。 姜帅心头暗道。 “他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 044:第二个盒子(求追读,求月票) “你究竟是谁?!” 为首的领头人不答话,只冷冷开口: “叶律齐大人,你若是把盒子交出来,我会给你留个全尸。” 叶律齐面色一变,对方直呼其身份,显然有备而来。 他不再多言,全身上下诡气暴涨,可诡气每涨一寸,他左臂的猩红越发强烈,强烈到让他痛苦难忍。 只见叶律齐反手抽出腰间长刀,为首的退后一步。 身旁的佝僂蒙面人探出鹰爪,同样拔刀。 下一刻,两道身影同时暴起,刀锋相撞! “鏘——” 火星迸溅,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林间炸开。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又同时前冲,刀光交织成一团冷芒,每一次碰撞都溅起一蓬火星。 练筋初级。 两人都是! 肌肉筋骨在气力运转下坚硬如铁皮,刀锋砍上去,寻常力道根本破不开皮肉。 “嗖——” 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手中长刀直刺叶律齐腰侧。 叶律齐不得不分神格挡,刀锋刚架开这一击,另一侧又有劲风袭来。 他咬牙侧身,堪堪避开,胸口却露出破绽。 蒙面首领眼神一厉,长刀顺势斩下! 噗! 刀锋砍在浓眉诡修者胸膛,入肉三分,却卡在肌肉筋骨之间,未能一刀两断。 叶律齐闷哼一声,踉蹌后退,胸前衣衫瞬间被鲜血浸透。 顺势坐到地上,旋即一个鷂子翻身顷刻间再度起来。 叶律齐知道自己今日活不了。 但他不想让对方如愿。 就在落地瞬间他左手手指微拨,盒子无声无息没入一旁的草垛深处。 也就是这一瞬间,姜帅眼神瞬间亮了。 叶律齐快速起身,刀锋再度来袭练筋级的肉身强度,让叶律齐硬扛住了这一刀。 “大人你本就受伤了,何须挣扎,把盒子交出来不就好了?” 蒙面首领声音平静,提刀再上。 另外三名蒙面人从旁策应,刀光从各个角度袭来,根本不给浓眉诡修者喘息的机会。 四打一,全面压制。 眼下,叶律齐左支右絀,身上伤口越来越多,鲜血顺著手臂、腰腹、大腿不断淌下,脚下的泥土被浸得暗红。 在激烈的廝杀中,根本没人注意到。 蒙面首领大步上前,长刀高高扬起,对准他的脖颈。 “说,盒子在哪?” 浓眉诡修者咧嘴一笑,满口鲜血: “你猜。” 刀光落下,头颅滚落。蒙面首领收刀入鞘,蹲下身,在尸体上仔细翻找。 片刻后,他站起身,声音阴沉: “没有。” 另外三名蒙面人也都搜遍了周围地面,纷纷摇头。 “不可能。” 其中一个蒙面人沉声道。 “他一路逃窜,根本没机会转移。”蒙面首领目光扫视四周,忽然抬头望向远处的通天哨塔方向。那里,火光冲天,喊杀声隱隱传来。 围剿还在继续。 他沉默两息,沉声道:“走。” “不找了?” “盒子多半已经落到古原手里。” 蒙面首领声音低沉。 “再不走,等护卫队腾出手来,我们走不掉。” 另外三人面色微变,不再多言,抬起叶律齐的尸体,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林中重归寂静。 草丛深处,一双眼睛始终注视著这一切。 姜帅的双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就在刚刚,在【耳聪目明】和【视夜如昼】的加持下,他把一切过程看的清清楚楚。 那蒙面的四人组正是刘顺生和他的老家僕吴老。他也看清楚叶律齐对抗刘顺生的小动作。 半柱香后。 確认了刘顺生没有重新返回,姜帅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解除了【敛息藏身】。 他快速窜至草垛旁,草秆被他一层层剥开,指尖触碰到一个硬实的物体。 盒子。 姜帅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將盒子从草垛深处取出。 巴掌大小,木质,沉甸甸的,和上一个一样,盒身光滑,严丝合缝。 只不过这次没有钥匙。 姜帅盯著盒子,这次他要经验丰富的多,盒子內定是和上一个一样,装的是白色气息。 上一缕气息让他拥有了【仙道根基】如果吸收了这一缕,不知道会怎么样。 想到这里,姜帅用尽力气试图掰开,但是盒子纹丝不动。 他又用赤炎斧或劈,或砍,都没有在盒子上留下痕跡,但姜帅丝毫没有气馁的表现。 他只是露出淡淡的笑容。 因为自从上次的盒子被诡冢虎拍开,他便知道打开盒子的方法不一定用钥匙。 或许用高级诡兽的肉身强度也能开启,用破坏的方式罢了! 而他恰恰拥有一只高级诡兽! 擎苍鹰! 他快速將盒子揣入怀中,贴身藏好隨后原路折返,回程路上抬头望向通天哨塔方向。 火光渐熄,喊杀声也弱了下去。 围剿,应该快结束了。 一路无话,姜帅仔细復盘最近这些事情都线索,逐渐混乱的线头被他开始捋出头绪。 刘顺生截杀叶律齐,显然是为了抢盒子。但他们不知道,叶律齐临死前把盒子藏了起来。 更不知道,自己躲在暗处,全程目睹,捡了这个便宜。 想到这里姜帅有些庆幸和窃喜。 两个被动能力,在刚刚发挥了大作用。 如果没有这两个能力,他就算躲在暗处,也只会和刘顺生一样,以为盒子被古原找到了。 姜帅再度伸手按了按胸口,盒子的稜角硌著皮肉,带来一种踏实的触感。 下一刻,他神色有些严肃。 刘家、陈家,古原,甚至诡原十八部,都在围绕这几个盒子做斗爭。 可以肯定这气息十分珍贵。 这些斗爭姜帅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是他隱约察觉到,斗爭越发激烈。 如今他已经获得了两个神秘盒子,这件事一定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与此同时,他心头也有了更多疑惑。 这些盒子一共有几个?! 而吸收了气息的人,会不会有什么明显特徵,如果自己暴露了…… 想著想著,姜帅不知不觉回到了集合点。 等回到通天哨塔时。 诡兽晨鸡初啼,哨塔前,两百护卫队正在集合。古原站在最前方,面色冷峻,周身气势沉凝,看不出喜怒。 旁边有人正在清点战果,高声稟报: “此战共击杀诡修者二十八人,生擒一人!” “护卫队阵亡十七人,重伤八人,轻伤五人!” 古原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集合的队伍,姜帅带著麾下几人归队,站定。古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旋即移开。 “归队。” 眾人齐声应诺。不多时,清点完毕,古原沉声道: “回营。” 队伍开拔,重新向据点方向推进,缓缓离开通天哨塔。 就在回城路上时,姜帅察觉到古原的目光极其不一样,整个人都有些戒备。 眼下,更是把身子侧了过去,生怕古原察觉到自己胸口的异样。 天不遂人愿,就在他愈发躲闪的时候,事情走向越发偏离他的意志。古原朝著姜帅走来。 下一刻他缓缓开口。 “姜帅,你站住!” ………… 045:二次开盒(求追读,求月票) “姜帅,你站住。” 古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 姜帅身形一顿,呼吸放慢。 生怕气息稍有不稳,便会引起古原的怀疑。古原走近两步,目光落在他身上: “张开山说你战斗时发现了诡修者的踪跡,前去调查,先前你追击诡修者,可有什么发现?” 姜帅垂眸盯著地面,躬身。 “回总队,属下沿踪跡推进至林地边缘,並未发现诡修者踪跡。” 姜帅余光悄悄向上抬了半分,瞥向古原的神色。 古原没说话,只是盯著他看了片刻,目光里像是在盘算什么。 “去吧。” 姜帅躬身退后两步,转身,脚步刚抬起,声音再度传来。 “站住。” 姜帅心臟骤然揪紧。那一瞬间,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怀中的盒子仿佛被无限放大,隔著衣襟都烫得惊人。 “你这次带的小队。” 古原顿了顿。 “没有一人伤亡。” “做得不错。” 姜帅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垂著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释然。唐河看著姜帅,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了扬。 那表情,明明白白写著: “你看,这是我带出来的兵。” 孟浪也在看姜帅。 目光里带著几分惺惺相惜,还有几分欣赏。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短短一月不见,这姜帅越发像一个真正的战斗指挥了。 作为弓兵指挥,孟浪很清楚一场战斗下来队伍零伤亡有多难。就算是自己第一次指挥,也没能做到。 “姜帅这小子……” “有御人之资,或许培养一下,能成將才。” “大人来了说不定会认准这小子。” 但这些念头只在孟浪心头一转,並未表露。 ………… 姜帅刚回到自己队伍里时,便听到孔希君在嘆气。 他自言自语,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那些被诡修者绑走的百姓,死了多少?” “古原连记都没记一笔。” 张开山皱眉,冷声打断,“留了名儿能怎样?” “你给他们立碑?还是你去跟踪队理论?” 姜帅面无表情地听著两人的对话,心底確实有些异样。 那些百姓的死活,古原確实没放在心上。清剿【诡修者】是正事,保卫那些被掠走的百姓也是正事。 但他什么也没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没有实力,没有地位,说什么都像是无关紧要的抱怨。 还会遭至无端的驳斥,最关键的是你还没发反驳。 ………… 护卫队。 营地。 古原一进大营,脚步不停,径直往大狱走去牢房深处,阴冷潮湿。 陈世美被锁在木架上,衣衫凌乱,髮丝披散,却仍昂著头。 古原站在他面前,將一个布包扔在地上。 布包散开。 一颗白髮头颅滚了出来。 陈世美瞳孔微缩,盯著那颗头颅,面色凝重,但很快,他冷笑一声。 “古总队,你拿这个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古原盯著他:“你认识。” 陈世美嘴角扯出讥讽: “认识又如何?不认识又如何?” “我是直隶税官,值接受一號领主管辖。” “若是总队想审我?还得走完全部流程,逐级审批” 一號领主正因为对下方据点的管辖越发吃力。 所以才会让这些直隶税官做成地头蛇,若是逐级审批上报,其他据点的直隶也会官官相护,为其擦屁股打回。 所以看著陈世美有恃无恐的模样,古原脸色越发难看。 陈世美继续笑: “没有是吧?” “那古总队现在站在这儿,就是越权。” “我劝你一句,趁早把我放了,因为再怎么审讯你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古原强忍愤怒,末了,陈世美继续说了一句: “我们的领主大人,至今还不愿意来见我吗?是想把这个事情做成死案啊。” 古原盯著他,知道陈世美是在打古原背后的18號领主的脸。 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去。 “行,那陈公静候佳音,我去稟报领主。” 古原站起身,临走前嘀咕道。 “你硬气!” “我看你能硬多久。” 走出大狱,古原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秘宝盒子。 他基本能確定,那盒子被那个漏网的【诡修者】带走了。 可是两个盒子都不在的话,那他和据点內的豪族博弈的筹码就减少了。 而且若是流入到诡原十八部,让那群诡异真的获得了仙气,恐怕会开发出更为恐怖的【诡修者】。 到时候外围据点城防压力倍增,自己本来想用秘宝掉鱼,却偷鸡不成蚀把米。 最后说不定要被领主严惩。 一时间古原心乱如麻。 他本想借著这次机会,完成据点內削藩,最终替代掉著陈家。 现如今自己摸了自己一身屎,古原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 那就换个方向。 “承恩。” “在。” “放出消息。”古原声音低沉,“就说陈家彻底招供了,陈家与诡原十八部有所关联。” “传得越真越好。” 李承恩躬身:“是。” “然后去刘家。”古原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告诉他们,陈家招了,供出刘家也有牵扯。” “想撇清关係?” “行。” “翻倍药材,捐银捐粮,外加一百名伐木工充军人手。” “里面至少要三个练筋初境以上的。” 李承恩点头记下。 “还有。” 古原顿了顿。 “孟浪那边要接待好。” “17號据点的选拔晋圈苗子的特使也快到了,听说孟浪和特使关係匪浅,务必安排妥当,不能出岔子。” 李承恩领命而去,古原站在原地,望向远处。他不能一辈子都做个总队! 他得抓住这次机会! 向上爬的机会!! ………… 另一边,姜帅没有回家。 走出护卫队,他直奔据点城西大门,同时【心有灵犀】传音。 擎苍鹰也从据点內飞出。 出了据点西门,他快步走入绿阳林地。 解开衣襟,將秘宝盒子重新固定好,用布条轻轻缠了几圈,確保行动时不会晃动出声。 唤来擎苍鹰。 擎苍鹰落在他肩头,锐利的眸子四下扫视。姜帅轻轻抚摸它的羽翼,心灵传话示意它保持安静。 出据点二里地后,姜帅才悄然加快速度。 现在他要去打开盒子。 去汲取那白色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