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棺材证道成帝》 第1章 一只棺材怪 荒丘之上,血月如鉤。 缕缕猩红月辉,穿过一株枯死老槐的枝丫缝隙,洒落在一口斜插在半塌土包里的空木棺上。 土坟没碑,自然无法考察棺主姓名。 可是木棺通灵,如今有名,名叫林观,一个在山东岱庙游玩,魂穿此界的青年。 “东岳帝君啊~东岳帝君。 既然安排我成为穿越者,您好歹给具肉身啊。 这个穿越变成一口棺材怪,是个什么意思?” 抱怨几句,林观就收敛心神,努力吸纳月辉中蕴含的能量。 上次血月出现,他尝试用棺板碳化的木质纤维,模仿血管运送氧气,將月辉之中细小的红色光粒,输送到棺体各处。 结果发现,光粒所至,这具残破的棺体,居然渐渐修復癒合; 所以,他將这套无意摸索出来的修炼法,取了一个名字——【沐月回春法】 嗯,这个举动,挺中二的。 可都已经变成一只棺材怪了,林观也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反而在接受现实,找到方法吸纳月辉之后,他產生了一个念头——努力修炼,爭取化人! 妖魔鬼怪,怪排最末! 一只连移动都没有办法的棺材怪,想化形成人,这个难度,可想而知得多大。 可林观不怕! 因为,伴隨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还有一枚隱藏在他意识深处的墨玉小印。 印章色泽,非黑非青。 细看內有墨黑暗纹,仿佛地脉,印钮雕作简化泰山形,有九峰环抱,中有微不可察的鬼门浮雕…… 每次尝试接触印章,林观的意识,都会被一股柔和的伟力推开。 面对油盐不进的墨印,林观心生无奈:“难道需要等到某种契机出现,我才能使用这枚印章?” 这个时候,林观的意识空间,突然冒出许多光粒。 “这些是……今晚我从月辉中吸纳的能量?” 看了一眼小印,林观灵机一动,尝试把光粒推了过去。 下一秒,印纽上那个鬼门,突然出现一个犹如黑洞的旋涡,竟將红色光粒悉数吞噬。 接著! 印章幽光大盛。 冥冥中,林观与此物產生一股难以言表的联繫。 【巡幽印】 【阴功累计:0】 【灵气累计:13】 【一阶功能:辟邪(开启所需100灵气,灵气不足,无法开启)】 將巡幽印翻来覆去端详,林观越看越眼熟——这不是天貺殿《泰山神启蹕迴鑾图》上,东岳大帝隨侍捧印官双手托著那枚印璽吗? 心跳加快,林观大喜,就凭这印! 咱最少,从广义上来说……那也是由东岳帝君,亲自安排穿越异界成怪的存在! 这在职场上…… 哦不!三界中! 不就能对外宣称,归属东岳神权派系,下属幽冥神鬼部门的编內成员嘛。 想混编制,基本的觉悟,不怕被人利用,就怕没有利用的价值。 总之,变成棺材怪已成事实,这会有了金手指做为依仗,日子总算多了几分盼头。 穿越过来这段时间,林观『看』到好几场为了抢夺地盘,发生在妖鬼之间的惨烈廝杀! 激活【辟邪】,能够自保,修復棺体,谋求化形…… 事有缓急,吸纳月能,便是当前最要紧的事情。 这时候,隨著月光越来越亮,棲身在荒丘的其他妖鬼,陆陆续续冒了出来。 有高举双手,嘴长獠牙,对著血月频频下拜的殭尸; 也有身躯时隱时现,对著月辉张嘴吐纳的冤魂和厉鬼; 更多的是,狐蛇兔鼠这类通灵的妖物。 它们有的独自占据墓碑,眯眼蹲坐,沐浴月光; 也有三五成群,拖家带口,从墓穴里树洞內土窝中钻出来,借著月色修炼的黄皮子家族。 这些非人存在,其中不乏天敌世仇。 譬如那狐与鼬、鬼与僵。 可此刻,它们都是暂敛凶性,各占一片领地,共对这轮血月,努力修行。 林观所在的土坟,位於荒丘东南角,地势低矮,月辉被周围的土丘、大坟遮挡了不少。 不过也有好处,这破地方,稍微有点气候的妖鬼看不上,变相给了林观发育的空间。 周围称得上邻居,是只把窝安在老槐树根底下的小刺蝟妖。 这会儿,那刺蝟洞口,有截粉嫩的尖吻伸出,缩回,伸出,缩回…… 连续试探几次,尖吻的主人,终於把身体拱了出来,先抖擞背后灰白的棘刺,然后警惕观望左右。 接著,四条小短腿迈得飞快。 可一不小心,它就被地面乾枯的树根绊了一跤。 唧唧叫嚷,缩成一团刺球滴溜溜滚到林观跟前。 “笨拙的小妖!”林观无声地笑了。 穿越成“怪”的这半个月,无法说话,也无法移动。 这只神经兮兮的邻居每次犯蠢,都能给他带来些许快乐,从而锚定身为【人】与怪异不同的內核。 这段时间,林观精神没有崩溃,熬到创建【沐月回春法】,並在今夜激活金手指,算是欠了这刺蝟妖一份因果。 话说那个刺球,簌簌发抖十来秒,终於舒展开来,露出一张灰鼻小脸。 “嚇、嚇死本小姐了。 这老槐活著的时候,就乱拱树根阻塞小径,真是十足的坏妖,活该被天雷给劈了去!” 一串唧唧尖叫,噼里啪啦从刺蝟妖的尖吻冒出。 常人听来嘈杂无序的兽语,在林观感知中,不仅清晰可闻,而且从『配音』音色判断,这邻居应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 抱怨一阵,小刺蝟发现不知不觉,自己浪费不少吸纳月能的时间。 后肢著地,人立而起。 她打量了一下周围,瞅准了林观斜指上空,高高翘起的棺头。 “妈妈说过,修炼位置越是高,越是容易吸纳月能,就这了!”小刺蝟张开四肢,攀著棺材板,奋力冲向高峰。 正当她一屁股狠狠朝著棺头坐下去的时候,棺材微微震动,將她震开。 “咦?”摔了一个屁墩,小刺蝟懵逼爬了起来。 看看挺拔高翘,在月色下隱隱发红的棺头。小刺蝟急了,她再次冲了上去。 可接下来,每当她坐上棺头前一瞬,她就被一股力量震落下来。 连续九次,最后一次。 估计林观恼了,震动之力猛了一些。 只见小刺蝟捂住屁股,惊恐看著他喊道:“棺材!棺材诈尸了!妖怪啊!救命啊!” 第2章 我的妖怪邻居 血月的小荒丘,诸多妖魔鬼怪,都在忙著吸纳月能修炼! 小刺蝟妖突然嗷了这一嗓子,几个离得较近的妖鬼被她打断修炼,不满將目光瞥了过来。 远处,更是接连响起几声冷哼。 小刺蝟妖顾不上与林观置气,扭头钻回修在槐树根下的小窝,一副生怕慢一步就被吃掉的模样。 造成这一切的林观,內心颇为尷尬。 可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依旧不会让这只小刺蝟,骑到自己头上。 得益【沐月回春法】,林观这个时候,已从月辉之中,採纳到二十多点的月能。 瞥了一眼缩在窝里簌簌发抖,不敢再冒头的刺球。 林观於心不忍,数出七点月能。 可刚想送到邻居洞口,他灵机一动,催动巡幽印。 下一秒,只见,【灵气累计:13】那一项的数字,跳成20。 也不知道这界的妖鬼,能不能吸收灵气…… 要不…… 试一试? 本著为邻居修炼好,绝对不是拿对方当做实验品的立场。 棺体微微一震,七粒灵气光点。 整齐排在刺蝟妖洞口的平地上。 相比月能猩红刺眼,灵气散发出来的光芒很柔和,色泽介於乳白与透明。 物老成精,感气而妖! 妖对气的敏感,是远超魔、鬼、怪这三类非人存在的。 何况小刺蝟刚刚被嚇,神经处於紧绷的状態,洞口处倏然漫进缕缕温润的清气…… “咦?什么味道? 闻闻好舒服,比吸纳月能还舒服……”鼻尖微动,刺球舒展,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向洞口方向,就再也挪不开了。 下一秒,林观看到槐树根下一团刺球窜了出来,狼吞虎咽將地上七粒灵气吞掉,又迈著四条短腿,一阵风似的冲回洞內。 嘶! 刺蝟竟然跑得这么快? 暗暗感慨了一句,林观不再理会这个咋咋呼呼的邻居,继续运转功法吸纳月能。 修炼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等到天边露白,林观发现,自己总共吸吶到119点月能。 除了中途將7点转为灵气分给邻居,林观將剩下112点月能,划出87点转为灵气。 加上库存13点灵气,他凑齐百点灵气,开启【巡幽印】第一阶的功能——【辟邪】 【巡幽印】 【阴功累计:0】 【灵气累计:0】 【一阶功能:辟邪。 以巡幽印为媒,释放辟邪灵光。 主动激发,释放一道辟邪灵光,消耗1点灵气; 被动激发,有敌意的邪祟进入一丈范围,巡幽印会轻震示警,並消耗2点灵气激发辟邪光场,隨后將以每刻钟消耗1点灵气维持光场存在。】 首个技能,攻防兼备。 东岳大帝,慷慨霸气! 意识海中,林观手托巡幽印,对著冥冥中的存在激动高呼。 而下一秒,他就哑然失笑:“唉,这该死的职场习惯。 就东岳帝君的尊位,怎么可能留意到我这只小小棺材怪的歌功颂德?” 稍微自嘲一通,林观又將10点月能,换成10点灵气,备著万一有敌来袭,能够使用辟邪灵光。 接著,他运转沐月回春法,用剩余的月能修復棺体上的裂痕。 早在他穿越之前,这口坟,已经遭过盗掘。 不仅棺中尸骸、陪葬品被人搜刮一空,连棺体几片板,也有好些刀劈斧砍的痕跡。 上次血月降临,林观大部分时间都在尝试【沐月回春法】。 等到最后,功法磕磕碰碰能够运转,天已经快亮了。 那一次,他吸纳的月能很少,用巡幽印衡量,大概有个七八点。 在这次血月来临前,林观通过十五个夜晚的努力积攒,勉勉强强,修復两条半的裂缝。 剩下还有东板两条撬棍留下的裂痕,西板被踹破的一个大洞,迎头板被人剁出来的三道斧痕,以及埋在土里,蹬脚板的五条龟裂纹。 天板俗称棺盖,不知被哪个缺德鬼丟到何处; 地板也叫底板,有六条被刀口划拉过的痕跡。 这些,林观觉得应是这伙盗墓贼嫌弃棺主穷逼,没能搜刮到值钱陪葬品,临走泄愤所为了。 唯一让林观感到庆幸的是,这帮人把棺主尸骸丟了。 要不然,穿越过来,身体里面装著一具尸骸,想想都感到膈应。 眼瞅西板的大洞,在月能修復下慢慢癒合,林观估摸这个速度,想把五扇板的『伤』养好,少说也得五六百点月能。 这次血月,他攒下一百来点。 等待下次血月降临的期间,十五个夜晚努力晒月亮,估计还能存下十来二十点的。 就是半个月的时间,大约有150点月能入帐。 不算预留一些转化成为灵气用来御敌,仅仅棺体修復项目,假如顺利,工期也得长达两个月啊! 不行! 这个时间太长了! 正所谓夜长梦多。 周围都是妖魔鬼怪,之前还好,没谁把自己这口破棺当一回事。 可昨夜小刺蝟嗷了那一声,保不准有好奇的、手贱的,过来寻寻机缘…… 得试试有没其他途径收集月能。 想到这里,林观將意识探向四周。 他没有肉身,便没有双眼,视野自然也无从谈起。 外界景象,以一种原始的“感觉”映在他意识里。 类似铅笔在纸上勾勒出的白描线稿,大部分都是黑白灰。 唯有蕴含月能的月辉、刺蝟妖、尸魔、鬼物…… 这类有了【灵】的意像,他才能【看】个比较清晰的轮廓和大概的顏色。 比如,这会儿,在林观的『视线』中。 东边那堆碎石,就鬼鬼祟祟藏著一双贼兮兮的眸子。 林观判断,这又是一只妖。 凭什么判断是妖? 大佬,现在白天。 鬼躲坟,尸躺棺! 就好像荷兰豆炒猪嗨、牛欢喜炒咸酸菜一样是定律来的! 很快,事实就证明,林观没猜错。 观望了一会儿,石堆后面就窜出一只体长接近半米的黄皮子。 而让林观惊讶的是,这妖的身上,还套著一件脏兮兮的人类短褂。 四肢齐用,这头黄皮子窜到林观跟前三丈就停了下来。 后肢一蹬,人立而起,它扭了扭毛茸茸的身子。 一道暗浊黄光闪过,幻化成一个浑身长毛,尖嘴猴腮的少年。 扯好皱巴巴的黄麻短褂,少年眼珠子滴溜溜转得飞快:“白家妹子,哥哥我叫黄小毛,请现身一见。” 第3章 第一滴血(妖) 白家妹子? 是了,刺蝟妖在民间,俗称白仙。 这只黄皮子,是冲小刺蝟来的…… 林观闻言瞭然,感知探向槐树根底的刺蝟洞,同时用意识调动巡幽印,做好出手准备。 这只黄小毛,贼眉鼠眼,嘴里吵著要寻刺蝟妖,可眼角余光,却朝著棺材这边瞅来瞅去。 说不准,这傢伙是在声东击西呢! 连续喊了几句白家妹子,黄小毛没得到一点回应。 他收起毛脸上的笑容,学著人,將两个前肢负於背后,绕著棺材缓缓踱起步子。 “妹子妖力不足,无法幻化人形,羞以本体与咱见面,洞府又被白家长辈设了障眼禁制,咱不敢擅闯,乱了礼数。 可是,胡黄白柳灰,五家同气连枝。 昨夜妹子一嗓子喊得淒切,想是被某些山精野怪给欺负了……” 表面与刺蝟妖说话,可黄小毛绕得圈子,却在不停缩小:“咱住得近,不能坐视不理啊。 否则他日遇到你们白家的长辈,咱也没脸皮上去问好敬茶。 假如妹子不反对,咱替你在周边巡视巡视?” 看著黄小毛说了一大通,终於露出真实来意。 林观內心暗笑,兽就是兽,再怎么学人,也就这点小小把戏了。 小荒丘最贫瘠的地方,就是这东南角的洼地。 真关心小刺蝟,怎么可能直到今天才上门看望? 说白了,就是昨夜小刺蝟嗷的那一句,让这黄小毛以为自己刚刚通灵成怪,动了吞噬自己的念头。 每当血月之后,这片区域的妖魔鬼怪,修为多少都得到提升。 而棺材怪这种死物通灵的小怪,有点实力的妖鬼就看不上。 因为现在的林观,连口血肉都没,任谁张嘴来啃,都要嫌他硌牙。 唯一值钱,就是死物通灵產生的根本魂元。 可想吸上这么一口,前提必须將他打杀。 想这具棺体,刀劈斧砍都没散架,也就黄小毛这种不入流的小妖,才有可能出死力气来对付他。 可惜,这货选错了对手! 林观估算对方与自己的距离,准备好一发辟邪灵光。 而就在双方都在暗中算计对方的时候,一个怯怯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你走,我妈妈说了,你们小荒丘黄家,整窝都不是什么好妖……” 这话一出,空气骤然一静。 如果林观还有肉身,这会表情绝对精彩。 而眼下,他只能看著別人精彩了。 堪堪走入林观攻击范围的黄小毛,扭头看向声音来处——那是一个隱在槐树根部的小洞。 “找到你啦……”咧嘴露出一口尖牙,黄小毛飞扑过去,前肢利爪闪著寒芒,一双小眼睛,更是闪著凶光。 黄仙,向来心眼小。 刺蝟妖这句话,给足理由黄小毛动手! 而五大仙家同气连枝,实际上,各家檯面上的存在,每次见面都要明爭暗斗,更不用说下面大小族群。 每天,不知有多少宗吞噬对方提升修为的事情发生。 妖魔鬼怪,吃来吃去,基本操作。 少有能够控制兽性,克制本体天然对血食的欲望,坚守道心,走上清修道路的。 这也是小刺蝟妖,听到黄小毛喊话,迟迟不敢露面的原因——她怕被对方给吃了。 可眼睁睁看著这黄皮子要对林观下嘴,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今早吞下洞口那七点灵气,她是得了大好处的,不仅妖力大增,神魂也比往日清明了许多。 这种比月能还要高段位的能量,小荒丘从来就没出现过。 周围除了她自己,唯一的非人怪异,就是昨夜诈尸的棺材怪。 神魂得了灵气洗涤,灵智隨著增加不少。 刺蝟妖明白,这波机缘,就是林观给的。 “妈妈说,做妖要知恩图报……” 面对飞扑过来的黄小毛,刺蝟妖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激发出背后的棘刺。 一阵破空声中,一蓬灰白棘刺从洞口射出。 黄小毛见状大笑,尾巴用力一甩,修长的妖躯竟在半空,使出一个翻身的动作,完美避开这波攻击。 蓄势的绝招落空,小刺蝟妖眼露惊恐。 本就没有搏杀经验的她,能有勇气出手已是不易,別说留有什么后手了。 毕竟,在林观送她灵气之前。 她只是一头走个夜路,都得被树根绊倒的笨拙小妖。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刺蝟妖失神剎那间,黄小毛已经窜上槐树一条横生的枝干。 他四肢蹲伏,对著下面的刺蝟洞,露出一口尖牙:“妖界都夸白家性情温和…… 妹子,大家头次见面,你就冲哥哥我动了手? 你是不是在逼我,吃了你?” 话音刚落,一直盯著他的林观,眼看对方所站树枝,与自己距离已在丈內。 他果断髮出,那道蓄势许久的辟邪灵光。 棺头灵光一闪,一个拳头大小的黄皮子脑袋,啪嘰一声,从树上掉下来。 好巧不巧,滚到刺蝟洞口。 黄小毛那两只充满惊恐的眼珠,死死盯著躲在洞內的白家妹子。 本想坐以待毙的小刺蝟,瞬间就被这一幕给嚇得四肢朝天,当场露出粉白的肚皮,竟是晕死过去。 这时候,林观没空搭理这位『笨拙』邻居。 因为,此时他的注意力,都被巡幽印的变化吸引住了。 【巡幽印】 【阴功累计:1 击杀邪修,可得阴功。 阴功用於巡幽印本体升阶、印主境界突破。 印体二阶为镇幽印,升阶需要100点阴功; 印主当前境界为开灵初期,距开灵中期,除了修复本体,还需凝聚1000点灵气,积攒50点阴功,用来抵消开灵期怪异,必须面对的蒙昧劫】 【灵气累计:9】 【一阶功能:辟邪。】 看著巡幽印反馈出来的信息,林观惊讶黄小毛被归入邪修范畴之余,也是颇为犯难。 灵气好弄,熬熬日子,总能通过吸纳月能转化凑齐。 可要抵消身为开灵期怪异,必须面对的蒙昧劫那50点阴功就有点难搞了。 杀一只坏妖黄小毛,才拿到1点阴功! 50点阴功,就怕把刺蝟妖口中的小荒丘黄家灭门都不一定凑得齐。 尤其自己还是一只棺材怪,以目前的境界,用意念催动身躯,也就是震动震动而已。 隨意移动的能力,暂时是没有的,想杀上黄家的门,也做不到啊。 想到这里,林观看向刺蝟洞。 看来,这50点阴功,还得著落在这位邻居的身上了。 第4章 白家三百年来的天才 林观还没化形,无法开口说话。 他把『目光』投向刺蝟洞,尝试用意念与对方沟通。 可不知是距离太远,还是刺蝟妖晕倒的缘故,接连几次都是失败。 思索片刻,林观將意识沉入本体那受伤最轻的底板深处。 这里——藏著棺体通灵產生的那点根本魂元。 林观调出【巡幽印】,先取一缕灵气。 然后,他將自己想表达的意思,通过意念融合进去。 接著,又让这缕灵气绕著魂元一圈,『打』上个人的印记。 灵气好比邮票,意念就是信件,魂元是发信人以及寄出地址…… 这样做,应该是可以吧? 意识退出魂元,林观瞄准刺蝟洞的方向,把这封『信件』投了过去。 下一秒,只见斜插在土丘的棺体,闪出一道幽光,精准打在晕厥的小刺蝟妖的身上。 “你,去把黄小毛的精血吃掉……” 小刺蝟妖脑內,迴响起林观的声音,她四条短腿抖了抖,惊醒翻身过来,嘴里嘰嘰喳喳:“谁?谁在说话?” 见到有效,林观再次发出一道信件。 这次,林观介绍了自己,顺便点明黄小毛的死,已將自己与她绑在同一条船上。 总之,想在黄仙家族后续报復中存活,二者只剩合作这条路了。 “呜呜呜……”小刺蝟妖被嚇哭了,白家本就不擅爭斗。 这段时间,妈妈外出採药,临走叮嘱她好好看家,没事別出去闯祸。 怎能想到,仅是过去一个月,自己就与本地黄家结下死仇? 好在,这小刺蝟妖能为了七点灵气出来扛事,骨子里还是不缺勇气的。 哭了一阵子,在林观开始感到不耐烦的时候,她吸吸鼻涕,战战兢兢走出洞口。 先施法去几十米外打出一个小坑,然后,小刺蝟將黄小毛脑袋和尸体埋了进去。 做完这些,她已经累得不行。 从林观本体旁边走过,乾脆坐了下来,背靠棺材板说道:“棺材怪,你叫什么?本小姐名叫白小白。” 林观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羡慕有嘴的。 他肉痛花了一点灵气,又发出一封『信』:“我叫林观。小白,你为什么不吃这头黄皮子妖的精血呢?” “吃他?怎么可以?那我不就变成浊修了?”小白很震惊,抬头看向上次坐不上去的棺材头。 接下来,在一阵嘰嘰的刺蝟叫声中,林观得知,原来这个世界的异类,通常分成两条路子。 一条是清修,一条是浊修。 清修就是白小白这种,通过吸纳月华修炼,食野果五穀露水。 虽然修为增长缓慢,但是天道平衡,胜在將来化形雷劫,以及每次境界晋升引来的天地劫难比较小,渡过去的机率大了一点。 而大部分的妖魔鬼怪,类似黄小毛,都是选择浊修那条道路。 因为掠夺他人精血,不仅修为增长得快,食肉饮血洗骨髓,体魄发育也猛。 这种选择,是先顾当下的生存能力。 至於天地劫难……唉,化形雷劫都遥遥无期,其他先放一边吧。 仰头对著林观说了一大堆,小白很认真地劝他:“林观,你没化形,已经掌握那道斩杀黄小毛的厉害术法。 想来,不是有跟脚,就是有天分。 万万不能行差踏错,去学那些不成器的,走上那浊修的道路。” 几秒后…… 仰头等不到林观赞同或者夸奖的白小白,以为对方知道这些,自己有班门弄斧的嫌疑,所以, 她小脸微红,不好意思补充了一句:“这些……其实都是家里长辈教的。” 又等几秒…… 林观依旧没回信,白小白总算后知后觉叫道:“对了,我看你老是耗费魂元与我传讯…… 总不会,你开了灵智,却连【传音】术法都不会吧?” “【传音】?能不能教我?”林观不再心疼灵气,果断回信。 小白闻言后肢著地,十分得意站了起来:“当然可以。这又不是什么高深的术法,但凡有点家传……” 话说一半,小白及时剎住。 因为她想起,相比爹生娘养的自己,林观是死物通灵,属妖魔鬼怪里边,出身最底层的『怪异』,哪来的所谓家传? 眼中得意,转为怜悯。 白小白纵身跳到棺材上,四肢並用朝著棺头攀去。 可爬到半途,她又想起昨夜被林观屡屡震落的经歷。 估计,棺材头应是林观的隱私之处,好比妈妈平日叮嘱,化形之前,好女孩得用尾巴盖住屁股一样。 所以,小白悟了。 她一跃跳进棺內,小小声將【传音】【搬运】【託梦】等等七八种异类日常用到的小术法传授给林观。 林观看著窝在自己怀里的小白,一边忍著对方体表棘刺带来的瘙痒,一边努力学著这些生活系术法。 不得不说。 这些小术法,看似不复杂。 可林观想上手,也不简单。 毕竟,小白有肉体,同样一道术法,她通过妖力施展出来,放在林观这里就不太適用了。 好在,林观悟性过人,第一时间调动【巡幽印】。 “既然月能可以转化为灵气,功法,想来也差不多吧?” 用意念把白小白传授的术法,用字凝聚成几片篇功法。 这时候,仿佛感受到林观的需求,印纽上鬼门幽光大盛,突然將这几篇术法吞了进去。 並且,仅仅两个眨眼的功夫。 鬼门里几道幽光射出,一篇篇改良后,適合林观的术法映入他的意识。 此时,初为人师的小白。 看到林观久久没有反应,乾脆在棺材內,换了一个舒服点的躺姿:“林观,这些小术法,你別看挺简单的。 其实当初我有长辈指导,也是学了三天,才掌握最基本的【传音】呢! 一下子教你这么多,你学不会,很正常,不要急。 因为,我这个白家三百年的天才,也都学了好久好久哩。” 话音刚落,林观就施展【传音】术,证明自己的天资,比白小白更高:“小白,谢谢了。” 还在纠结自己这番言语,会不会打击到林观的小白,惊讶张开了嘴巴:“啊?你学会了?” “嗯,目前就会一个【传音】。” 林观不敢坦白自己全都会了,连忙把话题岔开:“我醒来之后,就一直待在这里。 仅从夜风传来的鬼话妖言里得知,我们这片地界叫做小荒丘。 小白,如果方便,你介绍一下我们周围的邻居,尤其跟我们结仇的黄家。” 说到正事,小白脸上露出浓浓的担忧,在她七零八落的讲述中,林观对周围的环境,渐渐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第5章 黄家寻仇,霸道 別看小荒丘带著一个小字,实际占地范围极广。 仅是二人目前所在最偏僻的东南角洼地,如果以大槐树为中心点,最北边,生活著一窝黄皮子。 这个黄仙家族,大约二十多只,做事很是霸道,领头的自號黄奶奶。 在小白口中,这位黄奶奶法力很强,掌握最少三种法术。 如果从大槐树向左方向走去,那是一处养尸地,那边生活著三头殭尸,为首的尸魔號称尸校尉,十分的厉害。 相对应的右边,是片坟地,那边盘踞著许多鬼物,最厉害是一个鬼新娘。 至於大槐树的南边,有一个大约千余口人的小村落,叫做任家村。 有些村民掌握著对付她们的方法,经常结伴进荒丘挖来掘去,也不知道在寻找什么东西。 在小白的口中,不管是人还是非人,反正周围个个比她强,一伙比一伙不好惹。 林观再问东方角外,小白就说不上来了,说是得等她妈妈回来,才能知道其他。 与此同时,位於在大槐树北边的黄仙窝深处,传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有乖孙死了,谁干的,是谁干的?查,都给我出去查!天黑前我就要结果!” 声音悽厉,音波过处,方圆十米,一蓬蓬人高的茅草被震得剧烈摇曳。 几只从窝里窜出来的黄皮子,犹如喝醉一样东歪西倒,表情苦痛,朝著四面八方逃离。 其中,那向林观所在方向赶来,右边眼瞼有条刀疤的,更是一边跑著,一边念叨:“奶奶功力大增,怕是【索魂】术法即將大成了……” 如果从高空俯瞰下来,黄仙的窝与林观、小白所在的大槐树,大概有个一两公里。 可这刀疤眼一路下来,却跑不了直线。 有时候路过一处死水塘,他从兜里掏出某些东西丟进去,然后才敢小心从水塘边绕过去; 有时候前路拦著一口碑前燃著香烛、摆有供品的坟墓,他还学著人的模样,恭恭敬敬上柱清香; 最难搞是那某些大白天,身躯笼罩在薄雾里的莫名存在,远远看见,刀疤眼果断扭头绕道。 如此一幕幕,不知情肯定以为,小白信誓旦旦对林观强调的【黄家做事霸道】乃是谣言。 可刀疤眼接下来的行为,著实证明什么叫做霸道。 从一口断了碑的小坟前面掠过,刀疤扭身跑了回来,他前肢趴在断碑,两只兽眼紧盯碑后的土坟:“黄仙拘魂,召汝来见,答我所问,速应速临!” 咒语落下,这黄皮子双眼黄光大盛,犹如两条无形绳索插入坟中枯骨,很快就將一道驼背老人的虚影拉扯到面前。 “黄爷饶命,黄爷饶命……”老鬼害怕极了,一边挣扎,一边求饶。 刀疤眼嘴角裂开,露出一口尖牙:“你这老鬼,我来问你。 今日,你可见过我一位本家兄弟路过? 嗯,他身上,还穿著一件人类的短褂。” 老鬼连连摇头:“这位黄爷见谅,老汉埋的地方太偏,区区幽鬼境,只能在方圆几米游走,实是没见过您哪位本家兄弟……啊!” 话说一半,老鬼已被刀疤眼一口气吸入腹內:“说没见到就行,水那么多话!” 看了一眼失去主人的小坟,刀疤眼有些不舍:“没了后人祭拜,这幽鬼魂体居然存活这么久? 可惜没时间,否则一定挖一挖,兴许会有收穫……” 半个时辰后,刀疤眼在另外一头幽鬼的口中,终於打听得到,黄小毛前往大槐树的行踪。 “啊!” 问话过后,依旧惨叫。 刀疤眼揉了揉肚皮:“幽鬼就是不顶饱,尤其这一只,別看新死没多久,实际阴气还不如先前的老鬼,怕是走两步,放个屁就没了。” 呜呜呜…… 隨著刀疤眼这话落下,平地骤然起风,大片茅草乱抖,竟是出现一声声包含畏惧之色的鬼哭。 “哼!”刀疤大感威风,冷哼过后,沿著腹內变屁那鬼所给的信息,朝著林观所在飞快狂奔。 同一时间。 林观与小白对著台词:“记牢了,如果黄家有人来问黄小毛下落。 就由你出面去引怪…… 哦不,是与他们接触。 別乱瞅,作案现场我已经教你打扫乾净了,没血跡,没那么容易穿帮的。 对了,你別上来就否认。 你直接说,今早见到黄小毛了,並且看到他往南边的方向去了。 惊恐表情不用装,你现在就很惊恐。 而且对方肯定能够识破,届时,你想办法,將对方往著东西南北,那几块我让你摆放的石子范围內引。 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了,让我来出手就可以。” “好、好的,我记住了。”小白用力点头,脸上十分的紧张。 同一时间,刀疤眼已经赶到左近。 听到有人靠近,林观掐断与小白的传音。 他一边装著死物,一边用五点灵气换成五道辟邪灵光。 下一秒,啪嗒一声。 刀疤眼稳稳落在黄小毛之前站的地方,他那双眸子,泛著黄光,很快发现藏在大槐树根的刺蝟洞。 比起黄小毛无法看破白妈妈布下的禁制,刀疤眼修为明显高出一层。 可从他身上没穿人类衣服来判断,估计他在黄家內部,没有黄小毛受宠。 可能顾虑胡黄白柳灰这个对外组合,黄七毛態度还可以。 他没直接用术法拒人,朗声对著刺蝟洞喊道:“哪位白家的朋友在此修炼? 我是小荒丘黄家黄七毛,请出面一见。” 数息过去,正当黄七毛耐心將近,双眼渐渐泛出血色的那一刻。 小白从洞內钻出来:“长辈不在家,我有些害怕,黄家哥哥有话就问。” 哟呵,还是一只母的。 黄七毛眼神一亮,舔舔嘴角露出一个諂媚的笑容:“白家妹子別怕,哥哥我只想找你打听个事……” 出乎林观意料,小白很有天赋,她入戏相当的快,不经意就是一股十分適当厌烦语气:“怎么又来打听?” “又?难道说,之前已经有我的本家兄弟来妹子洞府问事了?” “啊,是啊,早上时候,一只叫黄小毛的,啪啪啪敲门问路,好没礼貌!”小白一边说话,一边缩回洞內,並且很不『经意』,將地上用薄土遮盖的血跡踢露出来。 空气突然安静! 下一秒,黄七毛在暴怒中飞扑过来。 可让他悚然的是,一旁斜插在土坑的破棺,骤然传出一股让他胆寒的杀机。 尾巴甩动,黄七毛以比黄小毛更加灵活的身法,在半空改变方向扑向左边。 林观的辟邪灵光闪过,对方半截尾巴从空中掉落。 同一时间,一股土黄色刺鼻气味,从黄七毛尾部喷出。 这屁遮掩敌人视线的同时,黄七毛也是借力朝著前方窜出几米。 庆幸来时途中吃了几只幽鬼,黄七毛內心感慨,今日的屁遁比平日威力最少强了三分,绝对足够让自己逃出生天了。 可下一秒,林观连发四道辟邪灵光。 险些逃出石子標记攻击范围的黄皮子,眨眼被砍成七八段。 这个时候,终於蓄足势能的小白,訕訕收起背后的棘刺:“林观,抱歉哈,我们白仙,確实不善爭斗。” 第6章 阴钱、索奠、松子 阴风阵阵,几片枯叶,哗哗声中,从林观与小白之间飘过。 “等你帮忙,黄花菜都凉了。”吐槽一句小白的怯战心,林观施展搬运术法,抓紧时间打扫现场。 这次打杀黄七毛这只坏妖,巡幽印给记了5点阴功。 很明显,在巡幽印的评估中,黄七毛可比黄小毛坏多了。 这时候,小白也是出洞帮忙打扫战场。 她跑到掩埋黄小毛的地方,在旁边挖了一个坑。 接著又屁顛屁顛回来,把黄七毛那截断尾拖过去。 等再次回头,望见棺材前面悬浮著半截黄皮子尸体。 小白终於察觉,半天不到的时间,林观就掌握她教的【传音】、【搬运】两种术法。 想起自己向对方自夸【白家三百年的天才】,小白突然有种难言的羞涩感。 她埋头施展搬运术法,吃力拖起一条黄皮子后腿,朝著土坑慢慢挪动脚步。 就在这时,林观发现,自己搬运的这段残尸,肚脐眼往上两寸,皮毛下藏著一个小口袋。 抖了抖,林观惊讶看到,这个用肚皮改造的袋子,居然还有纳物的神效。 许多东西被抖了出来,其中有几样,大白天还闪著微光。 小白飞扑过来,两只前肢从一堆骨头、瓶罐杂物里面,翻出几枚散发著白光,方孔圆形的纸钱。 “这是什么?”林观好奇问道:“看起来,好像上坟用的纸钱。” 小白双眼泛光:“不是纸钱,这叫阴钱。我们异类之间,以及我们去和人类修士互通有无的钱幣!” “哪来的?” “得修为很高很高的大妖,才掌握製作阴钱的方法。”小白激动比划著名:“我们周围,可没这样强的大妖,应该是从外面流传进来的。” 说完,她將几枚阴钱放进棺材,恋恋不捨扭过身,继续去搬黄七毛的尸体。 林观喊住了她,从5枚阴钱里面,分出1枚:“这是你那份。” 嗖的一声,林观用搬运术法放在小白面前的阴钱,眨眼就被对方收起来。 这只小刺蝟,还一副担心林观反悔的模样。 当场就把这枚阴钱,藏进她腹部的小口袋。 “一块钱而已,你至於嘛……”林观语气带著无奈,却也发现小白也有黄七毛类似的肚皮口袋。 小白装作听不到,只是干活的动作,比起先前麻溜了许多。 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 最开始做掉黄小毛,他们这对组合,事后还有点手忙脚乱。 连地上的血跡,还得等林观学会传音,提醒小白去善后的。 这次伏杀黄七毛,俩人已有默契。 將分赃过程算在內,前后不到半刻钟的功夫,就把战场清理妥当。 甚至,小白举一反三,还跑出去打杀两条野狗,拖回来,丟在黄小毛和黄七毛埋尸地上,说是用狗血的腥臭味,可以掩盖住黄皮子的气味。 林观连连称讚,不愧是白家三百年来的天才,尤其在杀妖越货这方面的天赋——確实高。 只是,连续弄死两条黄皮子。 黄家的人手那么多,想要查,短则一日,长则两天,很快就会查到这边来的。 而且,这一次,来的肯定不是一只黄仙了。 要么几只结伴而来,要么那位黄奶奶亲自出动。 林观告诉小白,接下来这一关,可不好过。 听完这些,刚得一枚阴钱的小白,当场从兴奋中冷静下来。 背靠棺木坐下,小白惴惴不安说道:“林观,要不,我们跑吧? 你已经会搬运术法,熟悉一下,可以控制棺材周围的泥土带著本体移动,我们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躲哪?按照你的说法,周围哪家好相与的?”林观开口就把这邻居兼同伙给问自闭了。 以尸校尉为首那三只殭尸,最喜欢吸食活物的精血,邻近刚开灵智的野妖,几乎给他们吃绝了。 鬼新娘占了一片大家族的墓地,除了她很难搞,那边的鬼物也很排外。 至於任家村,那是活人聚集的地方,更加不欢迎异类。 看到小白不言不语,林观换个问题:“四周这些势力,哪一方与黄仙家族最不对付的?” “尸校尉。”小白抬起头,看著林观:“尸校尉原本有三个手下。 其中一个被黄奶奶抓走,卖给外边的狐仙。所以,尸校尉与黄奶奶结下了死仇。” “那行,我有办法了。”林观內心大定,施展搬运术法。 棺体周围的泥土,缓缓翻滚,那被埋在地里的半截棺木,渐渐被一股无形的伟力给拔了出来。 看到林观这么嫻熟施展术法,小白內心又是一阵羡慕。 就这天赋,放在白家,少说也得五百年不出的天才吧? 养尸地在大槐树左边,正好路过小白埋尸的地方。林观控制著棺底泥土,棺材犹如推土机一样,唦唦唦前进。 小白自然跟了上来,她起初还四腿迈动,紧跟棺材旁边,后来乾脆跳进去,权当坐车了。 同一时间。 黄家出来打探消息的另外三只黄皮子,行为也与黄七毛差不多。 它们一路走过,就是欺软怕硬。 整个小荒丘东南角,今天不知多少修为不济的幽鬼落入他们腹中。 “出来快两个时辰了,问来问去,一点消息都没有,看来,应该不在我这条路上。”一只体长接近半米的黄仙,嘴里嚼著一只松鼠,双眼泛红看著周围。 松林內,被他目光触及的方向,顿时响起一片惊叫。 黄仙群居,这窝又有个修为达到化形的黄奶奶坐镇。 小荒丘东南角这片洼地,很少不怕他们一家的。 这次,听说死了一个族人,这窝平日无理都要闹三分的黄皮子,更是有了找事的藉口。 三两口將松鼠妖嚼碎吞掉,这黄皮子抬头看看日光,四肢用力窜向松林:“老松树妖,今天我家奶奶死了一个孙子,你不得备份奠仪,让我带回去?难道,要我自己来取?” “有有有,十年松子三颗,每颗相当十份血月月能,请黄十一公子转交黄奶奶,聊表、聊表敬意。”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松林深处传出来。 第7章 寻穴引路遇尸校尉 三颗松子不够! 按照黄十一毛说法,今天死的,可是他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呀……得加钱! 老松树妖没办法,只能从身上,摘下五颗蕴养了十年的松子,送走这尊瘟神。 等到傍晚,天色渐暗。 这三只黄皮子,虽然没能找到黄小毛的下落,但通过盘剥勒索各处倒霉的妖鬼,个个都是满载而归, 让他们惊讶的是,刚到洞口,就看到族內几个实力最强的叔伯,成雁阵排成两列,一张张被黄毛覆盖的鼠脸表情严肃。 而站在他们中间,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穿著一套褐色僧衣,头上却戴一个黑色道巾的鼠脸老太婆。 这老太婆的身边,一头体长半米的黄鼠狼人立而起。 高高打起一支灵幡,上边歪歪扭扭写著——法力无边黄大仙,威震八方小荒丘。 正是小荒丘黄家的老祖宗——黄奶奶。 “拜见奶奶!”黄十一毛三个,窜到老太婆跟前,恭敬趴伏在地。 黄奶奶缓缓抬头,这顶从某家道观偷来的道巾宽大,一直不敢渡化形劫的她,头颅至今保留黄鼠狼的大小。 所以,这个举动,让她双眼隱没在布料阴影深处。 “黄七毛死了。他与你们一同离家后不过两个时辰,就没了性命!! 而你们几个~游荡到这般时辰才归来?” 略作停顿,她语气骤然转厉:“现在,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最好你们当中,已经有人找到了黄小毛的线索。” 黄十一毛三个,不约而同夹住尾巴…… 另外一边。 林观和小白,也来到养尸地入口。 不过,此地主人,貌似不太欢迎他们。 看著顶著夕阳,浑身被日光照得不停散发黑气的殭尸,林观传音小白,叫她上去接洽。 “我们要见尸校尉。”小白畏惧从棺材后面露出半个身子,嘰嘰叫著。 “吼……”殭尸愤怒回了一串乾涩刺耳的嘶喊,同时举起双臂,朝前跳了一步。 小白对著林观解释道:“他说不许我们进养尸地。 唉,黑僵就是这样,整天呜啊呜啊嚇人,或者呜啊呜啊吃活物。 沟通很难的,就这只还是尸校尉手下,被他调教过了,才能稍微通过吼声,表达一点点东西。” “我们是来跟尸校尉商量一起对付黄家的,可不是来打架的,先后退几步。”林观施展搬运术法,主动將棺材后撤几米。 那黑僵果然如同小白说的,没什么脑子,看到他们离开,立刻放下胳膊,转身跳了回去,躺回自己的棺材。 这时候是傍晚,日光里面的阳火大大衰退,换在正午时分,估计这殭尸根本不会出来拦路。 至於为何林观和小白来得这么晚,因为从大槐树赶到养尸地,他俩绕的路,路程远超黄七毛。 尤其遇到一个突然出现在道旁,自顾摇头晃脑吟咏诗句的老鬼。 小白还很肉痛將那枚阴钱摆在对方面前,然后带著林观逃之夭夭。 好在,一路上,二人都在埋头赶路,此时距离天黑,还有一点点时间,这条路走不通,还有时间试试其他路。 相比急得团团转,胡乱找路的小白。 林观冷静调出巡幽印,开始查探前方阴气最浓的地方。 东岳大帝的权柄,部分关联著幽冥体系。 这枚宝印无论从造型设计,还是目前功效来看,明显是为配合其幽冥权柄而设。 现在只需感知,巡幽印对哪个方位的气息比较亲近,那边的阴气,肯定要比其他地方浓郁。 虽说这个理论,不一定准,但是林观感觉,要比小白无头苍蝇去乱撞的机率高。 很快,林观发现,巡幽印对左前方气息的反应,要比其他方位『亲近』一点。 “这边走。”林观果断动身。 小白懵逼跟了上来,一路上,她嘰喳叫个不停,大体都在怀疑林观会不会把自己带到沟里去。 可是很快。 当他们穿过一片棺材林,眼前赫然出现一座孤坟。 坟碑后面,埋著一口法葬的红色棺槨,那棺头,一尺三寸露出地面。 棺后植有一棵楝树,枝叶茂盛、枝条交错,既遮蔽天光,又借著阴木之性,匯聚地气滋养棺主。 这个布局,一看就是大佬。 很明显,林观选的路,那是八九不离十了。 “哼!那俩货绝对偷懒了! 居然让一只刺蝟妖和一只棺材怪找到这里来了?”一个青年的声音,从棺木传了出来,声音很大,震得楝树不停落叶:“罢了罢了,你们走吧,今天看在白家施药济世的份上,就不吃你们了。” 一听这话,小白庆幸之余,却也颇为骄傲。 她得意看著林观——瞧瞧,我们白家可不是小门小户。 本小姐这边还没报家门,尸校尉那边就主动卖面子了! 林观没时间理会小白,而是主动上前,传音给法葬这位:“尸校尉,我叫林观,听说,你与北边的黄家有仇。正好我也是,不如你我合作一下?” “一只小小的棺材怪?”尸校尉言语多了一丝怒火:“凭你也想跟本校尉谈合作? 你配吗!我要对付黄仙儿,我自己会出手,不用旁人帮,更不用上你这种死物通灵的小怪! 既然你们不想走,那就乾脆別走了,给我两个手下加餐了。” 说完这些,尸校尉的棺材传出一声咆哮。 远处,很快有两声长啸相应,接著,就有两道黑影,朝著这边蹦蹦跳跳过来。 “死了死了,这下死了。”小白嚇得当场炸刺,对著林观抱怨道:“黑僵很硬的,我的刺都破不了他们的防。何况,还有一个大的没出来……” 林观倒是临危不惧,反而继续传音:“我杀了黄家两个族人。” “哦?这样说,倒不是来做间谍的。”尸校尉语气缓和了一点,可下一秒,他就转为强硬:“可你要和我谈合作,还是不够格。” 这个时候,两头黑僵已经赶到这边。 林观忍著肉痛,用仅剩7点月能,换成灵气。 一边朝著两头黑僵各发一道辟邪灵光,林观一边飞快说道:“先人竖著葬,后人一定旺! 尸校尉,你占下这个蜻蜓点水穴,只能证明你有眼光。 可你不封穴顶,改用楝树遮阳,看似每晚都能接应月光。 实际上,你这些年,是不是一直感觉,自己不够凶啊?” 第8章 忽悠尸校尉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养尸地作为小荒丘东南角最阴寒的区域,阵阵阴风平地而起。 风声,尸吼,加上小白的尖叫,顿时把现场肃杀的气氛推到顶点。 万幸,就在林观灵气即將耗尽,考虑可要暂时撤退的那一刻。 尸校尉突然喊停两只黑僵,开口问道:“你这棺材怪,居然还懂看风水?” “呵呵,蜻蜓点水穴,穴长三丈四,只有四尺可用; 阔一丈三,只有三尺可用,所以棺材不可以平放,只能法葬!”林观回想穿越前看过的《殭尸先生》,將九叔的台词搬过来用。 看到危机暂时解除,小白好奇问道:“什么叫做法葬呀?” 尸校尉沉声说道:“法葬就是將棺材竖著葬! 白家人大多选择清修,在异类之中属於家传渊源的了。小丫头,你家大人没教你这种常识?” 小白嘴巴嘟了一下,埋头不说话了。 好在,尸校尉这个时候,对林观的兴趣,已经远远超过她。 泥土翻动,竖著埋在蜻蜓点水穴的红棺,极速向上拔起,仅仅一息就完全露出地面。 棺盖向打开,一具身著緹骑戎装、双手抱著一口腰刀的身影僵直竖起。 他面色青黑,双目幽绿,正是长年霸占养尸地的尸校尉。 “看不出来,你这棺怪,混到连盖都丟了,居然拥有这般见识……”尸校尉打量了一番林观,咧嘴露出一口獠牙:“说说吧,我先前做法有什么不妥? 只要说得有道理,本校尉可以答应庇护你们。” “庇护?抱歉,我们不是来寻求庇护的,我是来和你谈合作,一起对付黄家的。”林观说话间,顺便打开闢邪光场:“不露点底牌给你看看,你还以为我是没跟脚的!” 剎那间,以他本体棺材为中心,直径一丈出现一个灰扑扑的光圈。 光圈內,东岳大帝那股沉寂而威严的气息自虚空降临。 这可不是此界任何一种已知的鬼力或阴气,而是一种更高远、更古老的意志残余。 隱约,带著审判幽冥、敕令阴阳的磅礴气度。 尸校尉幽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只覆盖厚厚硬痂的右手握住刀柄。 他感觉到了一种来自本质的压制,自己体內的阴尸之气,稍微触及棺材怪催动出来这个光圈,仿佛寒冰遇到初阳,竟然渐渐消融。 这是什么法术? 眼露惊骇,尸校尉重新打量林观——难道说,这只棺材怪,是从小荒丘下边逃上来的? 可看起来不像啊! 对方这本体,就算棺盖还在,怎么看都不如自己享用的红棺。 这些年,但凡有能力从下面逃上来的异类,哪尊不是来头极大,稍微短暂修整,便迅速离开东南角这个穷乡僻岭? 尸校尉越看林观,內心越是不解。 最终,他嘶哑开口:“今日是我眼拙,先前的不敬,林兄请多包涵。” “哎,俗话说,不知者不罪。 大家都是与黄家有仇的,可以说是天然的盟友。”林观眼看糊弄过去,也是赶紧顺著对方的话说下去:“將军別怪我打伤你那两个手下就好。” “小小校尉,非是將军。”尸校尉僵硬的脸上,扯出一抹狰狞的微笑:“大家都是非人异类,互相认可实力就谈事,不学那帮人类修士扯有扯无的。 黄仙儿一直想偷我的尸,我也一直想將她除之后快。 可这只黄皮子出身虽低,却颇有机缘,在外面学了几道厉害的法术。 我打得过她,可她要逃,我总追不上。 现在有林兄相助,一定能够將她解决。” “黄家人多,我方人少。 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得力求一击功成。 尸兄,我先帮你调整一下蜻蜓点水穴,你实力提升一点,开战胜算就多了一分。”林观一副智珠在握的语气,实际內心虚得不行。 因为,他没月能了,一滴库存都没剩! 连用在修復棺体的最后1点月能,刚刚也被他换作灵气催动了辟邪光场。 今晚开战,他连助攻都做不到,那可就露馅了。 尸校尉闻言大喜,连道林观是个好朋友。 在场唯有小白想不通,林观这么轻而易举,就跟养尸地的霸主称兄道弟了? “林兄,我这块地,我早就觉得有点不妥。 因为正如你所讲,我不够凶,也不够恶! 想我本是军伍出身,生前杀人如麻,按理来说,转为尸魔,应该凶上加凶才对。”尸校尉手按刀柄,走到红棺旁边。 他仰头看著月色:“但这二十年来,我发觉自己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和气。 可偏偏我的修为又一直稳步上升,躺在这里又很舒服。 我琢磨不出来,请你为我解惑。” 说完,尸校尉转身看向林观,谁知,爭分夺秒运转沐月回春法的林观,又让他狠狠震惊了一波。 一点璀璨好像红宝石的月能,正被林观从月辉中提炼出来,然后沿著棺板的木质纹路吸纳入体。 特么开啥玩笑呢? 今天可不是血月! 天空掛著,就是普通月亮而已。 本校尉平日拥有宝穴加持,加上楝树聚阴,以及主动拜月修炼。 半个夜晚,运气好,也就提炼出一点月能入体。 现在就说几句话的功夫,你就从普通月光里面提炼出一点月能…… 尸校尉突然想做几个深呼吸,来稳住因为嫉妒而带来的焦躁。 可偏偏,他是殭尸,无法呼吸,连自我调整都做不到,这就很气。 “嗯?”林观看向尸校尉:“尸兄这个穴,按理不该出现在养尸地。 因为蜻蜓点水穴是风水宝地,不会出现在这种绝地。 可偏偏你的布置以及棺材法藏都符合,我就想问你,是不是有人教你,去別处地方,將整座墓迁过来?” “佩服佩服! 这座墓,確实是我从別处迁来的。”尸校尉看著林观,沉声说道:“这个墓,原本是任家村那打更佬家里某位先人的。 他有一次带队进来寻宝,误入养尸地,落在我的手上。 为求活命,他提出用自家变成殭尸的先人,连同整座墓作为交换。” 第9章 激战黄家 通过尸校尉的讲述,林观对任家村,又多几分了解。 这个村落的人,隔段时间,就会三五成群,进小荒丘寻宝或者捕猎异类。 长年累月,有些村民,慢慢与小荒丘里面的异类有了『交情』。 双方甚至约定,在一些特殊日子,私下碰头,互通有无。 好比那个用自己祖宗连带坟墓,向尸校尉买命的任家村打更佬,就是经过那次际遇,成功与养尸地建立了交情。 每月初一,这个人会进来,跟尸校尉,以及周围一些妖鬼交流资讯以及物品。 尸校尉话里信息量不小,一个是任家村的人,一直在小荒丘找某种东西; 另一个是类似养尸地这样,小有规模的妖鬼势力,与外面的人类,既是立场敌对,也在暗通款曲。 等到尸校尉將这个墓穴的来源说完,林观知道,轮到自己开口了。 “棺材头上盖薄土,好比蜻蜓点水般轻盈沾土,才是这个穴的准確用法。 你说的那个打更佬,他家先人尸变,肯定棺材头被封住,成为“死穴”。 棺木无法吸收灵气,反而积聚阴煞之气,导致墓主尸身不腐渐成殭尸……” 结合《殭尸先生》的剧情,林观继续瞎编:“而尸兄你得到这个墓已是尸魔,想养凶气煞气,完全可以將棺木深埋地下,另修一条墓道方便出入。 那人教你將棺材头露出地面一尺三寸,这样一来,看似方便夜晚接引月能,却也在白天日光照耀下,不断泄掉尸气……” 听到这里,尸校尉愤怒长啸。 不管打更佬有什么目的,就凭这些,已经足够確定,对方在暗中算计自己。 林观任由对方发飆,只是暗中招呼小白,过来和自己站在一起。 一旦发生万一,二人好歹有个照应。 同一时间,四只足有半人高,体魄强壮的黄皮子,抬著一顶藤轿,裹挟著一股腥臊黄风来到养尸地外。 藤轿后面,那条灵幡隨风捲动,上面歪歪扭扭的十四个大字,张牙舞爪好像一条蜈蚣。 经过这段时间的排查,黄家不仅找到被掩埋的黄小毛和黄七毛尸体,也从蛛丝马跡中,一路追索林观二人来到这里。 跃下藤轿,黄奶奶抬头看向前方——居然躲到尸魔的地盘? 沉吟一会儿,黄奶奶最终下定决心。 她弹弹指甲,鼻青脸肿的黄十一毛,应声从队伍后面跑了出来,衝著养尸地深处叫了几声。 尸校尉收起长啸,转头看向黄仙所在方位:“林兄,我们的对头,找上门来了。” “你的地方,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林观把皮球踢回给对方。 尸校尉狰狞笑道:“我们出去会会这帮黄鼠狼,它们尾巴尖上那簇毛,可是製作符笔的好材料!” 担心林观听不明白,尸校尉补多了一句:“成了气候的黄仙,一簇尾毛就可以做三五根符笔。 那个打更佬开的收购价,一簇尾毛值1枚阴钱。” 林观与小白对视一眼,黄七毛身上那五枚阴钱,估计就是他自己卖毛得来的。 难怪这窝黄仙,取名一水带毛。 可惜知道此事太晚,黄小毛和黄七毛尸体都被他们埋了,白瞎两枚阴钱。 很快。 尸校尉就带著手下两头黑僵,以及林观和小白,站在黄奶奶一伙面前。 双方以养尸地边沿为界,见面就开始喷垃圾话。 尸校尉责骂黄奶奶偷走他一个手下,本名黄仙儿的黄奶奶反唇相讥,尸校尉前后吃了她七八个儿孙…… 小白看得津津有味,反而林观兴致缺缺。 这种双方大佬见面,互喷垃圾话的场景,穿越前,他在黑帮电影或者武打片,看过太多类似的桥段了。 其实就是双方无法吃定对方,又不想在下属面前丟脸,互相打起嘴炮罢了。 “以前的事,扯是扯不清楚的了。今晚过来找你,老身不是为了吵架。 我是来要人的。”说完,黄奶奶死死盯著旁边一棺一刺蝟:“黄家死了两个孙辈,尸校尉,你把这棺材怪和小刺蝟交出来,老身保证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尸校尉还没说话,林观已经暗暗指使小刺蝟开口:“你说交就交,將军岂不是很没面子?叫他以后还怎么带兵?” “我只是校尉,还不是將军。”尸校尉再次强调自己生前身份,可看向小白的目光,却又温和了几分。 林观也在这个时候,適时开口:“尸兄,不用你为难,我先上,打不过,你这个主人再下场。” 这话一出,尸校尉哪还站得住,鏗鏘一声拔刀指著黄奶奶:“林兄不用激我,不管这窝黄鼠狼是不是冲你们来的,既然敢踩上门,我就没有避战的道理!杀!” 话音一落,这尸魔举刀衝出养尸地。 黄奶奶见状,手里木杖朝著地面用力一戳:“散!” 一阵黄烟炸开,一只只黄皮子四肢並用,惊慌朝著四周逃窜。 避开尸校尉的同时,它们在外围结成两层包围圈,將对方困在里面。 这个时候,两头黑僵也没閒著,举起双臂杀向最外围的黄皮子,一时间,殭尸妖物,杀成一团。 林观和小白也在第一时间加入战斗,只是小白很不解。 为何林观暗中传音,要她千万別走出养尸地,就用棘刺远远射击黄皮子。 好在,小白很快不为这个问题困扰。 因为,当她看到一只黄皮子躲避不及,被一头黑僵抓住塞进嘴巴生吞活剥。 她果断后退几步,决定不再逞强了。 反而林观一边运转沐月回春法吸纳月能,一边发出辟邪灵光,出手频率不高,可每次都能带走一只黄仙。 大部分黄仙的攻击手段,主要是通过双瞳施展的幻术,以及锋利的爪牙。 幻术很好防备,不与对方双眼对视就好,爪牙对殭尸这种物防高的异类,又实在没什么优势。 尸校尉以前带著两头黑僵,就敢与黄家这二十来口作对,今晚有林观帮手,他压力大减。 一口宝刀不停朝著黄奶奶招呼,杀到兴起,尸校尉更是口吐剧毒尸气,逼得黄奶奶险象环生。 一看占不到便宜,自己功法又修炼到关键之处。 黄奶奶扭身,褐色僧袍下摆,喷出一股辛辣恶臭的黄烟。 同一时间,混战中的黄鼠狼们,犹如得到信號一样,一个个化作原型转身放屁。 “又来这一招?”尸校尉大怒,提刀胡乱劈砍。 偏偏对方这烟,应该附有某种诡异的能力,不仅隔绝视线,还能阻拦意念探查。 连带,还有一种胶著的阻尼感,林观尝试发出一道辟邪灵光,结果打出不到一丈的距离,就被黄烟吸收殆尽。 林观果断施展搬运术法,退回养尸地的同时,顺便朝著击杀那两头黄皮子的方位捞了一下。 结果,只摄回一头,剩下那头捞空,尸体应是被黄皮子们趁乱带走。 还行,不亏,一枚阴钱有了。 第10章 棺材怪棲身义庄,黄仙儿扣门狐仙祠 黄家这招屁遁,噁心归噁心,效果是真的不错,这些黄烟足足持续了几十息的时间才彻底散去。 如果不是地面残留的血跡,怕是无人能够想到,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大战。 “林兄。 刚才你应该站前一点的,如果能在黄仙儿用出黄烟瘴那一刻,及时使出你那个光圈法术。” 尸校尉语气颇感可惜,看向林观的双眼,隱隱闪著寒光:“今晚,我一定能够留下这头黄鼠狼。” 林观打了一个哈哈:“我是棺材怪,又不长脚,在场就我行动最不方便。 加上,你我初次合作,配合难免有些粗糙。 尸兄见谅,下次,下次我一定好好配合你。” 尸校尉將信將疑,可事已至此,总不能因为怀疑林观摸鱼,就过於责怪这个来歷不凡的棺怪。 “罢了罢了,这次算这窝黄鼠狼运气好。”自己找了一个台阶,尸校尉拍了拍掛在腰带上的几条黄皮子尸:“我这边的,加上你们两个的。 今晚宰了她黄仙儿七八个儿孙,算是让我好好出了一口恶气!哈哈哈……” 声音沙哑,笑声犹如夜梟,尸校尉笑了一阵子,发现林观没有附和,反而自己有些没趣。 接下来,他就开始旁敲侧击,试探招揽林观。 只可惜,林观却不怎么看得上他,这个尸魔,智商其实不高,却又好大喜功,喜欢装聪明,不是什么值得投效的角儿! 被林观顾左右而言他,接连搪塞了两三次。 尸校尉的招揽热情,立即退了七八成,他磨著獠牙,有心想翻脸,却又忌惮之前林观催动的辟邪光场。 尤其那丝东岳大帝的气息,更是让他把林观,跟小荒丘下面的某些传说联繫起来。 “你们既然不愿意长居养尸地,本校尉也不勉强……”改回原先的称呼,尸校尉举刀指向南边:“往这方向走1500步就出了我的养尸地。 再走百来米,你们会看到一座废弃的义庄。 你们可以在那边安身,万一黄仙儿去而復返,你我也好互成犄角,守望相助。” 林观大喜:“是个好去处,多谢將军了!” “嗯哼,校尉而已,不是將军。”尸校尉嘴角勾起,心情舒畅了许多。 …… 与此同时,黄仙窝內,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这个黄鼠狼族群,总共才二十多只,今晚在养尸地死了八只,前面被林观和小白坑杀了两只,总体减员已经接近一半! “奶奶,这事不能这样算了!” “尸校尉太厉害了,他那口刀,挨上就伤,砍到就死,孩儿们没有一个抗得过一刀的。” “我呸!十一,说得好像你能扛住两刀一样。” “九毛你说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你还不把刀尖对外?” “呜呜呜,奶奶你要帮大家做主啊,我几个孩子活生生出去,却连尸体都没抢回来,呜呜呜……” …… 道巾太大,盖得住脑袋,捂不住双耳,黄仙儿被吵得心烦,用力顿了顿拐杖:“够了!老身还没死呢! 怎么?老身有说过不报仇了吗?有说就这样算了吗? 全部都给老身闭嘴,老老实实滚回去修炼!” 一看老祖宗动了真怒,一眾黄仙不敢吵闹了,闭上嘴巴离开,各自回去舔舐家人丧命的痛楚。 等到人都走了,黄奶奶强装的镇定再也控制不住,她气冲冲举起拐杖,噼里啪啦將满屋东西砸个稀碎。 发泄情绪过后,这黄仙儿想起来,以往自己带领孩儿们,每次都与尸校尉维持不输不贏的结局。 可是今晚,却是十分反常。 开战不久,两座困阵很快失效,导致牵制尸校尉的力量不足,这才导致:优势在我,败北也在我。 想清问题,接著,黄仙儿合上双眼,双手合十默念咒语。 只见她口鼻之间,黄光持续喷吐,最终凝聚为一面光幕,光幕內,今晚一战,开始自动復盘。 没用多久,黄仙儿就找到罪魁祸首:“是那只棺材怪? 嘶~这灵光是什么法术? 好厉害,好厉害,居然不比老殭尸那把刀差。 我说刚刚开战,两座困阵最先出现问题,原来是这个棺材怪在坏我大事!” 兴许这法术耗费较大,黄仙儿查清战败问题所在,立即扯掉咒语,接著,她前后走了十来步,终於下定了某个决心。 片刻过后。 黄仙洞口,黄仙儿身型一闪,接著又是一晃,几十米外,出现了一只四肢並用,体长接近一米五的肥大黄鼠狼。 辨別了一下方向,黄仙儿朝著小荒丘中部方向飞快跑去。 一天后。 从最荒芜偏僻的东南角,经过一路跋涉,黄仙儿来到小荒丘中部一座祠堂门口。 虽说中部,但是小荒丘的景象,其实各个地方都差不多,唯一差別,有可能是在面积上,以及其他无形的东西。 好比现在,在东南角自號黄奶奶的黄仙儿,面对眼前这座打扫得整洁乾净的狐仙祠。 她先幻化为人型,接著整理好服饰,恭恭敬敬走到门口,敲了三下门环。 等了许久,一只赤狐打开了门,上下打量了一下黄仙儿:“你是哪处的野妖?敢到我们狐仙祠討野火!” “启稟大人,老身名叫黄仙儿,常年在小荒丘东南角,往北两千步的地方修炼。 家中,原本也有二十多个孩儿,並非那些无家可归的野妖。”拜了一拜,黄仙儿递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狐狸木雕:“这是您家大姑娘给我的信物,说是能见她一面……” “哼!有信物,为何不早点拿出来? 你是不是故意装落魄,然后等著瞧我上演【狐眼看妖低】的戏码?”赤狐看了一眼木雕,气得鬍鬚都翘起来:“这些桥段,戏文上早就写烂了!” “不敢不敢。”黄仙儿委屈得要死,最终好说歹说,送上黄十一毛一撮尾毛,总算得了通传的机会。 过了一会儿,黄仙儿终於见到给予她信物的正主。 那是一个身穿红裳,侧臥於榻的女子,她青丝如瀑,眼尾微挑,双眸似含秋水,双颊隱现浅涡。 如果裙袂下边,没有探出一截赤色狐尾,怕是定力最强的书生在这里,也得被这绝代佳人给迷惑了去。 第11章 黄仙扯毛换桃针,义庄棲身谋前程 荒丘有狐,名为赤漪。 眼前这个让黄仙儿毕恭毕敬的狐女,就是狐仙祠的一位主事——赤漪。 瞥了一眼房外,赤漪从榻上起身,打了一个哈欠:“奶奶又想学什么法术? 可別告诉我,上回教你的【索魂】,这么快就练到大成了。” “大姑娘,老身这次过来,不是想学法术的……” 黄仙儿摘下道巾,一张生满黄毛的苍老鼠脸,充满了委屈:“事情是这样的……” 把黄小毛、黄七毛先后被杀,自己倾巢出动,前去追討凶手,最终被林观联合尸校尉打败一事讲了一遍。 黄仙儿伏地不起:“只求大姑娘,看在胡黄白柳灰五家同气连枝的份上。 借一件法器,让老身能够除掉那尸魔和棺怪,报了这个血海深仇哇。” 赤漪捡起一根眉笔,对著铜镜仔细画著眉角:“借件法器?奶奶这个要求,让奴家好生为难。 万一斗法失手,你被对面打杀了。 那我这个法器,岂不是有借无回? 再说,狐仙祠~也没多余的法器啊!” “这……”黄仙儿眉头紧皱,抬头看向赤漪:“大姑娘教训得对,是老身口误了。 是卖,不是借。老身想从您这里买件法器,对付我那两个对头。” 赤漪满意照著铜镜,放下眉笔笑道:“我突然想起来了,有一套桃木针,擅长以点破面,十分克制你说的尸魔棺怪。 如果奶奶觉得可以,看在五家同气连枝的份上,原价1000阴钱,100枚就卖你了。 甚至连那祭炼的法门,我也不收钱,就当做一个添头。” 黄奶奶知道被宰,可话说到这里,只能硬著头皮接受:“多、多谢大姑娘…… 只是,能不能用尾毛顶数?” 赤漪眉眼含笑,转身看了过来:“当然可以,桃木针先给你。 奶奶回去,派个族人,送120簇尾毛过来就行。 可不是奴家趁火打劫,而是奶奶用材料来换奴家的成品法器,奴家总得算一点火耗嘛。” …… 据说男妖进次狐仙祠,十有八九扶著腰出来。 今日,黄仙儿创造了一个新纪录,身为女妖,进狐仙祠,也是扶著腰出来。 太痛了! 这只骚狐狸做生意,甭管谁遇上,那都得被她拔一层皮下来。 普天之下,有谁听过,高达两成的火耗? 身怀宝物,黄仙儿暗中咒骂几句,也不敢停留太久。 她捂住僧袍內,那只装著七根桃木针的木匣,扭身架起一阵黄雾。 雾气中,一具修长的妖躯若隱若现,四肢並用,朝著东南方向疾驰狂奔。 与此同时。 位於养尸地以南,那间尸校尉所说的废弃义庄。 林观和小白,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终於把这座两进的宅院,里里外外清扫一遍。 丟掉停尸房那几口朽得一碰就散的旧棺,清走堆在正厅,那堆腐烂发黑的稻草以及沤成烂泥的纸钱。 神龕被小白捡去,垫吧几捧乾草当了窝。 林观寻了两张供桌,將本体摆上去,这是怕受潮长蘑菇。 至於先前生活在这里的蛇虫鼠蚁,早在这一妖一怪一进门,就很主动地离开了。 收拾一遍,小白嗅著空气中,依旧浓郁的陈腐味:“林观,这边比大槐树那里好太多了。” “那是自然,房子再破,也有砖瓦土墙能够遮风挡雨。”林观回了一句,旋即补充道:“后院井边有只瓦罐,你明天去打点水,內外冲洗一遍。 短时间內,我们应该不会搬家了,清理得乾净点,住起来舒服些。” “哦。”小白点头应下,很快回神过来:“你为什么不去做?” “你有四条腿,我有几条腿? 既然你行动方便,就辛苦一点咯。 哎呀同住一个屋檐下,別讲究你做还是我做了。” 林观敷衍哄了哄,接著藉口修炼,不再搭理小白的抗议。 …… 隔日,小白虽然不太服气,但还是起了一个大早,从后院天井寻到瓦罐,施法打水继续搞清洁。 林观却在研究阴钱、阴功的用法。 意识深处,林观將一枚阴钱投入巡幽印印纽的鬼门,鬼门给出的反馈——某些妖鬼私铸的钱幣(拒收),但內含大约半点灵气的能量,可用於日常修炼。 看著巡幽印刻意打上的【拒收】字样,林观有些哭笑不得,这还有分私钱、官钱啊。 想起小白所说,这阴钱是从小荒丘外面流传进来。 林观內心一震,该不会,东岳大帝把自己安排到这个世界,是想借自己的手,重整此界幽冥秩序吧? 这个念头刚生,林观果断掐掉。 以他目前的实力,有些事情,想多烦恼多。 真要深究那一位的想法,也得等化形之后再说。 倒是这枚所谓私钱,內含大约半点灵气,林观觉得很有意思。 如果將来能够搞到製作阴钱的方法,凭自己能用巡幽印,將月能换成灵气的后门。 这里头,存在著很大的操作空间。 了解完阴钱,林观看著阴功栏目显示的25点,內心充满了干劲。 非人异类,开启灵智,就是开灵期。 这个阶段的异类,有一个名叫蒙昧劫的劫难。 渡过去了,就能保持住自我,正式踏上修炼道途。 渡不过去,开智產生的自我將会蒙昧,如果是小白这类小妖,她还能变成一只无忧无虑的刺蝟。 林观可是棺材怪,他渡不过去,就要变成一口死物棺材,到了那个时候,已经跟死了没什么区別了。 “修炼这方面,小白半桶水,靠不住的。 等下次遇到尸校尉,有关这个蒙昧劫,我得问个究竟。”总结了一下当前情况,林观有种紧迫感:“阴功收集也得加快,別到时候劫难来了,我还凑不齐50点。” 这个时候。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林观与小白不约而同,从义庄前厅来到后院天井,对这高悬的月亮,开始每晚的修炼。 在小荒丘,时间过得很快,眨眼七天过去。 有关林观联合养尸地,大败黄家的事情,已经传遍东南角这一片。 毕竟,黄家那一天,气势汹汹的,结果足足损失一半的族人。 这种事,在小荒丘东南角的妖鬼圈,根本瞒不住。 老松树妖这帮受过黄家欺辱的妖鬼,无不在暗中拍手叫好。 连带林观和小白,也算通过这件事,混出了一点点名声。 棺材怪不好惹,刺蝟妖不老实。 一个喜欢暗中偷袭,一个热衷装傻当饵。 十足的坏妖怪! 第12章 十八公暗访传警讯,养尸地再聚谋前路 “誹谤啊!他们誹谤我们啊!” 小白气呼呼衝进义庄,在林观的面前连比带划,把打听来的消息讲了一通。 这七天时间,黄家没来打扰,林观抓紧机会修炼,花了50点月能,终於修好西板被踹破的大洞。 最关键,林观发现,义庄这边的修炼环境,虽说比不上尸校尉占领的养尸地,也比大槐树好多了。 无需血月这种天时,寻常夜晚,努力修炼,每晚也有十来点月能入帐。 如果这会还留在大槐树,估计七个晚上,也凑不足十点月能。 在小白进来之前,林观正在盘算,该怎么分配月能,既能修复本体,又有一定存量可以隨时转化灵气。 免得有敌来犯,没法催发辟邪灵光自保。 “嘴长別人脸上,任他们说去,著什么急啊?”林观传音的语气,十分的平淡。 小白怒气不消,尖吻两侧,腮帮鼓起:“什么叫做任他们说去? 不是、我俩怎么就变成坏妖怪了? 是黄小毛、黄七毛他俩先惹事的! 何况,黄家在这一片,名声有多烂,有点脑子的妖鬼谁不知道?” “这不就对了嘛~”林观看得好笑:“证明,传这些话的,都是没脑子的。 当谁都有你这个白家三百年的天才聪明呢?” 听到林观这话,小白自己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她捂住脑袋,蜷缩成一团:“不理你不理你,坏棺怪笑话我。” 林观莞尔一笑,可下一秒,他的『视线』就『望』向义庄门口:“外头是哪路朋友?任家义庄,这会儿有主了,不方便招待过路客人。” “老朽贱號十八公,住在於此去东北方向,大约三十里的落针坡。”一个老人的声音传了进来:“听闻林道友威名,冒昧上门拜访,还请见谅。” 小白惊讶抬头,跳上供桌小声提醒林观:“这个老松树精,我听妈妈提起过。 传闻,他是一只与人为善,广交好友的好精。” 林观对小白的天真,颇为无奈,此时外面,还在传你我是坏妖怪呢! 好的坏的,亲眼所见都不一定真,何况道听途说? 暗中吩咐小白別说话,林观传音十八公:“前辈莫要轻信谣言,那晚养尸地与黄家开战。 我们两个说白就是凑数,全场站在尸校尉的后边,咦咦啊啊而已。” 义庄门口。 一个手持木杖,鹤髮童顏,身形却有点虚幻的老者,久久没有回话。 因为,他真是被林观这番话给震惊到了。 生活在小荒丘的妖鬼,性格多凶残暴虐。 类似黄仙儿、尸校尉这种,已经算是灵智清明的了。 可这两个,也具有贪婪狂妄或者好大喜功的性格缺点。 没想到,今天好奇过来一探,竟有意外的收穫——发现了林观这个异类。 “老朽开智距今两百年,今天托大一回,就称呼两位为小友了。”对林观越发好奇,十八公笑著说道:“如果方便,林小友能不能容老朽进去聊上几句?” 林观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老人家请进。” 说完,他暗暗换了两点灵气,反正辟邪光场是被动技能,如果对方有恶意,光场就会自动开启,时间足够还手了。 很快,大门就走进一位满头白髮用松枝挽起,身穿布袍的老者。 他右手拄著一根松木杖,左手抚须,好奇打量著收拾得乾乾净净的义庄正厅:“两位小友果然不凡,这地方……” 想不出应该怎么评价,十八公嘆了一口气:“虽说简陋,但论洁净,怕是小荒丘內,就那狐仙祠比得上了。” “是我一瓦罐一瓦罐,辛辛苦苦打水清洗出来的!”小白忍不住了,声音既有骄傲,又带著一丟丟的辛酸:“七天呢,我足足忙了七天。” 十八公表情颇为玩味:“七天?值得! 小姑娘,你以后会明白,这七天劳作的好处。 妖性?人性?哈哈哈哈,化形劫,可不是抗住雷劈就算过的……” 察觉自己有些言多,十八公適时收住话头。 他向林观正色道:“林小友,老朽神魂不宜久离本体,便长话短说了。 黄仙向来睚眥必报,不论你与尸校尉是联手御敌还是摇旗助阵。 你们那一战,让黄家折损了近半的族人,黄仙儿定不会罢休。” 略作停顿,老松树精声调又低沉几分:“老朽近日听得鸟雀传递消息,日前,这位黄奶奶,曾独自前往中部一趟。 依老朽看,她多半去向狐仙祠求援了。 狐仙祠,乃是小荒丘妖鬼之间,最出名的货栈。 那群狐狸精手上,掌握许多修炼资源以及厉害的法器,望小友好自为之。 这颗三十年份的松子,可作疗伤之用。告辞,望多保重。” 说完这些,十八公用力顿了一下木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原地。 小白惊呼出声,窜到对方所站位置,好奇张望,似乎在探寻对方怎么离开。 林观却是用搬运术法,捡起对方刻意留下那枚松子。 浑圆如珀,隱透青芒,壳有云纹,握之温润,隱散清气,最奇特的是,林观意识深处潜藏的寻幽印。 居然在这个时候,隱隱传来一股想要“吞噬”松子的渴望。 好东西! 將松子收起来,林观吩咐小白好好看门,別再出去耍,然后就操控本体,向著养尸地赶来。 初次见面,十八公就送出三十年份松子这种宝物,要说这老松没借刀杀人的深意,林观肯定是不信的! 可在黄仙儿的情报上,他却有把握,对方说的是真话。 反正,那天尸校尉杀得最嗨,死在他刀下的黄皮子也最多,所以,这次对方应该继续出来扛事。 林观认为,自己这个逻辑,肯定是没毛病的。 以前从任家义庄去养尸地,林观得绕很多弯路,避开一些占据道途要衝的强大妖鬼。 可能是恶名在外,现在看到一具没盖的棺材贴著地面滑行过来。 诸多妖鬼都作鸟散,仅有少数不在乎的,依旧不肯让路。 林观不与它们计较长短,自己调转方向绕过去。 总而言之,他这次来找尸校尉,耗时从先前的半天时间,足足压缩到一个时辰。 第13章 妖鬼结盟探敌踪,松子凝魂启新途 听知林观来访,正在忙著修改墓穴的尸校尉,按刀走了出来。 按照林观之前的指点,他已將墓土彻底封死,然后另外选址,挖条墓道方便出入。 这七天,开始他也在提防黄仙儿反扑。 可是严阵戒备两三天,发现黄家没有反应。 尸校尉就鬆懈下来,日夜指挥两只黑僵挖掘墓道,忙得不可开交。 “林兄怎么有空来找我?难道是改主意了?”尸校尉站在林观面前,一张青黑色,长有硬痂的麵皮,笑起来十分可怖:“那义庄哪比得上养尸地? 你现在没法感受得到区別,等血月到来,你就会知道,这两地方的月能,差异该有多大……” 这时候,林观及时开口,打断对方招揽的话语:“尸兄,我是棺材通灵,呆在义庄十分合適。我今天来找你,是要谈谈我们的老对头,黄仙儿!” 一听林观提及黄仙,尸校尉注意力马上转到这边:“怎么?那帮黄皮子去找你麻烦?” 林观把黄仙儿,已去小荒丘中部向狐仙祠求援一事,详细跟对方讲了一下。 期间,林观刻意隱掉十八公的存在,只说自己杀掉一只幽鬼得来的风声。 “哼!我说那黄皮子,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一个亏,怎么可能这么老实? 前后忍了七八天,她都没来找我的麻烦。”尸校尉听后大怒,挥著宝刀將身旁一块墓碑砍成两段:“原来,她是从赤漪手上得了宝贝或者法术,躲著修炼,默默为报仇蓄著力呢!” 林观不说话,两家结盟,又有互相提防。 能来通消息,他们这边已经做到位了,接下来,以尸校尉的脾性,肯定是开口揽事了。 果不其然! 林观念头刚动,尸校尉就主动表態:“多谢林兄专门赶来示警! 你回去之后,务必守好门户。 假如义庄守不住,记得朝养尸地这边退来。 我今晚会主动出击,一来试试黄仙儿在搞什么阴谋,二来帮你减点压力。” 林观內心暗笑,嘴上却继续抬著对方:“尸兄小心行事,黄家还有十来只族人。 试探不出军情,不要紧,我是怕你陷进去了,我们整个盘可就崩了……” “林兄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又忘记尸兄生前乃是將军,作战经验必定丰富,林某班门弄斧了。” “哎,老弟,你说这些,不就见外了?”尸校尉嘴角勾起露出两枚獠牙:“而且,我只是校尉,不是將军。” …… 继续吹捧一阵,抬得这尸魔脸上一块块瘪茄子色的硬痂笑得快裂开,林观顺便打听起那狐仙祠与赤漪。 也许是赤漪艷名在外,连尸校尉都露出一个曖昧的笑容:“狐仙祠是一处势力,位於小荒丘的中部。 传闻,这帮赤狐的背景很深,从很久很久以前,她们就在做我们这帮妖鬼的买卖了。 至於赤漪,那是一条赤狐成精,在狐仙祠內部的地位很高,长得很美。 不过林老弟,我是殭尸你是棺怪。 有些事,你就別想了,想也没用。 因为,我们加起来也打不过她,当然,打得过也没用,我们用不了。唉~” 看著扛著刀,转身回去修墓道的尸校尉,林观超级无语。 我就问了一嘴,也没说什么,你最后看襠下那个眼神什么意思!!! 噁心!相当噁心! 这是誹谤啊,无声的誹谤! 暗暗给这尸魔记上一笔,林观也不久留,直接返回任家义庄。 而在当晚。 黄仙洞口,发生了一场大战。 尸校尉带著两头黑僵主动出击,连杀三头守洞的黄鼠狼,最终惊动正在闭关的黄仙儿。 仗著地利,黄仙儿最终,还是打退了养尸地这次入侵。 隔日,林观从小白的口中,得知了以上的战况。 搬来义庄这几天,小白渐渐跟周围一些小妖鬼交上朋友,每天她都能从外面带来一些消息。 “尸校尉太厉害了,外面都在传,尸校尉很快就是我们小荒丘东南角,第一强的尸魔了!”小白激动对著林观比划,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林观在研究十八公送的松子,有一搭没一搭回道:“这种虚名爭来有什么用?更不用说,还是別人的虚名! 我劝你,好好地修炼,爭取早点化形。” “化形劫很可怕的,失败就死翘翘了! 林观,你是不知道,以黄奶奶的修为,她早该渡化形劫了。 可是她寧愿压著,以兽身著人衣也不渡劫……”小白越说越小声,甚至还微微颤抖:“更別说我了。” 林观如果有眉毛,这会儿肯定皱著:“小白,打起精神来!你可是白家三百年的天才!” 小白吸吸鼻子,窝回神龕,不再言语。 林观也没了谈兴,不过小白的反应,以及她口中修为达標,却因为畏惧化形雷劫,故意压著修为的黄奶奶。 一敌一友,都给了他很好的鞭策。 异类修行,本就艰难。 前怕狼后怕虎,怎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如果黄仙儿有勇气踏出那一步,可能那天晚上,凭藉一己之力,就足够灭掉己方所有人了! 又何苦在事后,灰溜溜跑去中部狐仙祠求援? 根据十八公和尸校尉提及狐仙祠期间的语气来判断,这帮狐狸精,可不是什么善茬! 想到这里,林观调出意识深处的寻幽印。 无空间无时间概念的意识海中,林观取出一枚松子,悬浮在他面前的寻幽印,印纽上的鬼门化作旋涡,朝著松子发出一股吸力。 林观不再犹豫,直接就將松子投了进去。 松子飞快缩小,最终化为一粒光点没入旋涡。 数息过后,鬼门对面,又有一道光点激射出来,与林观意识融合。 温暖,柔和…… 自穿越成棺材以来,当初生而为人的感觉,迅速在林观意识中復甦。 一道与他穿越前有七八分相似的虚幻人影,渐渐在他意识中形成。 过了不知多久,也有可能仅是一剎那。 人影,也就是林观的意识体,缓缓睁开双眼。 双手紧握,林观发出一声长嘆:“以松子清气凝聚人魂,不愧是东岳大帝。 这手笔,可以说与哪吒莲藕化身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第14章 魂体初凝 黄仙窥伺 道理类似,可实际上,林观自己也清楚。 用一枚松子,帮自己『捏』出一个意念体。 这跟太乙真人用仙材,帮哪吒再造化身,二者简直就是天差地別。 可是,想是这样想,说可不能这样说。 人家东岳大帝,能够记住他这枚小小的閒棋,隔著万千位面出手相助。 这份情谊,这份实打实的好处,难道不值得林观『情不自禁』地鼓吹两句吗? 拍马屁这件事,拍的方向,要讲技术,拍的力度,要讲火候。 几句过后,林观退出『心有所感』的状態,开始熟悉这具意识体。 经过一番摸索,林观很快掌握控制方法。 …… 义庄正厅,摆放在那两张供桌上的残破棺材。 表面突然幽光一闪,一道影影绰绰、修长单薄的身影,从棺中无声浮起。 躲在神龕里的小白,仿佛察觉到什么,伸出头来,结果看到这一幕,嚇得她尖吻微张。 魂体? 这坏棺怪,怎么可能这么快凝聚出魂体?本小姐没教这个啊! 小白惊得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此时在她眼中,林观的魂体,是一个年纪很轻,五官並不算出眾的男子。 至於为何小白能够確定,眼前这道魂体是林观? 因为,她感应到某人独特的气质! 这与她以往在荒丘遇到的、那些要么痴怨要么迂腐的书生鬼魂截然不同。 嗯,就是那股让她觉得熟悉、又有点怕的“坏”。 忍不住跳出神龕,小白仰头看著林观,她认认真真盯著对方略微狭长的眸子。 没错! 就是坏棺怪。 妈妈说过,眼睛说不了谎。 这傢伙凝聚的魂体,双眸仿佛时刻都在观察、都在权衡、都在算计著人哩! “喂,看够了没?”林观抖抖阴气凝聚而成的圆领襴衫,衣袂下摆漾开虚影:“我脸上有花吗?” “林、林观?”小白轻声问道,她想確认多一次。 林观轻轻点头:“是我。” “这凝聚魂体的法子,你从哪学来的?”小白藏不住事,好奇问道。 莫非…… 凝聚魂体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又或者说,这个法门,在异类里面很珍贵? 林观停下动作,脑子转不到三下,立即找到一个背黑锅的:“噢,那日十八公来访,看他身为松树精,却能幻化老者形象出游。 过后,我就自己琢磨琢磨。 能够成功,也算侥倖。” 小白瞪大了双眼,自己琢磨? 十八公修炼两百年啊,你林观通灵才多久? 好像,在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你还是一口任人盗掘,无法反抗的普通棺材而已。 何况,化形劫前,凝聚神魂。 这种逆天的事,根本不是靠琢磨就能琢磨得出来的。 除了神魂强大这种硬性的条件,天赋、悟性,缺一不可啊…… 槽点很多,小白却在苦恼,不知从何吐起,最终气得自己两个腮帮又鼓了起来。 看她犹如受到很大打击,又回神龕缩成一团,林观飘了过去,好心问道:“你不会吗?我教你啊。” 小白犹如被踩到尾巴,高亢尖叫起来:“你滚!” 林观嘿嘿笑著,双手负於背后,施施然走出义庄。 幸亏没答应,如果真想学,我也不会,讚美大帝! 神魂之体,介於真实与虚幻之间,林观尝试用手掌去触摸实物。 结果,不仅五指从物品中『穿』过去,而且也没有任何触觉上的反馈。 总归不是肉身。 林观试了几次,心中的兴奋,渐渐淡了下来。 等走出义庄,魂体暴露在日光照耀下,林观不止有灼烧感,还有一股冥冥中生出的大危机感。 果断转身,林观不带考虑,立即退回义庄。 身处小荒丘这种妖鬼环视的地方,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何况,这会儿与黄家结下死仇,保不准就有黄皮子在义庄周围盯梢! 事实证明,林观的直觉很准。 前一秒,他走回义庄,后一秒,任家义庄外。 一个小土坡上,就冒出两个黄鼠狼脑袋。 左边那只,眼睛、嘴角都带著伤,正是上次办事不力,被黄奶奶惩处过的黄十一毛。 “这任家义庄,不是说被那棺材怪和刺蝟妖占了吗?”黄十一毛眉头紧皱,看著义庄门口自言自语:“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书生鬼?” “十一哥, 奶奶叫我们盯著棺材怪和刺蝟妖,你管这个书生鬼做什么? 这段时间,死伤好多兄弟姐妹,奶奶脾气越来越坏,你別去触她霉头。”旁边那只,好心提醒道。 黄十一毛听后不言不语,可他的內心,已经有了主意。 族人死得越多,剩下的,不就越容易出头? 更何况,上次的事,由於他做得不漂亮,他这段日子很不好过。 奶奶一不顺心,就拿他来出气。 再不想办法立功,扭转奶奶对他的看法,迟早得被打死! 当夜。 利用族人换班的机会,黄十一毛回去第一时间,就鼓起勇气,求见闭关祭练桃木针的黄仙儿。 將自己看到林观一事,详细对黄仙儿做了稟告。 黄十一毛伏地不起,內心十分忐忑。 消息重不重要,自己会不会立功不成,反被黄仙儿以打扰闭关为理由,下一秒就给打杀了…… “很好,十一,算你立下一功。”黄仙儿幽幽开口,让黄十一毛放下压在心头的巨石:“等我处理掉尸魔棺怪,一定好好奖赏你。” “多谢奶奶!”黄十一毛屁股高高翘起,扯著嗓子喊道。 黄仙儿挥了挥手,转身回到洞內静室,抓紧时间继续祭练宝物。 黄十一毛所说的书生鬼,在她看来,意味著任家义庄,已经开始吸纳妖鬼投靠。 如果时间足够,很有可能会以林观、小白为旗帜,发育成一个新的妖鬼势力。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知书生鬼就是林观的黄仙儿,越想心越焦。 本来差一点点就能祭练成功的桃木针,今天屡次尝试,依旧未能尽功。 “哼!算了,想来也是够用了。”静心不下来,黄仙儿乾脆收了法器,重新走出静室:“对付那尸魔兴许不够,拿棺材怪试针,绝对绰绰有余了。” 顿了顿,黄仙儿骄傲加多一句:“哪怕加多一个来歷不明的书生鬼。” 第15章 黄仙夜战义庄,桃木针破邪显威 除了內在灵魂是人类的林观,小荒丘这些非人异类,绝大多数,不喜欢白天出来。 黄仙儿也一样,嘴上说要用林观试针。 实际上,足足等到天黑,她才坐上那顶藤轿,由四只儿孙抬著,朝著任家义庄赶来。 相比前次出场,这回没人打幡,排场差了许多。 因为短时间內,族人被杀太多。 黄仙儿派两只盯著义庄,分两只去盯养尸地,还要留一头看家,真没人手了。 明月之下,任家义庄。 四只黄仙放下轿子,黄仙儿怀抱木匣,对著左前边的黄十一毛抬抬下巴:“想那棺怪,已成气候。 奶奶我虽然恨他,却也敬他是一方人物。 十一,你去叫战吧,切莫低了我们黄家的名头。” “遵命!”黄十一毛昂首挺胸,走到义庄门前高声喊道:“俺乃小荒丘东南角黄仙洞黄奶奶座下十一郎。 如今奉命前来下战书,那棺怪林观,你可敢应战?” 声音很大,连喊三次。 从义庄门口传入正厅,直到后院。 林观小白刚要对著月色修炼,听得这个声音,齐齐走到前面。 先让小白攀上墙头观看敌情,发现黄仙儿真的来了,林观脸上虽不慌张,內心却把这黄皮子骂个狗血淋头。 我最多杀你四个子孙,那尸校尉,他的刀下最少砍了十个,你不去找他的晦气,来捏我这颗软柿子? “要战就战!有何不敢?” 林观先让小白嗷一嗓子,振振我方士气,顺便爭取时间安排。 下一秒,林观传音,让她从后门开溜,去养尸地找尸校尉求援。 小白虽然很怕,但却不愿意丟下林观独自逃命。 可惜,林观一点都不惯著她。 不等这小丫头上演什么【生要一起、死要一起】或者【我不走、死也不走】的狗血戏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观直接施展搬运术法,拎起这刺蝟妖,一把扔出义庄的后墙。 做完这些,林观把本体搬到义庄天井。 一边催动沐月回春法吸纳月能,一边暗暗准备辟邪光场。 至於他自己,就以魂体出现。 双手负於背后,林观抬头45度,望著天上明月:“来者是客,请进来喝杯茶,再说其他。 因为,今夜的月色太美了,不可辜负啊。” 这逼格! 当场就把义庄外头,让十一毛叫战的黄奶奶按在地上摩擦。 暗暗咀嚼一会【月色太美,不可辜负】这八个字,黄仙儿看著身边的黄十一毛:“难怪那尸校尉得了这棺怪相助如虎添翼。 你看看人家这个话说的,你们这帮整天给老身找事的不肖子孙,自个抹脖子再投一次胎,你们都说不出来。” “奶奶,他可是杀了我们不少族人……”黄十一毛很委屈,怯怯提醒道。 黄奶奶面色一变,白了他一眼:“奶奶我当然知道! 我是在提点你们这帮不成器的,多多向人家学习。 又不是仅凭这几句话,奶奶就要跟他化敌为友。” 教训完儿孙,黄仙儿端正坐好,拐杖指著义庄大门:“孩儿们,走起!且隨奶奶,会一会这只知书识礼的棺材怪!” 藤轿进入义庄,正厅空无一人。 可看到被小白收拾得明亮乾净的正厅,黄奶奶自然又是趁机用来敲打黄十一毛几个。 好在,这黄鼠狼老妖,还记得今日来做什么。 很快,她就下令继续前进。 等穿过正厅,来到前房与后院相间的天井,双方正主终於第一次面对面了。 一边是身穿褐色僧衣,头戴黑色道巾,整个身体窝在小小藤轿內的黄仙儿; 一边是本体、魂体皆在此处,身型虚幻,穿著一领浅绿圆领襴衫,表情平淡,站在棺材后,自顾抬头望月的林观。 其实,根本不用对比。 连黄仙儿她自己,都嫌己方气势不足。 所以,不等黄十一毛几个放下藤轿,她就抢先一步,抱著木匣跳到棺材前面。 这下子好了。 察觉到她对林观抱有敌意,寻幽印的辟邪光场,被动开启了。 以林观本体棺材为中心,一个灰朴朴、直径大约一丈的光圈骤然出现。 自恃身怀重宝,站得太近的黄仙儿,立即感应到,一缕古老威严的气息,通过这个诡异的光圈施压在自己身上。 “有埋伏!”已到嘴边的【取茶来】,立即被黄仙儿改掉,她惊恐尖叫,同时扛著辟邪光场带来的压力,吃力打开了木匣。 一道道橘红光芒从匣中射出,篤篤有声钉在林观本体上面。 桃木针! 从狐仙祠高价买来的法器,在黄仙儿慌乱中,终於被她祭了出来。 针数七枚,采自三十年以上的老桃木。 別看出自狐仙祠这种异类,就以为这套法器不行。 这些木针,都是取通灵老桃树,东南向阳之枝,以纯手工削刻而成。 针长寸许,细如麦芒。 熬煮过硃砂,微雕上符文。 使桃木破邪威力与至阳之砂相融,要不然,赤漪卖给黄仙儿会说,专门克制尸校尉和林观。 主要就是这套法器,確实很针对阴属异类。 而此时,身中七针的林观,確实感到很不好受。 先是沐月回春法运转出现凝滯,效率减弱了一半有余; 其次,这七枚桃木针,呈七星排列,互相勾连,天然成阵,隱隱与夜空北斗七星呼应,也就是他凝聚出魂体,並且提前让魂体脱离本体。 否则,就这迅速增强的封印伟力,恐怕这会儿,连思维都要被这套针给封住! “嘎嘎,中了我的桃木针,林观,我看你这次死不死!”双手撑著膝盖,黄仙儿一边抗衡辟邪光场,一边得意大笑。 黄十一毛几个想要过来,可刚刚动身,就被她厉声喝止:“別过来!这棺怪有点门道,没看这个光圈连奶奶都受到很大压制,更別说你们了。” 喊停儿孙们,黄仙儿转而看向林观:“喂,那书生鬼,老身看你不受这光圈影响,估计也是一个有跟脚的! 不如这样,你去取走棺怪本体內,催出这个光圈的宝物。 老身可以承诺,不会以我黄家跟棺怪的恩怨迁怒於你,还能將这义庄赐予你,怎么样?这笔生意够划算了吧?” “哦,这样……”林观抬起手,走到本体面前,尝试握住一根桃针:“可惜,我觉得,黄家的诚意,不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