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第1章 皮影宗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1章 皮影宗 云孤山,魔门,皮影宗。 灰濛濛的雾不断在山间流转,缠在枯藤枝椏上,將整座山笼罩在一片化不开的昏沉里。 空气中瀰漫著腥味,乌鸦嘎嘎的叫声从上空传来,染著血的妖兽尸皮四处可见。 下一秒,一只硕大的皮影乌龟从山脚处疾驰而来,四肢踩在血腥地上溅起血花。 皮影乌龟壳上那僵硬的刻痕坐著百余人,正四处看望著周围的一切。 顏烟,正是这百余人之一。 他刚穿越来,脑子还有些懵逼,可下一刻,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大脑,他这才对情况有了所谓的了解。 顏烟本是一座宗门的少宗主,可却因所在王朝下的一次会腐浊的诡异红雨,导致整个王朝覆灭。 他父亲也因此葬送了性命,母亲亦去,宗门上下只剩下重伤出逃的顏烟。 可他刚走出红雨范围不到几里,却遇见劫匪,被其打昏,再度睁眼,便被他们卖到了这据说是有去无回的皮影宗。 顏烟將自己骨瘦如柴的身体摸了个遍,到头才发现,全身上下唯有脸算得上饱满,没有凹陷下去。 “好几日未曾进食,也难怪会如此瘦……” 那只硕大的乌龟加快了速度,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顏烟抬头看去,只见他们已然来到了山巔。 风卷著沙尘在地面上划出痕跡。四周立著数十块黝黑的巨石,每一块的顶端都斜斜插著一麵皮影戏旗帜,皮影的图案极其诡异,令眾人心头一颤。 隨后乌龟快速通过了写著“皮影宗”三个大字的大门,便进入了宗门。 宗门內,刺耳的转动声响起,皮影龟缓缓停下,停在一个偌大,却黑漆漆的空旷地前,一个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那不是人。 而是一个……皮影人! 他面色苍白,双眼处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眼神。 一旁的女子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神中隱隱泄露出恐惧。 “现在將为你们测试。” 在场眾人顿时捏了把汗,一个个都打起了精神。 “第一个,崔宏林!” 皮影人的声音毫无起伏,像是两块木头在相互摩擦,明明带著语调,可它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 话音刚落,一名脸色暗黄,穿著草鞋的少年从中走了出来,迈向皮影人。 崔宏林的步子极稳,带著同龄人没有的沉稳,加上他蜡黄的皮肤,显然是吃苦吃的。 黑衣皮影人大袖一挥,空中顿时悬浮著数十个巴掌大小的普通皮影,清一色的素白,没有任何花纹。 隨后他退后一步,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崔宏林道:“上前,滴一滴精血於本命皮影之上,它会测试你的天赋。” 黑衣皮影人右手拋了个东西给崔宏林,崔宏林定睛一看,那是一根足有半只手指那样大的银针。 “用这个扎,才能取精血!” 崔宏林咽了口唾沫走上前,將针狠狠插入自己的食指,伤口顿时冒出一滴殷红的精血,他赶忙上前將其滴落在素白皮影上。 剎那间,一道纯粹的青色光芒从皮影上迸发而出,光芒凝练如柱,几乎要刺破广场的阴雾。 “单属性,天灵根!”黑色皮影人的声音依旧平淡,眼神平静如水,可语调里的那丝“震惊”却清晰可闻。 单色便是天灵根;二,三个属性对应真灵根;四,五则是偽灵根。 崔宏林面露亢奋之色,死死地攥紧了双拳,他觉得这辈子终於要熬出头了。 可下一刻,崔宏林突然感到心被揪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手中那青色的本命皮影,本命皮影竟被他的手给攥破了,不知为何他的灵根好似突然收缩,浑身提不上力。 周围的气息顿时阴冷了起来。 黑色皮影人盯著那揉破的本命皮影,看著灵根一点点泄露的崔宏林,嘴角突然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好孩子,这本命皮影可是你的天赋,捏碎它便如同自废灵根!” “宗门正最需要的就是你这种自行陨落的天灵根!” 这本命皮影本就不是普通的测试器物,它承载著天赋本源,乃是灵根具象化,一旦毁坏即遭反噬。 “桀桀桀……” 伴隨著诡异的笑声,那黑衣皮影人僵硬地张开无形的嘴,將少年的尸体连同散落的精血一併吞入腹中,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重新变得平平无奇。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所有人都嚇得浑身发抖,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诸位莫慌,此人种田种傻了,脑子不好使,还不如將身体捐给皮影宗,为我宗大业作出贡献!” “下一个!”黑衣皮影人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点名。 “顏烟!”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顏烟默默走了出来,至少表面看起来还是镇定自如的。 “照做!”黑衣皮影人淡淡道。 “好的。” 他身前的皮影人光芒亮起,不是纯色,也不是双色,而是驳杂的五种顏色——蓝、黄、红、金,青的光芒微弱而散乱,像是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五属性,偽灵根。”黑色皮影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连那丝虚假的“震惊”都没有了。 顏烟心跳顿时停住了,紧绷著脸看著这一切。 周围一片譁然,顏烟身旁那名女子连退好几步,惊恐地看著顏烟的后背,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这傢伙……大概是没救了!” “偽灵根在哪都是不討好!” 可在眾目睽睽之下,预想中的廝杀没有出现,黑色皮影人僵硬地摇了摇头,嘟囔道:“这种弟子我最不喜欢了!” 他抬起手,向顏烟招了招手道:“把你手上的皮影人给我。” 顏烟没敢犹豫,连忙递了过去,脑海中闪过崔宏林的前车之鑑,可见本命皮影对一个人影响有多大。 虽然顏烟都懂,可若是现在不交,那肯定活不了。 黑衣皮影人將皮影人收入怀中,瞥了他一眼,隨后丟过来一块黑色令牌和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去制皮峰报导,协助制皮,这是本宗的《皮影炼皮诀》,自行摸索!” “是。” 顏烟恭敬地接过东西,应声答应,隨后赶忙往黑衣皮影人身后走。 …… 其余测试者的测试都陆陆续续地结束了,被安排到制皮峰的【二十五人】走在一块。 一只皮影白鸽在前面领路,带著几人穿过皮影宗诺大的山,在一座通体散发著血色雾霾的小山脚前停了下来。 顏烟上前一步,便透过血雾看到了山脚不远处的洞府。 可下一秒,他眉头一皱,只因那只皮影白鸽瞬间加速冲向血雾,消逝在前方,他们就此失了方向。 “这咋整啊?” 一旁粗里粗气的壮汉攥住手,面色惊恐地看著皮影白鸽消失的地方,初来这鬼地方,难免不害怕。 “咯,咯,咯。” 就在此时,一声声清脆的脚步声从血雾中响起,顏烟抬头望去,眼前骤然出现一名女子,著实让他愣了愣。 女子肩膀上停著方才的皮影白鸽,裙摆开到了腿根,领口松松垮垮,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颈,几缕青丝垂在颊边,衬得眉眼愈发水润。 “师弟师妹们~”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著几分刻意的娇嗔,在这诡异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勾人。 顏烟心头一动。皮影宗的弟子,竟这般……嫵媚? 其余同行人循声望去,都不禁咽了咽口水,尤其是方才那壮汉的声音最大。 顏烟快速扫了几眼女子,瞧见花白白的胸口前的玉吊坠上赫然刻著:苏媚。 “五位,此处便是制皮峰,在下苏媚,也算是你们的师姐了。”苏媚捻著兰花指轻笑。 顏烟眼神微动,有些不太確定地侧身瞄了眼身后。 苏媚说的句话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可顏烟却对她那声“五位”有些在意。 他毕竟站在最前,身后看去便是所有人,加上他自己,一共有二十五人。 可这“五位”是何意思? 此时,身后一名年龄较小的女孩听著山上传来怪声,身形缩了缩,怯生生地问道: “师姐,我方才瞧见这制皮峰上有野兽,以后我等居住在此该……如何对付?” 苏媚掩嘴嫵媚一笑。 “野兽?这里野兽可没多少,你所看到的应该是……妖兽吧。” 说罢,她不再理会那女孩,而是蛇腰轻扭,裙摆交错间,来到站在最前面的顏烟身前,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看得眾人心痒难搔。 顏烟倒没有多看,只是默默贴著苏媚。 苏媚抬了抬那白皙的手腕,手腕翻转间,五块漆黑的令牌赫然悬浮在半空。 “五位,这是皮影宗的身份令牌,象徵著制皮峰记名弟子的身份。” 令牌通体冰凉,上面刻著扭曲的皮影纹路,正面印著“制皮峰”三个血色小字。 闻言,顏烟眉头缓缓皱在了一起。 又是五位,一个错误的数字她却说了两遍,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当苏媚又说错,可身份令牌却只有五人份…… 不等他细想,苏媚指尖轻轻一勾,最靠前的一块令牌便破空而来,不偏不倚落在了他的掌心。 剩下四块令牌紧隨其后,依次落在人群里四个人手中,其中包括那个怯生生的女孩。 “师姐,令牌怎么只有五人的?”方才的壮汉摊开手,一脸懵逼地问道。 顏烟眉头微挑,有人也发现端倪了。 第2章 魔门风范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2章 魔门风范 粗嗓门的壮汉往前踏了半步,脸上有些不解。 “是啊……” 身后没拿到令牌的二十人不知为何心中莫名有些慌,疑惑声带著恐惧,在血雾里撞来撞去。 唯有拿到令牌的五人站在原地没动。 顏烟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落在苏媚脸上。 按她所说拿到五块令牌便是记名弟子,如果这里有二十五人的话,只能证明其余没有拿到令牌便不算记名弟子。 可让苏媚提都不屑於提的二十人,该算什么? 他揉著脑袋在脑海中搜寻著原主在自家宗门生活的记忆,唯一復符合以上条件的人物似乎只有…… 杂役弟子! 可他隱隱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苏媚捂著红唇嫵媚地轻笑出声,眼波流转间扫过闹哄哄的人群,娇音以一种哄小孩的口吻柔柔道: “不好意思,现在才到你们。” 说罢,苏媚捻起兰花指,眼底笑意更浓了些,顷刻,她肩头停著的皮影白鸽突然振翅而起,一双空洞的黑眼亮起猩红的光。 “咔吱,咔吱……” 一串细微的、像是皮革被拉扯声响起。 方才还在叫嚷的二十人,突然齐齐发出悽厉的惨叫。 顏烟瞳孔微缩,他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他清晰地看见那皮影白鸽分別穿过二十人的胸膛,却没留下半分痕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可不过须臾,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乾瘪,皮下的血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乾。 原本活生生的人就化作了白森森的骷髏,血肉消失殆尽,只留下一具具皮囊。 顏烟离骨骸很近,他感觉到空气中散发著一股恶臭,黏腻,闷热。 他自以为心理素质已经很强大了,但还是忍不住退后数步。 站在一旁的女孩愣了十秒终於面容扭曲,动倒是没动,可看她颤抖著的双腿,应该是失去了知觉才动不了。 那小小的皮影白鸽,怎会有如此威力? 苏媚踩著骷髏间的空地款款走来,依旧是那副勾人的模样。 “之所以多准备二十人,是为了送五位师弟一份见面礼。” 她笑著看向五人,纤细的手指一弹,二十张处理得薄如蝉翼的人皮有五张落在了五人手里。 至於另外十五张,却被苏媚收到一个小绿瓶之中。 顏烟冷眼看著这一幕,这哪是想要送见面礼,分明是她自个想要,心情好留口汤给他们喝。 苏媚收起小绿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就消失,恢復了那副魅態。 “几位师弟师妹能拿到身份令牌,那便是人中龙凤,隨我来吧,我为你们介绍一下皮影宗。” 一名身材高挺的男子拱手道:“那就多谢师姐了。” “师弟客气了。” 苏媚娇媚地看了眼男子,顺带扫了一眼顏烟和另一名男子,隨后扭起蛇腰,看得两名男子咽了口唾沫。 顏烟倒是没看向前方,而是警惕地看了几眼同为弟子的两男两女,这才缓缓跟上苏媚的步伐。 “我皮影宗弟子,有內外之分,外门有三座峰,分別为制皮峰、炼骨峰、镇魂峰。 每一峰都有许多记名弟子,只有修炼超越所在山峰全部同龄人,才能进入內门,夺得真传。 除此之外,宗门设有贡献点,贡献点数记录在令牌上。 贡献点可以兑换修炼资源,当然,若是想在山上找修炼资源也可以,前提是……得有那个实力面对妖兽。 至於製作皮影人,基础的方法都在测试时给你们的那本《皮影炼皮诀》上,还附赠配套內功供修炼。” 顏烟皱了皱眉,拱手问道:“师姐,那这贡献点该如何获得?” 闻言,苏媚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掩著红唇轻笑:“获得贡献点自然只有完成任务这种方式,而你们的第一个任务,便是通过炼皮协助我制皮影人。” “制皮影人?” 高挺的男子有些疑惑,问道:“我们连《皮影炼皮诀》看都没看,如何能会?” 苏媚的目光扫过五人,语气里的娇嗔浓了几分:“这就是我要说的了,我给你们三日时间,必须把这法术练会,三日后,我来接你们协助我炼皮。” 此话一出,眾人眉头微蹙,顏烟摸了摸下巴,思考此事的可行性。 而怯懦女孩脸色更白了些,颤著声问:“师、师姐,要是……要是三日內学不会,出了岔子怎么办?” 苏媚闻言,又笑了,低头瞥了一眼山脚散落的骷髏骨架,漫不经心道:“还能怎么办?与我皮影宗、与制皮之道无缘的人,下场自然就在那里摆著。” 虽然苏媚没明说,可五人都大致明白她的意思,瞬间就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会,那就是无缘,就死。 顏烟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脸庞,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 “诸位,身份令牌上有住址,师姐我到这就不送了。”苏媚微微一笑,往几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路过顏烟时,苏媚用柔软的身体轻蹭了一下他,可他倒没有言语,只是看向手中的身份令牌,上面清晰映著短短几行字。 【顏烟】 【制皮峰】 【贡献点:0】 【七八九一號洞府】 …… 制皮峰比顏烟想像的还要荒寂,一路上除了妖兽的低吼,连半点人声都听不到。 至於那四名与顏烟一同进来的弟子,顏烟没有打算与其有交集,毕竟在这魔门中,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况且,那其余几人得了令牌就心比天高,除了个別,几人嘴上说的三日难学会,可头抬的比谁还高,只觉得他人不配与自己分享修炼心得。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顏烟终於在一处山壁前停下,眼前就是令牌所標註的洞府。 顏烟抬手推开石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比山门外的还要刺鼻。 他脚步一顿,確认洞府里没有活人的气息,这才缓步走了进去。 洞府不大,就是一间简陋的石室,石床,墙上还有不少风乾的暗褐色血渍,显然之前有人住,只是下场並不好。 此外,石桌上还放著一张完整的妖兽虎皮。 “这大概是前任主人留下的吧。” 顏烟抚摸著石门喃喃道,隨后反手关上石门,扣死了石锁,走到石桌前坐下。 他把苏媚给的那张人皮,和桌上的妖兽虎皮一起放在手心,轻轻掂量著。 “刚刚看那皮影白鸽行动,有皮革声响起,想来这些皮应该就是皮影人的原材料,这也解释了为何要制皮。” 但顏烟很快就皱起了眉头,缓缓从兜里掏出那本《皮影炼皮诀》。 三日內要学会《皮影炼皮诀》,能力至少还有达到能去协助炼皮。 可这《皮影炼皮诀》足足二十多页內容,丝毫不像是能在三天內学会的。 他手指无意识摩挲著两张皮革,可下一刻,眼前突然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张发黄的图纸。 【宿主:顏烟】 【修为:未入门】 【《皮影百创图》绑定成功!】 【神通:可通过检测皮革材料创造出製作皮影人种类的方案,以及製作方法、步骤,还可检测宿主的皮影人能力,等级】 【检测到皮料:凡人凡皮、野兽虎皮】 【预计创造出皮影人:皮影虎人】 【宗门製作出的皮影人等级从高到低为天地玄黄,而此皮影人预估战力等级为:黄阶中级,大致作战能力:近战搏斗】 【当日使用次数:1/1】 【是否创造出皮料製作皮影人方案?】 顏烟瞳孔骤然一缩,猛地站起身,心中微微泛起涟漪。 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后,顏烟重新坐下,打量起面板。 创造出皮影人製作方案? 倒有点像为这宗门量身定做的。 顏烟缓缓闭上双眼,手指关节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是。” 【创造中……】 【皮影名称:虎人】 【所需皮料:五尺凡人凡皮、三尺野兽虎皮】 【製作步骤:淬火、篆刻,已同步至宿主脑海】 【温馨提示:成品实际战力,將根据宿主製作精度、皮料处理完整度上下浮动】 一连串金色纹路的字体如潮水般涌入顏烟的脑海。 那製作步骤清晰得像是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每一处火候把控、每一刀的落刀位置,都明明白白。 顏烟的心臟终於忍不住加速跳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亮光。 第3章 《皮影百创图》创皮影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3章 《皮影百创图》创皮影 洞府內,石桌上寒气直冒,一把刻刀与小炉子摆在桌面上,而顏烟视网膜当中倒映著《皮影百创图》针对他製作皮影人的第一步——存储灵气。 这並非什么修炼灵气功法,只是让顏烟能暂时在体內存储灵气,好制皮影人。 “制皮影人,还需静心凝神。” 顏烟看著视网膜中的文字,学著尝试了三个时辰,这才渐渐感受到体內有细微的灵气波动。 “按《皮影百创图》所述,只要能达到体內暂时存有微弱灵气便足够了。” 顏烟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右手猛地向炉子挥出一阵风,只在一瞬间炉子就冒起了火光。 看见炉子成功升起火,他眼神变得专注且认真,这可是他第一次制皮影人,显然是要拿出十分精神。 他隨手將两块皮扔进炉子火焰中,用体內暂时存在的灵气控制著火焰轻微摇曳。 虽说控制灵气的动作略显青涩,可两张皮慢慢缩水变得愈发光滑,便足以说明手法没有太大问题。 “噗!”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火焰熄灭,两张皮泛起微光。 顏烟的神色丝毫没有放鬆,將两张经过火淬炼的皮取出,摊开在石桌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她抓起石桌上的刻刀,又按照《皮影百创图》给的方法,运转起体內微弱的灵气,裹住刻刀,开始处理皮料。 可此次是有些许劳累,也或许是第一次接触刻刀,哪怕有完整的步骤指引,也依旧手忙脚乱。 刻刀落得深划破了皮料,又或者没有控制好,刻错位置。 忙活了足足两天,天边都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顏烟才终於停了手。 他看著石桌上那个虎头人身、缺了半只耳朵、身上刻痕歪歪扭扭的皮影人,满头满脸都是灰尘。 【成品:皮影虎人】 【製作完成度:不合格】 【皮料淬炼:良好】 【刻痕精度:不合格】 【实际战力:黄阶低级】 顏烟看著那行“黄阶低级”的字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忍不住吐槽。 “预估最佳成品黄阶中级,却只达黄阶低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顏烟摸了摸下巴,这倒也不出乎他的意料,毕竟在篆刻环节出了差错,能达到黄阶低级已经算是万幸。 “哪怕只是黄阶低级,在这杀人如麻的宗门里,也算有了第一张保命底牌。” 他暗暗点了点头,又在脑海中看了眼那泛黄的图纸。 “嗯?” 顏烟瞳孔骤然收缩,嘴角微微勾起。 只因那图纸上原本的字跡中又闪过一行金色的文字。 【宿主:顏烟】 【因为在製作皮影人过程中吸收灵气暂时存於体內,宿主不经意间运转真正吸收了灵气,以至於修为突破】 【修为:炼气一层】 顏烟摸了摸下巴,回忆著刚刚制皮影人时身体內下意识运转灵气的举动。 “像刚刚那样便可以吸收灵气,如此一来还赚了轻易赚了一门修炼功法。” 他目光移向那只皮影虎人,想起了《皮影炼皮诀》上的有控制皮影人的下品术法牵丝术。 之前顏烟虽有看过,可因没有皮影人便未曾用过,正好藉此机会试一试。 可正当他抬起右手准备用牵丝术之时,洞府外布满青苔的门缝中却泄露出一丝光亮,门外传来一串咚咚的敲门声。 顏烟眉头微蹙,摸了摸下巴。 “我这才刚进宗门,还是杳无人知,谁会在这时候找我?” 他从石凳上起身,缓步走向洞府大门,可走到一半却停了下来,回头看向皮影虎人,神情严肃。 一个刚来不到两天的弟子就能拥有皮影人,哪怕战力不强,传出去也难免引得他人怀疑,还是收起来看为好,毕竟来者善恶一切还都不好说。 说罢,他连忙找了个角落將皮影虎人塞了进去,便装作刚修炼完的样子,缓步走向洞府大门,推开了石门。 洞府外的天光染著层緋色,像浸了胭脂的软绸,顺著空气漫进来。 “师弟~” 尾音拖得长长的,依旧熟悉的娇媚声。 顏烟眼神微动。是她? 念头转定,顏烟平静地拱手行了一礼,声音平稳无波:“弟子顏烟,见过苏师姐。不知师姐到访,有何吩咐?” 苏媚眼尾上挑,带著天然的媚態,嘴角噙著笑,眼神却像缠人的软藤,绕著顏烟转了一圈。 “顏师弟,这两天修炼《皮影炼皮诀》可顺利,要不要姐姐给你开点小灶呀?其他弟子可都没有这样的好处呢。” 顏烟眉头微蹙,他这两天可都在制皮影人,除了草草扫了几眼那本功法,还从没有实践过。 犹豫几秒后,他后退一步,试探性问道:“谢师姐,只是师姐为何只给我开?若我没记错,其余四人中有一人是四属性灵根吧,而我不过是五属性灵根!” “呵呵。” 苏媚掩著红唇低笑一声,眼波流转间,连周遭昏暗的光景,都衬得她眉眼愈发妖艷。 “师弟不必多心,姐姐我能有什么恶意?不过是我这人天生喜俊俏男子,忍不住想多亲近几分罢了。” “师姐说笑了。” 顏烟淡淡一笑,在他看来这具身体除了帅,其余一无是处。 隨后他不著痕跡地侧过身,给苏媚让出了一条通道,她嫵媚一笑,扭动著臀儿走进了洞府。 苏媚径直走到石床前,轻轻坐在了石床上,纤细的手肘靠在白皙的大腿上,慵懒地托著下巴,轻笑道: “我看师弟体內灵力颇杂,想来是功法未曾入门,正好制皮峰的新弟子可以提前得到一枚尘勃丹辅助修炼功法,等有贡献点再扣。” 下一秒,苏媚身后突然出现了昨日的皮影白鸽,它叼啄著一枚丹药向了顏烟,顏烟从皮影白鸽嘴中接过丹药,放在手心仔细端详。 “感谢师姐。”顏烟微微一笑,隨后又面露难色道,“只是这样一枚丹药,似乎需要不少贡献点吧?” 苏媚笑著摇了摇头:“师弟不必担心,只需五点贡献点一枚,且药力也不是寻常丹药能比的,可它之所以便宜还是有跡可循的。” 顏烟眉头一挑,拱手追问道:“还请师姐细说。” 闻言,苏媚嫵媚一笑,伸展了一下纤细的手指,继续道:“这尘勃丹並非单独炼製,而是与名为枣泄丹的丹药同炉炼成。 此二丹需由两人分服,再以一主一辅之势同步运转《皮影炼皮诀》,方能彻底化开药力,发挥应有功效。” 苏媚眼尾拉得长长的,看著顏烟的眼神仿佛在拉丝,语气夹带著几分魅惑。 “师弟若是不嫌弃,姐姐可以与你一同修炼。” 顏烟皱了皱眉,下意识后退一步,隨后抬头看了一眼苏媚,背在后面的手暗暗攥紧了拳头。 见此情形,苏媚扭著腰从石床上站起,来到顏烟面前,手指轻轻拂过他的下巴,身子微微前倾,带著种蛊惑人心的意味。 “傻弟弟,这事对我们两人的修为都大有裨益,你可考虑清楚。” 她用手指拍了拍肩头皮影白鸽的脑袋,皮影白鸽机械般张开了嘴,在苏媚手中吐出了颗枣泄丹。 “盘膝坐下!” 语落,苏媚的纤细的手掌搭在顏烟肩膀之上。 顏烟只感觉那凉丝丝的手掌之中传来一股柔和的灵气,触碰到他时便变得坚硬,强制將他摁了下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媚嘴角就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隨后俯下身去,顏烟眼前顿时一片春光。 她捻起顏烟手中那颗尘勃丹,將其慢慢塞入顏烟口中,紧接著也吃下那颗枣泄丹。 尘勃丹入口即化,顺滑的液体在喉咙中流淌,带著一丝丝甘甜滑入小腹当中,隨后转化为丝丝缕缕灵气,淬炼著全身上下的经脉。 顏烟闭上了眼睛,感受著丹药带来的灵气,可隨著时间推移,刚刚的那般甘甜,却变得越来越苦涩,本来黄色的液体也慢慢变黑。 苏媚看著顏烟脸上愈发痛苦的表情,轻蔑地摇了摇头,冷笑道: “刚进来的弟子,果真单纯。 偽灵根修炼《皮影炼皮诀》根基最浅,灵气无反噬,比那几个真灵根的刺头好拿捏多了,你的元气就全部通过內功炼化给我吧,这次定能稳稳从练气一层突破炼气二层!” 说罢,她果断盘膝坐下,皮影白鸽伴隨著她大手一挥,飞出去放风了。 此刻,顏烟全身的经脉仿佛在燃烧一般,可这並非淬炼,而是直接將经脉烧毁,体內的血液与灵气混合在一起,一片杂乱。 一点一滴的黑色液体透过每根血管,液体经过处,血管均变为黑色,失去了原本的活性。 顏烟面容表现地有些痛苦,可下一秒,他却猛地睁开眼睛,神色瞬间恢復平常。 盘膝坐在他对面的苏媚身体猛地一颤,神情瞬间由得意变得错愕。 而顏烟只是淡淡地看著她,眼神显得尤为古井无波,他此刻极为庆幸没有学《皮影炼皮诀》的內功。 “师姐,再次多谢你的丹药了。” 话音刚落,顏烟学著记忆中牵丝术的方式,运转灵气化线,一道道由灵气匯聚而成的细线顷刻奔向角落。 这可给苏媚看得一愣一愣的,她正想起身,可那角落中,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悄然睁开。 趁著这个空隙,顏烟闪身到洞府大门將石门关起,这才重新將目光落在苏媚错愕的脸庞上。 “你……你怎么会有皮影人?” 第4章 弱肉强食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4章 弱肉强食 洞府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媚眼底已经翻涌起来自骨髓的惊怒,她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刚进宗门三天、怎么可能炼出成品皮影人? 周身灵气暴涨的瞬间,她下意识就要运转功法召回放风的皮影白鸽,可顏烟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 没有半句废话,顏烟眼神冷定如寒潭,灵气骤然化作数道肉眼难辨的细丝。 “去。” 一声低喝,角落里那只虎头人身的皮影瞬间动了。 暗红色的眼窝亮起妖异的光,利爪带著破风声直扑向苏媚面门。 苏媚脸色剧变,仓促间將体內仅剩的灵气尽数逼出,护住身体。 “鐺!” 苏媚被震得气血翻涌,整个人踉蹌著后退半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这才惊觉,自己犯了一个最致命的错。 她为了安心吸噬顏烟的元气,把自己的皮影白鸽放出去封路放风,可顏烟却早已算好,將大门关上,让两者隔离,此刻她周身毫无依靠。 “你……” 苏媚嫵媚的脸庞闪过一丝绝望。 下一刻,皮影虎人另一只利爪已经借著的力道,穿透了她灵气防御,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她的心口。 看著苏媚呼吸渐渐消失,顏烟紧绷的脊背才骤然一松,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眼神冷冽地扫过尸体: “苏师姐,反正你左右都得死,给我牵丝术练手也不错。” 顏烟靠在石门上大口喘著粗气,喉咙中偶尔透出几分腥甜,脑海里却还有余力回忆这场生死搏杀的每一步。 他敢动手,从来都不是一时衝动。 哪哪怕皮影虎人没能一击得手,在限制住皮影白鸽的情况下,他也能凭藉皮影的震慑换取喘息机会。 苏媚修为乃炼气一层,和他刚突破的修为同级,只要捉住这几秒的空窗,他手里的刻刀照样能取她性命。 顏烟定了定神,快步上前开始清理现场。 他先搜遍了苏媚全身,拿到了她贴身存放的那个装著十五张凡人皮的小绿瓶。 做完这些,他推开洞府大门,门口的石台上,那只没了主人操控的皮影白鸽正一动不动地停著。 “这皮影白鸽倒是个好东西。” 顏烟伸手捡起,捧在怀里仔细端详,驀然想起了《皮影百创图》的神通。 他意念微动,视网膜中浮现那泛黄色的图纸。 【神通:可通过检测皮革材料创造出製作皮影人种类的方案,以及製作方法、步骤,还可检测宿主的皮影人能力,等级】 “这皮影白鸽如今也算我的吧,不知是否能检测?” 他呢喃道,下一秒,《皮影百创图》上瞬间闪过一行行文字。 【恭喜宿主获得新皮影人】 【皮影白鸽:黄阶高级】 【神通:摄髓,灵眼】 “黄阶高级?看来赚大发了。” 顏烟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可很快又压了下去,皱起了眉头。 苏媚一死,他就和制皮峰高层断了联繫,之后该如何他也不得而知。 他刚把皮影白鸽塞进兜里,一抬头,顿时愣住了。 石台前不远处,站著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面色苍白,双眼处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周身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 正是在山门主持测试的那个黑衣皮影人! 顏烟心中一惊,可还是上前几步,拱手道:“见过前辈。” “嗯,你很不错。” 黑衣皮影人机械般勾起一丝笑容道:“苏媚这女子,仗著几分姿色,已经坑杀了三批新弟子了,我本她说做完这最后一批弟子,便进入內门。 “结果没想到这女子,坑杀其他两名弟子后,竟败在你这最后一名弟子的手上。” 说到这,黑衣皮影人看著顏烟的空洞双眼中闪烁出一丝古怪,甚至有几分敬佩。 这小子两日就制出皮影人,这天赋不可限量。 他抬起骨节僵硬的手,一道微光闪过,一张素白的皮影静静悬浮在半空,赫然是当初顏烟滴了精血、绑定了灵根本源的本命皮影! “这东西,当初按宗门规矩暂管,现在,物归原主。” 顏烟大喜,连忙將本命皮影收入囊中,最后还拍了拍那皮影,生怕是假的。 黑衣皮影人点了点头,介绍道:“本座墨影,乃是內门弟子,负责外门记名弟子的晋升,这具皮影人正是我在远处操控。 外门三峰,內门三峰,都是互相有晋升联繫的。” 黑衣皮影人拍了拍顏烟的肩膀:“除了一些高阶长老与宗主所在的峰,皮影宗基本以三峰为主。” “你既然是制皮峰出来的,且有击败苏媚的实力,便可继承她的名额入我缝天峰。” 听闻此言,顏烟微微屈身道:“多谢师兄。” 可黑衣皮影人却摆了摆手,打断了顏烟:“慢著谢,想进入皮影宗內门,还有两条硬性门槛。” 顏烟身躯微怔,皱了皱眉向黑衣皮影人询问道:“还请师兄告知。” “门槛其一,修为达到炼气五层,其二,上缴一千点贡献点。” “你既能杀死苏媚,由此可见实力足够,炼气五层这点,本座可以给你破例给你降到炼气三层。” 他看著顏烟,空洞的眼窝仿佛能看透人心。 “可这一千贡献点,是宗门定死的铁律,本座实在没法给你开后门。” 顏烟扯了扯嘴角,试探性问道:“一千贡献点?” “嗯,一千贡献点,一分也不能少!”黑衣皮影人点了点头。“苏媚就是没能攒够这贡献点,所以才有名额却一直无法使用。” 顏烟摸了摸下巴,默默点了点头。 望著顏烟的反应如此沉稳,黑衣皮影人心生好感,道:“等你攒够一千贡献点,就去山门测试广场旁的木屋找本座。” 说罢,他传输了一丝灵气到顏烟贡献点令牌上,拍了拍顏烟的肩膀,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內门,能看到很多顛覆你认知的东西。不过別急,你很快,就能先看到其中的一小部分,到时候你铁定会巴不得立马进入內门。” 话音刚落,他捲起苏媚的尸体,原地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血雾之中。 “顛覆认知的东西?” 顏烟低声重复了一句,心里泛起一丝异样,却没再多想,抬手取下了腰间的贡献点令牌。 【当前可接取任务:协助制皮10贡献点一天,工作量没有上限……】 【回收野兽皮、妖兽皮:按品种估价,类似人皮一尺3贡献点,豹皮一尺5贡献点……】 【外门弟子,准內门弟子可兑换物:辟穀丹8贡献点一枚,租借初级洞府100贡献点一月,法器,功法……】 看著诸多介绍,顏菸嘴角不禁微微抽搐,得出了一个结论:“挣贡献点难,花贡献点快,没贡献点还寸步难行。” 与此同时,顏烟也在贡献点令牌最底层发现了一行小子。 【准內门弟子福利:一枚10贡献点的罡塞丹,100贡献点內价位的隨机功法,由藏经阁弟子送入洞府】 “如此看来,这內门准弟子的福利还当真不错。” 顏烟微微頷首,目光瞥向桌上的小绿瓶。 里面有苏媚那来的十五张皮革,粗略点按一张皮约莫三尺算,十五张正好四十五尺,算下来差不多能换一百三十五贡献点。 而这准內门弟子的福利都快赶上十五张皮的价格,这还是在顏烟有奇遇的情况下,更別说其他新弟子。 由此可见,这福利对外门弟子已经是巨额了。 顏烟平復了一下心情,盘膝下坐,运转起了那自创的炼气內功。 毕竟,施展牵丝术运转皮影虎人所带来的负荷,远超他经脉所承受能力,只是方才黑衣皮影人的出现打断了他立马恢復的计划。 可隨著时间一点点流逝,顏烟却感受到一股阴寒之气窜入体內,脑袋有些昏沉…… 第5章 藏经阁杂役弟子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5章 藏经阁杂役弟子 次日,皮影宗內暗无天日。 盘膝在地的顏烟抬起眼皮,缓缓起身看向他一直坐的那片石面,皱了皱眉。 那块石面,顏烟怎么也坐不热,刺骨的寒意使劲往他身体里钻,以至於他现在冷得瑟瑟发抖,脑袋还昏昏沉沉,想要倒下睡上一觉。 他尝试著通过內功缓解,可到底是一点用没有。 好在运转自创功法恢復的还算顺利,让操控皮影虎人带来的经脉酸胀感减半,可还是有残留的。 脑袋昏沉沉,加上经脉的酸胀,愈发让顏烟要倒向旁边那石床。 可顏烟还是强忍著不適,靠在石壁上,將手压在屁股底下,试著这样睡著。 手掌被地板贴得冰冷。 可在身体的重量下,他的手掌发麻正好决断了那股寒意 如此,他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个时辰,洞府外却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梭子状的东西落在石台上。 顏烟瞬间绷紧身体,蹦了起来,手中灵气暗凝,低喝一声:“谁?” 洞府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藏经阁的人,送罡塞丹来,我放门口了,请自取。” 闻言,顏烟暗暗鬆了一口气,但还是透过那门缝看去,果然放著一颗暗赭色丹药,配上一张介绍丹药的木牌,就那么放在地上。 他推开石门,弯腰捡起丹药和木牌,转身走之前还回头確认了一遍地上是否有送来的功法,见到没有,迎著血雾回了洞府,坐在石桌前端详起了木牌。 木牌寥寥数行字写得清清楚楚:罡塞丹,可坚韧周身经脉,助修士於经脉壁凝聚护体罡气,稳固修为根基。 “这丹药对我还挺有用的。” 顏烟一只手捻起罡塞丹,另一只手的食指沾了一点丹药上的药粉,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舌尖轻舔了一下,这才扔进了嘴里。 一股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药力瞬间顺著喉咙滑入丹田,涌向四肢百骸的每一处经脉。 原本运转滯涩的灵气,此刻流转起来愈发顺畅。 可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顏烟便皱起了眉。 罡塞丹的药力还在持续发散,可洞府內本就稀薄的灵气,此刻已经被药力牵引著吸纳殆尽,丹田內像是空了一块,灵气匱乏感瞬间席捲全身。 “再待在这密闭的洞府里,可能会损伤到经脉。” 他没有犹豫,起身推开洞府石门,直接坐在了那石台前,算不上充沛的灵气伴隨著血雾涌了上来。 …… 一个时辰后,制皮峰。 半山腰处的一所洞府前,顏烟正活动著筋骨,身体周围一道暗赭色的光晕骤然闪烁,没有人注意到他与之前不一样了。 顏烟抬眼望向制皮峰深处,那些错落分布在山壁上的洞府。 越往山顶方向靠近,洞府外縈绕的灵气就越浓郁,和他这处边缘的简陋洞府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別。 顏烟忍不住嘆了口气,有些感慨。 “好东西是真的好,只可惜囊中羞涩,这些洞府的租金並非我能承担起的。” 制皮峰如此之大,那些长期住在需要租借的洞府住的弟子却寥寥无几,而这种没有修炼帮助的洞府却爆满。 光是租借一处初级洞府,一个月就要一百贡献点,更別说那些能加速修炼的中级洞府了。 可想而知,这租借洞府持续消耗贡献点的能力是如何。 就在此时,一道带著颤音的女声突然从身侧不远处传来,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顏……顏师兄?” 顏烟愣了一下,瞬间回神,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树影下,站著两个女子。 一个身形纤细,怯生生地缩在后面,正是当初测试时,那个问苏媚“山上有野兽该怎么办”的女孩。 另一个女子身形高挺,一身素色劲装,怀里抱著一个木匣,神色清冷。 来者,正是当初和他一同通过测试、拿到制皮峰记名弟子令牌的两人。 “她们竟然活下来了?” 顏烟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墨影师兄亲口说过,苏媚坑杀了同批次的另外两名男弟子,按苏媚的性子,不可能留下两个活口。 他凝神扫过两人周身,瞳孔微微一缩。 两人周身都有著清晰的灵气波动,不多不少,正好是炼气一层的修为,显然是这几日刚刚突破的。 一个刚进宗门的偽灵根新人,几天就突破炼气一层,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她们还是苏媚重点“关照”的新人。 “两位师妹。”顏烟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就压了下去,神色平静地拱了拱手,“几日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你们这是……” “顏师兄,小女子许清简,与师妹吕梦,现在是藏经阁的杂役弟子。”清冷女子许清简轻声道,微微躬身,將怀里抱著的木匣递了过来,“奉藏经阁之命,给师兄送来准內门弟子的福利功法。” 顏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木匣上,却又很快落回他们身上。 他记得贡献点令牌上写得清清楚楚。 藏经阁杂役弟子,每日可领取五贡献点,看似安稳,实则却极为难抢到。 两个刚进宗门的新人,能拿到这个差事,绝不可能是运气。 “师兄,功法给您送到了,若是无事,我等就退下了。” 许清简向著顏烟再次拱手,拉起吕梦的手,转身就要走。 她的脚步很快,甚至带著一丝慌乱,像是生怕多待一秒,就会惹上什么麻烦。 看著两人仓皇的背影,顏烟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木匣的边缘,脑海里飞速运转起来。 “苏媚当初带进来的,连他在內一共五个人,三男两女。 给所有人下达的指令都是一模一样的——三日之內学会《皮影炼火诀》,否则便是死路一条。 按苏媚的手段,必然是打算用尘勃丹和枣泄丹,一主一辅,榨乾他们的元气助自己突破。 可尘勃丹和枣泄丹,必须一男一女分服,才能彻底化开药力,完成元气的转移。 苏媚自己是女子,要榨取男弟子的元气,必然需要男弟子服尘勃丹,她自己服枣泄丹。 那她明明可以带五个男弟子进来?却带了两个女弟子,这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大发善心,给她们一条活路吧?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与苏媚用一样手段的弟子,且两者做了交易。 所以才有了这俩女弟子。 那他们又是用什么手段解决了那男弟子呢?那男弟子怎么说也有个炼气一层吧。” 顏烟的眼神逐渐变得尖锐起来,死死盯著两人的后背,这样的两人对他算得上威胁。 以魔门的风气,有人只要有点实力,便会到处找所认识的人麻烦,而他们何尝不是一种隱患。 想通了这一点,顏烟开口叫住了两人,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等等。” 许清简与吕梦瞬间停下脚步,动作流畅没有之前的慌乱。 正当顏烟要说话时,许清简却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师兄啊师兄,你就没想过什么功法会装在一个这么大的木匣子里吗?” 顏烟脸色骤变,几乎在须臾之间,他將木匣子扔了出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那木匣瞬间爆炸,强烈的衝击力瞬间令顏烟倒退数步,腰间炸出了一个巨大的伤口。 “你……” 第6章 入宗隨俗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6章 入宗隨俗 血雾顺著山风卷过来,沾在许清简和吕梦两人的发梢上。 “你们是为了一部功法?” 顏烟死死咬著牙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后背抵著冰冷的石壁,捂著腰间的伤口,死死盯著眼前的两人。 “算是吧。” 许清简微笑著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知道我活著便是有黑衣皮影人送的东西,这才通过藏经阁查到我信息,半路截掉功法,如此看来,你们本身也是准內门弟子吧。” 顏烟脸色苍白,淡淡道。 两人笑而不语,答案显而易见。 顏烟深吸一口气,这一切他基本都算到了,可唯独没想到这两人会如此狠,下手会如此之快。 果然,魔门不养閒人,能活下来的身上都有点本事。 许清简看著靠在墙上的顏烟,嘴角挤出一丝微笑:“顏师兄……” “呵,真以为你们贏了。” 看著两人缓步走近的身影,顏烟嗤笑一声。 下一秒,一道白影骤然从顏烟身后的洞府掠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仔细一看,正是那只黄阶高级的皮影白鸽! 空洞的眼窝瞬间亮起猩红的光,“咔吱咔吱”的皮革拉扯声骤然响起,一股无形的神魂衝击朝著两人席捲而去。 这便是皮影白鸽的神通——摄髓。 “这是……” 许清简和吕梦同时瞪大了眼睛,这皮影白鸽向她们疾驰而来的动作与苏媚当初虐杀那二十个人一模一样。 那股透在骨子里的恐惧油然而生。 “呃啊——!” 短促的惨叫同时响起,皮影白鸽穿过了许清简和吕梦的身体。 两人直挺挺地摔倒在地,浑身抽搐,双眼翻白,神魂瞬间被衝击得虚弱不堪。 做完这一举动,顏烟喷出一口鲜血,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手指上縈绕的灵气所化的线由皮影白鸽奔向洞府。 角落里早已蓄势待发的皮影虎人瞬间动了,两只利爪分別勾住两人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转瞬就把两人拖进了洞府。 “哐当。” 只听一声巨响,厚重的石门应声锁死。 …… 洞府內,皮影虎人重新回到那个角落,而皮影白鸽静静地落在桌面上。 顏烟封住了流血的伤口,坐在石凳上,看著瘫在地上无法动弹的两人,忍著剧痛挤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没事,我不杀你们……” 闻言,两人顿时鬆了一口气,可顏烟的下一句话,却让她们毛骨悚然。 “不杀你们,但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顏菸嘴角勾起一丝惊人的弧度。 “以后我让你们去做任务,像协助制皮这种收益高,却耗时长、耗精力的任务,你们就没日没夜地给我做,赚来的贡献点还要全额上交。” “不可能!” 吕梦壮起胆子怒吼。 顏菸丝毫不惯著她,用灵气將两人掐著脖子凌空抬起。 念头微动,她们身上同时飞来两枚素白色的皮影,正是本命皮影! “怎么不硬气了?” 顏烟把玩著手中的本命皮影,微笑道。 “不过。” 他摸了摸下巴,话锋一转:“我倒想知道,你们是如何在那名男弟子手中活下来的?” 吕梦一脸茫然地看著顏烟,有些不明白。 旁边的许清简早就知道顏烟会猜到。 可身体还是止不住颤抖,眼神中闪烁著深入骨髓的恐惧,浑身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这倒是不像面对那男弟子的绝望,倒像是想起了什么极致恐怖的存在,连牙齿都在打颤。 “哦?” 顏烟眉头一挑,心里的好奇更甚。 哪怕方才她面对顏烟,也都算得上从容,哪怕被抓也还没乱了方寸,可现在这是…… “別浪费我时间。” 看著许清简的嘴唇哆嗦了半天,顏烟耐心有点不够用,冷声道。 约莫过了数秒,许清简才挤出一句破碎的话,声音里满是挥之不去的颤意: “那日……的確有一个男弟子,可是他刚推开石门,就有一道黑影出现,掳走了他。 那黑影身形佝僂,离开时嘴中说著什么,他那说话声很大,却口齿不清晰,像是……像是流著口水在说话,没有半点人类的样子。” 洞府內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石墙上的风乾血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诡异。 “黑影!?” 顏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拳头微微攥紧。 说话声像流口水?那就说明不是类似墨影那皮影人的东西。 或是修为高到通人性的猿类妖兽?那为什么不顺带杀了许清简? “喂,老实一点,別瞎编。” 顏烟握紧了掐著许清简脖子的手,目光死死盯著她因难以呼吸,逐渐变得血红的脸庞。 “真……没有。” 许清简用尽全身力气,吐出这几个字。 顏烟双眼微眯,想到没有人会因为这小事情付出性命,便隨手將其扔在了地上。 许清简重重摔在地上,吕梦强忍疼痛爬了过去扶著她的身体,低声关切。 顏烟眼神动了动,自言自语道:“倒是忘了搜身。” 说罢,他缓步走向两人,搜遍了两人的全身。 他不如此做的话,若坚持那所谓的仁义,那这条性命只会成为他人的玩物。 …… 一个时辰后,那两名女子躲在洞府的角落,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丝毫不敢往顏烟的方向看去。 石桌前,顏烟手托著下巴看著桌面上从两人身上搜来的物品。 除了一个装送来的功法的小木匣子,最让顏烟意外的,是两张各一尺长、泛著浓郁灵气的皮。 这种附带灵气的皮革,自然是妖兽皮。 据两人断断续续的交代,这是她们成为准內门弟子的福利。 “想来墨影是看我已经有了成品皮影,便把功法当成了福利送来。” 顏烟隨手抓起两张皮放在眼前,心里瞭然。 他意念微动,视网膜上瞬间浮现出那张泛黄的《皮影百创图》,使用了今日的创造次数。 看著还在创造中的图纸,他索性先打开了那巴掌大的木匣。 匣內铺著黑色的绒布,正中央静静躺著一块莹白的玉简,玉简旁放著一个巴掌大的玉瓶。 “纳炎诀。” 顏烟默念一遍功法名,隨后拿起玉简,注入一丝灵识。 剎那间,一行行功法口诀、控火符文、淬炼技巧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清晰地刻在了他的神魂之中。 “仅仅是控火技巧吗?” 顏烟略微对这100贡献点的功法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皮影百创图》的內容出现了。 【检测到皮料:幽蛟皮、冥蛇皮】 【可解锁最优皮影製作方案】 【预计成品:幽冥蛟煞皮影】 【预估战力等级:黄阶巔峰】 【核心能力:幽毒侵蚀、潜行】 【製作方案已同步至宿主脑海】 【温馨提示:宿主当前控火虽已达到要求水准,可以宿主炼气二层的修为凝聚出的火强度不匹配皮料淬炼要求,强行製作成品完成品大概率无实战价值】 顏烟看著最后一行提示,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他隨手將那玉简翻了个面,可却猛然发现其背后竟然有字。 “这《纳炎诀》秘法?” “可凝练妖兽精血中的本源火性,將其与自身灵气融合,催生出品阶更高的变异火种。” 顏烟微微一笑:“倒是完美適配皮影炼製中的淬皮环节。” 他目光瞥向木匣子中的玉瓶,將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血腥味混著淡淡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 “紫焰魔貂的本命精血?” 望著瓶子表面刻著的文字,顏烟大喜,立马將精血灌入喉咙。 隨著身体里泛起一阵阵辛辣,他立马运转起《纳炎诀》內功。 顷刻將精血炼化。 第7章 皮造殿,制皮房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7章 皮造殿,制皮房 顏烟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紫色的流光。 他抬起右手,环绕在手指周围的灵气微动,口中低喝一声:“起!” 一簇纯粹的紫色火焰瞬间在他手掌中燃起,温度比之前的凡火高出数倍,火焰走势灵动,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温度变化,都尽在掌握。 “不错。”顏菸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意念微动,紫火便悄无声息地敛入体內,没留下半分余热。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石桌上的幽蛟皮与冥蛇皮上,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他转头扫了一眼缩在洞府角落的许清简和吕梦。 两人死死贴著石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见顏烟看过来,浑身瞬间绷紧,头埋得更低,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倒是要先带他们去协助制皮了。 “呵呵。” 顏烟微微一笑,从兜里掏出两枚泛著微光的素白皮影,正是绑定了两人生死灵根本源的本命皮影。 “起来。”顏烟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用你们的贡献点令牌接协助炼皮的任务。” 两人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手脚並用地爬起来,站到他面前。 许清简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还是和吕梦一起,死死咬著牙拿起自个的贡献点令牌接了任务。 在她俩看来在顏烟这畜生面前,能保住一条命,有口饭吃,已经是奢求。 “嗯。” 顏烟点了点头,將两枚本命皮影收回怀中,抬步往洞府外走,“別耍花样,你们的命捏在我手里。乖乖做事,留你们一条活路。” 他掏出小绿瓶,將皮影白鸽与所有皮革尽数装进其中,隨后推开了石门。 …… 许清简在藏经阁做了几日杂役,对制皮峰的路径熟稔许多,低著头在前面带路。 越往山顶上走那血雾愈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那层层黑雾。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座通体由黑岩砌成的殿宇,便出现在了血雾尽头。 殿宇的屋檐上垂掛著一张张风乾压平的皮料,风一吹便轻轻晃荡,像无数个悬空的皮影人,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门楣上刻著三个血色淋漓的大字——皮造殿。 门口立著一块半人高的黑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刻著字,从任务派发、皮料回收,到工坊租借、法器兑换,一应俱全。 “这给我干哪来了?” 顏烟对著许清简背后沉声问道。 “师兄,这里就是制皮峰的核心殿宇了。”许清简停下脚步,解释道。 “全峰所有和制皮相关的事,都归这里管,另外回收皮料,以及制皮房也在这里。” 顏烟微微頷首,抬步顺著台阶走向了殿宇。 殿內光线昏暗,空气中飘著浓郁的腥气,混著淬火的焦香和淡淡的灵气,两侧是一个个隔开的柜檯,堆著成捆的兽皮。 周围柜檯站满了外门弟子,其中不少弟子是来卖兽皮的。 至於旁边的通道,通往著一件件不只是制皮房,还是修炼室。 三人刚跨过殿宇门框,便用余光瞥见旁边坐著一个鬚髮花白的老执事,闭著眼靠在太师椅上,面前摆著一个晃荡的酒葫芦,浑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慵懒。 顏烟脚步顿了顿,停在老者身前拱了拱手,神色恭敬道:“前辈……” 话还没说出口,老执事眼皮都没抬一下,带著几分不耐烦打断道:“干嘛的?卖皮料,还是租工坊?痛快点说,別耽误老子喝酒。” 顏烟皱了皱眉,但还是保持著理智道:“让两个弟子来干协助炼皮的任务。 闻言,老执事这才掀了掀眼皮,浑浊的眼珠扫了一眼顏烟身后垂著头的两个女弟子,又瞥了眼顏烟递过来的贡献点令牌,撇了撇嘴: “新人?规矩都懂?协助制皮一天10贡献点,死了残了宗门概不负责,接不接?” “接。登记在她们两人名下。” 老执事没再多问,拿过令牌在身前的玉牌上扫了一下,隨手扔了回来,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去三號制皮大房找工头报导,別在这杵著碍事。” 顏烟双眼微动,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攥紧,可又放了下去。 他没想和这暴脾气的老执事再有交集下去,顿了顿將令牌递给了两人,便离得远远的,打量著周围。 许清简和吕梦接过令牌,在背后恶狠狠瞪了顏烟的背影,带著愤慨离去。 这点小动作顏烟自然收入眼皮当中,但他倒是没太在意,用眼角余光瞥见柜檯侧面贴著一张泛黄的告示。 上面赫然写著《制皮房租借》! 顏烟的脚步顿住,眼神聚焦在那张告示。 制皮房?原来这里可以租借独立的制皮工坊! 他心里瞬间活泛起来: 洞府里的幽冥蛟煞皮影仅靠技巧和火焰的淬炼,稍有不慎就会毁了两张珍贵的妖兽皮。 可要是有专门的制皮房,有了一些道具辅助,那就不一样了。 就在他盯著告示琢磨的功夫,一名男弟子顶著糟蹋的头髮从幽绿的通道走出,嘴上骂骂咧咧的,视线还一直变化,似乎在寻找什么。 见寻找无果,他怒喝一声,一拳打在墙壁上。 “我特么……” 话应未落,他全身瞬间乾瘪,化为齏粉。 周围都干著自个的事,没有人因为这小插曲停下,可事实上,这是因为这一串动作实在太快,基本没有人看见。 “这……” 顏烟也只是皱了皱眉,继续將目光转向告示。 可这次,一道带著笑意的女声,忽然从他身侧传来: “这位师弟,是想租制皮房?” 顏烟转头看去,就见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正倚在旁边的立柱上。 她一身贴身的墨色锦袍,领口松垮地敞著,露出半截精致的锁骨,眼角带著淡淡的细纹,却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勾人。 身上混著淡淡的脂粉香,还有一丝极淡的、皮革淬火后的焦香,一看便是常年和制皮打交道的人。 顏烟目光扫过那妇人腰间的玉牌。 皮造殿负执事,沈雁。 沈雁见他看过来,便款款迈著步子走了过来,声音压得低了些,带著几分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亲昵笑意: “师弟是第一次来皮造殿吧?姐姐绝对向著师弟,要不带你逛逛,了解一下。” 顏烟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藏在袖中的手,抓起了那小绿瓶,皮影白鸽隨时在里面蓄势待发。 他挑眉问道:“哦?不如师姐给我介绍介绍租借这制皮房?” 见状,沈雁嫵媚一笑,非但没介意,反而顺势往前又凑了凑,伸手就挽住了顏烟的胳膊,拉著他向前殿宇內走去。 顏烟眉头皱了皱,想要將胳膊抽出来,可想到还要听她介绍,便没有如此做。 沈雁轻轻靠了过来,带著香气的呼吸扫过他的耳畔,声音压得更低,软乎乎的带著蛊惑: “制皮房是分档位的,10贡献点一天的公共大房,30贡献点的基础单间,50贡献点的中级房,最高到70贡献点一天的甲级独立房,標註著配套聚灵阵、甚至还有专用淬皮炉。” 闻言,顏烟摸了摸下巴,思索著什么。 沈雁会心一笑,手指轻轻在顏烟的胳膊上划了一下,眼波流转间,儘是熟稔的风情: “师弟要是嫌价格贵,师姐我可以为你开一间我私人开的,只收你50贡献点一天,却跟70价位的差不多,怎么样?” 有这好事?假的吧。 顏烟心里警铃微响:“沈执事这番好说话,让我对这宗门有点不太习惯。” 沈雁掩嘴轻笑:“我晓得师弟不太相信,可这执事的贡献点提成太黑,你若70,我便只能拿到30,可若是私人的,便不一样了。” 顏烟摸了摸下巴,暗暗点了点头,如此说来对两人都有好处,沈雁这番话实在找不出问题。 思索再三后,顏烟点了点头,便掏出贡献点令牌。 “不如这样,先付定金,给我安排,房间用完后再把剩下的补给你。” 他观察这沈雁的表情,稍有不对,立马走人。 可沈雁却抿了抿红唇,楚楚可怜般说道:“先付40可以吗,我就差一点就可以给我在这的老母亲买药了。” 老母亲?魔门还养废人? 顏烟皱了皱眉,犹豫过后,点了点头,给沈雁转了贡献点。 “师弟人真算不错,姐姐我多给你算三个时辰。” 沈雁收了贡献点嫵媚一笑,带著顏烟穿过幽深的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皮影符文,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灵气就越浓郁。 她一边走,一边笑著跟顏烟搭话:“师弟看著面生得很,是这一批刚进宗门的新弟子吧?我看你修为已经炼气二层了,这进度,在新人里可是拔尖的。” 顏烟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多聊。 沈雁见他不多话,也识趣地没再多问,只是脚步一顿,在一扇刻著蛟蛇纹路的石门前停了下来,抬手推开了石门,笑著侧身让开。 顏烟抬步走了进去,瞳孔微微一缩。 这房间比他想像的还要好。 地面铺著聚灵的暖玉,正中央摆著一尊通体乌黑的上品淬皮炉,旁边的石台上,刻刀、压皮石、定型架一应俱全。 “的確不错。”顏烟点了点头。 沈雁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顏烟,笑道:“师弟要是制皮的时候遇到什么难处,唤我一声便是。” 说完,她便转身带上了石门,只留下顏烟一个人,在这满是灵气的工坊之中。 石门落锁的瞬间,顏烟周身的气息骤然放开,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该开工了……” 顏烟抬手拿出小绿瓶,將幽蛟皮与冥蛇皮摊开在石台上,指尖灵气微动,一簇紫色的火焰瞬间燃起,在他的手掌上轻轻跳动。 他手腕轻翻,紫火稳稳落在摊开的幽蛟皮上,开始了最基础的炼皮工序。 第一张幽蛟皮在紫火,以及聚灵阵的帮助下,没过多久就淬炼完成。 可就在顏烟准备对两张皮进行二次温养的剎那,掌心的火焰忽然毫无徵兆地猛地一颤,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顏烟眉头瞬间蹙起,还不等他做出反应,脚下暖玉下的聚灵阵忽然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原本平稳流转的灵气骤然逆转! 他自身的灵力,还有那簇失控的紫火,都被一股阴冷蛮横的吸力,疯狂朝著石台下方的阵眼拽去。 “不对,这房间有问题!” 顏烟心头警铃炸响,当即就要掐断灵力收回紫火,可阵法早已形成闭环,那股吸力死死锁死了石台上的两张妖兽皮。 “轰!” 震耳的爆鸣瞬间席捲了整个台面,狂暴的气浪掀得人睁不开眼。 本就被阵法之力撕扯到极限的冥蛇皮,在火焰引燃的瞬间彻底崩碎。 一张珍贵的冥蛇妖兽皮,就此彻底毁於一旦。 顏烟死死咬著牙压下伤势,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冰寒的怒意,扬声朝著门外厉声喝喊:“沈执事!” 门外,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只有一片死寂。 第8章 跌入谷底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8章 跌入谷底 石室內的气浪渐渐平息,只余下满地焦黑的皮屑,还有石台中央那一道被阵法之力灼烧出的深痕。 顏烟猛地发力踹开石门,门外幽深的通道泛著死寂的幽绿色,哪里还有半分沈雁的身影。 “狗日的,果然跑路了。” 他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隨后他猛地一拳砸向墙壁,墙壁瞬间被他砸出一个大洞。 看著石台,他掌心的紫火早已熄灭,只余下一丝灼痛感,提醒著他方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鸟的,骗了贡献点就算了,结果这房间不仅次,还装了个混帐阵法毁我妖兽皮。” 顏烟低骂一声,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从最开始,顏烟盯著制皮房租借告示的那一刻起,沈雁就已经盯上了他这个面生的新人。 先是主动搭话,精准確认了他想租制皮房却又嫌价格偏高的心思。 再拋出私人制皮房低价高配的诱饵,可那时顏烟还抱有警惕,所以又用这执事提成太黑的说辞,把这场交易包装成对双方都有利的双贏买卖。 实则是为了用个人的令牌得到这贡献点。 当时,顏烟也只相信了半分,本准备付一半定金,可沈雁用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说差一点就可以给在魔门的老母亲买药,大体卸去了他的防备。 可在这里顏烟依然没有完全卸下,还在通过沈雁的神態去判断,可那句多给你算三个时辰,却是绝杀。 这句话精准拿捏顏烟这种没贡献点的弟子的人性,让人性占据了理性。 用一点微不足道的甜头,让他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警惕,心安理得地走进了这个杀局。 如今顏烟回头来看,这骗局算不上高明,可站在他当时的角度,受骗上当或许是必然。 但凡来一个贡献点较为充裕的弟子,这个骗局都不会奏效,可那人偏偏是顏烟。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顏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这魔门之中,不止用修为强行虐杀,用骗术照样能把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目光落回石室內的聚灵阵上,心头微动,萌生出个念头。 这阵法就算核心被做了手脚,拆下来的阵盘、暖玉,拿去皮造殿回收,多少也能换些贡献点,好歹能挽回一点损失。 可他刚往前踏出半步,目光骤然扫过石台中央那片连皮屑都被焚得乾乾净净的地方,脚步猛地顿住。 方才殿门口那个男弟子,也是在一声怒骂之后,瞬间全身乾瘪化为齏粉,连尸骨都没留下。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入他的脑海。 “难道那人,也是踩了沈雁的陷阱,被骗光了皮料资源之后,不甘心之下想拆走阵法回本,结果触发了阵法里藏著的后手,才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顏烟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冷汗,下意识收回了要触碰阵眼的手。 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怎么说也还有一尺幽蛟皮,还算不幸中的万幸。 “等著沈雁,我记住你了。” 顏烟最后扫了一眼这间满是算计的制皮房,转身大步走出了幽绿通道,低沉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迴荡。 …… “顏师兄今天的心情……是不是不太好? 洞府內,石灯的火光摇曳,把石壁上的血渍映得忽明忽暗。 许清简咬了咬牙,顶著那股刺骨的寒意,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顏烟淡淡道。 他靠在石椅上,无意识地敲击著石桌,桌面上空空荡荡,只剩下从苏媚那里搜来的小绿瓶,还有两枚攥在他手里的本命皮影。 得到回应,吕梦也壮了点胆子,怯生生地追问了一句:“师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不如將本命皮影还给我们,我们拼了命也去嗯帮你干那个人。” 话音刚落,顏烟猛地扭过头,眼神里的寒意刺得两人瞬间浑身绷紧: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们现在很閒吗?接了协助炼皮的任务,藏经阁杂役弟子那边的活,就不用干了?” 两人脸色瞬间惨白,哪里还敢多问半句,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低著头就往洞府门口退:“我们这就去,这就去……” 看著两人仓皇的背影,顏烟收回目光,靠回椅背上,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今天这一跤,摔得不可谓不惨。 亏了40点贡献点,虽说有俩劳动力,赚个两天就回来了,可还是令顏烟耻辱的面红耳赤。 可一张一阶的妖兽皮还打了水漂,原本计划好的黄阶巔峰皮影彻底泡汤,连带著他手里能用的高阶材料,一下子见了底。 顏烟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十几张凡人凡皮,还有之前侥倖活下来的幽蛟皮,摸了摸下巴。 “不是没想过用凡人皮混著妖兽碎料凑活炼製新的皮影呀,这可惜两者品阶差得太远。 强行糅合在一起,最终的成品品质只会大打折扣,別说黄阶巔峰,能不能比得上现在手里这只黄阶低级的虎人皮影都难说,纯粹是浪费材料。” “看来皮影这条路,短期內要放一放了。” “当务之急,还是得把修为提上去,可这炼气三层,不好突破呀。” 顏烟嘆息一声,食指在石桌上划过。 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炼气境共分十五层,一至五层为初期,五至十层为中期,十一至十五层为后期。 其中炼气三层是初期最关键的分水岭,是初期打下大道基础的关键,寻常修士没有足够的资源辅助,少则半年,多则几年都未必能跨过去。 “按现在的条件,这修为不好突破呀。” 顏烟现在不过炼气二层,想入炼气三层的门槛,还有不小的距离。 “刚到手的《纳炎诀》,本质上是控火淬皮的秘法,除非能拿到品阶足够高的妖兽精血炼化火种,否则对修为的提升几乎没有任何帮助。” “想快速突破,必须另寻他法。” 就在许清简和吕梦的手已经碰到石门把手的瞬间,顏烟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站住。” 两人瞬间连忙转过身,强行挤出一丝微笑道:“师兄,还有什么吩咐?” 顏烟从石椅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抬眼看向两人,眼底闪过一丝锐光:“不用你们单独去了。” “我跟你们一起去藏经阁。” 第9章 肖云邦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9章 肖云邦 藏经阁算不上气派,却收拾得乾净齐整,空气中飘著淡淡的墨香与冷檀香,恰好压过了外面魔修聚集地常有的腥气。 靠窗的梨花木长案后,一位身著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正垂著眼翻阅一卷书籍,翻页的动作轻缓从容。 顏烟三人刚进门,他就將视线移了过来。 许清简与吕梦连忙上前对著长案后的男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侷促:“赵执事,我们先去干活了。” “嗯。” 赵执事摆了摆手,视线毫不避违地落在顏烟身上。 “这位老弟要找些什么?” 顏烟拱了拱手,沉吟片刻,问道:“敢问执事,可有外门的地图?最好是標註了兽类大致所在地的。” 赵执事半握著书籍的手指顿了顿,眉头微蹙,隨即放下玉简,对著顏烟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嘆一声: “这东西,在外门根本不流通,有也大多都是弟子凭藉阅歷手绘的。 別说带兽类分布图的了,就是能把外门那些弯弯绕绕的路径標清楚的地图,都没多少人有。 实话说,这种完整的地图,我是见都没见过。” “呃……” 顏烟的眼神微微一动,心里刚冒出来的盘算瞬间凉了半截。 他本想著,一张地图而已,所需贡献点定然不多,凭著手里这点入门家底刚好能拿下。 之后便按著分布图寻兽,打一些弱的妖兽或者野兽合成血液,修炼《纳炎诀》正好。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现在…… 顏烟苦笑著摇头。 就在他心里犯难之际,一道带著笑意的清朗声音,忽然从身侧不远处传了过来。 “这位师弟,可否借一步说话?” 顏烟转头看去,就见一个身著银纹锦袍的年轻男子正站在立柱旁。 他容貌俊朗夺目,眉眼间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风流气,一眼便知不是普通外门弟子。 此人进门时顏烟便注意到了,他一直靠在柱上闭目养神,实则目光一直扫过堂內来往的弟子。 顏烟心里微动,犹豫再三后,不动声色地跟著他走到了侧廊。 “我叫肖云邦,我在这外门待了有些时日,看师弟这面孔,想来是新入门的吧?” 肖云邦率先开口,语气隨和,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半分没有师兄的架子。 顏烟微微頷首,躬身行了个礼:“见过师兄,弟子顏烟,今日刚入外门。” “原来是顏烟师弟。”肖云邦笑著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隨即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师弟想要荒林的地图,对吧?” 顏烟眼神微微一凝,没有接话,只是看著他静待下文。 肖云邦也不在意他的警惕,依旧笑著,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 “不瞒师弟说,你要的这地图,师兄我这里有。不仅有完整的路径图,连荒林里各片区域的兽类分布、品阶高低,都標得清清楚楚。” 此话一出,顏烟的呼吸都微微顿了一下,心里瞬间掀起波澜。 这正是顏烟眼下最急需的东西,可他也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这魔门。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里的悸动,微笑道:“师兄不如开个价?” 肖云邦哈哈笑了两声,伸手拍了拍顏烟的肩膀,力道不重,带著几分亲近: “身为师兄,怎能要师弟大贡献点,我这地图可以给你,只不过,需要师弟帮我办一件小事,事成之后,我还能额外赠你一部完整的炼气期功法。” 顏烟眼神古井无波,语气平淡:“肖师兄如此风流倜儻,你都无法完成的事,我一个刚入门的新弟子,又如何能胜任?” 有了沈雁的前车之鑑,他绝不信这魔门有什么好人,这不开玩笑吗? 哎呀,师弟你这就想多了!”肖云邦连忙又拍了拍他的胳膊,脸上的笑意更浓,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又不是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难事,就是件举手之劳的小事。 顏烟看著他坦荡的神情,心里盘算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沉声道:“师兄请讲。” 肖云邦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几分难以启齿的神色,左右看了看,才又压低了声音,凑到顏烟耳边道:“实不相瞒,师兄我修的,是双修之道。” 顏烟眉梢微挑,没说话,等著他继续说。 “唉,说来惭愧,” 肖云邦嘆了口气,脸上带著几分自嘲,“师兄我这『实力』比我这相貌,还有犹有胜之。 我之前的道侣,也在不久前,被我……实在是承受不住我的『实力』,已经仙逝了。” “师兄这话的意思是……” 顏烟心里隱隱有了猜测,却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肖云邦又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委屈:“师弟也知道,这双修之道,讲究的是阴阳调和,缺一不可。 可师兄我这『实力』不是太强了吗?这外门里的眾多女修根本承受不住,根本不敢与我结为道侣,一同修炼……”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朝著刚才许清简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 顏烟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喉咙动了动,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憋出了一句:“呃……” 合著这位师兄,是看上了跟著他的许清简。 顏烟回过神来,眉头又皱了起来,沉吟著道:“此事……我还要考虑一下。” 毕竟许清简是他刚收的,若是真就这么送出去,他经济来源直接少了一半…… “哎呀,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肖云邦见状,直接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温润的玉简,二话不说就塞到了顏烟手里,“拿著拿著,这就是你要的地图,师兄我先给你。” 顏烟握著手里的玉简,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传来的灵气波动,確实是记录信息的玉简,心里的动摇更甚了。 就听肖云邦又笑著道:“师弟你放心,我又不是要抢你的人。就只是我修炼的时候,其余的时候,人还是你的奴婢,如何? 还有之前说的那部功法,等事成之后,我立刻就给你,绝无虚言。” 顏烟听到这话,心里的那点顾虑瞬间散了大半。 原来只是借用几次,不是要把人送给他,这事几乎没什么风险。 既能拿到急需的地图,还能白得一部功法,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掂了掂手里的玉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我答应师兄。” 肖云邦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一秒,他上下打量了顏烟一番,笑著道:“对了师弟,我看你一表人才,可有兴趣加入我们云珠福地?” “云珠福地?” 顏烟微微一愣,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 “看来师弟是真的刚入门,连这都不知道。” 肖云邦笑了笑,解释道,“所谓福地,是我们外门弟子自髮结成的大势力,势力如其名,我们手里掌握著一座天然开闢的小型洞天福地。 师弟也知道,这洞天福地乃是天地灵气自然匯聚诞生的小空间。 我有幸被一位相熟的师兄引进,才能进入其中修炼,在没有道侣的黑暗日子中,修为没有停滯不前。 师弟这种人才,师兄就擅自做主將你引荐了。” 第10章 云珠福地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10章 云珠福地 顏烟摩挲著掌心的地图玉简,眼底的淡笑不动声色地敛去几分。 有助於修炼的福地? 这魔门真的会有能和睦修炼,互相引荐人才的地方? 可顏烟知道,双修大法乃是极度依赖伴侣的修炼手段,可这福地竟然能让一人独自提升修为。 这不禁有些令他动心。 虽说拿到了地图玉简,可以通过猎杀兽类修炼《纳炎诀》,可谁不想令自己的修为涨得更快一点。 大不了带著许清简和吕梦去,先让他们去试试水。 毕竟现在拒绝,那功法也不好圈到手。 內心一番天人交战,顏烟抬眼看向肖云邦,脸上重新掛上恰到好处的淡笑,拱手躬身: “既然师兄如此盛情提携,弟子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好!顏师弟果然是个爽快人!” 肖云邦眼睛一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进了云珠福地,修为绝对大涨!” “对了师兄,这外门只有这一个福地吗?”顏烟试探性问道。 闻言,肖云邦摸了摸下巴,皱著眉头道:“按理说应该不止,可。那种东西並不是师兄能知道的。” 顏烟微微頷首。 听这番说辞,至少这地方肯定是存在的,就是不知道里面如何…… 肖云邦顿了顿,又接著道:“这样,师弟你先回去等著,我去找师兄引荐,过个三五天,就亲自找人带你去福地。那部功法,也一併给你送过去。” 说著,他状似隨意地往前凑了半步,笑著问道:“对了师弟,还不知道你的洞府在哪一处?到时候我好找你,免得跑错了地方,耽误了正事。” 顏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沉吟了一会,缓缓道:“有劳师兄费心了,弟子住在七八九九號洞府。” 这洞府是许清简的,反正现在她呆在顏烟的七八九一號洞府也不用。 他为了防止报出真实的,到时候老家被抄,索性將这个说来了出来。 “行,我记下了。”肖云邦笑著点了点头,也没多追问,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师弟,以后可能要常去你那找许清简,倒是候会叨扰一下,师弟可別嫌麻烦。” 顏烟微微一笑,拱手应道:“师兄说笑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谈不上麻烦。” 肖云邦笑了两声,又隨口寒暄了两句,便转身离开了藏经阁。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顏烟脸上的笑意才彻底敛去。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云珠福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制皮峰的山道上,血雾顺著山风卷过来,沾在人的发梢上,带著挥之不去的腥气。 顏烟走在最前面,脚步平稳,脊背挺直,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山涧里常年不化的寒冰。 他身后两步远,许清简和吕梦亦步亦趋地跟著,眼底掛著浓重的青黑,神態憔悴得像是隨时都会栽倒。 显然是过度劳累导致的。 顏烟把协助炼皮和藏经阁杂役的活计,全压在了两人身上,虽说累是累点,可毕竟干活这么久贡献点没有半点属於他们。 山道拐了个弯,离七八九九號洞府越来越近。 “令牌拿出来,今天的贡献点,转过来。” 顏烟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两人,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许清简和吕梦的身子同时一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情愿。 “师兄……我们、我们这两天实在是太累了,能不能、能不能留几个贡献点,换两枚辟穀丹?” 顏烟没说话,只是抬了抬眼,右手缓缓伸进怀里,掏出了那两枚素白的本命皮影。 下一秒,许清简和吕梦瞬间改口。 “我们这就转!” 许清简连忙掏出贡献点令牌,咬著牙把里面所有的贡献点,一分不剩地转到了顏烟的令牌上。 吕梦也跟著照做,气得连手都在抖。 看著令牌上新增的三十点贡献点,顏烟才將本命皮影揣入兜里,淡淡道:“早这么听话,何必受这份罪。” 两人眼底满是怨懟,却连头都不敢抬。 很快,三人便站在了七八九九號洞府前。 石门紧闭,上面爬满了青苔,看起来许久没人住过了。 顏烟抬手示意两人退后,藏在小绿瓶中的皮影白鸽瞬间振翅而起,顺著石门的缝隙钻了进去,神通灵眼全开,探查著里面的动静。 片刻后,皮影白鸽飞了回来,落在他的肩头,没有示警。 顏烟这才上前,抬手推开了沉重的石门。 “吱呀——” 石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带著温度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比制皮房里的腥气还要刺鼻数倍。 许清简和吕梦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连呼吸都屏住了。 顏烟眉头瞬间蹙起,眼底闪过一丝警惕,缓步走了进去。 洞府不大,和他自己那间格局差不多,石桌石凳翻倒在地,地上积著一滩乾涸的暗红血跡。 这血液顺著门槛的缝隙往外渗,显然是有人不久前才在这里受过重伤。 “这血……” 顏烟有些诧异,回头看向许清简。 她沉吟了几秒,缓缓开口:“这应该就是当初那个黑影掳走人的时候,那男弟子留下的血跡。” “那这就没什么稀奇的了。”顏烟点了点头。 隨后他迈入洞府內,目光打量著洞府內的每一寸地,下一秒,他的目光瞬间在墙上一凝。 只见对面的石壁上,赫然留著一行用鲜血写就的歪歪扭扭的大字,笔画扭曲凌乱,显然是写字的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下次一定要入內门!】 顏烟站在血字前,眉头微蹙。 “此人对內门的执念竟然如此之深?” 反正顏烟觉得奇怪,毕竟他在这种濒死的情况下,哪怕想想女人都可能,都不会想著一定要进內门。 另外还有让他在意的一点。 那便是什么叫下次? 难道这个人之前试过衝击內门,失败了? 可是都处於濒死情况了,又如何能再下一次? 顏烟皱了皱眉,没有多想,只当他是处於重伤未死的情况。 “算了,先管管自己如何能进內门吧。” 顏烟嘆息一声。 他现在要做的,是儘快攒够一千贡献点,突破炼气三层,想办法入內门。 顏烟抬手从怀里掏出了那枚地图玉简,注入一丝灵气,地图的全貌瞬间浮现在眼前。 思索片刻,他的食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在了离这里不远的一处区域。 这里是荒林的外围,地图上標註著,只有零星的野兽和一阶妖兽,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正好能猎杀些妖兽。 顏烟收起玉简,抬眼看向身后脸色发白的两人,沉声道:“別愣著了,跟我走。” 许清简一愣,问道:“师兄,我们去哪?” “就在这附近。” 顏烟淡淡道,抬步走出了洞府,“这地图上標了,附近有不少野兽和一阶妖兽,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足以应付。” 许清简和吕梦对视一眼,不敢耽搁,狠狠瞪了一眼顏烟,便跟了上去。 第11章 这个魔门……到底怎么了?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11章 这个魔门……到底怎么了? 制皮峰的血雾比方才更浓了些,脚下的石阶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顏烟沿著山路缓步走了数里,越往前走,岔路也越来越多,眾多小山峰也未曾见到半点兽类身影。 “这玉简上没有標註这么多小路啊。” 他揉著脑袋,盯著那玉简上內容,正准备凭著感觉选一条路,却听到许清简的声音响起。 “师兄,你看那竟然有人种田。” “蠢货,这可是修仙宗门……嗯?” 顏烟嗤笑一声,可话没说完,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不远处的矿地,竟有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的主人背对著他,正挥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锄头,动作沉稳有力。 在这遍地血腥、处处诡异的魔门里,这副埋头刨地的模样,显得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这……” 顏烟一时语噎,眉头微微皱紧。 “倒像是在此生活许久之人,正好能问问路。” 吕梦揉著下巴说道,隨即跑了过去。 见吕梦过去了,许清简眉头一蹙,连忙跟了上去。 “蠢货。” 顏烟怒骂一声,气不过缓步走了过去,看著隔著数步远的两人渐渐靠近那人。 吕梦上前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背,隨后拱手问道:“这位师兄,我等乃是新来的记名弟子,想问问哪处有兽类出没?” 挥锄头的身影顿了一下,身体背对著他,隔了两秒,这才迟钝地发出声音。 “呃……啊?呃?左边那条岔路进去三里,有……有片黑松林。” 这说话声断断续续,还有点像流著口水说话的样子。 顏烟眉头紧皱,强压下对这声音的异样,记住了此人所说的话。 “啊!” 正当顏烟准备扭头就走时,许清简那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他挥锄头是在……” 顏烟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看向那人正在用锄头砸的那块区域,却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他砸的是…… 一个人! 一个男子的尸体平躺著那土坑中,全身血肉模糊,看不清楚哪怕一根手指大小的肉。 黏腻,身体与那黑土混杂在一起,甚至可以说他是被那人用锄头一下下砸扁,身体被无尽的压缩,与那黑土粘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玩意……” 顏烟瞳孔骤然收缩,连连后退数步,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许清简看了眼怔在原地的吕梦,双眼无神,声音有些麻木道:“这土坑里的人……好像正是那被掳走的男弟子。” 顏烟身躯猛地一颤,缓缓道:“当真?” “他头部……没受损。” 听到回答,顏烟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缓缓上前。 却见那人缓缓放下了锄头转过了身! 可眼前的一幕,却比那土坑中的男弟子更加令人难以置信,让顏烟瞳孔剧烈收缩,下意识怔在了原地。 只因那人脸色蜡黄,身穿草鞋,相貌平平无奇,嘴角却不停抽搐,含糊著流著口水。 可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张脸,顏烟这辈子都不应该再能看到。 “崔……崔宏林!?” 那个被黑衣皮影人连尸骨带精血一口吞掉的人,本该连渣都不剩的人,此刻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他那双曾经沉稳明亮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一股荒谬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顏烟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连呼吸都忘了。 顏烟脑海中迴荡著黑衣皮影人的话语。 【內门有很多顛覆认知的东西,当然,你不久后也会见到一部分】 当时顏烟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可现在却瞬间呆滯。 血雾顺著风卷过来,沾在崔宏林蜡黄的脸上,混著他嘴角淌下的口水,顺著下巴滴在满是泥污的衣襟上。 “啊——!” 吕梦终於从极致的恐惧里回过神,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远。 顏烟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小绿瓶中等皮影白鸽在袖中蓄势待发。 他往前半步,声音带著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试探性地开口:“崔宏林?你……你知道你为什么活著吗?” 崔宏林脑袋歪了歪,嘴角的口水淌得更凶了。他迟钝地张了张嘴,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您……您需要佃户吗?” “我什么田都能种,种多少都可以,报酬……报酬也好商量。”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卑微的討好,眼神里却只有死气。 顏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乾笑。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对方是被夺舍了?是皮影人仿造的傀儡?是宗门用邪术復活的怪物? 可唯独没想过,对方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问他要不要佃户。 “我没问你这个。” 顏烟出奇地耐著性子,又往前凑了半步,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崔宏林像是完全没听见这些话,脑袋又歪了歪,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急切: “您需要佃户吗?我什么田都能种,种多少都可以,报酬也好商量。” 顏烟只觉得一股荒谬到极致的寒意,顺著脊椎爬满了全身。 他在这皮影宗里见过坑杀,见过榨乾本源,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毛骨悚然。 他深吸一口气,乾脆换了个话题,抬手指了指那个血肉模糊的土坑,沉声道: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把这个人砸在这里?他和你有仇?” 崔宏林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脸上露出一副茫然又理所当然的神情,迟钝地开口: “啊?这……这不是水果的种子吗?” “我只是在除杂草罢了。” 顏烟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发麻。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他之前以为,皮影宗不过是个狠辣无情的魔门,弱肉强食,杀人夺宝,哪怕再残酷,也还在修仙界的规则之內。 可现在他才明白,这地方根本不讲任何规则,它把人变成怪物,把死亡变成玩笑。 连人的认知、神魂、执念,都能被扭曲、被重塑,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骤然闪过七八九九號洞府石壁上,那行用血写的歪歪扭扭的字。 【下次一定要入內门!】 之前他还想不通,內门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人哪怕濒死,也要刻下这样的执念。 可现在看著眼前的崔宏林,他瞬间就懂了。 懂了那些拼了命攒贡献点、熬修为也要进內门的弟子,到底在怕什么。 他们怕的不是死,是变成崔宏林这样。 死了,至少还能落个全尸,至少还是自己。 可活著,却可能被宗门磨去所有神智,扭曲所有认知,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第12章 有人撒了个天大的谎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12章 有人撒了个天大的谎 “我原来……对这魔门一无所知。” 顏烟呆呆地站在原地,皮影白鸽在袖中蓄势待发,可他自始至终没有后退半步。 哪怕眼前这个本该连尸骨都被吞得一乾二净的天灵根天才,此刻正淌著口水,把男弟子的血肉一锄头一锄头砸进泥里。 他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袍,眼神里的慌乱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极致的冷硬压了下去。 越是顛覆认知的诡异,越不能乱。 乱了,就等於把自己的命递到了別人手里。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顏烟的声音压得极低,没有半分颤抖,甚至没回头,只用眼角的冷光扫了一眼身侧两人。 今日所看到的崔宏林,或许不久后顏烟也会变成如此。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如此荒谬之事?但他清楚魔门的东西想来是人人都有,若是实力稍有停滯,下场便会与崔宏林一模一样。 內门,便是一个活下去的契机。 可刚走出不到十步,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顏烟的脚步也顿住了,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怎么?” “师兄,我就不进去了。” 开口的是许清简。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著几分决绝。 “你要是想去猎杀兽类就自个去?这荒林里指不定有向崔宏林这样的怪物,现在崔宏林拉来一个男的,便无心管我们。 可要是换一个呢?你要送死就去,反正我是不去!” 顏烟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手缓缓伸进怀里,按曾经的办法掏出了那两枚素白的本命皮影。 他没说话,可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瞬间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谁知下一秒,与往常一样的认怂没有出现。 许清简指著顏烟脑门,面部狰狞,神情接近崩溃,怒吼道: “你捏!捏碎它!这样还能死个痛快!至少不用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这里的尔虞我诈,不停劳作我早就受够了!可崔宏林的事实就等於告诉我们,这些在荒唐的手段面前只是最基本的东西。” 一时间,身旁吕梦的眼神彻底散了,双脚像钉在了泥里,连抬手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她看著豁出去的许清简,又看著眼神冷戾的顏烟,整个人都陷入了极致的拉扯里。 她不想死。 她才十六岁,哪怕被卖进这吃人的魔门,也一直咬著牙想活下去,哪怕给顏烟当牛做马,只要能留一口气,她都认。 进去,可能会遇上更多怪物,可能会变成那副样子;不进去,顏烟现在就能捏碎她的本命皮影,让她当场毙命。 “好,如你所愿。” 顏烟眼神冷厉,身躯却止不住颤抖,只因为这一下,要么死一个,要么就死三个。 在魔门这地方,本命皮影代表著一切,这东西,真的会轻易归还吗? 许清简缓缓闭上双眼,身体瘫倒在地,不是所有人在面对死亡之前都能从容。 “砰!” 那素白的本命皮影瞬间被顏烟手中传来的巨力碾碎,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顏烟怔在原地,双眼空洞无神。 “假的……” 瘫在地上的许清简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假的,本命皮影是假的!” 哪怕冷静如顏烟,他此刻的手也在颤抖。 “砰!” 他手一抖,吕梦的本命皮影掉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可吕梦脸上却无半点痛苦之色。 顏烟又掏出了他的本命皮影,瞬间將其捏碎。 可结果还是一样…… “墨影……撒了一个天大的谎。” 顏烟眼神呆滯,他此刻更希望那本命皮影是真的。 本命皮影是一个修士的根。 有了崔宏林的前车之鑑,说明了本命皮影不知如此简单。 此刻,本命皮影或许在墨影的手上,也或许…… 这就说明,手握本命皮影之人,可以隨意决定他们三人的生死,也可以让他们在无意识情况下过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一旁的吕梦看著地上的本命皮影破碎,愣在了原地。 “假的?那意思是……我自由了?” 话音刚落,她心臟猛地一跳,周身瞬间迸发出全部灵气。 下一刻,吕梦就如一根离弦之箭瞬间向后衝出。 “吕梦!” 许清简瘫在原地,对著那已经看不见的背影喊道。 顏烟胸腔不停起伏著,可他並没有运转灵气,或是使用皮影人追过去,將她抓过来。 “你应该知道本命皮影是假的后果吧。” 慌乱是没有用的,顏烟很快就將自己调节了过来,毕竟本命皮影还没有被执掌者捏碎,那就说明他还有机会。 一旁的许清简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看你也不像吕梦那么蠢,不如继续维持现在的状况,你付出时间替我干事,我有机会进入內门或者逃出这地狱时带你一个。” 他敢这么说,只因他觉得许清简大概明白,比她会算计,更强的人一抓一大把,独自活下去的概率极低。 可有顏烟不一样了,他適应能力出奇惊人,虽说偶尔会被一些认知之外的东西打败,可可下一次立马便能將其转化为手段。 顏烟缺的是时间,他无法用提升修为的时间顾及其他事情,有些事必须由另一个人来做。 就算许清简背刺,可他如何能逃出顏烟法眼,毕竟,现在他们的认知水平在同一阶段。 约莫过了一刻钟,许清简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顏烟,你有一定要出这魔门的理由吗?” 此话一出,顏烟瞳孔骤然收缩,思索了一会,缓缓道:“出去还需要理由吗?不就是为了不用每日心禁胆战的。” “你曾经是生活在地下吗?!” 许清简恶狠狠瞪了顏烟一眼,继续道:“你可知道外面的王朝的修士隨便来一个就可以碾死外门之人,內门尚且不知。 修士还不算恐怖的,更恐怖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反正就算出去了,我在外面也是被当……” 许清简眼神中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情绪。 顏烟目光瞥向远处的崔宏林,缓缓开口:“你似乎就算死,也不想变成那样吧。” 许清简身躯微微一缩,没有言语,犹豫许久,这才缓缓开口道:“那就为了这个……” 顏烟眉头微蹙,他没想到许清简竟然会答应的如此爽快。 他本只想用这个作为突破口,在用其他话语让她答应。 顏烟点了点头,沉声道:“把你的灵识中的灵魂印记给我。” 这灵魂印记乃是顏烟从《纳炎诀》中所悟,只因紫火存於他体內时,在识海当中留下了属於其的紫色印记,他尝试凝聚出属於他的灵魂印记,这才有了启发。 他也在最近感受到许清简灵识大涨,也凝聚出来,否则他並不会曾经拿东西炸他的人提出合作。 许清简身躯一颤,抬头看向顏烟怒斥道:“魔头!你不要太过分!” “这里我修为高。”顏烟平静道。 他和肖云邦还是有约的,至少在她有用时,绑也要绑走。 说罢,他闪身到许清简面前,两指併拢点在许清简眉心,她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她伸出手用力想將顏烟推走,可他却纹丝不动。 顷刻,许清简的灵魂印记就出现在顏烟识海中。 “真应该学吕梦逃走的。”许清简咬牙切齿道。 闻言,顏烟眼神微动,可又很快恢復了正常。 “走吧。” 顏烟眼神古井无波看著远处,声音平静中带著一丝沙哑。 本命皮影既然是假的,那便假装不知,想办法进入內门再说。 风卷著血雾,在岔路口打著旋。 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一声妖兽低沉的嘶吼,混著乌鸦嘎嘎的叫声,在这昏沉的天地里,显得格外渗人。 第13章 融合火焰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13章 融合火焰 荒林的风掺杂著血腥味,刮在脸上像淬了冰的刀子。 顏烟走在前头,玄色衣摆扫过沾血的荒草,袖中的皮影白鸽敛著翅,只露出一点银白的翅尖。 许清简则跟在他身侧半步,周围环绕著灵气。 只见他们前方有著群眼冒绿光的饿狼,真围著两人,缓缓上前。 “死。” 顏烟神色平静地看著这一幕,下一秒,只听得几声短促的惨嚎,袖中一道白影掠出又收回。 不过一息功夫,七八头壮硕的野狼便已经倒在泥里,喉管齐齐被划开,连扑咬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完整。 “收拾一下尸体,今天就这样了。” 许清简挑了挑眉,从开始到现在没有遇到任何妖兽,这也导致她根本没有机会练手。 …… 山路上的碎石被两人踩得咯吱作响,许清简手上拿著狼皮的血顺著边角往下滴,在泥地里拖出两道歪歪扭扭的血痕。 顏烟却抱著双臂,淡淡道:“去七八九一洞府把所有皮拿去皮造阁卖掉,用所有贡献点换一尺最高阶的冥蛇皮,顺便打听一下一个叫沈雁最近的状况。” “嗯。” 许清简抬眼看向他的背影,低声应了一句。 “任务还是照常,至於藏经阁那个杂役的差事,要是遇见吕梦……” 话说到一半,却被许清简打断了。 她的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慌乱,还有一丝冷硬:“別管她了吧,反正她在这也没什么用。” 顏烟的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对,就是这样,以后你和她在藏经阁碰面,就假装不认识,形同陌路就好。” 许清简皱了皱眉,想问个原因,却被顏烟瞪了回去。 “过个一天,接下来到几天我可能会消失一段时间。” 顏烟顿了顿,让语气变得自然道,“若是有个叫肖云邦的人来七八九九號洞府找你,你就请他进来喝杯茶。” 说完,他便加快了脚步,径直朝著七八九九號洞府的方向走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肖云邦?顏烟这傢伙竟然让別人进洞府,是疯了吗?” 许清简诧异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拐过岔路,越过七八九九號洞府,朝著皮造殿的方向去了。 石门落锁的瞬间,洞府內瞬间將外界的血腥味隔离起来。 顏烟靠著石壁缓缓坐下,目光扫过墙上那行早已乾涸的血字——【下次一定要入內门!】。 他摸了摸下巴,喃喃道:“下次?就算是崔宏林那般,也没有自我意识可以再进行下次啊。” 他摇了摇头屏除杂念,掏出小绿瓶放在在掌心。 瓶身一晃,一个半人高的木桶滚了出来,里面装著满满一桶混杂著野狼、这些野兽的血水。 顏烟盘膝坐下,身体周围灵气微动,一簇纯粹的紫色火焰在掌心燃起,正是之前炼化紫焰魔貂精血得来的火种。 “还得先將这血提纯。” 他手腕轻翻,紫火稳稳落入玉桶之中,《纳炎诀》的控火法在手指间全速运转。 桶中的精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紫火提纯,里面的血逐渐变得越来越少,可顏色却愈发红润。 “差不多了。” 顏烟小手一挥,紫火飘回他的掌心,渗入体內。 下一秒,丝丝缕缕的血液带著火性的本源之力顺著涌入他的经脉,淬炼著丹田內的灵气。 不知过了多久,木桶里的血水彻底化作一滩无用的残渣,而顏烟的识海之中,已然出现了一个幽绿色的印记已然染上了一层浓郁的碧色。 “出!” 顏烟搭在腿上的手瞬间动起来,掌心猛地张开,一团幽绿色火焰出现在手中。 火焰升腾间,温度虽不如紫火,走势却愈发灵动,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波动,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试试《纳炎诀》中的火焰融合吧。” 顏烟脑海中飞速闪过《纳炎诀》中融合之法,另一只手的手心凝聚起紫火,隨后將凝聚著不同火焰的手扣在一起。 下一秒,一簇湖蓝色的火焰出现在他面前,火焰温度远超之前两种火焰的任何一种。 “这温度,不愧是融合火焰。” 顏菸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隨后思索起来,“如此湖蓝色的火焰便给其取名流蓝冥焰吧。” 將火焰收入体內后,顏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丹田內已然胀满的灵气。 不仅如此,凭藉著两种火焰的印记,顏烟的灵识大涨,此时他只需释放灵识,洞府內任何事物都无法逃过其的法眼。 “修为虽稳稳踏入了炼气二层巔峰,距离炼气三层只有一步之遥了,可这瓶颈不好破呀。” 顏烟嘆息一声。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叩门声不急不缓,带著一种近乎刻板的规整。 顏烟眼底瞬间覆上一层警惕,皮影白鸽已然落在肩头,空洞的眼窝亮起猩红的光。 他缓步走到石门后,沉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清泠如泉水的女声,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奴婢白云芝,奉肖云邦师兄之命,前来给顏师弟送东西。” 石台站著的女子一身素白长裙,裙摆不染半分尘埃,眉眼清绝,气质出尘。 若不是在这魔门皮影宗,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正道仙门里不染凡尘的仙子。 见石门打开,白云芝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双手捧著两枚莹白的玉简,展示到顏烟面前: “肖师兄说,之前答应师弟的东西,今日一併送来。 这两枚玉简,一枚是完整的功法,另一枚则是云珠福地的地图,师弟只需按地图所示前往,自会有人接应。” 顏烟接过玉简,触碰到玉简的瞬间,便用灵识扫了一遍,確认里面没有藏著神魂陷阱,这才收进怀里,淡淡道: “有劳白姑娘跑一趟,替我谢过肖师兄。” 他本想直接关门送客,可白云芝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抬起眼,那张清绝的脸上露出几分难以启齿的犹豫,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道: “顏师弟,还有一事,奴婢斗胆想问一句。” “你说。” “云珠福地近日出了些骚乱,有一批不知身份的弟子想要抢夺福地的控制权,不少师兄带人守了好几日,已经折损了不少人手。” 白云芝的眼波流转间,露出一丝微笑道: “上面说只要能抓获带头闹事的散修,每人能分得一千贡献点的奖赏。 师弟实力卓绝,不知可否愿意,隨我和肖师兄一同去福地平乱?” 哇,一千贡献点? 可我不信! 顏烟心里嗤笑一声。 正好是他入內门需要的数目,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痛苦之色,捂著小腹咳嗽了两声,苦笑道: “白师姐,实在对不住,我今日修炼岔了气,经脉受了损,这平乱的好事,我怕是无福消受了。” 话音未落,他不等白云芝再开口,便直接关上了厚重的石门,落了石锁。 白云芝那张清绝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恭敬卑微。 “骗谁呢!” 她死死盯著石门,咬著牙低声怒骂了一句。 洞府內,顏烟靠在石门上,听著脚步声远去,这才缓缓直起身。 他手掌一翻,那两枚玉简重新落在掌心。 先拿起那枚地图玉简注入灵识,云珠福地的全貌瞬间浮现在眼前,位置在制皮峰后山的一处隱蔽山涧里。 “这地图上不仅標清了路径,山峦,小道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不像是有假。” 顏烟將这枚玉简收入怀中,又拿起了另一枚功法玉简,注入灵识的瞬间,四个大字映入脑海。 《无相术》! 神通:神本无相,亦有万相…… 第14章 无相术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14章 无相术 洞府外的石台上,白云芝的身影消失在血雾深处,清绝的眉眼覆上一层化不开的冷意。 她抬手拂去裙摆上沾到的泥点,足尖点地,身形如一缕轻烟般掠过山道。 不过数息,她便停在了一处被阵法隱匿的洞府前。 没有半分怠慢,白云芝径直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洞府內暖意融融,与外面的阴寒血腥判若两地。 一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斜倚在铺著狐裘的软榻上,手上捏著一把小巧的刻刀,见白云芝迟迟未开口,便问道: “失败了?” “嗯。” 白云芝屈身行了一礼,语气清冷,再无半分面对顏烟时的柔弱,“肖师兄,顏烟那傢伙实在有些过於警惕了。” “这种平乱就能白拿一千贡献点的好事,都能拒绝?” 肖云邦手里的刻刀顿了顿,抬眼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冷笑一声:“真是半点面子不给。” ”肖云邦把刻刀隨手扔在石桌上,靠回软榻,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罢了,大不了等他入云珠福地再说,当下的事件先做,至於送他的东西,终归还是要付钱的。” 此话一出,白云芝美眸微动亮。 …… 另一边,七八九九號洞府內。 顏烟用灵识扫描著那八个字——神本无相,亦有万相后面的內容。 修无相术,能完改容貌、至大成后,自身的修为气息、灵根属性,甚至能连神魂波动都一併偽装。 更让顏烟惊喜的是,功法后半篇明確记载,待修为精深之后,可將这无相之力附著在皮影之上,让皮影彻底隱匿品种与神通。 “这可是好东西啊。”顏烟忍不住低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亮意。 在这步步杀机的皮影宗,最实用的从来都不是毁天灭地的杀招,而是能藏住底牌、隨时能抽身而退的隱匿之术。 可看著最后一行的小字,他顿时高兴不出来了。 神本无相,亦有万相,此时何相,取决於汝,术法使用效果与使用者修为与灵识相关,二者若是不如他人,便会被看穿。 “刚夸完这术法,就……” 顏菸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过这倒也是合理,如果在什么修士面前都能令其看不穿,那跟无敌有什么区別? “得抓紧时间赶紧將这《无相术》修炼至入门,然后就赶去云珠福地。” 方才白云芝的邀请不禁令准备通往云珠福地的顏烟有了几分危机四伏的感觉。 顏烟当即盘膝坐下,按照功法记载的法门,开始运转体內灵气。 此术法並非內功,至少通过运转灵气,利用修为与灵识去使用功法。 顏烟本就有《纳炎诀》的控火底子,对灵气的操控精度远超同阶修士。 他学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不过两个时辰,他便彻底掌握了《无相术》的基础法门。 “隱。” 顏烟低声道,隨后心念一动,体內原本炼气二层巔峰的灵气波动瞬间收敛,周身气息骤然一变,成了一个刚入炼气一层。 偽灵根的微弱波动都藏得乾乾净净,不仅如此,他整张脸面都变得模糊不堪,哪怕是炼气四层的修士当面探查,也绝难看出。 “嗯。” 顏烟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一转头,却见石桌上放著一卷用油布仔细包好的皮革。 顏烟抬手解开油布,温润的皮革触感伴隨著灵气泛起的涟漪传来。 里面赫然是一尺完整的一阶巔峰冥蛇皮! “如今製作皮影人的材料终於齐了,这次万万不可大意了。” 顏烟將冥蛇皮小心收好,又拿出那枚云珠福地的地图玉简,食指划过上面標註的路径。 福地的位置,正好在制皮峰后山的山涧深处。 他换上一身灰布袍,用《无相术》彻底改了容貌气息,將皮影白鸽、虎人连同冥蛇皮一併收进小绿瓶,用无相之力彻底隱匿了所有痕跡。 隨后推开洞府石门,借著夜色与山间血雾的掩护,朝著后山山涧的方向掠去。 …… 制皮峰后山脚下的荒草里隨处可见散落的白骨,妖兽的低吼时不时从密林深处传来。 顏烟靠著《无相术》的隱匿,一路避开游荡的妖兽,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地图上標註的山涧入口。 顏烟刚停下脚步,取消了面部的隱藏,一个穿著青布袍的大鬢汉子便从暗处走了出来,厉喝道:“喂!新来的,这里可不是你能隨隨便便就来的。” 顏烟將玉简对著大鬢汉子晃了晃,隨后拱手道:师兄,我乃是肖师兄介绍而来的。” 大鬢汉子微微一愣,看著顏烟手中的玉简,连忙变了个模样,凑上前去陪笑: “原来你就是顏师弟,久仰久仰,刚刚没认出来,实属抱歉。” “在下贾舜,是师弟跟我来,入口就在里面。” 顏烟倒没有在意,只是看著贾舜向前,自身却待在原地不动,犹豫了两秒后,故作不好意思地问道: “师兄……师兄可认识白云芝师姐?” 贾舜停下了脚步,回了半个头眼中闪烁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微笑道:“师弟问这个干嘛?” 顏烟尷尬一笑,低声道:“前几日我偶然碰见了白师姐,被她那股出尘的气质给惊艷到了,所以师兄……” 贾舜眼睛瞬间亮起,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道:“同道中人啊,师弟不怕你耻笑,师兄也对白师姐的气质所惊艷,可……唉!” 他嘆息一声:“可白师姐这种外门人人知晓的仙子,哪是我们高攀得起的。” 同道……中人? 顏菸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觉得白云芝实在有点不对劲,本只想在贾舜口中套一点话来的,可实在没想到这对话內容如此炸裂。 於是他准备將计就计。 “师兄,忘了和你说了,那日我还看到了白师姐与肖师兄竟然有说有笑走在一起,你说……” 顏烟眼神中露出一丝愤怒。 贾舜长嘆道:“唉,像肖师兄这般在外门有实力,且口袋中有贡献点的,才能受到白师姐的青眛。” 顏烟点了点头,露出一丝惋惜:“那真是自愧不如。” 贾舜背过身,继续向前走,而顏烟却摸著下巴跟在其后面。 人人知晓的仙子?还有不错实力与財力的肖云邦? 虽然还不確定肖云邦看上许清简是否属实,可放著白云芝这般绝世美人不用,倒有些蹊蹺了。 顷刻,贾舜摆便带著他走到山涧最深处的石壁前,他抬手凝聚灵气,在石壁上划出一道诡异的符文。 “嗡!” 只听一声轻响,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上,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第15章 不如人意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15章 不如人意 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与外面阴寒血腥的气息截然不同。 “师弟,这空间通道不算稳,跟紧我,別被乱流卷进去了。”贾舜叮嘱一句,率先迈步钻了进去。 顏烟眉头一挑,若这通道有问题,贾舜应该不会往里钻才对。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警惕,紧隨其后踏入了裂缝。 顷刻,一股强烈的空间拉扯感袭来,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揉在了一起,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一片漆黑。 “什么鬼?” 话音落下后,不过短短数息的功夫,拉扯感骤然消失,脚踏实地的触感传来,顏烟的意识也重新稳住。 刺眼的光亮骤然照在身上,顏烟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他在皮影宗昏沉的血雾里待了太久,久到几乎忘了纯粹的日光是什么模样。 等他缓缓適应了光线,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是……” 眼前根本不是他预想中阴森诡异的魔门据点,而是一条热闹非凡的坊市街道。 青石板路铺得整整齐齐,两侧是鳞次櫛比的店铺,卖吃食的摊贩冒著热气,布庄的幌子在风里轻轻晃荡。 谈笑声与烟火气扑面而来。 “师弟第一次来,难免不习惯。” 贾舜看著他错愕的神情,笑著解释道,“这云珠福地是天然生成的小洞天,里面自有日月轮迴,还有生长在这里的人。 对他们来说,我们这些从外面宗门来的修士,才是外来的闯入者。” 顏烟缓缓点头,下一秒,他骤然发现点头时的动作竟更加流畅了? 可他立马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凝重之色:“这里的灵气似乎还不如皮影宗?” “师弟先別急。” 贾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为兄早就给你安排好了住处,离坊市不远,清净得很,有什么事,等安顿好了再说。” 顏烟眉头微蹙,心底的疑云非但没散,反而越积越厚。 没等他说话,贾舜就迈步向前,他只好不动声色地跟上贾舜的脚步,两人顺著石板路往前走。 下一刻,他悄然散开灵识,如无声的流水般扫过整条街道。 摊贩的老板、挑担的货郎、结伴逛街的男女老少,数百道身影从他的灵识里一一掠过。结果却让他心头一沉。 “不是吧?这些人里,十有八九都是经脉闭塞的凡俗之人,连引气入体的门槛都摸不到,半分修炼资质都没有。 整条街扫下来,唯有一位身上带著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细细辨去,竟也仅仅只是炼气一层的修为,且根基虚浮得厉害。” 顏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 裂缝里喷涌而出的灵气浓郁到几乎凝为实质,可这所谓的云珠福地內里,灵气稀薄得可怜,甚至比皮影宗那被血雾污染的地界还要不如。 一个连修炼灵气都不足的小洞天,怎么会被一些外门弟子当成机缘之地? “师弟,就是这儿了。” 贾舜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顏烟抬眼,便见眼前立著一座二层的木质客栈。 门头掛著“云来客栈”的幌子,擦得鋥亮,门口的小二正热情地招呼著客人,烟火气十足。 两人迈步进去,柜檯上的掌柜正拨著算盘算帐,抬头见了贾舜,熟稔地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在顏烟身上时,也只客气地笑了笑,隨后转身上楼去忙了。 “师弟稍等,我先跟小二订两间上房。” 贾舜笑著说了一句,刚要往前迈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压低了声音。 “对了,有件事得先跟师弟说清楚,这云珠福地有自己的规矩,凡俗交易不用银两,得用本地流通的钱幣。” 顏烟抬眸看他:“哦?什么钱幣?” “这里的货幣分四档,从小到大依次是小春钱、暑暖钱、秋雨钱,最顶阶的是寒雪钱,这些钱不仅可以用於凡人,在修士那里也一样。” 贾舜说得细致,语气里带著几分过来人的熟稔:“进位也简单,十个低阶的,才能换一枚高一阶的。” 顏烟听得明白,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袖中的小绿瓶,语气平淡地问:“那这钱,该从哪里获得?” “这事好办!” 贾舜拍了拍胸脯,笑得格外豪爽,“咱们云珠福地的皮影宗弟子会换,规矩是50贡献点换一枚小春钱。师弟要是需要,直接跟我换就是,我还能坑你不成?” 50贡献点,换一枚最低阶的小春钱。 顏烟闻言,忽然笑了。 他手指微动,袖中先滑出了那个常用来装镇魂液的小绿瓶。 几乎是在一息之间,贾舜身后的影子里,骤然扑出一道半人高的黑影! 那黑影虎首人身,线条凌厉,正是顏烟的皮影虎人。 不等贾舜有任何反应,皮影虎人布满锐爪的手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猛地將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呃——!” 贾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双脚悬空乱蹬,双手拼命去掰虎人掐著他脖子的手。 “好好报价!” 顏烟眼神古井无波,淡淡道。 魔门不养好人,要是贾舜真的如此,那顏烟就不应该看到活著的他,而是尸体。 贾舜在进入云珠福地前与他在皮影宗所说的或许半真半假,可句句都落在了让他放鬆警惕的点子上。 先是通过白云芝与肖云邦的示好带路,令顏烟放鬆警惕,在这最关键的银钱兑换上,张开了口袋等著宰他。 上一次被沈雁哄骗了贡献点,如今就又有人想中间商赚巨大差价把他当冤大头坑? 况且只是一个炼气二层之人。 贾舜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只能拼命对著顏烟比划手指。 顏烟控制著皮影虎人的灵气线力道稍减,给了他一丝喘息的余地。 “三、三十!三十贡献点换一枚!” 贾舜刚能喘气,立刻急声喊了出来,额头上的青筋爆得老高,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顏烟笑了笑,再次收紧。 皮影虎人的爪子瞬间又陷进去几分,贾舜的脸瞬间从通红憋成了青紫色,连气都喘不上了。 “十!十贡献点!”贾舜几乎是拼尽了全身力气喊出来的,眼泪都被逼了出来,“真的!这已经规矩的价格了,我知道错了!” 顏烟挑眉,指尖微动,虎人的力道又紧了一点。 “五!五!” 贾舜用尽全力吐出一个字。 顏烟没跟他废话,操控著皮影虎人將他整个人往上提了提,爪子几乎要捏碎他的喉骨。 “好好说。”顏烟的声音里没半分玩笑的意思,“我耐心有限。” “真的是五贡献点!”贾舜彻底慌了,他疯狂点头,生怕慢了一秒,自己的脖子就会被这诡异的皮影捏断。 “懂点事吧,你方才欺骗了我,不应该借点给我吗?”顏烟微微歪头,语气轻飘飘的,却让贾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借!我借!”贾舜忙不迭地应声,声音都在打颤,“您要多少我都借!您先放我下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放你下来?” 顏烟往前凑了半步,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將人冻住,之前压在心底的所有疑惑,此刻尽数化作了逼问。 “先別急著说钱的事。我问你,这云珠福地到底是怎么回事? 灵气稀薄到连皮影宗都不如,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人,更是连修炼资质都没几个,这到底如何获取机缘?”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皮影虎人的锐爪已经刺破了贾舜脖颈的皮肤,渗出血珠。 “说!” 第16章 机缘所在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16章 机缘所在 皮影虎人锐爪掐著贾舜的脖颈,將人整个人提离地面,锁死了他周身所有灵气流转的节点。 贾舜右手猛地往腰间储物袋探去,可下一秒,便被骤然收紧的利爪逼得闷哼一声,脖颈的皮肤瞬间被划破。 “这又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我又没说不说……” “呃……” 顏菸嘴角抽搐了一下,手指微动,皮影虎人的力道鬆了半分,给他留了一线喘息的余地。 贾舜大口吸著气,脖颈的刺痛提醒著他眼前的局面,冷声道: “这云珠福地,看著坊市里灵气稀薄,实则入口空间裂缝喷出来的先天灵气,全被深处荒林、山脉里的妖兽和伴生天材地宝吸乾净了。 弟子挤破头进来,不是为了这地方的天地灵气,而是为了里面的妖兽皮与天材地宝,这也是云珠福地被称得上福地的原因。” 顏烟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手指不停摩挲著掌心。 原来如此,他本以为他看不透修为的肖云邦能在这地方提升修为是因为此处灵气层次极高。 说罢,他搓了搓手指,语气依旧平淡:“东西呢?” 贾舜挑眉,看了眼他袖中若隱若现的皮影黑影,没再多说废话。 伸手从怀里掏出储物袋,动作稳当,没有半分慌乱,倒出两枚暖黄色的暑暖钱、五枚嫩绿色的小春钱,放在手中。 他抬眼看向顏烟,眼神里带著点肉疼: “一共两枚暑暖钱,五枚小春钱,是我目前全部家当。咱们这事,也算有个了结?” 顏烟周身灵气微动,桌上的钱幣尽数被灵气托举,稳稳落在他掌心。 隨后他摸著下巴思考著这事。 毕竟是魔门弟子,即便在这云珠福地他不好报復,可换成皮影宗可就不一样了,留著此人便是祸患。 顏烟不为所动,目光冷得像冰:“想活,就把识海打开。別跟我谈条件,你没那个资格。” 贾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双拳死死攥紧,他知道自己没得选,要么现在就死在这,要么交出灵魂印记,苟住性命。 沉默了三息,他终於咬著牙闭上眼,將识海敞开。 就在识海敞开的瞬间,顏烟的灵识骤然释放,如同一道无形的利刃,精准刺入他的识海深处。 不过一息功夫,便將那枚带著他神魂气息的灵魂印记,稳稳抽离出来,纳入了自己的识海之中。 “好了。” 顏烟收回灵识,意念微动,皮影虎人瞬间化作一道黑影,缩回了他的小绿瓶中。 贾舜踉蹌著后退半步,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颈,抬眼看向顏烟的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怯懦,只剩下隱忍的冷意。 顏烟自然將他这点心思尽收眼底,却毫不在意。 只要灵魂印记捏在手里,贾舜就算有再多的心思,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抬眼扫了一眼柜檯,喊了一声:“小二。” 过了几秒后,楼上传来脚步声,年轻小二立马堆著笑跑了过来,熟稔地报出了房间价位。 顏烟隨手拋出一枚小春钱,要了一间最便宜的单间。 小二接过钱,麻溜地送上了钥匙,便躬身退了下去。 …… 一间屋子中,靠墙处摆著一张单人木板床,铺著两床洗得发灰的粗布褥子,还有几缕从窗缝钻进来的,乃是坊市特有的烟火气。 顏烟隨意坐在床上,抬头看向贾舜:“近日福地有修士闹事夺权,抓获者能分一千贡献点奖赏的事,你听过没有?” 贾舜闻言,眉头瞬间蹙了起来,淡淡道:“听过,你想去?” “不,我只问问你为什么不去?” 顏烟目光注视著他的眼睛。 贾舜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觉得有些问题。” 顏烟微微頷首,但很快又眉头紧锁。 这种简单的骗局可能只有刚入门的人会觉得是真的,所以存在的意义为何呢? 像肖云邦这种能在皮影宗有所作为之人,又怎会拉他进入呢,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你所说这里妖兽吸收了不少灵气,那这福地深处的妖兽,实力如何?”顏烟话锋一转。 提到妖兽,贾舜面不改色道: “同品阶的妖兽,比皮影宗外门荒林里的强上至少两成,肉身更硬,妖力更凶,而且品种极多,毒蛟、影狼、穿山兽应有尽有。 外围大多是一阶妖兽,往里走就是二阶妖兽扎堆,最深处的黑风山脉,还有没人摸清底细的异种妖兽,进去的弟子,十有八九都出不来。” 顏烟轻轻敲击著桌面,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越强的妖兽,皮料品质就越高,对他而言,就越是上好的制皮材料。 有《皮影百创图》在,只要有足够好的皮料,他就能造出更强的皮影,实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还得帮这贾舜找个事干。 他抬眼看向贾舜,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力道:“现在你就去报名参加这个平乱任务。” 贾舜猛地抬眼,皱起了眉:“这么蠢的骗局,你脑子是怎么长的?” 顏烟没有解释,只是周围释放出些许灵气,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贾舜沉默了两息,最终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行,我去。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有危险,我不可能乖乖去送命。” “你没得选!” 顏烟冷冷瞪了他一眼。 贾舜胸口起伏著,但还是將怒火压了下去,转身攥著拳头,就准备去。 正当其站在门前时,顏烟叫住了他。 “给我张地图。” 贾舜回头,犹豫了几秒,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玉简,扔在了桌子上。 “看来这地方不像皮影宗,地图还是比其好找不少的。” 顏烟拿起玉简,注入一丝灵识扫了一遍。 地图详尽无比,连荒林里的隱蔽水源、藏身洞窟都標得一清二楚,各个区域的妖兽品阶、习性也都有详细標註。 他灵识散开,顺著地图覆盖了周围的街道,確认標註的方位没有半点差错,这才將玉简收进了怀里。 “行了,別让別人知道是我叫你去的。” 顏烟挥了挥手。 贾舜站起身,深深看了顏烟一眼,眼神里复杂难辨,最终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走出了客栈,背影挺直。 待其走远,顏烟拍了拍床起身,坐在了一个木桌前,拿出了小绿瓶。 下一秒,他掏出了那捲一尺完整的一阶巔峰冥蛇皮,还有之前侥倖保存下来的幽蛟皮。 两张皮革在桌上摊开,温润的触感伴隨著浓郁的灵气波动,在昏暗的房间里泛著光晕。 顏烟轻轻拂过皮革表面,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锐光,低声自语道: “既然这福地的机缘藏在妖兽身上,那自然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顏烟甚至已经想好了,尽全力收集此处的妖兽尸体,做好就回皮影宗。 “皮影白鸽对妖兽还是不够看,还得先炼製新的皮影人。” 话音落下,他意念微动,视网膜上瞬间浮现出那张泛黄的古朴图纸,《皮影百创图》的金色纹路,悄然在他眼前流转开来。 第17章 幽冥蛟煞皮影成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17章 幽冥蛟煞皮影成 客栈的单间內,门窗紧闭,隔绝了坊市的喧囂。 石桌之上,幽蛟皮与冥蛇皮平铺开来,温润的皮革泛著淡淡的灵气光晕,纹理间还残留著妖兽生前的凶戾之气。 顏烟盘膝坐在桌前,完整的製作方案早已刻入他的神魂。 “起。” 一声低喝,顏烟双掌相合再缓缓分开,一簇湖蓝色的火焰骤然在他掌心升腾而起。 正是融合了紫焰魔貂本源火与狼血火性的流蓝冥焰。 火焰走势灵动却带著灼人的高温,周遭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连桌角的木边都在无形的热浪中泛起焦边。 这便是融合火焰的威力,温度远超之前的两种火种,控火精度却因《纳炎诀》的打磨愈发收放自如。 顏烟手腕轻翻,流蓝冥焰稳稳落在摊开的两张皮革之上,没有半分凝滯。 他灵气化作细丝,精准牵引著火焰游走在皮料的每一寸纹理之间,剔除杂质、淬炼妖力、唤醒皮革本源的灵性。 与第一次製作皮影虎人时的手忙脚乱不同,此刻的他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火焰的收放、每一次灵气的流转都恰到好处。 湖蓝色的火焰如同有生命一般,顺著皮革的纹路蜿蜒,將两张品阶略有差异的妖兽皮,淬炼得愈发契合。 原本驳杂的妖气被尽数抚平,只余下纯粹而坚韧的皮革本源。 “噗。” 轻响过后,石桌上的两张皮革已然融为一体,化作一张薄如蝉翼。 没有半分停顿,他抓起早已备好的刻刀,灵气顺著《皮影百创图》给出的纹路,稳稳落刀。 “这次刻刀……不会不合格的。” 刀尖划过皮革的声响细微却清晰,每一道刻痕都精准无比。 灵气顺著刻刀渗入纹路之中,在皮革內部勾勒出牵丝、聚灵、匿形的符文,一笔一划,一气呵成。 天边泛起鱼肚白之时,顏烟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刻刀,长舒一口气,额角渗出的薄汗顺著下頜滴落,眼底却满是亮意。 “终於……” 石桌之上,静静躺著一具两尺长的皮影。 蛟首蛇身,鳞片刻画得细密清晰,眼窝处是两个幽深的空洞,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凶气。 下一秒,视网膜上的《皮影百创图》骤然亮起,金色的文字一行行浮现: 【宿主:顏烟】 【成品:幽冥蛟煞皮影】 【皮料淬炼:完美】 【刻痕精度:优秀】 【实际战力:接近黄阶巔峰】 【核心神通:幽影潜行,冥煞缠骨】 “黄阶巔峰,果然成了。” 顏菸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有这具幽冥蛟煞皮影在,再配合皮影白鸽的摄髓、皮影虎人的近战。 哪怕遇上炼气三层乃至四层的修士,他也有一战之力,更別说在这云珠福地的外围区域。 他小心翼翼地將三具皮影尽数收进小绿瓶,又將刚到手的《妖兽百全》玉简揣进怀里,目光落在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坊市。 昨日贾舜的话半真半假,这福地的机缘全在深处的妖兽身上,可他对这里的妖兽习性、分布一无所知。 “正好借著逛坊市的功夫,看看这小春钱的购买力,也顺便摸一摸这福地的底细。” …… 夜色再次笼罩坊市之时,青石板路上的摊贩早已散去,唯有两侧零星几家铺子还亮著昏黄的灯火。 顏烟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袍,用《无相术》敛去了自身的灵气与相貌,顺著街道缓步走到一家掛著【聚宝阁】幌子的铺子前。 铺子不大,门面斑驳,看起来毫不起眼,却是这条街上少数还开著的、卖修炼相关物件的铺子。 他抬手推开木门,门上的铜铃发出一声轻响。 铺子深处的躺椅上,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瞬间弹了起来,脸上瞬间堆起諂媚的笑容,顛顛地迎了上来: “客官!您里边请!是想看点功法,还是挑件趁手的法器?小老儿这铺子虽小,东西却全!” 下一秒,老者看著顏烟模糊的脸面,揉了揉眼睛,心中一惊。 这是隱藏相貌的神通?不得了不得了。 顏烟没应声,只是抬步顺著货架慢悠悠地转悠。 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却大多是些残缺不全的低阶功法、锈跡斑斑的凡俗铁器,偶尔有一两件带灵气的法器,也都是品阶极低。 至於所说的天材地宝、高阶灵药,更是连影子都没见著。 这些东西,別说和皮影宗的藏经阁、皮造殿比,就连他之前待过的小宗门库房都不如,顏烟扫了几眼便没了兴趣。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货架最底层,一枚用绒布垫著的玉简上。 玉简表面刻著四个古朴的小字——《妖兽百全》。 “老板,这个怎么卖?” 顏烟抬手拿起玉简,指尖注入一丝灵识扫过,里面果然详细记载了各类妖兽的品阶、习性、实力。 老者凑上前来,搓著手笑得一脸市侩:“客官好眼光!这可是好东西!整个坊市也就小老儿这有完整的一套!您要是诚心要,三枚小春钱,您拿走!” 顏烟挑了挑眉,又看了眼玉简表面,心底微微讶异。 三枚小春钱? 他还记得在皮影宗时,类似的妖兽图鑑,光是上半部就要两百贡献点,还未必有这本详尽。 按贾舜说的兑换比例,五贡献点就能换一枚小春钱,三枚也不过十五贡献点,价格差了十几倍。 转念一想他便瞭然。 这云珠福地內,十有八九都是不通修炼的凡俗之人,修士本就稀少,这类东西需求极低,生意冷清,价格自然也就压了下来。 他没再多说,隨手从袖中摸出三枚嫩绿色的小春钱,放在柜檯上。 老者眼睛一亮,连忙把钱收了起来,笑得愈发殷勤:“客官慢走!以后常来!” 顏烟刚把玉简揣进怀里,转身准备出门,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清泠如泉水的女声,轻飘飘的,带著点欣喜。 “顏师弟,好巧。” 顏烟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铺子门口站著一名身著素白长裙的女子,裙摆不染半分尘埃,眉眼清绝,气质出尘。 “白师姐。” 顏烟面部平静,向其拱手道。 见顏烟看过来,白云芝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师弟也是来坊市挑些东西?” 顏烟不动声色地敛去眼底的警惕,淡淡頷首:“隨便逛逛。白师姐也是?” “我是来替肖师兄置办些平乱要用的东西。” 白云芝轻声应著,缓步走上前来,清透的目光落在顏烟身上,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 “肖师兄已经集结好了人手,待会一早就动身前往荒林深处,平定那些闹事的散修。”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试探,轻声问道: “师弟真不与我和肖师兄同行?” 第18章 没有半分问题!?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18章 没有半分问题!? “白师姐好意心领了,只是我修为低微,刚入福地连周遭环境都没摸透,贸然同行只怕会拖了各位的后腿,反倒坏了肖师兄的大事。” 顏烟微微拱手,语气客气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疏离,背在身后的右手攥著袖中的小绿瓶。 白云芝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却也没再多劝,只浅笑著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师弟便先熟悉环境也好,若是后续改变了主意,隨时可以来坊市东侧的聚贤院找我们。” 说罢,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转身提著备好的物件,缓步消失在坊市的夜色里。 顏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周身的气息才微微一松。 “这白师姐竟然能一眼看透我的无相术……” 他手指在《妖兽百全》的玉简上轻轻敲了敲,眼底的笑意尽数敛去,只剩下沉沉的冷光。 …… 午夜。 坊市无人的小巷上聚起了二十余名修士,大多是皮影宗外门的弟子,一个个神情警惕,手按在法器上,周身灵气蓄势待发。 人群最前方,肖云邦一身银纹锦袍,身姿挺拔,正笑著和身边的弟子说著什么,眉眼间的风流气冲淡了其余弟子带来的肃杀。 白云芝一身素白长裙站在他身侧,清冷的目光扫过眾人,引得不少弟子频频侧目。 “诸位!” 肖云邦抬手压了压,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他清朗的声音顺著风响起: “此次平乱,凶险自然是有的,那些闹事的散修都是些亡命之徒,手上沾了不少同门的血。”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肖云邦看著眾人的反应,朗声笑了起来:“但请诸位放心,我肖云邦从不做让亏待同门,只要能杀一人,我肖云邦立马把一千贡献点给予诸位。 我这里有一门祖传秘术,名为《敛息匿形诀》,施展之后,可遮蔽我们所有人的气息,哪怕是炼气五层的修士,不近身三丈也绝难察觉。 不仅如此,这秘术还有预警和增幅攻击力之能,周遭百丈內但凡有灵气波动,都会第一时间反馈到我这里。” 此时,一座布满红色砖房屋顶,顏烟正全力使用无相术掩盖气息,嘴角微微勾起,冷笑一声:“原来放在这功法上吗?” 能同时遮蔽二十余人气息,还附带百丈预警的秘术?他从未听过有如此逆天的低阶秘术。 要么是肖云邦藏了压箱底的机缘,要么,这秘术本身就是个套。 “出发!” 肖云邦低喝一声,带著浩浩荡荡的队伍,一头扎进了坊市外的荒林之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荒林?” 顏烟眉头微蹙,但又很快舒展开了。 毕竟那些反叛之人要是在这小小访市的话,岂不被一锅端了。 显然荒林是更好的选择…… 顏烟在酒楼之上身形一动,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地,借著影的掩护,远远吊在了队伍后方百丈之外。 “不得不说这无相术真的实用,只要不是离得太近,或者被高阶修士的灵识聚焦,那便不会被发现。” 荒林之中古木参天,荆棘丛生,隨处可见散修设下的眼线与陷阱。 可肖云邦的路线太过诡异,队伍一路前行,虽说没有遇到反叛修士,可在路过不少妖兽老巢却没有收到任何妖兽伤害。 “停。” 前行了约莫两个时辰,肖云邦突然勒住韁绳,抬手示意队伍噤声。 白云芝的眼中骤然亮了一瞬,压低声音道:“前面三十丈,炼气二层修为,诸位,到你们发挥的时候了。” 话音落下不过数息功夫,林子里骤然闪过两道寒光! 树后两个修士刚察觉到不对,要起身预警,喉咙就已经被悄无声息摸过来的弟子划开,连半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六名弟子动作乾净利落,迅速拖走尸体,抹去了地上的血跡,前后不过十息功夫,现场就恢復了原样。 肖云邦微微一笑:“这两修士看起来倒像是放风的,显然此处还有残党。” 眾人闻言,身形如一道闪电,率先朝著谷底冲了下去。 白云芝也带著人,如鬼魅般散开,瞬间封住此处的所有出口。 隨著眾人环绕成一个圈,就这么缓缓前行,不少带著面具之人瞬间飞出。 “起。” 下一刻,肖云邦低喝一声,眾人身旁骤然亮起青光。 树梢上,顏烟死死盯著这一幕,手微微攥紧。 “果然。” 顏烟目光瞥向那些弟子中的一个身影,他正一步步后退,將其余弟子护至身前。 那便是贾舜。 可预想中其余弟子身上会出现不良异象的情景没有出现,而是他们周身灵气愈发强烈。 只见贾舜不可置信地看著自个的双手,隨后猛地抬起头,跟上了其余弟子的脚步。 顏烟双眼呆滯地看著这一幕,眉头微蹙,摸著下巴道:“不可能,不可能啊?那肖云邦如此做的目的是何?” 荒林的战斗还在继续。 只剩下的三个反叛修士眼看突围无望,自爆也被破了,彻底红了眼,疯了一样朝著身边的弟子扑去,招招都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一时间,惨叫声、金铁交鸣声不绝於耳,有两名弟子躲闪不及,被散修的法器划中,鲜血瞬间淌了一地。 可终究是人数悬殊,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剩下的三个散修也被尽数斩杀,刀疤脸被肖云邦一扇子敲碎了天灵盖,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里。 “清点人数,打扫战场!”肖云邦收了摺扇,掸了掸衣摆上的血渍,语气依旧从容,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 弟子们纷纷应和,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树梢之上的顏烟,缓缓收回了目光,心底的疑云却越积越厚。 日头偏东之时,队伍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坊市。 聚贤院的空地上,肖云邦当著所有人的面,拿出了自己的贡献点令牌,对著每一个参与围剿的弟子的令牌,一一碰了过去。 每一次触碰,都有一道微光亮起,弟子们脸上的狂喜,就没停下来过。 “真的是一千贡献点!肖师兄仗义!” “以后肖师兄指哪我打哪!”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聚贤院前彻底成了狂 “他真的给了?” 顏烟眉头拧成了卷。 第19章 入竹林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19章 入竹林 客栈单间的烛火被穿窗而入的夜风卷得摇曳不定,石壁上的影子被拉得扭曲。 顏烟盘膝坐在床沿,捻著那枚《妖兽百全》的玉简,灵识早已將里面的內容扫过三遍,可心思却半点没在妖兽图鑑上。 “肖云邦真的把一千贡献点发下去了?” 这个结果比让他觉得荒谬。 皮影宗外门,一千贡献点是什么概念? 但凡谁知道,谁手上有一千贡献点,那人铁定活不到第二天…… 肖云邦就这么眼睛不眨地,给二十多个素不相识的外门弟子,一人发了一千。 这根本不是魔门行事。 “叩叩。” 敲门声响起,两声,不轻不重,带著一种刻意压下的规整,没有半分之前的冒失。 “进。”顏烟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石门被推开,贾舜侧身走了进来,反手就扣上了石锁。 他一身劲装的肩口和腰侧还沾著已经半乾的黑血,不是之前慌乱的狼狈,反倒像是故意留著的,用来遮掩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侷促地站著,而是拉了把木椅,在顏烟对面坐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储物袋,半天没开口。 “肖云邦的贡献点,到帐了?”顏烟先开了口,目光落在他脸上,冷冽,却没有之前那种逼人的压迫感。 贾舜喉结动了动,点了点头,声音带著点廝杀后的沙哑:“到了。一千,分文不差。”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顏烟,眼神里没有狂喜,反倒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我在这外门待了快一年,从没见过有人这么干。” 这话倒是和顏烟的判断对上了。 他抬了抬手,朝著贾舜摊开掌心:“令牌给我看看。” 贾舜的手瞬间攥紧了储物袋,下頜线绷得死紧。他盯著顏烟的眼睛,对峙了足足三息,最终还是咬著牙,把贡献点令牌掏了出来,放在了顏烟面前的桌上。 没有骂骂咧咧,只有一种被捏住命门的隱忍,眼底还藏著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 顏烟拿起令牌,灵识注入。 【当前贡献点:1000】的字样清晰地映在视网膜上。 他灵识一寸寸扫过令牌的每一处角落,检查有没有被种下神魂印记、追踪符文。 没有。 乾乾净净,就是一枚最普通的外门弟子贡献点令牌,里面的贡献点也实打实的,没有任何问题。 顏烟拿著令牌往自己的令牌上一碰。 一道微光闪过,一千百献点转入了他的令牌中。 “那秘术可有不对劲?”顏烟眉梢微挑。 贾舜耷拉著脸,可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只有增幅效果。” “还有別的吗?比如现在会不会感觉到身体有什么问题”顏烟压下心底的疑云,继续问道。 “没了。”贾舜摇了摇头。 顏烟揉著额头,半晌才抬眼道:“行了,两日后,我和你再去。” 贾舜应声起身,没有多话,只是深深看了顏烟一眼,转身拉开石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屋子重归寂静。 顏烟靠在椅背上,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他拿起自己的贡献点令牌,看著上面新增的五百贡献点,眼神冷冽。 不管肖云邦布的是什么局,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紧手里的刀。 他抬手召出小绿瓶,三具皮影静静躺在其中,幽冥蛟煞的鳞片刻画在烛火下泛著冷光,黄阶巔峰的凶戾之气被他死死锁在皮影之內。 “先去荒林,猎杀妖兽,拿到足够的皮料。就算肖云邦那里是龙潭虎穴,我抽身而退也不失此行。” 顏烟低声自语一句,將《妖兽百全》玉简揣进怀里,吹灭烛火,推开窗户。 夜风卷著荒林的草木腥气扑面而来,他身形一动,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没有惊动坊市的任何人。 …… 荒林深处,古木参天,腐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连半点声响都发不出来。 顏烟借著《无相术》的掩护,已经在林间潜行了一个时辰。 他没有直奔黑松林,而是顺著孤竹生长的区域,一路往深处走,灵识始终散开,警惕著周遭的一切动静。 林间很不对劲。 “太静了。”顏烟眉头微蹙。 按照《妖兽百全》的记载,这片孤竹林本该是低阶妖兽的聚集地,影狼、穿山兽、花斑豹隨处可见。 可他一路走来,就只有没用的幼兽,这些货色,他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妖兽呢?” 林间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顏烟停下脚步,抬手抚上身侧一株竹子。 “十年孤竹?” 顏烟脑袋中闪过刚进入竹林所见到的竹子,那大多连一年都不到。 “看来这方向是没错的,按这个方向越往里,应该就有修为高一点的妖兽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玉简,对照著上面的记载,目光望向竹林深处。 顏烟收敛了所有气息,身形贴在粗壮的竹干后,正准备继续往前探查,却忽然听到前方竹林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灵气碰撞的爆响瞬间炸开,竹干成片断裂,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砸向地面。 紧接著是压抑的闷哼,还有妖兽狂暴的嘶吼,那吼声里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林间的竹叶簌簌往下落。 顏烟瞬间绷紧了脊背。 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借著竹乾的掩护,运转《无相术》,如一道无声的影子,顺著断裂的竹痕,小心翼翼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 拨开挡在眼前的竹叶,前方空地上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只见一名身著青衣的女子半跪在地,右腿被生生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了裙摆,在地上积了一滩暗红。 她手中的长剑断成了两截,周身的灵气屏障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血丝。 “你……” 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绝望,只有淬了毒般的狠戾,左手背在身后,捏著一枚泛著幽绿寒光的毒针,显然是留著同归於尽的后手。 第20章 玄影竹蟒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20章 玄影竹蟒 竹叶被风卷著簌簌落下,顏烟贴在粗壮的竹干之后,扣住袖中的小绿瓶,灵识如无声的潮水般铺开,將前方空地的所有动静尽收眼底。 他先是大手一翻,那枚刚到手的《妖兽百全》玉简悄然滑入掌心,一丝灵识注入,对应妖兽的信息瞬间刻入脑海: 玄影竹蟒,孤竹林原生异种,以竹中灵气与林间妖兽为食,成年体鳞甲经常年竹气淬炼,寻常炼气三层修士的法器难伤分毫。 “看这玄影竹蟒战斗留下的痕跡,怎么也是个一阶中品。” 顏烟的眼底瞬间亮起一丝锐光,握著玉简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此行入荒林,本就是为了猎杀妖兽、夺取上好皮料,这条玄影竹蟒,倒是符合。 至於半跪在地、已是强弩之末的青衣女子,他连半分多余的目光都没分给。 就在此时,女子右腿被蟒尾扫中,深可见骨的伤口淌著黑血,显然已经中了蛇毒。 顏烟死死盯著眼前的玄影竹蟒,身旁捲起一股由灵气化为的微风。 就在玄影竹蟒猛地弓起水桶粗的身躯,血盆大口骤然张开,带著浓烈腥气的墨绿色毒涎,如瀑布般朝著青衣女子当头喷去的瞬间。 “好机会。” 顏菸嘴角微微勾起,他终於动了。 “幽影潜行。” 一声低喝细不可闻,他双指併拢,体內炼气二层巔峰的灵气尽数运转,化作八道莹白剔透的牵丝,精准地刺入袖中早已蓄势待发的幽冥蛟煞皮影之內。 下一瞬,一道青黑色的残影骤然从他袖中暴射而出,蛟首蛇身的皮影借著林间交错的光影,完美触发了幽影潜行的神通。 整具皮影彻底融入了竹林的阴影之中,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泄露,无声无息地绕到了玄影竹蟒的侧后方。 不等毒涎落在青衣女子身上,幽冥蛟煞的蛟首猛地张开。 顏烟乘机运转《纳炎诀》將流蓝冥焰覆盖其身上,一时间湖蓝色的火焰在皮影人身上喷涌而出。 灼热的高温瞬间將周遭的空气都烤得扭曲,半空中的墨绿色毒涎连一息都没撑住,就被灼烧得乾乾净净,连一丝毒气都没散出来。 “嘶——!” 到嘴的猎物被截胡,还被偷袭扰了攻势,玄影竹蟒瞬间暴怒,发出一声震得林间竹叶簌簌掉落的嘶吼。 粗壮的蟒尾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道,朝著流蓝冥焰袭来的方向狠狠横扫而去。 碗口粗的竹子被蟒尾扫中,瞬间齐齐拦腰断裂,可幽冥蛟煞早已借著潜行再次隱匿了身形,蟒尾只抽碎了成片的竹干。 “嗯!?” 半跪在地的青衣女子彻底愣住了,她本已做好了捏碎毒针、与妖兽同归於尽的准备,却没想到峰迴路转。 一时间竟忘了催动体內仅剩的灵气,只怔怔地看著空无一人的林间,连呼吸都放轻了。 可林间的廝杀,才刚刚拉开序幕。 “哼,这畜生还真不好打!” 顏烟冷笑一声,贴在竹干之后,双目微闔,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了牵丝术的操控之中。 他的灵气牵丝如同他延伸出的四肢,精准地牵引著幽冥蛟煞的每一片鳞甲、每一次腾挪都没有半点误差。 玄影竹蟒的竖瞳疯狂扫视著周遭的每一寸阴影,捕捉著空气中的灵气波动,可任凭它如何探查,都根本捕捉不到幽冥蛟煞的踪跡。 就在此时猛地转身,將后背暴露在阴影里的剎那,幽冥蛟煞骤然从它的影子里暴射而出,蛟首上的眼窝瞬间亮起红光。 那正是其第二大神通——冥煞缠骨! 无数道细密如髮丝的黑色煞气,顺著蟒鳞之间的缝隙,疯了一般钻了进去。 “嘶——!!” 玄影竹蟒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痛嚎,庞大的身躯瞬间蜷缩起来,原本坚逾精铁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死灰色。 它全身的妖力正在被这诡异的煞气疯狂侵蚀、瓦解,连经脉都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可这只玄影竹蟒毕竟是一阶中品妖兽,凶性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剧痛之下,它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猛地绷直了身躯,带著一身煞气,疯了一般朝著身后的阴影狠狠撞去。 它的血盆大口张开,两根寸许长的毒牙闪著幽光,就要將偷袭它的东西一口咬碎。 顏烟眼底寒光一闪,非但没有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玄影竹蟒这孤注一掷的反扑。 “牵丝转,冥焰落!” 他指尖的灵气牵丝猛地一拧,幽冥蛟煞不闪不避,借著玄影竹蟒扑来的力道,身形骤然向上腾起。 恰好避开了它的血盆大口,隨即蛟身一拧,如同一条钢鞭,狠狠缠在了玄影竹蟒的七寸之处。 湖蓝色的流蓝冥焰顺著蛟身疯狂涌出,尽数灌入了玄影竹蟒鳞片的缝隙之中,与之前侵入它体內的冥煞瞬间呼应。 狠狠朝著玄影竹蟒七寸处的同一个位置,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原本坚不可摧的鳞片,在流蓝冥焰的灼烧与冥煞的侵蚀下,早已没了之前的硬度。 玄影竹蟒的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竖瞳中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最后彻底没了气息。 林间重归寂静,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青衣女子撑著断剑,踉蹌著站起身,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却还是对著顏烟藏身的竹干方向,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多谢道友出手相救,小女子林清寒,乃附近青云宗弟子,不知前辈高姓大名?此恩,小女子定当倾尽所有,全力相报!” 可她等了半天,却没得到半句回应。 顏烟从竹干后缓步走出,全程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她,径直走到玄影竹蟒的尸体旁,开始处理蟒尸。 划皮、去肉、剔骨、收丹,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张完整无缺玄影竹蟒皮,以及一桶血液出现在他手中。 做完,顏烟面无表情就要走,可林清寒却连忙站在顏烟面前,急声道: “此处危机四伏,小女子希望与前辈一同行动。” “滚。” 顏烟仅仅吐出一个字。 第21章 同意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21章 同意 竹林中。 收拾完所有可用的材料,顏烟转身就走,玄色衣摆扫过沾血的腐叶,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前辈!” 林清寒见状,顾不上腿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撑著断剑踉蹌起身,急声喊住了他。 “前辈!我没有恶意!” 林清寒咬著牙,拖著伤腿往前追了两步,语速快而清晰,“我是青云宗外门弟子林清寒,隨行的师兄尽数葬身蟒口,我孤身一人带伤,求前辈给我一个机会!” 顏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继续向前,回半个头冷冽的目光隔著层层竹影落在她脸上,像淬了冰的刀子,看得林清寒浑身一僵。 “你活不活得下去,与我何干?况且你要是想走的话,往回走就是。”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却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 林清寒看著顏烟渐行渐远的背影,嘆息一声,拖著受伤的身体往回走。 “青云宗让我们下山歷练,所要我们猎杀的一阶低级妖兽或许没办法了。” 这句话落下,顏烟那道快要消失在阴影里的身影,终於彻底停住了。 他眉头微蹙,猎杀妖兽?那怪了。 下一秒,顏烟扭头看去,沉声道:“你对这片区域可熟?” 林清寒心里瞬间燃起希望,猛地转头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前辈!千影孤竹林绵延近百里,我闭著眼睛都能说出每一片区域的妖兽分布!” 顏烟摸著下巴思索著。 这里的修士倒也不想皮影宗那般尔虞我诈,反倒很单纯,倒是可以带她试试,毕竟能减少不少对於找妖兽时间的消。 “走吧。” 闻言,林清寒大喜,连忙跟上。 “谢前辈,此处乃千影孤竹林外围,全是一阶低阶的妖兽,中围是一阶中高阶妖兽的地盘,刚才的玄影竹蟒就只在中围的竹涧附近活动。 再往核心区走,二阶妖兽隨处可见,最深处的黑竹涧里,就是甚至还有相当於修士金丹期的三阶妖兽。” 顏烟无意识地摩挲著袖中的小绿瓶,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三阶妖兽的皮料,这不用想了。 可要是一阶中级的倒是可以拿爽,毕竟凭藉《皮影百创图》,即便皮革多,他也不怕。 林清寒站在顏烟身后,犹豫了几秒后,缓缓开口:“我知道前辈是来猎杀妖兽的,待会若是猎杀到一阶低级的妖兽,割一块肉给我,我好带会宗门交差。” 顏烟目光重新落在林清寒身上,眼神警惕,语气冰冷:“刚才不是剩了一大堆玄影竹蟒的肉?” 这是他最在意的点。放著现成的好处不拿,非要跟著他捡边角料,这里面要是没鬼,才是怪事。 林清寒连忙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我只是炼气一层,刚才那玄影竹蟒是一阶中品,我就算拿了它的肉,说是自个杀的宗门也不信啊!” 她说得急切,眼神坦荡,没有半分闪躲。 顏烟盯著她的眼睛看了足足三息,灵识悄无声息地扫过她周身的经脉与储物袋,没发现任何说谎的痕跡,也没察觉到埋伏的阵法与同党。 他心里快速盘算了起来。 就在这时,周遭的竹林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密的沙沙声。 不是风吹竹叶的动静,是锋利的爪子踩在腐叶上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瞬间就將两人困在了中间。 顏烟脊背瞬间绷紧,指尖的灵气牵丝已然蓄势待发,皮影白鸽与幽冥蛟煞隨时都能出手。 “是影牙狼!”林清寒瞬间握紧了手里的断剑,靠到顏烟身侧压低声音,“群居的一阶低阶妖兽,一般三五只一起行动,嗅觉最灵,肯定是闻著血腥味过来了!” 话音未落,四道灰黑色的残影骤然从竹林的阴影里暴射而出! 影牙狼身形矫健如箭,眼窝闪著猩红的凶光,锋利的獠牙泛著寒芒,分四个方向扑来,精准封死了两人所有的退路,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顏烟眼神冷定,没有半分慌乱,只低喝了一个字:“定!” 八道莹白剔透的灵气牵丝骤然瞬间弹出,袖中的皮影白鸽瞬间振翅而出,空洞的眼窝亮起猩红的光,摄髓神通全开! 无形的神魂衝击如潮水般席捲而出,冲在最前面的两头影牙狼瞬间僵在了半空,发出一声呜咽,动作彻底迟滯,连扑咬的架势都散了。 就这转瞬即逝的空档,另一道牵丝猛地甩出! 皮影虎人带著破风声暴射而出,虎头人身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两只淬满灵气的利爪狠狠挥出。 “噗嗤!” 只听两声脆响,利爪直接划开了两头影牙狼的喉咙。 滚烫的狼血喷溅而出,两头狼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彻底没了气息。 剩下的两头影牙狼见状瞬间红了眼,却没敢再扑向顏烟,反而齐齐调转方向,疯了一样朝著侧面的林清寒扑去。 显然是挑中了这个看起来更好拿捏的软柿子。 林清寒咬著牙,断剑上泛起一层淡青色的灵气,不退反进。她侧身避开狼吻,手腕翻转,断剑精准地刺入了一头影牙狼的腹部,灵气瞬间爆发,直接搅碎了它的內臟。 可另一头影牙狼已经借著这个空档绕到了她的身后,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断她的脖颈。 避无可避。 林清寒脸色瞬间惨白,连闭眼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道青黑色的残影骤然闪过! 幽冥蛟煞皮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蛟尾带著湖蓝色的流蓝冥焰狠狠一甩,“咔嚓”一声脆响,直接抽断了影牙狼的脊骨。 狼身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竹干上,还没落地,就被流蓝冥焰灼烧得没了声息。 前后不过三息功夫,四头影牙狼尽数毙命。 林清寒踉蹌著站稳,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连忙转过身对著顏烟深深躬身:“多谢前辈再次出手相救!” 顏烟没理她,径直走到狼尸旁,刻刀再次翻飞,不过片刻,四张完整无缺的狼皮就被剥离下来。 收完狼皮,他隨手把四具狼尸踢到林清寒面前,淡淡道:“肉和精血,都是你的,处理乾净。” “是!多谢前辈!”林清寒眼睛一亮,连忙拿出匕首和玉瓶,蹲下身开始处理狼尸。 顏烟则靠在粗壮的竹干上,灵识悄然散开,警惕著周遭百丈內的所有动静。 他的目光望向竹林深处,那里的阴影更浓,灵气也更盛,藏著更多高阶的妖兽,也藏著更多能让他变强的皮料。 只要再猎杀几头一阶中阶的妖兽,造出更强的皮影,他就能借著制皮的过程,一举突破炼气三层的瓶颈。 可他没注意到,在他灵识覆盖的死角,竹林最深处的阴影里,一双泛著幽绿竖瞳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的身影。 粘稠的涎水顺著獠牙淌下,发出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带著凶戾的嘶吼。 第22章 鬼面狒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22章 鬼面狒 千影孤竹林的深处,腐叶被劲风掀得漫天飞舞。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尖啸,一只钢爪竹狸庞大的身躯被青黑色残影狠狠摜在地上,粗壮的竹干被其砸得断裂。 皮影幽冥蛟煞的蛟尾死死缠在钢爪竹狸的脖颈处,湖蓝色的流蓝冥焰顺著鳞片缝隙疯狂涌入。 原本坚逾精铁的皮毛瞬间被灼烧得焦黑蜷缩。 另一侧,皮影虎人纵身跃起,淬满灵气的利爪狠狠刺入妖兽的心臟,彻底终结了它的嘶吼。 林间重归寂静,只剩下火焰灼烧皮毛的滋滋声响。 “又是一只一阶中级的妖兽。” 顏烟收了灵气牵丝,缓步走上前,手拂过钢爪竹狸完整的皮毛,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手腕一翻,小绿瓶瓶口泛起微光,完整剥离的竹狸皮、盛放著妖兽精血的玉桶,连同之前收穫的玄影竹蟒皮、四张影牙狼皮,尽数被收了进去。 瓶內的皮革层层叠叠,每一张都处理得乾净完整,泛著淡淡的灵气光晕。 “现在的材料,製作出的皮影人至少也是玄阶。” 顏烟低声自语。 这一路猎杀下来,他操控皮影人的手法愈发纯熟,体內的灵气在一次次运转牵丝术、淬炼皮料的过程中也愈发凝练。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炼气二层巔峰的壁垒已然隱隱鬆动,距离炼气三层只有一步之遥。 此时,旁边的林清寒刚小心翼翼收好影牙狼的精血,见他忙完,才犹豫著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顏烟的后背。 顏烟瞬间回身,指尖灵气牵丝已然绷紧,袖中的皮影白鸽蓄势待发,看清是她,眼底的冷意才稍稍敛去:“何事?” 林清寒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前辈,你有没有觉得……周围太静了?” “嗯?” 顏烟眉头微蹙,瞬间凝神。 方才他一门心思都在处理皮料上,竟没察觉到异样。 此刻静下心来才发现,別说妖兽的嘶吼、虫鸣鸟叫,就连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竹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捂住了,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凝滯,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顏烟的脊背瞬间绷紧,周身灵气毫无保留地散开,灵识如潮水般向著四面八方铺展开来,百丈內的一草一木尽数映在脑海之中。 没有妖兽,没有埋伏,甚至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没有。 “不对劲。” 顏烟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向头顶交错的竹枝阴影。 就在他灵识扫过的瞬间,一道庞大的黑影骤然从数十丈高的竹冠上暴射而下。 一股令人窒息的凶戾妖气,腥风扑面而来,连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道撕裂。 “是鬼面狒!” 顏烟灵识扫过玉简,面前妖兽的信息瞬间出现在其脑海中。 林清寒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此等气息,怎么至少也是一阶高级妖兽……” 顏烟根本没时间理会她,这鬼面狒的速度快得超出了预判,连幽冥蛟煞的潜行都未必能追上。 他当机立断,没有半分犹豫,低喝一声:“走!” 他一把拽住愣在原地的林清寒,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朝著竹林外围的方向暴射而出。 不是他不敢打,是根本没必要硬拼。 一阶高级妖兽的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更何况这鬼面狒天生擅长隱匿突袭,能悄无声息地避开他的灵识探查。 正面硬抗,就算能贏,也必定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甚至可能折损手里的核心皮影,得不偿失。 可他刚掠出不到百丈,前方的竹林里骤然亮起一道道漆黑的妖气屏障,如同实质的黑墙,瞬间封死了所有去路。 顏烟猛地剎住脚步,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去特么的!” 他回头看去,身后、左右两侧,同样的妖气屏障接连升起,將这片竹林彻底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这鬼面狒根本不是贸然突袭,它早就盯上了两人,布好了局,等的就是他们放鬆警惕的这一刻! “跑不掉了。” 顏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反手將林清寒推到身后的竹干旁,“別待在原地,记得出手,否则……呵!” 话音未落,那道庞大的黑影已然落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鬼面狒足有两人多高,浑身覆盖著漆黑如墨的长毛,脸上长著一张如同恶鬼般的惨白面孔,嘴角淌著粘稠的涎水。 它发出一声震得竹叶簌簌掉落的嘶吼,粗壮的手臂猛地一拍地面,无数道漆黑的妖气朝著顏烟席捲而来。 “起!” 顏烟双指併拢,八道灵气牵丝同时暴射而出,三具皮影同时从袖中飞出。 皮影白鸽振翅而起,摄髓神通全开,无形的神魂衝击狠狠撞向鬼面狒的识海。 鬼面狒的动作果然迟滯了一瞬,猩红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暴戾的混乱。 就这转瞬即逝的空档,幽冥蛟煞已然借著幽影潜行的神通,融入了地面的阴影之中,蛟尾带著流蓝冥焰,狠狠抽向鬼面狒。 皮影虎人与皮影白鸽则正面迎上,狠狠撞向鬼面狒的胸口。 “鐺!” 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瞬间炸开,皮影虎人与皮影白鸽打在鬼面狒的长毛上,竟只划破了表层的皮毛,连血都没渗出来。 反倒是鬼面狒回过神,暴怒著一拳砸出,正好砸在皮影虎人的胸口。 只听一声脆响,皮影虎人身上的刻痕瞬间崩开了好几道,整具皮影如同断线的风箏,狠狠砸在竹干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什么鬼?!” 顏烟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这鬼面狒的肉身竟然硬到这种地步,不说皮影虎人,就连皮影白鸽的神魂攻击也破不开肉身进入体內。 就在这时,幽冥蛟煞的冥煞缠骨已然顺著鬼面狒的皮毛缝隙钻了进去。 可鬼面狒只是浑身一颤,身上的妖气骤然暴涨,竟硬生生將那股侵蚀经脉的冥煞逼了出来。 湖蓝色的流蓝冥焰灼烧著它的皮毛,可它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眼珠死死锁定了躲在阴影里操控皮影的顏烟。 下一秒,庞大的身躯骤然跃起,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道,朝著顏烟狠狠扑来。 顏烟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收回皮影,只能猛地侧身翻滚,堪堪避开这致命的一扑。 可鬼面狒挥出的妖气还是扫中了他的肩膀,瞬间撕开了他的衣袍,在他肩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红色的毒血瞬间淌了出来。 “呃……” 顏烟闷哼一声,后背重重撞在竹干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体內的经脉被妖气震得阵阵酸胀,灵气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 他咬著牙,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渍,眼底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燃起了一股冷冽的狠劲。 现在是绝对跑不掉了,那就只能打! 第23章 变数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23章 变数 鬼面狒这一拳砸空,粗壮的手臂狠狠砸在山壁上,崩裂的碎石带著劲风擦著顏烟的脸颊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呃……” 顏烟后背死死贴在粗糙的竹干上,左肩的伤口被妖气侵蚀,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剧痛。 他的牵丝术已经绷到了极致,虎口震得发麻,方才强行操控皮影挡下那致命一击,经脉已经被震得隱隱作痛。 不远处,皮影虎人半陷在泥土里,胸口的刻痕崩开了大半,灵气波动微弱得几乎要熄灭,显然是暂时失去了战力。 皮影白鸽振翅悬在半空,空洞的眼窝猩红光芒忽明忽暗,连续两次摄髓神通耗尽了它大半的灵气,连飞行都有些不稳。 唯有幽冥蛟煞还借著幽影潜行藏在阴影里,蛟身的鳞片刻痕完好,可方才的冥煞缠骨被鬼面狒的妖气强行逼出,也耗损了不少本源。 “吼——!” 鬼面狒一击再次落空,更是暴怒,浓郁的妖气如同墨汁般扩散开来,周遭的竹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它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炼气二层的人类修士,之所以能撑到现在,全靠那几具诡异的皮影。 只要杀了本体,这些皮影不过是一堆没用的烂皮。 顷刻间,鬼面狒庞大的身躯骤然压低,四肢蹬地,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再次朝著顏烟扑来。 这一次它周身裹满了漆黑的妖气,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封死了顏烟所有闪避的方向。 顏烟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泛起一丝冷冽的狠光。他在皮影宗见多了这种绝境,越是生死一线,越不能乱。 “牵丝转,冥焰合!” 他低喝一声,双指猛地併拢,体內仅剩的灵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藏在阴影里的幽冥蛟煞骤然暴射而出,蛟首张开,湖蓝色的流蓝冥焰疯狂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火墙,狠狠撞向鬼面狒。 与此同时,皮影白鸽也拼尽了最后一丝灵气,再次发动摄髓神通,无形的神魂衝击如同针尖般狠狠扎向鬼面狒的识海。 鬼面狒的动作果然再次迟滯了一瞬,流蓝冥焰已经狠狠撞在了它的妖气屏障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漆黑的妖气被烧得阵阵翻涌。 可它毕竟是一阶高级妖兽,暴怒之下妖气暴涨,竟硬生生將流蓝冥焰震得四散开来,庞大的身躯衝破火墙,依旧朝著顏烟扑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清冽的剑鸣骤然响起! “青云剑诀·落霞!” 林清寒咬著牙,拖著伤腿从竹干后冲了出来,手中的断剑上泛起浓郁的青芒。 哪怕她只是炼气一层的修为,此刻也將全身灵气尽数灌注其中,一剑劈向鬼面狒最脆弱的左眼! 鬼面狒没想到这个一直被它无视的小修士敢突然出手,下意识地偏头闭眼,粗壮的手臂隨手一挥,就將林清寒连人带剑狠狠扫飞出去。 林清寒重重撞在竹干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断剑脱手飞出,可她看著鬼面狒的动作果然慢了半拍,眼底却泛起一丝笑意。 “如此甚好!” 顏烟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他脚尖点地,身形骤然向后掠出。 幽冥蛟煞借著鬼面狒闭眼的空档,无声无息地绕到了它的身后,蛟尾带著流蓝冥焰,狠狠刺向它的后心! “噗嗤!” 蛟首的尖角终於刺破了鬼面狒坚硬的皮毛,湖蓝色的流蓝冥焰顺著伤口疯狂涌入它的体內。 “吼——!!” 鬼面狒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痛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 可即便如此,它依旧没有死,反而被彻底激发出了凶性,猛地转过身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冲向顏烟。 “这不死……” 顏烟脸色微变。 他体內的灵气已经彻底见底,根本挡不住这一阶高级妖兽的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却带著无尽锋锐的剑吟,骤然从天际传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如同划破长夜的流星,从竹林深处飞射而来。 快!快到极致! 顏烟甚至没能看清剑光的轨跡。 “噗嗤——!” 只听得一声轻响,那只即將自爆的鬼面狒,庞大的身躯骤然僵在了原地。 它的眉心处,多了一道细如髮丝的剑痕。 下一瞬,鬼面狒庞大的身躯从眉心开始,齐齐裂成两半,黑红色的血污和內臟泼洒了一地。 林间瞬间重归寂静。 “就一剑?” 顏烟瞳孔骤然收缩,脊背瞬间绷紧,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剑!仅仅一剑,就斩杀了肉身强悍、即將自爆的一阶高级鬼面狒! 他缓缓抬头,看向剑光飞来的方向。 只见一名身著青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正缓步从竹林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面容清癯,腰间悬著一把古朴的长剑,脚步落地无声,周身没有半分灵气波动,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俗书生。 可顏烟的心臟却跳得飞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男子身上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深渊一般,深不可测。 “至少也是炼气高阶,甚至达到了那筑基期,灵气匱乏的云珠福地竟然有这样的修士?” “穆长老!” 被扫飞出去的林清寒,看到中年男子的瞬间,撑著地面踉蹌著站起身,对著中年男子深深躬身。 穆长老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林清寒身上的伤,眉头微蹙,却没多说什么。 隨后他转而看向一旁的顏烟,眼神平静无波,却带著一股看透人心的锐利:“这位小友是……” 顏烟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对著穆长老拱手行礼:“在下顏烟,一介散修,路过此地罢了。” 他默默將体內仅剩的灵气尽数运转,《无相术》全力铺开,將三具皮影的气息彻底隱匿,连一丝波动都没泄露出来。 在这种深不可测的修士面前,任何底牌都不能轻易暴露。 “长老,就是顏道友一路上帮我甚多,若不是他,我早就葬身妖兽之口,根本活不到见您。” 林清寒连忙上前,对著穆长老解释道,眼神里满是感激。 “嗯。”穆长老微微頷首,扭头对著顏烟道:“老夫替清寒向你致谢,若有空可来青云宗做客。” “不敢当。” 顏烟连忙拱手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 这林清寒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记得她说过她与同门而行,这里有不似魔门那般,那些师兄弟却葬身兽口,可她却有人来接应。 另一旁,林清寒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又道: “长老,顏道友只是一介散修,却能硬生生拖住鬼面狒,这份天赋和实力,实在难得!不如……我们將他收入青云宗如何?” 林清寒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顏烟身体微颤,他明显看到穆长老的眼神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快得如同错觉。 “我是第一次这么想揍女人!” 他咬著牙,手紧紧攥著,在心中暗骂。 显然,林清寒在长老那地位极高,可她却为一介“散修”说话,想著让顏烟进入青云宗。 那穆长老显然有一种白菜被拱的感觉。 穆长老脸上依旧带著温和的笑意,却不著痕跡地打断了林清寒的话,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带著几分长辈的温和: “清寒,你出来歷练已有月余,修为落下了不少,大道要紧,先隨我回宗巩固修为,莫要在这里缠上无谓的因果。” 话音未落,不等林清寒再开口,穆长老已经抬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长老!”林清寒一愣,想要挣扎,可穆长老的手如同铁钳一般,她根本动弹不得。 穆长老对著顏烟微微拱手,语气依旧客气:“多谢小友一路庇护,我等先走一步。” 说罢,他足尖点地,周身腾起一层淡淡的云气,带著林清寒腾空而起,不过几个呼吸,就消失在了竹林的天际。 直到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顏烟紧绷的脊背才骤然一松,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靠在竹干上,大口喘著气,左肩的伤口再次传来剧痛,可他却顾不上这些,只是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顏烟定了定神,收起了《无相术》,三具皮影瞬间飞回他的袖中。 接下来,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兴奋起来。 他缓步走到鬼面狒的尸体旁,看著这具完整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一阶高级的鬼面狒皮,玄阶皮影看来是有著落了。” 他手腕一翻,刻刀已然握在手中,动作行云流水。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將一张完整无缺的鬼面狒皮剥离下来,连带著妖丹碎片、妖兽精血,尽数收进了小绿瓶里。 《皮影百创图》已经在他的视网膜上亮起,金色的纹路流转,显然已经开始推演这张狒皮的最优製作方案。 顏烟满意地拍了拍小绿瓶,正准备转身离开这片竹林,返回坊市的客栈。 可就在这时,天际之上,骤然再次响起一道凌厉的剑吟!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比之前更快、更狠、更决绝,如同奔雷般从天际射来,目標赫然是他的眉心! 正是那穆长老的剑! 第24章 玄阶皮影人蓝图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24章 玄阶皮影人蓝图 银白色的剑光破开长空时,顏烟甚至没能看清它的轨跡。 只听得一声凌厉的剑鸣刺破耳膜,一股冰寒刺骨的灵气便已然撞入怀中。 他下意识地侧身,却终究慢了半分,那柄完全由灵气凝聚而成的长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腹部。 剑刃上裹挟的凛冽剑气,如同无数根细针,疯狂撕扯著他本就受损的经脉。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顏烟口中喷出,溅在身前的腐叶上,晕开刺目的红。 那灵气长剑在刺穿他身体的瞬间便已消散,只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贯穿伤。 温热的血液顺著衣摆疯狂往下淌,很快便浸透了下半身的衣料,在脚下积成一滩暗红。 “真没、没招了……” 顏烟咬著牙踉蹌著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粗壮的竹干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左肩的旧伤、经脉里残留的妖气,再加上这道致命的剑伤,几乎抽乾了他体內仅剩的所有灵气。 “现在的状况,別说再操控皮影迎敌,此刻就算是一头最普通的野狼扑过来,都能轻易將我撕成碎片。” 他抬眼望向剑光消失的天际,眼底翻涌著彻骨的寒意,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咬碎了后槽牙,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拖著残破的身躯,一步一踉蹌地朝著坊市的方向挪去。 千影孤竹林里静得可怕,之前的廝杀与鬼面狒的凶戾气息,早已將周遭的妖兽尽数嚇跑,这才给了他一线喘息的机会。 视线早已被失血带来的昏沉模糊,脚下的腐叶软得像棉花,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全靠一股狠劲撑著,不知走了多久,直到那片熟悉的、带著人间烟火气的灯火,终於穿透层层竹影,落入了他昏花的视线里。 …… 客栈单间的石门被死死扣死,连窗户都用厚布遮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坊市所有的喧囂与窥探。 顏烟盘膝坐在床榻上,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额角布满了冷汗。 腹部的贯穿伤已经被他用灵气勉强封住,血是止住了,可深可见骨的伤口依旧狰狞。 穆长老那道剑气残留的冰寒之意,还在他的经脉里四处流窜,每一次灵气运转,都带著撕裂般的剧痛。 “他娘的,谁会看上那个蠢货啊?” 顏烟咬著牙,低声骂了一句。 那老东西的心思他看得明明白白,无非是怕他这个来路不明的散修,沾了林清寒的光,坏了那位青云宗娇女的道途,便想借著这一剑,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在荒林里。 “姓穆的……”顏烟缓缓闭上眼,將这两个名字刻进了骨子里,“今日这一剑,来日我顏烟必定加倍奉还,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他的视网膜上骤然亮起熟悉的金色纹路,那张古朴泛黄的《皮影百创图》,毫无徵兆地浮现在眼前,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检测到可用皮料:一阶高级鬼面狒完整兽皮、一阶中品玄影竹蟒韧皮、一阶中品钢爪竹狸爪皮、一阶下品影牙狼腹皮】 【已解锁最优皮影製作方案】 【皮影名称:皮影鬼竹狒】 【预估战力等级:玄阶低阶】 【核心神通:金刚狒体、巨力破山、鬼面惑神】 【製作步骤、淬皮火候、篆刻符文已同步至宿主脑海】 【温馨提示:宿主当前火焰品质可满足皮料淬炼要求,製作精度將直接决定成品最终战力上限】 看著视网膜上清晰的金色文字,顏烟紧绷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还好那穆长老走得急,只想著一剑了结他的性命,根本没多看地上的鬼面狒尸体一眼。” “这张一阶高级的完整兽皮,再加上这一路猎杀积攒的妖兽皮料,若是落在任何一个皮影宗外门修士手里,都是足以让人疯狂的宝贝。 若没有这鬼面狒的皮革,皮影人想达到玄阶实在不太现实。” 笑意散去,顏烟的眉头又缓缓蹙了起来。 他和贾舜约好,两日后便一同去参与肖云邦的平乱行动。 如今只剩时间一日,情况实在算不上乐观。腹部重伤未愈,经脉里还残留著剑气,皮影虎人胸口刻痕崩裂,近乎失去了战力。 皮影白鸽连续施展摄髓神通,灵气耗竭,短时间內根本无法再动用全力。 就连最强的幽冥蛟煞,也在与鬼面狒的廝杀中耗损了不少本源。 就凭他现在的状態,別说去掺和肖云邦布下的、,就算是遇上一个普通的炼气一层修士,都未必能稳贏。 “必须在两日內,炼出这具玄阶低阶的鬼面狒煞皮影。” “只有手握玄阶战力的底牌,才有足够的底气,去应对接下来所有的变数。” 顏烟抬手一挥,石桌上瞬间整整齐齐摆上了一排玉桶。 里面盛放著这一路猎杀积攒下来的妖兽精血,从影牙狼、玄影竹蟒,到钢爪竹狸,甚至还有小半桶最为珍贵的鬼面狒本命精血。 “想要淬炼玄阶皮影,就必须先將他的火焰再提升一个台阶,毕竟是低阶,稍有不慎,皮影人品质就会跌入黄阶。”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腹部传来的阵阵剧痛,缓缓运转起了《纳炎诀》的心法。 顏烟抬手引动玉桶,將那小半桶鬼面狒的本命精血引入口中。 精血入喉的瞬间,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凶戾妖气,混合著灼热的火性本源,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衝进了他的丹田与经脉。 这股力量远比之前的狼血、魔貂精血要凶悍得多。 下一刻,鬼面狒临死前残留的凶戾之意,就顺著精血疯狂衝击著他的识海,仿佛要將他的神智彻底撕碎。 “还有这玩意……” 顏烟强忍著识海的痛,继续炼化。 经脉里,残留的冰冷剑气与这股灼热的精血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轻响,每一寸经脉都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双重剧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顺著下頜线不断滴落,浸湿了身前的衣襟。 可顏烟的牙关咬得死紧,自始至终没发出半声痛哼。 “以《纳炎诀》的心法为引,炼!” 他强忍著神魂与肉身的双重剧痛,一点点牵引著这股狂暴的精血,先去冲刷经脉里四处流窜的剑气。 灼热的火性本源如同最锋利的刻刀,一点点將经脉里的冰寒剑气磨碎,每清除一丝剑气,他经脉里的滯涩感就少了一分。 而精血中蕴含的生命本源,则顺著经脉流淌,一点点修补著受损的经脉壁,让原本脆弱不堪的经脉变得愈发坚韧。 与此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將精血中最纯粹的火性本源一点点剥离出来,缓缓匯入丹田內的流蓝冥焰之中。 湖蓝色的火焰在丹田內轻轻跳动,隨著一缕缕火性本源的匯入,火焰的顏色开始一点点变深,从澄澈的湖蓝,渐渐化作了深邃的藏蓝色。 火焰的温度在不断攀升,可走势却愈发灵动温顺。 之前融合两种火种时偶尔会出现的狂暴边缘,此刻被彻底打磨得圆润收放,控火精度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这个过程整整持续了一夜。 当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顏烟终於缓缓收了功法,睁开了双眼。 他眼底深处,一道藏蓝色的火光一闪而逝,隨即隱入瞳孔之中。 一簇纯粹的藏蓝色火焰便在他掌心升腾而起,灼热的高温让周遭的空气都微微扭曲,却连桌角的木边都没烤焦半分。 体內的灵气早已重新充盈,经脉里的剑气被彻底清除乾净,受损的经脉修復了七成以上。 就连腹部的贯穿伤,也在精血本源的滋养下癒合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疤痕。 “剧痛也消除了大半。” 顏烟微微一笑。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他看向石桌上摊开的鬼面狒完整兽皮,掌心的藏蓝色火焰轻轻跳动,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锐光。 第25章 皮影鬼竹狒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25章 皮影鬼竹狒 客栈单间的石门被死死扣死,厚布遮窗,只余下桌角一盏孤灯,將石桌前的身影拉得頎长。 顏烟垂眸立在桌前,掌心一簇藏蓝色的流蓝冥焰稳稳升腾,火焰走势灵动温顺,灼热的高温被精准锁在方寸之间,连桌角的木边都未曾烤焦半分。 面前摊开的鬼面狒完整兽皮在焰光中缓缓舒展,皮毛上残留的凶戾妖气被一点点淬炼剥离。 原本坚硬如铁的兽皮渐渐变得薄如蝉翼,却又透著一股坚不可摧的韧劲儿。 “这变异后的流蓝冥焰就是不一样。” 与之前生出新的火焰不同,此次顏烟识海容不下第三种火焰的印记,只能用这些血液去融合流蓝冥焰,促使其变异。 顏烟手握著刻刀,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滯涩。 每一刀落下都精准到了极致。灵气顺著刻刀渗入皮革,《皮影百创图》同步至脑海的符文被一笔一划刻入皮料,牵丝、聚灵一气呵成。 烛火跳了三跳,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顏烟终於收了刻刀与火焰。 石桌之上,静静躺著一具五尺有余的皮影。狒首人身,面目狰狞如恶鬼,周身鳞甲与兽毛的刻痕细密清晰。 哪怕静静躺著,也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压迫感。 视网膜上,《皮影百创图》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 【成品:皮影鬼竹狒】 【皮料淬炼:完美】 【刻痕精度:优秀】 【实际战力:玄阶低阶】 【核心神通:金刚狒体、巨力破山、鬼面惑神】 顏烟拂过皮影人冰冷的表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借著这一夜淬炼皮料、篆刻符文的过程,他体內的灵气被反覆打磨凝练。 炼气二层巔峰的壁垒应声而破,修为稳稳踏入了炼气三层。 经脉里残留的剑气彻底消散,腹部的贯穿伤也已癒合大半,整个人的气息沉凝如水,比之前何止强了一倍。 他抬手將鬼竹狒皮影收入小绿瓶,与幽冥蛟煞、虎人皮影、白鸽皮影放在一处。 四具皮影的牵丝早已与他的灵气融为一体,心念一动,便可瞬息暴起发难。 “炼气三层,总算够到了內门的门槛,只差那一千贡献点。” 就在这时,石门传来两声叩响,不疾不徐,带著刻意的克制。 顏烟眼底的锐光悄然敛去,只余下一片古井无波,淡淡吐出两个字:“进来。” 石门被轻轻推开,贾舜侧身走了进来,反手便扣死了石锁。 他一身紧身黑衣,將身形轮廓掩得严严实实,周身气息收敛得乾乾净净。 他將手里叠得整齐的黑色夜行衣放在石桌上,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顏烟,与肖师兄约定的时间到了,大多数修士已经在聚贤院后巷聚齐了。” 闻言,顏烟微微頷首,也不避讳,抬手褪去外袍,將夜行衣从容换上。 小绿瓶与贡献点令牌被他贴身藏好,袖口与腰间都留了能瞬间放出皮影的暗口,每一处细节都算到了极致。 “走吧。” 顏烟的声音平淡,率先推门走了出去。 坊市的夜色被朦朧细雨裹著,淅淅沥沥的雨丝落在青石板上,晕开细碎的涟漪,冲淡了白日的烟火气。 顏烟的脚步踏在积水里,没有半分声响,《无相术》悄然铺开,將自身炼气三层的气息压到了炼气一层的水准。 穿过两条幽深巷弄时,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雨雾裹著,淡得几乎听不清:“你在此地待了不短时日,可知此处有一所名为青云宗的地方?” 贾舜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声音同样压得很低:“知道。云珠福地凡俗多以武道立世,青云宗是这方地界为数不多的修仙宗门,门中弟子多信奉清修飞升。” 顏烟闻言,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飞升?他们想往哪飞?飞升到皮影宗里去吗? 贾舜知道顏烟所想,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两人一路无话,只有雨丝打在衣摆上的轻响。 穿过最后一条窄巷,聚贤院的后巷便出现在眼前。 巷子里早已站了二十余名修士,个个身著夜行衣,手按法器,周身气息收敛,肃杀之气隔著雨幕都能清晰感知。 肖云邦站在人群最前方,依旧是一身银纹锦袍,哪怕在夜雨里也不见半分狼狈。 他手中摺扇轻摇,眉眼间的风流气里,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锋锐。 见顏烟和贾舜走来,他收了摺扇,笑著迎了上来,步伐从容: “顏师弟果然信人,我还想著,若是师弟再晚来半刻,我便要遣人去客栈请你了。” 他身后的白云芝也缓步上前,一身素白长裙在夜雨里纤尘不染,裙摆连半点泥渍都未曾沾上。 她眉眼清绝,对著顏烟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清泠如泉水,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两人听见:“顏师弟。” 行完礼,她便退回到肖云邦身侧,垂著眼帘,再无多话。 顏烟微微拱手,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肖师兄相邀,自然要来,之前实在是有要事在身。” 肖云邦闻言哈哈笑了两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著几分不动声色的试探:“理解理解。” 他说著,抬手从怀里掏出三枚玉简,分別递给了身边的三名领头弟子: “诸位,此次平乱,与上次一样,保底一千贡献点,多杀一人便可多获一百。” 一眾修士齐声应和,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眼底的亢奋,显然是被那巨额悬赏勾动了心神。 肖云邦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一挥,摺扇直指荒林深处的方向,声音斩钉截铁:“走吧。” 二十余道身影瞬间散开,如鬼魅般融入了夜雨笼罩的荒林之中,没有半分声响。 顏烟跟在队伍侧方,贾舜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袖中的灵气牵丝早已绷紧,四具皮影蓄势待发。 雨丝打在脸上,带著刺骨的寒意,顏烟抬眼望向荒林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锐光。 第26章 初见端倪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26章 初见端倪 夜雨中带著一丝腐叶的气息,伴隨著湿气而来。 二十余道身影在密林中穿行,脚步踏在积满腐叶的地面上,没有半分声响,只有远处妖兽低沉的嘶吼,在昏沉的林子里盪开。 顏烟跟在队伍的左翼,身形隱在交错的树影里,《无相术》始终铺开,將自身气息压得与周遭草木无异。 贾舜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侧,短刀握在掌心,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密林,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顏烟的手抓住袖口的暗口,那里藏著小绿瓶的瓶身,四具皮影的牵丝与他的灵气连为一体,心念一动便可瞬息而出。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前方引路的肖云邦,实则早已將脚下的路径与前几日的路线,做了不下十遍的比对。 “这条路,和上次围剿散修的路线,似乎不一样。” 上一次肖云邦带队走的是荒林南侧的缓坡,一路顺著溪谷前行,路径开阔,便於合围包抄。 可这一次,肖云邦却带著队伍一头扎进了北侧的密林。 这里古木参天,荆棘丛生,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中间一条狭窄的兽道,一旦遇伏,便是退无可退的死局。 “可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的反叛修士真的如此蠢,被抄了老家还躲在荒林中?而且为什么他们的信息如此容易泄露?” 顏烟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心底的警惕瞬间提了起来。 他抬眼看向走在最前方的肖云邦,那人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摺扇收在腰间,脚步轻快。 顏烟深吸一口气,將炼气三层的灵识毫无保留地散开,如同一层无声的潮水,顺著兽道向两侧密林、前后百丈的范围铺展开去。 雨丝会干扰灵识的探查,他便將灵识拆成无数道细丝,顺著每一株草木、每一块岩石的缝隙渗进去,连地下的鼠洞都没放过。 可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埋伏,没有阵法,没有隱匿气息的修士,甚至连品阶稍高的妖兽都没有。 百丈之內,除了几只躲在树洞里的低阶野兽,连一丝能威胁到队伍的气息都没有。 “不对,有些太安全了。” 顏烟的心底非但没有半分放鬆,反而升起一股更强烈的寒意。 这云珠福地的荒林,本就是妖兽横行之地,深入到了密林深处,却连一头像样的妖兽都没有,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就像有人提前清了场,专门给他们留了一条路…… “可若是肖云邦做的,那他又是如何做到的,想对付这些妖兽可不简单。”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贾舜,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低声问道:“这条路,你之前来过吗?” 贾舜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没来过,肖云邦这是要带我们去哪?” 顏烟没说话,只是目光重新落回了肖云邦的背影上。 就在顏烟心念急转之际,走在最前方的肖云邦忽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顿住,手纷纷按向了腰间的法器,周身灵气蓄势待发,目光警惕地扫向前方的密林。 雨丝忽然密了几分,风卷著寒意穿过林间,带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肖云邦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敛去,只剩下冷硬的肃杀,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得到高层消息,前方三里处,就是那些反叛散修的老巢,分三队突进,左翼交给顏师弟和贾师弟,没问题吧?” 顏烟抬眼,顺著肖云邦指的方向看去,前方果然出现了一道狭窄的山谷入口,两侧山壁陡峭,只有中间一条丈宽的通路,易守难攻。 他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没问题。” 肖云邦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顏师弟果然爽快。”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二十余名修士瞬间分成三队,如同三道离弦的箭,悄无声息地朝著山谷入口潜去。 顏烟带著贾舜,顺著左侧的山壁阴影前行,脚步踏在湿滑的岩石上,没有半分声响。 他的灵识始终散开,牢牢锁定著谷口的八名暗哨,那些同为皮影宗外门修士大多只有炼气一二层的修为,显然是些没经过多少廝杀的乌合之眾。 可越是这样,顏烟心底的疑云就越重。 就凭这些,值得肖云邦带著二十余名精锐修士,绕这么远的路,专程来围剿? “顏烟,暗哨解决了?”贾舜的声音带著一丝紧绷,短刀已经出鞘,灵气裹住了刀刃。 顏烟微微摇头,指尖的灵气牵丝骤然绷紧。 不用他们动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山谷两侧的密林里,骤然闪过数道寒光。 那八名放哨的修士连半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喉咙就被悄无声息地划开,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鲜血顺著雨水淌进了泥土里。 是肖云邦安排的先头队。 动作乾净利落,出手狠辣,显然是早就摸透了暗哨的位置,甚至连换班的时间都算得一清二楚。 顏烟心底愈发疑惑。 “既然早就摸透了所有布防,甚至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所有暗哨,为什么还要带这么多人来?难道只是为了分功劳?” “冲!” 一声低喝骤然响起,肖云邦一马当先,摺扇开合间,三道风刃瞬间暴射而出,直接轰碎了谷口的简易防御工事。 白云芝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紧隨其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细长的软剑,两名衝出来的散修瞬间便被抹了脖子。 廝杀瞬间爆发。 顏烟躲在旁边眉头微蹙,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那便是这两人自始至终都是自身战斗,並没有用出皮影人。 是因为没有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像那些炼气一二层的无名小卒说来还信,可像他们这样財大气粗,手上没有皮影人说出笑死人。 “啊——!” 谷內的散修显然没料到据点会被这么快摸进来,顿时乱作一团,嘶吼著、惨叫著冲了出来,与肖云邦的人撞在了一起。 金铁交鸣声、灵气爆鸣声、临死前的惨嚎声,瞬间盖过了雨夜的风声。 顏烟带著贾舜,顺著左侧的山壁突进,迎面便衝过来三名红了眼的散修,个个手持法器,招招都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孽畜!” 贾舜低喝一声,短刀带著毒雾迎了上去,与两名散修战在了一起。 剩下那名炼气二层巔峰的散修,见顏烟年轻,只当他是个软柿子,怒吼一声。 手中的狼牙棒裹著浓郁的妖气,狠狠朝著顏烟的头顶砸了下来。 棒风凌厉,带著破风声,显然是拼尽了全身的灵气。 顏烟站在原地,脚步未动,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就在狼牙棒即將砸到他头顶的瞬间,他指尖的灵气牵丝骤然弹出,低喝一声:“出!” 一道漆黑的残影瞬间从他袖口暴射而出,迎著狼牙棒狠狠撞了上去。 狒首人身的皮影鬼竹狒凌空而立,五尺高的身躯在雨水中泛著冷硬的光泽,狰狞的鬼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可怖。 它不闪不避,直接抬起粗壮的手臂,硬生生接下了那记势大力沉的砸击。 “鐺!” 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瞬间炸开,火星四溅。 那名散修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著狼牙棒反震回来,狼牙棒直接脱手飞出,狠狠砸在了山壁上。 这就是玄阶皮影的第一重神通——金刚狒体。 那人都懵了,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这一棒,就算是炼气三层的修士,也不敢硬生生用肉身去接,可这具诡异的皮影,竟然接得轻轻鬆鬆,连半分损伤都没有。 顏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指尖牵丝猛地一拧。 鬼竹狒的身影瞬间动了,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第二重神通巨力破山全力爆发,粗壮的手臂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道,狠狠一拳砸向那名散修的胸口。 那散修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仓促间撑起的灵气屏障,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便被拳风撕碎。 “噗嗤!” 拳头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带著滚烫的鲜血和碎裂的內臟,从后背穿了出来。 那修士的眼睛瞪得滚圆,嘴里涌出大口的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至死都没明白,自己怎么会被一具皮影,一拳轰杀。 “玄阶皮影?” 闻言,顏烟身躯猛地一颤。 此人竟然认识……皮影人? 对啊,记得肖云邦当初似乎有说过进来的人想夺取福地,那这些修士便是……皮影宗之人? 就在这时,谷內的廝杀已经接近了尾声。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所有反叛的散修便被尽数斩杀,谷內遍地都是尸体,鲜血混著雨水,在地上匯成了一道道暗红的溪流。 肖云邦收了摺扇,掸了掸衣摆上的血渍,脸上带著满意的笑意,朗声笑道:“诸位干得漂亮!打扫战场,清点人头!” 一眾修士齐声应和,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纷纷蹲下身去翻找尸体,清点人数。 肖云邦缓步走到顏烟面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顏师弟果然好本事!玄阶皮影,果然名不虚传!方才那三拳,真是看得我都眼热了。” 顏烟微微拱手,语气平淡:“不过是仗著皮影锋利,不值肖师兄一提。” 肖云邦哈哈笑了两声,也没再多说,转身走到了人群中央,抬手示意眾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等著他兑现悬赏。 肖云邦看著眾人,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口中低喝一声:“诸位凝神,我用秘术为你们疗伤!”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秘术。 青光瞬间从他体內迸发而出,如同潮水般涌向在场的每一个人,將二十余名修士的身影尽数笼罩。 一股温和的灵气顺著周身毛孔渗入体內,原本因为廝杀而紊乱的气息,瞬间被抚平,整个人的存在感被压到了极致。 顏烟顿时打起精神,没有分心他顾,彻底静下心来。 凝神感受著这股涌入体內的青光,感受著身体周遭的每一丝变化。 他的灵识被打磨得远超同阶修士,对灵气的感知更是敏锐到了极致。 就在那股青光融入体內,与自身灵气交匯的瞬间,顏烟清晰地察觉到,周遭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忽然对他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排斥感。 “周遭灵气……在排斥我?” 他的眉头,瞬间微微蹙了起来。 第27章 排斥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27章 排斥 冷雨在山谷里淌成溪流,淅淅沥沥的雨声盖不住周遭修士压抑不住的亢奋低语。 山谷中的廝杀声早已停歇,只余下翻找尸体、清点人头的响动,还有肖云邦清朗的笑声开。 顏烟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鬼竹狒皮影的气息被他用《无相术》死死锁在袖中,没有半分外泄。 可他的心神,却半点没放在周遭的残局上,全神贯注地凝在了体內那缕尚未消散的青光上。 肖云邦口中那门能敛息疗伤、增幅灵气的秘术,此刻正化作温和的青光,顺著他的经脉缓缓流转。 “方才廝杀带来的灵气滯涩与经脉酸胀,確实在这股青光的滋养下被抚平了大半,甚至连气息都变得愈发凝实,可確实周遭灵气变得稀薄不少。” 这不是错觉。 望著周遭天地间游离的灵气,那些本该顺著功法运转、自发涌入他经脉的稀薄灵气,此刻却缓缓避开他的周身。 不是被他吸纳殆尽后的空乏,是排斥。 就像一滴油落入了水中,他整个人,连同他周身三尺之內的空间,都被这片天地的灵气给孤立了出来。 “这……” 顏烟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抬眼扫过周遭。 雨丝打在脸上带著刺骨的寒意,两侧山壁上的青苔、脚下腐叶里钻出来的野草,都在隱隱地与他拉开距离。 不是灵气的排斥,是这整座云珠福地,正在將他视作异物,一点点往外推。 顏烟的呼吸放得极轻,周身的《无相术》悄然铺开,將自身气息的异常彻底掩去。 他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传音入密,对著身侧的贾舜道:“你可有感觉到,这方天地在排斥你?” 贾舜擦拭短刀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立刻闭上眼,將全身的灵识都沉了下去,凝神感受。 不过三息的功夫,贾舜睁开眼,侧过头,看向顏烟的眼神里满是掩不住的惊悸,借著收刀入鞘的动作,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果然。” 顏烟的心底瞬间泛起一层寒意。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他抬眼望向人群中央的肖云邦。 那人正站在遍地尸骸之间,手中的贡献点令牌一次次与弟子们的令牌相触,每一次微光闪过,都能引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他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摺扇轻摇,活脱脱一副仗义疏財、提携同门的领头人模样。 白云芝一身素白长裙站在他身侧,裙摆纤尘不染,清绝的眉眼低垂,手中拿著一枚玉简。 她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在场的二十余名修士,像是在清点货物,平静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顏烟的脑海里飞速回溯著两次接触这秘术的全过程。 “第一次围剿反叛修士,贾舜与一眾修士同样被青光笼罩,我却感受不到变化。 可这一次我身临其境,足以看出这排斥只有自身受到时才能感受到变化。 也就是说这层排斥是针对个人的……” 顏烟的脑海里,骤然闪过穆长老那张清癯温和的脸,还有他当时对著林清寒说的那句话。 【清寒,你出来歷练已有月余,修为落下了不少,大道要紧,先隨我回宗巩固修为,莫要在这里缠上无谓的因果。】 之前他只当这老东西是忌惮他这个来路不明的散修,怕他沾了林清寒的光,坏了青云宗娇女的道途,才会在临別前痛下杀手。 可现在想来,那句“无谓的因果”倒是成了不错的信息。 穆长老活了不知多少年,深居这云珠福地,必然比谁都清楚,这方小天地的规则是什么。 他怕的不是林清寒与他一介散修扯上关係,是怕林清寒沾染上这些被转嫁的杀业因果,被这方天地排斥,最终落得个万劫不復的下场。 顏烟的呼吸微微一滯,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顺著脊椎爬满了全身。 肖云邦两次带队围剿所谓的“反叛散修”,次次都给出天价的贡献点悬赏,次次都用这门秘术为眾人“疗伤增幅”。 他费尽心机,耗损巨额贡献点,难道就只是为了在他们身上烙下这道因果烙印,让他们被福地的灵气排斥? “不对。 仅仅是灵气排斥,对我们而言根本算不上致命打击。 大不了直接溜回皮影宗就完事了。” 顏烟摸著下巴思索。 肖云邦在皮影宗外门经营多年,不可能费这么大的劲,只为了给他们添这点不痛不痒的麻烦。 这道因果烙印,必然还有更深层的用处。 “顏师弟,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一道带著笑意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打断了顏烟的思绪。 他抬眼望去,肖云邦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手中摺扇轻摇,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顏烟瞬间敛去眼底所有的思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与笑意,微微拱手道: “不过是刚突破炼气三层,还未完全稳固修为,方才廝杀过后,一时有些分神罢了。让肖师兄见笑了。” “哦?顏师弟竟在廝杀中突破了?” 肖云邦眼睛一亮,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的讚赏显得格外真诚,“果然是天纵奇才!难怪能炼出玄阶皮影,这份心境与天赋,在外门弟子里,实属罕见。” 他说著,抬手將一枚贡献点令牌递了过来,与顏烟的令牌轻轻一碰。 一道微光闪过,顏烟能清晰地感知到,令牌里瞬间多了整整一千两百点贡献点。 “师弟亲手斩杀一名炼气二层巔峰的散修,按规矩,除了保底的一千贡献点,额外再加两百。” 肖云邦笑著收回令牌,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顏师弟放心,只要跟著我,该给你的,一分都不会少。这云珠福地的机缘,只会比你想像的更多。” 顏烟微微躬身道谢,心底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一千两百点贡献点,就这么轻飘飘地送了过来? 就像上一次,他隨手就给了二十余名修士一人一千贡献点,眼睛都未曾眨过一下。 贾舜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侧,借著躬身向肖云邦行礼的动作,再次用传音入密对顏烟道: “我想起来了,上次围剿过后,我回坊市,总觉得修炼速度极其缓慢,现在想来……是这方天地的灵气,根本就不愿被我吸纳。” 顏烟心头微微一颤。 修为寸步未进。 这才是这道因果烙印最直观的影响。 被这方天地排斥,便意味著他们再也无法从这片天地间吸纳到半分有效的灵气,只能靠著丹药、天材地宝强行堆砌修为。 “虽说证实了这点,可依然弄不清肖云邦想做什么,这因果铁定不简单……” 顏烟抬眼望向山谷深处,雨幕背后的密林黑沉沉的,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第28章 走为上策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28章 走为上策 雨水顺著岩石的沟壑流下,渗进黏腻的泥土里。 廝杀的余波早已散尽,修士亢奋的低语混著雨水的滴答声,在空旷的山谷里盪开低声的迴响。 肖云邦站在人群中央,摺扇轻摇,正笑著与身边的白云芝低声说著什么,眉眼间的风流气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没人注意到,队伍左翼的阴影里,顏烟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袖中的小绿瓶瓶口泛起一缕微不可察的微光。 那具被他的皮影鬼竹狒一拳轰穿胸膛、炼气二层巔峰的反叛修士尸体。 此刻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著,悄无声息地缩成一团,滑进了瓶身之中,连半滴血跡都没落在地上。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就连身侧的贾舜都只瞥见了一道残影,却默契地没有作声,只是握著短刀的手又紧了紧,目光警惕地扫过周遭的动静。 “诸位,今日之事辛苦各位了。” 肖云邦的声音清朗,顺著雨丝飘了过来,他抬手对著眾人拱了拱手,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贡献点也已尽数到帐,三日之后,我再邀各位齐聚,清剿余下的残党。”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应和声,个个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没人去深究这场围剿背后的蹊蹺,只当是遇上了仗义疏財的领头人,捡了天大的便宜。 顏烟与贾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沉沉的寒意。 两人没多停留,混在散场的人群里,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山谷,一头扎进了被夜雨笼罩的荒林之中。 返程的路走得格外沉默。 湿冷的风穿过密林,令这两位修道已有一段时间的修士有些发冷。 脚下的积叶被雨水泡得发胀,踩上去没有半分声响,只有林间偶尔传来的妖兽低吼,隔著雨幕远远盪开。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著,《无相术》始终铺开,將自身的气息压到了最低。 顏烟的眉头始终微微蹙著,脑海里反覆回放著那道青光融入体內时,天地灵气生出的排斥感。 贾舜跟在他身后半步,脊背始终绷得笔直,握著短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被这方天地排斥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他在皮影宗与云珠福地来来回回,算算时间在这里待了快一年,从未遇到过这般诡异的情况。 修为停滯不前的恐慌,像潮水般一遍遍拍打著他的心神。 一路无话,直到坊市熟悉的灯火穿透层层雨幕,落入两人的视线里,那股紧绷的气氛才稍稍鬆了几分。 客栈的木门被顏烟轻轻推开,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响,屋內的黑暗扑面而来。 可顏烟却站在门槛边,脚步顿住,没有踏进去。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贾舜,声音压得极低:“不如现在就走?” 贾舜猛地一愣,抬眼看向他,眼底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隨即瞬间被狂喜与释然取代。 几乎是立刻他就点了点头,喉结动了动,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走?现在?” “现在。” 顏烟的目光扫过坊市深处的黑暗,眼底没有半分犹豫。 炼气三层的修为顏烟已稳入,一千贡献点也早已攒够。 內门的两道门槛,他都已踏过。 肖云邦费尽心机布下这么大的局,绝不可能只是让他们修为停滯这么简单,未知的东西,才是最致命的。 “怎么回去?”顏烟问道。 贾舜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西边森林的山顶,有一个山洞。” “好,等我一下。” 话音刚落,顏烟迈步走进房间,反手扣死了石门,落下了厚重的石锁。 “咔噠!” 只听一声轻响,整个房间彻底与外界隔绝,只余下桌角一盏孤灯,跳动著昏黄的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頎长扭曲。 顏烟抬手一挥,小绿瓶瓶口微光一闪,那具反叛修士的尸体便稳稳落在了石桌之上。 尸体早已冰冷僵硬,胸口的贯穿伤狰狞可怖,正是被鬼竹狒一拳轰杀的痕跡。 顏烟垂眸立在桌前,指尖灵气微动,开始仔仔细细地搜刮尸体的每一处。 从储物袋到贴身的暗袋,一瓶疗伤丹药,还有一柄锈跡斑斑的法器短刀,再无其他稀奇之物。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时,忽然触到了尸体腰间贴身的一个暗囊,里面硬硬的,正是一枚贡献点令牌。 顏烟挑了挑眉,將令牌取了出来。 “皮影宗外门弟子的令牌,没什么稀奇的。毕竟能进入云珠福地的,本就都是皮影宗的弟子。” 他本没放在心上,只隨手注入一丝灵识,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线索。 可就在灵识扫过令牌內容的瞬间,顏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令牌的界面清晰地映在他的视网膜上: 【姓名:龙泉岩】 【当前贡献点:1000】 “一千贡献点?” “一个炼气二层修士,怎么可能隨身揣著整整一千贡献点?” “而且这一千贡献点,不多不少,正好是肖云邦开出的、参与一次围剿任务的保底悬赏。” 一个荒谬却无比合理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莫非……” 顏烟皱起了眉头。 “这些所谓的“反叛修士”,根本不是什么来抢夺福地控制权的皮影宗弟子,而是与自己这些人一样,都是被肖云邦请来的…… 如果说肖云邦给两边画了一模一样的饼,告诉他们,对面是来犯的反叛者,只要杀了人,就能拿到一千贡献点的悬赏。 所以这些人才会红著眼、招招都是同归於尽的打法,所以他们的身上,才会揣著整整一千贡献点。 这场所谓的平乱,从始至终就是一场肖云邦精心设计的、让两边弟子互相残杀的死局。 可他图什么?” 顏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手指敲击著石桌的边缘。 费尽心机耗损巨额贡献点,骗来两批弟子互相廝杀,再用那门诡异的秘术,在活下来的人身上烙下因果烙印,让他们被这方福地的天地灵气排斥,修为寸步难进。 仅仅是为了这个? 不可能。 肖云邦在皮影宗外门经营多年,绝不可能费这么大的周折,只为了给他们添这点不痛不痒的麻烦。 这道因果烙印,必然还有更深层、更致命的用处,只是他现在还摸不透。 “只能先溜了。” 顏烟嘆息一声,將令牌隨手收进储物袋,眼底的犹豫尽数散去。 他抬手吹灭了桌上的孤灯,反手推开石门。门外的贾舜立刻从阴影里闪身而出,看向他的眼神里带著询问。 “走。” 顏烟只吐出一个字,身形一晃,便如一道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坊市的夜雨之中。 贾舜立刻紧隨其后,顏烟借著夜色与《无相术》的掩护,不过数息功夫,便一头扎进了西侧的黑松林里。 松林比他们之前走过的任何一片林子都要阴森。 参天的黑松遮天蔽日,將仅剩的天光彻底隔绝在外,林间有著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树影扭曲交错。 林间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两人的脚步踏在腐叶上,远处隱隱传来的、妖兽低沉的嘶吼。 第29章 禁制藏莲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29章 禁制藏莲 松林的夜比荒林深处更沉。 参天古松的枝干如鬼爪般交错横生,將天幕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夜雨的天光都透不进来。 地底深处渗出来的阴寒,顺著衣摆往骨头缝里钻。 脚下的腐叶积了不知多少年,踩上去软得像踩在死人皮肤上,连半点声响都发不出来。 唯有风穿过松针的呜咽声,在林间来迴荡著,像无数人在耳边低声啜泣。 顏烟走在前面,玄色衣摆扫过沾著露水的低矮灌丛,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 《无相术》始终铺开,將自身炼气三层的气息压到了极致,连周身的灵气波动都与周遭的阴寒融为一体。 贾舜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密林的阴影。 从坊市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两人一路避开了三波游荡的二阶妖兽,全靠顏烟对皮影的精妙操控,借著幽冥蛟煞的幽影潜行,才没闹出半点动静。 “顏烟。”贾舜用传音入密压著声音道,“这地方不对劲,连只低阶野兽都没有,我们要不要换条路?” 顏烟的脚步未停,只微微侧过头,眼底的锐光在昏暗的林间一闪而逝,问道: “这里还有其他路吗?” 贾舜点了点头,可又皱起眉头:“有,但得绕路。” “那算了。” 顏烟话音刚落,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嗡鸣。 不是错觉。 那声响顺著脚底渗入经脉,像一根细针,瞬间刺破了他周身收敛的灵气屏障。 顏烟瞳孔骤然收缩,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般向后暴射而出,同时灵气牵丝猛地绷紧,低喝一声:“起!” 藏在袖中的幽冥蛟煞瞬间暴射而出,蛟身一拧,湖蓝色的流蓝冥焰喷涌而出,在他身前化作一道火墙。 就在他抽身退开的剎那,他方才落脚的地方,地面骤然炸开! 无数道漆黑如墨的针,如同暴雨般从地底暴射而出,每一根都有著凌厉的破风之力,狠狠撞在了流蓝冥焰凝成的火墙上。 “嗤嗤——!” 两者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漆黑的松针在高温下瞬间碳化。 贾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僵,短刀瞬间出鞘,周身灵气蓄势待发。 他看著那片被禁制炸得翻起的泥土,大喜:“禁制?!” “嗯?那是什么?” 顏烟有些疑惑,缓缓落回地面,抬手撤去了摇摇欲坠的火墙,幽冥蛟煞悄无声息地落回他的肩头。 贾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荒山野岭的,有人布下禁制,里面定然藏著天材地宝,这禁制显然是特意布下阵来护著宝贝!” 他在云珠福地待了快一年,见过不少修士在荒林里寻到上古修士的洞府,一夜之间鱼跃龙门。 贾舜摸了摸下巴,缓缓道:“这类禁制我似乎有在皮影宗见过,主要就是起到保护以及掩盖气息的作用。” “不如试一试打破禁制?” 顏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中的小绿瓶,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如今他已是炼气三层,手握玄阶皮影鬼竹狒,就算里面真有什么凶险,也有足够的底气应对。 毕竟有一定机率有机缘,就算没什么,也亏不了什么,至於破不了,就打不了绕道而行。 “这禁制,你知道该怎么破解?”顏烟看向贾舜,淡淡问道。 贾舜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他挠了挠头,盯著地面上的阵纹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悻悻地摇了摇头: “这类地脉禁制,大多是以力破之,只要打碎阵眼,禁制自然就破了。可这阵纹我是真看不懂,活了这么久,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禁制。” 顏烟微微頷首,没再多说,只是缓缓抬手,灵气牵丝骤然绷紧。 “既然看不懂,那就试试以力破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低喝一声,袖中一道漆黑的残影骤然暴射而出,五尺高的皮影鬼竹狒凌空而立。 狒首上的鬼面在昏暗的林间显得愈发狰狞可怖,周身的玄阶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开。 “金刚狒体!” 顏烟食指牵丝猛地一拧,鬼竹狒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周身瞬间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晕。 原本就坚硬如铁的兽皮上瞬间泛起微光,整具皮影的气息瞬间暴涨。 它粗壮的手臂猛地攥紧,带著毁天灭地的巨力,狠狠一拳砸向了前方山道的禁制屏障。 “轰——!” 拳风与禁制屏障狠狠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整座山腰都在颤抖。 下一秒,禁制屏障瞬间亮起,无数道松针状的符文疯狂翻涌,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 可顏烟清晰地看见,屏障中央,被鬼竹狒拳头砸中的位置,已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果然有用。” 顏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牵丝术再次转动。 鬼竹狒的身影又动了,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它借著反震的力道凌空翻身,另一只拳头再次砸出。 巨力破山的神通全力爆发! 一拳接著一拳,如同狂风骤雨般狠狠砸在禁制屏障的同一点上。 “鐺!鐺!鐺!” 金铁交鸣的声响不绝於耳,火星在昏暗的林间四溅。 可就在屏障即將破碎的瞬间,阵眼深处骤然涌出一股阴寒的地脉之力,竟硬生生將裂痕一点点修復了起来。 “嗯?还能自愈?”贾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禁制也太邪门了!” 顏烟却半点不慌,眼底反而闪过一丝锐光。 他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鬼面惑神!” 一声低喝,鬼竹狒狰狞的鬼面骤然亮起猩红的光,一股无形的神魂衝击,顺著禁制屏障的裂痕,狠狠扎入了阵眼深处。 这神通本是用来惑乱心神、衝击识海,可顏烟却借著对灵气的精妙操控,將其化作了最锋利的尖刺,专门针对禁制的阵眼核心。 地脉之力的流转瞬间迟滯了一瞬,修復的裂痕骤然停住。 “呵!” 顏烟双目微闔,所有心神都沉浸在牵丝术的操控之中,三股神通之力在他的牵引下,瞬间融为一体。 金刚狒体凝其坚,巨力破山聚其势,鬼面惑神破其核! 三神通合一! 鬼竹狒的身躯瞬间暴涨半尺,化作一道漆黑的拳影,狠狠砸在了禁制屏障的裂痕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山林。 布满裂痕的禁制屏障如同破碎的玻璃,瞬间轰然崩塌,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林间。 鬼竹狒的身影缓缓落回地面,周身的光晕悄然敛去,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顏烟的袖中。 “呃……” 贾舜看著顏烟的背影,嘴角微微抽搐。 在围剿反叛修士之时他专注於战斗,並没有注意顏烟,却没想到他已经如此强大。 “待会不好办……” 顏烟缓步走上前,灵识瞬间散开,將整条山道都扫了一遍,確认没有残留的禁制陷阱,这才抬步往里走。 穿过狭窄的山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被山壁环抱的天然山坳,中央的岩石缝隙里,静静生长著一株半尺高的雪莲。 雪莲通体呈冰蓝色,九片花瓣层层叠叠,花瓣上流转著淡淡的莹光,哪怕隔著数丈远,也能感受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柔和灵气。 “看著品质不错。” 贾舜快步跟了进来,看著那株冰蓝色的雪莲,点了点头,至於为什么没有欣喜,只因为这里只有一朵,顏烟铁定要拿走。 “嗯。” 顏烟点了点头,缓步走到岩石前,垂眸打量著这株雪莲。 下一刻,他半蹲下,伸出手轻轻触碰到了冰蓝色的花瓣。 一股极其柔和的灵气瞬间涌入他的经脉,,之前被穆长老剑气损伤的经脉,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癒合。 顏烟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仅仅是触碰一下,就有这般效果?” 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將整株雪莲连根拔起,將雪莲妥善收了进小绿瓶。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望向山坳深处。 这条山道的尽头,依旧通往山顶的方向,只是越往里走,林间的灵气就愈发浓郁,与之前被天地排斥的滯涩感截然不同。 顏烟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这禁制,这雪莲,还有这处与福地格格不入的山坳,到底是什么来歷? “走吧。”他收回目光,转身朝著山道深处走去,声音平静,“先出山,回皮影宗,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第30章 因果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30章 因果 黑松林的罡风越往上越烈,卷著松针与碎石打在岩壁上。 顏烟走在前面,衣摆被风扯得作响,《无相术》始终铺开,將周身炼气三层的灵气压得纹丝不动。 他的手始终扣著袖口的暗口,四具皮影的牵丝与丹田內的灵气连为一体,心念一动便可瞬息而出。 从山坳里取了那株冰蓝雪莲后,他心底的不安非但没散,反而越积越浓。 贾舜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短刀始终握在掌心,还有一丝被死死压在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狠戾。 这一路往上,两人没说过一句话。 林间除了呼啸的罡风,连半声妖兽的嘶吼都听不到。 仿佛这片山顶的区域,早已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清空,只剩下他们两个闯入者,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生路,或是死路。 “还有多远?” 顏烟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死寂,被罡风扯得有些散,却依旧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他停下脚步,抬眼望向松林尽头,那里的天幕被岩壁遮去了大半,只有一道黑黢黢的洞口,嵌在陡峭的山壁之上,像一只择人而噬的独眼。 “就在前面了。” 贾舜上前半步,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那山洞就是空间通道的入口,我之前跟著別人来过一次,和他他从这里回了皮影宗。” 顏烟微微頷首,没再多问,脚步再次抬起,朝著那洞口缓步走去。 越靠近洞口,周遭的风反而渐渐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空间波动。 洞口比想像中要宽敞,足有两人多高,洞內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最深处,隱隱泛著一层莹白的微光,像黑夜里的一盏孤灯。 “嗯……” 顏烟站在洞口,灵识毫无保留地散开,顺著洞內的通道铺展开去。 没有埋伏,没有禁制,没有妖兽的气息,甚至连一丝活物的动静都没有。 整个山洞空荡荡的,只有一条笔直的通道,直通最深处的那片莹白光芒。 “就是往里面走吗?” 顏烟侧过头,目光落在贾舜身上,眼神平静,却带著一股看透人心的锐利。 贾舜迎著他的目光,点了点头,语气篤定:“是,通道入口就在那片光门后面,穿过光门,就能直接回到皮影宗外门的荒林。” 顏烟的目光缓缓移向洞內深处那片莹白微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他沉默了两息,隨即抬了抬下巴,声音平淡无波:“你先去。” 贾舜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早料到顏烟会有此一说。 像顏烟这种心思縝密、警惕到了骨子里的人,从来不会把后背交给任何人。 他没抱怨,也没质疑,只是深深看了顏烟一眼,握著短刀的手紧了紧,隨即迈开脚步,率先踏入了漆黑的通道。 他的脚步踏在冰冷的岩石上,发出清脆的迴响,在空旷的山洞里来迴荡开,一步步朝著那片莹白的光门靠近。 顏烟紧隨其后,与他始终保持著三尺的距离。 这个距离,既能在突发状况时第一时间反应,也能牢牢锁定贾舜的所有动作,不给对方任何耍花样的机会。 通道不长,不过数十步的距离,两人很快便走到了尽头。 直到站在光门之前,顏烟才看清眼前的景象,瞳孔骤然一缩。 “哦?” 眼前根本不是什么山洞的尽头,而是一道悬空的石质平台,长宽不过丈许,堪堪能容下两人站立。 平台的边缘之外,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黑沉沉的罡风在崖底呼啸。 別说他这具刚突破炼气三层的身躯,就算是炼气五层的修士,毫无防护地摔下去,也只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而平台的正前方,就是那道散发著莹白光芒的光门。 光门约莫一人高,边缘流转著淡淡的空间符文,门內是一片混沌的白光。 “就是这里了。” 贾舜站在平台边缘,回头看了顏烟一眼,“穿过这道光门,我们就能回皮影宗了。” 顏烟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道光门,眉头皱得更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光门內传来的空间波动里,还夹杂著一股极其隱晦的、带著排斥性的规则之力。 那股力量很微弱,却还是能感觉到的。 “你先进,我慢你一秒。” 顏烟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贾舜没再多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步朝著光门走了过去。 当他的身体触碰到光门的瞬间,莹白的光芒瞬间亮起,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光门之內。 顏烟瞳孔微缩,没有半分犹豫,紧隨其后,一步踏入了光门之中。 可就在身体进入光门的剎那,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排斥力,骤然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那不是空间乱流的撕扯,而是来自这方天地规则的、最彻底的排斥! 像是一滴热油落入了滚水中,他整个人,连同他体內的灵气、神魂,都被这方天地的规则视作了必须驱逐的异物。 “呃——!鸟的!” 顏烟忍不住闷哼一声,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每一缕灵气都在疯狂震颤。 他下意识地运转体內所有灵气,想要抵抗这股恐怖的排斥力,想要顺著空间通道往前迈步。 可他越是催动灵气,那股排斥力就越是凶猛。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规则轰鸣的巨响,神魂像是要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撕裂开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往光门之外推去! “畜生!” 顏烟咬碎了后槽牙,眼底泛起猩红,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衝破这层规则的束缚。 可那股因果烙印早已深入神魂,与这方天地的规则融为了一体,他越是反抗,束缚就越是紧。 就在这时,光门內骤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隨即一道身影被狠狠从光门里甩了出来,重重砸在了平台的岩石上。 正是先一步进入的贾舜。 他本就只有炼气二层的修为,在这股规则排斥力面前,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被甩出来的瞬间,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浑身的经脉都受了重创,连站都站不起来。 而顏烟,也在这股越来越凶猛的排斥力下,再也撑不住了。 “砰!” 一声闷响,他的身体也被狠狠从光门里甩了出来,重重摔在了平台的边缘。 后背撞在冰冷的岩石上,他下意识地想要稳住身形,可半边身子已经悬空在了万丈悬崖之外,只要再往后退半寸,就会直接坠下去。 他撑著岩石,大口喘著气,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眼底却翻涌著彻骨的寒意与明悟。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肖云邦布下这个局的真正目的。 那门所谓的能疗伤增幅的秘术,从来都不是什么增益法门,而是一道因果烙印! 两次围剿,让他们亲手斩杀同宗修士,沾染上洗不清的杀业,再用这道秘术,將这些杀业因果,尽数烙在他们的神魂之上。 被这方天地的灵气排斥,修为停滯不前,不过是最轻微的后果。 真正致命的,是这道因果烙印,会让他们被这方小天地的规则彻底锁定! 他们这些外来者,本就不属於这方云珠福地,神魂上烙上了这方天地的因果,就等於被戴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这方天地的规则,绝不允许带著自身因果烙印的外来者,离开这片空间。 顏烟眼珠子中倒映出穆长老的模样,冷笑一声: “所谓的飞升,对青云宗的人来说,是离开这方福地,去往更广阔的天地,这也是姓穆的不让林清寒沾上因果的原因。 肖云邦费尽心机,耗损巨额贡献点,骗来两批弟子互相残杀,就是为了將这些杀业因果,尽数转嫁到他们这些人身上。 用他们的因果枷锁,来洗清他自身的烙印,让他能毫无阻碍地穿过这道光门,顺利离开云珠福地! 还有那山坳里的禁制,那株冰蓝雪莲。 布置禁制的人,定然也是和他们一样,被烙上了因果烙印,困在了这方福地之中。 哪怕寻到了天材地宝,也带不出去,只能布下禁制藏起来,盼著来日能有机会破解烙印,再来取走。” “好算计!” “真是好一手借刀杀人,转嫁因果的毒计!” 顏烟的拳头死死攥紧,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將周遭的空气都冻结。 他在皮影宗见多了尔虞我诈,杀人夺宝,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一步步掉进了肖云邦布下的、如此天衣无缝的死局里。 就在他心神震动,浑身灵气尚未平復的剎那 一股凝聚了全身修为的巨力,骤然从他的背后狠狠推了过来! 这股力量来得又快又狠,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没有半分留手,直接撞在了他本就悬空的后背上! “什么玩意?!” 顏烟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经脉还在规则排斥的余波中刺痛,灵气根本来不及运转。 他错愕地猛地回头,正好对上了贾舜那双布满血丝、写满了孤注一掷的狠戾眼睛。 贾舜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按在他的后背,將全身仅剩的所有灵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脸上只剩下疯狂。 “去死吧,顏烟!”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濒死野兽般的咆哮,“你捏著我的灵魂印记,我就算能出去,也是你的一条狗!只有你死了,我才有活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巨力再次暴涨! “刚刚思考忘记了你这畜生!” 顏烟怒骂一声。 下一秒,他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平衡,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朝著悬崖之外狠狠坠了下去! 风瞬间灌满了他的衣袍,失重感席捲全身,身体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著崖底飞速坠落。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掏袖口的小绿瓶,想要放出皮影稳住身形。 可高速坠落带来的风,死死压住了他的手臂,丹田內的灵气在彻底乱了套,连一丝都无法顺畅调动。 “完了!” 顏烟眼神中露出一丝慌乱。 第31章 反杀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31章 反杀 断崖前,贾舜半跪在冰冷的岩石上,盯著顏烟坠下去的万丈深渊,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隨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狂笑。 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沫,朝著崖下狠狠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蠢货!真以为捏著我的灵魂印记,就能把我当条狗使唤一辈子?” 之前被顏烟捏著把柄,使唤著干事的生活他早就受够了。 什么玄阶皮影,什么炼气三层的修为,坠下这万丈悬崖,就算是炼气四层的修士在受伤的情况下也得摔成一滩肉泥! 贾舜撑著地面踉蹌著站起身,短刀拄在岩石上稳住身形,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算计。 他转过身,刚要朝著山洞外走,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骤然在他身后咫尺之遥的地方狠狠砸进了他滚烫的血液里。 “哦?你觉得,我就这么容易死?” 贾舜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这个声音……是顏烟! 不可能!他亲眼看著人坠下了悬崖,那可是万丈深渊,他怎么可能还活著?! 贾舜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身,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牙齿都在打颤。 只见顏烟正斜倚在山洞的石壁上,玄色衣摆被狂风颳得有些破损。 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寒潭,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哪里有半分坠崖重伤的狼狈。 他的肩头,正落著那只青黑色的幽冥蛟煞皮影,蛟尾还缠著几缕断裂的岩藤。 显然是方才坠落的瞬间,借著皮影的潜行与巨力,硬生生缠住了崖壁的岩石,翻身上来的。 虽说顏烟来不及翻出那小绿瓶,可幽冥蛟煞皮影他始终藏在身体中以防万一,此次还真就帮了大忙。 “你……你怎么可能……”贾舜眼神想要立马刀了顏烟,可握著短刀的手却连连后退。 顏烟缓步走上前,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贾舜的心臟上。 他抬手拂去衣摆上的灰尘,眼底带著化不开的冷意:“我倒是小瞧你了,隱忍了这么久,就等著这一下背刺?” “哼!”贾舜嗤笑一声,“你捏著我的灵魂印记,我就算能出去,也是你的一条狗罢了。” “也是!” 顏烟微微一笑,下一秒,他识海里那枚属於贾舜的灵魂印记瞬间被牵动。 “呃啊——!” 贾舜瞬间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抱著头跪倒在地,浑身抽搐不止,识海中的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 顏烟垂眸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滚的贾舜,此刻他只要心念一动,就能直接捏碎这枚灵魂印记,让这个傢伙神魂俱灭。 可就在灵气即將爆发的剎那,他脑海里骤然闪过一道灵光,动作猛地顿住,思索起来。 “肖云邦既然能借著秘术,將杀业因果烙在他们的神魂之上,让他们被这方天地的规则排斥,困死在这云珠福地。 那我如今捏著贾舜的灵魂印记,等同於彻底掌控了对方的神魂,那能不能……將自己神魂上的这道因果烙印,转嫁到贾舜身上?” 这个念头一起,顏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下一刻,身体周围的灵气化作了无数道细密的丝线,探入了贾舜的识海深处。 他太清楚这道因果烙印的气息了。 从被青光笼罩的那一刻起,他就反覆用远超同阶的灵识感知、描摹,早已將这道烙印的纹路刻进了骨子里。 再加上《纳炎诀》对灵气的极致操控,《无相术》对气息与规则波动的精准感知,这件事,未必不能成! “你……” 贾舜察觉到识海里的异动,眉头紧蹙,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顏烟没有理会他的嘶吼,双目微闔,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神魂操控之中。 他的灵识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神魂深处,剥离出那道因果烙印。 顷刻,那股被天地规则排斥的剧痛再次袭来。 顏烟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紧接著,他操控著这道漆黑的因果烙印,顺著灵魂印记的牵丝,硬生生打入了贾舜的神魂核心! “这……” 贾舜捂著脑袋强忍著痛苦,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带著极致排斥力的阴冷力量,疯狂涌入了他的神魂深处,与他原本就有的那道因果烙印瞬间融合。 这种方式不想肖云邦秘术那般,痛苦在所难免!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当顏烟缓缓睁开眼,收回所有灵气丝线的那一刻,他长舒了一口气。 “可以了。” 周身那股被天地规则死死锁定的滯涩感,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看地上的贾舜,浑身被冷汗浸透,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神魂上的因果烙印,比之前重了何止一倍! 现在別说是穿过光门,就算是靠近光门三丈之內,都会被排斥。 顏烟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著体內重新顺畅流转的灵气,冷笑一声。 贾舜看著他这副模样,硬生生从地上撑起身子,乾笑一声:“顏哥,既然这因果已经转嫁到我身上了,也就没啥事了,我走了……”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后挪著步子,想要朝著山洞外逃去。 可他刚挪出去半步,顏烟食指的灵气牵丝骤然弹出。 “去。” 一声低喝,小绿瓶中的皮影白鸽瞬间振翅而出,快得只剩一道白影,径直穿过了贾舜的身体。 摄髓神通全力爆发! 本就神魂重创、灵气耗竭的贾舜,连半声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僵在了原地,彻底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 顏烟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呵呵一笑。 “之前我还在想,该给你个什么死法,现在倒是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抬脚,轻轻抵在贾舜的胸口,微微用力。 贾舜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极致的惊恐,想要嘶吼,可神魂被重创的他,连张嘴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推下悬崖。 “操——!!” 惨叫划破了崖顶的风,从万丈深渊下传上来,又很快被呼啸的风吞噬,消散得无影无踪。 顏烟站在悬崖边,垂眸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崖底,不屑地摇了摇头。 他转身,目光落在了那道莹白的光门之上。 这一次,没有了神魂上的因果烙印,光门內传来的,只有纯粹的空间波动,再没有半分那令人窒息的规则排斥力。 “应该没有问题了。” 顏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步,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光门之中。 莹白的光芒瞬间將他包裹,熟悉的空间拉扯感再次袭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顺著空间通道,飞速穿梭。 不过数息的功夫,拉扯感骤然消失,脚踏实地的触感传来。 顏烟猛地睁开眼,耳边是乌鸦嘎嘎的嘶哑叫声,还有远处妖兽低沉的嘶吼。 眼前不再是云珠福地那带著烟火气的坊市,也不是黑松林的罡风悬崖,而是他无比熟悉的、皮影宗外门的荒林。 灰濛濛的雾气在山间流转,枯藤枝椏在风中摇曳,染著血的妖兽尸皮隨处可见,正是他离开皮影宗时,那片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昏沉天地。 他,回来了。 第32章 內门有问题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32章 內门有问题 荒林的雾气沾在衣摆上,带著挥之不去的腥气。 顏烟站在林间的岔路口,手指摩挲著腰间的贡献点令牌,眼底的冷光在雾气里若隱若现。 “现在似乎已经有条件可以进入內门了。” 炼气三层的修为稳稳噹噹,令牌里躺著足足三千点贡献点,墨影定下的两道內门门槛,他早已尽数踏过。 按常理,他此刻该直奔山门旁的木屋,找墨影兑现承诺,踏入皮影宗的內门。 可他的脚步却迟迟未动。 肖云邦。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反覆浮现。 能隨手拿出数万贡献点当悬赏,能布下转嫁因果的惊天大局,能在云珠福地经营出那般势力。 此人的修为、財力、心机,哪一样都远超自己。 可这样一个人,却迟迟待在外门,和他这个新人一样,挤在制皮峰的方寸之地里。 还有那个一身出尘气质、却能跟著肖云邦出生入死的白云芝,同样是修为不浅,却甘愿在外门蛰伏。 这绝非偶然。 外门必然藏著什么他们需要的东西,或是……內门里,有比外门更可怕的东西。 可崔宏林死而復生的诡异,本命皮影的骗局,墨影那句“內门有很多顛覆你认知的东西”,一桩桩一件件,都像一根刺,扎在顏烟的心头。 “內门肯定要去,但不是现在,况且还有仇没报。” 顏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犹豫尽数敛去,只剩下冷定的决断。 他抬步,顺著熟悉的山道,朝著制皮峰七八九一號洞府的方向走去。 越往制皮峰深处走,山道上的弟子就越多。与他离开前人人自危、噤若寒蝉的模样不同,此刻的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亢奋。 路过藏经阁的岔路口时,顏烟清晰地听见了几句飘过来的议论。 他压下心底的疑惑,没多停留,继续朝著洞府的方向走去。 转过两道弯,七八九一號洞府的石门,就出现在了眼前。 离著还有十几步远,顏烟就看清了洞府门口的景象。 许清简一身洗得发白的劲装,脸上带著掩不住的憔悴,正被两个男弟子堵在石门边,退无可退。 其中一个长著一口显眼大齙牙的男子,身子往前凑著,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嘴里不乾不净地说著什么。 “师妹,看你一天连轴转,干两份活累成这样,不就是缺那点贡献点吗?”大齙牙搓著手,笑得一脸猥琐,“不如跟了王哥……” 被他称为“王哥”的高瘦男子,一身锦袍,脸上带著几分倨傲,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许清简,显然是默认了大齙牙的说辞。 许清简的脸涨得通红,握著短刀的手紧了又松,眼底满是怒意,却又不敢真的动手。 她不过炼气一层巔峰的修为,对面两人一个炼气一层,一个炼气一层巔峰,真动起手来,她半点便宜都占不到。 就在她咬著牙要开口反驳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了山道上缓步走来的身影,浑身一僵,所有的怒意瞬间化作了不易察觉的鬆懈,低声唤了一句: “顏烟。” 那两个男弟子闻声,同时转过头来。 顏烟没看他们,甚至没给许清简半分回应,只是目不斜视地朝著洞府石门走去,仿佛眼前这三个人,不过是路边的三块石头。 “嘿,你小子谁啊?跟你说话呢,聋了?”大齙牙见他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瞬间来了火气,上前一步就要拦他的路。 可他刚迈出半步,就被身旁的王哥一把拉住了。 王哥脸上的倨傲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小心翼翼的忌惮,他对著顏烟微微拱手,语气客气得近乎恭敬:“师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身上,藏著一股深不见底的气息。 顏烟的脚步终於停住,却没有回头,只是嗤笑一声:“一个炼气一层,一个炼气一层巔峰还敢造次?三秒之內,滚远点,否则死!” 平淡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杀伐之意。 大齙牙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想要发作,却被王哥死死拽著,只能咬著牙,跟著王哥一步步往后退,眼底满是不甘。 顏烟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许清简身上,语气依旧冷淡:“我让你查的沈雁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许清简的脸色微微一变,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却被一旁的大齙牙抢了先。 大齙牙一听“沈雁”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上忌惮顏烟的修为,连忙凑上前,一脸討好地笑道: “师兄说的,可是制皮峰峰主座下的千金,沈雁师姐?” 顏烟眉梢微挑,目光扫了过去,淡淡道:“哦?你倒是知道得清楚。说来听听,这消息,是从哪来的?” 大齙牙见他搭话,顿时来了精神,连忙竹筒倒豆子般说道: “师兄,这事儿现在整个制皮峰都传遍了!沈师姐是柳峰主唯一的女儿,之前一直在外门歷练。 最近峰主不知怎么要给沈师姐择一位道侣,要求天赋、心性、制皮技艺样样出眾,外门的弟子都快挤破头了,师兄这般一表人才……” 顏烟的目光缓缓转向许清简。 许清简迎著他的视线,脸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呃……这么说有人吃软饭? 顏菸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正常。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向那两个还没走远的男弟子,冷笑一声,“不错,倒是省了我不少事。时间给你们扩到五秒,滚。” 话音未落,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灵气劲风瞬间席捲而出,那两个男弟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像两片落叶般,被这股劲风直接吹飞了出去。 惨叫著划过半空,直直摔出了数里之外,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关门。” 顏烟收回目光,率先迈步走进了洞府,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许清简连忙跟上,反手扣死了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动静。 她转过身,看著站在石桌前的顏烟,眼底满是掩不住的震惊与错愕,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才颤著声问道: “炼气三层?这段时间,你到底去哪了?” 她清楚地记得,顏烟离开之前,才刚突破炼气二层。 这才短短几日不见,竟然直接跨过了炼气二层巔峰的壁垒,稳稳踏入了炼气三层? 这修炼速度,简直离谱。 “你管不著。” 顏烟淡淡瞥了她一眼,隨手將腰间的贡献点令牌扔在石桌上,令牌与石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顺便,挣了三千贡献点。” “三千?!”许清简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抢的?” 在这制皮峰,普通外门弟子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未必能攒下一百贡献点。 三千贡献点,对她而言,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下一秒,许清简眉头一挑道:“按墨影给的规矩,一千贡献点,已经够资格进內门了。” 顏烟却缓缓摇了摇头,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疑虑。 “还不是时候,我怀疑內门……”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关於肖云邦的异常,关於內门的诡异,关於崔宏林死而復生的秘密,这些事,没必要跟许清细说。 他抬眼,看著一脸错愕的许清简,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打断了她的追问: “別想那么多。內门的门槛,就算我能进,你也进不去。炼气一层巔峰,连內门的边都摸不到。” 许清简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攥紧了拳头,咬著唇没再说话。 第33章 魔门也有彩礼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33章 魔门也有彩礼 “走吧,去皮造殿一趟。” 顏烟的声音平淡无波。 许清简正垂著头收拾石桌上的杂物,闻言愣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顏烟,似乎没料到他第一站不是去寻墨影入內门,反倒是要去皮造殿。 下一秒,她低声应道:“好。” 石门被推开,制皮峰常年不散的血雾瞬间涌了进来,正是皮影宗独有的景色。 顏烟抬步迈了出去,衣摆扫过石阶上的青苔,脚步从容。 许清简快步跟在他身侧半步,忍了一路,终究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道:“师兄,去皮造殿是准备做什么?” “不知道。”顏烟耸了耸肩,语气隨意得很,目光却扫过山道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神色亢奋的弟子,“只是看看最近这些天,皮影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清简闻言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顏烟离开的这几日,制皮峰乃至整个外门都因为沈雁择婿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顏烟刚回来,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犹豫了一下,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那师兄特意打听沈雁,是之前与她有什么交集吗?” 话音刚落,顏烟回想起一些不好的过往,脸色沉了下来:“不该问的別问。” 顏烟丟下这句话,便再次抬步往前走去,周身的气息冷了不止一个度。 “这两人有一腿吧。” 许清简双眼微眯,默默吐槽了一句。 一路穿过制皮峰的山道,越往皮造殿的方向走,路上的弟子就越多。 这些人大多身著崭新的锦袍,腰间掛著精致的储物袋,一个个神色亢奋,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话题无一例外都绕著“沈师姐”、“峰主择婿”这几个词打转。 等走到皮造殿门前,顏烟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眼前的皮造殿,与他前几日来时的肃杀截然不同。 殿门前的空地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野兽皮影,神骏的皮影马、灵动的皮影鹿,甚至还有几头身形魁梧的皮影巨熊。 个个雕工精细,灵气充沛,把本就不算宽敞的殿门前挤得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因为沈雁……” 顏烟扫过那些形態各异的皮影坐骑,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许清简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露出几分瞭然,轻声解释道: “应该都是为了沈师姐择婿的事来的。这些人大多是外门各峰的弟子,甚至还有內门边缘的弟子。” 顏烟摸著下巴,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制皮峰的峰主的女儿,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到底是想干什么? 可干想没有任何作用,他抬步迈上台阶,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径直走进了皮造殿。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殿內比门外还要热闹数倍。 原本分隔开的柜檯被撤去了大半,空出了偌大的场地,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锦盒,里面装的都是各色天材地宝,灵气四溢。 而之前那个鬚髮花白、脾气暴躁,整日靠在太师椅上喝酒,对谁都爱答不理的老执事。 此刻正穿著一身崭新的锦袍,满脸堆笑地站在大殿正中央,对著前来献彩礼的弟子们嘘寒问暖。 他身后立著一块一人高的黑木牌,上面用猩红的顏料写著几行大字,笔锋凌厉,透著魔门特有的张扬: 【彩礼缴纳处】 【主收天材地宝】 【峰主亲鉴,唯以彩礼论诚心,以实力定去留,择最优者为沈家良婿】 木牌的下方,还標註著天材地宝的品级划分,从最低的十年份起步,往上依次是百年、千年、万年、十万年,甚至还有一行標註著传说中的百万年灵药,字跡格外醒目。 “呵,这未免也太假了。”顏烟扯了扯嘴角,低声嗤笑了一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里是择婿,分明是借著这个由头,光明正大地敛財。 “我看未必。” 许清简站在他身侧,压低声音解释道,“前几日有个炼骨峰的师兄,炼气四层的修为,献上了一株千年份的血灵参,当时就被峰主看中了,点名要留作备选。 还是沈师姐以修为不足、制皮技艺不精为由极力反抗,峰主才鬆了口,说若是一月之內没有更合適的人选,便定了这位师兄。” 顏烟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里倒是成了个相亲大会了。” 他低笑一声,驀然想起小绿瓶中那枚装著冰蓝雪莲的玉盒,眼底闪过一丝锐光,“不过也好,正好借著这个机会,看看这莲花的品质。” 许清简猛地瞪大了眼睛,浑身一僵,一把拉住了顏烟的衣袖,声音都带著颤音:“师兄,你不会……你不会真的要去应徵吧?” 她虽这么说。 可这里大多是些挤破头来献彩礼的弟子,大多是些修为平平、没什么背景的外门弟子,指望著能一步登天,攀上峰主这根高枝。 而这峰主恰好赚的就是他们这种人的天材地宝。 “你在这等著。” 顏烟没理会她的震惊,只是轻轻挣开了她的手,丟下这句话,便抬步朝著大殿中央的彩礼缴纳处走了过去。 许清简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惊得嘴巴微张,半天都合不上。 周围不少弟子也注意到了顏烟的动作,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窃窃私语起来,都在猜测这个面生的少年,是来凑数的,还是真有什么底气。 顏烟对周遭的目光充耳不闻,径直走到了老者面前。 老者正笑著送走一个献上百年份灵药的弟子,一转头就看到了顏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就认了出来。 这不就是前几日那个刚来皮造殿,修为低下的愣头青? 他上下打量了顏烟一番,见他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腰间连个像样的储物袋都没有,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小子,凑什么热闹?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想租工坊去侧边柜檯,別在这挡著別人的路。” 顏烟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抬手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白玉盒子,轻轻放在了老执事面前的桌案上。 “劳烦执事掌掌眼,看看这东西,够不够资格入峰主的眼。” 老者眉头一挑,脸上满是不屑,只当这小子是拿什么破烂东西来充数,漫不经心地伸手打开了玉盒。 可就在玉盒开启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冰寒灵气瞬间喷涌而出,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然降了几分。 玉盒之中,静静躺著一株九瓣冰蓝色的雪莲,花瓣层层叠叠,流转著莹润的寒光,哪怕只是静静放著,周遭的灵气都自发地围绕著它流转,形成了淡淡的灵晕。 老者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凑上前去,死死盯著玉盒里的雪莲,手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这……这是千年份的冰魄寒莲?!” 第34章 只是问问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34章 只是问问 话音刚落,老者几乎是本能地往前探身,枯瘦的手掌按住了玉盒半开的盖子。 將那四溢的冰寒灵气与雪莲的真容尽数挡在了桌案之后,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他这一连串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既没惊到周遭的弟子,也没让雪莲的异象继续扩散,唯有那双原本昏昏欲睡的眼睛。 老者这才缓缓鬆了半分劲,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和顏烟两人能听见:“小友,这……这真是千年份的冰魄寒莲?” 他在皮造殿当了几十年执事,见过的天材地宝不计其数,只一眼便认出了这雪莲的来歷,可正因为认得,才更觉得心惊。 千年冰魄寒莲,虽有此名却不生在极寒之地的灵脉泉眼处,只在纯洁处生长百年才长一瓣。 別说在外门,就算是內门的长老见了,也要动几分心思。 眼前这个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前几日还只能租最便宜工坊的少年,竟然隨手就拿出了这么一件至宝? 顏烟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炫耀与忐忑:“前辈这东西,有何作用?” 老者咽了口唾沫,连忙將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语速极快地解释道:“小友说笑了,这东西,药效自然是顶好的!” “这冰魄寒莲是至纯至阴的天材地宝,主药效有二: 其一,能温养神魂,修復受损经脉,哪怕是丹田受创,也能靠著它的药力续上几分。 其二,它能中和丹火燥性,炼出来的丹药药效更纯,丹毒更少,就算是直接吞服,也能稳步提升修为,洗炼灵根杂质。” 他一口气说完,眼睛依旧死死黏在玉盒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刻意的引导: “小友,这株雪莲,就算是峰主见了,也要高看一眼。您要是把它献上去,这沈家良婿的位置,铁定是您的,一步登天啊!” 在他看来,任何一个外门弟子,都不可能拒绝这样一步登天的机会。 可顏烟听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像是对他说的这些毫不在意。 下一秒,他抬手合上玉盒,微光闪烁,那枚白玉盒子便如同凭空消失一般,被他揣进了袖中。 老者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伸出去想接玉盒的手停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错愕几乎要溢出来。 他愣了足足两息,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敢置信:“这位小友,您这是……” 顏烟已经转过身,背对著他抬了抬手,语气漫不经心:“我只让你掌掌眼,问问药效,又没说要把东西交上去,执事大人,別自作多情了。” 话音落下,他抬步便走,径直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半分停留,仿佛刚才拿出千年灵药的人不是他一般。 许清简连忙快步跟上,脚步轻快地追著顏烟出了皮造殿。 大殿正中央,老者站在原地,脸上的恭敬与討好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如水。 周遭的弟子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变故,依旧吵吵嚷嚷地献著自己的彩礼。 没人知道,刚才有一株千年冰魄寒莲,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露了一面,又被主人收了回去。 老者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怒意与惊悸,缓缓转过身,对著身后阴影里一直站著的、身形矮小的弟子招了招手。 那弟子立刻躬身凑了上来,低著头不敢多言。 老者俯下身,贴在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股阴惻惻的寒意:“去找峰主,就说,有个叫外门弟子,手里有一株完整的千年冰魄寒莲,人刚去皮造殿,往制皮峰山脚洞府去了。” 那矮小弟子身子一颤,连忙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从大殿侧门溜了出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血雾之中。 老执事重新抬起头,看向殿外血雾瀰漫的山道,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 七八九一號洞府,厚重的石门落锁,隔绝了外面的血雾与喧囂。 顏烟盘膝坐在石桌前,指尖拂过冰凉的白玉盒盖,缓缓將盒子打开。 冰蓝色的雪莲静静躺在盒中,九片花瓣莹润如玉,丝丝缕缕的冰寒灵气缓缓溢出,在盒身周围凝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许清简靠在石门边,抱著胳膊看著他,想起刚才在皮造殿里,老者从諂媚到错愕再到铁青的脸,忍不住低笑出了声。 顏烟抬眼扫了她一下,眉梢微挑:“很好笑?” “不是,”许清简连忙收了笑,走上前两步,看著玉盒里的冰魄寒莲,眼底还是藏不住的震惊。 “也不知道这老者会不会將此事报上去,这种宝物还是先干为敬。” 顏烟淡淡开口,轻轻碰了碰雪莲的花瓣,冰凉的触感顺著指尖传来。 他垂眸看著这株冰魄寒莲,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这东西的药效,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直接吞服提升修为?太浪费了。 以他现在炼气三层的修为,根本承受不住千年灵药的全部药力,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直接爆体而亡。 用来炼药?他手里没有对应的丹方,也没有趁手的丹炉,贸然炼製,只会白白糟蹋了这株至宝。 “那就只有……” 顏烟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下一秒,一簇藏蓝色的流蓝冥焰骤然在他掌心升腾而起,火焰灵动温顺。 自从在云珠福地融合了鬼面狒的本命精血,这流蓝冥焰的温度与威力都上了一个台阶。 可也多了几分难以驯服的狂暴,尤其是在淬炼高阶皮料时,稍有不慎,就会毁了材料。 而冰魄寒莲的至纯至阴之力,正好能中和火焰里的狂暴之气,让他对《纳炎诀》的掌控再上一个台阶。 更別说,这雪莲本身就是淬皮的顶级辅料,融入火焰之后,日后他淬炼皮料、篆刻符文时,效果只会事半功倍。 想到这里,顏烟眼底闪过一丝篤定。 就这么办。 “你守在门口,任何人来都不许开门,也不许出声。”顏烟抬眼看向许清简,语气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许清简立刻收了脸上的笑意,郑重地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了腰间的短刀,站到了石门之后,目光警惕地盯著门缝,周身的灵气悄然运转起来。 可就在此时,一声轻响打破了计划。 “咔嚓——!” 坚硬的岩石瞬间被箭矢洞穿,石屑飞溅! 三支淬了箭矢,直直钉在了石桌之上,箭尖离顏烟掌心的火焰与玉盒,只有寸许之遥! 顏烟双目骤然睁开,掌心的流蓝冥焰瞬间收敛,整个人的气息已然绷紧到了极致。 石门之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动作真他鸟的快!” 第35章 杀了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35章 杀了 “咔——嗤啦。” 皮革的摩擦声先一步穿透石门,下一秒,厚重的岩门从正中被一道刃生生剖开,两扇石门瞬间倒塌。 顷刻间,三道身影踏著烟尘缓步而入,为首的青年身著玄色劲装,赫然是炼气二层巔峰的修为。 他身旁有著的一黑色皮影人,目光越过挡在前方的幽冥蛟煞皮影,死死锁在顏烟怀中那只半露的白玉盒上。 他身后两名炼气二层的修士分立两侧,气息锁死了洞府內所有退路,动作沉稳利落,显然是惯於截杀的老手。 “顏烟。” 为首的刀疤青年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顏烟缓缓站起身,將玉盒收入怀中,袖中的幽冥蛟煞的鳞甲瞬间亮起一层淡蓝的火光。 他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唇角的弧度都没动一下,只淡淡扫了三人一眼:“懂!” 青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硬的笑,“果然是聪明人,不如直接把东西拿出来,我们也好做个弟兄。” “感谢师兄好意。”顏烟微微一笑,隨后眼神变得认真几分,“但……我没这个打算!” 话音未落,那青年冷笑一声,环绕在手掌灵气化作八道莹白牵丝,精准刺入那枚漆黑皮影之中。 “起。” 一声低喝,那皮影脱手而出,在半空中骤然胀大到一人高。 那身形佝僂如鬼魅,四肢生著弯鉤般的利爪,酷似狼的皮影竟在落地的瞬间,彻底融入了洞府地面的阴影之中。 连顏烟散开的灵识,都只能捕捉到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 靠在石壁角落的许清简浑身一僵,握著短刀的手瞬间收紧。 “这皮影……” 她下意识看向顏烟,却见他依旧立在原地,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缓缓收敛了周身所有的灵气,稳稳操控著身前的幽冥蛟煞。 “师弟。”刀疤青年微微一笑,“我的话现在还做数。” 顏烟淡淡地摇了摇头。 见状,刀疤青年手指猛地一拧,洞府內的阴影瞬间翻涌起来。 无声无息间,两道漆黑的影刃从顏烟脚下的阴影中暴射而出,直刺他的双膝筋脉。 与此同时,影煞皮影的本体从他身后的石壁阴影中窜出,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抓向他的后心! 前后夹击,封死了所有闪避的余地,时机拿捏得精准到了极致。 “今日这皮影算是长见识了。” 顏烟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连脚步都没动一下。 身前的幽冥蛟煞骤然化作一道青黑色残影,在原地消失无踪。 下一瞬便出现在顏烟身后,蛟尾带著湖蓝色的流蓝冥焰,与狼型皮影的利爪狠狠撞在一起! “鐺!” 爆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流蓝冥焰顺著利爪瞬间蔓延,狼型皮影发出一声啸声,被迫向后掠出,重新隱入阴影之中。 而那两道刺向双膝的影刃,早已被凭空燃起的流蓝冥焰灼烧殆尽,连一丝阴寒气息都没能留下。 “你这火焰……”刀疤青年脸色微变,操控皮影的动作瞬间谨慎了几分。 他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蓝火,竟能直接灼伤以阴寒隱匿见长的影煞皮影。 顏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著。 “方才这一次交锋,差不多摸清了这狼型皮影的底细了。” 借影遁形,物理防御极强,却偏偏至阴惧火,神魂更是其最大的短板,所有操控全靠牵丝与宿主相连,一旦神魂受扰,影遁便会瞬间破功。 这些门道,在他从云珠福地杀回来之后,早已玩得烂熟。 “嗯?” 刀疤青年见他始终不动,有点诧异,下一秒,周身牵丝全力运转。 洞府內的阴影彻底沸腾起来,无数道影刃从四面八方暴射而出。 狼型皮影借著影刃的掩护,一次次从刁钻的角度发起突袭,每一次利爪划过,都带著阴寒之力。 可顏烟始终站在原地。 幽冥蛟煞的幽影潜行比影煞皮影更胜一筹,流蓝冥焰所过之处,所有影刃尽数消融。 不过十数息,影煞皮影的皮料上便被烧出了数道痕跡。 “什么玩意?” 刀疤青年额头渗出冷汗,心底的惊悸越来越盛。 他引以为傲的影煞皮影,在对方手里竟连半点便宜都占不到,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该结束了。” 顏烟骤然睁开眼,眼底寒芒一闪而逝。 “白鸽,摄髓。” 一道白影无声无息从袖中掠出,皮影白鸽振翅而起,无形的神魂衝击席捲而出,不冲皮影,直扑刀疤青年的识海! “呃!” 青年只觉得脑袋里像被重锤狠狠砸中,瞬间天旋地转,操控皮影的灵气牵丝猛地一滯。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档! “鬼面惑神,巨力破山!” 顏烟双指併拢,炼气三层的灵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五尺高的鬼竹狒皮影骤然从袖中衝出,狒首鬼面亮起猩红的光,一道神魂衝击顺著牵丝反向撞去。 下一瞬,鬼竹狒粗壮的手臂攥紧,金刚狒体全力爆发,带著毁天灭地的巨力,狠狠一拳砸向那动作迟滯的影煞皮影! “咔嚓!” 狼型皮影被这一拳直接砸穿,在流蓝冥焰的灼烧下,瞬间化作了漫天飞灰。 皮影核心被毁,刀疤青年瞬间遭到反噬,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踉蹌著后退数步,满眼都是惊恐与绝望。 他身后的两名修士见状,脸色剧变,握著弯刀就要衝上来。 可他们刚动,幽冥蛟煞的蛟尾便带著火焰横扫而来,两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生机就瞬间断绝。 “玄阶皮影?” 青年刚想开口求饶,顏烟念头微动,鬼竹狒的利爪瞬间落下,乾脆利落地了结了他的性命。 多余的话,他没兴趣听。 在这皮影宗,敢伸手抢他的东西,就要做好掉脑袋的准备。 洞府內重归寂静,只余下石桌上还在燃烧的残火,噼啪作响。 许清简看著满地的尸体,又看向顏烟收起飞回的三具皮影,整个人都还处在怔忡之中。 她知道顏烟变强了,却没想到,不过短短数日,他竟能强到这个地步。 “炼气二层巔峰的修士,带著黄阶巔峰的影煞皮影,在他手里连三十息都没撑过去……” 顏烟没理会她的震惊,抬手一挥,流蓝冥焰落下,三具尸体瞬间被灼烧殆尽,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他很清楚,冰魄寒莲的消息已经散了出去,今日这三人只是开头,后续只会有更多的人找上门来。 唯有把这株灵药彻底炼化,变成自身的实力,才是最稳妥的应对。 “守好洞府,任何人来,不必回应。” 顏烟丟下一句话,便盘膝坐在石床之上,反手扣死了洞府內的禁制。 他取出白玉盒,九瓣冰魄寒莲静静躺在其中,冰寒灵气四溢。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运转《纳炎诀》,掌心藏蓝色的流蓝冥焰悄然燃起。 意念微动,灵识牵引著一瓣冰莲被他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投入火焰之中。 至纯至阴的冰寒之力与至阳至烈的火焰瞬间碰撞,却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爆鸣,反而在《纳炎诀》的牵引下,缓缓相融…… 第36章 冷髓冥焰 从皮影人开始求魔证道 作者:佚名 第36章 冷髓冥焰 洞府內的禁制泛著一层淡蓝的微光,將外界的血雾与喧囂彻底隔绝在外。 石床之上,顏烟盘膝而坐,双目微闔,周身縈绕著一层虚实交错的光雾。 湖蓝色的流蓝冥焰在他掌心缓缓流转,而火焰中央,一瓣冰蓝色的莲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融。 至纯至阴的冰寒灵气顺著火焰纹路,丝丝缕缕渗入他的经脉之中。 冰与火两种截然相悖的力量,在《纳炎诀》的精准牵引下,非但没有爆发出毁灭性的衝击,反而缓缓缠络在一起。 冰莲的药力顺著灵气流转,一遍遍冲刷著他的经脉,將云珠福地一战留下的细微暗伤尽数抚。 原本还有些虚浮的炼气三层修为,在药力的滋养下愈发凝实。 识海之中,那枚冰莲留下的神魂印记缓缓散开,与他原本的灵识融为一体,原本只能覆盖百丈的灵识。 此刻悄然延伸到了一百五十丈开外,周遭洞府內的一草一木,甚至石缝里爬行的螻蚁,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冰莲药力被火焰彻底炼化,顏烟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底深处,一道森白与冰蓝交织的火光一闪而逝,隨即隱入瞳孔之中。 “呼——” 他长舒一口浊气,浊气离体的瞬间,便被周遭縈绕的火焰灼烧殆尽,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顏烟抬手,看著自己莹白如玉、毫无瑕疵的指尖,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还好只取了一瓣冰莲炼化,否则身体要垮。” 千年冰魄寒莲的药力太过霸道,即便是一瓣,也足足耗了他一夜的功夫才彻底炼化。 若是贪多冒进,將整株雪莲尽数吞服,只怕非但不能提升修为,反而会被至阴的药力衝垮经脉,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他心念微动,《纳炎诀》在体內全速运转。 这一次,掌心燃起的不再是之前的湖蓝色流蓝冥焰,而是一簇通体森白的火焰。 火焰看似温吞,没有半分灼热的气浪散出,可周遭的空气却在火焰燃起的瞬间,被冻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顏烟感受著其中截然不同却又完美相融的两种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 这簇新的火焰,融合了冰魄寒莲的至阴寒髓与流蓝冥焰的至阳烈力,比之前的流蓝冥焰强了不止一倍。 更別说,这火焰中带著冰莲的温养之力,哪怕只是寻常运转,也能缓缓滋养神魂与经脉,於修炼之中,无声无息地打磨道基。 “便叫你冷髓冥焰吧。” 顏烟低声自语一句,森白色的火焰便悄无声息地敛入体內,没留下半分余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他抬手撤去了洞府內的禁制,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清晨的血雾顺著门缝涌了进来,带著制皮峰独有的腥气。 石门刚开一道缝,一道带著几分怯意又藏著几分不满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喂,魔头。” 顏烟抬眼望去,就见许清简靠在洞府外的石壁上,一身劲装洗得发白,眼底掛著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守了整整一夜。 见他看过来,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握著短刀的手却微微收紧,依旧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忌惮。 “有事说。” 顏烟缓步走出洞府,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一夜修炼,他周身的气息愈发沉凝,站在那里,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连周遭的血雾都绕著他流转,不敢近身。 许清简咽了口唾沫,压下心底的惊悸,硬著头皮开口:“我修炼太慢了,炼气一层巔峰卡了快半个月,始终摸不到炼气二层的门槛。我想拿点贡献点,去藏经阁换本適配的功法,再买两瓶淬脉丹辅助修炼。” 显然,顏烟那无心说的你修为不够不能入內门的话还歷歷在目。 顏烟闻言,沉吟了片刻,抬眼看向她:“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贡献点?” 许清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没直接拒绝,便道:“一千多一些。” “嗯。”顏烟点了点头,又问道,“你每日做完协助制皮、藏经阁杂役的活计,还有多余的时间吗?” “有。”许清简立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任务大多晚上就能做完,剩下的时间都能用来修炼。” 顏烟垂眸思索了两息,再抬眼时,已经有了决断:“那走吧,去趟藏经阁。” “嗯?”许清简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像是没听清他的话,怔怔地看著他,“你……你答应了?” 她看著顏烟,思索著这傢伙心中卖的什么葫芦。 “嗯。”顏烟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你这点贡献点,儘量少用,后续再给我赚回来就是了。” 许清简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是不可思议地看著他,仿佛第一天认识眼前这个人。 顏烟没有再看她脸上的神情,率先抬步朝著山道走去,玄色衣摆扫过石阶上的青苔,脚步从容。 只是没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制皮峰深处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 从云珠福地回来,有太多的疑团压在他的心头。 就比如这內门……到底该不该进…… 这些疑团,光靠他自己猜,永远都找不到答案。 他早就猜到会有这一步,所以早早留了个办法。 他不能让许清简看出自己的真实目的,若是让其知道,或许身边会少一个可用之人…… 所以至少要做些什么让其放鬆警惕…… “蠢货,快点!” 顏烟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许清简。 “哦。” 许清简瞬间回过神来,连忙快步跟了上去,脚步轻快了不少,连眼底的青黑都仿佛淡了几分。 两人顺著山道缓步前行,一路上,隨处可见三五成群的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话题依旧绕著沈雁择婿、冰魄寒莲的事打转。 只是没人知道,那个拿出千年冰莲、引得整个制皮峰震动的少年,此刻正与他们擦肩而过,朝著藏经阁的方向走去。 穿过两条岔路,藏经阁的飞檐便出现在了眼前。 这座三层高的木质楼阁,坐落在制皮峰与炼骨峰的交界之处,飞檐上掛著镇魂的铜铃,风吹过,发出清脆却又带著几分诡异的声响。 楼阁门前立著两座石狮子,狮口衔著皮影,周身泛著淡淡的禁制灵光,將周遭的血雾尽数挡在门外。 第37章 再次见沈雁 藏经阁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混著冷檀香袭来,恰好压过了外面制皮峰终年不散的血雾腥膻。 与之前顏烟来时的人声鼎沸不同,或许是因为皮造阁的缘故,今日的藏经阁內格外冷清。 一层的大厅里,只有零星三两个外门弟子在书架旁,翻找著低阶功法。 顏烟缓步走在书架之间,玄色衣摆扫过地面的青砖,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许清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握著短刀的手微微收紧,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上琳琅满目的玉简与帛书。 “別愣著了,找適配五属性偽灵根的炼气期功法,主稳重修基、辅灵气操控的。” 顏烟的声音压得很低,平淡无波。 他的食指拂过书架上一枚枚玉简,灵识扫过,里面的功法內容便尽数映入脑海。 可这些功法,在他眼里实在是粗陋不堪。 要么是灵气运转路线漏洞百出,强行修炼只会在经脉里留下暗伤;要么是只重术法不重根基。 或许在別的新弟子面前算得上宝贝,可在顏烟眼前那是理都不带理。 “师兄,这些大多都是单属性灵根的功法,偽灵根不受待见。” 许清简扭头看向顏烟,淡淡道。 闻言,顏烟点了点头,下一秒,脚步却顿住,目光扫过书架最底层的角落。 那里放著一枚蒙了灰的玉简,看起来被人遗弃了许久,连標籤都磨得看不清了。 他隨手將玉简取了下来,注入一丝灵识,不过三息,便瞭然地挑了挑眉。 《五气朝元诀》,下品功法,却是难得的適配五属性偽灵根的炼气期全本功法。 “虽无什么攻伐之能,可胜在灵气运转四平八稳,能一点点洗炼灵根杂质,打磨道基,恰好能补上许清简根基虚浮的短板。” “就这个。”顏烟將玉简扔给许清简,语气平淡,“別嫌品阶低,对你而言,没有比这更合適的了。老老实实练,一个月內突破炼气二层,不是难事。” 许清简接住玉简,灵识扫过里面的內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顏烟抬了抬下巴:“去柜檯那边,用你自己的贡献点付帐。” 许清简连忙点头,抱著玉简,脚步轻快地朝著柜檯的方向跑去,半点犹豫都没有。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柜檯拐角,顏烟脸上的淡笑瞬间敛去,周身的气息骤然收紧。 双目微闔,炼气三层的灵识毫无保留地散开,顺著藏经阁一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过道、每一间杂役弟子的休息室,细细铺展开来。 他在找一个人。 灵识一寸寸扫过,杂役弟子的休息室、库房、守阁执事的房间,甚至连书架的缝隙都没放过。 没有。 整个藏经阁一层,都没有她的气息。 “不在呢。” 顏烟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可就在他收回灵识,一道带著笑意的娇媚女声,毫无徵兆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近得仿佛有人贴著他的耳畔吐气: “顏师弟,好久不见啊。” 这声音熟悉得让顏烟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小绿瓶中的四具皮影的牵丝瞬间蓄势待发。 “狗日的!” 他在心底暗骂一声,猛地转过身。 只见身侧的书架之后,一道曼妙的身影正斜倚在立柱上。 一身贴身的墨色锦袍,领口松垮地敞著,,眼角的细纹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勾人。 正是当初在皮造殿设局骗了他、毁了他冥蛇皮的沈雁! 两人之间只隔著一排书架,书架上的玉简挡住了周遭所有人的视线,偌大的藏经阁里,竟仿佛只有他们两人能看见彼此。 顏烟的目光死死锁在沈雁身上,眉头瞬间蹙紧。 他全力运转灵识,朝著沈雁周身扫去,可得到的结果,却让他心底一沉。 “竟然还是看不透她的修为?” 他本以为自己突破炼气三层,手握玄阶皮影,就算比不上內门弟子,至少也能和沈雁这种外门的老油条掰掰手腕。 顏烟压下心底的惊悸,脸上不动声色,微微拱手:“沈师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沈雁闻言,掩著红唇低笑出声,眼波中的媚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迈著莲步,绕过书架,款款走到了顏烟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三尺。 脂粉香扑面而来,和当初在那间陷阱制皮房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嘻嘻,顏师弟不要对我有这么大意见嘛。” 沈雁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著几分刻意的娇嗔,食指轻轻拂过顏烟胸前的衣襟,动作曖昧又放肆。 顏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微微一笑:“沈师姐说笑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今日找上门来,绝不可能是为了跟他敘旧。 沈雁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警惕模样,也不恼,只是媚眼一挑,往前又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曖昧: “听说,顏师弟手里,有一株千年份的冰魄寒莲?” 话还没说完,顏烟便直接开口打断了她,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破绽:“师姐怕是来晚了,那株药草,我刚刚已经服用完了。” “哎呀?”沈雁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一双桃花眼瞪得圆圆的,上下打量著顏烟,语气里满是不信。 “这么一株千年灵药下去,师弟还没被霸道的药效撑爆经脉,活活撑死呀?快让姐姐看看,是不是真的炼化了?” 操。 顏烟在心底暗骂一句。 这女人果然不好糊弄。 换做任何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敢直接吞服整株千年冰魄寒莲,十有八九都会被至阴的药力衝垮经脉,爆体而亡。 就算是侥倖活下来,也必定修为大涨,气息暴涨,绝不可能像他现在这样,气息平稳凝实,半点没有刚炼化完灵药的虚浮。 他隨口扯的谎话,被对方一眼就看穿了。 “师弟~” 沈雁的食指再次拂了过来,这一次,顏烟没能躲开。 冰凉的指尖顺著他的下頜线轻轻划过,带著勾人的痒意,可顏烟却只觉得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而沈雁的声音,依旧娇媚软糯,却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姐姐我呢,也不是非要抢你的冰莲,只是我想趁著这个机会和师弟表个情。”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间,媚意更浓。 第38章 玄阶高级皮影? 藏经阁內。 顏烟微微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得像一潭寒水: “多谢师姐青眛,我知道我相貌不凡,只是……我没看上师姐。” 一句话落下,周遭的空气瞬间凝滯。 沈雁脸上的媚笑僵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与此同时,藏经阁內本就稀薄的灵气,在这股威压下瞬间被抽乾,书架上的玉简都微微震颤起来。 顏烟脊背挺得笔直,脚下半步未退。炼气三层的灵气在经脉里全速运转。 两人对峙不过三息,沈雁却突然笑了。 她鬆开了攥紧的手,掩著红唇轻笑出声,眼底的阴冷又重新覆上了熟悉的娇媚,摺扇轻摇: “倒是姐姐唐突了。既然师弟没这个心思,那我就不多劝师弟了。” “嗯?” 顏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狐疑地看了眼沈雁,便往外走。 沈雁扫了顏烟背影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踩著莲步,朝著藏经阁深处走去,裙摆扫过青砖,很快便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直到她的气息彻底消失,顏烟紧绷的脊背才微微鬆了半分,可心底的疑云却越积越厚。 就在这时,拐角处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许清简抱著刚兑换好的玉简,快步跑了过来。 “走了。” 他丟下两个字,率先迈步朝著藏经阁大门走去,玄色衣摆扫过地面的青砖,没有半分停留。 许清简连忙抱著玉简跟了上去,可脚步却越走越慢,目光频频朝著走廊另一侧的杂役弟子休息区瞟去。 眼神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迷离与担忧,连怀里的玉简差点滑掉都没察觉。 “找吕梦?” 顏烟的脚步突然顿住,头也没回,淡淡开口。 “嗯!?” 许清简浑身一僵,轻轻点了点头:“嗯。” “你们俩在进入皮影宗之前的关係怎么样?” “还行吧……”许清简道。 顏烟点了点头,他大概知道个情况。 隨后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平静:“我之前说过,少与她交流。” 许清简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 顏烟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往外走。 两人顺著山道往下走,路过通往皮造殿的岔路口时,顏烟停下了脚步,侧过头扫了许清简一眼,语气里没什么温度: “你先滚去辅助制皮,今日的任务量,半点都不能少。” 许清简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冷哼一声:“哼!” 隨后她抱著玉简,转身便朝著皮造殿的方向快步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血雾之中。 山道上只剩下顏烟一人。 制皮峰的血雾比清晨时更浓了些,发出呜呜的声响,周遭连半个人影都没有,静得有些诡异。 顏烟压下心底对沈雁的疑虑,抬步朝著七八九一號洞府的方向走去。 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剩下的冰魄寒莲妥善炼化,彻底掌控冷髓冥焰。 只要自身实力够硬,不管沈雁憋著什么坏水,他都有底气接下。 可就在他转过一道山弯,离洞府只剩半里地时,身后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那风声来得又快又狠,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腥风扑面而来,快得几乎超出了灵识的反应速度! “什么东西?!” 顏烟瞳孔骤然收缩,根本来不及回头,双指併拢,炼气三层的灵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八道莹白的牵丝瞬间绷紧! “出!” 一声低喝,五尺高的鬼竹狒皮影骤然从袖中暴射而出,金刚狒体全力爆发。 周身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晕,粗壮的手臂带著毁天灭地的巨力,狠狠朝著身后袭来的黑影砸了过去! “鐺——!” 刺耳的声响瞬间炸开,火星在血雾里四溅! 顏烟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著牵丝反震回来。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著指尖往下淌,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这才看清,袭来的竟是一只翼展近丈的鹰形皮影! 那皮影通体由漆黑的妖兽皮鞣製而成,羽翼上的翎羽刻痕细密如真,鹰嘴泛著寒芒,双爪淬著幽绿的妖毒。 周身的灵气波动赫然是……玄阶高阶! 刚才那一记俯衝,竟硬生生接下了鬼竹狒的全力一拳,羽翼只被震得崩开了两道细痕,半点实质性的损伤都没有。 顏烟眼底寒芒暴涨,牵丝术再次转动,鬼竹狒咆哮著再次冲了上去,与鹰形皮影战在了一起。 玄阶皮影的廝杀掀起阵阵气浪,周遭的枯树被拦腰折断,碎石漫天飞溅。 顏烟全神贯注地操控著鬼竹狒,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鹰形皮影速度太快,又擅长飞空突袭,鬼竹狒的巨力虽强,却屡屡被它借著飞行优势避开,只能被动防御,打得束手束脚,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他凝神操控鬼竹狒,准备借著鬼面惑神神通打乱对方节奏的剎那,头顶骤然又传来一阵一模一样的尖锐破空声! 顏烟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为什么!?” 他猛地抬头,只见血雾之中,另一只一模一样的鹰形皮影正从高空。 “真的能有人做出一模一样的皮影人吗?” 他余光瞥向身后,皮影鬼面狒。生前的皮影被它一拳打中。 没有预想中的皮革破碎,只有化为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顷刻,另一只皮影鹰俯衝而下,双爪泛著幽绿的寒芒,目標赫然是他的脑袋! “靠北的!” 他所有的心神都拴在正面的鬼竹狒身上,根本来不及召回皮影防御和拿出小绿瓶中其他皮影,甚至连调动灵气护体的时间都没有! 鹰爪带著破风声,瞬间便到了他的面门之前! 顏烟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肌肉都僵住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可下一秒,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气瞬间揽住了他的腰,將他下坠的身形稳稳托住。 周身再次縈绕上那熟悉的脂粉香与皮革焦香。 顏烟用尽全身力气抬眼,撞进了一双含著笑意的桃花眼里。 沈雁正站在他身后,一手揽著他的腰,一手轻摇摺扇,脸上掛著漫不经心的笑。 “顏师弟,方才的事不如与我回皮造殿谈谈?” 第39章 绑了又放? 顏烟是被一股冷意激醒的。 睁眼的瞬间,他没有立刻动弹,先是借著头顶微光,扫过周遭的环境。 不是向他那间简陋的洞府,而是一间通体由墨玉砌成的石室。 “这是哪?” 他看向自己的身体,那玄色衣服早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织金锦袍。 顏烟眉头微蹙,动了动手指,这才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一根锁链捆著,上面刻著阵法符文,死死锁著他体內大半的灵气。 “对了,小绿瓶。” 他第一时间摸向袖口,那里本该贴身藏著的小绿瓶早已不见踪影。 里面装著他所有的皮影,鬼竹狒、幽冥蛟煞、皮影白鸽与虎人,还有剩下的八瓣冰魄寒莲,以及所有的妖兽皮料、贡献点令牌,尽数没了踪跡。 “狗娘养的。” 顏烟低声骂了一句,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冰寒。他不用想也知道,那两只玄阶高阶的鹰形皮影,必然是沈雁的手笔。 藏经阁里她看似轻飘飘地放过了自己,实则早就布好了局,就等他落单的瞬间动手。 以她能隨手拿出玄阶高阶皮影的实力,想拿下当时分心操控鬼竹狒的自己,本就是易如反掌的事。 就算顏烟提前料到,可实力的差距根本无法逾越。 “醒了?” 一道娇媚软糯的女声从身侧传来,带著几分刻意拉长的尾音,熟悉得让顏烟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猛地扭过头,就见沈雁正斜倚在不远处的玉桌旁,此时她换了一身红裙,衬得肌肤更加雪白。 皙白的手掌拿著那白玉盒,盒盖半开,冰魄寒莲的莹蓝光晕从里面溢出来。 她就那么笑眯眯地看著他,像看著一件到手的玩物。 “狗日的。”顏烟冷笑一声。 “哎呀,刚刚弄疼了师弟,师姐这就给你揉揉。” 沈雁掩著红唇轻笑一声,踩著莲步款款走了过来,裙摆扫过地面,没有半分声响。 她俯下身,伸出手就想去摸顏烟的额头。 顏烟微微侧身,偏头躲开,淡淡道:“离我远点。” 沈雁也不恼,只是挑了挑眉,收回手把玩著垂在颊边的髮丝,笑眯眯地看著他:“脾气还挺大。” “说吧,留著我想干什么。” 顏烟抬眼看向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若是只为了冰莲,沈雁大可以在杀了他之后再取,没必要留著他的性命,还给他换了身衣服,捆在这石室里。 沈雁闻言,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一副“被你看穿了”的模样,象徵性地抿了抿红唇,隨即弯起眼笑了: “我好像没有告知你的义务。” “哼!” 顏烟冷哼一声,別开了脸。 这事,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这时,石室的石门被轻轻叩响了,三下,不疾不徐,带著规整的恭敬。 紧接著,一个侍女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压得很低,却依旧清晰地飘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小姐,峰主那边派人来催了。” 沈雁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对著门外扬声道:“知道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石室里再次恢復了寂静。 沈雁转过身,抬手打了个响指。 石壁里的玄铁锁链自动收了回去,哐当几声落在地上,彻底解开了对顏烟的束缚。 四肢重获自由,顏烟第一时间运转体內残存的灵气,虽然大半依旧被禁制锁著,无法动用全力,但至少行动不受限了。 他揉了揉被勒出红痕的手腕,抬眼看向沈雁,眼神恢復了平静:“你要带我去见制皮峰峰主?” “我说过,师弟你没有知道的义务。”沈雁瞥了他一眼,伸手一把揪住了他锦袍的领口,將他从地上揪了起来。 顏烟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撞进她怀里。 “等会到了前殿,给我老实点。” 沈雁的脸凑得极近,吐气如兰。 顏烟露出一丝癲笑:“那可说不定。” 旋即他目光瞥向身上的衣物,冷冷道:“对了,我的衣服,是不是你换的?” 沈雁的脸瞬间红了一瞬,隨即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 说罢,她踩著莲步朝著石门走去,红裙在身后划出一道艷丽的弧度。 “走。” 顏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峰主召见……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联繫最近关於沈雁的事情,不会是…… 顏烟的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冷汗,打了个寒战。 顏烟抬眼看向沈雁已经走到门口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抬步跟了上去。 石门之外,是一条蜿蜒的长廊。 与外门荒寂的山道不同,这里的长廊两侧,立著无数真人大小的皮影,个个雕工精细,哪怕静静立著,也透著一股寒意。 他们的目光会隨著人的走动而转动,空洞的眼窝死死锁著过往的人,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守卫都要让人毛骨悚然。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著,谁都没有说话。 长廊里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敲在玉石地面上,在空旷的空间里来回迴荡。 转过三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足有三丈高的黑岩巨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大门通体由整块黑岩雕琢而成,上面刻著无数蛟蛇与皮影交织的纹路,门楣上四个血色大字——制皮主峰。 笔锋凌厉,带著一股威压,光是看著,就让人觉得呼吸一滯。 门前立著四名身著黑衣的守卫,个个气息沉凝,赫然都是炼气五层的修为,目光警惕地扫过过来的两人。 沈雁停下了脚步。 顏烟也跟著停了下来,抬眼看向这座巨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后传来一股深不见底的威压,哪怕隔著厚重的石门,也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沈雁突然转过身,朝著他走了过来。 在顏烟错愕的目光中,她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柔软的身体紧紧贴了上来,带著浓郁的脂粉香。 “嗯?!” 顏烟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要挣开。 “你再动!?” 沈雁的手死死扣著他的胳膊,手指掐进了他的皮肉里,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狠戾的威胁。 第40章 生孩子…… 厚重的黑岩巨门被沈雁抬手推开,门轴转动时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顏烟的脚步隨著沈雁踏入大殿,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 眼前的大殿远比他想像的更为恢弘,三丈高的穹顶没有半根樑柱支撑,墙上嵌著发光的晶石,將整座大殿映得忽明忽暗。 大殿最深处,没有寻常宗门的玉座高台,只有一张铺著完整妖兽皮的宽大座椅。 而座椅正中央,端坐著一个身著灰布长袍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脸上带著几道浅浅的皱纹。 看起来就像个凡俗世间里的普通老者,周身没有半分外放的灵气波动。 可顏烟的心臟却在看到他的瞬间,骤然绷紧。 他下意识地散开炼气三层的灵识,小心翼翼地朝著老者探去,想要探查对方的修为深浅。 可那道灵识刚触碰到老者周身三尺之地,就像一头扎进了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任凭他如何催动,都收不回半分。 识海之中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若是再迟上片刻,他的灵识恐怕就要被这股力量彻底碾碎在这片汪洋里。 “父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雁娇软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打破了死寂。 老者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其平淡的眼睛,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视线扫过顏烟。 “小友,老夫沈金冰。” 一旁沈雁挽著顏烟胳膊的手微微收紧,狠狠掐了一下他的皮肉,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手臂上传来的痛感瞬间將顏烟从灵识反噬的眩晕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回神,连忙屈身躬身,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失態:“弟子顏烟,见过峰主。” “不必多礼,咱们以后都是自家人。” 老者微微頷首,声音温和醇厚,没有半分峰主的架子。 话音落下,他缓缓从座椅上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可每一步落下,大殿两侧石壁上的符文隨之亮起幽幽的光,整座大殿的灵气都隨著他的脚步轻轻震颤。 “嗯?” 什么叫自家人? 顏烟脸色变得古怪,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狗日的,这沈雁真是带他来见家长的…… 不过几步路,沈金冰便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 顏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深不见底的威压,此刻正牢牢锁在自己身上,连呼吸都变得滯涩起来。 他垂著眼帘,掩去眼底的警惕,心底却早已警铃大作。 这沈金冰的修为,恐怕早已远超炼气期,甚至可能已经踏入了筑基境。 沈金冰的目光落在两人紧紧挽著的胳膊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隨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顏烟的肩膀。 “顏小友,老夫这一生,就只有雁儿这么一个女儿。” 沈金冰的声音带著几分感慨,目光里带著几分对女儿的宠溺。 “老夫一身制皮炼皮的本事,传承了数百年,却始终没有个男儿能接下这份衣钵。如今,这个任务,便交给你了。” 顏烟的心头微微一动。 制皮峰峰主的传承? 这可是整个皮影宗外门,无数弟子挤破头都想抢的机缘。 哪怕他手握《皮影百创图》,对制皮之道有著得天独厚的天赋,可一位金丹境老魔修数百年的制皮经验,对他而言,依旧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可这份心动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沈金冰接下来的话,瞬间打入了谷底。 “大喜的日子,你们俩儘快准备一下。” 沈金冰收回手,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笑意温和,语气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爭取早日给老夫生个男孩,也好让我沈家的传承,不至於断了香火。” 顏烟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果然。” 他在心底暗骂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垂著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思绪。 活了数百年的老魔修,心思縝密到了极致,怎么可能就轻易把一身的传承,交给一个素未谋面、只有炼气三层修为的外门弟子? 一旁的沈雁脸上適时地泛起一抹红晕,微微低下头,娇声应道:“我知道了,父亲。” 她的声音软糯,带著几分少女的娇羞,可挽著顏烟胳膊的手,却又在他的皮肉上狠狠掐了一下。 顏烟瞬间瞭然。 沈金冰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顏烟身上,笑著道: “雁儿自小被老夫宠坏了,性子骄纵了些,以后还望小友多担待。你们先回去吧,婚事的细节,老夫会让执事们儘快敲定。” “是,父亲。” “弟子遵命。” 两人齐齐躬身行礼,隨即转身,朝著大殿外走去。 直到厚重的黑岩巨门在身后轰然关上,隔绝了大殿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顏烟才猛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接连后退了两步后,与沈雁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他抬眼看向沈雁,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师姐,何意味?” 沈雁脸上的娇羞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翻了个白眼,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髮丝。 事实上,她早就想好了应对方法。 顏烟嗤笑一声,靠在长廊的石壁上,食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 “若是我没猜错,沈师姐打的算盘,是等大婚之后,寻个机会把我杀了,也好跟你父亲交差,说我福薄命短,消受不起这桩婚事,对吧?” 顏烟抬眼看向沈雁,语气平淡,却字字精准,戳破了她藏在心底的算计。 沈雁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僵住,瞳孔微微一缩,怔怔地看著顏烟。 显然是没想到,自己这点心思,竟然被他看得明明白白。 她愣了足足两息,才回过神来,掩著红唇低笑出声,眼波流转间,又恢復了那副嫵媚勾人的模样:“顏师弟果然聪明,姐姐我倒是小瞧你了。” “彼此彼此。” 顏烟淡淡頷首,没有半分得意。 他话锋一转,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死死锁在沈雁脸上,沉声问道:“以师姐的修为,想要进入內门,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为何如此多人,明明有足够的实力,却始终待在外门,不肯踏入內门半步?” 沈雁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忌惮与复杂,快得如同错觉。 她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顏烟,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怎么?你想躲到內门去?” 顏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进入內门,是他目前摆脱沈金冰算计,最快也最有效的路。 “这倒是没问题。”沈雁耸了耸肩,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半分真假,“內门一直对弟子极其友好……” 顏烟表面平静,却在心底嗤笑一声。 友好? 他对內门还是有初步的判断的,哪怕委婉一点的说法,他倒也信,不过这些事实还要等接下来的日子来考证…… 他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嗯,这段时间,我要准备一些事情。” “行。”沈雁爽快地应了下来,显然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顏烟就算再能蹦躂,也逃不出她父亲的手掌心。 整个制皮峰都在沈金冰的掌控之下,別说他只是个炼气三层的修士。 况且小绿瓶还在他手上,顏烟没有皮影也跑不到哪去。 她抬手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巧的铜铃,铜铃通体漆黑,看起来精致又诡异。 沈雁將其中一个铜铃扔给了顏烟,淡淡道:“拿著这个。以后有什么突发情况,或者我父亲那边有什么动静,我摇一摇这个铃鐺,我你就能收到消息。 当然,你那边也一样。” 顏烟伸手接住铜铃,触碰到冰凉的铃身,清晰地感觉到里面传来的微弱灵气波动。 他不动声色地將铜铃揣进了怀里,微微頷首:“多谢师姐。” “不必谢。”沈雁摆了摆手,转身便朝著长廊深处走去,红裙在玉石地面上划出一道艷丽的弧度,“好好准备你的大婚吧!” “是吧?” 沈雁恢復了那副媚態,向顏烟拋了个媚眼。 第41章 购买妖兽皮 皮造殿走廊。 顏烟缓步走向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三三两两的外门弟子挤在殿前,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就盼著能挤进去,把自己备下的彩礼送到执事手里,博沈雁一丝青眼。 更有甚者,直接在殿门前摆开了架势,当眾演示起制皮刻影的手艺,引得周遭阵阵叫好,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一步登天”的亢奋。 “看这样子,要不就一直跟著沈雁……”顏烟喃喃道。 “呸!” 想到这,顏烟立马扇了自己一巴掌,又摸了摸下巴。 “不过,稍微吃些软饭还是没问题的吧……” 他下意识地摸向袖口,那里本该贴身藏著小绿瓶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沈雁这一擒,几乎抄了他所有的家底。 四具皮影尽数被收走,从黄阶高级的皮影白鸽,到玄阶低阶的鬼竹狒,全是他安身立命的底牌。 没了这些皮影,他的战力直接断崖式下跌。 “对了,贡献点令牌!” 顏烟伸手摸向腰间,可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唉!” 他看著那织金锦袍,和腰间那枚用来通消息的铜铃,满脸无奈。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换了身衣服,贡献点令牌自然不在。 顏烟本想著。用这个贡献点令牌,里面的贡献点换一些妖兽皮来制皮影人將就一下。 可…… “不对,还有许清简。”顏菸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倒是可以『借』她的用一下。” 他扭头迈向身旁的石阶,径直朝著殿內製皮房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守著制皮房的两名炼气四层的守卫,原本正拦著几个想往里闯的弟子,脸色冷硬。 可目光扫到顏烟身上的织金锦袍时,两人的脸色微变。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对著旁边的守卫说:“呃……这衣服看著挺高级,倒不像寻常弟子穿的。” “蠢货,用你说?” 两人收了拦人的动作,躬身对著顏烟行了一礼。 顏烟目不斜视地走进殿內,目光扫过一名正忙得脚不沾地的中年执事。 那中年执事正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公子,可是有什么要事?” 顏烟淡淡頷首,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问你件事,许清简在哪间制皮房?” “许清简?”老执事愣了一下,连忙转身翻起了身上的册子,不过几息就抬起头,毕恭毕敬地回道,“回公子,许姑娘在三號制皮大房的丙字七號间,今日接了协助炼皮的长活。” “知道了。” 顏烟丟下三个字,转身便朝著殿內通往制皮房的幽深走廊走去。 走廊两侧的石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皮影符文,空气混著淡淡的血腥味,正是他熟悉的制皮气息。 沿途每隔数丈就站著一名守卫,见到他身上的锦袍,无一例外都躬身行礼,没有半分阻拦。 转过一道弯,前方迎面走来一道身影,一身劲装沾著不少血污,正是许清简。 两人撞了个正著,许清简先是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扫过顏烟身上的织金锦袍上,从领口的暗纹,到衣摆的鎏金走线,满脸诧异。 “顏师兄,你这衣服……” “別问那么多。” 顏烟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没功夫跟她解释峰主府邸里的弯弯绕绕,语气乾脆利落,带著不容置喙的力道,“把你的贡献点令牌,借我用用。” 许清简脸上的错愕瞬间变成了警惕,下意识地把腰间的令牌往身后藏了藏,皱起眉道:“你要令牌干什么?” 顏烟看著她这副模样,眉梢微挑,也不跟她废话,只是抬了抬眼,声音冷了几分:“我好像没有告知你的义务。” 说完这话,他愣了一下,这句话他好像听过很多遍,却忘记是从哪里听来了。 事实上,从別人那边来说这叫夫妻相。 许清简的脸色微变,从腰间掏出了贡献点令牌,有些不情不愿地递到了顏烟手里,嘴里还嘟囔著: “就七百六十二点,多一点都没有了,你省著点花。” 顏烟接过令牌,念头微动,往里注入一丝灵识扫过,里面的数字清晰地映在脑海里,不多不少,正好七百六十二点贡献点。 他微微頷首,把令牌揣进怀里,淡淡道:“你先去干你的活,晚点回洞府,我再跟你细说。” 许清简张了张嘴,还想再问点什么,可看著顏烟眼底那股疏离,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对了,任务做完回洞府时,记得去墨影让人找的地方看一看。” 许清简眼底闪过一丝微光,略微有些惊喜:“要入內门了?” “准备而已,暂时还没有具体时间。”顏烟摇了摇头。 当然了,具体还要看这隨隨便便就敲定的婚姻。 说罢,顏烟身折返,朝著殿內皮料兑换的柜檯走去。 守柜檯的执事见他过来,早就从老执事那里得了消息,连忙躬身迎了上来,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 “公子,您想看点什么皮料?小的这就给您取!” “把一阶中品到高阶的妖兽皮,都拿出来我看看。”顏烟走到柜檯前,食指轻轻敲著台面,语气平静。 大客户呀! 执事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他不敢怠慢,连忙转身打开了身后的储物柜,一个个铺著绒布的木盒被取了出来,整齐地摆在柜檯上。 “公子您看,这是一阶中品的影豹皮,速度快,隱匿性强,最適合做潜行类的皮影,一尺只要八十贡献点。 这是一阶中品的铁脊熊皮,肉身防御极强,近战抗打,一尺一百二十贡献点;还有这一阶高阶的玄冰蟒皮,带冰寒属性,就是价格贵些,一尺要三百贡献点……” 执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介绍著,顏烟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皮料,心里飞速地盘算著。 他现在手里只有七百多贡献点,玄阶皮料想都不用想,只能在一阶中品里挑。 视线扫过几张鹰类皮影时,视线停顿了下来。 毕竟,沈雁的鹰类皮影带给他的震惊那是无语伦比的,哪怕现在那个速度和单点的穿透力都让他记忆犹新。 “况且,现在的皮影白鸽,的確有些不够用了。” 最终,顏烟的食指停在了阳鹰皮和阴鷲皮上。 “这两张皮,我要了。” 第42章 阴阳乾坤禽 “好,好!” 柜檯前的执事兴奋地手在颤抖,迅速地將妖兽皮分卷装好,又把精钢刻刀装入布包里。 他在皮造殿守了快十年柜檯,见多了抠抠搜搜只买得起一阶下品兽皮的外门弟子,像顏烟这样一出手就是整幅中品禽鸟皮的大客户,一个月都碰不上一个。 他指尖飞快地在心里扒拉著算盘:“这一单足足五百九十贡献点,按宗门半成的提成算,一下就能拿到近三十点,抵得上我守小半个月柜檯的月例。” “这提成可算捞著了……” 执事低著头,嘴里忍不住小声呢喃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更快了,生怕慢了一步这位贵客就改了主意。 不过两息就把所有东西打包得整整齐齐,双手捧著递到顏烟面前,腰弯得更低,“公子,您要的东西都齐了,您点点?” “不必。” 顏烟刚接过沉甸甸的布包,视网膜上便骤然亮起了熟悉的金色纹路,《皮影百创图》的信息如同流水般缓缓浮现: 【检测到材料:一阶中品阳鹰皮3尺、一阶中品阴鷲皮2尺】 【可炼製皮影:皮影阴阳乾坤禽;最高等级:玄阶初级】 【温馨提示:两块兽皮分属至阳、至阴极端属性,天生互斥亦互融,强行同炉炼製,成皮係数难度极高,稍有不慎便会材料尽毁,灵韵全失】 顏烟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頷首。 他自然早就料到了这一点,甚至本就是有意为之。 寻常制皮为求稳妥,大多选用属性相近、甚至同属性的兽皮,最多搭一两块辅助料子。 像他这样直接把至阳与至阴两种极端属性的皮料凑在一起的,在旁人眼里无异於疯了。可也只有这种极致的碰撞,才能跳出品阶的桎梏。 若是用普通的相和属性的禽鸟皮,撑死也只能炼出黄阶高级的皮影。 可若是能把这阴阳双皮的互融之力逼出来,一旦成皮,便是实打实的玄阶初级,哪怕面对炼气五层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这步险棋,他从盯上这两张皮的时候,就已经算好了。 顏烟抬眼扫了一眼依旧熙熙攘攘的皮造殿大殿,殿前那些挤破头想给沈雁送彩礼的弟子还没散去,甚至还有人直接在殿门口摆开了刻台,引得围观者阵阵叫好。 他收回目光,转身迈下石阶,朝著自己外门洞府的方向走去。 …… 洞府內,石质的制皮案台被擦得一尘不染。 顏烟將布包里的东西一一取出,摊开在案台上。 三尺阳鹰皮泛著淡淡的金芒,皮毛顺滑,带著烈阳灼烧后的温热气息。 两尺阴鷲皮周围隱隱有阴煞之气縈绕。 两张皮放在一起,周遭的空气都隱隱泛起了细微的涟漪,正是阴阳属性互斥的徵兆。 精钢刻刀在案台边摆好,位置分毫不差,正是他刻影制皮最顺手的排布。 可一切准备就绪,顏烟却没有动刻刀。 他只是静静坐在案台前的石凳上,指尖轻轻敲著案台边缘,目光落在两张兽皮上,却没有半分要动手的意思,像是在等著什么。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准时响起,打破了洞府內的安静。 “进来。” 顏烟抬眼看向洞府门,语气平淡。 石门缓缓推开,许清简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沾著血污的劲装,换了身乾净的青色弟子服,进门看到案台上的两张兽皮,脚步下意识顿了一下。 顏烟看著她脸上没什么波澜的平静表情,淡淡开口:“没见到墨影?” 许清简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满脸的难以置信:“这都能被你猜到了?” 顏烟看著她这副惊讶的样子,微微勾了勾唇角,没解释。 要是见到了,或许就不会这么早回来了,就算回来也不是这副模样回来。 “对了,过来辅助我制皮。”顏烟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到案台边来。 许清简愣了一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满是疑惑:“嗯?制皮?你之前制皮不都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之前炼皮影,也都是自己一个人闭门完成,今天竟然会主动让她辅助? 不过说来也是,顏烟从没有在她面前炼过皮。 “別废话。” 顏烟打断了她的话,点了点案台上的两张兽皮,“刻画的事以你为主,淬火控火由我来。” 许清简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两张兽皮上,刚触到阴鷲皮的边缘,就感受到了那股和阳鹰皮截然相反的力量。 她脸色微微一变:“你疯了?至阳和至阴的皮料放一起炼?这两种属性天生互斥,稍有不慎……” 毕竟在制皮房干了这么久协助炼皮的活,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我知道。”顏烟抬眼看她,语气平静,“正是因为属性相衝,才需要你。你的刻画功底比我稳,阴阳二气就越不容易散,成皮的概率才越高。” 许清简看著他眼底的篤定,愣了几秒,终究还是没再反驳,挽起了袖口,走到案台的另一侧。 隨后她拿起了那把精钢刻刀,熟悉的触感让她脸上的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制皮时独有的专注。 “先说好,要是炼废了,可不怪我。”她抬眼看向顏烟。 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含糊,已经將阳鹰皮平铺在了案台上。 “那不一定。” 顏烟微微一笑,食指燃起一缕淡蓝色的冷髓冥焰,火焰的温度被控制得恰到好处。 洞府內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刻刀划过兽皮的细微沙沙声,还有火焰流转的轻微噼啪声。 许清简的呼吸放得极稳,握著刻刀的手稳如磐石,刀尖划过阳鹰皮的內侧,线条流畅,分毫不差。她 两人没有多余的对话,却配合得异常默契。许清简的刻刀刚落下最后一笔。 顏烟的火焰便刚好跟上,一阴一阳,一静一动,原本互相衝撞的两种气息,在精准的符文与控火之下,竟然渐渐有了相融的跡象。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当许清简握著刻刀,在阴鷲皮上落下最后一个镇魂符文的瞬间,顏烟的冷髓冥焰骤然暴涨,將两张兽皮尽数包裹其中。 至阴的火焰里,金芒与黑气交织缠绕,原本互相排斥的阴阳二气,在火焰的之下,彻底融为一体。 “嗡——” 一声嗡鸣从火焰里传来,一道纤细的影子在火焰中渐渐成型。 “成了!” 第43章 铃鐺响了 森白色的冷髓冥焰在石案上缓缓收敛,原本交织翻涌的金芒与黑气尽数凝於一处。 顷刻,一道四尺长的皮影,静静落在了立在案台上。 皮影半边覆著鎏金般的阳鹰羽纹,半边则是泛著幽光的阴鷲黑羽,双翅展开的纹路里,阴阳二气顺著细密的刻痕缓缓流转。 明明只是一张鞣製好的兽皮,却透著一股灵动又凌厉的凶戾之气,双翅微振间,竟隱隱有风雷之声縈绕。 顏烟垂眸的瞬间,视网膜上骤然亮起熟悉的金色纹路,泛黄的《皮影百创图》在识海中铺展开来,一行行鎏金文字如同流水般匯入脑海: 【成品:皮影阴阳乾坤禽】 【皮料淬炼:完美】 【刻痕精度:完美】 【实际战力:玄阶低阶】 【核心神通:阴阳分影、乾坤锁魂、双气归元】 “果然没白费功夫。” 顏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玄阶低阶的战力,就算是面对炼气五层的修士,他也有一战之力。 就算沈雁扣著他的鬼竹狒与幽冥蛟煞,他也不再是毫无底牌的状態。 一旁的许清简握著刻刀的手僵在半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你……你这就成了?”许清简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玄阶皮影……就这么容易?” 顏烟没理会她的震惊,只是双目缓缓闔上。 方才制皮的数个时辰里,他的灵识始终绷到了极致。 既要以冷髓冥焰精准控温,调和阴阳二气的互斥之力,又要同步配合许清简的刻刀走势,隨时调整火焰的走向,確保每一道符文都能完美嵌入皮料之中,不能有半分差池。 他的灵识本就因炼化了一瓣冰魄寒莲,从百丈延伸到了一百五十丈。 此刻经过这数个时辰的极致打磨,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精钢,早已悄然越过了那层无形的壁垒。 就在皮影成型的剎那,识海之中骤然传来一阵清越的嗡鸣! 原本只能覆盖一百五十丈的灵识,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潮水,疯狂地向著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一百八十丈!、 两百丈! 两百二十丈…… 直到两百五十丈开外,才堪堪停下。 洞府外製皮峰山道上的一草一木,石缝里爬行的螻蚁,远处皮造殿传来的喧囂人声,甚至是隔壁洞府里修士打坐的灵气运转轨跡,都清晰无比地映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紧接著,这股暴涨的灵识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著经脉缓缓流淌而下,反哺丹田。 炼气三层的壁垒,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如同纸糊的一般,应声而破! 丹田內的灵气气旋疯狂旋转起来,冷髓冥焰在气旋中心隨之沸腾。 森白色的火焰顺著经脉游走,將原本就坚韧的经脉衝刷得愈发强韧,每一寸血肉都在灵气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凝练。 原本只是堪堪稳固的炼气三层修为,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一路高歌猛进,稳稳地踏入了炼气四层的境界! “总算炼气四层了。” 周身的灵气骤然收敛,顏烟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一道金黑交织的火光一闪而逝,隨即隱入瞳孔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的灵气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倍,操控牵丝术与火焰的精度,也再上了一个台阶。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却极具穿透力的铃音,突然从他的腰间传来。 “叮铃——叮铃——” 铜铃的声响不大,却带著一股奇异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洞府內所有的动静。 许清简的目光瞬间落在了他腰间那枚漆黑的铜铃上,脸上满是诧异,伸手指了指,压低声音道: “师兄,这铃鐺……怎么突然响了?你什么时候带了个铃鐺在身上?” “没什么。” 顏烟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这才分开不到一天,沈雁他鸟的是性压抑了吗就要找我?” 他伸手握住了那枚冰凉的铜铃,下一秒,他只感觉一股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突然顺著传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顏烟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储物器?” 他之前只当这是个传讯用的铃鐺,根本没往储物器上想。 他心念微动,灵识顺著那道空间波动探了进去。里面约莫有半间屋子大小的空间,空荡荡的。 “正好!” 顏烟眼底的讶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瞭然。 他的小绿瓶被沈雁尽数扣下,新炼的阴阳乾坤禽正愁没地方妥善存放,这储物空间倒是来得正好。 念头微动,案台上的阴阳乾坤禽便化作一道金黑交织的残影,被他收入了铜铃的储物空间之中。 “我出去一趟。”顏烟抬眼看向许清简,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你留在洞府,守好门,记得修炼功法。” “啊?现在?”许清简愣了一下,隨后点了点头,“行吧。” “嗯。” 顏烟没再多解释。 话音落下,他抬手推开洞府的石门,玄色衣摆扫过石阶上的青苔,身形一晃,便融入了制皮峰终年不散的血雾之中。 夜色渐浓,山道上的弟子比白日里少了许多,只有零星几个提著灯的外门弟子,匆匆忙忙地往皮造殿的方向赶。 顏烟脚步从容,顺著山道往皮造殿的方向走,心底却在飞速盘算。 “沈雁这时候到底找我什么事?” 他虽嘴上骂骂,可还是忍不住思考。 转过一道弯,皮造殿的灯火便穿透血雾,落入了视线之中。 殿门前依旧围满了弟子,吵吵嚷嚷的。 顏烟刚停下脚步,准备先观察一下周遭的动静,一道入泉水般的女声,突然从他身侧传来: “顏师弟?” 顏烟心头微动,缓缓转过身去。 看见那人的瞬间,他不禁愣了一下,隨后微微一笑,拱手道:“白师姐。” 只见一身素白长裙的白云芝,正站在他身侧几步开外,裙摆纤尘不染,清绝的眉眼在灯火下显得愈发柔和。 “几日不见,顏师弟风采依旧啊!” 顏烟摆了摆手:“哪里哪里。” 白云芝上下打量了一番顏烟,不禁有些诧异,问道:“顏师弟这么晚了还来皮造殿想来也是……” 顏烟眉头微蹙,支支吾吾道:“白师姐一阶女子,也对峰主女儿感兴趣?” 闻言,白云芝愣了一下,隨后微微一笑:“师弟误会了,我要做的铁定是赚贡献点的大事!” 第44章 投资? “哦?” 顏烟眉头微挑,故作惊讶,心中却暗道:“我不信。” 白云芝的笑意更真切了几分,侧身让开半步,抬手示意皮造殿西侧的窄巷,“师弟听到了,去看看也无妨。” 虽说白云芝肯定没什么好事,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頷首:“师姐相邀,自然要去看看。” 两人並肩走进皮造殿的走廊,修士的亢奋叫嚷与骂声。 走廊通往地下,尽头是一间打通了的铺面,门口守著两名炼气四层的修士,里面乌泱泱挤了近百名外门弟子,个个伸长了脖子,盯著正中央那块黑木牌。 木牌上用猩红的顏料写著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標著对应的赔率,最顶端的几个名字格外醒目: 【炼骨峰赵阔赔率1:1.2】 【制皮峰王临赔率1:1.8】 【炼魂峰张野赔率1:2.5】 木牌最上方,用更大的字体写著一行字:【沈峰主千金择婿赌局,开盘截止至婚前七日,概不赊帐!】 周遭的弟子吵吵嚷嚷,有的攥著贡献点令牌红著眼押注,有的拍著大腿骂自己押的人赔率跌了,活脱脱一副赌红了眼的模样。 “原来如此。”顏烟看著眼前的景象,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心底却早已瞭然。 魔门宗门本就不忌这些赌局,更何况是峰主千金择婿这种能一步登天的大事,外门弟子挤破头想分一杯羹,再正常不过。 白云芝站在他身侧,浅笑著解释道:“自从峰主放出择婿的消息,这赌局就开起来了。这些日子,外门各峰有点家底的弟子,都砸锅卖铁凑彩礼,不少人连修炼资源都押进去了,就盼著能一朝翻身。”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精明的通透:“我做的生意,便是给这些有望夺魁的弟子放贷。 他们缺贡献点凑彩礼,我便借他们,事成之后,三倍奉还;若是败了,便拿他们的功法、皮料、法器来抵。稳赚不赔的买卖,比押注稳妥得多。” 顏烟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 白云芝这份钻营的心思,在外门弟子里实属少见。 “白师姐好生意。”顏烟轻唤一声,目光扫过木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 白云芝见他感兴趣,笑著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师弟若是感兴趣,我可以给你指几个稳的。 赵阔是炼骨峰大弟子,炼气五层的修为,前几日献了千年血参,峰主亲自点了名,是目前最热门的。 还有王临,制皮技艺是外门数一数二的,峰主也很看重……你少押一点,赚点零花钱不成问题。” 顏烟缓缓摇了摇头,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师姐,可以押我自己吗?” “???” 白云芝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清绝的眉眼写满了错愕,像是没听清他的话,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足足愣了三息,才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声音都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好像……还真没人试过。” “不是……”白云芝一时语塞。 顏烟却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委屈:“唉,就凭我们在云珠福地的交情,师姐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我? 不过,我现在身无分文,师姐先借我点贡献点,等我贏了,十倍奉还,如何?” 白云芝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正想开口回绝,一道冷冽中带著几分熟悉娇媚的女声,骤然从两人身后响起。 这声音穿透了铺面里的喧囂,精准地砸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顏烟。” 这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铺面里原本吵吵嚷嚷的弟子,瞬间安静了大半,纷纷循声望过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顏烟转过身,就见走廊站著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宽大的玄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一双含著薄怒的桃花眼,正死死地盯著他。 正是沈雁! “走了。”沈雁的声音依旧冷硬,没看周遭的任何人,目光只锁在顏烟身上。 “哦。”顏烟应了一声,也没再多说,转身对著还愣在原地的白云芝微微頷首,算是致意,隨即迈步朝著巷口走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窄巷尽头,铺面里死寂的气氛才骤然炸开,弟子们纷纷交头接耳,猜测著刚才那斗篷女子的身份。 而白云芝依旧僵在原地,下巴差点惊掉。 她刚刚与顏烟站在一起,自然看出那人是沈雁。 制皮峰峰主唯一的千金,外门无人敢惹的大小姐,刚才竟然亲自来叫这个刚入外门没多久的顏烟? 白云芝看著木牌上1:1.2赔率的赵阔,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 峰主府邸的长廊里,灯火昏黄,两侧立著的真人大小皮影,眼窝隨著两人的脚步缓缓转动,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沈雁走在前面,红裙在斗篷下若隱若现,脚步踩在玉石地面上,没有半分声响,却始终没回头跟顏烟说一句话。 “大晚上的,火急火燎找我干嘛?”顏烟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沈雁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兜帽滑落,露出那张嫵媚动人的脸,桃花眼死死盯著他,语气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怒意: “刚才那女的是谁?” 两个毫无关联的问题,几乎是同时砸了出来。 长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灯里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顏烟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怒意,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怎么?沈师姐这是……吃醋了?” “呵呵。”沈雁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抬手理了理耳边的髮丝,语气带著几分不屑,“我倒不会,只是我父亲就不一定了。” “嗯?” 顏烟瞪大了眼睛。 她顿了顿,看著顏烟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放心,他没那么閒,不会天天盯著你。” “那你到底找我干嘛? ”顏烟收起了调侃,语气平静了几分。他总觉得沈雁今晚的状態不对劲,不像之前那般骄纵张扬,反倒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雁却没回答,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丟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跟我来就知道了。” 顏烟挑了挑眉,也没多问,紧隨其后。 转过两道弯,长廊尽头出现了一扇双开的红漆木门。 门上雕刻著缠枝莲与皮影牵丝交织的纹路,门沿上掛著两盏大红的喜烛,烛火摇曳,映得整个走廊都抹上一层暖红。 沈雁抬手推开了木门,率先走了进去。 顏烟跟著迈过门槛,抬眼扫过屋內的景象,脚步瞬间顿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屋內到处都掛著大红的绸布,绸布上绣著细密的牵丝符文,隨风轻轻晃动。 墙上贴著用鞣製好的赤狐皮剪出来的双喜字,边角描著金,精致又透著魔门独有的张扬。 正中央的床榻铺著大红的锦被,上面摆著一对鸳鸯皮影,雕工精细,栩栩如生。 桌案上摆著玉壶,墙角还有熏炉,整个屋子布置得满满当当,处处都透著新婚的喜庆。 赫然是一间布置妥当的婚房。 “婚房……” 顏烟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著几分错愕,又有几分瞭然。 “我父亲说……让你先过来適应一下。” 沈雁背对著他站在床榻边,没有回头,顏烟却感觉到她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著一丝极难察觉的颤抖。 “呃……”顏烟眉头皱得更紧了,看著她紧绷的背影,“你真打算让我住这儿?” 这话一出,沈雁猛地转过身,脸上的羞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骄横怒意,抬手指著屋子最角落的蒲团,怒声道:『 “住个屁!我看你也是个捨不得睡觉、只知道修炼的木头,就滚那边去!今晚就在这儿打坐,敢往前多走一步,我废了你!” 顏烟:“???” 他一脸懵逼地看著炸毛的沈雁:“你……” “你什么你?”沈雁瞪著他,桃花眼里满是凶光,“怎么?你还真想睡床不成?” “你晚上竟然不修炼,还睡觉?” 这次轮到沈雁无语了。 顏烟突然笑了,也没反驳,只是缓步走到角落的蒲团边,盘膝坐了下来,抬眼看向她,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行,听沈师姐的。不过……你大费周章把我叫过来,就为了让我在你婚房里打坐?” 沈雁被他问得一噎,脸颊微微泛红,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床榻边,背对著他坐了下来。 烛火摇曳,红绸轻晃,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对了,那什么押注的事是你们暗中操刀吗?”顏烟摸了摸下巴,问道。 沈雁眉头微蹙:“也不全是,刚开始这圈钱的点子我们也没想到,也是在那些人想到之后才介入的。” 顏烟点了点头,顿了顿道:“要不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不行。”沈雁果断拒绝了。 顏烟早就料到,隨后道:“那就这押注的局交给我。” “不要!” “喂!大姐,我帮你忙倒是给点好处啊。”顏烟冷哼一声,“別逼我跑路。” 沈雁眉头紧皱,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被顏烟抢先一步。 “待会沈峰主不会查房吧?”顏烟面色平静地问道。 沈雁脸色刷一下红了。 第45章 查房的来了 红烛的暖光晃得人眼晕,大红锦被上绣著的牵丝鸳鸯在烛火下若隱若现。 顏烟那句问话落下,屋子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她攥著锦被的手指猛地收紧,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顏烟看著她这副模样,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不是吧?还真会啊?” “你喊什么?!”沈雁猛地回过神,桃花眼瞪得溜圆,又羞又恼地压低了声音。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三声轻叩。 不疾不徐,力道规整,隔著厚重的木门传进来,明明很轻,却瞬间让沈雁的脸色白了一瞬。 “来了,这是我叫守卫给的暗號!”她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带著藏不住的急促慌意,“快上来!躲是躲不掉的,我父亲灵识一扫,整个府邸都藏不住人!” 顏烟心头微动,瞬间便权衡清楚了利弊。 他现在还不能和沈金冰撕破脸,更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出紕漏。 於是他没有挣扎,顺著沈雁的力道翻身坐上床榻,任由她掀开锦被將两人一同裹住。 大红的锦被带著沈雁身上淡淡的脂粉香与皮革焦香,瞬间裹住了两人。 床榻不算窄,可两人挨得极近,顏烟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后背传来的温热体温,还有柔软到极致的身体,甚至躺的位置都有她的余热。 他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挪一点,却被沈雁反手狠狠掐了一把腰侧,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咬牙切齿的狠劲: “別动!离那么远,一眼就能看出来破绽!” 顏烟动作一顿,只能停下动作,后背贴著床壁,目光落在她紧绷的后脑勺上,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他从底层摸爬滚打至今,闯过荒林死局,破过因果杀局,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荒唐的场面。 被一个只见过几面、还互相算计过的女人,强行按在婚床上,只为了应付她父亲的查房。 烛火摇曳,红绸在穿窗而过的夜风里轻轻晃著,投下扭曲的影子。 屋子里静得可怕,连两人的呼吸声都被刻意放得极轻。 沈雁的呼吸又急又浅,后背始终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连头都不敢回一下,生怕对上顏烟的目光。 顏烟反倒彻底冷静了下来,灵识悄无声息地散开,贴著地面蔓延到木门之外。 门外站著两道身影,一道是沈金冰,气息沉稳內敛。 另一位是守在院外的守卫,正垂首躬身,静等著里面的回应。 “嗯,看来传宗接代有望了。” 沈金冰微微頷首。 婚房中,顏烟悄然运转《无相术》,將自身的气息与沈雁的气息微微相融,两人的呼吸渐渐趋於同频。 在外人看来,便如同真正同榻而眠的未婚夫妻一般,没有半分破绽。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被刻意拉长。 沈雁的后背渐渐放鬆了些许,却依旧不敢动一下,都不敢碰顏烟一下,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门外再次传来三声轻叩,比之前的力道轻了许多,隨即便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直到那那道气息彻底消失在院外,沈雁才像是瞬间卸了力,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 可下一秒,她猛地转过身,桃花眼里满是恼羞成怒的火光,抬起腿用尽全力朝著身侧的顏烟狠狠踹了过去! “滚下去!” 顏烟早有防备,借著她踹过来的力道身形顺势一翻,稳稳地落在了地上,连半点踉蹌都没有。 他拍了拍衣摆上並不存在的褶皱,抬眼看向床榻上满脸怒容的沈雁: “狗日的,搞得好像谁稀罕睡这床似的。” 沈雁冷哼了一声,抓起枕边的枕头就朝著他砸了过去,“鸟的,给我闭上你的臭嘴!” 顏烟侧身避开枕头,也没再逗她,转身走回了角落的蒲团边,盘膝坐了下来。 红烛燃到了底,烛火渐渐暗了下去,屋子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铺了一地银霜。 沈雁背对著他躺了下去,没再出声,只有锦被轻轻晃动的细微声响。 顏烟也没再理会她,双目缓缓闔上,心神彻底沉了下来。 今夜这一番折腾看似荒唐,却让他紧绷了一路的心神意外地静了下来。 从云珠福地死里逃生,被沈雁擒住强行定下婚事,炼製阴阳乾坤禽时突破炼气四层,一桩桩一件件,他的心神始终处在极致的紧绷之中,从未有过半分停歇。 此刻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轻响。 沈雁偷偷用余光瞥了顏烟一眼,隨后冷哼了一声:“蠢货,还真在修炼,你就卷吧!” 说罢,她继续闭上双眼。 顏烟浑然不知,只是心念微动,识海中的《皮影百创图》缓缓铺展开来,鎏金的纹路在识海中轻轻流转。 之前炼化冰魄寒莲时滋养的神魂。 此刻在《皮影百创图》的牵引下,缓缓匯聚到了一起。 他没有去运转灵气衝击修为,而是將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了对神魂的打磨之中。 皮影术的根本在於牵丝,而牵丝的上限,便在於神魂与灵识的强度。 寻常修士操控皮影,最多同时操控两三具便已是极限。 可若是神魂足够强,便能同时操控数十具甚至上百具皮影,形成皮影军阵,那才是皮影宗真正的杀招。 顏烟的灵识本就远超同阶修士,此刻在《皮影百创图》的滋养下,识海之中的神魂本源一点点变得愈发凝练、纯粹。 “或许我的天赋並不在炼气,而是在灵识!” 顏菸嘴角勾起笑容。 原本只能覆盖四百丈的灵识,再次开始缓缓延伸,五百丈、六百丈……直到八百丈开外,才堪堪停下。 可就在灵识抵达极致的瞬间,识海之中骤然传来一阵清越的嗡鸣! 那枚被冰魄寒莲滋养过的神魂本源,突然轻轻一颤,竟如同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一般,顺著眉心缓缓飘了出来! 顏烟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他的视角骤然拉高。 “什么鬼?” 他“看”到了盘膝坐在蒲团上的自己,双目紧闭,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看到了床榻上背对著他熟睡的沈雁,长发散在大红的锦被上。 看到了屋子外守著的两名守卫,正靠在廊柱上打著哈欠。 甚至看到了府邸深处,执事打坐的书房里那盏长明的灯火。 “神魂出窍!” 这个念头瞬间在他的脑海里炸开,这个词他並不是从哪个地方听错的,只是这个词瞬间在他脑海中出现。 顏烟的心神猛地一颤,原本凝实的神魂瞬间变得虚浮起来。 一股极致的虚弱感席捲而来,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神魂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 他不敢再有半分耽搁,心念一动,虚浮的神魂瞬间顺著眉心缩回了识海之中。 “呼——” 顏烟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的衣袍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只是短短一瞬的神魂出窍,耗损的神魂力量,竟比他炼製一整夜玄阶皮影还要巨大。 可他的眼底,却没有半分疲惫,反而燃起了一股难以掩饰的锐光。 顏烟缓缓闭上双眼,再次沉下心神,开始缓缓滋养耗损过度的神魂。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天边泛起了第一缕鱼肚白。 婚房里依旧安静,只有两人一轻一重的呼吸声,在晨风中轻轻迴荡。 第46章 神魂出窍鸡肋? 顏烟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惺忪,只有一片清明。 他依旧盘膝坐在角落的蒲团上,一夜未动,周身的气息却比昨夜愈发凝实沉稳。 他食指摩挲著眉心,昨夜神魂出窍的画面还清晰地映在脑海里。 视角拉高、俯瞰周身一切的感觉太过玄妙,可冷静下来细想,这能力眼下却著实有些鸡肋。 神魂出窍,听著不错,离体不过短短一瞬,便耗损了近七成的神魂本源,连站都站不稳,更別说用来实战了。 况且,如何用来实战。 “看著风光,实则就是个花架子。”顏烟在心底低嗤一声。 想要把这本事真正用起来,必须要有配套的神魂修炼功法,打磨神魂本源,延长出窍时间,甚至学会神魂附物、神魂攻伐的手段。否则这能力,除了夜里偷偷探查一下自个,半点实际用处都没有。 “蠢货。” 一道带著刚睡醒的慵懒、又藏著几分不爽的女声,突然从床榻的方向传了过来。 顏烟抬眼望去,就见沈雁正撑著胳膊坐起身,大红的锦被滑落到腰间,露出里面雪白的里衣。 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桃花眼还带著睡意朦朧的水汽,可看向他的目光里,却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天刚亮就板著个脸坐在那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儿坐了一夜牢呢。”她打了个哈欠,隨手拢了拢散乱的长髮,语气里的不爽更浓了。 顏烟没理会她的抱怨,只是语气平静地开口问道: “皮影宗以制皮炼影立宗,制皮峰与镇魂峰同为三峰,那这他们到底有何区別?” 沈雁闻言,挑著眉梢看向他,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解,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奇。”顏烟语气淡然,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入宗至今,我除了制皮峰,还没去过別的峰头。” 沈雁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足足三息,见他神色坦荡,没半分闪躲,这才放下了警惕,懒洋洋地靠在床头,隨口解释道: “其实说到底,也都是围著皮影转的。咱们制皮峰管的是皮影的肉身,镇魂峰管的,就是皮影的魂。 听说他们那边的功法,全是围著神魂、魂魄、灵识这些东西来的,什么镇魂、锁魂、裂魂。 至於具体的门道,我也不太清楚,两峰的功法从来都是互不流通的。” 她说著,忽然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了顏烟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诧异:“怎么?你想去镇魂峰?” “嗯。”顏烟没有半分遮掩,坦然地点了点头。 刚解锁了神魂出窍的本事,正缺对应的神魂修炼功法,镇魂峰既然是专研此道的,他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沈雁的脸色瞬间严肃了几分,语气里带著实打实的警告,“三峰的功法明令禁止互通,被抓到是要掉脑袋的。” 顏烟闻言,嗤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看透了皮影宗风气的漠然:“呵,这里的弟子大多不爱告状吧。” 沈雁愣了一下,微微一笑:“好像也是。” 顏烟没再多说,只是朝著她伸出手,语气平淡:“我的小绿瓶里面有一块玉简,那边写著地图,把它给我。” 沈雁皱了皱眉,却还是反手从袖口摸出了那个翠绿的小瓶,还有一枚巴掌大的玉简,隨手扔给了他。,別一副我会贪你东西的样子。” 顏烟伸手接住,点了点头。 他注入一丝灵识扫过那枚玉简,里面果然是外门三峰的详细地图,连各峰藏经阁、工坊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 正是之前肖云邦在云珠福地给他的那枚。 “有这地图在,去镇魂峰便省了太多麻烦。” 顏烟收好转身,抬手推开了婚房的木门。 清晨的风顺著门缝涌进来,带著制皮峰独有的淡淡的腥气。 就在他即將迈出门槛、反手关门的瞬间,床榻上的沈雁突然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大,带著几分刻意压下的彆扭,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犹豫: “喂!不管你去镇魂峰干什么,每天晚上……还是要回来。” 顏烟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回话,只是反手用力甩上了木门。 “砰!” 只听一声闷响,震得门框上的红绸都轻轻晃了晃。 “畜生!” 沈雁看著紧闭的木门,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抓起枕边的枕头就朝著门口狠狠砸了过去,桃花眼里满是恼羞成怒。 …… 外门的山道上,晨雾还未散尽。 顏烟顺著玉简地图上標註的路线,避开了往来的外门弟子,一路朝著东侧的镇魂峰走去。 没有刺鼻的异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沁入骨髓的阴寒,像是踏入了常年不见日光的古墓。 山道两侧的古松遮天蔽日,將晨光尽数挡在外面,林间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沿途偶尔能遇上几个镇魂峰的弟子,个个身著灰黑色的弟子服,面色苍白,脚步轻得像影子。 周身没有半分外放的灵气,只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寒,与制皮峰弟子的张扬狠戾截然不同。 顏烟运转《无相术》,將自身炼气四层的气息压到了炼气一层的水准,一路顺著山道往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玉简地图上標註得很清楚,镇魂峰的藏经阁就在主峰半山腰的位置。 与制皮峰的藏经阁不同,这里的藏经阁不设租阅柜檯,只对本峰弟子开放,非镇魂峰弟子,连山门都进不去。 顏烟走到半山腰,远远就看到了那座坐落在松林之间的三层木质楼阁,飞檐上掛满了镇魂铜铃。 门口立著两座刻满了镇魂符文的石兽,果然有两名身著黑衣的守卫守在门口,正冷著脸核查每一个进入藏经阁的弟子的身份令牌。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这才想起自己的贡献点令牌、身份令牌,全都和换下来的衣服一起,被沈雁扣在了婚房里。 別说他不是镇魂峰的弟子,就算是,没有身份令牌,也根本进不去这藏经阁。 顏烟眉头微蹙,靠在一旁的古松后,目光扫过藏经阁周遭。 正思索著有没有別的办法能混进去,视线忽然落在了藏经阁山脚下的一间小石屋前。 石屋就建在进山的路口旁,门口摆著一张石桌,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捧著一个紫砂茶壶,慢悠悠地抿著茶。 老者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脸上沟壑纵横,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守山老人。 可一双眼睛却清亮得很,偶尔扫过进山的弟子,目光里带著几分看透世事的漠然。 顏烟眼睛微微一亮。 “这怎么说……也是镇魂峰的吧。” 他定了定神,收敛了周身所有的气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笑意,缓步朝著石屋走了过去。 “老先生,叨扰了。” 顏烟走到石桌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语气谦和,没有半分年轻人的骄躁。 老者抬眼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制皮峰弟子服上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 他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没搭话,显然是没把这个年轻弟子放在眼里。 顏烟也不尷尬,依旧笑著,语气愈发恭敬:“小子顏烟,见老先生您气度不凡,静坐於此便有渊渟岳峙之態,绝非寻常的守山前辈,忍不住上前来拜见一番。” 老者握著茶壶的手微微一顿,再次抬眼看向顏烟,眼底的漠然淡了几分,多了一丝打量。 “你这小子。”老者放下茶壶,嗤笑了一声,语气却缓和了不少。 顏烟见状,心里顿时有了底,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苦笑,躬身道: “不敢瞒老先生,小子前些日子在荒林歷练,不慎弄丟了宗门发的身份令牌,还有隨身带著的几本基础功法。 如今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老者闻言,挑了挑眉,靠在石凳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哎呀,这种东西去补一下就是了唄。” 我要是有镇魂峰的身份,还用你说? 顏烟暗中吐槽。 可他脸上的笑意不变,不慌不忙地说道:“老先生,其实这种事情弟子也知道,只是实在,看你气度非凡用这拙劣的表演跟你攀上两句。” 他说著,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极低,透著一股年轻人求学的恳切。 老者摆了摆手,嘴角微微勾起:“你看你这傢伙,老夫又不是什么不讲理之辈,要说就说嘛!” 第47章 圈到功法 顏烟脸上的笑意不变,既不否认,也不慌乱,只是再次躬身,语气依旧谦和:“老先生小子有一问相求?” “哦?讲!”老者颇有兴趣地问道。 “弟子入宗不久,却靠著灵识天赋走到炼气四层,可刚入宗的功法实在是不够支撑弟子修炼下去,不知老先生有何妙法?” 虽说顏烟没有没见到过镇魂峰入峰时的功法,但以制皮峰刚开始发的功法来看,显然不咋地。 老者靠在石凳上,目光落在顏烟身上,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此话不假,功法嘛,老夫这里自然是有。” 顏烟眼底瞬间亮起一丝锐光,躬身的姿態又低了几分:“还请老先生成全!” “別急啊。”老者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都炼气四层了,身上应该不可能没有任何宝贝吧,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 顏烟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还真被他说中了,此时的顏烟当真是身无分文。 贡献点令牌、身份令牌,连同他换下来的衣物,全都被扣在了沈雁的婚房里。 身上除了腰间那枚传讯用的铜铃,就只剩下怀里的几枚玉简,还有那枚装著阴阳乾坤禽的铜铃。 阴阳乾坤禽是他眼下唯一的底牌,自然不可能拿出来。 他的脑海里飞速盘算起身上所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忽然触到了怀里那枚冰凉的玉简,心头骤然一动。 对了,地图玉简! 里面连皮影宗外门三峰的隱秘路径、各峰的布防薄弱处,都標得清清楚楚。 这东西在外门,绝对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就算是內门弟子,也未必能拿到这么详尽的地图。 顏烟没有半分犹豫,立刻从怀里掏出了那枚巴掌大的玉简,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石桌上,推到了老者面前。 “老先生,小子今日出门匆忙,身上没带什么贵重之物,只有这枚地图玉简。” “哦?” 老者挑了挑眉,有些漫不经心地拿起那枚玉简,一丝灵识隨意地注入其中。 可就在灵识扫过玉简內容的瞬间,老者原本鬆弛的神情骤然一凝,握著玉简的手指猛地收紧,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 他猛地抬眼看向顏烟,声音都比之前沉了几分,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是小子之前在荒林歷练时,从一具陨落的修士身上寻到的,或许能入老先生的眼。” “这东西当真是捡的?” 老者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足足十息,见他神色始终坦荡,没有半分慌乱,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玉简,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罢了罢了,管他是你捡的还是偷的,反正东西是真的,能用不就行了?” 他说著,隨手將玉简揣进了怀里,像是收下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件。 隨即,老者抬手从袖中掏出了两枚空白的玉简,又摸出一支刻著镇魂符文的细笔,笔尖在玉简上飞速划过,一行行细密的符文顺著笔尖流淌而出,精准地烙印在玉简之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两枚玉简便都烙印完毕,泛著淡淡的幽光。 老者拿起其中一枚地图玉简,隨手扔给了顏烟,紧接著又从袖口扔了一块玉简。 顏烟连忙伸手接住,一股微弱却精纯的神魂气息瞬间顺著手臂传来,让他的识海都微微一颤。 “这功法名叫《固魂诀》,是我镇魂峰最基础的养魂炼神法门,品阶不高,只是黄阶上品,却是所有高阶神魂功法的根基。” 老者重新端起紫砂茶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郑重。 “这功法看似简单,实则最是磨人心性,能把这门基础功法练到极致,日后不管是修炼裂魂、锁魂的高阶法门,还是操控皮影,都能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顏烟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警告:“小子,老夫把功法给你,是看你小子合眼缘。 “小子明白!多谢老先生成全!此恩,小子铭记在心!”顏烟双手捧著玉简,对著老者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老者摆了摆手,不耐烦地挥了挥袖子:“行了行了,老夫既然拿了这玉简,就有些私人的事情要做,你先……回去吧。” 顏烟再次躬身道谢,这才小心翼翼地將玉简贴身收好,转身顺著山道,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返回制皮峰,而是运转《无相术》,將自身气息压到了极致,顺著镇魂峰后山的僻静山道,一路往密林深处走去。 镇魂峰的后山比前山更为幽静,参天古松遮天蔽日,林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顏烟在林间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於找到了一处隱蔽的山壁裂缝,裂缝入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得严严实实。 里面是一处丈许宽的天然石洞,乾燥整洁,没有妖兽棲息的痕跡,正是个绝佳的闭关之地。 他挥手用碎石堵住了洞口,只留下一道通风的缝隙,又在洞口布下了几道简单的警戒符文,確保不会有人贸然闯入。 做完这一切,顏烟才盘膝坐在石洞中央的平整岩石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直到此刻,他才敢彻底放下心来,从怀里掏出了那枚玉简。 拿到御剑的瞬间,顏烟將一丝灵识缓缓注入其中。 下一秒,一行行文字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识海之中,《固魂诀》的完整功法,清晰地映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这门功法果然如老者所说,並不复杂,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魂攻伐之术。 通篇讲的都是如何温养神魂本源、凝练灵识、稳固识海,如何以神魂为根,以牵丝为线,將神魂之力与皮影术完美相融。 功法最核心的要义,便是固与养二字,不求短时间內让神魂暴涨。 只求一点点打磨神魂本源,让其变得愈发凝练、纯粹,如同千锤百炼的精钢,根基扎实,再无半分虚浮。 顏烟的眼睛越看越亮,心底的震撼难以言喻。 他之前操控皮影,全靠天生的灵识敏锐,和《皮影百创图》带来的本能,对神魂的运用,一直都处在最粗浅的阶段。 只知道一股脑地用灵气牵丝催动皮影,却从不知道,神魂之力还能这般精准地融入牵丝之中,不仅能让皮影的操控更为精妙,还能大幅减少神魂的耗损。 昨夜神魂出窍带来的虚弱感还歷歷在目,而这门《固魂诀》,恰好能解决他眼下最大的短板。 顏烟缓缓闭上双眼,將玉简里的功法內容一字一句地刻进了识海深处,脑海里飞速推演著功法的运转路线。 石洞之中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他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轻轻迴荡。 天边的日头渐渐西斜,透过洞口的缝隙,投下一缕昏黄的光,落在顏烟沉静的侧脸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激动,按照《固魂诀》的心法,缓缓运转起了体內的灵气,將心神彻底沉入了识海之中。 第48章 肉身与神魂分离行动 石洞之中,唯有一缕从石缝里漏进来的月光,堪堪照亮盘膝而坐的身影。 顏烟双目紧闭,周身没有半分外放的灵气波动,唯有识海之中,《固魂诀》的心法正如同流水般缓缓运转。 丝丝缕缕的神魂本源,在功法的牵引下,如同被温养的蚕丝,一点点变得愈发凝练、顺滑。 之前神魂出窍时留下的虚浮与暗伤,在这股温和却绵长的力量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修復。 他此前操控皮影,全凭天生的灵识敏锐,只知以灵气催动牵丝,却从不知神魂之力还能这般精准地拆分。 《固魂诀》就像一把最精准的刻刀,將他原本杂乱无章的神魂本源,打下了坚不可摧的地基。 时间在寂静的石洞里悄然流逝。 天边的残阳彻底沉入山坳,夜色如同泼洒的墨汁,瞬间染透了整个镇魂峰的后山。 林间的松涛声渐渐变得清晰,偶尔传来几声夜梟的啼鸣,在空旷的山谷里盪开悠远的迴响。 当《固魂诀》的最后一道周天运转完毕,顏烟的识海之中骤然传来一阵清越的嗡鸣。 原本只能覆盖八百丈的灵识,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潮水,再次疯狂地向著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一千丈! 一千五百丈! 直到两千丈开外,才堪堪停下。 镇魂峰后山的一草一木,林间穿梭的妖兽,山道上巡逻的弟子,甚至是山脚下石屋里,那位守山老者茶壶里翻滚的茶叶,都清晰无比地映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看来……入门了呀!” 顏烟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一道淡黑色的神魂光晕一闪而逝,隨即隱入瞳孔之中。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识海前所未有的清明,神魂本源凝实得如同实质,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稍一催动就空虚发飘的感觉。 此前神魂出窍,不过短短一瞬就耗损了近七成的神魂本源。 而此刻,他只觉得神魂之力充盈满溢,仿佛就算离体半个时辰,也绝不会有半分虚浮之感。 “这《固魂诀》,果然是好东西。” 顏菸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心底满是瞭然。 就在这时,腰间的铜铃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叮铃——叮铃——叮铃——” 急促的铃音在狭小的石洞里炸开,带著一股蛮横的穿透力,一声比一声急。 显然是对面的沈雁已经摇了半天,见他没回应,已经没了耐心。 “狗日的!” 顏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伸手握住那枚冰凉的铜铃,运起一丝刚凝练好的神魂之力,顺著铜铃狠狠摇了两下。 急促的铃音瞬间戛然而止,对面显然是被这一下震得消停了。 顏烟捏著铜铃,怒骂一声:“鸟的,就说刚刚怎么感觉有东西在响,要不是这东西打扰了我,早就弄完了。” 说罢,他任由铜铃在掌心微微震颤,也没再理会。 他抬手撤去了洞口的碎石与警戒符文,身形一晃,无声息地飘出了石洞,融入了镇魂峰的夜色之中。 顺著山道往下走,夜风卷著制皮峰方向淡淡的血雾腥气扑面而来。 顏烟脚步从容,运转《无相术》將自身气息压到最低,避开了沿途巡逻的镇魂峰弟子,一路朝著制皮峰的方向而去。 走到两峰交界的岔路口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 目光扫向制皮峰七八九一號洞府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出来快一天了,也不知道许清简那丫头功法练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按他说的,老老实实打磨修为,还是又跑去皮造殿接那些杂活了。 若是往常,他自然是顺路拐过去看一眼便是。 可此刻,识海里充盈的神魂之力正蠢蠢欲动,《固魂诀》的心法在识海之中缓缓流转,一个念头骤然在他脑海里炸开。 “不如试试,神魂出窍?” 之前那次神魂离体,纯属意外突破,仓促又狼狈,根本没来得及细细感受其中的玄妙。 而此刻,有《固魂诀》打底,神魂本源凝实稳固,正是尝试掌控这门能力的最好时机。 顏烟心念一动,立刻闪身躲进了路旁的密林深处,借著茂密的灌木丛掩住了身形。 他盘膝坐在粗壮的古松之后,双目缓缓闔上,將《固魂诀》的心法运转到极致。 识海之中,那枚被冰魄寒莲滋养过的神魂本源,缓缓亮起一层淡黑色。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莽撞地直接將神魂推出体外,而是小心翼翼地,先分出一缕极细的神魂丝线,顺著眉心缓缓探了出去。 丝线离体的瞬间,一股全新的视角骤然在他脑海里舖开。 他“看”到了盘膝坐在树下的自己,双目紧闭,呼吸平稳。 “看”到了松枝上棲息的夜梟,正歪著头警惕地盯著下方。 “看”到了百米外山道上,两个提著灯巡逻的外门弟子。 没有半分滯涩,也没有丝毫的虚弱感。 顏烟心底一喜,胆子顿时大了几分。 他顺著那缕神魂丝线,將凝实的神魂本源,一点点、缓缓地从眉心抽离出来。 一股轻飘飘的失重感席捲而来,下一瞬,他的视角彻底拉高。 一道近乎透明的神魂虚影,从肉身之中缓缓飘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低头望去,自己的肉身正盘膝坐在树下,气息平稳,如同深度入定一般,没有半分异常。 顏烟心念微动,食指燃起一缕淡黑色的神魂之火,虚影瞬间凝实了几分,再也不是之前那种一碰就碎的虚浮模样。 “成了!” 顏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抬手一招,腰间铜铃的储物空间里,那具阴阳乾坤禽皮影瞬间化作一道金黑交织的残影,落在了肉身之前。 顏烟的神魂悬在半空,八道莹白剔透的灵气牵丝,从肉身指尖延伸而出,精准地刺入了阴阳乾坤禽的皮影之內。 “免得那死婆娘根催命一样催,先把肉身运过去加快速度。” 下一秒,一声低喝细不可闻,阴阳乾坤禽双翅骤然展开,金黑两色的光芒瞬间暴涨。 它俯身而下,用双爪稳稳地托住了“顏烟”的肉身,双翅一振,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著制皮峰主峰的方向飞去。 有玄阶皮影护著肉身,就算路上遇上什么意外,也足以应对。 安排好肉身,顏烟的神魂虚影再无半分顾忌。 他心念一动,神魂便化作一道淡黑色的流光,顺著夜风,朝著七八九一號洞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神魂离体,不受物理阻碍,速度比肉身飞行快了何止一倍。 沿途的山石、树木、岩壁,他都能毫无阻碍地穿墙而过,脚下的制皮峰山道、往来的弟子、错落的洞府,都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脚下飞速掠过。 两百丈的距离,不过短短一息便已抵达。 顏烟的神魂虚影,径直穿过了七八九一號洞府厚重的石门,落在了洞府之內。 洞府里点著一盏昏黄的烛火,石桌之上摆著摊开的《五气朝元诀》玉简。 许清清正盘膝坐在石床之上,双目紧闭,周身灵气缓缓流转,正处在打坐修炼的关键时刻。 她周身的灵气波动,早已不是之前的炼气一层巔峰,而是稳稳地踏入了炼气二层的境界。 灵气运转四平八稳,显然是把《五气朝元诀》练到了心里,根基打得极其扎实。 “嗯。” 顏烟悬在半空,看著这一幕,微微頷首,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丫头倒是没辜负他的期望,不过短短两天,就突破了炼气二层,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不少。 他心念微动,神魂虚影缓缓凝实,故意泄出了一丝神魂气息。 正在打坐的许清简,瞬间便察觉到了洞府內的异样,猛地睁开双眼,手瞬间按向了腰间的短刀。 当她的目光落在半空之中,近乎透明的顏烟神魂虚影上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烛火摇曳,將顏烟的虚影投在石壁上,忽明忽暗,像极了话本里写的索命冤魂。 许清简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开口:“你……你这是死了留下的冤魂吗?” 顏烟闻言,忍不住冷哼一声,没好气地开口:“盼我点好的行吗?” 他的声音顺著神魂之力,直接落在了许清简的识海之中,带著熟悉的冷冽,没有半分阴魂的森寒。 许清简愣了足足三息,才猛地回过神来,握著短刀的手缓缓鬆开,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拍了拍胸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嚇死我了!大晚上的不好好待著,弄这么个鬼样子出来干什么?我还以为你惹了什么大人物,被人打得魂飞魄散了!” 顏烟的神魂虚影缓缓落在地面上,目光扫过她周身的灵气波动,淡淡开口:“不错,已经炼气二层了,比我想像中要快。” 被他这么一夸,许清简脸上瞬间泛起一丝喜色,又连忙压了下去,故作矜持地挺了挺胸: “那是自然,你给的那本功法確实好用,我练了两天,就摸到了突破的门槛,昨夜一举就衝过去了。” 她说著,又好奇地凑上前来,围著顏烟的神魂虚影转了两圈,眼睛瞪得圆圆的: “所以你这到底是什么状態?真不是魂飞魄散了?” “算是神魂出窍的一种法门。”顏烟语气平淡,懒得跟她细说其中的门道,“放心,我没死。” 许清简恍然大悟,眼底满是羡慕:“神魂出窍?这不是镇魂峰的本事吗?你竟然连这个都学会了?” 她早就听说,镇魂峰的高阶修士能神魂离体,夜游千里,却没想到,顏烟不过出去一天,就学会了这等本事。 顏烟没接她的话,只是话锋一转,语气恢復了平日里的冷硬: “我找你,是跟你说一声,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可能很少回这个洞府。” 许清简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僵,愣了一下,连忙问道:“啊?你要去哪?不回洞府,你住哪儿?” “不用你操心。” 顏烟淡淡吐出四个字,看著许清简眉头微蹙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 “你还是照常去找墨影,皮造殿那些杂七杂八的协助炼皮任务,全都推掉抓紧时间修炼。” “啊?”许清简彻底懵了,“全推掉?那我哪来的贡献点修炼啊?” 顏烟嗤笑一声,眉梢微挑:“啊什么啊?不愿意?” “愿意!包愿意的!”许清简瞬间反应过来,头点得像拨浪鼓,脸上满是狂喜。 顏烟看著她这副模样,微微頷首,没再多说。 他能感觉到,远处的肉身已经快要抵达峰主府邸,神魂离体太久,终究还是有风险。 心念一动,他的神魂虚影便渐渐变得透明,朝著洞府外飘去。 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迴荡在洞府之內:“专心修炼,別给我惹事,有事我会来找你。” 许清简看著空荡荡的洞府,还有那扇纹丝未动的石门,愣了半天。 第49章 三份好东西 阴阳乾坤禽金黑相间的双翅缓缓扇动,悬在皮造殿之上,翼尖的风刃將飘来的血雾搅得粉碎。 盘膝坐在禽背之上的顏烟,周身气息骤然一凝。 一道淡黑色的虚影顺著夜风疾驰而来,如同归巢的倦鸟,精准无误地钻进了他的眉心。 神魂归位的瞬间,原本有些虚浮的肉身瞬间被力量填满,五感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恢復敏锐。 他能清晰听见飞檐下铜铃的震颤,能闻到殿內飘来的兽皮腥气与脂粉香。 甚至能看清下方人群里,某个弟子攥著贡献点令牌的手。 顏烟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一道金黑交织的火光与淡黑色的神魂光晕一闪而逝,隨即隱入瞳孔之中。 他无意识地摩挲著眉心,心底泛起一丝讶异。 “按照《固魂诀》的记载,炼气初阶修士神魂初成,能做到神魂离体两百丈已是天赋卓绝。 可他方才从七八九一號洞府到这皮造殿主峰,足足近五百丈,神魂非但没有半分虚浮之感。” 本来他觉得阴阳乾坤禽速度没有那么快的,可以在两者分离两百丈之时恰好等到神魂归位。 可他还是低估了这皮影的速度。 顏烟鬆了一口气:“不过还好,没有因为两个间隔太远而无法控制,导致神魂与肉身產生割裂从而反噬。” “看来这神魂天赋,確实比我预想的还要离谱些。” 顏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低声自语。 隨后他心念微动,阴阳乾坤禽双翅一敛,如同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落在殿后侧,没有惊动半分往来的弟子。 顏烟翻身落地,这具玄阶皮影便化作一道金黑残影,被他收入了腰间的铜铃储物空间之中。 走廊尽头便是沈雁的专属院落,朱红大门紧闭,门口守著两名炼气四层的守卫,见到顏烟过来,非但没有阻拦,反而躬身行了一礼,眼底带著几分恭敬。 顏烟没理会两人复杂的目光,想起方才铜铃里那催命一般的震颤,心底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狗日的!” 他抬步走到门前,没有叩门,而是抬脚对著厚重的木门,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哐当——!” 一声巨响,木门的门閂瞬间被踹断,整扇门向內轰然敞开,带著一股蛮横的劲风卷了进去。 可刚踹开门,顏烟就愣住了。 婚房的內阁处隔著一层半透明的薄纱,纱后是一方丈许宽的白玉浴桶,水汽顺著薄纱的缝隙漫出来,冷梅香扑面而来。 薄纱之后,一道曼妙的身影正浸在浴桶之中,乌黑的长髮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水珠顺著白皙的脖颈滑落,没入水中。 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踹门声惊到了,浴桶里的水溅出了不少,落在光洁的白玉地面上。 沈雁目光盯著顏烟,瞬间愣住,隨即脸色变得通红,指著他怒斥一声:“滚,有多远滚多远!” “这……” 顏烟脸色瞬间僵住,隨即被一层黑沉沉的冷意取代。 他连半分多余的目光都没往薄纱后投,反手就將踹得变了形的木门掰了回来。 “咔噠!” 只听一声轻响,门重新扣好,连门缝都压得严严实实。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一息功夫,仿佛刚才那一脚不是他踹的一般。 做完这一切,他才黑著脸,抱著胳膊站在门口的廊下,嘴里嘟囔著。 “鬼知道你在干嘛……” 时间没过多久,身旁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顏烟抬眼望去,就见一名身著月白长衫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了过来。 男子面容清秀,眉眼间带著几分温润的笑意,看著被踹变形的木门,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 “姑爷,你这一脚下去,我们这些下人今晚又得熬夜修门了。”白衣男子的声音温和,听不出半分不满,反倒带著几分调侃。 顏烟倒是没在意这称呼,只是冷哼一声,眉梢微挑:“怎么,难不成还要我亲自修?” “那倒不至於。”男子摆了摆手,笑著將木刨递给身后跟著的小廝。 顏烟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 “嗯?” 他方才就觉得不对劲,这男子看著年轻,周身没有半分外放的灵气波动。 以他以如今炼气四层的修为,外加覆盖两千丈的灵识,竟然完全看不透对方的修为深浅。 至少也是炼气中阶…… 顏烟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拱手回礼:“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白衣男子赶忙笑著摆了摆手:“前辈可不敢当,在下龙清都,乃是沈小姐的管家。” 顏烟看著他这副滴水不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容: “龙管家,我这个当姑爷的,半点好处没捞著,反倒天天被催命一样喊过来,龙管家是不是该替峰主,给我点补偿?” 他本是隨口一句调侃,没想到龙清都闻言,眼睛反而亮了起来,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笑道:“姑爷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顏烟微微一愣,倒是没料到他会接这话。 “补偿自然是有的,而且是峰主亲口允准的。” 龙清都摸了摸下巴,声音压得更低了:“峰主有个库房,里面什么好东西层出不穷,姑爷可以亲自进去,任选三件。” “???” 顏烟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又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这种事,为何之前没人告知我?”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多半是这里的人,没人想看他得到好东西,就当做没听见不管不顾。 “龙管家可知……这库房在哪?”顏烟摸了摸下巴。 龙清都哈哈笑起来:“姑爷,这地方可难走了,基本都没多少人知道,知道的人也没几个想带你去,可我却是那为数不多愿意带你去的。” 毕竟有多少人眼红姑爷这桩机缘?“ “嘿嘿。”龙清都笑道,“姑爷,我自然愿意带你去,但需要你为我带一件东西,不用你送,我拿贡献点换!” 呵呵,果然如此! 顏烟嗤笑一声,但毕竟不知道位置,还得將就一下。 “龙管事不妨说说?” 闻言,龙清都赶忙往前凑了半步,几乎是贴著顏烟的耳边,用气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连廊下的风都带不走半分。 顏烟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他没想到,龙清都想要的,竟然是这种东西。 龙清都说完,退后半步,看著顏烟的神情,连忙补充道:“姑爷放心,我出两万贡献点我绝不含糊。” 两万贡献点。 这个数字,就算是外门顶尖的弟子,也要攒上数年。 就算是顏烟,也不由得微微动了心。 他沉吟了片刻,抬眼看向龙清都,淡淡道:“这事,我考虑一下。” 两万贡献点,一般人不会那么容易鬆手…… 龙清都也不催,笑著点了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姑爷什么时候想通了,隨时可以来找我,我隨时都能带姑爷去库房。” 就在这时,紧闭的木门之內,骤然传来一声带著滔天怒火的娇喝,穿透了厚重的门板,狠狠砸在了两人的耳朵里: “顏烟!你这个混蛋!给我滚进来!” 顏烟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龙清都用怜悯的眼神看了一眼顏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姑爷啊,自求多福吧!” 第50章 犟嘴 木门被顏烟单手推开,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响,带著门外的夜风卷进了婚房之中。 沈雁早已裹上了一身火红色的里衣,乌黑的长髮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的水珠顺著白皙的脖颈滑落,没入衣领之中。 她正站在浴桶旁,桃花眼里翻涌著滔天的怒火,见顏烟进来,隨手抄起桌案上的玉枕就狠狠砸了过去! “顏烟!你是不是有病?!” 玉枕带著破风声砸来,顏烟侧身轻鬆避开,玉枕撞在身后的石壁上,碎成了几瓣。 他反手扣好木门,黑著脸看向沈雁,语气里也带著几分火气: “我有病?你大半夜摇了十几遍催命铃,把我从几里外喊过来,连门都不让敲,现在反倒怪我?” “我让你过来,是让你踹门闯进来的?”沈雁气得胸口起伏,指著他的鼻子怒斥,“你眼里还有没有半分规矩?要不是我反应快,刚才岂不是全被你看光了?” “看光?”顏烟嗤笑一声,眉梢挑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一层薄纱挡著,別说看不清,就算看清了,又能如何?” 他这话半真半假,纯粹是堵沈雁的嘴。 这话一出,沈雁果然瞬间噎住,脸颊涨得通红,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半晌,她才狠狠跺了跺脚,別过脸去,咬牙切齿道:“无耻!下流!” 骂归骂,眼底的怒火却消了大半,只剩下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恼。 顏烟也懒得再跟她掰扯,径直走到暖阁角落的蒲团旁,盘膝坐了下来,跟昨夜一模一样的位置,半分都不差。 沈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过身走到床榻边坐下,隨手拿起干布擦拭著湿漉漉的长髮,语气冷硬地扔出一句话: “我父亲定了,七日之后行定婚之礼,定婚过后一个月,正式大婚。” 她说这话时,目光死死盯著顏烟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波澜。 可顏烟只是抬了抬眼皮,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神情,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哦。” 一个“哦”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半点涟漪都没掀起来。 沈雁手里的干布瞬间攥紧了,桃花眼里的火气又窜了上来:“哦娘的,顏烟,,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有。”顏烟终於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认真了几分,“这消息,你准备什么时候公布出去?” 沈雁彻底愣住了。 她愣了足足三息,才皱著眉吐出一句:“定婚前一天公布,怎么了?” “没什么。”顏烟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就是皮造殿那盘赌局,得管一管,再不管就圈不到贡献点了。” “???” 沈雁看著他,像看一个疯子:“顏烟!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你满脑子都是那破赌局?!” “不然呢?”顏烟挑了挑眉,语气理所当然,“难不成我还要抱著你痛哭流涕,说三生有幸娶到沈大小姐?还是说,要跟你山盟海誓,说此生非你不娶?” 他嗤笑一声,补充道:“沈师姐,我们俩什么情况,彼此心里都清楚。与其纠结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如想想怎么捞点实在的好处。” 沈雁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胸口起起伏伏,半天憋出一句:“你有病吧!” 骂完,她却没再发火,只是別过脸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暖阁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顏烟也没再说话,闭目运转了一圈《固魂诀》,感受著识海里愈发凝实的神魂本源,心底盘算著去镇魂峰的事。 半晌,他重新睁开眼,看向沈雁,开口问道:“对了,问你件事。这制皮峰,除了那些对外开放的修炼洞府,还有没有灵气更浓郁、更隱蔽的修炼宝地?” 他现在神魂初成,正是打磨《固魂诀》的关键时期,即便最高级的修炼洞府都不是长久修炼的地方。 沈雁闻言,转过头来看他,桃花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放下手里的干布,往前凑了凑,拖著长音道:“有啊,当然有。整个制皮峰灵气最足的地方。” 顏烟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借我用用。” “不给。”沈雁笑眯眯地摇了摇头,身子往后一靠,抱著胳膊看著他,眼底满是坏笑,“除非……你求我。” 她就不信了,这傢伙油盐不进,难道还能对著修炼宝地不动心?只要他开口求一句,也算扳回了一城。 “別搞。”顏烟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脸色铁青,语气冷了下来。 “没搞呀。”沈雁眨了眨眼,笑得更欢了,“我就是单纯看你不爽,想发泄一下。怎么?” 顏烟盯著她看了两息,隨即嗤笑一声,靠回了石壁上,淡淡吐出三个字:“算了,不要了。” “嗯?!” 沈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你疯了?”沈雁忍不住坐直了身子,“那可是寒泉洞!五倍灵气浓度!多少人求著我都不给,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不就是个修炼洞府。”顏烟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漫不经心,“大不了我多跑几趟镇魂峰,在哪里修炼不是练?犯不著求你。” 沈雁被他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牙痒痒,却又偏偏拿他没办法。 半晌,她才咬著牙,恶狠狠道:“你娘的!” 顏烟没接话,算是默认了拒绝。 暖阁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沈雁盯著他冷硬的侧脸看了半天,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算了,不跟你计较。正好,我也要去一趟镇魂峰,你跟我一起。” 顏烟瞬间抬眼,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要。带著你不好行动。” 他去镇魂峰,是想找机会再淘点高阶神魂功法,甚至想办法混进藏经阁,带著沈雁这个峰主千金,走到哪里都被人盯著,还怎么暗中行事? “老娘还觉得跟著你不好行动呢!”沈雁猛地站起身,叉著腰瞪著他。 “我爸让我去拜会一下镇魂峰的柳峰主,送一份贺礼。我一个人去没意思,你必须跟我一起去!” “我不去。”顏烟態度坚决。 “你必须去!”沈雁寸步不让,“你是我父亲定下的女婿,陪我去拜会邻峰峰主,天经地义!” 顏烟看著她这副耍无赖的模样,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倒是不怕沈金冰找他,可真要是闹起来,婚事黄了是小事。 可万一惹得这位筑基境的老魔修动了杀心,他现在这点修为,根本不够看的。 他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鬆了口,脸色黑得像锅底:“行,后天去。” 沈雁见他鬆口,脸上瞬间绽开一抹得意的笑,像只贏了架的小狐狸,挑著眉梢道:“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得跟我犟。” 顏烟没理她,重新闭上了双眼,识海里却早已开始盘算起来。 第51章 答应 天刚蒙蒙亮。 顏烟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清明。 一夜《固魂诀》运转下来,识海之中的神魂本源愈发凝实。 原本只能覆盖两千丈的灵识,此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顺著廊柱、密道,一路蔓延开去。 而灵识扫过婚房门外的瞬间,顏烟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淡笑。 “呵!” 廊下立著一道身影,白衣纤尘不染,气息收敛得乾乾净净,正是龙清都。 看这模样,显然是在门外等了不短的时间,却半点声息都没露。 若非他神魂之力今非昔比,恐怕都察觉不到门外有人。 顏烟缓缓起身,没有惊动床榻上还在熟睡的沈雁,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反手推开了木门。 木门开合没有发出半分声响,可廊下的龙清都还是瞬间回过神,转过身来,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姑爷早。” 顏烟靠在门框上,抱著胳膊看著他,语气平淡无波:“龙管家一大早守在这儿,想来是为了昨日那桩交易?” “姑爷慧眼。”龙清都也不绕弯子,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不知姑爷,事商量得怎么样了?” “我答应你。” 顏烟吐出四个字,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事实上,从昨夜龙清都提出交易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利弊算得清清楚楚。 拖到现在才鬆口,不过是想些办法,也顺便想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后手罢了。 龙清都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喜色,可还没等他开口,顏烟又笑著补充了一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得先付一半的定金。” 龙清都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姑爷,这……” “怎么?龙管家信不过我?” 顏烟嗤笑一声,抬眼扫过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篤定:“你修为深不可测,况且,我如今顶著姑爷这个身份,难不成还能拿著你的贡献点跑了?” 他顿了顿,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再者说,我若是进去了,没把你要的东西带出来,这一万贡献点,我原封不动地退给你就是。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龙管家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担,那这桩交易,不谈也罢。” 龙清都眉头蹙了蹙,犹豫许久后,咬著牙说道:“五千贡献点。” “行。”顏烟没有丝毫犹豫。 这个数字卡得刚刚好,不多不少,既在龙清都能承受的范围之內,又能让顏烟先落袋为安。 就算最后交易出了岔子,龙清都所要的东西顏烟也可以用,还能白赚五千贡献点,半点不亏。 不过,自然是不出岔子为好。 话音落下,他抬手掏出贡献点令牌,与顏烟腰间的令牌轻轻一碰。 一道微光闪过,顏烟能清晰地感知到,从许清简那拿来的令牌里,瞬间多了整整五千点贡献点。 “姑爷,定金已付,还请姑爷多多上心。”龙清都收起令牌,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几分。 顏烟指尖摩挲著令牌冰凉的表面,心底冷笑一声。 果然,这龙清都手里的油水远比他想像的要多,五千贡献点说拿就拿,眼睛都不眨一下,看来这桩交易,他能捞到的好处远不止这些。 “带路吧。”顏烟收起令牌,语气恢復了平静,“早点办完,也省得夜长梦多。” “姑爷请隨我来。” 龙清都立刻侧身让开道路,在前头引著路,脚步轻得没有半分声响,顺著婚房后侧的幽深长廊往里走去。 这条长廊与殿前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皮影符文。 每隔三丈就立著一具真人大小的皮影人偶,个个雕工精细,双目空洞,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哪怕是清晨,长廊里也不见半分天光,只有壁灯里跳动的幽绿烛火,將两人的影子拉得頎长扭曲。 顏烟看著这些诡异的符文问道:“確定是这吗?” 龙清都微笑道:“放心,我杀你没什么好处。” 顏烟微微頷首,想想也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入不了这龙清都眼,只是平常谨慎习惯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顏烟《无相术》悄然铺开,將自身气息压到了极致。 炼气四层的灵识全程散开,將周遭扫得一乾二净。 转过三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通体由漆黑玄岩砌成的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大门高两丈有余,上面刻著无数蛟蛇与牵丝交织的纹路,门楣上刻著“寒泉库房”四个血色大字 门两侧的石壁里,却嵌著整整十二枚上品灵石,此刻正泛著淡淡的亮光。 “姑爷,就是这里了。” 龙清都停下脚步,对著玄岩大门微微躬身,隨即侧过头,对著顏烟笑道: “这库房是峰主亲自布下的禁制,除了峰主本人,只有姑爷您这个定下的沈家女婿,能凭著血脉与气息的关联,通过阵法的查验。 在下身份不够,就不往前凑了,免得触髮禁制,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顏烟挑了挑眉,倒是没意外。 他早就料到,龙清都会在这一步抽身离开。毕竟沈金冰的禁制,不是他一个管家能碰的。 龙清都对著他再次躬身行了一礼,隨即脚步轻缓地退入了长廊的阴影之中,转眼便没了踪跡。 就在龙清都气息彻底消失的瞬间,门两侧石壁里的十二枚上品灵石,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响彻整个空间,一股无形的探查之力瞬间將顏烟整个人包裹其中。 从肉身的灵气波动,到识海的神魂本源,甚至连他腰间铜铃里藏著的阴阳乾坤禽,都被这股力量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 “嗯,如此大手笔的法阵,显然不是一般人能用的,至少现在看来没有问题。” 顏烟站在原地,脚步未动,周身气息平稳,没有半分反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探查之力里,带著一丝与沈雁同源的气息,显然是验证他与沈家的关联。 不过数息的功夫,那股探查之力便缓缓散去。 玄岩大门之上,无数符文骤然亮起,伴隨著一阵沉重的机括声响,两扇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冰寒灵气,顺著门缝喷涌而出,瞬间驱散了长廊里的阴寒腥气,让顏烟的经脉都为之一舒。 顏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警惕,抬步迈过了门槛。 石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库房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唯有两侧石壁上嵌著的夜明珠,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条狭长的甬道,两侧立著数十具人形皮影雕塑,个个身著鎧甲,手持兵刃,哪怕静静立著。 每一具皮影的身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镇魂符文,灵气波动赫然都在玄阶以上! “嗯?” 顏烟的脚步顿住,瞳孔微微一缩。 光是甬道两侧摆著的守卫皮影,就有数十具玄阶战力,沈金冰这数百年的积累,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他不敢有半分大意,將《固魂诀》运转到极致,灵识一寸寸扫过甬道的每一寸地面,確认没有触髮式的禁制,这才缓步往前走去。 甬道不长,不过数十步的距离,尽头又是一道白玉砌成的小门。 就在顏烟抬步,准备靠近那扇小门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 一声皮影颤鸣骤然炸响,眼前的白玉小门瞬间被黑影覆盖! 一具通体由漆黑的人形皮影,毫无徵兆地从门后窜了出来,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甚至连顏烟散开的灵识,都只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气息! “什么东西?!” 顏烟瞳孔骤然收缩,根本来不及召唤皮影,只能下意识地运转灵气,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可下一瞬,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狠狠撞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顏烟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狠狠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了身后的玄岩石壁上。 “玄阶中阶!?” 顏烟后背贴著冰冷的石壁,虎口崩裂,可眼底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燃起了一股冷冽的锐光。 “靠北的!” 就在那人形皮影再次化作黑影,朝著他扑杀而来的瞬间,顏烟双指併拢,炼气四层的灵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出!” 一声低喝,金黑交织的残影瞬间从腰间铜铃中暴射而出! 阴阳乾坤禽双翅骤然展开,至阳的金芒与至阴的黑气瞬间交织缠绕,迎著那具人形皮影,狠狠撞了上去! “鐺——!” 第52章 好东西层出不穷 爆鸣声在狭长的甬道里反覆炸响,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阴阳乾坤禽双翅振出漫天金黑风刃,与那具漆黑人形皮影的长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玄阶中阶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开,每一记碰撞都让整个库房都在微微颤抖。 “鸟的!” 顏烟后背死死贴著墙壁,怒骂一声。 这具守关皮影远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 它没有寻常皮影的滯涩感,动作行云流水,刀招狠辣刁钻,招招直取要害。 更恐怖的是它的肉身,阴阳乾坤禽的阴阳风刃斩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料都没能破开。 “金刚不坏的皮料,配合著武道战技,这哪里是皮影,分明是一位修肉体的修士!” 顏烟眼底寒芒暴涨,瞬间便摸清了这具皮影的底细。 寻常玄阶皮影,强在皮料硬度与神通爆发,可操控终究要靠宿主的牵丝,难免有延迟。 可这具皮影,仿佛有自己的灵智一般,招式衔接天衣无缝,根本没有半分破绽。 若是寻常炼气四层修士,此刻恐怕早已成了它刀下亡魂。 可顏烟不是寻常修士。 就在人形皮影借著反震之力凌空翻身,朝著阴阳乾坤禽的头颅劈斩而下的瞬间,顏烟双目骤然闔上。 《固魂诀》在识海之中全速运转,凝实的神魂本源瞬间化作八道莹白剔透的牵丝,顺著灵气牵丝,狠狠扎入了阴阳乾坤禽的皮影核心! 神魂牵丝! 这是他昨夜修炼《固魂诀》时悟出来的法门,以神魂之力融入牵丝,对皮影的操控精度能提升数倍不止,更是能將皮影的神通威力,催发到极致! “阴阳分影!” 一声低喝在识海之中炸响,半空之中的阴阳乾坤禽,身影骤然一分为二! 一半通体鎏金,至阳的烈阳之力瞬间暴涨,双翅一振,便化作一道金光,狠狠撞向了人形皮影的刀锋。 另一半通体漆黑,至阴的寒煞之气凝成实质,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皮影的身后,双爪泛著幽光,直取它后心的皮影核心! 这便是阴阳乾坤禽的本命神通,阴阳分影,一分为二,同生同死,力可撼山! “鐺!” 鎏金分身与长刀狠狠撞在一起,至阳之力顺著刀锋疯狂蔓延,瞬间便裹住了整具皮影。 人形皮影的动作骤然一滯,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至阳之力克制住了。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档! 漆黑分身的利爪,精准无误地抓在了它后心的位置! 那里是所有皮影的核心,也是最脆弱的地方,一旦被破,整具皮影便会彻底失去战力。 可就在利爪即將刺入皮料的瞬间,人形皮影周身骤然亮起一层漆黑的符文光罩,硬生生接下了这必杀一击! “嗯?还有后手?” 顏烟眉头微蹙,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就在光罩亮起的剎那,顏烟神魂牵丝再次猛地一拧,半空之中的两道分身骤然合二为一! 至阳与至阴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这一刻疯狂交融碰撞,形成了一道黑白交织的恐怖气旋! “乾坤锁魂!” 第二重神通全力爆发! 气旋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道黑白牵丝,如同一张大网,將整具人形皮影死死锁在了其中。 阴阳二气疯狂撕扯著它周身的符文光罩,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这神通本是用来锁魂困敌,可顏烟却借著对皮影术的极致理解,將其化作了禁錮皮影的杀招,专门针对皮影的符文与核心! 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裂痕,人形皮影疯狂挣扎,可越是挣扎,阴阳二气的撕扯就越是凶猛。 顏烟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神魂之力如同潮水般疯狂耗损,可他的眼神却稳如磐石,没有半分动摇。 他很清楚,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一旦让这具皮影挣脱束缚,以他现在的状態,再也接不下第二波攻势。 “哼!” 顏烟咬碎了后槽牙,將体內仅剩的所有灵气与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甬道。 符文光罩轰然破碎,黑白牵丝瞬间穿透了人形皮影的后心,精准地绞碎了它的核心。 原本疯狂挣扎的皮影,动作瞬间僵住,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顏烟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骤然垮了下来,踉蹌著后退半步,靠在石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阴阳乾坤禽比鬼面狒强上不少,应变能力高上许多” 他浑身的衣袍早已被冷汗浸透,丹田內的灵气耗损了近七成,识海也传来一阵阵空虚的刺痛。 这场死战,看似只持续了短短数十息,却几乎耗光了他所有的底牌。 可就在他准备收回阴阳乾坤禽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具核心被绞碎的人形皮影,非但没有化作飞灰,反而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莹白微光。 紧接著,它便如同潮水般缓缓消散,化作点点灵光,融入了两侧的石壁之中,连掉在地上的长刀,也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甬道尽头的白玉小门,发出一阵沉重的机括声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跡,眉头紧紧蹙了起来,眼底满是疑惑。 “考验?” 这是他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沈金冰的库房,防卫森严,禁制重重,这具玄阶中阶的守关皮影,显然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筛选闯入者。 若是连这关都过不了,根本没资格踏入库房半步。 这个念头一起,顏烟瞬间有些不解。 他没有贸然迈步,只是操控著阴阳乾坤禽,悄无声息地朝著敞开的白玉门內飞了进去。 同时,他將《固魂诀》运转到极致,两千丈的灵识毫无保留地散开,顺著阴阳乾坤禽的身影,铺进了库房之內,一寸寸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有禁制,没有埋伏,没有第二具守关皮影,甚至连一丝能威胁到他的气息都没有。 “这……” 顏烟瞪大了眼睛。 太震撼了…… 灵识扫过的地方,全是琳琅满目的宝物,堆得满满当当,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直到阴阳乾坤禽落在库房最深处,確认没有任何危险。 顏烟才缓缓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所有杂念,抬步迈过了白玉门的门槛。 踏入库房的瞬间,顏烟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丟!” 眼前的库房远比他想像的要宽敞,足有半间大殿大小。 一排排的紫檀木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盒、玉简、玉瓶。 最靠近门口的几排架子上,全是鞣製好的高阶妖兽皮料。 这些皮料,隨便拿出去一张,都能让外门弟子挤破头爭抢,就算是內门弟子,也要为之动心。 可在这里,却像寻常货物一般,整整齐齐地摆了满满三排。 往里走,是淬皮用的天材地宝。 能中和丹火燥性的千年冰髓、能让皮料韧性翻倍的地龙筋、能锁住皮料灵韵的锁灵木心。 甚至还有一小罐能让凡皮蜕变成灵皮的万载灵泉液,灵气几乎要溢出来。 “这地方……” 顏烟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只是一个劲傻笑。 他站在库房中央,看著眼前这堆积如山的宝物,饶是他心性沉稳,也忍不住心头微动。 沈金冰数百年的积累,果然恐怖如斯。 这些东西,隨便拿出几件,都足以让一个普通外门弟子,一步登天。 他很快便压下了心底的悸动,没有被这些宝物冲昏头脑。 他没忘记自己进来的目的,一是取走允诺的三件宝物,二是帮龙清都拿到他想要的那部功法。 “先帮龙清都找东西吧,他要的好像是个功法……” 顏烟抬眼扫过整个库房,灵识再次散开,仔仔细细地扫过每一个木架、每一面石壁、每一寸地面,连玉盒与玉简都挨个探查了一遍。 可半个时辰过去了,他几乎把整个库房翻了个底朝天,別说龙清都要的功法了,就连任何一部功法都没看到。 “啥玩意?这么大的库房,连半部功法都没有?” 顏烟停下了动作,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心底的疑云越来越重。 第53章 炉鼎 顏烟站在琳琅满目的宝物间,心头的疑惑却像积雨般越积越沉。 “怪了。” 他低声嘀咕,目光扫过最后一排空无一物的青岩墙壁。 周遭的陈设都透著沈金冰数百年的积累,唯有这面墙乾净得过分,连一丝灰尘都没有,像是被刻意打理过。 他缓步走过去,轻轻敲了敲墙面,发出篤篤的空响。 “哦?” 顏烟眉梢微挑,索性將耳朵贴了上去,凝神细听。 起初只有库房里寻常的细微响动,可几秒后,一丝极淡的、带著喘息的气息冒出。 那气息很轻,像濒死的蝶翼振颤,断断续续,却又无比清晰。 顏烟的瞳孔骤然收缩。 “难道在里面?” 说罢,他抬手召出腰间铜铃。 金黑交织的残影冲天而起,阴阳乾坤禽双翅一展。 下一秒,至阳的金芒与至阴的黑气瞬间在掌心交融,凝成一道恐怖的气旋。 “阴阳破!” 低喝落下,气旋狠狠砸在青岩墙壁上。 “轰——!” 巨响震得库房地面微微震颤,墙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顏烟不退反进,食指一点眉心,神魂牵丝顺著灵气注入阴阳乾坤禽。 禽身暴涨半尺,双爪泛著幽光,再次狠狠拍向裂痕深处。 “咔嚓!” 墙面轰然崩塌,露出后方一道狭窄的密道。 密道里残留著的阴寒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香? 顏烟收敛气息,让阴阳乾坤禽在前头探路,自己则顺著密道缓步前行。 密道两侧的石壁刻著细密的锁链符文,越往里走,阴寒越重,甚至能闻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转过一道弯,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间宽敞的石室。 “嗯?!” 顏烟瞪大了眼睛。 只见石室中央立著上百道漆黑的玄铁牢笼,牢笼间距不过三尺,每一道牢笼里都关著一个女人。 她们个个仪態丰腴,却面色憔悴得近乎枯槁。 四肢被玄铁锁链锁著,手腕高高举过头顶,膝盖跪在地面上,脚踝处也缠著锁链,只能维持著这般屈辱的姿势。 石室里静得可怕,只有锁链偶尔碰撞的轻响,还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顏烟的脚步刚踏入石室,牢笼里的女人们瞬间齐齐一颤,原本低垂的头颅埋得更低。 “峰主……竟有这般癖好?” 顏烟扯了扯嘴角。 他目光扫过牢笼上方的木牌,本以为是女子的姓名,可上面刻著的却字字扎眼—— 【《焚心诀》练体】 【《剑心养魂法》温养】 【《冰肌淬骨诀》辅修】 一行行功法名称,像巴掌般狠狠扇在顏烟脸上。 “什么鬼?难道说……” 他瞳孔骤缩,快步走到最靠近的牢笼前,俯身盯著木牌上的字。 “炉鼎?” 这两个字像惊雷般炸在他脑海里。 魔门典籍中,炉鼎是被用来吸纳修为、滋养功法的鼎器,多为女子所炼,下场悽惨无比。 没想到沈金冰竟真的把外门弟子当成了炉鼎,用这种方式修炼功法。 “这峰主……够狠!” 顏烟垂眸,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女子身上。 那女子垂著头,长发遮住了脸颊,肩膀微微颤抖,却不敢有半分异动。 顏烟微微一笑,蹲下身伸手抓住她的下巴,將她的头缓缓抬起来。 女子的脸色骤然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惊恐,却很快被压了下去。 除了憔悴与苍白,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你怕不怕我选你?”顏烟的声音很轻。 女子依旧不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仿佛是个彻头彻尾的哑巴。 “呵呵。” 顏烟也不恼,冷髓冥焰悄然燃起,藏蓝色的火焰舔舐著玄铁栏杆。 不过片刻,滚烫的火焰便烧断了锁扣,牢笼的门落在地上。 他用灵识清晰地瞧见这女子的脸色骤然大变。 隨后他蹲下身,与女子平视,直接抓住他的下巴,感受著她肌肤下的颤抖。 “你身上的气息,似乎不是皮影宗的。” 女子终於动了,喉咙里挤出一个极轻的音节,像是在否认。 “让我猜猜。”顏烟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女子的耳畔,“你们是其他宗门的弟子,被魔门修士抓来的吧?不然这魔门功法,也不会这么用。” 顏烟对魔门弟子的气息何等熟悉,就算化成灰都能认出,是不是一目了知。 女子的身体猛地一僵,终於吐出一个字:“……是。” 顏烟眼底的冷意更浓,女子往后倒去,却因脖颈上的锁链束缚,又被狠狠弹了回来。 “好了,该找找龙清都那傢伙要的了。” 他没再理会,起身操控著灵识,像扫雷般一寸寸扫过所有牢笼。 灵识所及之处,女人们的身体都忍不住剧烈颤抖,脸色愈发苍白,连呼吸都屏住了,窒息般的恐惧笼罩著整个石室。 “找到了。” 顏烟微微一笑,收起灵识,迈开脚步缓缓移动。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女人们的心上。 她们屏住呼吸,盯著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眼底满是绝望。 终於,他的脚步停在了最深处的牢笼前。 牢笼里关著一个白髮女子,脸蛋水嫩,身材丰腴,满头白髮如霜,垂落在肩头。 “什么功法能把头髮都修炼成白色……” “大……大哥……” 女子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带著锁链都发出哗哗的声响。 顏烟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可那笑意在昏暗的光线下,却像恶魔般透著一股斯文的狠戾。 他的冷髓冥焰再次燃起,藏蓝色的火焰顺著玄铁栏杆蔓延,很快便烧断了锁链,只留下脖颈处一根细细的玄铁项圈。 白髮女子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甚至坐在地上的地方,渐渐渗出一丝湿漉漉的痕跡。 显然是被嚇得失禁了。 顏烟瞥了那痕跡一眼,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是伸手,轻轻解开了她脖颈上的项圈。 “没事,或许比你们待在这好多了。” 白髮女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颤抖著,带著一丝哀求:“大哥,要不……” “不行。” 话都没说完,顏烟就打断了她的话。 他能感觉到,这些女子身上的修为都被抽乾了大半,连自身的灵识都无法运转。 白髮女子见他拒绝,眼底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只能低下头,任由眼泪滑落。 顏烟站起身,目光扫过其他牢笼里的女人们。 她们都屏住呼吸,盯著他,眼底满是恐惧与祈求。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转身。 “走吧。” 顏烟牵起白衣女子脖子上的锁链拖著向前,那女子毕竟全身虚弱,只能借著顏烟的力气向前爬。 “唉。” 顏烟嘆息一声,目光扫过腰间铜铃。 “这铜铃毕竟不像小绿瓶那般能放活物,否则会方便不少。” 顏烟抬脚走出石室,重新回到库房。他站在库房中央,目光扫过满室的宝物,脑海里飞速盘算著。 “现在……轮到我选了。” 第54章 放弃 顏烟拖著玄铁锁链回到库房,身后石室的脂粉香飘出来,与满室的灵药皮料气息撞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他鬆开锁链,嘴角勾起一丝无意识的淡笑,低声吐出四个字:“果然如此。” 之后他侧过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白髮女子,抬了抬下巴,指著库房角落的阴影处:“蹲到那边去,没我的话,不许出声。” 白髮女子浑身一颤,眼底满是不解。她本以为自己会被当成玩物带走,甚至已经做好了受尽折辱的准备,却没想到顏烟会让她躲去角落。 可她不敢多问,也不敢反抗,被锁链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脚虚软无力,只能踉蹌著挪到墙角,抱著膝盖紧紧缩成一团。 顏烟没再看她,双目缓缓闔上。 “如此之多东西,只能用灵魂印记来感受所適合的东西。” 下一秒,《固魂诀》在识海之中全速运转,两千丈的灵识轰然铺开,將整间库房的每一寸角落都尽数笼罩。 紫檀木架上的每一个玉盒、每一卷玉简、每一张兽皮,其內蕴含的灵气波动、品阶高低、功效作用,都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无比地映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没有被满室的至宝冲昏头脑,目光精准地筛掉了那些华而不实的法器,只盯著最契合自己当下修炼路径的东西。 他如今最缺的,一是神魂灵识的提升,《固魂诀》刚入门槛,神魂出窍的耗损极大,急需能温养识海、淬炼神魂的宝物。 二是更高阶的兽皮,玄阶低阶的鬼竹狒已渐渐跟不上他的修为提升,需要能炼製玄阶中高阶皮影的原材料。 三是能强化牵丝术的宝物,他如今操控皮影全靠灵气与神魂牵丝,上限终究被修为锁死,若是能有外物加持,操控皮影的威力只会翻倍。 灵识扫过第三排木架,一个羊脂玉瓶瞬间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玉瓶上刻著细密的镇魂符文,其內九枚浑圆的丹药泛著淡黑色的莹光,哪怕隔著玉瓶,也让他的识海微微一颤。 【幽府洗神丹,三阶上品,以幽泉洗魂草、千年识海花为主药,专司温养识海、淬炼神魂,可大幅提升灵识上限】 “可。” 顏烟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抬手一招,那玉瓶便自动飞入他的掌心。 玉瓶触碰到指尖,其內的丹药气息与《固魂诀》的心法隱隱共鸣,正是他眼下最急需的东西。 收好了玉瓶,他的灵识再次扫向库房最內侧的皮料架。 目光掠过一张张一阶巔峰、二阶下品的兽皮,最终停在了最顶层的一个紫檀木盒上。 木盒一打开,一股狂暴的雷霆气息瞬间扑面而来,整张兽皮呈暗金色,皮毛上布满了天然的雷纹,赫然是一张二阶上品的金睛雷猊完整兽皮。 “好东西。”顏烟低声赞了一句,抬手將整张兽皮捲起,收入了腰间的小绿瓶內。 最后一件,他的目光落在了库房正中央的石台上。 石台之上,静静躺著一根约莫丈长的金色细绳,绳身由无数根比髮丝还细的金丝编织而成,首尾各有一个小巧的兽首衔口。 哪怕静静躺著,绳身也会隨著周遭的灵气波动,微微摆动,仿佛有自己的灵智一般。 灵识触碰到金绳的瞬间,顏烟的识海竟隱隱传来一阵共鸣。 他快步走过去,轻轻拂过绳身,一股温润的触感顺著指尖传来,与他的神魂之力瞬间相融。 【鎏金衍神索,以千年噬灵金蚕丝混合万载神魂晶炼製而成,天生与修士神魂相融,可替代灵气牵丝操控皮影。 操控精度提升三倍,有效操控距离翻倍,可增幅皮影神通威力三成,无视低阶禁制对牵丝的阻隔】 顏烟的呼吸微微一滯。 “这简直是为皮影宗修士量身定做的至宝!” 寻常修士操控皮影,全靠灵气凝成牵丝,不仅耗损灵气大,操控距离有限,遇到禁制还容易被阻隔。 可这鎏金衍神索,直接把他的短板尽数补上,甚至能让他同时操控更多皮影,布成皮影军阵,战力直接翻倍。 他毫不犹豫地抬手,將鎏金衍神索收入怀中。 他虽然需要三件,可沈金冰只让他拿三件。 而那个暗牢里的白髮女子,算是第四件。 显然,顏烟逾矩了。 顏烟转过身,目光落在墙角缩著的白髮女子身上,抬手指了指密道的方向,淡淡开口:“你先回去吧。” 白髮女子猛地抬起头,一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被关在那间暗无天日的石室里,就算被带出去,也只会落得更悽惨的下场,却没想到顏烟会放她走。 “大……大哥,您说……真的?”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生怕这是自己听错了。 “滚。”顏烟的语气冷了几分,却没有半分要拦她的意思。 白髮女子瞬间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扑过来,对著顏烟“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跡也浑然不觉,嘴里反覆念著:“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磕完头,她不敢多停留半分,拖著虚软的身子,踉蹌著衝进了密道,连头都不敢回一下,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顏烟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缓缓闭上双眼,识海之中的《固魂诀》运转到了极致。 下一秒,他双目骤然睁开,一道淡黑色的神魂虚影从库房大门的方向飞射而来,如同归巢的倦鸟,瞬间没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顏烟整理了一下衣摆,抬步朝著库房大门走去。 刚迈出一步,他半个身子还在门內,半个侧身对著庭院,抬眼便看到了站在庭院里的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制皮峰峰主沈金冰。 他依旧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站在那里如同寻常老者。 他身侧站著沈雁。一身火红色的长裙,长发鬆松挽著,桃花眼死死盯著顏烟,贝齿咬著下唇很。 而另一边,龙清都一身白衣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和,脸上满是戾气,见顏烟出来,他立刻抬手指著顏烟的鼻子,破口大骂: “顏烟!你这畜生东西!我家小姐待你不薄,你竟然辜负小姐!” 第55章 反將一军 制皮峰的晨雾还未散尽,沾著松针的冷意顺缠在寒泉库房的玄岩大门上。 顏烟缓步踏出库房,衣摆扫过地面散落的碎石。 他抬手隨意掸了掸袖口的灰尘,抬眼看向庭院里的三人,唇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龙管家,这话从何说起?” “嗯?” 龙清都猛地回神,脸上的戾气僵在瞬间。他死死盯著顏烟身后空无一人的廊道,眉头骤然蹙起。 方才明明感知到库房里有女子的气息,此刻竟踪跡全无,连那脂粉味都淡得几乎闻不到。 他心头的惊疑翻涌,却没敢当场发作,只是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沈金冰,眼底的戾气又添了几分。 沈金冰负手立在廊下,灰布长袍被微风拂动,目光扫过顏烟身后敞开的库房大门,浑浊的眸子里看不出半分情绪。 顏烟见状,主动抬步走上前,对著沈金冰拱手作揖:“峰主。” 沈雁跟在沈金冰身侧,一身火红长裙衬得她眉眼愈发明艷。 她看著顏烟,桃花眼里满是狐疑,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把话问出口,只是下意识往顏烟身边靠了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龙清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躁动,上前一步对著沈金冰躬身行礼,隨即转头看向顏烟:“姑爷,走出这库房竟然没拿东西?” “自然有。”顏烟轻笑一声,抬手一挥,腰间铜铃骤然亮起金黑交织的光芒。 一道虚影冲天而起,阴阳乾坤禽双翅一展,落在他身侧的石台上。 紧接著,他从铜铃与怀中各取出一物,一一摆放在面前的青石板上。 第一张暗金色的兽皮摊开,雷纹如游龙般盘踞其上,正是二阶上品的金睛雷猊完整兽皮。 一根鎏金衍神索静静躺著,金丝编织的绳身泛著温润的光,与空气里的神魂之力轻轻共鸣。 还有一瓶刻著镇魂符文的玉瓶,瓶身的淡黑光韵让周遭的灵气都微微凝滯。 三件宝物,件件都是顶尖的稀罕物。 沈金冰的目光扫过三件宝物,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平淡无波:“三件宝物,合你心意。” 他又看向龙清都:“若顏烟拿出第四件,凭这库房门口的禁制,难道我还看不出来?” 顏烟挑眉,不置可否。 沈金冰又道:“既然无事,我便先回峰主殿了。明日你与沈雁一同去镇魂峰,拜会柳峰主。”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影消失在晨雾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梅香。 龙清都的脸色瞬间变得难堪至极,眼底的惊疑与不甘交织成一片。 他死死盯著顏烟,喉结滚动了几下,心底疯狂盘算著:难道这傢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兑现承诺?就为赚走这五千贡献点? 可五千贡献点而已,他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点东西? 顏烟瞥了他一眼,抬手轻轻戳了戳身旁的沈雁,语气隨意:“我有些私事要和龙管家说,你先回洞府吧。” 沈雁翻了个白眼,抬脚就走,边走边撂下一句:“呵,你以为我想在这?老娘还有事呢!” 火红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柱之后,只留下一阵残留的香风。 待沈雁走后,庭院里只剩下顏烟与龙清都两人。 顏烟缓步走到龙清都面前,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声音压得极低:“龙管事,为了让我在峰主面前立混帐人设,你可费了不少心思?” 龙清都瞳孔一缩,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冷硬:“姑爷何出此言?” “没什么。”顏烟轻笑一声,抬手指了指库房的方向,“你特意用贡献点诱惑我,让我带一个炉鼎出来,到时候峰主撞见,我百口莫辩。 好一招借刀杀人,借峰主的手处置我这个『不守规矩』的姑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龙清都骤然紧绷的脸,继续道:“让我猜猜,龙管家在做沈家管家之前,是什么身份?” 龙清都的身躯猛地一僵,瞪大了眼睛,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原本以为顏烟只是个刚入內门的散修,靠著几分运气攀上沈家,却没想到对方竟能看穿他的过往。 顏烟看著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我猜,你应该是付了彩礼,被峰主看上的其中一个女婿的备选,而且在我出现之前是唯一的备选吧……” 龙清都的脸色微变,却终究没敢发作。 顏烟见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戏謔:“別紧张。我可以不拆穿你,不过,你得把你现在所有的贡献点都给我。 我保证,这事烂在肚子里,绝不告诉峰主。” 龙清都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隨即又强压下去,扯出一丝微笑:“呵呵,姑爷,你怎么就確定峰主会信你?” “我没说要告诉峰主呀。” 顏烟慢悠悠地开口:“我可以告诉沈雁,由她来转述。” 龙清都眉头微蹙,摸著下巴。 “怎么样,这交易不错吧?”顏烟看著他,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我依然不会拆穿你,你依然还有机会,甚至……就算你想抢婚,我也不会在意。 用贡献点买最后一飞冲天的希望,岂不比鱼死网破强得多?” 龙清都沉默了许久,心底天人交战。 五千贡献点已经没了,若是再把剩下的贡献点交出去,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可若是拒绝,顏烟转头告诉沈雁,他的下场只会更惨。 思索再三,他终究咬了咬牙,掏出贡献点令牌:“我只有两万五千贡献点了。” 顏烟接过令牌,灵识一扫,確认里面的贡献点数额无误,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龙清都舒出一口气,淡淡道:“没事,我先走了。” “等等!”顏烟突然叫住他,声音低沉而压抑,“你身上,应该还有些皮影人或者天材地宝吧?” “你!”龙清都气得浑身发抖,攥紧的拳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你这无赖!” 顏烟神色平静,从一开始龙清都答应给他贡献点开始,他就已经陷入了顏烟的局中,就註定要面对顏烟的无休止勒索…… 可龙清都却露出了一丝笑容,声音变得冰冷:“我好像可以杀了你。” 顏烟轻笑一声,只是抬手拿起腰间的铜铃:“你若是不想让我摇铃,把沈雁叫过来对质,就放下这个念头。” “鸟的!” 龙清都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死死盯著顏烟,却终究还是泄了气。 他知道,如今的局面,他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 唯有断绝与顏烟的纠缠,才能將损失降到最小。 他攥紧拳头,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鬆开了手,声音沙哑:“算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可惜了,要是再蠢一点就好了。” 顏烟见状,嘆息一声,转身便走。 走到一半时,他嘴角微微勾起:“这种探查方法当真好用!” 至於顏烟如何发现此局…… 第56章 分神化影之术 寒泉库房的玄岩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庭院里的晨雾与松风。 时间回到顏烟进入库房时。 他的脚步顿在库房入口,两侧紫檀木架上的宝物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著温润的光晕。 下一秒,他眉心骤然亮起一点淡黑色的神魂微光。 固魂诀》的心法在识海之中全速运转。那点微光如同被风吹动的萤火,从眉心缓缓飘出。 隨著他心念一动,瞬间凝聚成一道与他身形一模一样的神魂虚影。 这虚影静静悬浮在半空,身形、气息、甚至连衣摆的褶皱都与顏烟本人分毫不差。 可若是凝神细查,便会发现这虚影空有其形、无有其神,除了维持最基础的气息波动,没有半分神魂本源蕴含其中。 这正是他从《固魂诀》中悟出来的分神化影之术。 有形无神,最重要的一点是可以继续用神控制肉身! 在虚影凝成的剎那,顏烟的肉身瞬间泛起一层病態的苍白。 “咳!” 神魂离体本就是炼气期修士极少触碰的险途,更何况是將大半神魂本源剥离出去。 可顏烟的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他將这具空有其形的神魂虚影留在库房之间的一处缝隙当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之后便用著原本的身体进入了库房。 当他把白髮女子炉鼎带了出来,准备挑选属於他那两件物品时,他將神转化到了库房之外的那一缕无意识的魂上。 “嗯?” 他瞳孔骤然收缩,只因他恰好看见三道身影正快步朝著库房大门走来。 为首的正是龙清都,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正侧头对著身侧的沈金冰低声说著什么,语气里满是篤定:“峰主,属下听顏烟说要选炉鼎,显然是想辜负小姐啊!” 沈金冰负手走在中间,灰布长袍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浑浊的眸子里看不出半分情绪。 只是脚步未停,径直朝著库房大门而来。 沈雁跟在他身侧,桃花眼里满是狐疑,却终究没说什么,只是脚步下意识地慢了半分。 “原来如此。” 悬浮在晨雾中的神魂虚影里,顏烟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瞬间便想通了所有关节。 “龙清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做什么交易,那五千贡献点的定金,那让我帮忙带东西的请求,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对方只等他带著那白髮女子踏出库房,沈金冰恰好撞见。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场天衣无缝的算计。” 只可惜,龙清都千算万算,没算到他竟能神魂出窍,提前窥破了这场局。 顏烟的神魂没有半分停留,如归巢的倦鸟般瞬间折返,精准无误地融入了那具虚弱的肉身之中。 神魂归位的瞬间,紊乱的灵气瞬间平復,苍白的肌肤重新泛起血色,识海之中的空虚感被充盈的神魂本源填满。 顏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对著身旁的白髮女子道:“你先回去吧!” 隨即抬手將早已选好的三件宝物一一收好,脸上重新掛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缓步朝著库房大门走去。 后续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 回忆落幕,现实里的制皮峰晨雾已散了大半。 顏烟走在下山的青石山道上,指尖摩挲著腰间冰凉的贡献点令牌,灵识扫过里面沉甸甸的数字——定金五千。 加上龙清都最后交出的两万五千,整整三万贡献点,稳稳噹噹地躺在令牌里。 “三万贡献点,倒是不错的收穫。” 他低声自语一句,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淡笑,隨即抬眼望向制皮峰东侧的方向,脚步一转,便径直朝著皮造殿走去。 “倒是该去找找那押注地了!” 越靠近皮造殿,空气中的燥热感便愈发浓重。 皮造殿前,弟子依旧挤满了大殿。 顏烟对周遭的目光视若无睹,步履从容地穿过工坊区,很快便来到了皮造殿里。 他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皮造殿后侧,在一面看似严丝合缝的黑石墙壁前停下了脚步。 食指按照特定的节奏,在墙壁上快速敲击了三下,隨即又在左下角的位置重重一按。 “咔噠——” 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黑石墙壁缓缓向內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石阶,两侧镶嵌著夜光珠,將石阶照得影影绰绰。 脚下的青石板路渐渐换成了粗糙的黑石路面,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刻痕与焦黑印记,吆喝声此起彼伏,匯成一片热闹的喧囂。 顏烟缓步走下石阶,石阶不长,不过数十级,尽头便是一处极为宽敞的地下室。 这地下室占地足有近百丈,正中央,立著一块一人高的黑木牌,上面用猩红的顏料写著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標著对应的赔率,最顶端的几个名字格外醒目: 【龙清都赔率1:1.2】 【炼骨峰赵阔赔率1:1.8】 【顏烟赔率1:3.5】 黑木牌前,乌泱泱挤了近百名修士,大半都是制皮峰的外门弟子,还有不少炼骨峰、镇魂峰赶来的修士,甚至还有几个內门边缘的弟子混在其中。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攥著手中的贡献点令牌,扯著嗓子对著黑木牌后的执事喊著押注的数额。 他们赌的不是別的,正是沈雁的配偶之位——谁能最终入赘沈家,成为制皮峰峰主的乘龙快婿,谁就能一步登天,手握制皮峰的半壁权柄。 “押龙清都!五百贡献点!老子就信龙管家,在沈家待了这么多年,峰主早就把他当半个儿子看了!” “我押赵阔!炼气五层的修为,前几日刚献了千年血参,峰主都亲自点名了,不比龙清都差!” “哎,你们听说没?肖云邦也下场了!人家在外门经营多年,手底下跟著二十多號精锐,家底厚得很,说不定也能冲一衝!” “我押两百贡献点肖云邦,搏一把大的!” “拉倒吧,你们看那个顏烟,赔率都到1:3.5了,摆明了没人看好他!!” 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没人注意到地下室入口处的身影 第57章 再见肖云邦 皮造殿地下赌坊的喧囂如同沸水,鼎沸的人声带著灵气波动,在百丈方圆的空间里翻涌。 顏烟立在地下室入口的阴影之中,《无相术》悄然铺开,將自身炼气四层的气息尽数敛去。 与周遭昏暗的环境融为一体,如同一块不起眼的顽石,任由往来的修士匆匆掠过,无一人察觉他的存在。 他的目光径直投向中央那块一人高的黑木赔率牌,视线扫过自己名字后方的数字上,眼底掠过一丝不甚满意的淡笑。 “唉,就算赔率比別人高,也没高到哪里去,1:3.5,这点倍数,就算梭哈全压,赚得也不痛快。” 顏烟低声呢喃一句,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三万贡献点在他手中,若是压在自己身上,即便贏了,收益也远未达到他的预期。 就在他眸光微转时,人群深处,肖云邦一袭银纹锦袍,在一眾灰衣修士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手中摺扇轻摇,周身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眉眼间依旧是那副从容风流的模样。 “呦!” 顏烟眉头轻挑,隨后脚步轻缓,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朝著肖云邦走去。 沿途的修士被他周身无形的灵气屏障轻轻拨开,竟无一人察觉到他的靠近。 待到肖云邦身前三尺处,顏烟才缓缓拱手,语气谦和有礼: “肖师兄,几日不见,没想到能在此地相遇,看师兄气息愈发內敛沉凝,想来修为又有精进,当真令人艷羡。” 肖云邦闻声转头,见是顏烟,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隨即敛去,同样拱手回礼,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原来是顏师弟,几日未见,师弟的洞察力倒是愈发敏锐了,若非师弟主动开口,我竟未曾察觉。” 寒暄片刻,顏烟顺势將目光投向中央的赔率牌,语气带著几分恭维: “肖师兄果真为人中龙凤,如今在这赌盘之上呼声颇高,想来峰主千金的青睞,师兄也是有力竞爭者之一。” 肖云邦闻言,摆了摆手中摺扇,轻笑一声,语气平淡: “师弟过誉了,不过是门下弟子胡乱追捧罢了,我何德何能,哪有什么机会。 倒是顏师弟,上次听云芝提起,你与沈雁师姐关係匪浅,可比我有希望多了。” 顏烟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窘迫的神色,连连嘆息:“肖师兄莫要取笑了,此事不提也罢,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 当初不过是略施小计,骗了沈雁几千贡献点,如今她天天追在我身后催债,我躲都来不及,哪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肖云邦眸中精光微闪,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哦?顏师弟竟有这般本事,连沈雁师姐那般性子,都能被你骗去贡献点,倒是我小覷师弟了。” “小伎俩罢了,上不得台面。” 顏烟摆了摆手,一副不愿多提的模样,目光再次落回赔率牌上,故作悵然地嘆道:“终究是敌不过资本啊。” 话音刚落,他转头看向肖云邦,脸上露出一抹迟疑,隨即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凑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 “肖师兄,实不相瞒,我最近手头实在周转不开,可又想在这赌盘上插一把手,不知师兄可否行个方便,资助我两千贡献点?” 肖云邦闻言,眸中笑意微淡,显然是有些意外,也带著几分审视。 一个连沈雁都能骗到的人要借贡献点,显然不是那么容易。 顏烟见状,连忙补充道:“师兄放心,我绝非无故索要,我这有內部消息,师兄不妨听完再做决定,若是觉得不靠谱,便当我没说。” “哦?” 肖云邦来了兴致,挑眉示意:“师弟不妨说说,若是消息属实……” 顏烟见状,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保持著谨慎,再次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仅容两人听闻: “师兄,我打听到赵阔师兄前不久给峰主献上了一株九百多年、甚至无比接近千年了,当父亲的哪一个不想让急头白脸的选做女婿!” 肖云邦闻言,嘴角笑意微敛,显然是有些不以为意:“就凭这个?一株近千年药材,虽算难得,可也不足以让峰主下定决心吧。” “自然不止。”顏烟摇了摇手指,神色愈发郑重,“我前日跟著沈雁去还贡献点,偶然在峰主殿外听到峰主与长老閒谈。”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点,压低的声音道:“说赵阔此人不仅出手阔绰,身上气运更是浓厚,与沈雁师姐命格相合,做伴侣最为合適,只是未曾明说罢了。” “嗯?!” 此话一出,肖云邦的神色终於彻底凝重起来,眸中精光闪烁,盯著顏烟,一字一顿地问道:“师弟此话,可当真?” “千真万確!”顏烟连忙点头,拍著胸脯保证,隨即掏出自己的贡献点令牌,指著里面的数额。 “师兄你看,我这令牌里仅剩三千贡献点,还是东拼西凑借来的,就是打算全部梭哈压赵阔,搏一把大的!” 说罢,他不等肖云邦回应,径直拉著他走到赌盘执事面前,將令牌递了过去,朗声道:“执事,三千贡献点,全压赵阔!” 执事接过令牌,確认数额无误,快速登记完毕,將令牌递迴给顏烟。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尽显破釜沉舟的决绝。 顏烟接过令牌,转头看向肖云邦,脸上带著几分窘迫与恳切:“师兄,我这已是全部家当,就赌这一次,不知师兄可否成全小子?” 肖云邦看著顏烟这副倾尽所有的模样,眸中疑虑消了大半。 在他看来,顏烟这种穷鬼,若是编造谎言,绝不可能拿出全部贡献点梭哈。 更何况此人此前能骗到沈雁的贡献点,绝非蠢人,若无十足把握,断不会如此孤注一掷。 他沉吟片刻,轻笑一声,从怀中掏出自己的贡献点令牌,与顏烟的令牌轻轻一碰,一道微光闪过,一千贡献点转入顏烟令牌之中。 “师弟,我今日出门仓促,身上仅带了这么多,看在你我兄弟一场,又分享消息的情分上,便先资助你一千。” 肖云邦语气淡然,一千贡献点对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我近期也在峰主大殿附近徘徊,消息真假很快便能验证,世界是圆的,总会相见,只要你这消息属实,到时我定然双倍奉还。” “师兄客气了,有这一千,已是解我燃眉之急。”顏烟连忙拱手道谢,脸上满是感激之色,心中却冷笑连连。 肖云邦何等心思縝密,即便信了七八分,也绝不会轻易倾尽家底,只拿出一千贡献点试探,既给了情面,也留了退路。 两人又寒暄几句,肖云邦便以验证消息为由,拱手告辞。 顏烟看著肖云邦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的感激与窘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笑意。 “嘿嘿。” 隨即他收敛气息,转身走出地下赌坊,循著记忆,朝著他与沈雁的婚房走去。 顏烟在婚房的拐角处,寻到一位身著灰袍、气息远超普通弟子的执事。 此人腰间掛著內门执事的令牌,显然在执事团中颇有地位。 顏烟缓步走上前,对著那执事拱手行礼:“这位执事,劳烦你通传负责收取彩礼的所有执事,往后若是有修士花费贡献点打探谁的彩礼最丰厚,一律告知是赵阔。” 那执事闻言,眉头微蹙,显然是有些意外。 “姑爷,这有点……” 顏烟摆了摆手,语气淡漠:“照做便是,沈雁那边,我自会交代,出了任何差错,由我一力承担。” 提及沈雁,那执事神色一凛,再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即刻便去通传。” 顏烟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柱的阴影之中。 第58章 赔率上升 制皮峰南麓,一座依山而建的洞府內。 厚重的玄岩石门落著三重禁制,洞府內壁刻满了聚灵符文,丝丝缕缕的灵气顺著符文流转,在中央的玉榻前凝成淡淡的灵雾。 肖云邦一袭素白锦袍,正盘膝坐在玉榻之上,眉眼间不见往日的风流从容,反倒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桌案上摆著三具气息沉凝的皮影,皆是黄阶巔峰的品相,边角处还留著廝杀过后的细微裂痕。 “吱呀——” 洞府侧门被轻轻推开,白云芝一身素白长裙,纤尘不染地走了进来,反手便扣死了石门。 她快步走到玉榻前,对著肖云邦微微躬身,清泠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不住的兴奋:“肖师兄。” 肖云邦豁然睁开眼,身体微微前倾,盯著白云芝,声音带著一丝急切:“怎么样?我让你查的事,消息属实吗?” “属实。” 白云芝用力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贡献点令牌,递了过去。 “我前后花了三千贡献点,分別找了三位负责收纳彩礼的內门执事,还有两个守在峰主殿外的外门弟子,多方核实过了。”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篤定:“所有人的口径都一致,赵阔三天前確实亲手给峰主献上了一株九百七十年份的天材地宝。 药力醇厚,只差三十年便踏入千年灵药的门槛,峰主当时亲自接了,还留赵阔在殿內谈了近半个时辰。” “好!好!” 肖云邦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摺扇,“啪”的一声合拢,眼底瞬间爆发出灼热的精光。 他豁然起身,在洞府来回踱了两步,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激动到了极致。 “对了,”肖云邦脚步猛地一顿,转头看向白云芝,眉头微挑,“我让你顺带查的龙清都,他送的彩礼是什么成色?” 白云芝闻言,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摇了摇头道:“龙清都那边差了不少,我托人打听了,他上个月给峰主送的是一株七百八十年份的冰魄草。 除此之外,再没有別的重礼。论成色,比赵阔的血灵参差了整整一个档次。” “好!太好了!” 肖云邦闻言,再次放声笑了出来,手中的摺扇重重敲在掌心,眼底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 他快步走到洞府门口,指著门外,对著白云芝沉声道:“你现在立刻动身,去找我们从云珠福地一起回来的那几个心腹弟子,让他们立刻散消息出去。” 白云芝上前半步,凝神细听。 “就说,龙清都深得沈峰主信任,早已內定为沈家女婿,此次献上的是一株千年份的温玉髓,是峰主寻觅多年的至宝,是所有竞爭者里最有力的人选。” 肖云邦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算计:“另外,全面封锁赵阔献上血灵参的消息!” 白云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瞳孔骤然收缩,瞬间反应了过来,眼底满是敬佩: “师兄聪慧!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会跟风押注龙清都,他的赔率会一路暴跌,而被封锁了消息的赵阔,赔率只会一路水涨船高!” “这是自然。”肖云邦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负手而立,语气里带著几分狠厉。 他算得清清楚楚,龙清都如今的赔率本就只有1:1.2,就算所有人都押他,最终贏了也赚不到几个钱。 可若是能把赵阔的赔率抬到1:3甚至更高,他这一把梭哈,便能直接翻上数倍,一夜之间就能把之前的亏损全部填平,甚至能大赚一笔。 “明白,我这就去办。”白云芝立刻躬身领命,转身便化作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洞府,没有惊动半分往来的弟子。 洞府內,肖云邦缓步走到窗边,望著制皮峰主峰的方向,手中的摺扇再次缓缓打开,眼底的笑意愈发深沉。 “顏烟啊顏烟,你小子想靠著这点消息赚点小钱,却没想到,真正能赚大钱的,从来都不是跟风押注,而是操盘定局。” …… 与此同时,皮造殿地下赌坊。 鼎沸的人声比半日之前更甚,几乎要掀翻地下室的穹顶。 中央那块一人高的黑木赔率牌前,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修士,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死死盯著上面不断跳动的猩红数字,嘴里不停骂骂咧咧,或是发出阵阵狂喜的欢呼。 “喂,你们听说了吗?龙清都给沈峰主送了一株千年份的天材地宝!那可是至宝啊!峰主找了十几年都没找到!” “我丟,真的假的?千年?那可是能温养神魂、稳固道基的宝贝,比什么血灵参强多了!” 此时,顏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地下室入口,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混在拥挤的人群里,毫不起眼。 他刚抬眼望向那块赔率牌,脚步便猛地一顿,眉头瞬间蹙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错愕。 只见黑木牌上,原本排在第二、赔率1:1.8的赵阔,此刻赔率赫然跳到了1:2.6,数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上涨。 而原本稳居榜首、赔率1:1.2的龙清都,赔率已经跌到了1:1.08,几乎成了板上钉钉的必贏选项。 就连他自己名字后面的赔率,也从之前的1:3.5,涨到了1:4.2。 “什么情况?” 顏烟低声呢喃一句,眼底的错愕很快化作了凝重。 他明明已经安排了执事,但凡有人打探,一律说赵阔的彩礼最厚,按道理来说,应该是赵阔被炒成最大热门,赔率暴跌才对,怎么现在完全反了过来? 他目光扫过周围拥挤的人群,耳边瞬间灌满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那还有假?我兄弟是峰主殿的杂役,亲眼看见的!峰主都亲口说了,龙清都在沈家待了这么多年,忠心耿耿,品性能力都是顶尖的,是佳婿的不二人选!” “难怪赔率跌成这样了!不行,我得赶紧把押赵阔的撤了,全押龙清都!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也押龙清都!这种雄厚的彩礼岂是赵阔、肖云邦这些外来者能比的?” 嘈杂的议论声一句句传入耳中,顏烟站在人群阴影里,眉头先是越皱越紧,隨即忽然舒展了开来,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冷笑。 “哦,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一句。 “肖云邦这贱货隨便传播消息,想让赵阔的赔率上升呀!” 顏烟嘆息著摇了摇头。 “真畜生。” 顏烟低声骂了一句,可眼底却没有半分恼怒,反倒闪过一丝玩味。 还好,肖云邦的目標是捧龙清都、抬赵阔的赔率,並没有把脏水泼到顏烟身上。 人群的议论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多的修士挤到执事台前,爭先恐后地把贡献点押在龙清都身上。 黑木牌上龙清都的赔率还在缓慢下跌,而赵阔的赔率,则一路涨到了1:2.8。 顏烟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贡献点令牌,眼底的算计飞速流转。 肖云邦想借著这场赌局翻身,他又何尝不是? 如今龙清都被炒成了全民热门,所有人都跟风押注,赵阔成了没人敢碰的冷门,而他顏烟,更是成了赔率最高的边缘人。 这场局,越来越有意思了。 顏菸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抬眼望向赔率牌上自己名字后面的1:4.2,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第59章 肖云邦赞助 地下室的穹顶被鼎沸人声震得微微发颤,猩红的赔率数字在黑木牌上不断跳动。 顏烟倚在冰冷的石壁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著腰间的贡献点令牌,目光最后落向那行刺目的数字。 【龙清都赔率1:1.07】。 【赵阔赔率1:2.9】。 而自己身后的【顏烟赔率1:4.3】,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攀升。 “还剩半天时间公布结果,照这涨幅,等赔率稳定下来,绝对赚个大发。” 他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淡笑。 可就在他收回目光,准备转身找个角落歇脚时,后颈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轻掐。 “嘶——” 顏烟猛地转头,手掌下意识捂住被掐的地方,却撞进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里。 他愣了一下:“啊?” 只见沈雁披著一件玄色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光洁的下頜。 她双手叉腰,压低声音怒道:“原来在这躲著呀!” 顏烟连忙侧身躲开两步,与她拉开足足三尺距离:“沈大姐,你要干嘛,拜託离我远点。” 他是真怕,这个一幕要是被別人看到了,难免会影响赔率的上升。 沈雁瞥了一眼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双手抱在胸前,可那两庞然大物显然没那么容易驾驭,手臂得用力挤压才能抱在胸前。 可这样还是不太舒服,沈雁脸色一凛,又愤愤地把手放了下去。 顏烟看著这一幕,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沈雁有些恼火,压低声音怒道:“看什么看!?” “不讲不讲!”顏烟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这时间找我有什么事?” 闻言,沈雁怒火平息几分,目光扫过黑木牌上不断跳动的数字:“你鸟的用了什么法子让那些人全去选龙清都?” “略施小计罢了。”顏烟摸了摸鼻子,故作无辜地耸肩,“呃……不是你之前说这赌坊归我管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雁瞪了他一眼,抬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砸了一拳:“哼。” 顏烟嘿嘿一笑,隨后眉头微蹙,犹豫许久问道:“对了,这里可有修士的肉身卖?” “你要这玩意干嘛?”沈雁皱了皱眉。 “没有这是想到到时候贡献点溢出,买点贵的东西洒洒水。” “有,但还是保证挣到足够的贡献点再说吧,这东西不便宜。”沈雁看向黑木牌疯狂上涨的赔率。 顏烟摸了摸下巴。 这还不够吗? 能让沈雁都亲口说出“极贵”二字,顏烟心底顿时瞭然。 这肉身的价值,远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绝非几万贡献点就能轻易拿下。 可这对他来说显然是必须品,只因昨日修炼之时在《固魂诀》最后一页看到。神魂出窍可进入不同的肉身接纳…… “你是打算这半天陪我赖在这吗?”顏烟看著沈雁靠在墙上没打算走的样子。 沈雁冷哼一声:“怎么?不乐意?” “哪里哪里!”顏烟赶忙陪笑,心中暗暗呸了一声。 鸟的,我还真不乐意。 …… 时间一点点流逝,鼎沸的人声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紧张的屏息。 三个时辰后,地下室的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顏烟率先睁开眼,抬眼望去,只见两道身影缓步走入。 为首的肖云邦一袭银纹锦袍,腰间繫著玉色腰带,摺扇轻摇,眉眼间的风流气里藏著几分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身后跟著白云芝,一身素白衣裙,清绝的眉眼微微低垂,跟在他身侧,如同附庸。 两人一踏入赌坊,原本围在赔率牌前的修士纷纷侧目,不少人对著肖云邦拱手行礼,语气里带著几分討好。 顏烟眼底精光微闪,立刻收敛心神,快步上前一步,对著二人拱手行礼,语气谦和有礼:“肖师兄,白师姐。” “哈哈哈,顏师弟不必如此多礼。”肖云邦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带著几分试探性的灵气,语气爽朗。 白云芝微微頷首,清泠的脸上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犹如曇花一现,转瞬即逝:“顏师弟。” 顏烟微笑著点头回礼,姿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师弟,你之前给我的消息,属实无误。”肖云邦压低声音。 “哎呀,这是自然。”顏烟微微一笑。 肖云邦不再多言,直接掏出贡献点令牌,与顏烟的令牌轻轻一碰,一道微光闪过,朗声道,“这是答应给你的贡献点,你收好。” 顏烟灵识一扫,令牌內的数字微微跳动,他眉头微挑,故意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肖师兄,我们之前说好的是三千贡献点,你这……”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计较这些细枝末节。”肖云邦哈哈一笑,语气豪爽,一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顏烟见状,也不再故作推辞,当即拱手道谢:“既然如此,那便多谢师兄厚爱了。” 他顺势转头看向黑木牌,语气带著几分由衷的讚嘆:“肖师兄当真智谋无双,暗中扩散龙清都被內定的消息,顺势抬升赵阔的赔率,这一手借势操盘,实在是妙不可言,小弟自愧不如。” 肖云邦闻言,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只当顏烟是真心折服,朗声笑道:“师弟过誉了,这点小伎俩,自然逃不过你的法眼。” 他环顾一眼周遭喧囂的人群,压低声音道:“此处人多眼杂,不如我们三人,寻一处安静角落,静观其变,坐等开榜便是。” “正合我意。”顏烟微微一笑,当即点头应下。 三人当即转身,缓步退至地下室最偏僻的角落,远离了中央的喧囂。 当然,不是沈雁所在的角落。 肖云邦立在阴影里,目光落在赔率牌上龙清都那近乎凝固的1:1.05,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冷光。 白云芝垂眸而立,气息內敛,仿若一尊无声的雕塑。 顏烟则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眼底平静无波,无人知晓他心底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 而不远处的另一处阴影中,沈雁將这一幕尽收眼底,桃花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隨即又化作一片冷冽。 她看著顏烟身旁那白衣女子身体愈发向顏烟倾斜,不知为何有些不爽。 “哼,臭婊子!” 第60章 开奖 皮造殿地下赌坊的喧囂几乎要掀翻穹顶,夜光珠冷白的光洒在攒动的人影上,映得一张张面孔满是狂热与焦灼。 一道裹著黑色斗篷的身影悄无声息立在赌坊西侧阴影里,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正是龙清都。 他目光死死盯著中央那块不断跳动的黑木赔率牌,眸中翻涌著不解与惊疑。 龙清都身为沈家近侍,自然清楚这场婿选的底牌根本不在龙清都自己,更不在赵阔、肖云邦之流。 可眼下赌坊內的风向彻底顛倒,他被炒成了內定佳婿,赔率一路暴跌至1:1.03,几乎是稳贏不输的死局。 而赵阔的赔率则被抬到1:6.6,至於顏烟的……更成了无人敢碰的冷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清都喉结微动,压下心头的疑惑。他很清楚。 片刻后,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隱晦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虽说不知为何,但老子知道消息啊。” “现在……把所有能变卖的东西全部出手,梭哈!” 斗篷下的手掌死死攥紧,龙清都转身便挤开人群,朝著赌坊外快步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暗的通道里。 …… 赌坊偏僻角落,顏烟三人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平淡如水。 三人目光皆落在中央的黑木赔率牌上,却各有侧重。 肖云邦与白云芝死死盯著赵阔那一栏的数字,眸中闪烁著志在必得的精光,指尖微微颤抖,压抑著倾尽身家的亢奋。 而顏烟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停留在自己的名字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顏烟赔率1:7.8】 数字还在疯狂飆升,如同脱韁的野马,一路衝破关口。 1:8.1! 1:8.7! 1:9.1! 每一次跳动,都像重锤砸在顏烟的心弦上,让他眼底深处的兴奋难以抑制地翻涌起来。 还差一点。 “还有一刻钟赌局封盘,能不能到1:10?” 就在这时,赌坊入口处突然炸开一阵汹涌的人潮,无数修士红著眼眶、喘著粗气挤了进来,个个攥著贡献点令牌,嘶吼著冲向执事台。 “快!给我押龙清都!全部家当三千贡献点,全押!” “疯了都疯了!龙清都铁定是內定女婿,这钱不赚白不赚!我押两千!” “赵阔那废物根本比不了,其他男人都只是凑数的,只有龙清都稳贏!” 喧囂声震耳欲聋,所有人都被龙清都1:1.03的超低赔率冲昏了头脑。 坚信这是送上门的机缘,爭先恐后地掏光家底,生怕慢一步就错失暴富的机会。 肖云邦听著周遭的吶喊,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转头看向顏烟,语气带著几分得意:“顏师弟,你看,大势已定,这一局,我们贏定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赌坊上方的禁制灵光微微闪烁,预示著封盘时刻即將到来。 只剩最后一分钟。 肖云邦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顏师弟,时间差不多了,赵阔的赔率已经稳定在1:6.6,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白云芝也跟著点头,清泠的眸中满是催促:“顏师弟,我们该去押注了。” 顏烟却摇了摇头,眉头骤然蹙起,面露不耐与怒色,抬手狠狠砸在身侧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稍等,我在等许清简把东西送过来。” 说著他面露焦急之色,一拳打向墙壁发泄:“这蠢货,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此话一出肖云邦眸色微顿,眉头下意识皱起,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师弟……” “哦,来了。” 顏烟目光骤然一亮,看向赌坊入口。 只见一道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进地下室,正是许清简。 方才顏烟用还真叫许清简,与此同时阴阳乾坤禽“咻”的一声飞回顏烟的铜铃之中,顏烟便是用皮影叫她来的。 许清简一路挤开人群,快步跑到顏烟面前,挑眉道:“魔头。” “快,把贡献点令牌给我!” 顏烟与她交换了一下眼神,从怀中掏出一枚空白的贡献点令牌递过去。 同时伸手接过许清简手中攥得发烫的令牌,速度极快地完成了交接。 许清简接过令牌,不敢多留,转身便再次挤入人群,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这一幕落在肖云邦眼中,他特意扫过顏烟递给许清简的那枚空白令牌。 確认並非之前自己转帐的那一枚,悬著的心瞬间放下,只当是顏烟私下调配贡献点,並未多想。 至於顏烟为什有那么多贡献点令牌,外门弟子私下交易空一枚令牌不过十贡献点,至於怎么来的你別管…… “肖师兄,白师姐,走吧。” 顏烟將手中的令牌收好,神色恢復如常,与两人並肩朝著执事台走去。 肖云邦一路走到赵阔的押注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破釜沉舟的决绝,將自己的贡献点令牌重重拍在石台上:“五万贡献点,全押赵阔!” 此言一出,周遭不少修士都倒吸一口凉气。 五万贡献点,那是肖云邦全部的身家,是他在云珠福地积攒、廝杀换来的所有家底! 顏烟也配合著露出震惊之色,瞪大了眼睛,一副被肖云邦魄力震慑的模样,隨即也掏出令牌,沉声道: “既如此,我也陪师兄搏一把,四千贡献点,押赵阔!” 这是肖云邦目前知道顏烟所有贡献点的数额。 另一处隱蔽的角落中,沈雁將整场对话尽收眼底,桃花眼死死盯著顏烟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方才与顏烟交接的许清简,眉头紧紧蹙起,低声啐了一句: “什么时候收的小妾……” 就在此时,赌坊上空的灵光骤然暴涨,一道冰冷的机械音传遍整个地下室: “赌局封盘!倒计时开始!” 10! 9! 8!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偌大的赌坊鸦雀无声,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声与紧张的喘息声。 肖云邦转过身,面向眾人,意气风发地看向顏烟,朗声道:“顏师弟,让我们静静等待,属於我们的时刻!” 顏烟却摇了摇头,面露无奈:“肖师兄,我得去找找许清简,那蠢货不知道跑哪去了,別让他惹出麻烦。” 肖云邦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不以为意。 此刻只剩短短数秒,就算顏烟想做什么,也根本来不及,顶多在赌坊內走几步罢了。 “速去速回。” “好。” 顏烟拱了拱手,《无相术》运转,转身便朝著角落快步走去,身影很快没入人群阴影之中。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剎那,冰冷的宣告音轰然炸响! “婿选最终结果——” “芜湖——!” “终於到时间了,可以拿贡献点了!” 眾人疯狂庆祝,肖云邦也在其中微微一笑。 “制皮峰峰主亲定,沈家赘婿——顏烟!” 话音落下的瞬间,赌坊中央的黑木赔率牌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一行大字赫然鐫刻其上,清晰无比地映入每一个人的眼中! 全场死寂! 下一秒,滔天的譁然与尖叫彻底炸开! “什么?!” 第61章 恭喜您中大奖了 赌坊穹顶的夜光珠冷光惨白,將黑木牌上那行刺目的金色大字映得扎进了每一个人的眼底。 【制皮峰峰主亲定,沈家赘婿——顏烟!】 【恭喜您,中大奖了!】 死寂。 足足三息的时间,整个地下赌坊落针可闻,连最粗重的喘息声都掐断在了喉咙里。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那块木牌,瞳孔里满是不敢置信的茫然,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下一秒,滔天的譁然与暴怒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 “你才中大奖了,你全家都中大奖!” “操!什么狗屁结果?!顏烟?他算个什么东西?!” “老子押了八千贡献点全在龙清都身上!半辈子的积蓄啊!就这么没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阔呢?龙清都呢?肖云邦呢?合著我们全被耍了?!” 嘶吼声、叫骂声、砸东西的脆响混在一起,几乎要將整个地下室掀翻。 红了眼的修士们疯了一样扑向执事台,却被守在台后的內门修士抬手布下的禁制狠狠弹开,摔在地上发出悽厉的惨叫。 没人关心这些倾家荡產的散修。 赌坊西侧的阴影里,龙清都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带著冷冽笑意的脸。 他缓步走到早已目瞪口呆的执事面前,將手中的贡献点令牌轻轻放在石台上: “执事,兑奖。十万贡献点,全押顏烟,赔率1:9.1,自己算。” 那执事猛地回过神,双手颤抖著拿起令牌核对信息,当看到里面整整十万贡献点的押註记录时,手一抖,令牌差点掉在地上。 “龙……龙管事,您……您这……” “废什么话?”龙清都冷笑一声,眸底闪过一丝狠厉,“峰主亲定的结果,你们赌坊还想赖帐不成?” “不敢!不敢!”执事连忙摇头,指尖飞快地在令牌上操作著。 不过数息,一道刺目的灵光闪过,九十一万贡献点尽数转入了龙清都的令牌之中。 龙清都拿起沉甸甸的令牌,灵识扫过里面那串天文数字,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他转身看向身后乱成一锅粥的赌坊,看著那些哭爹喊娘的修士,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吐出一句冰冷的话: “这下,我又回来了。” 话音落,他身形一晃,便融入了赌坊出口的阴影之中,转瞬消失不见。 而赌坊中央,肖云邦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的石像。 他脸上的意气风发、志在必得,此刻荡然无存。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睛死死盯著黑木牌上的名字,一遍遍地看,仿佛要把那块木牌盯出个洞来。 他算尽了一切,算准了龙清都的热度,算准了赵阔的冷门,算准了如何操盘抬升赔率,甚至算准了顏烟会跟著他押注赵阔。 他倾尽五万身家,赌上了自己在云珠福地廝杀数年攒下的所有家底,就等著这一局翻盘,一步登天。 可结果呢? 贏家是顏烟?那个他隨手施捨了一千贡献点,只当是个有点小聪明的愣头青的顏烟? “师兄……” 白云芝站在他身侧,她声音发颤,伸手轻轻戳了戳肖云邦的胳膊: “师兄,我们……我们还借了云珠福地那几位大能师兄整整三万贡献点……月息三成,之前他们就劝我们別赌,我们现在……” “我知道!!” 肖云邦猛地转过头,双目赤红,状若疯癲地低吼一声,抬手狠狠一推! 白云芝猝不及防,被他狠狠推倒在地,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疼得闷哼一声。 “用你名义借的那两万,你自己还。” 肖云邦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温和风流,“不管那些人让你卖身也好,炼鼎也罢,都別再来找我!” 白云芝怔怔地看著他,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咬著牙,一字一顿道:“肖云邦,你……” 肖云邦却根本没再看她一眼,双目骤然闔上,炼气五层的灵识毫无保留地轰然炸开,疯狂地扫过整个地下赌坊的每一寸角落,每一道身影。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挤出带著滔天杀意的低吼: “顏烟……顏烟那混帐呢?!” 可偌大的赌坊里,哪里还有半分顏烟的影子。 …… 制皮峰南麓的山道上,两道身影正借著夜色与《无相术》的掩护,飞速朝著七八九一號洞府的方向疾驰。 顏烟单手拎著许清简的后衣领,脚步踏在湿滑的青石上没有半分声响。 炼气四层的灵气运转到极致,带著她一路避开了所有往来的巡逻弟子。 “快走,再慢半步,等肖云邦那疯子反应过来,我们俩都得死在半道上。” 从刚开始顏烟就与许清简交换贡献点令牌,就是把那个有3万贡献点的令牌,给了她,让她去押注。 自己则与肖云邦一同去押注,以身入局。 许清简被顏烟=拎著衣领,像只被提溜起来的兔子,连气都喘不匀,却还是忍不住侧过头,瞪大了眼睛看著顏烟: “顏烟,你……你真成沈家赘婿了?!” 她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 “这事你少问。”顏烟大怒,厉声打断了她的话,脚下的速度却丝毫未减。 许清简立刻闭上了嘴,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峰主都亲自定了赘婿人选,这事还能有假?难不成还能是演的? 两人一路疾驰,不过数息功夫,七八九一號洞府的石门便出现在了眼前。 就在顏烟抬手准备推开石门的瞬间,他精准地捕捉到了洞府门后那道熟悉的、带著几分骄纵的气息。 他动作一顿,想都没想,反手一把將身旁的许清简推了出去。 “砰!” 石门被推开,许清简踉蹌著摔进了洞府里。 顏烟则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了洞府旁的古松阴影里。 阴影里,一道火红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沈雁早已脱掉了那件遮遮掩掩的玄色斗篷,一身火红色的长裙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桃花眼微微上挑。 目光落在顏烟身上,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这小妾,什么时候收的?” “不算小妾,应该算个奴隶。”顏烟淡淡回了一句,眉梢微挑,“况且,我就算收小妾,你好像也管不著吧?” “你妈!”沈雁下意识地骂了一声,可话刚出口,又噎了回去。 她咬了咬下唇,確实,她根本没资格管顏烟的私事。 但很快就她看了一眼夜半的圆月,冷笑一声:“大半夜的,不和我回去,在这干嘛?” “呃……”顏菸嘴角抽搐了一下:“现在……就算是你也不好回去吧,何况我这人人喊打的……” “这理由倒是可以。”沈雁挑了挑眉,径直越过顏烟,迈步就往洞府里走,“刚好我也不好回去,今晚就住你这了。” 顏烟看著她大摇大摆的背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却终究没说什么,反手扣死了洞府的石门,落下了三重禁制。 洞府內,许清简刚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就看到沈雁径直走了进来,还熟门熟路地走到石床旁,撩了撩裙摆,就那么稳稳地坐了上去。 她瞪大了眼睛,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攥著衣角,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雁看著许清简微微一笑:“你好!” 许清简连忙点头回应:“一样!” 顏烟黑著脸走了进来,看著坐在自己石床上的沈雁,又看了看缩在角落不敢动的许清简,只觉得头大。 他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的洞府里,活得这么窝囊。 许清简偷偷抬眼,瞄到顏烟靠在石壁角落,一脸无奈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低下头,死死憋住了。 沈雁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两人这眉来眼去的一幕,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桃花眼冷冷地扫向许清简,带著几分审视,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 洞府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安静得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 最终还是顏烟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抬眼看向沈雁,语气平静地问道:“喂,三十万贡献点,够买什么样的修士肉身?” 沈雁闻言,白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不屑:“想买肉身?这东西根本不会摆在明面上卖,全是宗门里的私下交易。 况且,修士肉身离体后,灵韵散得极快,根本没法长期保存。” 顏烟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现杀现卖?要先定好目標,请人动手杀人,再取肉身?” “不然呢?”沈雁挑了挑眉,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著几分引诱,“怎么?想要?你求我一下,我可以考虑帮你安排人。” “不用。”顏烟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脑海里瞬间闪过一道银衣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我有人选。” 沈雁撇了撇嘴,也没再多问,只是抱著胳膊靠在石床上,不再说话。 洞府再次陷入了死寂。 许清简识趣地缩到了洞府最角落的蒲团上,闭目运转起《五气朝元诀》,眼不见心不烦。 顏烟也缓步走到了洞府另一侧的石壁前,盘膝坐下,双目缓缓闔上。 他没有去管石床上的沈雁,也没有去理会角落里的许清简,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了识海之中。 《固魂诀》的心法在识海之中全速运转,那被无数次打磨凝练的神魂本源,此刻正缓缓亮起一层淡黑色的莹光。 他要做的,是分神。 “要的就是將这道凝实的神魂本源,硬生生剥离成两道。” 如同镜像复製,两道神魂拥有完全一致的记忆、认知、功法感悟,却又彼此独立。 主神魂稳守肉身,副神魂则可入主新的躯壳,为他炼製专属的第二肉身铺路。 如此一来修炼可成倍增长,做一些事倒也方便! “来吧。” 顏烟眼神坚定。 识海之中,淡黑色的神魂本源开始剧烈震颤,无数道细密的神魂丝线开始沿著本源核心,缓缓切割而下。 撕裂剧痛瞬间席捲了整个识海,顏烟放在膝上的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可他的心神,却稳如磐石,没有半分偏移。 夜色渐深,洞府內的烛火轻轻摇曳,將三道身影投在石壁上,忽明忽暗。 第62章 催债场景有点…… 识海之內,那团凝练如墨玉的神魂本源,正被无数细如牛毛的神魂丝线,一点点沿著核心纹路精准切割。 这不是简单的劈砍,稍有半分差池,便是神魂崩碎、道基尽毁的下场。 “妈的,早知道分神这活儿这么磨人,就该把那本《固魂诀》当废纸烧了。” 顏烟咬著后槽牙,在识海里暗骂了一句。 淡黑色的神魂本源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裂痕两侧,两道一模一样的神魂虚影正缓缓成型。 “就差这一下了。” 顏烟的心神高度集中,所有神魂丝线同时发力,就要朝著那最后一点连接本源的核心斩下去。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的瞬间,识海之中突然炸起一阵剧烈警兆! 那即將成型的副神魂猛地震颤起来,原本凝实的虚影瞬间变得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溃散成虚无。 “不对!” 顏烟脸色骤变,瞬间收回所有神魂丝线,强行止住了这最后一刀。 他猛地反应过来。 神魂离体,必须要有肉身作为容器!修士的神魂本就脆弱无比,没有肉身的气血与灵气温养。 就算是他这种被《固魂诀》反覆淬炼过的神魂,一旦彻底剥离本源,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就会被天地间的游离灵气冲得烟消云散。 “操,差点把自己玩死。” 顏烟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方才那一番极致的神魂切割与淬炼,早已將他的神魂本源打磨到了前所未有的圆满境界。 原本被炼气四层壁垒死死锁住的灵气,此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顺著被神魂拓宽的经脉疯狂奔涌! 《固魂诀》与《无相术》的心法在体內同时全速运转,丹田內的灵气气旋疯狂旋转,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气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压缩、再膨胀! 炼气四层中期……后期……巔峰! 原本只能覆盖百丈的灵识,此刻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千丈的范围。 南麓山道上巡逻弟子的脚步声、甚至山涧里虫豸的爬动声,都清晰无比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炼气五层!” 竟然在分神失败的意外之下,直接破境了! 顏烟缓缓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漆黑的莹光,隨即迅速隱去。 他小心翼翼地运转灵气,將破境带来的灵气波动死死锁在洞府之內,没有泄露出半分。 这三更半夜的,要是被人发现他在洞府里破境,指不定会引来什么杀身之祸。 他抬眼扫了一眼洞府內的动静。 角落里,许清简还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五气朝元诀》运转得四平八稳。 显然还沉浸在修炼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方才的天翻地覆。 而石床上,沈雁已经靠在石壁上睡著了。她身上的火红色长裙皱了些许,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她那件玄色斗篷,就隨手搭在石床边缘,刚好落在顏烟伸手可及的地方。 “嗯。” 顏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突破到炼气五层之后,浑身的筋骨都像是被重新淬炼过一遍。 他看著石床上熟睡的沈雁,又想起识海里那道只差一步就能成型的副神魂,眼神缓缓沉了下来。 “分神必须要有肉身,而且必须是修为、根骨都与我匹配的修士肉身。” 沈雁说的没错,这种买卖从来不会摆在明面上,全是宗门里的私下交易,现杀现卖。 既然要找人嘎人取肉身,那肖云邦在云珠福地认识那么多弟子,找他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顏烟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了石床边缘的玄色斗篷上。 他现在可是整个制皮峰人人喊打的,就这么大摇大摆出去,不出十步就得被那些倾家荡產的修士围起来撕成碎片。 “先借来用用!” 他隨手一伸,就將那件玄色斗篷捞了过来。斗篷入手柔软,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桃花甜香,正是沈雁身上的味道。 顏烟把斗篷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瞬间皱起,一脸嫌弃地嘖了一声:“什么味儿,呛得慌。”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抖开斗篷披在了身上。宽大的斗篷刚好遮住了他的身形,兜帽一拉,连脸都能藏得严严实实。 他又看了一眼熟睡的沈雁和打坐的许清简,意念微动,在洞府原本的禁制上又加了两层,这才运转起《无相术》。 突破到炼气五层之后,《无相术》的效果更是上了一个台阶。 他的身影像是彻底融入了夜色之中,连呼吸和灵气波动都完全隱匿,身形一晃。 南麓的夜风带著山间的湿冷,吹得斗篷下摆轻轻晃动。 顏烟借著夜色掩护,一路避开巡逻弟子,朝著制皮峰核心的皮造殿疾驰而去。 “先去皮造殿碰碰运气。”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皮造殿的轮廓就出现在了顏烟的眼前。 和往日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样子不同,此刻的皮造殿,像是一头蛰伏在夜色里的凶兽。 门口掛著的两盏红灯笼,在夜风里摇摇晃晃,映得地上的影子歪歪扭扭,说不出的诡异。 还没走到门口,顏烟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嘶吼声、哭喊声、还有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脆响。 他脚步一顿,拉了拉头上的兜帽,压低身形,顺著殿门的阴影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顏烟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滴妈!” 大殿中央,几个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正拿著鞭子狠狠抽著地上蜷缩的几个修士,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欠了老子两千贡献点,就想装死?!” “再不还钱,就把你这一身皮扒下来,熬成皮胶!” 地上的修士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可那几个壮汉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鞭子落下,又是一道血肉模糊的口子。 顏烟的目光扫过四周,大殿的角落里,几个衣衫不整的女修,正被几个满脸横肉的修士围著动手动脚。 “不要……不要!” 女修们脸上满是屈辱和恐惧,却不敢反抗,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走廊的尽头,两个膀大腰圆的修士,正拖著一个哭嚎的女修往里面的房间走。 “滚过来!” 女修的裙子被扯得稀烂,头髮被抓在手里,双脚在地上胡乱蹬著,却根本挣不脱。 周围来来往往的修士,要么麻木地看著这一切,要么就是色眯眯地盯著那些女修,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那一场惊天爆冷,把无数修士半辈子的积蓄都炸了个精光。 输了钱的,欠了债的,被债主抓来皮造殿,要么豁出性命去接杀人的活儿,要么就只能卖掉自己身上的一切。 “呀哟喂,这场景……” 顏烟浑身的汗毛都忍不住竖了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下次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也绝对不干这种掀桌子的赌徒事了。 走廊两侧,原本都是用来处理兽皮、炼製皮甲的制皮房。 往日里,这里总是瀰漫著硝石和血腥味,传来处理皮子的刮擦声。 可现在,每一间制皮房的门口,都掛著厚厚的布帘,布帘后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娇喘声和污言秽语,不用想也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 顏烟皱著眉,刚想快步走过这条走廊,突然,旁边的一间制皮房里,猛地衝出来一道身影。 是个女人。 她身上的衣裙已经碎成了一缕一缕的,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青紫的掐痕和巴掌印,头髮乱糟糟地糊在脸上。 她跌跌撞撞地衝出门,嘴里歇斯底里地喊著: “我不干了!我死也不干了!” 可她刚跑出两步,制皮房里就衝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那男人光著上身,身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浑身的灵气浑厚得嚇人。 顏烟的灵识扫过去,竟然根本看不透他的修为深浅。 男人一把抓住了女人的头髮,狠狠往后一扯,女人疼得尖叫一声,被他像拖死狗一样拖著往制皮房里走。 “冯晴哥!我求你了!你再宽限我几天!现在才过了几个时辰!没必要这么急吧!” 女人死死抱著男人的大腿,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哀求。 就算她现在狼狈不堪,顏烟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不是白云芝吗?” 之前被奉为外门大美人,穿著一身白裙,仙气飘飘,看他的眼神里满是不屑,连正眼都懒得瞧他一眼的白云芝?竟然就落到了这种地步? 顏烟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愁找不到肖云邦在哪,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他上前一步,拦住了正要拖著白云芝往里走的冯晴,笑呵呵地拱了拱手:“这位大哥,稍等一下。我找这女人问件事,问完就走,不耽误您的事。” 冯晴转过头,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狠狠瞪著顏烟,嘴里爆发出一声怒喝:“滚!不做买卖就给老子滚远点!要问话?花钱买时间再问!” 他说话的功夫,手里还抓著白云芝的头髮,狠狠往地上磕了一下。 白云芝疼得闷哼一声,额头瞬间红了一片,却还是死死抱著他的大腿,不肯鬆手。 “冯哥!我求你了!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凑到钱的!” “臭婊子!”冯晴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个狠狠的嘴巴子,抽在白云芝的脸上,瞬间留下了五道清晰的指印。 顏烟站在旁边,默默看著。 他嘴角抽了抽,看著跪在地上的白云芝,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感慨。 他收回思绪,再次看向冯晴,脸上依旧掛著笑呵呵的表情:“大哥,別生气嘛。不就是钱吗?好说。我问一下,这女人,一时辰怎么卖?” “一时辰不卖,要卖就三时辰起步。一时辰五十贡献点,少一个子都不行。” 冯晴冷声道。 “行。” 顏烟二话不说,拿出贡献点令牌,指尖一动,就给冯晴转了三百贡献点过去。 冯晴的令牌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看到到帐的三百贡献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顏烟: “你付双倍干嘛?六时辰有优惠,二百五就够了!” 顏烟嘿嘿一笑,拱了拱手:“不用,我就用三时辰。剩下的,就当是跟大哥您这样的大能,混个脸熟!” “哟,你小子,眼光不错!”冯晴顿时眉开眼笑,拍了拍顏烟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顏烟拍趴下,“行!这个朋友我交了!叫什么名字?” “在下顏……” 顏烟话到嘴边,突然猛地咽了回去。 妈的,差点忘了,现在整个制皮峰,谁不知道顏烟这个名字?要是报出去…… 他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可情急之下,脑子里竟然只蹦出来一个名字。 他顿了顿,硬著头皮说道:“在下顏雁。” 说完这句话,他差点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辈子他不识几个字,情急之下只能想到沈雁的名字,还把姓凑了上去,简直是丟死人了。 “顏雁?”冯晴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皱了皱眉,“嗯?怎么听著这么像顏烟那个混蛋的名字?” 冯晴的脸瞬间就黑了,咬牙切齿地骂道:“那傢伙,简直就是个畜生!老子押了五千贡献点,全砸进去了!” 顏烟闻言,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变,甚至跟著一起咬著牙,恶狠狠地骂道:“可不是嘛!那孙子就是个畜生!” “行,兄弟,也是个实在人。”冯晴拍了拍他的肩膀,显然是把他当成了同病相怜的难友,“进去吧,三时辰,够你玩的了。” 说罢,他一把揪住白云芝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了起来,拖著就往制皮房里走。 “冯哥……冯哥我求你了……”白云芝还在哭著哀求,声音里满是绝望。 “骚货,別废话!” 冯晴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抬手又是一个嘴巴子,抽得白云芝嘴角都出了血,然后隨手把她扔在了制皮房里靠里的一张床上。 制皮房里,用布帘隔出了好几个小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有一张床,布帘后面,传来此起彼伏的不堪入耳的声音。 冯晴隨便找了个空著的隔间,把白云芝扔进去,就对著顏烟摆了摆手,转身走了,还不忘贴心地帮他拉上了布帘。 布帘一拉上,狭小的隔间里,瞬间就只剩下了顏烟和白云芝两个人。 顏烟抬手扯下了头上的兜帽,散去了身上的《无相术》,露出了那张白云芝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脸。 白云芝正蜷缩在床上,浑身发抖。 当她抬起头,看清眼前人的脸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顏……” 她刚喊出一个字,顏烟就瞬间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恶狠狠地低声道: “闭嘴。我现在修为比你高,你最好老实一点,敢喊出声,我现在就让你死在这里。” 闻言,白云芝连忙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喊。 顏烟这才缓缓鬆开了捂著她嘴的手,后退了半步,抱著胳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可预想中的怒骂、尖叫、甚至是歇斯底里的质问,都没有出现。 白云芝缓缓抬起手,伸出纤细的食指,顺著顏烟的胸口轻轻划了过去,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嫵媚的笑容: “顏大哥……” 第63章 查岗 布帘隔绝了隔间外的喧囂与不堪入耳的声响。 白云芝缓缓挪动身子,故意扯了扯松垮的衣襟,露出肩头一片细腻肌肤,朝著顏烟缓缓靠了过来: “顏大哥,奴婢从初见你时,就觉得你与眾不同,绝非池中之物……” 她刚要触碰到顏烟的衣袖,顏烟脸色骤然一冷,毫不留情地抬手一掌拍开她,力道不算重,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疏离。 他冷声呵斥:“老实待著,別逼我动手。” 白云芝被推得踉蹌著靠在床沿,眼眶瞬间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垂眸咬著唇,声音哽咽: “顏大哥,奴婢是真心待你,从无半分虚情假意,你为何要这般拒人於千里之外?” 顏烟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上前一步,大手猛地掐住她的脖颈,没有半分怜香惜玉: “別在我面前玩这些把戏,你是什么心思,我比谁都清楚。” 出乎意料的是,脖颈被扼住,白云芝非但没有挣扎反抗,反倒微微仰起头,脸颊泛起一抹病態的緋红。 眼神迷离,竟透著几分享受的意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顏烟见状,心底一阵嫌恶,懒得再跟她虚与委蛇,沉声问道:“肖云邦在哪?他的洞府编號是多少?” 被扼著喉咙,白云芝依旧柔媚入骨,连说话都带著勾人的颤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口回道: “八七八號,他住在南麓八七八號洞府。” 顏烟眸色微动,心中暗自思忖,肖云邦此前在云珠福地对白云芝百般维护。 两人向来形影不离,如今白云芝落得这般境地,肖云邦却袖手旁观,甚至任由她被债主折辱。 看来两人早已彻底闹掰,这八七八號的地址,应当不假。 他鬆开掐著白云芝脖颈的手,刚要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白云芝却突然伸手,轻轻抓住他还停在半空的手腕,伸出粉嫩的舌尖,缓缓舔过他的手,声音娇嗲: “顏哥,你都已经买了我三个时辰,难道就打算一直这么干坐著?” 顏烟猛地抽回手,在衣衫上擦了擦,眼底满是嫌恶。 若不是方才已经付了三百贡献点,此刻贸然出去,必然会引起冯晴的怀疑。 以他现在的处境,没必要节外生枝,他早就转身离开了,哪里会在这里跟她多做纠缠。 他抬眼看向白云芝,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冷冷开口:“昔日高高在上的外门仙子,如今沦为这皮造殿隔间里的玩物,滋味如何?” 白云芝却丝毫不在意他的嘲讽,脸上的媚意更浓,再次朝著他靠过来,声音柔得能滴出水: “能伺候顏哥这样的人物,比跟著肖云邦强多了,奴婢心甘情愿。” “坐回原处,別来烦我。” 顏烟眉头紧蹙,厉声喝道,见她依旧不依不饶,索性拋出筹码:“安分待够三个时辰,我帮你还清所有欠债。” 此话一出,白云芝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满是欣喜,连忙乖乖点头,语气恭敬又諂媚: “多谢顏哥,顏哥大气!” 可她嘴上说著安分,身体却还是轻轻靠在了顏烟的肩膀上,不停说著恭维的话,极尽所能地提供情绪价值,生怕惹得顏烟不快。 顏烟浑身僵硬,强忍著心底的不適,任由她靠著,心中只盼著这三个时辰能快些过去。 他此刻满心都是慌乱,脑海里反覆浮现出沈雁的身影。 “要是沈雁那死婆娘醒来没看到我,估计会来“捉姦”……” …… 三个时辰后。 直到隔间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顏烟才猛地鬆了口气,如临大赦般一把推开靠在身上的白云芝,伸手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冯晴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见顏烟出来,立刻迎了上来,拍著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语气曖昧: “顏雁兄弟,这三个时辰玩得可开心?” “尚可。”顏烟语气平淡,不愿多做纠缠,转身就想离开。 身后的白云芝连忙整理好衣衫,快步追了上来,拉住顏烟的衣袖,脸上满是期待: “顏哥,你说过帮我还清欠债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知道了。”顏烟隨口应了一声,挣脱她的手,径直朝著走廊外走去。 “不是,顏哥!”白云芝见状,再次上前拉住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冯晴,急声说道,“我的债主就是冯哥,你把贡献点转给他就行。” “行!”顏烟点点头,继续向前走。 白云芝愣了一下,显然是明白什么,大骂道:“你鸟的根本没想帮我吧!” 顏烟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脸上瞬间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捂著胸口,大口喘著气,脸色涨得通红,像是被彻底污衊了一般,语气激动: “我好心答应帮你还债,满心诚意,你却这般污衊我,以为我是言而无信之人?你滚蛋吧!” 说罢,他大手一挥,不再看白云芝错愕的神情,转身沿著走廊快步离去。 白云芝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冯晴一把將她拽回去,厉声呵斥: “贱货,想干嘛?还想跑?赶紧老老实实待著,凑不齐贡献点,今天有你好受的!” 她才回过神,看著顏烟远去的背影,满心委屈与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顏烟快步走出皮造殿,刚鬆了口气,抬眼便看到殿门旁的阴影里,站著一道熟悉的火红身影。 沈雁一身红衣,在夜色中格外刺眼,她双手抱胸,桃花眼冷冷地看著他,语气冰寒,没有一丝温度: “玩得开心吗?在里面待了三个时辰,滋味不错吧?” 顏烟浑身一哆嗦,心底咯噔一下,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脸上瞬间堆起討好的笑容,连忙上前解释: “没有没有,我来这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为了找肖云邦的地址,才出此下策,都是为了问事,半点別的心思都没有!” 他急急忙忙把在隔间里问出八七八號洞府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沈雁揪住不放。 沈雁盯著他看了半晌,见他眼神诚恳,不像是撒谎,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却还是伸手狠狠揪住他的耳朵,嗔怪道: “背著老娘来这种地方,我看你早就对那女人有意思了!这次暂且信你,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顏烟连忙討饶,耳朵被揪得生疼,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走吧。”沈雁鬆开手,整理了一下衣袖,率先迈步朝著南麓洞府区走去。 顏烟揉著发疼的耳朵,快步跟上去,满脸疑惑:“去哪?” “去八七八號洞府,找肖云邦。”沈雁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篤定,“你不是要找他办肉身的事?我跟你一起去,总感觉你在骗我!” 闻言,顏菸嘴角抽搐了一下,纵然心中有万般不甘,此刻也只能点头应允,跟在沈雁身后,朝著南麓洞府区疾驰而去。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便来到八七八號洞府前。 这座洞府比顏烟的七八九一號宽敞不少,却透著一股破败萧条的气息,洞府外的禁制黯淡无光。 显然是肖云邦输光家底后,连维持禁制的灵气都捨不得耗费了。 沈雁抬手屈指,轻轻敲了敲洞府石门,力道不大。 片刻后,石门缓缓打开,肖云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一身衣衫凌乱,眼底布满血丝,神情憔悴,全然没了往日的风流意气,可看到顏烟和沈雁时,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只有惊讶:“顏兄?” 沈雁挑眉:“谈点事!” “哦!”肖云邦连忙点头,侧身让出道,“快请进。” 顏烟微微一笑,带著这婆娘还是有用的。 洞府內陈设简陋,石桌石椅上落著薄薄一层灰尘,中央的玉榻更是冰凉空旷。 肖云邦给两人倒了两杯灵茶,推到面前,苦笑著开口:“顏兄那一手瞒天过海,当真是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我肖云邦自认智谋过人,这次却是输得心服口服。” 沈雁端起灵茶语气轻挑,开门见山:“姓肖的,別扯那些没用的,今日来是求你件事,谈不上麻烦,你只管开价即可。” 肖云邦连忙摆手,神色恭敬,丝毫不敢怠慢:“师姐言重了,谈不上求,但凡我能办到的,儘管吩咐便是。” “我要一具炼气五层修士的肉身,根骨需与我適配,要完整无缺,灵韵不散,你能不能办?” 顏烟接过话头,语气平静,直接说出需求,“你在宗门人脉广,这类私下交易的门路,你比我清楚。” 肖云邦闻言,眸色微动,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翻身的机会又来了。 他故作沉吟,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桌,眉头微蹙,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刻意的斟酌: “顏兄,这炼气五层的肉身,可不是寻常物件,乃是宗门明令禁止的禁忌交易,一旦被宗门发现,我要受重罚。” 他顿了顿,看著顏烟的神情,继续说道:“而且还要寻根骨与你適配的修士,这更是难上加难,需得细细排查。” 顏烟心中瞭然,知道肖云邦是想抬高价格,故意拿捏,淡淡开口,语气沉稳: “风险我自然知道,也不会让你白白承担,你只管开价,合理的话,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肖云邦见状,知道顏烟是懂行情的,也不再绕弯子,伸出一根手指,眼神篤定,报出价格: “一口价,二十万贡献点,保证三天內办妥,亲自送到你手上,肉身品质绝对有保障。” “二十万?”顏烟眉头微挑,语气带著几分不满,直接反驳,“肖兄,你这价格未免太离谱了,炼气五层的肉身,即便適配,市场价也不过十万左右。 肖云邦脸色微变,连忙解释,语气带著几分急切:“顏兄,这可不是普通的肉身,是適配你根骨的,我要耗费大量精力去寻找……” “风险我自然会承担,后续若是出了问题,绝不会牵连到你,我自有办法遮掩。” 顏烟语气平静,寸步不让。 “而且你如今的处境,想必比谁都清楚,若是这笔生意谈不成,你上哪去凑贡献点还债?” 一句话戳中肖云邦的软肋,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强装镇定: “顏兄这是在威胁我?即便我不做这笔生意,也总有別的门路,只是麻烦些罢了。” 顏菸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带著几分篤定:我也不跟你砍价太狠,十万贡献点,办成此事,如何?” “十万?绝对不行!”肖云邦立刻摇头,语气坚决。 “十二万,不能再多了。”顏烟语气放缓,却依旧坚持。 沈雁冷笑一声:“姓肖的,差不多得了。” 闻言,肖云邦脸色微变。 他看著顏烟毫不让步的神情,再想到自己堆积如山的债务,心中一狠,知道再僵持下去,这笔生意就要黄了。 “罢了罢了,十五万贡献点,一分都不能少,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顏烟心中盘算一番,十五万贡献点比自己预想的略高一些,但也在接受范围內。 顏烟心中瞭然,当即点头应允:“可以,不过我先付五万定金,剩下的十万,拿到肉身確认无误后,再一次性结清。” 他丝毫不担心肖云邦会反悔或是捲款跑路,一旁有沈雁在,以沈雁在制皮峰的身份地位,肖云邦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耍花样。 肖云邦闻言,脸上瞬间露出欣喜的神色,连忙点头应下,接过顏烟递来的令牌,转完五万贡献点后,紧紧攥在手里: “多谢顏兄信任,多谢顏兄!你放心,此事我必定办得漂漂亮亮,绝不让你失望,咱们是好兄弟,我定然不会背信弃义!” 他如今欠了巨额债务,这五万贡献点,无疑是雪中送炭,足以解他的燃眉之急。 事情谈妥,顏烟和沈雁也不多做停留,起身准备离开。 肖云邦连忙送到洞府门口,对著两人躬身行礼,脸上带著真诚的祝福,朗声说道: “那就祝顏兄与沈师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往后道途顺遂,永结同心!” 此话一出,顏烟和沈雁同时一愣,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格外古怪。 顏菸嘴角抽搐,沈雁则是脸颊微红,瞪了肖云邦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拽著顏烟,快步离开了八七八號洞府。 第64章 抢婚 “走吧!” 沈雁拽了拽顏烟的衣袖,火红的衣摆在夜风里扫过青石路面,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行。” 顏菸嘴角下意识抽搐了一下,脚步跟著挪动,伸手摸了摸下巴,满脸思索地开口: “不过,去镇魂峰见那峰主干嘛?” 沈雁歪著头想了想,柳眉轻轻蹙起,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茫然:“我也不晓得。” 顏烟眉梢挑得更高,心底莫名升起一丝警惕。 “既来之则安之,去了便知,总归躲不掉。”顏烟压下心底的疑虑,不再多问,跟在沈雁身侧,朝著镇魂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穿过制皮峰与镇魂峰之间的连绵山脉,周遭的环境渐渐变了模样。 越往镇魂峰深处走,空气愈发清冷厚重,带著一股淡淡的肃杀之气。 一路穿行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云雾渐渐散开,一座恢弘大气的殿宇出现在视线尽头。 那殿宇依山而建,通体由青黑色岩石砌成,飞檐翘角,气势巍峨,墙面上鐫刻著繁复古朴的符文,隱隱流转著淡淡的灵光。 殿宇正门上方,悬掛著一块漆黑匾额,上书“魂殿”两个大字,笔力苍劲,自带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压。 沈雁停下脚步,抬手指向那座殿宇,语气篤定地对顏烟道:“就是这了。” 顏烟抬眼望去,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之前曾独自在制皮峰周边探查过,却从未涉足镇魂峰地界,没想到这座山峰的主殿竟如此气派。 单看建筑规制,便知镇魂峰在宗门內的地位不低。他收敛心神,將周身气息压得愈发平缓,跟著沈雁朝著镇魂殿正门走去。 殿门口守著两名面无表情的內门执事,见到沈雁,立刻躬身行礼,態度恭敬。 沈雁上前一步,对著执事淡淡开口,表明来意:“劳烦通传侯峰主,沈雁携顏烟前来拜见。” 执事闻言,不敢怠慢,其中一人立刻转身入殿通报,不过片刻功夫,那执事便快步折返,对著两人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小姐,顏公子,峰主已在正殿等候,隨我来吧。” 两人跟著执事穿过镇魂殿的前殿,沿途廊柱林立,陈设简洁却不失威严,两侧站著的镇魂峰弟子个个气息沉凝。 穿过两道迴廊,一座宽阔的正殿出现在眼前,正殿中央摆放著一张古朴的主位,周遭分列著数把座椅,显然是峰主与长老议事之地。 执事將两人带到正殿大门前,便停下脚步,躬身道:“峰主与各位长老就在里面,两位请便吧,小人先行告退。” 说罢,执事便躬身退下,只留下顏烟与沈雁站在殿门前。 顏烟深吸一口气,跟著沈雁一同迈步踏入正殿。 殿內光线略显昏暗,却透著一股庄重肃穆的气息,正中央的主位上,端坐著一位身著灰袍的老者,老者鬚髮皆白。 主位下方两侧,分列著四五位长老,个个气息浑厚,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著几分审视。 沈雁上前一步,对著侯峰主盈盈行礼,声音清泠:“弟子沈雁,见过侯峰主,见过各位长老。” 顏烟也紧隨其后,拱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晚辈顏烟,见过侯峰主,各位长老。” 侯峰主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带著几分长辈的温和,丝毫没有峰主的架子:“不必如此客气,无需多礼,落座吧。” 两人谢过峰主,寻了殿內下方的空位坐下。 “嗯?” 顏烟刚坐稳,便眉头微蹙。 他敏锐地察觉到,一道极具侵略性的强烈视线,正死死落在自己身上,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他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扫过身旁,很快便锁定了目光的来源。 在侯峰主身侧的座椅上,坐著一位身著白衣的俊俏男子,男子面如冠玉,身姿挺拔,周身灵气流转有序。 修为已然达到炼气七层巔峰,比之肖云邦也不遑多让。 此刻他正死死盯著顏烟,眼神冰冷,看向沈雁时,目光却瞬间变得温柔繾綣。 没等顏烟开口询问,沈雁便似察觉到他的疑惑,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介绍: “这位是侯峰主的长子,侯飞,也是镇魂峰的少峰主,在镇魂峰內颇有声望。” 顏烟闻言,心中瞭然,当即对著侯飞拱手示意,语气谦和:“原来是侯师兄,久仰大名,晚辈顏烟,日后还请侯师兄多多关照。” 可侯飞却全然没有理会他的示好,神色冷漠至极,连眼神都未曾多给一个,仿佛顏烟是什么污秽之物,多看一眼都嫌脏。 他將目光转向沈雁,脸上瞬间堆起温和的笑意,语气轻柔:“沈小姐,许久未见,你依旧风采依旧。” “侯师兄客气了。”沈雁淡淡回应,笑容疏离,並未与之多做攀谈。 侯飞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目光再次落回顏烟身上,语气带著几分惋惜,对著沈雁缓缓开口,字字句句却都直指顏烟: “沈师妹,你向来聪慧通透,此次择婿,乃是人生大事,怎得找了这般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花瓶人物,当真是不理智。” 这话看似是惋惜沈雁的选择,实则句句都在嘲讽顏烟实力低微,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配不上沈雁,也不配成为沈家赘婿。 顏烟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鸟的……” 他向来隨性,旁人说他出身低微、来路不明,他都可以不在意,可唯独说他实力不行,说他是花瓶,他心中便生出一股慍怒。 可他深知此地是镇魂峰正殿,侯峰主与诸位长老都在,不宜发作。 顏烟依旧保持著谦和的笑意,缓缓开口,语气不卑不亢,却暗藏锋芒: “侯师兄所言极是,晚辈资质平庸,修为浅薄,还要多向侯师兄学习请教,盼著侯师兄不吝赐教。” 这番话看似示弱,实则暗讽侯飞仗著出身自视甚高,反倒显得侯飞心胸狭隘。 侯飞脸色一沉,还想再言,侯峰主却轻轻咳嗽一声,打断了两人的暗流涌动。 侯峰主目光温和地看向沈雁,脸上带著慈爱的笑意,缓缓开口: “雁儿,你与小飞自幼相识,一同在宗门內长大,情谊深厚,小飞的天赋、实力与品性,在整个外门乃至內门弟子中,都是顶尖的。” 沈雁眉头微蹙:“峰主……此话何意?” 顏烟冷笑一声,捻起桌上的一颗花生,塞入嘴中咀嚼。 这还能有什么意思? “都是自家人有话就直说了。” 沈峰主顿了顿,继续开口:“你不妨再考虑我家小飞,若是能与小飞结为道侣,我镇魂峰与制皮峰便能强强联合。 日后互相帮扶,无论是对你的道途,还是对几方势力,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哼!” 沈雁冷哼一声,原本还带著几分平和的脸色,瞬间一变,心底顿时瞭然。 她 沈雁心底生出一丝不悦,脸上却依旧维持著笑意,主动起身,迈步走到顏烟身边,纤细的手臂轻轻挽住顏烟的胳膊。 “侯峰主,不必再考虑了,我意已决,顏烟是我亲自选定的人,我信他的能力,也信自己的眼光,旁人如何评价,我都不在意。” “呃……” 顏烟被她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怔,隨即回过神,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两人本就是假结婚,等事成之后便会分道扬鑣,可不得不说,沈雁此刻的维护,倒是让他心底生出一丝暖意。 他耸了耸肩,配合著沈雁,没有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 侯飞看著顏烟耸肩的样子,顿时觉得像是挑衅,瞪了他一眼。 侯峰主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碍於沈雁的身份,没有当场发作。 沈雁不想在此地多做停留,不愿再与侯家人虚与委蛇,挽著顏烟的胳膊,便准备转身离开,语气平淡道: “顏烟,走吧。” “且慢!” 第65章 不如一战? 威严的声音自主位之上炸开,如同沉沉磐石砸在地面,硬生生止住了沈雁与顏烟的脚步。 两人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只见侯峰主端坐於主位之上,原本温和的眉眼间多了几威压。 而侯峰主身侧的侯飞,更是瞬间眼中精光乍现,猛地站起身来,周身炼气七层巔峰的灵气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 不等侯峰主开口,侯飞已然上前一步,目光倨傲地锁定顏烟,朗声道: “顏兄留步!早就听闻顏兄虽修为不济,可手段尚可,在制皮峰周边也算是小有名气,不如赏脸赐教一番,也好让我见识见识沈师妹看中的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这话一出,殿內瞬间陷入一片寂静,两侧的长老们纷纷交换眼神,脸上露出几分玩味之色。 谁都看得出来,侯飞这是故意找茬,明摆著是仗著修为碾压,要当眾给顏烟难堪。 “不必!” 沈雁脸色骤冷,上前一步挡在顏烟身前,火红的衣袍隨风微动,周身灵气涌动,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意。 她心里清楚,顏烟如今的修为不过炼气五层,与炼气七层巔峰的侯飞相差整整两个小境界。 侯飞这分明是恃强凌弱,存心羞辱人。 侯飞却丝毫不理会沈雁的怒斥,反而將目光转向她,语气故作恳切,实则字字带刺: “沈师妹,我也是为了你著想啊!婚姻大事非同儿戏,你要择婿,自然要选能护你周全的强者。 若这廝连我三招都接不住,连与我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又谈何迎娶你?” 眾人的目光瞬间齐聚在顏烟身上,有嘲讽,有看戏,有同情,唯独没有看好。 谁都觉得,顏烟定然不敢应战,只会灰溜溜地退缩,到时候,侯峰主顺势提出取消婚约,沈雁也无话可说。 可就在沈雁还想再次阻拦之时,顏烟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从她身后走出,迎著侯飞凌厉的目光:“好。” 话音落下,殿內一片譁然,连两侧的长老们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疯了?你是不是疯了!”沈雁立刻凑到顏烟身边,压低声音怒斥,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担忧,“侯飞是炼气七层巔峰,比你高了两个大境界!” 顏烟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將刚刚从殿內桌上顺来的最后一颗花生塞进嘴里,慢悠悠地咀嚼著,轻声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为何要叫我们来此?” 沈雁愣了一下,眉头紧蹙,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你是说……” “嗯。” 顏烟打断她的话,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你父亲身为制皮峰峰主,与侯峰主同为宗门內门峰主,侯峰主想要撮合你与侯飞,这般大事,你父亲不可能毫不知情。 就算他这几日才收到侯峰主的请求,可他早已定下你我婚约,事已至此,贸然反悔必然会落人口实,毁了宗门信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主位上面色平静的侯峰主,继续说道:“所以,他需要一个合適的理由,一个既能推辞掉镇魂峰的联姻,又不会让双方撕破脸的理由。 今天若是我怯战退缩,被侯飞当眾嘲讽修为低微,那么你父亲便可以顺理成章地以『此人懦弱无能,答应侯家的婚事,既给了侯峰主面子,也保全了制皮峰的声誉。” 沈雁嘴唇微微颤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她一直以为父亲是单纯让她来拜见侯峰主,从未往这方面深思。 她张了张嘴,还想反驳说父亲绝不会如此,却被顏烟打断。 “別跟我说你父亲猜不到,也別跟我说他没收到任何请求。” 顏烟看著她失神的模样,语气依旧平静:“就算他真的一无所知,以他的见识,也能轻易料到侯家会藉此发难。” 沈雁沉默了,紧紧抿著嘴唇,眼底满是复杂与无奈。 主位之上,侯峰主看著两人低声交谈,捋著花白的鬍鬚,呵呵一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故作赏识的意味: “顏小友年纪轻轻,却有这般胆魄,老夫还是颇为赏识的。 既然你们有意切磋,那便无需另寻场地,就在这正殿之中便可。” 顏烟微微拱手,对著侯峰主示意,隨即扭头看向身旁的沈雁,伸出手,笑著说道:“既然要切磋,那先把小绿瓶还我吧。” 沈雁闻言,嘴角忍不住又是一阵抽搐。 看著顏烟此刻还能笑得出来的模样,她又气又急,冷声道: “你该不会是为了拿回这个小绿瓶,才故意编出这么一大段话!” 她口中说著责怪的话,手上却没有丝毫犹豫,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个小绿瓶不情愿地递给了顏烟。 “呃……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顏烟苦笑著接过小绿瓶,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说话间,侯飞已经迈步走到正殿中央,周身灵气愈发浓郁,白衣猎猎,神情倨傲至极:“请!” 顏烟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正殿中央,与侯飞相对而立。 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无比,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地中央,两侧的镇魂峰弟子更是个个屏息凝神,等著看顏烟被狠狠教训的场面。 沈雁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著衣角。 “出手吧,我让你三招。”侯飞负手而立,语气轻蔑,压根没把顏烟放在眼里。 “不必,侯师兄请。”顏烟身形站得笔直,虽修为远不及对方,却没有丝毫怯意,周身灵气缓缓运转,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他深知自己与侯飞的修为差距,不敢有丝毫大意。 顏烟没有接话,只是周身灵气缓缓运转,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他深知镇魂峰与制皮峰的路数截然不同:制皮峰以皮为媒,炼就实体皮影,走的是刚猛的傀儡路子。 而镇魂峰以魂为引,修的是驭魂镇魂之术,手段诡譎,专伤神魂,最是难防。 “既然你不出手,那我便不客气了!”侯飞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 只见他双指併拢,食指骤然溢出一缕灰黑色的魂气,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在身前虚画一道繁复的镇魂符文。 “镇魂峰秘术,魂皮影,召!” 隨著他一声低喝,那道符文轰然炸开,浓郁的魂气瞬间凝聚成形。 只见一具通体半透明的皮影人,赫然出现在他身前! 那皮影人约莫一人高,身形与侯飞有七分相似,周身没有半分实体皮料的质感,如同凝实的魂魄一般。 在昏暗的殿內泛著淡淡的冷光,周身縈绕著细密的镇魂符文。 眼窝处是两点跳动的猩红魂火,明明没有实体,却透著一股令人神魂发寒的威压。 顏烟瞳孔骤然收缩,愣在原地,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66章 战况焦灼 正殿之內,空气仿若被无形的力量凝滯,侯飞身前那具半透明的魂皮影静静悬浮。 红色魂火在眼窝中跳动,散出的魂气如细针般扎人神魂,连周遭的灵气都被染上了一层阴冷的灰调。 “镇魂峰的魂皮影,与制皮峰以实体兽皮炼製的皮影截然不同,无皮无骨,纯以神魂之力与镇魂符文凝聚而成。 专克肉身与寻常傀儡,最是擅长扰人心神、碎人识海,同阶之中极少有人能正面抗衡,更別说顏烟比侯飞低了两个小境界。” 沈雁的声音在顏烟脑海中响起,顏烟微微点头,示意明白。 两侧的长老们纷纷捻须頷首,看向侯飞的眼神满是讚许,看向顏烟的目光则多了几分怜悯。 在他们看来,这场比试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炼气五层对上炼气七层巔峰,再加上镇魂峰秘术的克制。 顏烟撑不过三招便会落败,甚至可能被魂气伤及神魂,落下道基损伤。 “见识到魂皮影的厉害,现在跪地认输,自请解除婚约,我还能留你一丝顏面,不让你在镇魂峰丟尽脸面。”侯飞负手而立,语气轻蔑。 顏烟淡淡抬眼,声音平稳无波,没有丝毫怒意,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底气: “侯师兄技痒想要切磋,我自当奉陪,只是认输二字,还没写在我顏烟的行事准则里。” 话音落,顏烟手指灵气牵丝悄然绷紧,丹田內藏蓝色的冷髓冥焰微微跳动。 周身灵气运转到极致,《无相术》悄然铺开,將自身气息与周遭环境相融,弱化魂皮影的神魂锁定。 “冥顽不灵!”侯飞脸色一沉,不再多言,双指猛地一引,“魂皮影,噬魂爪!” 灰黑色的魂气骤然暴涨,魂皮影双臂暴涨数尺,利爪带著尖锐的破风之声,朝著顏烟面门狠狠抓来。 爪风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阵阵涟漪,一股阴冷的神魂衝击直逼顏烟识海,试图先扰其心神,再毁其肉身。 “来了!” 顏烟眼神一凝,不闪不避,牵丝术骤然弹出,低喝一声:“鬼竹狒,出!” 漆黑残影瞬间从袖中暴射而出,玄阶低阶的威压轰然散开,狒首人身的鬼竹狒凌空而立,狰狞的鬼面在殿內灯光下愈发可怖。 金刚狒体神通瞬间催动,周身泛起一层暗金色光晕,硬生生迎著噬魂爪撞了上去。 “鐺!” 刺耳的声响炸开,魂皮影的利爪抓在鬼竹狒身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跡,根本无法破防。 反倒是鬼竹狒借著巨力,一拳轰出,狠狠砸在魂皮影的躯干上。 侯飞脸色微变,他没想到顏烟的皮影竟如此坚硬,连忙催动魂气回撤。 魂皮影堪堪避开要害,却还是被拳风扫中,半透明的身躯微微震颤,魂火黯淡了一分。 “玄阶皮影?”侯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又化作更深的冷意,“难怪敢如此狂妄,原来是有玄阶皮影傍身!” 他深知实体皮影的软肋,全靠宿主灵气与牵丝操控,只要斩断牵丝,或是扰得宿主神魂失守,皮影便会沦为废材。 侯飞双指快速掐诀,口中镇魂咒诀念得愈发急促,魂皮影周身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魂丝,朝著鬼竹狒的牵丝缠绕而去,同时另一道神魂衝击直逼顏烟识海。 阴冷的魂气顺著牵丝蔓延,试图侵蚀皮影灵韵,识海之中的刺痛感骤然袭来。 “果然。” 顏烟眉头微蹙,却並未慌乱。 他早料到对方会针对神魂与牵丝下手,当即分出一缕心神,催动《固魂诀》,识海內淡黑色的神魂本源瞬间凝实,硬生生扛住这波神魂衝击。 同时掌心冷髓冥焰腾起,一缕极细的藏蓝色火焰顺著牵丝传导而去。 冷髓冥焰本就至阳至烈,专克阴邪魂气,火焰顺著牵丝缠上魂丝,灰黑色的魂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消散。 “嗯?”侯飞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火焰,竟能克制镇魂峰的魂气,“你这火焰,倒是有些门道。” “侯师兄的魂皮影,也確实名不虚传。”顏烟沉声回应,鬼竹狒身形骤然后退,避开魂皮影的追击。 隨即巨力破山神通全力爆发,纵身跃起,粗壮的手臂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道,朝著魂皮影砸去。 侯飞冷哼一声,双指一拧,魂皮影瞬间化作一道灰影,速度快到极致,避开正面攻击。 同时绕至鬼竹狒身后,利爪直刺皮影核心符文处。这是魂皮影的杀招,专破傀儡核心,一旦得手,皮影便会彻底报废。 “好久没用鬼面狒,还是皮糙肉厚好!” 顏烟眼神锐利,早已洞悉其意图,在魂皮影绕后的瞬间,他猛地催动鬼竹狒转身,同时施展第三重神通。 鬼面惑神! 狰狞的鬼面骤然亮起猩红光芒,一股无形的神魂衝击反向席捲而出,直逼侯飞识海。、 这神通本是惑乱敌手心神,此刻用来对抗魂修,恰好戳中要害。 侯飞猝不及防,识海猛地一痛,身形踉蹌半步,掐诀的动作瞬间滯涩,魂皮影的攻势也隨之顿住。 就是此刻! 顏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掌心冷髓冥焰暴涨,操控鬼竹狒双拳齐出,狠狠砸在魂皮影的魂火核心处。 “噗!” 一声轻响,魂皮影的猩红魂火剧烈晃动,半透明的身躯出现一道裂痕,灰黑色的魂气四散开来。 侯飞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神魂受到轻微反噬,看向顏烟的眼神终於不再是全然的轻蔑,多了几分凝重。 他没想到,一个炼气五层的修士,不仅能操控玄阶皮影,还拥有克制魂气的火焰。 “好手段,看来是我小瞧你了。”侯飞擦去嘴角血跡,周身灵气愈发狂暴,炼气七层巔峰的修为彻底展露。 殿內眾人皆是一惊,谁都没想到,顏烟竟能真的伤到侯飞,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竟出现了变数。 两侧长老们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再是看戏的姿態。 而是认真打量著顏烟,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外门弟子,远比他们想像的更强。 沈雁悬著的心稍稍放下,看向顏烟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顏烟立於原地,鬼竹狒护在身前,神色依旧沉稳,没有丝毫沾沾自喜。 他清楚,方才只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侯飞真正的杀招还没使出,这场比试,远未结束。 “侯师兄儘管出手便是,我接著便是。”顏烟淡淡开口,冷髓冥焰在掌心缓缓跳动,做好了全力应对的准备。 侯飞眼神冰冷,不再多言,双手快速结出繁复的印诀,周身灰黑色魂气如同潮水般涌出。 空气愈发阴冷,殿內的温度骤降,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愈发恐怖的神魂威压,连两侧的长老都微微动容。 这是侯飞的压箱底手段,显然是动了真怒,想要一招定胜负。 “镇魂秘术,万魂噬心,魂皮影终极形態,现!” 侯飞一声低喝,周身魂气尽数灌入魂皮影体內,那具半透明的皮影人彻底化作丈高的巨影。 无数细小的魂丝从其体內蔓延而出,如同毒蛇般盘踞在空中,直指顏烟,一股足以撕裂识海的恐怖威压,朝著顏烟狠狠压去。 顏烟脸色终於微微一变,识海传来阵阵剧痛,周身灵气都被这股威压压製得滯涩起来。 鬼竹狒的身形也微微晃动,显然受到了神魂威压的影响。 第67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丈高的魂皮影巨影横亘在正殿中央,无数灰黑色魂丝如毒蛇吐信。 那股足以撕裂识海的神魂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砸在顏烟身上。 鬼竹狒护在顏烟身前,暗金色的金刚狒体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 顏烟的识海像是被反覆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刺骨的疼,丹田內的灵气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运转得愈发滯涩。 “顏烟,这是我镇魂峰的镇峰秘术,你能逼我使出这一招,就算是败了,也足够自傲了。” 侯飞的声音带著狰狞的笑意,双指死死扣著印诀。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有些差距,不是你靠著旁门左道的火焰,就能弥补的!” 两侧的长老们纷纷屏息凝神,有人已经不忍地闭上了眼。 在他们看来,面对这招万魂噬心,顏烟绝无生还的可能,轻则神魂重创道基尽毁,重则直接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沈雁连呼吸都屏住了,她想出声提醒,却知道此刻任何干扰都只会让顏烟分神,只能死死盯著场中。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顏烟会全力防御的瞬间,他的嘴角却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侯师兄说的没错,皮影对决,確实有难以弥补的差距。” 顏烟的声音平稳,哪怕身处绝境,也没有半分慌乱。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两道黑白交织的光影猛地从袖中暴射而出! 清越的禽鸣响彻正殿,阴阳二气如同流水般缠绕在双翼之上,禽首一阴一阳,左眼藏日右眼纳月。 正是玄阶中阶皮影——阴阳乾坤禽! 顏烟冷笑:我们皮影宗弟子,弱点可都在本体呀! 下一秒,比鬼竹狒更盛的威压轰然散开,顏烟同时绷紧了从未使用过的鎏金衍神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灵气顺著牵丝疯狂涌入阴阳乾坤禽体內,双翼一振,瞬间化作一道黑白流光。 这玩意竟完全无视了迎面而来的魂丝大网,绕开魂皮影巨影,以快到极致的速度,直扑侯飞本体! 侯飞瞳孔骤缩,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他怎么也没想到。 顏烟不仅还有第二具玄阶皮影,更是敢在他放出终极杀招的瞬间,不防反攻,直取他的本体! 仓促之间,他左手疯狂掐诀,口中咒诀急念,厉声喝道:“镇魂影,现!挡!” 一道通体漆黑的半透明魂皮影瞬间从他身后浮现,双臂猛地化作两丈宽的玄黑魂盾,横亘在他身前。 几乎是同一时间,阴阳乾坤禽的利爪狠狠抓在了魂盾之上! “鐺——!” 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阴阳二气与灰黑色魂气疯狂碰撞,炸开灵光。 侯飞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三步,喉咙一甜,硬生生把涌上的血咽了回去,看向顏烟的眼神里满是惊怒。 “顏烟,你以为我会漏了本体的防御?真是天真!”侯飞稳住身形,脸上重新泛起阴冷的笑意,双指同时拧动,“既然你急著送死,我便成全你!” 一声令下,那具镇魂影瞬间脱离防御姿態,利爪泛著寒芒,从侧面直扑顏烟肉身。 而正面的魂皮影巨影也同时动了,无数魂丝如同潮水般涌来,带著撕裂神魂的力量,朝著顏烟与鬼竹狒狠狠罩下。 两面夹击,避无可避! 鬼竹狒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拼尽最后的灵气催动金刚狒体,硬生生扛住了魂皮影巨影的第一波衝击。 可这一次,没了冷髓冥焰的加持,灰黑色的魂丝瞬间缠上了它的身躯,暗金色的护体光晕寸寸碎裂。 利爪在它身上撕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裂痕,玄阶皮影的核心符文都开始剧烈闪烁,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噗——” 牵丝与皮影灵韵相连,鬼竹狒受创,顏烟也瞬间受到反噬,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手臂上的青筋因为牵丝的疯狂震颤而根根暴起。 殿內眾人皆是摇头,看来这场比试,终究还是要到此为止了。 可就在这时,顏烟忽然闭上了眼。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道与顏烟一模一样的淡黑色虚影,缓缓从他的肉身头顶飘了出来! 那虚影眉目清晰,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神魂波动,掌心之中,正跳动著一簇幽冷的藏蓝色冷髓冥焰! “什么?!” “神魂出窍?!这怎么可能?!” 正殿之內瞬间炸开了锅,两侧的长老们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有人手里的茶杯直接捏碎。 沈雁眉头微蹙:“这可是独属於镇魂峰的功法呀……” 连主位上一直闭目养神、神色淡然的侯峰主,都在此刻猛地睁开了双眼。 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顏烟的神魂虚影上,瞳孔微微收缩。 而场中的侯飞,此刻已经彻底懵了。 他看著那道飘在空中的神魂虚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席捲了全身。 他修炼魂道十余年,从未见过有人敢在炼气期神魂出窍,更没见过有人敢带著至阳至烈的冥火,以神魂之躯近身突袭! “侯师兄!” 顏烟的神魂虚影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神魂特有的空灵。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淡黑色流光,完全无视了迎面而来的魂丝与镇魂影的利爪. 魂皮影本就是神魂之力凝聚,可顏烟此刻本就是神魂之躯,又有冷髓冥焰护身. 那些魂丝一碰到藏蓝色的火焰,瞬间就发出滋滋的声响,碳化消散! 不过眨眼之间,顏烟的神魂已经穿过了两只皮影的封锁,直直衝到了侯飞的面前! 侯飞嚇得魂飞魄散,疯狂掐诀想要召回魂皮影防御,可已经晚了。 顏烟的神魂虚影带著冷髓冥焰的手掌,没有半分迟疑,毫不留情地狠狠摁在了他的胸口! “啊——!” 悽厉的惨叫瞬间响彻正殿。 藏蓝色的冷髓冥焰瞬间顺著侯飞的胸口蔓延开来。 他体內的魂气本就至阴至寒,在专克阴邪的冥火面前,就像是冰雪遇上了烈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溃散。 识海之內更是如同被投入了一团烈火,神魂本源像是被万千把刀子反覆切割,剧痛让他浑身抽搐。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嘴里不断涌出黑红色的血沫。 失去了宿主的操控,魂皮影巨影与镇魂影瞬间失去了支撑,化作漫天飘散的魂气,消散在了空气里。 而就在侯飞落败的同时,顏烟的肉身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神魂离体的瞬间,他的肉身就失去了所有防御,被两只魂皮影消散时爆发的狂暴魂气余波狠狠扫中。 胸口的衣袍瞬间碎裂,皮肉翻开,深可见骨的伤口上还縈绕著散不去的阴寒魂气。 这种战斗方式无疑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够了。” 一道冰冷却带著无上威压的声音骤然响起,主位上的侯峰主终於动了。 他只是抬手轻轻一挥,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席捲了整个正殿,將所有狂暴的灵气与魂气尽数抚平。 连顏烟肉身伤口上的阴寒魂气,都被这股力量瞬间驱散。 听到这声指令,顏烟的神魂虚影没有半分停留,瞬间没入了肉身之中。 神魂归位的剎那,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识海蔓延到全身。 “操!” 他喉咙一甜,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身形踉蹌了两下,才靠著鬼竹狒的身躯勉强稳住。 正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顏烟身上,有震惊,有忌惮,更有无法掩饰的难以置信。 过了许久,一位鬚髮皆白的镇魂峰长老才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死死盯著顏烟,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惊愕与厉声质问:“顏烟!神魂出窍是我镇魂峰的核心秘术,你一个制皮峰的外门弟子,绝无可能接触到!” 顏烟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哪怕身受重伤,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抬眼看向那长老,不假思索地回道:“自学成才。” 你別说,还真是这样,所以说之后对於神魂的修炼都是靠那名老者给的功法,可神魂出窍却是他自学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躺在地上的侯飞捂著胸口冷笑道。 “住口。”侯峰主冷冷开口,只三个字,就让侯飞瞬间闭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从主位上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顏烟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审视,却更多的是掩不住的欣赏与热切。 “小友,可否容我探查一番你的神魂本源?”侯峰主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许多,没有半分逼迫的意味。 顏烟微微蹙眉。 神魂本源是修士的立身根本,隨意让人探查,稍有不慎就会伤及根基。 可他也清楚,眼前这位是镇魂峰的峰主,修为深不可测。 沉默片刻,顏烟微微点头:“峰主请便。” 侯峰主抬手,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顏烟的眉心。 一股温和却极其精纯的神魂之力,缓缓探入了他的识海,没有半分恶意,只是小心翼翼地触碰著他的神魂本源。 只是片刻功夫,侯峰主的眼神就变了。 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浓浓的震惊,隨即又化作了难以掩饰的狂喜。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天赋异稟的魂修奇才,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炼气期,就拥有如此凝实浑厚的神魂本源! 这样的天赋,留在制皮峰做个外门弟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侯峰主缓缓收回手指,看向顏烟的目光里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他沉声开口,声音带著十足的诚意,掷地有声: “小友有这般惊世天赋,留在制皮峰,实在是屈才了!不如入我镇魂峰,我亲自收你为亲传弟子,镇魂峰所有核心秘术,尽数对你开放,如何?” 这话一出,整个正殿瞬间炸开了锅! 第68章 强弩之末 “什么?” 两侧的长老们先是呆立当场,隨即纷纷交头接耳,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肃穆的镇魂峰大殿,此刻乱作了一团。 侯飞僵在原地,胸口的剧痛还在隱隱作祟。 主位之上,侯峰主浑然不顾周遭的喧囂,目光灼灼地盯著顏烟,那眼神里的欣赏与渴求,几乎要將人融化。 在这万眾瞩目、人声鼎沸的时刻,顏烟缓缓抬起头,嘴角还掛著未乾的血跡。 他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捂著胸口狰狞的伤口:“不必了,我在制皮峰待得安稳,也习惯了与沈雁待在一起,镇魂峰的机缘,恕我无福消受。” 他在制皮峰至少有根,可若让其来镇魂峰的话,做一切事情都要看候峰主的脸色,这种命运掌握在別人手里的事,顏烟不能接受。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再次砸进了沸腾的人群中,让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侯峰主。 侯飞则是猛地鬆了一口气,隨即脸上涌起浓烈的难堪与羞愤。 他原本以为顏烟会立刻跪地磕头答应,那样他就能彻底断绝这个威胁。 可没想到,顏烟不仅拒绝了,还直言要留在制皮峰,留在沈雁身边。 他死死咬著牙,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却碍於侯峰主的威严,不敢有半分异动。 侯峰主回过神来,脸上的错愕渐渐消散,隨即化作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缓步走回主位,缓缓坐下,捋著花白的鬍鬚,语气带著几分劝导与惋惜:“小友,你的格局还是小了。 制皮峰以皮造为根基,发展受限,而我镇魂峰以神魂为核心,功法秘术浩瀚如海,能让你更快地提升修为,挖掘神魂天赋。 你若是加入我镇魂峰,不仅能得到我亲自指点,更能代表镇魂峰与制皮峰交好,两座峰峰峰主联手,在宗门內的地位,岂是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所能比擬的?” 这番话可谓是诚意十足,甚至拋出了两座山峰联手的诱饵,换做任何一个修士,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可顏烟却只是微微垂眸,沉默了片刻,隨即缓缓抬起头,对著侯峰主拱手行礼,姿態恭敬却態度坚决:“峰主的厚爱,顏烟铭感五內。 只是婚约之事,我与沈师姐早已定下,岂能轻易背弃。 此事关乎制皮峰与沈师姐的顏面,我不能擅自做主,还需徵求沈峰主的意见,方能做最终决定。” 这一番话,既给了侯峰主台阶下,又坚守了自己的本心,既没有直接撕破脸,也没有违背自己的意愿。 侯峰主看著顏烟沉稳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他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语气郑重道:“也好,此事关乎宗门顏面与两座山峰的交情,你去徵求沈峰主的意见,我静候你的答覆。” “多谢峰主体谅。”顏烟再次行礼,没有丝毫拖沓。 沈雁快步走上前,伸手扶住了顏烟的胳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顏烟身体的虚弱。 那是神魂出窍与肉身重创带来的双重反噬,隨时都可能支撑不住。 她对著侯峰主微微頷首,便搀扶著顏烟,一步步朝著大殿之外走去。 顏烟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伤口的剧痛、经脉的撕裂感席捲全身。 他强撑著最后一丝力气,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可就在踏出正殿大门的那一刻,一股极致的虚弱感骤然袭来,眼前一黑,身体便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直直地朝著地面倒去。 “顏烟!” 沈雁惊呼一声,瞳孔骤缩,下意识伸手將他紧紧揽入怀中。 入手处一片冰凉,顏烟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泥,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沈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內的灵气紊乱到了极致,经脉寸寸断裂的气息瀰漫在周身。 “伤得这么重……” 沈雁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焦急,她从未见过顏烟如此狼狈的模样,哪怕是之前在云珠福地身受重伤,也没有此刻的虚弱。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横抱起顏烟,周身灵气瞬间运转到极致,火红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形朝著制皮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脚下的山峦飞速倒退,罡风颳过脸颊生疼。 与此同时,镇魂峰正殿之內,恢復了寂静。 侯飞踉蹌著站起身,胸口的伤势让他每一次动作都伴隨著剧痛。 他一步步走到侯峰主面前,脸上的难堪与不甘再也无法掩饰:“父亲,顏烟真的有如此惊世的天赋? 神魂出窍,还能操控冥火,这根本不符合常理,他一个制皮峰的外门弟子,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侯峰主坐在主位上,眼神依旧带著浓烈的震撼与狂喜。 他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没错,他的神魂天赋,甚至超越了我年轻的时候。 炼气期初期便能神魂离体,这等天赋,整个皮影宗百年难遇。” 闻言,侯飞一愣,隨即明白什么,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拱手道: “那提前祝父亲早日突破结丹境。” 周围的长老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上前拱手行礼,脸上满是諂媚与恭敬,对著侯峰主恭贺不已。 大殿內的气氛再次变得热烈,只是这份热烈,心中对这个制皮峰的外门弟子,充满了敬畏与忌惮。 …… 制皮峰深处,那间属於顏烟与沈雁的婚房,此刻被一层淡淡的灵气禁制笼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沈雁抱著顏烟衝进房间,反手扣死石门,將禁制开到最大,这才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她俯身查看顏烟的伤势,只见他胸口的伤口狰狞可怖,皮肉外翻,经脉断裂的痕跡清晰可见。 周身的灵气紊乱不堪,识海更是因为神魂出窍受到了重创,情况危急。 “肉身吃了候飞全力一击,伤成这样属实活该……” 沈雁冷哼一声,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顏烟的额头,感受著他微弱的体温。 第69章 破而后立 婚房中,沈雁快速运转自身的灵气,將一缕温和的灵力缓缓输入顏烟的体內,试图抚平他紊乱的灵气,修復受损的经脉。 灵气进入顏烟的身体,却如同石沉大海,不仅没有起到修復的作用,反而被他体內紊乱的灵力衝撞得四处乱窜。 “操!” 沈雁眉头紧蹙,低声骂道,情况远比她想像的严重。 顏烟的经脉寸寸断裂,识海受损严重,寻常的灵气疏导根本无济於事。 她一边不断调整灵气的输出频率,一边呢喃:“猪脑,你以为肖云邦那里的肉身这么快就能弄到?” 顏烟陷入了深度的昏迷,毫无回应,可眉头却微微蹙起,似乎在承受著极致的痛苦。 沈雁嘟了嘟嘴,动作变得稍微轻柔。 她盘膝坐在床榻边,双手抵在顏烟的后背,全身心投入到灵气疗伤之中。 灵气被她凝练到极致,一点点渗透进顏烟断裂的经脉,小心翼翼地修復著每一处破损。 同时用灵气包裹住他受损的识海,抵御著残余的魂气与反噬之力。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沈雁的额头布满了冷汗,周身的灵气消耗巨大。 原本充盈的灵力变得有些匱乏,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 可她丝毫不敢停歇,只要稍一放鬆,顏烟的伤势就可能恶化,甚至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就在她的灵气即將耗尽,疗伤陷入僵局的时候,沈雁的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真是……便宜你了!” 她咬了咬牙,从储物袋中翻找许久,终於取出了一枚通体赤红、散发著浓郁灵气的丹药。 这是她珍藏多年的九转固脉丹,乃是疗伤圣品,专门修復经脉损伤,价值连城。 她一直捨不得用,此刻为了顏烟,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能用这个了。”沈雁轻嘆一声,小心翼翼地將丹药餵入顏烟的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灵力,涌入顏烟的体內。 这股灵力温和而强大,瞬间填补了沈雁灵气的空缺,开始疯狂修復著顏烟断裂的经脉,滋养著他受损的识海。 丹药的效力发挥作用,顏烟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紊乱的灵气逐渐变得平稳,断裂的经脉在丹药的滋养下开始缓慢癒合。 沈雁鬆了一口气,瘫坐在床榻边,大口喘著气,看著床上陷入昏迷、气息渐渐平稳的顏烟,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就这么静静看著他许久,她顿时一愣,意识到自己有些呆滯,晃了晃脑袋起身:“该去催下肖云邦,如此也不是个事!” 说罢,她推开婚房大门,手指停留在门框上,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顏烟,抿了抿嘴唇离开了。 门合上的瞬间,沉闷的声响隔著灵气禁制传来,余震顺著床榻的木架微微蔓延。 原本双目紧闭、气息平稳的顏烟,长睫猛地颤了颤。 下一秒,撕裂般的剧痛顺著四肢百骸猛地炸开,胸口的伤口、经脉的钝痛、识海深处针扎似的反噬,如同潮水般將他吞没。 “咳咳……”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从最初的模糊昏花,一点点变得清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原本狰狞外翻、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过,断裂的经脉虽依旧传来阵阵刺痛,却不再是之前灵气乱窜、隨时要崩解的濒死状態。 显然是有人耗费了大量心力,为他稳住了伤势。 “沈雁弄的吧……” 顏烟低声呢喃了一句,撑著手臂想要坐起身。 可刚一用力,识海深处便传来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痛,让他不得不重新靠回床头,缓了许久才平復下来。 他收敛心神,沉下心念內视自身。 丹田內的灵气依旧紊乱,却被一股温和的药力牢牢锁住,没有继续溃散。 而更严重的识海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原本凝实的神魂本源此刻黯淡无光,识海壁布满了细密裂痕,魂气反噬如同乱流般在识海空间里横衝直撞。 只有一丝极淡的、属於冷髓冥焰的灵魂印记守护著识海核心,勉强稳住了崩解的趋势。 那自行癒合的速度慢得如同蜗牛爬,照这个进度,没有半年以上的温养,根本不可能恢復如初。 “唉!” 顏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声嘆了口气。 “果然,还是要用到它了。” 他抬手抚上腰间贴身掛著的铜铃,心念一动,一只乌木小瓶便从铜铃之中飘了出来,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瓶身触手冰凉,上面刻著繁复细密的魂纹,刚一取出,便有一股极淡的阴冷气息顺著指尖蔓延开来。 这正是当初沈峰主许诺给他的三件东西之中,他亲自选定的第一件。 【幽府洗神丹,三阶上品,以幽泉洗魂草、千年识海花为主药,专司温养识海、淬炼神魂,可大幅提升灵识上限】 旁人只看得到这丹药明面之上温养识海的奇效,唯有顏烟自己清楚,这丹药的核心,从来都不是温和滋养。 他的神魂感应之下,清晰地捕捉到丹药深处藏著的那股凶戾霸道的洗伐之气。 那是那股气息,带著一股的破而后立之力。 “希望我的判断没有错。”顏烟喃喃道。 这股破而后立之立,便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他哪天想著只要不死,重伤回来吃下这个丹药,还能苟活。 这也是他当初放弃了另外两件看似更珍贵的东西执意选了这瓶幽府洗神丹的原因。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锦上添花,而是能在绝境之中,给自己搏一条破局之路的底牌。 “来吧。” 顏烟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剧痛,拔开了瓶塞。 两枚墨黑色的丹药滚落在他的掌心,表面流转著一层淡淡的幽光。 刚一接触空气,光是气息扫过,便让他受损的识海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他现在本就是识海崩解的濒死状態,温和滋养早已无济於事。 “唯有险中求胜,借这两枚丹药的力量,彻底打碎旧的桎梏,才能不仅治好伤,更能將我的神魂天赋,再往上推一个台阶。” 顏烟手掌一抬,便將两枚丹药尽数吞入腹中。 第70章 名声显赫 婚房的禁制层层铺开,將外界的喧囂与窥探尽数隔绝。 “先稳伤势,再谈破局。” 顏烟低喃一声,不再犹豫。 他盘膝坐直,双手结出印诀,將周身紊乱的灵气缓缓收拢。 丹田內的灵气像一团乱麻,被他一点点梳理平整,先护住了濒乱的灵气气旋,这才敢將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之中,原本凝实的神魂本源此刻黯淡无光,残存的魂气化作无数细小的黑丝,在空间里横衝直撞。 每一次碰撞,都让顏烟的识海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 那丝冷髓冥焰的灵魂印记还守在识海核心,像一盏不灭的灯,勉强撑著识海不会彻底崩解。 “幽府洗神丹的药力,该来了。” 顏烟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钝痛,缓缓催动体內的灵气,將那两枚墨黑的丹药托住。 丹药入口的瞬间,一股灵力顺著喉咙涌入经脉,紧接著,一股更霸道的洗伐之气直衝识海! “嗡——” 识海猛地震颤,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 那些横衝直撞的魂气瞬间被药力惊动,化作无数黑蛇般的虚影,朝著神魂本源扑去,想要趁机吞噬。 “来得好!” 顏烟眼底寒光一闪,识海之中,那丝冷髓冥焰的灵魂印记骤然亮起。 藏蓝色的火焰如同活过来一般,瞬间蔓延开来,將那些扑来的魂气尽数吞噬。 魂气遇冥焰,如同冰雪遇烈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消散。 但这股消散的速度,远不及丹药药力带来的洗伐速度。 那股霸道的洗伐之气,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开始一点点切割识海壁的裂痕。 “嘶——” 顏烟的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牙齿死死咬著下唇。 识海重塑的剧痛,远比神魂出窍时更甚,像是要把他的神魂彻底打破,再重新捏合。 经脉里的灵气被他催到极致,顺著每一处破损的经脉蔓延,一边修復著断裂的经脉,一边抵御著药力与魂气的双重衝击。 “破!” 顏烟低喝一声,识海之中,冥焰骤然暴涨,狠狠撞向识海壁的裂痕。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识海壁的裂痕在药力与冥焰的双重效果下,开始一点点崩解。 那些残存的魂气失去了依託,化作漫天的黑屑,被冥焰尽数吞噬。 剧痛反覆席捲,顏烟的身体微微颤抖,胸口的伤口因灵气剧烈涌动,又裂开一道细缝。 鲜血顺著衣襟缓缓渗出,染红了床榻的锦被。 但他不敢停。 这是破而后立的机会,一旦停下,识海的裂痕只会越来越深,到时候就算有丹药,也回天乏术。 “去尼玛的……” 他咬著牙,任由冥焰在识海中肆意燃烧,任由药力不断冲刷著神魂本源。 不知过了多久,识海壁的裂痕终於彻底崩解,那些残存的魂气也被冥焰尽数驱散。 识海之中,一片空寂。 顏烟的神魂本源黯淡到了极致,像是隨时都会消散。 “还没完……” 他喘著粗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破而后立,破是第一步,立才是关键。 他缓缓收回心神,將注意力转向丹田。 丹田內,灵气气旋经过方才的梳理,已经变得凝实许多。 而那枚被他从小绿瓶中拿出藏在丹田深处的冰魄寒莲,还剩最后一瓣。 之前吸收了一瓣,灵识从百丈涨到百丈五,又在镇魂峰的激战中突破到两百五十丈。 如今识海重塑,神魂本源看似黯淡,实则根基更稳,正好可以借著冰魄寒莲的药力,彻底冲一波灵识上限。 “纳炎诀,起。” 顏烟双手结印,《纳炎诀》的法门悄然运转。 冷髓冥焰在丹田內微微跳动,一股至阳至烈的火焰气息,顺著经脉缓缓蔓延,与冰魄寒莲的至阴至寒气息交织在一起。 一瓣冰魄寒莲的药力,远比之前那瓣更霸道。 顏烟刚一催动,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著经脉涌入识海,与识海深处残存的冥焰气息碰撞在一起。 阴阳二气交织,形成一股诡异的能量流,在识海之中疯狂旋转。 “这股力量……” 顏烟的眼睛微微亮起。 冰魄寒莲的药力,不仅能温养神魂,更能滋养识海的空间壁。 而冥焰的气息,能护住神魂本源不被寒力侵蚀。 两者相融,竟有想不到的效果。 他不再保留,將识海的灵识尽数铺开,像一张巨大的网,朝著冰魄寒莲的药力探去。 灵识所过之处,冰魄寒莲的药力被一点点拆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冰屑,融入识海的每一寸空间。 识海壁的裂痕刚崩解,正需要这样的精纯能量来填补。 一寸,两寸,三尺…… 灵识的范围在冰魄寒莲药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 九百六十丈! 九百七十丈! …… 一千丈! 每扩张一寸,识海便传来一阵充盈的感觉,原本黯淡的神魂本源,也渐渐泛起一层淡黑色的幽光。 顏烟的眉头微微舒展,胸口的剧痛也减轻了几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的空间变得更广阔了,神魂本源也比之前更凝实了。 之前那种神魂出窍便会虚弱不堪的感觉,也减轻了许多。 “还能再冲……” 顏烟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他继续催动《纳炎诀》,將冷髓冥焰的气息与冰魄寒莲的药力彻底融合,形成一股阴阳交织的能量流,疯狂地冲刷著识海的极限。 一千零一十丈! 一千零二十丈! …… 直到一千一百丈! 灵识的扩张终於停了下来。 但这还不是终点。 顏烟的神魂感应之中,识海深处,那枚冷髓窃魂的灵魂印记,正与冰魄寒莲的药力、冥焰的气息缓缓融合。 他能感觉到,神魂出窍的限制,正在一点点消失。 出窍时间,从之前的短短一瞬,延长到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而且,神魂出窍时,冥焰与冰魄寒莲的气息能同时附著在神魂之上,既能抵御魂气攻击,又能藉助寒力隱匿行踪。 就在这时,阵剧烈的翻涌,像是沉寂的火山猛然喷发,原本梳理规整的灵气气旋,竟不受控制地疯狂旋转起来。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灵气洪流,顺著丹田经脉猛地朝著四肢百骸衝去,那股力量远比之前幽府洗神丹的药力、冰魄寒莲的寒气更霸道。 原本癒合了大半的经脉伤口,瞬间又被撑出细密的裂痕,钻心的刺痛顺著经脉顺延至全身。 “完……” 顏烟脸色骤变,喉间涌上一股腥甜,险些一口鲜血喷出来。 他猛地攥紧双拳,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下,瞬间打湿了额前的髮丝。 他心中瞬间瞭然。 “方才灵识毫无徵兆地从两百五十丈暴涨至一千一百丈,跨度之大远超想像,灵识修为已然远超肉身与练气修为的承载极限。” 他如今不过练气五层巔峰,肉身强度、经脉宽度、丹田容量,都只能適配原本的灵识与修为。 如今灵识陡然拔升如此之多,丹田內的灵气被强行牵引躁动,肉身与修为彻底跟不上灵识的脚步。 这是灵识过盛,修为与肉身难以承载的反噬之兆! 若是任由这股灵气洪流继续肆虐,非但刚刚重塑稳固的识海会再次受损,就连丹田都可能被撑爆。 “早知道不贪了!” 顏烟心头一紧,不敢有丝毫怠慢,强行收敛四散的心神,將一部分灵识从识海扩张的充盈感中抽回,尽数沉向丹田。 他双手飞速变换印诀,指法快得只剩残影,《纳炎诀》被他催动到了极致,冷髓冥焰从识海核心分出一缕。 至阳至烈的冥焰气息控制住了疯狂旋转的灵气气旋,如同给躁动的野马套上了韁绳,一点点压制著灵气的暴乱之势。 一阴一阳两股气息在丹田內交织环绕,如同两道无形的屏障,將暴走的灵气牢牢困住。 可即便如此,丹田的胀痛感依旧越来越强烈,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灵识与修为的失衡感,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剧痛。 “真勾八疼……” 顏烟咬碎了牙,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开来。 他心中清楚,唯有顺势突破,让修为跟上灵识的脚步,才能彻底化解这场危机。 他深吸一口气,摒除心中所有杂念,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引导灵气突破之上。 练气五层与六层,看似只有一层之隔,却是练气前期与中期的分水岭,无数修士卡在这道关卡寸步难行。 可此刻顏烟有灵识暴涨的契机,有冰魄寒莲与冷髓冥焰的双重加持,更有破而后立的稳固根基,这道壁垒在他眼中,已然不再是天堑。 “炼气六层……” 一声低喝自齿缝间挤出,顏烟双目骤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丹田內的灵气气旋在他的引动下,凝聚成一柄锐利的灵气长剑,携著无匹之势,狠狠斩向那层无形的修为壁垒。 “嗡——” 一道轻微的震颤声从丹田內传出。 紧接著,缝隙越来越大,最终轰然破碎! 顏烟只觉得浑身舒畅,之前所有的剧痛、疲惫、虚弱,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一股充盈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涌现,识海之中的神魂本源也彻底焕发出光泽。 那层淡黑色的幽光愈发浓郁,灵识稳稳停在一千一百丈,与如今的修为完美契合,再无半分失衡之感。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凝练的精光,周身的气息缓缓收敛,却带著一股远超练气五层的沉稳与厚重。 他缓缓抬手,一缕藏蓝色的冷髓冥焰在指尖跳跃,周身灵气流转平稳顺畅,再无半分滯涩。 练气六层,成了! 歷经识海重塑、灵识暴涨、反噬危机,他终於顺势突破,彻底踏入练气中期! 之前在镇魂峰留下的所有隱患尽数消除,识海稳固,修为精进,灵识大涨,就连神魂出窍的能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这才是破而后立的真正效果。” 顏烟低笑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兴奋。 他撑著床头,想要再次尝试神魂出窍。 刚一催动,识海之中,一道淡黑色的神魂虚影便缓缓飘了出来。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虚弱感,神魂虚影凝实了许多,周身縈绕著淡黑色的魂气与藏蓝色的冥焰,还有一丝极淡的冰寒气息。 顏烟的神魂虚影缓缓飘到床榻上方,低头看著自己的肉身。 肉身还在微微喘息,胸口的伤口已经被丹药的药力初步癒合,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经脉里的灵气也渐渐平稳,断裂的脉络开始缓慢癒合。 “肉身的伤势,还需要丹药药力继续滋养,不过暂时没什么大碍了。” 他喃喃自语,神魂虚影缓缓飘出婚房。 禁制被他的神魂气息轻易穿透,制皮峰的山景尽收眼底。 晨雾已经散去,山道上的弟子渐渐多了起来,都朝著皮造殿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在议论著昨日镇魂峰的比试。 顏烟实在没有想到这传播速度会如此之快。 “听说了吗?制皮峰的顏烟,把侯飞那小子给打残了!” “真的假的?侯飞可是炼气七层巔峰啊,那顏烟才炼气五层吧?” “谁知道呢,听说他有两具玄阶皮影,还有个能克制魂气的诡异火焰,连镇魂峰峰主都想收他当亲传弟子呢!” “可惜他拒绝了,非要留在制皮峰,说是要和沈师姐完婚。” “妈的,说到这我就气,上次因赌博欠的债,我好不容易才还上,这畜生……” 听著周遭的议论,顏烟的神魂虚影微微挑眉。 “倒是没想到,我现在成了宗门里的热门话题。” 他轻笑一声,神魂虚影缓缓朝著南麓的洞府区飘去。 肖云邦那边,应该已经收到他的定金了,也该去问问肉身的事了。 而且,他还需要找个地方,好好打磨一下神魂出窍的手段。 神魂出窍不能只用来探查,还得学会神魂附物、神魂攻伐的本事,不然这本事终究是个花架子。 “先去肖云邦的洞府,催催肉身的事,再找个隱蔽的地方,试试神魂攻伐的手段。” 顏烟的神魂虚影在半空中转了个弯,朝著南麓洞府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71章 峰主召见 制皮峰的晨雾彻底散尽,暖融融的日光穿透林间枝叶,在皮造殿前投下光影。 顏烟修为刚突破,速度可谓极快,如一阵风般奔向远处,沿途的草木舒展著叶片,连枝头的雀鸟都未察觉这道特殊的身影。 可刚腾空走出半炷香的功夫,一道熟悉的火红身影却突然从下方山道疾驰而来,硬生生撞断了他的去路。 “顏烟?!” 沈雁抬头看到半空飘著的人,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瞳孔骤缩,脚下的身形猛地顿住,连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你……就这么恢復了?!” 沈雁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错愕,甚至有些破音,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昨日镇魂峰一战,顏烟神魂出窍重创侯飞,自身也伤得濒死。 可此刻眼前的人,灵气凝实度远超昨日,周身縈绕的气息平稳又强劲,哪里还有半分重伤初愈的模样? 顏烟缓缓降下身形,落在山道旁的一块青石上。 “嗯,我比较耐打。” 他淡定地点了点头。 沈雁几步衝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目光扫过他胸口的衣袍,又落在他握成拳的手上,能清晰感受到他体內运转自如的灵气。 她皱著眉,语气里满是质疑:“昨天不是还躺床上快不行了?怎么才一天就活蹦乱跳了?咦?” 她瞪大了眼睛:“你突破到炼气中期了?” “嗯,被打一下就突破。”顏烟微微一笑。 沈雁扯了扯嘴角,调侃道:“下次有这种被打就能突破的好事记得叫我……” “……” 顏烟抬了抬下巴,目光越过她,指向远处南麓的洞府区方向,语气淡淡:“我去找肖云邦要肉身。” “那不必了。”沈雁立马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已经去过他的洞府了,人不在。。” “哦。” 顏烟瞭然地点了点头,心里早已猜到七八分。肖云邦欠了一屁股债,拿了他五万贡献点的定金,却迟迟不送肉身,多半是躲著去处理那些追债的麻烦了。 不过他也没多纠结,肖云邦毕竟还需要剩下的钱,怎么说也不会跑路的。 “对了,我父亲说要找你。” 沈雁突然想起了件事,抬头看向顏烟,语气恢復了平时的骄纵,却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顏烟闻言,微微一愣,隨即沉吟了几秒,摩挲著腰间的铜铃,问道:“是为了镇魂峰那边的事?” “不知道。” 沈雁耸了耸肩,双手背在身后,脚步慢悠悠地跟著顏烟往前走: “但我猜,要么就是夸你昨天给制皮峰长脸了,要么就是想让你转去镇魂峰当弟子。反正就这两种可能,没別的。” 顏烟微微頷首,觉得她说得极有道理。昨日镇魂峰一战,他不仅贏了炼气七层巔峰的侯飞,还让镇魂峰峰主主动拋出橄欖枝,这事必然会传到制皮峰峰主沈金冰的耳中。 沈金冰作为制皮峰的掌舵人,既要顾及他这个“准女婿”,也要考虑制皮峰与镇魂峰的关係,找他谈话是必然的。 “怎么样?准备现在去吗?”沈雁问道。 顏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反正没什么事,去去也罢。” 不再多言,他抬脚朝著制皮峰主峰的大殿方向走去。 沈雁跟在他身侧,两人一路无话,山道上的晨雾彻底消散,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却让沈雁的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 制皮峰主峰大殿,比镇魂峰的正殿更显恢弘,殿门两侧立著两尊丈高的皮影雕像,雕工精细。 两人刚走到殿门口,便有守在门外的执事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沈小姐,顏公子,峰主已在殿內等候。” 沈雁眉头微挑,平常认识顏烟的执事都是叫他姑爷的,此刻却是叫上公子,显然是因为镇魂峰的一战成名。 顏烟没有注意到,只是整理了一下著装,抬脚迈入大殿。 殿內的陈设简洁却大气,正中央的玉座上,沈金冰一身灰布长袍,正端坐其上,鬚髮皆白的面容带著温和的笑意:“来了,都坐吧。” 两侧的长凳上,坐著几位制皮峰的长老,个个气息沉稳,目光落在顏烟身上,带著几分探究与讚许。 顏烟依言走到一侧的长凳旁坐下,沈雁则挨著他坐了下来。 沈金冰看著两人的互动,眼中的笑意更浓。 他先是抬手示意两侧的长老退下,只留了一位贴身执事在侧,隨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明显的夸讚: “顏烟啊,昨日镇魂峰一战,你可是给咱们制皮峰长了大脸! 连镇魂峰峰主都对你讚不绝口,还想收你当亲传弟子,我这做峰主的,都替你感到骄傲。” “峰主过奖了,不过是侥倖取胜罢了。”顏烟躬身行礼,语气谦逊,却没有丝毫扭捏。 沈金冰摆了摆手,笑著说道:“哈哈,都是自家人,就不必谦虚了。” 沈雁与眾长老嘴角抽搐了一下,什么叫不必谦虚?平常谁看到有人不恭敬,一巴掌就扇过去了。 顏烟微微一笑,不知如何接话。 沈金冰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顏烟身上,带著几分期许,问道: “顏烟,听镇魂峰峰主和我说,你如今神魂天赋如此出眾,留在制皮峰,终究是屈才了,说要收你当亲传弟子,你意下如何?” 闻言,顏烟早有预判自然不惊讶,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与沈金冰对视,语气平静却態度坚决: “我乃制皮峰的弟子,这种事还需峰主定夺。” 他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將皮球拋回给了沈金冰。 毕竟沈金冰是制皮峰的峰主,也是他如今名义上的“岳父”,他不能不顾及沈金冰的面子。 沈金冰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赏,隨即摇了摇头,依旧是温和的笑意:“虽说我是峰主,但这毕竟关乎你的前途,这决定权还是在你手上。” 顏烟挑了挑眉,心中瞭然。 沈金冰大概是希望他能留在镇魂峰的,如此一来,他便顺水推舟,促成制皮峰与镇魂峰的联姻。 可毕竟他是制皮峰的峰主,一切话都要向著制皮峰,总不能当著眾长老的面说出你滚去镇魂峰这种话。 顏烟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对著沈金冰深深一揖,拱手道:“小子,的確在神魂一脉上有所天赋,为了更长远的大道,还希望峰主成全我去镇魂峰。” “当然,小子打心底认为我依旧是制皮峰弟子,一心向制皮峰。” 话音落下,大殿內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两侧的长老们也纷纷抬头,目光落在顏烟身上,满是震惊。 沈金冰先是愣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意再次绽放,却还是故意露出一丝难过的表情:“唉,我尊重你的选择,也相信你所说的话,” “谢峰主。” 顏烟拱手,心中嘿嘿一笑。 眾长老闻言,欲言又止。 果不其然,沈金冰所要与顏烟所想无异,若是选错的话,他自然会多次询问顏烟,看这架势,显然是顏烟选对了。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沈雁,突然猛地站起身,对著沈金冰大声喊道:“不行!” 这一声喊,打破了大殿內的和谐,也让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第72章 不舍 “不行!” 这一声娇喝带著十足的怒意,撞在大殿的石壁上盪开层层回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在沈雁身上,只见她霍然起身,火红的衣摆因动作太急扫过石桌,带得桌上的玉杯轻轻晃动。 她死盯著主位上的沈金冰,又狠狠剜了身侧的顏烟一眼,咬著牙把话说完: “他现在与我有婚约在身,全宗门上下谁不知道他是我沈家定下的女婿?若是他现在跳槽去了镇魂峰,到时候我岂不是成了笑柄,身败名裂了!” 这话一出,原本面面相覷的眾长老瞬间找到了话头,纷纷从长凳上起身,对著沈金冰躬身拱手。 为首的大长老率先开口,语气恳切:“峰主,沈小姐所言极是!顏烟小友天赋卓绝,本就是我制皮峰百年难遇的好苗子。 如今又与小姐有婚约在身,若是转投镇魂峰,不仅损我制皮峰的顏面,更会让两峰之间落下话柄,还望峰主三思啊!” “大长老这逼虽平常比较蠢,可这句话却说得对!”二长老连忙跟上,眉头紧锁。 大长老指著二长老怒声道:“你特么……” 二长老不理他,只是继续道: “更何况婚约已定,婚期將近,此时让顏烟小友转投他峰,於情於理都不合规矩,还请峰主收回成命!” 一眾长老七嘴八舌地劝说,句句都扣著宗门顏面与婚约规矩,说到底还是捨不得顏烟这等天赋的弟子,就这么白白送到镇魂峰去。 顏烟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既没有开口辩解,也没有再表態度,只是垂著眼帘,掩去眼底的一丝瞭然。 就在大殿里吵吵嚷嚷,眾长老越说越激动的时候,主位之上的沈金冰,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深不见底的威压! “嗡——” 无形的气浪顺著玉座铺展开来,大殿內原本躁动的灵气瞬间凝滯,吵嚷的长老们话音戛然而止。 沈金冰脸上的温和笑意尽数敛去,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诸位,我意已决。” “顏烟既然执意要去镇魂峰深造,那是他自己选的道途,我拦不住,也不该拦。他的神魂天赋摆在那里,困在制皮峰只学制皮炼影,那才是真的害了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眾垂首的长老,语气稍缓,却依旧带著不容反驳的篤定:“至於他说的,身是制皮峰弟子,心向制皮峰,我信。 两峰同属皮影宗,他能在神魂一道上走得更远,將来也是我皮影宗的荣光,你们不必如此鼠目寸光。” 眾长老闻言,面面相覷,却再也不敢多言一句,只能躬身应道:“是,峰主明鑑。” 大殿再次恢復了寂静。 沈金冰转头看向沈雁和顏烟,语气重新恢復了温和:“顏烟,我想你应该会在大婚之后,再正式入镇魂峰的门墙吧?” 顏烟连忙躬身拱手,语气诚恳,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回峰主,正是如此。镇魂峰的神魂功法我確实需要,往后可能会常去那边请教修炼。 但正式拜入山门、成为镇魂峰弟子一事,定然会放在与沈师姐的大婚之后。” “好。”沈金冰满意地点了点头,笑著看向一旁脸色稍缓的沈雁,“雁儿,那不就没事了?他又不是现在就走,有什么可闹的?” 沈雁紧咬著下唇,狠狠瞪了顏烟一眼,终究还是对著沈金冰低了低头,闷声应道:“我明白了,父亲。” 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那股彆扭劲却半点没消。 顏烟察觉到殿內的气氛依旧有些凝滯,再待下去只会让沈雁更难堪,连忙再次拱手: “峰主,若无其他吩咐,弟子便先行告退了。昨日一战伤了根基,还需回去静养调息。” “嗯,去吧。”沈金冰摆了摆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是,弟子遵命。” 顏烟应下,转身伸手拽了拽还僵在原地的沈雁的衣袖,低声道:“走了。” 沈雁甩开他的手,却还是顺著他的力道,跟著他转身朝著殿外走去。 直到厚重的殿门在身后轰然合上,隔绝了殿內长老们的目光。 刚转过殿外的长廊,顏烟就忍不住侧过头,看著她气鼓鼓的侧脸,戏謔地挑了挑眉:“怎么?刚才在大殿上那么激动,捨不得我走啊?” “滚!” 沈雁脸色瞬间涨红,抬手就朝著他胳膊狠狠掐了一把。 “嘖嘖嘖……” 顏烟揉著被掐疼的胳膊,边嘖边摇头,一脸瞭然的笑意。 “闭嘴!” 沈雁又伸手想去掐他,却被顏烟笑著躲开。两人一前一后在长廊里追逐了两步。 长廊两侧立著的皮影人偶眼窝转动,静静看著这对未婚夫妻的打闹,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散了个乾净。 闹了片刻,沈雁也没了力气,放缓了脚步,沿著山道朝著婚房的方向走。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日光洒在山道上,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顏烟跟在她身侧,看著她垂著头踢著路上的小石子,知道她心里还是不舒服,放缓了语气解释道: “其实也不必太在意,我去镇魂峰,说白了就是去圈资源的。镇魂峰的神魂功法、养魂天材地宝,都是我现在急需的东西。” 他说的是实话,他从来没想过真的转投镇魂峰。 沈金冰的算计他看得明白,镇魂峰峰主的心思他也清楚,他不过是借著两峰相爭的由头,给自己捞最大的好处罢了。 “哦。” 沈雁淡淡应了一声,脚步没停,也没回头看他,听不出情绪,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顏烟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再多说。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说多了反而显得刻意。 两人一路无话,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便回到了峰主府邸深处的婚房。 沈雁隨手將外袍脱下来扔在床榻上,刚想转身去倒杯灵茶,就听见顏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这话一出,沈雁的动作瞬间顿住。 她猛地转过身,脸上的淡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她几步衝到顏烟面前,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耳朵,狠狠往自己这边一拉,咬著牙怒道: “顏烟!你要不要看一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天都要黑了!你忘跟我保证过什么了?!” 耳朵被拽得生疼,顏烟疼得齜牙咧嘴,连忙伸手去掰她的手,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呵呵……” 第73章 许清简突破危机 夜色彻底笼罩了制皮峰。 婚房內,红绸依旧垂在屋角,只是白日里的喜庆气息被深夜的静謐冲淡。 顏烟盘膝坐在角落的蒲团上,双目看似紧闭,实则心神早已紧绷到了极致。 顏烟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片清明。 他先是屏气凝神,將周身炼气六层的灵气尽数收敛,运转《无相术》,把自身气息压到最低。 几乎与周遭的空气融为一体,连半点灵气波动都不外泄。 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一点点挪到婚房的木门旁,背靠著冰冷的门板,侧耳倾听著门外的动静。 院外守卫的呼吸声、远处山道上夜风吹过草木的声响,尽数被他一千一百丈的灵识捕捉得清清楚楚。 確认周遭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灵识探查过来,他才缓缓抬手,食指抵在木门的门栓上。 手微微用力,门栓被他以极慢、极轻的速度挪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留下一道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完美……” 顏烟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从缝隙中钻了出去,落地时脚尖轻点地面,连一丝灰尘都未曾扬起。 他贴著婚房外的墙角,弓著身子,將自身气息彻底隱匿,如同一块不起眼的顽石,借著廊柱与皮影人偶的阴影遮掩,一步步朝著府邸外挪去。 全程不敢有半分大意,灵识始终散开,警惕著周遭的一切动静,生怕被府內的执事或是沈雁察觉。 足足耗费了半炷香的功夫,顏烟才终於挪出峰主府邸的外院,远离了婚房所在的区域,心底悬著的石头稍稍落地。 他不敢多做停留,脚下灵气轻轻一踏,身形腾空而起,借著夜色的掩护,朝著外门洞府区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转瞬便消失在制皮峰的夜色里。 而就在顏烟前脚刚彻底离开峰主府邸,后脚,婚房內,原本躺在床上、看似早已熟睡的沈雁,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桃花眼带著刚睡醒的朦朧水汽,却没有半分睡意。 目光径直扫向屋角落空的蒲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底没有丝毫惊讶,反倒透著一股瞭然。 “倒是会躲,以为我真睡得那么死?” 沈雁低声呢喃一句,抬手撑著下巴,慵懒地靠在床头,看著空荡荡的角落,眼神冷冽。 她没有追上去,只是重新闭上眼,周身灵气微微一动,一缕极淡的灵识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另一边,顏烟借著夜色掩护,一路疾驰,避开了外门山道上巡逻的弟子,灵识早已锁定七八九一號洞府的位置。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便落在了洞府门前,看著那扇不起眼的石门,没有丝毫迟疑。 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石门,力道极轻,只有洞府內的人能听见,见里面没有回应,便没有再敲。 “这在干嘛呢……” 顏烟眉头微蹙。 下一秒,他运转灵气,轻轻推开洞府石门,闪身进入后,又迅速將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夜色。 洞府內没有点灯,只有石壁上嵌著的几颗微弱的发光晶石,將屋內映得忽明忽暗。 一进门,顏烟便察觉到洞府內浓郁的灵气波动,灵气紊乱却又带著一股衝劲,显然是有人在全力突破。 他抬眼望去,只见许清简正盘膝坐在洞府中央的石地上,一身青色弟子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眉头也紧紧蹙著,脸色涨得通红,双唇紧抿,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周身灵气疯狂涌动,却始终卡在一处瓶颈,无法衝破。 “在突破吗?” 顏烟一眼便看了出来,许清简此刻正处於炼气二层突破三层的关键节点,灵气已经积攒足够。 却始终无法打通经脉中的最后一道壁垒,神魂也不够稳固,难以引导灵气顺利突破。 再这样僵持下去,轻则灵气反噬,经脉受损,重则直接突破失败,修为倒退。 “还得是我刚好回来,没有我你怎么办呀。” 他没有丝毫犹豫,脚步轻缓地走到许清简身侧,生怕惊扰到她,缓缓盘膝坐下。 顏烟先是运转灵识,小心翼翼地探入许清简的经脉之中,探查她体內的灵气运转轨跡,清楚地看到她经脉中的灵气四处乱窜。 而全都堵在丹田与经脉相连的关键处,无法顺利匯入丹田,形成更浑厚的灵气气旋。 “稳住心神,別抗拒,我帮你引导灵气。” 顏烟压低声音,对著许清简轻声说道,声音温和,带著一股安定心神的力量。 许清简身体微颤,显然是认出顏烟的声音,却没有想到他回在这时候来。 此刻正处在突破的关键时候,说不出话,切浑身难受,灵气衝撞得经脉生疼,识海也阵阵发晕,依旧全力维持著自身的修炼状態。 “感受灵气。” 顏烟见状,缓缓伸出右手,掌心抵在许清简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將一缕温和、不带半分攻击性的灵气,缓缓注入她的体內。 这缕灵气不同於他平时战斗时的狂暴,而是极其温润,如同涓涓细流,顺著许清简的经脉缓缓游走。 他凭藉著远超常人的灵识,精准地掌控著这缕灵气。 一点点梳理许清简体內乱窜的灵气,將那些混乱的灵气逐一归拢,引导著它们朝著丹田的方向匯聚。 同时,他运转《固魂诀》,分出一缕神魂之力,护住许清简的识海,避免她在突破过程中被灵气反噬,伤及神魂。 许清简只觉得后背传来一股温和的力量,原本四处衝撞、让她痛苦不堪的灵气,渐渐变得温顺起来。 顺著那股力量的引导,有条不紊地在经脉中运转,堵在关键处的灵气壁垒,也在这股温和力量的冲刷下,渐渐鬆动。 她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脸色也从涨红慢慢恢復正常,周身的灵气波动愈发稳定,不再像之前那般混乱。 “还行……” 顏烟虽如此说,却不敢有半分鬆懈,全程全神贯注,灵识死死盯著她体內的灵气变化。 掌心的灵气输出始终保持在最平稳的状態,既不过猛,也不微弱,恰到好处地助力她突破瓶颈。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府內的灵气愈发浓郁,发光晶石的光芒映在两人身上,形成一道淡淡的光晕。 “真是累……” 顏烟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持续输出灵气与神魂之力,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 终於,在顏烟的持续引导下,许清简经脉中那道最后的灵气壁垒,轰然破碎! 一股更浑厚、更精纯的灵气,顺著经脉疯狂涌入丹田。 原本炼气二层的灵气气旋,瞬间暴涨,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气息也越来越沉稳,彻底稳固在炼气五层的境界。 第74章 墨影踪跡? 洞府內的微光渐渐平稳,许清简周身乱窜的灵气彻底归位,丹田內的气旋稳稳运转,实打实的炼气三层气息缓缓散开,再无半分之前的滯涩与痛苦。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周身紧绷的筋骨彻底放鬆,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还带著突破后的澄澈与恍惚,抬眼便看到身旁盘膝而坐的顏烟。 此刻顏烟已经收回了抵在她后背的手,慢悠悠站起身,双手隨意抱在胸前,下巴微扬,眼底带著几分淡淡的戏謔,全然没了刚才帮她引导灵气时的专注紧绷。 许清简看著他,扬起下巴:“魔头?” 这一声喊得直白,她是真觉得顏烟像个怪物。 顏烟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带著几分自得:“帮你硬生生突破到炼气三层,不打算感谢一下?” “切。” 许清简撇了撇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没什么感激的神色,反倒上下打量著顏烟,眼神里满是疑惑: “你现在是啥修为?我刚才突破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你引灵气的手法稳得离谱,修为肯定不低。 之前见你还是炼气三层,难不成现在到炼气四层了?还是……已经炼气五层了?” 她心里其实已经惊得不行,顏烟之前在镇魂峰跟侯飞死战,身受重伤,按理说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恢復不了,更別说突破了。 可刚才那股温和却浑厚的灵气,绝不是炼气四五层能拿得出来的。 顏烟只是淡笑著摇了摇头,没直接答话,可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已然说明了一切。 许清简瞳孔骤然收缩,盯著顏烟看了好半天,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半晌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炼气六层……你竟然踏入炼气中期了?” 她自己卡在炼气二层足足大半年,费尽心思才勉强攒够突破的灵气,还是靠著顏烟帮忙才成功。 可顏烟倒好,刚跟人死战一场,重伤濒死没过一天,直接跳到炼气六层,这差距让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顏烟依旧没多说什么,默认了她的话。对他而言,这次突破是破而后立的必然结果,没什么值得大肆炫耀的。 见他这副模样,许清简回过神来,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古怪,压低声音问道:“你现在偷偷跑出来,沈雁不会把你抓回去吗?” 这话一出,顏烟脸上的淡然瞬间僵住,嘴角微微抽搐,脸色几不可查地变了变。 一想到沈雁那炸毛又霸道的性子,还有婚房里他偷偷溜出来的行径,若是被抓个正著,少不了一番折腾。 许清简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自己说中了,也没再继续调侃,话锋一转,正色问道: “你大晚上偷偷跑来找我,肯定不是只为了帮我突破吧?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顏烟收敛了心底的那点异样,脸色缓和下来,语气变得认真:“你收拾一下东西,做好准备,过不了多久,跟我一起去镇魂峰。” “啊?” 许清简直接懵了,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满脸的不可置信:“去镇魂峰?你在皮造殿惹事了,要跑路躲债?还是疯了? 你刚把镇魂峰峰主的亲儿子侯飞打成那样,现在主动往镇魂峰凑,不是送上门去挨收拾吗?” 在她看来,顏烟跟镇魂峰已然结了仇,此刻躲著都来不及,反倒要主动过去,实在太过荒唐。 “这你別管,照做就行。”顏烟没打算跟她细说两峰之间的算计,还有他要去镇魂峰捞神魂资源的打算,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去了镇魂峰,对你的制皮技艺和修为都有好处,总比你一直在外门制皮房打杂强。” 许清简犹豫了片刻,想起顏烟以往的行事,虽说总是出人意料,却从没做过没把握的事。 而且这次是带她一起离开外门这个困局,咬了咬牙便答应下来:“行,我信你一次,只要是正当的路子,我跟你走。” “放心,亏不了你。”顏烟点了点头,见事情交代清楚,也没打算多留,“我这边还有事要办,差不多该走了,你儘快收拾好,等我消息就行。” 说罢,他转身便朝著洞府门口走去,脚步轻快,打算儘快办完剩下的事,赶在沈雁发现之前偷偷回去。 刚走到石门旁,手还没碰到门栓,身后许清简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叫住了他:“等等。” 顏烟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向她:“怎么了?” “你之前不是让我,留意墨影的踪跡,去他说的地方看看吗?” 许清简开口说道:“我这几天抽空去了一趟,没见到他人,但是能看到有人生活过的痕跡,看著像是刚离开没多久。” “你妈,让你天天看著呢?”顏烟冷笑一声。 “呵呵。”许清简尷尬一笑。 但顏烟也不计较,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算了。”顏烟淡淡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先去看看。” 他不再耽搁,推开洞府石门,闪身出去后又轻轻合上。 借著夜色的掩护,脚下灵气一踏,身形腾空而起,朝著外门当初的资质测试广场飞去。 夜色深沉,制皮峰的山道上偶有巡逻弟子走过。 顏烟收敛气息,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落在了空旷的测试广场上。 之前那这里还会有弟子前来测试资质、切磋比试,到了现在,已然空无一人,只剩下斑驳的石质测试台,在月光下透著几分冷清。 顏烟的灵识瞬间散开,扫过整个广场,很快便锁定了广场角落的一处小木屋。 那木屋极其不起眼,藏在广场边缘的树林旁,木料陈旧,布满了风霜痕跡,屋顶还长著些许青苔。 看著像是废弃了许久,平日里根本不会有弟子留意这里。 他缓步走过去,夜色下的树林沙沙作响,风穿过木屋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周遭静得可怕。 唯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清晰。周遭的空气都透著一股阴冷,比起制皮峰的皮革腥气,这里多了几分死寂的诡异,仿佛连灵气都变得凝滯起来。 顏烟走到木屋门前,看著那扇破旧的木门,上面掛著一把生锈的铁锁,看似锁著,可他灵识一扫便发现,铁锁只是虚扣著,根本没锁死。 他抬手轻轻一推。 “吱呀——” 只听一声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木门缓缓向內打开。 屋內没有任何光亮,一片漆黑,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灰尘与陈旧的气息。 顏烟迈步走了进去,灵识彻底铺开,將屋內的每一个角落都探查得清清楚楚。 木屋很小,陈设极其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一把缺了腿的椅子,还有一个落满灰尘的木柜,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屋內乾乾净净,没有半个人影,也没有刚有人待过的温度,只有桌上一层薄薄的灰尘,和木柜上几道浅浅的划痕,证明这里不久前確实有人来过。 他在屋內转了一圈,仔细查看了每一处角落,没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也没见到墨影的踪跡。 显然对方已经彻底离开了这里,不知去往了何处。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一丝香味。 顏烟自然是察觉到了,微微一笑:“走了吗?还是……”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木屋,轻轻將木门合上,把那片死寂与诡异关在屋內。 抬头看了一眼夜色,月色已然西斜,顏烟不敢多做耽搁,身形一展。 再次腾空而起,朝著制皮峰峰主府邸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