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首辅:我活两千年,老朱麻了》 第1章 首辅他太会了! 【各位义父义母,你们来了】 【架空,如果喜欢的话,请一定要追读下去】 【ps:帅哥靚女签到处~~~】 【ps:读者大大斗图区~~~】 【ps:读者大大脑子寄存处】 …… 永乐元年,南京,奉天殿。 “陛下!万万不可啊!” 户部尚书夏原吉,一把年纪,涕泪横流,跪在地上。 他身后跪著很多人。 “迁都北京,国库空虚,此其一!” “百万军民北上,劳民伤財,此其二!” “天子守国门?那是將陛下置於险地!陷我大明於危墙之下!此其三!” 夏原吉每说一个,就磕一个头。 大殿內,哭嚎声四起。 “求陛下三思!” “南京乃太祖高皇帝所定之国都,龙盘虎踞,气象万千!岂可轻动!” “臣等附议!” 龙椅上的朱棣,脸色很难看。 迁都北京,是他心心念念,谋划了多久的大事! 这帮酸儒,懂个锤子! 朕的雄心,朕的抱负,朕要超越太祖高皇帝的伟业!他们懂吗?! 只知道抱著那点钱袋子哭穷! “陛下三思啊!” “祖宗之法不可变啊!” 哭! 哭! 就知道哭! 朱棣真的很想拔出剑来,把下面哭得最大的夏原吉给杀了! 但是,他不能。 靖难之后,天下人心未稳,他需要这些文官来裱糊门面,治理天下。 杀一个夏原吉容易,寒了天下士子的心,这天下就乱了! 朱棣看著下面跪著的一大片官员,觉得很烦。 他突然看到了一个人。 在那些哭哭啼啼的官员前面。 有一个人站著。 这个人就是內阁首辅,苏尘。 朕的內阁首辅! 朕的老师! 朕最看重,也最……害怕的人! 你要干嘛? 你也要跟他们一样哭吗? 朱棣觉得他有点紧张了。 他可以不管下面那一百多个人,但是他很在乎苏尘怎么想。 这个人,真的不一样。 苏尘不是靠科举上来的书呆子,也不是靠战功封赏的武將。 苏尘是他朱棣亲自,三顾茅庐请出来的! 这些年,平定內乱,恢復生產,安抚士林,桩桩件件,哪一件离得开他的谋划? 甚至……自己那些不方便说出口的野心,都被这个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要是也反对…… 朱棣不敢想了。 时间慢慢过去。 苏尘没看皇帝,也没看同僚,他只是看著遥远的北方。 他的思想,也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两千多年了。 他叫苏尘。 但是苏尘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他是个穿越者,来自现代,刚来的时候还是个大学生呢。 刚穿越到两千多年前,他字都不认识。 歷史他就知道个大概,秦朝会完蛋,汉朝会建立,但是具体哪年发生什么事,他根本不知道。 他从一个黑户开始,一步步爬上来,靠的是现代人的思维和一股狠劲。 苏尘不是什么天才,他就是能打能拼。 秦朝的时候,他当过小官,亲眼看到长城是用很多人的命堆起来的。 他看见秦始皇站在长城上,以为自己江山稳了,其实根本不是。 汉朝的时候,苏尘跟著霍去病打过仗,踏遍了整个漠北。 苏尘明白了,一个强大的王朝,首都可以在长安,但拳头必须能打到草原上才行! 唐朝的时候,苏尘在长安见过万国来朝,也见过安史之乱。 苏尘懂了,江南有钱是血肉,但北方的边境才是脊梁骨! 宋朝的时候,苏尘更是亲眼见识了什么叫有钱,什么叫没骨气! 苏尘见过临安的钱多的没地方花。 可是呢?燕云十六州没了!脊梁骨断了! 苏尘想起了靖康之耻。 两个皇帝被当狗一样牵走。 首都那么有钱,边疆那么烂。 现在的情况,和那时候何其相似啊。 他看了看地上的金砖,又看了看那些哭著的文官。 一张张哭泣的脸。 一声声说著为了国家好的话。 蠢货! 一群只知道算钱的蠢货! 他们根本就不懂! 一个帝国的强大,不是看它江南的仓库里堆了多少丝绸和粮食。 是看它的刀锋,能不能在敌人踏过长城之前,就先捅进敌人的心臟! 天子守国门? 这根本不是把天子置於险地! 这是把整个大明帝国的刀,架在漠北蒙古的脖子上! 是告诉草原上所有不臣的部落,大明天子,就在这里! 这才是国家的脊梁骨嘛! 一群没骨气的傢伙,懂个锤子! 龙椅上的朱棣,手心里都是汗。 苏尘已经站了很久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这帮文官哭得朕心烦意乱,朕可以不听。 但是苏尘,你不能不说话! 你是朕的老师! 是朕唯一觉得能听懂朕心里话的人! 现在,朕需要你! 哪怕只有你一个人站在朕这边,朕就有底气把下面这群哭丧的废物全都给办了! 快点啊! 你说句话啊! 朱棣的眼神里都是请求了。 跪在最前面的夏原吉,也偷偷抬头看苏尘的背影。 他觉得,首辅大人肯定有办法的。 他那么聪明。 他肯定能劝住陛下的。 现在,整个朝廷的希望都在苏尘身上了! 救救大明! 救救陛下! “呜呜呜……陛下,祖宗基业,不可轻动啊!” “南京百万军民,何以为继啊……” 哭声又大了起来。 有几个老头甚至开始用头撞地,砰砰响,好像要死在这里一样。 朱棣真的受不了了! 他用力拍了一下龙椅的扶手! “砰!” 一声巨响! 整个大殿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哭都不敢哭了。 就在这个时候。 苏尘没有转身。 也没有看跪著的人。 他只是慢慢地,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 这一步好像踩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他。 朱棣眼睛都瞪大了,呼吸都停了。 夏原吉也伸长了脖子,特別期待地看著。 苏尘转过头,他看了看夏原吉,又看了看其他人。 “夏尚书。” 夏原吉一哆嗦,连忙说:“下官在!” 苏尘看著他,问了一个大家都没想到的问题。 “我且问你。” “大宋,是怎么亡的?” 第2章 你懂大宋的痛吗? 苏尘问了一个问题,整个奉天殿就安静了。 大家都愣住了。 夏原吉跪著,脑子有点乱。 什么大宋? 我们不是在说迁都北京的事吗?怎么说到几百年前的宋朝了? 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地回答了,这是书上写的。 “回首辅大人……宋,是亡於蒙元铁蹄,崖山海战之后……” 他说得自己也没什么底气。 因为他看到,苏尘摇了摇头。 龙椅上的朱棣,本来很烦,现在却把身子往前凑了凑。 他也不明白。 但他觉得,老师肯定有办法了。 每次都这样。 在你觉得没辙的时候,他总能从你想不到的地方,给你找个出路! 来吧! 让朕看看,你今天怎么说服这帮老古董! 苏尘看了一圈殿里的人,他们的表情都很奇怪。 然后,苏尘笑了。 “错了!” 这一个字很肯定。 夏原吉一下子抬起头。 朝堂上的文官们,都开始小声说话了! 错了? 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的,怎么会错?首辅大人今天是要改歷史书吗? 苏尘没理他们,继续问夏原吉。 “我再问你,宋朝有钱吗?” 夏原吉更糊涂了,但还是回答:“富甲天下……” “对!富甲天下!” 苏尘的声音忽然大了一点! “大宋的丝绸、瓷器、茶叶,卖遍了当时已知的所有地方!临安城的繁华,史书上每一个字都透著金钱的味道!” “可是!” 苏尘的语气变了,很冷。 “钱再多,能买回燕云十六州吗?!” 这句话,让夏原吉的脑子嗡的一下。 燕云十六州! 那是几百年里中原王朝的痛!是汉人王朝的耻辱啊! “临安的钱再多,能挡住北方南下的铁蹄吗?!” “守著江南的锦绣繁华,看著开封被围,看著两个皇帝被当成猪狗一样牵走!” “夏尚书!” 苏尘盯著他。 “这就是你想要的国都?!” 夏原吉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害怕。 是觉得苏尘的话,说到点子上了! 他想反驳,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宋朝那么有钱。 可它是怎么亡的呢? “蠢货!” 苏尘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群人只知道算帐! 一个国家要是没了骨气,钱再多,也只是等著被別人宰的猪! 苏尘猛然转身,指著墙上的大明疆域图。 他的手指,点在了南京的位置! “看看这里!南京!鱼米之乡,温柔富贵!” “这里,就是我大明的临安!” 然后,他的手指很用力地划向北方! 直接指著北平! “再看看这里!北平!天子守国门!” “这,才是我大明的脊梁骨!” “没有燕云的宋,断了脊樑!所以它亡了!” “今天,我们有机会把国都,把整个帝国的重心,重新钉回我们的脊樑上!” “你们,却在这里为了几个钱,哭哭啼啼,要自断脊樑?!” 苏尘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著! 让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满朝的文武百官,都没有声音了。 刚才哭得最厉害的几个老臣,现在都呆呆跪在那里,眼睛都不知道看哪里了。 他们读了一辈子书,算了一辈子帐。 从来没有人,这样给他们讲过道理! 迁都,原来不是花钱。 迁都是为了给大明,装上一根硬气的脊梁骨! 夏原吉的身子晃了晃,他看著苏尘的背影,眼神变了,最后只剩下佩服。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陛下是这个意思…… 不对,陛下自己可能都没想这么深! 这肯定都是首辅大人的意思! 这时候,他才明白,他和苏尘的差距是什么。 不是官大官小,也不是权力。 是看事情的眼光不一样! 是格局啊! “哈哈哈哈哈哈!” 龙椅上的朱棣,忽然大声笑了起来! 他太高兴了! 是藏不住的那种高兴! 知己! 这才是懂我的人啊! 天子守国门!朕只是有这个想法,有这个胆量! 可是苏尘,却把它说成了国家的根本大计!说成了民族的脊樑! 说得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朱棣从龙椅上站起来,兴奋地走来走去。 他看著苏尘,眼神里全是欣赏。 有此一人,朕何愁大业不成! 苏尘缓缓转身,面对著御座上的朱棣,深深一揖。 “陛下。” “臣,附议迁都。” “此举,非为陛下个人之功业,乃为我大明、为我华夏,立下万世之基!”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夏原吉最后的坚持。 他再也支撑不住,颓然拜倒在地。 “臣……真是糊涂啊!” 他身后,一大片的文官,也都反应过来了。 “臣等……附议!” “请陛下迁都北京,为我大明立万世之基!” 声音从几个人,到所有人一起喊,整个奉天殿都是这个声音! 朱棣看著一下子反转的局面,又看了看那个还是很平静地站在那里的苏尘。 他心里的豪情,一下子就上来了! 感觉自己特別厉害! 朕有这样的老师,有这样的帮手!天下谁能拦住我! 他一把按住腰间的剑柄,目光越过眾人,仿佛看到了漠北的广袤草原! “好!好一个为华夏立万世之基!” 朱棣的声音,特別霸气,特別有决断力! “既然要守国门,那这国门,就要用敌人的血来浇铸!” “朕,要御驾亲征!彻底扫平漠北残元!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天地的主人!” 第3章 陛下,我教你怎么当皇帝 整个奉天殿的气氛啊,一下子就被朱棣这句话给点著了! “陛下圣明!” “陛下天威!” 夏原吉刚才还在那哭呢,现在脸都红了,人也抖起来了,特別激动。 首辅大人说得太对了! 天子守国门,靠的不是城墙,是刀! 而陛下,就是我大明最锋利的那把刀! “臣等,愿追隨陛下,荡平漠北,扬我大明国威!” “荡平漠北!” “荡平漠北!” 声音特別大! 整个大殿里的官,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將,情绪都上来了! 朱棣站在台阶上,手按著剑,看著下面那些激动的脸。 他觉得自己就是皇帝里最牛的! 比他爹,比以前的皇帝都牛! 迁都!打仗! 他要做一件大事! 他看著苏尘。 看见没?老师! 这就是我!这就是你的学生! 你给我画了张图,我就能把它变成真的! 就在大家最激动的时候。 苏尘,又往前走了一步。 苏尘对著御座上的朱棣,弯了下腰。 然后,说了两个字。 “陛下。” “不行。” 这两个字一出来! 就好像一盆冰水浇下来一样,整个大殿都凉了! 所有声音都没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刚才的激动、狂热、崇拜……一下子就没了。 夏原吉嘴巴还张著,刚喊了一半的“陛下圣明”,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啥情况? 首辅大人……你刚才不是这意思啊? 朱棣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 他呆呆地看著苏尘。 脑子都空了。 不行? 他说的是不行? 你这是在玩我吗?! 刚才不是你吗,一个人把所有人都说服了,说什么迁都是“华夏脊樑”? 刚才不是你吗,把气氛搞得这么热烈,让我这么激动? 现在!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你跟我说“不行”?! 朱棣的脸,从红变成了青! 他死死地看著苏尘,牙齿都咬响了。 “首辅!” 他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说出来的。 “你,再说一次!” 苏尘慢慢抬起头,看著朱棣要杀人的眼神。 他还是那么平静。 “臣说,陛下,不可御驾亲征。” “为什么!” 朱棣真的火了,直接吼了出来! “你刚才不是说,要用敌人的血来浇铸国门吗?!朕亲自去!有什么不对!” “陛下是君,不是將。” 苏尘的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清楚了。 “迁都大计刚刚议定,国库空虚,民心未稳,北平尚需经营。桩桩件件,都需要陛下坐镇中枢,统筹全局。” “陛下若亲征,国本动摇,万一……” 苏尘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朱棣气得发抖。 他觉得苏尘说的话,跟刚才夏原吉他们说的废话有什么不一样吗?! “朕!不怕!” 朱棣指著自己。 “朕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漠北,朕……” 话还没说完。 苏尘忽然转过身,看向了夏原吉他们。 他的眼神在那些大臣脸上一扫而过。 夏原吉心里咯噔一下。 他马上就明白了! 首辅大人这是在提醒陛下呢! 皇帝太想一出是一出了! 是啊,迁都的钱都还没有,就要打仗,还要皇帝自己去?这哪行啊! 刚才光顾著激动了,把这事给忘了! 首辅大人,才是脑子最清楚的那个! “噗通!” 夏原吉想都没想,又跪下去了,头磕在地上! “首辅大人所言极是!陛下!万万不可啊!” “陛下三思!” 他这一跪,后面的人也反应过来了。 “噗通!” “噗通!” “噗通!” 刚才还站著喊“打漠北”的文官们,一个接一个,都跪下了! “请陛下坐镇南京,主持大局!” “亲征之事,请陛下从长计议!” “我大明,不能没有陛下啊!” 又是哭声! 大殿里又都是哭声了! 这不就跟刚才一样吗! 不过这次不是反对迁都,是反对亲征了! 带头的,还是那个苏尘! 朱棣傻了。 他真的傻了。 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著下面跪著的一大片人。 看著带头的夏原吉。 再看看那个背对著他,好像什么都在他手里的苏尘。 朱棣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太可笑了! 刚才大家还都支持他呢。 现在呢,就他一个人了,所有人都反对他。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苏尘的一句话,一个眼神。 这……就是朕的內阁首辅? 这……就是朕的老师? 朱棣觉得特別冷。 他不是害怕,是觉得太丟人了! 太生气了! 他感觉自己被苏尘当著所有人的面给耍了,脸都丟光了! 他才是皇帝! 他才是君! 可为什么,下面所有人都听那个臣子的? 苏尘就那么站著,好像没看到皇帝的脸色有多难看。 他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朱棣啊朱棣。 你虽然很有天赋,有野心,有胆魄。 但你还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一个真正的皇帝,不是靠自己去衝锋陷阵。 而是要学会,如何用势。 如何让文官为你管钱,让武將为你卖命,让天下人都按照你的意志去运转。 今天这一课,就是教你。 什么,才是真正的权。 他慢慢转过身,又看著皇帝。 看著那个脸都白了,拳头都捏紧了的皇帝。 苏尘的语气,软了一点。 “陛下,臣並非阻拦陛下建立不世之功。” “恰恰相反,臣是在为陛下的万世基业,铺平道路。” “迁都北京,修养生息,操练兵马,待国力鼎盛,北平城固,再由陛下统率六军,亲征漠北,毕其功於一役!” “到那时,陛下君临北境,一声令下,千军万马,所向披靡!那才是真正的天子之威!” “此,方为万全之策。” 苏尘这么说,就是给了朱棣一个台阶下。 他没有说不让你去,只是说现在不行,以后再去。 他还给朱棣画了一个更大的饼,更好看。 朱棣胸口一起一伏。 他死死地瞪著苏尘。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很惨。 他被苏尘一下子捧得很高,又一下子摔得很重,最后,还得顺著苏尘给的梯子自己爬下来。 他没得选。 第4章 朕的江山,到底谁说了算?! “准……奏!” 朱棣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来。 奉天殿里,现在特別的安静啊。 他坐在龙椅上,看著下面呢,黑压压的跪了一大片的人。 夏原吉,户部尚书,大明朝的钱袋子,此刻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还有那些文官。 刚才还哭得要死要活。 现在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眼神都绕过了皇帝,都去看那个站著的人。 那个人就是苏尘! 朱棣的拳头在袖子里捏得很紧,他很生气。 这些都是他的臣子! 可他们现在都听谁的? 都看谁的脸色? 朱棣觉得自己的脸很疼。 刚才,他被苏尘捧得那么高。 转眼,又被苏尘一句话给摔下来了,好像他是个傀儡! 这算什么?! 耍猴呢?! 朕是皇帝!不是你苏尘手里的玩意儿! “退朝!” 朱棣的声音,让下面的官都抖了一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的声音,有气无力,甚至带著一丝仓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场的人,都恨不得多长两条腿,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地方。 今天这朝会,太嚇人了! 夏原吉站起来,腿有点软,他偷偷看了一眼苏尘,苏尘很平静。 夏原吉心里打了个突。 完了,陛下这口气,绝对咽不下去。 首辅大人……自求多福吧。 他不敢多想,低著头就跑出去了。 很快,大殿里就空了。 就剩下两个人。 一个是皇帝。 一个是臣子。 朱棣盯著苏尘的后背。 “苏尘。” 他叫了他的名字。 苏尘转过身,抬起头看著朱棣。 “臣在。” “砰”的一声! 朱棣拿起旁边的一个杯子,就给摔地上了!摔得粉碎。 “你是在教朕做事?!” 朱棣跑下台阶,衝到苏尘面前,手指头都快戳到苏尘脸上了! “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让朕下不来台!” “你把朕当什么了?!” “一个三岁的孩子吗?!打一巴掌,再给颗糖?!” 朱棣的胸口动得很快,眼睛红红的。 他气坏了。 被自己最信的人耍了,他想杀人! 苏尘就站著没动。 朱棣的口水都喷到他脸上了。 他也不说话。 等朱棣骂完了。 苏尘才擦了擦脸。 “臣有几句话,要跟陛下说。” “今天,臣不是在教陛下做事。” “臣,是在教陛下,怎么当一个开创万世基业的皇帝。” 朱棣气得都笑了。 “哈!好一个开创万世基业的皇帝!” “朕御驾亲征,荡平漠北,就不是万世基业了?!” “是。”苏尘点头,“但那是將帅的功业,不是帝王的。” “帝王之业,在朝堂,在人心,在天下大势!” 苏尘开始解释起来。 “陛下想亲征,好,那臣问陛下,钱呢?户部尚书为何死諫?” “兵呢?我大明军士,久疏战阵,能与蒙古铁骑一战吗?” “后方呢?迁都北京,百万军民的吃穿用度,谁来统筹?朝中人心不稳,万一有宵小作祟,又当如何?” 苏尘每问一个问题,朱棣的脸色就白了一点。 这些问题,他其实也知道。 他只是被那股豪情冲昏了头脑! “一个合格的將帅,想的是如何打贏一场仗。” “而一个真正的帝王,要想的是怎么让整个国家都动起来,为了打贏去努力!” “陛下,您要做那个衝锋的兵,还是要做那个执棋的人?” 苏尘看著他,眼神很深。 朱棣不说话了。 他站在那,很生气,但脑子也清楚了一点。 他知道,苏尘说的都对。 可是他就是不服气! 苏尘看出来他不服气。 他嘆了口气,语气好了点。 “陛下,臣从未想过要阻拦陛下的雄心。” “恰恰相反。” “臣要辅佐陛下,建立一个超越汉唐的,不世之功!” 他走过去,和朱棣站在一起,指著空荡荡的朝堂。 “迁都,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清查天下田亩,改革赋税,让国库充盈!” “整顿天下卫所,裁汰老弱,以新法操练新军!铸造最锋利的火器!” “开海禁,设市舶司,让大明的宝船,纵横四海!將天下的財富,都匯聚到我大明!” “待国富、兵强、民心所向!” 苏尘回头看著朱棣! “到那时,陛下君临北平,振臂一呼!百万大军,携雷霆之势,席捲漠北!” “那,才是真正的天子之威!” “那,才是真正的万世基业!” 朱棣听傻了。 他脑子嗡嗡的。 这才是他想要的! 这比他刚才一时衝动想的那个“御驾亲征”,要宏大百倍!千倍! 他心里的火气,不甘心,还有丟脸的感觉,一下子好像都没了。 他看著苏尘。 这个让他又尊敬又害怕的老师。 他好像明白了。 苏尘不是在耍他。 苏尘,是想让他走上一条更难,但是更好的路。 朱棣好久都没说话。 最后,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苏尘……你……” 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苏尘对他深深地弯下了腰。 “陛下,从今日起,大明,將踏上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而这一切,都將由您,亲手开启。” 朱棣心里最后那点不舒服,也没了。 他看著空空的大殿,又看看身边的苏尘,心里那股劲儿,又起来了。 但这次,不是衝动,而是对未来的期待。 …… 另一个时空。 大明,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浑身散发著一股肃杀之气。 他刚刚才把丞相胡惟庸千刀万剐,废了中书省,把相权彻底踩进了泥里。 从此以后,这大明的天,他朱元璋一个人说了算! 可现在…… 他死死盯著天上那片突兀出现的金色光幕。 【直播主题:我们来讲讲,为什么没有丞相了,还有了首辅这个官】 第5章 朱棣:逆子?朕要做千古一帝给你们看! 首辅?! 这是什么狗屁玩意儿呢? 朱元璋的眼神,变得特別的危险。 他才把丞相的狼窝给端了,怎么又冒出来个首辅的虎穴呢? 这是谁在后面搞鬼?是那些还没死心的淮西老兄弟,还是那些心里有气的读书人呢? 还是说……老天爷在警告咱? “来人!” 殿下的太子朱標,心头猛然一跳,急忙上前说:“父皇!” 他看著天上的异象,心里也慌得不行啊。 但朱元璋没理他,只是死死盯著那片光幕,咬著牙说。 “咱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还敢在咱的江山里,再立一个丞相出来!” …… 与此同时。 大秦,咸阳宫。 “陛下,臣以为,帝號当为『泰皇』,因为上古三皇里面,泰皇最贵!” 李斯躬身而立,声音很洪亮。 刚刚完成六国统一大业的嬴政,正端坐於王座之上,神色威严,审视著下方的群臣们。 他心里正在盘算著,如何为自己这前无古人的功业,定下一个足以匹配的帝號。 就在这个时候。 咸阳宫外,天光大盛啊! 一片巨大的金色光幕,毫无徵兆地就出现在了天空之上,横贯天际。 整个咸阳宫,瞬间鸦雀无声。 宫內的侍卫、宦官、大臣,全都惊恐地抬头望天。 “那是什么东西?!” “天……天降异象啊!” “护驾!快护驾!” 嬴政猛然抬起了头,他深邃的目光看向天幕,脸色瞬间就凝重起来。 他挥手制止了骚乱的群臣。 金色光幕之上,一行清晰的大字,出现在所有人的眼中。 【直播主题:我们来讲讲,为什么没有丞相了,还有了首辅这个官】 “首辅?!” 嬴政眉头紧锁。 他身侧的李斯、冯去疾等人,脸色都变了,满眼都是惊骇。 他们刚才还在为了“帝號”与“丞相”之设置而爭论不休呢! 结果天上直接就给他们来了一个“没有丞相”?! 这“首辅”,又是什么东西呢? 难道是比丞相权力还大的官职? 岂有此理! 嬴政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扫了一眼李斯。 李斯心里咯噔一下,低下了头,不敢和始皇帝对视。 …… 大汉,未央宫。 刘邦正因为匈奴屡次犯边,而他手底下那帮开国功臣一个个又都尾大不掉,搞得他头疼不已。 他看著天幕上的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精光。 “首辅……” 他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念叨著。 “没有丞相,却有首辅?” 这就有意思了哈! 他娘的,萧何那傢伙,现在是越来越难管了! 要是能有个法子,既能让能人替咱干活,又能把权力牢牢攥在咱自己手里…… 这个叫“首辅”的玩意儿,会不会就是咱想要的呢? 刘邦决定好好看看! …… 大唐,太极殿。 刚刚经歷玄武门之变的李世民,正努力安抚朝臣,稳固自己的皇位。 他看著天幕,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没有丞相…… 那房玄龄、杜如晦他们算什么呢? 这个“首辅”,难道是一种新的制衡百官的手段吗? 李世民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 大宋,开封。 刚刚杯酒释兵权的赵匡胤,也看到了天幕。 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权臣了! 这个“首辅”,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五大时空,五位站在权力顶峰的帝王,在同一时刻,被这从天而降的“天幕”给彻底镇住了! 就在他们心思各异之时,天幕上的字,变了! 【背景介绍:大明,永乐朝】 【皇帝:朱棣,明太祖朱元璋第四子。通过“靖难之役”从其侄子建文帝手中夺得皇位,得位不正,急需证明自身统治合法性】 【首辅:苏尘,永乐內阁首辅,帝师。身份神秘,智慧近妖,乃辅佐朱棣成就大业之关键人物】 洪武十三年的朱元璋,猛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整个人都在抖! 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著天幕上的每一个字! 朱棣?! 咱的四儿子? 靖难之役?从侄子手里夺位?! 侄子?建文帝? 哪个侄子?! 咱的皇位,不是传给標儿,標儿再传给雄英吗?! 哪儿来的侄子皇帝?! 这个叫建文的,又是谁?! 一连串的疑问,让朱元璋的脑袋嗡嗡作响!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往头上冲! “逆子!” “逆子啊!!!” 朱元璋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牘,奏章散落了一地! 他这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规矩!是嫡长子继承制! 为了朱標,他杀了多少功臣!为了给孙子铺路,他费了多少心思! 结果呢?! 结果天上这玩意儿告诉咱,被咱家老四,把家给掀了?! “父皇息怒!” 太子朱標也不明白! 四弟……会造反? 这怎么可能呢! …… 大秦,咸阳宫。 “有意思。” 嬴政看著天幕上的字,嘴角扯了一下。 从侄子手里抢皇位。 这可比他当年对付吕不韦和嫪毐,要狠多了。 “看来,这后世的皇帝,也不是省油的灯。” 李斯跪在下面,头埋得更低了,冷汗把后背都浸湿了。 …… 大汉,未央宫。 刘邦摸了摸下巴,嘿嘿笑出了声。 “这姓朱的小子,有点咱当年的风范嘛!” 管他什么侄子不侄子的,谁拳头大,谁就是皇帝! 这个道理,他刘邦最懂了!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脸色却很复杂。 他也是从兄弟手里拿的皇位,可从侄子手里…… 这名声,可就更难听了。 他看著天幕上的“得位不正”四个字,感同身受。 …… 大宋,开封。 赵匡胤皱起了眉头。 “乱了,全乱了!” “如此得位,国本动摇,如何能长久?” 就在五位帝王心思各异的时候! 天幕的画面,突然一转! 那块金色的光幕上,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出现了清晰的画面! 画面里,正是永乐朝的奉天殿!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身穿龙袍,面色铁青的皇帝——朱棣! 也看清了那个背对著所有人的臣子——苏尘! 【朱棣怒不可遏,认为苏尘当眾驳斥他,让他顏面尽失】 第6章 天幕,你告诉我,咱的標儿呢?! 天幕的旁白,让所有帝王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倒要看看! 这个叫苏尘的首辅,是怎么敢跟一个刚刚抢了皇位的皇帝叫板的! 而朱元璋,则是死死盯著画面里的朱棣! 这就是咱的四儿子?! 他当了皇帝之后的样子?! 逆子! 你等著! 等咱看完,看咱怎么收拾你! 紧接著! 所有人都看到! 画面里的朱棣,从台阶上冲了下来,抓起一个青花瓷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砰!” 清脆的碎裂声,仿佛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苏尘!” 朱棣指著苏尘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是在教朕做事?!” “你把朕当什么了?!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让朕下不来台!” 朱棣的怒吼,迴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也迴荡在五个时空的帝王心中。 果然发火了! 换了谁都得发火! 这个首辅,死定了! 朱元璋甚至有点痛快! 骂!给咱狠狠地骂! 然而! 画面里的苏尘,就那么平静地站著。 任凭朱棣的唾沫星子喷在脸上。 他只是在朱棣骂完之后,缓缓地开口。 “陛下。” “臣,是在教陛下,怎么当一个开创万世基业的皇帝。” 这句话一出来! 所有时空的帝王,全都愣住了! 疯了吧?! 这是在火上浇油啊!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 好你个苏尘! 咱的儿子再混帐,那也是皇帝! 轮得到你一个臣子来教他怎么当皇帝?! 你算个什么东西?! 可接下来,苏尘说的话,却让所有帝王都安静了下来。 “陛下想亲征,好,那臣问陛下,钱呢?” “兵呢?” “后方呢?” 苏尘每问一个问题,画面里朱棣的脸色就白一分。 而天幕前的五个帝王,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三个问题,直接问到了所有帝王的痛处! 是啊! 打仗!谁不想打! 可钱呢?!兵呢?!后方稳不稳呢?! 这才是最要命的! 画面里,苏尘的声音还在继续! “迁都,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清查天下田亩,改革赋税!” “整顿天下卫所,裁汰老弱,操练新军!” “开海禁,设市舶司,让大明的宝船,纵横四海!” 当苏尘描绘出这幅宏伟蓝图的时候! 五个时空的帝王,呼吸都停滯了! 清查田亩! 改革赋税! 操练新军! 开海禁?! 这……这每一件,都是足以让一个帝国脱胎换骨的惊天大事! 这个苏尘……他到底想干什么?! 朱棣听傻了。 五个帝王,也听傻了。 他们看著画面里,那个慷慨陈词的苏尘,又看了看那个从愤怒、不甘,到震撼,再到双眼放光的朱棣。 他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首辅,不是在跟皇帝作对。 他……是在逼著这个皇帝,去成为一个超越所有人的,真正的千古一帝! 洪武时空的朱元璋,呆呆地看著天幕。 他捏紧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经鬆开了。 开海禁…… 那是他当年,严令禁止的事情! 这个苏尘,好大的胆子! 可是…… 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 大明的宝船,纵横四海…… 那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宏伟蓝图震撼之时! 朱元璋的脑子里,突然又回到了那个最开始的问题上! 他猛然抬头,再次看向天空! 不! 这些都不重要! 咱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天幕!” 朱元璋用尽全身的力气,指著天空,咆哮出声! “你告诉咱!” “咱的標儿呢!” “那个建文,到底是谁?!” 朱元璋的咆哮,震得整个奉天殿都在嗡嗡作响。 他指著天空,双目赤红。 標儿!咱最心爱的太子! 雄英!咱捧在手心里的皇太孙! 这江山,咱明明已经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怎么就出了个“建文”?! 怎么就让老四那个逆子钻了空子! “父皇!息怒啊!” 朱標跪在地上,心都快碎了。 他不知道天上这东西说的是真是假,但他知道,再这么下去,父皇的身子要扛不住了! 然而,天幕並没有回应朱元璋。 画面里。 朱棣被苏尘的一连串质问,问得哑口无言。 那股子冲天的怒火,就像被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是啊。 钱呢?兵呢?后方呢? 他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御驾亲征”的空壳子。 【一个合格的將帅,想的是如何打贏一场仗。】 【而一个真正的帝王,要想的是怎么让整个国家,为了打贏而运转起来!】 天幕之上,出现了金色的旁白字体。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所有时空帝王的心! …… 大秦,咸阳宫。 “执棋的人……” 嬴政看著画面里那个从盛怒到冷静的朱棣,眼神变得深沉。 他刚刚扫平六国,正准备將权力彻底集中於己身。 这个“首辅”,这个叫苏尘的人,提出的治国理念,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 大汉,未央宫。 刘邦摸著下巴,不笑了。 他看著天幕上的字,再看看殿下站著的萧何、曹参等人,心里头第一次泛起了不一样的念头。 以前他总觉得这帮人权力太大,不好管。 现在看来,是咱用人的法子不对?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更是心头剧震。 他想起了魏徵,那个天天追著他骂的臣子。 原来,真正的君臣之道,不是谁压过谁,而是……执棋与棋子? …… 而洪武时空的朱元璋,也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天幕上的那句话。 执棋的人…… 他这一辈子,不就是想当那个唯一的执棋人吗? 为了这个目標,他杀了多少人!废了多大的劲! 可为什么,到了咱儿子这辈,棋盘上,又多出来一个似乎能左右棋局的“首辅”? 就在此时,天幕的画面,定格在了苏尘的脸上。 【为什么要有首辅?】 【因为皇帝,也需要一个“磨刀石”。】 【当皇帝的决策出现疏漏,当皇帝的雄心超越了现实,就需要有一个人,將他拉回来,逼他看清脚下的路。】 【这个人,不能是与皇权分庭抗礼的“丞相”。】 【丞相有自己的官署,有自己的僚属,权力过大,则会尾大不掉,甚至威胁皇权。】 【而首辅,没有!】 这句话,让朱元璋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猛然想起了什么! 胡惟庸! 那个被他千刀万剐的丞相!不就是仗著中书省的权力,结党营私,最后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吗! “没有官署……没有僚属……”朱元璋喃喃自语。 【首辅的权力,並非来自於官职本身,而是完全来自於皇帝的信任与授予。】 【他只是皇帝的秘书,是皇帝的首席顾问。】 【他的所有意志,都必须通过皇帝才能推行。】 【所以,他必须时刻揣摩上意,引导上意,甚至……扭转上意。】 【这,就是首辅的生存之道。】 【他是在为皇帝“背锅”,为皇帝的错误决策,提供最后一道保险。】 画面一转。 第7章 咱的標儿,咱的雄英,都没了?! 苏尘向著朱棣,描绘出了那副波澜壮阔的蓝图。 “清查天下田亩,改革赋税!” “整顿天下卫所,操练新军!” “开海禁,设市舶司,让大明的宝船,纵横四海!” 朱棣的眼睛,从不甘,到震撼,最后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看著苏尘,仿佛在看一个为他擘画了整个天下的神! 五个时空的帝王,全都看傻了。 他们明白了。 这个首辅,不是想造反。 他……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逼著这个叫朱棣的皇帝,去成为一个真正的千古一帝!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个皇帝,得听他的! 朱元璋彻底不说话了。 他看著画面里,那个被苏尘几句话就拿捏得死死的儿子,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他恨不得衝进画面里,给这个不爭气的逆子两巴掌! 堂堂天子,怎么能被一个臣子玩成这样! 另一方面,苏尘描绘的那幅蓝图,又让他这个开国之君,都感到一阵心潮澎湃! 开海禁…… 如果咱当年…… “原来……” 朱元璋颓然地坐回了龙椅上,声音里满是疲惫和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原来这首辅,是这么个玩意儿……” 他明白了。 首辅,就是他朱元璋想做,却没做到的事情。 他废了丞相,是想把权力都抓在自己手里。 可天下的事那么多,他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 而这个“首辅”制度,就像是给皇帝安上了一个外置的大脑! 一个可以隨时插拔,还不会造反的大脑! 高! 实在是高! 就在所有帝王都在回味“首辅”制度的精妙之处时。 天幕的画面,忽然暗了下去。 紧接著,一行全新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新的议题即將开启……】 【但在那之前,解答一个来自洪武时空的疑问。】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猩红著眼,盯著天上那片金色的光幕。 他身后的太子朱標,还有站在殿下的秦王、晋王,以及那个还是少年的燕王朱棣,一个个全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父皇的怒火,他们感受得到。 那个叫“建文”的侄子,那个造反的老四,已经把父皇心里的那根弦,彻底给绷断了。 现在,天幕说要解答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天幕之上,金光流转,那一行【解答一个来自洪武时空的疑问】,缓缓隱去。 隨即,一行全新的的文字,浮现出来。 【洪武二十五年。】 【皇太子朱標,自陕西视察归来,病重。】 【薨。】 一个薨字。 朱元璋脸上的所有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 “標儿……” 他嘴唇哆嗦著,发出的声音轻得他自己都听不见。 不可能! 咱的標儿,咱最仁厚的太子,咱为他铺好了所有路,杀光了所有狼! 他怎么会…… “父皇!” 太子朱標一个箭步衝上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朱元璋。 朱標自己也懵了! 天幕说……我会死?死在父皇前面? 他看著父皇瞬间苍老的侧脸,心痛如绞。 而天幕,根本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新的文字,再次出现。 【洪武十五年。】 【皇太孙朱雄英,八岁。】 【早夭。】 雄英! 咱那个聪明伶俐,咱抱在怀里长大的大孙子! 也没了?! 朱元璋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他一把推开朱標,指著天幕,喊道。 “假的……都是假的!” “你们在骗咱!!” 他这一生,杀人如麻,流血漂櫓!什么没见过!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站不住了。 咱的標儿没了。 咱的大孙子也没了。 那咱这江山,要给谁?! 天幕,冷酷地给出了答案。 【太子薨,太孙夭。】 【帝慟,立皇太孙朱允炆。】 【朱允炆者,故太子朱標之次子。】 朱允炆? 朱元璋脑子里嗡嗡响。 他想起来了,是標儿的第二个儿子,那个性子懦弱,只知道跟书呆子们混在一起的孙子! 咱……咱后来选了他?! 朱元璋的眼神里全是茫然和自我怀疑。 咱是老糊涂了吗?! 怎么会选这么一个货色! 就在他还在震惊中的时候,天幕的画面,突然变了! 不再是文字!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身穿龙袍但面容稚嫩的年轻皇帝,正是朱允炆! 他坐在龙椅上,下面跪著几个文臣。 【建文元年,新帝即位,採纳大臣齐泰、黄子澄之议。】 【削藩!】 “削藩?!” 殿下的秦王朱樉、晋王朱棡,脸色大变! 更让他们惊恐的画面出现了! 天幕上,周王朱橚被废为庶人,流放云南! 代王朱桂被囚禁於大同! 齐王朱榑、岷王朱楩,接连被废! 一幕幕,全是藩王被贬、被抓、被囚的画面! “混帐!” 朱元璋气得一脚踹在面前的龙椅上! “咱封的藩王!咱让儿子们去给咱守国门!” “你个乳臭未乾的黄口小儿,凭什么动他们!” “他们是你的叔叔!是咱老朱家的根!!” 朱元璋彻底疯了!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老四为什么反! 这是被逼的啊!再不反,下一个被废的就是他了! 而最让朱元璋肝胆俱裂的一幕,出现了! 天幕的画面,锁定在了一座王府。 王府外,官兵重重包围。 府內,烈火熊熊! 【湘王朱柏,不堪受辱,举家自焚!】 画面里,冲天的火光中,一个穿著亲王蟒袍的男人,带著他的家人,在大火中,一步步走向死亡! 那是……那是咱的十二子!朱柏! 朱元璋眼睁睁地看著,那张还带著几分英气的脸,被火焰吞噬! “啊——!!!” 朱元璋发出一声咆哮! 他双眼血红,指著天幕上那个呆坐在龙椅上的朱允炆,破口大骂! “畜生!!你这个畜生啊!!” “那是你亲叔叔!咱的亲儿子啊!!” “咱把江山交给你,是让你这么糟蹋的吗?!” “你把咱的儿子,一个个往死里逼啊!!” 他再也撑不住了,一口血,猛然喷了出来! “父皇!” “父皇!” 朱標、朱棣,所有的皇子都冲了上来,乱成一团! 而天幕,在播放完这血腥的一幕后,画面再次变得冰冷。 一行总结性的文字,缓缓浮现。 【建文削藩,操之过急,致诸王人人自危,终引燕王朱棣起兵。】 【史称,靖难之役。】 字跡隱去。 整个奉天殿,只剩下朱元璋粗重的喘息和皇子们惊惶的叫声。 朱元璋靠在朱標的怀里,眼睛失去了焦距,嘴里还在喃喃地骂著。 “畜生……咱怎么就选了这么个畜生……” 他一辈子的心血,他最看重的规矩,他为之奋斗的一切…… 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就在所有时空的帝王,还沉浸在这场家庭悲剧带来的巨大衝击中时。 天幕之上,金光再起。 【议题开启:论大明九边之策——如何让长城,成为一道永不陷落的壁垒?】 第8章 天幕再问:谁来守这万里长城? 洪武十三年的奉天殿里,没有一个人在看天上的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聚焦在龙椅之上。 朱元璋高大的身躯剧烈摇晃,那双杀人无数、睥睨天下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和赤红的疯狂! “父皇!” 太子朱標扶住他爹。 “父皇!您保重龙体啊!” 朱元璋一把推开他,指著那已经暗下去,只留下新议题的天幕,嘴唇哆嗦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撕扯出来的。 “没了……” “咱的標儿……没了……” “咱的雄英……也没了……” 他猛然转头,死死抓住朱標的胳膊。 “標儿!你告诉咱!咱后来是不是老糊涂了!” “咱怎么会选那个朱允炆!那个畜生!!” “他把咱的儿子当猪狗一样杀!他逼著你十二弟全家自焚啊!!” “畜生!!” 朱元璋又是一声咆哮,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龙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泪混著血水从眼角淌下。 他戎马一生,什么惨烈的场面没见过。 可他从未想过,自己家的下场,会是这样! 儿子们,被孙子,一个个逼死! 他为老朱家打下的江山,转眼就成了自家人相互残杀的修罗场! 一辈子的心血,一辈子的算计,一辈子的威名…… 全他娘的成了一个笑话! …… 大秦,咸阳宫。 嬴政面无表情地看著天幕上最后那句【靖难之役】。 “妇人之仁。” 他冷冷吐出四个字。 “储君不固,宗室不寧,国本动摇。此亡国之兆。” 他看的不是亲情,是权力的结构性崩塌。 那个叫朱允炆的,太蠢了。 那个叫朱元璋的,选继承人,眼光太差! …… 大汉,未央宫。 刘邦咂了咂嘴,嘿了一声。 “这当皇帝的孙子,还不如他那个造反的叔叔!” “削藩?削藩有这么削的吗?要么不动,要动就得一下子全摁死!一个个来,那不是等著人家串联起来干你?!” “蠢!” 在他看来,这朱允炆的政治手腕,连吕雉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脸色很难看。 他看著天幕上那场烧尽王府的大火,仿佛看到了玄武门的血。 但他杀的是兄弟,是为了皇位。 可这……这是侄子把叔叔往死里逼,逼得人家闔家自焚! “何至於此……” “何至於此啊!”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悲凉和愤懣。 皇家的亲情,就这么不值钱吗? …… 大宋,开封。 赵匡胤看著天幕,后背全是冷汗。 藩王! 又是藩王! 幸好……幸好咱当初用一杯酒,就把那帮骄兵悍將的兵权给收了! 不然,他赵家的下场,怕是比这朱家好不到哪儿去! …… 永乐元年,奉天殿。 朱棣还站在那里。 大殿里空空荡荡,只有他和苏尘两个人。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无比复杂。 天幕,把他最隱秘的伤疤,把他得位不正的根源,就这么血淋淋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虽然,天幕也等於告诉所有人,他起兵,是被逼的!是被那个愚蠢的侄子逼上绝路的! 可这种被“公开处刑”的感觉,还是让他很不爽! 他才是皇帝! 凭什么他的家事要被这样评说! 就在朱棣胸中怒火和憋屈再次涌动之时。 苏尘没有看朱棣,而是抬头,看著天幕上那个硕大的议题——【论大明九边之策】。 “陛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 “过去的,都过去了。” “您是造反起家,还是被逼无奈,后人自有评说。” “但现在……” 苏尘转过头,看著朱棣。 “天幕在问我们,问您这位大明天子。” “这万里江山,这道万里长城,该怎么守。” 朱棣猛然一怔。 是啊。 纠结於过去有什么用? 朕已经是皇帝了! 朕要做的,是证明自己,比那个朱允炆,比他爹朱元璋,都强! 朱棣也抬起头,看向天幕。 只见天幕画面再变! 一副巨大的大明疆域图,出现在所有帝王的眼前! 从辽东到甘肃,一条漫长的防线被清晰地標註出来,上面有九个最重要的军事重镇。 【大明九边:辽东、蓟州、宣府、大同、山西、延绥、寧夏、固原、甘肃。】 【此为大明朝之生命线,用以防御北方蒙古诸部。】 画面一转! 无数的民夫在修筑长城,无数的士兵在城墙上巡逻,一个个烽火台孤零零地立在山巔。 旁白声冷酷响起。 【长城,长城。】 【千里防线,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处处漏风!】 画面再转! 一支蒙古骑兵,绕过一个不起眼的关隘,如入无人之境!他们衝进一个毫无防备的村庄,烧杀抢掠! 火光冲天! 哭喊震野! 【每年耗费国库百万,供养数十万大军,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天幕的质问,让每一个帝王都面色凝重! 尤其是朱棣,他亲身经歷过与蒙古人的战斗,他知道这画面有多真实!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就在此时! 站在他身边的苏尘,轻轻说了一句话。 “陛下,长城不是用来守的。” 什么?! 朱棣猛然转头,不可思议地看著苏尘! 长城不是用来守的,是用来干嘛的?! 苏尘看著他,一字一句,说出了让所有时空都为之顛覆的话。 “是用来攻的。” 第9章 朕的老师他不会老啊! “攻?” 朱棣怀疑自己听错了! 长城! 从秦开始,歷朝歷代,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修建的万里长城! 那是用来防御的! 是用来把那些草原蛮族挡在外面的墙! 怎么到了苏尘嘴里,就成了……用来攻的?! 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苏尘没有理会朱棣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只是转身,指著那副巨大的疆域图,手指顺著长城防线缓缓划过。 “陛下,您看。” “长城是什么?” “它是一道墙,但它更是一条线!” “一条將我大明的国力,投送到草原腹地的生命线!” “我们修筑长城,不是为了躲在墙后面瑟瑟发抖!” “是为了將粮草、兵马、军械,用最快的速度,集结在离敌人最近的地方!” “长城,是我大明刺向漠北的一排匕首!” “烽火台,不是用来报警的!是用来下令的!” “一声令下,九边齐出!长城之內是我们囤积力量的后方,长城之外,就是我们犁庭扫穴的战场!” “守?” 苏尘笑了。 “被动防守,处处都是破绽!” “只有主动出击,將战火烧到敌人的帐篷里,才是最好的防守!” “这,才是天子守国门!” 朱棣呆呆地看著那条蜿蜒的防线,苏尘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锤子,將他过去所有关於战爭的认知,砸得粉碎!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朕只想著天子守国门,却没想过,这国门,本身就是一把出鞘的剑!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的瞳孔亮了起来。 “好!” “好一个长城是用来攻的!” 他修长城,是为了防御匈奴。 可这个叫苏尘的后生,却告诉他,这道墙,还能变成一把刀!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 大汉,未央宫。 刘邦一拍大腿! “他娘的!说到咱心坎里了!” “守个屁!就该衝出去干他娘的!” 他看著身边的萧何。 “听见没?以后別跟咱哭穷!钱就是要拿来打仗的!” 萧何苦著脸,不敢说话。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刚刚缓过一口气的朱元璋,听到这番话,眼睛里的血色都淡了几分。 他怔怔地看著天幕。 “这小子……” “对咱的胃口!” 打! 就得打! 把那些蒙古韃子全给咱杀光了! 就在所有帝王都为这番进攻论感到热血沸腾时! 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变了! 【理论终究是理论,现在,为诸位演示,由首辅苏尘在未来构想的,一场针对草原的战爭!】 画面流转。 不再是永乐元年的奉天殿。 而是一座雄关的城楼之上。 风沙猎猎。 一个身穿龙袍,鬢角已经斑白,但气度越发沉凝的帝王,正凭栏远眺。 正是朱棣! 只是,这已经是许多年后的朱棣了! 五个时空的帝王,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想看看,未来的朱棣,把大明带到了何种地步。 而在朱棣身边,站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緋色官袍,身形挺拔如松的臣子。 正是苏尘! 可是…… 永乐元年的朱棣,猛然瞪大了眼睛! 洪武十三年的朱元璋,也愣住了! 嬴政、刘邦、李世民、赵匡胤……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傻了! 画面里的苏尘…… 和现在的苏尘…… 一模一样! 岁月在朱棣的脸上留下了风霜,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 他好像根本就不会老! 朱棣猛然转头,死死地盯著身边这个年轻的首辅!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不得不信的念头,疯狂地在他心里滋生! 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苏尘的学识,那份洞察人心的智慧,根本不像一个年轻人该有的! 现在…… 天幕给了他答案! 朕的老师…… 朕的內阁首辅…… 他不是人?! 就在朱棣心神俱骇之时! 画面里,未来的苏尘开口了。 “陛下,漠北瓦剌部,已收我大明岁赐白银十万两,其首领马哈木,正与韃靼部阿鲁台於饮马河对峙。” “我已派人,携黄金三万两,丝绸五千匹,秘见阿鲁台。” “告诉他,马哈木,收了我们双倍的价钱,要与我们联合,吞併他的部落。” 未来的朱棣,听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 而天幕前的五个帝王,却听得后背发凉! 臥槽! 还能这么玩?! 用钱收买一个,再用谎言挑拨另一个?! 这手段,也太脏了! 可更脏的还在后面! 未来苏尘继续说道: “臣已命锦衣卫,在瓦剌贩卖私盐的商队中,散播疫病。” “同时,命人偽装成韃靼骑兵,烧毁其过冬的草场。” “待两部因猜忌与仇恨自相残杀,死伤殆尽之后……” 他顿了顿,指向远方的草原。 “我大明神机营的火炮,会教他们明白。” “谁,才是草原真正的主人。” 话音落下。 天地间一片安静。 所有时空的帝王,全都呆若木鸡。 这……这是阳谋吗? 不! 这是毒计! 是杀人不见血,绝户灭种的毒计啊! 这个苏尘…… 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洪武时空的朱元璋,听完之后,非但没有觉得阴毒,反而一拳砸在龙椅扶手上! “好!!” “好一个苏尘!!” “对付那帮韃子,就该用这种手段!” “杀!给咱往死里杀!” …… 永乐元年。 奉天殿內。 朱棣看著身边这个面容平静的苏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原来…… 原来这才是他! 那个温文尔雅,教导自己何为帝王之道的老师,骨子里,竟是如此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怪物! 而苏尘,也看到了天幕上的那个“自己”。 那个说著毒计,面不改色的自己。 那是……我? 活了两千多年,他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他看著那个陌生的“自己”,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他自己也读不懂的复杂。 那是一种跨越时空的审视。 一种对既定命运的……茫然。 天幕的画面,在此刻定格。 然后缓缓消失。 大殿里,又恢復了空旷和死寂。 朱棣看著苏尘,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声音乾涩,充满了惊惧和探寻。 “你……” “到底……是谁?” 第10章 陛下,咱俩聊聊怎么把草原变成咱家后花园 朱棣死死地盯著苏尘,他想从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是没有。 苏尘还是那么平静。 他甚至还笑了笑。 “陛下。” “臣,是苏尘。” “是大明的內阁首辅。” “是您的老师。” 废话! 这都是废话! 朱棣心里在咆哮! 朕问的不是这个! 朕问的是你为什么不会老!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苏尘看著朱棣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轻轻嘆了口气。 他知道,天幕捅出的这个篓子,必须得有个说法。 但他不能说。 总不能告诉他,我是从两千年后穿越过来,又活了两千年的老怪物吧? 朱棣会信吗? 信了,会怎么对自己? 是把你当神仙供起来,还是把你当成最大的威胁,用尽一切手段毁掉? 帝王心术,不可测。 苏尘决定,换一种方式回答。 “陛下,您觉得,刚才天幕上那个『毒计』,如何?” 他岔开了话题。 但这个话题,又是朱棣最关心的。 朱棣的脑子被强行从“苏尘是不是妖怪”的漩涡里,拉回到了“如何平定漠北”的现实中。 他的脸色变幻。 “阴狠。” “毒辣。” “但……有用。” “很好用!” 朱棣咬著牙说。 作为一个马上皇帝,他太知道草原部落的德性了。 威逼利诱,分化瓦解,永远比真刀真枪的硬拼,成本更低,效果更好! 苏尘的那个计划,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 “那只是『术』。” 苏尘淡淡地说。 “真正的『道』,是如何让长城,从一道被动挨打的死墙,变成我们刺向草原,永远在滴血的刀锋。” 苏尘重新走回那副巨大的疆域图前。 他的手指,点在了长城沿线。 “陛下,臣有三策。” “第一,军屯。” 朱棣皱眉:“军屯?卫所兵开荒屯田,太祖之时便已在做。” 苏尘摇头:“不。” “臣说的军屯,不是为了省那点粮餉。” “而是要將九边,打造成九个巨大的军事基地!” “土地,分给最精锐的百战老兵,免其赋税!让他们在此安家,生子!” “他们的儿子,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从小就看著父辈如何与蒙古人廝杀!” “平时是农,战时是兵!这才是真正的兵农合一!” “长城沿线,我们要的不是几十万等著领军餉的兵痞,而是数百万枕戈待旦的战士!” 朱棣的呼吸,粗重了。 他懂了! 这根本不是屯田! 这是在边境,再造一个“军功贵族”集团! 一个只为战爭而生的集团! 苏尘的手指,又动了。 “第二,互市。” 朱棣更不解了,“互市?” “跟那帮餵不熟的白眼狼做生意?” “对。” 苏尘笑了。 “陛下,草原上缺什么?” “盐、茶、铁器。” “我们有什么?” “我们什么都有!” “开放互市,用我们最不值钱的茶叶和盐巴,去换他们最珍贵的战马和皮毛!” “让他们习惯了喝我们的茶,吃我们的盐,用我们的铁锅!” “等他们离不开了,这贸易的开关,就在我们手里!” “听话的,多给点!不听话的,一粒盐都別想得到!” 苏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冷酷。 “这叫温水煮青蛙!” “用贸易,彻底拴住他们的脖子!” 朱棣的眼睛,亮得嚇人! 对啊! 朕怎么没想到! 这比打仗高明多了! …… 大汉,未央宫。 刘邦:“高!实在是高!” “这小子,比陆贾那帮人会玩多了!” 他当年就是用这些东西去收买人心的! 可苏尘,却把它变成了一整套的国策!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看著天幕,眼神里全是欣赏。 “以商制边,以利分化……此子,深諳人性啊!” 这不就是他当年对付突厥的加强版吗? …… 苏尘的声音还在继续。 “第三,分化。” “我们开了互市,就要定下规矩。” “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要让他们自己选!” “投靠我大明的部落首领,我们给他封官,给他世代罔替的贸易权,让他富得流油!” “敌视我大明的,就联合他的对头,一起打他!” “让他知道,跟著大明有肉吃,跟大明作对,全家都得死!” “用一部分草原人,去打另一部分草原人!” “陛下,您觉得,这三策如何?” 苏尘说完,转过身,看著朱棣。 朱棣已经不说话了。 他完全被这套组合拳给镇住了! 军屯是根基,是在边境养蛊,养出一群最能打的狼! 互市是绳索,是用经济彻底控制住所有部落的命脉! 分化是刀子,是借刀杀人,让他们永无寧日,永远无法团结起来! 这三招下去…… 草原,还叫草原吗? 那不就成了大明的后花园?! 朱棣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著苏尘。 那个关於“苏尘是谁”的疑问,又一次浮上心头。 但这一次,不是恐惧。 而是……狂热! 管他是什么! 妖怪也好!神仙也罢! 只要他能为朕所用! 能帮朕开创这万世基业! 那他就是朕的內阁首辅! 是朕的老师! “好!” 朱棣猛地一拍大腿,大吼一声! “好一个军屯!好一个互市!好一个分化!” “那些文官要是听到,肯定又要哭著喊著『以德化人』、『仁义治边』!” “一群蠢货!” 朱棣骂得痛快淋漓! “他们懂个屁!” 苏尘看著朱棣,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恩赐与规矩,都需要刀子来维持!” 这句话,让朱棣的兴奋,瞬间达到了顶点! “说得好!” “恩赐与规矩,都需要刀子来维持!” “这天下,就是这个道理!” 朱棣来回踱步,豪情万丈。 他忽然停下来,看著苏尘,眼神无比灼热。 “苏尘。” “有你……是朕之幸!是大明之幸!” 苏尘却微微躬身,退后半步。 “陛下谬讚。” “臣所言,皆是纸上谈兵。” “真正能將这一切变成现实,执掌棋局的,永远是陛下您。” 朱棣看著他谦卑的样子,心里更是震撼。 如此经天纬地之才,却无半点骄横。 此人…… 深不可测! 朱棣心里那最后一点点芥蒂,也烟消云散了。 他看著苏尘,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明的铁骑,踏遍漠北的每一个角落。 而就在此时,天幕之上,金光再起! 五个时空的帝王,全都精神一振! 朱棣也抬起了头。 第11章 这么好的法子,就讲一半?! 【议题开启:论皇权与官僚之爭——为何皇帝总想做事,文官总在扯皮?】 这个问题一出来,五个时空的皇宫大殿,气氛瞬间就变了!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刚刚统一六国,正准备推行郡县制,废分封! 可朝堂之下,那些跟隨他多年的功臣,那些六国旧贵,哪个不是阳奉阴违,天天念叨著“祖宗之法”? 扯皮? 简直说到了他心坎里! …… 大汉,未央宫。 刘邦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破口大骂。 “他娘的!这说的不就是萧何那帮人吗?!” “乃公想花点钱,他们就哭穷!乃公想动个人,他们就讲规矩!” “好事全是他们的,锅全是乃公的!”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想起了魏徵。 那个天天追在他屁股后面,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的諫臣。 是,魏徵是忠臣。 可有时候,李世民真的想把他嘴给缝上! …… 大宋,开封。 赵匡胤更是感同身受,后背发凉。 他杯酒释兵权,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怕武將权力太大! 可现在,文官的权力,也越来越大了! …… 而最激动的,莫过於洪武十三年的朱元璋! 他刚刚才把胡惟庸千刀万剐! 刚刚才废了中书省! 为的,就是把权力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不再受那帮文官的气! 结果天幕告诉他,这个问题,是个千古难题?! “扯皮……” 朱元璋咬著后槽牙,看著殿下那些噤若寒蝉的官员。 “咱看谁还敢跟咱扯皮!” 就在所有帝王都义愤填膺之时,天幕的画面,变了! 画面之中,不再是永乐元年。 而是一个陌生的朝堂。 龙椅上的皇帝,依旧是朱棣,但他的鬢角,已经有了风霜。 显然,这又是未来的某个时刻。 此刻的朱棣,面沉似水,龙袍下的手,捏得死死的。 殿下,户部尚书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陛下!万万不可啊!” “宝船舰队,耗费巨亿!如今国库稍有盈余,正该与民生息!” “若再下西洋,国库空虚,民生何辜啊!” 他身后,黑压压跪倒一大片文官。 “臣等附议!” “请陛下三思,与民生息!” 朱棣气得浑身发抖。 “朕要的,是扬我大明国威!是开拓万里海疆!” “与民生息?你们这群腐儒,除了这四个字,还会说什么?!” “钱!钱!朕的江山社稷,就只剩下钱了吗?!” 他怒吼著,可下面的人,就是跪著不动,一副死諫到底的模样! 这憋屈的一幕! 这无力的一幕! 让所有时空的帝王,全都感同身受,气得胸口发闷! 这不就是他们自己吗?! 想做点大事,底下的人就抱团,用“祖宗之法”、用“天下百姓”、用“国库空虚”,把你堵得死死的! 他们是皇帝! 可有时候,他们感觉自己就是个被架空的光杆司令! 永乐元年的朱棣,看著画面里那个憋屈的自己,也气得脸色发青。 朕的未来,还要受这帮酸儒的气?! 就在这时! 画面里。 那个仿佛永远不会老去的身影,从百官之中,缓缓走了出来。 苏尘先是对著龙椅上的朱棣躬身一揖。 然后,他转身,看向了户部尚书。 “夏尚书。” “你说的,都对。”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天幕前的五个皇帝。 什么玩意儿? 他竟然帮著那帮文官说话? 跪在地上的户部尚书也懵了,抬头看著苏尘,不知道首辅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尘笑了笑:“国库的钱,是天下百姓的钱,確实不该妄动。” “所以……” “我们,不用国库的钱。” 什么?! 不用国库的钱,你拿什么造船?!拿什么下西洋?! 户部尚书傻了。 龙椅上的未来朱棣,也愣住了。 苏尘没理他们,自顾自地说道: “臣提议,设立『皇家海洋开拓司』。” “此司,不归户部,不入六部,直接对陛下负责!” “钱从哪来?” 苏尘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开海贸!准许民间有实力的商贾,以入股的方式,参与远洋贸易!他们出钱,我们出船,出人,出军队保护!” “赚来的钱,他们七成,我们三成!”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设关税!所有参与海贸的商船,无论出海还是归来,都必须在开拓司缴纳关税!此税,也直接进入开拓司!” “开拓司的钱,不叫国帑,叫『內帑』,是陛下的私房钱!” “这笔钱,专门用来造船、养兵、开拓海疆!” 苏尘说完,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傻了! 天幕前的五个帝王,也全都傻了! 他们脑子里嗡嗡作响,反覆迴荡著苏尘的这番话! 不用国库的钱! 让商人出钱! 收关税当自己的私房钱! 还能这么玩?! 他们一直以来,都在为了“从国库里抠钱”这件事,跟文官集团斗得你死我活! 结果这个苏尘,直接掀了桌子! 我不跟你们玩了! 我自己建个小金库,自己赚钱自己花! 这根本不是阴谋! 这是阳谋! 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建立一套全新的规则,一套完全绕开官僚体系,直接为皇权服务的规则! …… 大秦,咸阳宫。 嬴政想到的更多! 这何止是解决了钱的问题! 这等於是在朝廷之外,凭空为皇帝,又打造了一支只听命於自己的,强大的经济和军事力量! …… 大汉,未央宫。 刘邦急得抓耳挠腮: “別啊!乃公还没看完呢!” “私房钱!怎么弄!你倒是给乃公讲清楚啊!” 这么好的法子,就讲一半?! 这不是吊人胃口吗?! …… 而洪武时空的朱元璋,则是呆呆地坐在龙椅上。 他看著画面里,那个因愤怒而憋屈的朱棣,在听完苏尘的话后,脸上那由震惊、到狂喜、再到对苏尘无限崇拜的表情变化…… 他看著那些刚才还死諫的文官,一个个面如死灰,彻底傻眼的模样…… 朱元璋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天幕要让这个苏尘,当他儿子的老师! 因为这个苏尘,能解决掉他这个开国皇帝,都解决不掉的千年顽疾! 他能让皇帝,真正成为那个执棋的人!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朱元璋心里滋生! 他不要这个苏尘去辅佐那个逆子了! 他要! 他现在就要! 他朱元璋,要找到这个人! 让他来辅佐咱! 让他来辅佐咱的標儿! 有此一人,何愁天下不定!何愁后世出那等不肖子孙! “来人!!” “传咱旨意!” “倾全国之力!不惜一切代价!” “把这个苏尘,给咱掘地三尺,找出来!!” …… 永乐元年。 朱棣看著身边平静如水的苏尘,再看看天上消失的议题,心里五味杂陈。 他刚刚还在为未来那个憋屈的自己生气。 转眼,苏尘就给他画了一张大饼,一个能让他彻底绕开文官集团,把钱袋子抓在自己手里的大饼! 可这饼,只画了一半! 他也很想知道,后续该怎么操作! 就在五个时空的帝王,全都心痒难耐的时候。 天幕之上,一行全新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人物誌·苏尘·大明篇】 第12章 咱……好像错过了一个亿? 朱棣看著这行字,心里咯噔一下。 人物誌? 要讲苏尘? 把他从小到大的事情都讲一遍? 別! 千万別! 朱棣不怕天幕说自己得位不正,也不怕天幕说他被苏尘当猴耍。 他怕天幕真的把他老师的底细,给扒个底朝天! 那个长生不老的秘密! 那个匪夷所思的真相! 一旦公之於眾,天下人会怎么看苏尘? 是把他当神仙,还是当妖怪? 到时候,朕……又该如何自处? 朱棣的心,一下子乱了。 他看向身边的苏尘,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苏尘,只是平静地抬头,看著天幕,仿佛那上面要讲的,是別人的故事。 这副模样,让朱棣心里更没底了。 …… 而洪武十三年的朱元璋,则是双眼赤红,死死地盯著天空! 他刚刚才下令,要掘地三尺把这个苏尘找出来! 现在,天幕就要告诉他答案了! “都给咱看仔细了!” 朱元璋吼了一声,殿下的朱標和朱棣等人,全都大气不敢喘。 天幕之上,金光流转,画面缓缓浮现。 画面一出来,就是洪武初年,金陵城一个不起眼的官署。 一个穿著九品官服的年轻人,正伏在案上,奋笔疾书。 那张脸,和永乐元年的苏尘,一模一样! 【洪武二年,苏尘,任应天府经歷司,从九品。】 【上书,请弛海禁,言『片板下海,禁之愈严,则走私愈烈,利归巨室,祸遗国家』。『堵不如疏,当设市舶,以官船领之,商船隨之,税其什一,则国库日盈,海疆永靖』。】 天幕的旁白,清晰地念出了奏章的內容。 “砰!” 洪武十三年,朱元璋一掌拍在龙椅上! “胡说八道!” 他想起来了! 当年確实有这么一份奏疏! 他当时看了,只觉得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在纸上谈兵! 开海? 沿海全是倭寇和张士诚的余孽!开了海,那不是资敌吗! 他想都没想,就把那份奏疏给扔了! 原来……原来就是这个苏尘写的?! 他身边的文臣们,一个个面面相覷。 户部尚书颤巍巍地站出来。 “陛下……如今国库收入,田赋占其九。若……若真如这天幕所言,税其什一……那,那……” 那国库得充裕到什么地步啊! 朱元璋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咱……好像错过了一个亿? 天幕的画面,还在继续。 【洪武十年,苏尘,调任兵部武选司,正七品。】 【上书,请立『荣军院』,言『百战之兵,乃国之利刃,不可弃於乡野。当择京畿上地,立院养之,月给钱粮,使其老有所终。其子弟,择优入武学,以为將帅之备。如此,则士卒用命,將帅辈出』。】 画面里,苏尘將一份厚厚的奏章,交给了自己的上官。 上官看都没看,就扔到了一边。 “丘八还想养起来?想得美!” 那上官的鄙夷,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朱元璋的胸口,又是一堵! 他想起了那些跟著自己打天下的老兄弟! 解甲归田,有多少人晚景淒凉! 他不是没想过,但总觉得,朝廷没那么多钱! 可现在听苏尘这个法子…… 这不花多少钱,却能收买整个大明军队的心啊! 朱元璋指著天幕上那个七品官吏的上司,破口大骂! “蠢货!” “咱的兵部,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蠢货!” …… 永乐元年的朱棣,看著天幕上的这一幕幕,心里翻江倒海。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老师的那些惊世之策,不是凭空想出来的。 是他在大明朝这片土地上,一步一个脚印,看了几十年,想了几十年,才琢磨出来的! 他比任何人都懂大明! 懂大明的病根在哪里! 天幕的画面,还在飞速流转。 洪武十三年。 洪武十五年。 洪武二十年。 苏尘的官职在不紧不慢地调动,品级也升得极慢。 但他的脸,始终是那张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脸! 而他身边的人,从意气风发,到两鬢斑白,再到老態龙钟。 这个对比,是如此的鲜明! 所有时空的帝王,心头都泛起了一股寒意。 他们之前只是猜测。 现在,天幕用最无可辩驳的事实,告诉了他们。 这个苏尘…… 真的不会老! 他是个……长生者!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个事实震撼得无以復加时。 天幕的画面,定格在了洪武十三年! 【洪武十三年,丞相胡惟庸,权倾朝野。】 画面上,胡惟庸府邸门前,车水马龙,前来巴结的官员络绎不绝。 而苏尘,只是一个六品的主事,从街角路过,冷冷地看了一眼。 【其门生,欲拉拢苏尘,许以高官厚禄。】 一个官员找到了苏尘,满脸堆笑。 “苏兄,胡相爷说了,只要你点个头,这礼部侍郎的位置,就是你的!” 天幕前。 洪武十三年的朱元璋,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 胡惟庸! 这个他刚刚才千刀万剐的逆贼! 他死死地盯著画面,他要看看,这个苏尘,是不是也跟胡惟庸是一伙的! 画面里,苏尘笑了。 “回去告诉胡相。”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楼,要塌了。” 第13章 你爹我,要抢你老师!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那个官员一脸错愕。 而天幕前的所有帝王,全都傻了! 洪武十三年! 这正是胡惟庸最得势的时候! 他竟然就断言,胡惟庸的楼,要塌了?! 朱元璋想起来了! 就在胡惟庸案发之后,锦衣卫清查卷宗时,確实发现了一份来自兵部的匿名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独相擅权,青天白日,一朝霹雳!” 当时他还以为是哪个忠臣的警示! 现在看来…… “是他!” “就是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朱元璋指著天幕,声音都在发抖! “他早就看出来了!他早就提醒过咱!!” “咱……咱怎么就没在意!!” 这样一个能臣!这样一个神人! 就在咱眼皮子底下,几十年!咱竟然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腐儒! 让他坐了几十年的冷板凳! 朱元璋的心,在滴血! 【胡惟庸案发,朝野震动,数万人被牵连。】 【苏尘,心灰意冷,辞官而去。】 画面上,苏尘脱下了那身穿了十几年的官服,换上了一身青布长衫,孤身一人,牵著一匹瘦马,走出了金陵城。 背影萧索。 【其后数年,苏尘隱於山野,读书、授徒,不问世事。】 画面一转,来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幽谷。 茅屋数间,竹林环绕。 苏尘坐於树下,面前跪坐著几个年轻的学子。 他的容貌,依旧是二十余岁的模样。 而他身边,却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著黑色僧袍,眼神锐利如鹰的僧人。 【时有僧人道衍,夜访苏尘。】 画面里,道衍和尚对著苏尘,合十一礼。 道衍:“先生有屠龙之术,为何藏於深山?” 苏尘:“天下之龙,非只一条。” 道衍:“贫僧在北平,见一龙,有吞天之志。” 道衍:“然其势单力孤,困於浅滩,需先生这等拨云见日之人,为其指路。” 苏尘:“龙在北,云在南,如何相见?” 道衍和尚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 “燕王殿下,三请先生,此为第三封。” 永乐元年,奉天殿。 朱棣看著天幕上的这一幕,整个人都陷入了回忆。 他想起来了。 当年他还是燕王,被父皇派到北平镇守边疆。 他有野心,有抱负,却处处受制。 是道衍和尚,那个妖僧,向他推荐了苏尘。 说天下若有一人能助他成就大业,非此人莫属。 他派人去请,连请两次,苏尘都拒而不见。 第三次,他亲自去了! …… 天幕画面流转!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身穿亲王常服的男人,风尘僕僕,正沿著崎嶇的山路,一步步向上攀登。 【燕王朱棣,亲赴云梦山,三请苏尘。】 五个时空的帝王,全都坐直了身体! 三顾茅庐! 这戏码,他们熟! 大汉,未央宫。 刘邦嘿嘿一笑。 “这小子,有点当年咱请张良的意思了哈!” …… 画面中,朱棣终於走到了那间茅屋前。 他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湿的衣冠,恭恭敬敬地,对著柴门深深一揖。 “晚辈朱棣,求见苏先生!” 屋內,没有声音。 朱棣就那么站著,一动不动。 许久。 柴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尘走了出来,他看著朱棣,开口道。 “殿下,贫山陋室,龙潜於此,怕是要折煞草民了。” 朱棣心头一震! 龙! 他竟然直接点破了自己心中最大的野望! 朱棣再次躬身,语气无比诚恳。 “先生说笑了。” “我,不反,就是死!” “求先生,救我!” 苏尘看著他,笑了。 “殿下,你想的,恐怕不是『救我』。” “而是……” 苏尘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南方,金陵城的方向。 “取而代之!” 朱棣的身体猛然一僵! 这句话,他只敢在梦里想! 却被苏尘,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他看著苏尘那双平静的眼睛,感觉自己从里到外,被看了个通透! “扑通!” 朱棣,当著所有时空帝王的面,双膝跪地! “先生若肯助我!” “事成之后,我朱棣,与先生共天下!” …… 洪武十三年。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的老四,气得手都在发抖。 “没出息的东西!” “为了个臣子,膝盖就这么软吗?!” 他身旁的太子朱標,还有少年朱棣,全都嚇得不敢说话。 尤其是朱棣,他看著天上那个给自己老师下跪的“自己”,脸都白了。 我……我將来会这样? 而朱元璋骂归骂,眼睛却死死盯著画面里的苏尘。 他想知道,苏尘是怎么回答的。 画面中。 苏尘摇了摇头。 “天下,是朱家的天下,殿下不必如此。” 他伸手,將朱棣扶了起来。 “但,燕王府的旗,可以换一换了。” “清君侧,靖国难!” “这八个字,殿下以为如何?” “清君侧,靖国难!” 对啊! 我不是造反! 我是为了清除陛下身边的奸臣,是为了拯救国家於危难! 这旗號,太正了! 就在这时,道衍和尚从一旁走了出来,对著朱棣和苏尘,微微一笑。 “殿下,兵起燕京,势单力薄。” “先生算天,贫僧算人。” “如此,大事可成!” 天幕的画面,瞬间加速! 【建文元年七月,燕王朱棣,以八百府兵,起於北平!】 画面上,是熊熊燃烧的战火! 【白沟河之战,燕军三面被围,濒临崩溃。】 【苏尘献策:『李景隆无能,南军势大而无帅,骄兵也。当以精骑,绕其后,直衝帅旗!帅旗一倒,百万大军,亦是土鸡瓦狗!』】 画面一转! 朱棣亲率骑兵,撕开了南军的阵线! 李景隆的帅旗,轰然倒塌! 南军大乱,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东昌之战,燕军大败,主將张玉战死。】 【道衍进言:『不可恋战,山东、河北,皆是棋子。金陵,才是棋眼!绕开城池,直取根本!』】 画面上,燕军放弃了攻打济南,绕过所有坚城,一路南下! 【灵璧之战,苏尘再献策:『南军粮道已为我断,其心必乱。可偽造朝廷密信,言朝中大奸已除,允其投诚。』】 画面里,无数的降书降表,雪片般飞入南军大营。 南军军心彻底崩溃,几十万大军,不战而降!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一幕幕惊心动魄的画面,看著那个从起兵开始,就牢牢掌控著整个战局的苏尘…… 他胸中那股因为家事而起的悲愤和狂怒,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种情绪。 一种混杂著极度欣赏、极度渴望,甚至……极度恐惧的情绪! 这个人…… 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不仅能治国,还能算计人心,更能决胜於千里之外! 有他在老四身边,老四想不贏都难! 咱的那个蠢孙子朱允炆,输得不冤! 朱元璋猛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环视大殿,看著那些同样被天幕震撼到呆若木鸡的文臣武將。 他想起了苏尘在洪武朝的履歷。 一个从九品的小吏。 一个给他写过奏疏,被他扔掉的年轻人。 一个早就看穿了胡惟庸要完蛋的神人。 一个……现在就在金陵城里,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宝贝! 去他娘的永乐朝! 去他娘的老四! 这个人,咱现在就要! “毛驤!!” 朱元璋一声怒吼! 一个身影,从大殿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单膝跪地。 “臣在!” “马上去给咱把苏尘带来!” “客气点!用八抬大轿,给咱抬进宫来!!” “咱要亲自见他!!” …… 与此同时。 洪武十三年,兵部衙门。 一个偏僻的值房里。 苏尘,正百无聊赖地看著窗外。 他的头顶,那片巨大的金色天幕,同样清晰可见。 他看著天幕上的自己,指点江山,辅佐君王,改天换地。 苏尘的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搞什么啊……” 第14章 兵者,诡道也 【靖难之役,关键节点,长江天险!】 画面之上,是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江! 江面上,南军的楼船战舰,密密麻麻,封锁了整个江面!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而江北,是朱棣那支孤军深入,已经疲惫不堪的燕军! 他们面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永乐元年的朱棣,看到这一幕,手心都出汗了。 他记得!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的绝望! 前有大江拦路,后有追兵將至! 他当时甚至已经做好了战死江边的准备! 画面里。 未来的朱棣,焦躁地在营帐中来回踱步。 “过不去!这江,我们怎么过去!” “难道天要亡我朱棣吗?!” 就在此时,苏尘平静地走了进来。 他对朱棣行了一礼。 “殿下,船,不是用来抢的。” “是用来借的。” 未来的朱棣愣住了:“借?跟谁借?李景隆会借给我们吗?!” 苏尘笑了笑,指向金陵城的方向。 “殿下,您忘了。” “这天下,最靠不住的,就是人心。” 画面一转! 【苏尘密令:其一,分兵佯攻上游采石磯,做出强渡姿態,吸引南军水师主力!】 画面上,一支燕军偏师,敲锣打鼓,声势浩大地向上游而去! 南军水师果然上当,大部分战船调转船头,向上游追去! 【其二,散布谣言!命潜伏於京师的细作,散布『燕军已过江,陛下欲弃城南逃』的消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画面里,金陵城內,一片混乱! 百姓拖家带口,官员收拾金银,人心惶惶! 所有帝王都看明白了! 这是在动摇国本! 朱元璋气得一拍龙椅! “蠢货!朱允炆那个蠢货!连个京城都管不好!” 可更让他震撼的还在后面! 【其三,离间!命人携重金,秘见南军水师副將陈瑄,告之『李景隆已密投燕王,不日將献全军,届时汝必为祭旗之人』!】 画面里,一个黑影潜入了陈瑄的船上。 陈瑄看完密信,又听完那番话,脸色惨白! 他望向上游追击而去的舰队,又看了看身后乱成一团的京城。 他知道,大势已去! 次日。 当朱棣率领主力,来到约定好的渡口时。 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陈瑄,率领著剩下的几十艘战船,停靠在北岸。 船上,空无一人! …… 大秦,咸阳宫。 嬴政:“兵者,诡道也。此人,深諳此道。” …… 大汉,未央宫。 刘邦看得眉飞色舞:“乃公当年策反英布,都没这么利索!”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沉默了。 他看著画面里那个运筹帷幄的苏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此人,不可为敌! …… 燕军过了长江,势如破竹! 金陵城,这座大明最坚固的城池,已经遥遥在望! 画面里,未来的朱棣一身戎装,立於马上,看著高大的城墙,眼神灼灼! “攻城!” 他拔出了剑! “殿下,不可。” 苏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金陵是天下之都,若强攻,城破之日,亦是殿下尽失天下人心之时。” “我们要的,不是一座废墟,而是一座完整的都城。” 未来的朱棣急了:“那怎么办?!” 苏尘指向了城头。 “殿下忘了,守城的还是老熟人。” “李景隆。” “金川门守將。” 天幕的镜头,给到了城墙上一个將军的脸。 他看著城下黑压压的燕军,双腿都在打颤! 【苏尘最后一计:劝降!】 一封信,被射上了城头。 信上没有威逼,只有一句话。 “大军已至,大势已定,开门者,封王。” 李景隆和金川门守將,看著那封信,又看了看城下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队。 他们对视一眼。 然后…… “吱呀——”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了! 朱棣看著那洞开的城门,整个人都傻了。 然后,就是狂喜! 他率领大军,几乎是兵不血刃地,进入了金陵城! 画面飞速流转! 皇宫燃起了冲天大火! 建文帝朱允炆,不知所踪! 最后! 画面定格在了奉天殿! 那个曾经被父皇赶到北平的燕王,此刻,穿著一身崭新的龙袍,一步一步,走上了那九十九级台阶,坐上了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位子! 他的下方,百官跪伏!山呼万岁! 【洪武三十五年,朱棣登基。】 天幕的画面,缓缓暗淡了下去。 五个时空的帝王,久久无言。 他们看完了一场,由一个叫苏尘的人,亲手导演的,改朝换代的大戏! 从起兵的旗號,到每一次大战的奇谋,再到兵不血刃拿下京城!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第15章 你,就是苏尘? 【实时画面切换:大明,洪武十三年,金陵,兵部衙门】 【事件追踪:在观看了未来之后,洪武大帝朱元璋,决定……提前截胡这位未来的“帝师”!】 截胡?! 这两个字一出来,所有时空的帝王都愣了一下。 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朱元璋……这是要抢人啊! 永乐元年的朱棣,脑子嗡的一下! 他猛然转头,死死盯著苏尘,又抬头看看天幕。 父皇……要抢我的老师?! 开什么玩笑! …… 洪武十三年,兵部衙门。 一间偏僻的值房里。 苏尘正看著窗外出神。 头顶上那片天幕,他自然也看见了。 看著天幕上的自己,指点江山,辅佐另一个皇帝,掀翻了一个皇朝。 苏尘的脸上,扯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活了两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被这样架在天上,当著所有祖宗皇帝的面“现场直播”,还是头一遭。 尤其是……朱元璋。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皇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尘嘆了口气。 麻烦了。 真的麻烦了。 他虽然不怕死,但也不想死。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在这时。 “哐当!” 值房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开! 几个身穿飞鱼服,手按绣春刀的锦衣卫,恶狠狠地冲了进来! “锦衣卫!” “是锦衣卫来拿人了!” 所有官吏,全都嚇得面无人色,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们知道,被这帮人带走,就没几个能活著回来的!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鷙的中年人。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毛驤!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屋里一扫,最后,落在了那个唯一还站著的年轻人身上。 苏尘。 毛驤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就是天幕上那个神人? 也太年轻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下令锁人。 而是…… 挥了挥手,让他手下的锦衣卫,退了出去。 毛驤走上前,对著苏尘,这个小小的六品主事,竟然……微微躬身,拱了拱手。 “苏大人。” “陛下,有请。”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棣站在人群中,看著天幕上的这一幕,也懵了。 那个……就是未来帮我夺了天下的苏先生? 他现在,就要被父皇……请进宫了? 那……那我呢? 他心里有点急。 …… 兵部衙门外。 苏尘看著门外那顶八个校尉抬著的,崭新的大轿。 他懂了。 这是朱元芳给的“礼遇”。 也是一个警告。 你自己走进去,还是我让人“请”你进去。 苏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表情恢復了平静。 他衝著毛驤点了点头。 “有劳毛指挥使了。” 说完,他迈步,从容地走进了那顶轿子。 轿帘落下。 隔绝了外面所有惊恐、嫉妒、疑惑的目光。 轿子缓缓抬起,在一队锦衣卫的护卫下,朝著皇宫的方向,平稳地行去。 天幕的画面,也跟著轿子,一路移向了那座威严肃穆的紫禁城。 …… 咸阳宫。 嬴政:“先礼后兵,看来这个洪武皇帝,对他很看重。” …… 未央宫。 刘邦嘿嘿直笑:“有意思!真有意思!老子抢儿子的宝贝,这戏码,乃公爱看!” …… 太极殿。 李世民却皱起了眉头。 他看著那个坐在轿子里,看不清表情的苏尘。 此人,面对这等生死危局,依旧从容不迫。 其心性,深不可测。 这个洪武皇帝,能驾驭得住他吗? …… 轿子里。 苏尘闭著眼睛。 他在脑海里,飞速地盘算著。 朱元璋想干什么? 无非是看中了自己的“才能”。 怎么才能活下来? 只有一个办法。 证明自己,比他想像的,更有用! 有用一万倍! 让他捨不得杀!不敢杀! 轿子停了。 外面传来了毛驤的声音。 “苏大人,到了。” 苏尘睁开眼,掀开轿帘。 奉天殿那巍峨的轮廓,就在眼前。 他一步步走上白玉石阶,走进了那座象徵著天下最高权力的殿堂。 大殿之內,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在百官队列的尽头,龙椅之前,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著他。 那人穿著一身明黄色的龙袍。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散发出一股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霸气,那股威压笼罩了整个大殿,让满朝文武都噤若寒蝉! 苏尘目不斜视,穿过百官队列,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草民苏尘,参见陛下。” 朱元璋没有转身。 整个大殿,只有苏尘的声音。 许久,朱元璋开口道: “你,就是苏尘?” “那个在天上,教咱儿子造反的……苏尘?!” 文武百官,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自己当场消失。 太子朱標站在前面,手心里全是汗。 父皇……动了怒了! 苏尘迎著朱元璋那要吃人的目光,缓缓开口。 “陛下。” “您说错了。” “臣,没有教燕王殿下造反。” “臣只是教他,怎么打贏。” 这句话一出来! 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又冷了几分! 朱元璋猛然转过身来! 龙袍下的身躯,高大魁梧,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咱就是规矩”的霸道! 他死死地盯著苏尘! 好小子! 到了咱面前,还敢嘴硬! “打贏?” “打贏了,不就是造反吗?!” “把咱亲封的皇帝赶下台,坐了咱的龙椅,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苏尘摇了摇头。 他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他反而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陛下,您废丞相,杀功臣,分封诸王於边境,为的,是什么?” 朱元璋一愣。 这个问题,问到了他心坎里! 他这一辈子,所作所为,不就是为了老朱家的江山,能千秋万代吗! “自然是为了咱朱家的天下,稳如泰山!” 朱元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得。 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布局! 可苏尘,却再次摇了摇头。 他看著朱元璋,一字一句,说出了让整个大殿都为之凝固的话。 “可惜……” “陛下,您失败了。” 第16章 世界地图,把皇帝干沉默了! 失败了?! 咱失败了?! 朱元璋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这一辈子,从一个要饭的乞丐,打到九五之尊! 他扫平了所有对手! 他制定了最严酷的律法! 他把所有权力都抓在了自己手里! 现在! 一个六品的小官! 当著满朝文武的面! 说咱……失败了?! “你!” 朱元璋指著苏尘,气得浑身发抖。 “你再说一遍!” 太子朱標的脸都白了,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父皇息怒!苏大人他……” “闭嘴!” 朱元璋一声怒吼,打断了朱標。 他要一个解释! 苏尘依旧平静。 “陛下,您废丞相,是怕权臣乱政。” “可结果,您的孙子,却被齐泰、黄子澄那样的腐儒架空,逼反了所有的叔叔!” “您杀功臣,是怕武將作乱。” “可结果,您的靖难之役,打得血流成河,大明最精锐的军队,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您分封诸王,是想让他们替您守国门。” “可结果,他们成了您孙子眼里的钉子,成了燕王起兵的导火索!” 苏尘每说一句,朱元璋的脸色就白一分! 句句诛心! 每一句话,都把他最得意的布局,撕得粉碎! 苏尘往前走了一步。 “陛下,您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算计,都只围绕著一件事。” “內斗。” “您怕这,怕那,您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这片土地上,放在了自己家里!” “您的格局……太小了。” 太小了?! 朱元璋彻底懵了。 我? 我朱元璋的格局,小了?! 我统一了天下!我光復了汉家河山! 你跟我说,我格局小了?! “陛下,您可知,这天下,到底有多大?” 苏尘的声音,带著一种悠远的意味。 “您可知,在咱们脚下这片土地之外,隔著一片无垠的大海,还有著比整个大明,还要富庶百倍的土地?” “您可知,我们以为天是方的,地是平的。” “可实际上,我们脚下的世界,是一个圆球?” 圆球?! 朱元璋傻了。 文武百官傻了。 太子朱標也傻了。 天幕前的皇帝也都傻了! 世界……是个圆球?! 这是什么疯话?! 这是什么妖言邪说! 苏尘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走到了大殿中央,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我们在这里。” 然后,他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圈。 “而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这里,这里,和这里!” “陛下,您还记得洪武二年,臣上的那份奏疏吗?” 朱元璋的瞳孔猛然一缩! 开海禁! “您以为,海的那边,是倭寇,是张士诚的余孽。” “您以为,海,是祸乱之源!” “错了!” 苏尘的声音,陡然拔高! “海,是路!” “是一条通往一个,比您想像中大一百倍,富饶一百倍的,全新世界的路!” “您的眼光,只在扫平漠北!” “而臣的眼光,是让大明的龙旗,插遍这个圆球的每一个角落!” “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再是一句空话!” “而是要让整个世界,都为我大明,输送血液!” 朱元璋呆呆地看著苏尘。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苏尘那句话。 世界,是个圆球。 大明的龙旗,插遍这个圆球的每一个角落! …… 永乐元年。 朱棣看著身边平静的苏尘,喉咙发乾。 原来…… 原来这才是老师真正的想法吗? 迁都北京,天子守国门,不是终点。 只是起点? 只是为了能让大明,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征服一个……球?! 朱棣的心臟,开始狂跳! ……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惊天之论,震得魂飞天外之时。 那片金色的光幕,再一次,亮了起来! 【特別篇:世界地理入门课,开课啦!】 一行带著几分戏謔的大字,浮现在空中。 紧接著,画面一变! 一个巨大的,蓝白相间的球体,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它在虚空中,缓缓地旋转著。 上面有蔚蓝的海洋,有褐色的陆地,还有白色的云层在缓缓飘动。 美得令人窒息! 也诡异得令人窒息! 天幕之上,一个金色的光点,落在了那片熟悉的陆地上。 【大明】 然后,光点向北移动。 【蒙古草原】 光点又向西,越过一片高耸的山脉。 【西域诸国】 然后,那光点,毫不犹豫地,衝进了那片无垠的蓝色之中! 它跨过海洋! 来到了一片全新的,从未见过的巨大陆地上! 【泰西诸国】 它又跨过另一片更广阔的海洋! 又是一片巨大无比的新大陆! 【新大陆】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猛然从王座上站起!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泰西诸国】,又看看那片【新大陆】! “天下……原来,是这个样子?!” 他以为的天下,只是九州。 可这天幕上的天下…… …… 大汉,未央宫。 刘邦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么多地……” “这得封出去多少个王啊!” …… 而洪武十三年的朱元璋,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看著那个蓝色的球。 看著上面那几块巨大的,他闻所未闻的土地。 他一辈子都在为了土地跟人拼命! 从濠州,到金陵,再到整个天下!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他打下来的这点地盘,跟整个世界比起来…… 屁都不是! 就在所有帝王的世界观都被彻底顛覆之时! 天幕的画面,突然拉近! 镜头直接衝进了那片【泰西诸国】的陆地! 画面上,出现了高耸的石头城堡,出现了穿著奇怪鎧甲的士兵,出现了金髮碧眼,与中原人截然不同的人! 画面再一转,冲向那片【新大陆】! 巨大的金字塔神庙,比大明的观星台还要宏伟! 皮肤黝黑的土著,身上掛满了黄金饰品,那金灿灿的光,刺得人眼睛疼! 天幕之上,旁白再次浮现。 【这些土地,並非蛮荒。】 【他们有城池,有军队,有……黄金,和白银。】 【储量,超乎你们的想像。】 画面定格在一座堆积如山,闪闪发光的金山上! 【问题来了:】 【这些唾手可得的財富,和等著被征服的土地……】 【你们,想要吗?】 朱元璋的脑子里,愤怒?杀意? 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最原始,最滚烫的衝动! 是那个要饭的少年,看到地主家满仓粮食时的衝动! 是那个红巾军小兵,看到元朝狗官家里堆满金银时的衝动! 是那个吴王,看到长江以北万里河山时的衝动! 想要! 咱想要!!! 朱元璋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苏尘……” “咱的船……” “能开到那里吗?” 第17章 陛下,格局要打开 这个问题,问出了奉天殿內所有人的心声。 也问住了天幕前,那同样被震撼到无以復加的帝王。 “能。” “也不能。” 什么?! 朱元璋一愣! 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什么叫又能也不能?! 你小子,在跟咱耍滑头?! 苏尘没理会朱元璋那要杀人的眼神,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陛下,想让大明的龙旗,插遍这个圆球。” “需要三样东西。” “第一,钱。” 钱? 朱元璋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尘笑了笑,他知道皇帝在想什么。 “陛下是不是觉得,我大明地大物博,不缺钱?” “错了。” “大明现在,穷得叮噹响!” 户部尚书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的首辅大人啊!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当著陛下的面说国库穷,您是嫌命长吗?!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变了。 “放屁!” “咱的大明,怎么可能穷!” 苏尘摇了摇头。 “陛下,您引以为傲的田赋,在臣看来,不过是些残羹冷炙。” “真正的大头,是商业!是海洋!” “洪武二年,臣的那份奏疏,您还记得吗?开海禁,税其什一!” “您若是从了,大明这十年的税收,至少翻三倍!” “用这些钱,我们能造多少船?能养多少兵?!” 就在此时! 天幕之上,金光再起! 【实时数据对比:洪武十三年】 【大明:全国税入约三千万石。主要构成:农业税。海禁政策严格执行中。】 【奥斯曼帝国:已攻占巴尔干半岛大部,兵锋直指君士坦丁堡。通过控制东西方商路,每年仅关税收入,折合白银,便超过三百万两。】 【威尼斯、热那亚:垄断地中海贸易,依靠香料、丝绸等奢侈品转口贸易,富可敌国。其海军舰队,纵横四海。】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的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咱……咱竟然比那帮泰西小国还穷?! 苏尘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船与炮。” “想要跨过那片大洋,光靠我们现在的福船,不行!” “我们要造比楼还高的巨舰!能载千人,能抗击风浪!” “我们要在船上,装满能一炮轰开石头城墙的火炮!” “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需要无数的工匠,需要……更多的钱!” 朱元璋沉默了。 苏尘的话,简单粗暴,但他听得懂! 苏尘伸出了第三根手指,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一个不能內耗的,稳定的大明!” 他猛然转身,指向了天幕上那四个字。 【靖难之役】 “陛下,您觉得,那场仗,我大明最大的损失是什么?” “是那几十万死去的兵?” “是那座被烧掉的皇宫?” “不!” “是我们最宝贵的,整整四年的时间!” “在我们为了皇位自相残杀的时候,天幕上的那些人,在造船,在赚钱,在磨刀!” “是您的好圣孙,朱允炆!他用他那可笑的仁义和愚蠢的手段,亲手断送了大明走向世界的黄金四年!” “他削藩,有错吗?没错!” “但他错在,把一场本该在朝堂上用权谋解决的博弈,变成了一场席捲天下的战爭!” “他错在,为了巩固他那不稳的椅子,让我大明,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这,才是他最大的罪!”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永乐元年的朱棣,看著画面里的苏尘,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老师……他竟然是这么看我的! 他不是在帮我朱棣一个人! 他是在帮整个大明,抢回那失去的四年! 而洪武时空的朱元璋,彻底听明白了! 他看著苏尘,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杀意和猜忌。 他突然开口,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你……为什么选老四?” “標儿他,不好吗?” 这是在问,为什么辅佐一个逆子,而不是他心中最完美的继承人! “太子殿下,是守成之仁君,可守不住这份泼天的家业。” “这个世界,太大了,也太危险了。” “我们需要一个,敢掀桌子,敢杀人,敢把所有规矩都踩在脚下的君主!” 苏尘的目光看向了,站在朱元璋身后,那个还显得有些稚嫩的少年燕王。 “我选燕王殿下,不是因为他姓朱。” “是因为,在他的骨子里,臣看到了陛下的影子!” “一样的狠!” “一样的,不讲道理!” “一样的,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握住这把刀,带著大明,去征服整个世界!” “陛下,您开创了这个时代。” “而他……” 苏尘的手,微微抬起,遥遥指向了少年朱棣的方向。 “將继承您的意志,去征服一个,您连想都不敢想的新时代!” 第18章 標儿,咱的標儿! 朱元璋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看谁都像看死人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血丝! “你!” “你刚才指著谁?!” “咱的標儿,仁厚恭谦,宅心仁德!当为万世之主!” “老四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武夫!一个逆子!” 朱元璋的声音,震得整个奉天殿都在嗡嗡作响! 他不是在问。 他是在咆哮! 太子朱標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他往前一步,跪倒在地! “父皇息怒!儿臣……儿臣德不配位……” 而站在人群里的少年朱棣,嚇得浑身一个哆嗦,脑袋埋得更低了! 我? 我什么都没干啊! 我怎么就成了那个逆子了?! 苏尘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平静地迎上了朱元璋的暴怒。 “陛下,臣选燕王殿下……” “非因其才。” “只因其命。” 命?! 什么狗屁的命?! 朱元璋气得笑了! “咱就是命!咱说谁是太子,谁就是太子!谁就是將来的皇帝!” “你一个黄口小儿,也敢在咱面前,谈天说命?!” 满朝文武,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自己当场瞎了聋了! 这苏尘,是疯了吗?! …… 大秦,咸阳宫。 “命?” 嬴政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身边的李斯,心里咯噔一下。 陛下最不信的,就是命! 他要是信命,就不会有今天的始皇帝了! …… 大汉,未央宫。 刘邦摸了摸下巴,咂了咂嘴。 “这小子,有点意思。” “这是要硬刚皇帝啊!” 他身边的萧何、曹参等人,一个个额头冒汗。 这种场面,想想都觉得要命! …… 就在朱元璋要下令把苏尘拖出去砍了的时候! 天上那片金色的光幕,再一次,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前情回顾:洪武二十五年,皇太子朱標,薨。】 【洪武十五年,皇太孙朱雄英,夭。】 短短两行字。 像两把刀,狠狠地扎进了朱元璋的心臟! 他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煞白和恐惧! 他想起来了…… 天幕,之前说过的! 咱的標儿……会死! 咱的大孙子雄英……也会死! 朱元璋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可天幕,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金色的光幕之上,出现了新的画面! 那是一座装饰得富丽堂皇的东宫。 太子朱標,正伏在案上批阅奏章。 他的面容,比现在成熟了许多,但也苍白了许多,时不时地,会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每一次咳嗽,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朱元璋的心上! 画面里,朱標咳完,拿起手帕擦了擦嘴。 手帕上,是一抹刺眼的红。 【太子朱標,仁厚宽和,心繫万民,乃是万中无一的守成之君。】 【然,其性情过柔,常为国事忧心劳力,积劳成疾。】 画面再转! 是一间御书房,朱元璋正在为了一个贪官的案子大发雷霆! 他下令,要將那贪官剥皮实草! 而朱標,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父皇!刑罚过重,恐伤天和啊!” 朱元璋指著他骂:“你懂个屁!对这帮畜生仁慈,就是对百姓残忍!” 父子二人,爭得面红耳赤。 最后,朱標以绝食相逼,才保下了那个贪官的家人。 而他自己,也因此大病一场。 天幕之上,一行悲凉的旁白,缓缓浮现。 【太子如日中之阳,光芒万丈,然……其辉不久。】 【一块完美的璞玉,註定,要碎在所有人的面前。】 碎了…… 朱元璋看著画面里那个因为咳血而脸色煞白的儿子,看著他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把自己熬得油尽灯枯。 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跟著碎了! “不……” “不会的……” 朱元璋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画面里的儿子。 “標儿……” “標儿!咱不骂你了!咱以后都听你的!你別死啊!” “父皇……就你这么一个好儿子啊!” 这个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的铁血帝王,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再也撑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向后瘫倒下去! “父皇!” 太子朱標也看傻了! 他看著天幕上的自己,看著那个註定要早逝的自己,又看看因为自己而吐血崩溃的父亲! 朱標的心,疼得快要裂开了! 他衝过去,死死地抱住朱元璋! “父皇!儿臣不孝!儿臣不孝啊!” 父子二人,在龙椅前,哭成了一团。 整个奉天殿,哭声四起! 那些文官,那些武將,看著这位为国操劳一生的太子,看著这位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皇帝。 所有人都跟著落下了眼泪。 …… 而永乐元年的朱棣,看著天幕,看著洪武时空里抱头痛哭的父亲和大哥。 他的眼睛,也红了。 他一直嫉妒大哥,嫉妒父皇所有的偏爱都给了他。 可他从未想过,大哥的结局会是这样! 他看向了身边的苏尘。 苏尘没有看那感人至深的一幕。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那个还很稚嫩的,站在洪武朝人群里的少年朱棣。 朱棣懂了。 老师选择的,从来不是他朱棣。 而是那个唯一能活下来,扛起大明未来的……朱家人。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巨大的悲伤中时。 天幕,没有丝毫的怜悯。 画面再次一转! 【特別爆料·皇室秘闻篇:论大明战神——叫门天子朱祁镇的奇葩一生!】 【以及……那个被他冤杀的救国功臣,于谦。】 第19章 老朱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大明战神? 叫门天子?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朱元璋的哭声,卡住了。 他抬起那张布满泪痕和血跡的脸,茫然地看著天空。 战神? 咱老朱家的后人里,又出了个能打的? 好事啊! 可……叫门天子是啥意思? 还有,冤杀功臣?! 永乐元年的朱棣,眉头也是一皱。 “大明战神?” 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 听起来,有朕当年的风范! 不愧是朕的后人! 可这“叫门天子”……怎么听著这么不对劲呢? 【实时画面开启:大明,正统十四年。】 画面一出来! 所有人都傻了! 只见一支號称五十万的大军,正乱糟糟地朝著北方行进。 队伍拉得老长! 旗帜歪歪扭扭! 士兵们拖家带口,锅碗瓢盆都带著,根本不像是去打仗的,倒像是集体大逃难! 而在大军最中间,是一顶极尽奢华的巨大龙輦。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皇帝,正和一个太监,有说有笑。 【皇帝:朱祁镇,明宣宗朱瞻基长子,永乐大帝朱棣之玄孙。】 【太监:王振,权阉,此次亲征之总策划。】 朱元璋的脸,黑了! “这是……出征?!” “让一个太监指挥五十万大军?!” “他娘的,这是哪个领兵的將领?给咱拖出去砍了!!” 他身边的徐达、常遇春等武將,看得也是直摇头。 这哪是打仗! 这是去送死啊! 永乐元年的朱棣,脸也绿了! 朕的玄孙?! 朕当年八百府兵起家,打得天下俯首! 我的玄孙,竟然让一个太监当总指挥?! 丟人! 太丟人了! 天幕前的其他皇帝,也全都看傻了! …… 大秦,咸阳宫。 嬴政冷哼一声:“军国大事,托於阉竖之手,亡国之兆!” 李斯在下面附和:“陛下圣明!此等昏聵之君,闻所未闻!” …… 大汉,未央宫。 刘邦直接笑喷了:“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让太监带兵,这小子比赵高还能玩啊!”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脸色很难看,他想起了自己手下那帮如狼似虎的將领。 房玄龄在一旁低声道:“陛下,此子……恐为亡国之君。” …… 大宋,开封。 赵匡胤看得后背发凉,他最怕的就是武將,可他更看不起这种把国之重器交给太监的蠢货! 天幕画面,飞速快进! 【大军行至土木堡,被瓦剌也先部精锐骑兵包围!】 画面上,是黑压压的蒙古骑兵,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明军阵型大乱,自相践踏! 【权阉王振,死於乱军之中。】 【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皇帝朱祁镇,被俘!!!】 被俘了?! 皇帝,被俘虏了?! “噗——” 洪武十三年,朱元璋刚缓过来的一口气,直接又喷出一口老血! 他指著天幕上那个被蒙古兵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灰头土脸的朱祁镇,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废物!” “畜生!!” “咱老朱家的脸,都被你这个畜生给丟尽了啊!!!” 五十万大军啊! 就这么没了?! 皇帝还他娘的被抓了! 这比靖康之耻,还他娘的丟人! 永乐元年。 朱棣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案几! “逆孙!” “朕要是有这么个玄孙,朕……朕亲手掐死他!!” 他朱棣,天子守国门! 御驾亲征,打得蒙古人哭爹喊娘! 结果,他的玄孙,御驾亲征,把自己送了?! 苏尘站在一旁,看著气得快要爆炸的朱棣,心里毫无波澜。 別急,陛下。 更炸裂的,还在后头呢。 就在所有帝王都以为这已经是耻辱的顶峰时! 天幕,给他们来了个更狠的! 【瓦剌首领也先,挟持朱祁镇,兵临大同城下,欲赚开城门。】 画面上! 高大的城墙之上,明军严阵以待。 城墙之下,也先得意洋洋地,把朱祁镇推到了阵前。 然后,让所有时空,所有帝王,所有臣子,全都三观炸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个大明皇帝朱祁镇,对著城楼上的守军,扯著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 “开门!” “快开门啊!” “朕是皇帝!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快给朕开门!!!” 整个世界,安静了。 大秦,嬴政面无表情,只是眼神里的鄙夷,浓得化不开。 大汉,刘邦的笑声,停了。他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大唐,李世民闭上了眼睛,他觉得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大宋,赵匡胤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而洪武十三年的朱元璋,已经不骂了。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天幕,看著那个像条狗一样,对著自家城门狂吠的子孙。 他这一辈子,从没这么丟人过! 没这么想死过! 就在这时! 天幕的旁白,带著一丝冷酷的嘲讽,缓缓响起。 【这就是,大明战神。】 【这就是,叫门天子。】 【然而,就在这国朝將倾,京师震动之际……】 【一人,挺身而出。】 画面一转! 一个身穿兵部侍郎官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刀的中年人,出现在了北京城的朝堂之上! 他面对著满朝哭哭啼啼,主张南迁的文官,发出了一声振聋发聵的怒吼! “言南迁者,可斩!” 天幕之上,金色的字体,再次浮现。 【那么问题来了……】 【这位挽救了整个大明的救国功臣……】 【后来,是怎么被那个“叫门天子”,冤杀的呢?】 第20章 杀功臣?朕的后人,连脸都不要了! 朱元璋不骂了。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天幕,看著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大明战神”,如何变成一个摇尾乞怜的“叫门天子”。 突然,朱元璋笑了。 “老四。” “你过来。” 站在人群里的少年朱棣,心里咯噔一下,头皮发麻。 他硬著头皮,从队列里走了出来,低著头,走到朱元璋面前。 “父皇……”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更“和蔼”了。 “抬起头来,给咱看看。” 朱棣不敢不听,缓缓抬起了头。 朱元璋仔细地端详著自己这个儿子,点了点头。 “嗯,眉眼像咱,是个有福气的。” “来,再走近点,让咱好好看看。” 朱棣不明所以,又往前挪了两步。 父皇今天,怎么有点不对劲?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他看见,父皇的手缓缓地伸向了脚下。 伸向了他那只,不知道踹翻了多少案牘,踹死了多少贪官的……布鞋。 臥槽! 少年朱棣的脑子里,瞬间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下意识地就想往后蹦! “你敢动一下试试!” 朱元璋的声音,瞬间又恢復了那股熟悉的,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 朱棣僵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脸都白了。 “父皇……儿臣,儿臣没犯错啊!” “你没犯错?!”朱元璋指著天幕,手都在抖! “你给咱看看!” “看看你那个好玄孙!” “五十万大军!他娘的,说没就没了!” “皇帝被俘!还他娘的在城门口学狗叫!” “咱老朱家的脸!咱这一辈子打下来的威风!全他娘的被你这个脉的种,给丟到漠北餵狼了!” “你说!这鞋底子,该不该抽你脸上!” 朱棣委屈得快哭了! “父皇!那……那不是儿臣啊!那是玄孙!玄孙犯错,您打我干嘛啊!” “你是他祖宗!他不隨你隨谁?!” 朱元璋的逻辑,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咱看就是你教的不好!源头就在你这!” 说著,他真把鞋给脱下来了! …… 永乐元年,奉天殿。 朱棣看著天幕里,那个被父皇拿著鞋底子准备抽的“自己”,又看看那个丟人现眼的玄孙。 他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畜生!” “简直是畜生!!” 朱棣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盘龙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朕的血脉里,怎么会出这种东西!” “被俘也就算了!技不如人!朕认了!” “可叫门?!” “他怎么还有脸叫门?!他怎么不一头撞死在大同城下!!” “朕寧可他战死!也比当一个摇尾乞怜的俘虏强一万倍!” 朱棣气得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天幕,再一次亮了起来! 画面,直接切到了北京城的朝堂! 兵部侍郎于谦,孤身一人,面对著满朝主张南迁的官员,声色俱厉! “京师,天下之根本!一动则大事去矣!” “谁敢再言南迁,立斩不赦!” 那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让所有时空的帝王,都为之侧目! 【在监国郕王的支持下,于谦,力排眾议,总揽兵权,誓死保卫北京!】 画面飞速流转! 于谦调集京师老弱,整顿军备,激励士气! 瓦剌大军兵临城下! 于谦亲临德胜门,身先士卒,指挥神机营火炮,猛轰敌阵! 一场惊天动地的北京保卫战,打得天昏地暗! 最终,瓦剌军死伤惨重,狼狈退去! 大明,保住了! 天幕的旁白,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激昂! 【一人之身,系天下安危!】 【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 【于谦,国之栋樑!不世之功臣!】 看到这里,朱元璋手里的鞋,放下了。 他看著画面里那个一身是胆的于谦,浑浊的眼睛里,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讚许。 “好!” “是个有种的!” 永乐帝朱棣,也暂时压下了怒火,看著这位在危难之时,替他老朱家保住了江山的功臣,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此一人,乃国家之幸!” 可就在所有人都为之振奋之时! 天幕的画风,陡然一转。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救国功臣……】 【却死在了他亲手救下的,那个皇帝的手里。】 画面切换! 一个阴暗的夜晚。 几个鬼鬼祟祟的太监和武將,簇拥著一个男人,发动了宫廷政变! 那个男人,正是被放回来,幽禁在南宫的“太上皇”,朱祁镇! 他们撞开宫门,衝进大殿,宣布復辟! 史称【夺门之变】。 龙椅上,那个临危受命,保住了大明江山的景泰帝,朱祁鈺,被废。 而叫门天子朱祁镇,再一次,坐上了皇位。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呢? 不是安抚天下,不是论功行赏。 而是……杀人。 画面上,一道圣旨,被送到了兵部尚书于谦的府上。 罪名:意欲迎立外藩,谋反! 谋反?! 所有帝王都看傻了! 他救了你的国家!保住了你的京城!结果你说他谋反?!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逻辑! 画面里,于谦平静地接下了那道荒谬的圣旨。 行刑之日。 刽子手手起刀落。 一代名臣,人头落地。 天幕之上,一行血色的大字,缓缓浮现。 【“忠心义烈,与日月爭光”的于谦,被以“谋逆”的罪名处死。】 【天下,冤之。】 “噗——” 洪武十三年,朱元璋刚缓过来的那口气,又没憋住,一口逆血喷出! 他指著天幕上那个重登大宝,面带得色的朱祁镇,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废物! 当俘虏! 叫城门! 现在,还他娘的杀救了自己江山的功臣! 老朱家的脸,从里到外,连皮带肉,全都被这个畜生给扒光了! “畜生……畜生啊!!!”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脸色,铁青一片。 他看著天幕,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耻辱!” “这,是帝王的耻辱!” 他杀过兄弟,也杀过功臣。 但他杀的,是威胁他皇位的人! 可这个朱祁镇,杀的,是救了他江山社稷的恩人! 这性质,完全不一样! 魏徵站在一旁,也是气得浑身发抖: “陛下!此等昏君,天理不容!” 第21章 没有苏尘的大明,才会出叫门天子!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手里的鞋底子,高高扬起! 少年朱棣嚇得脸都白了,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这顿不讲道理的“祖宗之法”! 然而,那带著风声的鞋底子,却在离他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百官看到,朱元璋脸上的滔天怒火,正在一点点凝固。 朱元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独属於梟雄的锐利和精明! 他猛然转头,死死地盯著天幕! “不对!” “苏尘呢?!” 这一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不是长生吗?!” “土木堡那个时候,他在哪?!” “咱老朱家出了这么个败家玩意儿,他就在旁边干看著?!” “他不是帝师吗?!” “他就是这么当老师的?!” 朱元璋的脑子,在极度的愤怒和羞耻之后,反而变得无比清晰! 对啊! 苏尘去哪了?! 那么牛的一个人,能看著大明朝差点亡国?! 这不合逻辑! 永乐元年的朱棣,也猛然反应过来! 他豁然转头,看向身边那个平静如水的苏尘,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探寻。 是啊! 老师…… 我的玄孙那么废物,您……就没管管? 就在所有时空,所有帝王都因为朱元璋这个问题而陷入沉思时! 天幕之上,金光大盛! 【当前播放的“土木堡之变”、“叫门天子”、“冤杀于谦”等歷史片段,乃是没有苏尘干预的歷史。】 什么?! 没有苏尘的歷史?! 洪武殿上。 朱元璋手里的鞋,“啪嗒”一声,掉在了金砖地上。 他整个人都傻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没有那个苏尘,咱老朱家的下场,会这么惨…… 就在五大时空全都陷入巨大震撼之时! 天幕,再一次,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了他们的疑问! 【现在,为诸位展示,拥有苏尘的……大明!】 画面,豁然一变! 不再是土木堡的尸山血海,不再是北京城的风雨飘摇! 而是一片蔚蓝,一望无际的大海! 一支庞大到超乎想像的舰队,正乘风破浪! 为首的,是一艘比城楼还高的巨型宝船! 船头之上,身穿龙袍的朱棣,气度比永乐元年时更加沉凝霸道! 而在他身边,依旧是那个仿佛永远不会老的苏尘! 【永乐二十一年,大明皇家开拓舰队,第七次远航。】 【目標:东瀛!】 朱棣指著远方的海平面,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瓦剌已平,韃靼臣服,漠北再无战事。” “老师,下一个呢?” 苏尘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捲地图。 “陛下,东瀛,分南北二朝,战乱百年,民不聊生。” 朱棣冷笑一声:“一群沐猴而冠的倭寇罢了!直接踏平了就是!” “陛下,杀人,是下策。” 苏尘將地图展开。 “臣已派人,携白银百万,联络其南朝之主,许诺助其统一东瀛。” “条件是,开放所有港口,关税由我大明代管百年,其国內矿山,由我大明商人协理开採。” 朱棣眉头一挑。 “就这?” 苏尘摇头。 “我们再卖给他们十万杆火銃,帮他们训练新军,让他们去打北朝。” “打个十年八年,等他们把国內的青壮都打光了,把国库都打空了。” “到那时……” 苏尘抬起头,看著朱棣,笑容里带著一丝冰冷的寒意。 “陛下的一道旨意,便可决定,谁是东瀛的王。” …… 洪武十三年。 朱元璋看得眼珠子都瞪圆了! “还能这么干?!” 他身边的李善长、徐达等人,一个个也是目瞪口呆! 这……这是要把人家整个国家,都玩弄於股掌之间啊! 少年朱棣,看著天幕上那个杀伐果断的“自己”,和那个运筹帷幄的苏尘,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这……这才是我想要的未来! 天幕的画面,飞速快进! 【永乐二十五年,东瀛南朝,统一全境,上表称臣,请大明皇帝册封。】 【永乐二十八年,以『倭王无德,治下混乱』为由,大明开拓舰队,进驻东瀛。】 【永乐三十年,废其王號,改设“东瀛都护府”!】 画面之上! 一副全新的,巨大的疆域图,缓缓展开! 那熟悉的大明版图之东,赫然多出了一块,被標註为【东瀛都护府】的领土! “灭……灭国了?” 洪武朝的太子朱標,看著那副地图,喃喃自语。 朱元璋激动得满脸通红! “什么叫灭国了!” “那叫开疆拓土!” “標儿你看!你看看!” “那是你四弟!那是你四弟给咱老朱家打下来的江山啊!” 就在朱元璋兴奋到无以復加之时! 天幕之上,画面再次一转,一行更加震撼的金色大字,浮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这,仅仅只是开始。】 【当大明徵服了已知世界的海权,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也摆在了皇帝的面前……】 【议题开启:如何统治一群,与你语言不通、文字不同、信仰不同的……异族?】 第22章 杀人,是最低级的统治! 这行字一出来! 五个时空的皇宫大殿,瞬间炸锅!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刚刚才从“开疆拓土”的狂喜中回过神来,看到这个问题,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这还用问?!” “不服的,杀!” “敢闹事的,杀!” “嘰嘰歪歪的,全家都给咱杀了!” “杀到他们服为止!杀到他们只敢说咱大明的话为止!” 简单!粗暴! 这,就是他朱元璋的道理! 太子朱標听得头皮发麻,连忙劝道:“父皇,杀戮过甚,恐伤天和……” 朱元璋眼睛一瞪! “你又懂个屁!”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不杀他,他就杀你!对他们仁慈,就是对咱自家的百姓残忍!” 李善长也站了出来,躬身道: “陛下,古人云,王者不治夷狄。蛮夷畏威而不怀德,以武力震慑,使其不敢来犯,即可。若要长久统治,恐耗费国力,得不偿失啊。” “没错!”徐达瓮声瓮气地附和,“打下来容易,守住难!那帮东瀛倭寇,贼得很!”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著天幕,眼神里透著一股理所当然的霸道。 “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 他冷冷开口。 “凡大秦疆域之內,皆书小篆,皆用秦律!” “不从者,与六国余孽同罪!” “焚其书,禁其言,断其传承!不出三代,世上便再无异族,只有秦人!” 李斯跪在下面,高声附和:“陛下圣明!此乃万世之基!”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抚著鬍鬚,眉头紧锁。 “强压,恐生大乱。” 他想起了被他击败的东突厥。 “当以怀柔羈縻之策,封其首领为官,令其自治,朝贡不绝即可。” “再以和亲、互市,使其心向大唐。恩威並施,方为长久之道。” 魏徵在一旁点头:“陛下所言极是,圣人以德化人,王道教化,方能使其真心臣服。” …… 大汉,未央宫。 刘邦翘著二郎腿,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有啥难的?” “把咱老刘家的闺女嫁过去!让他们当駙马!” “再封几个王,让他们自己管自己!只要每年给乃公上供,別来烦咱就行!” “谁不听话,就让听话的去打他!他娘的,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不比咱派兵省钱?” …… 五个时空,五位雄主,都给出了他们心中最完美的答案。 然而! 天幕之上,画面一转! 一行带著几分轻蔑的金色旁白,缓缓浮现。 【杀戮,是暴政。】 【强压,是愚蠢。】 【羈縻,是绥靖。】 【分化,是小术。】 【诸位,你们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这句话,让所有帝王,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治国理念!他们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 竟然被天幕,贬得一文不值?! 就在他们怒火中烧之时! 天幕的画面,变了! 【现在,请欣赏,来自帝师苏尘的……正確答案!】 【场景:大明,宣德五年,东瀛都护府,京都,『华夏学宫』。】 画面一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座比大明国子监还要宏伟的学宫! 宫门之上,“华夏学宫”四个大字,龙飞凤凤舞,气势磅礴! 画面拉近。 学宫之內,无数穿著东瀛服饰,却头戴儒巾的年轻人,正席地而坐,摇头晃脑地,用一种极为彆扭的腔调,高声诵读! “学……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在学宫最深处的一座高楼上。 一个身穿龙袍,面容俊朗,眼神中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的青年皇帝,正凭栏远眺。 【皇帝:朱瞻基。明仁宗朱高炽长子,永乐大帝朱棣之孙。】 朱棣看著天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孙子,眼睛里全是满意! 好! 这孙子,有他爷爷我的风范! 而在朱瞻基身边,依旧是那个身影。 苏尘。 朱瞻基对著苏尘,恭敬地行了一礼。 “太师,这些倭人,真的能被教化吗?” 苏尘笑了笑。 “陛下,教化?不,我们不是在教化他们。” “我们,是在给他们一个,当『人』的机会。” 朱瞻基不解。 苏尘指著下方那些狂热诵读的东瀛学子。 “在这里,能把《论语》倒背如流的,家族可以减税一成。” “能通过汉话三级考试的,才有资格购买我大明的丝绸和瓷器。” “能用毛笔字写出一篇像样文章的,他的家族,才有资格参与我大明商行的贸易,成为我们的代理人!” “至於那些考进甲等班的……” 苏尘的嘴角,勾起一丝莫测的笑容。 “他们將有机会,被举荐入我大明国子监,甚至……通过专门为他们设置的『特科』,在我大明,当官!” 朱瞻基倒吸一口凉气! 让他们来大明当官?! “太师!这……这万万不可啊!” 苏尘摇了摇头。 “陛下,这,才是统治的最高艺术。” “我们不禁止他们的语言,但我们让『汉话』成为最高贵的语言。” “我们不摧毁他们的信仰,但我们让『儒学』成为唯一的晋升之路。” “我们不剥夺他们的財富,但我们让他们明白,只有成为『精神上的大明人』,才能获得真正的財富和地位!” “我们把他们分成三六九等。最低等的,是只会说倭语的农民。中间的,是会说汉话的商人。最高贵的,是满口之乎者也,以身为大明属臣为荣的『新贵族』!” “我们让他们自己,去为了一个『大明人』的身份,爭得头破血流!” “让他们自己,去打压那些『不思进取』的同胞!” “陛下,您说,这比杀光他们,是不是要高明得多?” 朱瞻基看著下方那些眼神狂热的学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高明? 这何止是高明! 这简直是诛心啊! 这是要把一个民族的脊梁骨,从內部,一寸一寸,彻底打断! …… 奉天殿內,鸦雀无声。 朱元璋呆呆地看著天幕,嘴巴半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了一辈子怎么杀人。 这个苏尘,想的是怎么诛心! 比咱……狠多了! 李善长等人,更是看得浑身发冷。 这就是首辅大人的手段吗? 杀人不见血! 就在此时!天幕的画面,再次一转! 【特別爆料·野史大揭秘!】 【你知道吗?为了证明自己是“天选之子”,永乐大giao……呸,永乐大帝,都干过哪些奇葩事?】 【比如,他是怎么把他亲爹朱元璋的出生,给改成“红光满地,夜有异香”的?】 第23章 朕,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永乐元年,奉天殿。 朱棣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刚刚才从“东瀛都护府”中回过神来,那股征服天下的豪情壮志,还堵在胸口! 结果! 天幕就给他来了这么一记背刺! 还是当著他亲爹的面!当著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的面! 把他那点为了脸上贴金,私底下授意史官乾的破事,给捅了出来! 红光满地?夜有异香? 那不是歷代开国皇帝神话自己的標配吗?! 朕……朕这不是为了给老朱家脸上增光吗?! 这有什么错!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刚刚才因为看到儿子未来开疆拓土而激动得满脸通红。 现在,他脸上的红色,变成了酱紫色。 “红光满地?” “夜有异香?”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太子朱標,眼神里全是茫然。 “標儿,咱出生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朱標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爹出生的时候什么样,他哪知道?他只知道他爷爷奶奶,死得早,家里穷得叮噹响! 朱元璋又看向李善长。 李善长嚇得一个哆嗦,连忙躬身:“陛下天纵神武,生有异象,理所当然,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个屁!” 朱元璋一脚就踹了过去! “咱自己出生的时候什么德行,咱自己不知道?!” “咱娘生咱的时候,家里连个草蓆子都铺不全!还他娘的红光满地?!” “有个屁的香!全是土腥味!” 朱元璋指著天幕,破口大骂! “这是谁编的?!”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玩意儿,敢这么埋汰咱?!” 就在此时! 天幕之上,画面变了! 画面中,出现了一本厚厚的史书,明太祖实录! 一个画外音,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朗诵了起来。 【母陈氏,方娠,梦神授药一丸,置掌中有光。及產,红光满室。自是,夜数有光起。】 【邻里遥见,惊以为火,輒奔救,至则无有。比长,姿貌雄杰,奇骨贯顶。】 念完。 整个洪武殿,鸦雀无声。 朱元璋听傻了。 他身后的秦王、晋王,还有那个低著头的少年朱棣,也都傻了。 “噗嗤!” 不知道哪个不怕死的官员,没憋住,笑出了声。 朱元璋猛然回头,那个官员“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浑身抖得像筛糠! 可这一下,就像点燃了导火索! 整个大殿,所有人都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通红,肩膀一抖一抖的! …… 大汉,未央宫。 “哈哈哈哈哈哈!” 刘邦一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奇骨贯顶!哈哈哈哈!乃公当年好歹还是『隆准而龙顏,美须髯』呢!” “这老朱,被他儿子吹成个什么玩意儿了!” “这比乃公还能吹啊!” 萧何在旁边,也是忍俊不禁。 这神化皇帝的手段,也太糙了! …… 大秦,咸阳宫。 嬴政面无表情,只是眼神里的鄙夷,又多了几分。 “雕虫小技。” “朕的功业,需要用这种东西来粉饰吗?” 李斯躬身道:“陛下,此乃德不配位,心虚之兆。永乐之君,虽有武功,然其心,怯矣。”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也是哭笑不得。 他想起了自己授意房玄龄修史,隱去玄武门一些不光彩细节的事情。 可咱那是技术活! 你这……你这简直是糊墙!还是用泥巴糊的! 魏徵黑著脸,拱手道:“陛下,此风断不可长!君王之德,在行,不在言!如此文过饰非,与桀紂何异!” 【下面,让我们看看,真实的版本。】 画面,瞬间变得灰暗。 一个破败不堪的茅草屋,四面漏风。 一个骨瘦如柴的妇人,躺在铺著烂草的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屋外,是一个同样面黄肌瘦的汉子,焦急地来回踱步。 【元天历元年,濠州钟离。】 【朱五四,一个连大名都没有的佃户,他的第四个儿子,出生了。】 【没有红光,没有异香。】 【只有一个因为飢饿,而哇哇大哭的,新生儿。】 【他叫,朱重八。】 画面之上,那破败的茅草屋,那贫瘠的土地,那一家人脸上的愁苦…… 和刚才那“红光满地,奇骨贯顶”的记载,形成了最鲜明,也最讽刺的对比! 洪武殿里,没人笑了。 朱元璋也不骂了。 他看著画面里那个破屋,那个他甚至记不清模样的母亲…… 他看著那个刚出生的,瘦得像小猫一样的自己。 他的眼眶,红了。 “对……” “就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 “咱……咱就是朱重八……” “咱就是那个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 他猛然抬起头,环视著整个金碧辉煌的奉天殿,环视著下面那些穿著华美官服的文武百官! 他指著自己的龙椅! “咱这江山!这龙椅!” “不是靠什么狗屁的红光!不是靠什么神仙给的药丸子!” “是咱一刀一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是咱带著一帮快饿死的兄弟,从南打到北,从陈友谅手里,从张士诚手里,从元人手里,硬抢过来的!” 朱元璋的声音,迴荡在整个大殿! 他指著天幕上那个朱棣! “你个逆子!” “你懂个锤子!” “你把你爹当什么了?!粉面戏子吗?!” “咱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你竟然给咱编这么个玩意儿?!” “你是不是觉得,你爹是个要饭的出身,给你丟人了?!” “啊?!” …… 永乐元年。 朱棣被他爹隔著时空的一声声质问,骂得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丟人? 我不是觉得您丟人! 我是怕天下人觉得我这个抢了侄子皇位的人,出身太低,名不正言不顺啊! 他看著苏尘,眼神里几乎带上了哀求。 老师…… 救救我…… 苏尘终於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 “陛下。” “龙,生於泥潭,依旧是龙。” “把它洗乾净了,再刷上一层金粉,告诉所有人它生於云端……” “那不是龙。” “那是供在庙里的假菩萨。” “风一吹,就倒了。” 就在朱棣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 天幕,没有放过他! 一行全新的,带著浓浓火药味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一个连亲爹的出身都要造假的皇帝,为了巩固权力,还会做出什么?】 【特別篇·预告:大明朝最大的秘密警察头子——不是锦衣卫,而是……太监!】 【议题开启:论东厂、西厂、內行厂——那些凌驾於法律之上的,皇帝的刀!】 第24章 伤人之前,必先伤己! 永乐元年,奉天殿。 朱棣的脸色,比刚才被揭穿给亲爹编出身时,还要难看一百倍! 东厂? 西厂? 內行厂?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凌驾於法律之上?皇帝的刀? 还是……太监?! 他猛然转头,盯著苏尘,声音都变了调。 “老师!这……这是污衊!” “朕,就算再怎么想巩固权力,也绝不可能把刀,交到一群阉人手里!” “我大明,有锦衣卫!” “那是我父皇亲设的亲军!是天子耳目!用他们,名正言顺!” “怎么可能去用一群太监!!” 朱棣快疯了! 他可以接受自己篡位,可以接受自己好大喜功,甚至可以捏著鼻子认了给老爹脸上贴金的糗事。 但他绝不接受! 他,永乐大帝,会去重用一群连根都没有的阉人,让他们成为悬在百官头顶的屠刀! 这不仅是荒唐! 更是对他这个马上皇帝的侮辱!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砰!” 朱元璋一脚,直接將身前的一张紫檀木案几,踹成了两截! 木屑四溅! “阉人乱政!” “谁?!” “是哪个畜生,敢违背咱立下的铁律!” 朱元璋指著头顶的天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內臣不得干政,预者斩!” “这十二个字!是咱亲手刻在宫门上的!!” “咱的后人,是瞎了?还是聋了?!” 他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两样东西。 一,是贪官。 二,就是干政的太监! 在他看来,太监就是皇帝养的狗! 狗,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后宫里扫地看门! 什么时候,轮到狗,拿起刀,去替主人咬人了?! 太子朱標嚇得脸色惨白,连忙跪下:“父皇息怒!保重龙体啊!” 站在他身后的秦王、晋王等人,也是一个个抖如筛糠。 父皇这次的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因为天幕这一次,打的不是他某个子孙的脸。 是直接把他朱元璋,亲手定下的祖制,给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 大秦,咸阳宫。 刚刚统一六国的嬴政,看著天幕上的字,眼神里没有愤怒,反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太监……”他喃喃自语。 李斯心里一动,立刻躬身道: “陛下,阉人无后,无族,其身家性命,荣华富贵,皆繫於陛下您一人之身。” “若论忠心……或许,比朝臣更可靠。” 嬴政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一把,只听命於自己的,没有后顾之忧的刀。 听起来……似乎確实很有用。 …… 大汉,未央宫。 刘邦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嘿嘿一笑。 “这姓朱的皇帝,还真会玩!” “让太监去当特务头子,这帮文官还不得嚇得尿裤子?” 他看了一眼殿下的丞相萧何。 萧何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这种完全不讲规矩,只凭皇帝喜好就能生杀予夺的机构,是所有文官的噩梦! “陛下!”萧何忍不住出声道,“此乃取乱之道!若开此先河,国家法度將荡然无存啊!” 刘邦摆了摆手:“哎,看看,先看看再说!”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荒唐!” 他想起了自己登基前的玄武门。 那时候,他身边的心腹,是房玄龄、杜如晦这样的谋臣,是尉迟恭、秦叔宝这样的猛將! 他无法想像,自己会依靠一群太监去成就大事! “长孙无忌,你怎么看?”李世民问道。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此举,看似是强固皇权,实则是饮鴆止渴。” “锦衣卫,尚有官身品阶,受朝廷法度约束。” “而这所谓的东厂、西厂,若真是太监执掌,那便只认皇帝,不认王法!长此以往,必成祸患!” 魏徵更是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若君王不信公卿,而信阉人,则国之不国矣!” …… 就在所有帝王心思各异,或暴怒,或好奇,或鄙夷之时! 天幕之上,画面出现了! 【欢迎来到……没有苏尘的大明。】 【东厂,全称『东缉事厂』,由永乐十八年,明成祖朱棣设立。】 画面一出来! 永乐元年的朱棣,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 真的是我设立的?! 画面上,是一个阴森恐怖的詔狱! 墙上掛满了各种闻所未闻的恐怖刑具! 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百户,正被绑在架子上,浑身是血! 而在他对面,坐著的,不是锦衣卫的指挥使,也不是三法司的官员! 是一个面白无须,声音尖利,穿著一身刺绣蟒袍的……太监! 那太监捏著兰花指,慢条斯理地用一块丝巾擦著手。 “张百户,你就招了吧。” “勾结朝臣,意图不轨,这罪名,你担不起。” 那百户怒吼道:“放屁!我乃锦衣卫!奉皇命查案!你们东厂,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 那太监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站起身,走到那百户面前,用丝巾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就凭,我们是东厂。” “就凭,我们办的,是皇上想让你们认的案子!” “锦衣卫?呵呵……” “你们办案,还要讲证据。” “我们东厂办案……” 那太监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怨毒! “我们,只需要一个结果!” “皇上要谁死,谁就得死!” “拖下去!用琵琶鉤!咱家要亲自看著,把他那身骨头,一根一根,都给拆下来!” 画面血腥无比!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了每一个时空! 所有帝王,都看得头皮发麻! 锦衣卫抓锦衣卫?! 一个太监,竟然能把皇帝的亲军,当成猪狗一样折磨?! 这还有王法吗?! …… 洪武十三年。 朱元璋看著画面里那个囂张到不可一世的太监,又看了看自己身边侍立的內侍。 他眼中的杀意,已经浓得快要溢出来了! “毛驤!” 锦衣卫指挥使毛驤,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颤! “臣在!” “给咱记下来!”朱元璋指著天幕,一字一顿地说道。 “將来!咱大明的太监,有敢像画面里这么囂张的!” “不用审!不用问!” “直接给咱拖到宫门外,凌迟处死!!” “是!” 毛驤磕头领命,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天幕的画面,还在继续! 【如果说,东厂是永乐大帝开启的噩梦。】 【那么他的后人,更是將这个噩梦,发挥到了极致!】 【宪宗朝,设西厂,由太监汪直统领,权力凌驾於东厂与锦衣卫之上!】 【武宗朝,设內行厂,由太监刘瑾统领,连东厂、西厂、锦衣卫,都在其监察范围之內!】 画面上,是一个又一个权阉的身影! 汪直!刘瑾!魏忠贤! 他们权势滔天!出入仪仗,堪比君王! 他们罗织罪名,构陷忠良!无数的朝廷大臣,被他们屈打成招,家破人亡! 整个大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炼狱! 人人自危!道路以目! 当这一幕幕人间惨剧,在天幕上播放完毕后。 永乐元年的朱棣,已经颓然地坐倒在了龙椅上,双目无神。 他看到了一个,由他亲手开启的,何等黑暗,何等恐怖的时代。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身边的苏尘。 “朕……只是想要一把刀而已……” “一把,能帮朕看住那些不听话的文官的刀……” “为什么这把刀,最后,会砍向朕的忠臣,砍向朕的江山?!” 就在此时,苏尘开口了。 “陛下。” “因为您废了丞相,却又管不住文官。” “您想要集权,却又缺乏信任。” “您渴望绝对的忠诚,却只找到了绝对的奴才。” 苏尘转身,看向朱棣,也看向了天幕前的所有帝王。 “你们,都想要一把刀。” “但你们,却都忘了。” “刀,是需要刀鞘的。” “一把没有刀鞘的刀,伤人之前,必先伤己!” 第25章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 天幕之上,关於厂卫的血腥画面与爭论,如潮水般退去。 永乐元年的朱棣,仍沉浸在“刀与鞘”的震撼中,久久无法回神。 而其他时空的帝王,也都在思索著那句“伤人之前,必先伤己”的警示。 就在此时,金光再起! 【宣德十年,大明皇家开拓舰队,印度洋。】 【目標:黄金与香料之国——古里。】 画面一出来! 就是一片碧蓝得令人心醉的海洋! 一支规模庞大、船体狰狞的舰队,正在劈波斩浪! 为首的旗舰,甲板宽阔如广场,三座巨大的烟囱正喷吐著淡淡的黑烟!船舷两侧,不再是密密麻麻的弓箭射口,而是一排排黑洞洞的炮窗! 一个身穿龙袍,面容俊朗,眼神沉稳锐利的青年皇帝,正站在船头,手持一具单筒望远镜,眺望远方。 【大明皇帝:朱瞻基。】 【永乐大帝之孙,大明第五位皇帝。】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孙子,又看了看自己身边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太子朱標,和那个低著头不知道想什么的朱棣。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瞻基……咱的好圣孙!” “这船……这船怎么还冒烟了?!” 徐达在一旁,也是看得目瞪口呆,瓮声瓮气道:“陛下,这船……好像没帆!” 李善长则是死死盯著那些黑洞洞的炮窗,后背发凉。 不用猜! 那玩意儿的威力,绝对比神机营的火炮,大得多! 这就是……有苏先生在的大明吗?! …… 天幕画面中。 朱瞻基放下望远镜,脸上带著一丝年轻人特有的兴奋。 “太师,那就是古里国了!” “这地方,可比咱们一路上经过的所有港口都富裕!” “咱们的舰队一到,他们国王派来的使者腿都嚇软了,还以为咱们是来打仗的!” 朱瞻基嘿嘿一笑。 “要我说,直接几炮轰开他的港口,把香料和黄金抢过来不就完了?还跟他们废什么话!” 这话说得,像极了当年的朱棣。 苏尘笑了笑,摇了摇头。 “陛下,抢,是一锤子买卖。” “而我们要的,是源源不断,世世代代的黄金。” “看著吧。” 舰队没有进攻。 他们只是停泊在港口之外,然后,派出了商队。 商队给出的条件,让古里国上至国王,下至平民,全都疯了! 【大明皇家开拓司,以高於市价三成的价格,无限量收购香料、宝石!】 【同时,以低於所有商人一半的价格,向古里国倾销丝绸、瓷器、茶叶、铁器!】 画面里! 古里国的港口,彻底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无数的本地商人,爭先恐后地將成车的香料运来,换走堆积如山的丝绸和瓷器! 古里国王在宫殿里,看著国库里每天都在暴涨的黄金,笑得合不拢嘴! 他甚至將大明商队的负责人奉为上宾! “大明!真是天朝上国!仁义之邦啊!”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看傻了。 “这……这他娘的……图啥呢?” “咱的钱是大风颳来的吗?!” “这么做生意,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他指著画面,对著身边的户部尚书吼道:“给咱算算!这么搞,一年得亏多少钱!” 户部尚书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心算了一下,脸都白了。 “陛下……这……这简直是在撒钱啊!” 马皇后也皱起了眉头,她当过家,知道柴米贵。 “重八,这个苏先生,是不是有点……太败家了?” 朱元璋没说话,他死死盯著天幕。 他不懂。 但他知道,这个苏尘,绝不是个傻子! 他这么干,一定有他的道理! …… 【第一年,古里国经济空前繁荣,大明商行被誉为“財富的化身”。】 【第二年,古里国本地的纺织、制瓷、冶铁等手工作坊,因无法与大明物美价廉的商品竞爭,纷纷倒闭。无数工匠失业,转而投身於香料种植与採集。】 【第三年,古里国九成以上的国民,其生计完全依赖於对大明的香料出口。他们的餐桌上,用的是大明的瓷碗。他们的身上,穿的是大明的丝绸。】 画面上。 古里国原本多样的经济,变成了一种畸形的,只为大明服务的单一经济。 就在古里国王还在做著“黄金之国”的美梦时。 第四年,春天。 苏尘,下达了一个命令。 【大明皇家开拓司,宣布,因航道调整,暂停在古里国的一切贸易活动。】 画面里! 一夜之间! 所有的大明商船,扬帆起航,离开了古里国的港口! 一个不留! 古里国,瞬间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堆积如山的香料,卖不出去,烂在了仓库里! 市面上,再也买不到一口铁锅,一尺布料! 物价飞涨! 饥荒,如同瘟疫般蔓延! 昨天还把你当財神的国民,今天就变成了衝进你家抢粮食的暴民! 整个国家,在短短一个月內,彻底崩溃! 古里国王,跪在已经空无一人的港口,对著大海,发出了绝望的哭嚎。 …… 奉天殿內,鸦雀无声。 朱元璋呆呆地看著天幕,嘴巴半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了一辈子怎么用刀杀人。 这个苏尘,竟然用钱,就灭了一个国?! 兵不血刃! 杀人不见血! 徐达、常遇春这些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猛將,看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这比千军万马,还要可怕一万倍! …… 天幕上。 朱瞻基看著远方那个已经燃起烽火的国度,喉咙发乾。 “太师……这……” 就在这时,一艘快船,从古里国的方向驶来。 是国王的信使。 信使带来了国王的血书。 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求大明恢復贸易! 苏尘看都没看那封血书,只是淡淡地对朱瞻基说道: “陛下,现在,是时候去跟他们谈谈,关於成立『大明皇家银行古里分行』的事了。” “告诉他们,我们可以贷款给他们,帮他们渡过难关。” “只不过……这利息,需要用他们国家的矿山、港口、关税,还有……军队的指挥权来偿还。” 朱瞻基看著苏尘,眼神里,只剩下了无尽的崇拜与敬畏!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 天幕之上,金色的字体,再次浮现,指向了一片全新的大陆! 【当金钱可以买下一个国家,那么,用什么,可以控制一个文明?】 【特別议题开启:三大天启宗教——如何从根源上,掌控一个民族的信仰?】 第26章 朕的龙袍,有上帝香! 天启宗教? 这是什么玩意儿?! 朱元璋刚刚才从“金融灭国”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脑子里还全是那兵不血刃就让一国崩溃的恐怖手段。 现在,又来了个他听不懂的新词。 朱元璋吼了一嗓子。 “李善长!” “臣在!” “你跟咱说说,这天启宗教,是个什么东西?比咱大明的佛门、道家还厉害?” 李善长满头大汗,躬身道:“回陛下,臣……臣孤陋寡闻,从未听过此名。” 朱元璋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搞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还能有咱的刀快?!” “管他什么教,敢在咱大明的地盘上跟朝廷作对,全给咱抓了砍头!” 咱这一辈子,信的就是自己手里的刀! 什么神佛,见了咱的屠刀,也得跪下! 马皇后在旁边,也是一脸的疑惑,她轻轻扯了扯朱元璋的龙袍。 “重八,这天幕说的,怕不是咱们这边的教派。” 就在此时! 天幕的画面,变了! 画面中,出现了一座宏伟到不可思议的石头宫殿! 宫殿的穹顶,画满了各种朱元璋看不懂的壁画! 一个身穿华丽金袍,头戴三层皇冠的白鬍子老头,正坐在一张黄金打造的椅子上。 他的下方,跪著一个头戴王冠,身穿鎧甲的国王! 那个白鬍子老头,伸出手,在那国王的头顶上,轻轻一点。 【在泰西诸国,国王的权力,並非生来就有。】 【他们的权力,来自於“神授”。】 【而这位,自称“教皇”的人,便是『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他,有权为国王加冕。】 【同样,他也有权,废黜国王,並號召所有的信徒,去推翻他!】 “什么?!” 朱元璋眼珠子瞪得滚圆,他指著天幕上那个高高在上的教皇。 “一个……一个神棍!” “敢废皇帝?!” “他娘的,反了!全都反了!” “这帮泰西的皇帝,都是废物吗?!就让一个老神棍骑在自己脖子上拉屎?!” 这一刻,朱元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狠狠地砸了个粉碎! 在他看来,皇帝就是天!就是规矩! 现在,竟然有人告诉他,在世界的那一头,还有个“神”,比皇帝还大?!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著天幕脸色冰冷。 “神?” “朕,即是神!” “此等僭越之辈,当诛九族!” 李斯在下面,高声道: “陛下圣明!此等乱象,绝不可在我大秦出现!” …… 天幕的画面,还在继续! 【为了爭夺圣城,这些狂热的信徒,可以组成数十万人的十字军,跨越千里,去发动一场持续百年的战爭!】 【为了捍卫信仰,他们可以建立宗教裁判所,用火烧死一切敢於质疑教义的人!】 【国王,贵族,平民……】 【他们的一生,都笼罩在这个名为『上帝』的阴影之下。】 画面上,是熊熊燃烧的十字架,是前赴后继的狂热信徒,是教皇一声令下,整个泰西世界都为之震动的恐怖场面! 奉天殿內一片寂静。 徐达、常遇春这些杀人不眨眼的猛將,看得后背发凉。 他们不怕打仗。 但他们怕这种,打都不知道该往哪打的仗! 这帮人,连死都不怕! 这怎么打?! 朱元璋看著天幕,第一次,对自己那套“杀字诀”產生了怀疑。 杀? 你能杀光他们所有人吗? 你能杀掉他们心里那个“神”吗? …… 天幕画面一转,回到了那艘冒著黑烟的巨舰之上。 【那么问题来了。】 【面对这样一个,用信仰武装到牙齿的文明。】 【苏尘,又將如何破局?】 画面里。 朱瞻基,同样一脸凝重地看著苏尘。 “太师,这些泰西之人,简直是疯子!” “难道真要像皇爷爷当年打蒙古一样,把他们杀到服为止吗?” 苏尘笑了。 他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听懂的话。 “陛下,我们为何要跟他们打?” “我们,应该去『爱』他们。” 爱他们? 朱瞻基懵了。 天幕前的所有帝王,也都懵了。 画面里,苏尘看著一脸不解的朱瞻基,缓缓开口。 “陛下,他们的力量,来自於他们的神。” “那么,我们只需要,成为他们的神,就够了。” 朱瞻基倒吸一口凉气! 成为他们的神?! 这怎么可能! “第一步,『造神运动』。” “我们,要比他们更『虔诚』!” “从今天起,命令所有开拓舰队的士兵,每日向他们的『上帝』祷告三次!” “我们还要在东方,为他们的『上帝』,修建一座比他们圣城里那座还要宏伟一百倍的,黄金圣殿!” “我们要派出使者,带著我大明最精美的丝绸和瓷器,去覲见那位教皇,告诉他,东方的君主,仰慕上帝的荣光,愿意成为他在东方最虔诚的羔羊!” 朱瞻基听得下巴都快掉了! “太师!这……这是投降啊!” 苏尘摇了摇头。 “不。” “这叫,『打入敌人內部』。” “当整个泰西世界,都知道东方有一个强大、富庶、並且无比『虔诚』的帝国时……” “第二步,就可以开始了。” “『解释权』。” 苏尘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们说,神创造了世界。” “我们就派人去告诉他们,没错!但他们的《圣经》遗失了最重要的一卷——《创世记·东方篇》!” “是神,在东方,创造了『真正的伊甸园』,那就是我大明!” “他们说,救世主会降临。” “我们就『发掘』出一部失传的《先知古卷》,上面明確预言,真正的弥赛亚,將诞生於太阳升起之地,他將身披五爪金龙,手持天宪,代神,统治万邦!” “陛下,你说,当我们的舰队,带著数不清的黄金,和这些他们闻所未闻的『神跡』与『圣物』出现在他们面前时……” “那些国王,那些贵族,那些平民,是会相信他们那个穷得叮噹响的教皇,还是会相信我们这个,能给他们带来黄金与神启的……东方天国?” 朱瞻基已经说不出话了! 这……这是要把人家的信仰,连根拔起,再嫁接到自己身上啊! 第27章 创世纪·东方卷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咕咚。” 狠! 太他娘的狠了! 咱想的是杀光他们的人! 这个苏尘,想的是……抢了他们的神! 还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当成神! 马皇后在旁边,听得也是目瞪口呆。 “重八……这,这法子也太损了……” 朱元璋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天幕,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因为他知道! 这个法子,有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而且,会非常有有! 天幕的画面,还在继续。 苏尘看著已经彻底呆滯的朱瞻基,说出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步。 “当整个泰西世界,都开始流传『东方天子』才是『神选之人』的传说时。” “第三步。” “取而代之。” “我们会用黄金和舰队,帮助一位我们自己人,当上那个教皇。” “然后,由这位新教皇,向整个世界宣布——” “他,將为来自东方的真正的神之子、万王之王,举行加冕仪式!” “从此以后,大明皇帝的龙袍之上,不仅有天命,更有……” “神恩!” 苏尘的声音,迴荡在每一个时空! 朱元璋心头剧震。 神恩! 大明皇帝的龙袍之上,不仅有天命,更有神恩! 这玩意儿……听著怎么就那么带劲!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马皇后,眼睛里冒著金光。 “妹子,你觉不觉得,咱这身龙袍,要是也沾点那什么……上帝的香火气,是不是更霸道了?” 马皇后被他这虎狼之词说得一愣,隨即哭笑不得。 “重八!你疯了!那是人家的神!你怎么沾?” “怎么沾?”朱元璋一拍大腿,“抢过来!不就成了咱家的了!” 这话说的,霸道!蛮横!不讲道理! 完全就是他朱元璋的风格! 李善长在下面听得两腿发软。 陛下啊!那可是人家整个文明的信仰啊!您当是抢地主家的余粮呢?说抢就抢?! 徐达则是皱著眉头,瓮声瓮气地开口: “陛下,这事……怕是不好办。那帮泰西人,为了他们的神,连命都不要。 万一……咱这抢神的计划不成,他们把咱当成魔鬼,跟咱死磕,那可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朱元璋的兴奋劲,稍微冷却了一点。 对啊。 万一玩脱了怎么办? 咱不怕打仗,可就怕这种跟疯子打的仗!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像朱元璋那样咋咋呼呼,而是陷入了深沉的思索。 “辅机,你怎么看?”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此计……毒辣至极,也凶险至极。” “自古以来,王者治世,或用王道,或用霸道。佛道二教,陛下用之,亦是为劝人向善,安稳人心,乃王道教化的一部分。” “可这苏尘……他不是在用,他是在造,是在夺!” 李世民点了点头。 “没错,他要的,是解释权!” “此人,若为友,可安天下。若为敌……” 李世民没有再说下去,但殿內的所有人都懂了。 若为敌,则天下,再无寧日! …… 天幕之上,画面继续。 面对朱瞻基的担忧,苏尘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看得朱瞻基心里直发毛。 “陛下,风险,永远与收益並存。”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將风险,降到最低。” 苏尘转身,对著旗舰的传令官,下达了一个简洁的命令。 “传令。” “创世纪计划,第一阶段,开始!” 只见画面一转! 一支与大明舰队主体风格迥异的船队,缓缓驶出! 这支船队不过十余艘船,但每一艘,都涂著耀眼的白色,船体之上,用黄金镶嵌著繁复的花纹。 那花纹,不是龙,不是凤,而是十字与橄欖枝的结合体! 船上,没有悬掛大明的龙旗! 而是掛著一桿白底金边的旗帜,旗帜的中央,是一个散发著光芒的十字! 船上的水手,全都换上了一身洁白的亚麻袍子。 而为首的一艘船上,站著一群人。 为首者,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穿著一身华贵的丝质长袍,手里捧著一个紫檀木的盒子,神情肃穆。 而在他身后,站著数十名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的光头大汉! 他们虽然也穿著白袍,但那袍子,根本掩盖不住他们身上那股子彪悍至极的杀气! “锦……锦衣卫?!” 永乐元年的朱棣,失声喊了出来! 那些光头大汉,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的亲军!是他的爪牙!是让百官闻风丧胆的锦衣卫! 现在…… 这帮杀人不眨眼的特务,竟然穿上袍子,剃了光头,要去……传教?! 朱元璋也看傻了。 他揉了揉眼睛,指著天幕,问身边的太子朱標。 “標儿,你掐咱一下。” “咱是不是看错了?” “咱大明的锦衣卫,不抓人,不杀人,跑去当和尚了?不……当神父了?” 整个洪武殿,彻底炸锅了! 这比刚才苏尘说要抢人家的神,还要让他们震惊! 让特务头子,去当大主教?! 这是什么脑迴路?! 天幕的画面,还在继续。 这支“圣光传教团”,一路西行。 终於,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抵达了泰西大陆最繁华的港口之一。 【威尼斯】 当这支来自东方的神秘船队出现时,整个港口都轰动了! 所有人都没见过如此华丽,又如此圣洁的船! 当地的卫戍部队,立刻紧张起来,派出了使者,前来询问。 为首的那位“大主教”,走下船。 他没有丝毫的胆怯,脸上带著悲天悯人的微笑。 他用一口流利得让本地人都感到惊讶的拉丁语,对所有人宣布。 “我们,来自失落的伊甸。” “奉上帝之命,为迷途的羔羊,送来遗失的圣言!” 说著,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紫檀木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盒子上!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盒子,被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卷用不知名材质製成的捲轴。 “大主教”展开了捲轴! 天幕的镜头,瞬间拉近! 给了那捲轴一个大大的特写! 上面,是用古老的拉丁文,写下的一行行文字! 金色的旁白,適时地浮现,將那段文字,翻译给了所有时空的观眾! 【创世纪·东方卷·第一章】 【在光出现之前,世界为混沌,名曰『鸿蒙』。】 【神说:要有龙。】 【於是,便有了守护秩序的东方神龙。神观龙为善,赐其无上权柄,代神,掌管东方之地。】 【神又说:要有光。】 【於是,便有了光。】 第28章 钱是上帝,金是信仰! “鸿蒙?龙?” 朱元璋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疙瘩,他扭头看向李善长。 “这玩意儿……咋跟咱道家的说法有点像?” 李善长也是一脸的懵。 他读过的书,比这大殿里的所有人都多! 可他从没见过,把东方的“龙”和泰西的“神”这么理直气壮地写在一起的! 关键是! 这玩意儿还他娘的自称是圣经! 这不是指著和尚骂禿驴,还非说自己是道士吗?! 简直是胡闹! 徐达在一旁,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 “陛下,这帮泰西人,信吗?” 是啊! 他们信吗?! 朱元璋也死死盯著天幕。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破绽百出! 漏洞满身! 但凡长了脑子,谁会信这种鬼话?! …… 天幕画面中。 威尼斯港口的人群,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炸了! 一个穿著黑色教士袍的本地神父,满脸涨红,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褻瀆!” 他指著那位锦衣卫偽装的“大主教”,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是褻瀆!是魔鬼的谎言!” “圣经是完整的!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根本没有什么狗屁的『东方卷』!” “龙?那是邪恶的生物!是魔鬼的化身!” “你们这群来自东方的骗子!卫兵!把他们抓起来!用火焰净化他们!” 神父的怒吼,瞬间点燃了人群的情绪! “烧死他们!” “异端!骗子!” 港口的卫兵,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开始缓缓逼近。 朱元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这下玩脱了!” “咱就说!这法子太悬了!” “这帮泰西人,脑子都有病!为了个神,连命都不要!你跟他们讲道理?你这不是对牛弹琴吗?!” 徐达也是一脸紧张:“陛下,这要是打起来,这几十號人,怕是……凶多吉少啊!” 李善长则是面如死灰。 在他看来,苏尘这一步,走得太险,太急了! 直接挑战一个文明的信仰根基,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血腥衝突在所难免时。 天幕画面中。 那位锦衣卫出身的大主教,面对著汹涌的人潮。 他脸上那悲天悯人的微笑,没有丝毫改变。 他只是……笑了笑。 然后,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对著那位暴怒的神父,缓缓地,鞠了一躬。 “这位神在地上的僕人,您说得对。” 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干懵了。 连那个神父,都愣住了,准备好的下一句怒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大主教的声音,通过某种不知名的扩音装置,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港口。 “我们,確实是卑微的,迷途的羔羊。” “我们来自遥远的东方,那里的人民,在无尽的黑暗中摸索,直到……我们听到了主的福音!”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那捲东方圣经,眼神狂热! “但是!” “魔鬼,同样覬覦著东方的灵魂!它用谎言和欺骗,污染了我们的信仰!” “我们不知道,我们手中的圣言,哪些是来自主的恩赐,哪些又是来自魔鬼的低语!”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威尼斯人,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所以!我们跨越了无尽的苦海,来到这信仰的发源之地!” “就是为了,请求主的指引!请求他的僕人,为我们辨明真偽!” 说完! 他再次对著那神父,深深一躬! “请您,告诉我们!我们是不是被魔鬼欺骗了!” 这一番操作,直接把那个本地神父给架在了火上烤! 你说他是假的? 人家都承认自己可能是被骗了,是来求你指点的! 你再喊打喊杀,是不是就显得你这个“主的僕人”太不近人情,太没有慈悲之心了? 你说他是真的? 那更不行!这不就承认了什么狗屁“东方卷”的存在吗?! 神父的脸,憋得通红,涨成了猪肝色! 朱元璋张著嘴,看著天幕,半天没合上。 “这……这他娘的……” 他指著画面里那个大主教,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帮锦衣卫,脑子怎么都变得这么好使了?!” “这不是咱认识的锦衣卫啊!” 太子朱標也是看得嘆为观止,低声道: “父皇,这……便是苏先生所说的,解释权的爭夺。” “他不是在讲道理,他是在抢占道德的制高点。” …… 天幕中。 那位大主教看著哑口无言的神父,再次开口,声音高亢! “我们不仅带来了虔诚的心!我们还带来了,主赐予东方的,无尽的財富!” 他猛然一挥手! 身后,两个光头猛男抬上了一个沉重的木箱! “砰”的一声,仍在地上! 箱子打开! 金光! 刺眼的金光,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 满满一箱! 全是铸造精美,闪闪发光的金幣! 每一枚金幣上,都清晰地铸著十字架的图案! 大主教隨手抓起一把金幣,像撒豆子一样,扔向了人群! “主的光辉,与世人共享!” “哗啦啦——” 金幣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人群,疯了! 刚才还喊著“烧死异端”的市民,此刻正手脚並用地扑在地上,疯狂地爭抢著那些金幣! “我的!这是我的!” “上帝啊!这是真的黄金!” 卫兵们也骚动起来,看著地上的金幣,喉咙上下滚动。 那位本地神父,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他想怒斥这些被財富蒙蔽了双眼的信徒。 可他一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被淹没在了一片“讚美上帝”和“感谢东方兄弟”的欢呼声中! 那位“大主教”,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从箱子里,拿起一捧金幣,微笑著,塞进了他的手里。 “神父,这些,是献给教堂的。” “为了主的荣光。” 那神父感受著手中沉甸甸的黄金,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东方人脸上那悲天悯人的微笑。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魔鬼。 而是……一个散发著金光的天使!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哈哈哈哈哈哈!” 朱元璋一拍龙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好!” “这才叫传教!” “咱明白了!这帮泰西人,信的不是上帝!他们信的是黄金!” 他指著天幕,对著满朝文武,兴奋地大吼! “都给咱看清楚了!” “以后,谁跟咱说钱没用,咱就把他送到泰西去!让他看看,钱,是怎么变成神的!” 马皇后在旁边,也是哭笑不得。 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苏尘,就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玩弄於股掌之间! …… 天幕之上。 威尼斯的闹剧,已经落幕。 那支“圣光传教团”被奉为上宾,住进了城主最豪华的府邸。 而那部创世纪·东方卷,也被恭恭敬敬地送进了威尼斯最大的教堂。 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画面,重新回到了那艘巨大旗舰之上。 朱瞻基看著苏尘,眼神里只剩下了敬畏。 “太师,这就……成了?” 苏尘笑了笑,摇了摇头。 “陛下,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这部东方圣经,会隨著我们的黄金,传遍整个泰西大陆。” “很快,他们就会为了爭夺『谁才是对圣经的唯一解释者』而打起来。” “而我们,只需要坐在船上,看著就行了。” 就在这时! 一名瞭望手,发出了警报! “报告!前方发现不明船队!数量超过五十艘!正向我方高速靠近!旗號是……骷髏旗!” 第29章 论海上锦衣卫的正確用法 威尼斯港口之上,刚刚还沉浸在黄金与“神跡”中的市民和贵族们,瞬间变了脸色。 “是黑死神巴巴罗萨!” “上帝啊!这群魔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恐慌的尖叫声,取代了方才的欢呼。 旗舰之上,朱瞻基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护卫,走到船舷边,举起望远镜。 镜筒里,那些船只破旧不堪,但船上的海盗,一个个凶悍异常,挥舞著弯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一群海上老鼠!” 朱瞻基放下望远镜,年轻的脸上,满是和他爷爷朱棣如出一辙的煞气! “传朕旨意!” “神机营预备!” “既然他们赶著来送死,那就把他们连人带船,一起送进海底餵鱼!” “遵旨!” 传令官刚刚领命,准备转身。 “陛下。” 苏尘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 朱瞻基回头,看著自己的太师。 苏尘微微摇头。 “杀光他们,很简单。” “但那样,太浪费了。” 浪费? 朱瞻基愣住了。 天幕前的所有帝王,也都愣住了。 就在这时!天幕金光大盛! 【帝国工具论之三:如何打造一支不属於国家,却为国家服务的“黑手套”武装?】 【又名:论『海上锦衣卫』的正確用法。】 【面对皇帝朱瞻基的战斗命令,帝师苏尘提出了一个截然相反的方案。】 【第一步:立威,而非歼灭。】 画面中,面对包抄而来的海盗船队,庞大的大明舰队,没有开炮,没有放箭。 为首的那艘冒著黑烟的钢铁巨舰,甚至收起了船帆。 它就那么直挺挺地,迎著最大的一艘海盗旗舰,撞了过去! 海盗头子巴巴罗萨,正站在自己的船头,狂笑著指挥手下。 可笑著笑著,他的笑容,凝固了。 他发现,那艘东方巨船,根本没有减速,更没有转向! 那艘船,就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山脉! “躲开!快躲开!” “轰——!!!” 没有炮火的轰鸣。 只有令人牙酸的,木板被钢铁碾碎的声音!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艘比寻常战船还要大上一圈的海盗旗舰,被大明宝船的撞角,从中间,一分为二! 船上的海盗,如下饺子一般,惨叫著跌入海中! 整个过程,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 而那艘大明宝船,毫髮无损! 它甚至没有停顿,依旧保持著原来的航速,从那艘断成两截的旗舰残骸中间,缓缓驶过! 整个海面,一片死寂! 刚才还囂张无比的海盗们,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看著那艘从同伴尸体上碾过去的钢铁巨兽,眼神里,只剩下了恐惧! 【第二步:给予选择,而非命令。】 就在所有海盗肝胆俱裂,犹豫著是该逃跑还是跪下投降时。 那艘杀神般的巨舰,终於停了下来。 一个声音,通过扩音装置,响彻海面。 说话的,正是那个锦衣卫偽装的“大主教”,他依旧是一脸悲天悯人的微笑。 “迷途的羔羊们。” “我主说,要有光,於是便有了光。” “现在,东方的君主,愿意赐予你们,新的生命。” 说著,他身后,两个光头猛男又抬上来一个箱子。 “砰!” 箱子打开,不是金幣。 而是一排排崭新的,闪烁著金属寒光的……火銃! 造型精美!远超泰西大陆所有的火器! “跪下。” “臣服於东方天子。” “你们,將得到比这精良十倍的武器,得到你们一辈子都抢不到的黄金,得到,主宰这片海洋的权力。” “你们的敌人,將由我们来指定。” “你们的战利品,我们分文不取。” “你们,將成为黑夜中的君王,海洋上的幽灵。” “现在,做出你们的选择。” “是选择拿著你们的破铜烂铁,被我们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送入海底?” “还是选择,成为我们的刀,去为我们,也为你们自己,掠夺整个世界?!” 话音落下。 海盗巴巴罗萨,毫不犹豫! “扑通”一声! 他朝著大明舰队的方向,跪下了! 在他身后,所有的海盗,全都扔掉了手中的弯刀,跪倒在甲板上! 他们不是傻子!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这是神,在给他们指引一条通往天堂的金光大道! 【第三步:授予锁链,而非信任。】 天幕画面再转! 仅仅三天后。 巴巴罗萨的海盗舰队,焕然一新! 他们换上了更坚固的船,装备上了大明的火銃和手雷! 而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攻击泰西另一个商业强国,【热那亚】的商船队! 战斗,成了一场屠杀! 巴巴罗萨的海盗们,用著来自东方的神兵利器,將他们的老对手,打得哭爹喊娘! 他们抢走了所有的货物,而这些货物,转手就在大明控制的威尼斯港口,变成了堆积如山的金幣! 海盗们,狂欢了! 他们从未想过,抢劫,竟然可以变得如此简单,如此高效! 然而,就在他们狂欢的时候。 天幕的旁白,冰冷地响起。 【他们並不知道。】 【他们得到的每一艘船,每一桿火銃,核心的零件,都由大明工匠们,做了特殊的手脚。】 【一旦他们有任何背叛的举动,这些『神兵利器』,会在瞬间,变成一堆废铁。】 【他们也不知道。】 【他们的船上,那些所谓『投诚』过来的东方航海士,每一个,都是最顶尖的锦衣卫。】 【这,才是真正的『海上锦衣卫』。】 【不是用锦衣卫去当海盗,而是,將整个海盗群体,变成锦衣卫握在手中的,一条条最凶狠,也最听话的……狗。】 …… 奉天殿內。 朱元璋看著天幕,嘴巴张得老大,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还能这么玩?!” “把刀递给敌人,让敌人去砍另一个敌人!咱自己坐在家里数钱?!” “这……这比咱让毛驤去抄家,来钱快多了!” …… 永乐元年。 朱棣已经彻底麻了。 他呆呆地坐在龙椅上。 他发现,自己跟著老师苏尘,学的不是治国,不是打仗。 他学的是,怎么当一个全世界的……爹! 第30章 眾所周知,马上天子,火气大 【帝国工具论篇,暂告段落。】 【现在,开启全新篇章!】 【特別爆料·大明宫闈秘史!】 朱棣心里咯噔一下! 他现在看到“秘史”这两个字,眼皮就一个劲地狂跳! 上次爆料他给亲爹编出身,已经让他当著五个朝代的面,社会性死亡了一次! 这次,又是什么么蛾斯?! 【你知道吗?横扫漠北,从侄子手里抢下皇位的永乐大帝朱棣,其实……是个“妻管严”?】 【本期议题:论千古第一贤后,徐皇后,是如何拿捏这位马上天子的!】 朱棣猛然抬头,看著天幕上那行金光闪闪的大字,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污衊! 这是赤裸裸的污衊! 朕什么时候怕过老婆?! 朕那是……那是尊重! 对!是尊重! …… 洪武十三年。 朱元璋刚刚还因为苏尘的计策而拍案叫绝,看到这行字,他愣住了。 他扭过头,看向人群里那个还显得有些青涩的少年朱棣。 “老四……” “他……他怕婆娘?” 朱元璋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在他看来,他老朱家的男人,可以死,可以败,但绝不能怕婆娘! 这是原则问题! 太子朱標站在一旁,嘴角疯狂抽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异常辛苦。 徐达、常遇春等一帮武將,也是面面相覷,眼神里全是古怪。 燕王殿下,未来的永乐大帝,怕老婆? 这……画风不对啊! 马皇后倒是来了兴趣,她捅了捅朱元璋的胳膊。 “重八,你看看,你儿子隨你。” 朱元璋脸一黑。 “胡说!咱什么时候怕过你?!” 马皇后只是笑笑,不说话。 但那笑容里的意思,朱元璋看懂了。 你是不怕我。 你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总喜欢往我这边挤而已。 …… 天幕之上,画面出现了! 那是在燕王府,朱棣还是燕王的时候。 画面里,朱棣一身戎装,风尘僕僕,显然是刚从军营回来,脸上还带著煞气。 他正在书房里,对著几个属下大发雷霆! “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再有下次,全都给本王拖出去砍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王爷,是谁又惹您生气了?” 只见一位身穿常服,面容端庄嫻雅,气质雍容的女子,端著一碗莲子羹,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燕王妃,徐氏。 【徐氏,开国功臣、魏国公徐达之长女。自幼贞静,好读书,有“女诸生”之称。】 朱棣看到妻子,脸上的滔天怒火,瞬间就熄了。 他挥了挥手,让那几个已经嚇得面无人色的属下滚了出去。 “没事,军营里的一点小事。” 朱棣的语气,瞬间温和了八度。 徐妃將莲子羹放在桌上,柔声说道: “王爷征战在外,杀伐决断,妾身不敢多言。” “只是,这些人,都是王爷的羽翼。王爷若是因为一时之气,便折断自己的羽翼,將来,谁来为王爷遮风挡雨呢?” “慈不掌兵,妾身懂。” “但……威,不是靠杀自己人,立起来的。” 朱棣沉默了。 他看著妻子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半晌,才长长嘆了口气。 “你说的对。” “是本王,急躁了。” 说著,他端起那碗莲子羹,一口气喝了个乾净。 天幕的旁白,带著一丝调侃,缓缓浮现。 【眾所周知,马上天子,火气大。】 【而徐皇后,就是那个唯一能『降火』的人。】 【永乐二年,御史大夫死諫,触怒龙顏,朱棣下令廷杖。眼看就要出人命,所有大臣跪地求情,皆无用。】 【此时,徐皇后问了皇帝一个问题。】 画面再转,已经是皇宫。 徐皇后一脸平静地问朱棣。 “陛下,您杀此御史,是因为他有罪,还是因为他惹您生气了?” 朱棣正在气头上,想都没想就吼道:“他当眾顶撞朕!就是该死!” 徐皇后点了点头,依旧平静。 “原来如此。” “那请陛下,以后在朝堂之上,立一个牌子。” “牌子上写明:『今日朕心情不好,有奏者,死。』” “噗——” 大汉,未央宫。 刘邦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拍著大腿狂笑。 “哈哈哈哈!人才!这婆娘是个人才啊!” “这不就把路给堵死了吗?!” 洪武十三年。 朱元璋也看傻了。 他指著天幕,对著少年朱棣,气不打一处来。 “老四!你给咱爭点气!” “她都这么挤兑你了!你就不知道发个火?!” “你爹咱当年……算了……” 朱元璋想说自己当年怎么怎么样,可一想到旁边马皇后那似笑非非的眼神,后面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如果说,平日里的规劝,只是徐皇后“贤”的体现。】 【那么,在决定天下命运的时刻,她所展现的,是“勇”与“谋”!】 【特別回顾:靖难之役·北京保卫战(燕王府篇)】 画面一转! 不再是皇宫,而是一座杀气腾腾的王府! 建文元年的北平! 李景隆五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城內,兵力空虚! 而朱棣,正率领主力,在外线与中央军周旋! 画面里,北平城墙之上,箭如雨下! 城內,人心惶惶! 留守的世子朱高炽,虽然沉稳,但面对数十倍於己的敌军,已是束手无策! “完了……” “北平,守不住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时!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城楼之上! 不是將军! 不是士兵! 是燕王妃,徐妙云! 她没有穿华美的妃子常服! 而是身披鎧甲! 徐妙云站在城头,看著下方黑压压的敌军,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城中精壮,皆隨王爷出征。】 【守城者,多为老弱病残。】 【面对绝境,燕王妃徐氏,亲自登上城楼,激励士气!】 只见她拔出腰间的佩剑,指向城下! 声音,清越,而又充满了力量! “我夫君,大明的燕王,正在前方为国血战!” “尔等,身为北平的將士家眷,享受著王府的俸禄,守护著自己的家园!” “如今,敌军压境!” “你们的丈夫,你们的儿子,正在前方流血!” “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家,被这群懦夫攻破吗?!” “拿起你们的武器!登上城墙!” “让他们看看!我北平的女人,一样会杀人!” 话音落下! 城墙之下,无数的妇女,从家中冲了出来! 她们拿起锄头,拿起菜刀,拿起一切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 她们登上城楼,搬运滚石,烧起金汁! 一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用她的行动,点燃了整座城市的血性! 第31章 勉之!世子多病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那个身披重甲,宛如女战神一般的儿媳妇。 他张著嘴,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身边的徐达,更是看得老泪纵横! “好……好闺女!” “有我徐达的风范!” “陛下!这是俺闺女啊!” 朱元璋没理他。 他只是看著画面里,那个娇小的身影,在箭雨中,亲自为受伤的士兵包扎。 看著她,將自己的所有私產,全部拿出来,犒赏三军。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 看到了那个,在鄱阳湖水战,全军断粮之时,亲自下厨烙饼,將自己那份,分给最小的士兵的…… 马皇后。 朱元璋的眼眶,红了。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的马皇后,声音沙哑。 “妹子……” “咱这儿媳妇,像你。” 马皇后笑著,眼角也有些湿润。 “是像你,也像徐大哥。” “是个有担当的好孩子。” …… 永乐元年。 朱棣看著天幕,看著那个在自己人生最凶险的时刻,为自己守住大后方的妻子。 他的眼睛,也红了。 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靖难,他怕过。 他怕自己一败涂地,怕自己身死族灭。 是这个女人,在他最迷茫的时候,给了他走下去的勇气! “妙云……” 朱棣喃喃自语。 苏尘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 “陛下,史书上只会记载,您如何横扫千军,如何马上得天下。” “但歷史,不会忘记。” “每一位伟大的帝王背后,都站著一位,足以与他比肩的女人。” 朱棣看向天幕声音,前所未有的洪亮与自豪! “没错!” “这,就是朕的皇后!” “千古第一贤后!” “天下无双!” 这一刻,什么妻管严,什么社死,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脸上,只有骄傲! 无与伦比的骄傲! 【帝后情深,感人至深。】 【然而,帝王家,最缺的,恰恰是寻常百姓家的父子亲情。】 【全新议题开启:储君之爭!】 【永乐大帝朱棣,一生有两个让他骄傲的儿子。】 【长子朱高炽,仁厚爱民,监国理政,井井有条,但……身有残疾,是个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胖子』。】 【次子朱高煦,驍勇善战,靖难第一功臣,素有『我儿类我』之称,野心勃勃。】 【那么问题来了……】 【面对一个『不像自己』的完美太子,和一个『太像自己』的野心家。】 【永乐大帝,內心深处,究竟想把皇位,传给谁?】 朱棣看著天幕上那行金光闪闪,整个人都麻了。 先是爆料朕怕老婆……不,是尊重皇后。 紧接著,就把朕心里那点最隱秘,最不敢拿到檯面上说的事,给捅了出来! 储君之爭! 还是现场直播! 当著老爹、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的面! 朕这是…… 被这天幕给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朱棣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个戏台上的小丑,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关键是,这戏,他还必须得演下去! …… 与此同时,顺天府,燕王宫。 这里是朱棣登基前的王府,如今暂由三位王子居住。 府內的一处偏殿,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身宽体胖的世子朱高炽,正襟危坐,脸上的肉紧张得微微颤抖,额头上全是汗。 天幕上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完美太子”? 这四个字,不是夸奖,是催命符! 尤其是在父皇那种雄主面前,“完美”就意味著平庸,意味著……不像他! 而一旁,身材高大,一身劲装的汉王朱高煦,几乎要把得意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我儿类我!” “哈哈!我儿类我!” 他狠狠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大哥!你听到了吗?父皇心里,最认可的,还是我!” “靖难第一功臣!这天下,有一半是本王打下来的!” 他走到朱高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这个连走路都需要人扶的哥哥,眼神里的野心和欲望,毫不遮掩! 朱高炽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著天幕。 父皇…… 您,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而坐在最角落,一直没人搭理的赵王朱高燧,看著天幕上的內容,又看了看自己那两个画风截然不同的哥哥,撇了撇嘴。 【长子朱高炽……】 【次子朱高煦……】 然后呢? 没了? 合著就没我什么事是吧? 那我走? 就在这时! 天幕画面,猛然一变! 金色的旁白,再一次浮现! 【靖难之时,汉王朱高煦屡立战功,朱棣欣喜之下,曾抚其背曰:】 【“勉之!世子多病。”】 太极殿內,李世民瞳孔骤然一缩! 这句话…… 他太熟悉了! 这不是暗示,这是明示! 这是在告诉那个叫朱高煦的儿子,你大哥身体不好,你好好干,將来这位置…… 李世民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复杂。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驍勇善战,同样功高盖主,同样野心勃勃的……自己。 太像了…… 这剧本,他妈的太像了! …… 【靖难之役·东昌之战!】 战场之上,尸横遍野! 身披重甲的朱棣,被南军大將盛庸死死围困在核心! 他坐下的战马,身中数箭,悲鸣倒地! 朱棣本人,也是左衝右突,却无法衝出重围,身边亲卫,一个个倒下! “护驾!护驾!” 绝望的吼声,响彻战场! 永乐元年的朱棣,看到这一幕,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如果不是…… 画面中! 一道身影,切入了重围! “父王休惊!高煦在此!” 朱高煦硬生生用一条命,在万军之中,为朱棣杀出了一条血路! 当他衝到朱棣面前,將自己的战马让给父亲时,他的身上,已经插了三支箭! 可他浑然不觉! 他翻身上了另一匹无主战马,长槊一指! “大明將士!隨我!” “杀——!” 那一刻,他与朱棣的身影,在战场上,几乎重合! 【白沟河,他衝锋在前!】 【夹河,他力挽狂澜!】 【东昌,他捨命救父!】 【可以说,没有汉王朱高煦,就没有靖难的成功,更没有后来的永乐大帝!】 …… 洪武十三年。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那个悍不畏死的孙子,眼神复杂。 一半是欣赏,一半是忧虑。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太子朱標。 “標儿,你说,咱要是把这江山,交给这么一个混小子,他会不会把天都给捅个窟窿?” 朱標苦笑。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叫朱高煦的侄子,太像年轻时的父皇了! 画面,又是一转! 【武將的功勋,在沙场。】 【而太子的功勋,又在何方?】 画面上,不再是尸山血海。 而是靖难之时,那座被重兵围困的北平城! 城外,是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旌旗蔽日! 城內,人心惶惶,兵力空虚! 画面中央,不是別人,正是还显年轻的世子朱高炽! 他没有披甲,依旧是一身宽大的常服。 他站在城楼之上,寒风吹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没有退! 他对著下方已经快要譁变的守城將士,沉声开口。 “我父王,未败!” “北平,不可失!” “开府库!所有守城將士,赏银十两!战死者,抚恤百两!” “本世子,与诸君,与此城,共存亡!” 他没有豪言壮语。 他只是用最直接的赏赐,和最坚定的姿態,稳住了即將崩溃的军心! 画面飞速流转。 他拖著病体,日夜不休地巡视城防! 他亲自审核每一笔粮草用度! 他在后方,为朱棣那支在前线搏命的大军,守住了唯一的根基! 【如果说,汉王朱高煦,是为朱棣贏下战爭的『利刃』。】 【那么,太子朱高炽,就是为这把利刃,守住刀鞘的『坚盾』。】 【刃,能开疆。】 【盾,能守土。】 第32章 帝王的选择,无关喜好,只关乎……利弊 画面,再次流转! 【战爭,结束了。】 【但对於一个国家而言,战爭的结束,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画面上,是金陵城的皇宫。 刚刚登基的朱棣,正在大宴群臣! 汉王朱高煦,作为靖难第一功臣,被赐坐在离皇帝最近的位置! 他喝得满脸通红,意气风发! 一个武將上前敬酒,大著舌头喊道:“若无汉王殿下,我等,焉有今日!” 朱高煦哈哈大笑,一把揽住那武將的肩膀。 “说得好!” “这天下,本就是本王一刀一枪,为父皇打下来的!” “將来……”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那眼神,已经瞟向了坐在另一边,因为身体原因只能小口喝著汤的太子朱高炽。 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朱元璋看到这一幕,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欣赏归欣赏。 但这孙子……太狂了! 功高盖主,向来是取死之道! 你爹刚坐上龙椅,你就敢这么搞?! 李世民看著天幕,眼神幽深。 他想起了当年,自己攻下洛阳,凯旋归来之时。 父皇李渊,封无可封,只能为他创造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天策上將。 那时的他,何尝不是如此的意气风发,目空一切? …… 天幕画面再转! 【功臣,需要封赏。】 【但,赏什么,怎么赏,是一门艺术。】 画面里,朱高煦跪在朱棣面前,身后,是几十名跟著他出生入死的悍將! “父皇!” “儿臣请为麾下兄弟,討一个封赏!” 朱棣看著这个最像自己的儿子,脸上带著笑意。 “说吧,你想要什么?” 朱高煦抬起头,眼中满是渴望! “儿臣什么都不要!” “只求父皇,將天策卫,赐予儿臣!” 天策卫?! 永乐元年的朱棣,瞳孔猛然一缩! 那是他当年为朱高煦专门组建的亲军!里面的每一个,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 他要一支完全属於自己的军队?! 天幕前。 刘邦“嘿”了一声:“这小子,胆子不小啊!” 嬴政面无表情,只吐出两个字:“愚蠢。” 军队,是皇权的延伸!是天子最后的底牌! 岂容他人染指!哪怕是亲儿子! 画面里,朱棣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而朱高煦,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父亲的变化,依旧在滔滔不绝。 “父皇!儿臣愿为父皇,镇守北平!將来漠北有战事,儿臣愿为先锋!” 他这是……想要就藩北平,还要带著自己的军队?! 藩王!拥兵自重! 这六个字,狠狠地砸在了朱棣的心头! 也砸在了朱元璋的心头!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分封诸王,是为了让他们拱卫皇室! 可他从没想过,哪个儿子敢在开国之初,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跟他要兵权,要地盘! 这是想干什么? 想当第二个朱棣吗?! …… 画面没有给出朱棣的回答。 而是猛然一转! 【同一时间,东宫。】 画面里,太子朱高炽的书房,灯火通明。 他的面前,不是武將,而是一摞摞堆积如山的卷宗。 一个官员正在向他匯报,声音焦急。 “殿下!靖难四年,国库早已空虚!” “如今北方大旱,数十万灾民嗷嗷待哺!” “户部……已经拿不出一粒米了!” 朱高炽拖著病体,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一副巨大的地图前。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北方。 而是落在了……江南。 “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 “传太子令。” “一,开江南漕运,命沿途官府,不得有误!” “二,以东宫之名,向江南各大商號,『借』粮三百万石。告诉他们,这笔帐,朝廷认。三年之內,连本带利,双倍奉还!” “三,著令工部,以工代賑!所有灾民,修缮河道,疏通水利者,皆可得活命之粮!” 三道命令,清晰,果断! 没有一句废话! 没有一丝犹豫! 户部尚书夏原吉,站在朱高炽的身后,看著太子那肥胖却无比坚实的背影。 这位掌管著大明钱袋子的老人,对著太子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个儿子,在跟父亲要兵权,要地盘。】 【另一个儿子,在默默地,为这个满目疮痍的帝国,寻找活下去的粮食。】 【永乐大帝朱棣,他,会怎么选?】 天幕的旁白,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永乐元年的朱棣,闭上了眼睛。 朱高煦在他面前,因为被拒绝而满腹怨气。 而朱高炽的奏报,悄无声息地,摆在了他的案头。 上面只有一句话。 “父皇,北地铁矿,可復工了。江南之粮,已至。” 那一刻,他看著手中的奏报。 再想到天幕里依旧不服气的朱高煦。 他第一次,感到了疲惫。 打天下,真他娘的累。 可守天下……比打天下,还累一万倍! 他需要一个能让他省心的,能替他安抚好这偌大江山的儿子! 而不是另一个,需要他时时刻刻提防著的,第二个自己! 天幕之上,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他喜欢利刃,因为利刃像他。】 【但他选择了坚盾,因为大明,需要坚盾。】 【帝王的选择,无关喜好,只关乎……利弊。】 隨著最后一行字的淡去,关於储君之爭的话题,彻底结束。 顺天府,燕王宫。 朱高煦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父皇的心思,被这天幕,昭告了天下! 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而太子朱高炽,缓缓站起身,对著天空,对著那已经消失的画面,深深一拜。 他拜的不是天幕。 是那个,最终选择了理智,选择了大明江山的……父亲。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长长地嘆了口气,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標儿……” “父皇,儿臣在。” “咱当年,选你,也是这个道理。” 朱標眼眶一红,跪倒在地:“儿臣,明白。” 就在此时! 天幕金光再起! 所有帝王,精神都是一振! 又来?! 这一次,又是谁要被公开处刑?! 只见一行充满了血腥味和铜臭味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特別篇·洪武大案!】 【从胡惟庸到蓝玉——洪武大帝朱元璋,究竟从功臣身上,『榨』出了多少钱?】 第33章 比乃公当年狠多了! 朱元璋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天幕上那行字! 【从胡惟庸到蓝玉——洪武大帝朱元璋,究竟从功臣身上,『榨』出了多少钱?】 榨?! “放屁!” 朱元璋指著天幕,脖子上青筋暴起! “咱杀的,是谋逆的奸党!是贪赃枉法的国贼!” “咱抄的,是他们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这叫取之於贼,用之於国!” “跟咱榨钱,有什么关係?!” 他怒不可遏! 这是对他一生事业最恶毒的污衊! 他朱元璋,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给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吗?! 现在,他成了什么? 一个为了钱,就杀功臣的屠夫?! 大殿之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 然而,有一个人没有害怕,只有惊愕。 凉国公,蓝玉! 他站在武將队列的最前排,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胡惟庸…… 蓝玉…… 自己的名字,竟然和那个刚刚被千刀万剐的丞相,並列在了一起?! 还是洪武大案?! 为什么?! 他身边的曹国公李文忠,感受到了他的僵硬,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后方,无数道目光,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蓝玉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 大汉,未央宫。 刘邦看得眼睛都亮了! “嘿!” 他一拍大腿,对身边的萧何挤眉弄眼。 “杀人,抄家,充实国库!” “一举三得啊!” “这老朱,是个会过日子的!比乃公当年狠多了!” 萧何的脸都绿了。 陛下! 这是能拿到檯面上说的事吗?! 这是动摇国本的屠杀啊!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脸色铁青。 “为钱杀功臣?” “將君王,比作强盗?” “荒唐!无耻!” 他可以容忍玄武门的血,因为那是为了皇权,为了天下安定。 但他绝不容忍,將屠刀对准功臣的目的,是为了那点黄白之物! 这是对“君王”二字,最大的侮辱! 魏徵黑著脸,躬身道:“陛下,若君王以杀戮为聚敛之术,则国將不国!” …… 就在所有帝王心思各异之时! 天幕,画面变了! 不再是文字! 而是……一幕幕真实的,令人触目惊心的画面! 胡惟庸的相府,被无数的锦衣卫层层包围! 大门被撞开! 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 画面一转! 是相府的地下密室! 箱子! 一排排,堆到屋顶的,大箱子! 一个锦衣卫,用刀鞘撬开其中一个! “哗啦——” 金光! 耀眼的金光,瞬间从箱子里喷涌而出! 金锭!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锭! 紧接著,第二个箱子,第三个箱子…… 金锭,银锭,珍珠,玛瑙,前朝的字画!商周的铜器! 无数辆大车,从胡惟庸党羽的府邸中,源源不断地驶出,浩浩荡荡地,流向了皇宫的府库! 【胡惟庸案,查抄黄金:三十万两!】 【白银:两百万两!】 【田產:数万顷!】 【其余珍宝古玩,不计其数!】 洪武殿內,朱元璋看著那天文数字,也愣住了。 他知道胡惟庸贪。 但他不知道,他这么能贪! 三十万两黄金?! 咱大明一年的国库收入,才多少?! 短暂的震惊之后,是滔天的怒火! 他猛然转身,对著下面已经嚇傻了的百官,咆哮道! “都看到了吗!” “啊?!” “这就是你们的好丞相!” “这就是咱大明的国贼!” “他吃的,是百姓的肉!喝的,是百姓的血!” “咱杀他,有错吗?!” “咱抄他的家,有错吗?!” 朱元璋的声音,迴荡在整个大殿! 就在这时! 天幕的画面,再次一变! 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图。 【胡惟庸案,查抄款项,用途如下:】 只见那圆形图上,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区域,被標註为红色! 【百分之七十,用於九边军镇,军费开支,军械换装!】 画面上,是北方的边境。 衣衫襤褸的士兵,换上了崭新的棉甲! 生锈的刀枪,变成了寒光闪闪的利刃! 神机营的火炮,一排排地,被推上了城头! 紧接著,另一块区域,变成了绿色。 【百分之二十,用於河南、山东水灾,灾民賑济!】 画面上,是无数嗷嗷待哺的灾民,领到了一碗碗活命的米粥! 最后,只剩下一小块黄色区域。 【百分之十,用於皇宫修缮。】 …… 整个奉天殿,鸦雀无声。 所有帝王,都沉默了。 如果说,刚才他们还在鄙夷朱元璋的手段残暴。 那么现在…… 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没有把钱,放进自己的口袋。 他用这些沾满了鲜血的钱,餵饱了他的军队,养活了他的灾民。 他用一个权臣的命,换来了边疆的稳固,和数十万百姓的生机。 这…… 是对,还是错? 天幕之上,画面再次定格! 【胡惟庸案,只是开胃小菜。】 【十五年后,洪武二十六年,蓝玉案发。】 【此案,牵连被杀者,一万五千余人!】 【查抄家產,折合白银,逾千万两!】 千万两,这几乎相当於大明好几年的財政总收入! 洪武殿里,蓝玉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一万五千人…… 千万两白银…… 这……这是我? 我……谋反了? 他扑通一声,双膝发软,跪倒在地! “陛下!” “臣……冤枉啊!” 【那么,这位战功赫赫,被誉为“大明战神”的凉国公,究竟犯了什么弥天大罪?】 【还是说……】 【他的死,从一开始,就早已註定?】 朱元璋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天幕! 冤枉? 咱当然知道你现在是冤枉的! 你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咱想知道的是,你將来,到底干了什么混帐事!能让未来的咱,把你跟胡惟庸那个奸党相提並论! “肃静!” 朱元璋一声暴喝,蓝玉的哭嚎,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块金色的天幕之上! 【一个战功赫赫的国公,为什么会死?】 第34章 如果建文帝没有削藩,燕王朱棣,还会反吗? 【因为,他的功劳,太大了。】 【大到……让皇帝,睡不著觉。】 洪武二十一年,捕鱼儿海。 漫天风雪之中,一支明军铁骑,席捲了北元的大营! 为首一员猛將,手持一桿长槊,身先士卒,杀入敌阵! 他的身后,大明的龙旗,猎猎飞扬! 他就是蓝玉! 【此战,大明战神蓝玉,率军十五万,千里奔袭,大破北元王庭!俘虏元主次子、妃嬪、公主、官属三千余人,牛羊马驼十五万余头!】 【北元,自此国力大衰,再无与大明爭锋之力!】 画面之上,是蓝玉亲手將北元太尉、蛮子平章等一眾高级將领,绑在马后,押解回京的场景! 是整个京城,百姓夹道欢迎,山呼万岁的场景! 这一刻,蓝玉的声望,达到了顶点! …… 洪武殿內。 徐达、常遇春这些老將,看著天幕上的画面,也是一脸的与有荣焉! “好小子!”徐达忍不住赞道,“有咱当年的风采!” 蓝玉是常遇春的妻弟,常遇春更是与有荣焉,脸上全是骄傲! 然而,朱元璋的脸色,却没有任何喜悦。 他只是看著画面里那个意气风发,被万民敬仰的蓝玉,眼神,愈发冰冷。 功高,震主!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看著天幕,轻轻嘆了口气。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也想起了被他逼反的侯君集。 都是一样的剧本。 当一个臣子的功劳,大到让所有人都觉得,没有他,就没有这个天下的时候。 那他离死,也就不远了。 …… 天幕的画面,还在继续! 【然而,巨大的功劳,滋生了同样巨大的……傲慢。】 画面一转! 夜色中,一座雄伟的关隘,横亘在眼前! 【喜峰关】 大胜归来的蓝玉,率领中军,抵达关下。 夜深,关门已闭。 守关的將士,严守军令,不敢擅开。 换做任何一个將领,都会选择在关外安营,等待天明。 但,蓝玉不是! 画面里,他醉醺醺地骑在马上,对著城楼,破口大骂! “狗东西!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 “老子是蓝玉!” “老子在前方为国杀敌!你们这群缩头乌龟,敢把老子关在门外?!” “给老子开门!” 城楼上的守將,战战兢兢地解释,没有兵部令符,夜间不得开门,这是太祖亲定的死规矩! “规矩?” 蓝玉笑了,笑得无比张狂! “在这大明,老子的军功,就是规矩!” 他猛然拔出腰间的佩刀,指向关门! “给你们三息时间!不开门!” “老子就亲自,把它轰开!” 话音落下! 他身后的亲兵,竟然真的推来了军中的火炮!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自家的关门! 轰!!! 一声巨响! 那扇足以抵御千军万马的巨大关门,被硬生生轰成了碎片! 蓝玉,纵马而入! …… 奉天殿內,所有文武百官,都看傻了! 炮轰关门?! 他怎么敢?! 那不是普通的关门!那是喜峰关!是大明的国门! 蓝玉看著天幕上的自己,那张狂的笑脸,那无法无天的举动…… 他想解释。 可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朱元璋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只是用一种低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 “毛驤。” 锦衣卫指挥使毛驤,跪伏在地。 “臣在。” “咱亲手定的规矩,在他眼里,算个屁?” 毛驤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都在发颤。 “臣……不敢言。” 朱元璋没有再问。 他只是抬起头,继续看著天幕。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 天幕之上,画面再次切换! 蓝玉的府邸。 他正在大宴宾客,府中美姬如云,比皇宫里都多! 一个家奴,衝撞了他。 蓝玉二话不说,直接拔剑,將其斩杀! 【私蓄家奴,逾制。】 【擅杀人命,无法。】 画面再转! 他在外领兵,地方官吏,稍有不从,便被他隨意罢免! 【干预政务,无君。】 一桩桩,一件件! 將蓝玉的取死之道,一条条,一桩桩,全都罗列了出来! 每一条,都足以让他死上十次! 当所有画面播放完毕。 蓝玉,已经瘫在了地上,面如死灰,口中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 他终於明白。 不是皇帝要杀他。 是他自己,一步一步,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朱元璋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走下御阶,一步一步,走到蓝玉的面前。 他低头,看著这个曾经为他立下赫赫战功的悍將。 “蓝玉。” “咱问你。” “咱的江山,交给你,你守得住吗?” 蓝玉浑身一震,猛然抬头,看著皇帝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 他想说能。 可他说不出口。 朱元璋笑了。 “你守不住。” “你连咱定的规矩都守不住,你守得住这天下?” 他转过身,环视著整个大殿的文武,环视著天幕。 “咱杀胡惟庸,杀蓝玉,不是为了钱!” “咱是要告诉你们所有人!” “咱这江山,姓朱!” “咱在,它姓朱!咱不在了,它也必须姓朱!” “谁敢动!谁死!” “谁有不该有的念想!谁死!” 说到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咆哮!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位洪武大帝,不是在敛財。 他是在用最血腥,最残酷的手段,为他的继承人,为那个他寄予了所有希望,却又无比柔弱的……皇太孙,扫平道路! 他要亲手,將所有可能威胁到他孙子皇位的猛虎、恶狼,全部杀光! 哪怕,这些猛虎恶狼,曾经为他,打下这片江山! 就在此时! 天幕之上,金光再起! 一行全新的,更加诛心,也更加血淋淋的议题,缓缓浮现! 【当一个帝国,需要靠杀光所有猛將,才能保证皇位安稳传承时。】 【那么,这个帝国,离內乱,还有多远?】 【如果建文帝没有削藩,燕王朱棣,还会反吗?】 第35章 王爷,贫僧送您一顶白帽子! 永乐元年的朱棣,拳头攥得死死的。 不会! 他心里在咆哮! 是朱允炆那个竖子!是他听信腐儒之言,逼死了湘王五弟!是他们要把屠刀架在朕的脖子上! 朕,是迫不得已! 朕是为了清君侧,是为了靖国难! …… 洪武十三年。 朱元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也死死盯著天幕。 他希望答案是不会。 这能证明,他分封诸王的国策没有错,错的,只是朱允炆那个不成器的孙子! 错的是执行者!不是他这个设计者! 秦、汉、唐、宋。 所有帝王,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这是一个关於皇权与藩王,关於中央与地方,延续了千年的终极难题。 终於。 天幕之上,金光流动。 所有繁复的画面和文字都消失了。 只凝聚成了一个字。 【会。】 朱棣整个人晃了一下,脸色煞白! 怎么可能?! 天幕……它怎么敢?! …… “会?” 洪武殿內,朱元璋咀嚼著这个字,脸上的肌肉,一寸寸地扭曲起来。 他缓缓地,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队列中,那个还略显青涩,却已经英武不凡的朱棣身上。 “老四……” …… 天幕,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画面,骤然亮起! 【早在建文帝登基之前,早在皇太子朱標尚在人世之时……】 画面里,是北平的燕王府。 深夜书房。 两个人在密谈。 一个是燕王朱棣。 另一个,是穿著一身黑色僧袍,眼神却锐利如鹰的……道衍和尚!姚广孝! “王爷,”道衍的声音,幽幽响起,“贫僧送您一顶白帽子。” 朱棣看著他。 王上加白,是什么字? 是皇! 朱棣的呼吸,在那一刻,骤然急促! 他盯著道衍,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道衍和尚微微一笑,神態自若。 “贫僧知道。” “贫僧也知道,王爷,您听懂了。” 他没有再绕圈子,而是站起身,走到了墙上掛著的那副大明疆域图前。 他的手指,点在了京师的位置。 “当今太子殿下,仁厚有余,威严不足。他是个好人,但未必是个好皇帝。” 他又点了点北平。 “王爷您,镇守北疆,屡立战功,手握大明最精锐的边军,威震漠北!” 最后,他的手,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將山东、河南、山西,全都圈了进去。 “诸位藩王,手握兵权,名为拱卫,实为……隱患。” “王爷,您想过没有?” 道衍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朱棣。 “若太子殿下千秋之后,继位的是那位皇太孙……” “一个在深宫之中长大,不知兵事,不懂民情,只读圣贤书的少年天子。” “他,压得住手握重兵的叔叔们吗?” “他,镇得住这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骄兵悍將吗?” “到那时,为了巩固皇权,他会怎么做?” “削藩!” “必然是削藩!” “届时,第一个要被削的,就是您!战功最盛,兵权最重的燕王殿下!” “王爷!”道衍猛然提高了声音,“您甘心吗?!” “甘心將您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赫赫军功,连同您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一个黄口小儿的手里,任他处置吗?!” 面对道衍的诛心之问。 朱棣开口了。 “太子,是父皇亲立。” “大哥他……待我不薄。” 道衍笑了。 “王爷,自古以来,太子之位,能者居之!” “高祖有十余子,为何独传孝文?” “唐高祖有三子,为何是太宗皇帝君临天下?” “陛下雄才大略,难道希望自己百年之后,一个仁弱的君主,將这大好河山,断送掉吗?” “王爷,您不是想反。” 道衍一字一顿,“您是在为太祖皇帝,为这大明江山,择一个……更合適的继承人!” “您,是在救大明!” 这一句话,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朱棣心中最后一道枷锁! 不是我要反! 是大哥不行!是皇太孙不行! 我若不取,这江山,就要败了! 我不是为自己!我是为了老朱家的天下! 朱棣猛然睁开眼,眼中的犹豫,一扫而空! 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他没有说一个字。 但他,对著道衍和尚,长身而起,深深一揖! 这一拜! 君臣名分已定! 谋逆大计已成!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龙椅上,脸色铁青,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洪武大帝朱元璋。 另一个,是武將队列中,那个脸色煞白,身体僵直的少年燕王,朱棣。 谋逆! 还是在太子大哥健在之时,就已开始的谋逆! 他看著那个从小就最像自己的儿子。 那个眼神,不再是愤怒。 是失望,是痛心。 天幕,金光再起! 【议题升级:国运推演!】 【推演情境:假如,燕王朱棣,真的『忠君爱国』。】 【假如,靖难之役,从未发生。】 …… “什么?” 洪武殿內,朱元璋猛然抬头! 画面,骤然变化! 【建文元年,皇太孙朱允炆,登基为帝。】 画面上,是年轻的建文帝,他坐在龙椅上,意气风发。 下方,齐泰、黄子澄等一眾文臣,慷慨激昂。 “陛下!诸藩王拥兵自重,名为拱卫,实为厉阶!不削,则大明危矣!” “请陛下,行雷霆手段!” 年轻的建文帝,被说得热血沸腾,当即拍案! “准!” 然而,这一次,没有湘王自焚的惨烈。 因为画面一转,来到了北平燕王府。 面对朝廷派来的使者,面对那份削去他兵权的圣旨。 燕王朱棣,选择了……接旨。 他平静地,交出了兵符。 他带著家人,离开了世代镇守的北平,前往贫瘠的封地。 临走前,他看著高大的北平城墙,久久无语。 他身边的道衍和尚,嘆了口气:“王爷,您放弃的,不是兵权,是……” 朱棣打断了他:“够了。” 他做了一个“忠臣”。 第36章 千古一帝秦始皇,究竟错过了什么? 【建文二年,瓦剌部,寇边。】 画面上,蒙古铁骑再次出现在大明边境! 烽火台,狼烟四起! 然而,镇守北平的,不再是身经百战的燕王,而是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文官! 面对敌军,他手足无措,只知高喊:“死守!死守待援!” 而朝堂之上,建文帝和他的大臣们,吵成了一团。 有的主张战,有的主张和。 有的说国库空虚,有的说兵力不足。 等他们终於吵出个结果,派出了李景隆掛帅的五十万大军时…… 边境,早已是千里焦土,尸横遍野! 北平城,失陷了。 【建文四年,国都南迁之爭。】 北平失陷,长城防线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瓦剌铁骑,长驱直入! 整个北方,都暴露在敌人的马蹄之下! 朝堂之上,黄子澄等一眾大臣,哭天抢地。 “陛下!金陵,乃龙兴之地!国库、仓稟、宗庙,皆在於此!” “北方已不可守!请陛下,效仿前宋,南迁,以保全社稷啊!” “南迁?” 龙椅上的建文帝,脸色惨白。 最终,在瓦剌大军兵临城下之前。 建文帝,在群臣的“拥戴”下,仓皇逃离金陵,定都……杭州。 【建文十年。】 画面飞速流转。 大明的版图,已经萎缩到了长江以南。 北方的疆土,尽数沦丧! 朝廷,彻底被文官集团把持,党爭不断,腐朽不堪。 军队,久疏战阵,战斗力低下。 皇帝,成了只知吟诗作对的太平天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个曾经横扫大漠,让四夷臣服的大明,变成了一个富庶,却孱弱的……南明。 一个,翻版的……南宋! 画面,定格在杭州皇宫的一角。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穿著一身布衣,正在扫地。 他,是已经被软禁了十年的,前燕王,朱棣。 他抬起头,望著北方,浑浊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 …… 推演结束。 奉天殿內一片安静。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那个“南明”的结局,看著那个沦为阶下囚的朱棣。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但他从未想过,他一手打造的,足以开创万世基业的大明,会因为一个“仁君”,因为一群“腐儒”,而落得如此……如此屈辱的下场! 南迁? 效仿前宋?! “噗——” 一口鲜血,从朱元璋口中喷出! 他不是被儿子气的。 他是被这憋屈的,可预见的未来,活活气到吐血! “父皇!”朱標大惊失色,连忙扶住他。 朱元璋摆了摆手,他死死盯著天幕,那双虎目之中,燃烧著的是悔恨,是愤怒,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 他错了。 他选的继承人,朱允炆,错了! 错得离谱! 一个仁慈的,守规矩的皇帝,守不住这个虎狼环伺的天下! 他需要一头狼! 一头比所有敌人都更凶,更狠,更不讲规矩的狼! 就在这时! 天幕之上,画面再转! 回到了永乐元年的奉天殿。 金色的旁白,缓缓落下。 【他不是一个好儿子,他逼死了自己的侄子。】 【他不是一个好兄弟,他让手足相残。】 【他更不是一个仁慈的君主,他好大喜功,杀伐酷烈。】 【但是……】 画面猛然拉高! 是郑和的宝船,是万国来朝的盛景! 是漠北被彻底犁庭扫穴,再无王庭的地图! 是东瀛被纳入版图,设立都护府的文书! 是蒸汽铁甲舰横行大洋,炮口之下,万国臣服的画面! 【他迁都北京,天子守国门,重铸了华夏断裂百年的脊樑!】 【他北征蒙古,南平安南,奠定了后世五百年的版图!】 【他疏通运河,编纂大典,开创了远迈汉唐的永乐盛世!】 【他用马上得来的天下,为大明,为华夏,抢回了整整一个时代!】 【一个帝国的命运,在某个瞬间,往往取决於一个人的选择。】 【建文帝选择做个好人,於是他断送了一个时代。】 【朱棣选择做个『恶人』,於是他开创了一个时代。】 【而苏尘……】 画面一转,落在了那个始终平静的白衣首辅身上。 【他选择,为这个需要开创的时代,挑选一个……最合適的执刀人。】 【苏尘,洪武二年,上书开海禁。】 【苏尘,洪武十年,上书立荣军院。】 【苏尘,洪武十三年,匿名上书,警示胡惟庸之祸。】 天幕的文字,变成了一种全新的,更加简洁明了的形式。 【后世歷史学家评价:】 【“帝师苏尘,是歷史的修正者。他用两千多年的智慧,为华夏这艘巨轮,一次又一次地,拨正航向。”——《华夏大明史·卷一·苏尘本纪》】 【后世网络弹幕:】 【前方高能!这就是顶级操盘手吗?朱棣负责打输出,他负责版本更新!】 【破案了,朱棣就是苏先生选中的版本之子!其他人玩的是帝国时代,苏先生玩的是文明飞(手动狗头)】 【心疼標儿和允炆,他们是好人,但版本需要一个战士,不是一个牧师。】 【所以,永乐大帝,不是篡位,是歷史的硬重置!苏尘,就是那个按下了重启键的男人!】 …… 永乐元年。 朱棣看著天幕上那句“开创了一个时代”,看著那些匪夷所思的“弹幕”。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不是逆贼。 他是……被选中的人。 他所有的暴虐,所有的功业,所有的不被理解,在这一刻,都被赋予了全新的,让他自己都为之战慄的意义! 他猛然转身,看向苏尘。 他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对著苏尘,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不是君臣之礼。 是学生,对老师。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宏大的歷史宿命感中时。 天幕,金光再闪! 【人物誌·苏尘·前传】 【第一章:大秦篇】 【议题:作为统一六国后,第一个见到帝师苏尘的人,千古一帝秦始皇,究竟错过了什么?】 第37章 嬴政:赵高,你该死啊! 当这行金色的文字,出现在天幕之上时。 永乐元年的朱棣,那刚刚因为被“正名”而激动的心,猛然一跳! 老师的……前传? 还是大秦篇?! 大明,洪武十三年。 朱元璋的呼吸,也停滯了一瞬。 他刚刚才消化完自己儿子“造反有理”的惊天事实,现在,天幕又要讲什么? 大秦? 那不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吗?! 而所有时空里,反应最剧烈的,莫过於…… 大秦,咸阳宫! 嬴政盯著天幕上那行字,特別是“千古一帝”和“错过”这两个词! 朕,错过了什么?! 在这天下,还有朕会错过的人和事?! 荒谬! 他身边,刚刚还在和他商议国策的李斯,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不敢抬头。 天幕画面,骤然亮起! 那不再是永乐朝的宫殿。 而是一座更加古朴、雄浑,充满了铁血与杀伐气息的宫殿! 咸阳宫! 画面中,一个身影出现了。 一个穿著粗布官袍,身形还有些单薄的年轻人。 他大概二十出头,脸上还带著一丝未脱的稚气,但那双眼睛里,燃烧著的是一团火! 一团足以吞噬天地的,名为理想的火焰! 他怀里,死死抱著一卷沉重的竹简! 【苏尘,时任秦,少府,尚书卒史。】 【从九品小吏,职同文书。】 是他! 真的是老师! 朱棣看著那个年轻到陌生的苏尘,心中巨震! 那个时候的老师,还没有后来那种掌控一切的淡漠,他……看起来,更像一个…… 一个初入官场的愣头青! 洪武殿內,朱元璋也看呆了。 这就是那个活了两千年的神人,最初的样子? 怎么看著……有点傻乎乎的? 大汉,未央宫。 刘邦“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这小子,一看就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 天幕之上,画面在继续。 年轻的苏尘,抱著那捲竹简,深吸一口气,朝著咸阳宫深处走去。 他的目標,是始皇帝的议事殿! 他要面圣! 他要將自己耗费了无数心血写成的《全球策》,呈给这位千古一帝! 他要告诉他,大秦的征途,不该止步於百越! 大海之外,还有无数富饶的土地! 大秦的龙旗,可以插遍日月所照的每一个角落! 哪个穿越者,不想辅佐祖龙?! 哪个华夏儿郎,不想见证一个真正不朽的,日不落神朝?! 苏尘,就是这么想的! 他来了! 他带著后世两千年的知识和眼界,来了! 然而,他刚刚走到殿前长阶之下。 一个阴柔的身影,拦住了他。 那是一个穿著宦官服饰的中年人,脸上带著假笑,眼神却毫无温度。 “站住。” “你,是哪个宫的?不知道此处非陛下召见,不得擅入吗?” 苏尘连忙躬身行礼。 “下官尚书卒史苏尘,有万分紧急的国之大策,欲呈於陛下!请中车府令通融!” 中车府令? 赵高! 当这两个字出现在天幕旁白上时。 所有时空的皇帝,脸色都变了! 是他! 那个指鹿为马,葬送了大秦江山的阉人! 画面里,赵高瞥了一眼苏尘怀里的竹简,皮笑肉不笑地问。 “哦?国之大策?” “说来听听。” 苏尘不敢怠慢,连忙激动地將自己的构想,简略地说了一遍! 说世界是个圆球! 说大海的尽头是另一片大陆! 说那里有数不尽的黄金和土地! 他说得热血沸腾! 然而,赵高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浓,越来越讥讽。 等苏尘说完,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前仰后合! “圆球?” “哈哈哈哈!” “本官在这宫里,听过的疯话不少,但你这个,是最疯的!” 他脸上的笑容猛然收敛! “陛下日理万机,忧心的是匈奴,是百越,是六国余孽!” “不是你这疯子的梦话!”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苏尘的胸口。 “滚!” “再让本官看见你在这里胡言乱语,就割了你的舌头!” 年轻的苏尘,呆住了。 他眼中的火焰,被这盆冷水,浇得瞬间暗淡。 他想反驳。 他想说自己不是疯子! 可他看著赵高那双眼睛,那双只认得上司,只认得权力,唯独不认得真理的眼睛。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咸阳宫里,嬴政看著天幕上的赵高,他现在终於明白了! 他错过的,不是一份策论! 他错过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错过了一个真正不朽的可能! 而这一切,都因为这个该死的奴才! 这个他一直以为忠心耿耿的奴才! …… 天幕之上。 第一次失败的苏尘,没有放弃。 他等了三天。 他等到了始皇帝出巡的车驾! 他冲了过去! 他高高地举起手中的竹简! “陛下!臣有策!可使大秦万世——” 话未说完! 几名虎狼般的卫士,已经將他死死按在了地上! 车驾之中,帘子动了一下。 似乎有人想看。 但赵高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对著车驾,低声说了一句。 “陛下,一个妄图幸进的疯子罢了,惊扰圣驾,臣该死。” 帘子,放下了。 车驾,缓缓驶过。 苏尘被按在冰冷的石板上,他看著那远去的车轮。 他听到了赵高走过来的脚步声。 “不长记性的东西。” 赵高一脚,踩在了苏尘高举的竹简上。 “咔嚓!” 坚韧的竹片,碎裂! 他从苏尘手中,夺过那捲破碎的竹简,看都没看,隨手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哗——” 火焰升腾! 苏尘的心血,他那不朽神朝的梦想,瞬间化为灰烬! “你……” 苏尘的眼睛,红了! 赵高蹲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冷地说。 “小子,知道陛下现在最关心什么吗?” “不是你的破球,也不是你的破大陆。” “是长生!” “是仙人!” “陛下要的是与天同寿!而不是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开疆拓土!” “你的东西,挡了別人的路,也挡了……陛下的路。” “懂吗?” 说完,他站起身,拂了拂衣袖,扬长而去。 只留下苏尘一个人,趴在地上,看著那盆烧尽的余烬,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他才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脸上的愤怒、不甘、屈辱,全都消失了。 他眼里的那团火,也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 【帝王不需要真理,他们只需要他们『相信』的真理。】 【这是苏尘,上的第一课。】 【也是最重要的一课。】 画面,就此定格。 咸阳宫內,嬴政瘫坐在龙椅上,双目无神。 他不是被赵高气的。 他是被赵高最后那句话……给击溃了 “陛下要的是与天同寿!” “你的东西,挡了陛下的路。” 原来…… 是朕自己,堵住了自己的路。 是朕的执念,错过了真正的仙缘。 第38章 为何……二世而亡?! “哈哈……” 嬴政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混杂著悔恨的咆哮! “哈哈哈哈!好一个千古一帝!好一个朕!” 他猛然从龙椅上站起,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但不再是之前的愤怒。 而是一种要將天都捅个窟窿的决绝! 错过? 只要朕还活著,就没有错过这两个字! 天幕既然让朕看到了! 那就说明,一切……还来得及! “赵高!” 跪在殿下的赵高,整个身体剧烈一颤,他连滚带爬地叩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奴……奴才在!” 他以为皇帝要杀了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天幕上,就是他拦住了那个叫苏尘的神人! “传朕旨意!” “倾黑冰台、罗网之力,於咸阳城,不,於整个关中!给朕找一个人!” “此人,名苏尘!年岁约在二十上下!” “朕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在做什么!三日之內,朕要见到他的人!” “活的!” 嬴政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死死盯著天幕,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以……以寻访仙师之礼,去请!” 什么?! 李斯等一眾大臣,全都懵了! 陛下不杀赵高这个罪魁祸首? 还用……寻访仙师的礼节?! 这……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殊荣啊! 赵高也愣住了,他抬起头,一脸的错愕。 但他紧接著就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把天幕上错过的仙缘,在现实里,重新抓住啊!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他磕头如捣蒜! “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办!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一定把苏仙师给您请来!” …… 与此同时。 咸阳城,一处普通的民宅內。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正端著一碗粟米饭,目不转睛地看著头顶那块巨大的金色光幕。 他,就是苏尘。 一个刚刚靠著给官府抄写竹简,勉强混个温饱的穷书生。 此时,他碗里的饭已经凉透了,可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里,全是光! “臥槽……” “原来未来的我……这么屌的吗?!” 他看著天幕上,那个白衣飘飘,谈笑间搅动天下风云,把永乐大帝朱棣、把整个大明朝玩弄於股掌之间的自己。 那份从容! 那份淡定! 那种视天下为棋盘,视帝王为棋子的霸气! 简直…… 帅爆了啊! 看著那些后世称之为“弹幕”的奇特文字,苏尘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什么叫爽文? 这就叫爽文啊! 主角,还是我自己! 至於天幕上刚刚播出的,自己在大秦被赵高羞辱,心血付之一炬的画面…… 苏尘撇了撇嘴。 “嗨,谁年轻的时候没遇见过几个傻逼领导。” 他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斗志昂扬! 为什么会被羞辱? 因为自己官太小!人微言轻! 为什么未来的自己那么牛? 因为他成了內阁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说到底,还是得往上爬! “等著吧!” 苏尘扒拉了一口冰冷的米饭,眼神却亮得嚇人。 “等我考上小吏,一步步做大做强!” “总有一天,我也要像天幕里那样,指著皇帝的鼻子,教他怎么治国!”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那个充满干劲的愣头青苏尘,再想想他两千年后的老辣。 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这等神人,也不是生来就如此的。 他也是被现实,一点点磨平了稜角,磨掉了火焰,最后,才磨成了那把最锋利的刀。 朱元璋忽然开口:“標儿。” 朱標连忙应道:“儿臣在。” “记住,永远不要让有本事的人,寒了心。” 朱元璋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和一丝……后怕。 幸好! 幸好咱现在就把他找出来了! 要是等他心灰意冷,再隱居个几十年,咱上哪儿哭去! …… 永乐元年。 朱棣看著青年苏尘那副中二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实在无法把这个幻想著指著皇帝鼻子的愣头青,和自己身边这位喜怒不形於色,一个眼神就能让满朝文武闭嘴的老师,联繫在一起。 这就是老师的……青春版? 反差太大! 他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苏尘。 苏尘依旧平静地站著,仿佛天幕上那个热血青年,与他毫无关係。 但朱棣却觉得,老师的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是在……怀念吗? 就在所有时空的观眾,都在回味著苏尘的前传时。 天幕之上,金光再闪! 刚刚平息下去的画面,再度亮起! 【国运推演·大秦篇!】 【议题:一统天下,创不世之基业,为何……二世而亡?!】 嬴政死死地盯著天幕上那几个字。 【二世而亡?!】 “荒谬!” “朕,一统六合,书同文,车同轨,北击匈奴,南征百越!” “朕的功业,千古未有!” “朕的大秦,將传万世,无穷无尽!” “区区天幕,安敢在此……妖言惑眾!” 他的愤怒,化作了实质般的威压,让殿下的李斯等人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然而…… 其他时空的帝王们,看到这个议题,反应却出奇的平淡。 甚至,还带著几分理所当然。 …… 大明,洪武十三年。 朱元璋只是冷哼了一声。 “哼,咱早就知道。”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太子朱標。 “標儿,你来说说,秦,为何而亡?” 朱標思索片刻,恭敬地回答:“回父皇,秦亡於苛政,滥用民力,致使天下汹涌,揭竿而起。” 朱元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说对了一半。” “最要命的,是根子烂了!” “嬴政这老小子,看人……不行!” …… 大汉,未央宫。 刘邦更是直接翘起了二郎腿,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嘿,这还有啥好问的?” 他大大咧咧地对身旁的萧何说道。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那帮孙子把路都堵死了,老子们不把他掀了,难道还等著被他饿死、累死吗?” “该!” 第39章 大秦日不落帝国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表情最为平静,他只是端起茶杯,淡淡地对长孙无忌说了一句。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嬴政,贏了天下,却输了人心。” “从他决定与天下人为敌的那一刻起,败亡,便只是时间问题了。” 这些后世的帝王,每一个,都將秦朝的兴亡,当作了教科书上最经典的案例,翻来覆去地研究了无数遍。 他们,比嬴政自己,更清楚他失败的原因。 现在,他们只是想看看,这无所不能的天幕,会给出一个怎样的新解释。 天幕,没有让任何人失望。 画面,骤然亮起! 【原因一:苛政猛於虎!】 画面之上,不再是宫殿的辉煌。 是无尽的工地! 是数十万衣衫襤褸的民夫,在皮鞭的驱使下,背著沉重的石块,修建著那看不到尽头的长城! 是数不清的囚徒,在阴暗潮湿的地下,挖掘著那座规模庞大到令人髮指的陵寢! 惨叫声,哀嚎声,与监工的怒骂声,混杂在一起! 【修长城,建宫殿,造陵寢,三十税一,戍卒百万……】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伴隨著一幕幕触目惊心的画面。 【大秦的每一块砖石,都浸透著民间的血泪。】 咸阳宫內,嬴政看著这些画面,脸色铁青,但依旧嘴硬! “此乃必要之牺牲!” “不修长城,何以御匈奴?!” “不建宫室,何以彰显帝国威仪?!” “一群刁民,安知朕的苦心!” 【原因二:焚书坑儒,与天下士子为敌!】 画面再转。 无数珍贵的竹简,被堆积在一起,点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熊熊大火,烧掉的不仅仅是文字,更是诸子百家数百年来的思想结晶! 紧接著,是那些面带惊恐,却依旧昂著头颅的儒生,被一个个推入早已挖好的深坑! 嬴政眼神冰冷。 “一群只知空谈误国,非议朝政的腐儒!杀了,又如何?!” “朕,需要的是听话的臣子!不是一群整日聒噪的苍蝇!” 看到这里,洪武殿內的朱元璋,竟然难得地点了点头。 他对杀文官,向来不手软。 但这认可,也仅仅是一瞬。 因为天幕,终於拋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画面,骤然变得柔和。 一个温文尔雅,眼神中透著仁厚的青年公子,出现在画面中。 【公子,扶苏。】 【嬴政长子,大秦帝国,法理上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因劝諫始皇勿要重刑,被贬斥至上郡,监军蒙恬。】 画面里,扶苏看著那些被发配边疆的百姓,眼中流露出不忍。 他不止一次地向咸阳上书。 “天下初定,远方黔首未集,诸生皆诵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 他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这个帝国的担忧,和对黎民的悲悯。 【一个懂得心疼百姓的储君。】 【一个,足以扭转大秦国运的……希望。】 然而,画面一转! 一个眼神阴鷙,满脸諂媚的宦官,和一个眼神中透著愚蠢与贪婪的少年公子,出现在另一侧。 【中车府令,赵高。】 【始皇幼子,胡亥。】 一边是国之希望。 一边是国之蛀虫。 【始皇帝嬴政,最大的错误,並非苛政,也非焚书。】 【而是,他用尽一生,打下了一个空前绝后的庞大帝国,却没有为这个帝国,找到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更致命的是……】 天幕的画面,回到了上一章。 那个年轻的,还带著几分理想主义火焰的苏尘,被赵高拦在殿外的场景。 那个他耗尽心血写成的《全球策》,被赵高轻蔑地扔进火盆的场景。 【他错过了那个,唯一能为他指出生路的人。】 “生路?” 咸阳宫里,嬴政愣住了。 朕的帝国,已经走到了绝路? 天幕仿佛听到了他的疑问,画面再次变化! 那捲被烧毁的竹简,被重新展开! 但这一次,上面出现的,不再是文字。 而是……推演的未来! 【《全球策》之上卷:开疆!】 画面上,是无数的大秦楼船!黑色的龙旗,遮天蔽日! 它们不再是只在內河打转,而是衝出了大海,驶向了那片神秘的【新大陆】! 【《全球策》之下卷:安民!】 画面中,不再是无休止的徭役。 而是朝廷颁布的招募令! 【凡大秦子民,愿出海开拓者,授田百亩,免税十年!】 【凡斩获黄金百两者,封彻侯!】 【凡为帝国开闢一郡之地者,其子孙,世袭罔替!】 一瞬间! 整个大秦帝国的內部矛盾,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与其在国內被沉重的徭役压得喘不过气,不如出海去搏一个封侯拜將,搏一个万世富贵! 百姓的怨气,转化为了开拓的动力! 帝国的压力,转化为了征服世界的能量! 那座宏伟的阿房宫,可以用从海外掠夺来的黄金建造! 那条坚固的万里长城,可以用无数异族的奴隶来修筑! 一个崭新的,以征服与掠夺为核心驱动的【大秦日不落帝国】,仿佛就在眼前! 这,才是真正的万世基业! 【现在,我们来回答最初的问题。】 【大秦,二世而亡。】 【那么,是谁,亲手埋葬了它?】 嬴政的身躯,在龙椅上僵直如铁。 是他自己吗? 不! 朕,缔造了这个帝国! 然而,天幕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余地。 金光一闪,画面轰然洞开! 沙丘平台。 始皇帝的巡游车驾之內,身著黑龙袍的嬴政,面色灰败,已然气绝。 车外,赵高那张阴柔的脸,第一次露出了豺狼般的贪婪与野心。 他找到了丞相李斯。 【沙丘密谋】 画面中,赵高对著李斯,开始了他的魔鬼低语。 “丞相,如今陛下驾崩,詔书与玉璽,皆在高之手。定谁为太子,不过在我你一言之间!” 李斯,这位大秦帝国的丞相,此刻脸色煞白,连连摇头。 “不可!陛下遗詔,立公子扶苏!此乃国本,岂可动摇!” 赵高笑了。 “国本?丞相,你莫要忘了,扶苏公子素来与蒙恬交好,却与你不睦。若他为帝,你这丞相之位,还能坐得稳吗?” “长公子为人刚毅,信任武將。而胡亥公子,懦弱无知,易於掌控!他若为帝,你我,便可永享富贵!” 第40章 朕,给你们这个机会 咸阳宫內。 当李斯看到天幕上那个犹豫不决,最终被赵高说服的自己。 他扑通一声,五体投地。 完了! 自己未来的滔天大罪,被当著陛下的面,公之於眾! 赵高更是早已瘫软在地,抖如筛糠。 天幕之上,画面继续! 只见赵高与李斯二人,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偽造了那份决定帝国命运的詔书! 【假詔之一:赐死扶苏!】 【“朕巡行天下,祷祠名山,以求仙人不死之药……扶苏为人子,不孝……今使者至,即自杀!”】 【假詔之二:赐死蒙恬!】 【“蒙恬为將,不忠……其罪当死,赐之死!”】 【假詔之三:立胡亥为太子!】 一行行罪恶的文字,伴隨著扶苏接到詔书后,那悲愤而绝望的眼神。 “父皇……竟要儿臣死?” 他拔剑自刎,鲜血染红了上郡的黄沙。 蒙恬被囚,最终吞药自尽。 大秦最坚固的北方盾牌,碎了。 大秦最仁厚的未来君主,死了。 这一切,都源於一场卑劣的阴谋! …… “畜生!!!” 嬴政死死地盯著殿下跪著的李斯和赵高,那双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杀意! 他终於明白了! 自己不是没有继承人! 是他的继承人,被这两个他最信任的奴才,给活活逼死了! 李斯匍匐在地,痛哭流涕:“陛下!臣……臣有罪!臣鬼迷心窍啊!” 赵高更是磕头如捣蒜,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只是冷冷地看著,对身边的朱標道: “看见了吗,標儿。这就是咱为什么不许內臣干政,为什么要把丞相废掉!” “权力,一旦失控,足以吞噬一切!”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微微摇头,嘆了口气。 不是为嬴政,而是为扶苏。 “可怜一位仁德之子,竟死於宵小之手。储君不早立,国之大祸。”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嬴政会下令將李斯和赵高拖出去千刀万剐之时。 天幕,再次变幻! 【那么,始皇帝本人,真的……毫无责任吗?】 【他为何会在巡游途中暴毙?】 画面一转! 不再是沙丘,而是一座烟雾繚 绕的丹房。 一群穿著道袍的方士,正围绕著一个巨大的铜炉,念念有词。 炉火熊熊,里面烧著的,是红色的丹砂! 是水银! 【长生不老,一个帝王最美的梦,也是……最毒的药。】 画面上,一颗颗鲜红的仙丹,被装在精致的玉盒里,送到了始皇帝的面前。 嬴政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天幕用一行刺目的金色大字,给出了最终诊断。 【慢性汞中毒。】 【症状:多疑、暴躁、记忆衰退、臟器衰竭……直至,死亡。】 画面再转! 是茫茫的大海之上! 一个名叫徐福的方士,带著三千童男童女,以及无数的金银財宝,登上了巨大的楼船! 【第二次出海寻仙。】 【目的地:传说中的蓬莱仙山。】 【实际目的地:一片无人知晓的,富饶的东方岛屿。】 船队,扬帆起航,渐渐消失在海天尽头。 再也没有回来。 【他没有找到仙山,但他为自己和那三千童男童女,找到了一个……新的家园。】 骗局! 彻头彻尾的骗局! 所谓的寻仙,是捲款跑路! 所谓的仙丹,是催命的毒药! 嬴政瘫在龙椅上,双目无神。 他想过自己会死。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是这样……愚蠢的死法! 他毕生追求的长生,他倾尽国力支持的宏伟事业…… 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 而他,就是那个天下最大的傻子! “哈哈……” 嬴政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嘲。 “哈哈哈哈哈哈!” “好一个长生不死!好一个万世基业!” “原来……是朕,亲手餵自己吃下了毒药!” “是朕,自己掏空了国库,去成全一个骗子!” 他猛然站起! 那股滔天的怒火,不再是衝著李斯和赵高。 而是衝著自己!衝著那些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方士! “来人!” “把宫中所有方士!所有炼丹之人!给朕……统统拿下!” “给朕……坑了!” “活埋!!!” 他要用最残酷的方式,洗刷自己身上这最愚蠢的耻辱! 殿外的禁卫军轰然应诺,杀气冲天! 一场针对方士的大清洗,瞬间展开! 处理完方士,嬴政的眼睛,落回到了殿下那两个抖成一团的身影上。 李斯和赵高,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那是死神的凝视。 他们知道,自己死定了。 然而,嬴政却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 那份平静,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人恐惧。 “你们,该死。” 嬴政的声音,很轻。 赵高和李斯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是……”嬴政话锋一转。 “朕,现在还不想让你们死。” 什么?! 两人猛然抬头,脸上写满了错愕。 嬴政缓缓走下御阶,一步一步,走到他们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两个未来的罪人。 “天幕,让朕看到了你们的取死之道。” “但它,也让朕看到了朕的……生路!” 嬴政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面前这两个已是汗如雨下的两人。 生路? 李斯和赵高的大脑一片空白。 陛下不杀我们,难道是要……放了我们? 不可能! 以始皇帝的脾性,知道了未来这等滔天大罪,將他们挫骨扬灰都是轻的!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们,” “想活吗?” 赵高第一个反应过来,疯狂叩首。 “想!奴才想!奴才愿为陛下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李斯也如梦初醒,这位大秦丞相此刻再无半分威仪,颤抖著附和: “臣……臣罪该万死,但求陛下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机会?” “朕,给你们这个机会。” 嬴政转过身,重新走上御阶,坐回那张代表著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 他看著殿下那两个卑微如螻蚁的身影。 嬴政的声音,陡然拔高。 “天幕让朕看到了,你们一个是祸乱朝纲的阉人,一个是通敌卖国的丞相!” “但天幕也让朕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大秦!” “一个……龙旗插遍四海,金银堆满国库,疆域远迈日月的大秦!” 第41章 国之財富,应藏於民,还是归於君王? “李斯!” “臣在!” “朕命你,以最快的速度,擬定开海拓土法! 凡我大秦子民,有不愿服徭役者,有家中贫困者,有身负罪责者,皆可报名出海! 朕给他们船,给他们武器!他们为大秦开拓的每一寸土地,都归其所有!获得的每一两黄金,都归其个人!” 嬴政的声音,如同重锤,一记一记砸在李斯的心头! 这不是…… 这不是天幕上那个苏尘的全球策吗?! 陛下他,竟然要立刻实行! 嬴政的目光转向赵高。 “还有!” “赵高!” “奴……奴才在!” “朕命你,掌管少府,调动所有工匠!给朕造船!朕不要那些在內河打转的小船!朕要能承载千人,能抵御风浪,能远航万里的巨舰!” “朕给你一年时间!朕要看到一支遮天蔽日的舰队!钱不够,就去抄!人不够,就去征!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办好了,你就是大秦的功臣!” 嬴政的语气骤然一寒,杀机毕露。 “办不好……” “沙丘,就是你们的下场!” 嬴政突然摇了摇头:“不!” “朕不会让你们那么轻易地死。” “朕会让你们亲眼看著,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党羽,一个一个,在你们面前被凌迟!而你们,会是最后一个!” 李斯和赵高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劫后余生的恐惧,与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狂喜,交织在一起! 他们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但他们也知道,自己从此,活得比狗还累! “臣(奴才)……领旨!” …… 这一幕,让所有时空的帝王,都沉默了。 大汉,未央宫。 刘邦看得眼皮直跳,咂了咂嘴: “乖乖,这姓嬴的,真是个狠人!把未来的罪人,当牲口用!这招……绝了!” 他觉得,自己以前对付那些功臣的手段,还是太温柔了。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眉头紧锁。 他看出了更深一层的东西。 嬴政这是在用自己的雷霆手段,强行扭转国运! 他要用对外扩张,来解决国內的一切矛盾! 这是一场豪赌! 贏了,就是千古未有的神朝! 输了,就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长孙无忌低声道:“这嬴政……疯了。” 李世民却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不。” “是朕,以前小看他了。” …… 洪武十三年。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那个霸道绝伦的嬴政,久久不语。 他缓缓转头,看向队列中的朱棣。 “老四,你看懂了吗?” 少年朱棣浑身一震,恭敬回答:“儿臣……看懂了。” “说!” “帝王用人,不看其善恶,只看其……是否有用!” “有用之罪人,胜过无用之忠臣!只要刀柄在手,再凶的刀,也只能为我所用!” 朱元璋的脸上,露出了对朱棣毫不掩饰的讚许! “好!” “你,比你大哥,懂咱!” …… 永乐元年。 朱棣看著天幕,心中却是波涛翻滚。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苏尘。 这,才是老师一直想教给自己的吗? 真正的帝王,不是去平衡善恶,而是去驾驭善恶!是將一切,都化为自己手中的力量! 就在此时! 天幕之上,关於大秦的推演,缓缓落幕。 金色的光芒,重新匯聚! 【国之大计,民之命脉!】 【千古一问:国之財富,应藏於民,还是归於君王?】 【特別议题:盐铁之爭!】 这几个字一出,所有时空的帝王,瞬间炸锅! 盐!铁! 一个是百姓日食之必需,一个是国家战爭之根本! 自古以来,这二者的专卖与否,就是悬在每一个王朝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天幕旁白:汉武帝时期,为筹措对匈奴作战的巨额军费,採纳桑弘羊之策,將盐、铁、酒收归国有专卖,国家財政空前充裕,为北伐匈奴奠定了物质基础!】 画面之上,汉军的铁骑,在霍去病的率领下,封狼居胥,何等快意! 然而,画面一转! 【官营盐铁,导致质量低下,价格高昂,百姓苦不堪言。地方豪强与官吏勾结,中饱私囊,民间怨声载道!】 画面上,是百姓用著粗劣的农具,吃著昂贵的盐,脸上满是愁苦。 【汉武帝之后,昭帝召开“盐铁会议”,贤良文学与桑弘羊当朝辩论,引爆了与民爭利和强国富民的千年之辩!】 天幕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个问题上。 【那么,有没有一种方法,既能让国库充盈,又能让百姓获利?】 【既要……又要……,这可能吗?】 这个问题,问住了所有人! “放屁!” 洪武殿內,朱元璋第一个骂出声来! “自古以来,哪有两全其美的好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要咱说,都收归国有!国库里有钱,腰杆子才硬!” …… 永乐元年。 朱棣也陷入了沉思。 这个问题,同样困扰著他。 他想开海,想远征,想迁都,哪一样不要钱? 可户部尚书夏原吉那帮文官,天天哭穷,天天喊著要与民生息! 他下意识地看向苏尘,想听听自己这位无所不能的老师,有何高见。 而此时。 天幕,金光再起! 画面一转,竟然又回到了……洪武二年! 一个不起眼的,堆满了积压卷宗的库房里。 一个年轻的身影,正在奋笔疾书。 他,正是九品小吏,苏尘! 而在他面前摊开的奏本上,赫然写著四个大字! 【盐法革新】!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的眼睛眯了起来。 洪武二年? 盐法革新? 他使劲在脑子里回忆著。 十多年前的奏本,他每天要看几百份,鬼才记得清! 但他隱约有点印象,似乎……好像是有这么个玩意儿。 当时,好像是被户部的官员以祖宗之法不可变给驳斥了? 他当时忙著杀人,也就没在意。 第42章 这是一石万鸟! 天幕之上,画面流动! 【传统的盐政,无非两种。】 【一,官府专营。】 画面上,出现了官办盐场的景象。 官员们大腹便便,监工们挥舞著皮鞭,而盐的质量却粗劣不堪,里面混杂著沙石。运到市面上,价格却高得离谱。 【后果:官员贪腐,效率低下,百姓吃高价盐,国库所得……十不存一!】 【二,商人专卖。】 画面再转。 几个富得流油的盐商,在酒楼里推杯换盏,密谋著抬高盐价。 他们的仓库里堆满了食盐,却故意不卖,製造恐慌。 【后果:商人勾结,囤积居奇,垄断市场。百姓依旧吃高价盐,国库所得……仅仅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商税!】 【无论是官营,还是商营,最终受苦的,都是百姓。最终吃亏的,都是国库。】 【真正获利的,只有那些盘根错节的官僚,和富可敌国的豪商。】 “艹!” 刘邦,第一个忍不住骂了出来。 他娘的,这说的不就是老子现在的情况吗! 那帮商人,比谁都有钱! 嬴政,面沉如水。 他刚刚还在为自己的日不落帝国计划而兴奋,可天幕瞬间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打仗,要钱!造船,要钱! 钱从哪儿来? 不还是得从这些地方抠吗?!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结! 天幕,画面骤然一亮! 那份来自洪武二年的,年轻的苏尘写下的奏疏,被放大到了极致!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 【盐法革新之核心,在於……切割!】 【朝廷,只做两件事。】 【一:掌控生產!】 【二:制定规则!】 【將复杂的盐政,彻底简化!】 看到这里,朱元璋眉头一皱。 这不是屁话吗?! 说了跟没说一样! 但下一秒,他的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 天幕之上,开始对这份奏疏,进行图文並茂的详细解读! 【第一步:生產国有化!】 【由国家设立三大盐场,统一標准,统一生產!严把质量关!所有產出的盐,皆为国库所有!】 【此为,断其根!】 【第二步:经销权……拍卖!】 这三个字一出来,所有帝王都愣住了! 拍卖? 这是什么鬼东西?! 天幕立刻给出了解释。 【朝廷將全国划分为若干盐区,每一盐区的经销权,称之为盐引。】 【不再以运粮换取,而是……公开竞价!】 【价高者得!】 【所有拍卖所得,不经户部,直接纳入皇帝內帑!】 朱棣的脑子,嗡的一声! 钱! 这是白花花的银子!是直接送到他手里的钱! 绕开户部那帮哭穷的文官!绕开层层盘剥的官吏!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座座金山银山,正在向他招手! “妙……” “妙啊!” 朱棣激动得浑身发抖! 而洪武殿內的朱元璋,那双眼睛,已经红了! 他一把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死死地扒著栏杆,指著天幕,声音都在颤抖。 “这……这……他娘的!” 他已经算不过来,如果洪武二年就这么干,这十一年来,他能多收多少钱! 那足以把他北伐的军费,再翻上两番! 然而,震撼,才刚刚开始! 天幕继续! 【第三步:设最高限价,引自由竞爭!】 【获得盐引的商人,必须在官府备案,並遵守朝廷制定的最高零售价!】 【一旦发现私自抬价,立刻没收盐引,查抄家產,永不录用!】 【同时,为防止商人垄断,每一盐区,允许多张盐引並存!】 【想赚钱?可以!】 【那就只能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比你的对手……卖得更便宜!】 所有帝王,所有文臣武將,都呆呆地看著天幕上那几行字。 他们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还可以……这么玩?! 这……这是什么神仙计策?! 国家不仅能从拍卖盐引中,一次性获得巨额的財富! 还不用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运输、销售环节,杜绝了无数贪腐的可能! 更绝的是! 它用最高限价保证了民生,让百姓不会被盘剥! 又用允许多家並存的手段,逼著那群唯利是图的商人,自己卷自己! 他们为了打败竞爭对手,只能降价! 降价! 再降价! 最终,百姓吃上了平价盐! 国库赚得盆满钵满! 而那群商人,在互相的內卷廝杀中,利润被压到了最低!再也不可能形成足以威胁朝廷的商业寡头! 一石三鸟! 不! 这是一石万鸟! “妖孽……”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喃喃自语。 他看著天幕,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阳谋。 这不是阴谋诡计。 这是堂堂正正的,用规则,碾压一切! …… 永乐元年。 朱棣看向苏尘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了。 那是……看神仙的眼神! 他现在终於明白,老师之前说的开海禁、设市舶司,还仅仅是开胃小菜! 这【盐法革新】,才是真正挖金矿的屠龙之术啊!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老师……此法……” 苏尘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淡淡地说了一句。 “陛下,盐,只是开始。” “铁、茶、丝、瓷……但凡暴利之物,皆可如此。” 朱棣的脑子,又嗡的一声! 他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 然而,有人狂喜,就有人暴怒! 洪武殿內。 朱元璋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是激动! 他是心痛! 是愤怒! 是悔恨! 这么好的法子! 这么一个能让咱国库里的银子堆成山的法子! 洪武二年,就有人送到咱面前了?! 而咱……咱竟然……错过了整整十一年!!! “户部!” “给咱把户部尚书叫来!” “不!把洪武二年时候,所有户部的狗官!都给咱找出来!” “咱要问问他们!” “这么好的法子,是谁,给咱压下去的?!” “是谁,动了咱的钱袋子?!” 就在朱元璋暴怒欲狂之时。 天幕,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 画面一转。 洪武二年的那个库房里。 年轻的苏尘,满怀期待地將自己的心血之作,呈给了他的顶头上司。 一个穿著六品官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官员。 【时任,户部清吏司,员外郎,张善。】 画面上,那个叫张善的官员,只是草草地翻了翻奏疏。 他的脸上,先是惊愕,隨即变成了阴沉。 他看著苏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苏书吏,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 “但,此事……干係重大啊。” “盐法,乃祖宗之法,岂可轻易变动?” “你这个法子,让那些盐商怎么活?会动摇国本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隨手,就將那份足以改变大明国运的奏疏,压在了最底下的一堆废旧公文里。 然后,还重重地拍了拍。 “此事,休要再提!” 画面,定格在他那张偽善的脸上。 【经查:户部员外郎张善之妻,乃两淮最大盐商,王氏之独女。】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张脸。 张善? 他好像有点印象。 此人……如今,好像已经是……户部左侍郎了? “好……” 朱元璋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殿內所有官员,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好一个张善!” “好一个为国分忧的户部侍郎!” “来人!” “给咱把他……请进宫来!” “咱,要亲自问问他!” “这些年,从咱的钱袋子里,到底扒了多少钱!” 就在此时! 天幕,金光再闪! 第43章 朕,给你一个世界 画面中,一个穿著粗布麻衣的年轻人,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一群不速之客。 他面前,站著数十名身穿黑甲、腰挎长剑的士卒! 【秦时空,始皇帝嬴政,已下令寻访苏尘。】 【此刻,距离天幕画面,仅仅过去了一天。】 咸阳城內的百姓,惊恐地看著这一幕,纷纷避让。 为首的那名黑甲校尉走上前。 而是对著衣衫襤褸的苏尘,庄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陛下有旨!” “宣,苏尘!入咸阳宫覲见!”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陛下说,以……国士之礼,请先生入宫!” 整个里坊,瞬间安静! 国士之礼?! 请?!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尘的心臟,也在那一刻,疯狂地跳动起来! 臥槽! 来真的?! 他看著天幕,又看了看眼前这群杀气腾腾的秦军锐士。 他知道,自己人生中最大的一场豪赌,开始了! 他强行压下內心的狂跳,脸上挤出一个平静的表情,对著校尉微微頷首。 “臣,遵旨。” …… 永乐元年。 朱棣看著天幕上那个故作镇定,但眼神中却藏不住一丝慌乱和兴奋的青春版老师,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 原来老师年轻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有点……可爱? 他再看看自己身边,那个渊渟岳峙,仿佛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苏尘。 这两千年,老师到底经歷了什么啊! …… 大秦,咸阳宫。 当年轻的苏尘,跟著黑冰台的士卒,踏入这座帝国的权力中枢时。 他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太大了! 太压抑了! 那高大的立柱,那冰冷的铜器,那一个个目不斜视、如同雕塑般的侍卫! 无处不在的威严,仿佛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终於,他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抬起头。 看到了那个端坐在九层台阶之上的男人。 身穿黑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始皇帝,嬴政! 苏尘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祖龙?! “汝就是苏尘?” “臣……是。” 苏尘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 “抬起头来。” 嬴政的声音不容置疑。 苏尘只能硬著头皮,抬起头。 他看到了站在嬴政身侧的两个人。 一个,是鬚髮花白,眼神中透著精明与审视的丞相,李斯。 另一个,是低眉顺眼,脸上带著谦卑笑容,但苏尘一看就知道他是谁的……中车府令,赵高! “天幕之上,汝的策论,朕看到了。” “汝说,世界是圆的。” “汝说,大海的尽头,还有另一片大陆。” “回答朕。” 苏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这是面试。 是自己两辈子加起来,最重要,也最凶险的一次面试。 答错了,没有下一家公司。 只有下一个轮迴。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不能只说是。 天幕已经把结果告诉了所有人,一个简单的是,毫无价值! 他必须拿出,天幕上没有的东西! “回陛下。” 苏尘抬起头,迎著那道几乎让他窒息的目光。 “臣……並非亲眼所见。” 此话一出,殿內气氛瞬间一变! 李斯眉头微皱。 这小子,在玩什么花样?天幕都播了,还说没见过? 赵高的嘴角,则不易察察地翘起一丝弧度。 在他看来,这小子是怕了,在往回找补了。 果然是个疯子! “哦?” 嬴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那汝是如何得知的?” “妖言惑眾,蛊惑君王,是什么罪,汝应该清楚。” 苏尘深吸一口气。 赌了! “臣,是通过格物致知,推演而得!” 嬴政咀嚼著这个陌生的词:“格物致知?” “请陛下,想像一艘从海边驶离的船。” 苏尘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有力。 “它並不会在我们的视线里,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化为一个黑点消失。” “它会先从船身开始,一点点沉入海平面之下,最后,只剩下桅杆的顶端。然后,桅杆也消失不见。” “反之,从远方驶来的船,最先出现的,也一定是桅杆的顶端!” “为何会如此?” 苏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响。 “因为,我们脚下的大地,和海面一样,是……弧形的!” “这片土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球!” 此言一出,满殿安静! 李斯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读过无数典籍,从未听过如此离经叛道,却又……无法反驳的说法! 赵高脸上的假笑,也僵住了。 他听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嬴政的呼吸变了! 嬴政的身体,微微前倾。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苏尘! 这个解释,天幕上没有! 天幕只给了他一个结果!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了他……一个过程!一个可以被验证的过程! …… 大明,永乐元年。 朱棣看著天幕上那个侃侃而谈的青年苏尘,脸上写满了震撼。 他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 他想起了郑和宝船出海时,瞭望手匯报的情况,与苏尘所说,一模一样! 他身边的苏尘,只是平静地看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 大秦,咸阳宫。 嬴政沉默了很久。 他缓缓地,坐回了龙椅。 “好。” “好一个格物致知。” 他看著苏尘,那目光,不再仅仅是审视。 多了一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 “朕,信汝一次。” 苏尘心中那块悬著的巨石,终於落下了一半。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然而,嬴政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光有道理,不够。” “朕要的,是能为大秦开疆拓土,能让大秦万世不朽的……实物!”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 “汝想要船,朕可以给你。” “汝想要人,朕也可以给你。” 嬴政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李斯和赵高,二人立刻躬身。 “少府的工匠,隨汝调遣。” “国库的钱粮,任汝支取。” 苏尘心中一喜! 这是要委以重任了?! “但是……” 嬴政话锋一转。 “朕,只给汝……一百名工匠。” “一百人?”苏尘愣住了。 “朕,也只给汝……支撑这一百人,三个月的钱粮。” 苏尘的脸色,瞬间变了。 一百个工匠,三个月的时间,造一艘能在內河里打转的小渔船都费劲! 更別提能远航万里的巨舰了! 这是在刁难! 嬴政看著他,声音冰冷。 “朕的大秦,不养只说空话的废物。” “汝若真是天命所归之人,这点困难,对汝而言,应该不算什么。” “三个月后,朕要看到一艘,能让朕相信,它可以抵达世界尽头的船!” “哪怕,只是一个雏形!” “做到了,汝就是大秦的少府令!朕给汝梦寐以求的一切!” 嬴政的语气,骤然变得森然无比! “若三月无成,或有半分欺瞒,朕將夷汝三族,焚汝所知一切,让汝与六国余孽同葬驪山之下。” 苏尘咬著牙,深深一拜。 “臣,领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要么,一飞冲天! 要么,粉身碎骨! 嬴政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就在苏尘转身,准备离开这压抑得让他无法呼吸的大殿时。 嬴政那幽幽的声音,再次从他身后传来。 “苏尘。” “臣在。” “天幕之上,说朕……错过了仙缘。” 苏尘缓缓转过身,看著龙椅上那个被长生折磨了一生的帝王。 “天幕说,它让朕看到了生路。” “朕的生路,是汝。” “那么……” 嬴政死死地盯著苏尘,一字一顿地问道: “汝,能给朕……长生吗?” 第44章 陛下,你想要哪种长生? 苏尘沉默了。 他缓缓抬起头,迎著那道目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陛下,敢问您想要的,是哪一种长生?” 此话一出,满殿皆静。 李斯懵了。 赵高也愣住了。 什么意思? 长生还分种类? 嬴政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微微眯起。 “哦?” “在汝看来,长生,不止一种?” “然也。”苏尘的声音,在这一刻,恢復了镇定,甚至带著一种莫名的自信。 “臣將长生,分为三种。” “其一,曰肉身长生。” “服食金石丹药,求肉身不朽,与天地同寿。此乃方士之言,陛下已於天幕中见其结局,是为……死路。” 他毫不避讳地揭开了嬴政的伤疤! 赵高心中狂喜! 蠢货!竟敢当面触怒陛下! 然而,嬴政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怒意。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苏尘,示意他继续。 “其二,曰血脉长生。” 苏尘的声音,开始拔高! “陛下为始皇帝,开万世之基。然大秦之土,不过天下之一隅。若陛下子孙,仅守此一地,一旦天灾人祸,或有不肖子孙,则宗庙难保,国祚断绝!” “然!”苏尘话锋一转! “若陛下行全球之策,开万里之疆!將陛下的血脉,將我大秦的宗室,分封於四海列国!东海有大秦,西域有大秦,那遥远的新大陆,亦有大秦!” “如此,则枝繁叶茂,盘根错节!一处有难,八方来援!一枝枯萎,万木长青!” “纵使沧海桑田,日月轮转,只要这世上还有一人流淌著嬴氏之血,则陛下之血脉,便与这世界……共存!” “此,方为真正的,万世不绝!” 这番话,令嬴政心神大震! 他从未想过! 从这个角度,思考过万世这两个字的含义! 他的目光,不再冰冷。 而是,燃起了一团火焰! 这才是真正的万世! 將朕的子孙,铺满整个世界! 这比任何仙丹,都更让他感到……安全! …… 洪武殿內,朱元璋的呼吸,骤然急促! 分封! 他猛然转头,看向自己的那群儿子!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分封诸王,是为了拱卫京师,是为了朱家江山永固! 可听了苏尘这番话! 他才惊觉,自己的格局……小了! 他只想著在自己家里分! 而这个苏尘,他要……分到全世界去! “好小子……”朱元璋喃喃自语,“这心,比咱还大!比咱还狠!” …… 咸阳宫里。 苏尘没有停下,他的声音,愈发激昂! “其三,曰……功业长生!” “陛下之寿,纵有万年,亦有尽头。” “然陛下之功业,可超越生死,流芳万世,亦可遗臭万年!”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 “敢问陛下,后世提起三皇五帝,知其生卒者几人?后世提起夏桀商紂,又有谁在意他们活了多久?” “世人记住的,是他们的功,是他们的过!” “若陛下能统御四海,將大秦的文字,化为天下的文字!將大秦的度量衡,化为天下的度量衡!將大秦的律法,化为天下的律法!” “让后世万代,无论何种肤色,何种言语,提起皇帝二字,想到的,唯有秦始皇三字!” “让您的名讳,成为衡量一切帝王的標尺!” “让您的功绩,成为所有后来者终其一生都无法逾越的高山!” “届时,您的名字,便刻印在了这天地之间,融入了这文明血脉之中!” “纵使肉身腐朽,纵使血脉断绝!只要这文明不灭,陛下之名……便永恆不朽!” 苏尘说完,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他对著龙椅的方向,深深一拜。 “肉身长生,求之於鬼神,乃虚妄。” “血脉长生,求之於开拓,在当下。” “功业长生,求之於万世,在未来。” “臣,所能献於陛下的,乃后两者。” “不知陛下,想要哪一种?” 嬴政坐在龙椅上,忽然笑了。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咸阳宫中迴荡! 嬴政笑罢,从龙椅上站起! 他走下台阶,一步一步,来到苏尘面前。 他亲自,扶起了苏尘。 “好!” “好一个苏尘!” “朕,都要!” 他抓住苏尘的手臂,“朕不但要血脉长生,更要功业长生!” “朕要这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秦土!” “朕要这后世万代,提起朕的名字,都要……俯首!” 他转过身,对著满朝文武,对著整个帝国,下达了自他统一六国以来,最震撼的一道旨意! “传朕旨意!” “擢升,尚书卒史苏尘,为……国师!” “位同丞相,见朕不拜!” “朕之一切对外开拓事宜,皆由国师决断!” “朕给你的,不是一百工匠,是整个少府!” “朕给你的,不是三个月,是一辈子!” “朕,不要你的船模!” 嬴政死死盯著苏尘,一字一顿! “朕,要你给朕一个……世界!” 就在此时! 天幕之上,金光爆闪! 关於大秦的画面,缓缓淡去。 一行全新的文字,缓缓浮现! 【特別篇·汉初疑案】 【白登之围:七天七夜,被围困在白登山上的四十万汉军,究竟经歷了什么?】 【汉高祖刘邦,为何会在脱困之后,性情大变,对某位妃子,恨之入骨?】 【这背后,隱藏著一个怎样的,让帝王都感到耻辱的……秘密?】 …… 大汉,未央宫。 刘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噌”地一下,从龙椅上弹了起来! “他娘的!” “天幕!你敢?!” 第45章 哪儿来的野史!这是他娘的哪儿来的野史! 这是他一辈子的逆鳞! 是他从不敢在人前提及,甚至连在梦里都会惊醒的噩梦! 现在,这天杀的天幕,竟然要当著所有帝王的面,把他扒个精光?!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正看得热血沸腾,嬴政那句“朕,要你给朕一个……世界!”让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征伐天下的影子, 龙椅上的身子都忍不住前倾了几分,就等著看那叫苏尘的小子要如何翻天覆地。 可画面却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戛然而止,金光一闪,竟换成了【汉初疑案】。 “嗯?” 朱元璋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他重重地靠回龙椅,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写满了被打断的意犹未尽和不爽。 “他娘的!” 他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怎么就换了?咱刚看上头,还等著看那始皇帝怎么开疆拓土呢!汉高祖那点破事,有甚么好看的?” 他扭头看向朱標,吹鬍子瞪眼。 “標儿,你说这天幕是不是不识好歹!” 太子朱標只能无奈苦笑。 父皇,您这脾气,连天幕的面子都不给了吗……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眉头微挑。 白登之围,他当然知道。 但后面那句“恨之入骨的妃子”,让他也来了兴趣。 史书上,对此事语焉不详。 他倒想看看,这天幕,能挖出什么惊天大料。 …… 大秦,咸阳宫。 嬴政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天幕。 “哼。” 失败者的哀嚎,不值得他浪费半点心神。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苏尘刚刚为他描绘的,那个属於他的……世界! 只有苏尘,同样看著天幕,眼神中带著一丝复杂。 他知道,白登之围,对那个男人意味著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场军事上的失败。 更是一次……人格上的碾压。 …… 未央宫中,刘邦还在破口大骂。 然而,天幕根本不理会他的无能狂怒。 画面,轰然洞开! 【汉高祖七年,冬。】 【刘邦,尽起大军三十二万,亲征,北击匈奴!】 画面之上,旌旗蔽日,汉军的铁甲洪流,一眼望不到头! 刘邦身披金甲,意气风发! 他刚刚平定了天下,正是信心最爆棚的时候! 什么霸王项羽!不还是被老子给磨死了! 区区匈奴,算个屁! 【初战告捷,高祖轻敌,率数万骑兵,孤军冒进。】 画面一转! 天,是灰的。 地,是白的。 白登山! 刺骨的寒风,卷著漫天大雪! 四十万匈奴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將整个白登山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匈奴的冒顿单于! 他骑在马上,脸上带著猫戏老鼠般的笑容,遥望著山顶。 山顶上。 汉军的营帐,被冻得像石头一样硬。 士兵们蜷缩在一起,嘴唇发紫,脸上满是绝望。 他们没有吃的了。 连弓,都拉不开了! 画面,给到了中军大帐。 刘邦,再无之前的意气风发。 他穿著厚厚的皮裘,依旧冻得瑟瑟发抖。 “七天了!” “整整七天了!” 他的声音,嘶哑而无力。 “援军呢?!” “樊噲!周勃!他们人呢?!” 无人能回答。 帐外,只有风雪的呼啸,和匈奴人肆无忌惮的笑声。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走进了大帐。 谋士,陈平。 “陛下,臣……有一计。” 刘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然抬起头! “快说!” 陈平的脸上,却露出了为难之色。 “此计……或有损陛下天威。” “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天威!”刘邦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火盆,“只要能让老子活著出去!怎么都行!” 陈平低下头,压低了声音。 天幕,没有播放他说了什么。 而是將画面,对准了刘邦的脸。 那张脸,先是愕然。 然后是愤怒! 最后,变成了无尽的屈辱和挣扎! 他的拳头攥得死死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不……” “不行!” “绝对不行!” 然而,帐外,又传来了一阵匈奴人的鬨笑声。 那笑声,像一根根针,扎进了刘邦的心里。 他的咆哮,渐渐弱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沉默。 许久。 他缓缓地,鬆开了拳头,颓然地坐在地上。 “去……” “就按你说的……去办吧。” …… 画面再转。 后方的营帐里,一群衣著华丽的妃子,正惊恐地挤在一起。 帐帘,被掀开了。 刘邦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最美的妃子身上。 那是他最宠爱的一个。 那妃子看到刘邦,还以为是救星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陛下……” 刘邦看著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中,充满了痛苦,和一丝……怨毒! 【陈平之计,非以金银,而以美色,贿冒顿之妻,閼氏。】 【然,仅凭一幅画,不足以动摇閼氏之心。】 【唯有……真人!】 【以汉宫绝色,为诱饵,激其妒火,使其逼迫冒顿退兵!】 画面之上! 那位最受宠的妃子,被换上了一身最华丽的宫装。 在两名宦官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出了汉军的营寨。 走向了……山下那片,如同地狱般的匈奴大营。 风雪中,她的身影,显得那么单薄,那么无助。 刘邦站在营寨的门口,看著那个背影。 他没有再看一眼。 他猛然转身,走回了黑暗之中。 那背影,成了他一生的耻辱烙印! 【帝王之耻,莫过於此!】 【为求活命,亲献爱妃於敌酋。】 【此后,汉高祖刘邦,性情大变,对此妃之名讳,讳莫如深,对其家人,虽有封赏,却终生不许入京。】 【恨之入骨。】 【恨的,真的是那个妃子吗?】 【不。】 【他恨的,是那个在白登山上,无能为力,任人宰割的……自己!】 画面,就此定格。 整个未央宫,寂静一片。 刘邦瘫坐在龙椅上,双目圆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然而,那呆滯只持续了三息。 下一刻! 刘邦指著天幕,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放屁!” “纯属放屁!” “哪儿来的野史!这是他娘的哪儿来的野史!” 刘邦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殿下的陈平,萧何等人,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都看到了?啊?!” “这上面说乃公献了自己的女人!乃公是这种人吗?!” “陈平!” 他猛然转向陈平,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来说!你给乃公说清楚!当年的计策,是这样的吗?是让乃公把自己的女人送给匈奴人吗?!” 被点到名的陈平,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这天杀的天幕!这是要他的命啊! 但他脑子转得飞快,几乎是脱口而出! “陛下息怒!天幕所言,断章取义!谬误!纯属谬误啊!” “臣当年献上的,乃是画策!画中之策!” 陈平的声音都变了调,急切地解释道: “臣只是让画师,画了一幅宫中绝色美人的画像,命人送与冒顿单于的閼氏!並传言,若再不退兵,陛下便会从汉宫中挑选真正的绝色美人,献给单于!” “那閼氏生性善妒,一见画像便信以为真,怕自己失宠,这才连夜逼迫冒顿退兵!自始至终,送出去的……只是一幅画啊!” “何曾有过送真人之事?!这分明是有人在污衊陛下,污衊我大汉啊!” 陈平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刘邦听完,紧绷的身体瞬间鬆弛了下来。 对! 就是这样! 他一拍大腿,脸上的屈辱瞬间变成了被冤枉的滔天怒火! “听见没有!” “一幅画!只是一幅画的事!” “乃公用的是计谋!是阳谋!懂吗?!” “这天幕,血口喷人!污乃公清白!” 第46章 你要看清,谁是人,谁是鬼!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看著天幕中刘邦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原来如此表情的房玄龄,嘴角忍不住撇了撇。 画? 鬼才信。 不过,这位汉高祖,脸皮倒是真的……厚。 …… 洪武殿內。 朱元璋看著这齣闹剧,不屑地哼了一声。 “標儿,你瞧瞧,这就是当皇帝的。” 他指著天幕里的刘邦,对朱標进行现场教学。 “甭管真的假的,嘴上不能输!面子,比命都重要!” …… 未央宫內,只有刘邦一个人,还在那里唾沫横飞,指点江山,痛斥天幕造谣。 他演得太投入了。 以至於,他都没发现,天幕上的画面已经换了。 直到萧何硬著头皮,轻轻咳嗽了一声。 “陛下……” 刘邦的怒骂声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那金色的光幕上,关於他的【汉初疑案】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冷酷的篆字。 【权臣之末:指鹿为马】 刘邦:“……” 他的老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回了正常。 那变脸的速度,看得一旁的吕雉都心头一跳。 “咳!” 刘邦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理了理衣冠,重新坐回龙椅,瞬间恢復了帝王的威严。 “哼,孺子可教。” “这天幕,总算知道错了,播了点有用的东西。” 天幕画面,骤然一转! 那是一座威严稍减,却更显阴沉的宫殿。 一个身穿龙袍,却面带怯懦的年轻皇帝,坐在龙椅上。 秦二世,胡亥! 殿下,一个身著华服的宦官,脸上带著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只见赵高命人牵来一头鹿,对著胡亥,朗声说道: “陛下,臣献上一匹千里马,以贺大秦江山永固!” 胡亥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说道:“丞相……这……这是鹿吧?” 赵高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下的文武百官。 “诸位大人,你们来说说。” “此物,是鹿,还是马?”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 隨即,几个官员立刻出列,躬身附和:“回丞相!此乃良驹!千里马也!” 也有几个鬚髮花白的老臣,犹豫著,低声说道:“丞相……此,確为鹿也……” 赵高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画面一转! 那些说是鹿的官员,全部被黑衣的卫士拖了出去! 刀光闪过,人头滚滚! 天幕之上,一行冰冷的旁白浮现。 【以此,辨朝中异己。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当指鹿为马成为常態,则帝国之崩塌,近在眼前。】 …… 大秦,咸阳宫。 画面消失。 整个宫殿,安静得能听到所有人的心跳声。 嬴政端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暴怒,但正是这份平静,让殿下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內心的寒意。 许久。 “赵高。” “奴……奴才在!” 赵高双腿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五体投地,死死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天幕上那个权倾朝野,生杀予夺的自己,何等威风! 我未来……这么牛的吗? 可那滔天的权势,是未来的! 这灭顶的杀身之祸,是现在的啊! 然而,嬴政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的文武百官。 从丞相李斯,到每一个九卿,再到那些低阶的郎官。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瞬间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最后,嬴政的声音,再次响起。 “宣。” “公子扶苏,覲见。” 什么?!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丞相李斯猛然抬头,眼中全是错愕! 这个时候,不处理赵高,不追究这指鹿为马的滔天大罪,宣长公子扶苏来做什么?! 趴在地上的赵高,更是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多时。 一个身材挺拔,面容温润儒雅的青年,快步走入大殿。 正是长公子,扶苏! “儿臣扶苏,拜见父皇!” 扶苏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地行礼。 “起来。” 嬴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到父皇身边来。” “……是。” 扶苏压下心中的疑惑,走上御阶,站到了嬴政龙椅之侧。 这是一个无比尊荣,也无比显眼的位置! 几乎等同於,半个储君! 直到此刻,嬴政才终於將目光,重新落回到了殿下那已经快要嚇晕过去的赵高身上。 但他开口,却是对著扶苏。 “扶苏。” “儿臣在。” 嬴政抬起手,指了指那片已经恢復黑暗的天幕。 “看到了吗?” “儿臣看到了。” 扶苏立刻回答,声音清朗,“指鹿为马,顛倒黑白,乃取乱之道。” “错。” 嬴政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扶苏一愣。 “那不是鹿,也不是马。” “那是朕的江山!” “是能被一个奴才,在朝堂之上,隨意指染的……江山!” 扶苏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明白了! “一个帝国的崩塌,不是从外敌入侵开始的!是从內里,从人心,从这朝堂之上,再也听不到一句真话开始的!” “朕让你看,是让你记住!” “帝王,可以有错,但绝不能瞎!” “你要看清,谁是人,谁是鬼!谁是忠臣,谁是……等著吃你肉、喝你血的豺狼!” 这番话,与其说是教训,不如说是警告! 是对扶苏的教导,更是对满朝文武的敲打! 扶苏躬身,重重一拜,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嬴政看著他,眼神中终於流露出一丝暖意。 “从今日起,你,辅佐国师苏尘,总览造船出海一应事宜!” “朕要你,跟著他,学屠龙之术,学帝王心术!更要学著,如何为我大秦,开闢一个全新的世界!” “诺!” 扶苏大声应诺! 安排完扶苏,嬴政的目光,才看向赵高。 “你,也看到了。” 赵高浑身一颤。 “朕留著你的命,就是想亲眼看看……” 嬴政的嘴角,扯出一个残酷的弧度。 “是朕的江山硬,还是你这种奴才的脖子……更硬!”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 天幕,金光再起! 所有帝王都以为,下一个议题將开启。 然而,出现的,却是一行让他们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文字! 【特別篇·大明財政揭秘】 【从洪武到永乐,歷代皇帝的私房钱……都去哪儿了?】 第47章 土木堡之变,號称五十万大军,为何一触即溃?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 前一秒,他还在为嬴政的霸气和苏尘的奇谋而热血沸腾。 下一秒,天幕就把镜头直接懟到了他老朱家的钱袋子上! 私房钱?! 朱元璋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两件事。 一是別人动他的江山。 二就是別人动他的钱! “私房钱?”朱元璋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冷又硬,“咱的钱,就是大明的钱!哪儿来的私房钱?!” 他死死盯著天幕,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大汉,未央宫。 刘邦直接乐了,他幸灾乐祸地摸著下巴。 “这老朱家,看著挺横,感情也是个穷光蛋?钱都让人给掏空了?” 他对这种事,太熟了。 皇帝的钱袋子,跟筛子似的,到处漏风! …… 就在所有帝王心思各异之时。 画面中,一条由无数金银组成的璀璨河流,从大明各地的州府匯聚而来,波涛汹涌,声势浩大! 【此为,大明每年之税收!】 那金银长河,最终匯入一个巨大无比的池子! 池子上,刻著两个大字——【国帑】! 看到这里,朱元璋和朱棣的脸色,都稍微好看了一点。 国库充盈,这是好事! 然而,下一秒! 他们脸上的那点得意,就彻底僵住了! 只见,从【国帑】这个大池子里,分流出了无数条密密麻麻的支流! 一条流向了【官员俸禄】。 一条流向了【河工修缮】。 一条流向了【边镇军餉】。 一条又一条…… 每一条支流上,都站著一个面目模糊的官员身影,他们拿著算盘,拿著帐本,以祖宗之法,朝廷规制为名,不断地从主流中,將金银划走。 这些支流,越分越细,遍布整个画面。 而最终,那条本该流入皇帝【內帑】的溪流,只剩下……涓涓细流! 甚至,还没流到地方,就乾涸了! 【国之財政,皆由户部掌管。】 【皇帝用钱,亦需户部点头。】 【理论上,內帑之钱,皇帝可隨意支取。】 【实际上……】 天幕的画面,突然一转! 时间,洪武十年! 地点,奉天殿! 画面中的朱元璋,正意气风发地对著满朝文武,宣布一个决定! 【“连年征战,將士用命,伤残者眾。咱意,从內帑拨银二十万两,建荣军院,以安军心!”】 此言一出,天幕前的朱元璋,自己都愣住了。 荣军院? 他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天幕之前提过的,那个叫苏尘的小子,给他上过的奏疏吗?! 原来……咱当年,还真动过这个念头?! 画面中,他话音刚落。 户部尚书,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 【“陛下!万万不可啊!”】 【“黄河泛滥,河南、山东数百万灾民嗷嗷待哺,国库已是捉襟见肘!若再动用內帑,国家財政,就要崩溃了啊!”】 【“请陛下以社稷为重,以万民为念!收回成命!”】 紧接著! 哗啦啦! 满朝文武,跪倒一片! 哭嚎声四起! 【“请陛下以社稷为重!”】 画面中的朱元璋,被这阵仗搞得脸色铁青! 他想发火,可人家句句都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 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准……准了!”】 画面到此,並未结束! 天幕的镜头,突然拉高,对准了那个哭得最惨,说国库快要崩溃的户部尚书! 一行金色的旁白,出现在他的头顶! 【户部尚书,张善。】 【同年,於京师购置豪宅三座,良田八百亩。其子娶妻,聘礼……黄金三千两!】 洪武殿內的朱元璋,只感觉一股血直衝天灵盖! 张善?! 又是他娘的这个张善! 就是那个压下他【盐法革新】奏疏的狗东西! 国库空虚?! 国家財政要崩溃了?! 你他娘的拿老子的钱,去给你儿子下聘礼?! 朱元璋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起了自己。 每天吃的,是粗茶淡饭! 身上穿的,是打了补丁的龙袍! 他以为自己省下来的每一文钱,都用在了江山社稷上! 结果呢?! 结果,他省下来的钱,全进了这帮狗官的口袋! 他成了天下最大的冤种! “来人!” “来人!!!” 朱元璋的声音,已经嘶哑变形! “给咱把张善那个狗日的,从牢里拖出来!” “不!!” “把户部!从洪武元年到现在,所有当过官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咱抓起来!” “咱要亲自审!” “咱要活剐了他们!!!” …… 永乐元年。 朱棣看著天幕,看著那个被文官集团逼得哑口无言的父皇,感同身受。 他胸中的怒火,同样在燃烧! 他猛然转身,看向苏尘,那双眼睛里,带著一丝血红! “老师!” “这就是……朕的大明吗?!” 苏尘看著朱棣,开口道: “陛下,这是每一个皇帝,都逃不脱的宿命。” “只要您的钱袋子,还需要別人点头。” “那么,您就永远……受制於人。” 这番话,直戳朱棣的心窝! 就在此时! 天幕的金光,再次闪耀! 一行更加触目惊心的文字浮现! 【皇帝没钱,后果是什么?】 【国库空虚,真的是国库没钱吗?】 画面,骤然切换! 那熟悉的,让朱元璋和朱棣父子俩都恨之入骨的场景,再次出现! 土木堡!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瓦剌的铁蹄,正在肆意践踏著大明將士的尸体! 【土木堡之变,號称五十万大军,为何一触即溃?】 【粮草不济,军心涣散!】 【那么,本该发往前线的五十万大军的粮餉,又……去了哪里?】 天幕画面再转! 京师,户部的库房之中。 一个官员,正对著帐本,与一名武將爭吵! 【“北征耗费巨大,朝廷已下令,削减三成粮草,以充实京师仓储,此乃定国安邦之策!”】 【“放屁!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削减三成,是要让將士们饿著肚子去打仗吗?!”】 【“放肆!此乃朝廷诸公商议之国策!岂容你一介武夫置喙?!”】 最终,武將被斥退。 那本该运往前线的粮草,被贴上了封条,留在了京师。 天幕之上,浮现出终极质问。 【当一个国家的文官集团,可以决定前线军队的生死时……】 【亡国,还远吗?】 第48章 顺朕者,生!逆朕者,亡! 天幕之上的质问,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了所有帝王的心头。 亡国,还远吗? 整个时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天幕,金光再起! 一行全新的的文字,缓缓浮现。 【问:文官结党,尾大不掉,架空皇权,掣肘军国大事。此千年之痼疾,当如何解?】 【六朝帝王,皆可作答。】 【天幕將择最优解者,允其向天幕,提问一次。】 提问一次?! 此言一出! 六个时空的帝王,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看著天幕,眼神中不再是震惊、愤怒、或是忌惮。 而是贪婪! 能向天幕提问!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可以知道未来!可以知道兴衰!可以知道……自己梦寐以求,却又遍寻不得的答案! 长生!国运!继承人! 这诱惑,比天底下任何的奇珍异宝,都要大上万倍! “咱先来!” 朱元璋,第一个站了出来! “解法?” “咱的解法,就一个字!” “杀!” “文官结党?杀!” “架空皇权?杀!” “掣肘军国?满门抄斩,杀无赦!” “这帮读书人,骨子里就坏!心都脏!” “跟他们讲道理?讲祖宗之法?他们只会用你的规矩,来捆你的手脚!然后,一边吃你的肉,一边骂你是暴君!” “对付这帮畜生,唯一的法子,就是刀!” “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骨头软!杀到他们听到咱的名字,就浑身发抖!” “咱就不信,这天下,还有杀不乾净的读书人!” …… 大汉,未央宫。 刘邦撇了撇嘴。 “老朱这法子,太糙。” “杀,能解决一时,解决不了一世。韭菜嘛,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依咱看,得用衡字诀!” “文官不是结党吗?那就让他们自己斗!今天扶持东林党,明天就提拔楚党!让他们自己咬自己,狗咬狗一嘴毛,哪儿还有精力来对付咱?” “武將那边也一样!军餉,咱给!兵权,咱也给!但绝不能给一个人!” “把一支大军,拆成三支!让他们互相制衡,互相监督!” “这天下,就是一桿秤!咱这个皇帝,就是那个掌秤的人!只要秤桿子在咱手里,他们谁也翻不了天!”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听完,只是淡淡一笑。 他对著天幕,缓缓开口,声音从容不迫,尽显千古一帝的气度。 “杀,是下策。衡,是中策。” “朕以为,当用制字诀。” “重修律法,明確君臣之权责。设三省六部,分其权,使其互相监督。再设御史台,独立於百官之外,直达天听,以为帝王耳目。” “军国大事,由政事堂宰相共议,军机要务,则另设枢密院,由帝王亲掌。” “钱袋子,更是要分开。国帑归户部,供养百官,运转天下。另设少府、內帑,由帝王私掌,不经外朝,以为私兵、大业之用。” “说到底,是制度。用一套完善的,权责分明,且环环相扣的制度,將所有人的权力,都关进笼子里。” “这,才是长治久安的上策。” 李世民说完,脸上带著自信的微笑。 他相信,自己的答案,一定是最好的。 …… 大宋,开封。 赵匡胤听著,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想起了自己的那帮骄兵悍將。 他怕了。 “制度?人心隔肚皮,再好的制度,也挡不住野心!” 赵匡胤的声音,透著一股深深的不安。 “依咱看,文官结党,就让他们管钱粮,管民生,但绝不许他们碰兵权!” “武將,就给他们最高的荣耀,最好的待遇!但绝不许他们干政,甚至不许他们长久地待在一个地方!要时常调动,兵不识將,將不识兵!” “以文制武!” “用最弱的文官,去管最强的武將!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 永乐元年。 朱棣听著先辈们的答案,心中百感交集。 他看看身边的苏尘,又看看天幕。 父皇的“杀”,他懂,但他也看到了杀戮之后的空虚。 汉高祖的“衡”,他也在用,但他知道,玩火者必自焚。 唐太宗的“制”,他嚮往,但他知道,大明没有那个根基。 宋太祖的“弱”,他鄙夷! 朱棣沉声说道:“朕,赞同唐太宗之制,但也信奉我父皇之杀!” “立制度以为根本,行雷霆以做威慑!” “恩威並施,王道霸道,兼用之!” …… 五个答案,五种截然不同的帝王心术! 天幕前的所有时空,都陷入了思考。 到底哪一个,才是最优解? 然而,就在此时。 大秦,咸阳宫。 嬴政,从始至终,都只是冷冷地看著。 看著这些后世之君,在他开创的皇帝这个名號下,玩弄著各种权谋,各种心术。 嬴政缓缓起身。 那黑色的龙袍,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无比孤高。 他没有长篇大论。 嬴政只是对著天幕,说出了六个字。 “朕在,皆为臣子。” 什么文官?什么武將? 什么制衡?什么制度? 在朕的面前,你们,都只是臣子! 是朕的工具! 顺朕者,生! 逆朕者,亡! 朕在,朕的意志,就是唯一的法!唯一的制度! 这是一种何等霸道,何等原始,却又何等纯粹的皇权宣言! 朱元璋愣住了! 刘邦不笑了! 李世民脸上的自信,也僵住了! 他们突然意识到。 他们所有的心术,所有的权谋,都是建立在皇权“不够强大”的基础上的妥协!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根本……不屑於妥协! 天幕,在这一刻,金光大盛! 【朱元璋之“杀”,可镇一时,不可安一世,下策。】 【刘邦之“衡”,可平一时,必乱一世,下策。】 【赵匡胤之“弱”,可安一家,必弱一国,下下策。】 【李世民之“制”,可兴一代,难防后世,中策。】 【朱棣之“兼”,可创盛世,亦埋祸根,中策。】 天幕的评价,一一浮现! 五位帝王,脸色各异。 最后,天幕的画面,定格在了嬴政那孤高的身影之上! 【秦始皇之“吾”,非策,乃道。】 【此为皇权之原点,亦为一切帝王心术之基石。】 【以始皇之心,行雷霆之法,纳万世之策,方可开创……万古未有之局!】 【此番论道,胜者——】 【大秦,始皇帝,嬴政!】 第49章 朕的长生,何须问他人之路!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微微摇头,眼中却並无太多失望,反而是一种理当如此的释然。 “始皇帝……不愧是始皇帝。” 他的心术,是阳谋,是制度。 可嬴政的,是道。 是皇权本身。 自己,输得不冤。 …… 六大时空的目光,在这一刻,尽数匯聚於一人之身! 咸阳宫中。 嬴政抬起头,他看著天幕,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天幕!” “朕,要提问!” “敢问,这世间,可有真正的长生不死之法?!” “若有!此法何在?!” “若无!那苏尘,又为何能歷经两千年而不死?!” 这个问题,石破天惊! 它不仅问出了嬴政一生的执念,也问出了所有帝王心中最大的疑惑! 更是问出了苏尘,自己都想知道的答案! 永乐元年的苏尘,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波动。 而咸阳宫內的苏尘,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死死盯著天幕! 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穿越者自带的超级buff?还是说……这个世界本身就有问题?! 天幕之上,金光流转。 这一次,它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而是浮现出了一行新的文字。 【此为两问。】 【一:长生之法,汝可得否?】 【二:苏尘之秘,汝可知否?】 【择一而问。】 什么?! 二选一?! 嬴政的瞳孔,猛然一缩! 所有正在看直播的帝王,也都愣住了! 这天杀的天幕,竟然在这种时候,玩起了文字游戏!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 在他看来,这两个问题,其实是一个问题。知道了苏尘不死的秘密,不就等於找到了长生之法吗? 但,天幕將其分开,必有深意。 问苏尘,是探究根源,但未必適用於自己。 问自身,是求一个结果,一个专门为自己量身定製的结果! 以始皇帝的性格…… 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 咸阳宫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嬴政死死地盯著天幕上的两个选项。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选苏尘? 探究他的秘密? 不! 嬴政的心底,一个霸道的声音在咆哮! 朕是始皇帝! 朕的命运,何须去参照他人?! 朕的道路,何须去复製他人?! 苏尘是苏尘! 朕是朕! 朕要的,是属於朕自己的……万世不朽! 下一秒! 嬴政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权衡,尽数化为乌有! 只剩下纯粹,不容置疑的帝王意志! “朕!” “只问朕之道!” 他指著天空,一字一顿! “长生之法,朕!可得否?!” 此言一出,咸阳宫內的苏尘,眼中那刚刚燃起的火热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心中充满了失望。 而永乐元年的苏尘,也只是轻轻嘆了口气,眼神复杂。 终究……还是如此。 这位千古一帝,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去走任何人的老路。 天幕,在嬴政做出选择后,金光爆闪! 之前的所有文字,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波澜壮阔的动態画卷! 画卷之上,是无垠的星空! 一颗蔚蓝色的星球,在静静地旋转。 【汝脚下之世界,仅为沧海一粟。】 【世界之外,更有世界。】 画面拉近! 无数陌生的,从未见过的土地,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广袤的平原,富饶的矿山,还有那些皮肤不同、语言各异的种族! 【汝之功业,可超越生死。】 【汝之疆域,可跨越星辰。】 画面再转! 一支庞大的,由钢铁铸就的无敌舰队,正航行在波涛汹涌的大洋之上! 舰队所过之处,万国臣服! 大秦的黑龙旗,插遍了每一寸新发现的土地! 无数的金银財宝,被源源不断地运回中原! 【当汝之帝国,疆域无界,日月所照,皆为秦土。】 【当汝之律法,成为天下之法;汝之文字,成为天下之文。】 【届时,山川为你立碑,江河为你作传,文明为你刻名!】 【肉身终有腐朽,功业方得永生。】 【此,即为汝之长生大道!】 【除此以外,別无他法。】 …… 嬴政呆呆地看著天幕,別无他法…… 他追求了一辈子的仙丹、神药,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原来…… 根本就没有什么能让人肉身不死的灵药。 原来,真正的长生,从一开始,就握在自己手中! 嬴政,没有失望。 没有愤怒。 他反而……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释然,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好!” “好一个功业长生!” “好一个別无他法!” 他猛然转身,死死地抓住身边青年苏尘的肩膀。 “国师!” “你听到了吗?!” “天幕,已经为朕指明了唯一的生路!” “朕的万世基业!朕的长生大道!就在那片无垠的大洋之上!” 他鬆开苏尘,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传朕旨意!” “倾大秦之国力,聚天下之能工,朕要船!要能跨越风暴,远航万里的巨舰!” “朕要地图!要將这颗星辰之上的每一寸土地,都绘入我大的版图!” “朕的生路,就在你的手中!” 嬴政再次看向苏尘。 “朕,给你一切!” 就在大秦君臣陷入狂热之时! 天幕之上,画面缓缓切换。 一行全新的標题,让所有正在吃瓜的皇帝,都瞬间坐直了身体! 【宫闈秘史·特別篇】 【主题:论大明皇帝的……妻管严属性!】 【从马皇后到徐皇后,为何强悍如洪武大帝,嗜杀如永乐大帝,在老婆面前,都秒变……小绵羊?】 …… 永乐元年,奉天殿。 朱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 洪武十三年。 正在气头上的朱元璋,也愣住了。 “啥玩意儿?!” “谁是妻管严?!” “咱?!” 第50章 他没有软肋,也就意味著……他没有退路 朱元璋直接从龙椅上蹦了起来,一只脚甚至踩在了御案上,指著天幕破口大骂。 “咱是天子!是开国皇帝!这天下都是咱打下来的!” “在家里,那也是咱说了算!哪怕是標儿他娘,那也得听咱的!” 朱元璋气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喷了跪在最前面的李善长一脸。 “你们说!是不是?!” 群臣哪里敢吱声,一个个把头埋得比鵪鶉还低。 这种皇家私事,谁敢接茬?那是嫌九族活得太长了吗? 角落里的苏尘也是嘴角抽搐,默默地往柱子后面缩了缩。 就在这时,天幕根本不给朱元璋留面子,画面直接一转! 【证据一:洪武帝的“家庭地位”。】 画面中,而是后宫的坤寧宫。 年轻时的朱元璋,穿著一身便服,正拿著一根鞭子,气势汹汹地追打犯错的朱棣。 “小兔崽子!站住!今天咱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朱元璋满脸煞气,那样子比在战场上砍人还凶。 就在这时,一个端著簸箕的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没有穿凤袍,只是一身朴素的布衣,手里还纳著鞋底。 马皇后看都没看朱元璋一眼,只是淡淡地把簸箕往石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朱重八。” 就三个字。 甚至连头都没抬。 画面里,刚才还杀气腾腾、扬言要打断儿子腿的朱元璋,那高举鞭子的手,瞬间就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討好的笑容。 “哎!妹子,咋了?” 马皇后拿起鞋底,瞥了他一眼。 “吃饭了。” “再让咱听见你喊打喊杀的,这饭,你就別吃了。” 朱元璋立马把鞭子往身后一藏,对著那个死里逃生的朱棣挤眉弄眼,让他快滚,然后屁顛屁顛地凑到马皇后身边,伸手去接簸箕。 “好嘞!听妹子的!咱不打,咱就是嚇唬嚇唬这小兔崽子!” “妹子,今儿做啥好吃的了?有烧饼没?” 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洪武大帝的威风? 活脱脱一个怕老婆的庄稼汉! 【结论:在外是杀人如麻的洪武帝,在家是唯唯诺诺朱重八。】 “噗——” 大汉,未央宫。 刘邦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他指著天幕,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整个人在龙椅上东倒西歪。 “哈哈哈哈!” “哎哟不行了!笑死乃公了!” “还『咱说了算』?三个字就把你给收拾了?嘖嘖嘖,这家庭地位,比乃公还不如啊!” 一旁的吕雉,冷冷地瞥了刘邦一眼。 刘邦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乾咳了一声,端正坐姿,一本正经地说道:“嗯,不过这也能看出来,这朱元璋,是个重情义的人。” …… 洪武殿內。 所有大臣都憋著一口气,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脸都憋紫了。 原来陛下在马皇后面前,是这副德行啊! 朱元璋站在御阶上,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他想发火,可这画面里的事儿,那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赖都赖不掉! 就在这时。 一道温和却带著威严的声音,从侧殿传来。 “重八,你在那吼什么呢?” 刚才还踩著御案的朱元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脚缩了回来,顺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龙袍。 只见马皇后,端著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缓缓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天幕,又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的朱元璋,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怎么?听说你在跟大臣们讲,这后宫里……是你说了算?” 朱元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著马皇后,脸上瞬间堆起了那標誌性的、带著几分憨厚的笑容。 “那哪能呢!” “妹子你听咱解释!” “那是天幕瞎剪辑!咱的意思是,这天下大事咱说了算,但这家里头……那肯定还得是妹子你掌舵啊!” 说著,他三步並作两步走下御阶,极其自然地接过马皇后手里的碗。 “烫不烫?这种粗活让下人干就行了,你咋还亲自端来了?” “快坐快坐!”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满朝文武目瞪口呆。 太子朱標站在一旁,无奈地扶额。 父皇,您的脸呢? 刚才那股子要把天幕撕了的劲儿呢? 马皇后坐下,白了他一眼,却也没当眾拆穿他,只是轻声道:“行了,喝你的羹吧。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前辈面前丟人。” 朱元璋嘿嘿一笑,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香!” “还是妹子做的香!” 这一刻,什么洪武大帝,什么天威难测。 在马皇后面前,他永远只是那个当年在乱世中,饿得头晕眼花时,等著妹子怀里那块热烧饼的朱重八。 …… 天幕之上,画面再转! 【如果说朱元璋是“怕”,那朱棣就是“敬”。】 【永乐大帝朱棣,一生征战,杀伐果断。唯独在徐皇后面前,会流露出难得的心虚。】 画面切换至永乐朝的后宫。 此时的徐皇后,已显病容。 朱棣坐在榻前,手里拿著奏摺,正在跟徐皇后说著什么。 画面中,朱棣在抱怨文官难缠,言语间透著一股子要大开杀戒的戾气。 “这帮酸儒,朕非得砍几个脑袋,他们才知道怕!” 病榻上的徐皇后,只是轻轻握住了朱棣的手。 “陛下。” “您是马背上得的天下,但这天下,不能一直在马背上治。” “杀人容易,诛心难。” “您要做的,是千古一帝,不是千古暴君。” “臣妾怕是陪不了您多久了……以后,谁还能在您生气的时候,劝您一句呢?” 这番话,说得温柔,却字字诛心。 画面中,那个脾气火爆的永乐大帝,沉默了。 他反握住妻子的手,眼眶微红,那股子戾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朕……听你的。” “朕不杀,朕……忍著。” …… 永乐元年,奉天殿。 看著天幕中未来的画面,看著那个虚弱的徐皇后。 朱棣脸上的尷尬和羞恼,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他猛然转头,看向苏尘。 “老师!” “皇后的身体……未来会……” 苏尘看著朱棣,轻声嘆道: “陛下,徐皇后乃女中诸葛,靖难之役,若无皇后坐镇北平,陛下无后方矣。” “然,心力交瘁,过慧易折。” “陛下,怕老婆,不丟人。” “那是陛下知道,这世上,只有她是真的心疼您,是真的……为了您的江山,耗尽了最后一丝心血。” 朱棣闻言,身躯一震。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顾不上还在直播的天幕,提起龙袍,疯了一样向后宫跑去。 他要去看看她! 现在!立刻! 【所谓妻管严,非是惧內。】 【而是这些手握天下的男人明白,当他们站在权力的巔峰,举世皆敌,高处不胜寒之时。】 【只有那个女人,是他们唯一的退路。】 【也是这冰冷的皇权之中,仅存的一丝烟火气。】 这段文字,配上朱元璋喝著莲子羹的傻笑,配上朱棣狂奔向后宫的背影。 让无数时空的帝王,陷入了沉默。 唯有大秦,咸阳宫。 嬴政独自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 他没有笑,也没有嘲讽。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那份属於朱元璋和朱棣的“软肋”。 嬴政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孤寂。 “国师。” “你看他们,有软肋。” “而朕,没有。” “朕……不需要。” 苏尘看著那个背影,心中莫名一酸。 千古一帝,万世之功。 是用孤独换来的。 他没有软肋,也就意味著……他没有退路。 就在这气氛变得有些悲凉之时。 第51章 面对异族强权,歷代王朝,是跪?是忍?还是……干?! 【你以为他们是妻管严?是小绵羊?】 【错!】 【他们在家里有多软,在外面……就有多硬!】 【特別篇·华夏脊樑】 【论:面对异族强权,歷代王朝,是跪?是忍?还是……干?!】 …… 大汉,未央宫。 刘邦还在那剔牙,看到这標题,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 他这预感准得离谱。 画面一闪! 【汉初,匈奴势大。】 【高祖刘邦,白登被围,受尽屈辱。】 【后,行和亲之策。】 【送汉家公主,远嫁大漠,以此换取边境安寧。】 【此为:忍。】 画面中,一名身穿嫁衣的女子,在风沙中哭泣著回望长安。 刘邦的老脸,瞬间红成了猴屁股。 “忍……那叫忍辱负重!” 刘邦梗著脖子,对著殿下的一眾功臣嚷嚷, “那是乃公为了休养生息!懂不懂?不懂別瞎叫!” 然而,他的声音里,终究是带著几分心虚。 送女人换和平,说破大天去,也不好听。 …… 大宋,开封。 赵匡胤正喝著小酒,看到这里,还在嘲笑刘邦。 “嘿,送女人,老刘你也真做得出来。” 下一秒,天幕画面一转! 【大宋,富甲天下。】 【然,面对辽、金、西夏之铁蹄。】 【宋廷之策:给钱。】 【岁幣、岁赐、岁贡……】 【以此,买和平。】 【此为:跪。】 画面中,一车又一车的金银绢帛,被送往北方,而北方的游牧骑兵,接过財物,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 赵匡胤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想骂娘,却发现自己连骂的底气都没有。 憋屈! 真他娘的憋屈! …… 就在汉、宋两朝皇帝集体破防,羞愧难当之时。 画面,切换到了大明! 【看了汉之忍,宋之跪。】 【再看大明。】 【这个拥有两个“妻管严”皇帝的朝代,面对异族,是如何做的?】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把手里的空碗往御案上一砸,也不装傻充愣了。 他猛然站起身,一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瞬间笼罩全场! “妹子,你看著。” 他指著天幕,声音低沉,却如雷鸣滚滚。 “咱这辈子,怕你,那是咱疼你。” “但对著那帮想骑在咱汉人头上拉屎的韃子……” “咱的膝盖,是铁打的!” 天幕之上,金光匯聚成十六个鎏金大字! 【不和亲!不赔款!】 【不割地!不纳贡!】 未央宫里,刘邦霍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这……” “这么横?!” 他不理解! “打不过也不送女人?没钱也不赔款?这老朱家就不怕亡国?!” 大唐,李世民也是瞳孔猛缩。 “好大的口气!” 即使是盛唐,也有文成公主入藏的佳话。 但这大明……竟然把“绝不妥协”写进了祖制?! 还没完! 天幕画面中,大明历代皇帝的虚影一一浮现! 有驱除韃虏、恢復中华的洪武帝! 有五征漠北、死於征途的永乐帝! 哪怕是后来那些奇葩皇帝,在这一条祖训面前,也从未低过头! 最后的最后,天幕定格在了一句更加震撼人心的话语上! 【天子守国门!】 【君王死社稷!】 …… 大秦,咸阳宫。 嬴政原本孤寂的眼神霍然亮起。 他站起身,盯著那十六个字。 “不和亲……不纳贡……” 他喃喃自语,隨后,发出一声大笑! “好!” “哈哈哈哈!好!” “这才是朕想要的后世!” “这才是华夏的脊樑!” 他猛然转身,看向苏尘,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 “国师!” “这大明,有点意思!” “这朱家的皇帝,虽然在家里惧內,但在外面……” 嬴政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天幕,语气森然却带著极度的认可。 “是块硬骨头!” “朕,喜欢!” 苏尘看著此刻豪情万丈的嬴政,心中暗自感嘆。 这大概就是跨越千年的共鸣吧。 那种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的狠劲儿,简直是和秦人一脉相承! 他微微躬身,轻声道: “陛下,这便是大明的风骨。哪怕到了最后,也没丟。” “哦?” 嬴政眉头一挑,“最后?” 苏尘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天幕。 …… 洪武时空。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那几行字,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爽! 真他娘的爽! 刚才被曝光惧內的尷尬,此刻全变成了骄傲! 看到没?! 咱老朱家,就是这么硬! “標儿!给咱记下来!” 朱元璋大手一挥,“把这几句话,刻在奉天殿的柱子上!以后谁敢跟咱提和亲、提纳贡,直接剥皮萱草!” “儿臣遵旨!”朱標也是听得热血沸腾。 就连旁边一直淡定的马皇后,此刻也是眼中含笑,轻轻帮朱元璋理了理衣领。 “行了,知道你厉害。” “这下,这天下人,谁还敢笑话你是妻管严?” 朱元璋嘿嘿一笑,挺直了腰杆。 “那是!咱这叫……铁汉柔情!” 第52章 朕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 就在所有大明君臣沉浸在“华夏第一硬骨头”的荣耀中时。 天幕的画面,突然变得灰暗。 原本激昂的战鼓声,变成了一曲淒凉的二胡独奏。 那是大厦將倾的哀鸣。 【大明祖训,言出必行。】 【两百七十六年,无汉之和亲,无唐之结盟,无宋之纳岁幣。】 【即便皇帝被俘,亦另立新君,绝不妥协。】 【然,刚极易折。】 【当这根硬骨头,遇到了席捲天下的风暴……】 画面中。 公元1644年。 北京城。 烽烟四起,喊杀声震天。 李自成的大军,已经攻破了外城。 紫禁城內,乱作一团。 太监宫女四散奔逃。 一个披头散髮、龙袍沾满灰尘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走到了煤山之上。 他是大明的最后一位皇帝。 崇禎,朱由检。 他看著山下火光冲天的京师,看著那一去不復返的大明江山。 他没有逃。 没有像建文帝那样失踪,没有像宋徽宗那样投降。 他只是解下了腰间的腰带。 一步一步,走向了一棵歪脖子树。 寒风中。 他咬破手指,在蓝色的衣襟上,写下了最后的遗詔。 【朕凉德藐躬,上干天咎,然皆诸臣误朕】 【朕死无面目见祖宗,自去冠冕,以发覆面】 【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 洪武殿內。 朱元璋死死盯著那个吊死在树上的后代。 那张脸,虽然陌生。 但那股子寧死不屈的狠劲儿,和他朱重八……一模一样! “傻孩子……” 朱元璋的声音,在颤抖。 “你怎么……这么傻啊……” “哪怕是跑呢?跑到南京去!咱给你留了那么厚的家底!” “你怎么就……真的死社稷了呢?!” 老人家的手,紧紧抓著御案的边缘。 这一刻。 他不再是那个霸道的开国皇帝。 他只是一个看著自家后代惨死,却无能为力的老人。 永乐元年。 朱棣的身躯猛然一震,一双虎目赤红地凝视著天幕中那个孤独的身影,泪光在眼眶中汹涌。 “好!” “好一个勿伤百姓一人!” “不愧是朕的子孙!” “大明……没丟脸!!!” 他的吼声,在奉天殿迴荡,带著哭腔,却又带著骄傲! 这,就是大明! 这,就是天子守国门! 哪怕是死,也是站著死的!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著这一幕,久久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酒爵,对著天幕,遥遥一敬。 “虽是亡国之君。” “但……不失帝王之气。” “此人,朕,敬之。” 一杯酒洒下。 算是这位千古一帝,对另一个时空的硬骨头,最高的礼遇。 就在这悲壮到了极点的氛围中。 天幕的画面渐渐黑了下去。 “好……” 朱元璋坐在奉天殿的台阶上,声音沙哑。 “死了好。” “没给咱老朱家丟人。” 他抹了一把脸,眼角有点湿,但更多的是火。 “可是……” 老朱猛然抬头,盯著那已经黑下去的天幕,眼珠子上全是红血丝。 “皇帝死了,那帮大臣呢?!” “咱养的那些文武百官呢?!” “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满口忠君报国的读书人呢?!” “皇帝上吊的时候,他妈的人都死哪儿去了?!” 这一问,问得振聋发聵! 永乐元年的朱棣,同样在问。 “兵部呢?五军都督府呢?京师三大营呢?” “几十万人,就看著皇帝一个人去死?!” 【崇禎死社稷。】 【然,大明真的……没人了吗?】 画面一转! 不是尸横遍野的战场,也不是淒风苦雨的煤山。 而是一座雅致、奢华、暖香扑鼻的江南別院。 丝竹声声,美酒飘香。 一个身穿大红官袍,面白无须,风度翩翩的老者,正搂著名妓,饮酒作乐。 这老头,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个饱读诗书的当世大儒。 【钱谦益。】 【东林党领袖,文坛泰斗,大明礼部尚书。】 【崇禎帝尸骨未寒,清军兵临城下。】 【柳如是劝其投湖殉国,以全名节。】 画面中。 那名妓柳如是,一身素衣,神色决绝,拉著钱谦益的手,走向池塘边。 “老爷,国破家亡,与其受辱,不如你我一同殉国,留个清白在人间!” 所有时空的皇帝都盯著这一幕。 朱元璋眯起了眼。 虽然他討厌这帮酸儒,但如果这老头真能跳下去,倒也算条汉子,没白读圣贤书。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只见那钱谦益,站在池塘边,伸出一根手指,在那水里试了试。 他缩回手,眉头紧锁,一脸的“悲愤”与“无奈”。 嘴唇哆嗦著,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水太凉,不能下。” …… 洪武十三年。 “啥?” 朱元璋以为自己听岔了。 他掏了掏耳朵,转头问旁边的朱標。 “標儿,这老东西刚才说啥?” 朱標也是一脸的呆滯,下意识地重复道:“父皇……他说,水太凉……不能下。” 朱元璋的脑子嗡的一声。 水太凉?! 皇帝为了江山,连命都不要了,吊死在煤山上! 你个当了一辈子官,读了一辈子书的“文坛泰斗”,跟我说水太凉?! 朱元璋彻底疯了! 他一把抄起御案上的砚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天幕! “水太凉?!” “咱把你扔油锅里炸一炸!看你还凉不凉!!” “这就是咱养的官?!这就是咱大明的礼部尚书?!” “咱的刀呢?!咱的刀呢!!!” 朱元璋在殿上乱转,群臣嚇得趴在地上。 太丟人了! 同为读书人,这一刻,他们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襠里! 【水太凉,下不去。】 【那便只能……迎新主了。】 画面一转! 南京城外。 大雨倾盆。 钱谦益,这位大明的礼部尚书,东林党的领袖。 带著满朝文武,跪在泥水里。 他把自己的髮髻打散,露出光禿禿的脑门。 对著那些留著金钱鼠尾辫的清军將领,跪地磕头,一脸諂媚。 有人问他:“钱大人,您这头髮……” 钱谦益摸了摸自己的禿头,一脸正气地回答: “头皮痒,甚痒,故而剃之。” 第53章 若大秦有此等人……夷三族!不,十族! “噗——” 正在喝酒压惊的刘邦,一口酒全喷在了萧何的脸上。 “咳咳咳咳!” 刘邦呛得脸红脖子粗,拍著大腿狂笑。 “人才!真他娘的人才啊!” “头皮痒?哈哈哈哈!” “乃公这辈子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这理由找的,清新脱俗啊!” 虽然在笑,但刘邦的眼神里,却是冰冷的杀意。 这种人,在汉朝,早就被他剁碎了餵狗了。 …… 大秦,咸阳宫。 嬴政面色阴沉。 “国师。” “这,就是读书人?” “这,就是所谓的……脊樑?” 站在他身侧的苏尘,此刻也是一脸的复杂。 “陛下,这便是……心中无国,只有私利的『精致利己者』。” “书读到了狗肚子里,便修成了这副人模狗样。” 嬴政冷哼一声。 “若大秦有此等人……” “夷三族。” “不,十族。” …… 永乐元年。 朱棣已经气得不想说话了。 他看著天幕上那个跪在泥地里的钱谦益,只觉得一阵噁心。 “老师。” 朱棣转过身,看著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尘。 “这就是那个……没有您的大明吗?” 苏尘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但眼底却藏著风雷。 “是的,陛下。” “没有我,没有变法,没有开海,没有利益的捆绑。” “大明的文官,大多会变成这样。” “他们读的是圣贤书,做的是禽兽事。” “平日里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 苏尘嗤笑一声,指了指天幕。 “那是笑话。” “真实情况是:平时误国殃民,临危……水太凉。” 朱棣咬著牙:“为什么?!” “咱老朱家对他们不薄啊!” “荣华富贵给了,高官厚禄给了,为什么到了最后,这膝盖……还软?!” 苏尘看著朱棣开口道: “因为,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不是他们的天下。” “大明亡了,他们换个主子,剃个头,依然是礼部尚书,依然有美酒,有佳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陪著那个倒霉皇帝去死?” “忠诚?” 苏尘笑了,笑得很冷。 “陛下,忠诚是需要筹码的。” “要么,是过命的交情;要么,是共同的利益。” “靠几本论语,靠几句『君君臣臣』,就想让他们把命卖给你?” “那是……做梦。” 朱棣沉默了。 他看著苏尘,眼神从愤怒,慢慢变成了深思。 “老师,那您说……” “如果是现在,如果是您在的大明……” “他们,还会跪吗?” 苏尘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著外面的天空,看著那代表著未来的天幕。 “陛下,如果利益足够大,大到这天下成了他们自己的生意,大到亡了国他们就要倾家荡產……” “那时候,您就算拿著刀逼他们跪,他们也会跳起来跟敌人拼命。” “因为,没人会跟自己的钱过不去。” “利益……” 朱棣反覆咀嚼著这两个字,眉头紧锁。 他是个马上皇帝,信奉的是刀枪,是军令,是那股子热血冲头的义气。 拿钱去买忠诚?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在跟那帮酸儒做生意? 太掉价了! “老师,朕不明白。”朱棣憋著一口气, “朕给他们的俸禄还不够吗?高官做著,厚禄拿著,难道非要朕把国库搬空送给他们,他们才肯给朕卖命?” 苏尘摇了摇头,走到大殿的地图旁,手指在那些代表著繁华江南的红点上点了点。 “陛下,俸禄是死的,欲望是活的。” “俸禄再高,那是朝廷发的死工资。大明亡了,新朝廷照样发,说不定发得更多。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要为了保住您的工资,去搭上自己的命?” 朱棣哑口无言。 是啊,换个老板,活儿照干,钱照拿,那谁还愿意去陪原来的老板跳楼? “所以,得变。” “陛下,我们要成立一个东西,名字臣都想好了,就叫——大明皇家海洋开拓总司。” “把大明周边的海贸、矿山、香料,全部折算成股份。” “皇室占大头,剩下的,允许满朝文武,甚至江南的豪族、富商,拿著真金白银来入股!” “告诉他们,以后大明的舰队打下多少地盘,抢来多少金山银山,甚至那海外封地的税收,都有他们的一份!” “这分红,世袭罔替!只要大明在,只要龙旗还没倒,这钱就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苏尘猛然转过身,盯著朱棣。 “陛下,您说,要是大明亡了,他们手里那些价值连城的股份,变成了废纸,他们在新朝廷那儿,还能拿到这种这辈子都花不完的分红吗?” 朱棣的眼睛,一点点瞪圆了。 …… 洪武十三年。 朱元璋听得直嘬牙花子,他在龙椅上扭来扭去,浑身难受。 “让贪官入股?还要给他们分红?” “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凭啥分给这帮狗东西?咱恨不得把他们的皮都剥了!” 马皇后在旁边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重八,你是想守著一座金山被人抢,还是想分出去几块铜板,让一群恶狗帮你守金山?” 朱元璋一愣,到了嘴边的骂娘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妹子,话是这么说,可咱这心里……憋屈啊!” 就在这时,天幕画面一闪! 金光炸裂,一行大字浮现! 【想让狗咬人,你得往它盆里放肉!】 【既然洪武爷觉得憋屈,那便看看,吃了肉的狗,是怎么咬人的!】 【国运推演·假如钱谦益入了股。】 画面再次回到了那个风雨飘摇的南明小朝廷。 只不过这一次,钱谦益的手里,没拿著酒杯,而是死死攥著一张烫金的文书——【大明皇家南洋贸易司·优先股·三万股】。 这是他钱家几代人积攒的家底,全都在这儿了! 不仅如此,他在吕宋还有两个种植园,在马六甲还有三艘满载香料的大船,正等著大明水师护送回来! 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哭丧著脸: “老爷!不好了!清军的大炮已经架到城外了!听说他们入关后,所有的契约文书一律作废,所有的海外资產全部充公啊!” “什么?!” 刚才还风度翩翩、准备去试水温的钱谦益,直接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儒雅隨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被人刨了祖坟的狰狞和疯狂! 第54章 孔夫子周游列国,为何能让各国君主以礼相待? “作废?!充公?!” “那是老子的钱!是老子的养老本!是老子留给孙子的万世基业!” “没了大明,老子的股票就是废纸?老子的船就要被抢?!” “去他妈的水太凉!” 钱谦益一把推开旁边嚇傻了的柳如是,根本顾不上什么名节不名节,他衝进书房,把墙上掛著的宝剑一把拽了下来! “来人!把府里的家丁都给我集合起来!” “把库房里的银子全搬出来!去招募死士!去买火药!去买大炮!” “告诉城头的守將,谁敢提投降,老子第一个砍了他!” 画面中,这个原本应该跪在泥地里喊“头皮痒”的老头,此刻却穿著不合身的鎧甲,站在南京城的城头上。 他挥舞著银票,对著下面的士兵嘶吼,唾沫星子横飞: “弟兄们!给老子顶住!” “杀一个韃子,老子赏银五十两!不!一百两!” “大明不能亡!大明亡了,老子就破產了!老子破產之前,先弄死这帮狗日的野猪皮!” 炮火轰鸣中,钱谦益那张扭曲的老脸被火光照得通红。 虽然动作笨拙,虽然毫无章法,但他那副要跟敌人同归於尽的架势,比最勇猛的武將还要嚇人! 因为,他在拼命守护的,不仅仅是国,更是他自己的命根子——钱! …… 大汉,未央宫。 刘邦手里的酒爵“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大嘴巴,看著那个状若疯狗的钱谦益,半天没合拢。 “这……这还是刚才那个『头皮痒』?” “乖乖……这哪是读书人啊,这是亡命徒啊!” 萧何在旁边擦了擦冷汗,拱手道:“陛下,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这苏尘……把人心看透了啊。” …… 洪武十三年。 朱元璋也不闹腾了。 他盯著天幕,看著那个为了保住財產而发疯的钱谦益,呼吸变得粗重。 虽然这老小子的动机不纯,虽然他还是那个贪財的德行。 但是…… 看著真解气啊! “標儿……” 朱元璋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乾,“你说,要是咱当年也搞这个什么股份……胡惟庸那帮人,是不是早就带著家丁去把北元给灭了?” 朱標苦笑一声:“父皇,这法子虽毒,但確实……管用。” 谁会跟自己的钱过不去呢? 把国家的命和他们的钱绑在一起,谁敢动大明一下,那就是在挖他们祖坟! …… 永乐元年。 朱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服了。 彻底服了。 “老师,此计……甚妙!” 朱棣的眼神里闪烁著精光,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满朝文武为了大明江山,嗷嗷叫著往外冲的画面。 “既然如此,那朕这就下旨,筹建那个什么开拓司!” 朱棣是个行动派,转身就要叫人擬旨。 “慢著。” 苏尘却突然开口,拦住了兴头上的朱棣。 朱棣一愣:“怎么?还有问题?” “陛下,钱的问题解决了。” “意愿的问题也解决了。” “现在,他们確实愿意为了大明去拼命了,也愿意像疯狗一样去咬人了。” 苏尘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无奈,甚至带著一丝深深的鄙夷。 “但是,陛下……” “您觉得,让一群只会写八股文、只会之乎者也、连火銃怎么开都不知道、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废物去拼命……” “他们,能贏吗?” 朱棣愣住了。 苏尘指了指天幕上那个虽然勇猛,但只会瞎指挥、拿著银票乱吼的钱谦益。 “就像那个钱谦益,他倒是想拼命了。” “可他懂守城吗?懂弹道吗?懂后勤吗?” “他除了砸钱,除了送人头,他还会干什么?” “大明的文官,烂的不仅仅是骨头。” “更烂的,是脑子。” “那一千年来,被孔孟之道读傻了,被八股文章醃入味了的脑子!” “给他们再多的钱,他们也只是一群有钱的废物!” 【为什么大明的文官会烂?】 【因为根子烂了。】 【因为科举考的……是只会空谈的八股文!】 【科举,本为选材。】 【然,明清两代,八股取士。】 【何为八股?】 【代圣人立言,格式死板,內容空洞。不求有功,但求无错。】 画面中。 一个寒窗苦读三十年的老秀才,满头白髮,摇头晃脑。 他提笔,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方方正正,如同他那被禁錮的大脑。 而在他的书房外。 蛮族的铁骑已经撞开了城门。 那老秀才还在引经据典:“子曰……我们要以德服人……” 话音未落。 一把还在滴血的弯刀,直接砍断了他手里的毛笔,顺带砍断了他的脖子。 那个蛮族士兵,甚至都不认识字,只骂了一句:“傻鸟。” 【这就是八股文教出来的官。】 【除了感动自己,一无是处。】 …… 洪武殿內。 朱元璋看著那个倒在血泊里的老秀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废物!” “咱开科举,是为了选能干活的,不是选这帮只会送人头的呆子!” 他一脚踹在御案上。 “改!必须改!” “以后谁再给咱写这种狗屁不通的文章,咱让他把笔吃下去!” …… 永乐元年。 朱棣也是面色铁青。 苏尘站在他身旁,看著天幕。 “陛下,读书没错。” “错的是,读成了书呆子。” “孔孟之道,传承千年,难道教出来的,就该是这种弱不禁风的废物?” 朱棣一愣:“老师的意思是?” “陛下,有没有一种可能。” “是这帮腐儒,把论语……读歪了?” 天幕画面骤然一变! 不再是那个酸腐的书房,而是两千年前,春秋战国,礼崩乐坏的乱世! 一个身高九尺,浑身肌肉虬结,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的壮汉,正站在战车之上! 他手握长剑,目光如电,身后的弟子们,一个个也是膀大腰圆,腰佩利刃,眼神凶悍得像一群下山的猛虎! 【这,才是孔子!】 【山东大汉,武力值爆表!】 【能开硬弓,能驾战车,能徒手举起城门栓!】 画面上,孔子带著三千门徒,浩浩荡荡地周游列国。 所到之处,原本那些態度傲慢的国君,看到这群人形高达,立刻变得彬彬有礼,甚至可以说是瑟瑟发抖。 【问:孔夫子周游列国,为何能让各国君主以礼相待?】 【腐儒答:因为夫子学问好,德行高。】 【苏尘答:错!】 【是因为他身高九尺,力大无穷!】 【是因为他手下有三千门徒,七十二太保!】 【那是三千个能打能杀,还能跟你讲道理的亡命徒!】 第55章 孔子有「德」! 大明亦有「德」! 大秦,咸阳宫。 嬴政的眼睛亮了。 “这孔丘……竟是这般模样?” 他原本对儒家那套哭哭啼啼的东西极不感冒,觉得那是弱者的呻吟。 但看著天幕上那个浑身腱子肉的壮汉,始皇帝竟然生出了一丝惺惺相惜。 “若是儒生都长这样……” 嬴政摸了摸下巴。 “那焚书坑儒的时候,朕还真得多派点兵。” …… 大宋,开封。 赵匡胤手里的酒杯又掉了。 他看著那些胳膊上能跑马的“儒生”,再看看自己朝堂上那些连鸡都杀不死的文官。 “这……这是同一个祖师爷教出来的?” …… 天幕並没有给眾人缓衝的时间。 苏尘的声音,配合著天幕的字幕,开始对《论语》进行全新的、硬核的、物理层面的翻译。 【何为“以德服人”?】 画面中,孔子抽出背后的巨剑,剑身上刻著一个巨大的“德”字。 一剑挥下,面前的岩石炸裂! 【这,就是“德”!】 【武德的德!】 【何为“子不语怪力乱神”?】 画面中,一个不长眼的刺客冲向孔子。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孔子一拳轰出,那刺客直接飞出十丈远,掛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孔子拍了拍手,一脸淡定。 【翻译:子不想说话,並施展了怪力,把你打得神志不清!】 【何为“朝闻道,夕死可矣”?】 画面中,孔子带著三千小弟,堵在某个蛮夷部落的门口。 【翻译:早上打听到了去你家的路,晚上你就得死!】 【何为“既来之,则安之”?】 【翻译:既然来了,就给老子安葬在这里吧!】 这一套“论语”组合拳打下来,其他时空的帝皇一片寂静。 “荒谬!简直是荒谬!” 大明,国子监。 无数老学究气得浑身发抖,捶胸顿足,有的甚至直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圣人教诲,岂容如此曲解?!” “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然而,朱元璋却笑了。 “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老朱拍著大腿,指著天幕。 “標儿!听见没?这才是咱想要的读书人!” “早上打听到了路,晚上就去弄死他!” “这才像个爷们!” “把这些话给咱记下来!以后国子监的墙上,別写什么之乎者也,就写这个!” 朱標:“……” 父皇,您这是要在斯文扫地的路上狂奔不回了吗? …… 永乐元年。 苏尘看著朱棣,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陛下,把经典读成教条,那是腐儒。” “把经典读成武器,那才是……国士。” “大明要开海,要征服世界。” “靠那些只会写八股文的废物,是不行的。” “我们要教给新一代读书人的,不是怎么代圣人立言。” “而是……真理。” 【真正的黑科技,登场!】 天幕画面骤变! 不再是肌肉壮汉,而是一门泛著冰冷金属光泽的……巨炮!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远方的城墙。 而在大炮旁边,站著的不是孔武有力的莽夫,而是一个手里拿著圆规、直尺,正在飞速计算的……书生! 【格物致知,穷究天地之理。】 【这理,不是伦理,是……物理!】 书生手中的笔飞速舞动。 拋物线、弹道、风速、重力…… 一个个朱元璋和朱棣从未见过的符號,在纸上跳跃。 最终,书生停笔。 他没有念诗,没有作赋。 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坐標。 “诸元装定,放!” “轰!!!” 火光冲天! 那坚不可摧的城墙,在这一炮之下,如同豆腐般碎裂! 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孔子有“德”。】 【大明,亦有“德”。】 画面拉近,给那个滚烫的炮管,来了一个特写。 炮管之上,赫然刻著两个大字—— 【仁义】! 苏尘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却又无比冰冷。 “陛下,您看。” “这就是……真理。” “这就是……以德服人。” “射程之內,皆为正义。” “口径越大,道理越深。” “当我们的『仁义』大炮,架在敌人的家门口时。” “他们,自然会变得……能歌善舞,热情好客。” 朱棣看著那天崩地裂的一炮。 他是个打了一辈子仗的皇帝,他太懂这个了! 什么狗屁文章! 什么锦绣诗词! 在这惊天动地的一炮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这……” 朱棣颤抖著手,指著天幕。 “这也是……读书读出来的?” 苏尘点头。 “是,这就叫……数学,物理,化学。” “这,就是臣要教给大明的……新学。” 朱棣猛然转头。 他看著苏尘,就像看著一个下凡的神仙。 不,比神仙更亲! “老师!” 朱棣一把抓住苏尘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教!” “给朕教!” “把国子监那帮老东西都赶回家带孩子!” “朕要全天下的读书人,都学这个!” “朕要让大明的『仁义』,轰遍全世界!” 苏尘笑了。 他知道这颗种子种下去了。 从今天起。 大明的读书人,將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他们將手握圆规与火药,用真理,去和这个世界……好好谈谈。 就在大明君臣沉浸在“口径即正义”的狂喜中时。 天幕之上,那个正在计算弹道的书生,却突然停下了笔。 他眉头紧锁,看著远方。 眼神中,透著一丝无奈。 【有了钱。】 【有了脑子。】 【有了精准的大炮。】 【大明,就无敌了吗?】 这行反问,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怎么? 这还不够无敌? 这都已经能把城墙当豆腐炸了,还有谁能挡得住大明? 天幕画面拉升。 从战场,拉到了整个世界地图。 巨大的版图上,大明的京师,只是一个小点。 而那遥远的西域、南洋、甚至新大陆,相隔著……万里之遥! 【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制约著大明的脚步。】 【那便是——距离。】 【风帆战舰,太慢。】 【快马传信,太慢。】 【大军远征,更慢!】 【当大明的疆域横跨万里。】 【当皇帝在京师下的一道圣旨,传到边疆需要半年。】 【当边疆造反的消息,传回京师,黄花菜都凉了。】 【这个庞大的帝国,必將……分裂!】 朱棣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是啊! 地盘越大,越难管! 成吉思汗打下的地盘够大吧? 结果呢? 死后瞬间分崩离析! 难道,这就是大帝国的宿命? 难道,这世上就没有破解之法? 天幕之上,金光再起! 画面中出现的,不是大炮,也不是刀剑。 而是一壶……正在烧开的水。 壶盖被蒸汽顶得“噠噠”作响。 这平平无奇的一幕,却配上了一行足以顛覆歷史的標题! 【蒸汽朋克大明!】 【论:如何用一壶开水,推动一个帝国?】 第56章 朕要让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明土! 一壶开水? 朱棣脸上的冷汗还没干,人已经傻了。 他身后的苏尘,表情也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 大秦,咸阳宫。 刚刚燃起万丈雄心的嬴政,看著天幕上那个“噠噠”作响的水壶,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一壶水?” “此物,与朕的万里江山,有何关联?” 李斯和赵高跪在下面,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也看不懂。 这天上冒出来的玩意儿,怎么越来越邪乎了?刚才还是金戈铁马,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厨房烧水? …… 大汉,未央宫。 刘邦咂摸了一下嘴。 “这玩意儿,难道比乃公那美人计还好用?” …… 洪武十三年。 朱元璋瞪著铜铃大的眼睛,满脸都是嫌弃。 “搞什么鬼?!” “咱刚看到火炮轰城墙,热血沸腾的,你就给咱看这个?” “一壶水能干个屁!难道还能滋死那帮北元的韃子?!” 满朝文武,皆是茫然。 烧水…… 难道是什么新的养生之道? 就在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时候,天幕的画面动了! 那水壶的壶盖,被白色的蒸汽顶得一下一下往上跳。 【看见了吗?】 【这,就是“力”。】 话音刚落,画面一转。 一个简单的、用木头和铜管搭建的古怪装置出现。 那壶里的蒸汽,没有再顶壶盖,而是被一根铜管引导著,衝进了一个密闭的圆筒里。 圆筒里,一个活塞被那股气流猛然向前一推! “砰!” 虽然声音不大,但所有帝王都看清了! 那个活塞,动了! 紧接著,活塞后面连接的槓桿和轮子,也跟著“嘎吱”一声,转动了小半圈! 【“力”,可以被引导。】 【被引导的“力”,可以做“功”。】 画面再次加速! 蒸汽不断地涌入、排出,那个活塞开始飞快地来回运动,带著那个轮子,疯狂地转动起来! 呼哧!呼哧!呼哧! 那笨拙的机器,发出了野兽般的喘息! 这一刻! 奉天殿里的朱元璋,不说话了。 咸阳宫里的嬴政,坐直了身体。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功”。 但他们都看懂了一件事。 这壶水烧出来的气,能让一个大铁轮子,自己转起来! 不需要牛! 不需要马! 更不需要人! 这……意味著什么?! 还不等他们细想,天幕已经给出了答案! 【当这个轮子,装在车上……】 轰隆隆—— 画面切换! 一条笔直的铁轨,延伸至地平线的尽头。 一个由钢铁铸造的黑色巨兽,咆哮著,从远处驶来!它没有马,却比最快的战马还要快! 它喷吐著黑烟,拉著一节又一节长长的车厢,车厢里装满了粮食、铁锭、木材! 【此物,以火为动力,故名“火车”。】 【寓意,吞吐烟火,风驰电掣。】 【一日,可行一千里。】 【一次,可运十万石!】 洪武十三年。 户部尚书夏原吉猛然抬起头,他看著天幕上的数字,整个人都在哆嗦! “一……一日千里?一次十万石?!” 他每年为了漕运那点粮食,要死多少人,要耗费多少钱粮,他比谁都清楚! 从江南把粮食运到北平,走水路、陆路,最快也要两三个月! 可这叫“火车”的怪物…… 几天就到了?! “標儿!” 朱元璋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看见了吗?!” “有了这玩意儿……咱大明的粮仓,就等於是修在了每一个地方的家门口!” “哪里有灾,咱的粮食一天就能到!” “咱还怕个屁的饥荒!还怕个屁的流民造反!” 朱標也被震撼得无以復加,他喃喃道:“父皇……不止如此。” “若运的不是粮食,而是……兵呢?” 一句话! 点醒了所有人! 大秦,嬴政猛然站起! 他眼中的光芒,比刚才看到全球策时还要炙热! “秦直道……朕的秦直道!” “若是在朕的直道上,铺上此等铁轨!朕的大秦锐士,三日之內,便可从咸阳抵达九原!” “匈奴?!东胡?!” “天下何处,不可去得!何人,敢反?!” 这一刻,所有帝王都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交通工具! 这分明是捆绑一个庞大帝国的……钢铁血管! 皇帝的意志,皇帝的军队,皇帝的物资,將通过这条血管,瞬间流遍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分裂? 谁还敢分裂! 只要铁轨能铺到的地方,皆为王土! 永乐元年的朱棣,已经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看著老师苏尘,嘴唇哆嗦著: “老师……这……这……” 苏尘只是淡淡一笑。 【当这个轮子,装在船上……】 天幕的画面,再次切换到了一望无际的大海上。 一艘巨大的钢铁巨轮,没有帆,船身两侧却装著巨大的叶轮! 黑烟滚滚中,那叶轮飞速转动,拍打著海面。 那艘船,无视了逆风,顶著巨浪,笔直地向前衝去!速度之快,让旁边那些巨大的风帆宝船,看起来就像是静止的一样! 【此物,名为“蒸汽宝船”】 【无视天时,逆流而行!】 【从大明到泰西,只需……三个月!】 三个月! “老师!” 朱棣激动地喊著。 “朕要它!朕要立刻就造!” “朕要让它载著朕的大军,去把泰西、什么新大陆,全都变成咱大明的!” “朕要让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明土!” 第57章 此役,为永乐大帝一生,最后一战 他看著苏尘,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崇拜。 他的这位老师,一步一步,为他描绘的,根本不是一个守成的大明! 而是一个……他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日不落帝国! 天幕之上,画面再次拉远。 火车在钢铁轨道上咆哮,铁船在无垠大海上驰骋。 整个世界地图,都被这两条由蒸汽驱动的钢铁脉络,紧紧地连接在了一起! 【当距离不再是问题。】 【当皇权可以瞬间抵达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將不再是空想。】 【恭喜你们,见证了……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开端。】 【而这一切的源头,仅仅是源自於,一个人,一个选择。】 天幕的画面,突然变得柔和。 一间明亮风格迥异的屋子。 屋子里,一群穿著奇怪服饰的年轻人。 一个温婉的女声响起,带著笑意。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复习一下歷史。”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大明,能成为人类歷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日不落帝国』?” 后世?! 这是……后世?! 所有帝王都懵了! 天幕……连接了后世?! 他们看到了,那群年轻人,人手一个巴掌大的,会发光的小镜子,上面正显示著他们看不懂的文字和画面。 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女孩举起了手,声音清脆。 “老师!我知道!” “因为我们有伟大的永乐大帝,他迁都北京,天子守国门,奠定了我们尚武的基调!” 听到自己的名字,朱棣的胸膛猛然挺了起来! 朕在后世,是伟大的皇帝! 洪武殿里的朱元璋,也咧开了嘴,满脸都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看! 这是咱老朱家的种! 然而,那个被称为老师的女人却笑著摇了摇头。 “说对了一半。” “永乐大帝確实伟大,但他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改变一切的,是另一个人。” 女老师轻轻一点那个发光的小镜子,她身后的墙壁上,立刻出现了一个人的画像。 那是一个穿著白色儒袍的年轻人。 面容俊秀,气质温润,眼神却仿佛能洞穿千古。 苏尘! 看到画像的瞬间,朱棣的心臟狂跳! “是老师!” 女老师的声音,通过天幕,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歷史教科书第一章第一节,大家要牢记。” “宣德元年,时任帝师,內阁首辅的苏尘,向刚刚登基的宣宗皇帝,献上了划时代的《格物新论》。” “他以一人之力,开启了我们大明,乃至整个世界的第一次工业革命。” “蒸汽机,火车,铁甲舰……” “这些我们今天习以为常的东西,都源自於那位传奇帝师在近六百年前的那个下午。” “他被后世称为『科学之父』,『工业革命的引领者』,『歷史的扳道工』。” “是他,將大明这辆马车,硬生生掰到了正確的轨道上。” “所以,同学们,我们能有今天的生活,能让我们的龙旗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们最应该感谢谁?” 教室里,所有年轻人异口同声地大喊,那声音里充满了发自內心的崇拜与尊敬: “感谢苏神!” “带我们躺贏了六百年!” 【臥槽!官方认证,苏神带躺!这含金量,谁懂啊?!】 【六百年啊!从蒸汽时代到资讯时代,我们一路领先,全靠祖宗请对了家教!】 【前面的,是永乐大帝请的!永乐大帝牛逼!】 【拉倒吧,没苏神点拨,永乐大帝还在跟侄子斗心眼呢!苏神才是版本答案!】 【歷史系教授表示:苏尘的《格物新论》是人类文明的跃迁点,其意义不亚於盘古开天。他不仅是给了技术,更是给了一套完整的方法论,这是最恐怖的!】 【哈哈哈,心疼我棣棣一秒钟,本来以为自己是千古一帝,结果发现自己是天选打工人!】 【朱棣:我爹在天上看著,我老师在身边站著,我开创了盛世,结果后人都在感谢我老师……我裂开了呀!】 朱棣的呆呆地看著天幕上的苏尘画像,又扭头看看身边那个活生生的老师。 科学之父? 工业革命引领者? 歷史的扳道工? 带后人躺贏了六百年?! 他一直以为老师只是辅佐他,可他万万没想到,老师这一辅佐,直接给大明续了六百年的掛! 洪武殿里,朱元璋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他看著那个被后世奉若神明的苏尘,再想想自己当年还把人家的奏疏当废纸…… 肠子都悔青了! 天幕之上,后世的画面缓缓褪去。 【永乐盛世·功盖千秋】 朱棣看到这八个字,眼眶瞬间就红了! 值了! 他这一辈子,从燕王府到奉天殿,从北平到漠北,篡位,征伐,宵衣旰食…… 不就是为了这八个字吗! 他做到了! 后世认可他了! “哈哈哈!父皇!您看见了吗!儿臣做到了!” “永乐盛世!功盖千秋!!” “史书给咱家留名了!后人都记著咱!” …… 洪武十三年。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那八个字,又看著画面里那个状若疯癲的儿子,眼眶也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骂一句“逆子”,却怎么也骂不出口。 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长长复杂的嘆息。 “唉……” “咱老朱家的种,不差。” 太子朱標站在一旁,看著四弟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 而就在这时! 天幕上的画面,骤然一转! 那辉煌的宫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草原和一条波光粼粼的大河。 【旁白:永乐二十一年,第七次西征,兵临多瑙河畔。】 【此役,为永乐大帝一生,最后一战。】 第58章 替朕,去完成那个日不落的梦! 最后一战?! 朱棣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帝王都坐直了身体! 只见画面中,河对岸,黑压压的军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们身穿闪亮的板甲,手持长枪与巨剑,骑著高头大马,簇拥著绘有双头鹰的旗帜。 【泰西联军,號称二十万,以条顿骑士团为锋,欲阻挡东方天子的脚步。】 “好大的阵仗!” 大唐,李世民看著那严整的骑士方阵,面色凝重。“此等重甲骑兵,衝锋起来,怕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画面一转。 大明军阵。 没有铺天盖地的旗帜,没有喊杀震天的咆哮。 只有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静静地指向远方。 每一门大炮旁边,都站著几个穿著大明军服,却更像书生的士兵。 他们手里没有刀,而是拿著圆规,量角器和一本写满了数字的册子,正在飞快地计算著什么。 “风速三,湿度七,目標距离一千二百步,修正高低机五度……” 一个年轻的炮长冷静地报出数据。 朱棣看著这一幕,露出了瞭然的笑容。 这,就是老师教给他的,“数学”。 这,就是老师说的,“真理”! 对岸的泰西联军显然不懂。 一个金髮碧眼,鬍子拉碴的將军拔出长剑,指向前方,用眾人听不懂的语言怒吼著。 下一秒。 衝锋的號角吹响! “乌拉!” 数万重甲骑士,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开始缓缓加速! 大地震动! 他们相信,在上帝的注视下,任何异教徒都將被他们的铁蹄踏为齏粉! 然而,大明军阵中,炮长只是冷漠地挥下了令旗。 “开炮!” 一声声沉闷的轰鸣! 数百枚炮弹,带著尖锐的呼啸,划出一道道精准的拋物线,瞬间跨越了整个战场! 它们没有落在骑士阵中。 而是…… 落在了更后方的,那座自詡坚不可摧的石制城堡上! 下一秒。 只见那座耸立了数百年的城堡,在密集的炮火覆盖下,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 墙体轰然倒塌! 无数碎石冲天而起! 那面绘有双头鹰的旗帜,瞬间被火焰和浓烟吞噬! 整个衝锋的骑士方阵,集体傻眼了。 所有人都勒住战马,回头看著那一片废墟,脸上的表情,是见了鬼一样的惊骇。 家……家没了?! 大明炮长看都没看那座城堡。 他的眼睛,只盯著那片停滯的骑士方乙。 “二號坐標,三轮覆盖。” “放!” 这一次。 死亡的焰火,在人间绽放。 大地被成片地犁开!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重甲骑士,连人带马,被巨大的动能和爆炸撕成碎片! 所谓的重甲,在灼热的铁雨面前,比纸糊的还脆弱! 没有惨叫,因为声音发出的瞬间,人就已经没了。 天幕之上,金光再起。 一行来自后世的史书评价,缓缓浮现。 【永乐二十一年,帝亲率大军,远征泰西,战於匈牙利平原。 泰西联"军二十数万,以铁甲骑士为锋,欲与明军决战。 帝笑曰:『蛮夷不知天数。』 遂令神机营发炮。三轮齐射后,敌军溃不成军,是为『眾神黄昏之战』。 此战,彻底击碎泰西世界之抵抗意志,为大明统治全球,奠定最终之基石。】 【然,此亦为永乐大帝之绝唱。】 天幕的画面,变了。 一片黄沙漫天的异域战场。 蒸汽战车组成的钢铁洪流,碾碎了西方骑士最后的阵地。 龙旗之下,一个身形已经不再挺拔的皇帝,扶著战车的栏杆,剧烈地咳嗽起来。 是朱棣。 永乐二十二年,他已经六十有五。 岁月,终於在这位马上天子的身上,刻下了无情的痕跡。 他的鬢角,早已霜白。 “陛下,该回京了。” 苏尘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朱棣摆了摆手,贪婪地看著远方那片不属於大明的土地。 “再等等……让朕……再看一眼……” 回京的路上。 大军沉默地行进。 朱棣没有坐进舒適的御驾,而是坚持骑在马上。 哪怕他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需要亲卫在一旁隨时搀扶。 他的目光,始终望著东方,望著北京城的方向。 “老师。” 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 苏尘催马,与他並行。 “臣在。” “你说……这世上,当真没有长生吗?” 朱棣的眼神,有些飘忽。 苏尘沉默。 朱棣自嘲地笑了笑,咳嗽了几声。 “朕……不甘心啊。” “朕派过锦衣卫,去寻访崑崙,也去过蓬莱……朕甚至……派人监视过你,想从你身上找到秘密……” “结果,什么都没有。” “丹药是毒,方士是骗子……这些,朕早就知道了。” “可朕就是不死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无尽的疲惫和遗憾。 “朕还想为大明开疆拓土,朕想亲眼看到,大明的火车铺满欧罗巴,朕的宝船在新大陆插上龙旗……” “朕想让大明,成为真正的……日不落。” 话音未落,他忽然转过头,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 “老师……” 他的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乞求。 “你说……父皇他……会原谅我吗?” “朕做到了这个地步……他老人家在天上……会认可朕这个儿子吗?” 朕爭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想听他一句夸奖。 洪武十三年。 奉天殿里,朱元璋猛地攥紧了拳头。 他看著天幕上那个已经白髮苍苍的儿子,看著他那副卑微恳求的模样,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 太子朱標眼圈一红,侧过头不忍再看。 永乐朝。 苏尘看著眼前这个行將就木的帝王,轻声回答。 “陛下,虎父无犬子。” “太祖皇帝看到的,不是一个篡位的藩王。” “而是一个亲手將大明推向了世界之巔的……儿子。” 洪武殿里,朱元璋听到这话,眼眶瞬间通红。 “逆子!” “谁他娘的要你问了!” “咱的江山,你守住了!你比咱……做得好!这就够了!” 老人的声音嘶哑,带著压抑不住的哭腔。 满朝文武,皆低头,无一人敢言。 天幕那头,朱棣的身体猛然一晃,一口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满足。 “陛下!” 旁边的皇太孙朱瞻基惊呼著要上前。 朱棣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过头,死死地抓住苏尘的衣袖。 他的眼中,没有了帝王的威严,只剩下了一个將死之人最纯粹的恳求。 “老师……朕……走不动了。” “朕走后,替朕……替朕去把那万里江山,都看一遍!” “替朕,去完成那个日不落的梦!” 苏尘看著他,这位他一手扶上皇位,斗了一辈子,也教了一辈子的学生。 他缓缓点头。 “臣,遵旨。” 得到这个承诺,朱棣紧绷的身体,终於鬆懈了下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边的皇太孙朱瞻基。 “瞻基……咱的好圣孙……” “记住……任何时候,不许动老师……” “替朕……替朱家,藏好他的秘密……” “你……听到了……没有……” 朱瞻基泪流满面,重重点头:“孙儿遵旨!孙儿遵旨!” 朱棣笑了。 他缓缓鬆开了手,最后望了一眼北京的方向。 永乐二十二年。 一代雄主,永乐大帝朱棣,崩於西征回师途中。 他死在了马上。 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第59章 万世基业……终究,还是敌不过岁月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著这一幕,久久不语。 最终,他看向身旁的国师苏尘。 “万世基业……终究,还是敌不过岁月。” 他似乎在问苏尘,又似乎在问自己。 …… 就在所有时空都沉浸在这份悲壮中时。 天幕之上,画面並未消散。 反而金光再起,浮现出新的字跡。 【大明永乐二十二年,帝崩於榆木川,皇太孙朱瞻基、帝师苏尘,隨侍在侧。】 【然,大军之中,尚有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煦。】 【储位之爭,並未因先帝驾崩而终结。】 永乐二十二年,西征军营。 几十万人的军队,鸦雀无声。 將士们都知道那个带领他们横扫大漠、踏平西域、让龙旗插上多瑙河畔的马上天子,崩了。 朱瞻基跪在龙輦旁,死死咬著嘴唇,眼泪混著尘土,糊了一脸。 他想起了皇爷爷临终前抓著他的手,说的每一个字。 “不许动老师……” “藏好他的秘密……” 他抬头,看向那个静静站在一旁的白衣身影。 苏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的老师,他皇爷爷的老师。 此刻,苏尘只是看著远方,看著两个骑著快马,疯了一般衝过来的身影。 汉王,朱高煦。 赵王,朱高高煦。 “父皇!” “父皇!!” 朱高煦人未到,声先至。 他翻身下马,踉蹌著扑到龙輦前,看著里面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父皇……”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位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汉王,此刻也虎目含泪。 可这悲痛,仅仅持续了三息。 他猛然转头,那双酷似朱棣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苏尘!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尊敬,只剩下冰冷的质问和压抑不住的野心! “太师!” 朱高煦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父皇昨日尚能巡视军营,为何今日,突然驾崩?!”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隱情?!”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寂静的军心之中! 所有將士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苏尘和朱瞻基! 是啊! 太突然了! 洪武十三年。 朱元璋“啪”的一声拍碎了龙椅扶手! “畜生!” “他想干什么?!” “他想说老四的死,是咱好圣孙和苏先生害的?!” “他要造反!” …… 永乐军营。 面对朱高煦的质问。 面对几十万道怀疑的目光。 苏尘没有辩解,他只是面向全军。 “先帝宾天,普天同悲。” “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不可一日无帅。” 朱高煦心中冷笑。 你苏尘就算权倾朝野,此刻也必须给全军一个交代! 他正要开口,逼迫苏尘交出兵权。 苏尘却先他一步,拿出了一份明黄的捲轴! “此,乃先帝遗詔!” 四个字,镇住了所有人! 朱高煦的瞳孔猛然一缩! 遗詔?! 什么时候的事?! 苏尘缓缓展开捲轴,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煦,隨朕西征,屡立奇功,朕心甚慰。” 听到这里,朱高煦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是要封赏他了? 用封赏来安抚他? 晚了! 他要的,是整个天下! 然而,苏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朕,观泰西之地,虽已臣服,然其民心未附,其疆域之广,不亚於中原。” “特命!” “汉王朱高煦,为『西征大都护』!总领漠西所有军政要务!” “赵王朱高煦,为『镇西大將军』!辅之!” “即刻点选神机营、三千营精锐十万!继续西进!” “为我大明,再开万里之疆!” “將所有反抗之蛮夷,尽数荡平!直至天之尽头,海之彼岸!” “钦此!” 整个大营,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西征大都护? 继续西进? 这…… 这是赏赐吗? 这是把大明最能打的两个藩王,和十万最精锐的部队,直接打包扔到欧罗巴去了啊! 让你去开疆拓土! 让你去建功立业! 但! 你也別回来了! 將士们都看向朱高煦。 这道遗詔,你接,还是不接? 接!你就得立刻带著兵,滚去西边,离大明的权力中心越来越远! 不接? 那就是抗旨! 当著几十万大军的面,抗先帝遗詔! 你这辈子都別想再碰那个位子了!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 “好一招……釜底抽薪!” …… 朱高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被这个他曾经无比敬重的老师,当著几十万人的面,耍得团团转!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最后的挣扎。 “臣……遵旨!” 他先是接下了这道他无法拒绝的“赏赐”。 然后话锋一转! “但,父皇龙体在此,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远在京师,不知消息!” “请太师定夺,由谁护送父皇灵柩回京?!” “由谁,暂代君权,总领这几十万大军?!” 他死死盯著苏尘! 你把我支出去了! 但这剩下的权力,你总得分我一口汤吧! 只要能让他统领大军回京。 他就有机会! 苏尘只是淡淡一笑。 他侧过身,对著那个一直跪在地上,沉默不语的少年,躬身一拜。 “皇太孙在此。” “君临天下,名正言顺。” “先帝灵柩,自当由太孙殿下,亲自护送!” “大明军权,亦当由太孙殿下,暂代执掌!” 苏尘那轻轻一拜。 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汉王朱高煦的脸上! 君临天下!名正言顺! 这八个字,更是直接將他钉在了“乱臣贼子”的耻辱柱上! 朱高煦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地盯著苏尘,又看了看那个跪在地上,被苏尘一句话就扶上了“代天子”之位的侄子朱瞻基。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屈辱,轰然炸开! “太师!” 朱高煦猛然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苏尘! “你好大的胆子!” “偽造遗詔,欺君罔上!” “父皇尸骨未寒,你就要扶持一个黄口小儿登位,將我大明江山玩弄於股掌之间!” “来人!” 他怒吼一声,指向苏尘和朱瞻基。 “给本王拿下这对奸臣逆贼!” “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第60章 一为日照耀东方!一为月悬於西方! 他身后的亲卫们“唰”的一声,齐齐拔刀,杀气腾腾地围了上来! 洪武十三年。 朱元璋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畜生!畜生!!” “他真敢动手!” “老四才刚死啊!他就要杀自己的亲侄子!” “標儿你看!这就是你那好四弟养出来的好儿子!” 太子朱標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永乐军营。 朱瞻基看著那明晃晃的刀口,小脸煞白,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他想起了皇爷爷临终前的嘱託。 “不许动老师……” 他猛然一咬牙,站起身,挡在了苏尘面前! “二叔!你要干什么!” “你要造反吗?!” “哈哈哈!造反?”朱高煦狂笑起来,“本王这是清君侧!是拨乱反正!” “拿下!” 他大手一挥! 亲卫们再无犹豫,举著刀就冲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鏗鏘!” 一声金铁交鸣! 数十名一直护卫在龙輦周围的锦衣卫,面无表情地拔出绣春刀,组成一道人墙,死死地护住了苏尘和朱瞻基! 为首的锦衣卫指挥使,冷冷地看著朱高煦。 “汉王殿下,先帝遗詔在此,太孙殿下在此。” “此地,乃大明天子所在!” “谁敢放肆!” 朱高煦的亲卫不过数百人,面对这些大內高手,一时竟不敢上前! 朱高煦气急败坏。 “一群阉人的走狗!也敢拦我!” 他转头,看向那些手握重兵,一直沉默不语的將军们! “张辅!朱能!” “你们都是跟我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难道也要看著一个外姓人和一个娃娃,夺了我朱家的江山吗?!” “助我!” “今日助我,来日你们就是开国元勛!” 被点到名的几位將军,神色复杂,握著刀柄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他们確实是汉王的老部下。 可…… 就在这时。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忽然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是对著朱高煦,而是对著苏尘的方向。 “太师!” 老兵的声音沙哑,却传遍了整个寂静的军营。 “小人是河间府人,洪武二十年的兵。” “家里穷,退伍回来,一身伤病,田也种不了,眼看就要饿死。” “是您老的『荣军院』,给了小人一口饭吃,还给小人的儿子,谋了个进武学的机会!” “小人的命,是您给的!” “小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谁让咱们这些丘八能吃饱饭,能有条活路,谁就是好官!” 他说著,猛然拔出刀,横在自己脖子上! “要我们兄弟,把刀砍向太师,砍向太孙殿下?” “我做不到!” “汉王殿下!您要动手,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一个人的声音,点燃了整个军营! “没错!俺也是!俺爹就是荣军院的老兵!” “俺家发大水,要不是太师的『以工代賑』,全家都得饿死!” “汉王殿下,咱们都是大明的兵,刀口是对著韃子的!不能自己人杀自己人啊!” “我们不打!” “不打!” 成千上万的士兵,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或许不明白什么叫皇权斗爭。 但他们知道,苏太师是让他们活下来,活得像个人的人! 军心! 这就是苏尘经营了几十年的军心! 朱高煦看著那成片放下的武器,看著那些曾经跟隨自己衝锋陷阵的士兵,用一种陌生而抗拒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彻底傻了。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苏尘,早已將这几十万大军,变成了自己的舟。” “这汉王,败得不冤。” …… 眼看大局已定。 苏尘缓缓走上前。 他没有看那些剑拔弩张的士兵,只是走到了失魂落魄的朱高煦面前。 “殿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想要一个皇位。” “可你想过没有,这皇位,又有多大?” 朱高煦猛然抬头,恶狠狠地瞪著他。 苏尘却笑了。 “北京城的龙椅,坐上去,看到的,也只是一个大明。” “可这世界呢?殿下。” 苏尘伸手指著西方,指著那片被朱棣征服,却仍未真正臣服的土地。 “你的父皇,是东方的皇帝。” “他用一生,打下了这片日不落的东方基业。” “可西方呢?” “那里有数不清的国家,有富饶的土地,有黄金堆砌的城邦。” “那里,也需要一个征服者。” 苏尘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遗詔让你做『西征大都护』,不是放逐。” “是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建立不属於你父亲,只属於你朱高煦自己的……不世之功!” “你爹是皇帝,那又如何?” 苏尘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你,可以当凯撒!” 凯撒?! 他当然知道凯撒是谁! 隨著父皇西征,缴获的泰西典籍早已堆满了王府的书房! 那个男人,是泰西歷史上最伟大的征服者,是“皇帝”这个词的源头! 他不是继承的王位,他是靠著军功和杀戮,亲手为自己戴上了冠冕! “你……” 朱高煦的嘴唇在颤抖,他看著苏尘,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不解,和一丝……被点燃的,疯狂的火苗! 苏尘后退一步,再次面向全军,声音恢復了清冷。 “汉王接旨!” “其余將士,护送太孙殿下、先帝灵柩,返回京师!” “起驾!” …… 【大明永乐二十二年秋,帝师苏尘以雷霆手段,於西征大军之中,平定汉王之乱,扶皇太孙朱瞻基暂代君权。】 【汉王朱高煦,领十万精锐,未曾东归,而是掉转马头,向西而去。】 天幕之上,画面一分为二。 一边,是朱瞻基护送著父亲的灵柩,在几十万大军的护卫下,踏上回家的路。 另一边,是朱高煦孤身一人,立於高坡之上,望著那支属於他的十万大军,如一条黑色长龙,向著落日的方向,滚滚而去。 【后世史书记载:自此,大明龙旗,分为二。一为『日』,照耀东方,主仁政教化;一为『月』,悬於西方,掌杀伐征服。】 【史称——日月同辉!】 第61章 当异姓王有什么意思?朕想当地球球长! 这一幕,让所有时空的帝王都沉默了。 大秦。 嬴政看著那个向西而去的朱高煦,忽然笑了。 “好一个苏尘!” “既保了中原的安稳,又未曾停下开疆的脚步。” “此等阳谋,当真……无解!” …… 洪武十三年。 朱元璋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化作一声长嘆。 “咱这个孙子,终究还是没坐上那个位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看著天幕上那个孤独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不过……去当个凯撒,好像也不错?” 【苏神这饼画的,我一个观眾都想跟著去砍人了!】 【苏神:不想当皇帝的藩王不是好將军,来,这个凯撒你来当!】 【朱高煦:我本来只想在北京当个皇帝,你却给了我一个欧洲?这波……我亏了还是赚了?】 【楼上的,血赚好吗!北京的皇帝上面有祖宗,身边有文官,头顶还有个苏神。西方的凯撒,天高任鸟飞,那才是真皇帝!】 天幕的画面,开始飞速流转。 【永乐二十二年冬,皇太孙朱瞻基扶灵柩归京。】 【太子朱高炽闻先帝驾崩,哀慟吐血,几近昏厥。】 【次月,太子朱高炽登基,改元『洪熙』,是为明仁宗。】 画面中,那个肥胖、仁厚的男人,终於穿上了他等了一辈子的龙袍。 可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只有无尽的悲伤和疲惫。 登基第一天。 这位仅仅做了十个月皇帝的仁君,就颁布了一系列震惊天下的新政。 【將所有因『建言』而获罪於永乐朝的文臣,悉数赦免,官復原职。】 【减免天下税赋,大赦天下,与民生息。】 天幕的旁白,带著一丝惋惜。 【他是一个好人,一个仁慈的君主,他想让这个被他父亲用马鞭抽打了二十多年的帝国,歇一口气。】 【他做到了。】 【在他执政的短短十个月里,国库渐丰,民心渐安,朝堂之上,再无杀伐之声。】 【史称——仁宣之治。】 洪武殿里,朱元璋看著天幕上那个忙於政务,不断咳嗽的朱高炽,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標儿。 一样的仁厚。 一样的……不惜命。 【洪熙元年五月,仁宗皇帝朱高炽,因操劳过度,病逝於钦安殿。】 【在位,不足一年。】 画面中,朱高炽躺在病榻上,他拉著太子朱瞻基的手,用尽最后的气力。 “瞻基……你皇爷爷……太刚。” “我……太柔。” “你要……刚柔並济……” “还有……善待……善待你的老师……” “大明……靠他……” 话音未落,他的手,垂落了。 一个仁慈的时代,结束得如此仓促。 朱瞻基,这个刚刚从西域归来不到一年的年轻人,在一个他尚未完全准备好的时刻,被推上了歷史的舞台。 【宣德元年,朱瞻基登基,是为明宣宗。】 【一个属於『好圣孙』的时代,正式开启。】 天幕的画面,定格在朱瞻基身穿龙袍,接受百官朝拜的那一刻。 他年轻的脸庞上,带著一丝茫然,一丝坚定。 而他的目光,越过山呼万岁的百官,望向了站在百官之首,那个唯一没有下跪,只是微微躬身的白衣身影。 苏尘。 【宣德元年,帝师苏尘,总揽朝政。】 【官职:內阁首辅、太师、太傅、太保、总领三公之职!】 【爵位:加九锡、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受封“文正王”!大明开国以来,第一位异姓王!】 【军权:总领五军都督府、执掌京师三大营、神机营!所有兵马调动,需太师印信!】 【財权:总领户部、盐铁转运司、大明皇家开拓总司!国库、內帑,尽归其管!】 【监察权:总领都察院、锦衣卫、东西二厂!凡官员风闻奏事,可先斩后奏!】 【教化权:总领国子监、大明皇家科学院!天下教官、学子,皆出其门下!】 当这一连串令人窒息的头衔,全部呈现在眼前时! 所有时空的帝王,全都坐不住了! “王?!” “异姓王?!” 大汉,刘邦猛然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大唐,李世民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这……这与篡位何异?!” 大秦,咸阳宫。 嬴政的目光,落在了苏尘的身上。 他的嘴角,竟扯出一丝无人能懂的笑意。 “有趣。” “这才是朕想要的国师!”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的胸膛剧烈起伏。 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 咱杀了那么多功臣,就是为了让朱家的子孙坐得安稳! 结果呢? 结果咱的好圣孙,把整个江山,都打包送给了一个外人! “咱要看看!” “他拿了咱朱家的江山,到底想干什么!” …… 宣德元年,奉天殿。 新皇朱瞻基端坐於龙椅之上,年轻的脸庞上,还带著一丝不属於帝王的稚嫩。 百官之首,苏尘孑然而立。 在他身后,是以內阁元老杨士奇为首的一眾文官,他们跪在地上,哭声震天。 “太师!陛下!” “万万不可啊!” 杨士奇老泪纵横,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砰砰作响。 “八股取士,乃太祖高皇帝亲定之国策!是为国取才之根本!” “格物之学,乃奇技淫巧,登不得大雅之堂!若以此取士,是自毁长城,动摇国本啊!” “请太师三思!请陛下三思啊!” “请太师三思!” 身后,数百名文官齐声哭喊。 他们以为,这会和以往无数次一样。 皇帝会犹豫,会安抚,会为了“朝堂安稳”而收回成命。 然而,苏尘只是静静地听著。 等他们哭完了。 他才转身,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涕泗横流的脸。 他没有辩论,没有解释。 甚至没有看龙椅上的皇帝。 他只是用一种宣布事实的语调,颁布了第二道旨意。 “传令。” “於京师、南直隶、广东三地,设『工业总司』。” “即日起,凡大明皇家科学院之新成果,如蒸汽机、新式纺织机,优先供给三地。” “凡入总司之商户,免税三年。” “凡总司之產出,由大明皇家开拓总司,销往全球!” 第62章 畏惧不朽之权臣,却敬仰世代之忠良 如果说第一道旨意是动摇国本。 那这第二道旨意,就是刨了他们所有人的祖坟! 商户免税?! 奇技淫巧的產物,要销往全球?! 这……这置圣人教诲於何地?置士农工商的祖宗规矩於何地?! “苏尘!” 杨士奇猛然抬起头,直呼其名,双目赤红! “你……你名为大明之相,实为乱国之贼!” “你毁祖宗之法,重商贾之利,你这是要將我大明,变成一个铜臭熏天的国度!” 他颤抖著手指著苏尘。 “你手握滔天权柄,不思辅佐君王,行圣人之道,却行此等倒行逆施之举!” “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是不是想当王莽?!” “你是不是想篡夺我大明江山?!” 这诛心之问,连天幕前的几位帝王,都坐直了身体! 这,是最后的图穷匕见! 苏尘只是看著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王莽?” 他轻轻地笑了。 那笑声里,带著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怜悯。 “杨大人。” “你的眼界,只看得到这奉天殿里的龙椅。” “而我……” 苏尘没有再说下去。 他只是对著殿外的锦衣卫指挥使,下达了命令。 “杨士奇大人,为国操劳一生,甚是辛苦。” “即日起,恩准其告老还乡。” “其名下所有田產、商铺,尽数捐给皇家科学院,用以嘉奖格物有功之学子。” “命其三代子孙,入国子监新设之『物理系』就读。” “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 杨士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整个人瘫软在地。 这是真正的诛心! 不杀你,不骂你。 而是让你亲眼看著,你毕生守护的一切,被碾得粉碎。 让你用你最引以为傲的財富,去滋养你最鄙夷的东西! 让你的子孙后代,去学习你口中的“奇技淫巧”!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一万倍! 满朝文武,看著瘫在地上的杨士奇,再看看那个云淡风轻的身影。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魔鬼! 这才是真正的魔鬼! 再无人敢言。 …… 朝堂的风波,归於寂静。 苏尘缓缓走上台阶,来到年轻的宣宗皇帝朱瞻基面前。 “陛下,该盖印了。” 朱瞻基看著眼前这位他既敬又怕的老师。 他拿起玉璽,在那两份將要改变大明国运的旨意上,重重地盖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看著苏尘。 殿內只剩下他们君臣二人。 朱瞻基终於问出了那个藏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老师……” “您手握天下,权倾朝野,这世间的一切,於您而言,唾手可得。” “您……到底想要什么?” 苏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走下台阶,站在奉天殿的门口,望向那广阔无垠的天空。 他想要什么? 他想让这片土地上的人,站起来。 不仅仅是面对异族,面对那虚无縹緲的命运! 他想让“天人感应”变成笑话,让“王权神授”滚进垃圾堆。 他想让真理和科学,成为这个民族新的图腾。 他想要一个,属於“人”的时代! 但他不能说。 就在朱瞻基以为等不到答案时。 天幕之上,画面飞速流转。 【《明史·列传》载:宣德十年,文正王苏尘,病逝於京。帝闻之,輟朝三日,悲慟欲绝,亲定諡號,以国礼葬之。】 【其子,苏颐,袭爵,入內阁,继续辅佐宣宗皇帝,开启『仁宣之治』的后半段辉煌。】 什么?! 死了?! 洪武殿里,朱元璋猛然从龙椅上弹了起来! 永乐元年朱棣瞳孔剧烈收缩! 刚刚还权倾天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老师…… 十年后,就这么……病死了?! 这怎么可能?! 那他的儿子……苏颐,又是谁?! 【宣德十年,春,文正王府。】 画面里,是一个躺在病榻之上,面容枯槁,头髮花白,连呼吸都带著杂音的老人。 床边,已经褪去稚嫩,眉宇间满是帝王威仪的宣宗皇帝朱瞻基,正亲自为他餵药。 “老师……” 朱瞻基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悲伤。 “您真的……要走了吗?” 病榻上的苏尘,艰难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虚弱。 “陛下,天下没有不死的人。” “臣……能辅佐您十年,看著大明的蒸汽机轰鸣,看著新学发芽,已经……死而无憾了。”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难道……是真的? 难道这个活了两千年的怪物,真的寿终正寢了? 朱元璋的拳头攥得死死的。 不对! 绝对不对! 就在这时! 朱瞻基忽然屏退了左右,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君臣二人。 他脸上的悲伤瞬间褪去。 “老师,您这妆……画得也太像了。” “刚才我都差点以为您真要驾崩了。” 苏尘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伸出手,在脸颊和鬢角轻轻一抹。 那些皱纹,那些白髮,竟然被他成块地……撕了下来! …… 洪武殿里,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一屁股坐回了龙椅上,整个人都麻了。 这……这……还能这么玩?! 天幕之上,苏尘一边收拾著那些“人皮面具”和假髮,一边对朱瞻基淡淡地说道: “不是妆画得像。” “而是世人,更愿意相信他们眼睛看到的东西。” “一个活了两千年的权臣,是怪物,是妖孽,是悬在所有朱家皇帝头顶的利剑。他们会怕,会猜忌,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你。” “但……” “一个为大明操劳一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千古忠臣……和他那个继承了遗志,同样才华横溢、忠心耿耿的儿子……” “这是他们最喜欢听的故事。” “他们会为之感动,为之流泪,然后心安理得地把权力,继续交到『我们』手上。”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但更显年轻的面具。 “从今天起,苏尘死了。” “活下来的,是他的儿子,苏颐。” 朱瞻基看著这一幕,心悦诚服地躬身一拜。 “老师,学生受教。” 【帝王之术,非是驾驭人心,而是驾驭人性。】 【人性,畏惧不朽之权臣,却敬仰世代之忠良。】 【苏尘,放弃了永生之名,却换来了永生之实。】 第63章 永乐大帝和苏文正王,这对君臣,就是千古第一CP! 朱元璋看著天幕,浑身发冷。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让朱家江山永固,杀了多少功臣,流了多少血。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不杀人,他只是换了张脸! 他用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阳谋”,让自己和他的“子子孙孙”,名正言顺地,一代又一代地,成为大明朝永远的“首辅”! 这天下…… 到底是他苏家的! 还是咱朱家的?! 就在朱元璋怀疑人生的时候。 天幕的画面,再次跳转。 【这並非苏尘第一次这么做。】 画面回到永乐十二年。 御书房內。 朱棣看著正在匯报军务的苏尘,忽然打断了他。 “老师。” “您今年……贵庚了?” 苏尘一愣。 朱棣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来回扫视。 “我认识老师的时候,老师便是这般模样。如今二十年过去,朕的头髮都白了,老师却……未见一丝老態。” 朱棣的声音很平静,但那股马上天子特有的猜忌和杀气,已经瀰漫开来。 苏尘只是笑了笑。 他当著朱棣的面,从袖子里拿出一盒东西,在自己的眼角和额头,轻轻画了几笔。 几道足以以假乱真的皱纹,立刻浮现。 “陛下,人言可畏。” “臣,总得学著『老』一点,才能让天下人安心。” 朱棣看著他,沉默了许久。 最后,这位永乐大帝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好!” “好一个『学著老一点』!” 他猛然拍了拍苏尘的肩膀。 “老师,你这个秘密,朕帮你守著!” “谁敢在背后议论,朕就亲手砍了他的脑袋!” 画面到此为止。 所有帝王,都沉默了。 原来…… 朱棣早就知道了。 並且,成为了这个惊天骗局的同谋! 这个苏尘,他不仅操控了皇帝,甚至让皇帝心甘情愿地,帮他一起欺骗天下人!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足以顛覆三观的震撼中时。 天幕金光再起。 【《大明史·苏氏列传·总评》】 一个苍老而又威严的画外音,伴隨著史书的竹简画面,缓缓响起。 “……故老相传,文正王苏尘,有经天纬地之才,定国安邦之功。然其大者,非在己身,而在家风。” “自文正王始,其子苏颐,其孙苏铭……九代一脉,六百余年,为相者七人,为帅者二人。代代皆为国之栋樑,世世皆为朝之砥柱。” “史官曰:无苏氏,则无大明六百年之辉煌,亦无华夏今日之盛景!” “苏氏满门,国士无双!” 九代一脉?! 七个首辅?!两个元帅?! 这哪来的九代! 不都是他苏尘一个人换著脸上场演的吗?! 后世的史官,眼睛都瞎了吗?! 这叫满门忠烈? 就在朱元璋疑惑的时候。 天幕的画面,彻底变了! 不再是宫殿,不再是史书。 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座座摩天高楼,直插云霄,楼宇之间,有著龙形纹路的奇异“车马”,无声地穿梭飞行! 【首都,北京。】 画面一转! 一片金髮碧眼的人群中,一座巨大的孔子像下,无数不同肤色的孩童,正跟著一位汉人老师,摇头晃脑地诵读。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稚嫩的童声,说著最標准的汉语,迴荡在古罗马风格的广场上! 【大明,欧罗巴行省,新罗马府。】 画面再转! 一座充满了非洲风格图腾的巨大殿堂內。 一位皮肤黝黑的官员,正用流利的汉语,向著台下数万民眾,慷慨激昂地演讲! “……任何妄图分裂华夏的行为,都將遭到全体八十亿大明子民的迎头痛击!” 【大明,阿非利加都护府,金角城。】 天幕之上,开始疯狂地弹出后世的评论! 【哈哈哈哈,又到了每年一度的『全球汉语四级』考试日,我在新罗马监考,看见那帮金毛鬼抓耳挠腮的样子,笑死我了!】 【楼上的,我同学在美洲那边,说他们那儿今年考《论语》默写,据说考哭了十万人!】 【谁让我们是天朝上国呢!想加入华夏大家庭,不会说普通话,不会写汉字,你好意思吗?】 【这一切,都得感谢咱永乐大帝啊!没有他老人家力排眾议,重用苏文正王,哪有咱们今天的好日子!】 【没错!苏家满门忠烈,世代辅佐,才有了大明六百年的国运昌隆!苏家,才是咱大明真正的守护神!】 【永乐大帝和苏文正王,这对君臣,就是千古第一cp!锁死!】 …… 看著这一幕幕。 看著那一句句发自內心的讚嘆。 永乐元年的朱棣,呆住了。 他贏了。 他不仅贏了侄子,贏了天下。 他还为朱家,贏下了一个……万国来朝,天下归心的日不落帝国!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 洪武殿里。 朱元璋也呆住了。 他看著那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 看著那面飘扬在世界每一个角落的,大明龙旗! 这就是……咱朱家的江山? 八十亿子民? 全球来朝? 他一生梦寐以求,甚至连做梦都不敢想的盛景,就这么,真真切切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自豪感,瞬间衝垮了所有的愤怒和不甘! 是他朱元璋的子孙,做到了! 但是…… 一想到这一切,都是靠那个姓苏的,用一个惊天骗局换来的…… 朱元璋的心,就跟被放在火上反覆炙烤一样难受! 他偷了咱的江山! 他把咱朱家的皇帝,变成了给他打工的掌柜! 可偏偏…… 他干得太好了! 好到让咱连一句骂他的话都说不出口! 老朱的拳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许久,天幕的画面,暗淡下去。 奉天殿里,一片寂静。 朱元璋地抬起头,目光扫过自己的儿子们。 太子朱標,秦王,晋王,还有那个站在队列里,一脸茫然的朱棣。 “关於那个……苏先生,长生不老的事……” “从今天起。” “谁也不准再提。” “史书上不准写,私底下不准说,连想,都不准给咱想!” “他,苏尘,是我大明第一忠臣!” “他的子子孙孙,也都是我大明的忠臣!” “谁敢非议半句……” “咱,活剐了他!” 满朝文武,一片骇然! 太子朱標,更是震惊地看著自己的父皇! 父皇他……接受了这个谎言! 並且,要用最血腥的手段,去维护这个谎言! 就在所有人都被朱元璋这道旨意镇住的时候。 刚刚暗下去的天幕,骤然再次亮起! 【网络奇谈:那些年,我们严重误解的洪武大帝!】 第64章 在外朱元璋,在家朱重八! 朱元璋的脑子嗡的一声! 误解咱? 咱有什么好误解的?! 咱朱元璋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杀贪官!驱北元!定国策! 哪一件不是摆在檯面上,让天下人看的?! 【上榜理由:在外杀伐果断的洪武大帝,回家却被马皇后一句话拿捏。上一秒还提著剑要砍儿子,下一秒就乖乖过去端汤喝。】 【这种极致的反差萌,简直不要太可爱!】 朱元璋:“……”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什么玩意儿?! 反差萌?可爱?! 这是能用在咱身上的词吗?! 天幕的画面,紧接著就亮了起来! 画面里,正是年轻时的燕王府。 他朱元璋,手持一根马鞭,怒气冲冲地就要去抽那个跪在地上的逆子朱棣! “咱今天非打死你这个不爭气的东西!” 画面里的他,杀气腾腾! 然而,一个温婉的身影出现,正是他的妹子,马皇后。 马皇后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看都没看朱棣,只是对著他轻声喊了一句。 “重八,吃饭了。” 就这一句! 画面里那个杀气腾腾的洪武大帝,浑身的戾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手里的鞭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哎,就来,就来!” 他搓著手,小跑著过去,殷勤地从妹子手里接过那碗汤。 那卑微討好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帝王威严! 【官方认证:在外朱元璋,在家朱重八!】 【楼上的,附议!咱重八哥哥才是猛男该有的样子!最硬的背景,最软的腰!】 “噗!” 大汉,未央宫。 刘邦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 “重八!朱重八!” “这老小子,可以啊!” 刘邦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也看得目瞪口呆,隨即憋不住笑出了声。 他想起了自己的长孙皇后。 好像……自己有时候……也是这样?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他感觉自己要炸了! 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当著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的面! 把自己怕老婆的事,就这么给抖了出来?! 咱的脸!咱老朱家的脸! 全丟光了! “天幕!!” 朱元璋指著天上,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咱跟你没完!!”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丟人过! 太子朱標站在一旁,想劝又不敢劝,脸憋得通红。 就在这时。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他所有的咆哮。 “重八。” 仅仅两个字。 刚才还像一头髮怒雄狮的朱元璋,整个身子猛然一僵。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指著天幕的手,给缩了回来。 他缓缓扭过头,看向身边那个穿著凤袍,脸上带著一丝无奈笑意的女人。 马皇后。 她没有看天幕,也没有看满朝文武。 她的目光,就那么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她伸出手,轻轻理了理他因为愤怒而有些歪了的衣领。 “喊了半天,嗓子都哑了。” “来人,给陛下上碗润喉的参茶。” 她的动作很轻,声音很柔。 可朱元璋脸上的滔天怒火,就这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 那张写满了“杀人”的脸,瞬间堆起了几分憨厚的笑意。 那笑,是臣子们从未见过的。 “哎,妹子,咱……咱不渴。” 朱元璋搓著手,活像一个做错了事,被先生抓住的顽童。 “咱就是……就是气不过!这天幕,它瞎说!它誹谤咱!”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 “它说错了吗?” “上次是谁为了朱棣逃学,提著剑要去砍人,被我拦下的?” “又是谁嫌弃御膳房的汤咸了,要杖毙厨子,最后发现是我多放了勺盐的?” 朱元璋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那……那不是……” 他“那”了半天,也“那”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些事,全是真的! 天幕前的所有帝王,看著这一幕,都沉默了。 当他们是皇帝时,他们需要猜忌,需要权衡,需要杀伐。 可总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他们在片刻之间,变回那个最真实的自己。 角落里的苏尘,看著这位將铁血帝王瞬间“驯服”的传奇皇后,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权力,能征服天下。 唯有温柔,能征服权力本身。 就在这气氛变得有些温馨之时。 天幕金光再闪! 【当龙旗插满全球之后……】 画面一变! 一座宏伟到极点的白色殿堂,巨大的石柱,精美的穹顶,充满了异域风情。 殿堂之外,是数不清的金髮碧眼之人。 【大明·欧罗巴行省·新罗马府】 一群穿著黑色学士袍的白人学者,神情肃穆,仿佛在进行一场最神圣的朝圣。 他们的前方,是一座被红布覆盖的,巨大无比的雕像。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学者走上前来,他手里捧著一本书,那书的封面上,印著四个让他们再熟悉不过的汉字! 《格物新论》! 老学者用一种带著奇特口音,但无比虔诚的语调,高声诵读: “知识,是破除愚昧唯一的火光!” “逻辑,是通往真理唯一的道路!” “实践,是检验一切唯一的標准!” “谨遵第一先师之教诲!” 说完,他对著那本书,深深一躬! 他身后,成百上千的学者,齐刷刷地跟著躬身! “谨遵第一先师之教诲!” 那山呼海啸般的声音,迴荡在整个殿堂! 朱元璋懵了! 朱棣也懵了! 嬴政、李世民,所有帝王都懵了! 这帮老外,在干嘛? 念著咱大明的书,喊著咱大明的口號? 就在他们疑惑不解之时。 那老学者走上前,猛然一拉! 盖在雕像上的红布,轰然滑落! 那是一座由最纯净的汉白玉雕琢而成的雕像。 雕像上的人,穿著一身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大明官服。 面容俊秀,气质温润,眼神仿佛能洞穿千古。 是苏尘! 天幕之上,一行金色的標註,灼烧著所有人的眼睛! 【物理学之父·第一逻辑奠基者·万学之源·苏格拉底·尘】 【——by 欧罗巴皇家科学院】 第65章 苏家九代忠良,竟是集体穿越? 苏格拉底……尘?! 噗! 永乐元年的朱棣,差点没站稳。 老师……您在西方,叫这个名?! 洪武殿里的朱元璋,更是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征服天下,靠的是刀!是枪! 可这个苏尘…… 他不动一兵一卒,就让这帮桀驁不驯的蛮夷,把他当神一样供了起来?! 【来了来了!每年一次的拜祖师爷大典!】 【苏格拉底·尘!哈哈哈哈!我每次看到这个名字都想笑!老外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硬是把苏神跟他们最牛的哲学家绑一块儿了!】 【前面的懂个锤子!这叫文化认同!在西方学术界,你要是敢说一句苏神坏话,都不用大明动手,他们自己就能把你撕了!】 【没错!苏神在西方的地位,约等於孔子+牛顿+爱因斯坦!他是所有学科的共同祖师爷!】 【这就叫文化胜利!让你从精神上,彻底承认,你的文明,只是我的一个分支!】 【棣棣:朕负责打江山!老师负责改变世界!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朱棣看著天幕上的弹幕,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著那个被万国学者朝拜的老师。 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瞬间淹没了他! 那是他的老师! 是他朱棣,力排眾议,託付国运的帝师! 朱元璋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咱……辛辛苦苦,打打杀杀,征服的是土地。 这个姓苏的……他直接成了人家的祖宗! 这天下,到底谁说了算?! 老朱彻底麻了。 他一屁股坐回龙椅上,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个……苏先生……” “咱……服了……” 就在所有帝王的世界观被彻底顛覆,久久无法平静之时。 天幕,並未就此散去。 反而,原本覆盖整个天际的金色光幕,匯聚成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块。 那方块,正被一个后世之人拿在手中,指尖在上面飞快地点著。 “这是何物?!” 大秦,嬴政眉头紧锁。 此物不似金,不似玉,却能於掌中变幻光影,流淌文字。 这比他所知的任何一种方术,都要来得诡异! 大汉,刘邦揉了揉眼睛。 “这……这是个啥宝贝?” “能看千里之外?还能跟人吵架?” 天幕的画面,锁定在那块黑色方块之上。 【深度开扒!苏家九代忠烈?我怀疑是集体穿越!有图有证据!】 穿越?! 这是什么鬼词?! 朱元璋刚坐下的屁股,瞬间又绷紧了! 【楼主开贴:兄弟们,我最近重读《大明史·苏氏列传》,越读越不对劲!你们真信一个家族,能连续九代,代代出经天纬地的人才?七个首辅,两个元帅,这合理吗?!】 【我把苏家九代先贤的主要功绩拉了个表,你们看!】 【一代目,苏尘:奠定工业革命基础,提出《格物新论》!】 【二代目,苏颐:完善蒸汽机,开启大航海殖民时代!】 【三代目,苏铭:发明膛线枪炮,確立大明对全球的军事统治!】 【……】 【九代目,苏明:开启资讯时代大门!】 【这他娘的是一家人?这分明是拉了一整个现代科学院的院士专家组,穿越回去搞团建了吧?!】 “穿越……” 永乐元年的朱棣,喃喃自语。 他看向身边的苏尘。 虽然不懂这个词的准確含义,但结合后面那句“拉著一整个科学院回去”,他瞬间明白了! 后世之人,怀疑老师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沙发:臥槽!楼主你这角度刁钻啊!別说,真有內味儿了!】 【板凳:细思极恐!这根本不是基因能解释的!这绝对是开了集体外掛!】 【回4楼:什么外掛?这叫集体穿越者!就是一群掌握了未来知识的人,重生到了过去!】 这一下! 所有帝王都听懂了! 掌握了未来知识的人! 这不就是苏尘的真实写照吗?! 只不过,他们以为只有一个。 可后世的人,竟然怀疑是一群?! 就在这顛覆性的观点,即將被帝王们接受时。 天幕上的评论,画风一转! 【前面的放什么屁呢?阴谋论上头了吧?!】 【就是!侮辱苏家满门忠烈,你良心不会痛吗?没有苏文正王,没有苏家九代人的呕心沥血,你能坐在这里敲键盘放黑屁?!】 【官方史书都认证了!苏家就是我大明六百年的守护神!是他们带领我们走向了星辰大海!你一个键盘侠,比帝国科学院的史学大宗师还牛逼?】 【鑑定为:酸了!纯纯的嫉妒!自己是废物,就觉得天底下没有天才!】 看著这帮后世子孙,为了苏家吵得不可开交。 朱棣的嘴角,忍不住扯了一下。 他心中竟生出几分诡异的自豪感。 看,这就是咱的老师! 强到让后人都觉得,他不可能是真的! 朱元璋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这帮不肖子孙,就是嫉妒! 咱大明朝,就是能出这种旷世奇才! 然而,就在这时。 【都別吵了,我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根本就没有什么九代人,也没有什么集体穿越……】 【从头到尾,就一个人?】 【那个苏尘就没死过?】 朱棣的身体,猛然一僵! 他们猜到了! 他们竟然猜到了真相! 然而,下一条评论,却让所有提起的心,又放了回去。 【楼上的科幻小说看多了吧?长生不老?你咋不说他是外星人呢?这比集体穿越还不靠谱!散了散了,肯定是集体穿越,这个最合理。】 呼—— 朱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 好险!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然而,天幕上的画面,却在此时灭了。 一行新的字体浮现。 【歷史推演:假如,没有苏尘……】 第66章 你管这把大炮懟人家脑门上叫友好访问?! 又是这几个字! 朱棣的心,猛地一沉! 朱元璋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他们都想起了那个在土木堡全军覆没,在城门下声嘶力竭的叫门天子! 他们知道,接下来绝对没好事! 果不其然! 紧接著,画面亮起! 一座座残破的城池,一个个麻木的百姓。 最刺眼的,是城中所有男人的髮型! 他们前半个脑袋剃得鋥光,后半个脑袋,却拖著一根长长的、丑陋的金钱鼠尾辫! 【明亡,清立。】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留头不留髮,留髮不留头。】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蛮夷!蛮夷!!” 朱元璋一拳砸在龙椅的扶手上,额头青筋暴起! “咱的江山!” “咱的子民!” 画面飞速流转! 两百年的岁月,一晃而过! 画面,定格在一座奢华却腐朽的宫殿里。 一个满脸褶子,神情倨傲的老妇人,正懒洋洋地靠在榻上。 她不是皇帝,却穿著比皇帝还华丽的衣服。 【大清国,慈禧太后,人称老佛爷。】 【时年,公元1900年。】 宫殿之外,是无数扛著洋枪洋炮,金髮碧眼的士兵,正在华夏的土地上肆意横行! 而殿內,一群拖著辫子的大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老佛爷!洋人势大,万万不可再激怒他们了啊!” “是啊老佛爷!再打下去,京城……京城就保不住了!” 然而,那个被称为老佛爷的老妇人,却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怕什么!” “打!跟他们全都打!” “我大清,如今是没那么好过的!但惹恼了咱,也是不好办的!” 她猛然坐直了身子,眼中闪烁著一种无知者无畏的疯狂! “去!” “传我的懿旨!” “向英吉利国、米利坚国、法兰西国、德意志国、俄罗斯国、大日本国、义大利国、奥匈帝国、西班牙、比利时、荷兰……十一国,同时宣战!”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猛然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看著那十一面旗帜,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错愕! “一个妇人,同时对十一个国家宣战?!” “朕当年一统六国,尚且需要远交近攻,逐一击破!她以为她是谁?!她凭什么?!” …… 大汉,未央宫。 刘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愣了半晌,才扭头问身边的陈平。 “这老娘们……她知道自己在说啥吗?” 陈平也是一脸呆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看了。 他觉得,再多看一眼,都是对他智商的一种侮辱。 …… 大宋,开封府。 赵匡胤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想起了自己杯酒释兵权,想起了自己对武將的忌惮。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一个国家,能被一个疯婆子,玩到这种地步!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直接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憋过去! 他指著天幕上那个状若疯魔的老妇人,手指抖得和筛糠一样! 他想起了他那个丟人现眼的朱祁镇! 叫门!被俘!杀功臣! 他本以为,这已经是做皇帝的下限了! 可今天! 这个老娘们,用实际行动告诉他! 什么叫没有最废物,只有更废物! “畜生!!” “这……这比叫门的那个,还他娘的是个畜生啊!!!” 所有时空的皇帝都以为,既然敢同时向十一个列强宣战,那大清手里多少得有点底牌吧? 哪怕是当年大明崇禎皇帝吊死煤山,那也是因为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宣战仅仅两个月,北京城沦陷。】 【慈禧太后带著光绪皇帝,换上粗布衣裳,如丧家之犬般仓皇西逃。】 【临走前,她还不忘下令:剿杀义和团,向洋人示好。】 画面惨烈得让人不敢直视。 曾经辉煌万丈、被誉为万园之园的圆明园,那是集结了华夏无数工匠心血的艺术巔峰,此刻却燃起了冲天大火! 滚滚黑烟遮蔽了天空。 那帮金髮碧眼的强盗,手里拿著火把,怀里揣著抢来的珍宝,在废墟上放肆大笑! 画面一转,在那张曾经代表著皇权威严的谈判桌上。 大清的官员颤颤巍巍地在一份厚厚的文件上,签下了名字。 【《辛丑条约》签订。】 【大清,赔偿列强白银四亿五千万两。】 【本息合计,九亿八千万两。】 四亿五千万两?! 这个数字,把所有皇帝都给砸懵了! 汉高祖刘邦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多少?!咱大汉一年的税赋才多少?这老娘们儿一笔就送出去几百年的国库?!” 天幕旁白,用一种冷得让人骨髓发寒的语气解释道: 【为什么是四亿五千万两?】 【因为当时的华夏,有四亿五千万人。】 【列强的意思是:每一个中国人,都要为你们的“愚昧”和“反抗”,赔给他们一两银子。】 【这就是——羞辱税。】 “一人一两?羞辱税?!” 洪武大殿上,瞬间安静。 朱元璋没有再骂了。 他只是瘫坐在龙椅上,双目无神地看著天幕,那是他的子孙后代啊。 那是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啊。 被人指著鼻子骂:你活著,就是个错误,你就得赔钱! “咱打了一辈子仗……” “就是为了让咱的百姓,被人这么欺负吗?” “一人赔一两……这是把人的尊严,按在地上踩啊!” 哪怕是秦始皇嬴政,此刻也是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看不起那个软弱的清朝,但他心疼那四亿五千万受辱的黔首! 【那是没有苏尘的世界线,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至暗位面”。】 【现在,把眼泪擦乾,把腰杆挺直了!】 【让我们来看看,如果你拥有了苏尘,拥有了那位“文正王”留下的遗產……】 【当歷史走到同一个十字路口时,大明,是怎么做的!】 画面骤然一转!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浑浊的大河——泰西,泰晤士河! 时间:大明宣德三十年。 天空阴沉沉的,但遮住太阳的不是乌云,而是烟! 那是数百根高耸入云的烟囱里喷出的黑烟! 河面上,一支悬掛著日月龙旗的庞大钢铁舰队,横亘在江面之上,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岸边那座哥德式的宫殿! 【场景:大明皇家海军第一分舰队,因“茶叶贸易关税”问题,对英吉利国都城实施……友好访问。】 噗——! 刚喝了一口茶压惊的刘邦,直接又喷了出来。 “友好访问?!” “你管这把大炮懟人家脑门上叫友好访问?!” 第67章 这才是朕要的日不落! 画面里,並没有刀光剑影。 只有一张长桌。 大明的鸿臚寺卿,一位穿著红色官服,戴著乌纱帽的中年人,正翘著二郎腿坐在主位上。 他身后,站著两排手持最新式后膛步枪的锦衣卫,杀气腾腾。 而在他对面,是一群戴著假髮、涂著白粉、浑身发抖的西方贵族。 甚至连他们的国王,都只能站在一旁,脸色惨白,连坐的资格都没有! 大明官员手里拿著一把摺扇,轻轻敲打著桌面,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 “別跟本官扯什么財政困难。” “苏太师生前立过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既然你们交不起去年的关税,那咱们就按『老规矩』办。” 说著,他隨手甩出一份文件,那动作,就像是扔垃圾一样。 “签了吧。” 【《伦敦条约》】 【条款一:英吉利全境港口,向大明商队无条件开放,且不得徵收任何厘金。】 【条款二:將泰晤士河以南三十里租借给大明,设立『租界』,大明律法在此拥有最高解释权。】 【条款三:赔偿大明舰队此次出海的燃油费、磨损费、精神损失费,共计……白银三千万两。】 【条款四:作为抵押,英吉利皇家海军所有舰船,即日起由大明海军代管,直至赔款还清。】 五个时空,彻底炸锅! 朱元璋猛然从龙椅上弹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赔……赔燃油费?还要精神损失费?!” “这是什么名目?!这也行?!” “抢了人家的地,占了人家的港口,还要人家给咱们掏路费?!” 朱元璋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比直接抢钱还要狠啊! 这不仅仅是要钱,这是把人家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踩完了还要人家说声“谢谢爷爷”! 徐达在一旁看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陛下!这招高啊!咱们以前打仗怎么没想到这招?不仅不用出军费,还能赚一笔!” 永乐元年。 朱棣看著画面里那个囂张跋扈的大明官员,看著那些在龙旗下瑟瑟发抖的泰西君主,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刚才看清朝赔款时的那种憋屈,瞬间烟消云散! “这才是我大明!” “这才是朕要的日不落!” 朱棣狠狠挥舞著拳头,回头看向苏尘,眼里的崇拜根本藏不住: “老师!您看见了吗?咱们没赔钱!咱们是去收帐的!” 苏尘站在阴影里,脸上掛著淡淡的笑。 收帐? 陛下,这只是利息罢了。 我要拿走的,是他们未来几百年的气运。 天幕的弹幕,此刻也疯狂滚动起来,密密麻麻盖住了整个画面! 【这就叫:寇可往,我亦可往!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兄弟们,注意看那个大明官员!那是苏尘大儿子的得意门生!连说话那股子阴损劲儿都跟苏家一脉相承!】 【楼上的,別提苏尘大儿子苏颐了,我现在严重怀疑苏尘当初根本没死!】 【別扯淡了!苏神死的时候几十万人送葬,怎么可能假死?这就是精神的传承!苏神虽然肉身没了,但他的智慧留在了大明的骨子里!】 【没错!苏神用二十年时间,把大明的脊梁骨换成了钢筋铁骨,就算他不在了,这套体系也能自动运转,碾压全世界!】 看到这条弹幕,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 没死? 后世人还在猜? 但他看到后面那句“几十万人送葬”,心里稍微鬆了一口气。 看来苏尘这只老狐狸,假死的戏演得是真好,连几百年后的人都给骗过去了。 “好一个精神传承……” 李世民摸著下巴,看著天幕上那些狂热的弹幕,若有所思。 “苏尘此人,即便『死』了,竟还能让后世之人如此疯狂。” “他留下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治国之术,能让一个王朝在失去领袖后,依然保持如此恐怖的侵略性?” 就在这时,天幕的画面再次一变。 不再是宏大的战爭,也不再是霸气的条约。 而是一个很小的细节。 一个大明的商人,在伦敦的街头买麵包。 他扔出一枚刻著朱棣头像的大明银元。 那个卖麵包的英国小贩,就像是见到了圣物一样,双手捧起那枚银元,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笑开了花。 【这就是苏尘最可怕的地方。】 【不是大炮,不是战舰。】 【而是標准。】 【当全世界都用大明的银元结算,当全世界都以说汉话为荣,当大明的度量衡成为唯一的真理……】 【哪怕大明不开一枪一炮,这个世界,也得跪著给我们打工!】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盯著天幕,看著那个英国小贩脸上近乎虔诚的笑容,一股寒意顺著脊背往上爬。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满朝文武。 “他留下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治国之术?” “能让一个王朝在失去领袖后,依然保持如此恐怖的侵略性?” 那个囂张跋扈的鸿臚寺卿,用的是他留下的规矩。 那些横行四海的钢铁战舰,烧的是他开启的工业革命。 现在,连一个异国小贩,都將他孙子辈皇帝的头像,当成了神祇! 天幕之上,那枚被擦得鋥亮的银元,被无限放大! 朱棣的头像,威严而冷酷。 【货幣,是一个国家最基础的『標准』。】 【当一个国家的货幣,成为世界贸易的结算货幣时,它就拥有了对全世界徵收『铸幣税』的权力。】 【它可以凭空印钱,去换取別国用血汗生產的商品。】 【这就是经济殖民。】 大汉,未央宫。 刘邦猛然站了起来,他一生都在为钱发愁! “印票子就能换东西?!” “这……这不就是把全天下都变成乃公的长工?!” 他懂了! 打仗还要死人,还要花钱! 可这招,只要让別人用咱的钱,咱就能躺著,把他们的血汗全都吸乾! 这比抢劫来钱快多了! 第68章 论如何让一个富裕强国,心甘情愿地走上破產之路 大秦,咸阳宫。 嬴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统一度量衡,统一文字! 可他没想到还能这么用! “好!” “好一个经济殖民!” “这才是真正的万世之基!当天下之人都用大秦之钱,说大秦之话,行大秦之礼,那天下,便永远都是大秦的天下!” 与刘邦和嬴政的兴奋不同。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不懂什么叫“铸幣税”,但他听懂了那句“凭空印钱,换取別国血汗”! 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他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不劳而获的蛀虫! 可天幕告诉他,他的后代,把这事做到了极致,成了全世界最大的那个“蛀虫”?! 这让他的价值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当然,『標准』,不止是货幣。】 天幕画面再转。 那是一间掛著“大明皇家科学院泰西分院”牌子的屋子。 一群金髮碧眼的学者,正用一口流利的官话,激烈地爭论著什么。 他们引用的,是《格物新论》的定理。 他们书写的,是標准的汉字。 【当一个国家的语言,成为全世界的学术语言和外交语言时,它就掌握了『文化』的定义权。】 画面又一转! 一份商业合同,被拍在桌子上。 上面白纸黑字写著: “此批货物,共计一百吨,以大明『市斤』为准。” “长度三十丈,以大明『市尺』为准。” 【当一个国家的度量衡,成为世界通行的標准时,它就掌握了『规则』的制定权。】 【货幣、语言、度量衡……】 【当这些『標准』被一个文明所垄断时。】 【它就成了悬在所有其他文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甚至,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你用来反抗的知识、財富、乃至思想,都构建在『我』的標准之上。】 【这,才是苏尘留给大明,最恐怖的遗產!】 【这不是在抢钱,这是在抢一个民族,未来千年的气运!】 五个时空,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明白,为什么大明能兵不血刃地让那个英吉利国王连坐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他整个国家,都活在大明的“標准”里! 永乐元年。 朱棣的身体因为兴奋在微微发抖,他转身看向了,他的老师! “老师!” “朕……我们……要怎么做?!” “要怎么才能让我们的钱,成为他们的上帝?!” 苏尘走到朱棣面前,伸出一根手指。 “陛下,方法很简单。” “想让一个人用你的钱。” “首先,你得让他欠你的钱。” “欠一笔……他几辈子都还不清的钱。” “欠钱?” “老师!要怎么让他们欠钱?” “怎么才能让他们欠一笔……几辈子都还不清的钱?!” 苏尘没有立刻回答。 天幕之上,金光再起! 【金融殖民篇】 【黄金之城的陨落——论如何让一个富裕强国,心甘情愿地走上破產之路。】 【大明宣德十二年,威尼斯。】 威尼斯?! 五个时空的帝王,全都心头一震! 他们记得这个地方! 那是一个,靠著十字路口的地理优势,富得流油的海上共和国! 是苏尘那支“圣光传教团”,用金幣和“圣经”,敲开泰西大门的第一站! 现在,就要拿它开刀了?!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的喉咙动了动。 他猛然想起了苏尘之前对付那个古里国的手法! 高价买!低价卖! 先把你的手工业全衝垮,让你只能给咱种香料! 然后再突然断了贸易,让你活活饿死! “这个威尼斯……怕不是也要遭重了!” 朱元璋喃喃自语。 可旁边的李善长却皱起了眉头: “陛下,恐怕没那么简单。古里国,小国也。而这威尼斯,乃泰西巨富,其民狡黠,其国富庶,怕是……不会轻易上当。” …… 天幕画面,亮起! 那是一座建立在水上的城市! 河道如蛛网般密布,贡多拉小船穿梭其间,两岸是风格华丽的建筑。 阳光洒在海面上,整个城市都像是在闪闪发光! 这就是宣德十二年的威尼斯,一个正处於黄金时代巔峰的商业帝国! 画面一转。 威尼斯最雄伟的议事厅內。 一位身穿大明二品官服的年轻人,正端坐主位。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著一丝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深沉。 正是苏尘的“儿子”,大明內阁首辅,苏颐。 【苏颐,奉宣宗皇帝之命,出使泰西,负责『共同繁荣计划』。】 苏颐的面前,坐著以威尼斯总督为首的一眾城邦元老。 这些在泰西世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在苏颐面前,却带著几分諂媚的谦卑。 “苏大人,您的来意,我们已经知晓。” 威尼斯总督搓著手,脸上堆满了笑。 “大明愿意帮助我们扩建港口,修缮船坞,甚至……愿意向我们提供三千万两白银的十年期无息贷款?!” “上帝啊!这……这简直是神才会降下的恩典!” 所有元老,全都激动得满脸通红! 无息贷款! 三千万两! 这笔钱,足以让他们把威尼斯,建成全世界最伟大的海上奇蹟!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颐会点头时。 苏颐,却摇了摇头。 “不。” 他淡淡开口。 “不是无息。” “恰恰相反,我们要收的利息,很高。” 议事厅內,瞬间安静。 所有元老都愣住了。 苏颐的嘴角,勾起一丝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的莫测笑容。 “我们不仅要利息,我们还要……股份。” “扩建港口可以,港口未来五十年的收益,大明要占四成。” “修船坞也行,你们每造一艘新船,都要使用我大明生產的龙骨和蒸汽核心。当然,价格很公道。” “至於贷款……” 苏颐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万两,我们可以给。” “但我们不要利息,我们要用这笔钱,入股你们威尼斯所有產值在十万两白银以上的企业。” “我们不参与经营,每年只要分红。” 第69章 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这番话一出! 威尼斯的元老们,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脸上,甚至露出了喜悦! 原来不是白送! 是要一起发財啊! 这太合理了! 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大明愿意带著他们一起赚钱,这是看得起他们! “合作!当然合作!” “苏大人!您就是威尼斯最尊贵的朋友!” 一场关乎国运的谈判,就在这样一种“皆大欢喜”的氛围中,结束了。 天幕之上,画面飞速快进! 【第一年,在大明资本的强力注入下,威尼斯经济进入腾飞期!无数的工厂、船坞、商行拔地而起!威尼斯人均財富,翻了一倍!】 【第三年,威尼斯最引以为傲的玻璃、蕾丝等手工作坊,在大明更廉价、更精美的工业品衝击下,大量破產。但没关係,他们可以去新开的船厂和港口打工,赚得更多!】 【第五年,威尼斯的经济命脉,从製造业,彻底转向了金融和转口贸易。他们用著大明的贷款,买大明的原料,造大明设计的船,再將货物卖到大明指定的市场。所有威尼斯人,都成了大明全球贸易链条上的一环。他们的財富,空前高涨。他们的国家,也空前脆弱。】 【第七年,时机,成熟了。】 画面,定格在一座金碧辉煌的歌剧院。 威尼斯的权贵们,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假面舞会。 就在舞会进行到高潮时!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歌剧院都在摇晃! 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苏颐带著一队杀气腾腾的锦衣卫,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盖著大明玉璽的国书,走到舞池中央,环视著那些惊慌失措的权贵。 然后,將那份国书,狠狠地摔在了目瞪口呆的总督脸上! “奉大明皇帝詔曰!” “威尼斯商人,於我大明藩属国『奥斯曼』境內,恶意竞爭,扰乱金融,欺压属民,罪无可赦!” “自即日起,大明皇家银行,冻结威尼斯共和国所有资產!” “大明皇家开拓总司,断绝与威尼斯一切贸易往来!” “所有贷款,即刻到期!连本带利,三日內,全数还清!” “钦此!” 三日之內,还清?! 连本带利,將近一亿两白银! 把整个威尼斯卖了都不够啊! “不!!!” 总督发出了绝望的惨嚎! 天幕画面,猛然拉高! 整个威尼斯,一夜之间,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银行挤兑! 商行倒闭! 工厂关门! 无数人,瞬间破產! 那座曾经闪耀著黄金光芒的水上之城,顷刻间,变成了哀鸿遍野的死亡之都! 就在威尼斯总督和所有元老,跪在大明商馆门口,磕头磕得鲜血淋漓,乞求宽限之时。 苏颐,再次出现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些人,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和善”的笑容。 “各位,別急。” “钱,还不上了,没关係。” “咱们,可以谈谈別的东西。” 他拿出了一份新的条约。 一份,用威尼斯的文字写就的……卖国条约。 【新威尼斯条约】 【一:威尼斯共和国,自愿併入大明神圣经济同盟,永为兄弟之邦。】 【二:威尼斯海军,即日起,交由大明帝国皇家海军代为整编、指挥。】 【三:威尼斯最高法院,需设立『大明席位』,拥有最终裁决权。】 【四:威尼斯全境关税,由大明代管百年,以偿还债务。】 【……】 当这份条约的內容,清晰地展现在五个时空的帝王面前时。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兵不血刃。 一个强盛百年的海上霸主,就这么……没了。 它没有被征服。 它只是,破產了。 洪武殿上,朱元璋瘫在龙椅上,手脚冰凉。 他看著天幕,看著那一个个屈辱的条款。 许久。 他才发出了一声,带著无尽恐惧的感嘆。 “这……这比千军万马,还要狠啊……” 就在此时,天幕的画面,再次一转。 【当武力与金钱,都已征服了已知世界。】 【一个终极的难题,摆在了『苏家』的面前。】 【当一个民族的血性被消磨,当子孙后代沉溺於安逸与享乐……】 【帝国,將如何面对,来自內部的腐朽?】 这几行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帝王的脑门上! 刚才因为“金融灭国”而热血沸腾的朱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刚刚还为大明“抢钱”的手段而咋舌的刘邦,也收起了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腐朽! 这两个字,是所有王朝都逃不过的最终宿命! 强如大秦,二世而亡! 盛如大唐,最终也免不了节度使的狼烟! 他们本以为,苏尘的出现,已经解决了所有问题! 可现在,天幕却告诉他们,哪怕征服了全世界,这个终极的诅咒依旧存在!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的脸色,比刚才看到威尼斯破產时,还要难看!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那些跟著他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打江山的淮西老兄弟! 那时候,谁不是嗷嗷叫的狼? 可现在呢? 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孙子,一个个锦衣玉食,斗鸡走狗,还有几个记得当年他爹是怎么饿肚子的?! 就在所有人都心头沉重之时! 天幕金光再起! 【当百万异族涌入大明,他们带来的,是繁荣,还是灾难?】 这行字一出来! 所有帝王都愣住了! 对啊! 征服了全世界,那些金髮碧眼的,黑不溜秋的,各种各样的人怎么办? 他们不可能都待在自己的老家! 他们一定会涌向那个全世界最富庶、最强大的中心——大明! “这……” 朱元璋想了想,脱口而出! “能有啥灾难?” “来了咱的地盘,就得守咱的规矩!” “不服的,发配去矿山挖煤!敢闹事的,直接砍了!” “咱大明,还缺这点劳动力不成?!”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眼神冷酷。 “凡入大秦者,皆为黔首。” “分其田,授其屋,编入户籍。” “三代之后,使其忘其旧主,只知有朕。”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抚著鬍鬚,缓缓道: “当以怀柔处之,设『蕃坊』,使其聚居,以其首领自治,可免生乱。” 第70章 我大明的子孙,怎么会变成这副德行?! 然而,天幕根本没有给他们继续討论的机会! 画面,直接亮起! 【大明,景泰二十年,广州港。】 画面一出来,所有人都被那股子扑面而来的繁华给震住了! 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个港口都要巨大! 无数掛著不同旗帜的商船,挤满了整个港湾! 码头上,人潮汹涌,摩肩接踵! 但最让人震惊的,是那些人的肤色! 黄的,白的,黑的,棕的…… 各种各样的人,穿著五花八门的服饰,操著南腔北调的汉话,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共同生活著。 【在苏氏首辅『全球一体化』的国策下,广州,成为了世界的心臟。】 【每年,有超过三十万来自泰西、天竺、崑崙奴等地的『新移民』,涌入这座城市,寻找他们的『大明梦』。】 可就在这片繁荣之下,一股诡异的暗流,正在涌动! 画面一转。 来到了一座茶楼里。 几个穿著綾罗绸缎,游手好閒的大明青年,正嗑著瓜子,看著窗外码头上那些挥汗如雨的异族劳工,满脸的不屑。 “切,又来一群外地的。” “一个个跟几辈子没吃过饭一样,干活那么卖力给谁看?” “可不是嘛!就是因为这帮孙子,现在码头扛活的工钱,一天比一天低!搞得老子这个月零花钱都少了!” “谁说不是呢!我爹的绸缎庄,前两天就招了个金毛的当帐房,说是会什么泰西的算术,就把跟了咱家十几年的张伯给辞了!我呸!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话,让奉天殿里的朱元璋听得眉头紧锁。 但更让他火大的,还在后面! 画面里,一个青年唉声嘆气。 “唉,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想找个清閒点又能来钱的活儿吧,全被这帮外地来的卷王给抢了。” “要我说,就该把这帮人都赶出去!广州是咱们广州人的广州!” “没错!赶出去!” …… 永乐元年。 朱棣看得脸色铁青! “废物!” “一群废物点心!” “自己不思进取,不去学那泰西算术,不去学人家吃苦耐劳!反而怪別人抢了你们的饭碗?!” “我大明的子孙,怎么会变成这副德行?!”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跟著徐达北征,啃著冰碴子,嚼著草根,在死人堆里打滚的日子! 他无法接受! 他的后代,竟然会因为“零花钱少了”而抱怨! 就在这时! 茶楼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囂!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崑崙奴劳工,不小心撞倒了一个大明青年的水果摊。 那青年一看,瞬间炸了! 他指著那个崑崙奴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瞎了眼啊!黑炭头!” “知道我这车水果多少钱吗?!卖了你都赔不起!” 那个崑崙奴嚇得连连摆手,用蹩脚的汉话不停地道歉。 周围,瞬间围上了一大群人! 有本地看热闹的,也有同样是外地来的劳工。 茶楼里那几个青年,一看有热闹,立刻冲了下去! “怎么著?外地狗还想欺负咱们本地人?!”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火药桶! 本地人和外地移民,积压已久的矛盾,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双方从对骂,迅速升级成了推搡和斗殴! 场面,瞬间失控! 巡街的官差吹著哨子,拼命想挤进去,却被汹涌的人潮推得东倒西歪! 他们想抓人,却发现法不责眾! 他们想弹压,却发现双方都已经红了眼! 这不是造反! 这甚至都算不上民变! 这只是一场,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引发的群体性械斗! 但它背后所反映出的——帝国內部族群的撕裂,阶级的对立,思想的混乱! 却让所有帝王,看得头皮发麻! 朱元璋呆呆地看著那混乱的场面,看著那些扭打在一起的,曾经都是他子民的人。 他想拔刀。 可他发现,他的刀,根本不知道该砍向谁! 砍那些外来人?他们只是为了活下去! 砍自己那些不爭气的子孙?他们……他们罪不至死啊! 就在所有帝王都束手无策,陷入巨大困惑之时。 天幕之上金色字体,再次浮现。 【你们以为,这是无法解决的死局。】 【但早在两百年前,当苏尘为大明规划全球战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预见到了今天。】 【这,不是病。】 【这是帝国强盛之后,必然的新陈代谢。】 【而苏尘,为大明准备的,正是那一把,用来刮骨疗毒的……刀。】 【现在,请欣赏,帝师苏尘的第三把刀——对內革命!】 【第一步:福利改革——《大明公民基本保障法案》】 画面一转! 出现了一份由苏尘的“二代目”,首辅苏颐亲自颁布的法案。 法案的开头,写得冠冕堂皇。 “凡大明子民,无论出身、种族,皆享有生存之权利。朝廷当保障其衣、食、住、医之基本需求。” 看到这。 洪武殿里的朱元璋,脸色稍稍缓和。 “这还像句人话。” “咱的子民,不能饿著肚子。” 可下一行字,就让他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基本保障標准如下:】 【衣:每人每年,发放粗布衣两套。】 【食:凭身份凭证,可於各地『公社食堂』,每日领取两餐,餐食为杂粮粥与咸菜。】 【住:可申请入住『公民宿舍』,每间宿舍八人,上下通铺。】 【医:仅限外伤、瘟疫等基础公共医疗。】 这……这是保障? 这比咱当年在皇觉寺当和尚,还不如! 朱元璋猛然想起了什么,吼道: “不对!咱大明的福利不是这样的!咱有养济院!有漏泽园!孤寡老人、残疾病人,那都是朝廷养著!好吃好喝!” 天幕,仿佛听到了他的怒吼。 旁白隨之浮现。 【《保障法案》补充条款:以上,为『三等公民』所享有的福利。】 【想要更好的生活?】 【可以。】 【用你的『公民贡献积分』来换。】 公民贡献积分?! 这是什么东西?! 天幕的画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类似官员考评的表格! 第71章 如此一来,国何愁不强?!兵何愁不精?! 【大明公民贡献积分细则(部分)】 【+1000分:於皇家科学院取得重大技术突破者。】 【+500分:於大明皇家军队服役满十年,无劣跡者。】 【+100分:於矿山、远洋、基建等艰苦行业工作满五年者。】 【-50分:连续失业超过六个月者。】 【-100分:有偷窃、斗殴等犯罪记录者。】 【-500分:三代以內直系亲属,有叛国、泄密等重罪者。】 【积分,决定等级。】 【等级,决定你的一切。】 【一等公民(积分1000以上):子女可优先入读最好的官学,家庭可享受最高额度的医疗补贴,可以优惠价格购买位於京师、江南等核心区域的房產,甚至有资格被推举为官员!】 【二等公民(积分100-999):標准大明公民,享受正常税收与福利。】 【三等公民(积分100以下):福利仅限於基本保障。其子女,只能入读『基础教育学堂』,学习识字、算数和基础劳作技能。】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这……这是在將国民,分为三六九等!” “长此以往,三等公民的后代,永无翻身之日!这与魏晋的门阀世家,有何区別?!” 魏徵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 “门阀尚有礼法约束!此法,是赤裸裸的將人当成牲畜!有用则赏,无用则弃!这是在养蛊!”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的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妙!” “妙啊!”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 他猛然起身,在大殿之上来回踱步,脸上带著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狂喜! “赏罚分明!利出一孔!” “它逼著所有的人,都为了成为『一等公民』而奋斗!去参军!去搞发明!去给国家创造財富!” “那些懒惰的,无能的,自然就会被淘汰!” “这不是在养蛊!这是在为整个帝国,进行主动的,高效的『换血』!” “如此一来,国何愁不强?!兵何愁不精?!” 李斯跪在下面,已经被这套体系的冷酷与高效,嚇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天幕打出了最致命,也是最让朱元璋无法接受的一条规则! 【特別条款:凡一个家族,连续三代,皆为『三等公民』者……】 【其家族,將被永久剥夺在核心城市的居住权,全族发配至『待开发边疆地区』,垦荒戍边。】 【此举,史称——『文明的流放』。】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这是从物理上,把那些被认定为“废物”的血脉,从文明的中心,彻底根除! 奉天殿上,朱元璋瘫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他想起了那个在广州街头,抱怨零花钱少了的青年。 他想起了他那群,只知道斗鸡走狗的,淮西功臣的后代。 按照这个规矩…… 他们的下场,就是被一脚踹到鸟不拉屎的边疆,自生自灭! 狠! 太狠了! 苏尘这把刀,对付起自己人,竟然比对付敌人,还要狠一万倍! 就在所有帝王,还沉浸在这套“文明换血”理论的巨大衝击中时。 天幕的画面,再次一转! 【理论,总是苍白的。】 【现在,让我们看看,苏尘的第三代,那位以『铁血宰相』著称的苏铭首辅,是如何用这把刀,对准当时大明最富庶,也最腐朽的江南士绅的。】 大明,景泰五年,江南,苏州。 这里是整个大明帝国最富庶的地方,没有之一。 运河之上,画舫如织,靡靡之音日夜不绝。 一座占地百亩的园林之中,十几个头戴方巾,身穿名贵丝绸的士绅,正品著新茶,听著小曲,脸上满是醉生梦死的悠閒。 “听说了吗?京里那位新上任的苏首辅,要来咱们江南了。”一个胖得流油的盐商,撇了撇嘴。 “苏铭?苏家的三代目嘛,有所耳闻。”坐在主位上的,是江南士林领袖,致仕还乡的前任吏部侍郎,张阁老。 他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 “来就来嘛,还能怎么样?我朝优待士人,这是祖制。他苏家再得势,还能翻了天不成?” “就是!”另一个粮商附和道,“我听说,他还想在江南推行那个什么『公民积分』的鬼东西?简直是笑话!咱们手底下哪个庄子,不养著几千佃户?到时候,让他们报上去,说天天在田里辛苦劳作,谁还能查不成?” “哈哈哈!王兄此言甚是!” “他苏铭在北边对付那些没脑子的武將行,到了咱们江南,这水,可深著呢!他要是敢乱来,咱们就让他知道知道,这大明的赋税,到底是谁在缴!” 满堂鬨笑!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朝廷又一次的“新政游戏”。 只要他们这些地头蛇联合起来,阳奉阴违,京城里那位年轻的首辅,最终也只能灰溜溜地滚回去! 奉天殿上,朱元璋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一群蛀虫!国家的蛀虫!” 他恨不得现在就派兵,把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全都给抄家灭族! …… 天幕画面中。 苏铭,到了苏州。 但他没有拜会任何地方大员,也没有召见任何士绅名流。 他只做了一件事。 颁布了一道,由他以內阁首辅身份签发的——《江南地区公民积分核定试行办法》。 办法的內容,和之前天幕公布的大同小异。 唯一多出来的一条,是针对江南的特別条款。 【凡拥有田地、商铺、作坊等生產者,其名下僱工、佃户所產生的『贡献积分』,僱主可按比例获得提成。】 这一下! 整个江南的士绅,都疯了! 这哪里是来削弱他们的? 这分明是来给他们送钱、送地位的啊! “天大的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张阁老看著衙门贴出来的告示,激动得浑身发抖! “快!把府里所有下人,庄子里所有佃户,全都报上去!就说他们夜以继日地为大明做贡献!老夫要在一个月內,成为一等公民!” 第72章 江南士绅:我当时害怕极了! 一时间,整个江南,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刷分”运动! 无数的士绅豪强,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和资源,疯狂地为自己和家族偽造“贡献”! 衙门里,负责登记的胥吏,收钱收到手软。 一个月后。 第一批“公民等级”评定结果,张榜公布! 果不其然! 以张阁老为首的数百名江南顶级士绅,全都以极高的分数,被评为了“一等公民”! 他们的名字被用金粉写在红榜之上,掛在城中最显眼的位置! 张府,更是张灯结彩,大宴宾客,庆祝自己家族,从此迈入了“上等人”的行列! 就在宴会进行到最高潮时。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一队身穿飞鱼服,手按绣春刀的锦衣卫,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苏铭! 张阁老看到苏铭,非但不怕,反而挺著肚子迎了上去,脸上带著一丝炫耀。 “苏首辅大驾光光临,有失远迎!您看,您推行的这个法案,真是深得民心啊!老夫如今,也是为国分忧的『一等公民』了!” 苏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身后的锦衣卫指挥使,上前一步,展开了一卷黄色的捲轴,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高声宣读! “经查,苏州张氏,偽造公民贡献积分,欺上瞒下,罪大恶极!” “其名下所有积分,清零!” “其家族所有成员,即刻贬为——三等公民!” “所有田產、商铺,全部查封,充入国库,以儆效尤!” “其家主张越,三代以內直系子孙,即刻执行——” 锦衣卫指挥使顿了一下,抬起头,扫视著满堂惊骇欲绝的宾客,一字一句地吼了出来! “『文明的流放』!” “发配……崑崙奴州(非洲)!” 张阁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猛然扑了上去,想要抓住苏铭的官服! “不!不可能!你们凭什么?!证据呢?!” 苏铭一脚,將他踹翻在地。 “证据?” 苏铭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帐册,狠狠地摔在了张阁老的脸上。 “这是你送给苏州知府的五万两银票!” “这是你家管家,塞给户房书吏的一千两金子!” “你以为你做得很乾净?” “苏某执掌锦衣卫之时,你还在穿著开襠裤和泥巴!” “我给你们机会刷分。” “就是为了让你们,把自己的罪证,一个个,亲手送到我的面前。” “拖下去!” 无论张阁老如何哭嚎求饶,两名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將他拖了出去。 满堂宾客,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天幕之上,適时地出现了后世的弹幕! 【来了来了!名场面!铁血宰相苏铭的『钓鱼执法』!】 【臥槽!这操作也太骚了吧!先故意在规则里留个漏洞,引诱你们去钻,然后等你们全都跳进来了,再一把火把坑给点了!连人带坑一起埋了!】 【杀人诛心!这才是苏家人的风格!不仅要你的钱,还要让你死得明明白白,让你知道自己是怎么蠢死的!】 【江南士绅:我当时害怕极了!】 然而,就在所有帝王,都以为江南士绅集团会就此屈服时。 天幕的弹幕,画风一转! 【前面的別高兴得太早!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呢!你以为江南士绅几百年的积累是开玩笑的?】 【没错!史称『江南经济保卫战』!这帮士绅被逼到绝路之后,爆发出的能量,差点把大明给掀翻了!】 【他们手里,还握著一张王牌!】 王牌?! 朱元璋的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 画面之中。 苏州城內,另一座更为隱秘的豪宅里。 残存的士绅巨头们,聚集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疯狂! “疯了!那个苏铭是个疯子!他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跟他拼了!” 一个面容阴鷙的老者,一拳砸在桌子上,眼中闪烁著恶毒的光芒! “他苏铭有锦衣卫,有兵!” “我们有钱!有粮!” “从明天起,关闭江南所有粮仓!停止所有漕运!” “他不是要我们死吗?!” “那我们就拉著整个江南的百姓!一起死!” “我倒要看看,他苏铭拿什么,来填几千万张嗷嗷待哺的嘴!” 老者站起身,环视眾人,声音嘶哑而决绝! “就让江南的米价,涨到天上去!” 第二天,整个江南天就变了! 苏州城里最大的米行“陈氏粮铺”,掛出了“东家有事,歇业三日”的牌子。 紧接著,“李家米行”,“周记粮油”……大大小小数百家粮铺,一夜之间,齐刷刷地关门大吉! “怎么回事?怎么都不卖米了?!” “我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啊!” “开门!开门啊!” 无数百姓围在米行门口,把门板拍得震天响,可里面却是一片寂静。 只有几家没参与这次“联合行动”的小粮铺,还开著门。 但他们的米价,已经翻了天! “什么?!一斗米要一两银子?!你昨天才卖一百文!你怎么不去抢!” “爱买不买!就这个价!过一个时辰,还得再涨!” 粮铺老板坐在柜檯后面,翘著二郎腿,脸上满是贪婪。 他知道,这米,不是米。 这是金子! 这是能换命的东西! 街头上,因为抢购粮食而引发的斗殴,隨处可见! 昔日里温文尔雅的读书人,为了半袋陈米,和人打得头破血流! 衣著体面的妇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粮铺老板,只为给家里饿得哇哇大哭的孩子换一口吃的! 整个江南,从天堂,变成了炼狱!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的眼睛,红了! “畜生!!” “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咱当年起事,就是因为活不下去!就是因为没饭吃!” “咱以为咱建立了大明,天下的百姓就能吃上一口饱饭!” “可这帮王八蛋!他们为了自己的私利,竟然……竟然要活活饿死咱的子民!!” 他指著画面里那些贪婪的粮商,浑身都在抖! “凌迟!” “咱要將他们全部凌迟处死!!” “诛九族!不!诛十族!!!” 太子朱標脸色惨白,想要劝慰,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也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泄心头之恨! 第73章 不当人子!不当人子啊!!! 永乐元年。 朱棣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著天幕,一言不发,但周身散发出的杀气,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苏尘。 “老师……” “这就是江南……” “这就是我大明的膏腴之地……养出来的,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来了来了!歷史系的兄弟们,都打起精神!大明朝最惊心动魄的『江南经济保卫战』,正式开打!】 天幕之上,属於后世的论坛弹幕,开始刷新! 【楼主开贴:有一说一,这帮江南士绅是真的狠!金融战玩不过苏首辅,直接掀桌子,拿几千万百姓的命当赌注!这魄力,绝了!】 【沙发:什么狗屁魄力!这就是反人类!史书上写,当时米价一天一个样,最后涨到『石米百金』!一石米要一百两黄金啊!直接导致江南『人相食』!】 【板凳:臥槽!真的假的?人相食?也太惨了吧!】 【回4楼:真的!《明史·苏铭传》里有记载!苏铭首辅的幕僚都劝他暂时妥协,先开仓放粮,安抚百姓。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这局棋,苏铭已经输了!民心一乱,神仙难救!】 看到这里,所有帝王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连后世之人都说,苏铭要输了?! 难道,苏家那套看似无所不能的屠龙之术,在这野蛮的手段面前,失效了? 就在这时! 论坛的弹幕,再次刷新! 【楼主再次开扒:你们以为他们只是囤积居奇?太天真了!我导师最新研究发现,当时江南士绅为了製造绝对的粮食恐慌,暗地里做了一件更绝的事!】 【他们……在偷偷烧粮!】 【他们把自己粮仓里一部分的粮食,淋上火油,一把火烧成了灰!目的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也告诉苏铭,我们寧可把粮食烧了,也绝不会便宜卖给你!有本事,你就让这江南,血流成河!】 朱元璋感觉脑子嗡的一声! 烧粮?! 他猛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嘴唇哆嗦著,指著天幕,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可是粮食啊! 那是能救命的东西! 他们竟然……烧了?! 这一刻,朱元璋对这群人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不当人子!不当人子啊!!!” …… 苏州,巡抚衙门。 与外面的混乱和恐慌相比,这里,安静得可怕。 苏铭,正坐在书房里,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柄短刃。 一个官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汗水和泪水。 “首辅大人!顶不住了!真的顶不住了!” “城里已经开始有饿死的百姓了!” “那些士绅放话了,说……说您要是不撤销新政,不把张阁老他们放出来,他们就……就让整个江南都变成一座大坟墓啊!” “大人!妥协吧!先妥协吧!再不妥协,就要出天大的乱子了!” 苏铭看著他,没有说话。 只是將那柄短刃,缓缓插回了刀鞘。 “乱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城市上空那压抑的氛围。 “这才哪到哪。” 他转过身,对那名已经嚇傻的官员,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传令下去,苏州城內,即刻戒严。” “所有锦衣卫、巡防营,全数上街,但有趁乱打砸抢烧者,无论是什么身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 “格杀勿论!” “啊?!”那官员懵了。 都这个时候了,不想著怎么解决粮食问题,反而要先杀人?! “大人!不可啊大人!” “民怨沸腾,再施以高压,恐……恐会激起民变啊!” 官员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苏铭转过身,对门外肃立的锦衣卫,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传我首辅令。” “自今日起,於苏州城內,设立『公社食堂』一百零八处。” “凡持我大明户籍者,无论贫富,无论老幼,皆可凭身份鱼符,每日领取两餐。” “餐食,为杂粮粥一碗,咸菜一碟。” “管饱!” 什么?! 那官员猛然抬头! 管饱? 用杂粮粥管饱?! 这……这算什么招数?! 这点东西,饿不死人,但也绝对谈不上好吃! “再传令!” “昭告全江南!” “朝廷,自即日起,无限量收购粮食!” “价格,就按市面上最高的那个价来!” “一石米,一百两黄金!” “有多少,收多少!” “现银交易,当场结清!” 朱元璋的眼珠子瞪得滚圆! “他……他要做什么?!” “那些奸商把米价抬到一百两黄金,他居然就用一百两黄金去买?!” “咱国库的钱是大风颳来的吗?!” “这不等於是在给那帮畜生送钱?!鼓励他们继续囤积居奇吗?!”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操作! 永乐元年的朱棣,也是眉头紧锁。 他看向身边的苏尘。 “老师,此举……” 他想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苏尘看著天幕,一言不发。 天幕之上,属於后世的论坛弹幕,再一次出现! 【臥槽臥槽臥槽!来了来了!教科书级別的阳谋!经济学博士都给我跪下看!】 【前面的別激动,给小白解释一下啊!这招到底牛逼在哪?我怎么感觉苏首辅是在送钱?】 【送钱?兄弟你格局小了!这叫“极限一换一”!不!这叫“用你的钱打你的脸”!】 【我来翻译一下苏铭大佬的操作!】 【第一步:开食堂,发杂粮粥!这一招叫“釜底抽薪”!你们士绅拿什么要挟朝廷?无非就是几千万张嗷嗷待哺的嘴!现在我让所有人都饿不死,你们的“人质”就没了!谁还愿意冒著被砍头的风险,跟著你们闹事?】 【第二步:官府高价收粮!这一招才叫绝!你们不是联盟吗?你们不是攻守同盟吗?好啊!我现在出一百两黄金一石的价!我倒要看看,你们谁能顶得住这个诱惑!】 【楼上正解!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这帮士绅里,肯定有家底薄的,有胆子小的!他一看,老百姓饿不死了,闹不起来了,自己手里的粮食万一砸手里怎么办?现在官府给个天价,他卖不卖?!】 【他只要卖了第一个!这个联盟,就瞬间瓦解!所有人都会因为害怕別人先卖而疯狂拋售!到时候,米价会瞬间崩盘!】 【总结:苏首辅根本没想过降米价!他是要让这帮人,自己把米价打下来!而且,还要让他们为了抢著卖粮,自相残杀!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啊!】 第74章 你们就觉得朕的大明,提不动刀了?! 这番解释,让朱元璋瘫在龙椅上,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他想明白了! 这姓苏的,压根就不是想解决粮价问题! 他是要借著这个机会,把整个江南士绅的联盟,一网打尽! 用他们自己的贪婪,来摧毁他们自己! “好狠……” 汉高祖刘邦,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小子,比乃公当年对付那帮功臣,还要狠!” 天幕的画面,印证了后世的一切分析! 当“公社食堂”在苏州城里开张,当那锅散发著热气的杂粮粥开始免费发放时。 那些原本围堵在米行门口的百姓,犹豫了。 一边是虚无縹緲,隨时可能让你倾家荡產的高价米。 一边是虽然难吃,但能让你活下去的救命粥。 怎么选,还用说吗? 米行门口的人,瞬间少了一大半! 而另一边。 江南士绅的秘密议会里,已经炸开了锅! “姓周的!你什么意思?!我的人看到你偷偷把三车粮食运出城了!” “放屁!那是我的家眷要转移!你少血口喷人!” “別吵了!” 一个面容阴鷙的老者,一拳砸在桌子上,可声音里,却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都给我稳住!” “那苏铭是在诈我们!他国库里能有多少钱?他撑不了几天的!” “只要我们再坚持三天!不!一天!他必定妥协!”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一个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死灰! “老爷!不好了!” “城南的王家……王老爷他……” “他把粮仓里一半的粮食……全都卖给官府了!!” 什么?! 满堂寂静! 那面容阴鷙的老者,身体猛然一晃,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叛徒!” “叛徒啊!!!” “老爷!李家也卖了!” “张家也偷偷出货了!” “完了!全完了!” 苏州城外,官府设立的收粮点,排起了长龙! 一车又一车的粮食,从那些隱秘的仓库里被运了出来! 米价,一落千丈! 从一百两黄金,跌到五十两,十两,一两…… 最后,比涨价之前,还要便宜! 那些坚持到最后的士绅头目,呆呆地看著自己堆积如山的粮仓,彻底崩溃了。 苏州巡抚衙门。 苏铭听著下属的匯报。 “启稟首辅大人,粮食危机,已解。” “所有参与囤积居奇的粮商,全部破產,名单在此,请大人示下。” 苏铭接过那份厚厚的名单,看都没看。 他走到窗边,看著已经恢復了秩序的苏州城,语气平静得可怕。 “传我命令。” “名单上所有人,其家族三代以內,永列『公民积分』黑名单。” “十代之內,其子孙后代,不得参加科考,不得为官,不得经商。” “將其罪行,刻於石碑,立於苏州城门,供万世唾骂。” “至於他们本人……” “勾结乱党,意图谋反,罪无可赦。” “告诉他们,大明需要劳动力的地方,还很多。” “比如,去给被他们烧掉的粮食,赎罪。” 苏州城外。 那块刻著罪状的石碑,在夕阳下泛著血色的光。 而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士绅豪强,此刻正戴著镣銬,如同牲口一般,被驱赶著,送往那未知的“赎罪之地”。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瘫坐在龙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就该有这个下场! 可这苏尘的手段…… 他朱元璋自问杀人如麻,可跟这比起来,咱那点手段,简直是太温柔了! “父皇,此法……” 太子朱標的嘴唇有些发白。 “虽解一时之急,但……將人划为三六九等,甚至流放边鄙,永世不得归乡,这与暴秦何异?长此以往,国將不国啊!” “暴秦?” 咸阳宫內,嬴政冷笑一声。 “此乃真正的帝王术!利出一孔,赏罚分明!” “有用者,上!无用者,下!无能之辈,就该去给帝国开拓蛮荒之地!” “一群废物,也配占据中原膏腴之地?!” 嬴政眼中,满是欣赏! 这苏尘,深得朕心! 若他日一统世界,此法,当为万世之法! 就在眾帝王心思各异,或惊或惧之时! 天幕之上,画面再次一转! 【宣德十二年,距文正王苏尘病逝,已过两年。】 【帝国,依旧在苏氏规划的轨道上高速运转。】 【但,总有人会遗忘,巨龙沉睡时,也依旧是巨龙。】 天幕画面亮起! 奉天殿! 龙椅之上的朱瞻基,早已褪去了青涩,眉宇间满是帝王的沉稳与威严。 在他的下手处,百官之首。 一个面容俊朗,身形挺拔的年轻人,正垂手而立。 正是大明內阁首辅,苏颐! 苏尘的“儿子”! “报——!” 一名驛卒,满身风尘,高举著一份八百里加急的文书,从殿外冲了进来,跪倒在地! “启奏陛下!” “南洋藩属国,满剌加、旧港、渤泥等十三国,联合上书!” 太监接过文书,呈递给朱瞻基。 朱瞻基展开一看。 初时,他还面带微笑。 可看著看著,他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 最后,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好!” “好得很!” “砰!” 朱瞻基猛然將那份文书狠狠砸在地上! “一群数典忘祖的狗东西!”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天幕之上,很贴心地將文书內容,以大写的形式,展示了出来! 【敬告大明皇帝陛下:】 【念及永乐大帝昔日之恩,我等小邦,已进贡数年,仁至义尽。】 【今天下大势已变,大明雄师远征泰西,重心不在东方。文正王苏公亦已仙逝。】 【天命靡常,唯有德者居之。】 【自今日起,我十三国,自立为『南洋神圣联盟』,与大明,为兄弟之邦,再无君臣之別。】 【往后,岁贡免了!】 这一下! 洪武殿上,朱元璋炸了! “反了!都他娘的反了!” “一群餵不熟的白眼狼!” “咱当年就该把这帮不知好歹的东西,全给图图了!” “还兄弟之邦?咱缺你这號穷亲戚?!” …… 永乐元年的朱棣,脸色铁青。 他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永乐大帝之恩? 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苏尘死了? 你们就觉得朕的大明,提不动刀了?! 第75章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奉天殿內。 朝堂之上,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以几位老臣为首的官员,出列哭諫。 “陛下息怒啊!” “南洋之地,瘴癘横行,乃蛮荒化外之地,为几个小邦而大动干戈,恐得不偿失啊!” “是啊陛下!我大明如今重心在泰西,开疆拓土,日进斗金!何必为这点『脸面』,而耗费国帑?” “依老臣之见,不如派遣使臣,好言安抚,令其知晓天朝大度,此事,便可化解……” “化解?” 朱瞻基气得笑出了声。 “用我大明的脸皮,去化解?!” “朕的爷爷,是永乐大帝!朕的老师,是苏文正王!” “他们教朕的,是如何让敌人跪下!” “不是如何摇尾乞怜!” 他猛然站起身,环视著那群还在喋喋不休的老臣! “朕今日,就让你们,也让天下人看看!” “我大明的刀,到底还利不利!” 说完,他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年轻人。 苏颐。 “苏爱卿。” “你说,该当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苏颐的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位继承了传奇“苏文正王”名號的年轻人,究竟有他父亲几分的魄力。 苏颐缓缓上前,弯腰,將地上那份被撕碎的国书,一片片捡了起来。 他没有看上面的字。 只是轻轻地,將纸屑上的灰尘,掸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朱瞻基,语气平静。 “陛下。”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可为了几只螻蚁,脏了陛下的手,不值当。” “一群忘了疼的野狗罢了。” “打一顿,就老实了。” 他顿了顿,对著朱瞻机深深一揖。 “臣,愿代陛下,亲往南洋一行。” “去送一份温暖。” “让他们回忆一下,大明军旗的顏色,为何……那样红。” 满朝文武,一片寂静! 內阁首辅,亲自出海?! 去……送温暖?!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之时。 苏颐转过身,看向兵部尚书,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奉天殿! “传我首辅手令!” “命,南海舰队,及皇家海军陆战第一师,即刻於广州集结!” “隨本官,出海!” 南海舰队! 皇家海军陆战第一师! 那些刚刚还在哭天抢地,高喊著“邦交”、“仁德”的老臣们,集体失声了。 他们看著那个年轻的首辅。 那张脸,明明俊朗温润,可在那一刻,他们却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 这是要去送温暖? 这是要去灭国啊! “不可!” 一名鬚髮皆白的三朝元老,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老泪纵横。 “首辅乃国之栋樑,万金之躯,岂能亲身涉险於蛮荒之地?!” “若有差池,国本动摇啊!” “请陛下三思!请首辅三思啊!” “没错!区区蛮夷,何须首辅亲往?派遣一员大將足矣!” 这群人又跪了一地。 他们不是真的关心苏颐的安危。 他们是怕! 怕这位行事酷烈,和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首辅,在南洋杀得兴起,彻底断了他们与南洋那些豪族之间,千丝万缕的生意往来! 龙椅之上。 朱瞻基看著下方跪著的群臣,笑了。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亲手扶起了苏颐。 “苏爱卿要去。” “朕,准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群脸色煞白的老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朕的大明,还不需要靠首辅的『安危』,来维繫国本。” “朕只知道,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苏爱卿此去,不是涉险。” 他转头,看向苏颐,君臣二人相视一笑。 “是去告诉那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天,到底有多高!” “退朝!” …… 永乐元年。 朱棣兴奋得满脸通红! “好!好一个『天到底有多高』!” “这才是我朱家的子孙!” “老师!看见没!瞻基这小子,有咱当年的风范!” 他看著天幕,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支无敌的舰队,將南洋搅得天翻地覆! …… 天幕画面,骤然一转! 广州港! 遮天蔽日的黑烟,从上百根巨大的钢铁烟囱中喷涌而出,將整个天空都染成了灰色! 港湾之內,是一艘艘通体由钢铁铸就的庞然大物! 它们没有帆,只有高耸的舰桥和狰狞的炮塔! 那黑洞洞的炮口,密密麻麻,指向天空! 【我的妈呀!这就是传说中的『日落』级战列舰吗?帅炸了!】 【前面的,那是旗舰『永乐大帝』號!看那主炮口径!400毫米!一炮就能把一座小山给平了!】 【这他娘的是去打南洋小国?这是要去打外星人吧?!这火力也太溢出了!】 【你们懂个锤子!这叫“外交”!苏颐首辅的外交,歷来如此!先把炮架好,再问你服不服!】 画面之中。 苏颐踩著舷梯,登上了旗舰“永乐大帝”號的舰桥。 舰队的所有高级將领,早已在此等候。 “敬礼!” “首辅大人!” 苏颐摆了摆手。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下方如蚂蚁般忙碌的地勤人员,看著远处那片一望无际的南海。 他没有发表任何激昂的演讲。 只是淡淡地开口。 “此次出海,我只有一个要求。” 所有將领,屏息凝神。 “凡太阳升起之地,皆为大明国土。” “凡龙旗所到之处,皆为华夏之民。” “有不服者……” 他转过身,看著眾人,语气平静。 “就让他们,消失。” “出发。” …… 【前方高能预警!『温暖快递』已发货!请南洋十三国注意查收!概不退货哦亲!】 【哈哈哈哈!我赌一包辣条,他们连大明舰队的影子都看不到,就得跪!】 画面飞速流转! 庞大的钢铁舰队,劈开万顷波涛,向著南方,疾驰而去! 南洋,满剌加国都。 此刻,十三国联军的君主与將领们,正在王宫內大摆宴席,庆祝他们“伟大”的独立! “哈哈哈!大明的皇帝,果然怕了!” “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什么天朝上国?没了永乐大帝,没了那个苏尘,他们就是一群没牙的老虎!”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国王,举起酒杯,高声喊道。 “从今天起,我们南洋人,站起来了!” “为我们的神圣联盟!乾杯!” “乾杯!” 就在他们狂欢之际。 一名士兵,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 “报……报!” “海……海面上!出现……出现了一片黑色的……乌云!” “乌云?” 那国王醉醺醺地摆了摆手。 “打雷下雨,怕个鸟?继续喝!” 可那士兵,已经嚇得说不出话,只是用手指著王宫之外的天边。 眾人疑惑地望去。 只见,西方的海平面上,一片浓密仿佛能吞噬天地的黑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们压来! 那不是乌云! 那是……那是上百艘钢铁巨兽,在同时喷吐著地狱的浓烟! 轰——!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一声划破天际的尖啸,由远及近!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点,在天空中拉出一条完美的拋物线,越过他们的舰队,越过他们的城墙,精准地……落向了他们所在的王宫! 下一秒。 第76章 大明外交部:我们歷来主张以理服人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王宫为中心,猛然炸开! 宫殿,开始塌陷,那些前一秒还在举杯狂欢,高喊著“站起来了”的国王和贵族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极致的高温和衝击波中,被直接炸开! 侥倖在宫殿边缘,离得稍远的几个將领,被气浪掀飞出十几丈远,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他们挣扎著从废墟里爬起来,就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王宫没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还在冒著黑烟! “啊……” 一个將领张大了嘴,想喊,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我艹!这就是400毫米舰炮的威力吗?!物理超度!一步到位!】 【楼上的,这还只是开胃菜!】 【南洋十三国:我们只是想独立,你至於直接把我们国王连人带宫殿一起刪了吗?!】 【大明外交部:我们歷来主张以理服人。】 天幕之上的苏颐,看著那片废墟,开口道。 “二號炮台,修正弹道。” “目標,敌方港口。” “清除所有会浮在水上的东西。” “是!首辅大人!” 下一秒! 海平面上,那片钢铁森林,再次发出了怒吼! 这一次,是齐射! 残存的叛军將领,终於从被炮决的恐惧中反应过来! “反击!反击!” “快!上船!跟他们拼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疯了一样地冲向港口,想要登上他们那引以为傲的百米巨舰。 那是他们仿造大明宝船,用最好的柚木打造的战船!是他们敢於叫板天朝的底气所在! 可他们刚衝到一半。 就看到,天空中,下起了流星雨。 数十个黑点,精准地覆盖了整个港口。 连绵不绝的爆炸,將整个港口瞬间吞没! 那些坚固的木製战船,在钢铁炮弹面前,脆弱得就像纸一样! 有的被拦腰炸断! 有的被直接掀飞到半空中,再重重砸下,摔成一堆碎片! 更多的,则是在瞬间燃起冲天大火,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火炬! 不到一分钟!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南洋联合舰队,就变成了一片漂浮在海面上的燃烧垃圾! 那些冲向港口的士兵,全都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彻底丧失了所有思考能力。 “完了……” “全完了……” …… 半个时辰后。 一支由数十艘登陆艇组成的编队,缓缓靠上了残破的码头。 舱门打开。 苏颐在两排杀气腾腾的护卫下,走了出来。 他的面前,跪著黑压压的一片人。 正是那十三个国家里,残存的王室、贵族和將领。 为首的,正是那个最先倡议独立的满剌加国王。 只不过,他现在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破布,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最前面。 “罪人!罪人叩见天朝首辅大人!” 其余十二国的权贵们,一边磕头,一边用哭腔高喊。 “我等皆是被这恶贼蒙蔽!这才犯下大不敬之罪!” “我等愿献出所有国土、財富,只求首辅大人开恩,饶我等一命啊!” 他们爭先恐后地,將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那个已经无法说话的满剌加国王身上。 苏颐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没有说话。 这让现场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 一个胆子稍大的国王,抬起头,諂媚地笑道:“首辅大人,这罪魁祸首就在此处,任由大人发落!我等……我等可以走了吗?” 苏颐开口道:“走?” “你们以为,我大明朝的炮弹,很便宜吗?” “你们以为,把主犯推出来,这事就算完了?” 苏颐蹲下身,与那个带头的国王平视。 “我大明,从不伤无辜百姓。” 那国王听到这句话,脸上瞬间露出狂喜! 然而,苏颐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坠入了万丈深渊。 “但是……” “你们,不是百姓。” “你们是国王,是贵族,是这个国家的蛀虫。” “你们的罪,不是反叛。” “而是……你们的存在本身。” 苏颐站起身,不再看他们一眼,只是对身后的锦衣卫指挥使,下达了命令。 “名单上的人,一个不留。” “全部,就地正法。” “告诉南洋所有百姓,他们的国王,死了。” “从今天起,他们的新国王,由我大明来任命。” 说完,他转身就走,身后是那些权贵们绝望到极致的哭喊和咒骂。 但很快,就被一阵整齐的枪声,彻底淹没。 枪声散尽。 血腥味混杂著硝烟,瀰漫在满剌加的港口。 苏颐转身,踏上归途的登陆艇,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片尸山。 天幕之上,只留下了一行血色大字。 【南洋十三国,除国。】 永乐元年的大殿里,朱棣猛然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好!” “好一个『除国』!” “这才是我大明的子孙和臣子!” 他看著天幕上那个年轻却冷酷的身影,只觉得通体舒畅,比自己亲手打贏了一场灭国之战还要痛快! 这群白眼狼,就该这么治! …… 洪武殿上。 朱元璋靠在龙椅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没有笑,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嚇人! 好!杀得好! 对付这帮餵不熟的畜生,就不能讲什么狗屁仁义道德! 咱的子孙,有这股狠劲,咱放心! “標儿,看见没?” “这天下,不是哭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太子朱標脸色发白,躬身道:“儿臣,受教。” …… 就在所有帝王,都还沉浸在这种血腥的快感中时。 天幕的画面,再次一转。 那熟悉的,后世论坛的界面,又出现了! 【標题:经典復盘!苏颐首辅的『温暖外交』,后世你为什么学不会?】 【楼主:家人们谁懂啊!今天重温南洋灭国战,还是被苏颐大佬帅一脸!一炮扬了王宫,当面枪毙十三个国王!这才是真男人!这才是大明风骨!】 【沙发:哈哈哈哈!外交部名场面:我们从不伤及无辜百姓,但你们不是百姓!简直了!】 【板凳:楼上的別吹了!这套打法也就那个年代行!那是大明国力、军力对全世界的降维打击!现在你试试?你一发炮弹过去,人家十发洲际飞弹就懟你脸上了!】 第77章 怎么到了第八代,画风突变了? 【4楼:也不能这么说,苏颐大佬的核心思想没过时啊——“要把敌人,变成歷史名词。”这股子狠劲,才是最重要的!】 看著后世子孙对大明的吹捧,朱元璋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可下一条评论,让朱元璋的笑容僵住了。 【5楼:別吹了,吹得我尷尬。正是因为这种无敌的自信,和绝对的力量,才催生了后来的『景启之癌』!】 【6楼:臥槽!楼上別作死!这个词也敢提?】 【楼主:什么癌?细说!我歷史课本上怎么没有?】 【7楼(匿名):你们以为苏家九代,代代都是一帆风顺?太天真了。歷史书上不敢写罢了。到了苏家第八代首辅苏彦的时候,大明,已经从根子上,开始烂了。】 烂了?! 朱元璋的眼皮,猛然一跳! 朱棣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怎么会?! 有苏尘坐镇,有那么完善的制度,怎么会烂?! 【8楼(匿名):盛极而衰,这是规律。当一个国家强大到几百年都没有外敌,当它的子民富裕到觉得工作都是一种惩罚时,腐朽,就是必然的。】 【9楼(匿名):对!当时的大明,就是这样!苏家前七代人,把能打的仗都打完了,把能赚的钱都赚完了!留给第八代一个什么样的摊子?一个疆域囊括全球,国库堆满黄金,但也彻底失去了奋斗目標的帝国!】 【10楼:所以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11楼(匿名):然后,我大明的子孙,就变成了他们曾经最看不起的样子。】 天幕的画面,突然切换! 只见,数十万工人,正在一座海拔超过六千米的山峰上,进行著一项匪夷所思的工程! 他们利用某种反重力的技术,將一块块重达成百上千吨的汉白玉,从山下运到峰顶! 然后,再由最顶尖的工匠,將其雕刻成亭台楼阁,珍禽异兽! 整个山头,快要被掏空了! 他们,正在把一座巍峨的雪山,改造成一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空中宫殿! 天幕旁白,冷冷响起。 【工程名:长乐宫。】 【目的:为大明皇帝第三子,长乐王二十岁生辰。】 【预算:白银三十亿两。】 【工期:五年。】 三十亿两?! 朱元璋猛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衝上了脑门! “三十亿……三十亿!!” “咱当年打天下,灭大元,花了多少钱?!” “咱当年修南京城,修中都,花了多少钱?!” “他一个毛头小子,过个生日,就要花三十亿两?!” “他怎么敢的啊!!!” 朱元璋的声音,已经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画面中。 一个锦衣玉袍,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的年轻王爷,正坐在一顶由三十二人抬著的华丽巨轿上,在工地上“视察”。 他身边,一个白髮苍苍,身穿官服的李尚书,正痛心疾首地劝諫。 “王爷!此举耗费国帑,劳民伤財,与祖制不合啊!请即刻停工吧!” 那王爷掏了掏耳朵,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说道。 “李大人,你这话,本王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什么祖制?什么劳民伤財?” 他指著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指著那些在严寒中辛苦劳作的工人,脸上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我朱家的老祖宗,打下了这片江山,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我们这些后世子孙,能过上好日子,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他们负责打仗!” “我们负责享受!” “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那位被称为李尚书的老者,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奉天殿上的朱元璋,在听到那句“他们负责打仗,我们负责享受”时。 整个人,如遭雷击! 朱元璋呆呆地瘫坐回龙椅上。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徐达,想起了常遇春,想起了那些跟著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 他们衣衫襤褸,食不果腹,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九死一生。 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变成眼前这个……连路都懒得走,视民脂民膏为无物的……废物?! 天幕之中。 李尚书已经被王爷的话,气得说不出一个字。 他指著王爷,手抖得和筛糠一样。 “你……你……” 长乐王嫌恶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本王知道你要说什么。” “无非就是国库空虚,民生艰难那一套。” “可我大明,缺钱吗?” 长乐王笑了,笑得无比灿烂,也无比刺眼。 “李大人,你抬头看看!” “看看这泰西运来的琉璃,看看这天竺进贡的宝石!” “我大明富有四海,天下万邦来朝!” “国库里的金子,都快堆不下了!” “花个三十亿,给本王修个宫殿,怎么了?!” “这钱,不花,放在国库里,能下崽吗?!” 李尚书的嘴唇哆嗦著,挤出了一句话。 “可……可边军的军餉,已经三个月没发了啊!” “燕山防线的火炮,已经十年没有更换了!” “王爷!这笔钱,是太祖爷定下的,专门用来戍卫边疆的『卫所专项银』啊!您……您怎么能挪用军费?!” 【史书记载,当时的大明,承平日久,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他们认为,全世界都不可能有人敢挑战大明的权威!军队,成了一种摆设!】 【摆设?臥槽!我记得苏家前面几代人,不是一直强调『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吗?怎么到了第八代,画风突变了?】 【因为没用了啊!全球都用大明的货幣,说大明的话,学大明的技术!谁还跟你打仗?你打他等於打自己!所以当时的朝堂主流思想就是——铸剑为犁!省下军费,投入到民生和『文化建设』里去!】 【我他丫……铸剑为犁?!我大明天下无敌,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那是靠一代代人,用血与火打出来的!这帮孙子,竟然想自废武功?!】 第78章 朕是天子!富有四海!朕花点钱,怎么了?! 天幕的画面,猛然一转! 不再是那座奢华的空中宫殿! 而是北方的,燕山防线。 这里,曾是大明最坚固的盾牌! 可现在…… 城墙上,到处是风化的痕跡。 几门锈跡斑斑的巨炮,炮口被鸟雀筑了巢。 城墙下,本该是操练的校场,此刻却聚著几十个衣衫襤褸的士兵。 他们没有训练,他们在赌钱。 “开!开!开!大大大!” “操!又他娘的是小!” 一个士兵將手里的铜板狠狠摔在地上,破口大骂。 “晦气!这个月的军餉又没指望了!” 旁边一个老兵,有气无力地靠在墙角晒太阳。 “军餉?別想了。” “上头说了,朝廷现在要把钱,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开源节流』。” “我呸!”最开始那个士兵,狠狠啐了一口。“什么狗屁开源节流!不就是让我们自己刨食吃吗?!” “老子们在这喝西北风,京城里的王爷皇孙,过个生日,花的是咱几辈子都挣不来的钱!” “这日子,没法过了!” 朱元璋看著这一幕,看著那些本该龙精虎猛,如今却像街头混混一样的士兵。 他的心,在滴血。 这就是咱的大明雄师?! 这就是咱引以为傲的卫所兵?! 天幕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紫禁城。 但却不是威严肃穆的奉天殿。 而是一座新修的,奢靡到了极点的暖阁。 暖阁內,地龙烧得火热,温暖如春。 一个青年,正斜躺在软榻上。 他,就是大明当朝天子,景启帝! 他的面前,没有奏章。 而是一群来自泰西的金髮伶人。 她们正在表演著一种在朱元璋等人看来,极其伤风败俗的舞蹈! 景启帝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拍手叫好。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跪在地上。 “启稟陛下……內阁苏首辅,在殿外求见,已经……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 “他说,有关於北方边防的紧急军务……” 景启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睛都没离开那些舞女。 “不见!” “让他明天再来!” “多大点事,天天拿这些破事来烦朕!朕不要面子的吗?” “北方边防能有什么事?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罢了,难道他们还敢打过来不成?!” 太监嚇得浑身一抖,不敢再言。 景启帝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对了!传朕旨意!” 他看著满屋子的奢华,似乎觉得还不够。 “朕听说,太祖高皇帝,当年在南京,造了一个『万户飞天』的奇景?” “朕觉得,不够气派!” “朕要玩点更大的!”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脸上带著一种疯狂不切实际的幻想! “传旨!昭告天下!” “命工部与皇家科学院,合力督办!” “朕要造一艘,能飞到月亮上去的船!” “朕要让万国看看,我大明不仅是陆地上的神,更是天空中的主宰!” “朕要在月亮上,给太祖爷盖一座万世不朽的宫殿!” 话音刚落。 暖阁的门,被推开了。 一股寒风,夹杂著殿外的风雪,瞬间涌了进来,將满室的奢靡与暖意吹散了几分。 苏彦来了,他身后没有隨从。 他就那么一个人,穿著象徵著內阁首辅的麒麟补服,一步步,走过那些瑟瑟发抖的金髮舞女,走到了景启帝的面前。 “陛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 “边军的军餉,已经停发三个月了。” “燕山防线的火炮,十年未曾更换,炮身已经锈穿。” “长乐宫的工程,耗空了国库一笔预备金。” “现在,您又要掏空国库,去给太祖爷,在月亮上修宫殿?” 苏彦抬起头,看著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帝王。 “您是嫌太祖爷的棺材板,太厚了吗?” 这番话,没有一丝一毫的尊敬。 简直就是指著鼻子在骂! 景启帝脸上的狂热笑容,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被人当眾揭穿皇帝新衣的恼羞成怒! “放肆!” 他抓起桌上的琉璃酒杯,狠狠地砸向苏彦! 苏彦没躲。 酒杯砸在他的额角,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著他俊朗的脸颊,缓缓流下。 “苏彦!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朕?!” 景启帝气得浑身发抖! “朕是天子!富有四海!” “朕花点钱,怎么了?!” “来人!给朕来人!” 他指著苏彦,声嘶力竭地尖叫! “把他给朕拖出去!砍了!!” “朕要诛他九族!!!” 然而,整个暖阁一片寂静。 那些侍立在旁的带刀侍卫,那些殿外的宿卫营精锐,一个个低著头,手按在刀柄上,却没一个人动。 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分毫。 景启启帝懵了。 “你们……你们聋了吗?!” “朕让你们杀了他!!!” 【哈哈哈!来了来了!苏家保留节目:『你瞅啥』环节!】 【景启帝:你再瞅一个试试?苏彦:试试就试试!】 【皇帝让杀人,结果没一个敢动的,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前面的懂个锤子!你以为他们是不敢杀苏彦?他们是不敢杀『苏家』这块招牌!他们的祖宗,八成都是被苏家前几代人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 暖阁內的寂静,让景启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羞辱。 他知道杀不了苏彦了。 他指著苏彦,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好得很!” “苏彦擅闯君前,咆哮御殿,大不敬!” “来人,给朕摘去他的官帽!除去他的补服!” “贬为庶人!永不敘用!” 然而,苏彦却笑了。 他看著状若疯魔的景启帝,摇了摇头,嘴里轻轻吐出四个字。 “真是疯了。” 第79章 朱元璋:这么大的事,他怎么敢不告诉太子?!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景启帝一眼。 转身就走! “站住!” “谁让你走了?!” 景启帝彻底破防了! “给朕抓住他!抓住他!!” 他指著门口一个身材魁梧,身穿重甲的將军,吼道。 “张德!你是朕的宿卫营大將军!给朕抓住他!” 被点到名的將军张德,身体猛然一震! 他抬起头,看了看苏彦的背影,又看了看御座上那个疯狂的皇帝。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歷朝歷代的皇帝们,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解下了腰间的佩剑,双手奉上,放在地上。 然后,是头顶那顶沉重的兜鍪。 “砰。” 头盔掉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德双膝跪地,对著皇宫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末將……末將的曾祖,曾隨大军西征战死。” “是苏文正王,派人千里寻尸,將骸骨送回家乡,立碑建祠。” “末將的父亲,曾受益於苏家二代首辅推行的军功改制,这才挣下这份家业。” “陛下要末將抓苏首辅……” 张德抬起头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死灰。 “末將……做不到。” “末將,自请解甲归田!永不踏入京师半步!” 说完,他再次叩首,站起身脱下了那一身象徵著荣耀的盔甲。 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一个! 又一个! 殿內殿外,凡是听到这番话的將领、士兵。 “砰!” “砰!” “砰!” 解下佩剑,摘下头盔的声音,此起彼伏! “末將告老还乡!” “臣,自请致仕!” 转眼之间! 刚才还戒备森严的宫殿,此刻,只剩下满地的兵器、盔甲、官帽! 景启帝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发现,自己的身边,除了几个嚇得快要尿出来的太监,已经空无一人! 而苏彦,已经走到了大殿的门口。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看著御座上那个失魂落魄的青年。 “殿下。”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苏彦这一声称呼,不是陛下,而是殿下。 这两个字,重重击在景启帝的心上! 他环视著空空荡荡的大殿,看著满地的官帽、盔甲、佩剑! 那些曾是他权力象徵的东西,此刻,却成了对他最大的羞辱! “哈哈……哈哈哈哈!” 景启帝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癲狂! “滚!” “都给朕滚!” 他指著殿门外的苏彦,指著那些离去的將领的背影,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 “你们以为你们是谁?!” “是你们成就了大明?!” “放屁!” “是我朱家!是我太祖高皇帝,是我成祖文皇帝,打下的这片江山!” “我大明天下无敌!富有四海!” “有没有你们这群乱臣贼子,都一样!” “滚出京城!滚出大明!朕不想再看到你们!” 然而,苏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著这个已经彻底失控的青年。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好。” 就一个字,一个好字。 然后,他转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消失在风雪之中。 没有丝毫的留恋。 【臥槽!名场面又来了!史称『景启驱贤』!】 【前面的,什么驱贤?这叫『猛虎归山』!景启帝这个大聪明,亲手把大明最粗的大腿给踹跑了!】 【我一直想不明白,景启帝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他难道不知道苏家的恐怖吗?】 【楼上的,你高估他了。史学界普遍认为,景启帝就是个被宠坏的巨婴,他觉得大明天下无敌是天经地义的,军队、首辅,都是给他打工的,不听话就换掉。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踹走的是什么!】 天幕的弹幕,让所有时空的帝王都沉默了。 朱元璋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想不通! 这个叫景启的混帐东西,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父皇……”朱標看著朱元璋那张憋得发紫的脸,小心翼翼地开口,“儿臣也觉得此事,甚是蹊蹺。” “这苏家世代首辅,权倾朝野,歷代君王,为何会容忍至此?又为何到了景启这一代,突然就翻脸了?”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帝王的心声! 大汉,刘邦摸著下巴,嘿嘿冷笑。 “换成是乃公,乃公也忍不了!一个臣子,风头比皇帝还健,这还了得?” “可话又说回来,这姓苏的確实有本事,能让国家强盛,能让乃公坐稳江山……” “这事儿,难办啊!” 【歷史疑问:苏家权势滔天,为何歷代明君都能容忍,偏偏景启帝不行?】 【难道真是景启帝天生脑干缺失?】 天幕之上,一行新的大字,缓缓浮现,解答了所有人的疑惑。 【真相揭秘:信息,断代了。】 断代了?! 朱元璋的眼皮猛然一跳! 【故事,要从苏家第七代首辅,苏彻说起。】 画面一转! 不再是景启朝那奢靡腐朽的宫殿,而是回到了五十年前,一个充满了蒸汽与钢铁气息的巨大船坞! 一个面容与苏尘有九分相似,但更显儒雅的中年人,正对著一张巨大的图纸,和一群学者激烈地討论著。 他就是苏家七代,时任內阁首辅,苏彻。 【苏彻,大明皇家科学院首席院士,致力於將《格物新论》的理论,进行新的技术突破。】 【为解决一项关键难题,时年四十二岁的苏彻,在获得当朝皇帝的许可后,亲自远赴泰西,於大明欧罗巴行省皇家科学院,进行为期三年的封闭式研究。】 当时的皇帝,是一个英明的中年君主,他对苏彻百分百信任,更是苏尘长生秘密的知情者。 然而,意外发生了。 【苏彻远赴泰西的第二年,皇帝於秋猎途中,意外坠马,不治身亡。】 【因事发突然,他甚至没来得及,向太子交代关於“苏家”的那个终极秘密。】 “混帐!” 奉天殿上,朱元璋一拳砸在龙椅上! “这么大的事!他怎么敢不早点告诉太子?!” …… 【新君继位,他只知道苏家是大明第一功臣,却不知其背后隱藏的真相。】 【新君敬重苏家,却也忌惮苏家。】 【但他为君仅十八年,便因积劳成疾而驾崩。】 【於是,皇位,传到了那个从小在蜜罐里泡大,骨子里就看不起这些“功高盖主”的臣子的——景启帝手中。】 画面再次回到那个被寒风席捲的暖阁。 苏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风雪里。 景启帝呆呆地看著满地的官帽与盔甲,许久,他脸上的疯狂与愤怒,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快感! “走了?” “都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从御座上站了起来,张开双臂,拥抱著这空空荡荡,却让他感觉无比“乾净”的大殿! “好!走得好!” 他对著殿外的虚空,大声地咆哮著! “没有了你们这群倚老卖老的东西!朕,才是这大明朝真正的主人!” “苏家?!” “一个传了八代的臣子罢了!” 第80章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上面来自泰西的珍宝摔了一地! “凭什么?!” “凭什么朕想花点钱,要看他的脸色?!” “凭什么朕想做点事,他就要搬出祖宗家法来压朕?!” “这江山,姓朱!” “不是姓苏!!” 他状若疯魔地喊著,仿佛要將从小到大积攒的所有怨气,都宣泄出来! 【景启帝自始至终,都不相信所谓的『苏家代代忠良』。】 【在他的认知里,这根本就是苏家为了窃取大明江山,而编造出来的弥天大谎!】 【他认为,苏家就是大明最大的一个毒瘤!一个骑在朱家皇权头上的太上皇!】 【他非但不知道苏尘的秘密,反而,他將苏家前几代首辅的丰功伟绩,都当成了是『窃取』他朱家皇权的罪证!】 【所以,他不是蠢。】 【他只是单纯的,坏。】 【他要夺回属於皇帝的权力,哪怕……代价是毁掉整个帝国。】 这番话,让所有帝王,遍体生寒。 他们明白了,这不是愚蠢。 这是刻在权力骨子里的猜忌与傲慢! 朱元璋瘫坐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再看了。 他怕自己,会被这个不肖子孙,活活气死在龙椅之上! 然而,天幕,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画面,再次流转。 【苏彦离京的第五年。】 【大明,广西。】 连绵的阴雨,已经下了一个月。 一座破败的村庄里,一个衣衫襤褸的汉子,正跪在一座新坟前,烧著纸钱。 坟前,没有墓碑。 汉子一边烧,一边用沙哑的声音哭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爹!娘!” “你们看到了吗?!” “朝廷……朝廷把我们的田,都收了!说要改成什么『皇家甘蔗园』!” “我们没了地,只能去给那帮狗官当长工!一天干十八个时辰,换来的粮食,连家里的狗都餵不饱!” 他抬起头,雨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满脸都是绝望! “我去找他们理论!他们说,这是『公民积分』的规矩!” “我们这种几代都是农民的,就是『三等公民』!活该被他们踩在脚下!” “可当年苏首辅定下的规矩,不是这样的啊!” 他猛然一拳,砸在泥地里! “这日子,没法过了!” “真的没法过了!” 他站起身,擦乾眼泪,眼中,只剩下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他转身,看著身后同样跪著的一群,和他一样满眼血丝的乡亲。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不知从哪里扯下来的黄布,狠狠地扎在了自己的头上! “兄弟们!” 他的声音,穿透了雨幕! “狗皇帝不让我们活!” “狗官不让我们活!” “这世道,不让我们活!” “那我们,就自己给自己,杀出一条活路!” 他举起手中的锄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天嘶吼!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这十六个字,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朱元璋的心口! 他猛然站起身,双眼赤红! 黄巾! 又是黄巾! 东汉末年,那场席捲天下的大乱,就是从这十六个字开始的! 他朱元璋,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这帮装神弄鬼,裹挟百姓造反的邪教! 可现在! 在他亲手建立的大明朝! 在他的子孙后代的土地上! 竟然又出现了! …… 天幕画面中。 景启帝所在的奢靡暖阁里,面对广西的八百里加急军报,这位年轻的天子,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正饶有兴致地,欣赏著一副刚刚从波斯商人手里重金买来的画。 “一群泥腿子,举著锄头造反?” “也配让朕烦心?” 他轻蔑地笑了笑,对著旁边瑟瑟发抖的太监挥了挥手。 “传旨给兵部。” “派兵,剿了就是。” “这种小事,以后不要再来报了,耽误朕的雅兴。”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对了,让他们动作快点。” “別让那些蛮子的血,脏了朕的皇家甘蔗园。” “那可是要给皇后的上等蔗糖!” 旨意,很快传到了燕山防线。 那些正聚在墙角赌钱的士兵,听到有仗打,非但没有一丝紧张,反而鬨笑了起来! “哈哈!总算来活了!” “去广西剿匪?那地方的娘们儿水灵不?” “管他娘的!去了就有军餉,还能捞一笔外快!走!” 一支由五千名装备著最新式火枪的“精锐”京营士兵组成的“大军”,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开赴了广西。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打仗。 这是一场武装游行! 是一场稳赚不赔的屠杀游戏! 【臥槽!这帮孙子是去打仗还是去郊游啊?】 【前面的你没看错,史书上就这么写的,当时京营已经烂透了,他们甚至在路上开了赌局,赌谁杀的反贼多!】 【我他丫的……用我大明最先进的火器,去打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农民,他们竟然还赌上了?!】 【別急,马上就有乐子看了!】 广西,丘陵地带。 数万名头裹黄巾的农民军,就聚集在这里。 他们手里拿著的,是锄头,是粪叉,是生了锈的柴刀。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被逼到绝路的麻木与疯狂! 官军的斥候,发现了他们。 带队的將军,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从马背上直起身子。 “全军列阵!” “火枪准备!” 五千名官军,排成了三列整齐的横队。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远处那片黄色的“人潮”。 “將军,敌军已进入射程!” “不急。” 那將军笑了笑,掏出了一袋银子,扔给了旁边的副將。 “开个盘!” “本將军赌一轮齐射,最少能放倒他们一千人!” “哈哈哈!將军好兴致!末將跟了!” 就在这群人兴高采烈地开盘下注时。 对面的农民军动了! 他们没有战术,没有阵型! 只是沉默地,疯狂地,向著官军的阵地,发起了衝锋! “预备——” 將军终於玩够了,举起了手。 “放!” “砰!砰!砰!” 稀稀拉拉的枪声响起。 然而,预想中那排山倒海般的弹雨,並未出现! 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火枪,根本没有响! “怎么回事?!” 第81章 五千打几万,战损一千? 將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而更让他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轰!” 一声巨响! 不是打向敌人! 而是在他们自己的队列里,炸开了一朵血花! 一桿火枪,因为常年没有保养,竟然……炸膛了! 那名士兵,连同他身边的两个人,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 官军的阵型,出现了一丝骚动! 【来了来了!名场面!炸膛之喜!】 【我他娘的笑不活了!保养费都被贪去修空中宫殿了,不炸膛才怪了!】 【这仗打得,太他娘的黑色幽默了!】 这一轮齐射,只打倒了不到三百名反贼。 但这根本无法阻挡那数万人的疯狂! 他们踏著同伴的尸体,嘶吼著,冲了上来! “第二轮!放!” 枪声,更加稀疏了。 官军的脸上,终於出现了慌乱! 当那些面目狰狞,眼中闪烁著仇恨火焰的农民,衝到他们面前,挥舞起锄头和柴刀时! 这群承平日久,只知道赌钱享乐的“精锐”,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手里的烧火棍,掉头就跑! 一场本该是降维打击的屠杀,变成了一场,势均力敌的肉搏! 最终,官军依靠著后续部队的支援,还是“惨胜”了。 他们杀死了超过三万名反贼,將这场起义,镇压了下去。 但他们自己,也付出了近千人伤亡的代价!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呆呆地看著天幕,看著那近千人的伤亡数字。 他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用五千装备了火器的精锐,去打一群拿著锄头的农民。 竟然……死了一千个?! …… 天幕,並未就此停歇。 【广西的黄巾乱,被镇压了。】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湖广、四川、福建……】 【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 画面飞速流转! 一处处烽烟四起! 大明的军队,如同消防队一般,四处奔波,疲於奔命! 虽然每一次,他们都“贏”了。 但帝国的根基,正在被这些无休止的內乱,一点点地,啃食乾净! 【而更致命的是……】 【这些消息,传出去了。】 画面,猛然一转! 来到了遥远的泰西大陆! 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 一个头戴皇冠,留著小鬍子的国王,正拿著一份从大明传来的情报,激动得满脸通红! “上帝啊!” “那头沉睡的巨龙,生病了!” “他的子民在反抗他!他的军队……竟然连一群农民都打得如此费力!” 他环视著大殿里的贵族和將军们,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先生们!” “我们的机会,来了!” “大明人垄断航道,抢走我们財富的日子,太久了!” 他猛然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东方! “是时候!” “让他们把吃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了!” “集结舰队!” “朕要亲征!” “朕要让他们看看,我们泰西的雄狮,是不是已经磨尖了獠牙!” 与此同时! 北方的草原上! 东边的岛国里! 无数双贪婪的眼睛,都盯向了那片富饶却已显出疲態的土地!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著一个,能狠狠咬上一口的时机! 天幕之上,金光大盛! 【帝国內部腐朽,外部群狼环伺……】 【被景启帝一脚踹出京城的男人……】 【苏家第八代,苏彦。】 【他,在做什么?】 天幕画面,没有在风雪中的京师停留太久。 镜头拉高,越过万水千山,跨过波涛汹涌的西洋,最终降落在一片炽热而坚硬的土地上。 【大明,极西都护府。】 【又称:西方大明。】 这里没有江南的靡靡之音,也没有京师那为了享乐而堆砌的空中楼阁。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被煤烟燻得漆黑的钢铁城池,巨大的蒸汽齿轮在城墙上轰鸣,身穿黑色甲冑的士兵,手持保养得鋥亮的新式火枪,目光如鹰隼般巡视著街道。 城中央,一座肃穆的大殿內。 苏彦穿著那身象徵大明一品大员的緋红色官服,腰束玉带,神色淡漠地站在高台之上。 台下,跪著一群身材魁梧、眼窝深陷,却说著一口地道大明官话的將领。 为首的一人,身穿五爪龙袍,却未敢坐於主位,而是恭恭敬敬地立在苏彦身侧半步。 他是当年汉王朱高煦的直系后代,这片西方铁血之地的王。 “苏先生。” “那边的烂摊子,您终於肯撒手了。” 画面並未在此过多停留,隨即,天幕的视角回道了东方。 大明,天津卫外海。 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联合舰队,正以此字排开,黑压压地向著海岸线逼近! 【泰西十六国联军,战舰共计四百余艘,兵力八万。】 旗舰上,那个留著小鬍子的联军统帅,正举著单筒望远镜,看著远处那座在海雾中若隱若现的大明炮台,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先生们!看看吧!” “那头巨龙已经动弹不得了!” “他们的炮台没有开火!他们的舰队没有出港!那个昏庸的皇帝,肯定正躲在桌子底下哭鼻子呢!”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目標——大沽口!” “第一个登上大明领土的人,赏黄金万两!” “喔!!!” 海面上,欢呼声震天响! 这群强盗眼睛里冒著绿光,仿佛已经看见了紫禁城里的金银財宝,正在向他们招手! …… 奉天殿內,朱元璋气得把手里的茶杯捏成了粉末! “咱的大明水师呢?!” “以前不是只要看见这帮蛮夷的船,直接就给沉了吗?!” “人都骑到脖子上了!怎么还没动静?!” 永乐帝朱棣更是急得在龙椅前转圈:“那帮败家子!该不会把战船都卖了去修那个什么破月亮宫殿了吧?!” 就在所有帝王都以为,大明这次要在全世界面前丟尽脸面的时候。 画面一转。 大沽口,水师大营。 这里的气氛,诡异得可怕。 港口里停著十几艘巨大的钢铁战舰。 但只要拉近一看,就能发现,这些曾经威震四海的钢铁巨兽,如今悽惨到了极点。 舰身上全是藤壶和锈跡,有的地方甚至长出了杂草。 原本鋥亮的炮管,被海风蚀得坑坑洼洼。 甲板上,一群衣衫不整的大明水兵,正蹲在一起,没人去管那些逼近的敌舰,反而都在盯著中间一个老头。 那是北洋水师提督,沈世昌。 他手里拿著一桿旱菸袋,吧嗒吧嗒地抽著。 “提督大人!洋人的船,离咱们不到五里地了!” 一个副將急吼吼地跑过来,帽子都戴歪了。 “急个蛋!” 沈世昌吐出一口烟圈,在鞋底磕了磕烟锅子。 “皇上那边怎么说?” 副將一脸哭丧:“皇上……皇上说,没钱发军餉,让咱们自己看著办!还说……要是让洋人惊了圣驾,就把咱们全砍了!” 第82章 沈世昌:来,爷爷给你们刮刮痧! “艹!” 沈世昌骂了一句脏话。 他站起身,看著这满营的破烂,又看了看远处那群不可一世的洋人舰队。 “弟兄们!” 他吼了一嗓子。 所有水兵都懒洋洋地抬起头。 “我知道,朝廷欠了咱们两年的餉!” “我也知道,咱们这船,这炮,都快烂成废铁了!” 沈世昌指著海面,眼珠子突然瞪圆了,一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猛然爆发出来! “但咱们是大明的兵!” “咱们的祖宗,是跟著苏文正王横扫天下的种!” “这帮洋鬼子,当年给咱们提鞋都不配!现在趁著咱们病了,想来咱们家里抢东西?想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你们答应吗?!” 现场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 一个年轻的水兵,把帽子狠狠摔在地上:“不答应!去他娘的!老子饿死也是大明鬼,轮得到这帮黄毛猴子撒野?!” “干他!” “弄死他们!” 沈世昌裂开嘴,露出一口的大黄牙。 “这就对了!” “传令!点火!起锚!” “让这帮土包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大明的爷!” …… 海面上,联军统帅看著那十几艘摇摇晃晃、冒著黑烟驶出港口的战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上帝啊!这就是大明的舰队?” “那不是一堆漂浮的废铁吗?” “快!开炮!把这些垃圾送进海底!” 然而,他笑声还没停。 对面那艘最大的大明旗舰上的主炮,虽然转动得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但还是缓缓抬了起来。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联军统帅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收敛,就看到他舰队最前方,一艘担任前卫的二级风帆战列舰,那厚达半米的柚木船壳,就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贯穿! 炮弹从船头射入,从船尾穿出! 留下了一个前后通透,边缘还燃烧著火焰的巨大空洞! 整艘战船,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船上的水兵像是下饺子一样,惨叫著掉进冰冷的海水里! 海面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联军统帅手里的单筒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了甲板上。 “上……上帝啊……” 他看著那艘正在迅速沉没的战舰,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哈哈哈哈!就问你感动不感动!大明特色传家宝!专治各种不服!】 【联军统帅:说好的废铁呢?说好的生锈了呢?这威力比我爷爷见过的还大!】 【你懂个锤子!这就是苏家给大明留下的底子!就算一百年不保养,基础的物理定律还在!口径就是正义!射程就是真理!】 【沈世昌:来,小宝贝们,爷爷给你们刮刮痧!】 沈世昌吐掉嘴里的菸草末,看著自己打出的战果,咧嘴一笑。 “他娘的,准头差了点!” “不过,劲儿够大!” 他猛然转身,对著身后那群已经看傻了的水兵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 “给老子装弹!!” “让这帮孙子,尝尝我大明水师的待客之道!” “开炮!!” “轰!轰!轰!轰!” 那十几艘破旧的钢铁巨兽,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一门门锈跡斑斑的巨炮,发出了沉睡百年的怒吼! 海面上,瞬间下起了钢铁的暴雨! 联军舰队彻底乱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舰,在大明舰队的炮火面前,就像是木头玩具! 根本不需要精准命中! 只要一发炮弹落在旁边,掀起的水柱和衝击波,就足以让他们的战船剧烈摇晃,桅杆断裂! “还击!快还击!” 联军统帅声嘶力竭地尖叫! 他们的火炮也开始零零散散地还击,炮弹砸在大明战舰那厚重的装甲上,除了溅起一串火星,留下一片黑印,屁用没有! “將军!我们的炮弹……打不穿他们的装甲!” “將军!旗舰中弹了!舵机失灵了!” “將军!我们撤退吧!” 听著耳边传来的哭喊声,联军统帅面如死灰。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那个东方帝国,能统治这个世界几百年。 都烂成这样了! 竟然还这么能打?! 就在这时! 大明舰队的旗舰,那艘最大的战舰,突然调转了船头,不再开炮,而是加到了最大马力,冒著滚滚黑烟,直愣愣地朝著联军旗舰撞了过来! 舰桥上,沈世昌的独眼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炮弹不够了!” “弟兄们!” “老祖宗留下的船,就是用来撞的!” “给老子——” “创死他们!!” 联军统帅看著那艘迎面撞来的,如同移动小山般的钢铁巨舰,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 半天后。 天津卫外海,风平浪静。 海面上,只剩下燃烧的战船残骸,和在水里挣扎呼救的落水者。 旗舰的甲板上。 沈世昌靠在已经变形的栏杆上,点了一袋烟,看著满地的狼藉,脸上,却没有胜利的喜悦。 他们贏了。 但也是惨胜。 一半的战舰,因为锅炉超负荷运转,已经彻底趴窝。 炮弹,打光了。 燃煤,也快没了。 一个副將包扎著脑袋,走到他身边,声音沙哑。 “提督……咱们……还剩三艘船能动。” “死了……死了三百多个弟兄……” 沈世昌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烟。 “把牺牲的弟兄们,名字都记下来。” “等朝廷的抚恤金……算了,別等了。” “把缴获的洋人军舰,拖回去卖了,钱分给弟兄们的家人。” 就在这时。 一艘掛著內阁旗號的快船,从京师方向,疾驰而来。 船上,一个太监捏著嗓子,远远地就开始喊。 “圣旨到——!” 沈世昌和所有还能站著的水兵,都跪了下来。 那太监走上甲板,看了一眼这惨烈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展开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北洋水师提督沈世昌,御敌无方,致使战舰受损,有辱国威!” “著,革去提督之职,押解回京,听候发落!” 第83章 我为大明而死,却死於大明之手! “其麾下將士,玩忽职守,一併严惩!” “另,泰西联军虽败,然其心可诛!朕心甚慰,决意御驾亲征,扬我国威!” “命北洋水师,即刻將所有完好战舰,悉数上交!由羽林卫接管,以备圣驾!” 念完圣旨,那太监將圣旨往沈世昌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沈提督,接旨吧。” 甲板上一片寂静。 所有水兵都抬起头,看著沈世昌。 他们用命打贏了仗。 等来的,不是嘉奖。 而是罪责! 他们保住了大明的脸面。 换来的,却是皇帝要抢走他们最后吃饭的傢伙,去“御驾亲征”?! “噗——” 沈世昌一口鲜血,喷在了那捲明黄的圣旨上! 他看著那艘远去的快船,看著京师的方向,突然笑了。 笑得淒凉。 笑得癲狂。 “哈哈……哈哈哈哈!” “好!” “好一个……景启大帝!” “好一个……大明朝!!” 他猛然站起身,一把撕碎了那捲圣旨,扔进了海里! “传我將令!” 他环视著自己麾下这群,跟著他出生入死,却被朝廷当成狗一样对待的弟兄们,一字一句地吼道! “北洋水师!” “反了!!”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呆呆地看著天幕,看著那个满身鲜血,仰天狂笑的独眼將军。 他想骂。 可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想杀人。 可他发现,他最想杀的,竟然是他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不肖子孙! “父皇……” 太子朱標脸色惨白如纸。 天幕画面,骤然加速! 北洋水师反叛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早已千疮百孔的大明国土上! 紧接著! 镇守辽东,苦寒之地,数代人以血肉长城抵御北方蛮族的辽东边军,在大將军吴威的带领下,斩了京师派来的监军,竖起了“清君侧,討国贼”的大旗! 镇守西南,瘴气之地,与南蛮诸夷缠斗百年的广西边军,同样选择了反叛! 星星之火,终成燎原! 大明最精锐、最善战,也是被朝廷亏待得最狠的三大边军,在同一时间,剑指京师! 面对这滔天的叛乱,景启帝,终於慌了。 但他不是慌乱自己倒行逆施,而是慌乱自己的皇位不保! “反贼!都是反贼!” 他在那座奢靡的暖阁里,疯狂地砸著东西! “传朕旨意!” “命京师三大营,所有羽林卫、神机营、五军营,尽数出动!” “给朕……平叛!!” “谁能提来沈世昌、吴威的人头!朕封他为王!世袭罔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这是皇帝的命令! 一支由十五万京师禁军组成的“平叛大军”,在一位皇室宗亲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开赴战场! 他们与从北边南下的辽东军、北洋水师的陆战队,在山海关下,相遇了! 一边,是装备精良,养尊处优的中央军。 一边,是久经沙场,满心悲愤的边关悍卒。 一场大明开国以来,最荒唐、最惨烈的內战,就此爆发! 【史称『十日悲歌』!华夏歷史上最惨痛的內战!】 【双方都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都使用著苏家军工体系製造的,一模一样的火枪与火炮!】 【他们曾经是背靠背的袍泽,现在,却要將枪口对准彼此!】 喊杀声,震天动地! 炮火,將整个天空都染成了红色! 中央军的將领,在阵前高声嘶吼:“尔等身为大明军人,竟敢反叛朝廷!乃不忠不义之徒!今日,我等奉天子之命,前来剿贼!” 辽东军的吴威,同样拔刀怒吼:“我等为大明戍边百年,换来的是朝廷剋扣军餉,饿死袍泽!那昏君不配为君!我等今日,只为清君侧!为大明江山,除此大害!” “为大明!” “为大明!” 两边阵地,同时响起了同样的口號! 然后,他们朝著彼此,发起了最猛烈的衝锋!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炮弹在人群中炸开,血肉横飞! 子弹如同狂风暴雨,收割著生命! 一个年轻的中央军士兵,用刺刀捅穿了一个辽东老兵的胸膛。 那老兵在死前,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青铜打造的,刻著一个“苏”字的勋章。 “我……我祖上……跟过苏文正王……” 老兵口中涌出鲜血,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年轻士兵懵了。 他下意识地,也摸向了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同样的位置,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勋章! 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他祖上,曾是苏家二代首辅苏颐的亲兵! “为……为什么?” 年轻士兵的手,开始发抖。 可他身后的战友,已经冲了上来,將那老兵的尸体踩在脚下! “杀啊!为了陛下!为了大明!”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他们发现,他们杀死的敌人,和他们一样,都把苏家的勋章,当成传家宝! 他们发现,他们高喊著同一个名字,信奉著同一种精神! 却在用最残酷的方式,杀死对方! 为什么?! 没人能回答他们! 有的士兵崩溃了,扔掉武器,跪在尸山血海中嚎啕大哭! 但下一秒,就会被双方不分敌我的炮火,炸成碎片! 十天! 整整十天! 从山海关,一路打到天津卫! 曾经繁华的土地,变成了人间地狱! 当最后一声枪响落下时。 战场上,已经没有了胜利者。 双方加起来,超过百万的精锐將士,在这场荒唐的內战中,同归於尽! 尸体,堆积如山! 鲜血,匯成了河流! 【景启十年,十月。】 【大明三大边军与中央军主力,於京畿之地,全军覆没。】 【史称,十日悲歌。】 【自此,大明再无可用之兵。】 …… 洪武殿上。 朱元璋瘫坐在龙椅上,双目无神。 徐达、常遇春等一眾武將,全都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他们无法接受! 他们用命打下来的精锐之师,竟然……就这么没了?! 不是亡於外敌! 而是死於自相残杀! 天幕再次亮了。 画面直接切换成那个他们已经熟悉的,后世论坛。 【热帖:一个思想实验——假如当年苏家直接辅佐永乐大帝登基后就取而代之,大明会不会更好?】 第84章 苏家当皇帝,大明会更好吗? 【沙发:臥槽!楼主你是懂搞事的!这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 【板凳:这还用问?肯定会更好啊!你看看景启帝那德行!要是苏家当皇帝,那不就是九代圣君?九个苏尘plus版本啊!还会有『十日悲歌』这种蠢事?怕是早就把地球管起来了!】 永乐元年的朱棣,脸色铁青! 他想反驳。 可他看著天幕上那尸横遍野的画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4楼:楼上想得太美好了吧?屠龙的少年,终將变成恶龙!你凭什么保证苏家当了皇帝,他们的后代就不会腐化?不会变成下一个景启帝?权力这玩意儿,是会传染的!换谁都一样!】 【5楼:就是!朱元璋也是泥腿子出身,不也想著万世一系?苏尘再牛,他也是人!他儿子、他孙子呢?谁能保证代代都是圣人?到时候还不是一样党爭、腐败、內乱?只不过是把朱家的悲剧,换成苏家来演一遍罢了!】 这话,让所有帝王都沉默了。 是啊。 皇权,是毒药。 谁都不能倖免。 【6楼:別吵了!都別吵了!还在这辩论苏家当不当皇帝?没意义了!】 【7楼:是啊!家都要没了,还在討论房產证上写谁的名字?】 【楼主:什么意思?十日悲歌不是打完了吗?虽然惨,但內乱平了啊!】 【8楼:平了?哈哈哈!大兄弟,你再看看歷史年表!十日悲歌结束后呢,发生了什么?!】 这行弹幕,让所有时空的帝王,心臟猛然一缩! 天幕画面,骤然一转! 京师,紫禁城。 那座奢靡的暖阁內,依旧歌舞昇平。 景启帝正赤著脚,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手里拿著一壶酒,面色潮红,带著一种病態的亢奋。 这一年来,没有了那些“指手画脚”的武將,没有了那个“功高震主”的首辅,朝堂確实“安静”了。 “安稳了……” “这一年,朕终於睡了几个安稳觉!” “沈世昌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吧?吴威的尸骨都烂了吧?哈哈哈哈!” 他將酒壶里的酒,大口大口地灌进嘴里,又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飞溅! “事实证明,朕是对的!” “没了你们这群穷兵黷武的武夫,朕的大明依然在!这天下,反而更太平了!” “朕才是天命所归!” 他张开双臂,拥抱著这片只属於他一个人的“胜利”。 就在这时! 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陛下!不好了!” “八百里加急!!” “泰西……泰西联军……又来了!!” 景启帝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什么?” 他仿佛没听清。 “你说什么?” 太监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泰西十六国联军,纠集了上次战败后的所有残余力量,又联合了天竺、波斯等十几个藩属国,组成了史无前例的『神圣復仇联盟』!” “他们的舰队,已经……已经衝破了天津卫的防线!” “北洋水师……已经……没了……” “他们的陆战队,正在向京师……杀来!” “不可能!” 景启帝尖叫起来! “北洋水师呢?!沈世昌那个老匹夫不是都死了吗?!” 太监哭喊道:“上次大战,北洋水师的战舰就已损毁大半!剩下的,都在內战中和辽东军一起……被咱们自己给……给击沉了啊!” 景启帝踉蹌著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景启帝的脑袋上! 也砸在了歷朝歷代所有帝王的心上! 大殿之內,一片寂静! “召!召集百官!” “上朝!!” 景启帝终於反应了过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奉天殿,声音嘶哑而惊恐! 然而,当他衝进那座威严的大殿时。 他看到的。 不是满朝文武,不是济济一堂。 而是空空荡荡! 诺大的奉天殿,只站著寥寥无几的几个白髮苍苍的老臣。 他们,是之前被苏彦和武將集团排挤,只能在朝堂上动动嘴皮子的文官。 “人呢?!” “人去哪了?!” 景启帝指著这空旷的大殿,对著仅剩的几个老臣咆哮! “內阁呢?!六部呢?!武將呢?!” 一个老臣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老泪纵横。 “陛下……” “苏首辅……被您赶走了。” “张德將军……解甲归田了。” “三大边军的將领……在十日前,都已战死。” “京营三大营的统帅……也……也都战死了啊!” 景启帝呆住了。 他环视著这座空旷死寂的大殿,脑海里,迴响起自己不久前,那句充满豪情壮志的咆哮。 “没有了你们这群乱臣贼子!朕,才是这大明朝真正的主人!” 现在,他成了主人。 可他的国家,他的军队,他的臣子…… 全没了! “不……” “不可能……”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朕的大明……天下无敌……”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时! 天幕之上,金光再起! 画面跨越了整个大陆和海洋,来到了那片被煤烟和钢铁笼罩的土地! 【大明,极西都护府】 肃穆的铁血大殿內! 苏彦身穿緋红色麒麟补服,站在高台之上! 台下,黑压压的,全是身穿黑色重甲,杀气腾腾的將领! 他们,是汉王赵王的后裔,是在这片土地上与泰西诸国廝杀了数百年的铁血雄师! “报——!” 一名情报官,快步走入大殿,单膝跪地! “稟告苏先生!” “东方急报!泰西联军已破天津卫!” “京师,危在旦夕!”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 所有將领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彦的身上。 苏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 身后的侍从,立刻递上了一柄被擦拭得鋥亮的指挥刀。 苏彦拔刀,刀锋直指东方! “传我將令!” “命!西方大明第一、第二、第三军团,即刻集结!” 台下,那群身披黑色重甲的將领们,猛然抬头! “遵命!” 第85章 上打昏君,下斩馋臣! 下一秒! 刺耳的蒸汽警报声,划破了极西都护府那被煤烟笼罩的天空! 一座座如同钢铁堡垒般的兵营里,无数身穿黑色制服的士兵,从营房中衝出,动作快如闪电,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巨大的钢铁吊臂,將一箱箱鋥亮的弹药和黑色的炮弹,吊装上望不到头的蒸汽列车! 轰鸣的履带碾过坚硬的地面,一辆辆覆盖著厚重装甲,炮塔狰狞的坦克,从巨大的车库中驶出,匯成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 【臥槽!这就是传说中的西方大明军团吗?!这动员速度!这装备!比特么的京营强了一百倍!】 【前面的別尬黑!京营那叫军队吗?那叫仪仗队!这才是真正的战爭机器!】 【我明白了!苏家不是被打跑了!他们是去『新伺服器』练级了!现在是满级大佬回新手村了啊!】 …… 洪武殿上。 朱元璋看著天幕里那支纪律严明、杀气腾腾的军队,激动得浑身都在抖! “这……这才是咱大明的兵!” “好!好啊!” …… 京师,紫禁城。 奉天殿內,景启帝失魂落魄地坐在龙椅上。 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混杂著恐惧与狂喜的复杂表情。 “陛……陛下!” “喜讯!天大的喜讯啊!” “苏……苏彦他……他带著西边的大军,回来了!” 景启帝猛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救兵? 苏彦回来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可这丝光亮,瞬间就被无尽的羞辱和怨毒所吞噬! “他回来干什么?!” 景启帝一把將面前的奏章全都扫到地上,面目狰狞地咆哮! “他回来看朕的笑话吗?!” “他是不是以为,朕没了他,就不行了?!” “传旨!让他滚!朕的大明,不需要他这个乱臣贼子来救!” 那太监嚇得直接瘫在了地上,一个字都不敢说。 然而,旨意,已经传不出去了。 天幕画面,猛然切换! 京师城外! 那支不可一世的“神圣復仇联盟”,此刻,正陷入一片火海! 黑色的钢铁洪流,从西方的地平线上,以无可阻挡之势,碾压而来! 无数的炮弹,精准而高效地收割著联军的阵地! 联军统帅呆呆地看著这一切,他引以为傲的火枪方阵,在那些移动的钢铁堡垒面前,脆弱得就像纸一样! “不……” “这不是大明的军队……” “他们的军队……不是已经在內战里死光了吗?!” 没等他想明白,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了他的指挥部。 战斗,结束了。 快到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苏彦,甚至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他只是坐在蒸汽列车的指挥车厢里,看著窗外那片生养他的土地。 许久,他才对身边的副將,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大军,开赴京师。” “清君侧。” …… 紫禁城,承天门城楼之上。 景启帝穿著他那身象徵著九五之尊的龙袍,扶著冰冷的墙砖,看著城外那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队,腿肚子都在发软。 他看到了那杆飘扬在军队最前方的,绣著麒麟的红色大旗。 那是大明內阁首辅的旗! 苏彦,来了! 他身穿那件被景启帝亲手下令剥夺的緋红色麒麟补服,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之上,独自一人,来到城下。 景启帝鼓起全身最后的勇气,指著城下的苏彦,声嘶力竭地尖叫! “苏彦!你这个乱臣贼子!” “击退外敌,是你的本分!” “如今带兵兵临城下,是想造反吗?!” 苏彦没有理会他。 只是从怀中,慢慢地,拿出了一个古朴的紫檀木长盒。 他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根通体乌黑,遍布奇异纹路的短鞭。 鞭柄处,刻著四个篆字。 【如朕亲临】 天幕,在所有帝王震撼的目光中,打出了一行字。 【永乐大帝御赐,苏氏家传,镇国之宝——】 【打皇鞭!】 【上打昏君,下斩馋臣!】 承天门城楼上,景启帝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 他死死地盯著那根鞭子,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偽造!” “你这是偽造先祖遗物!!” 他指著城下的苏彦,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一个臣子,竟敢私藏圣物,以此要挟当今天子!” “你这是谋反!是大不敬!” 【臥槽臥槽臥槽!有生之年!我竟然看到了传说中的『太宗镇国鞭』!活的!】 【前面的,是打皇鞭!史书上为了避讳,才叫镇国鞭!这玩意儿,就是尚方宝剑里的战斗机!真的能打皇帝的!】 【萌新求问,这鞭子到底什么来头?永乐大帝真给了?】 【楼上的快去补歷史课!《永乐秘录》里有记载!永乐十九年,苏尘向永乐大帝阐述了『王朝周期率』,並预言了盛极而衰的必然。永乐大帝彻夜未眠,三日后,將此鞭赐予苏尘!】 【並且留下遗命!此鞭,由苏氏长子代代相传!平日供奉,不示於人!唯有当朱家后人出现『动摇国本、残害忠良、自毁长城』的昏君时,方可请出!】 【此鞭一出,如朕亲临!可废黜昏君,另立新主!苏家,从那一刻起,就成了大明朝最后的保险丝!朱家的江山,上了双保险!】 【我棣棣简直帅爆了!別的皇帝都想著怎么防权臣,他倒好,亲手给权臣递刀,让他帮忙看著自己家孩子!这是何等的胸襟和魄力!】 【永乐大帝:朕的江山,朕自己做主!朕的崽,朕信不过!但朕的老师,朕信得过!】 【苏尘:別问,问就是一手养成!】 看著这些弹幕。 永乐元年的朱棣,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著身边的苏尘,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狂热与信赖! 原来如此! 原来咱在未来,做了如此深远的布局! 咱和老师,联手为大明,铸就了一道永不陷落的防线!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著那根打皇鞭,久久不语。 他身后,李斯等一眾大臣,早已嚇得魂不附体。 一个臣子,竟然能拥有废立皇帝的权力?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乱命! 然而,嬴政的脸上,却没有愤怒。 他只是看著天幕,轻声自语。 “以臣制君……” “以家法,制国法……” 第86章 这根鞭子,打的是咱朱家不成器的子孙! “有趣。”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群臣。 “朕之子孙,若也出此等昏聵之辈,又当如何?” …… 大汉,未央宫。 刘邦看得眉飞色舞,一拍大腿! “高!” “实在是高!” “这姓朱的小子,比咱会算计!” 他掰著手指头算帐。 “不就是给那姓苏的一个『打儿子』的名分吗?” “换来的是啥?是江山稳固!是咱家就算出了败家子,也有人给兜底!” “这买卖,划算!” “乃公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看向殿下的萧何,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看著天幕上的朱棣,又看看那根打皇鞭,心中百感交集。 他一生自负,文治武功,不输於人。 可他为了皇位,杀了兄弟。 他自信能管好自己,却不敢保证自己的子孙,也能如他一般。 而朱棣…… 他竟然敢把这柄悬在皇权头顶的利剑,亲手交出去! …… 大宋,开封。 赵匡胤看著天幕中那根不起眼的短鞭,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荒唐!” “简直是荒唐至极!” 这位靠著“黄袍加身”夺取天下的帝王,一辈子最忌惮的,就是权臣!就是武將! 他“杯酒释兵权”,收天下精兵,削藩镇之权,就是为了防止自己当年的故事,在子孙后代身上重演!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臣子! 一个臣子,竟然能合法地,废立君主?! 这姓朱的皇帝,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他怎么敢?! 他就不怕那姓苏的,哪天看他儿子不顺眼,直接一鞭子下去,换自己来坐江山吗?! 可赵匡胤又想起了,那个腐朽到根子里的大明,那个被內外敌人瞬间推到悬崖边的帝国。 如果…… 如果没有这根鞭子。 如果没有这个姓苏的臣子。 朱家的江山,已经没了! 赵匡胤颓然地坐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制衡之术,在朱棣和苏尘这对君臣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咱是怕手下人造反……” “他……他是直接让手下人,看著自己的子孙,谁不听话,就替他抽死!” “高下立判……高下立判啊!”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盯著天幕,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朱棣哪个逆子!他竟然敢立下如此大逆不道的规矩! 將他朱家的皇权,交到一个外姓人的手里! 然而…… 他想起了景启帝的荒唐,想起了“十日悲歌”的惨烈,想起了那支几乎要踏平京师的泰西联军。 如果不是苏尘。 大明早亡了。 亡在他最瞧不起的不肖子孙手里。 亡得屈辱,亡得可笑。 朱元璋闭上了眼睛。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中的滔天怒火,已经熄灭,只剩下无尽疲惫。 他没有去看苏尘。 而是看向了队列里,那个还一脸茫然的四子,朱棣。 “標儿。”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太子朱標心头一跳,急忙出列:“儿臣在!” “你觉得,你四弟,做得对不对?” 朱標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让他怎么回答?! 说对?那是公然支持臣子干涉皇权! 说不对?那天幕上血淋淋的教训,又该如何解释? 就在朱標不知所措之时。 朱元璋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咱这一辈子,杀的功臣,比咱吃过的盐都多。” “咱就是怕,怕咱死了,你们这帮小子,镇不住他们!” “怕咱朱家的江山,被那帮骄兵悍將给夺了去!” “可咱千算万算,没算到,咱的子孙后代里,会出那样的……废物!” 他指著天幕,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恨铁不成钢! “咱朱家的种,可以死在战场上!可以死在开疆拓土的路上!” “但绝不能,死在自己修的安乐窝里!” “老四……” 朱元璋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给了咱朱家,一个后悔的机会。” “他让咱朱家的江山,就算出了败家子,也不至於满盘皆输!” “这根鞭子,打的是咱朱家不成器的子孙!” “保的……终究还是咱朱家的天下!” 话音落下。 满朝文武,一片骇然! 他们都听懂了! 陛下他认了! 他认可了这道足以顛覆纲常伦理的祖训! 紧接著,熟悉的后世论坛界面弹了出来。 【主题:如何评价“东西大明”的世纪大合併?以及那个男人——苏彦的歷史地位?】 【1楼(楼主):还能怎么评价?教科书级別的“物理修正”!东大明烂到了骨子里,就像个吸毒的败家子;西大明就是那个混出头了、回来收拾烂摊子的强壮亲兄弟。合二为一,大明这台机器才算是重新换了心臟!】 【2楼:苏彦这波操作太稳了。拿著太宗的鞭子,这就是法理!带著西边的坦克,这就是物理!法理物理双重打击,景启帝除了尿裤子还能干啥?】 【3楼:楼上的別光顾著爽。你们没发现吗?从苏彦这一代开始,虽然还叫大明,还保留了朱家皇室,但那个“皇帝”,其实已经被架空了。內阁和议会才是真正说话算数的。】 【4楼:架空?哼,楼上的兄弟,你太年轻了。你往后看,看到第九代,你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狠活”!】 洪武时空。 朱元璋原本看到“大明一统”、“疆域完整”,心里那块大石头刚落了一半。 虽然苏彦这手段让他这个当祖宗的脸上无光,但好歹肉烂在锅里,江山还是朱家的。 可这“第九代”是什么意思? 天幕画面一闪,一张黑白照片出现在屏幕中央。 那是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留著短髮,眼神平静如水,手里拿著一支钢笔,正准备在一份文件上签字。 而在他对面,坐著一个身穿繁琐龙袍、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皇帝。小皇帝满脸茫然,手里抱著一枚巨大的玉璽。 【大明第九代首辅——苏格。】 【主要成就:签署《终结皇权宣言》,和平过渡,开启共和纪元。】 【歷史评价:他亲手埋葬了延续两千年的帝制,却让华夏文明在烈火中获得了永生。】 第87章 我们要去的未来,是星辰大海 洪武,奉天殿內。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朱元璋整个人僵在龙椅上,眼珠子死死瞪著那行字,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终结……皇权?” “废了……皇帝?!” 朱元璋气疯了,这是底线。 这是他作为开国皇帝,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底线!皇帝都没了,那他这辈子提著脑袋打江山,到底是为了什么? 奉天殿下的群臣,一个个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太子朱標脸色苍白,想劝,却不知从何劝起,这事儿……確实太大了。 【5楼:前面的別激动。我就问一句,如果不废皇权,大明能活过工业革命后期吗?】 【6楼:很难。你们看看隔壁的泰西诸国,保留实权皇室的,哪个没被送上断头台?反而是大明,苏格这手『和平演变』,让皇室体面地退场了。现在的朱家后人,还是国家的象徵,每年领著津贴,受人尊敬,这不好吗?】 【7楼:最重要的是,如果不废皇权,再出一个景启帝这种为了修宫殿敢卖国的废物,咱们华夏早就被洋人瓜分了!苏格这是在『家天下』和『国天下』之间,选了国!】 【8楼:赞同!苏家九代,代代人杰。他们有机会自己当皇帝,但他们没有。苏格废除皇权后,直接辞去首辅之位。这是什么精神?这就叫——公者千古!】 朱元璋看这些评论,喘著粗气,一双虎目死死盯著那句“再出一个景启帝华夏早就被洋人瓜分了”。 画面里,又闪过之前“十日悲歌”的惨状,闪过那个长乐王说“老祖宗负责打仗,我们负责享受”时的丑恶嘴脸。 朱元璋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是个狠人。 但他更是一个理性的政治家。 他杀功臣是为了给子孙铺路,是为了江山永固。 可如果…… 如果子孙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呢? 如果子孙不仅守不住江山,还要拉著整个华夏汉家百姓一起陪葬呢? 朱元璋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那是你的家业!就算烂,也得烂在朱家人手里!外人凭什么插手?!” 另一个说:“重八啊,你当年起兵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不让汉人给蒙古人当牛做马吗?如果你的子孙变成了新的元顺帝,让百姓受苦,那这皇位,留著还有脸吗?” 大殿內瞬间寂静。 只有朱元璋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被朱元璋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原本挺直的脊樑,此刻也弯了下去。 “標儿。”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儿臣在。”朱標急忙膝行向前。 “你说……”朱元璋看著天幕上那个签了字的苏格,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咱的老朱家,真出了景启帝那样的畜生……” “这皇位……是不是……真的不如没有?” 朱標浑身一震,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话,怎么接? 接了就是不孝,不接就是不忠。 没等朱標回答,天幕上,那个苏格签完字后,站起身,对著那个抱著玉璽的小皇帝,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陛下,请您记住。” “並非苏某要夺您的权。” “而是这滚滚向前的歷史车轮,已经载不动那把沉重的龙椅了。” “我们要去的未来,是星辰大海。” “而在那艘开往未来的船上,不需要皇帝,只需要——公民。” 画面一转。 镜头拉高,越过紫禁城的红墙黄瓦,穿过层层云雾。 地面上,不再是跪拜的臣民。 而是无数穿著工装、手里拿著书本、昂首挺胸走在大街上的人。 巨大的飞艇在蓝天上巡航,地面上,如同长龙般的列车在楼宇间穿梭。 那是一个没有皇帝,但人人如龙的盛世。 朱元璋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一张张自信、饱满、没有丝毫奴性的脸庞。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发出一声长嘆,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一丝解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欣慰。 “只要咱华夏的苗裔还在……” “只要咱汉家的百姓不被人欺负……” “这皇帝……” 朱元璋咬了咬牙,“没就没了吧!” “总比让那群败家子,把家给败光了强!”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骇然抬头! 这可是洪武大帝啊! 这可是那个把权力看得比命还重的朱重八啊! 他竟然……妥协了? 就在这时,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幻。 【为何自秦以来,歷代大一统王朝,皆逃不过“三百年”之寿数?】 这行字一出,五个平行时空,瞬间炸锅! 大汉,未央宫。 刘邦正喝著酒压惊,看到这行字,噗的一声把酒全喷了出来! “三百年?!” 他瞪大了眼珠子,指著天幕大骂:“放屁!乃公的大汉,必是万世基业!怎么可能只有三百年?”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脸色也变了。 三百年? 他大唐如今正是贞观盛世,万国来朝,怎么看都是一副烈火烹油、鲜花著锦的模样。 难道,也只有三百年国运? 大宋,赵匡胤看著天空,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別说三百年了,他这大宋才开国多久,就已经感觉到了暮气沉沉。 画面中,一张巨大的图表铺开。 【秦:二世而亡,国祚15年。】 【西汉:国祚210年。】 【新:王莽篡汉,国祚15年。】 【东汉:国祚195年(与西汉合称大汉,虽强,中道崩殂)】 【西晋:短暂一统,国祚51年。】 【隋:二世而亡,国祚37年。】 【唐:国祚289年(极近三百,终未突破)】 【北宋:国祚167年。】 【南宋:国祚152年(偏安一隅,苟延残喘)】 【元:国祚97年。】 【明:国祚276年(无苏尘)】 【清:国祚268年。】 “两百七十六年……” 朱元璋看著那个数字,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摇摇欲坠。 他费尽心血,杀贪官、定律法、设卫所、分藩王…… 他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漏洞都堵上了! 他甚至规定了子孙后代连名字怎么取都要按五行来! 结果,天幕告诉他,无苏尘大明也活不过三百年?! “为什么?!” “咱制定了那么严密的律法!咱给百姓分了田!只要按咱的规矩走,怎么会亡?!” 天幕没有回答他的咆哮。 画面一转。 第88章 真正高明的,是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我们当爹 不再是金戈铁马,不再是朝堂权谋。 而是一片普普通通的农田。 一个老农,守著三十亩薄田,身边围著老婆和三个儿子。 【洪武年间,天下初定,人少地多。】 【老农一家五口,有地三十亩,勤恳耕种,纳粮之后,尚有结余,日子安稳。】 画面快进。 二十年后。 三个儿子长大了,各自娶妻生子。 【永乐年间,承平日久。】 【三个儿子分家,每人得地十亩。每人又生三子。】 【此时,这个家族已拥有十几口人,但土地,依然只有这三十亩。】 再过二十年。 孙子辈又长大了。 【宣德年间,盛世滋丁。】 【孙子辈九人,每人分地,不足三亩。】 【此时,一场旱灾降临。】 画面变得灰暗。 田地乾裂,颗粒无收。 那九个孙子,看著嗷嗷待哺的孩子,看著官府催收赋税的衙役,走投无路。 这时候,村里的“张善人”(地主)来了。 他慈眉善目地拿出了白花花的银子,买走了他们手中仅剩的土地,並“仁慈”地允许他们成为佃户,继续耕种这块原本属於他们的地,只是要交出七成的收成作为地租。 【至此,自耕农消失,沦为流民或佃户。】 【而张善人的土地,从一百亩变成了五百亩,且利用功名免税,不再向朝廷纳一粒粮。】 画面疯狂快进! 从洪武到崇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人口曲线如火箭般窜升,直衝亿万大关! 而代表土地的横线,却始终死死地压在下面,纹丝不动! 两条线之间的巨大缺口,便是红色的——【飢饿】! 【地,还是那些地。】 【人,却多了十倍。】 【富者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朝廷收不上税,因为地都在不用交税的士绅手里。】 【百姓吃不上饭,因为地里產出的粮食,养不活这呈指数爆炸的人口。】 【这是一个死局。】 【与皇帝昏庸无关,与奸臣当道无关。】 【这,仅仅是一道数学题。】 洪武殿內。 朱元璋看著这一幕,张大了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想杀人。 想把那个兼併土地的“张善人”剥皮充草! 可是,杀了一个张善人,还有李善人、王善人。 就算把全天下的地主都杀了,把地重新分给百姓…… 再过一百年呢? 人还是会生啊! 地还是只有那么多啊! “死局……真的是死局……” 朱元璋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他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这比面对陈友谅的百万大军,比面对北元的铁骑,更让他绝望。 这是天道! 是人力不可违抗的天道! 大唐,李世民也是面色惨白。 “均田制……府兵制……”他喃喃自语,“若是地不够分了,均田便成了空谈,府兵也就没了根基……” “原来如此,原来大乱的根源,竟然在这里!” 就在所有帝王都被这残酷的真相打击得体无完肤之时。 天幕之上,画面骤然一变! 那令人窒息的死局图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大明世界地图。 但这一次,地图不再局限於中原九州。 镜头疯狂拉升,向东,越过茫茫大海,向西,跨过无尽荒漠。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几分慵懒,几分轻狂,响彻天际。 那是年轻时的苏尘,正站在永乐大帝朱棣的面前,指著一张羊皮地图。 【既然这个局,在这一亩三分地里解不开。】 【那咱们……为什么不把墙拆了,去抢別人的地?】 画面中。 无数艘冒著黑烟的蒸汽巨舰,拖著满载的货物和移民,驶向了美洲,驶向了澳洲,驶向了那些肥沃得流油却无主的处女地! 原本在大明本土因为失去了土地而即將造反的流民,此刻却在万里的海外,开垦著千亩良田,脸上洋溢著丰收的喜悦。 原本因为人口过剩而廉价得不如一条狗的劳动力,此刻却走进了轰鸣的工厂,成为了大明工业机器上最紧缺的螺丝钉。 【解开死局的钥匙,从来不在局內。】 【而在局外!】 【要么,像歷代王朝一样,等著三百年大限一到,用一场死亡过半的战乱,以此来强行减少人口,让活下来的人重新分配土地。】 【这叫——“王朝轮迴”。】 【要么,就像有苏尘的大明一样。】 【用工业,造出无数个饭碗!】 【用剑与火,去抢出无数的耕地!】 【这叫——“日不落”!】 奉天殿內。 朱棣看著天幕上那波澜壮阔的殖民画卷,整个人都精神焕发! “好!” “好一个『日不落』!” 这才是帝王该干的事业! 什么守著中原一亩三分地,为了一点税银跟那帮文官抠抠搜搜? 格局太小了! “老师!”朱棣转身,对著苏尘深深一拜,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朕明白了!” “天下,是打下来的!不是守出来的!” 嬴政、刘邦、李世民,这些同样刻在骨子里就充满侵略性的帝王,此刻也都是一副打了鸡血的模样! 原来如此! 原来王朝的宿命,不是坐以待毙,而是向死而生! 只要抢得够快,死亡就追不上我!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道!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窥见了终极真理时。 天幕上,那个年轻苏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戏謔。 【陛下,抢钱,抢粮,抢地盘,这只是第一步。】 【是土匪都能干的活儿。】 【真正高明的,是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我们当爹。】 话音刚落! 天幕画面骤然切换! 不再是炮火连天的战场,也不是热火朝天的工地。 而是一间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华美大殿。 大殿的牌匾上,用汉隶写著四个大字——【伦敦国子监】。 殿內,黑压压地坐满了人。 清一色金髮碧眼,高鼻深目,但身上,却都穿著大明儒生標准的青色襴衫。 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手里捧著一卷卷竹简,口中念念有词。 只是那发音……著实有些惨不忍睹。 “子……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第89章 大明藩属国行为准则 “不对!你这个『说』字,是第四声!应该读『悦』!喜悦的悦!夫子是想表达见到朋友的快乐!不是让你在这儿说话!” 一个看起来像是博士的老学究,吹鬍子瞪眼地用毛笔敲著一个年轻学生的脑袋,满口都是蹩脚的大明官话。 大殿的最前方,主位上。 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金髮大儒,正慢悠悠地喝著茶。 他看著下面爭论不休的学生,抚了抚自己的白色鬍鬚,清了清嗓子。 全场瞬间安静。 “同学们。” 金髮大儒一开口,就是一口相对標准的大明官话。 “我们今天辩论的题目,是《论语·先进篇》中的一句至理名言。” 他顿了顿,拿起戒尺,在身后的黑板上,写下了一行汉字。 “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后世解读:这是孔夫子在回答弟子关於鬼神的问题。意思是,连人都还没侍奉好,怎么能去谈论侍奉鬼神的事情呢?体现了儒家务实、以人为本的精神。】 金髮大儒面带微笑,看著台下的学生。 “对於这句话,苏文正王,有著更深刻的解读。” “他认为,这句话,是我大明处理与藩属国关係的核心指导思想!” 此言一出,其他时空的帝王都愣住了。 一句劝人別信鬼神的话,怎么就成了处理国际关係的指导思想了? 这也能扯上关係?! 金髮大儒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 “『事』,在古汉语中,通『侍』,侍奉!『人』,指的便是我大明子民!『鬼』,则是指那些尚未开化的蛮夷藩属!” “整句话连起来的意思就是!” “如果连我大明子民的利益都不能保证,凭什么要去管那些蛮夷藩属的死活?!” “所以!” “当大明的商人,在你们的地盘上,被打了,被抢了!” “我们不跟你谈什么狗屁的『友邦惊诧』!” “我们只问一句——『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我大明子民的利益受损了,你这个『鬼地方』,就必须付出代价!” 这一番硬核解读,直接把歷代帝王都给干蒙了! 还能这么解释?! 这孔夫子听了,怕不是要从棺材里跳出来,拿著他那刻著“德”字的四十米大刀,亲自来“物理超度”这群逆徒! 朱元璋张大了嘴,半天憋出来一句。 “这……这帮泰西人,比咱还不要脸啊!” 而朱棣,则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忽然明白了。 苏尘要的,根本不是你懂不懂儒学。 他要的,是你必须用我的语言,我的逻辑,来思考问题! 至於你怎么理解,不重要! 重要的是,解释权,在我手里! 天幕上,后世的弹幕已经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硬核翻译,最为致命!孔夫子听了都得愣三秒!】 【我终於明白为什么全世界都在考汉语四六级了!这玩意儿不是文化课,是政治课啊!】 【考的不是你的文学素养,考的是你的政治觉悟!翻译错了,炮弹就到你家了!】 【楼上的真相了!这已经不是文化入侵了,这是文化格式化!把你的脑子,格式化成大明的形状!】 【你以为他们在学《论语》?不,他们在学《大明藩属国行为准则》!】 就在所有人都为这番“神级解读”而震撼时。 天幕画面再转! 一座巨大的白玉石碑,立在【新罗马城】的中央广场上。 石碑上,用汉字、拉丁文、希腊文等数十种文字,鐫刻著同一句话。 【大明皇家科学院宣:】 【自今日起,以大明『斤』、『两』、『尺』、『寸』为世界唯一通用標准度量衡。】 【以大明皇家银行发行的『洪武通宝』为世界唯一结算货幣。】 【以大明官话为世界唯一官方通用语言。】 【钦此。】 当看到这块碑的时候。 所有帝王都明白了! 土地、財富、人口,这些都是可以被抢走的。 唯有“標准”! 唯有这看不见、摸不著,却无处不在的“规矩”,才是真正能让一个文明,永垂不朽的基石! 用你的语言说话。 用你的货幣交易。 用你的尺子量地。 久而久之。 你,就成了我。 就在这时! 天幕画面缓缓变暗。 一行新的,散发著金色光芒的大字,缓缓浮现。 【背景:永乐。】 【地点:漠北。】 【事件:成祖朱棣效仿汉武,亲率大军,於漠北犁庭扫穴,大破韃靼、瓦剌联军,斩获无数。】 【这片困扰了中原王朝数百年的心腹大患,第一次,被彻底踩在了脚下!】 画面中。 身穿黄金锁子甲的朱棣,骑在马上,意气风发! 他身后的明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哈哈哈!” “老师!你看到了吗?!朕做到了!” 朱棣指著远处被明军占领的残元王庭,对著身旁的苏尘,兴奋地大喊! “从今往后,这漠北,便是我大明的牧马之地!” “朕要在此地,设立卫所,屯驻大军!让那些草原上的豺狼,永世不得翻身!” 他此刻,豪情万丈!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看著天幕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儿子,也是一脸的与有荣焉! “好小子!” “不愧是咱的种!” 他看著朱棣那副兴奋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年轻时,自己率军攻破大都时的场景! …… 但是! 其他几个时空的帝王,表情却变得古怪起来。 大汉,未央宫。 刘邦咂了咂嘴,摇了摇头。 “这小子,高兴得太早了。” “打下来,容易。” “这地方,怎么守啊?” “光是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运粮草,就得把国库给活活拖垮!”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也是眉头紧锁。 突厥,他也打过。 这漠北的难处,他比谁都清楚。 “地广人稀,其民如风,来去无踪。你驻军少了,守不住。驻军多了,耗不起。” “更何况,人心不附。你汉人,凭什么统治草原?” 李世民已经预见到了朱棣即將面临的窘境。 果不其然! 第90章 什么最值钱?苏尘:是敌人! 天幕画面中。 朱棣的兴奋劲儿,很快就过去了。 一个將领满脸愁容地来报:“陛下,我军粮草,最多还能支撑半月。漠北苦寒,將士们多有冻伤,皆思乡心切。” 另一个户部隨军的官员,哭丧著脸稟报:“陛下,若在此地常驻十万大军,一年所需钱粮,足以抵得上朝廷三年的税赋啊!这……这万万不可啊!” 朱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这片刚刚被他征服的土地,第一次发现,它不是一块肥肉,而是一个无底洞! 文官会怎么说? 那帮只会之乎者也的腐儒,肯定会跪在奉天殿门口,哭著喊著让他撤军!说什么“蛮夷之地,不足惜”,“陛下应以万民为重,休养生息”! 屁! 朱棣一拳砸在马鞍上! 难道就这么退回去? 等咱一走,不出三年,他们又会重新聚集起来,再次南下寇边! 那咱这大军,这无数死去的將士,流的血,不是白流了吗?! “退,不甘心!” “守,守不住!” 朱棣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烦躁地在雪地里来回踱步。 “老师!” 最终,他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苏尘。 “此局,何解?!” 所有时空的帝王,全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也想知道! 这个困扰了中原王朝上千年的死局,到底有没有解法! 苏尘拢了拢被寒风吹乱的大氅,看著这片苍茫大地,淡淡一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反问了一句。 “陛下,您觉得,这片土地上,什么最值钱?” 什么最值钱? 朱棣一愣。 战马?牛羊? 朱元璋在心里嘀咕:“是人!只要把人都杀光了,自然就安稳了!” 刘邦想的是:“当然是地盘啊!这地方,是进攻中原的跳板,战略位置重要!” 李世民则在思考:“是人心。若能得其心,则可长治久安。” 就在所有人都给出自己的答案时。 苏尘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是敌人。” 什么?! 所有人都懵了! 朱棣也懵了! “老师,您这是何意?” 苏尘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些被俘的、满脸惊恐又带著仇恨的蒙古兵,嘴角扯了一下。 “陛下,为何要用我大明的將士,耗费我大明的钱粮,来守这片不毛之地呢?” “为何不……”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所有时空帝王都头皮发麻的话。 “让他们自己,守这片地。” “用蒙古人,为我大明,守国门?!” 朱棣整个人都懵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漠北这鬼地方被冻坏了耳朵,听错了! 这叫什么话?! 不止是他。 天幕前,五个时空的帝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眼了。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皱起了眉。 用六国的降將去守六国的故地? 这不等於把刀柄重新塞回別人手里吗? …… 大汉,未央宫。 刘邦直接笑了出来。 “这读书人就是会说胡话!” “咱当年要是让项羽的部將去守著彭城,咱这皇帝位子还能坐得稳?”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却是陷入了沉思。 他打败突厥后,也曾用过突厥的降將。 但那是在將其部落打散,首领带到长安,彻底拔掉牙齿之后的小心任用。 可这苏尘的意思,听起来,是要在草原上,直接用蒙古人制衡蒙古人? 这手笔……太大了! 也太险了! …… 永乐,漠北。 寒风呼啸。 苏尘看著一脸匪夷所思的朱棣,平静地开口。 “陛下,杀光,是杀不光的。” “草原太大,人又不是麦子,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就算陛下神武,能犁庭扫穴一次、两次,可国库呢?將士呢?耗得起吗?” 这几句话,直接戳中了朱棣的痛处。 是啊! 耗不起! “那依老师之见……”朱棣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苏尘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步,分。” “分?” “对,分而治之。” 苏尘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些被俘的蒙古兵,他们聚在一起,虽然成了阶下囚,但眼中依然有股抱团的凶悍。 “陛下请看,他们为何还敢瞪著我们?因为他们觉得,他们还是韃靼人,还是瓦剌人,他们还有部落,还有可汗。” “所以,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没有部落,没有可汗!” “將这些俘虏,全部打散!按百人、千人,重新编组!” “废除他们原有的万夫长、千夫长!” “从那些小部落,那些原本被大部落欺压的牧民里,提拔几十个、上百个新的头人!” “给他们册封!封他们做我大明的百户、千户!甚至是指挥使!” “给他们划分草场,让他们有自己的牛羊,有自己的奴隶!” 朱棣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明白了! 这是釜底抽薪! 以前,是几个大部落拧成一股绳。 现在,苏尘要在这片草原上,製造出一百个互相提防、互相敌视的小部落! 朱元璋也愣住了。 他只想著杀,却没想过,用这种不见血的刀,去瓦解敌人! 天幕上,刘邦猛地一拍大腿! “高!实在是高!” “这不就是咱当年对付那些异姓王的路子吗?让他们內斗!斗得越凶,咱的江山就越稳!” 李世民也是讚许地点头。 瓦解其內部,使其无法合力,確是上策。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就算分化了他们,他们依旧是蒙古人,如何能保证他们会为大明效力? 就在所有帝王都想到这一点时。 苏尘,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利。” “陛下,忠诚是靠不住的,但利益,永远不会骗人。” “我们不需要他们忠诚,只需要让他们……离不开我们。” “在长城沿线,设立几个互市。” “只允许那些被我们册封的、听话的头人,带人来交易。” “我们卖给他们什么?” “茶!” “盐!” “铁锅!” 朱棣脱口而出。 这是歷朝歷代的老法子了。 “不止。” 苏尘摇了摇头。 “我们还要卖给他们,更精良的铁製农具,让他们能更好地开垦草场。” “甚至……可以卖给他们,一些我们淘汰下来的鎧甲和兵器。” “什么?!” 第91章 不教胡马度阴山,只因阴山属大明 朱棣大惊失色! “老师!这万万不可!这不是资敌吗?!” 朱元璋也急了! “这小子疯了!还给他们兵器?!” 苏尘却笑了。 “陛下,卖给谁,不卖给谁,这里面,可就大有文章了。” “比如,东边那个部落,最近很听话,主动上缴了一千匹战马。好!这个月互市,他们的茶叶,半价!铁锅,敞开了卖!再额外『赏』他们一百套皮甲!” “西边那个部落,上个月抢了隔壁的牛羊,不听號令。好!这个月的互市,直接取消他们的资格!一口茶都別想喝到!” “陛下您想。” 苏尘看著朱棣,声音带著一种魔力。 “当一个部落穿著我们赏赐的鎧甲,喝著我们的茶,去攻打另一个因为不听话而被我们断了贸易的部落时……” “他们打的,是谁的仗?” “他们,还需要我们亲自下场去监督吗?” “他们会比我们更卖力地,去维护我大明制定的『规矩』!” “因为,谁破坏规矩,谁就是断了他们的財路!” 朱棣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在用利益,用贪婪,用嫉妒,给整个草原,套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大明,不再是征服者。 而是规矩的制定者!是利益的分配者! 是高高在上的……神! “我们用一块茶砖,就能让他们兄弟相残!” “我们用一口铁锅,就能决定一个部落的兴亡!” “这,比十万大军驻守於此,如何?” 朱棣看著苏尘,激动得浑身都在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震撼! “妖孽……” “真是个妖孽啊……” 洪武殿上,朱元璋靠在龙椅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 论杀人,他朱重八天下第一。 可论诛心…… 自己这个四儿子找的老师,比他,狠太多了! “好!好一个『以利驱之』!”朱棣兴奋地来回踱步,“就按老师说的办!朕要让整个草原,都为了朕的一块茶砖,抢破了头!” 苏尘却摇了摇头。 “陛下。” “这,只是术。” “还不够。” 朱棣猛然停下脚步,看向苏尘。 这还不够?! 苏尘的目光,望向南方,望向那遥远的京师,声音幽幽响起。 “想要让他们永世不敢再起二心……” “我们不仅要攥著他们的钱袋子。” “更要……” “攥著他们的脑袋。” “还有,他们的子孙。” 攥著脑袋? 还有他们的子孙? 朱棣看著眼前的这位老师,心中大骇! 前面两招,“分而治之”和“以利驱之”,已经堪称绝户计了! 可听老师这意思,这竟然还不是最狠的?! “老师……” 朱棣的声音乾涩,“此话……何解?” 苏尘的目光从遥远的南方收回,落在了那些被俘的蒙古贵族身上。 “陛下,釜底抽薪,尚有余烬。” “斩草,若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您今日分化了他们,用利益捆绑了他们。可只要他们的子孙,还是在这片草原上长大,听著祖辈的传说,喝著马奶,学著骑射……” “仇恨的种子,就永远埋在土里。” “等到我大明哪天势弱了,等到草原上再出一个雄才大略的梟雄,將这些部落重新整合起来……” “今日之战,便会重演。” 这一席话,让朱棣脸上的兴奋之色,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啊!根子! 根子在人!在人心! …… 洪武殿上。 朱元璋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他想到了自己。 自己不就是那个將蒙古人赶出中原的“梟雄”吗? 汉家儿郎被压迫了近百年,只要有人登高一呼,那股被压抑的怒火,就会瞬间燎原! 这苏尘,是要连这颗种子,都给彻底挖出来,扔进火里烧成灰啊! …… 永乐,漠北。 “那依老师之见,这根,该如何除?”朱棣虚心求教。 苏尘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步,教化。” “不,更准確地说,是洗脑。” “凡是被我大明册封为百户、千户的所有蒙古头人,他们的嫡长子,从十岁起,必须,送到京师!” “入……宗学!” 宗学?! 朱棣一愣! 其他时空的帝王也都竖起了耳朵! 【王炸来了!苏神组合拳的最后一招!】 【我就知道!前面又是分化又是利诱,都只是开胃小菜!这招才是真正的杀招!断其根,绝其苗!】 【啥是宗学?听起来跟国子监差不多啊?】 【楼上的太天真了!国子监是培养官僚的,这宗学,是培养“精神大明人”的!是文化上的绝育手术!】 苏尘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在寒风中响起。 “这宗学,不教他们骑马射箭。” “只教他们两样东西。” “第一,规矩!” “学《大明律》,学《周礼》,学《礼记》!让他们从骨子里知道,什么是君,什么是臣!什么是尊,什么是卑!让他们知道,见到我大明的天子,要三跪九叩!见到我大明的官员,要躬身行礼!” “第二,享受!” “宗学的学生,衣食住行,皆按我大明郡王之子的標准供给!” “给他们最柔软的丝绸!给他们最精致的瓷器!让他们听最靡靡的江南小调,吃最美味的山珍海味!” “让他们见识京师的繁华,让他们沉醉於这花花世界!” 苏尘看著朱棣,一字一句地问道: “陛下,您想。” “一个在京师锦衣玉食长大的孩子,习惯了僕役成群,习惯了挥金如土。” “十年之后,他学成毕业。” “你再让他回到那片喝生奶、吃生肉、住帐篷、满身牛羊骚味的草原……” “他还回得去吗?” 朱棣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回不去了! 绝对回不去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就算他回去了。”苏尘的声音愈发冰冷,“他继承了他父亲的部落,成了新的头人。可他脑子里想的,还是京师的歌舞,还是秦淮河的画舫!” “他会做什么?” “他只会变本加厉地压榨自己的部民,换取牛羊,送到我大明的互市,只为了换回一块丝绸,一罐茶叶!” “他会用我大明教给他的规矩,去约束他的族人!” 第92章 华夏千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在他的治理下,那个部落,將永远不可能再对我大明產生任何威胁!” “因为他们的头人,从里到外,都烂了!” 苏尘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我们还要给他们另一条路。” “宗学毕业后,成绩优异者,可不必返回草原。” “他们可以参加我大明专门为他们设立的『吏考』,若能考中,便可留在京师,授以官职!” “陛下!您再想!” “当一个蒙古贵族的子弟,有机会通过读书,成为我大明的官员,成为人上人。” “而他的兄弟,却只能在草原上放羊。” “您说,草原上那些头人们,会拼了命地把谁送进宗学?” “是他们最疼爱的儿子!” “还是他们最看重的继承人!” “这,名为宗学,实为质子!” “名为教化,实为阉割!” “一代人之后,草原的上层,便全都是我们亲手教出来的学生。” “两代人之后,他们的子孙,甚至会以自己拥有蒙古血统为耻!” “到那时……” 苏尘看著这片苍茫的草原,“这漠北,何须我大明一兵一卒驻守?” “天下,已定!” 其他时空的帝王,在这一刻,无不震惊! 大秦,嬴政张著嘴,他想到了自己修建的驰道,想到了“书同文,车同轨”。 可跟苏尘这套组合拳比起来,他那点手段,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是要把一个民族的未来,都给偷走啊! 大汉,刘邦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现在终於明白,读书人狠起来,到底有多可怕! 这比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还要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起杀的是肉体。 这苏尘,诛的是人心!断的是香火!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浑身发冷。 他想起了被他接到长安的那些突厥贵族。 他以为把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好吃好喝地供著,就是天大的恩赐和无上的权谋了。 可现在看来,自己那只是“养”。 而苏尘,这是“炼”! 是把一头头草原上的狼崽子,炼成一条条只会对主人摇尾乞怜的京巴狗! “朕不如他……” 李世民第一次,发自內心地,对一个素未谋面的“臣子”,產生了这种无力感。 …… 洪武殿上。 朱元璋靠在龙椅上,闭著眼睛,嘴里反覆咀嚼著苏尘的那几句话。 釜底抽薪。 斩草除根。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著天幕里,那个依旧意气风发的四儿子,朱棣。 又看了看殿下,那个还略显青涩,一脸懵懂的老四。 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儿子,虽然霸道,虽然会抢侄子的江山。 可他…… 找来的这个老师,是真他娘的值啊!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无与伦比的震撼中时! 天幕之上,金光流转! 关於漠北的画面缓缓消失。 【华夏千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王朝更迭,皆因內乱。】 【而內乱之源,无外乎二者——】 【民不聊生,官逼民反。】 【或……】 【藩王势大,尾大不掉!】 天幕之上,这八个大字,尤其是对洪武十三年的朱元璋而言! 他猛然攥紧了龙椅的扶手! 藩王?! 藩王怎么了?! 那是咱的儿子!是咱老朱家的血脉! 咱让他们镇守四方,拱卫京师,有什么不对?! “父皇……” 朱標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压迫感。 朱元璋没理他。 他只是盯著天幕,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咱倒要看看!” “咱的儿子们,咱的藩王,怎么就成了祸害!” 他这话,与其说是给別人听,不如说是给自己打气。 因为他心里,慌了! …… 永乐朝。 奉天殿內,刚刚还因为漠北奇谋而意气风发的朱棣,神色骤变! 藩王问题? 他娘的,全天下最大的藩王问题,不就是老子自己吗?! 完犊子了…… 这天幕,这是要当著咱爹,当著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的面,公开处刑咱啊! 朱棣觉得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所有帝王心思各异之时。 天幕画面,骤然一转! 一张巨大的大明疆域图,铺满了整个天空! 地图之上,除了京师应天府,最显眼的,便是以“燕”、“晋”、“秦”、“楚”等命名的,一个个几乎占据了半壁江山的巨大色块! 【洪武初年,太祖朱元璋为“上卫国家,下安生民”,分封九子为王,各镇一方。】 【其本意,是以血脉亲情为纽带,建立一个永不陷落的朱氏防线。】 【然……】 下一秒,画面中,战火纷飞! 无数身穿明军制服的士兵,正以“清君侧”的名义,从北平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而率领这支大军的將领,正是身披重甲,一脸坚毅的——燕王朱棣! 【结果,太祖最看重的血脉亲情,却成了这世上最锋利的刀。】 【这把刀,最终捅向了太祖亲选的皇位继承人,他的孙子——建文帝朱允炆。】 【史称,靖难之役。】 洪武殿上。 朱元璋盯著画面里那个反叛的儿子,又看了看自己御座之下,那个还略显青涩的朱棣。 他张了张嘴,想骂一句“逆子”。 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尽苦涩的嘆息。 天幕说的,没错。 自己亲手打造的,用来保护孙子的刀,最后,却杀了孙子。 这是何等的讽刺! 【大型家庭伦理剧之《我爹给我一把刀,我用它砍了我侄子》!】 【朱元璋:我以为的藩王:七王之乱plus版,帮我朱家打天下!实际上的藩王:司马家pro max版,把我朱家天下打没了!】 【讲道理,老朱的初衷是好的,他被那帮功臣嚇怕了,觉得外人靠不住,还是儿子亲。谁能想到儿子更狠呢?】 【这不是废话吗?外人造反,那叫篡位,要被戳脊梁骨的!儿子造反,那叫家务事!名正言顺多了!】 这一句“家务事”,彻底点醒了歷朝歷代的帝王们! 是啊! 问题的根源,在这儿! 就在朱元璋陷入沉默之时。 第93章 世界那么大,出去当个球长吧! 大汉,未央宫。 刘邦得意地哼了一声,一拍大腿! “这姓朱的脑子就是一根筋!” “分封儿子?那能叫分封吗?那叫养蛊!” “看乃公的!” 他指著天幕,唾沫横飞地开始传授自己的帝王心术。 “这事儿,简单!” “推恩令!” “一个王国,让他大儿子继承王位,其他儿子,都封为侯!把地给他切成几十块!” “一代下去,一个王就变成了几十个侯!” “三代下去,他一个村的村长都未必能当上!” “还造反?他连吃饭的傢伙事儿都凑不齐!” 刘邦这番话,让朱元璋都是眼前一亮! 对啊! 把大蛋糕切成小蛋糕! 这法子好! 然而,天幕马上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汉武帝之推恩令,確实在短期內解决了王国问题。】 【但,其代价,是地方豪强林立,中央集权被不断削弱。最终导致西汉末年,王莽能以地方豪强之力,篡夺天下。】 【此法,非最优解。】 刘邦的笑声,戛然而止。 脸都绿了。 大宋,开封。 赵匡胤冷笑一声。 “妇人之仁!” “对付这帮骄兵悍將,哪有那么麻烦?” “一杯酒的事儿!” “把兵权给咱交出来,回家当地主老財去!咱保你一辈子富贵!” “敢不交的,那就別怪咱心狠手辣了!” 【宋太祖杯酒释兵权,確实从根源上杜绝了武將作乱。】 【但,其代价,是重文轻武,军队积弱,面对外敌,屡战屡败。】 【两宋三百年,不是在赔款,就是在赔款的路上。】 【此法,饮鴆止渴,更非最优解!】 赵匡胤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画面,再次回到了永乐朝的奉天殿。 朱棣看著天幕上对歷代“削藩”政策的总结,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转过头,看著那个始终淡然站立的苏尘,声音乾涩地开口。 “老师……” “难道这藩王问题,除了骨肉相残,就真的……无解了吗?” 苏尘笑了。 他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让所有帝王都大脑宕机的话。 “陛下,您为何总想著『削』呢?” “削,是堵。” “为何不试试……『疏』?” 朱棣愣住了。 “疏?” 苏尘走到了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伸手指著地图上,大明疆域之外,那一片片广袤无垠的黑色未知区域。 “既然这大明朝的龙椅只有一个,坐不下这么多位殿下。” “那我们……” “为何不在这片天地之外,再给他们,多造几把椅子呢?” 话音落下! 天幕之上,金光大盛! 一行全新的標题,震撼了所有人的眼球! 【藩王问题最优解:世界那么大,出去当个球长吧!】 大汉,未央宫。 刘邦一拍大腿,乐了! “有意思!有意思啊!” “这小子是说,家里地方小,打架没意思,让他们出去抢別人的?” “这个思路,乃公喜欢!”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目光却深沉无比。 他隱约抓住了什么。 疏导…… 与其堵住洪水,不如给它挖一条新的河道,让它去浇灌更远处的田地! 这苏尘,是要把朱家这股最不安分的皇室宗亲,变成大明对外扩张最锋利的刀?! …… 永乐元年,奉天殿。 朱棣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老师……此话怎讲?” “让他们去海外……当王?” 苏尘笑了,他收回手,转身看著朱棣,也看著天幕前的五位帝王。 “陛下,为何不可?” “我大明的龙椅,確实只有一个。为了这张椅子,从古至今,父子相残,兄弟相爭,流了多少血?” “可这天下,不止我大明啊!” 苏尘指著地图上那片標註著【黄金洲】的巨大陆地。 “此地,遍地是黄金!土著蛮夷,手无寸铁,部落之民,衣不蔽体!” “任何一位皇子,只要带上一支三千人的神机营,配上百门火炮,便足以横扫此地,建立一个比大明本土还要广阔的王国!” 他又指向另一片標註著【澳洲】的大陆。 “此地,水草丰美,牛羊遍地,地广人稀,最宜放牧农耕。任何一位皇子前去,不出十年,便可再造一个江南鱼米之乡!” “还有天竺,有波斯,有欧罗巴……” 苏尘每点一个地方,朱棣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他看著那一张张充满诱惑的“大饼”,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兄弟子侄们,头戴王冠,身披王袍,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接受万民朝拜的景象! 野心! 是男人骨子里就有的东西! 尤其是生在帝王家的男人! 与其在京城里,看著自己大哥的太子之位,憋屈一辈子。 不如出去,自己打下一片江山,当个开国之主! 哪怕那个“国”,只是大明的一个藩属! “可……可他们若是做大了,不听號令,岂不是养虎为患?” 朱棣问出了所有帝王心中最大的担忧。 这也是歷朝歷代,都不敢让宗室手握重兵,在外建国的原因! “陛下问到点子上了。” 苏尘不慌不忙。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白手起家』。” “朕要成立一个衙门,或者说,叫……”苏尘想了想,用了一个更贴切的词。 “『大明皇家开拓总公司』!” “公司?”朱棣一愣。 “对。” 苏尘点头,“陛下您,就是这家公司的唯一股东和董事长。” “所有想去海外建功立业的皇子,都可以来向您申请『创业』。” “想去黄金洲?可以!” “公司批给你五千神机营的精锐,一百门最新的红衣大炮,三艘宝船,外加十万两白银的启动资金!” “这些,算公司『入股』!” “你拿著这些资源,去海外打下的江山,建立的王国,每年所获金银、香料、矿產,必须有三成,要作为『分红』,上缴国库!” “同时,你的王国,必须使用大明的货幣,说大明的官话,学大明的文字,遵从大明的律法!” “你的军队,必须由我大明五军都督府统一节制!” 朱棣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彻底明白了! 他们干得越好,大明的国库就越充盈! 他们打下的地盘越大,华夏的文明就传播得越广!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让所有皇子都无法拒绝,並且会拼了命去乾的阳谋! 朱元璋看到这里,已经服了。 他不得不承认,苏尘比自己想得远! 自己只想著怎么把儿子们圈在家里,別给老大惹麻烦。 而他,却想著怎么把藩王们全派出去,给老朱家开疆拓土! 格局,完全不一样! 第94章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了你,再发兵打回关內去?! 【臥槽!我悟了!这不是削藩,这是藩王ipo啊!】 【大明集团,董事长朱棣,诚邀各位皇子加盟创业,带资入股,全球开店!你,值得拥有!】 【朱高煦:当什么汉王?朕要去美利坚当总统!】 【朱高燧:別拦著我!朕要去澳大拉西亚当总督!我要袋鼠拉车!】 【这才是真正的双贏!皇子们满足了当王的野心,皇帝解决了內部矛盾,还顺便把全世界给殖民了!苏尘这脑子,是什么构造啊?!】 苏尘看著朱棣,说出了这个计划里,最阴,也是最绝的一环。 “陛下,为了维繫宗亲血脉,也为了表彰他们的功绩。” “凡是在海外建国称王的藩王,其爵位,可世袭罔替。” “但是,其王位继承,必须由我大明皇帝亲自册封!” “其嫡长子,在十岁之后,必须送回京师宗学读书!名为学习祖宗礼法,实为质子!” “若其子孙不肖,或有不臣之心,陛下您,隨时可以废黜其王位,从宗学里,另选一位『听话』的子孙,去继承那个王位!” 洪武殿上。 朱元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看著殿下那些个已经封了王,或者即將封王的儿子们,眼神都不一样了! 以前看他们,总觉得是潜在的威胁。 现在看他们,就像在看一头头即將派出去,为老朱家开疆拓土的狼崽子! “都给咱听好了!” 朱元璋一拍龙椅,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大殿! “以后谁要是敢在家里给咱惹事,看老子不扒了他的皮!” “有本事,都给咱滚出去!去海外!去给咱老朱家,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 “谁打下的地盘大,谁就是咱的好儿子!” “谁要是敢在家里横,谁就是咱朱家的逆子!” 殿下的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等人,全都懵了。 父皇这是鼓励我们出去造反? …… 天幕之上,画面流转。 【藩王问题最优解,现在,让我们来看一个实际案例。】 【人物:汉王,朱高煦。】 【背景:永乐二十二年,於大军之中,意图谋反,被帝师苏尘以雷霆手段制服。】 【最终选择:接受『大明皇家开拓总公司』的『天使轮投资』,领兵十万,西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画面,定格在了西域的荒漠之中。 朱高煦骑在马上,望著眼前漫天的黄沙,一脸的茫然和烦躁。 他走了。 带著他那十万精锐,头也不回地向西走了。 可真到了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他才发现,当一个“凯撒”,远比他想像的要难! 带来的军粮,正在一天天减少! 更要命的是,人心! “王爷!兄弟们想家了!” “这鬼地方,连个娘们儿都看不见!咱们到底图个啥啊!” “就是!在京城当个王爷,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这儿吃沙子强?” 军队里,怨声四起。 这不再是跟著永乐大帝打靖难了,那是为了夺江山! 现在呢? 为了一句虚无縹緲的“当凯撒”? 朱高煦把马鞭都捏断了,他感到了后悔。 就在他即將弹压不住军队譁变的时候。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小小的驼队。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大明文官服饰的中年人,手里拿著一捲图纸。 “大明皇家开拓总公司,驻西域联络官,见过汉王殿下。” 那人行了一礼,不卑不亢。 “本官,是特来为殿下指路的。” 他展开图纸。 “根据总公司勘探队的情报,往西三百里,有一座名为『撒马尔罕』的城邦,此地乃是西域枢纽,水草丰美,商旅云集。” “只要拿下此城,殿下您,便有了立足之本。” 朱高煦一把抢过地图,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正缺这个! 朱高煦看著这个文官,看著他身后那几百人的小小驼队,忽然觉得,这才是最可怕的! 自己带著十万大军,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 而苏尘,却仿佛在下棋。 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干了!” 朱高煦大吼一声,將所有彷徨和犹豫都拋之脑后! 他没有退路了! 三日后。 撒马尔罕的城主,还在嘲笑这支从东方来的疲敝之师。 然而,当一百门红衣大炮发出怒吼,將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城墙,轰得如同豆腐渣一般时。 当那些穿著黑色鎧甲的大明士兵,端著无坚不摧的火銃,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冲入城中时。 他跪了。 朱高煦踩著他的王冠,坐上了属於他的第一张王座! 那一天,他感受到了比在北京城当一个亲王,要痛快一百倍的滋味! 这,是属於他朱高煦的江山! 画面飞速快进! 十年! 仅仅十年! 朱高煦,这个昔日大明汉王,已经成为了西域人人敬畏的“征服者之王”! 他建立了庞大的西大明,疆域横跨数千里! 无数的黄金、香料、宝石,如同流水一般,通过“皇家开拓总公司”的商路,源源不断地运回大明。 天幕画面一转。 是朱高煦那极尽奢华的王宫。 他正在为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举办盛大的生日宴。 然而,就在宴会进行到最高潮的时候。 那个大明联络官,如今已是西大明的总顾问,他走到朱高煦身边,递上了一份文件。 “王上,根据大明律令。” “您的嫡长子,今年已经十岁了。” “返回京师宗学的船,已经备好了。” “你说什么?” 朱高煦的声音很低,他身后的亲卫们唰的一声,齐齐將手按在了刀柄上! 大殿之內,那些刚刚还卑躬屈膝的西域降臣们,大气都不敢出。 联络官却仿佛没有看到那些闪著寒光的刀柄,依旧躬著身子。 “王上,按照《皇家开拓章程》第三款第七条,凡海外建藩之宗室,嫡长子年满十岁,皆需返回京师宗学,接受教化,以习祖宗礼法。” “这是规矩。” “规矩?” “在这片土地上!我朱高煦,就是规矩!”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儿子,走到联络官面前,比对方高出一个头的身材,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了你,再发兵打回关內去?!” “我能打一次靖难!” “就能打第二次!” 第95章 父皇!儿臣会向您证明!我这西征,才是真正的不世之功! 联络官抬起了头,看著这位“征服者之王”。 他没有辩驳,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王上,您这身鎧甲,是京师兵仗局去年送来的最新样式,掺了西山特產的钢,寻常刀剑难伤,对吧?” 朱高煦一愣。 联络官又指向殿外,那整齐排列,如同钢铁森林般的火銃方阵。 “您麾下將士所用的火銃,是神机营换装下来的『永乐七式』,其射程与威力,远超西域诸国。这些火銃的弹丸和火药,每月都需从玉门关,由大明千里迢迢供应,对吧?” 朱高煦的脸色,开始变了。 “还有。”联络官从怀里,拿出了一本小小的帐册。 “您王宫府库里堆积如山的金银,要换成茶叶、丝绸、瓷器,改善您和將士们的生活,也必须通过大明的商路。否则,它们就是一堆无用的石头。” “更重要的是……” 联络官翻开帐册,指著其中一页。 “您下一个准备征服的目標,那个富庶的波斯国,其都城的地图,其兵力布防,其贵族派系之间的矛盾这些情报,现在都在大明。” “王上。” 联络官合上帐册,重新躬下身子。 “首辅的意思是,您是雄鹰,您的天空,在西方,在更远的西方。” “但拴著您的绳子,在东方,在京师,在家。” “您想飞得更高,飞得更远,我们给您换更长的绳子。” “但您若是想挣断绳子……” 联络官没有把话说完。 但朱高煦全懂了。 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什么征服者之王! 什么凯撒! 自己他娘的,就是个给老朱家在海外打工的!还是自带乾粮,签了卖身契的那种! 他猛然想起了十年前,苏尘在军营中对他说过的话。 “建立不属於你父亲,只属於你朱高煦自己的……不世之功!” 放屁! 这功劳,到头来,还是记在父皇的功劳簿上!自己只是那个冲在最前面的打手! 苏尘那个老狐狸! 他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 永乐朝,奉天殿。 朱棣看著天幕,看著自己那个被治得服服帖帖的二儿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苏尘满眼都是讚许。 老师这法子,绝了! …… 西大明,王宫。 朱高煦颓然地挥了挥手。 “去……备车吧。” 半个时辰后。 他亲手將自己最心爱的儿子,抱上了那辆装饰著大明皇家徽记的华贵马车。 小王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一个传说中遍地是黄金,宫殿比星星还多的地方。 “父王,我去了京城,是不是就能天天吃糖人了?” 朱高煦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他摸了摸儿子的头。 “对。” “到了京城,要听太傅的话,好好读书。” “別……別学父王。” 马车缓缓启动,在数百名大明禁卫的护送下,向著日出的方向,绝尘而去。 朱高煦站在原地,一直看著,直到那支队伍,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转身重新走上他那高高的王座。 他看著殿下那些臣服的异族,看著远处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雄城。 一股更加疯狂,也更加深沉的野心,在他的心里重新燃烧起来。 “苏尘……” “父皇……” 他低声嘶吼。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拴住我朱高煦吗?” “你们错了!” “我会征服!我会一直向西征服!” “直到有一天,我打下的疆土,比你整个大明还要大!我拥有的財富,比你的国库还要多!” “到那时……” “父皇!” “儿臣会向您证明!” “我这西征,才是真正的不世之功!” 天幕之上,朱高煦那张写满了不甘与疯狂的脸庞,缓缓淡去。 紧接著,一行行金色的弹幕,如同后世的墓志铭,盖棺定论! 【他用一生,向西开拓了三千里的疆域,將大明的军旗插在了里海之滨。他至死都想证明自己比父亲更强,但他不知道,他越是成功,就越证明了那个男人和他老师的……伟大。】 【史上最强打工人,没有之一!父皇pua,老师画大饼,这哥们儿到死都以为自己在创业,其实就是个海外分公司总经理(悲)】 【楼上的別尬黑!没这套路,他就是个在北京城谋逆失败的可怜虫!现在?西大明开国太祖!虽然是分公司,但也是太祖啊!他赚麻了!】 【这就是阳谋的可怕之处!苏尘给了他一条路,一条他自己最想要的路,然后在这条路上,给他套上了最结实的枷锁!】 …… 永乐元年。 奉天殿內,群臣看著这些匪夷所思的“弹幕”,大气都不敢出。 而朱棣,在短暂的愕然之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 “好一个最强打工人!” “不愧是朕的儿子!” 他现在看明白了! 这所谓的“皇家开拓总公司”,简直就是为他老朱家量身定做的永动机! 儿子们在外面打生打死,开疆拓土,满足了野心! 而他这个当爹的,只需要坐在京城里,就能坐享其成,名垂青史!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爽的事吗?! 朱棣的目光,再次落到苏尘身上,那眼神里的欣赏,几乎要满溢出来! 老师,真乃神人也! 就在所有时空的帝王,都在回味苏尘这“化內斗为开拓”的惊天手笔时。 天幕,金光再闪! 刚刚平息的画面,重新亮起! 【人物誌·苏尘·前传】 【第二章:汉初篇】 【大秦帝国,二世而亡。那个曾试图拯救它的年轻人,在目睹了一个时代的崩塌之后,又做了什么?】 所有帝王,精神都是一振! 特別是咸阳宫里的嬴政! 他死死地盯著天幕! 他想知道! 在朕的帝国化为飞灰之后,那个被朕寄予厚望的国师,那个朕以为能延续大秦国祚的苏尘,他去了哪里!他又选了谁! 天幕画面,不再是宏伟的宫殿,而是连天的烽火! 残破的城墙,倒塌的宫闕,到处都是廝杀的士兵和流离失所的百姓! 咸阳城,被一把大火烧成了白地!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秦帝国,崩溃了! 画面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第96章 草民苏尘,拜见汉王 依旧是那个年轻的苏尘。 他站在一片废墟之上,看著那冲天的火光,看著那些为了爭夺天下而廝杀的人群。 【他失败了。】 【他想扶起一个巨人,但那个巨人,却自己选择了走向悬崖。】 【当一个王朝从根子上烂掉的时候,任何人都救不了它。】 【这是苏尘,上的第二课。】 嬴政的身子晃了一下。 他亲眼看著,自己一手缔造的帝国,被项羽付之一炬。 他没有愤怒。 因为天幕说的对。 是朕自己,放弃了那条生路。 画面流转。 两个顶天立地的身影,出现在乱世之中。 一边,是身穿黑色重甲,手持破阵霸王枪,一人一骑,便可凿穿十万大军的绝世猛將! 【西楚霸王,项羽!】 【勇冠三军,战无不胜!一个纯粹的,为战爭而生的男人!】 另一边。 是一个提著三尺剑,身后跟著一群屠夫、小吏、农民的市井无赖。 【汉王,刘邦!】 【出身草莽,好酒及色,却知人善任,能聚天下英雄於麾下!】 天幕之上,金色的旁白再次浮现。 【一个,是天生的神。】 【一个,是人间的王。】 【在时代的十字路口,苏尘,將做出他一生中,第二次,也是最关键的选择。】 【他会选择谁?】 这个问题,问住了所有人! …… 咸阳宫里。 嬴政看著天幕上的两个身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他眼里,都是葬送他大秦的贼!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眉头紧锁。 “若朕是苏尘,当投项羽。” “霸王之勇,千古无二。若能辅佐他,弥补其谋略之短板,则天下唾手可得!” …… 大宋,开封。 赵匡胤却连连摇头。 “错了!” “项羽刚愎自用,坑杀二十万秦卒,早已尽失人心!此人,不过一勇之夫,绝非人主之相!” “那刘邦虽出身低微,却能与士卒同甘共苦,麾下萧何、韩信、张良,皆是人杰!此人,方有天子之相!” …… 洪武十三年。 朱元璋看著天幕,一言不发。 太子朱標在一旁,低声道:“父皇,儿臣以为,宋太祖所言有理。得人心者,得天下。” 朱元璋哼了一声。 “理是这个理。” “可咱就是看不上那刘三!一个泼皮无赖,骗吃骗喝,成何体统!”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清楚,若让他来选,他寧可选一个能驾驭的人,也不会选一头没人能拉住的霸王。 …… 而未央宫里。 刘邦看到这一幕,已经乐得找不到北了! “嘿!” “这还用选吗?” “那姓项的小子,就是个棒槌!除了打架,他懂个锤子!” “这苏尘小子要是聪明,就该麻溜地到乃公的汉中来!乃公封他个大官噹噹!” 刘邦翘著二郎腿,一脸的志在必得。 天幕动了,画面中。 秦末的乱世,烽烟四起,民不聊生。 一个衣衫襤褸,满脸尘土的年轻人,正走在废墟之上。 正是苏尘。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献给始皇帝的帝国蓝图,隨著咸阳宫的大火,化为灰烬。 他来到了项羽的军营。 军容之鼎盛,士气之高昂,天下无出其右! 项羽本人,更是如天神下凡,一人一戟,於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如探囊取物! 苏尘看到了他的勇武。 但也看到了,他对范增的屡次猜忌。 看到了他,仅仅因为一个降將眼神不敬,便將其当场斩杀的暴戾! 看到了他,在面对咸阳城中那些无辜的秦人时,眼中只有復仇的火焰,而无一丝怜悯! 这是一个完美的战神。 但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 苏尘沉默地转身离去。 他一路向西,来到了汉中。 来到了刘邦的军营。 这里,简直就是个草台班子。 军纪涣散,装备破烂。 主帅刘邦,正蹲在地上,和一群伙夫兵卒,毫无形象地分食著一锅肉汤。 看到衣衫襤褸的苏尘走近,刘邦只是抹了把油嘴,咧嘴一笑。 “兄弟,哪儿来的?” “饿了吧?来,分你一碗!” 苏尘没有说话。 刘邦身后,萧何正在灯下,一丝不苟地整理著从秦宫抢救出来的户籍图册。 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正对著月光,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手中的长剑,眼神里是对建功立业的渴望。 那人,是韩信。 一个在项羽手下,只能当个执戟郎的年轻人。 苏尘懂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他对著那个还在递肉汤的无赖亭长,缓缓地,深深地,躬身一拜。 “草民苏尘,拜见汉王。” 这一拜! 让未央宫的刘邦,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兴奋得手舞足蹈! “选咱了!他选咱了!哈哈哈哈!” 而太极殿的李世民,则愣住了。 天幕之上,金色的旁白,给出了最终的解释。 【苏尘的选择,无关个人好恶。】 【项羽,是天下无敌的个人。他的上限,就是他自己。】 【刘邦,是天下最大的平台。他的上限,是天下所有英雄才智的总和。】 【神,只能被仰望。】 【而王,却能创造一个让无数人,都想成为神的时代。】 【苏尘,选择了后者。】 六朝时空,在这一刻,鸦雀无声。 所有帝王,都被这番话彻底镇住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 就在刘邦得意洋洋,朱棣、李世民等人若有所思之时。 天幕上的画面,突然一暗! 【选择刘邦,是贏得天下的最优解。】 【但……】 【这也是苏尘漫长一生中,所犯下的第一个,让他追悔莫及的错误。】 【这个错误,让他亲眼见证了一场,比战场廝杀,更令人心寒的悲剧。】 什么?! 所有帝主,全都愣住了! 最优解? 也是错误? 这是什么意思?! 画面再亮! 已是数年后。 金碧辉煌的未央宫。 垂垂老矣的汉高祖刘邦,坐在冰冷的龙椅上。 他的眼神,不再有当年的热络与粗豪。 只剩下猜忌。 他看著殿下跪著的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曾为他登坛拜將,为他背水一战,为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为他打下了大汉的半壁江山! 天幕,打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淮阴侯,韩信。】 第97章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紧接著,画面一转。 长乐宫的钟室之內,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她的手中,正拿著几根锋利的竹籤。 “陛下说,” “功高震主,古来有之。” “可功高至此,却不知收敛的,唯韩信一人。” “他要的,不是赏赐。” “他要的是与陛下,共分天下。” …… 未央宫中。 刘邦看到天幕上的这一幕,脸上的得意之色,荡然无存。 他沉默著。 天幕没有说错。 在他心里,韩信,已经从一把最锋利的剑,变成了悬在自己枕边的一把刀。 这把刀,必须除掉! …… 天幕画面,再次流转。 回到了韩信被擒,从楚王被贬为淮阴侯的那一年。 长安街头。 苏尘拦住了韩信的马车。 彼时的苏尘,已官拜御史大夫,位列三公。 “淮阴侯,別来无恙。” 韩信看著苏尘,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公,如今,我不过一介閒侯,哪当得起您亲自相迎。” 苏尘没有理会他的自嘲。 只是盯著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我且问你,蒯通之言,你可曾动心?” 蒯通! 那个曾劝他三分天下,鼎足而立的谋士! 韩信的脸色,瞬间变了! “苏尘!你什么意思?!” “你是在试探我,还是在替陛下……审我?!” “我韩信对大汉的忠心,日月可鑑!” 苏尘看著他激动的模样,心中只剩下一片悲哀。 没用的。 这个人,太骄傲了。 骄傲到,他根本不屑於去理解,帝王的猜忌,是何等的没有道理可讲! “忠心?” 苏尘轻笑一声。 “你的忠心,在陛下眼里,一文不值。” “陛下要的,不是忠心。” “是要你死心。” 苏尘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早已擬好的奏章。 “交出兵权,自请归隱。” “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韩信一把夺过那份奏章,看了一眼,隨即撕得粉碎! 纸屑,如同雪花,纷纷扬扬。 “我韩信,为大汉流过血!为陛下负过伤!” “我没有错!” “凭什么要我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躲起来?!” 他双目赤红地瞪著苏尘。 “苏尘!你变了!” “你不再是当年那个与我们一同分食肉羹的兄弟了!” 说完,他猛然一甩马鞭,马车绝尘而去。 苏尘站在原地,看著漫天飞舞的纸屑,许久未动。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只是內心却在滴血。 【他想救他。】 【可他救不了。】 【当一个人自己选择走向深渊的时候,神也拉不住他。】 【苏尘,上了他漫长一生中,关於君臣关係,最痛的一课。】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这是人性。】 【更是皇权之下,不可避免的宿命!】 画面,最终定格。 长乐宫,钟室之內。 韩信被麻袋罩住,数根削尖的竹籤,从四面八方,狠狠刺入! “我不服!” “我不服啊!!!” ……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看著天幕,浑身冰冷。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那个正在被他一步步逼上绝路的胡惟庸,看到了那些未来会被他送上屠刀的淮西功臣。 他自问,自己做的,和刘邦、吕雉,有何区別? 太子朱標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他看著父皇,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永乐朝。 朱棣的眼神,也复杂到了极点。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苏尘。 他忽然在想,若有一日,自己也对老师起了猜忌之心…… 老师,会是下一个韩信吗? 不。 不会。 朱棣猛然摇了摇头。 老师和韩信,不一样。 他比韩信,看得更远,也更狠。 …… 天幕画面,流转。 时间,来到了韩信死后的第三天。 长安城,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 御史大夫府。 苏尘脱下了那身象徵著位极人臣的官服,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 他將官印工工整整地放在桌案上,旁边,是一封辞官的奏疏。 他没有再去看一眼。 推开门,走进了雨中。 他没有去皇宫,也没有去见刘邦。 没意义了。 从韩信死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已经没话可说了。 他只是漫无目的地走著,雨水打湿了他的头髮和肩膀。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最后,他在长安城一处偏僻的酒肆屋檐下,停住了脚步。 酒肆已经打烊。 苏尘却像是没看见,径直走了进去,从柜檯上摸出两坛没开封的酒,又扔下了一块碎银子。 他提著酒,一个纵身,跃上了屋顶。 冰冷的雨丝混著酒水,一同灌进喉咙。 苏尘坐在冰冷的瓦片上,看著天空中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月亮。 他脑子里,全是韩信临死前那句“我不服”。 是啊。 他凭什么服? 为大汉打下半壁江山,换来的却是如此下场。 苏尘也想问一句。 凭什么? 他想救韩信。 他真的想救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刘邦这种帝王,能共患难,却绝不能同富贵! 他早就劝过韩信,交出兵权,自请归隱,学张良,泛舟而去! 那是唯一的活路! 可韩信不听! 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觉得忠心就应该换来信任! 他觉得他没有错! 错的是这个世界! 苏尘又灌了一大口酒。 酒很烈,呛得他眼眶发红。 他知道歷史的大概走向,可他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哪一个时辰。 他以为还有时间。 他以为还能再劝劝。 可吕雉,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当他得到消息冲向长乐宫时,一切都晚了。 他只看到了那满地的血,和一具被麻袋装著的、不成人形的尸体。 歷史…… 真的能被改变吗? 还是说,它就像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 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岸边扔进一颗石子。 能激起一圈涟漪,却永远无法改变它奔向悬崖的最终结局? 苏尘將坛中最后一口酒饮尽,隨手將酒罈扔下屋檐。 “啪!” 一声脆响。 他躺在冰冷的瓦片上,任由雨水冲刷著脸庞,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吧。 累了。 真的累了。 这个大汉,他不想管了。 第98章 大汉的边疆又要起风了 淮阴侯府。 韩信猛然从坐席上站起,死死地盯著天幕上的画面! 长乐宫!钟室! 吕雉那个恶毒妇人的声音! 还有那句……“我不服”的绝望嘶吼! 他看著画面里那个被装在麻袋中,被竹籤活活刺死的“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自己功高盖世,为大汉打下了半壁江山!陛下怎么可能…… 他猛然转头,看向身边的谋士蒯通。 蒯通的脸上,早已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著,说不出一句话。 天幕……天幕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三分天下……鼎足而立…… 原来,那才是唯一的活路! …… 未央宫。 刘邦刚刚还因为苏尘选择自己而手舞足蹈,此刻却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韩信……死了? 还是被吕雉,用那种方式,弄死的? “陛下。” 身侧,皇后吕雉的声音幽幽传来,听不出喜怒。 刘邦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看著天幕上那个雍容华贵,却说著最恶毒话语的女人,又看了看身边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 一股寒意,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他当然知道吕雉狠。 可他没想到,她能这么狠!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天幕上这十二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邦的心口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辩解。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天幕说的,就是他心里想的! 就在这时,画面里,苏尘落寞地辞官,独自一人在屋顶饮酒。 刘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个在汉中,蹲在地上分给他一碗肉汤的年轻人! 那个在长安街头,拦住韩信马车,苦苦相劝的御史大夫! 是同一个人! 刘邦的心,彻底乱了。 他想起了苏尘的拜见,想起了他一路的辅佐,想起了他最后那封辞官的奏疏。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帮他! 可他,却亲手逼死了这个人的兄弟!逼走了这个能看透天下大势的奇才! …… 天幕画面,再次流转。 时间,在飞速地前进。 画面里那个颓然买醉的年轻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两鬢染霜,脸上带著温和笑意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粗布麻衣,正坐在一个农家小院的门槛上,手里拿著刻刀,细细地雕琢著一个木头小马。 院子里,一个荆釵布裙的普通妇人,正在晾晒著衣服。 三个虎头虎脑的半大孩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爹!我的!我的!” 一个小男孩跑过来,一把抢过苏尘手中的木马,欢呼著跑开了。 苏尘笑著摇了摇头,拿起旁边另一块木头,继续雕刻。 夕阳落下,將整个小院,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这……这是苏尘?! 所有时空的帝王,全都傻了! 尤其是永乐元年的朱棣!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画面里那个满脸皱纹,笑容温和的“农夫”! 老师? 这真的是那个算无遗策,搅动天下风云的老师?! 他竟然……结婚了? 还有了孩子?! 过著和乡下老农一般无二的生活?! 这怎么可能?! 那个指点江山,视王侯如无物的苏尘,怎么会甘於平凡?! 朱棣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他一直以为,老师是天上的神仙,是孤独的行者。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 老师,也曾是一个会笑,会爱,会拥有一个家的……普通人。 而此时,画面中的苏尘,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他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起头,目光越过院墙,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片广袤无垠的草原。 妇人走了过来,將一件带著体温的外衣,披在了他的身上。 “看什么呢?天凉了,进屋吧。” 苏尘回过神,对著妻子温和一笑。 “没什么。”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牵起妻子的手,走进了那间亮著温暖灯火的屋子。 只是,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悄然散在了风中。 大汉的边疆又要起风了。 夕阳,还是那片夕阳。 农家小院,却早已没了人烟。 又是几十年过去。 苏尘坐在门槛上,手里摩挲著一块早已磨平稜角的木头。 那曾是他为儿子雕刻的木马。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多了两座小小的土坟。 他只是偶尔会过来坐坐。 看著曾经的妻子和孩子,长眠於此。 永生。 对他而言,有时是一种无休止的告別。 他送走了秦。 送走了项羽。 送走了韩信。 如今,也送走了这片刻的温暖。 他脸上的皱纹,不知何时又消失了,恢復了二十多岁的模样。 那身粗布麻衣下,是永不衰老的躯体。 苏尘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伤感的地方。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个信使模样的汉子,滚鞍下马,满脸都是惊恐。 “上郡!上郡又被匈奴人给破了!” “几万百姓被掳走,边军死伤惨重啊!” “朝廷的大军呢?” “朝廷的大军还在跟匈奴主力绕圈子!那帮匈奴崽子,来去如风,根本抓不住!” 信使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苏尘的脚步,停住了。 匈奴。 又是匈奴。 他脑海里,闪过了汉高祖刘邦被围白登山的狼狈。 闪过了吕后为了求和,被迫送去的宗室女子。 百年国耻! “那朝廷就不管了吗?!”有乡民不甘心地问。 “管?怎么管?!”信使一脸的绝望,“除非天降神兵,不然这北边,没安生日子过了!” “听说了吗?卫大將军的外甥!一个才十七岁的娃娃!” “叫什么……霍去病!” “我的天!他带著八百骑兵,就敢衝进匈奴几万人的大营里!” “斩了上千个匈奴人的脑袋,还把单于的叔叔都给抓回来了!” “八百人啊!竟然全都活著回来了!” 第99章 霍去病:舅舅教我稳,他教我当狼! 整个乡野,都在议论著这个横空出世的少年。 苏尘坐在酒肆里,听著这些议论,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霍去病。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 苏尘的心,忽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韩信之死,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他想证明,君臣之间,不一定非要落得那般结局。 可他失败了。 因为他选错了人。 他想救一个不想被救,也不认为自己需要被救的骄傲天才。 但这一次…… 苏尘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他从床下,拖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木箱。 打开箱子,一卷卷绘製精美的羊皮地图! 这是他归隱这数年,唯一在做的事情! 他走遍了长城內外的每一寸土地,记录下了每一条河流,每一片绿洲,每一个不为人知的山谷! 这,是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屠龙之术! 他本想將这些,烂在心底。 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只想亲眼看看。 那句流传千古的诗篇,是如何被一个少年,用铁和血,刻在漠北的石碑上! 苏尘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將几卷最重要的地图贴身藏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座孤坟,转身,没有再回头。 他孤身一人,一匹瘦马,向著那杀气冲天的北方,绝尘而去。 …… 大汉,定襄郡。 苏尘勒住了那匹瘦马,他撕掉了那层偽装,露出了二十多岁的脸。 “站住!” 辕门外,两个持戟的汉军拦住了路,眼神凶狠,上下打量著这个单枪匹马闯过来的男人。 “军重地,擅闯者死!” 苏尘没下马,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捲髮黄的羊皮。 他手一扬,羊皮卷落在那领头的什长怀里。 “把这个给霍去病。” “告诉他,如果他想在三天之內找到匈奴人的主力,就看看这张图。” 那什长一愣,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羊皮卷,只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上面画的是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哪里有水源,哪里是流沙,哪里能藏兵,都標得一清二楚! 什长猛然抬头,盯著苏尘。 “你等著!” …… 中军大帐。 一个年轻人,正赤著上身,坐在一堆稻草上擦拭著一把汉剑。 他看起来很年轻了,只有十七八岁,脸上甚至还带著点没褪乾净的稚气。 什长捧著羊皮图跑进来的时候,霍去病连头都没抬。 直到那张图在他面前铺开。 霍去病擦剑的手停住了。 他盯著那张图,足足看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把剑往稻草上一扔,光著脚走了过来,手指顺著图上那条红色的行军路线划过。 “这是一条死路。” “从这里穿过去,没有补给点,两千里的无人区。人能抗住,马也会累死。” 这时候,帐帘一掀,苏尘走了进来。 他没行礼,直接走到了那张地图前,伸手在那个终点上重重一点。 “马死了,就吃马肉。” “人要是死了,就埋在沙子里。” 苏尘看著霍去病,眼神比这个少年还要疯。 “但是这条路,能绕过匈奴人的所有眼线,直插他们的心臟!” “卫大將军的大军在正面吸引火力,公孙將军在侧翼迂迴。匈奴单于伊稚斜是个老狐狸,他会把主力藏在最后面,等著汉军粮草耗尽。” “他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一支军队,敢从这片连鬼都不愿意走的死地里衝出来!” 霍去病抬起头,和苏尘对视。 “你是谁?”霍去病问。 “一个画图的人。”苏尘答。 “你想干什么?” “我想看看,那个把汉人当羊宰了一百年的匈奴,他们的血,是不是也是热的。” 霍去病突然笑了。 “我喜欢这个计划。” 霍去病抓起旁边掛著的战袍,往身上一披。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他指著军营后面堆积如山的粮草车。 “带上这些东西,我们走不快。那片死地,车轮子陷进去就出不来。如果不带粮草,八百骑兵,跑不到一半就得饿死。” 这是一个死局。 不管是未央宫里的刘邦,还是太极殿的李世民,看到这一幕,都在心里摇了摇头。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铁律! 两千里奔袭,不带粮草,那是送死! 苏尘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转过身,看著帐外茫茫的北方,说出了一句让所有帝王都头皮发麻的话。 “为什么要带粮草?” “匈奴人没有牛羊吗?” “匈奴人的帐篷里没有奶酪吗?” 苏尘回过头,盯著霍去病,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是去打仗的,不是去野炊的。” “没有吃的,就去抢!没有喝的,就去夺!” “取食於敌!” “我要让这八百里漠北,变成我汉家儿郎的食堂!” 未央宫里,刘邦手里的酒爵,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珠子,看著天幕里的苏尘,嘴唇哆嗦著:“疯子……这他娘的就是个疯子!比项羽那廝还要疯!” 不带粮草?吃敌人的? 这要是输了一场,那就是全军覆没!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猛然站了起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好个,置之死地而后生!” “唯有这般破釜沉舟的勇气,才能跟来去如风的匈奴人比速度!” “常规打法,汉人永远追不上骑兵!只有变得比匈奴人更野、更狠、更不讲道理,才能贏!” 画面里。 霍去病愣了一下。 然后,他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舅舅总教我要稳扎稳打,说什么大汉国力强盛,耗也能耗死他们。” “老子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咱们汉人,也能当狼!” 霍去病一把抓住苏尘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画图的,你会骑马吗?” 苏尘笑了。 “骑得比你好。” “好!” 霍去病转身,从兵器架上抄起那杆沉重的马槊,大步流星地向帐外走去。 “传令!” “全体集合!” “扔掉所有的锅碗瓢盆!扔掉所有的备用帐篷!每人只带三天的乾粮和水!” “把那些没用的輜重车,全都给我烧了!” …… 一刻钟后。 校场之上。 八百名汉军精锐骑兵,整整齐齐地列阵。 他们看著中军大帐前燃起的大火,看著那些平日里被视为命根子的粮草车被付之一炬,每个人的眼里都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嫖姚校尉疯了。 这是要断了大家的活路啊! 霍去病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长槊指天,声音稚嫩却充满了穿透力。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第100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你们怕饿死!怕渴死!怕死在那片没有人烟的荒漠里!” “我也怕!” 霍去病策马在阵前狂奔,马蹄扬起尘土。 “但是!” “你们想一辈子缩在长城后面当乌龟吗?!” “你们想年年看著匈奴人来抢我们的粮食,杀我们的女人吗?!” “告诉我!想不想?!” “不想——!!!” 八百条汉子,吼声震天。 “那就跟著老子冲!” 霍去病勒马转身,槊尖直指北方。 “前面就是匈奴的王庭!” “那里有吃不完的牛羊!有喝不完的美酒!” “想要吗?” “想要,就拿命去抢回来!” “出发!”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任何悲壮的送行酒。 八百骑兵,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撕开了定襄郡的防线,义无反顾地扎进了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茫茫大漠。 苏尘骑在马上,紧紧跟在霍去病的身后。 风沙打在他的脸上。 他却感觉到了久违的热血沸腾。 这不是权谋算计,不是朝堂倾轧。 这是战爭。 这一刻,他忘掉了韩信的死,忘掉了刘邦的猜忌,拋下了所有的沉重。 他只是一个兵。 一个要去把这该死的世道,杀个通透的兵! 朱棣看著天幕里那个策马狂奔的身影,眼眶通红。 画面中。 黄沙漫天。 那支孤军,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天地的尽头。 【这一年,霍去病十七岁。苏尘,也“十七”岁。】 【他们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他们只知道。】 【如果不去,汉人的脊樑,就永远直不起来。】 【寇可往,我亦可往!】 狂风卷著砂砾,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两千里无人区,不是说著玩的。 这里没有路,只有无尽的戈壁和能够把人烤乾的烈日。 八百骑兵,像是一群幽灵,在苏尘的指引下,在这片死地里穿插。 没人说话,嘴唇都乾裂出血口子,每个人都只盯著马耳朵。 第三天。 最后一点乾粮吃完了。 水囊里倒不出一滴水。 有个年轻兵卒舔了舔乾枯的嘴唇,眼神发直地看著苏尘和霍去病。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就是在问:咱们是不是要死这儿了? 霍去病勒住马,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没有任何慌张,反而透著一股狼见到肉时的兴奋。 他鼻子抽动了两下,手里的马槊往前一指。 “闻到了吗?” 苏尘眯著眼,看向几里外的一处山坳。 那边有淡淡的烟火气,顺著风飘过来。是牛粪燃烧的味道,也是肉味。 “匈奴人的斥候营地。” 苏尘把羊皮地图捲起来,插回怀里,声音沙哑却冷硬:“大概一百多人,马匹两百,刚好够咱们换乘。” 霍去病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那张满是尘土的脸上显得格外森然。 “兄弟们!” 他压低了声音,回头看著那群饿得眼睛发绿的汉军。 “开饭了!” …… 八百个饿疯了的汉子,在霍去病的带领下,像是一群下山的猛虎,连一声喊杀都没发出来,直接撞进了那个匈奴营地! 没有任何战术,就是快! 快到匈奴人刚把弯刀拔出来,汉军的马刀已经劈开了他们的脖子。 快到锅里的羊肉汤还在翻滚,煮肉的人脑袋已经搬了家。 一刻钟。 战斗结束。 匈奴人的尸体被隨意地扔到一边。 汉军兵卒们坐在匈奴人的火堆旁,用匈奴人的刀割著匈奴人的羊肉,大口吞咽。 有人被烫得直吸气,却捨不得吐出来,混著血水和灰尘硬咽下去。 霍去病抓著一只羊腿,啃得满嘴是油。他把一个匈奴人的皮酒囊扔给苏尘。 “接著!马奶酒,虽然臊气,但解渴!” 苏尘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腥膻,直接衝进胃里,像是一团火在烧。 但他觉得痛快。 “换马!带上肉乾!把剩下的带不走的,全烧了!” 霍去病把啃乾净的骨头往火里一扔,站起身来:“下一顿,咱们去单于的叔叔家里吃!” …… 天幕之外。 未央宫。 刘邦看著画面里那一群狼吞虎咽的汉军,手里端的酒爵停在半空,眼睛直勾勾的。 “这就……吃上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也被项羽追得满世界跑过。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不要后勤,不留退路,走到哪儿吃到哪儿。 这哪是行军打仗啊?这分明就是一群强盗进了村! “这帐算得……”刘邦吧唧了一下嘴,眼神突然亮得嚇人,“划算啊!” “吃敌人的,喝敌人的,骑敌人的马,还能拿敌人的脑袋换军功!” “这仗打得,不仅不花钱,还他娘的能赚钱!”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没说话。 他是行家。 他看到的不是吃喝,是速度。 “没有輜重拖累,一人双马甚至三马,日行三百里。”李世民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节奏极快,“这是把骑兵的机动性发挥到了极致。” “匈奴人之所以难打,就是因为他们跑得快。” “但这支汉军,比匈奴人更轻,更为了活命而拼命!” “苏尘的图,霍去病的刀。”李世民长嘆一声,“绝配。” …… 天幕画面飞快流转。 风,停了。 原本那股子要把人骨头缝都吹裂的漠北寒风,到了这座山脚下,似乎也怕了。 这里是狼居胥山。 匈奴人心里的圣山,他们祭天的地方,也是他们认为长生天居住的宫殿。 但现在,山脚下流淌的不是奶酒,是血。 黑色的血,红色的血,混在一起,把那片常年不化的积雪烫出了一个个窟窿。 画面里,不再是当年那穷酸的八百骑兵。 镜头拉高,那是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钢铁洪流! 【元狩四年,漠北之战。】 【不再是偷袭,不再是小打小闹。】 【大汉倾国之力,霍去病率五万精锐,长驱直入两千里,寻歼匈奴左贤王主力!】 第101章 大汉驃骑將军霍去病!今日在此,封狼居胥! 苏尘骑在马上,身上那件皮甲早已变成了暗红色,早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 他手里的地图卷边了,上面沾满了泥点子。 他看著不远处那个年轻的背影。 几年过去,霍去病那张原本还带著点婴儿肥的脸,现在像是被大漠的风沙用刀子削过一样,稜角分明,眼神凶得像头头狼。 “画图的。” 霍去病勒住马,长槊指著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声音沙哑,却透著股子压不住的狂劲儿。 “这就是他们的老窝?” 苏尘把地图塞回怀里,点了点头:“对,这就是狼居胥山。匈奴人说,站在这上面,能摸到天。” “摸到天?” 霍去病笑了,“那今天,咱们就上去把这天,捅个窟窿!” 他猛然回头,看向身后那五万个刚刚经歷了一场血腥屠杀、斩首七万余级的汉家儿郎。 这些人,每个人腰上都掛著两三个匈奴贵族的脑袋,马背上驮著抢来的金银器皿。 他们累得手都在抖,但眼睛里烧著火。 “兄弟们!” 霍去病大吼一声。 “匈奴人拜了一百年的神山,就在这儿!” “他们说这是禁地,汉人上来就得死!” “老子今天偏不信这个邪!” “搬石头!上山!咱们也给老天爷上一炷香,告诉他,从今往后,这块地,姓汉了!” 五万人的吼声,震得山上的积雪都在往下掉! 没有繁琐的礼节,没有只会读死书的礼部官员在旁边指手画脚。 只有一群杀红了眼的兵,搬著沾血的石头,在那座象徵著匈奴最高尊严的山顶上,堆起了一个简陋的祭坛。 霍去病大步走上祭坛。 他没有跪拜。 他只是把手里的长槊狠狠往地上一插,“崩”的一声,槊尾入土三分! 他对著茫茫的漠北苍穹,对著那无尽的草原,喊出了一句让后世所有武將都嫉妒到发狂的话。 “大汉驃骑將军霍去病!” “今日在此,封狼居胥!” “告诉长生天,若是想保佑这片草原,以后,得先问问我们汉人的刀答不答应!” 轰隆! 天边似乎滚过一道闷雷。 苏尘站在霍去病身后,看著这个不可一世的背影。 他那双看过两千年风雨的眼睛,此刻竟然有些模糊。 韩信,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要找的答案。 不用担心功高震主,不用担心鸟尽弓藏。 只要你能一直贏,只要你能把敌人的脊梁骨彻底打断,哪怕你把天捅破了,帝王也会笑著给你递补天的石头!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著那座匈奴人的圣山,脸上没有了那种俯瞰六国的冷漠。 他握紧了拳。 “好。” 只有一个字。 但他身后的李斯、冯去疾等人,却感觉到了那一个字里,蕴含著比泰山还重的分量! “犯我大秦者,虽远必诛。” 嬴政看著天幕,仿佛在对自己,也在对未来的匈奴说, “不,是虽远必灭!” “朕之兵锋,当如是!” …… 大汉,未央宫。 刘邦看著那一幕,整个人都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手里端的酒爵早就扔了。 “七万……斩首七万?!” 他哆嗦著嘴唇,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乃公当年被围白登山,也不过面对几十万匈奴人……这小子,这一仗就把匈奴人的左贤王主力给吃干抹净了?!” 他转头看向吕雉,那张老脸因为过度兴奋而涨得通红。 “赚了!赚翻了!” “老婆子你快算算!七万个脑袋,那就是七万个壮劳力没了!那是多少牛羊?多少地盘?” “这买卖,做得值啊!” 吕雉虽然也震惊,但她比刘邦冷静些,她盯著天幕上那个在山顶祭天的年轻人,眼神闪烁。 “此子……若是放在乱世,必是项羽之流。” “但放在治世,便是一把无坚不摧的绝世利刃。” “陛下,那个苏尘说得对。只要这把刀一直是向外的,那它就永远不会伤到握刀的人。”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看著那块简陋的“封狼居胥”石碑,眼里的光,亮得嚇人。 那是嫉妒。 赤裸裸的嫉妒。 作为一名马上皇帝,他太清楚这份荣耀意味著什么了。 “封狼居胥……” 李世民喃喃自语,手掌在虚空中狠狠握了一下,像是想抓住那份跨越时空的荣耀。 “这是武將的巔峰,是极致。” “这就好比文人的孔庙,道士的飞升。” “这小子……把后世武將的路,给走绝了啊!” 他身后的程咬金、尉迟恭那帮老杀才,一个个看得眼珠子都红了,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俺老程要是能有这么一回,立刻死了都值了!” 程咬金拍著大腿嚎叫,“那可是匈奴人的祖坟山啊!在那上面撒泡尿,都够吹八辈子的!” …… 大宋,开封。 赵匡胤看著天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到那五万如狼似虎的汉军,看到那个站在山巔睥睨天下的霍去病! 这要是朕的將军…… 他不敢想下去! “胡闹!简直是胡闹!” “如此放纵武將,与自掘坟墓何异?!” “今日他能为你封狼居胥,明日他就能为你黄袍加身!” 可他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因为他看到了,汉军所到之处,匈奴望风而逃。 他看到了,一个少年將军,换来了大汉边境百年的安寧。 而他的大宋呢? 他看著自己殿下那群文质彬彬,连刀都快提不动的將领,再想想北边那个越来越囂张的契丹。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贏了天下,可他的子孙,守得住吗? ……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一拍大腿,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干得漂亮!” “这才是咱汉家儿郎该有的样子!” 他指著天幕,对著太子朱標,也对著满朝文武,兴奋地大吼。 “看看!都给咱看看!” “啥叫打仗?这就叫打仗!” “一仗,就把那帮韃子的胆给打没了!把他们的神都给拉下马踩在脚底下!” “这叫一劳永逸!” 朱標在旁边看著自己父皇那副恨不得亲自上阵的模样,苦笑著摇了摇头。 …… 大明,永乐年间。 朱棣看著天幕,再看看自己那还在为了几千石粮草跟户部尚书扯皮的帐本。 “啪!” 帐本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看看!都给朕看看!” 朱棣指著天幕,对著下面那群抠抠搜搜的文官咆哮。 “什么叫劳民伤財?什么叫穷兵黷武?” “人家把匈奴的主力灭了!把匈奴人的圣山都给封了!” “从今往后,匈奴人听到汉军两个字,腿肚子都得转筋!” “这叫一劳永逸!” “老师这法子,才是治本!” 第102章 当年的始皇帝如此,如今的刘彻,亦如此 画面中。 祭天仪式结束了。 狂欢开始了。 汉军把抢来的牛羊直接在山脚下宰杀,篝火连绵十里。 苏尘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著一壶从左贤王帐篷里搜出来的美酒。 霍去病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把那顶沉甸甸的头盔摘下来扔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画图的。” 霍去病抢过苏尘手里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 “接下来去哪?” “我看地图上,北边还有个叫『瀚海』的地方?” “要不咱们一鼓作气,杀到瀚海边上洗个澡再回去?” 苏尘看著这个精力旺盛得像个怪物的年轻人。 二十二岁。 正是人生最灿烂的时候。 他已经是大司马驃骑將军,封冠军侯,食邑一万多户。 他完成了无数武將做梦都不敢想的伟业。 “去瀚海……” 苏尘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知道。 那就是终点了。 那就是这个年轻战神,生命中最后的辉煌。 歷史的洪流,就像这漠北的风沙,你可以暂时逆风而行,但终究会被它掩埋。 苏尘的眼神暗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他不想破坏这一刻。 “好。” 苏尘接过酒壶,碰了一下霍去病的肩膀。 “那就去瀚海。” “咱们去看看,这世界的尽头,到底长什么样。” …… 天幕之上,画面渐渐变得柔和。 大军班师回朝。 长安城门大开,那一天,整座城都空了。 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全都挤在朱雀大街的两旁。 他们要看看那个把匈奴人打得几十年不敢南下牧马的英雄。 霍去病骑著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意气风发,满城红袖招。 苏尘混在队伍的最后面,他不显山不露水,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汉武帝刘彻亲自出城相迎。 这对於一个臣子来说,是顶天的荣耀。 刘彻抓著霍去病的手,笑得比谁都开心,当场就要赏赐他一座极尽奢华的府邸。 画面定格在霍去病那张年轻而骄傲的脸上。 他推开了那份赏赐。 说出了那句流传千古的名言。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全场寂静。 紧接著,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大汉,未央宫。 刘邦看著那个跟自己长得有几分神似的重孙子刘彻,又看看那个傲气冲天的霍去病。 他砸吧砸吧嘴,心里那股子酸味儿怎么都压不住。 “这刘彻命真好啊。” “乃公当年怎么就没遇上这么个不用操心、还能自带乾粮打胜仗的宝贝疙瘩?” “苏尘这小子也是,怎么就不多教教乃公手底下那帮人?” ……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盛世的大欢喜中时。 天幕的色调,突然变冷了。 那种冷,不是漠北寒风的冷,而是一种透进骨子里的淒凉。 原本喧闹的锣鼓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重的、悲愴的丧钟声。 【当!!!】 钟声在大汉的夜空中迴荡。 画面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將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掛满了白幡的灵堂。 苏尘穿著一身素白的麻衣,跪在灵前,往火盆里丟著纸钱。 火光映照著他的脸,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泪,一颗一颗,无声地砸在地上。 “这就是代价吗?” “老天爷……” “你给了大汉最锋利的剑。” “所以,你也註定要在它最耀眼的时候,把它折断吗?” 那一年。 元狩六年。 驃骑將军霍去病,薨。 年仅,二十四岁。 长安城里,再无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只有苏尘,再一次,变成了那个孤独的守墓人。 他把那捲画满了標记的羊皮地图,隨著霍去病的棺槨,一同埋进了茂陵的黄土里。 “留著吧。” 苏尘拍了拍冰冷的墓碑。 “下辈子,咱们再去找个更远的地方,封他个十座八座的山。” 天幕画面缓缓黑了下去。 【大汉最耀眼的流星划过之后。】 【等待这个帝国的,將是长达百年的——】 【巫蛊之祸。】 【那是比战场廝杀,更脏、更黑、更令人绝望的人心鬼蜮。】 长安城,未央宫外。 天色阴沉,一间不起眼的偏房里,苏尘正对著铜镜,手里拿著一支细细的画笔,沾著特製的胶水和顏料,在自己的眼角处细细地描画。 镜子里那张原本年轻紧致的脸,慢慢多出了几道深深的沟壑,鬢角也被染成了枯草般的灰白色。 【征和二年,秋。】 【距离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將军离世,已经过了二十六年。】 【这二十六年里,苏尘送走了大將军卫青,送走了那些曾在大漠上狂奔的老兄弟。】 【为了不被当成妖孽,苏尘把自己,画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尚书令史。】 苏尘放下画笔,看著镜子里那个满脸老年斑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老了。” 他声音沙哑,带著几分刻意练习过的沧桑。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顺著长廊飘了过来。 曾经金戈铁马的未央宫,如今到处充斥著这种苦涩的味道,还有那些穿著怪异道袍、神神叨叨的方士。 …… 大汉,未央宫。 刘邦看著天幕上那些在宫里乱窜的方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这是乃公的大汉皇宫?” “怎么搞得跟个道观似的?那刘彻小子呢?当年送霍去病出征那股子精气神哪儿去了?” 吕雉冷冷地瞥了一眼天幕。 “陛下,人老了,就怕死。越是拥有四海的帝王,就越怕两手空空地走。” “当年的始皇帝如此,如今的刘彻,亦如此。”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看著画面,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没白透的头髮。 晚年昏聵……求仙问道…… 这似乎是每一个英主都逃不过的魔咒。 “警钟啊……”李世民低声自语,“朕日后,绝不能让这些江湖骗子进宫半步!” 第103章 那孤,就清君侧!!! 画面中。 苏尘佝僂著背,抱著一摞竹简,低著头走在宫道上。 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的声音。 一队凶神恶煞的禁军,在一个身穿绣衣直指官服、满脸阴鷙的男人带领下,正粗暴地推开一座宫殿的大门。 那是皇后卫子夫的寢宫! “江充!你放肆!” 宫殿內,传来愤怒的呵斥声。 那个叫江充的男人,却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皇后娘娘恕罪,臣也是奉旨办事。” “陛下近日龙体违和,常梦见有小木人手持棍棒击打陛下。方士有言,此乃巫蛊之术,有奸人在宫中埋设木偶,诅咒陛下!” “为陛下龙体安康,臣,不得不查!” 说完,他手一挥。 “挖!” “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害人的东西给本官挖出来!” 数十名禁军如狼似虎地衝进宫殿,拿著铁锹镐头,对著原本富丽堂皇的地面疯狂挖掘。 珍贵的瓷器被撞碎,华丽的丝绸被踩在泥里。 苏尘站在远处的廊柱后,冷眼看著这一切。 他的手指,在竹简上无意识地抠动著。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 但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那个曾经为了给霍去病封赏,可以把国库搬空的汉武帝刘彻,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头又老、又瞎、又多疑的疯子。 他怀疑所有人。 怀疑有人要抢他的皇位,怀疑有人嫌他活得太长。 而那个江充,就是这个疯子放出来的一条疯狗。 …… 大明,洪武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朱元璋看著那个飞扬跋扈的江充,气得直接把手里的茶盏砸了! “混帐东西!” “一个奸佞小人,竟敢带兵搜查皇后的寢宫?!” “这刘彻是老糊涂了吗?!那是他的髮妻!是他太子的亲娘!他就任由这种小人羞辱自己的家眷?!” 朱標也是看得心惊肉跳。 “父皇……若是连皇后宫里都敢挖,那……太子宫里……” 朱標不敢往下说了。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杀功臣,杀贪官,但他最看重的就是標儿这个太子! 谁要是敢动標儿一根手指头,他朱重八能把那人全家剁成肉泥! 可现在,天幕上的那个皇帝,竟然在纵容外人,把刀架在了自己儿子和老婆的脖子上! …… 画面里。 惨叫声起。 几个宫女被拖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喊冤,就被按在地上,当场用烧红的烙铁烫得昏死过去。 江充站在台阶上,手里把玩著一个不知从哪“挖”出来的、沾著泥土的桐木人偶。 人偶上,插满了针,写著刘彻的生辰八字。 “找到了。” 江充阴惻惻地笑了,“把这些东西收好,这可是铁证。” “走,去下一处。” “太子宫!” 太子宫外,火把通明,亮如白昼。 太子刘据,那个被刘彻从小寄予厚望,性格宽厚仁慈的男人,此刻正穿著单衣,站在大殿门口。 他看著那些在自己院子里疯狂挖掘的士兵,看著那些被严刑拷打的属官。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孤要见父皇!” “孤要当面问问父皇,他真的信这等鬼话吗?!” 刘据嘶吼著,想要衝出去。 但两柄冰冷的长戟,交叉著挡在了他的面前。 “殿下,陛下有旨,甘泉宫正在清修,任何人不得打扰。” 江充站在火光里,笑得格外猖狂。 “更何况,这木偶还没挖完呢,殿下您要是走了,这罪名谁来担?” “你——!!” 刘据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转过头,看向甘泉宫的方向。 那里距离长安有一百多里。 那是他父亲所在的地方。 也是彻底断绝了他生路的地方。 道路被封锁了。 消息被隔绝了。 在那位老皇帝的耳朵里,恐怕听到的只有“太子行巫蛊,诅咒君父”的谗言! 苏尘站在黑暗的角落里,看著那个陷入绝境的太子。 【歷史的车轮,又一次碾压了过来。】 【这一次,它碾碎的不是敌人的骨头。】 【而是这对父子之间,最后一丝信任。】 苏尘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世上最惨烈的悲剧,不是坏人得逞。 而是一个好人,被逼得不得不拿起屠刀,变成所谓的“逆贼”。 雨,终於落下来了。 冰冷的秋雨,混著泥土的腥味。 太子宫的大殿里,传来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那是刘据摔碎了代表太子身份的玉佩。 紧接著,一个充满了决绝与悲愤的声音,穿透了雨幕,响彻在长安城的上空。 “江充老贼!乱我刘家天下!” “既然见不到父皇……” “那孤,就清君侧!!!” 鏘!!! 宝剑出鞘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活命。 苏尘站在雨里,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著他脸上那层偽装的皱纹。 他抬头看著那漆黑如墨的天空,发出了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嘆息。 未央宫的钟声,在这个雨夜里再次敲响。 不像当年霍去病大胜归来的激昂。 也不像霍去病葬礼时的悲壮。 这一声,像是丧钟。 为这对父子,也为这盛极而衰的大汉帝国。 苏尘太清楚了。 当刘据喊出“清君侧”那三个字的时候,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造反这种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刘据不够狠。 他不想杀父,只想杀贼。 可他的父亲,那位雄才大略的汉武帝,却把他当成了贼。 苏尘佝僂著身子,身上的官服被雨水淋透,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他手里捏著一块早年间霍去病给他的通行令牌,那是他现在唯一的护身符。 街面上,到处都是杀红了眼的乱兵。 …… 大汉,未央宫。 刘邦看著天幕上那个人间炼狱般的长安城,整个人瘫坐在龙椅上。 “那是长安……” “那是乃公留给他们的长安啊!” “刘彻……你个混帐!你个败家子!” “匈奴人没打进来!你自己先把家给拆了?!” ……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死死地攥著朱標的手,力气大得让朱標都皱起了眉头。 “標儿。” “父皇,儿臣在。” “你给咱记住!” “不管以后咱老了变成什么样!不管谁在你耳边嚼舌根子!” “你是咱的儿子!是咱选的太子!” “谁要是敢离间咱们父子,你就拿剑,直接砍了他!不用问咱!” 第104章 朕这一生,原来都是错的吗? 天幕画面中。 苏尘终於摸到了郡邸狱的大门。 这里关押著太子刘据的一家老小。 当然,也包括那个才出生没几个月,还在吃奶的皇曾孙刘病已。 门口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三倍。 “站住!干什么的?!” 两柄长戈交叉,挡住了去路。 苏尘那著那块令牌,声音苍老而沙哑。 “老朽是奉上面的命令,来查验犯人名册这是手令。” 那守卫狐疑地接过令牌看了一眼。 是真的。 而且级別很高。 “进去吧!快点!別磨蹭!” 苏尘一进门,那股发霉的稻草味夹杂著屎尿味,扑面而来。 他没敢耽搁,直奔最深处的那间牢房。 昏暗的油灯下。 一个身材魁梧的狱吏,正抱著一个啼哭不止的婴儿,满脸愁容地来回踱步。 “丙吉。” 苏尘低声喊出了那个名字。 那狱吏猛然回头,手里的刀已经拔出了一半。 待看清是那个平时在宫里毫不起眼的老史官时,丙吉愣了一下,但警惕未减。 “苏大人?外面乱成这样,您来这种晦气地方做什么?” 苏尘没有废话。 他站直了身子,伸手在脸上一抹,被雨水泡软的偽装掉下来一块,露出了下面那双年轻、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 丙吉瞳孔猛然收缩! “你……” “听著。”苏尘打断了他,指著他怀里的孩子,“太子败了。” 丙吉身子一颤,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人绝望。 “但这孩子,不能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苏尘走到丙吉面前,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江充不会放过太子府的一只鸡,一条狗。” “但这孩子是汉家最后的骨血。” “丙吉,我知道你是个义士。” “我想办法拖住外面的搜查,你把他藏好。哪怕是用那个装餿饭的桶,哪怕是把他塞进粪车里!” “只要他活著!” “大汉,就还有救!” 丙吉看著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或许是饿了,正张著没牙的小嘴,抓著丙吉粗糙的手指吮吸著。 丙吉咬了咬牙,把刀收回鞘中,对著苏尘重重一点头。 “大人放心。” “丙吉这条命在,小皇孙就在!” 苏尘鬆了一口气。 丙吉,就是那个在黑暗中护住了大汉火种的男人。 只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给了丙吉一个死守的理由,这孩子就能活。 就在这时。 天幕之上,画面突然定格。 那是一张分屏图。 左边,是郡邸狱里,那个睡在发霉稻草堆里,不知亡国恨的婴儿。 右边,是未央宫里,那个跪在丹炉前,虔诚祈求长生不老的汉武帝刘彻。 一行血红的大字,缓缓浮现在两者之间。 【后世有一位梟雄,曾看著別人的儿子,说过一句流传千古的话:】 【生子当如孙仲谋!】 【意思是,生儿子,就要生像孙权那样能守住江山、能建功立业的英雄!】 画面里,刘彻手里捧著刚炼好的“仙丹”,满脸狂热。 而宫墙之外,他的亲生儿子刘据,正在绝望中把白綾掛上房梁。 【可对於晚年的刘彻来说。】 【什么父慈子孝?什么江山社稷?】 【在“长生”这两个字的诱惑面前,儿子,不过是挡在他修仙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他想要的“长生药”。】 【其实是用儿子的血,熬出来的。】 秦始皇嬴政脸色铁青。 他也求仙,他也想长生。 但他从未想过为了长生去杀扶苏! “糊涂!” “简直是糊涂至极!” 嬴政一挥袖袍,眼底满是失望,“若长生的代价是绝后,那这长生,要来何用?!” “这大汉的皇帝,做人做到了狗肚子里!” …… 天幕画面再次流动。 天亮了,雨停了。 苏尘从郡邸狱里走出来。 他重新换上了那副苍老的模样。 远处,传来了丧钟的声音。 太子刘据,兵败自尽。 两个皇孙,也在混乱中被杀。 只有那个被丙吉藏在监狱最深处的婴儿,成了这场浩劫中唯一的倖存者。 苏尘站在长安城的街头,看著那一车车被拉出城的尸体。 他只是转过身,望向未央宫的方向。 那个方向,住著一个贏了一辈子的老人。 “刘彻啊刘彻。” “你贏了匈奴,贏了天下。” “但这最后一把牌。” “你输得真难看。” 【当鲜血冷透,当那个疯子终於从长生梦里醒来。】 【他会发现。】 【这世上最狠的报復,不是杀了你。】 【而是让你活著。】 【清醒地、痛苦地看著自己亲手造下的孽。】 【轮台罪己——朕这一生,原来都是错的吗?】 两天后,甘泉宫。 长安城的血腥味,似乎隔著一百多里地,都飘进了这座求仙的宫殿。 汉武帝刘彻,那个曾让匈奴闻风丧胆的男人,如今,只是一个枯坐在丹炉边的老人。 太子败了,皇后死了。 两个他亲眼看著长大的皇孙,也死了。 捷报像雪片一样送来,可刘彻的心里,却空得嚇人,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死寂。 “陛下,江充大人求见。” “让他滚进来。” 江充来了,他满面红光,脚步轻快,手里捧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那些从太子宫里挖出来的,沾著泥的桐木人偶。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叛逆已除!奸邪已灭!” 江充跪在地上声音洪亮。 刘彻的眼皮动都没动一下,他只是盯著那些木偶,那些粗製滥造,甚至有些可笑的东西。 就是为了这个? 为了这几块破木头,朕的皇后、儿子、孙子都没了? 刘彻挥了挥手。 “东西留下,你下去吧。” 江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没有赏赐?没有夸奖? 他不甘心地退下了。 宫殿里,又只剩下刘彻一个人。 他拿起一个木偶,那上面用硃砂写著他的生辰八字。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太子据还很小的时候,也曾用木头,给他雕过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说是父皇。 “来人。”刘彻的声音沙哑。 一个宦官连忙跑了进来。 “去,把宫里那个最老的史官叫来。” “好像姓苏。” 第105章 他这一生,北击匈奴,封狼居胥!南平百越,开拓西域! 苏尘来了,他佝僂著背,抱著一摞摞沉重的竹简,脚步蹣跚。 “陛下……” “把太子从小到大的起居注,都给朕拿来。” 刘彻的命令,不带一丝感情。 “诺。” 竹简,一车一车地被运进了甘泉宫。 堆满了整个大殿。 刘彻屏退了所有人。 他一卷一捲地翻看。 “元光元年,太子始学《穀梁传》,聪敏过人,帝甚喜之。” “元朔五年,太子劝帝,勿轻信方士之言,帝不悦。” “元鼎二年,关中大旱,太子开仓放粮,民皆称颂,帝闻之,默然。” …… 一桩桩,一件件。 竹简上冰冷的文字,在刘彻的眼前,变成了一幅幅鲜活的画面。 那个宽厚仁慈,甚至有些“妇人之仁”的儿子。 那个寧可自己受过,也要为民请命的储君。 他会造反? 他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诅咒自己的亲爹? 刘彻的呼吸,开始急促,他扔掉手里的竹简,又拿起一卷。 再扔掉! 再拿起! 殿外的宦官们,只听到里面不断传来竹简摔在地上的声音。 却听不到一声怒吼。 也没有一声哭泣。 直到黄昏。 门,开了。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皇帝,此刻,像是一下子被抽乾了所有精气神。 他满头白髮,形容枯槁。 “来人。” “擬旨。” 刘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绣衣直指使江充,欺君罔上,构陷太子,灭三族!” “所有参与构陷太子之家眷,族诛!” 宦官笔都拿不稳了!这是这是要翻案啊! “陛下!这这万万不可啊!太子谋反,乃是铁案……” “朕说。” 刘彻抬起了那双浑浊,“他!该!死!” 旨意传出,长安城,再次血流成河。 只是这一次,被拖上屠宰场的,是江充党羽。 甘泉宫里。 刘彻亲手点燃了那堆积如山的丹炉。 也点燃了那些求仙问道的方士。 他走上望仙台。 那是他曾以为最接近神仙的地方。 他看著空旷的长安城。 他贏了。 他把所有人都贏了。 贏到最后,身边,一个人都没剩下。 他这一生,北击匈奴,封狼居胥!南平百越,开拓西域! 何等的功业! 可现在,这些功业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无声的嘲讽。 “朕错了……” 老人瘫坐在冰冷的石阶上,眼泪,终於决堤。 “朕的据儿……朕的孙儿……” “都是朕杀的!” 这位强硬了一辈子的帝王,第一次,发出了孩童般的呜咽。 他贏了一辈子。 却在人生的尽头,输得一败涂地。 天幕之上,画面渐渐暗淡。 只留下一行冰冷的文字。 【此后,汉武帝罢黜方士,下《轮台罪己詔》,与民休息,再不言兵。】 【他用自己最后的二年,为自己前半生的穷兵黷武,还了债。】 【但他欠下的血债,却永远还不清了。】 甘泉宫的大殿,空旷而冰冷。 刘彻枯坐在龙椅上,仿佛一尊石像。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突然抬起头,那双绝望的眼睛里,迸射出最后一丝微弱的光。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大殿,用尽全身的力气,问出了那个让他午夜梦回,都会惊醒的问题。 “朕的大汉……” “还有后吗?!” ……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看著天幕里那个形容枯槁的老人,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看向殿下的太子朱標。 …… 郡邸狱。 丙吉抱著怀里那个小小的婴儿,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太子败了。 这孩子,是太子唯一的血脉了。 可他又能护到几时? 江充的党羽虽然被清算,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下一个“江充”? 只要这孩子身份暴露,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丙吉愁得想用脑袋撞墙的时候。 一个苍老的身影,出现在了牢房门口。 是那个平时在宫里毫不起眼,最近却总往他这里跑的苏史官。 “丙吉。” 苏尘的声音沙哑,他没看丙吉,也没看那孩子,只是盯著墙角一堆发黑的稻草。 “陛下的旨意下来了。” “江充,灭三族。” 丙吉的身子颤了一下。 “太子殿下的冤屈……” “没有明著说。”苏尘打断了他,“但陛下把构陷太子的人,全杀了。这就是態度。” 丙吉的眼眶红了。 “可……可小皇孙怎么办?” 苏尘转过身,他那张画出来的苍老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陛下,病了。” “心病。” “他觉得,刘家的血脉,断在他手里了。” 丙吉愣住了。 苏尘缓缓从怀里,掏出了一份空白的竹简,和一小罐墨。 “你,是郡邸狱的狱吏,对吧?” “是。” “按规矩,狱中每日的开销,米、粮、油、盐,都要做成帐目,上报少府,对吗?” “对。”丙吉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那就写。” 苏尘把竹简和墨,塞到丙吉手里。 “就写今天的。” “写你给哪个牢房送了多少米,给哪个犯人添了多少水。” “写得越详细越好,越囉嗦越好。” 丙吉彻底懵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写这个? “大人,这……” “还有。”苏尘的目光,终於落在了那个婴儿身上。 “这孩子,要吃奶,对吧?” “是……是下官托乡下的婆娘,每日送些羊奶来……” “不够。”苏尘摇了摇头,“这孩子是陛下唯一的血脉,是未来的天子!吃羊奶怎么行?!” “你,在帐目的最后,给我添上一笔。” “就写郡邸狱,新添一囚。年幼,需乳母。请少府,拨钱款,雇一人。” 丙吉手里的竹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苏尘,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这要是被有心人看到…… “没人会看到。”苏尘看穿了他的心思,“陛下现在谁都不信,所有上报的帐目,他都会亲自过目。” “他想找到一点,能证明他儿子不是乱臣贼子的证据。” “而你这份帐目,就是证据。” 苏尘捡起地上的竹简,重新塞回丙吉抖得不成样子的手里。 “去写。” “这是你们两个,唯一的活路。” …… 三天后。 甘泉宫。 汉武帝刘彻,就那么枯坐在殿中,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第106章 汉,以孝治天下,却险些亡於父子相残 一堆堆的公文,像小山一样堆在他的案前。 他一份都没看。 一个宦官捧著一摞新送来的竹简,战战兢兢地走进来,放在了那座“山”的最顶上。 “陛下……这是各郡上缴的开支用度……” 刘彻眼皮都没抬一下。 突然,一阵风从殿外吹了进来。 吹得那堆积如山的竹简,哗啦啦作响。 最顶上的一卷,被风吹落,滚到了刘彻的脚边。 那是一卷写得密密麻麻,字跡也歪歪扭扭的帐目。 刘彻麻木地低头看去。 “……犯官赵三,食,一碗。” “……盗匪李四,水,半瓢。” 枯燥,无味。 他正要挪开脚,目光却突然定住了。 在那捲竹简的末尾,有一行字,写得格外用力,墨跡都洇开了。 【郡邸狱,新添一囚。年幼,需乳母。】 乳母? 郡邸狱! 那不是关押太子家眷的地方吗?! 他那双浑浊到看不见底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一道骇人的光! “来人!” “传郡邸狱狱吏,丙吉!” …… 丙吉跪在大殿中央,刘彻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沙哑的声音才响起。 “郡邸狱最近可有什么异动?” 丙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记著苏尘的话,每一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 “回……回陛下,一切如常。” “是吗?”刘彻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朕看你的帐本上说,要一个乳母?” 丙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是……是狱中一个女囚,前些时日產下一子。女囚已经病死了,那孩子……嗷嗷待哺,臣……臣於心不忍……” 刘彻拿起那份竹简,手指在“年幼”两个字上,缓缓摩挲。 “哦?” “那女囚,犯了何罪?” 丙吉的头更低了。 “谋逆。” 大殿之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彻的手停住了,他死死地盯著丙吉的后脑勺。 许久,刘彻放下了竹简,拿起笔。 他没有再问一句关於孩子的事。 他只是在那份请款的文书上,用硃砂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然后,他又提笔,在旁边,添了一行字。 丙吉看得清清楚楚! 【其食宿,按侯爵子嗣例。】 【另,赐黄金百两,以养其身。】 丙吉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猛然抬头! 正对上刘彻那双,流著泪解脱的眼睛! 刘彻没再看他,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下去吧。” 丙吉明白了!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 “臣……遵旨!” 他捧著那份圣旨,退出了大殿。 大殿之內,只剩下那个老人,独自一人的,无声的哭泣。 就在这时! 天幕之上,汉武帝那张苍老的脸庞缓缓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全新的,散发著威严金光的文字。 【一个王朝的落幕,是另一个王朝的序曲。】 【一个时代的错误,是下一个时代的警钟。】 【汉,以孝治天下,却险些亡於父子相残。】 【继承人,是一个王朝最大的赌注。】 【那该怎么选?】 【方案a:嫡长子继承制。有规矩,稳当,但容易生出废物,或者运气不好,好苗子死得早。】 【方案b:强者居之。谁拳头大谁上,就像养蛊,活下来的肯定是个狠人,但容易杀得全家死绝。】 “呵。” 太极宫里,李世民把玩著手里的酒杯,发出一声轻笑 “规矩?” “天下万民要的是能吃饱饭,要的是四海臣服!” “若是个废物坐在上面,就算他是嫡长子,又能如何?等著亡国吗?” “朕杀兄逼父,得位不正。” “但朕打造了一个万国来朝的大唐!” “这皇位,有能者居之!” …… “放屁!” “李家那小子就是个没规矩的野路子!” 朱元璋指著天幕大骂:“开了这个头,后世子孙有样学样!今天老二杀老大,明天老四杀老五!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没有规矩,何成方圆?!” 他一边骂,一边偷偷瞄了一眼站在下首的朱棣。 还是少年的朱棣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僵硬,脖梗子直冒凉气,脑袋恨不得缩进腔子里去。 朱標嘆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拉住朱元璋的袖子:“父皇,息怒。李唐有李唐的难处,大明有大明的法度。” 朱元璋回头,看著自己这个最满意的长子。 宽厚、仁爱、还能镇得住那一帮骄兵悍將。 这是老天爷赏给老朱家的宝贝疙瘩啊! 可紧接著,朱元璋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知道標儿走得比他早。 朱元璋的眼神瞬间垮了下来,刚才那股骂人的精气神全泄了,他颓然地坐回龙椅。 “標儿啊……” “咱立了规矩,咱把路都铺平了。” “可老天爷若是不收这个规矩……” 天幕像是故意要往朱元璋伤口上撒盐,画面一转,直接略过了那些理论分析,把镜头懟到了大明朝的脸上。 【大明,无疑是“嫡长子继承制”最坚定的执行者。】 【朱元璋拥有一个堪称完美的继承人——朱標。】 【他在位时,没人敢动,也没人想动。连后来那个造反的燕王朱棣,在朱標面前也得乖乖当个好弟弟。】 画面里,出现了一幅兄友弟恭的场景。 朱標温和地帮朱棣整理衣领,朱棣老老实实地站著,眼里满是敬服。 这一幕,看得永乐时空的朱棣眼眶发酸。 如果大哥还在…… 如果不削藩…… 谁他娘的想造反啊?! 永乐二十二年,大漠的风沙拍打著帐篷。 老年的朱棣坐在行军榻上,看著天幕里的画面,手里握著一把断了刃的刀,苏尘就坐在他对面,正在用一块鹿皮擦拭著手里的酒壶。 “老师。”朱棣的声音很哑,“你说,父皇是不是到现在还在怪朕?” 苏尘动作没停,只是抬了抬眼皮:“陛下觉得,太祖爷是怪你抢了皇位,还是怪你没守住朱家的规矩?” 朱棣沉默了。 “都有吧。” 他苦笑一声,“朕有时候做梦,还能梦见大哥。梦见大哥坐在上面,朕就在下面当个征北大將军。那是真痛快啊,不用批奏摺,不用防著文官,拎著刀去砍蒙古人就行了。” “可惜,没那个命。” 第107章 假如,这位史上最强太子,顺利登基 苏尘放下酒壶,看著朱棣那一头花白的头髮。 “陛下,太祖爷立嫡长,是为了稳。” “您靖难起兵,是为了活。” “这世上的事,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 苏尘指了指天幕,“汉武帝那是没办法,儿子死了。唐太宗那是被逼急了,不杀就得死。” “而您……” 苏尘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深沉:“您是因为那个『稳』字,塌了。” 【如果你选定的完美继承人,突然死了。】 【你是坚持把皇位传给没长大的孙子,死守规矩?】 【还是把皇位传给那个最能打、最像你的儿子,打破规矩?】 朱元璋死死盯著那行字。 传给老四? 那置標儿这一脉於何地?开了这个头,以后朱家的皇帝是不是都要靠造反上位? “要是標儿不死就好了……” 朱元璋喃喃自语,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扫平了天下,杀尽了贪官,却唯独没法跟阎王爷抢人。 “父皇。” 朱標突然开口了。 他神色平静,像是早就看开了生死。 “儿臣知道父皇在担心什么。若是……若是儿臣真的福薄。” 朱標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朱棣,“老四……其实是个当皇帝的料。” “闭嘴!” 朱元璋猛然暴喝一声,“咱不许你这么说!” “咱还没死呢!阎王爷想收你,得先问问咱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天幕之上浮现出新的字跡。 【歷史没有如果。】 【但在无数个平行时空里,或许真的存在一种可能。】 【让我们来推演一下。】 【假如,洪武二十五年,朱標没死。】 【假如,这位史上最强太子,顺利登基。】 【那大明的江山,朱棣的命运,又会变成什么样?】 【洪武二十五年,五月。】 【太子朱標视察陕西归来,染了风寒,臥病不起。】 画面里,东宫之中,朱標躺在塌上,脸色蜡黄,胸口剧烈起伏。 床榻边,一个头髮花白的老皇帝朱元璋,正红著眼睛,手里端著药碗,手抖得勺子都拿不稳。 他一边吹气,一边要把药往儿子嘴里送,嘴里还念叨著:“標儿,听话,喝了就好……喝了就好了……” 但朱標牙关紧咬,已经进气多,出气少。 就在这让人绝望的时候,画面里,寢殿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官员走了进来。 是苏尘,他手里端著一碗还冒著热气的汤药。 “陛下,让臣来吧。” 苏尘接过药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颗黑乎乎的药丸进去,化开。 苏尘捏开朱標的下巴,把药灌了下去。 隨后,他在朱標的几处大穴上推拿了几下。 仅仅半个时辰。 原本已经快要断气的朱標,突然猛然吸了一口气,胸口的起伏平缓了下来,那张蜡黄的脸上,竟然慢慢透出了一丝血色。 “父……父皇……” 一声微弱的呼唤。 画面里的朱元璋,手里的空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个杀人如麻、铁石心肠的开国皇帝,一把抱住已经成年的儿子。 “活了……咱的標儿活了!” “老天爷开眼!老天爷开眼啊!!!” …… 画面流转飞快。 【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 【太祖高皇帝朱元璋,驾崩。】 这一次,没有血雨腥风,没有为了给皇太孙铺路而大杀功臣的“蓝玉案”。 因为不需要。 病榻之前,朱元璋走得很安详。他拉著朱標的手,看了一眼跪在满地的骄兵悍將。 那些桀驁不驯的淮西勛贵,蓝玉、傅友德、冯胜……这群在歷史上会被剥皮实草、满门抄斩的猛人,此刻一个个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朱標。 那是太祖最完美的杰作。 仁慈,但不软弱。 手腕,比太祖更从容。 朱元璋笑了,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亲手打造的江山,闭上了眼。 【洪武三十一年,太子朱標即位,改元建文。】 画面一转。 奉天殿。 新皇登基。 朱標穿著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那张象徵著至高权力的椅子上,苏尘作为帝师,站在百官之首,神色淡然。 大殿之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藩王入京朝见。 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正是燕王朱棣。 现实中的朱棣,呼吸猛然急促起来,他死死盯著画面里的自己。 那个时空的自己,会反吗? 画面里。 朱棣大步走进大殿,他没有带兵,身上甚至没穿鎧甲,只穿了一身亲王的常服。 他走到丹陛之下,仰头看著坐在上面的大哥。 没有丝毫的不甘,没有半点的野心。 有的,只是一种回家见兄长的孺慕,和一种找到靠山的踏实。 “臣,燕王棣,拜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棣跪下了。 跪得乾脆利落,跪得心服口服。 紧接著,寧王、晋王、周王……那些在歷史上让建文帝朱允炆焦头烂额、甚至被逼造反的叔叔们,此刻全都老老实实地跪成一片。 朱標站起身,走下台阶。 他没有像防贼一样防著这些弟弟,而是亲手把朱棣扶了起来,还顺手帮朱棣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老四,北平风沙大,瘦了。” 就这一句话。 画面里的朱棣,眼圈红了。 “大哥……陛下,臣不苦。” 朱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只要大哥在京师坐镇,给臣拨够了粮草,臣能把那群蒙古人赶到北冰洋去喝风!” 朱標笑了,但说出来的话却霸气侧漏。 “好。” “朕把蓝玉给你,把傅友德给你,把冯胜也给你。” “大明的精锐,你儘管带走。” “粮草,朕给你管够。苏先生刚弄出了那个叫『水泥』的东西,路好走多了。” “你去打。” “打出个大大的疆土,朕给你庆功!” “臣,领旨!!!” …… 画面渐渐定格。 那是一幅极盛的万国来朝图。 御座之上,朱標垂拱而治,把持朝政,苏尘在侧运筹帷幄。 御座之下,燕王朱棣率领大明铁骑,横扫漠北,封狼居胥,成为了真正的“大明徵北大將军”。 没有靖难之役,没有叔侄相残。 没有南京城的火海,也没有方孝孺被诛十族惨剧。 大明的国力,在这一对完美的兄弟组合下,提前五十年进入了盛世。 第108章 这就是取死之道! 【这就是朱標。】 【史上最强太子。】 【只要他在,骄兵悍將皆为忠犬,野心藩王皆为贤弟。】 【他是朱元璋为大明上的最后一道保险。】 【可惜。】 【歷史,没有如果。】 光芒散去。 朱元璋慢慢地把背靠回了龙椅上,他看著站在下面的朱標,又看了看满脸复杂的少年朱棣。 “嘿……” 朱元璋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声,像是自嘲,又像是哭。 “原来……” “原来咱的大明,本该是这副模样的啊。” “老四。” 朱元璋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看了吗?” “若你大哥在。” “你会反吗?” 少年朱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父皇!儿臣不反!儿臣死也不反啊!” “若是大哥在……儿臣只想给大哥当一辈子的將军!儿臣想去漠北!儿臣不想坐那把椅子!” 这是实话。 永乐一朝,朱棣御驾亲征七次,死都在马背上。 为什么? 因为他骨子里就是个將军。 当皇帝,要防文官,要管钱粮,要平衡各方,累得像条狗,还要被骂得位不正。 如果有大哥顶著…… 他朱棣,就能做大明最锋利的那把刀,快意恩仇,名垂青史,而不是背负著“篡位”的骂名,在史书里被戳一辈子的脊梁骨! 朱元璋看著朱棣,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啊。” “你不想反。” “是咱……是咱把你逼反了。” “是咱没留住你大哥,是咱选错了路。”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苏尘,往前走了一步。 “陛下。” “过去不可諫,来者犹可追。” “推演,终究是推演。” “但陛下既然看到了那种可能,为何不能在现实里,把它变成真的?” 朱元璋猛然坐直了身子,眼里的颓废一扫而空,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杀气,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盯著苏尘,又看了看面色红润的朱標。 “对!” “先生说得对!” “现在还是洪武十三年!咱的標儿还在!咱还在!” “咱朱重八既然知道了,就绝不会让那破事再发生! 台阶下,蓝玉、傅友德这帮淮西勛贵,一个个把头磕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们是真感动。 要是太子爷真能长命百岁,他们这帮只会杀人的粗人,哪还需要提心弔胆地防著上位? 跟著太子爷干,哪怕是去漠北吃沙子,心里也是踏实的! “標儿,你放心。” 朱元璋把眼角的泪意逼了回去,眼神重新变得凌厉,“有爹在,有先生在,那个晦气的未来,咱绝不让它发生!” 就在这时。 悬浮在半空的天幕,画面骤然一变。 【如果不曾拥有完美的继承人。】 【如果不曾拥有那份绝对的信任。】 【那么,摆在歷朝歷代开国皇帝面前的,就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问题。】 【飞鸟尽,良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 【敌国破,谋臣亡。】 【为什么歷朝歷代的开国功臣,最后都不得好死?!】 【汉高祖刘邦,起於微末,定鼎天下。】 【他有兵仙韩信,战必胜,攻必取。】 画面中,未央宫的长乐钟室,那个曾带著百万大军横扫项羽的韩信,被一群宫女用竹籤活活戳死。 他临死前的嘶吼,透过天幕,让所有人都觉得脖子一凉。 【为什么?】 【是因为韩信造反了吗?不,直到死,他都没有反。】 【是因为刘邦恨他吗?也不是,刘邦甚至欣赏他。】 画面一转,出现了晚年的刘邦,他躺在病榻上,看著那个仁弱的太子刘盈,满眼都是忧虑。 大汉时空。 刘邦把手里的酒爵狠狠摔在地上,酒水洒了一地。 “乃公也不想杀他!” 刘邦指著天幕,像是在对谁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韩信那是人吗?那是神!那是兵仙!乃公活著能压住他,吕雉那个婆娘手段狠也能压住他。可盈儿呢?” “盈儿那性子,软得跟麵团一样!让韩信辅佐他?不出三年,这刘家的江山就得改姓韩!” “乃公是为了给儿子拔刺啊!” 萧何站在一旁,低著头,一言不发,他知道,陛下说的是实话。 这世上最残酷的,从来不是什么恩怨情仇。 而是权力的交接。 天幕之上,金色的解说词缓缓浮现,剖开了这千古难题的血淋淋內核。 【开国功臣之死,本质上,是一场权力的“安全降级”。】 【第一代皇帝,是创业者。他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威望高,手段狠,他们不怕功臣,因为他们自信能压得住。】 【比如朱元璋,蓝玉再狂,在朱元璋面前也得乖乖当孙子。】 【比如李世民,尉迟恭再横,李世民瞪一眼他就得跪。】 【但第二代皇帝呢?】 【他们生於深宫,长於妇人之手。他们讲规矩,懂仁义,唯独缺了一样东西——杀气。】 【让一群吃肉的狼,去听一只羊的指挥?】 【这就是取死之道!】 【所以,在老狼王闭眼之前,他必须做一件事。】 【把那些獠牙太尖、爪子太利、新狼王驾驭不了的狼,全部杀光!】 【哪怕为此背上千古骂名,哪怕把屠刀挥向昔日的生死兄弟,他也必须这么做。】 【因为他是皇帝。】 【他要对那个姓朱的江山负责,而不是对某一个姓蓝、姓傅的功臣负责!】 画面之上,有一根长满了尖刺的荆棘杖,被扔在了地上。 旁边是一个少年,正试图伸手去捡,指尖刚触碰到那尖锐的棘刺,皮肉就被刺破。 他疼得一缩手。 这一缩,缩回去的不仅仅是一只手,更是掌控这群骄兵悍將的胆气。 【治天下,若是只有仁义,那是宋襄公,是蠢猪。】 【尤其是面对那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杀才,你的仁义在他们眼里,就是软弱可欺!】 第109章 首级一颗,赐爵一级,田一顷,宅一处,仆一人! 画面里,一声冷哼响起。 那是朱元璋。 不是洪武十三年那个还算壮年的皇帝,而是洪武晚年,背有些驼,头髮花白,满脸老年斑,眼神却比狼还要凶狠的老朱。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推开了那个犹豫不决的少年。 没有什么废话。 那只布满了老茧、握过刀、杀过人、开过国的大手,猛然抓住了那根荆棘杖最锋利的地方! 没有任何防护。 就是血肉之躯,硬撼锋刃! “滋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透过天幕,钻进了每一个帝王的耳朵里。 那是皮肉被割开的声音。 朱元璋面无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的手掌死死攥紧,然后用力一擼! 从头,擼到尾! 鲜血淋漓! 血肉横飞! 那些原本不可一世、足以刺穿任何人手掌的尖刺,被这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硬生生地给掰断了、磨平了、碾碎了! 原本狰狞的荆棘杖,变成了一根光禿禿、沾满了帝王鲜血的权杖。 老朱把这根杖递到了少年手里。 他的手还在滴血,但他看著少年的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 “拿著。” “爹给你弄乾净了。” “以后拿著它打人,不扎手。” …… 洪武殿上,朱標站在丹陛之下,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看著天幕上那只血肉模糊的大手,再看著龙椅上那个正要把手缩进袖子里的父皇。 “父皇……” 朱標的声音哽咽了,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儿臣……儿臣不值得父皇遭这份罪啊!” 他全都懂了。 什么胡惟庸案,什么空印案。 父皇杀的不是人,是刺! 是为了让他这个不够狠、不够毒的儿子,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个位置上,不被那群老兄弟给欺负了! 朱元璋把手藏在袖子里,脸上却还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哭啥?” “咱还没死呢,留著眼泪以后哭。” 朱元璋瞪了朱標一眼,只是那语气里,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標儿啊,你心善,像你娘。” “心善是好事,当守成之君,百姓有福。” “可那帮老兄弟……蓝玉狂得没边,除了咱,谁的话他都不听;傅友德心眼多,打仗是一把好手,但要是有了异心,你玩不过他。” “咱活著,他们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咱要是眼一闭……” 朱元璋指了指天幕,冷笑一声,“你信不信,不出三年,这就不是咱朱家的天下了!” 蓝玉跪在下面,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 他想喊冤,想说自己对太子爷忠心耿耿。 …… 永乐朝,奉天殿。 朱棣看著这一幕,手里的茶盏都在抖。 他想起了靖难的时候。 若是父皇当初没把那帮老將杀乾净……若是蓝玉还在,若是傅友德还在…… 凭他燕王这点兵力,恐怕连长江都过不去,直接就被这群身经百战的老將摁死在北平了! “父皇把路都铺平了……” 朱棣喃喃自语,“可惜,大哥没走上去。” “最后这根棍子,落在了朱允炆那个废物的脑袋上。” 苏尘站在一旁,“陛下,太祖爷这是『爱之深,则为之计深』。” “但他忘了一件事。” “哪怕荆棘被擼平了,木头本身,也是会腐朽的。” “朱允炆拿不住这根杖,不是因为杖上有刺,而是因为他手腕太软,连根棍子都握不住。” 【这就是歷史的残酷性。】 【朱元璋以为他能算尽身后事,他把恶人做尽了,想让子孙只管当个好皇帝。】 【可他杀光了能打仗的狼,剩下的全是听话的羊。】 【当外面来了一头真的老虎——比如朱棣时。】 【这群羊,除了咩咩叫著等死,毫无还手之力。】 朱棣的老脸一红。 这天幕,夸他就夸他,怎么还带拉踩的? 我是老虎? 嗯,这比喻听著顺耳。 【这也是困扰了歷代开国帝王的终极难题。】 【留著功臣,怕儿子压不住。】 【杀了功臣,怕外敌打进来。】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 【你能换一种活法。】 【不把他们当成需要提防的贼,而是把他们变成——不得不为你卖命的鬼!】 天幕画面骤变! 原本压抑、血腥的色调,瞬间变得肃杀、冷冽,且充满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纪律感! 黑色! 漫无边际的黑色! 那是大秦的玄鸟旗,是千古一帝的黑色龙袍,更是那支横扫六国、虎狼之师的黑色甲冑! 【让我们把目光,投向两千年前。】 【看一看那位千古一帝,是如何驾驭他那群比蓝玉更狂、比韩信更傲的虎狼之师的!】 画面中,咸阳宫前,广场之上。 数十万秦军方阵,寂静无声。 没有喧譁,没有私语,甚至连呼吸声似乎都统一了频率。 一个高大的身影,按剑立於高台之上。 秦始皇,嬴政! 他没有像朱元璋那样满眼忧虑地看著儿孙,也没有像刘邦那样疑神疑鬼地盯著功臣。 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种东西—— 绝对的自信! 或者是,绝对的掌控! 【大秦军功爵——给狼餵肉,不如教狼吃人!】 …… 秦朝,咸阳宫。 原本还在看朱元璋“擼荆棘”看得心惊肉跳的嬴政,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属於祖龙的骄傲。 “杀功臣?” “那是无能者的表现。” 嬴政轻蔑地扫视了一眼天幕上的朱元璋和刘邦。 “王翦手握六十万大军伐楚,朕在咸阳高枕无忧。” “蒙恬统领三十万长城军团,朕从未担心他会反。” “因为朕给他们的,不仅仅是官位。” “朕给的,是这世上最公平、也最诱人的欲望!” 李斯站在阶下,深深一拜。 “陛下圣明。” “商君之法,刻入骨髓。秦人闻战则喜,非为陛下而战,乃是为自己而战!” “只要这套规矩在转动,他们就永远是陛下手中的刀,而不是心头的刺!” 天幕画面一转,一个普通的秦国农夫,叫黑夫。 他家里穷得叮噹响,只有两亩薄田,还要被官府收走一大半。 但他不恨。 他此刻正光著膀子,提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在战场上狂奔!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狂喜! 因为他知道。 手里提著的不仅仅是一颗人头。 那是爵位! 是田宅! 是让全家人翻身做主人的命! 【首级一颗,赐爵一级,田一顷,宅一处,仆一人!】 【不管你是奴隶还是乞丐,只要你敢杀人,敢拼命,大秦就敢给你富贵!】 【这,就是军功爵!】 第110章 从今天起,別叫我將军,请叫我美洲总督! 咸阳宫內。 嬴政负手而立,看著天幕上那如狼似虎的秦军,嘴角的笑意越发骄傲。 “六国骂朕是暴君,骂秦军是虎狼。” “可他们不懂。” “在六国,贵族的儿子永远是贵族,泥腿子的儿子永远是泥腿子。” “只有在朕的大秦,血流出来,才是公平的!” …… 大汉,未央宫。 刘邦看得直嘬牙花子。 “狠吶……” 刘邦虽然是流氓出身,但他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最懂人心。 他对著萧何说道: “老萧,你看明白没?” “政哥儿这招,咱大汉学不来。” “这招好使是好使,可有个大毛病,它停不下来。” “一旦天下平了,没仗打了,这帮杀红了眼的兵拿不到人头,换不到爵位,他们手里的刀,可就要往自己人身上砍了!” 萧何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陛下所言极是。” “秦之亡,非亡於弱,实亡於这套制度太过刚猛,过刚则易折。” “天下已定,而秦法未改,虎狼无食,必遭反噬。”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靠在龙椅上,“军功爵,是战时神器,却是治世毒药。” “秦以此得天下,亦以此失天下。” 他转头看向长孙无忌。 “辅机,你说,若是朕的大唐也能有这么一块永远打不完的地盘,是不是就不用愁武將造反了?” 长孙无忌一愣,隨即苦笑。 “陛下,这世上哪有打不完的仗?” “漠北再大,也有尽头。西域再远,终是蛮荒。” 李世民没说话,只是目光再次落回天幕上。 …… 天幕画面流转。 时间回溯到了秦王扫六合的前夕。 那一年,苏尘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方士”,面容清俊,没有化妆,就是他原本最真实的模样。 他站在咸阳城外的一处军营边。 看著一队队新兵领了鎧甲,脸上带著对未来的憧憬秦人。 苏尘拦住了一个老兵。 那老兵缺了一只耳朵,腿也瘸了,正在用磨刀石打磨一把已经卷刃的青铜剑。 “老哥,还去?” 苏尘蹲在旁边,递过去一壶酒。 老兵接过酒,灌了一大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去!咋不去?” “俺家里还有俩小子呢。” “俺这把老骨头是不中用了,但这颗脑袋还在。” “要是运气好,换个人头回来,俺大孙子就能去学室读书了。” “要是运气不好,死在战场上……” 老兵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那也有抚恤!俺这条命,卖给大秦,值了!” 苏尘沉默了。 【苏尘在秦朝待了五十年。】 【他亲眼看著大秦,是如何將七国一统的。】 【他也亲眼看到了那一天的到来。】 画面一转。 公元前210年。 大秦一统天下已久。 咸阳街头,到处都是閒散的退伍老兵。 他们胸前掛著勋章,腰间掛著长剑,眼里却没了当年的光。 因为没仗打了。 六国灭了,百越平了,匈奴跑了。 军功爵的路,断了。 没有首级,就没有爵位,没有田宅。 那些曾经许诺的富贵,变成了泡影。 一个醉酒的秦军伍长,在大街上拔剑怒吼: “老子要杀人!老子要爵位!给老子敌人!!” 隨后,他被巡城的卫兵按在地上。 …… 大汉,未央宫。 刘邦放下了酒杯,脸上的看戏神情消失了。 他看著画面里那些茫然的、无所事事的老兵。 他想起了自己那帮跟著他从沛县杀出来的老兄弟。 “他娘的……” 刘邦低声骂了一句。 “这帮兵油子,一天不打仗,就浑身痒痒。没了外面的敌人,他们就该在城里自己找敌人了。” 萧何在一旁,面色无比凝重。 “陛下,这便是商君之法的死穴。” “以战养战,可得天下。” “天下已定,战从何来?” …… 洪武十三年。 朱元璋沉默了。 他看著天幕,仿佛看到了未来。 看到了他手底下那帮骄兵悍將,在天下太平之后,会是何等的无法无天。 蓝玉,会逼死人家的老婆。 傅友德,会惦记著自己的田產。 他们都会死。 朱元璋之前以为,是他们自己取死有道。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 是咱这天下,给他们的笼子,太小了! 关不住这些虎狼! …… 秦朝,咸阳城外。 年轻的苏尘,亲眼看著那一幕。 他看著那个伍长被拖走,看著周围老兵们脸上那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他攥紧了拳头。 他终於想通了。 为什么赵高会说自己的全球策是疯话。 因为在赵高那种人的眼里,天下,就是咸阳宫那么大。 而嬴政的眼里,天下,是六国那么大。 格局! 是格局不够! 军功爵,就像一头永远吃不饱的猛兽。 你不能指望它吃饱了就停下,它只会因为没有食物而回头吞噬主人! 唯一的办法,就是给它一片永远也吃不完的猎场! “內卷……” 苏尘吐出两个字。 “內卷,是死路。” “內耗,是取死之道。” “唯有外卷!” “才是唯一的出路!” 就在苏尘心中豁然开朗的那一刻! 天幕,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思想! 画面骤然变幻! 不再是那压抑的咸阳街头! 而是一片波澜壮阔的无垠大海! 一支由上百艘巨大宝船组成的无敌舰队,正乘风破浪! 船上,不再是迷茫的老兵,而是一个个眼神发亮,攥著火銃和钢刀的年轻士兵! 金色的旁白,浮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內卷,是死路!】 【外卷,才是唯一的出路!】 画面一转! 是一片广袤无垠的、从未见过的黑色土地! 无数的明军士兵,正驱赶著成群的野牛,他们欢呼著,將一面面龙旗,插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 又一转! 是一座由黄金堆砌而成的城邦! 一个面容与蓝玉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年轻气盛的大明將军,一脚踹开了宫殿的大门! 他叫张玉。 那个在靖难之役中,为了掩护朱棣而战死的猛將。 在天幕的推演中,他活了下来。 活到了这个属於大航海的黄金时代! 他踩在堆积如山的金银財宝上,对著身后的弟兄们放声狂笑! “弟兄们!!” “还记得在北平吃沙子的时候吗?!” “现在!看到了吗!” “黄金!遍地的黄金!” “首辅说了!抢到的,都是咱们自己的!” 士兵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天幕之上,那行让所有人都热血沸腾的文字,再次浮现! 【只要地球没爆炸!】 【大明就不放假!!!】 张玉站在高高的黄金王座之上,他一把扯下代表著將军的头盔,狠狠地扔在地上! “从今天起!” “別叫我將军!” “请叫我——” “美洲总督!!!” 第111章 大元战神刘必烈,向您报导! 这一幕,让六大时空的帝王,全都看傻了!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著那天幕上无尽的疆土,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才是朕的生路!” “这,才是万世不朽!” 他猛然回头,看向那个还带著几分青涩的苏尘。 “国师!你看到了吗?!外卷!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朕的大秦,也要有自己的美洲总督!” …… 洪武十三年。 朱元璋看著画面里那个比自己还会抢的將军,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乖乖……” “这得是多少钱啊……” “要是咱那时候有这地儿,还杀个屁的功臣!全给咱扔出去抢钱!谁抢得多谁官大!” 朱元璋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金山银山堆满应天府的未来。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外卷”带来的巨大震撼中时。 天幕,画面一转。 那片黄金遍地的美洲大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古朴的金色大字。 【特邀嘉宾问对:屠龙者,终成恶龙?】 屠龙者? 恶龙? 这是什么意思? 所有帝王都愣住了。 紧接著,画面中出现了一座辉煌的宫殿,那宫殿的样式,既有草原毡帐的影子,又处处透著中原皇宫的威严。 一个身穿红色龙袍,面容威严,带著明显草原民族特徵的中年男人,高坐於宝座之上。 他虽是异族相貌,但那份睥睨天下的气度,却与中原帝王无异! 【特邀嘉宾:大元世祖,刘必烈】 刘必烈?! 朱元璋看到这个名字,整个人都懵了。 大汉,未央宫。 刘邦也是一愣,隨即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 “嘿!咱老刘家的后人?” “可以啊!这小子看著就挺威风!还『世祖』?看来也是个开国皇帝!” “就是这元是哪个朝代?”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时。 天幕之上,第一个问题,出现了。 【问:纵观华夏,是哪个中原王朝,终结了蒙元在神州的统治?】 这个问题一出! 洪武殿內的朱元璋,瞬间把什么“刘必烈”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猛然站了起来,挺起胸膛,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骄傲! 来了! 到咱了! 这天下,还有谁比咱更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驱逐胡虏,恢復中华!这是咱朱元璋这辈子最大的功绩!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对著天幕,用最洪亮的声音,喊出大明二字! 然而! 天幕画面中,那个叫“刘必烈”的男人,动了。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问题,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四个字。 “是朕的大元。” “噗!!!” 朱元璋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过去。 啥玩意儿?! 大元终结了大元?!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疯话?! 朱元璋指著天幕,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懵了! 天幕,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 【问:又是哪位汉家天子,亲率北伐,光復燕云,將蒙元之主逐出中都?】 这一下! 朱元璋不懵了! 这个问题更具体!这说的不就是咱派徐达干的事吗?! 这是咱的功劳!板上钉钉!谁也抢不走! 他刚要开口! 天幕里的“刘必烈”,缓缓站起了身。 他按著腰间的佩剑,一股磅礴的帝王之气,轰然散开! “是朕!” “大元世祖,刘必烈!” “朕,承天命,顺民心,起兵靖难,將那祸乱天下的前朝偽帝,赶回了草原老家!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啊?!” 朱元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怎么咱干的事,全成他的了?! 大汉,未央宫。 刘邦一拍大腿! “好!” “好小子!有咱当年的风范!管他什么前朝后朝,打下来就是咱的!” 刘邦现在是越看这“刘必烈”越顺眼。 天幕上的问题,还在继续! 【问:谁人即位,便知游牧之患,於边境,再修长城?】 朱元璋两眼通红。 这是咱!这绝对是咱乾的! 这总不能再抢了吧?! 画面里,刘必烈冷笑一声。 “草原上的事,他们汉人懂个锤子!” “只有朕!生於草原,长於草原的刘必烈,才最懂那些狼崽子的心思!” “长城,是朕下令修的!不仅要修,还要修得比秦长城更长!更坚固!” “……” 朱元璋已经说不出话了。 …… 永乐朝,奉天殿。 朱棣看著天幕,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就在这时,第四个问题出现了! 【问:又是谁,荡平漠北,饮马瀚海,完成了冠军侯封狼居胥之壮举?】 朱棣的拳头,猛然攥紧! 这是朕的功业! 然而…… 天幕里,那位“刘必烈”,仰天长笑! 笑声中充满了征服者的狂傲! “除了朕!” “千古一帝,刘必烈!” “这世上,还有谁配得上此等功业?!” 洪武殿上,朱元璋在御阶上来回踱步,指著天幕破口大骂! “这谁啊?!” “这他娘的是谁啊?!” “偷!硬偷啊!” “把咱的功劳,全他娘的偷光了!” “咱朱重八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他姓刘的了?!”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太子朱標也是看得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劝慰。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苏尘,缓缓走上前。 他看著那个几近癲狂的朱元璋,平静地开口。 “陛下,息怒。” 苏尘抬起手,指著天幕上那个狂傲的身影。 “这位『刘』世祖,您不认得他。” “但您一定,认得他的另一个名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幕之上,金光大盛! 【刘必烈】三个字缓缓散去,一行新的、让朱元璋熟悉到骨子里的名字,浮现出来! 【本名:孛儿只斤·忽必烈】 第112章 屠龙者,终成恶龙 孛儿只斤·忽必烈。 当这五个字出现在天幕上时,朱元璋脸上的狂怒,僵住了。 他不是不认得这名字。 他认得! 他这辈子,就是为了把刻著这个姓氏的龙椅,给它掀了! “忽必烈……” 朱元璋嘴里念叨著这个名字,他想不通! 一个被咱赶回草原的韃子! 他怎么敢?!他凭什么?! …… 大汉,未央宫。 刘邦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孛儿只斤?” 他扭头看向萧何,“老萧,这是哪个旮沓的姓?咱怎么没听过?” 萧何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他身为丞相,博览群书,虽然不知道“忽必烈”是谁,但“孛儿只斤”这个姓氏的发音,那明显就是北边那些蛮子的! 那些几百年来,换著名字,换著部落,却永远在窥伺中原的胡人! 一股极致的荒谬感,衝上了刘邦的心头。 他老刘家,什么时候跟胡人扯上关係了?! …… 天幕之上,画面中的忽必烈,似乎感受不到跨越时空的愤怒。 他依旧高坐於那张融合了草原与中原风格的宝座上,眼神睥睨。 仿佛在说: 你们的愤怒,朕,收到了。 但,你们不懂。 天幕的金光,再度亮起,解答了所有人的疑惑。 【问:一个草原的征服者,为何要假冒汉人的后裔?】 【答:因为刀剑,只能征服人的肉体。而想要征服一个文明,你需要征服它的灵魂。】 画面展开,不再是单一的宫殿。 而是整个元大都! 画面中,忽必烈脱下了草原的皮袍,换上了繁复的十二章纹袞服! 他走下毡帐,住进了雕樑画栋的宫殿! 他不再使用蒙古语发號施令,而是用生硬的汉话,与身边的汉臣刘秉忠、姚枢商议国策! 【废除草原的『忽里勒台』推选制,他学习汉法,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 【仿效中原的『年號』制度,他定国號为『大元』,取《易经》中“大哉乾元”之意!】 【他將国都,从草原的哈拉和林,迁到了汉人的心臟——燕京!】 【他所做的一切,只有一个目的。】 【向这片土地上亿万的汉人宣告:】 【我,不再是草原上的那个蛮族可汗。】 【我,是你们新的——天子!】 看著这一幕幕。 洪武殿內的朱元璋,不说话了。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画面,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看到那些作威作福的蒙古贵人,看到那些被当成“四等人”的汉人同胞。 他以为,那是一场简单的,人欺负人的暴政。 现在他懂了。 不。 那是一场文明,对另一场文明的寄生! 忽必烈,这个聪明的征服者,他没有试图將所有汉人都变成蒙古人。 他反其道而行之。 他把自己,偽装成了一个汉人皇帝! 就在所有帝王都感到一股不寒而慄时,天幕拋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仅仅是模仿,还不够。】 【想要真正成为“天子”,你必须证明,你的权力,是『天』授予的。】 【你需要一份无可爭议的——合法性。】 【於是,在忽必烈的授意下,他朝中的御用文人,开始编造一部全新的『歷史』。】 【在这部歷史中,他们为这位来自草原的帝王,找到了一个光芒万丈的汉人祖先。】 【汉太祖高皇帝——刘邦。】 大汉,未央宫。 刘邦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他指著天幕,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他……” “他认咱当祖宗?!” “我可去你娘的吧!” 这位开国皇帝,感觉自己祖坟的青烟,都让人给染绿了! “朕……朕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草原的重孙子?!” 萧何、张良等人,也是一个个面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而洪武殿內。 朱元璋懂了。 忽必烈用这种方式,抹掉了“侵略”与“被侵略”的界限! 他不再是外人! 他是“回归”的王室远亲!他推翻南宋,不是国战,而是“清理门户”! 这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都要恶毒! 这把刀,杀的不是人。 是人心!是大义!是一个民族的脊梁骨! 苏尘看著朱元璋那张煞白的脸,开口道。 “陛下。” “这,就是『屠龙者,终成恶龙』。” “他为了彻底征服这条名叫『华夏』的巨龙,选择穿上了龙的鳞片,住进了龙的巢穴,最后他自己,也变成了龙的模样。” “从他决定称帝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是纯粹的蒙古大汗了。” “他贏了天下。” “但也输掉了自己的根。” 天幕之上,画面定格在忽必烈那张复杂的脸上。 他坐在龙椅上,看著殿下山呼万岁的百官,眼中闪过的,是征服者的得意,还是一种迷茫? 而就在这时,天幕之上,那金色的光芒,再度匯聚! 【当屠龙者披上龙鳞,坐上龙椅之后……】 【那么,那个亲手杀死了这条“新龙”,並取而代之的,更新的屠龙者——】 【大明。】 【又从它的尸体上,继承了什么?】 继承? 继承个屁! 朱元璋的肺都要气炸了! 咱驱逐胡虏,恢復中华!把那帮韃子赶回草原吃沙子! 这叫光復!叫再造! 你他娘的跟我说“继承”?! “一派胡言!” 朱元璋指著天幕,破口大骂! “咱朱家,跟他们那帮韃子,势不两立!咱要是学了他们半点东西,咱就不叫朱重八!” 他气得在御阶上来回踱步。 这天幕,是存心要跟咱过不去! …… 大汉,未央宫。 刘邦嘿嘿一笑,看热闹不嫌事大。 “有意思了!” “这姓朱的刚骂完人家偷他功劳,现在天幕又说他偷了人家的东西。” “这不就是贼喊捉贼?”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却没笑。 他看著天幕上那行字,若有所思。 “这问题,问得毒啊。” “它问的,恐怕不是那些看得见的东西。” 第113章 因为大明,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天幕,没有给朱元璋继续咆哮的机会。 画面,骤然亮起! 一副巨大的地图,铺满了整个天幕! 【元,至正年间,疆域图。】 那是一片广袤疆土!东起白令海,西至多瑙河,北括西伯利亚,南达南海! 整个亚欧大陆,几乎都在那面日月双鹰旗下颤抖! 【这是华夏歷史上,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一个由中原出发的政权,其疆域,抵达了欧洲。】 紧接著,地图一变。 【明,洪武年间,疆域图。】 疆域依然广阔,但相较於前者,明显收缩了一大圈。 尤其是西边。 那片直抵欧洲的广袤土地,消失了。 【遗產一:版图。】 【大明恢復了汉唐故土,却也默认了对更遥远土地的放弃。】 【从世界帝国,退回到了区域霸主。】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就难看了下来。 他想反驳,可地图就摆在那。 事实,胜於雄辩。 但,这还不是最扎心的! 天幕画面再转! 【遗產二:制度。】 画面中,元朝的疆域图上,出现了一道道血红色的线条。 这些线条,完全无视了山川、河流的自然走向,强行將一个个完整的地理单元,切割得支离破碎! 【行省制度!】 【元朝,为有效统治庞大的汉人地区,创立了『行中书省』。】 【其划分原则,只有一个:犬牙交错。】 【將富庶地区与贫瘠地区合併,將平原与山地合併,將文化截然不同的区域强行捏合在一起!】 【目的,也只有一个:打破地方豪强的天然根基,使任何一个行省,都无法依靠自身的地理与文化形成合力,从而彻底杜绝地方造反的可能!】 【这,是一条为汉人量身定做的无形枷锁!】 画面里,元朝的官员,指著地图,用生硬的汉话,得意地对同伴说。 “如此一来,汉人南人,便如被缚住手脚的巨人,空有一身力气,却再也站不起来!” 这一幕! 让所有时空的汉家帝王都深受触动! 这比杀人,狠毒一百倍! 这是要断了你的根!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朱元璋死死地攥著拳头。 他当年领兵起义,就深受这种“犬牙交错”之苦!跨区域调兵,后勤补给,处处掣肘! 他恨透了这套制度! 然而…… 天幕画面猛然一变! 大明的疆域图,出现了! 其上,同样覆盖著一道道行省的划分线! 那线条,与元朝的划分,几乎如出一辙! 【大明,完美地继承了这套制度。】 “不!不一样!” 朱元璋再也忍不住了,他指著天幕大吼! “咱废了中书省!咱杀了丞相!咱跟他们不一样!” 话音刚落! 天幕之上,金光大盛! 【是的,不一样。】 【因为大明,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画面中,大明的行省之上,浮现出三个独立的衙门! 【承宣布政使司,掌民政、財政!】 【提刑按察使司,掌司法、监察!】 【都指挥使司,掌军务、卫所!】 【三司分立,互不统属,直接对中央负责!】 【元朝的行省,权力过大,尚有尾大不掉之忧。】 【而大明的行省,被一分为三!民政官调不了兵,武將拿不到钱,监察官谁都管,但谁也指挥不动!】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的三司制度,那是他引以为傲的杰作。 把权力拆碎,捏在皇帝手心里。 没人能造反,没人能威胁到老朱家的江山。 可苏尘那句“內卷是死路”,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头。 还没等他想明白,天幕的画面再次动盪。 【三司分立,確实是集权的最优解。】 【但这只是把老虎拔了牙,关进笼子里供人观赏。】 【老虎没了牙,是不会咬人了,可若是外面的群狼来了呢?】 【与其费尽心思修笼子,不如……】 【给这群疯狗,找一片没有柵栏的猎场!】 画面骤变! 不再是洪武晚年那种阴森、肃杀、充满血腥味的刑场。 而是一片波涛汹涌的深蓝大洋! 【模擬推演:如果洪武大帝,选择了“外卷”国策。】 【时间:洪武二十一年。】 【地点:奉天殿。】 画面里,朱元璋正值壮年,龙行虎步。 他手里拿著一卷巨大的海图。 大殿之下,跪著蓝玉、傅友德、冯胜……这群让后世皇帝闻风丧胆的骄兵悍將。 他们此刻正仰著头,一脸的茫然和躁动。 因为皇帝刚告诉他们:朝廷没钱了,不再发赏赐,也没地给他们分了。 蓝玉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戾气,手按在刀柄上,心里指不定在骂娘。 这就是“飞鸟尽,良弓藏”的前兆。 没仗打了,这群只会杀人的机器,就是不稳定的炸药桶。 但这一次,朱元璋没有拔刀杀人。 他把手里那捲海图,“哗啦”一声,直接甩在了蓝玉的脸上! “看!都给咱睁大狗眼看看!” 朱元璋指著图上那片从未见过的陆地,声音如洪钟大吕。 “別在南京城里为了几百亩地跟文官扯皮,丟不丟人?!” “咱告诉你们,这海的那头,地多得没人种!金子多得铺路!” “蓝玉!” 蓝玉一愣,下意识挺直腰杆:“臣在!” “你不是狂吗?你不是嫌官小吗?南京城装不下你了是吧?” 朱元璋指著地图最东边的一块大陆,那地方比大明还要大上两倍。 “去那儿!” “带上你那几千义子,给咱滚过去!” “打下来的地,只要插上大明的龙旗,年年给咱进贡三成的金银,剩下的全是你的!” “你想盖多大的房子,想纳多少个小妾,只要你有本事镇得住,咱不管!” “在那个地方,你不用看御史的脸色,你就是那儿的土皇帝!” “咱就问你一句,敢不敢去?!” 画面里,蓝玉傻了。 傅友德傻了。 所有武將都傻了。 土……土皇帝? 不用被文官弹劾?不用担心功高震主? 蓝玉抓著那张图,手都在抖。 那是激动的。 他这种人,天生就是为了战场生的。 让他老死在床榻上,或者是被锦衣卫勒死,那是羞辱。 但让他去征服? 蓝玉猛然把头盔一摔,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那是野兽看到了鲜肉的眼神! “陛下!臣去!” “谁不去谁是孙子!” 第114章 朱棣:北伐!必须北伐! “臣这就回去点兵!要是打不下这块地,臣把脑袋切下来给陛下当夜壶!” 【洪武二十五年。】 美洲西海岸。 蓝玉穿著一身不伦不类的金色鎧甲,坐在一张铺著虎皮的巨大椅子上。 他身后,是大明样式的堡垒,但比南京城的规制还要大,还要狂。 他正大口喝著当地特產的龙舌兰酒,脚下踩著一箱箱刚刚开採出来的黄金。 “大將军……哦不,王爷!” 一个副將跑进来,一脸的喜色。 “南边的那个什么帝国,已经被咱们灭了!咱们的人在那边挖出了银山!全是银子啊!” 蓝玉哈哈大笑,笑得肆无忌惮。 他抓起一把金沙,隨手赏给那个副將。 “写摺子!给南京写摺子!” “告诉上位,今年的贡银,咱翻倍给!” “还有,给太子爷送去的那批种牛,到了没?告诉太子爷,这地界的牛,肉嫩!让他尝尝鲜!” 副將犹豫了一下,问道:“王爷,那咱们还回南京吗?有些兄弟想家了。” 蓝玉眼眼一瞪,一脚踹过去。 “回个屁!” “回去干啥?回去给那帮酸儒行礼?回去小心翼翼地防著锦衣卫?” “在这儿,老子说了算!” “告诉兄弟们,把家眷都接来!咱们就在这儿生根发芽!以后这块地,就是咱们老蓝家的基业!” …… 洪武殿內。 跪在地上的蓝玉,看著天幕里那个囂张跋扈、却活得比谁都痛快的自己,他感觉浑身的血都在燃烧。 那才是日子啊! 那才是他蓝玉该过的日子啊! 跟天幕里那个“美洲王”比起来,他在南京城里乾的那点破事,抢个民女、打个卡口,算个屁啊! 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也看傻了。 他想过很多种结局。 但他没想过,这群杀才放出去之后,竟然能给大明带来这么大的好处。 画面中,一船又一船的金银、粮食、香料,源源不断地运回大明。 国库满了,满得装不下。 百姓富了,赋税减了又减。 而那群原本应该被剥皮实草的功臣,成了大明在海外最坚固的屏障。 他们不会造反。 因为没必要。 他们在外面已经是王了,何必回来抢南京那个受罪的皇位? 甚至为了保住自己的封地,他们比谁都希望大明本土稳固,因为那是他们的根,是他们法理的来源! 【这,就是“外卷”的终极奥义。】 【亚歷山大也好,凯撒也罢,还是大明的蓝玉。】 【他们是猛兽,猛兽是不能圈养的。】 【与其担心他们伤人,不如给他们指一个更远的敌人。】 【当猎场足够大,猎物足够多时。】 【飞鸟尽,良弓不必藏。】 【狡兔死,走狗亦可为王!】 光芒散去。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前半辈子在御书房里算的那些帐,全都白算了。 他盯著跪在下面的蓝玉,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看著“死人”的冰冷,也不是那种提防“贼人”的警惕。 而是一种看著自家牲口圈里最壮实的那头牛的眼神。 能干活!能赚钱!是宝贝啊! “蓝玉。” 朱元璋开口了,语气出奇的平静。 蓝玉浑身一激灵,赶紧磕头:“上……上位,臣在!” “起来。” “啊?”蓝玉懵了。 “咱让你起来!”朱元璋走下御阶,来到蓝玉面前。 “你也看明白了。” “以前是咱心眼小,也是这天下太小,容不下你们这群杀才。” “既然天幕给咱指了这条道……” “咱给你船!给你人!给你火銃!” “你给咱滚得远远的!別在南京城里祸害老百姓!” “去海那头!去把那金山银山给咱搬回来!” 蓝玉那张桀驁不驯的脸上,涕泗横流,却笑得比哭还难看,又比任何时候都狰狞狂野。 “上位放心!” “臣这就滚!臣不仅要滚,还要带著那帮小崽子一起滚!” “臣要是打不下那块地,臣就把那些乾儿子的脑袋砍下来,给上位当球踢!” “滚滚滚!” 朱元璋嫌弃地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赶紧去练兵!少在这儿碍咱的眼!” 朱元璋坐回龙椅,顺手端起茶盏,刚喝了一口,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道人影,“呼”地一下从皇子队列里窜了出来。 动作那叫一个快,跟饿狼扑食似的。 “扑通!” 膝盖砸在地砖上的声音,听著都疼。 朱棣。 这位还是少年的燕王,此刻跪在御阶下,昂著脑袋,一双眼睛亮得嚇人,死死盯著朱元璋,那模样,就像是看到蓝玉领了糖果,自己也想討一块的孩子。 “父皇!” 朱棣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震得大殿房樑上的灰都落下来两层。 “儿臣,也要去!” 朱元璋眉头一皱,把茶盏往桌上一顿。 “你去哪?你也想去那什么美洲?” “不!” 朱棣斩钉截铁,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 “蓝玉去美洲,那是去捡钱,是去享福!儿臣不稀罕!” 他猛然转头,手指向天幕上那还没完全散去的画面,那个在平行时空中,身为“征北大將军”,横扫漠北、封狼居胥的自己。 那画面里的朱棣,浑身浴血,笑得肆意张扬,哪里有半点坐在龙椅上批奏摺的憋屈样? “儿臣要去北边!” “儿臣要北伐!” 朱棣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他不想当什么皇帝,至少现在不想! 看过天幕里那个为了平衡文官、为了筹措粮草而愁白了头的永乐大帝,再看看那个策马扬鞭、只管杀敌的征北大將军。 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父皇!您看那天幕里的儿臣!” “大哥若是坐镇京师,那这大將军的印,除了儿臣,谁还配掛?” “蓝玉?” 朱棣瞥了一眼旁边还没爬起来的蓝玉,冷哼一声,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根本藏不住。 “他也就配去欺负欺负那些没见过火銃的土人!” “要把北元那帮余孽赶尽杀绝,要把蒙古人赶到北冰洋去喝西北风,还得是儿臣!” 蓝玉一听这话,眉毛立马竖起来了:“燕王殿下,您这话臣就不爱听了……” “闭嘴!” 第115章 咱要让这四海龙王都看看,咱大明的威风!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龙椅扶手上,把两人的斗嘴给压了下去。 朱元璋眯著眼睛,审视著自己这个四儿子。 他一直觉得老四像自己,狠,有野心。 以前,这野心让他睡不著觉,总担心標儿压不住。 可现在…… 既然標儿能活,既然大明要把笼子拆了,把狼放出去…… 那这头最凶的狼,还锁著干什么? “你想去北边?” 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想!”朱棣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哪怕死在外面?” “死在马背上,那是武將的命!总比死在病榻上强!” 朱棣咬著牙,这话他是真心实意的。 天幕里,他看到了那个在病逝的自己。 哪怕是当了皇帝,最后也是选择死在了征战的路上。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朱棣这辈子,骨子里流的就不是安安分分坐天下的血! 他是来打天下的! 一直站在旁边的太子朱標,这时候走了出来。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弟弟,眼神温和,没有半点猜忌。 天幕已经把最坏的结果展示过了。 老四造反,是因为被逼得没活路。 若是自己这个当大哥的能给够他安全感,能给够他施展才华的舞台,这世上,还有比亲兄弟更可靠的將军吗? “父皇。” 朱標撩起袍角,也在朱棣身边跪了下来。 “儿臣以为,四弟可当大任。” “標儿?”朱元璋一愣。 朱標转头,伸手帮朱棣正了正有些歪斜的头冠,就像小时候一样。 “老四这性子,您让他去封地里管民政、算赋税,那是遭罪,他也干不好,迟早还得惹出乱子。” “天幕所示,便是天意。” “既然外面的世界这么大,既然咱们大明要『外卷』。” “那家里这摊子事,儿臣替父皇守著。” “开疆拓土,扬我国威这把刀,就让老四去握吧。” 朱棣听著这话,鼻子猛然一酸,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他猛然把头磕在地上,声音哽咽。 “大哥……” “只要大哥在,只要大哥信我。” “弟弟这辈子,绝无二心!弟弟愿做大哥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谁敢动咱们大明,弟弟就砍谁!” 大殿內,一片寂静。 那些个文武百官,看著这一幕兄友弟恭,一个个心里那是五味杂陈。 尤其是那些之前还琢磨著要不要站队的,现在全都老实了。 这天幕,太狠了。 直接把未来的路给剧透完了,还给指了一条谁都没想到的一条阳关大道。 朱元璋看著这两个跪在面前的儿子。 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上,那股子紧绷了半辈子的劲儿,终於松下来了。 “好。” “好啊。” 朱元璋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既如此,那就依了你们!” “老四!” “儿臣在!” “咱给你三万精骑,给你配最好的火器!你给咱去北平守著!” “不是让你去当缩头乌龟的!” “等蓝玉那边金子运回来,等咱大明国库充盈了。” “你给咱往北打!” “把那天幕里说的什么封狼居胥,什么饮马瀚海,都给咱变成真的!” “你要是能做到,咱也让你那一脉,永镇漠北!” 朱棣猛然抬头,满脸通红,大吼一声: “儿臣,领旨!!” …… 大汉,未央宫。 刘邦看著天幕里那热血沸腾的一幕,酸得牙都在倒。 “看看!看看人家这儿子!” 他指著朱標和朱棣,再看看自己身边那个只会唯唯诺诺的刘盈。 “老萧啊,你说咱怎么就生不出这么带劲的种呢?” “一个能镇场子,一个能打仗,这配合,绝了!” 萧何苦笑一声:“陛下,这乃是天时地利人和。那朱元璋也是看了天幕,知道了未来,才敢放手一搏。若是没有天幕……” 剩下的话他没说。 若是没有天幕,那朱棣就是最大的反贼,朱標就是最惨的太子。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仰头看著画面,手里摩挲著那枚天策上將的印信。 “如果不做皇帝,也能施展抱负……” 他眼神复杂。 如果有选择,谁愿意背上杀兄逼父的骂名? 若是建成大哥能像这朱標一样,给自己足够的信任和兵权,让自己去打突厥,去征高句丽…… 李世民长嘆一声,没再说下去。 歷史,终究是没有如果的。 但他现在是大唐的皇帝。 他看著殿下的尉迟恭、程咬金。 “传令下去。” “把地图给朕拿来!” “朕的大唐,不能输给大明!” “什么美洲,什么欧洲,既然天幕说是无主之地,那就是朕的!” …… 洪武时空。 苏尘站在百官前列,一直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著这场被改变的歷史。 苏尘只是觉得,这一把,稳了。 朱標没死,朱棣外放。 大明的內耗局,破了。 但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既然决定了要往外走,那就得有路。 海路。 朱元璋现在是热血上头,只想让人出去抢钱。 但他忘了一个祖宗之法海禁。 片板不得下海。 这规矩不破,蓝玉怎么去美洲?游过去吗? 苏尘整理了一下衣冠,在那一片欢腾的气氛中,向前迈了一步。 这脚步声不大。 但在刚刚安静下来的大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朱元璋正高兴著呢,看见苏尘出来,立马笑呵呵地问:“苏先生,你看咱这安排,可还行?” 苏尘行了一礼,神色平静。 “陛下英明。” “只是,陛下想要蓝玉將军去美洲运金银,想要燕王殿下將来能从海路补给北伐。” “有一道锁,必须得砸了。” 朱元璋一愣:“锁?啥锁?咱大明还有锁得住他们这群疯虎的锁?” 苏尘抬起头,直视著这位开国皇帝。 “片板不得下海。” “海禁。” 这两个字一出,朱元璋的脸色微微变了。 那是他定下的国策。 为了防倭寇,为了防张士诚的余孽。 “陛下。” 苏尘没有给朱元璋犹豫的机会,他指著天幕上那支在大海上乘风破浪的舰队。 “倭寇之所以猖獗,是因为咱们把海让出来了。” “海权,就像地权。” “你不去占,別人就去占。” “咱们禁了海,就是自废武功,把万里波涛拱手让人。” “想要那金山银山,想要大明龙旗插遍寰宇。” “这海禁,非开不可!” 朱元璋沉默了。 他是个固执的老头,认定的规矩很难改。 但他也绝不是个蠢人。 他看了看蓝玉那张渴望的脸,看了看朱棣那双燃烧著野火的眼,再看看天幕上那仿佛无穷无尽的財富。 良久。 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脆响。 “砸!” “他娘的,给咱砸了!” “既然要抢,那就得开门!” “传旨!废除海禁!” “令工部,即刻起,给咱造船!” “造大船!比那天幕上还要大的船!” “咱要让这四海龙王都看看,咱大明的威风!” 第116章 朱元璋:苏尘还是太仁慈,给咱造船,灭种! 奉天殿內的热血还未散尽,君臣们还沉浸在那遍地黄金的美洲梦里,天幕上的画风,却陡然一转。 原本那波澜壮阔、千帆竞发的大航海时代景象,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破败、透著绝望气息的画面。 【若无变法,若死守海禁。】 【这就是大明无苏尘的歷史轨跡。】 【时间:嘉靖三十四年。】 【地点:浙江,绍兴府。】 画面中,没有整齐划一的大明水师,也没有威风凛凛的宝船。 只有连绵不绝的火光,和哭喊声。 一群身材矮小、髮型怪异,手中挥舞著细长倭刀的浪人,正狞笑著衝进一个富庶的村落。 他们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见人就砍,见屋就烧。 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跌跌撞撞地在泥地里奔跑,身后紧跟著两个满脸淫笑的倭寇。 噗嗤! 刀光闪过。 没有丝毫的犹豫,鲜血溅在镜头上,红得刺眼。 紧接著,画面拉远。 官道之上,一面大明的军旗倒在泥水里,被无数双草鞋践踏。 几百名穿著鸳鸯战袄的大明官兵,手里拿著长枪锈刀,正被几十个倭寇追得漫山遍野地跑! 五十人,追著五百人杀! 【嘉靖倭患,大明之殤。】 【这是大明海防最烂、最黑暗的四十年。】 【朝政腐败,海防废弛。卫所里的兵,连饭都吃不饱,手里的刀连倭寇的竹甲都砍不穿。】 【而那群倭寇,与沿海奸商、流民勾结,如入无人之境。】 画面中,雨还在下。 但这雨水冲不刷地上的血,也浇不灭那令人作呕的黑烟。 【嘉靖三十四年,夏。】 【这是一场被钉在大明耻辱柱上的闹剧。】 那可是大明的陪都!有著最坚固的城墙,屯驻著十二万大军,还有那一套套完善的六部衙门。 可现在,这头庞然大物,正被五十三只“蚂蚁”戏耍! 五十三个倭寇! 他们没穿鎧甲,有的甚至光著脚,红裤子在泥水里格外扎眼,手里挥舞著那种细长的倭刀,脸上掛著戏謔的笑。 他们就像是一群去郊游的恶鬼,大摇大摆地从杭州一路杀过来,横行三千里,杀伤官兵四五千人! 而南京城头上,那一排排的大明守军在干什么? 缩著! 十二万人,被五十三个人堵著门骂! 一个倭寇头领,站在护城河边,解开裤腰带,对著那巍峨的南京城墙,对著城楼上密密麻麻的明军旗帜,痛痛快快地撒了一泡尿! 然后,他转身拍了拍屁股,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城上,没人敢放箭,没人敢出城。 甚至有当官的在小声嘀咕: “莫要激怒了贼人,等他们抢够了,自然就走了……”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五十三人……” “十二万大军……” 朱元璋一步一步走下御阶。 他走到天幕正下方,仰著头,死死盯著那个对著南京城撒尿的倭寇。 “这就是咱设海禁的结果?” “这就是咱为了省钱,为了防贼,关起门来过的日子?” 朱元璋转过身,看向满朝文武。 那种眼神,让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咱把门关了,以为海里的怪物就进不来。” “结果呢?” “咱把自己的手脚捆住了,把刀给扔了,把看家护院的狗养成了一群废物!” “让人家骑在脖子上拉屎撒尿!” 朱元璋突然笑了。 笑得极其渗人。 “那个谁……那个倭寇头子。”朱元璋指著画面,“他撒这泡尿,不是撒在南京城下。” “他是撒在咱朱重八的脸上!” “他是撒在你们这群大明臣子的祖坟上!” 朱標眼眶通红,羞愤欲绝:“父皇!儿臣这就……” “这就什么?” 朱元璋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气。 “之前那天幕放苏尘那小子的『教化』之策。” “咱当时还觉得,苏尘这小子太阴损,太毒。” “让人家学汉话,改汉姓,还要分三六九等,让人家自己斗自己。” “咱当时想,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这么诛心呢?”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指著天幕上那些被倭寇开膛破肚的孕妇,指著那些被烧成焦炭的村庄。 “现在看来。” “苏尘,还是太仁慈了!” “他是把这帮畜生当『人』在看,还想著给他们一个当大明狗的机会。” “可这帮玩意儿,配吗?!” “他们就不配当人!连当狗都不配!” 朱元璋猛然一挥袖袍,大步走回龙椅前,但他没有坐下。 他一只脚踩在龙椅的边缘,那股子当皇帝前的土匪气、那股子驱逐胡虏的狠劲儿,彻底爆发了! “工部尚书!” “臣……臣在!”工部尚书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苏尘说要开海禁,要造船,对吧?” “对……对!” “给咱造!” 朱元璋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个巨大的手势。 “不用省钱!蓝玉不是要去美洲挖金子吗?以后有的是钱!” “给咱造最大的船!装最多的炮!” “这种只能在大江大河里扑腾的破船,咱不要!” “咱要那种能跨过大海,能直接把船头懟到那帮倭寇家门口的巨舰!” 说到这,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了蓝玉身上。 “蓝玉。” “臣在!”蓝玉猛地抬头,眼里的杀气比朱元璋还重。 “去美洲之前,你顺道去个地儿。” 朱元璋指了指东边,语气森然。 “那个什么东瀛,什么倭国。”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来咱大明做客,那咱也得回个礼。” “苏尘那套『教化』,太慢,太麻烦。” “咱没那閒工夫等他们考什么科举,也没那閒工夫听他们背什么论语。” 朱元璋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那是他隨身带著的,狠狠扔在蓝玉面前。 啪! 玉佩碎裂! “给咱杀!” “把那几个岛,给咱围起来!” “凡是比车轮子高的,凡是手里拿得动刀的,不管男女老少!” “全给咱宰了!” “咱要让那个岛上,连只耗子都是大明的种!” “灭其国!绝其种!断其苗裔!” “这就是他们敢对南京撒那泡尿的代价!” “你,听懂了吗?!” 第117章 上位说了!不要俘虏!不要谈判!也不用登陆! 蓝玉一把抓起地上的碎玉,攥在手心里,哪怕尖锐的稜角刺破了手掌,他也感觉不到疼。 他只觉得痛快! 这才是上位! 这才是那个带著他们杀得人头滚滚的洪武大帝! “臣,遵旨!” 蓝玉的吼声,在大殿里迴荡。 “臣要把那帮倭寇的脑袋砍下来,填平他们的大海!给上位铺一条去美洲的路!”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劝。 就连最讲仁义道德的太子朱標,此刻也板著脸,一声不吭。 仁义? 对著人讲,那叫仁义。 对著吃人的畜生讲仁义,那是脑子进了水! 天幕也感受到了大明君臣这股冲天的煞气。 画面中,那令人绝望的嘉靖倭乱,开始慢慢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全新的、充满了工业美感与暴力美学的画面。 不是蒸汽朋克的齿轮转动,也不是超越时代的钢铁巨舰。 而是大明举国之力,能做到的极致!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既然大明这头沉睡的狮子醒了,既然这头狮子决定不再守著家门口的一亩三分地。】 【那么,接下来的歷史,將会变得格外残暴。】 画面中,南京龙江造船厂。 那是一个比城市还要庞大的工地。 无数的巨木顺江而下,堆积如山。 数万名工匠,如同工蚁一般忙碌。 一艘艘巨大的宝船骨架,正在船坞中成型。 它们体长四十四丈,阔十八丈,九桅十二帆! 这在当时的世界,就是海上的移动长城!就是无敌的航空母舰! 【既然要出海,光有船还不行。】 【还得有能让这群“以德服人”的明军,不管是面对倭寇的武士刀,还是面对美洲的野牛,都能讲得通“道理”的傢伙事儿。】 天幕上的画面,骤然拉近! 神机营,校场。 但这个校场,和朱元璋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了那些五花八门的火銃和大小不一的火炮。 取而代之的,是两排整齐划一、炮口漆黑深沉的青铜巨炮。 每一门炮的旁边,都站著一名炮手,他们没有穿笨重的鎧甲,而是一身利落的劲装,神情肃穆。 一名身著监军服饰的官员走上前来。 此人正是苏尘,手里拿著一个奇特的铁皮喇叭。 “目標,前方三百步,敌军营寨。” 苏尘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了整个校场。 三百步外,是一座用原木搭建的、模仿倭寇风格的简陋寨墙。 “一號炮组,常规弹,放!” 一名炮手点燃了引线。 一声闷响! 寨墙上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窟窿,木屑纷飞。 仅此而已。 洪武殿上,朱元璋眉头皱了起来。 “就这?” 这威力,还没他当年用的碗口銃厉害。 蓝玉也是撇撇嘴,觉得这玩意儿中看不中用。 然而,天幕中的画面继续播放。 “二號炮组。” “开花弹,预备。” “放!” 又是一声巨响! 但这一次,炮弹飞出去的轨跡,明显不一样! 它带著一道诡异的弧线,越过寨墙,直接落进了营寨內部! 所有人都以为会和刚才一样,最多就是砸个坑。 可下一秒! 那颗黑乎乎的铁球,在落地的一瞬间,猛然爆开! “轰隆!!!” 不是闷响!是爆炸! 无数烧得通红的铁片,混合著致命的衝击,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营寨里那些用来模擬敌人的草人,在一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 火光冲天! 整个营寨,直接被炸塌了一半! “这……” 朱元璋手里的茶盏,停在了嘴边。 蓝玉那张狂的脸上,肌肉在抽动。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火炮,见过火銃。 但他没见过会炸的炮弹! 这玩意儿要是落进军阵里…… 蓝玉想像了一下,几万大军排著密集的阵型准备衝锋,天上掉下来几百个这玩意儿…… 那仗还用打吗? 【洪武二十六年,春。】 【奉旨討逆大將军蓝玉,率战船五百艘,精卒五万,横渡东海。】 五百艘战船,遮天蔽日,把海面都压得低了几分。 船头上,大大的“明”字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蓝玉站在旗舰之上,手里提著一壶烈酒。 前方,就是陆地。 那个以后会被称为“倭国”的狭长岛屿。 此时的岸边,聚集著密密麻麻的矮小身影。 那是东瀛的武士,还有所谓的“水军”。 他们挥舞著简陋的兵器,对著海面上那支庞大到超出他们认知的舰队,发出了像野猴子一样的怪叫。 有人甚至在岸边脱了裤子,试图用挑衅来掩饰內心的恐惧。 蓝玉喝乾了壶里的酒,隨手把酒壶往海里一扔。 “上位说了。” 蓝玉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狰狞。 “不要俘虏。” “不要谈判。” “也不用登陆。” 他抽出腰刀,往前一指! “给老子轰!” “把这层地皮,给老子犁一遍!” “轰!轰!轰!” 下一秒,五百艘战船的一侧,喷出了无数条火舌! 成百上千枚经过苏尘“改良”的开花弹,带著死神的呼啸,砸向了拥挤的海岸!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大地在颤抖! 那些还在怪叫的武士,瞬间就被淹没在火海之中。 加了沥青和桐油的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样,沾上就著,扑都扑不灭! 更可怕的是那些藏在弹体里的铁钉和瓷片! 在爆炸的衝击波下,它们变成了无数把微小的剃刀,无死角地切割著周围的一切血肉! 惨叫声? 听不见。 因为炮声太大了。 大到盖过了世间一切声音。 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工业对农业文明的无情碾压。 没有肉搏,没有热血的刀剑对撞。 只有单方面的屠杀。 一轮齐射之后,岸边已经没有站著的东西了。 不管是人,是马,还是木头架子,全都变成了燃烧的焦炭。 蓝玉抠了抠耳朵,一脸的不尽兴。 “这就没了?” 副將在一旁咽了口唾沫,看著那炼狱般的场景,小心翼翼地问: “大將军,咱们……靠岸吗?” “靠个屁!” 蓝玉一脚踹在栏杆上。 “首辅给的地图上,这样的港口还有七八个。” “传令!” “全军向北!” “把所有的港口都给老子炸烂!” “什么时候把带来的火药用光了,什么时候再下船收尸!” 第118章 对於强盗,最好的交流方式,就是让他变成死人 大秦,咸阳宫。 嬴政负手而立,看著那漫天的火光,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好一个『犁一遍』。” “若是当年朕灭六国时有此神物,何须十年?”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並没有因为这惨烈的画面而感到不適。 “这苏尘,不做武將可惜了。” 李世民喃喃自语。 “这等把火器用到极致的战法,绝非书生能想得出来。” “此人,究竟见过多少尸山血海?” …… 画面中,大明舰队从九州到本州。 所过之处,沿海三十里,皆为焦土。 那个曾经在嘉靖年间,靠著几十个浪人就敢去南京撒野的民族,此刻在大明的炮火下,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发不出来。 终於。 火药打光了。 大明的军队,登陆了。 没有激烈的巷战。 只有简单的清扫。 蓝玉骑著从大明带来的高头大马,走在铺满灰烬的街道上。 偶尔有几个倖存的倭人,拿著竹枪从废墟里衝出来,还没等靠近,就被一排整齐的火銃打成了筛子。 “首辅这法子,真他娘的省事儿。” 蓝玉看著周围的一片死寂,吐了口唾沫。 “以前打仗是拼命,现在打仗是烧钱。” “不过……” 蓝玉抬头看了看远处那座据说埋著无数银矿的大山,那是苏尘特意在地图上圈出来的“石见银山”。 他咧嘴笑了。 “只要能把那银山挖出来,这点火药钱,算个屁!” 天幕渐渐拉高,俯瞰著这座已经被打残的岛屿。 一行金字,缓缓浮现。 【对於强盗,最好的交流方式,就是让他变成死人。】 【洪武二十六年,倭患,平。】 【不是打跑了,是——平了。】 【从此,大明的臥榻之侧,少了一只吸血的蚊子,多了一个巨大的矿坑。】 这一幕,让五个时空的帝王,全都陷入了沉默。 但这种沉默,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原来,困扰了华夏千年的边患,真的可以解决得这么干净。 只要你心够狠。 只要你炮够多。 就在这时,天幕画面一转。 一张摆满了帐册的桌子。 苏尘正拿著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著。 朱元璋坐在他对面。 朱元璋问道,“算出来了吗?” 苏尘停下手中的动作,“陛下,算出来了。” “除去火药、粮草、船只磨损……” 苏尘伸出一根手指。 “这一仗,咱们不仅没亏,还从那岛上搜刮的金银器物里,赚了这个数。” “一百万两?”朱元璋挑眉。 苏尘摇头。 “一千万两。” “这还只是现银。” “等那边的银山开採出来,每年至少五百万两!” “而且……” 苏尘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那边的几十万青壮劳力,虽然不能当兵,但那是最好的矿工。” “不用给工钱,给口饭吃就行。” “死在矿坑里,往海里一扔,连埋都省了。” “陛下,这买卖,做得。” 朱元璋听完,愣了半晌。 然后,他仰天大笑! 那笑声里,透著股要把这天都捅破的狂气! “好!” “好一个买卖做得!” “传旨蓝玉!” “別急著去美洲!” “先把这银子给咱挖乾净了!” “既然是好邻居,那就得把家底都拿出来,孝敬孝敬咱这个大明天朝!” 洪武殿內,朱元璋看著画面里那个狂笑的自己,也忍不住咧开了嘴。 太他娘的爽了! 打仗还能赚钱! 这买卖,做得!做得太做得! 他看著天幕上苏尘那张古井无波的脸,越看越顺眼。 这小子,不止是心黑,他还会算帐! 会给咱老朱家挣钱的臣子,那就是好臣子! 朱元璋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著更宏大的蓝图。 “蓝玉去倭国挖矿。” “等挖完了,再去那个什么美洲,给咱占下来!那边的金子肯定更多!” “还有老四,北边也不能閒著!等国库的银子堆成山,就让他给咱往死里打!把蒙古人全给咱赶到冰窟窿里去!” 朱元璋越想越兴奋,唾沫横飞。 可说著说著,他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凝固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太子朱標,又看了一眼殿下的文武百官。 一个新问题,钻进了他的脑子。 挖矿,得要人吧? 去美洲开荒,种地,建城,那更得要人吧? 北伐打仗,后勤民夫,那还是要人吧? 人呢? 从哪来? 全用大明的百姓? 想到这里,朱元璋的眉头紧紧地锁成一团。 那可是咱的根!是咱老朱家天下的基石! 让咱的子民,背井离乡,去那鸟不拉屎的海外矿坑里累死累活? 那不是挖金子,那是挖咱大明的根! 不行! 绝对不行! 可不用大明的人,用谁? 朱元璋的脑子飞速转动,他想到了那些被蓝玉打服的倭人。 对啊!用他们! 可是不够啊! 一个小小的倭国,才多少人?被蓝玉这么一犁,还能剩下几个青壮? 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就在朱元璋愁得想薅自己鬍子的时候! …… 天幕,又亮了! 金色的光芒柔和地铺展开,画面一转。 深蓝色的海洋,一望无际。 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停泊在一片遍布岛屿的海峡之中。 船头,年轻的天子朱瞻基,正意气风发地指著远处一座鬱鬱葱葱的岛屿。 “太师,您看!” “此地物產丰饶,气候宜人,若是能在此地广种甘蔗、香料,不出十年,便可为我大明带来万万之利!” 苏尘站在他身旁,手里拿著一根从岛上带回来的甘蔗,轻轻掰断。 “陛下,地是好地。” “可谁来种?” 朱瞻基一愣。 苏尘继续问道: “谁来为我们开垦种植园?谁来为我们修建港口和堡垒?谁来为我们潜入这海底,打捞珍珠和珊瑚?” “这……” 朱瞻基想了想,说道: “朕听闻,大食人常贩卖一种崑崙奴,他们身强力壮,不畏酷暑,或可购入一批?” “买?” 第119章 朱元璋狂喜:这小子,比咱还会玩! 苏尘笑了。 “陛下,您觉得,一个合格的帝王,会把自己的钱袋子,交到別人手里吗?” “那奴隶的来源,价格,运输,全由大食人掌控。” “今日他卖你一百两,明日就敢卖你一千两!” “他若是断了货,咱们这诺大的种植园,岂不就成了荒地?” “咱们的命脉,决不能捏在別人手里!” 洪武殿內,朱元璋听到这话,猛然一拍大腿! “对!” “这话说得对!咱的命,只能是咱自己的!” 天幕中,朱瞻基面露思索之色: “那依太师之见……” 苏尘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手指了指周围那星罗棋布的岛屿。 “陛下,您看这南洋之地,如何?” “物產丰饶,但也纷乱不休。”朱瞻基回答道。 “这里有几十个大大小小的苏丹国,上百个零散的部落,他们之间,为了香料,为了商路,为了地盘,打了上百年。” “这不就是最好的猎场吗?” “陛下,何必捨近求远?” “崑崙奴太远,成本太高,还不可控。” “可这南洋……” “遍地都是『勤劳』的园丁啊。” 朱瞻基不解,“园丁?” “对,园丁。” “第一步,以德服人。” “我大明舰队,是仁义之师。我们来,不是为了征服,是为了给这片土地带来和平与秩序。” “那些弱小的部落,被强者欺凌,我们去保护他们。” “那些强大的苏丹,野心勃勃,我们去敲打他们。” “我们来当这个『公道』,当这个『仲裁者』。” “第二步,收取『保护费』。” “咱们帮他们维持了和平,总不能白干活吧?” 苏尘看著朱瞻基,“但咱们不要他们的金银,也不要他们的香料。” “咱们,只要人。” “凡接受我大明『保护』的邦国,每年,需向大明输送一定数量的青壮劳力,作为『和平税』。” “他们可以去抓敌对部落的人,也可以去买那些更野蛮的部落的人。” “总之,我们只看结果。” “凑够了数,你就是大明的朋友,我们保你繁荣昌盛。” “凑不够……” 苏尘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我们就换一个,能凑够数的朋友。” 嘶! 这话一出,五个时空,同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狠! 太他娘的狠了! 这已经不是借刀杀人了! 这是逼著別人,自己抓自己人,送过来给你当奴隶! 而你大明,从头到尾,手都是“乾净”的! 你是在维护和平!你是在主持公道! 洪武殿里,朱元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著天幕里的苏尘,嘴巴张了张,想骂一句“歹毒”,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狂笑! “好!” “好一个『和平税』!” “好一个『勤劳的园丁』!” “苏尘这小子,比咱还会玩!” 就在这时,天幕画面再变! 一座南洋小国的宫殿前。 大明的舰队,封锁了港口。 但没有开炮。 他们只是將成箱的火銃和钢刀,送给了这个小国旁边,那个积怨已久的邻国。 三天后。 邻国的首领,浑身浴血地跪在了大明舰队的旗舰前。 他身后,是数千名被绳索捆绑的,战败国的俘虏。 “天朝上国的大人!” “我们胜了!这是我们为您献上的礼物!” 那首领指著自己人抬上来的一箱箱金银珠宝,满脸諂媚。 船头,一名大明將军,看都没看那些金银一眼。 他只是指著那些俘虏,平静地说道。 “將军有令。” “我们不要金子。” “只要人。” 那首领愣住了,隨即狂喜,立刻下令手下將所有俘虏清点,准备移交。 可就在这时。 那名大明將军,又开口了。 “將军说,这些,是战利品。” 那首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是我大明,借你兵器,扶你上位,帮你打贏的缴获。” “而你……” 將军的目光,落在了那首领的身上,一字一顿。 “作为我大明的『朋友』,享受了我大明带来的『和平』。” “你该交的『和平税』。” “另算。” …… 另算。 这两个字落入南洋首领的耳中,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猛然明白了! 什么狗屁的朋友! 什么狗屁的扶持!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条狗!一条大明放出去,帮著咬人的狗! 现在,猎物咬死了,主人不仅要拿走所有的肉,还要回头,从他这条狗的身上,再割下一块肉来! 他打生打死,死伤无数,到头来,只是帮天朝上国清缴了战利品! 而他自己,也成了下一个要被“收税”的对象! 这天下,还有比这更荒谬,更歹毒的道理吗?! “不……大人……这……”那首领浑身颤抖,语无伦次。 大明將军根本没理他,只是挥了挥手。 “三天。” “给你三天时间。” “凑齐五百名青壮,送到船上来。” “否则,你隔壁那个部落,很乐意用你的脑袋,来换我们手里的钢刀。” 说完,將军转身就走,再也没有看那个瘫软在地的首领一眼。 …… 洪武殿內。 朱元璋的嘴巴半张著,刚才那股子狂喜劲儿,全被这一盆冰水给浇没了。 他看著天幕里那个绝望的南洋首领,再看看那艘冷酷离去的大明战船。 朱元璋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想不通! 这……这是图啥啊? 直接把那个首领也灭了,不就完了吗?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苏先生……”朱元璋下意识地看向了苏尘。 苏尘躬身行礼,神色淡然。 “陛下。” “咱们要的,不是一个富庶的南洋,也不是一个统一的南洋。” “我们要的,是一个永远贫穷、永远分裂、永远在流血的南洋。” 苏尘的声音,让朱元璋的心猛然一沉。 “只有他们永远在打仗,他们才会永远需要我大明的兵器。” “只有他们永远凑不齐人头,他们才会永远需要去攻击自己的邻居,为我们抓捕『园丁』。” “如此一来,我大明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坐收渔利。” “南洋的財富,会通过兵器贸易,源源不断地流入大明。” “南洋的劳力,会像田里的麦子一样,一茬一茬地被收割,送往美洲的矿山和种植园。” “而他们自己,则会在这无休止的內耗中,流尽最后一滴血。” 苏尘抬起头,看著朱元璋那张震撼到无以復加的脸。 “陛下,这,才叫『外卷』。” “把战火,烧在別人家里。” “把財富,搬进自己库里。” “这,才是万世不移的帝王之术!” 第120章 这是老天爷赏给咱们大明最好的礼物! 朱元璋明白了! 他之前想的,还是太浅了! 他只想著抢钱,抢人! 而苏尘这小子,他要的是建立一个秩序!一个让別人主动把钱、把人、把命都献给大明的血腥秩序! 在这套秩序里,大明是唯一的“神”! 而南洋诸国,不过是祭坛上,相互撕咬的祭品! “好……好……好一个帝王之术!” “咱服了!” “咱朱重八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小子,算一个!” 就在这时! 天幕之上,画面再次流转! 【当南洋的园丁不够用时,我们便需要开闢新的苗圃。】 【而这世上,还有比天竺更肥沃的苗圃吗?】 那是一座拥挤、喧闹,充满了异域色彩的巨大城邦。 热浪扭曲著空气,恆河水浑浊不堪,却有无数人在其中沐浴、祈祷。 在拥挤的人潮中,一行穿著大明官服的人显得格外扎眼。 领头一人,风尘僕僕,脸上带著被风沙打磨过的粗礪,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陈诚。 大明最出色的外交官之一,吏部验封司员外郎。 在这个时空中,他怀里揣著苏尘给的地图,没有止步於撒马尔罕,而是翻越了雪山,一路向南,踏入了这片传说中的土地。 “这就是天竺?” 陈诚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皱著鼻子。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香料混合著牛粪,还有腐烂花环的怪味。 “大人,这地方……人倒是真多。” 旁边的副使看著街道上摩肩接踵的人群,甚至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就是看著太乱,这怎么管?” 就在这时,前方的人群迅速向两边退去。 原本喧闹的街道,竟然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一个身材肥硕,皮肤白皙,身上掛满了金饰和花环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手里並没有拿刀,身边也没有带护卫。 但他所过之处,那些皮肤黝黑、衣衫襤褸的平民,就像是见到了神明一样,慌乱地跪伏在尘土里,甚至不敢抬头看那个男人一眼。 甚至有几个人因为躲避不及,影子稍微碰到了那个男人的衣角。 啪! 那男人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股极度的厌恶。 他抬起脚,那双镶嵌著宝石的鞋子,狠狠地踹在了那几个穷人的脸上。 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顺著那几个穷人的额头流下来,混合著地上的泥土,变得污浊不堪。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陈诚和所有的副使,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那个被打得头破血流的穷人,没有反抗。 甚至连躲都不敢躲! 他只是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卑微的求饶词,然后…… 伸出舌头,去亲吻那个打人者的鞋尖! 那肥硕男人嫌弃地在穷人身上擦了擦鞋,吐了一口唾沫,昂著头走了。 直到他走远了,那群跪在地上的人才敢站起来,而且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周围的人甚至还对著那个被打的人指指点点,在责怪他弄脏了贵人的路。 “这……” 陈诚的副使咽了一口唾沫,感觉三观都被震碎了。 “大人,这人是有什么邪术吗?” “几百个青壮,就这么看著他一个人打?连个屁都不敢放?” …… 大汉未央宫。 刘邦看得直咧嘴,手里抓著的狗肉都忘了吃。 “乖乖……这什么路数?” “就算是当年的秦朝役夫,被逼急了还知道那是官府手里有刀。” “这胖子手里啥也没有,这帮人就这么跪著让他踹?” 洪武殿內。 朱元璋的眼睛,却慢慢眯了起来。 他看到的不是热闹。 是规矩。 一种比大明律严苛一万倍,却又深入骨髓的规矩。 “不需要军队镇压,不需要酷吏监督。” 朱元璋喃喃自语,“一个人,就能镇住几百人。” “这帮人的膝盖,是生下来就是软的吗?” 天幕的画面中。 陈诚也愣了许久。 但他毕竟是读过书的,手里还有苏尘给的“锦囊”。 他猛然想起了临行前,首辅大人对他说过的那四个字。 种姓制度。 陈诚迅速打开隨身携带的小册子,那是苏尘亲手编写的《天竺风土誌》。 【婆罗门,口舌所生,掌神权,为最高贵。】 【剎帝利,双臂所生,掌军政,为贵族。】 【吠舍,双腿所生,为平民。】 【首陀罗,双足所生,为奴隶。】 【而在四姓之下,更有不可接触之贱民,名为达利特,生生世世,如蛆虫猪狗,只配清理污秽,影子落於贵人身,皆为死罪。】 陈诚看著书上的字,再看看远处那些依然在向著那个胖子背影磕头的“贱民”。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你看懂了吗?” 陈诚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沙哑。 副使一脸茫然:“看懂啥?大人,这不就是一群软骨头吗?” “不!这不是软骨头!” 陈诚指著那些麻木顺从的百姓,双眼放光。 “这是宝藏!” “这是老天爷赏给咱们大明最好的礼物!” “你在大明,见过这么听话的民夫吗?” “你在南洋,见过这么任打任骂都不还手的俘虏吗?” 陈诚大步走到路边,看著一个正在用手清理阴沟的贱民。 那贱民看到陈诚的官靴,嚇得缩成一团,浑身颤抖。 陈诚没有嫌弃,他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副使!你记下来!” “这地方的人,信命!” “他们觉得生下来受苦是应该的,是被神安排好的!” “只要你是那个『神』,或者是『神』的使者,你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让他们去挖矿,他们会觉得这是修行!” “让他们累死在种植园里,他们会觉得这是为了来世投个好胎!” 陈诚转过身,对著大明的方向,激动地大喊: 第121章 只要掌握了最终解释权,外来者,就是救世主 “快!快给京师写奏摺!” “八百里加急!告诉首辅大人!” “咱们找到了!” “不用费劲去抓什么崑崙奴了!” “这里遍地都是最好的园丁!最好的矿工!” “只要咱们能接管那个『神』的位置,这几千万人口,就是大明最温顺的羊!” 画面定格在陈诚那张狂喜的脸上,以及背后那些如螻蚁般忙碌、顺从的天竺贱民身上。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看著这一幕,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的扶手。 “攻心为上。” “这天竺的先人,倒是把这四个字玩到了极致。” “只不过,他们是用这法子来愚民,把自己变成了猪。” “如今,倒是便宜了大明这头狼。” 洪武殿內。 朱元璋之前还担心把大明百姓累著,担心南洋那些猴子不听话。 现在? 那个胖子踹人的画面,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多省事啊。 连监工的鞭子都能省下来一大笔钱。 “苏尘。” 朱元璋转过头,看著一直站在那里微笑不语的苏尘,眼神有些复杂。 “这地方,你是不是早就盯上了?” 苏尘微微躬身。 “陛下,物尽其用。” “既然他们喜欢跪著,那咱们大明,何不成全他们?” “只不过……” 苏尘的话锋一转,眼神中透出一丝冷意。 “这把锁是好锁,但这拿钥匙的人,不该是他们。” “咱们大明要去当天竺的主子,总不能还要看那帮神棍的脸色吧?” 朱元璋一愣,隨即咧嘴笑了。 “那是自然。” “钥匙既然好用,那就抢过来,掛在咱们自个儿裤腰带上!” “只是这玩意儿既然是信神的……” 朱元璋摸了摸下巴。 “咱们是外来的,他们能认?” 苏尘笑了。 “陛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神说什么,还不是人一张嘴定的?” “既然种姓这么好用,那为何不把它……” “改得更適合大明一点呢?” 【毕竟,谁是最高贵的婆罗门,谁又是最低贱的贱民。】 【最终解释权,得在大明手里。】 【文化入侵,往往比屠城更彻底。】 【只要掌握了最终解释权,外来者,就是救世主。】 【天竺,古里国神庙。】 画面中,几十个大腹便便、衣著华丽的婆罗门祭司,正跪在大殿的地上,瑟瑟发抖。 在他们面前,並没有满地的尸体,也没有凶神恶煞的刽子手。 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个大明礼部的官员,手里端著茶,慢条斯理地刮著茶沫。 而在这个官员的身后,站著两排神机营的士兵,手里也没拿刀,只是扛著那黑洞洞的火銃,枪口有意无意地指著那些祭司的脑袋。 “诸位大师。” 那礼部官员放下茶盏,笑得一脸和气,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册,扔在了地上。 “这是我们大明高僧,刚才『请』下来的新经文。” “本官看了,觉得甚好。” “里面说,那所谓的大梵天神,其实源自东方,也就是我大明。” “而我大明子民,乃是天神遗留在东方的直系血脉,名为『天龙人』。” “天龙人降临,便是为了指引尔等脱离苦海。” 说到这,官员身子微微前倾,盯著领头那个最老的祭司。 “所以,在这四姓之上,还得再加一等。” “大明人,即为『神种』。” “见大明人如见神,婆罗门亦需行跪拜礼。” “大师,您觉得这经文,修得对不对?” 地上的老祭司浑身都在抖,那是气的,也是嚇的。 这哪里是修经? 这分明是把他们的祖宗牌位给砸了,然后硬塞了个新爹进来! 这是要断了他们婆罗门至高无上的根基啊! “荒谬!荒谬至极!” 老祭司抬头,眼珠子通红。 “经典传承千年,岂容尔等隨意篡改?!这是瀆神!神会降下灾祸……” 砰! 一声巨响! 没有废话,那个老祭司的脑袋,像个西瓜一样炸开了。 红的白的,溅了旁边的祭司一脸。 站在后排的一名神机营士兵,面无表情地吹了吹火銃口的青烟,重新装填弹药。 大殿里,那礼部官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本一模一样的书,再次扔在地上。 “刚才那位大师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看错了。” 官员看著剩下那些面无人色的祭司,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和煦的笑容。 “来,换个人看。” “这次,看清楚了吗?” 这一次,没人再敢喊荒谬。 一个年轻点的祭司,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捡起那本书,甚至不敢擦脸上的血。 他翻开书,大声朗读,声音虽然发颤,但读得极快,生怕慢一点,脑袋也开了花。 “对!对!太对了!” “经典上就是这么写的!” “大明乃天神之乡!大明人乃神之后裔!” “我等婆罗门,只是替神牧羊的奴僕,见到天龙人,理当跪拜!” 年轻祭司一边喊,一边对著那礼部官员疯狂磕头。 “大人!这才是真经!之前那些都是偽经!早就该烧了!” 礼部官员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那年轻祭司的肩膀。 “很好。” “既然是你发现了真经,那从今天起,这古里国的大祭司,就是你了。” “至於其他的……” 官员扫视了一圈剩下的祭司。 “不懂经的,留著也是误人子弟,送去矿山修福报吧。” “不!!!我懂!我也懂!” “大人!大明就是神!我也看到了!” 一时间,大殿里哭喊声一片,所有平时高高在上的祭司,此刻都在爭先恐后地承认那个荒诞不经的“新设定”。 【这一天,天竺的神,换了籍贯。】 【这一天,婆罗门这种延续千年的特权阶级,变成了大明的打手。】 【什么叫最终解释权?】 【这就是。】 【你有嘴,我有枪。我的枪比你的嘴快,那我说的话,就是真理。】 洪武殿內。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那荒诞却又极其真实的一幕,愣了许久。 “这……” 朱元璋指著画面里那个抱著大明官员大腿喊爹的新祭司,喉咙里发出两声怪笑。 “这帮神棍,转变得还真快啊。” “咱还以为他们多有骨气呢,原来也就是怕死的货。” 苏尘站在一旁,淡淡地说道: “陛下,既得利益者,最惜命。” “只要陛下给听话的人留一口饭吃,给不听话的人留一颗子弹。” “他们会比咱们更积极地去维护这套新规矩。” “因为只有维护了大明的神格,他们手里的那点特权,才能保得住。” 大唐时空。 李世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杀人诛心……” 第122章 大明万岁!天龙人万岁! “这大明,是要把天竺人的脊梁骨抽出来,换成大明的形状啊。” 长孙无忌在一旁也是看得心惊肉跳:“陛下,此法虽毒,但……真好用。” “如此一来,大明无需派太多兵马,只需控制住这群祭司,这天竺万万百姓,便皆为大明牛马。” “而且,他们还是心甘情愿的。” 画面再转。 几个月后,古里国的街头。 那个新上任的大祭司,正站在高台上,对著底下密密麻麻的“贱民”布道。 他身上披著大明赏赐的丝绸袈裟,手里举著那本“新经”。 “尔等生来受苦,是因为前世不敬天神!” “如今,东方天龙人降临,那是神给你们赎罪的机会!” “去矿山!去港口!去为天龙人干活!” “只要干满二十年,天龙人便会赦免你们的罪孽,来世,你们便有机会投胎去东方神土!” 底下那群衣衫襤褸的百姓,听得如痴如醉。 他们眼里的麻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希望。 原来干活不是受罪,是赎罪!是修行! “大明万岁!” “天龙人万岁!” 几万人齐声高呼。 而高台后面,那个大明礼部官员,正翘著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在帐本上勾勾画画。 【这一年,大明从天竺徵召了五十万劳工。】 【没有暴动,没有反抗,甚至没有逃跑。】 【他们爭先恐后地挤上运奴船,哪怕船舱里挤得像罐头,哪怕死在路上,他们手里也紧紧攥著那个“赎罪”的木牌。】 【成本:零。】 【收益:无法估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天幕之上,那幅让朱元璋看了心花怒放的“天竺劳工收割图”慢慢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压抑,如同磨刀石摩擦兵刃般的声响。 画面重新亮起。 不再是阳光明媚、物產丰饶的南洋。 而是一片灰暗终年被大雾和风暴笼罩的海域。 【这里,是世界的极西之地。】 【欧罗巴。】 画面拉近。 那是一座座狭窄、骯脏、散发著恶臭的中世纪城邦。 街道上满是泥泞和秽物,黑死病的阴霾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这里的人,眼神凶狠,为了几块发霉的麵包就能拔刀相向。 但这並不是重点。 重点是海边。 在那些名为里斯本、塞维亚的港口里,停泊著一艘艘在大明水师看来简直就是“渔船”的小帆船。 船虽然小,甚至有些破旧。 但站在船头的人,无论是满脸胡茬的船长,还是衣衫襤褸的水手,他们看向大海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让人看了后背发凉的贪婪。 那是一种亡命徒的眼神。 【他们没有大明的丝绸,没有大明的瓷器,地里也长不出足够的粮食。】 【他们穷得只剩下命。】 【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渴望出海,渴望去抢夺东方的香料和黄金。】 画面中,一艘葡萄牙的卡拉维尔帆船,在这个狂风巨浪的夜晚,毅然决然地切开了大西洋的巨浪。 船长手里拿著简陋的星盘,指著东方,嘴里嘶吼著什么。 哪怕船身被巨浪拍得嘎吱作响,哪怕桅杆隨时可能断裂,他们也不回头。 【如果大明不来。】 【如果大明满足於在天竺收割奴隶,满足於在南洋当个土財主。】 【那么,一百年后,这群不要命的饿狼,就会造出比这大十倍的战舰。】 【两百年后,他们的炮火將轰开大明的国门。】 【他们將是这片大海的主人。】 【而大明,將沦为肥肉。】 …… 朱元璋才因劳工问题而舒展的眉头,此刻再度紧锁。 他不是没见过蛮夷。 北边的蒙古人也是狼,也凶。 但天幕里这群“西夷”,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蒙古人抢东西,是因为饿,是为了生存。 而这群人…… 朱元璋盯著那个在大风浪里死死抓著缆绳的西方船长。 “这帮人,是在赌命。” “他们不要命,就是为了找一条路?” “陛下,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苏尘指了指天幕, “他们现在確实弱小,连咱们宝船的一个零头都比不上。” “但他们有一样东西,是大明很多人没有的。” “野心。” “一种想要吞併世界,把所有好东西都据为己有的野心。” “咱们大明下西洋,是为了宣扬国威,是为了万国来朝。咱们的舰队,是带著赏赐去的。” “可他们不一样。” “他们出海,左手拿著圣经,右手拿著屠刀。” “看见弱的,就抢。看见强的,就做生意,等生意做大了,再下毒手。” “这就是狼群法则。” 大唐时空。 李世民看著画面, “有点意思。” “朕之前还觉得,这世上除了突厥,就没能打的了。” “这群西夷,虽然现在看著像叫花子,但这股子狠劲儿……” 李世民冷笑一声,“若是不管,日后必成大患。” 长孙无忌在一旁低声道:“陛下,那咱们大唐……” “地图!” 李世民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既然知道那边有狼,难道还要等狼崽子长大了来咬朕?” “传令西域都护府,给朕往西探!” “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船快,还是朕的玄甲军快!” 李世民的话音刚落,天幕並没有因为这位大唐皇帝的决断而停下。 画面里的风浪更大了。 那艘在大西洋里如一片枯叶般起伏的葡萄牙帆船,船帆已经被撕裂了一半,甲板上躺著几个浑身长满脓疮的水手。 坏血病。 缺水。 极度的飢饿。 【他们吃的是长满蛆虫的饼乾,喝的是发臭的死水,甚至要把船桅上的牛皮割下来煮著吃。】 【支撑他们活下去的,不是勇气,是贪婪。】 【在他们的家乡,一袋胡椒粉,能换同等重量的黄金。】 【一颗肉豆蔻,能换一栋房子。】 第123章 这蛮夷老朽,竟敢妄图瓜分天下? 画面一转,那个满脸大鬍子的船长,用那只剩下几根手指的手,死死抓著一张羊皮地图。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盯著东方,嘴里发出的声音像是野兽的低吼。 “活下去……到了印度……就是天堂……” “抢!杀!把香料带回去!我们就发財了!” 洪武殿內。 朱元璋背著手,他看不起这种吃相。 太难看。 跟当年的陈友谅似的,一股子穷凶极恶的匪气。 “这就是那帮西夷?” 朱元璋指著画面里那帮为了半块发霉饼乾互相捅刀子的水手,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 “就这帮叫花子,也配当咱大明的对手?” 苏尘站在一旁,没接话。 他知道,朱元璋这种轻视是必然的。 大明太富了。 富到根本无法理解穷人为了活命能干出什么事。 就在这时,天幕似乎是有意要回应朱元璋的轻视。 画面骤然一变! 不再是海上的惨状,而是一座金碧辉煌、气氛肃穆的大殿。 西方的教堂,一个戴著高高尖帽子、手持权杖的老头,正站在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那是公元1493年。 教皇亚歷山大六世。 而在他面前,跪著两个穿著华丽服饰的国王使者。 葡萄牙。 西班牙。 【世界太小,不够两群狼分。】 【为了避免自相残杀,他们决定,把这个世界——切开。】 画面中,那个老头拿起一支笔。 他在那张地图的大西洋中间,竖著画了一道线。 “线以西,归西班牙,那里有美洲的黄金。” “线以东,归葡萄牙,那里有非洲的象牙,印度的香料……” 老头的笔尖,顺著地图往东划,一直划到了大明,划到了这片神州大地。 “……以及,神秘的东方。” “凡此线以东新发现之土地,皆归葡萄牙王室所有!” 这一笔。 把大西洋划了。 把印度洋划了。 也把大明海域,连带著朱元璋的龙椅,李世民的长安,嬴政的咸阳,通通划进了那个名为“葡萄牙”的小国盘子里! 这一刻,五个时空的帝王,全都炸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还能坐得住! 朱元璋眼里的嫌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冷。 他不怒反笑。 那笑容,比蓝玉杀人的时候还要渗人。 “呵……” “好大的口气。” 朱元璋死死盯著那个画线的老头, “这老东西是谁?” “谁给他的胆子?” “拿著根破笔,就在地图上画个圈,把咱的大明,把咱的华夏,全划给那帮叫花子了?” “他问过咱了吗?” “他问过咱手里的刀了吗?!”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著那条横跨世界的线,那双狭长的凤目微微眯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朕尚且只敢说横扫六国。” “这蛮夷老朽,竟敢妄图瓜分天下?” “李斯!” “臣在!” “记下这个地界。” 嬴政指著那个老头所在的位置, “等朕的大秦铁骑修整好了,替朕去问问他。” “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把刚拿起的酒杯,轻轻放在了桌上。 动作很轻。 但那杯酒,瞬间就被那股无形的杀气给震出了波纹。 “分朕的大唐?” 李世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这帮西夷,是不是觉得大唐离得远,朕的马蹄子就踩不过去?” “辅机,你说,这帮人是不是欠打?” 长孙无忌低著头,也是一脸的铁青。 “陛下,这乃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但这蛙……” 长孙无忌顿了顿,“牙口似乎不错。” 天幕画面再转。 那条线,不仅仅是画在纸上的。 它是用血画在地上的。 【1511年,马六甲(满剌加)。】 那是大明郑和下西洋时的中转站,是大明的藩属国。 画面中,数十艘葡萄牙战舰,虽然船体不大,但火炮犀利,正如饿狼扑食一般,撕咬著这座富庶的港口。 满剌加的苏丹,派人向“宗主国”大明求援。 但这时候的大明,正处於“海禁”的昏睡中。 没人理会。 於是。 满剌加沦陷。 那群葡萄牙人占领了港口,修起了堡垒,架起了大炮。 他们真的就像那条线画的一样。 把这东方的大门,给堵上了。 【咽喉被锁。】 【从此,南洋的香料,东方的瓷器,想要运往西方,都得看这群葡萄牙人的脸色。】 【他们不讲仁义,不讲朝贡。】 【他们只认一样东西——过路费。】 【不给?那就击沉!】 画面中,一艘大明的走私商船,刚刚驶出海峡,就被几艘葡萄牙快船围住。 轰轰轰! 几轮炮击。 商船碎裂。 船上的丝绸和瓷器沉入海底,大明的百姓在水里挣扎, 最后被那群狞笑的葡萄牙水手用鉤镰枪一个个鉤起来,像是钓鱼一样,要么杀,要么卖为奴隶。 这一幕,就在朱元璋的眼皮子底下发生。 “畜生!” “在咱家门口杀人抢货!这帮畜生!” 朱元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之前以为这帮人只是想来做生意,或者是像倭寇那样来抢点东西。 但他没想到。 这帮人的野心这么大! 他们不是来抢劫的,他们是来接收的! 在那个教皇的眼里,大明已经是他们的私產了! “苏尘!” “这就是你说的狼?” “这哪是狼!这是要绝咱大明的户!” 苏尘站在阶下,面色依旧平静。 但他知道,火候到了。 “陛下。” 苏尘开口道,“这就是『海权』。” “大海,不设防。” “谁的船快,谁的炮狠,谁就是海上的皇帝。” “您把门关上,不想惹事。” “可人家不这么想。” “在他们眼里,这地球就是一个大果园。” “咱大明,不过是果园里最肥的一棵树。” 苏尘指了指天幕上那个正在数钱的葡萄牙总督。 “那条线,现在是画在纸上。” “若是咱大明不动。” “一百年后,这线就画在澳门。” “四百年后,这线就画在紫禁城的门口!” 朱元璋的瞳孔一缩。 紫禁城门口…… 他想起了之前天幕里那个对著南京城撒尿的倭寇。 这帮西夷,比倭寇更狠,更贪,更有组织! 倭寇只是为了抢钱,这帮人是为了抢地盘,抢天下! “不能忍!” 第124章 给老子八百人,这天下我也敢去捅个窟窿! 朱棣在一旁,早已经按捺不住,那把战刀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父皇!绝不能忍!” “什么狗屁教皇!什么葡萄牙!” “他们不是要分天下吗?” “那咱们就让他们知道,这天下到底姓什么!” 朱棣往前跨了一步,杀气腾腾。 “儿臣不管什么北伐不北伐了!只要父皇给儿臣船,儿臣现在就去把那个什么满剌加给夺回来!” “把那帮红毛鬼子,全给剁碎了餵鱼!” 朱元璋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作为开国皇帝,他比朱棣更冷静。 他知道,光靠怒火是贏不了战爭的。 就在这时,天幕那金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800】 【在华夏的歷史上,这是一个很邪门的数字。】 【只要给了这群疯子八百人,他们就敢把这天,捅个透明的窟窿。】 朱元璋皱了皱眉,“八百?”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开局一个碗混到现在,对兵力最敏感。 八百人能干啥? 够不够给咱的大军塞牙缝? 天幕画面一闪,出现了一张年轻的脸。 【大汉,霍去病。】 【八百驍骑,深入大漠,斩首两千,封冠军侯。】 画面里,黄沙漫天。 十七岁的霍去病骑在马上,笑得一脸张狂,身后那八百个汉家儿郎,一个个眼睛里冒著绿光,像是饿了三天的狼。 未央宫里,刘邦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咂吧了一下嘴。 “这小子確实邪性。” “乃公当年要有这八百人,也不至於被项羽追得把儿子踹下车。” 但这只是个引子。 画面瞬间流转,来到了大唐。 长安城,太极宫。 夜色深沉,玄武门外,杀气凝结成了霜。 【大唐,李世民。】 【八百秦王府死士,伏击玄武门,斩太子,弒齐王,逼宫太极殿。】 【这一夜,八百人,换了一个大唐盛世。】 画面中,李世民一身戎装,手里的弓弦崩得笔直。 没有千军万马的衝杀,只有在狭窄宫门內的殊死一搏。 刀刀见血,箭箭穿心。 贏了,就是千古一帝。 输了,就是乱臣贼子。 太极殿內。 正在看天幕的李世民,神色平静,甚至还在手里把玩著一只酒杯。 “八百人,够了。” “兵在精而不在多。” “这种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买卖,人多了反而坏事。”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看著陛下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后背全是冷汗。 那种时候,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错,只要那八百人里有一个怂了,大唐的歷史就得改写。 可陛下就是敢赌。 还赌贏了。 …… 洪武殿。 朱元璋看著李世民那血腥的上位史,鼻子里哼了一声。 “李二这小子,是个狠角儿。” “杀兄逼父,这事儿干得利索。” 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太子朱標。 还好,咱的標儿是好样的,咱不用担心这个。 可就在这念头刚冒出来的一瞬间。 天幕的画面,再次变了。 这一次,不再是黄沙漫天的大漠,也不是阴森肃杀的长安玄武门。 而是大明。 北平。 凛冬已至,大雪纷飞。 【大明,朱棣。】 【建文元年,七月。】 【此时,湘王已自焚,齐王已被废,屠刀已经架在了燕王的脖子上。】 【北平城內,朝廷兵马数万,领兵者乃是兵部尚书齐泰的心腹张昺、谢贵。】 【而燕王府中,除了装疯卖傻的朱棣,只有八百护卫。】 朱元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虽然他早就从天幕那里知道了老四造反的事儿,也知道了最后是老四贏了。 但他从来没细想过,老四是怎么贏的。 他一直以为,老四在北平经营多年,手底下怎么著也得有个几万精兵吧? 怎么才八百人?! 画面中。 燕王府的大门紧闭。 那个平日里英武不凡的燕王朱棣,此刻正披头散髮,在猪圈里打滚,嘴里发出嘿嘿的傻笑,甚至抓起一把混著猪粪的烂泥就要往嘴里塞。 那是为了活命。 是为了让外面监视的人放鬆警惕。 可是,当夜深人静,监视的探子离开后。 朱棣吐掉了嘴里的烂泥。 他用冰冷的井水洗乾净了脸。 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点疯癲? “父皇教过我。” 朱棣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人被逼急了,除了死,就只能反。” “侄儿不给我活路,那我就自己杀出一条路!” “来人!” 一声令下。 王府的后院,那一座假山轰然移开。 八百名壮汉,从地窖里钻了出来。 他们没有穿甲,因为私藏鎧甲是死罪。 他们手里拿著的,甚至不是制式的兵器,而是平时削尖的木棍,还有简陋的铁棒。 但他们的眼神,和当年的霍去病一样,和当年的李世民一样。 那是亡命徒的眼神。 “诸位。” 朱棣站在雪地里,没穿龙袍,只穿了一身黑色的劲装。 他手里提著一把从护卫手里接过来的刀。 “外面有几万人。” “咱们只有八百。” “怕吗?” 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那瀰漫在空气中的杀意。 “怕个鸟!” 朱棣突然笑了,一刀劈在旁边的石狮子上,火星四溅。 “我爹当年一个破碗都能打下这江山!” “老子也是朱家的种!” “今儿个,咱们就用这八百条命,去赌他一个大明江山!” “贏了,咱们进南京,坐金鑾殿!” “输了,老子就在这王府里点把火,咱们一块儿上路!” “杀!!!” 没有退路。 八百人,撞开了燕王府的大门。 画面瞬间变得血腥无比。 张昺和谢贵这两个朝廷大员,做梦都想不到,那个疯疯癲癲的燕王,敢带著这几百个叫花子一样的兵衝出来! 措手不及! 完全是措手不及! 八百勇士像切瓜砍菜一样,衝进了朝廷军的指挥所。 还没等那些守城的士兵反应过来,他们主將的脑袋,已经被朱棣提在了手里! 北平九门,一夜易主! 【奉天靖难。】 【这一夜,朱棣用八百人,撬动了整个大明。】 【他不是李世民,李世民那是宫斗。】 【他是要用这八百人,去对抗一个坐拥百万大军、占据全国资源的庞大帝国。】 【这是一场註定不可能贏的赌博。】 【但他贏了。】 第125章 便诛十族,奈我何?! 洪武殿內。 殿下的官员都偷偷看著朱元璋的脸色。 这可是现场直播儿子造老子的反啊! 而且这儿子还真猛! 朱元璋站在那,看著画面里那个提著人头、浑身浴血,站在北平城头对著南方怒吼的朱棣。 看了很久。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愤怒,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藏都藏不住的骄傲。 “哼。” “八百打天下……” “这股子疯劲儿……”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老老实实站著的朱標,声音放低了些,嘟囔了一句: “真他娘的是咱的种。” “比允炆那个只会读书的废物强多了。” 他虽然不想承认。 但在心底里,他知道。 如果是朱允炆处在朱棣那个位置,別说八百人,就是给他八万人,他也早就抹脖子自杀了。 这就是命。 这就是帝王的气量。 苏尘一直站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是微微一动。 …… 永乐时空。 朱棣看著天幕,手里的刀慢慢归鞘。 哪怕到了今天,哪怕他已经坐稳了这江山,每当回想起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他还是会觉得骨头缝里冒凉气。 那是真的险。 那是真的在阎王爷鼻尖上跳舞。 “陛下。” 苏尘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是不是觉得,只要想起来,还是会后怕?” 朱棣没回头,只是长出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闷。 “朕有时候做梦,还会梦见那天晚上。” “梦见那一刀砍偏了,梦见张昺的刀先砍在朕的脖子上。” “老师,你说……” 朱棣转过身,眼神里带著一丝藏得很深的迷茫。 “朕这皇位,是不是真的像那些读书人骂的那样,是抢来的?是贼?” “贼?” 苏尘笑了。 他走到大殿门口,指著外面那万里江山。 “陛下,秦皇扫六国,六国骂他是贼。” “汉高祖斩白蛇,项羽骂他是贼。” “唐太宗杀兄逼父,全天下都说他得位不正。” “可结果呢?” 苏尘回过头,盯著朱棣的眼睛,一字一顿。 “秦皇是千古一帝!” “汉高祖是大汉开国之祖!” “唐太宗那是天可汗!” “史书是谁写的?是贏家写的!” “那帮读书人骂您,是因为利益还不够大,堵不住他们的嘴!” 苏尘走上前,一把扯过旁边掛著的《寰宇全图》,狠狠地拍在桌案上。 “陛下!” “您若是只守著这把龙椅,跟那帮腐儒打嘴仗,那您就是个篡位的王爷,一百年后还得被人戳脊梁骨!” “但如果您把这地图上的地盘,全给大明打下来!” “如果您让大明的旗子插遍五大洲!” “如果您让全天下的金银都流进大明的国库,让老百姓顿顿吃肉,让那帮骂您的书生家里都能用上天竺的奴隶、美洲的金子!” “谁还敢骂您?!” “到时候,他们只会跪在地上,查遍所有的古籍,为您找出一百个、一千个理由,证明您就是天命所归!证明您生下来就是为了当这全天下的主子!” 苏尘的话,像是一把大锤,把朱棣心里那点最后的小纠结,砸得粉碎! 朱棣的眼睛亮了。 对啊! 朕跟他们废什么话? 朕手里有刀,有炮,有苏尘! 朕把这天下都打下来,到时候谁敢说朕不是正统? 谁敢?! “说得好!” 朱棣一拳砸在地图上,把那张桌子砸得嘎吱乱响。 “去他娘的正统!” “朕就是正统!” “只要朕贏了,朕说的话就是天理!” 看著朱棣那副重新燃起来的土匪样,苏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当皇帝,要是还要脸,那就离死不远了。 尤其是当一个要把世界都吞下去的皇帝,脸皮必须比城墙拐弯还得厚。 突然天幕再次亮起。 画面里,只有一张嘴。 一张不断张合,喷吐著唾沫星子,看起来正义凛然,实则令人作呕的嘴。 【武將的刀,能杀人。】 【文官的嘴,能诛心。】 【大明要想真正走出去,要想把那套“强盗逻辑”变成“圣人教化”,光靠枪炮还不够。】 【还得把这帮专门拖后腿、满嘴仁义道德的“自己人”,清理乾净。】 【特別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大儒。】 南京,大殿之上。 朱棣坐在龙椅上。 台阶下,跪著一个人。 方孝孺。 全天下的读书人都在看著他,朱棣也在看著他。 朱棣忍著气,甚至还挤出了一点笑脸,儘管那笑比哭还难看。 “先生。” 朱棣走下台阶,把笔递过去, “朕即位,这詔书,非先生起草不可。先生是海內儒宗,您写了,天下人就认了。” 这是给面子。 给了天大的面子。 可方孝孺没接。 他抬起头,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全是看垃圾一样的鄙夷。 他接过笔。 朱棣刚鬆一口气。 “啪!” 笔被狠狠摔在地上,墨汁溅了朱棣一身龙袍! 方孝孺从地上爬起来,指著朱棣的鼻子,嗓门大得要把大殿顶棚掀翻: “死即死耳!詔不可草!” 朱棣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你……” 朱棣哆嗦著手,“你就不怕朕杀了你?” “杀!” 方孝孺把脖子一伸, “要杀便杀!” “你不怕死,你不怕朕诛你九族?!” 朱棣吼了出来,他是真急眼了。 这时候,方孝孺说出了一句,让五个时空的帝王,让天幕后无数网友,甚至让朱棣本人都傻眼的话。 他瞪圆了眼睛,一脸的大义凛然,吐沫星子喷了朱棣一脸: “便诛十族,奈我何?!” 便诛十族! 奈我何! 【臥槽!名场面来了!方大人牛逼!这就叫“我狠起来连我自己人都坑”!】 【九族:??? 方大人,我们是无辜的啊!这事儿跟我们有啥关係?】 【第十族:方老师!我就是来听个课,交了学费还没学会怎么当官呢,怎么就把命给交了?!】 【阎王爷:快!给方大人递根烟!这业绩刷得,地府都要扩建了!歷史上第一个主动要求加码的,真是活久见!】 【这就叫“道德绑架”的最高境界。为了成全他一个人的“忠臣”名声,拉上十族垫背。这哪里是忠臣,这分明是死神小学生附体啊!】 第126章 朕要让全天下知道,这世上,不只有孔孟! 洪武殿內。 朱元璋原本看著方孝孺那副寧死不屈的样子,心里还有点不是滋味。 毕竟他杀贪官杀得狠,但对这种有骨气的读书人,多少还是敬几分的。 但这弹幕一出来…… 朱元璋的脸皮子抽搐了一下。 “第十族……连学生朋友都算上了?” 他转头看向苏尘,“这就是所谓的……十族?” 苏尘点点头, “陛下,方孝孺赌的,是他在史书上的名声。他觉得自己死得越惨,死的人越多,他的名声就越响亮。” “至於那些无辜被牵连的亲朋好友、门生故旧……” 苏尘冷笑一声:“在他眼里,不过是他成圣路上的祭品罢了。” 朱元璋一听这话,那点敬意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噁心。 “呸!” 朱元璋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啥玩意儿!咱杀人是为了江山,这货杀人是为了自己那张脸!” “咱本来还觉得老四做得过分了,现在看来……” 朱元璋指著天幕里那个还在叫囂的方孝孺, “这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为了个那个只会跑路的建文,把自个儿全家老小都搭进去了?值得吗?”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著那句便诛十族,眉头皱成了川字。 “李斯。” “臣在。” “这种人,在我大秦,该当何罪?” 李斯擦了擦汗: “陛下,此乃以私德绑架公义,乃乱法之徒。若是在大秦,早就车裂了,哪容他在朝堂上咆哮。” 嬴政冷哼一声: “读书读傻了。若是天下读书人都这般模样,朕这书,还得再烧一次!” …… 画面中。 朱棣彻底被激怒了。 那种羞辱感,让他理智的那根弦,“崩”的一声断了。 “好!好!好!” 朱棣连说三个好字,笑得比鬼还难看。 “你想当忠臣?你想留名青史?” “朕成全你!” “来人!” “给朕杀!” “诛十族!一个不留!朕要让他看著,这些人的血,能不能洗乾净他那张臭嘴!” 屠杀,开始了。 第一个被拖上来的,是方孝孺的弟弟。 那是个老实巴交的人,此刻嚇得裤子都湿了,哭著喊著: “哥!哥你就写了吧!咱爹娘还在牢里呢!” 方孝孺闭著眼,流著泪,嘴里念叨著: “忠臣不事二主……” 咔嚓! 人头落地。 血溅在方孝孺的脸上。 接著是他的妻子,他的儿女。 “爹!我不想死啊!爹!” “夫君……何至於此啊!”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响彻云霄。 方孝孺浑身都在抖,但他就是不鬆口,依旧梗著脖子。 【讲个笑话,方孝孺觉得自己很伟大。他的家人觉得他是个疯子。】 【这就是儒家的毒。只要名节,不要人性。为了那个“名”,人命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数字。】 【杀得好!不把这帮抱残守缺、只知道內斗的腐儒杀乾净,大明怎么开海禁?怎么工业化?留著他们天天弹劾你与民爭利吗?】 这条弹幕,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朱元璋心里的最后一点犹豫。 对啊! 苏尘之前说了,要开海,要挖矿,要搞那个什么殖民。 这帮读死书的人,除了会背“子曰”,会干啥? 他们会造船吗? 会炼钢吗? 会算帐吗? 都不会! 他们只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著干活的人骂! “杀!” 朱元璋突然吼了一嗓子,把旁边的朱標嚇得一激灵。 “老四!给咱杀!” “这帮玩意儿留著也是浪费粮食!把位置腾出来,给那些会造炮、会算帐的能人用!” 天幕里。 屠杀整整持续了七天。 聚宝门外,血流成河。 八百七十三条人命。 方孝孺是最后一个死的。 他看著满地的尸体,看著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变成了烂肉,眼神终於有了一丝空洞。 但他直到死,嘴里还在骂: “朱棣!你不得好死!贼子!贼子!” 朱棣站在城楼上,看著这一幕,手一直在抖。 他在害怕。 他在想,杀这么多人,这天下的书生,以后谁还敢为他效力? 这史书,该怎么写他? 就在这时。 一只手,搭在了朱棣的肩膀上。 苏尘手里拿著一壶酒,倒了两杯。 一杯递给朱棣,一杯洒在地上。 “陛下。” 苏尘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是在心疼名声?” 朱棣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眼睛通红: “老师……朕是不是杀得太绝了?这天下读书人的种子……断了。” “断了?” 苏尘笑了。 “陛下,这不叫断了种子。” “这叫除草。” “这种只会盯著君王裤襠里那点私事,只会抱著几千年前的旧书当宝贝,却看不见这世界有多大的『种子』,留著也就是长成歪脖子树。” 苏尘转过身,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拍在城墙的墙砖上。 那册子上写著几个大字——《大明新学》。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陛下,咱们要把这大明的脑子,换一换了。” “从今天起,不考八股。” “考算学,考格物,考地理,考怎么杀人还要诛心!” “谁能给大明造出更快的船,谁就是新的大儒!” “谁能给大明抢来更多的银子,谁就是新的圣人!” 朱棣看著那本册子,再看看苏尘那双仿佛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他心里的恐惧,一点点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狂热。 “对!” “换脑子!” “朕要让全天下知道,这世上,不只有孔孟!” “还有朕的刀,和老师的理!” 第127章 人心坏了,这江山能守得住吗? 洪武殿內。 朱元璋看著那满地的血污,並没有觉得不適,反而觉得通透。 “標儿。”朱元璋突然开口。 “儿臣在。”朱標脸色苍白,显然还在刚才的惨烈中没缓过劲来。 “回头通知国子监。”朱元璋语气森然。 “让那些监生都给咱看看这天幕。” “告诉他们,要想活命,要想当官,就把那套酸腐气给咱收起来。” “以后大明的官,手里拿的不能是扇子。” “得是算盘,得是火銃,得是地图!” “谁要是敢像那个方孝孺一样,拿著祖宗的规矩来压咱……” 朱元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咱就让他知道,啥叫『十族消消乐』!” 大宋,开封。 赵匡胤指著天幕上的画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疯了!全是疯子!” “诛十族?杀读书人?还把圣贤书扔在地上踩?” “朕立国之初就立下誓碑,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者!这朱家老四倒好,一杀就是八百多!” “斯文扫地!简直是斯文扫地!” “没有了读书人,谁来治理天下?靠那帮只会杀人的丘八吗?靠那帮满身铜臭的商贾吗?” 他是真的急了。 大宋的根基就是文人,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朱棣这一刀,不光是砍在方孝孺的脖子上,更是砍在了赵匡胤的信仰上。 他觉得朱家这爷俩简直就是未开化的蛮夷,是在毁坏华夏千年的文脉! “野蛮!粗鄙!” “如此暴虐,这大明还能长久?这天下人还能服他?” 就在赵匡胤骂得唾沫横飞,觉得自己占据了道德高地的时候。 天幕之上的画面一转,不再是鲜血淋漓的刑场,而是一张黑底白字的巨大考卷。 【大明新式科举·会试第一场】 【题目一:已知红衣大炮重三千斤,仰角三十度,装药五斤。问:炮弹落点几何?若逆风五级,又当如何修正?】 【题目二:从南京至欧罗巴,经马六甲、印度洋、好望角。问:需备淡水几何?遇败血症如何施治?若遇西夷舰队阻拦,当以何种阵型迎敌?】 【题目三:论“资本积累”与“对外掠夺”之必要性。】 看著这些题目,赵匡胤骂不出来了。 他张著嘴,一脸的茫然。 这是科举? 这不是兵书吗?这不是算帐吗? 圣人教诲呢?仁义礼智信呢?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呢?一个字都没有?! 还没等赵匡胤回过神,天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弹幕,如同漫天箭雨,带著后世子孙那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怨气,狠狠地扎了下来! 【宋太祖急了?別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赵大官人:读书人是宝贝,不能杀!蒙古人/金人/辽人: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把你家钱和女人都交出来,我就听你背诗。】 【讲个笑话:大宋的gdp占当时世界的80%,然后被一群骑马的叫花子按在地上摩擦。这就叫“肥猪流油,等人来宰”。】 【楼上的別骂了,宋朝文化是繁荣啊!你看人家词写得多好,“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苏神:愁?愁个屁!给老子算弹道!算不出来就滚去挖煤!大明的字典里没有“愁”,只有“杀”!】 【我就喜欢大明这股子流氓劲儿!什么叫文脉?拳头硬才是硬道理!只会吟诗作对有个屁用?敌人刀架你脖子上了,你给他背一段《论语》,看他砍不砍你?】 “胡说八道!” 赵匡胤指著天幕,手都在抖, “朕的大宋……朕的大宋富甲天下!万国来朝!怎会被……怎会被人按在地上……” 他想反驳。 可那个“宰”字,那个“肥猪”的比喻,让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天幕上的画面却没给赵匡胤留半分脸面。 画面里,还是那张黑底白字的考卷,还是那些在大宋读书人眼里如同天书般的“奇技淫巧”。 但这一次,天幕给了特写。 那是一个刚从国子监考场出来的老监生。 他头髮花白,手里捏著被揉皱的考卷,满脸都是崩溃。 他读了一辈子的“四书五经”,背了一辈子的“微言大义”,本来觉得自己满腹经纶,这状元如探囊取物。 可现在,他跪在贡院门口,嚎啕大哭。 “拋物线?什么叫拋物线啊!” “这炮弹怎么飞,那是老天爷的事!是风伯雨师的事!为什么要算?为什么要咱去算啊!” “圣人书里没写啊!孔夫子没教怎么杀人啊!” 老监生哭得撕心裂肺,周围围了一圈同样面如死灰的读书人。 他们引以为傲的资本,那些之乎者也,那些引经据典,在这张考卷面前,成了彻头彻尾的废纸。 【这就是苏尘的“诛心”。】 【杀方孝孺,那是消灭肉体。】 【改科举,考算学,那是消灭阶级。】 【苏尘要告诉全天下:以前你们靠背书就能当人上人,就能指点江山,现在?不行了。】 【你背得再熟,大炮打不准,你就没用。】 【你文章写得再花团锦簇,算不清国库的帐,你就滚蛋。】 【他把“解释权”从圣人手里抢了过来,交给了真理,交给了物理,交给了数学。】 画面一转,永乐大帝朱棣站在乾清宫里,手里拿著一份新科状元的卷子。 那捲子上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密密麻麻的算式,和一张画得歪歪扭扭却极其实用的“安南地形图”。 朱棣看得眉开眼笑,拿著硃笔在上面重重画了个圈。 “好!这才是朕要的人才!” “能算炮弹,能画地图,这就够了!至於道德文章?那是吃饱了撑的以后才干的事!” …… 洪武殿內。 朱元璋看著那个哭得像丧家之犬的老监生,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哭!接著哭!” 老朱一拍大腿,指著天幕骂道: “以前这帮酸书生,动不动就拿祖宗家法压咱,动不动就说咱杀心太重,不修德行。现在好了!” “苏尘这招绝啊!” “我不杀你,我考你!你答不上来?那就是你无能!是你废物!这下谁还敢说朕不尊重读书人?朕尊重的,是有用的读书人!” 朱標在旁边看得直擦汗。 父皇这是彻底被带歪了啊。 但他看著那张考卷上的题目,尤其是那个“红衣大炮落点计算”,心里也不禁一动。 如果是真的…… 如果大明的將领打仗前都能算出炮弹落在哪,那得少死多少弟兄? 这哪里是“奇技淫巧”,这分明是保命的阎王帖! …… 大宋,开封府。 赵匡胤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荒谬!荒谬至极!” “不修德行,只修杀伐!这与禽兽何异?” “炮打得准有什么用?人心坏了,这江山能守得住吗?没有礼义廉耻,这大明就是个强盗窝!” 第128章 这是公主?是皇帝的亲闺女? 他正骂得起劲,天幕上的弹幕突然涌了出来。 【赵大官人別急著骂,先摸摸自己的脖子还在不在。】 【强盗窝?嘿嘿,当强盗总比当肥羊好!大宋是有礼义廉耻,结果呢?被金人抓去当两脚羊!】 【我就问一句:大宋的文人这么牛逼,为什么会被野蛮人追著砍?难道你们的道德文章能把金兵念死?】 【冷知识:宋朝是歷史上最富的朝代,也是活得最憋屈的朝代。这就好比你家財万贯,却是个瘫痪,隔壁住著一帮穷凶极恶的抢劫犯,你猜你会怎么死?】 赵匡胤盯著“两脚羊”那三个字,呼吸急促。 “胡说!朕的大宋有百万禁军!朕的铁骑……” 【拉倒吧!还百万禁军?】 天幕画面陡然一变。 不再是考场,而是一片繁华到极致的汴京夜市。 灯红酒绿,宝马雕车。 穿著丝绸的士大夫们在青楼里吟诗作对,为了一句好词爭得面红耳赤。 他们在谈论风月,谈论书法,谈论哪家的胭脂最好。 而在画面的另一边。 是北方边境。 寒风呼啸。 大宋的守军缩在城墙根下,穿著单薄的衣裳,手里的长枪枪头都生了锈。 他们羡慕地看著城外。 城外,是辽人的铁骑,是金人的狼牙棒。 那些蛮夷吃著从大宋抢来的粮食,穿著从大宋抢来的丝绸,一个个膘肥体壮,正用看猎物的眼神,死死盯著那座繁华的汴京城。 【看见了吗?】 【这就是大宋。】 【你的钱,不是用来养兵,是用来交保护费的。】 【你的文人,不是用来治国,是用来粉饰太平的。】 【苏尘为什么看不起宋朝?因为在工业大明眼里,这种只会搞內需、不会对外掠夺的文明,就是一颗熟透了的果子,谁路过都能咬一口!】 噗——! 赵匡胤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嗓子眼发甜。 他想反驳。 他想说大宋不仅有钱,还有文化,还有苏东坡,还有那些流传千古的词! 但天幕根本不给他机会。 画面再次撕裂。 【宋真宗景德元年,澶渊之盟。宋辽约为兄弟之国,宋每年送给辽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 【宋仁宗庆历二年,重熙增幣。宋每年再增银十万两,绢十万匹。】 【这不叫外交。】 【这叫花钱买命。】 大汉,未央宫。 刘邦看著那些数字,牙疼似的吸了口凉气。 “败家啊!” “真是败家玩意儿!” 刘邦把鞋脱了,抠著脚丫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乃公当年被冒顿围在白登,那是没办法,为了保命送了点钱。但乃公回头就养精蓄锐,让孙子把场子找回来了!” “这赵家倒好,送上癮了?” “年年送?当孙子当出快感来了?” “这钱要是给乃公,乃公能把匈奴的草原都给犁三遍!” 大秦,咸阳宫。 嬴政已经懒得骂了。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赵匡胤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吐出两个字。 “废物。” 在他看来,如果一个国家需要靠给別人钱才能活下去,那这个国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它活著,就是对“帝国”这两个字的侮辱。 苏尘站在朱棣身边,看著天幕上赵匡胤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陛下,您看。” “这就是反面教材。” “赵匡胤以为只要自己不动刀,只要自己足够文明,敌人就会放过他,就会被他感化。” “殊不知,在狼群眼里。” “羊越肥,肉越嫩,死得越快。” 朱棣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眼里的杀气更重了。 “老师说得对。” “朕绝不做那头肥羊!” “朕要做那头吃肉的狼!” “传令下去!会试的题目再给朕加一条!” 朱棣指著天幕上那份“赔款清单”,咬牙切齿。 “就考这个!题目是:如果有人敢让大明赔款一两银子,大明需要多少火药,多少兵马,才能灭其国,绝其种,把这一两银子百倍抢回来!” “算不出来的,都给朕滚回家种地!” 而天幕並没有打算放过大宋。 光是赔钱,还不够惨。 光是被骂肥猪,还不够痛。 画面上,那繁华的汴京城,突然燃起了冲天大火。 那不是烟花。 那是金人的火把。 一行血淋淋的大字,伴隨著无数女子的哭喊声,缓缓浮现。 【你以为花钱就能买来和平?】 【你以为当孙子就能苟延残喘?】 【天真。】 【接下来,让我们看看,当大宋的钱花光了,当金人的胃口填不满了,他们会向这个文明古国,索要什么……】 【靖康二年,春,雪。】 【汴京城破。】 【金人索要赔款:金一千万锭,银二千万锭,绢一千万匹。】 【这是一笔把大宋地皮刮三层都凑不齐的天文数字。】 【没钱?金人大帅完顏宗翰笑了。他早就替这帮文明人想好了“替代品”。】 【没钱,就用人抵。】 大宋,开封府。 赵匡胤死死盯著天幕,他还在给自己找补,嘴唇哆嗦著: “城破……城破是战之罪!朕的子孙虽然无能,但……但至少还有骨气!哪怕是死,也不会……” 话还没说完,天一张发黄的、盖著大宋玉璽的“开封府状”,赫然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上面的字,不是什么投降书。 那是一张价目表。 【开封府官方定价:】 【选送金国之女子,以此折价抵债:】 【帝姬(公主)、王妃:每人抵金一千锭。】 【宗姬(郡主)、御妻:每人抵金五百锭。】 【族姬(县主):每人抵金二百锭。】 【良家女子:每人抵银一百锭。】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行“帝姬抵金一千锭”。 “这……这是啥?” “这是公主?是皇帝的亲闺女?” “一千锭金子……就把闺女给卖了?” 第129章 朕不该杯酒释兵权!朕不该重文轻武! 【这就叫“恪守信用”。】 【大宋皇帝赵佶宋徽宗,为了凑齐赔款,保住自己的命,亲自在这份名单上签字画押。】 【那一夜,开封府不抓贼,抓女人。】 【全城的马车都动了起来,不是运粮,是运人。皇宫里的妃嬪、公主,王府里的郡主,甚至是百姓家的女儿,被像牲口一样捆起来,塞进车里,送往金营。】 【据《开封府状》载:此次抵债,共送出帝姬二十一人,妃嬪八十三人,王妃二十四人,宗姬、御妻、良家女子……共计一万一千六百三十五人。】 画面里,大雪纷飞。 无数衣著华贵的女子,哭声震天。 她们被金兵粗暴地拽著头髮,拖在雪地里。 有的反抗,直接被一刀砍翻。 有的嚇晕过去,被冷水泼醒接著拖走。 而大宋的皇宫里,那个自詡“道君皇帝”、写得一手好瘦金体的赵佶,正缩在暖阁里, 庆幸自己终於凑够了“首付”,哪怕这首付是用他的亲生骨肉换来的。 【我就问一句,赵匡胤你还觉得大明杀方孝孺狠吗?方孝孺死的是全家,但人家是为了气节!你家这帮孙子,是为了苟活,把全家女人送去给野人玩!】 【宋徽宗:別骂了別骂了,我书法写得好啊!我还画鸟呢!】 【苏神:画个屁!这就是所谓的文人风骨?大明就算亡国,也是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崇禎爷吊死煤山也没卖过一个女儿!】 【这哪是抵债,这是批发!这叫官方卖淫!还是皇帝亲自当龟公!】 “噗——!” 赵匡胤再也扛不住了。 一口血直接喷在面前的案几上,溅得满地都是。 “畜生!畜生啊!!” 赵匡胤披头散髮,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拔出佩剑,对著虚空乱砍。 “赵佶!赵桓!朕要杀了你们!朕要杀了这帮不肖子孙!” “一万多个女人……那是朕的大宋子民啊!那是朕的血脉啊!” “拿女人抵帐?这他娘的算什么皇帝?这连个男人都不是!” 洪武殿內。 朱元璋指著天幕。 “咱是个要饭的出身!咱没读过书!咱不懂什么叫风雅!” “但咱知道一件事!” “男人护不住婆娘,护不住闺女,那就是个软蛋!就是个废物!” 天幕画面再次变暗,一阵悽厉的寒风呼啸声传来,那是来自北国黄龙府的寒风。 【你以为把女人送光了,就能活命?】 【你以为当了孙子,人家就会把你当人看?】 【宋徽宗、宋钦宗,这两个大宋的皇帝,被金人像赶羊一样,一路赶到了北方。】 【在那里,金人给他们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史称——牵羊礼。】 天幕之上,画面亮起。 冰天雪地。 金人的太庙,庄严肃杀。 但此刻,这里却成了史上最荒诞、最屈辱的戏台。 大宋的太上皇,赵佶。 那个曾经在龙椅上指点江山,在画卷上挥斥方遒的男人。 此刻,他身上华丽的龙袍被扒得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粗糙、腥臭,还带著未乾血跡的羊皮,胡乱地搭在他赤裸的上半身。 脖子上,套著一根粗麻绳。 绳子的另一头,牵在一个满脸横肉的金人贵族手里。 他跪在冰冷的地上,四肢著地,像一头真正的牲畜。 在他身后,是他的儿子,大宋的皇帝赵桓。 再往后,是他的皇后,他的妃嬪,他的公主。 还有那些曾经在汴京城里鲜衣怒马的王公大臣。 上千人。 上千头披著羊皮的“两脚羊”。 在金人震天的狂笑声中,屈辱地,一步一步,向前爬行。 【所谓牵羊礼。】 【就是让这些高贵的“文明人”,脱掉衣服,披上羊皮。】 【寓意:我想杀便杀,想宰便宰,你们,就是我圈里的两脚羊。】 大宋,开封府。 赵匡胤看著画面里那个连狗都不如的身影。 那是他的子孙。 那是大宋的皇帝。 他想骂。 他想拔剑。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 洪武殿。 朱元璋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他没有笑,也没有骂。 他只是看著。 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天幕里那个爬行的赵佶。 之前,他看不起赵家。 现在,他只觉得噁心。 “標儿。” 朱元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儿臣在。” 朱標的声音在抖。 “记住这一幕。” “记住这个叫赵佶的废物。” 朱元璋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天幕。 “咱朱家的爷们,可以死在战场上,可以被人砍了脑袋!” “但绝不能像他这样,趴在地上当狗!” “谁要是敢丟了这骨气,咱就是从坟里爬出来,也得亲手掐死他!” …… 画面中,爬行的队伍终於到了金国皇帝的面前。 赵佶抬起头。 他那张曾经养尊处优的脸上,满是污泥和泪痕,眼神空洞,麻木。 他或许在想,这场噩梦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他或许在想,他那些名贵的花鸟字画,现在落到了谁的手里。 但他绝没有想过,反抗。 金国皇帝完顏吴乞买,高高在上地看著这群来自南朝的“羊”。 他笑了。 笑得极其畅快。 “朕听闻,南朝皇帝,都是最有文采的人。” 他看著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赵佶。 “今日,朕也赐你一个封號,如何?” 不等赵佶回答。 完顏吴乞“买拖长了声音,一字一顿,用生硬的汉话,对著所有人宣布: “封大宋太上皇赵佶,为——” “昏、德、公!” 昏德公! 昏聵无德的狗东西! 这三个字,已经不是侮辱了! 这是盖棺定论! 是把你的尊严,你的身份,你的一切,都碾碎了,再吐上一口浓痰! 【哈哈哈哈!昏德公!这名字,艺术!太有艺术感了!金国这帮老铁,取名都是技术活!】 【建议申遗!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一万倍!】 【別急,还有他儿子呢!买一送一,父子套餐!】 果然! 金国皇帝又看向了旁边的赵桓。 “封大宋皇帝赵桓,为——” “重、昏、侯!” 一个昏德,一个重昏。 昏上加昏! 废物中的废物! “噗——!” 大宋,开封府。 赵匡胤再也撑不住了,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別念了……” “別念了!!” “是朕错了……是朕错了……” “朕不该杯酒释兵权!朕不该重文轻武!” “朕养了一帮废物!一群只会写诗作画、连祖宗脸都不要的畜生啊!” 第130章 这就是大宋,必须死,也必將灭亡的根本原因! 他建立的那个让他骄傲的,文治鼎盛的大宋。 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的笑话。 就在赵匡胤的哭嚎声中,在所有帝王那冰冷的沉默中。 天幕,陡然变黑。 一行冰冷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为什么大宋,必须死?】 【因为它,不配拥有岳飞。】 【十二道金牌。】 画面中,一个身披金甲、面如重枣的將军,立於帐前。 他身后旌旗蔽日,金戈铁马,直指北方。 他就是岳飞。 天幕隨即切换,是雪花片片飞舞的战场。 岳飞的部队,纪律严明,战无不胜。 他率领的岳家军,將金兀朮打得狼狈不堪,几乎要直捣黄龙。 【风波亭。】 然而,下一刻,战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象徵著最高命令的“金牌”,如同催命符一般,从临安城八百里加急,飞速送往前线。 一道,两道,三道…… 直到第十二道金牌,带著冰冷的皇权,抵达了岳飞的军营。 那金牌不是调兵令。 不是嘉奖。 那是勒令岳飞班师回朝的命令。 岳飞看著手里的金牌,青筋暴露。 他可以死在战场上,但不能眼睁睁看著收復的失地,到手的胜利,就这么被拋弃! “十年之功,废於一旦!” 岳飞的声音,带著无尽的悲愤和不甘。 洪武殿。 朱元璋看到这里,鼻子重重哼了一声。 “傻小子。” 他盯著天幕里的岳飞, “打仗是打仗,但別忘了,兵是皇帝的兵。” 苏尘则在旁轻声道: “陛下说的是。兵权,在任何一个时代,都如同悬在帝王头顶的刀。岳飞虽忠,却让这把刀,离皇帝太近。” 【莫须有。】 画面再次跳动,不再是战火硝烟的边疆,而是临安城內。 那是富丽堂皇的秦檜府邸。 昏暗的烛光下,秦檜和他的妻子王氏,正在密谋。 王氏冷笑一声:“难道无人,就没有这样一件事吗?” 秦檜的眼睛里,透著股阴狠,他搓了搓手,对王氏说: “好!好一个无人!” 这句对话,露出了最赤裸裸的权谋。 大汉,未央宫。 刘邦看著那句话, “无人?就凭这两个字,就能杀一个大將军?” 他想起了那些功高震主的兄弟,那是真刀真枪地找罪名,找不著也要编一套大义凛然的说法。 可这宋朝倒好。 “这皇帝是得多废物,才能让一个臣子,用『无人』二字,把一个大將军给杀了?” 秦檜那张阴鷙的脸,在天幕上放大。 他指使心腹,诬陷岳飞“谋反”。 岳飞被捕,下狱。 在风波亭內,他等来了自己的最终审判。 不是金人。 不是敌人。 是自己人。 最终,岳飞父子,皆死於非命。 画面最后,定格在岳飞临终前,在供状上留下的八个字: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这是他最后的悲愤,也是对这不公天地,最沉痛的控诉。 【这是一场旷世奇冤。】 【一代忠魂,死於自己人的背刺。】 【然而,这背刺的刀,並非仅仅是秦檜的阴险。】 【它,是宋高宗赵构的猜忌。】 【是文官集团对武將天然的压制。】 【更是整个宋朝,自杯酒释兵权以来,重文轻武、畸形发展的必然结局!】 洪武殿內。 朱元璋的脸色,从阴沉到铁青。 他看著天幕上的岳飞,看著那八个血淋淋的大字。 “这皇帝……” “这是在自毁长城!” 他曾经也猜忌过功臣,也杀过一些骄横跋扈的武將。 但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在国难当头之际,亲手斩断自己的臂膀。 “为了那把椅子,连国讎家恨都能拋?” 朱元璋看了一眼身边的朱標,又看了看站在角落的苏尘。 苏尘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宋朝皇帝所惧,並非岳飞一人。” “而是惧怕第二个『赵匡胤』。” 天幕上的文字隨之浮现: 【宋朝的立国之本,便是对武將的极致压制。】 【从太祖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到赵构连发十二道金牌,无不是对军权的恐惧。】 【他们害怕武將拥兵自重,害怕功高盖主,害怕重蹈五代十国的覆辙。】 【於是,他们选择了一套看起来『稳妥』的方案——文官驭武將。】 【但这套方案,却將帝国推向了深渊。】 画面中,再次出现汴京城的夜市。 那些吟诗作对的文人,那些在青楼里谈笑风生的士大夫,他们的身影,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当一个国家的精英阶层,只顾著风花雪月,只顾著內部倾轧。】 【当他们的政治正確,是削弱兵权,是苟安。】 【当一个將军,在前方浴血奋战,却要担心后方有人给自己『加罪』。】 【那么,这个国家,还配拥有『岳飞』吗?】 【还配拥有任何一个,敢於对外亮剑的铁血將士吗?】 【答案,在岳飞的血跡中。】 【也在宋朝三百年里,被金人、蒙古人无数次践踏的土地上。】 大宋,开封府。 赵匡胤看著天幕上刺目的字句,看著那个死不瞑目的岳飞。 他浑身发冷,自己当初的“杯酒释兵权”,是为了防止武將作乱。 他以为他给大宋带来了稳定。 可如今看来,那不是稳定,那是给大宋埋下了一颗毒瘤。 “朕……朕错了……” 赵匡胤瘫软在地,嘴里不断重复著这句话。 他想起了天幕之前揭示的“靖康耻”,想起了自己的子孙被像牲口一样驱赶。 “朕的本意,是想让天下太平!” 他痛悔。 他挣扎。 可一切都晚了。 天幕那冰冷的声音,没有半分怜悯。 【一个自断臂膀,不配拥有英雄的王朝。】 【一个寧可赔款割地,也要內部苟安的王朝。】 【一个让忠臣含冤而死,却对强盗卑躬屈膝的王朝。】 【这样的宋朝,从根本上,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这就是大宋,必须死,也必將灭亡的根本原因!】 第131章 崖山之后,再无华夏 画面再次暗去。 这一次,所有的帝王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不是简单的歷史事件,这是对一个帝国兴衰的彻底剖析。 尤其是赵匡胤,他的信仰,他的骄傲,被天幕一点一点,无情地撕碎。 朱元璋看著天幕。 他转头,目光扫过自己的文武百官,最终停留在朱標和朱棣身上。 “苏尘。” “这宋朝的例子,给咱老朱家提了个醒。” “这『重文轻武』,到底是重在哪?轻在哪?” 苏尘上前一步,行礼: “陛下,重在朝堂的內斗,轻在外敌的环伺。” “重在文人的一张嘴,轻在將士手中的刀。” “重在天子的猜忌,轻在百姓的血肉。” 朱元璋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传旨!” 朱元璋猛然抬高了声音,震彻奉天殿! “大明,绝不重蹈宋朝覆辙!” “从今日起,凡有敢议论兵权者,以谋逆论处!” “凡有敢贬低武將,助长文人清谈之风者,以妖言惑眾论处!” “咱要把这宋朝的烂规矩,从大明,彻底剷除!” …… 大宋,开封府。 赵匡胤瘫在地上,“错了……全错了……” 他建立的那个文採风流、富甲天下的大宋,在天幕的揭露下,成了一头任人宰割的肥猪。 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引以为傲的“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换来的却是子孙被当成牲口,闺女被明码標价! “朕的仁慈……朕的仁慈……害了天下!害了万民啊!” 赵匡胤用拳头狠狠地捶打著地面,指节已经血肉模糊,他却毫无感觉。 心里的痛,比这痛一万倍! 就在这时。 天幕那冰冷无情的光芒,再次亮起。 画面中,不再是秦檜那张阴鷙的脸,也不是风波亭的冤魂。 而是一片赤地千里。 蒙古的铁蹄,踏碎了南宋最后的山河。 【宋高宗赵构,杀岳飞,保住了他的皇位。】 【代价是,他彻底失去了北伐的勇气和能力。】 【他以为,只要龟缩江南,凭藉长江天险,就能偏安一隅。】 【他错了。】 【当你的邻居是一头饿狼时,你家里那道脆弱的篱笆,根本不是为了挡住它。】 【而是为了让你在被吃掉之前,能多惨叫几声。】 画面中。 襄阳城破,守將吕文焕力竭投降。 扬州城破,李庭芝孤军奋战,城破殉国。 临安城,那座比汴京更加繁华的人间天堂,不战而降。 五岁的宋恭帝,被太皇太后抱著,出城向蒙古人递上了降表和传国玉璽。 【又是投降。】 【又是赔款。】 【歷史,在以一种更屈辱的方式,不断重演。】 【唯一的区別是,金人还要点脸,只要钱和女人。】 【而蒙古人……全都要!】 “不……” 赵匡胤看著那个被蒙古將领抱在怀里,当成玩物一样戏耍的五岁小皇帝,那也是他的血脉啊! “战啊!” “跟他们打啊!” “大宋的兵呢!大宋的將军呢!” 天幕像是听到了他的质问,画面猛然一转。 茫茫大海上。 数百艘战船,组成了一支流亡的舰队。 这是大宋,最后的火种。 【文天祥、张世杰、陆秀夫。】 【他们带著两个小皇子,一路南逃,试图力挽狂澜。】 画面里,文天祥被俘,面对元朝丞相的威逼利诱,他只说了一句话。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隨即,从容赴死。 这一幕,让一直沉默的朱元璋,眼中终於有了一丝动容。 “是个汉子。” 但,也仅仅如此了。 因为天幕的下一行字,冰冷而残酷。 【有骨气的,都死了。】 【剩下的,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怎么死,才能死得更『体面』一点?】 【祥兴二年,崖山。】 大海之上,黑云压城。 元军的战船,遮天蔽日,將宋军的舰队团团围住。 无路可退。 一场惊天动地的海战之后,宋军,大败。 主帅张世杰,不知所踪。 唯一的希望,破灭了。 残破的旗舰上。 左丞相陆秀夫,一身朝服,整理得一丝不苟。 他走到年仅八岁的少帝赵昺面前。 小皇帝嚇得直哭。 “丞相……我们……我们投降吧……朕不想死……” 陆秀夫看著这个孩子,泪流满面。 但他没有拔出剑,冲向敌人。 他没有对將士们喊出“死战”! 他只是跪在地上,对著小皇帝,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陛下。” “我大宋立国三百余年,不能再受辱了。” 说完,他站起身。 一把抱起了还在哭喊挣扎的小皇帝。 他没有走向船舷边那些还在浴血奋战的士兵。 他走向了另一边。 走向了那片冰冷、黑暗、深不见底的大海。 “陛下,臣……来生再报国恩了!” 他闭上眼。 纵身一跃! 噗通! 一朵小小的浪花,吞噬了一个王朝,最后的血脉。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静止了。 【他甚至不敢让皇帝死在敌人的刀下。】 【他选择了一种最『懦弱』,也最『安全』的死法。】 【因为这样,就不用面对刀砍斧劈的痛苦,不用面对失败者的羞辱。】 【只要跳下去,一切都结束了。】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当丞相带著皇帝都『刪號跑路』了。】 【你还能指望底下的士兵和百姓做什么?】 画面中。 旗舰之上,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了连锁反应。 大臣们,將士们,宫女们,百姓们…… 他们看著那片吞噬了皇帝的大海,脸上露出了麻木而解脱的表情。 然后,一个接一个,如同下饺子一般,沉默地走向船舷,跳了下去。 没有衝锋。 没有怒吼。 没有最后的血战。 只有沉默的集体自杀。 【崖山海战,宋军战死、溺死者,十余万。】 【是役,有尸出於海,背负一金璽,文曰“詔书之宝”,眾方知帝已崩。】 【史载:七日后,海上浮尸以十万计。】 【后世有言:崖山之后,再无华夏。】 【放屁!】 【华夏,不是那个需要靠投海来保全『体面』的懦夫!】 【这叫——崖山之后,再无软蛋!】 【陆秀夫:老板,kpi完不成了,咱们跳个槽吧!下一站,龙宫!带薪休假!】 【赵匡胤:我让你杯酒释兵权,没让你杯酒释勇气啊!】 【朱元璋:十万人!那可是十万人!十万头猪衝过去,也能把元军的船给拱翻了!他们居然去跳海?!咱的脸都被这帮废物丟尽了!】 【嬴政:废物。】 【刘邦:一群蠢货。】 【李世民:耻辱!】 赵匡胤看著那片漂满了尸体的大海,他没有哭,也没有骂。 他只是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哈哈……哈哈哈哈……” “好一个……大宋啊!” “好一个……体面啊!” 第132章 歷史无法悔棋 【你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你以为,投海,就能保住最后的尊严?】 【天真。】 【对於胜利者而言……】 【真正的羞辱,才刚刚开始。】 画面一闪! 一座宏伟的皇陵,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南宋的皇陵。 一群穿著蒙古服饰的士兵,拿著铁锹和斧头,狞笑著,撬开了那坚固的墓门! 墓门大开。 画面里,只有一群长相奇丑、穿著怪异僧袍的喇嘛。 领头那个,叫杨璉真伽。 他不是来念经超度的。 他手里的铲子,比谁都挥得快。 【死者为大?入土为安?】 【在野蛮人眼里,这叫“开盲盒”。】 【宋朝的皇陵,因为没有强大的武力守护,成了这群妖僧的自助餐厅。】 杨璉真伽一脚踹翻了供桌,指著那口楠木棺材,嘴里蹦出几个字,带著掩饰不住的贪婪。 “砸!” “给佛爷砸开!” “听说这赵昀死的时候,肚子里吞了夜明珠,为了防腐还灌了一肚子的水银,那可是好东西!” 嘭!嘭!嘭! 斧头劈在棺木上的声音,一下下砸在赵匡胤的心口上。 大宋,开封府。 赵匡胤已经不骂了。 他双眼无神,瘫软在地上。 那是他的子孙啊。 生前被金人当羊牵,死后被元人当猪宰。 这报应,来得太狠,太绝。 咔嚓! 棺材板翻飞。 宋理宗的尸体被拖了出来。 因为水银浸泡,这尸体竟然没烂,还保持著死时的模样,只是脸色惨白得嚇人。 杨璉真伽嘿嘿一笑,根本不嫌脏。 他伸手掐住宋理宗的腮帮子,用力一捏! 把那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硬生生抠了出来,隨手擦了擦上面的尸液,塞进自己怀里。 “这身龙袍也不错,剥了!” “这靴子镶了金线,脱了!” 没一会儿,那位曾经在临安城里享受著万国来朝、听著士大夫歌功颂德的宋理宗,就剩下一条裤衩,光溜溜地躺在乱石堆里。 如果只是贪財,也就罢了。 可天幕的画面,在这里特意给了那个杨璉真伽一个特写。 他盯著宋理宗那个比常人略大的脑袋,眼神变得狂热,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好头骨……” “天灵饱满,帝王之气锁在其中。” “若是做成法器,定能法力无边!” 杨璉真伽从腰间抽出一把锯齿刀。 没有丝毫犹豫。 对著宋理宗的脖子,锯了下去! 【前方高能!】 【心理承受能力差者请闭眼!】 【这就是大宋文人吹嘘的“盛世”,这就是他们寧可杀岳飞也要保住的“繁华”。】 【最后的结果是:你的皇帝,被人像杀鸡一样把头锯下来!】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杨璉真伽把里面的腐肉剔乾净,又倒上特殊的药水。 画面快进。 几天后。 一场盛大的宴会上。 忽必烈的座下,那群蒙古贵族推杯换盏。 杨璉真伽一脸諂媚地献上了一个精致的“艺术品”。 那是一个碗。 镶嵌著金银,点缀著宝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但这碗的本体,是白的。 惨白的骨头。 那是大宋皇帝宋理宗的头盖骨! 【嘎巴拉碗。】 【人类歷史上最昂贵、最荒诞的酒具。】 【曾经的大宋天子,如今成了元朝权贵手里的酒杯。】 【当他们在宴席上用这个头骨喝酒时,他们喝下去的,不仅仅是美酒。】 【是大宋的尊严。】 【是那千万篇华丽辞藻堆砌出来的虚假盛世。】 【是赵匡胤“杯酒释兵权”时,那一杯毒酒的迴响!】 【这就叫“以此头骨,盛彼美酒”!赵大官人,这酒好喝吗?】 【文官们呢?那些在大殿上撞柱子、骂武將粗鄙的清流们呢?出来走两步啊!你们皇帝的脑壳都让人拿去乾杯了,你们的笔桿子能不能把这碗给戳破?】 【太讽刺了!宋理宗生前最爱理学,讲究“存天理,灭人慾”。结果死后,他的脑壳成了別人发泄的工具!】 【什么叫耻辱?靖康那是把你当牲口,这回是把你当器皿!连人都不是了,是个物件!】 【楼上的別说了,我看吐了……这比恐怖片还嚇人。】 【惨剧已看罢,歷史无法悔棋。】 【但推演可以。】 【现在开启特別互动环节:双朝巔峰对决。】 屏幕上,金光炸裂,一行大字横贯长空。 【假设条件:如果“活化石”苏尘,分別出现在两个王朝的开端。】 【a组:宋太祖赵匡胤+苏尘(开局:陈桥兵变,手握天下精兵,前朝国库充盈,拥立者眾)。】 【b组:明太祖朱元璋+苏尘(开局:一个破碗,父母双亡,到处討饭,周围全是元军和义军死磕)。】 【赌局:若两人同时得到苏尘的全力辅佐,二十年后,谁的国力更强?谁的版图更大?】 【竞猜正確者,可获得一次向天幕“提问”的机会,知晓本朝未来任意一件事!】 大唐位面。 长孙无忌皱著眉头分析: “陛下,这还用选吗?赵匡胤开局就是殿前都点检,掌握禁军,又是黄袍加身,兵不血刃拿下江山。” “哪怕是一头猪,配上苏先生的智慧,那也是能飞上天的猪啊!” 房玄龄也点头: “反观那朱元璋,开局一个碗?” “这简直是地狱难度。” “即便有苏先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二十年时间,恐怕还在泥潭里打滚呢。” 李世民沉吟片刻,大手一挥: “压宋!苏先生之才,若有大宋的底子,定能横扫寰宇!” 不光是李世民。 大汉位面。 刘邦这会看著天幕上的选项,嘿嘿直乐: “这还用想?那个姓赵的小子,虽然人怂了点,但手里可是实打实的精兵强將!前朝留下的国库也是满的。” “再看那个朱元璋……” 刘邦瞥了一眼那个衣衫襤褸、手里拿著破碗的乞丐图像,嘖嘖两声。 “惨!太惨了!周围全是元兵,还有各路起义军,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就算苏尘是神仙,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乃公也压宋!这把稳贏!” 大秦位面。 嬴政虽然看不起赵匡胤的软骨头,但作为讲究实力的千古一帝,他更看重“势”。 “大秦锐士讲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赵匡胤据有中原之利,朱元璋不过流寇之资。” “压宋。” 第133章 开局一只苏尘,装备全靠抢! 一时间,除了大明,几乎一边倒地看好赵匡胤。 洪武位面。 奉天殿內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朱元璋黑著一张脸,死死盯著天幕。 “好啊……好得很!” “都看不起咱是吧?都觉得咱是叫花子出身,成不了气候是吧?” 朱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这也就是隔著时空,要是那帮皇帝在眼前,他爹估计早就拔刀砍过去了。 “父皇……” “闭嘴!” “咱压大明!” “咱就是要把这帮眼高於顶的傢伙脸打肿!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白手起家!什么叫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真龙!” 【推演开始。】 【a组:大宋·陈桥兵变·加强版】 画面一亮。 陈桥驛,灯火通明。 赵匡胤一身酒气,正被手下人强行披上黄袍。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从营帐阴影里走了出来。 苏尘。 赵匡胤还在那装醉推辞:“你们这是害我啊……” 啪! 一个大耳刮子,清脆响亮。 全场安静。 苏尘收回手,眼神比外面的风雪还冷:“別演了,再演就假了。” 赵匡胤瞬间酒醒,捂著脸,懵了。 “要么当皇帝,带兄弟们杀回燕云十六州;要么现在就抹脖子,別耽误大傢伙的前程。” 苏尘扔下一把刀,又扔下一张地图。 那地图上,燕云十六州被硃砂圈得血红。 【臥槽!苏神这开局,直接物理醒酒啊!】 【赵大:我不要面子的吗?苏尘:你要面子,大宋就没里子了!】 接下来的画面,让李世民看得直拍大腿,连声叫好。 有苏尘在,根本就没有什么“杯酒释兵权”。 甚至在登基大典的第二天,苏尘就以雷霆手段,清洗了朝堂上那一半只会吟诗作画、主张议和的旧文官。 理由很简单:阻碍北伐者,杀无赦。 国库打开,钱粮不是用来买和平的,是用来买马、造甲的! 三个月后。 赵匡胤御驾亲征,苏尘坐镇中军。 大宋禁军如出笼猛虎,一路向北! 辽国这时候內部正乱,根本没想到那个只会送钱的南朝竟然敢主动出击。 幽州城下。 苏尘改良的床弩,一箭射穿了辽军主帅的旗杆。 仅仅一年! 燕云十六州尽復! 那个困扰了两宋三百年的噩梦,在苏尘手里,就像纸糊的一样被捅破了。 画面定格在赵匡胤站在幽州城头,意气风发的那一刻。 李世民大笑:“贏了!看见没有?这就是底蕴!只要把赵匡胤的怂病治好,大宋谁能挡?” 刘邦也点头:“不错,这波稳了。” 然而。 天幕並没有直接宣布结果。 画面一转,黑了下去。 【b组:大明·开局一个碗·地狱版】 风雪交加的破庙。 年轻的朱元璋,饿得头晕眼花,正缩在稻草堆里瑟瑟发抖。 一个馒头,递到了他面前。 朱元璋抬头,看见了年轻得过分的苏尘。 “吃吧,吃饱了,跟我去杀人。”苏尘的声音很轻,却透著股子血腥味。 朱元璋狼吞虎咽地吃完,抹了一把嘴,“杀谁?” “杀这世道。” 【开局一只苏尘,装备全靠抢!】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种从零开始的养成系,看著更带感啊!】 李世民看著这一幕,还是摇摇头: “起步太晚了,这时候赵匡胤都打下燕云了,朱元璋还在討饭,怎么比?” 可接下来的发展,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因为大明这边的画风不对劲! 大宋那边,苏尘还得花精力去跟那些世家大族周旋,去平衡朝堂势力,去安抚旧臣。 毕竟那是“和平演变”,很多旧时代的垃圾,你没法一次性清理乾净。 但在大明? 这里是乱世!这里没有规矩! 苏尘给朱元璋立的第一个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你看得见的,抢过来! 你不服气的,杀掉! 旧的官僚?杀! 兼併土地的地主?杀! 只会死读书的儒生?要么拿刀上战场,要么滚去种地! 因为是一张白纸,苏尘画得肆无忌惮! 他根本不需要去改良什么“制度”,他直接创造了一套闻所未闻的“军国怪胎”。 全民皆兵! 苏尘搞出的火药,不是用来做鞭炮的,直接就是最简陋的“炸药包”。 没有铁? 那就用石头、用木头、用人命去填! 他们没有退路,身后就是饿死,前方才有活路。 五年。 朱元璋统一江南。 所有反对的势力,都被物理消灭,连根毛都没剩下。江南的士绅集团?在萌芽状態就被苏尘连根拔起,家產充公,人去挖矿。 十年。 大明北伐。 这不是常规的北伐。 苏尘搞出了“流水线”生產。 虽然粗糙,虽然简陋,但那是成千上万门土炮,是铺天盖地的手雷。 元大都城下。 没有废话,没有劝降。 就是炸! 那种不计成本、不讲武德的狂轰滥炸,把蒙古骑兵直接炸懵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在苏尘这种“工业化雏形”的暴力美学面前,就是个笑话。 二十年后。 【推演结算时刻】 屏幕左边,是大宋。 版图扩大了一倍,燕云收復,国富民强,百姓安居乐业。 朝堂上,虽然武將地位提升,但文官集团依然庞大,党爭的苗头已经开始隱现。 屏幕右边,是大明。 版图那是大宋的三倍! 不仅囊括了中原,北到漠北,西到西域,甚至连南洋的海岸线上,都插上了日月旗。 【天幕判定:b组,大明胜!】 【获胜理由:破坏比建设更容易。大宋是在烂尾楼上搞装修,虽然华丽,但地基里的白蚁(世家、旧官僚、儒家腐朽思想)无法根除。】 【而大明苏尘拥有最完美的画布。他將一切推倒重来,构建了一个纯粹为了扩张和征服而生的怪物。】 天幕之上,左边的宋朝版图虽然扩充了一倍,看著光鲜亮丽。 但右边的大明,那插满日月旗的全球据点,那甚至延伸到极西之地的黑色洪流。 李世民看著那张地图,最后只能长嘆一声。 “输了。” 作为天策上將,李世民比谁都懂打仗,也比谁都懂治国。 他输在太懂“规矩”二字。 “一张白纸,確实好作画啊……” 第134章 朱元璋这一问,问出了大明最硬的那根脊樑! 长孙无忌在一旁苦笑,手里的摺扇都忘了摇, “赵匡胤接手的是个富家翁的烂摊子,想拆墙得先防著房塌,想杀人得先顾忌名声。可那位苏先生在大明,便没了这些束缚。” “反观那朱重八……” 程咬金是个粗人,看著天幕里那个把元朝骑兵炸得人仰马翻的大明军队,眼珠子瞪得溜圆: “好傢伙!这哪里是治国?这分明就是匪!但这匪当得……真他娘的带劲!” 如果不推翻旧的秩序,新的大楼永远盖不起来。 大宋的底蕴,反而成了苏尘施展拳脚最大的累赘。 而一无所有的朱元璋,因为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所以他敢把这天捅个窟窿! 【竞猜结果已定。】 【胜者:洪武大帝,朱元璋!】 奉天殿里。 刚才还气压低沉的朱元璋,看向天幕。 “看见没?啊?看见没!” 朱元璋指著天幕上那个庞大的大明版图,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甚至破了音。 “谁说叫花子成不了事?谁说没钱没粮就打不了胜仗?” “咱告诉你们!只要苏先生肯教,只要咱敢干!这天下,就没有咱老朱家啃不下来的硬骨头!” 他笑得猖狂,笑得肆无忌惮。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洪武大帝,他就是那个在淮西討饭、被人看不起、被人踩在泥地里的朱重八! 他贏了。 贏得彻彻底底。 大汉位面,刘邦撇了撇嘴,把手里的酒爵往桌上一扔: “得瑟什么?不就是运气好,碰上了个敢跟你一起发疯的苏尘么……乃公要是遇上……” 刘邦话没说完,自己先没声了。 他要是遇上那种“杀光旧官僚、全民皆兵”的打法,他敢用吗? 未必。 这就是命。 【恭喜洪武大帝朱元璋,贏得本次论道赌注。】 【奖励:你可以向天幕提问一个问题。】 金色的文字在天幕上流动。 原本还在狂笑的朱元璋,笑声戛然而止。 奉天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这是一个能窥探未来的机会。 朱元璋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重新坐回了龙椅上,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那股子草莽气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开国帝王的沉重与肃杀。 他看著天幕,沉默了很久。 久到连苏尘都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苏先生。” “咱这辈子,杀贪官,剥皮实草;杀功臣,株连九族;废宰相,把权力都抓在手里。” “刚才那推演你也看见了,咱若是放开了手脚去杀,去抢,大明確实能变成个庞然大物。” 说到这,朱元璋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可那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全民皆兵,不读书只造炮,为了抢地盘连祖宗的规矩都不要了。” “那样的『大明』,除了名字还叫大明,跟那只知道杀戮的蒙元有什么区別?” 苏尘站在台阶下,看著这位陷入沉思的帝王,没有说话。 他知道,老朱这是悟了。 哪怕是贏了赌局,朱元璋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暴力推演”背后的致命隱患,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早晚会因为没有更硬的骨头可啃,而把刀口对准自己。 “天幕让咱提问。” “问什么?” “问標儿什么时候死?” “问老四什么时候造反?” “问大明怎么亡的?” 满朝文武,一个个低头。 这些话,也就皇上敢说,谁接茬谁死。 “咱什么都知道了,这奖励,好像也没什么用啊……” 朱元璋嘆了口气,重新抬起头,目光变得异常锐利,直刺苍穹。 “苏先生,你教过咱,马上得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 “刚才的推演,证明了咱大明的刀够快,枪够狠。但这世上,是不是真有一种东西,比刀枪还硬?” “咱想知道……” “在原本的歷史里!除了苏先生这种神仙,咱大明这二百七十六年里,到底有没有出过一个真正的『圣人』?!” “不是那种满口仁义道德、遇见事就磕头的腐儒!” “是那种能在大厦將倾的时候,不用刀,不用枪,只靠一颗心,就能把这烂透了的世道,给硬生生扳回来的人!” “如果有!让他出来!让咱看看!咱大明的脊梁骨,到底是不是铁打的!”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大唐位面。 李世民道: “这朱元璋疯了?好不容易贏来的机会,不问国运,不问吉凶,问有没有圣人?” 长孙无忌却神色凝重: “陛下,这才是朱元璋的高明之处。他意识到光靠杀戮守不住江山,他在找大明的『魂』。” 大汉位面。 刘邦一脸不屑: “切,读书读傻了吧?圣人能当饭吃?项羽那傻大个倒是讲义气,不还是被乃公逼得乌江抹脖子?” 然而。 不管其他位面的皇帝怎么看。 天幕之上的金光,在这一刻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准!】 【大明二百七十六年,確实出了很多烂人,很多狠人,很多奇葩。】 【但正如你所愿。】 【在这个王朝最黑暗、最绝望,连皇帝都成了“叫门天子”去给敌人带路的时候……】 【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画面一闪,时空流转。 大明,宣德十年。 乾清宫內,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床上躺著的,是已经到了弥留之际的宣德皇帝,朱瞻基。 这位曾经跟著爷爷朱棣北征、此时正值壮年的“好圣孙”,此刻却面色蜡黄,气若游丝。 他死死地盯著头顶的天幕。 就在刚刚,他看完了自己那个宝贝儿子朱祁镇的“光辉事跡”土木堡送人头、瓦剌留学、叫门天子、冤杀功臣。 “噗——!” 朱瞻基一口血喷在明黄色的被褥上。 “孽障……咳咳……孽障啊!!!” 他那只枯瘦的手,紧紧抓著床沿。 他辛辛苦苦维持的仁宣之治,他爷爷朱棣打下的赫赫国威,竟然就要毁在那个只有九岁的“长子”手里? 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英国公张辅战死? 大明的皇帝,去帮蒙古人叫开自家的城门? “耻辱……这是要把朕的棺材板掀飞了啊!” 第135章 粉身碎骨浑不怕!挽狂澜於既倒,大明风骨——于谦! 朱瞻基眼里的绝望,比死亡的阴影更浓重。 “皇上!皇上保重龙体啊!” 床边的太监、嬪妃哭成一片。 “別哭了!朕还没死呢!” 朱瞻基一声暴喝,那是迴光返照的力量。 他挣扎著坐起来,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像是要吃人一样扫视著殿內的文武百官。 “杨士奇!杨荣!杨溥!” “臣在!”三杨阁老连滚带爬地扑到床前,老泪纵横。 “传朕的旨意……” 朱瞻基的声音像是在磨砂纸, “太子朱祁镇……年幼无知,性情乖张,不堪大任……”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废太子?! 在这个讲究嫡长子继承制的时代,临终废立,这是要动摇国本的大忌! 但朱瞻基根本不管。 他指著天幕上那个在瓦剌军营里卑躬屈膝的“叫门天子”,惨笑一声: “你们也看见了,若是把江山交给他,朕就是大明的罪人!朕到了地下,有何面目去见太祖,去见太宗!” “改立……改立郕王朱祁鈺为太子!” “即刻……擬旨!” 这时候,谁敢反对? 天幕剧透在前,谁敢保那个败家子,谁就是大明的罪人。 但朱瞻基知道,光换个皇帝不够。 土木堡之变不仅仅是皇帝的问题,那是大明武备废弛、文官贪生怕死的一次总爆发。 那个时候,瓦剌大军兵临北京城下。 满朝公卿,竟然都在商量著要“南迁”?要逃跑? 要把这北京城,把这太祖、太宗两代人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人? “谁……” 朱瞻基的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索。 “天幕说的那个人……那个能救大明的人……在哪?!” 画面骤然拉近,聚焦在乾清宫角落里,一个並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站著一个年轻的官员。 他穿著只有正七品的官服,是个小小的监察御史。 他身材瘦削,甚至有些单薄,站在一群紫袍玉带的大员身后。 但他站得很直。 哪怕是面对天子之怒,哪怕是面对这天崩地裂的局势,他的眼神里也没有丝毫的慌乱。 【大明兵部尚书,少保,于谦。】 【此时的他,还只是个小小的御史。】 【但在十五年后,当五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当皇帝成了俘虏,当满朝文武皆言“跑路”的时候。】 【只有他,喊出了那句震碎了所有软骨头的话!】 天幕画面切换。 正统十四年,北京朝堂。 一片哭嚎,乱作一团。 “星象有变,国运已去,应当南迁南京,暂避锋芒啊!”名叫徐有贞的大臣在大殿上声嘶力竭。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言南迁者,可斩!!!” 画面中,那个中年的于谦,依然穿著那一身单薄的官袍,却仿佛拥有了千钧之力。 他指著那些主逃派,指著北京城外的方向,声音嘶哑却坚定: “京师是天下的根本!一动则大事去矣!难道你们忘了宋朝南渡的教训吗?!” “主公虽然被俘,但国不可一日无君!立新君,守社稷!” “至於那个被抓的皇帝……” 画面里的于谦,抬头看向城外。 那里,瓦剌大军押著朱祁镇,正在城下叫门。 “开门!朕是皇帝!快开门!”朱祁镇的声音在风中传来。 城头之上。 于谦按著剑柄,看著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如今却狼狈如狗的君主。 他没有跪,没有哭。 他只是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社稷为重,君为轻。” “那是瓦剌人的奸计,那是大明的耻辱,不是大明的皇帝!” “传令神机营!开炮!!!” 红衣大炮的怒吼,淹没了城下的叫门声。 这就是大明的“圣人”。 他不修仙,不炼丹,不搞那些玄之又玄的帝王心术。 他只做了一件事: 在所有人都要跪下的时候,他把大明的脊梁骨给撑了起来!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这就是你要找的——大明风骨!】 洪武位面。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那个下令朝“皇帝”开炮的文官,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若是换了平时,哪个臣子敢对皇帝开炮,他朱元璋能把对方皮给剥了。 但这一刻。 朱元璋眼眶通红,用力地拍著大腿,大吼一声: “好!!!” “打得好!这种没骨气的废物点心,就该一炮轰死!” “这才是咱大明的臣子!这才是读圣贤书读出来的种!” “苏先生!你看见没?!咱大明有人啊!咱大明有种啊!” 朱元璋激动得,拉著苏尘的袖子, “这人叫于谦是吧?记住他!给咱记住他!以后谁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咱扒了他的皮!” 宣德位面。 朱瞻基看著角落里的那个年轻御史。 他也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一个言南迁者可斩……好一个社稷为重……” “来人!” 朱瞻基拼尽最后的力气,向著角落里的于谦招手。 “于谦……你上前来。” 人群分开。 年轻的于谦,脸上没有受宠若惊,只有一片坦然。 他走到御榻前,跪下,磕头。 “臣,河南巡按御史,于谦,叩见陛下。” 朱瞻基看著这张年轻的脸,仿佛看到了大明未来的希望。 他一把抓住于谦的手,死死不放。 “朕……不行了。” “太子年幼,郕王仁弱。” “这大明的江山,朕交不到他们手里……朕,只能交给你!” 朱瞻基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枚金牌。 那是调动京师三大营的兵符。 “若是日后……不管是谁!哪怕是朕的子孙!若是有人敢像天幕里那样,丟祖宗的脸,卖大明的国……” “你就拿著这个!” “替太祖,替朕……” “反了他!!!” 于谦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著这位临终託孤的帝王,眼圈终於红了。 但他没有推辞。 因为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块兵符。 这是一份比天还重的信任。 “臣……” 于谦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必不负大明!必不负陛下!” “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第136章 三朝元老,內阁首辅,也是未来仁宣之治的奠基人之一 朱瞻基笑了。 他鬆开了手,身体缓缓倒回床上,眼里的光彩正在一点点消散。 但他走的很安详。 因为他知道,那个叫朱祁镇的逆子已经被废了。 而大明的国门,如今站著一位真正的“门神”。 有他在。 大明的天,塌不下来! 【歷史的走向,在这一刻发生了偏转。】 【原本將在土木堡葬送大明国运的悲剧,被提前扼杀。】 【但于谦的命运,真的就会一帆风顺吗?】 【在这个比烂的时代,越是乾净的人,往往死得越惨。】 天幕的画面慢慢暗淡下去。 只留下那首诗,还在空中迴荡。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閒……” 朱元璋还在回味著这首诗,旁边的苏尘却突然嘆了口气。 “陛下,您觉得于谦是个什么样的人?” “忠臣!孤臣!大大的好人!” 朱元璋毫不犹豫。 然而,天幕突然出现新的画面。 那是一间雅致的书房。 一位鬚髮微白,穿著青色官袍的老者,正背著手,站在一幅悬掛的草书前。 他看得极为专注,嘴里还念念有词。 洪武殿里,朱元璋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搞什么?” “刚看完一个杀伐果断的,又来一个摇头晃脑的?” “咱大明就没別的人了?天天看这帮文人?” 不止是他。 大秦、大唐,几个时空的皇帝都有点不耐烦了。 他们刚被于谦那句“向我开炮”燃起的热血,还没凉透呢。 这画风转变得也太快了! 就在这时,天幕里那个老者,终於开口了。 他抚著自己的鬍鬚,先是讚嘆。 “好诗!写得是真好!” “这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也是好字!” 可话锋一转,他却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惋惜。 “但这人嘛……” “可惜了。” 【臥槽!这老头谁啊?口气这么大?】 【看他看的这幅字“怒髮衝冠,凭栏处”这tm不是岳飞的《满江红》吗?!】 【他可惜岳飞?谁不可惜岳飞?这还用他在这说?】 【关键不是他说什么,是天幕为什么专门给他镜头!这老头绝对不简单!】 朱元璋看著那些弹幕,心里更烦躁了。 “苏尘!” “这又是谁?!” 苏尘躬身,神色平静。 “陛下,此人,杨士奇。” “三朝元老,內阁首辅,也是未来仁宣之治的奠基人之一。” “他现在可惜岳飞。” 这话一出,朱元璋懵了。 什么意思? 可惜杨士奇? 一个文官,难道还能比得上岳飞那种擎天之柱? 就在这时,苏尘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陛下,于谦那样的人,是帝国的盾。” “死了,是悲壮,是忠烈,皇帝最多背上一个识人不明、被奸臣蒙蔽的骂名。” “但这杨士奇……” “他不一样。” “这样的人,活著,是整个王朝的道德丰碑。” “可他要是死了……” “特別是被皇帝冤杀……” “那他流的血,不是血。” “是泼在整个大明皇室脸上,泼在整个华夏文明脸上,一千年、一万年都洗不掉的污点!” “他会让所有后世子孙提起『朱』这个姓,就想起一个词道德破產!” “到了那个地步,史书上骂的,就不再是某一个皇帝昏庸了。” “而是你老朱家,从根上就烂了!你这个民族,不配拥有好人!” 污点! 道德破產! 这几个词,像是一个针,狠狠扎进了朱元璋的心里! 他可以接受別人骂他暴君,骂他屠夫。 他不在乎! 因为他是为了江山社稷! 但他不能接受,老朱家,被钉在“道德破產”的耻辱柱上! 那比靖康之耻,比头骨当碗,还要恶毒一万倍! 因为那是从精神上,彻底否定你这个家族,这个王朝存在的全部意义! “为什么?!” 朱元璋失態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衝著苏尘咆哮。 “他不就是个文官吗?!凭什么?!凭什么杀了他,咱老朱家就遗臭万年了?!” 苏尘依旧躬著身,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陛下。” “因为于谦是『忠臣』。” “而杨士奇……” 苏尘抬起头,直视著朱元璋那双要吃人的眼睛。 “他是『好人』。” “杀忠臣,天下人会觉得皇帝昏庸,被奸臣蒙蔽。” “但杀一个所有人都公认的『好人』……” “天下人只会觉得——” “这个朝廷,这家皇帝,从骨子里就容不下好!” 朱元璋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天幕之上金光流转。 【你以为,清官都是海瑞那样的犟种?只会一根筋地跟皇帝对著干?】 【错了。】 【顶级的好人,往往拥有顶级的政治智慧。】 画面亮起。 那是在杨士奇的府邸,一个地方小官,提著两个精致的食盒,满脸堆笑地求见。 “杨首辅,下官听闻您喜食家乡的醃菜,这不,特地给您带来了几罐,解解乡愁。” 杨士奇笑呵呵地收下了。 那小官大喜过望! 可他前脚刚走,后脚杨士奇就命人打开食盒。 里面哪是什么醃菜? 分明是两罐子黄澄澄的金瓜子! 换了別人,要么直接把人抓了,要么上奏弹劾。 但杨士奇没有。 他只是拿出笔,给那个小官回了一封信。 信里写著: “阁下送来的醃菜,味道极好,然金贵之物,老夫无福消受。现將『菜价』折算成银两,隨信奉还,望君日后,多以民生为念,勿再破费。” 信送走了。 钱退回去了。 人情留下了,警告也给到了。 【看明白了吗?】 【这叫杀人不见血。】 【他没让你下不来台,但他让你知道,这条路,堵死了。你再敢来,那就不是退钱这么简单了。】 洪武殿內,朱元璋看著这一幕,脸上的怒气消了三分。 “这老东西……有点门道。” 他杀贪官,靠的是剥皮。 这杨士奇,靠的是诛心。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抚掌讚嘆: “高!实在是高!既全了君臣体面,又守住了底线。此人若在朕的朝堂,当为房玄龄之副手!” 但,光凭这个,还不足以让朱元璋信服。 【你又以为,文人都是软骨头,只会动嘴皮子?】 【你又错了。】 第137章 为官清廉者,死!与人为善者,死!坚守底线者,死! 画面一转。 深夜,杨士奇的书房。 一个与他私交甚篤的老友,正声泪俱下地跪在他面前,求他帮忙通融一件贪赃枉法的案子。 “士奇!看在咱们几十年交情的份上,你就帮我这一次!我保证,就这一次!” 杨士奇坐在那,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那老友还在哭诉,不停地磕头。 突然。 杨士奇站了起来。 他没说话,也没骂人。 他转身走进了內屋。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剁骨刀! 那刀上,甚至还沾著点没洗乾净的肉末。 他什么也没说。 就那么提著刀,走到老友面前,然后用刀尖,指了指门外。 意思很明白。 滚。 再不滚,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物理绝交”。 那个哭天抢地的老友,瞬间噤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连滚带爬地跑了。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好人”?】 【他清廉,但不迂腐。】 【他善良,但有锋芒。】 【他被天下所有读书人奉为道德楷模,被所有百姓视为青天在世。】 【现在,问题来了。】 【如果这样一个人,被皇帝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杀了。】 【后世会怎么记载?】 天幕之上,一行血红的大字,缓缓浮现。 【史书会写:朱明一朝,皇帝亲自证明,为官清廉者,死!与人为善者,死!坚守底线者,死!】 【野史会写:朱家皇帝,心理阴暗,天性凉薄,见不得世上有德行高尚之人!】 【百姓会传唱:寧为贪官一百年,不做清官一日亡!】 【当一个王朝,连“做好人”都成了一种罪过。】 【那你这个王朝,离彻底烂掉,还远吗?】 “这……” 朱元璋瘫坐在龙椅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杀于谦,是自毁长城,是战略上的愚蠢。 但杀杨士奇,是自掘祖坟!是刨了整个大明王朝的道德根基! 前者,让人惋惜。 后者,让人唾弃! 那种被钉在歷史耻辱柱上,连带著子子孙孙都被骂成“不配为人”的恐惧,让他浑身发冷。 “那……后来呢?” 朱元璋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杨士奇……他……他最后……” 天幕之上,画面再次流转。 年迈的杨士奇,躺在病榻上,安详离世。 皇帝亲临弔唁,追諡“文贞”,备极哀荣。 【幸好,歷史给了好人一个体面的结局。】 【大明,也因此保住了自己的脸面。】 呼—— 朱元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虚脱了。 所有时空的帝王,在这一刻,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累。 治国,太难了。 不仅要防外敌,还要防自己人。 不仅要会用狠人,更要会用好人。 就在这难得的平静中,天幕上的金光,却再次闪烁起来,似乎意犹未尽。 【一个王朝,怎么对待好人,决定了它的下限。】 【而一个王朝,怎么教育子孙,决定了它的上限。】 【说到教孙子嘛……】 【苏尘教得不错。】 【但跟苏尘比起来,有个人可就差远了。】 这几行字一出来,所有时空的帝王都愣住了。 大汉,未央宫。 刘邦更是直接乐了。 “嘿!这就有意思了!” “皇帝的家事,那可比朝堂打架好看多了!” “乃公倒要看看,是哪个倒霉蛋,教出了个败家玩意儿!” 只有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天幕画面一转! 画面里,一个英武的青年皇帝,身著戎装,正弯弓搭箭。 他身后,跟著一群同样精悍的武將。 【人物:大明宣宗,朱瞻基。】 【太宗朱棣之孙,仁宗朱高炽之子。】 【苏尘思想的继承者与发扬者!】 画面中,朱瞻基一声令下,数万铁骑隨他衝出关隘,主动寻歼来犯的蒙古部落! 他不是躲在京师里发號施令。 他是真的敢亲临一线,跟爷爷朱棣一样,把刀子往敌人心臟里捅! 【文,他监国理政,延续仁宣之治,使大明国库充盈,百姓安乐。】 【武,他御驾亲征,三千铁骑大破三万敌军,打得蒙古部落远遁漠北!】 【论权谋,他不动声色,扳倒骄横的汉王叔叔。】 【论艺术,他诗画双绝。】 天幕毫不吝嗇讚美之词。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德行、武功、智谋、艺术、家庭毫无短板!】 【这是一个完美的『六边形战士』,一个几乎无可挑剔的守成之君!】 【而这一切,都源於他从小接受的,由太宗朱棣与首辅苏尘共同制定的『帝王教育』】 【先学杀人,再学治人!先懂边疆,再懂朝堂!】 永乐元年的朱棣,看著画面里那个比自己还会玩的孙子,嘴巴咧到了耳根! 好! 太好了! 这才是朕的好圣孙! 这才是朕朱家的种! 他得意地看了一眼苏尘,那意思很明显: 看见没?咱老朱家的基因,加上老师的教导,就是这么牛! 洪武殿里。 朱元璋也是看得心花怒放,刚才那点不好的预感,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好!好!好!” 老朱连叫三声好,一拳砸在龙椅扶手上。 “这才是咱的重孙子!这才是皇帝该有的样子!” 就在所有人都为大明后继有人而感到欣慰时。 天幕的画风变了。 那股子讚美的、高昂的调子,突然变得轻飘飘的。 【看完了『別人家的孩子』,我们再来看看另一个。】 【那个在教孙子方面,差得很远的人。】 画面陡然切换! 定格在了洪武大殿! 定格在了朱元璋那张还掛著狂喜笑容的脸上! 一瞬间! 朱元璋的笑,僵住了。 紧接著,画面又是一转。 出现了一个面容白净、举止斯文,看著有些怯懦的少年。 正是朱標的次子,皇太孙,朱允炆! 他正跪坐在几个大儒面前,摇头晃脑地背诵著《论语》。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皇太孙,朱允炆。】 【一个听话的乖宝宝。】 第138章 他这是削藩吗?他这是在点名,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啊! 大汉,未央宫。 刘邦噗嗤一下乐出了声,幸灾乐祸地拍著大腿。 “哎哟喂!这乐子可大了!” “刚把人家赵家那点丑事抖落乾净,转头就把自己孙子的短给揭了!” “这姓朱的,脸都得绿了吧!” …… 永乐元年。 朱棣看著天幕上那个叫朱允炆的侄子,眼神复杂。 曾几何几,这也是他需要仰望的储君。 可现在看来…… 一个被养在深宫,被一群腐儒圈养起来的“仁君”,他懂什么叫江山社稷? 他懂什么叫铁血手腕? 他什么都不懂! 所以,他才会干出逼死自己叔叔的蠢事! 所以,这江山,他不配坐! 朱棣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而洪武殿里。 朱元璋的脸,已经从僵硬,变成了铁青。 “咱……” “不会教孙子?”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质问天幕。 天幕没有回答。 只是用更残酷的画面,给出了答案! 【帝王教育a卷·朱瞻基篇(苏尘监製)】 画面里,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朱瞻基,被朱棣扔进了神机营。 他吃的不是御膳房的珍饈,是和普通士兵一样的大锅饭。 他学的不是四书五经,是苏尘画出来的火炮弹道图! 苏尘指著沙盘,教他: “殿下,打仗不是请客吃饭,不是靠著道德文章就能让敌人跪下。” “是要算!算我们的粮草够不够,算敌人的援军什么时候到,算这一炮轰出去,能炸死多少人!” 画面再转。 第一次上战场的朱瞻基,被朱棣逼著,亲手砍下了一个被俘的蒙古兵的脑袋。 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吐了。 吐得昏天暗地。 朱棣就在旁边冷冷地看著:“记住这个味道。” “这就是战爭的味道。” “你今天不杀他,明天躺在这的,就是你的子民!” 【帝王教育b卷·朱允炆篇(儒家监製)】 画面切换。 皇宫,文华殿。 温暖如春。 小小的朱允炆,被一群白鬍子大儒包围著。 他们教他: “殿下,君者,仁也。当以德化人,以情感天。” “看见那只蚂蚁了吗?不要踩死它,那也是一条生命啊。” 一个太监失手打碎了一个花瓶,朱允炆不但没有责罚,反而温言安慰,还赐了他银子。 大儒们抚掌讚嘆: “天纵仁德!有上古圣君之风啊!” 朱允炆听著叔叔们在边疆杀敌的军报,皱起了眉头。 “为何一定要打仗呢?就不能好好跟他们讲道理吗?” 大儒们热泪盈眶: “殿下!您这句话,真乃天下苍生之福啊!” 【对比结束。】 【一个,被教成了狼。】 【另一个,被教成了羊。】 【现在,问题来了。】 【当一群狼,环伺在你的羊圈周围时,你指望这头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羊,去守护整个羊圈?】 “够了!” 朱元璋一拍龙椅,站了起来! “他娘的!你们懂个屁!” “咱会不知道允炆那孩子心软?!咱会不知道他不是个当皇帝的料?!” 朱元璋双目赤红,指著天幕,那不是愤怒,是无尽的悲凉和委屈! “那是因为咱的標儿还在!” “那是因为咱的雄英,咱那个英武果敢的长孙,他还活得好好的!” “咱给他找那帮腐儒,是想让他当个贤王!是想让他辅佐他大哥!” “咱所有的心血,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了雄英身上!” “咱手把手教他骑射!咱亲自带他去军营!咱甚至想过,等咱死了,让他爹把皇位直接传给他!” “可是他没等到啊!” “咱的標儿没了!咱的雄英也没了!” “这天下,除了他朱允炆,咱还能传给谁?!” “你们告诉咱!” 朱元璋的质问,在所有时空迴荡。 所有嘲笑他的人,都沉默了。 原来是天意弄人! 天幕之上,金光再起。 【你说你没得选。】 【但你有没有想过……】 【是你选的这个人,亲手把所有能活的路,都给堵死了?】 什么意思?! 朱元璋猛然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天幕! 画面,亮起! 不再是朱允炆读书的画面。 而是他登基之后! 龙椅上的朱允炆,穿著一身崭新的龙袍,脸上满是年轻帝王的锐气和不安。 他的面前,站著两个中年文士。 【建文帝师,黄子澄。】 【兵部尚书,齐泰。】 天幕的標註,简洁明了。 朱元璋的瞳孔一缩! 黄子澄! 咱认得他!当初標儿还在的时候,咱问他,要是藩王作乱怎么办,他信誓旦旦地说,藩王没钱没粮,拿什么造反?! 咱当时就觉得这人是个书呆子,没想到允炆竟然把他当成了心腹?! 画面里。 黄子澄慷慨陈词,唾沫横飞。 “陛下!天下之大,难道还有第二个姓吗?!” “如今诸王拥兵自重,名为藩王,实为国中之国!不削此患,陛下如何能安睡?!” 齐泰也在一旁拱火: “请陛下早下决断!先削周王,以儆效尤!燕王最强,可留到最后!” 【猪队友一號:黄子澄,理论大师,认为削藩就跟下棋一样,你走一步,別人等你走下一步。】 【猪队友二號:齐泰,行动派,主张“擒贼先擒王的弟弟”,专挑软柿子捏,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要干嘛。】 【就这样,在两位『臥龙凤雏』的辅佐下,建文帝开启了史上最蠢的政治豪赌——定点清除式削藩。】 画面飞速流转! 周王朱橚,被废为庶人! 湘王朱柏,不堪受辱,闔家自焚! 代王朱桂,被抓! 齐王朱榑,被抓! 一个又一个朱元璋的亲儿子,被他们的亲侄子,用最粗暴、最羞辱的方式,一个个摁倒在地! 而远在北平的燕王朱棣,看著京师送来的一份又一份战报,脸上那恭顺的表情,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 【朱棣:他这是削藩吗?他这是在点名,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啊!】 第139章 就因为那狗屁的嫡长子继承制? “蠢货!” 洪武殿里,朱元璋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香炉,破口大骂! “谁他娘的让你们这么削的?!” “咱留著那帮儿子是干嘛的?是让他们守国门的!是让他们给你这个皇帝当臂膀的!” “你们把臂膀全砍了,就剩个光杆司令,还打个屁的仗!” 他气得浑身发抖。 这哪里是削藩? 这分明是逼著老四造反啊!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朱元璋崩溃的。 天幕的画面,突然定格。 【一场本可以避免的悲剧。】 【一个本可以和平过渡的时代。】 【现在,让我们开启一个『如果』。】 【如果,朱允炆登基之后,他没有那么蠢。】 【如果,他召见的第一个人,不是黄子澄,不是齐泰。】 【而是他那位,手握重兵,战功赫赫,远在北平的四叔……】 画面,变了。 不再是黄子澄那张狂热的脸。 而是一片寂静的御书房。 年轻的建文帝朱允炆,正襟危坐,脸上带著一丝紧张和恭敬。 他的面前,站著的,是风尘僕僕,从北平赶来的燕王朱棣! 朱棣一身常服,看著坐在龙椅上的侄子,眼神复杂。 但他还是跪下了。 “臣,朱棣,叩见陛下。” 没有怨恨,没有不甘。 只有君臣之礼。 “四叔,快快请起。” 朱允炆站起身,亲自扶起了朱棣。 “四叔,朕年幼,国事艰难,藩王跋扈,朕不知该如何是好。” 年轻的皇帝,向他最强大的叔叔,露出了求助的目光。 画面里,朱棣沉默了。 许久,他开口了。 “陛下,削藩,是国策,不可不为。” “但,不可操之过急。” “陛下可下旨,令诸王之子,入京师国子监读书,名为教化,实为质子。” “陛下可推行『推恩令』,准许诸王,將封地分封给自己的儿子们。不出三代,各藩国自会分裂瓦解。” “陛下更可寻机,將兵权过大的塞王,如寧王、谷王,逐步內迁,以財富换其兵权……” 画面里,年轻的朱允炆,听得连连点头。 一个强势的叔叔。 一个谦逊的侄子。 君臣和睦,江山永固。 这,才是朱元璋梦里最想要的画面! 【可惜。】 【歷史没有如果。】 【而点燃这第一把火的……】 【不是朱棣。】 【也不是朱允炆。】 【是朱元璋。】 【是你亲手为你的好圣孙,挑选的那位帝师黄子澄!】 洪武殿內,朱元璋那张因狂喜而涨红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哈哈……哈哈哈哈……” “咱是选了黄子澄!” “可咱选他的时候,咱的標儿还在!” “咱那嫡长子朱標!他仁厚!他聪明!他压得住这天下所有的文臣武將!” “咱给標儿配一个只会读书的黄子澄,那叫『中和』!那叫『制衡』!” “可咱的標儿没了!” “咱那个十六岁就能上阵杀敌的雄英也没了!” 朱元璋一拳砸在龙椅上, “老天爷把咱的顶樑柱一根根全抽了!” “就给咱留下一个允炆!” “一个只会念书,看见杀鸡都哆嗦的允炆!” “咱不把江山给他!咱能给谁?!” “给老四吗?!让咱的儿子们为了这张椅子自相残杀吗?!” “咱没错!” “错的是这老天爷!”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看著画面里那个几近癲狂的朱元璋,轻轻嘆了口气。 “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白髮人送黑髮人,还是连著送两个最看重的,这种痛朕懂。” 长孙无忌在一旁低声道:“陛下,可天幕似乎並不这么认为。” 话音刚落! 天幕之上,画面骤变! 不再是朱允炆,也不是朱棣。 而是洪武年间,某一次早朝之后。 御书房內。 朱元璋坐在主位,手里把玩著一枚玉佩,他看著面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翰林学士。 黄子澄。 “黄先生。” 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咱问你,如今诸王镇守边疆,手握重兵,若是有一日,他们起了不臣之心,该当如何?” 画面里的黄子澄,一脸的正气凛然,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陛下多虑了!” “诸王虽有护卫,但朝廷一声令下,可调动数十万大军!他们拿什么反?” “况且,各藩王的粮草、赋税,皆由朝廷供给。断其钱粮,他们便是不战自乱!” “在朝廷大势面前,区区藩王,不过是几只笼中之虎,不足为惧!” 这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洪武殿里,朱元璋看著当年的自己,看著那个夸夸其谈的黄子澄,脸上的悲愤,一点点凝固。 因为,天幕把当时他心里的想法,给直接打了出来! 【內心独白:这书呆子,懂个锤子!打仗是算术题吗?老四在北平经营多年,手底下全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百战精锐!断钱粮?他不会抢吗?!】 【你明明知道。】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黄子澄,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废物。】 【但你还是把他留下了。】 【你甚至让他做了你孙子的老师。】 【为什么?】 【因为他安全。】 【因为他听话。】 【因为他满嘴都是你最爱听的『君君臣臣』。】 【你以为,你给你的继承人找了一个无害的宠物。】 【你却忘了,毒蛇在咬死人之前,看著也像一根无害的绳子!】 “我……” 朱元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黄子澄是个什么货色。 可他还是用了。 他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 天幕却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画面再转! 这一次,不再是某个文臣。 而是朱元璋那些被分封各地的儿子们! 画面里,秦王朱樉,在塞上策马扬鞭,指挥著大军剿灭犯边的蒙古散兵! 晋王朱棡,在山西练兵,那军容之鼎盛,几乎不输京师的三大营! 还有寧王朱权,手握八万铁骑,麾下“朵顏三卫”更是让蒙古人闻风丧胆的精锐! 最后,画面定格在北平。 燕王朱棣! 他正站在城头,看著地图,那双眼睛,跟年轻时的朱元璋,一模一样! 【你明明有这么多儿子。】 【一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狼!】 【他们都继承了你的血性,你的手腕,你的杀伐果断!】 【可你,一个都没选。】 【你选了一个最像绵羊的孙子,然后给他配了一个只会念经的老师。】 【为什么?】 【就因为那狗屁的『嫡长子继承制』?】 【就因为那帮让你杀了大半辈子,却依旧阴魂不散的腐儒,在你耳边念叨的『祖宗规矩』?!】 第140章 黄子澄:別骂了,別骂了,人已经麻了 朱元璋踉蹌著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双眼无神。 他杀了一辈子人。 他废了宰相,设锦衣卫,把文武百官的命都攥在自己手里。 他就是规矩! 可唯独在这件事上…… 他退缩了。 他向那看不见摸不著,却又无处不在的“祖宗之法”,低了头。 他以为这是对朱標的爱,是对大明江山的稳妥。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 这是他这辈子,犯下的最大的错! 【你亲手埋下了一颗雷。】 【然后,你又亲手把引线,交到了一个孩童的手里。】 【你想用一个『仁君』,来纠正你一生的『暴戾』。】 【你害怕大明的百姓,再出一个像你一样的屠夫皇帝。】 【可你想过没有……】 【当你把一把屠刀,交到一只羊的手里时,会发生什么?】 画面一闪! 不再是朝堂,不再是战场。 而是一片血海! 那是靖难之役后,南京城的刑场! 无数的文臣,被像牲口一样拖拽上来! 那不是方孝孺的“诛十族”。 那是朱棣发明的,更狠毒的—— “瓜蔓抄”! 【你想用『仁德』感化天下。】 【结果,你的『仁德』,逼出了一场血流漂杵的內战。】 【而你最看不起的那个『暴戾』的儿子……】 【他又用加倍的暴戾,把这个天下,重新拧了回来。】 【那么,洪武大帝,请回答……】 【这满城的血,这千万人头,到底该算在谁的帐上?】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在南京城的血色中,用硃砂笔写成的名单。 【建文奸党录】 高悬榜首的,正是那两个名字。 黄子澄。 齐泰。 紧隨其后的,是一长串名字,每一个,都曾是建文朝堂上响噹噹的人物。 每一个,都曾信誓旦旦地要为他们那位“仁君”皇帝,削平天下藩王。 【方孝孺的死,是死於『气节』。】 【而他们的死,是死於『愚蠢』。】 【这是一场性质完全不同的清算。】 【这不叫杀人。】 【这叫——风险出清,责任追溯!】 画面一转! 南京,聚宝门外。 黄子澄被绑在刑架上,早已不成人形。 他的四肢被铁链贯穿,整个人被拉成一个大字,悬在半空。 刽子手拿著烧红的铁钳,一片一片,从他身上往下撕肉。 凌迟。 但比凌迟更残酷。 因为每一次撕下皮肉,都有御医上前,用最好的金疮药给他止血,用名贵的人参汤给他吊命。 让他死不掉。 让他清醒地,感受著自己身体的每一寸,是如何被剥离的。 洪武殿里。 朱元璋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觉得残忍。 他的心里,只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憋闷和快意! 杀得好! 这帮只会动嘴皮子,把咱大明江山差点送出去的废物! 就该这么千刀万剐!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看著那惨烈的刑罚,眉头紧锁。 “杀人不过头点地,如此折辱,有伤天和。” 长孙无忌在一旁低声道: “陛下,燕王这是在立威,更是在泄愤。他要让全天下看看,帮一个错误的君主,做一个错误的决定,下场会比死还难受。” “他这是在杀鸡儆猴。” “不,他是在杀猴给鸡看!” 李世民摇了摇头,“他是要告诉天下所有的读书人,光会念经没用,站错了队,死得比谁都惨。” 天幕之上,弹幕炸了! 【黄老师,补考开始啦!这道题答不上来,可是要命的哦!】 【这就是『理论脱离实际』的下场吗?学到了学到了,以后写ppt再也不敢吹牛逼了。】 【朱棣:我给过你机会了,你不但自己作死,还想拉著整个大明给我陪葬?】 【酷刑的意义不在於肉体毁灭,而在於精神摧垮。朱棣要的不是黄子澄的命,他要的是黄子澄跪下来,承认自己是个傻x!】 画面中。 一身戎装的朱棣,走到了刑架前。 他没有看黄子澄,而是看著他脚下,那片被鲜血浸染的土地。 “黄先生。” 朱棣的声音很平静。 “疼吗?” 黄子澄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朱棣……你……篡逆……乱臣贼子……” “错了。” 朱棣摇了摇头,终於抬眼看他。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垃圾的冷漠。 “朕今天杀你,不是因为你忠於朱允炆。” “朕杀你,是因为你,和齐泰那样的蠢货,差点毁了父皇留下的江山。” 朱棣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鼓动允炆削藩,却连最基本的『先易后难,剪其羽翼』都不懂, 上来就挑最强的周王、齐王下手,生怕朕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兵法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再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说藩王钱粮皆出朝廷,断其供给便不战自乱。 你可知道,朕在北平,开中卖马,屯田养兵,府库里的钱粮,比你那小皇帝的国库都多! 你以为打仗是过家家,算算帐就行了?” 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该死的一条!” 朱棣的声音陡然变冷! “湘王叔父,闔家自焚!那是父皇的亲儿子!是大明的亲王!你们把他逼死了!” “你们打著『巩固皇权』的旗號,行的是逼死宗亲,动摇国本的蠢事!” “父皇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你们这群废物把他打下的江山折腾成这样,他第一个要剐的,就是你!” 朱棣上前一步,凑到黄子澄的耳边。 “你不是忠臣。” “你只是个自以为是,把国家当成你书房里沙盘的疯子!” “你这样的人,不配谈忠诚。” “只配,用最痛苦的方式,烂死在这里!” 说完,朱棣转身就走。 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而黄子澄,那双原本还燃烧著忠义之火的眼睛,彻底熄灭了。 他想反驳。 却发现,朱棣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他不是死於不忠。 他是死於,蠢。 这个认知,比身上任何一道伤口,都更让他痛苦。 “啊——!!!” 一声悽厉惨叫,响彻天际。 【叮!大型pua现场,恭喜燕王殿下,成功完成对敌方精神领袖的降维打击!】 【黄子澄:別骂了,別骂了,人已经麻了。】 【杀人诛心!这比方孝孺那个诛十族狠多了!方孝孺死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圣人!黄子澄死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是个二百五!】 第141章 叮!您预订的千里走单骑体验卡已生效,使用者:李景龙 朱元璋看著画面里那个终於断了气的黄子澄,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心里那股憋了几十年的火,总算是泄了一半。 “废物!” “死得好!” “把咱的江山当成书房里的棋盘,把咱的儿子当成棋子,这帮读死书的酸儒,就该这么剐!” 他骂得痛快。 总算把锅都甩乾净了。 允炆那孩子虽然心软,但都是被这帮废物给带歪的! 根子,就在黄子澄这帮人身上! 只要把根子除了,大明就…… 【你以为清除了黄子澄、齐泰这两个理论大师,建文朝的“臥龙凤雏”组合就散伙了?】 【天真。】 【文臣的愚蠢,最多是纸上谈兵。】 【而武將的愚蠢,那是真的会送人头的。】 【而且一送,就是五十万。】 朱元璋脸上的那点快意,瞬间凝固。 五十万?! 他打天下的时候,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富裕的仗?! 这是谁?! 谁这么败家?! 天幕之上,画面流转。 一个面容白皙、身形高大,穿著一身华丽鎧甲的年轻將领,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骑在马上,顾盼之间,满是志得意满。 【姓名:李景龙】 【身份:曹国公李文忠之子,朱元璋亲外甥,根正苗红的勛贵二代,大明第一“將三代”。】 【官职:建文朝征北大將军,五十万大军总司令。】 朱元璋的瞳孔猛地一缩! 景龙?! 是咱大姐的孙子,是文忠的儿子?! 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 李文忠,那是跟他一起扛过枪、挨过饿的亲人,是他最信任的方面大將! 虎父无犬子! 文忠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是废物?! “不可能!” 朱元璋下意识地反驳, “景龙这孩子,咱是见过的!他从小就熟读兵法,文忠更是手把手教他!他怎么可能……” 天幕没给他辩解的机会。 画面直接切换到了战场! 【建文元年,九月。】 【李景龙率领五十万大军,號称百万,兵临北平城下。】 【此时,燕王朱棣主力已出,正在驰援永平。】 【北平城內,守军不足一万,主事者,乃燕王世子朱高炽,一个走路都需要人扶的大胖子。】 【这是一个白给的局。】 【只要李景龙下令总攻,一天之內,北平必破。靖难之役,將在开始的第三个月,就宣告结束。】 所有时空的皇帝都屏住了呼吸!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都忍不住站了起来,“攻城!还等什么?!趁他主力不在,直捣黄龙!这是兵家第一要义!” 然而。 画面里,李景龙的大营,帅旗之下。 这位总司令,正对著地图,眉头紧锁。 “燕王朱棣,用兵狡诈,此城必有埋伏。” “不可轻进。” “传我將令!大军围而不攻!先派小股部队试探!” 噗—— 刘邦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这……这是文忠的儿子?” “五十万打一万,你怕有埋伏?!” “你埋伏他娘呢!你就是用人堆,也能把那北平城给填平了啊!” 【於是,在李大將军的谨慎指挥下,北平城获得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但你以为,这就完了?】 画面一转! 几天后,天降大雪,气温骤降。 李景龙终於决定攻城了。 然而,他面对的,是一座晶莹剔透的冰城! 朱高炽下令,让城中军民,往城墙上泼水。 一夜之间,北平城墙外,凝结起了一层厚达数尺的冰壳!光滑无比! 云梯搭不上去! 士兵爬不上去! 五十万大军,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那座冰城,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史称“李景龙滑冰场开业大酬宾”。】 【恭喜李大將军,成功將一场攻城战,打成了冬季限定行为艺术。】 “废物!” “饭桶!!!” 朱元璋指著天幕上那个对著冰墙发呆的李景龙,气得浑身发抖。 “咱当初就不该让你姐嫁给李家!” “文忠一世英名!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玩意儿!” “他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不会烧火把冰融了吗?!不会用炮轰吗?!” 仿佛听到了朱元璋的咆哮。 画面里,李景龙的大营,终於推出来了几十门火炮。 可还没等开炮。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燕王朱棣,回来了! 【燕王朱棣:听说有人在我家门口蹦迪?】 【李景龙:???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你不是应该在永平吗?!】 一场混战! 李景龙的五十万大军,被朱棣几万回援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 这位总司令,第一个反应不是组织抵抗。 而是拨转马头,跑了! 丟下了几十万大军,丟下了堆积如山的粮草輜重,一路向南,跑得比兔子还快! 【叮!您预订的“千里走单骑”体验卡已生效,使用者:李景龙。】 【附赠礼包:全军士气清零,海量装备任君拾取,欢迎燕王殿下五星好评!】 朱元璋已经骂不出来了。 他瘫坐在地上,指著天幕,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完了。 全完了。 文臣是臥龙凤雏。 这武將,是tm扶不起的阿斗啊! 允炆那孩子,身边到底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然而,天幕的恶意,远没有结束。 【你以为,李景龙只是蠢?只是菜?】 一行血淋淋的大字,缓缓浮现。 【不。】 【当一个蠢货,手握重权,又恰好站在了决定歷史走向的关键位置时。】 【他就不再是蠢。】 【而是——罪。】 画面陡然切换! 不再是北方的冰天雪地。 而是大明都城,南京! 金川门! 高大的城楼之上,那个本该戴罪立功的李景龙,正穿著一身守將的鎧甲,看著城外黑压压的燕军。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你以为,靖难之役最难的是野战?】 【错了。】 【最难的,是攻破南京这座天下第一坚城。】 【但对於燕王朱棣而言,这最难的一关,有人替他打开了门。】 【你猜,是谁?】 第142章 李景龙:四舅!別开炮!是我啊! 洪武殿內。 朱元璋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在看到“你猜,是谁?”这四个字时,竟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没说话。 只是缓缓地坐回了龙椅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幕。 旁边的朱標心头一紧。 “父皇……” 朱元璋摆了摆手,“別吵。” “咱看著。” “咱倒要看看,咱那亲外甥,咱大姐唯一的血脉,是怎么把咱老朱家的脸,按在地上,让全天下人踩的!” …… 天幕画面,光芒大盛! 金川门! 高耸的城墙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城头之上,大明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无数的守城士兵,手持兵刃,紧张地望著城下。 城外,是黑压压的燕军! 是打了三年,从北平一路杀到京城的虎狼之师! 肃杀之气,瀰漫在整座南京城的上空! 一个守城的百户,手心全是汗,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个同样年轻的士兵。 “怕不?” “怕!” 那士兵牙齿都在打颤, “可咱们背后就是皇宫!就是咱们的家!李將军在,怕个鸟!” 李將军? 他们口中的李景龙,此刻正站在城楼的箭垛后,脸色阴晴不定。 他也在看。 看著城外那个骑在马上,一身风尘,却依旧威势逼人的身影。 他的四叔,朱棣。 跑? 往哪跑? 身后是即將覆灭的朝廷,和一个只会哭的皇帝。 打? 拿什么打? 自己带出去的五十万大军,被人家几万人杀得屁滚尿流! 现在守城的这点兵,不过是人家案板上的肉! 李景龙的脑子里,飞速地计算著。 战死?为那个废物皇帝殉国? 然后呢? 自己的国公爵位没了,万贯家財被抄,妻儿老小沦为阶下囚? 凭什么?! 他李景龙,是太祖的亲外甥!是曹国公李文忠的儿子! 他身上也流著朱家的血! 凭什么要给朱允炆那个蠢货陪葬?!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叮!您的“识时务者为俊杰”体验卡已激活。】 【a选项:死守金川门,为建文帝流尽最后一滴血,成为忠烈祠里一个冰冷的牌位。】 【b选项:打开金川门,喜迎王师,保住曹国公的爵位,继续当你的大明勛贵。】 【李景龙:这还用选?我选b!b!b!】 李景龙的眼神,从挣扎,变成了决绝。 他转身,对著身边的亲信副將,低声吼道: “传我將令!” “开城门!” 那副將懵了! “將军!您说啥?开……开城门?” “老子让你开门!”李景龙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直接架在了副將的脖子上! “要么开门!要么我现在就砍了你!” “你他娘的想造反吗?!” …… 大汉,未央宫。 刘邦看得眉开眼笑。 “嘿!这小子,有前途!” “打不过就投降,这不丟人!硬撑著被打死,那才叫傻!” “这要是咱的兵,咱得赏他!” …… 大宋,开封府。 赵匡胤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天幕上的李景龙,破口大骂: “叛徒!无耻的叛徒!” “军人,当以守土为责!寧死不降!” “如此轻易便献了城池,简直是我华夏军人之耻!” …… 轰隆隆—— 金川门那沉重无比的城门,在无数守城士兵不可思议的注视下,缓缓地,打开了。 城外的朱棣,也愣住了。 他甚至以为这是陷阱。 可那洞开的城门后,只有一张张惊恐、茫然的脸。 燕军的铁骑,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冲啊!” “杀进南京城!” 朱棣身边的朱高煦,眼珠子都红了,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第一个衝进了那座他父亲梦寐以求的都城! 城墙之上,抵抗瞬间瓦解。 不是被打败的。 是心气,散了。 主將都投了,他们还打个屁? 【热烈庆祝,大明南京金川门收费站,正式取消收费!】 【李景龙:四舅!別开炮!是我啊!】 【朱允炆: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朱元璋看著这一幕,闭上了眼睛。 他不忍心看。 那不是战爭。 那是一场耻辱的闹剧! “文忠啊……” “咱对不起你啊……” 老朱的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 画面飞速流转! 燕军入城,势如破竹! 皇宫的方向,燃起了冲天大火! 【建文四年,六月十三。】 【燕军破城。】 【建文帝朱允炆,於宫中举火。】 【其下落,与那座被烧成白地的奉天殿一样,成了千古谜案。】 画面,最终定格。 残破的奉天殿前。 朱棣一身甲冑,血跡未乾,他一步一步,走上那白玉石阶。 走进了这座他曾经连抬头仰望都需要小心翼翼的权力中枢。 他看著那个被大火熏得漆黑,却依旧高高在上的龙椅。 那是他父亲坐过的位置。 也是他用三年血战,从侄子手里抢回来的位置。 他贏了。 脚下的白玉石阶,还残留著大火炙烤后的余温。 空气里,瀰漫著木炭的焦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朱棣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也很沉。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三年的尸山血海之上。 他看见了那个龙椅。 那个被熏得有些发黑,却依旧盘踞在奉天殿中央的庞然大物。 那是天底下,所有权力的象徵。 也是他朱棣,一生的梦魘和执念! 他走到了龙椅前。 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冷、坚硬的龙头扶手。 就是为了这个位置。 他从北平杀到了南京。 他让这大明的江山,血流成河。 他背上了一辈子都洗不掉的篡逆骂名。 值吗? 朱棣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值! 那个只会哭,只会听信腐儒摆布的朱允炆,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把父皇打下的江山,折腾得乌烟瘴气! 他才是大明的罪人! 而我! 朱棣的胸膛剧烈起伏。 我,才是那个能让大明,重现辉煌的人! 父皇…… 儿臣,是来替您,收拾这个烂摊子的! 您在天上,会看到的! 儿臣,会比您做得更好!会开创一个您都未曾想像过的盛世! 想到这里,朱棣的內心充满了豪情! 他转身,整理了一下身上还带著血污的甲冑,准备坐下。 坐上这个,本就该属於他的位置!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剎那。 整个奉天殿,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火星爆裂声,远处士兵的喧譁声…… 全都静止了。 朱棣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他看见了。 就在那张空无一物的龙椅之上。 一道人影,由虚转实,凭空出现! 那人影穿著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身形魁梧,面容是朱棣刻在骨子里,永世不敢忘的模样! 第143章 朱元璋(天幕限定版)VS 朱棣(刚刚通关副本) 父皇?! 朱元璋! 不是年迈在病榻上的父皇! 是那个在他记忆里,最威严,最强盛,一句话就能决定百万人生死的,洪武大帝! 朱棣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这不是幻觉! 那个人影,无比凝实! 他甚至能看清父皇龙袍上,每一根金线的纹路! “咕咚。” 朱棣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刚才那满腔的豪情壮志,瞬间被浇得一乾二净! 只剩下了一个儿子,面对如天神般威严父亲时的恐惧! 他想跪下。 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 大殿之外。 【臥槽!跨时空执法?!】 【朱元璋(天幕限定版)vs 朱棣(刚刚通关副本)】 【朱棣:完了,我爹开掛了,这怎么玩?!】 龙椅上,朱元璋就那么静静地坐著。 他没有咆哮。 也没有怒骂。 他就那么看著自己这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回来的第四个儿子。 许久。 朱元璋开口了。 “老四。” “这龙椅,坐著……” “烫屁股吗?” 烫屁股吗? 朱棣方才那股君临天下的豪情,瞬间荡然无存! 父皇! 真的是父皇! 不是幻觉! 朱棣双腿发软,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他戎马一生,杀人如麻,面对千军万马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现在,他只想跪下! “父……父皇……” 龙椅上,朱元璋的虚影,就那么平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可就是这平静,比任何雷霆之怒,都让朱棣感到窒息! 【臥槽!真显灵了?!】 【这不是显灵!这是天幕搞的鬼!这是洪武位面的朱元璋,跨时空投影过来了!】 【我的妈呀!修罗场!顶级修罗场!朱棣刚打完最终boss,结果发现他爹是隱藏的gm!】 大汉,未央宫。 刘邦瞪大了眼睛,兴奋得直搓手。 “有戏!有戏看了!” “老子打儿子!还是刚抢了家產的儿子!这可比什么戏文都精彩!”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表情却凝重无比。 他死死盯著天幕,感同身受。 如果,当年玄武门之后,父皇李渊也能这样质问他…… 他会怎么回答? 奉天殿內,朱棣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该说什么? 说你孙子是个废物,把江山搞得一团糟,我是来拨乱反正的? 这话,在父皇面前,敢说吗?! “怎么不说话?” 龙椅上的朱元璋,终於又开口了。 “你从北平,一路杀到南京。” “不就是为了这张椅子吗?” “现在,椅子就在你面前,你不敢坐了?” 朱棣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著那道威严的身影,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父皇!儿臣……” “儿臣没有想过要造反!” “是允炆他!他听信黄子澄那帮腐儒的谗言,逼死湘王叔父!残害宗亲!儿臣……儿臣是不得已才起兵靖难!” 他把所有的理由,一口气喊了出来! 他以为,会等来父皇的质问。 然而。 朱元璋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这些,咱都知道。” “允炆是咱选的,黄子澄是咱留下的。” “他会走到那一步,是咱的错。” 什么?! 父皇承认他错了?! 这比直接骂他一顿,更让他难受! 父皇承认了错误,那他起兵的“正义性”,还剩下什么?! “你以为咱今天来,是来审判你这个逆子的?” 朱元璋看著他,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心思。 “老四。” “咱问你。”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比允炆做得更好?” 朱棣懵了。 是啊。 凭什么? “因为儿臣懂兵法!儿臣能打仗!儿臣不会像他一样,被一群书生骗得团团转!”朱棣下意识地回答。 “打仗?” 朱元璋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讥讽。 “咱看到了。” “你打下了永乐盛世,功盖千秋。” 朱棣的心,猛地一跳! 父皇认可我了?! 可下一秒。 “咱也看到了。” “你的好圣孙,那个叫朱祁镇的废物,带著五十万大军,去土木堡给瓦剌人送人头!” “咱还看到,他被人抓了,还舔著脸去帮敌人叫开自家的城门!”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提高! “老四!” “你告诉咱!” “你教出的孙子,跟你看不上的允炆,又有什么区別?!” “他朱允炆是蠢!是被文官骗!” “你那个好圣孙呢?他是又蠢又坏!把咱大明的脸,丟到了漠北!丟到了草原!丟尽了!” “你拿什么跟咱保证!” “这江山,在你手上,在你子孙手上,不会变得比允炆那时候……更糟?!” 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那虚幻的身影,却散发出比实质还要沉重的威压! “回答咱!” “你用什么来保证?!” 朱棣被这声声质问,逼得连连后退! 冷汗,湿透了他的甲冑。 他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是啊! 他可以保证自己是千古一帝。 可他能保证自己的子子孙孙吗? 他不能! 看著被逼到墙角的朱棣,看著他那张煞白、无助的脸。 朱元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但他没有停。 他要的,不是一个会打仗的儿子。 他要的,是一个能为大明未来负责的皇帝! “说不出来了?” 朱元璋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深的失望。 “你和允炆,没有区別。” “你们一个,把江山交给了书生。” “另一个,把希望寄託於血脉。” “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咱朱家的江山,迟早要被你们这帮不肖子孙败光!” “不!” 就在这时! 一声嘶吼,从朱棣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朱元璋! 恐惧,退去了。 迷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疯狂! “父皇!” “我跟他不一样!” “朱允炆那只羊,想的是怎么守住羊圈!他怕狼,他怕疼,他怕死!” “可我!” 朱棣一拳砸在自己的胸甲上,发出“鐺”的一声闷响! “我是狼!” “我不想著守!我只想著去咬死其他的狼!去抢占所有的草场!” “子孙是废物,那也是我死后的事!” “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要让大明的疆土,一天比一天大!让大明的龙旗,插遍这天下每一个角落!” “我保证不了未来!” “但我能保证现在!” “我能用我的刀,我的剑,为大明打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一个让后世子孙,哪怕再出几个废物,也败不光的家底!” “这!” “就是我跟他的区別!” 第144章 人,是会变的 吼完这一切,朱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龙椅前。 朱元璋的虚影,静静地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朱棣以为,下一秒就是雷霆之怒。 然而。 朱元璋只是缓缓地坐了回去。 那虚幻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一道只有父子俩能听见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 “那咱……” “就看著。” 话音落。 人影,散。 奉天殿里,只剩下朱棣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龙椅前。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可他知道那不是。 朱棣慢慢地转过身。 他看著那张空荡荡的龙椅。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然后,重重地坐了下去! 屁股底下,是冰冷的触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他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 天幕,再一次亮起。 【后元二年,春。】 【五茂陵的黄土已经堆好,大汉的那头雄狮,快不行了。】 【在闭眼之前,刘彻必须做完最后一件事。】 【一件比下罪己詔更难,比杀江充更狠的事。】 画面中。 甘泉宫,病榻之前。 刘彻已经瘦得脱了相,那双曾经鹰视狼顾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像两口枯井。 他颤抖著手,指了指跪在床边的一个女人。 那女人很美,年轻,充满活力,正如当年卫子夫刚进宫时的模样。 鉤弋夫人,赵婕妤。 也是年仅八岁的幼子,刘弗陵的亲生母亲。 “陛下……” 鉤弋夫人脸上掛著泪,手里端著药碗,眼神里全是关切, “喝药吧,太医说……” “不喝了。” 刘彻看著这个自己晚年最宠爱的女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带走。” 两个字。 轻飘飘的。 却像两块巨石,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从阴影里,走出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宦官,一左一右,架起了鉤弋夫人。 “陛下?!陛下这是何意?!” 鉤弋夫人慌了,手里的药碗摔在地上,黑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朕要立弗陵为太子。” 刘彻看著天花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子幼,母壮。” “必乱。” “你,必须死。” 这句话一出,五大时空的帝王,全都炸了! 尤其是大汉未央宫的刘邦! 他正喝著小酒,看著重孙子怎么安排后事,结果听到这一句,酒爵直接捏扁了! “这……” “这小子……” 刘邦瞪大眼睛,看了看身边的吕雉,又看了看天幕。 喉咙里咕嚕一声。 狠! 太他娘的狠了! “乃公当年要是……” 刘邦心里冒出个念头,但还没转完,就感觉到旁边吕雉那杀人般的目光。 “陛下是觉得,刘彻做得对?”吕雉冷笑,手指轻轻敲著凤椅的扶手。 刘邦一个激灵,乾笑两声:“哪能啊!这……这不人道!太不人道了!那是孩子亲娘啊!” 但他心里,却实实在在给刘彻竖了个大拇指。 这重孙子,比乃公有魄力! 若是当年我也把……这大汉何至於让吕家折腾成那样? …… 画面里。 鉤弋夫人悽厉的哭喊声,在大殿里迴荡。 “陛下!臣妾无罪啊!臣妾做错了什么?!” “弗陵还小!他不能没有娘啊!” 她拼命挣扎,头饰散乱,指甲在地砖上抓出了血痕。 刘彻闭上了眼。 一滴泪,顺著眼角滑落,没入苍白的鬢髮中。 “正因为你无罪。” “正因为弗陵离不开你。” “所以你才必须死。” “吕后之祸,不可重演。” “拖下去。” 哭喊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大殿里,又恢復了寂静。 只有一个八岁的孩子,刘弗陵,躲在柱子后面,死死捂著嘴,眼泪流了满脸,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就是政治。】 【在皇权面前,没有夫妻,没有母子。】 【只有风险控制。】 【刘彻是个疯子,但他是个负责任的疯子。他要在自己死前,把所有可能威胁到刘氏江山的隱患,全部扫清。】 【哪怕,那是他的枕边人。】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看著这一幕,长长嘆了口气。 “是个狠人。” “標儿若是有他这一半的心思,也不至於……”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这种事,他老朱做不出来。 他杀功臣,杀贪官,但对马皇后,对自己的女人,他下不去这个手。 画面转动。 处理完了“母壮”的隱患,接下来,就是“主少”的问题了。 刘彻费力地睁开眼。 “霍光。” “臣在。”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沉稳的中年男人,从眾臣中膝行而出。 他长得和霍去病有几分神似。 但气质截然不同。 如果说霍去病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要刺破苍穹。 那霍光,就是一块深埋地下的磐石,沉稳,內敛,看不透深浅。 “朕,把弗陵,交给你了。” 刘彻从枕头下,摸出一幅画。 那是早已画好的《周公负成王图》。 “你要做周公。” “臣,万死不辞!” 霍光重重磕头,额头撞击地砖,砰砰作响。 此时。 大殿的角落里。 那个负责记录起居注的老史官苏尘,缓缓合上了手中的竹简。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霍光。 眼神复杂。 【苏尘认识这兄弟俩。】 【哥哥霍去病,是为了战爭而生的天才,他的生命像流星,短暂而璀璨。】 【弟弟霍光,是为了政治而生的怪物,他的生命像老树,盘根错节,遮天蔽日。】 【当刘彻把这幅画交给霍光的时候。】 【大汉,正式进入了『霍光时代』。】 【一个权臣,压倒皇权的时代。】 苏尘走上前,將一碗温水递到霍光手边。 趁著眾人不注意,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子孟。” 霍光的身子微微一僵。 在这个宫里,已经很少有人敢叫他的字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满脸皱纹的老史官,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画图的?” 他认出来了。 这是当年跟在他哥哥身后,那个神秘的军师。 苏尘没有解释,只是盯著霍光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哥哥当年封狼居胥,是为了让大汉挺直脊樑。” “你如今受命託孤,是为了让大汉休养生息。” “手里握著刀的时候,別忘了,刀把在谁手里。” 霍光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接过水碗,一饮而尽。 “苏先生放心。” “霍光这辈子,只做汉臣。” 他说得斩钉截铁。 苏尘却在心里嘆了口气。 人,是会变的。 第145章 国不可一日无君 尤其是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旁边,坐得久了,谁还能分得清,自己是臣,还是君? 【后元二年,二月。】 【汉武帝刘彻,崩於五柞宫。】 【这个折腾了一辈子的男人,终於停下了。】 【他留下的,是一个国库空虚、民生凋敝的烂摊子。】 【但他也留下了,一个足以支撑大汉再续命百年的政治班底。】 【以及……】 画面一转! 不再是沉闷的宫廷。 而是熙熙攘攘的长安市井。 十几年过去了。 当年的那个“郡邸狱”里的婴儿,已经长成了一个英气勃勃的少年。 他穿著一身游侠儿的布衣,嘴里叼著根草棍,正蹲在斗鸡台边上,跟著一群泼皮无赖大声吆喝。 “压黑的!压黑的!那只芦花鸡腿都软了,肯定输!” 少年挥舞著手臂,满脸通红,活脱脱一个小刘邦再世! 这,就是当年的皇曾孙。 刘病已。 而在人群之外。 苏尘依旧是那副苍老的模样,手里提著两壶劣酒,靠在墙根晒太阳。 他看著那个在市井里摸爬滚打的少年,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先祖起於草莽,后世归於市井。” “这大汉的气数,还是得接地气才行啊。” 苏尘喝了一口酒。 他在等。 等那个权倾天下的霍光,把朝堂上的皇帝一个个换掉。 等到大汉真的没人可立的时候。 这只在泥潭里打滚的真龙,就要出山了。 此时,天幕镜头拉远。 一边,是深宫之中,那个掌握著生杀大夺,连皇帝见了他都要瑟瑟发抖的大將军霍光。 一边,是市井之间,那个为了几文钱跟人脸红脖子粗,却深知民间疾苦的皇孙刘病已。 一行金字,缓缓浮现。 【什么是最好的帝王教育?】 【不是坐在深宫里,听太傅讲那些之乎者也。】 【而是把他扔进人堆里。】 【让他知道,这世上,除了龙椅烫屁股,饿肚子也是会疼的。】 【让他知道,一文钱能买几个烧饼,一个县令能逼死几家人。】 【苏尘在下一盘大棋。】 【他要用这十几年的市井烟火,给大汉熏出一个——】 【真正的“宣”帝!】 但就在这时。 画面突然一黑! 紧接著,一阵刺耳的兵器碰撞声传来! 【但是,在真龙登基之前。】 【大汉还要经歷一场极其荒诞的闹剧。】 【霍光废帝!】 【这不仅仅是权力的游戏。】 【这是对朱元璋、李世民、赵匡胤这帮开国之君,最大的心理挑战!】 【问:如果你是个权臣,手里的皇帝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甚至还要把你全族抄斩,你该怎么办?】 【a. 忍著,等死。】 【b. 造反,自己当皇帝。】 【c. 把皇帝废了,换个听话的。】 大明,永乐朝。 朱棣看著这个选项,摸了摸下巴。 “c?废皇帝?” “这事儿……也就是霍光敢干吧?” 突然! 天幕画面一闪! 未央宫大殿之上。 霍光一身朝服,手按剑柄,站在龙椅阶下。 而龙椅上那个刚登基没几天的昌邑王刘贺,此时正瘫软如泥,一脸惊恐地看著这位大將军。 霍光没有跪。 他环视群臣,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彻朝堂。 “昌邑王行事荒悖,失德失仪!” “不堪承宗庙之重!” “臣霍光,请太后懿旨——” “废帝!!!” “你……你要干什么?” 刘贺哆哆嗦嗦地指著霍光,声音里带著哭腔: “朕是天子!朕是先帝指定的继承人!你敢废朕?!” 霍光面无表情。 他甚至懒得看这个废物一眼,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竹简,冷冷地展开。 “念。” 旁边的大司农田延年立刻站出来,声音洪亮,响彻大殿: “昌邑王刘贺,在位二十七日,不理朝政,不祭宗庙!” “私从长安强抢民女,令隨从入宫淫乱!” “取宫中御用之物赏赐家奴,甚至拿先帝的灵位做酒筹!” “据统计——” 田延年报出了一个让五大时空所有皇帝都把眼珠子瞪出来的数字: “在位二十七天,共犯下荒唐悖乱之事,一千一百二十七件!” “平均一天四十件!” 大汉位面。 刘邦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多……多少?!” “一千一百二十七件?!” 刘邦转头看向吕雉,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小子……他不睡觉的吗?除了吃饭睡觉,这小子每半个时辰就要干一件坏事?这他娘的是个人才啊!” “哪怕是放头猪在龙椅上,二十七天也拱不出这么多烂摊子吧?!” 吕雉也是眼角狂跳。 虽然她狠,但这种高效率的昏君,她也是第一次见。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原本还在为“权臣废帝”这事感到愤怒,觉得霍光太跋扈。 但听完这个数字,老朱沉默了。 良久,他憋出一句: “该废。” “这要是换了咱,直接剥皮充草,二十七天?咱让他活不过第二天早朝!” 朱棣在一旁也是擦了擦冷汗。 这昌邑王,简直是昏君界的卷王啊! …… 天幕画面中。 隨著罪状念完,霍光再无废话。 他一挥手。 “扒了!”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两个身强力壮的武士衝上去,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把刘贺按在地上,粗暴地扒掉了他身上的龙袍,摘掉了他的印璽。 “荒唐!荒唐!” 刘贺只剩下单衣,还在地上蹬腿撒泼: “朕有什么错?朕只是想玩玩!先帝把江山交给朕,就是让朕享福的!” 霍光走过去。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先帝把江山交给你,是让你守住的。” “既然你守不住,那就滚回你的昌邑去。” “送客!” 一群卫兵涌上来,直接把这位“二十七天体验卡”的皇帝架了出去,塞进了一辆破马车,连夜踢出了长安城。 大殿空了。 龙椅也空了。 霍光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背对著群臣。 这一刻。 他的权力达到了顶峰。 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自己坐上去。 霍光转过身,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皇帝废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 下一个,立谁? 那些刘氏宗亲?不行,要么太蠢,要么野心太大。 他需要一个…… 好控制的。 听话的。 背景乾净的。 最好是从没接触过权力中心,对他霍光感恩戴德的人。 第146章 朕贫微时,曾有一把旧剑,时常想念,眾卿可愿为朕寻回? 长安城,尚冠里。 这里是达官贵人住的地方,但离那脏乱差的市井並不远。 霍光坐在书房里,面前堆满了竹简。 全是刘氏宗室的名单。 “广陵王刘胥?不行,这人力能扛鼎,野心太大,不好控制。” 霍光隨手把一卷竹简扔进火盆,竹简在炭火里噼啪作响。 “淮阳王刘钦?也不行,他舅舅家势力不小,要是让他上位,外戚又是一堆麻烦。” 又一卷竹简成了灰烬。 霍光揉了揉眉心,头疼欲裂。 废立皇帝这种事,干一次是拨乱反正,干两次就是乱臣贼子了。 这次选的人,必须完美。 就在这时,大司农田延年小心翼翼地递上一卷落满灰尘的档案。 “大將军,您看这个?” 霍光展开一看。 【刘病已,卫太子之孙,生於狱中,长於市井,无父无母,无权无势。】 霍光的眼睛亮了。 这不就是一张白纸吗? 还是皇家正统血脉,名正言顺! “查。” 霍光只说了一个字, “我要知道这孩子现在是什么德行。” …… 同一时间。 长安南市,一家破旧的赌坊后巷。 苏尘手里拎著一根藤条,面无表情地看著面前的少年。 刘病已缩在墙角,手里还攥著刚贏来的两吊铜钱,脖子上掛著个被摸得油光发亮的护身符。 “师父,我今天手气好……” 刘病已嬉皮笑脸,“刚才那把色子,我听声音就知道是三个六!” “啪!” 藤条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苏尘没打他,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手气好?” “你那是命好。” 苏尘扔掉藤条,走过去,一把扯住刘病已的衣领,把他那张沾著泥土和油污的脸拽到面前。 “听著,从现在开始,把你那点小聪明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刘病已愣住了,他从没见过师父这种眼神。 那是一种比赌坊老板还要狠,比廷尉还要冷的眼神。 “师父,出……出事了?” “大麻烦要来了。” 苏尘鬆开手,替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记得我以前跟你讲过的高祖刘邦吗?” “记得,老流氓嘛,能屈能伸。” 刘病已下意识地回答。 “对。” 苏尘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那个把皇帝拉下马的霍光,马上就要找到你了。” “他不想找个皇帝,他想找条狗。” 刘病已身子一抖,手里的铜钱哗啦啦掉了一地。 他虽然混跡市井,但不傻。 这几天长安城里风声鹤唳,昌邑王被废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师父,我……我跑吧?”刘病已咽了口唾沫。 “跑?” 苏尘笑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跑哪去?” 苏尘弯下腰,捡起一枚铜钱,塞回刘病已手里。 “別跑。” “跪下。” “学狗叫。” 刘病已瞪大了眼,满脸通红: “师父!我刘病已虽然穷,但也是高祖子孙,我就算……” “想活命,就给我听好了。” 苏尘打断了他,声音低沉得可怕。 “霍光要看什么,你就演什么。” “他要你是废物,你就连数钱都数不明白。” “他要你是孤儿,你就表现得看见个长辈就想磕头喊爹。” “把你那点狼性,那点不服输的劲头,全都给我藏进骨头缝里!” “直到有一天,你能一口咬断他的喉咙!” 刘病已看著苏尘,胸膛剧烈起伏。 半晌。 他深吸一口气,眼里的那股机灵劲儿,一点点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憨厚、畏缩,甚至是愚钝的眼神。 “师父,是这样吗?” 他缩著脖子,討好地笑了一下。 苏尘看著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天生就是个当皇帝的料。 这演技,比他太爷爷刘邦还强。 …… 三天后。 丙吉带著霍光的密令,来到了掖庭令。 他看到的刘病已,正蹲在地上吃一碗清汤寡水的麵条。 看见身穿官服的丙吉进来,刘病已嚇得手一哆嗦,碗直接扣在了地上。 “大……大人饶命!我没偷东西!” 刘病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那是真的在抖。 丙吉心里嘆了口气。 这孩子,算是废了。 但这正是大將军想要的。 “皇曾孙,快起来。” 丙吉扶起他, “大喜事,大將军要接你入宫,享福了。” 听到“入宫”两个字,刘病已不是狂喜,而是更害怕了。 他死死抓著丙吉的袖子,眼泪鼻涕横流: “我不去!宫里吃人!我不去!” 这一幕,通过探子的嘴,原原本本地传到了霍光的耳朵里。 大將军府。 霍光听完回报,紧绷了好几天的脸,终於舒展开了。 “好。” “怕就好。” “知道怕,才听话。” 霍光站起身,负手而立,看著窗外的长安城。 他以为自己牵回来一只听话的羊,可以任由他剪羊毛,吃羊肉。 天幕之上,金色的字体缓缓浮现,带著一丝嘲弄。 【霍光这一辈子,算无遗策。】 【但他唯独算错了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上,最会演戏的,往往不是戏子,而是为了活下去的王者。】 大汉,未央宫。 刘邦拍著大腿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好小子!这怂样!简直跟乃公当年去鸿门宴时一模一样!” “霍光啊霍光,你完了!” “你弄回去的不是羊,是一条饿急眼了的狼啊!” 画面流转。 刘病已坐上了那辆通往皇宫的马车。 车帘落下的一瞬间。 苏尘站在人群里,看著马车远去。 他看见车窗缝隙里,那双原本惊恐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陡然变得清明。 甚至,带著一丝让人心悸的寒意。 苏尘拿起酒葫芦,猛灌了一口。 “去吧。” “去把属於刘家的东西,拿回来。” 【元平元年,七月。】 【刘病已登基,改名刘询。】 【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汉宣帝。】 【但登基,仅仅是开始。】 【朝堂上,霍光站在龙椅旁,甚至比龙椅还要高半个头。】 【所有的奏摺,先送大將军府,再送皇宫。】 【所有的大臣,只知有霍光,不知有天子。】 【对於这位新皇帝来说,每天上朝,都像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奉天殿,朱元璋看著这一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欺人太甚!” “这就是咱为什么要杀功臣!” “这哪是当皇帝?这分明是当孙子!” 但天幕画面一转。 朝堂之上。 面对霍光的咄咄逼人,刚刚登基的刘询,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反抗。 他甚至没有去爭夺兵权或者是財权。 他只是当著满朝文武的面,下了一道看起来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儿女情长的圣旨。 【他要找一把剑。】 【一把他在市井里用过的、不值钱的旧剑。】 【他说:朕贫微时,曾有一把旧剑,时常想念,眾卿可愿为朕寻回?】 满朝文武面面相覷。 都这时候了,皇帝不想著怎么掌权,却在想一把破剑? 只有霍光,眉头微微一皱。 这把剑。 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147章 故剑情深,成了千古佳话 【这是一道让全天下都摸不著头脑的詔书。】 【但看懂的人,脊背发凉。】 【看不懂的人,只以为皇帝念旧。】 大汉,未央宫。 “找剑?” “刚当上皇帝,第一件事不是封赏功臣,不是大赦天下,是找一把破剑?” 刘邦看向旁边的张良: “子房,这重孙子是不是在牢里关傻了?霍光那老小子正盯著他呢,他不想著怎么保命,想玩兵器?” 张良没说话,只是盯著天幕,若有所思。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倒是咂摸出一点味儿来了。 “不对。” 老朱眯著眼,指著天幕上那行字: “这小子是在点人头呢。” “剑是死物,人是活的。谁帮他找这把剑,谁就是他的人。” “霍光想把满朝文武都变成霍家的人,这小子想从霍光的牙缝里,抠出几个听话的来。” 正如朱元璋所料。 天幕画面一转。 大將军府。 霍光看著手里誊抄的詔书,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表情。 “旧剑?” 霍光把詔书隨手丟在案上,看向下首跪著的田延年。 “陛下这是想老婆了。” 田延年一愣: “老婆?大將军是说……那个在掖庭里给人生衣裳的许平君?” 霍光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陛下在民间只有这么一个结髮妻子。这『故剑』,指的就是故人。” “那……”田延年试探著问道, “咱们霍家的意思是让小女进宫……” 霍光摆了摆手。 “不急。” “皇帝刚登基,根基不稳,心里发虚。他找这把剑,是在试探老夫的底线。” “他想留住那点可怜的念想,想留住他在民间的最后一点根基。” 霍光喝了一口茶, “一个重情的皇帝,总比一个薄情的皇帝好控制。” “重情,就有软肋。” “准了。” 霍光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告诉满朝公卿,陛下既然念旧,那就帮陛下把这把『剑』找回来。” “另外,许氏既然是髮妻,那就立为皇后吧。” 田延年大惊: “大將军!那可是个民女!这大汉的国母,怎么能让一个洗衣服的……” 霍光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轻,却让田延年瞬间闭嘴。 “只有民女当皇后,这朝堂,才依旧姓霍。” “让他立。给他面子。” “老夫要让他知道,这大汉的一草一木,这后宫的一个位子,都是老夫赏给他的。” 【元平元年,十一月。】 【未央宫的大门缓缓打开。】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显赫的家世。】 【一辆並不算奢华的马车,载著一个满手冻疮、还没適应綾罗绸缎的女人,驶进了这座代表著至高权力的皇宫。】 【她是许平君。】 【她是刘病已落魄时的那碗热饭,是他受尽白眼时的那个怀抱。】 【如今,她是汉宣帝的许皇后。】 画面中。 大殿之上,百官朝拜。 刘询高坐在龙椅上,看著那个有些诚惶诚恐走上来的女人。 他那双在霍光面前永远低垂、永远温顺的眼睛,在这一刻,红了。 他伸出手。 不顾身旁宦官的提醒,不顾台下霍光那审视的目光。 他紧紧抓住了许平君那双粗糙的手。 用力之大,指节发白。 他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赌贏了! 这不仅仅是接回了老婆,这是他在霍光那张密不透风的铁网里,撕开的第一道口子! 满朝文武看著这一幕,有人不屑,有人感动,更多的人是在看霍光的脸色。 霍光站在百官之首,面带微笑,甚至还带头跪拜高呼“万岁”。 他以为他是在看戏。 看一个傀儡皇帝上演的温情戏码。 但他没看到的是。 在龙椅的阴影里,苏尘正站在柱子后,手里拿著那把早已备好的“故剑”一把生锈的铁剑。 苏尘看著霍光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霍子孟啊霍子孟。” “你以为你赏给了皇帝一个女人。” “其实,你是把一把刀,递到了他手里。” “这把刀现在叫『故剑情深』,等它磨快了,就叫『满门抄斩』。” 【故剑情深,成了千古佳话。】 【但在这佳话的背面,是血淋淋的政治博弈。】 【刘询用这道詔书,保住了自己的髮妻,也向天下发出了一个信號:】 【朕,还是那个讲义气、念旧情的刘病已!】 【那些曾在市井里帮过他的人,那些被霍光打压的旧臣,看到了希望。】 【人心,开始动了。】 大明,永乐朝。 朱棣看著刘询紧握许平君手的那一幕,突然感觉喉咙有点堵。 “好小子。” “是个爷们。” 朱棣想起了自家的徐皇后。 当年靖难起兵,北平空虚,是徐皇后带著一群老弱妇孺,披甲上阵,守住了大本营。 糟糠之妻不下堂。 这不仅是道德,这是底气! “老师。” 朱棣转头看向身边的苏尘, “这刘询,算是站稳脚跟了吧?” 苏尘正在擦拭著一尊铜炉,闻言动作一顿。 “站稳?” 苏尘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 “陛下,您觉得霍光是吃素的吗?” “刘询这一步,是贏了面子。” “但霍光给了面子,就要拿回里子。” “真正的凶险,才刚刚开始。” 天幕画面陡然一暗! 原本温馨的立后大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未央宫深处,一盏摇曳不定的孤灯。 刘询独自一人坐在御书房里。 他刚送走许皇后。 脸上的深情和喜悦,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冷静,甚至是恐惧。 “师父,我做到了。” 刘询对著空气低语。 苏尘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 “感觉如何?”苏尘问。 “如芒刺在背。” 刘询吐出五个字。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那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湿透。 “今天上朝,霍光就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他每呼吸一次,我就感觉有一把刀贴在我的脖子上。” “我甚至不敢回头,不敢大声喘气。” “这种日子……” 刘询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 “还要过多久?” 第148章 这天下,迟早是朕的! 苏尘走上前,倒了一杯凉透的茶,推到刘询面前。 “喝了。” 刘询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顺著喉咙流下,让他打了个激灵。 “霍光今年六十多了。” 苏尘看著刘询的眼睛。 “他能活,你能忍。” “比命长,你是贏家。” “但是……” 苏尘话锋一转, “霍光虽然答应了立后,但他家里那口子,可没这么好的涵养。” 画面再转。 大將军府,后宅。 並没有想像中的平静。 “凭什么?!” 一声尖叫,伴隨著瓷器碎裂的声音,震得丫鬟们瑟瑟发抖。 霍光的妻子,霍显,正指著霍光的鼻子大骂。 “那个市井泼妇有什么好?!” “我女儿为了进宫,学了多少礼仪,读了多少书!” “那个许平君,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她凭什么坐凤椅?!” 霍光皱著眉,显得有些不耐烦: “妇道人家懂什么!这是朝堂大事!” “我不管什么朝堂!” 霍显那张涂满了脂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怨毒。 她死死盯著皇宫的方向。 “位置是她坐了。” “但能不能坐得稳,能不能把命坐长了……” “那就得看她的造化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大汉,未央宫。 刘邦盯著天幕,原本看热闹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 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这是后宫里特有的,那股子脂粉掩盖下的血腥味。 “这霍光的老婆……” 刘邦指著画面里那个满脸怨毒的妇人,牙疼似地吸了口气, “是个狠茬子啊,比乃公当年遇到的项羽还愣。” 吕雉冷笑一声: “蠢货罢了。项羽那是明刀明枪,这女人是在挖霍家的坟。” 画面流转。 【本始三年,许皇后临產。】 大將军府,后宅。 霍显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一个名为淳于衍的女医。 淳于衍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霍显开出的价码太高了,高到让她眩晕。 “你丈夫想当安池监,管盐务,是个肥差。” 霍显摆弄著手里那支原本该戴在皇后头上的凤釵,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这对大將军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 淳于衍头磕得砰砰响:“夫人大恩!奴婢愿为夫人做牛做马!” 霍显笑了。 她弯下腰,把那支尖锐的凤釵,轻轻插在淳于衍的髮髻上。 “不用你做牛做马。” “许皇后要生了,你去伺候。” “女人生孩子,就像在鬼门关走一遭,出点意外很正常。” 霍显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药粉,塞进淳于衍汗津津的手里。 “附子。” “大补之药,也是催命的毒。” “让她走得『体面』点。” 淳于衍手一哆嗦,药包差点掉在地上。 “夫……夫人!那是皇后啊!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霍显一把攥住淳于衍的手腕,指甲陷进肉里。 “你不做,我现在就让你灭九族。” “做了,荣华富贵。不做,死无全尸。” “选吧。” …… 天幕外,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开口道, “两军交战尚不杀来使,这毒妇竟然对一个產妇下手!还是当朝皇后!” “霍光呢?!他不是权倾朝野吗?这种脏事他也允了?” 【这就是权力的失控。】 【霍光一世英名,精於算计,但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要把他和整个霍家推下悬崖的,正是他的枕边人。】 【这不仅是蠢。】 【这是对皇权彻头彻尾的蔑视。】 【在霍家人眼里,刘家的人,命不值钱。】 椒房殿,殿內,血腥气和药气混杂在一起。 许平君躺在榻上,汗水湿透了髮丝,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身旁,女医淳于衍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手抖得几乎要洒出来。 “皇后娘娘,这是大將军夫人特意为您寻来的安胎补药……” 淳于衍的声音都在发飘。 那碗里不是药。 是催命的符! 许平君太累了,她没有力气去分辨。 她只知道,肚子里那个小生命,在催著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喝……” 她艰难地张开嘴。 淳于衍闭上眼,心一横,將那碗药灌了下去。 【臥槽!真灌了啊?!】 【这女人疯了!她不知道这是皇后吗?!这查出来是要灭族的啊!】 【查?谁敢查?霍光一手遮天,皇帝都是个摆设,谁敢去查他老婆?】 【太惨了……这个许皇后,从头到尾就是个牺牲品……】 大殿之外。 刘询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听著殿內压抑的呼痛声,心都揪成了一团。 这是他的妻子! 是他在一无所有时,唯一的光! 这也是他的儿子! 是他在这座冰冷宫殿里,唯一的希望! “师父……” 刘询在心里默念著那个名字。 “您说得对,朕要忍。” “等朕的儿子出生,等他长大,等霍光老死……” “这天下,迟早是朕的!” 就在这时!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穿透了宫墙! 生了! 刘询浑身一震,狂喜瞬间衝垮了所有的焦虑! 他猛地冲向殿门! “生了!朕的儿子!朕有儿子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语无伦次,就要往里闯。 一个老宫女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却不是喜色,而是煞白一片! “陛……陛下!” “皇……皇后她……” “大出血!皇后娘娘……崩了!” 刘询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他伸向殿门的手,僵在了半空。 “你……说什么?” 第149章 霍光:我怎么感觉我老婆给我惹了个大麻烦…… 【完了。】 【终究还是死了。】 【故剑情深,情深不寿。霍光这一家子,是真的一点活路都不给啊!】 椒房殿內。 刘询缓缓地,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他没有看那个还在啼哭的婴儿。 他走到了床榻边。 看著那个刚刚还为他诞下龙子,此刻却已经冰冷僵硬的女人。 那个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的女人。 那个笑著对他说“以后我给你洗衣做饭,你別再跟人打架了”的女人。 没了。 刘询伸出手,轻轻抚摸著许平君冰冷的脸颊。 他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一动不动。 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匆匆跑了进来,满脸堆笑,声音尖利。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大將军府派人送来贺礼!说要为小皇子,大办满月宴!” “大將军还说,国不可一日无母,霍家的小姐,已经准备好入宫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捅进了刘询的心窝! 你的皇后死了。 你的仇人,正在为你庆祝! 还要把他的女儿,塞到你那张还没凉透的龙床上! 欺人太甚! “噗——!” 刘询猛地转过头,一口鲜血喷在了明黄色的床幔上! 那血,染红了他眼前的整个世界。 他没有倒下。 他只是擦了擦嘴角的血,慢慢地转过身。 看著那个战战兢兢的太监,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 “替朕……谢过大將军。” 夜,深宫。 刘询抱著自己的儿子,坐在冰冷的龙椅上。 他没点灯。 黑暗中,只有他怀里那个小婴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都查清楚了。” “淳于衍,药是她灌的。” “霍显,主谋。” “霍光……他或许不知情,但他纵容了这一切的发生。”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苏尘走到刘询面前,手里拿著两样东西。 一边,是一卷竹简,上面是霍家所有党羽的名单,密密麻麻。 另一边,是一枚小小的玉佩,那是当年刘询和许平君定情之物。 “选它。” 苏尘指著玉佩, “你可以做一个念旧情的『仁君』,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继续在霍光的阴影下当你的傀儡皇帝,或许能保一世平安。” “或者……” 苏尘將那捲竹简,放在了龙椅的扶手上。 “选它。” “从今天起,忘了那个叫许平君的女人,忘了『故剑情深』。” “你的心里,只准装著这卷名单。” “上面每一个人,都该死。” “你的余生,只有一个目標。” “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选玉佩吧,活著比什么都强。】 【选个屁!老婆都被人害死了,还当缩头乌龟?!是不是男人!】 【你们懂什么?霍光现在一手遮天,皇帝就是个屁!硬刚就是死路一条!】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死死盯著天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选竹简!” “给咱选竹简!” “是个带种的,就选竹简!把霍家那帮杂碎,全给咱片了!” 朱元璋恨不得钻进天幕里,替那个年轻人做出选择! 汉宫,黑暗中。 刘询的手,最终握住了那枚温润的玉佩。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是许平君笨拙地为他缝补衣服的模样,是她在市井的寒风中,为他端来一碗热汤的笑脸。 “平君。” 他低声呢喃。 “对不起。” 下一秒!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大殿里,突兀响起! 那枚象徵著所有温情的玉佩,被他生生捏成了齏粉! 锋利的碎片,深深扎进了他的掌心! 血,顺著指缝,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金砖上。 他却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已经碎了。 紧接著,他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拿起了那捲冰冷的竹简。 血,染红了竹简。 也染红了他的眼。 “师父。” 他抬起头,那张原本还带著少年稚气的脸,此刻只剩下冰寒与死寂。 “从今天起。” “世上再无刘病已。” “只有汉宣帝,刘询。” “朕的心里,也再没有故剑。” “只有新仇!” 【臥槽!捏碎了!他把玉佩捏碎了!】 【杀妻之仇,不共戴天!这血海深仇,我先干为敬!】 【黑化了!彻底黑化了!这眼神,好tm嚇人!】 【霍光:我怎么感觉我老婆给我惹了个大麻烦……】 苏尘看著他,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 “很好。” “但是,光有恨,不够。” “你还要学会笑。” 刘询猛地抬头,不解地看著苏尘。 “从明天起。” 苏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要去大將军府,亲自感谢霍光。” “感谢他为你操持国事,感谢他为你挑选『贤良淑德』的新皇后。” “你要把你那死掉的妻子,忘得一乾二净。” “你要对他的女儿,那个叫霍成君的女人,比对许平君好一百倍,一千倍!” “你要让天下人都相信,你就是他霍家最听话、最感恩戴德的一条狗!” “你要笑!” “哪怕心里在流血,脸上也要笑得比谁都开心!” 这番话,让所有时空的帝王,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长嘆一声: “捧杀……” “这是要把霍家架在火上烤,烤到油尽灯枯,再一刀了结!” “好狠的手段!” …… 天幕画面,骤然变得光彩夺目。 那是盛大的立后大典。 霍光的女儿,霍成君,穿著华美无比的凤袍,满脸娇羞与得意。 而汉宣帝刘询,就站在她的身边。 他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真诚,那么的喜悦。 他握著新皇后的手,当著文武百官,当著霍光的面,说著那些肉麻的、感恩戴德的话。 霍光站在百官之首,抚著鬍鬚,一脸的欣慰。 他的妻子霍显,更是扬起了头,像一只斗胜了的孔雀。 他们都以为,自己贏了。 他们看到了一个忘恩负义、贪图富贵的皇帝。 他们看到了霍家权势的又一个巔峰。 可他们没看到。 在龙袍宽大的袖子里,刘询那只没有握著新皇后的手,正死死地攥著。 那只手,还缠著厚厚的绷带。 绷带下,是捏碎玉佩时,留下的狰狞伤口。 伤口,早已不再流血。 但那份恨,却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就在这“君臣和睦,其乐融融”的画面中。 【天幕】之上,金光爆闪! 一行大字,缓缓浮现,盖住了所有画面! 【十五年。】 【他笑了十五年。】 【他忍了十五年。】 【他当了十五年的狗。】 【终於,地节二年,霍光病死。】 【所有人都以为,故事该结束了。】 【但刘询说——】 【不。】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50章 十五年啊!你知道我这十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长安城,十里长街,白幡如雪。 这是国葬。 天子輟朝五日,以最高的礼遇,为这位“周公”送行。 汉宣帝刘询,一身素縞,亲临祭奠。 他哭得撕心裂肺。 哭得几度昏厥。 那悲痛欲绝的模样,不像是皇帝在悼念臣子,倒像是儿子在哭丧考妣! “大將军!朕的周公啊!” 刘询扑在霍光的灵柩上,涕泪横流,任谁都拉不起来。 “您怎么就走了啊!” “您走了,谁来为朕分忧!谁来辅佐朕啊!” 【臥槽!这演技,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哭了十五年,他还在哭!朕要是霍光,我从棺材里爬出来都得信了!】 霍光的儿子霍禹、侄子霍山,看著皇帝这副模样,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色。 心里的最后一丝担忧,也放下了。 废物。 终究是个废物。 没了爹,这皇帝还不是得靠著他们霍家? 刘询哭完了,又下了一道旨意。 “追赠大將军为『宣成』侯,以皇帝之礼下葬!” “其子霍禹,袭博陆侯爵位,继任大司马,总领禁军!” 这道旨意一出,满朝文武,全炸了! 皇帝之礼下葬?! 这是臣子能有的待遇吗?! 还让霍禹总领禁军?! 这是生怕霍家不死,要把整个大汉的兵权,都塞到霍家人手里啊! 霍禹、霍山等人,当场跪下,激动得浑身发抖! “陛下圣明!” 他们看到了。 一个比霍光时代,更辉煌的霍家时代,即將来临! 天幕之上,金光一闪! 【你以为,这是葬礼?】 【不。】 【这是汉宣帝刘询,真正的登基大典。】 【今日之后,霍氏满门,鸡犬不留!】 金光散去。 画面,回到了未央宫。 刚刚还在灵堂上哭得死去活来的刘询,此刻正端坐在龙椅上。 他穿著一身玄黑色的天子冕服,头戴十二旒冠冕。 大殿之下,站著几个人。 大司农,田延年。 京兆尹,赵广汉。 还有几个面生的將军。 他们,都是这十五年来,通过那道“故剑”詔书,被刘询一个个从霍光的牙缝里,抠出来的“自己人”! “陛下,霍禹已经接管了禁军兵符。”田延年躬身,声音里带著一丝焦虑。 刘询没说话。 他只是慢慢地抬起手。 一份竹简,从他宽大的袖袍中,滑落到案上。 正是十五年前,苏尘给他的那份名单! “宣。” 刘询只说了一个字。 一个太监立刻上前,展开竹简,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始念。 “霍氏门生故吏,任两千石以上者,三十六人。” “任六百石以上者,一百二十七人。” “其党羽遍布朝堂、军中、地方郡县……” 每念出一个名字,殿下一个將军的脸上,杀气就重一分。 “够了。” 刘询打断了太监。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看著那几个心腹。 “朕笑了十五年。” “朕的骨头,都快笑软了。” “今天,不想笑了。” 他转身,看向皇宫之外,长安城的方向。 那里,是霍家奢华的府邸,此刻想必还在高朋满座,庆祝著权力的交接。 “传旨。” 刘询的声音很轻。 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禁军八营,即刻封锁长安九门!” “羽林、期门两卫,隨朕入宫!” “命京兆尹赵广汉,持节调兵,包围博陆侯府!” “凡霍氏族人,党羽,门客!” “有一个,抓一个!” “敢反抗者……” 刘询顿了顿,一字一句。 “格杀勿论!” 【来了!来了!他来了!】 【臥槽!不装了!摊牌了!】 【十五年啊!你知道我这十五年是怎么过的吗?!我等的,就是今天!!!】 长安城,瞬间从国葬的悲戚,变成了铁与血的屠场! 霍府。 霍禹还沉浸在总揽大权的狂喜之中,正与宾客推杯换盏。 突然! 府门被轰然撞开! 无数身披黑甲的羽林卫,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为首的赵广汉,手持天子节杖,面沉如水。 “博陆侯霍禹,及其党羽,意图谋反!” “陛下有旨!” “拿下!” 霍禹懵了! 酒杯从手里滑落,摔得粉碎! 谋反?! 我谋什么反?! 我刚接了兵权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几把冰冷的环首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同一时间。 长安城內,几十处府邸,同时被军队包围! 哭喊声,求饶声,兵刃入肉声,响彻了整个长安的夜空! 这是一场蓄谋了十五年的清洗! 精准! 高效! 不留任何余地! 当消息传到天幕前的五个时空。 所有帝王,都沉默了。 …… 清洗,还在继续。 刘询却没有留在前殿,指挥这场屠杀。 他提著一盏灯笼,独自一人,走向了后宫。 走向了椒房殿。 那里,是他的新皇后,霍成君的寢宫。 宫门紧闭。 霍成君早已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嚇得魂不附体。 她以为是城中乱兵造反。 “砰”的一声! 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刘询提著灯,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玄色冕服,在摇曳的灯火下,像是凝固的鲜血。 “陛……陛下?” 霍成君看著眼前这个男人,感觉无比的陌生。 这不是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甚至有些諂媚的丈夫! 这不是那个她可以隨意打骂,隨意驱使的傀儡! 刘询没有理会她。 他径直走到霍成君的梳妆檯前,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 最后,他的手,拿起了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 他打开瓶塞,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然后,他笑了。 那是霍成君十五年来,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笑。 也是最后一次。 “皇后。” 刘询转过身,將那个玉瓶递到霍成君面前,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这瓶子里的东西……” “就是当年,你母亲餵给许平君的那碗药吧?” 霍成君瞳孔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不……不是的!陛下!臣妾什么都不知道!”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要抱住刘询的腿,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场挡开。 刘询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仿佛在躲避什么骯脏的东西。 “不知道?” 第151章 汉宣帝隱忍十五年,大明战神十五天都等不了! 刘询笑了。 “朕登基时,你们霍家,当朕是条狗。” “朕立后时,你们霍家,杀了朕的妻。” “朕的儿子出生,你们霍家,把他的母亲换成了杀人凶手的女儿!” “十五年!” 刘询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压抑了十五年的恨意,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朕每天对著你这张脸!朕每天睡在你这个仇人的身边!” “朕要对著你们霍家所有人笑!朕要像条狗一样对你们摇尾乞怜!” “你问朕是怎么知道的?!” 刘询一把將手里的白玉瓶砸在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炸响在殿中! “朕每天晚上做梦都在问!朕在地狱里问了十五年!” 霍成君彻底崩溃了,瘫在地上,屎尿齐流,口中只会反覆念著: “饶命……饶命……” 刘询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脸上的怒火,又一点点退去,变回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白玉小瓶。 轻轻放在了霍成君的面前。 “朕的皇后,是喝药死的。” “朕的周公,是病死的。” “你们霍家满门,是谋反死的。” “现在,轮到你了。” 刘询看著她,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温情”。 “朕不会杀你。” “朕给你体面。” “喝了它,你还是大汉的皇后,哀荣无限。” “不喝……” 刘询转身,走向殿外。 “朕就把你废为庶人,扔进掖庭,让所有人都看看,霍家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自己选。”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殿內,只留下瘫软如泥的霍成君,和她面前那瓶决定她最后尊严的毒药。 …… 天幕之上,汉宫的画面缓缓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金色的总结陈词。 【汉宣帝刘询,少时歷民间疾苦,终登大宝。在位期间,整顿吏治,轻徭薄赋,北击匈奴,南服西羌。史称——孝宣之治,大汉中兴!】 【他不是一个好人。】 【但他是一个,好皇帝。】 隨著字幕的消失,天幕的光芒,黯淡了下来。 大汉,未央宫。 刘邦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笑得前仰后合! “好!好!好!” “不愧是咱老刘家的种!” “这小子,比咱当年还狠!还沉得住气!” “霍光啊霍光,你个老东西,玩鹰玩了一辈子,最后被鹰啄了眼!哈哈哈哈!”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的脸色却无比凝重。 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啊! 每天对著杀妻仇人欢声笑语,甚至还要跟仇人的女儿生儿育女! 这是何等的隱忍!这是何等的狠毒! 他自问,自己能做到吗? 朱元璋不敢想。 他只能憋出一句:“这小子……是天生当皇帝的料。” 孝宣中兴的赫赫武功,伴隨著霍氏满门的鲜血,在天幕上缓缓落幕。 就在这时,天幕之上的光芒再度亮起。 【特別篇·轻鬆一刻】 【看完了高段位玩家的极限隱忍,现在让我们放鬆一下,欣赏一场酣畅淋漓的“弱智”表演!】 【有请,我们熟悉的老朋友——大明战神,叫门天子,朱祁镇!】 “噗!” 永乐朝的朱棣,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轻鬆一刻? 拿我重孙当小丑表演,给你们这帮老祖宗轻鬆一刻?! 朱棣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温馨提示:本次直播,將开启“后世弹幕”功能,让大家看看千年之后的人,是如何评价这位重量级嘉宾的。】 话音刚落! 天幕画面两侧,瞬间涌现出无数条五顏六色的评论!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臥槽!刚看完宣帝的顶级操作,up主就直接上战神,这是生怕我们血压降下来啊!】 【高能预警!非战斗人员请迅速撤离!前方智商盆地,浓度极高!】 【来了来了!我最爱看的环节!战神tv,为您播出!】 画面,正式开始! 时间,景泰八年,正月。 北京城,大雪纷飞。 画面的开场,就是一场政变。 【夺门之变】 被软禁了七年的朱祁镇,在石亨、徐有贞、曹吉祥等人的簇拥下,撞开南宫大门,趁著景泰帝朱祁鈺病重,重新坐上了奉天殿的龙椅。 画面里,朱祁镇穿著龙袍,神情亢奋,但又带著一丝心虚。 他不是靠自己打回来的。 他是被几个投机小人,趁著夜色,“偷”回来的皇位。 【哈哈哈,看战神这小表情,跟做贼一样!】 【別尬黑,人家本来就是偷的。】 【讲个笑话,土木堡战神,北京城焊王,南宫睡佛,三位一体!】 朱祁镇看著御座下,那个病体沉重,被强行从病榻上拖来的弟弟朱祁鈺。 他没有丝毫兄弟之情。 只有被压抑了七年的怨毒! “把他给朕废了!打入西內!” 他尖著嗓子喊道。 朱元璋气得一巴掌拍在龙书案上! “没出息的玩意儿!” “对自己的亲兄弟下这么重的手!” 龙椅,坐稳了。 接下来,该干嘛? 是安抚百官,还是整顿朝政? 都不是。 朱祁镇,要报仇! 报谁的仇? 那个曾经在瓦剌大军兵临城下时,把他这个“太上皇”当个屁,下令开炮的兵部尚书! 那个撑起了大明半壁江山,被誉为“大明风骨”的—— 于谦! 乾清宫內。 石亨和徐有贞一唱一和。 “陛下,于谦位高权重,党羽眾多,若不儘早除之,恐有后患啊!” “是啊陛下!他当初拥立郕王,就是没把您放在眼里!此等不臣之心,天地可诛!” 【来了来了,经典小人谗言环节。】 【这两人,一个石亨一个徐有贞,夺门之变的首功,也是大明朝顶级的人渣!】 【于少保:我当时害怕极了,面对五十万大军和叫门天子,我选择了开炮。】 朱祁镇的拳头,攥紧了。 “可……可于谦有功於社稷,杀他,恐怕天下不服……” 朱祁镇知道,自己这个皇帝的分量,跟于谦在北京城百姓心中的分量,根本没法比。 徐有贞往前一步,凑到他耳边,阴惻惻地说出了一句诛心之言。 “陛下!” “不杀于谦,此举为无名!” 【!!!】 【臥槽!这句话太狠了!】 【翻译一下:你不杀于谦,就等於承认当年于谦拥立新君、保卫京师是对的。那你这次夺门,算什么?就是谋逆!就是乱臣贼子!】 【这直接戳到战神的软肋了!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第152章 我儿不孝,给您添麻烦了!!! 果然! “无名”两个字,让朱祁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所有的犹豫、所有的顾忌,在这一刻,都被他那可怜又可笑的自尊心,彻底碾碎!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杀!” 洪武殿。 朱元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著天幕里的朱祁镇,浑身发抖。 “畜生!” “你这个畜生!” “咱大明的脸,都被你这个玩意儿丟尽了!!!” 画面一转。 正统十四年,正月二十三。 西市刑场。 大雪依旧。 一代名臣于谦,身著囚服,枷锁在身。 他没有喊冤,没有咒骂。 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衣冠,朝著皇宫的方向,深深一拜。 这一拜,拜的是大明江山,拜的是列祖列宗。 唯独,没有他朱祁镇。 【泪目了……】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老子一个三百斤的汉子,看到这儿眼泪掉下来了!】 【朱祁镇!我cnm!】 监斩官,是锦衣卫指挥使,逯杲。 他走到于谦面前,端上一碗酒。 “于少保,请。” 于谦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笑了。 “不必了。” “我是个乾净人,走的时候,也想乾乾净净的。” 言罢。 他引颈就戮。 逯杲闭上眼,泪水滑落,猛地一挥手! 刀光,在漫天风雪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 …… 天幕前的朱元璋,双目赤红,死死盯著画面。 朱棣则是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场“轻鬆一刻”的闹剧,將以悲剧收场时。 天幕画面並未暗淡。 而是打出了一行字。 【国之栋樑,含冤而死。】 【接下来,按律,当抄家。】 画面切换! 一群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撞开了于谦府邸的大门。 他们奉命前来抄没“逆贼”的家產。 所有人都认为,于谦官至兵部尚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家中必然是金山银海,富可敌国。 然而,他们翻遍了整个府邸。 值钱的东西,寥寥无几。 连那些奸佞小人的府邸一个零头都不到! 带队的锦衣卫千户,脸色越来越难看。 【来了来了!我最期待的打脸环节!】 【准备好了吗战神?这一巴掌,可能会把你扇回土木堡去!】 【快抄!给老子狠狠地抄!抄出两袖清风给他看!】 最终,所有的锦衣卫,都停在了一间正屋里。 屋子中央,只摆著一个上了锁的红漆木柜。 这,是整个於府,看起来最“值钱”的东西了。 千户上前,一脚踹开柜门! “咣当”一声! 柜门大开。 看清里面东西的瞬间,在场所有的锦衣卫,包括天幕前所有的帝王,全都愣住了。 柜子里,只有三样东西,躺在猩红的绸缎上。 最上面,是一件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蟒袍,四爪金蟒,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闪烁,那是宣德皇帝御赐的服制,是人臣的无上荣耀! 中间,是一柄剑。 一柄古朴的连鞘长剑,剑柄上刻著两个篆字“如朕”。 尚方宝剑! 见此剑,如见天子!可先斩后奏! 锦衣卫千户的腿,已经开始发软。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移向了最下方。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纯金令牌。 令牌正面,是“如朕亲临”四个大字。 而令牌背面,刻著三个字,三个让在场所有锦衣卫魂飞魄散的字—— 三大营! 调动京师三大营的兵符! 这是兵权!是能决定北京城归属的兵权! 带队的锦衣卫千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本是来抄一个贪官逆贼的家。 可他抄出来的,却是先帝的信任,是大明的荣耀,是足以顛覆皇位的兵权! 于谦,但凡有一丝反心。 但凡他拿出这块金牌。 朱祁镇的夺门之变,就是个笑话! 【臥槽臥槽臥槽!是那块金牌!!!宣宗留下的后手!】 【“替太祖,替朕,反了他!!!”于少保到死,都没有用这个权力!】 【他手里握著刀,握著能决定一切的刀,可他到死,想的都是护著这个国家!朱祁镇你个畜生啊!!!】 【虾仁猪心!虾仁猪心啊!这哪是抄家,这是在挖朱祁镇的祖坟!】 【战神:朕要抄了于谦的家!结果发现于谦家里供著朕爹的遗像,遗像下面还压著一张纸条:我儿不孝,给您添麻烦了!】 “扑通!” 那名锦衣卫千户,再也站不住了。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不是跪朱祁镇,是跪在于谦的这个柜子前,跪在这份他永远无法理解的忠诚前! 他带来的那群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此刻一个个都成了鵪鶉。 没人敢动。 没人敢说话。 他们看著那块金牌,仿佛看到了宣德皇帝那双愤怒的眼睛!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死死盯著天幕,胸膛剧烈起伏。 “好臣子……” “咱大明,有这样的好臣子……” “而咱的子孙……” 他没说下去,只是缓缓闭上了眼。 永乐朝。 朱棣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想起了当年朱瞻基临终前,天幕直播的那一幕。 他想起了自己和苏尘,是如何教导这个孙子。 可他教出来的孙子,留下了能定国安邦的后手。 他孙子的儿子,却亲手把这根擎天柱给砍了!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 乾清宫。 朱祁镇还在等著好消息。 他等著锦衣卫从于谦家里抄出百万家財,好向天下人证明,他杀于谦,是杀一个巨贪! 他杀得对! 然而,他等来的,是一个连滚带爬跑进来的太监。 “陛……陛下!” 太监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 “抄……抄家的人,跪……跪在逆贼府里,不肯走了!” “什么?!” 朱祁镇猛地站起来,一脸的难以置信。 “跪下了?一群锦衣卫,给一个死人下跪?!” 他身旁的徐有贞也是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让他说清楚!到底抄出了什么!” 太监哆哆嗦嗦地,將府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当听到“蟒袍”、“尚方宝剑”,尤其是那块“三大营兵符”时。 “啪!” 朱祁镇面前的青花瓷杯,被他失手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的脸,先是涨红,隨即变得惨白。 血色尽褪。 他想证明于谦是贼。 结果,却证明了于谦是圣人! 他想证明自己夺门是天命所归。 结果,却证明了自己才他妈是那个真正的乱臣贼子! 这一巴掌! 是于谦用自己的死,用自己的两袖清风,隔著生死,狠狠扇在了他朱祁镇的脸上! “不……不可能!” “假的!都是假的!” “是于谦偽造的!他想造反!对!他就是想造反!” 朱祁镇语无伦次,在殿中来回踱步。 徐有贞和石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完了! 这下玩脱了! 他们本想借杀于谦,来为“夺门之变”正名。 可现在,于谦的清白,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齷齪和卑劣! 第153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哈哈哈,破防了!他破防了!】 【经典语录:假的!都是假的!我不信我不信!】 【战神,別挣扎了,躺平吧。你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从今天起,大明皇帝朱祁镇,被永远地钉在了歷史的耻辱柱上。旁边还掛著个牌子,上面写著:小丑竟是我自己。】 朱祁镇的嘶吼,在乾清宫里迴荡。 他抓起身边一切能扔的东西,疯狂地砸向地面。 他不是在愤怒。 他是在恐惧。 他终於意识到,他杀掉的,不仅仅是一个兵部尚书。 他杀掉的,是大明的脊樑。 他毁掉的,是朱家天子,在天下人心中的最后一点信誉! 天幕前的朱元璋,看著自己这个不成器的重孙,脸上反倒没了怒火。 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別放了。” “让他滚吧。” “咱朱家的脸,今天算是丟尽了。” 永乐朝。 朱棣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 天幕之上,那充满了屈辱和荒诞的画面,骤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激昂的鼓点! 是铁蹄踏地的轰鸣! 金色的字体,带著一股肃杀之气,重新占满了所有人的视野! 【特別篇·轻鬆一刻,已结束。】 【现在,让我们回到正片——】 【汉宣帝·刘询的復仇之夜!】 所有时空的帝王,精神都是一振! 憋屈了这么久,终於他妈的等到爽的了! 大汉,长安城。 “封锁九门!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羽林卫听令!包围博陆侯府!” “京兆尹所属,按图索驥!凡名单所列之家,一概拿下!” 一道道冰冷的命令,从刘询口中发出。 整个长安城,瞬间从国葬的肃穆,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修罗场! 刚刚还在霍府推杯换盏,庆祝权力交接的霍禹、霍山等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如狼似虎的羽林卫死死按在地上! 酒杯摔碎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求饶的哭喊声,混杂著刀锋入肉的闷响。 【来了来了!爽!太爽了!】 【这他妈才叫皇帝!这他妈才叫復仇!】 【忍了十五年啊!一朝爆发,就是要斩草除根!宣帝牛逼!】 【霍禹:剧本不对啊!我爹刚死,皇帝不该哭得更伤心一点吗?怎么突然就拔刀了?!】 未央宫。 刘询没有理会殿外传来的阵阵惨叫。 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那,看著一份份战报被呈上来。 “稟陛下!霍氏子弟,悉数拿下!” “稟陛下!党羽三十六家,已尽数包围!” “稟陛下!城中宵禁,无人敢动!” “好。” 刘询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脑中排演了无数遍。 排演了整整十五年。 “把霍禹,带上来。” 他淡淡地说道。 片刻之后。 一身华服、却狼狈不堪的霍禹,被两个士兵拖进了大殿。 他脸上还带著宿醉的红晕,眼神里全是茫然和惊恐。 “陛……陛下!” 霍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臣……臣何罪之有啊!” 刘询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走到霍禹面前。 他没有说话。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种猫看老鼠的戏謔。 “罪?” 刘询笑了。 “大司马,何罪之有啊?” “你是朕的周公之子,是朕的肱股之臣,是朕的大舅哥。” “朕,还要靠你辅佐呢。” 这番话,让霍禹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以为是皇帝搞错了! “陛下圣明!臣对大汉,对陛下,忠心耿耿啊!” “忠心?” 刘询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是啊,你们霍家,確实『忠心』。” “忠心到,可以隨意废立皇帝。” “忠心到,可以杀了朕的皇后,再把自己的女儿塞上凤座。” “忠心到,连朕下葬先帝用什么礼制,都要听你们霍家的!” “这份忠心……朕,受不起啊!”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进霍禹的心里! 他终於明白了! 这不是误会! 这是清算! 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对整个霍家的清算! “你……你……” 霍禹指著刘询,脸上血色尽褪。 “你一直在装!你装了十五年!” “啪!” 刘询反手一个耳光,直接將霍禹扇倒在地! “装?” 刘询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用鞋底碾著他的尊严,一字一句。 “朕的妻子死的时候,你们在庆祝!” “朕的儿子出生时,没有母亲!” “朕每天晚上,都要抱著杀妻仇人的女儿入睡!” “你告诉朕,朕他妈的这是在装吗?!” “这叫——等!” “等你们的爹死!” “等你们这群蠢货,把脖子都伸到朕的刀口下面来!” 霍禹彻底崩溃了。 他想不通,这个在他们霍家面前,摇了十五年尾巴的傀儡,怎么会变成一头择人而噬的恶狼! 刘询缓缓抬起了脚。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又变回了那个威严的帝王。 “拖下去。” “霍氏满门,不论男女老幼,凡录於族谱者,皆斩!” “其党羽,按罪论处,夷三族!” “不!!!” 霍禹发出了绝望的嘶吼,却被士兵死死堵住嘴,拖了出去。 血腥的屠杀,已经註定。 【爽!!!!】 【杀!杀光这帮杂碎!】 【这才是帝王!心不狠,站不稳!】 大殿,重归寂静。 刘询的復仇,完成了。 十五年的隱忍,终於换来了大权在握。 御座之下。 田延年、赵广汉等人,躬身而立。 他们是这场风暴的执行者,是新帝的刀锋。 现在,风暴过去了。 他们看著龙椅上那个恢復了平静的年轻帝王,心里除了敬畏,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火热。 该论功行赏了。 他们为新帝流过血,赌上了全族的身家性命! 未来的大汉朝堂,他们就是新的“霍光”! 然而。 刘询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的扶手。 每一下,都敲在田延年等人的心坎上。 第154章 而朕这个天子,不想欠任何人! 【臥槽,什么情况?怎么不说话了?快发赏钱啊!】 【你们不懂,这叫帝王的留白。他在享受胜利的果实。】 【不对劲……我怎么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刚杀完人,不该是开庆功宴吗?】 【楼上的,你以为是公司年会啊?这是屠宰场!刚宰完猪,你猜屠夫下一个动作是干嘛?是磨刀!】 就在所有人都快被这寂静逼疯的时候。 刘询,终於开口了。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望向了遥远的过去。 “田延…田爱卿。” 他的声音很轻。 田延年浑身一震,往前一步,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臣在!” 刘询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那眼神,没有讚许,没有喜悦。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当年,是你在大將军面前,力主废黜昌邑王,迎立朕的吧?” 田延年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这句话,不是在敘旧! 这是在翻旧帐! 他当初是霍光的心腹!他是霍光废立皇帝的最关键的执行人! 他以为自己弃暗投明,已经洗白了! 可皇帝,根本没忘! “陛……陛下!” 田延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朝服! “臣当初虽在霍氏门下,但心……心是向著陛下的啊!” “臣看到陛下的第一眼,就知道陛下乃天命所归!所以才冒死进言……” 刘询笑了。 他站起身,走下御座,亲手扶起了田延年。 “田爱卿,何必如此?” “朕知道你忠心。” “你帮朕废了刘贺,有功。你帮朕除了霍家,大功!” 刘询拍了拍田延年的肩膀,那动作亲密得让田延年感到一阵阵发毛。 “但朕这个人啊……” 刘询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 “有个毛病。” “看见功臣,朕就想起当年那个在牢里,一无所有的刘病已。” “朕就想起,自己这条命,这条龙椅,都是別人『赏』的。” 刘询的目光,扫过田延年,扫过赵广汉,扫过殿內每一个参与了这场政变的人。 “朕……” “睡不著啊。” 这五个字,比刚才长安城所有的惨叫加起来,都更让人恐惧! 田延年刚刚站直的身子,又一次软了下去,瘫倒在地。 他懂了。 彻底懂了! 皇帝不是要追究他曾经的霍氏身份。 皇帝要杀的,就是他们这群“功臣”! 因为他们知道的太多了! 他们见过皇帝最卑微,最像狗的样子! 只要他们还活著一天,就等於在时时刻刻提醒著这位九五之尊,他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我艹!我艹!我艹!卸磨杀驴!这是要卸磨杀驴啊!】 【杀完了仇人,现在,该轮到功臣了!】 【朱元璋:对!就是这个理儿!咱懂!咱太懂了!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尤其是这帮知道你睡觉会打呼嚕的!】 【刘邦:这小子……比乃公还黑!乃公杀韩信,好歹还找了个谋反的由头,这小子直接摊牌了!就因为你们功劳太大,所以你们该死!】 【这才是帝王!真正的孤家寡人!他不需要战友,他只需要奴才!】 大殿里。 赵广汉等人,一个个脸色惨白,噤若寒蝉。 他们本以为自己是屠夫。 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也是砧板上的肉! 刘询看著瘫在地上的田延年,脸上没有一丝杀意,反而充满了“惋惜”。 “田爱卿,你劳苦功高,朕怎么会杀你呢?” “朕,要赏你。” 刘询缓缓走回龙椅,坐下。 “朕听闻,大司农的府邸,风景不错,冬暖夏凉。” “朕赐你……归老还乡,颐养天年,如何?” 话音一落。 一个黑衣宦官,托著一个漆盘,无声无息地走到了田延年面前。 漆盘上,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加官进爵的圣旨。 只有三样东西。 一卷白綾。 一杯毒酒。 和一把锋利的匕首。 大汉天子御赐的“三件套”,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漆盘上。 田延年看著这三样东西,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他帮著皇帝扳倒了权倾朝野的霍家! 他刚刚还站在胜利的这一边! 怎么一转眼,刀就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大殿里,赵广汉等人,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们看著瘫在地上的田延年,仿佛看见了未来的自己。 骨头里的寒意,顺著脊椎一路往上爬! 刘询就那么平静地坐在龙椅上,看著田延年,那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彻骨的冷。 “田爱卿,为何不选?” 刘询的声音很温和。 “是不满意朕的赏赐吗?” 田延年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陛下!” “臣……不明白!” “臣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嘶吼著,问出了殿內所有功臣的心声。 刘询笑了。 “你没错。” “你错在,你不该有功。” 刘询站起身,缓缓踱步到田延年面前。 “朕在民间的时候,有人给朕一碗饭,朕记他一辈子。” “可朕当了皇帝。” 刘询俯下身,盯著田延年的眼睛,一字一句。 “朕不希望,再有人对朕有『恩』!” “因为『恩情』,是要还的!” “而朕这个天子,不想欠任何人!” “朕的皇位,是刘家列祖列宗传下来的!不是霍光给的!更不是你们这群『功臣』帮朕抢回来的!” “你们的存在,你们的功劳,就像一根根针,无时无刻不在扎著朕!” “提醒朕,朕曾经是个连妻子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提醒朕,朕这个皇帝,是靠著你们的『拥立之功』才坐稳的!” 刘询的声音陡然提高! “朕不需要!” “朕的江山,不需要功臣!” “朕,只需要奴才!” “听话的,办事的,不会让朕想起过去的奴才!” “你懂了吗?” 田延年懂了。 他浑身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 不是因为他曾经是霍光的党羽。 而是因为,他们是新帝登基的“踏脚石”。 现在皇帝上岸了。 要把所有沾著泥的石头,全都踢进深渊! 天幕之上,金光大盛! 苏尘的身影出现在一片虚空之中,他的面前,是汉家天下那广袤的版图。 【你们以为,这是刘询一个人的復仇?】 【不。】 【这是苏尘,为大汉开的一剂猛药。】 【高祖斩白蛇,立了汉。】 【文景之治,养了汉。】 【武帝拓边,强了汉。】 【但从高祖分封功臣,到武帝託孤霍光,一个幽灵,始终盘旋在汉室的上空——权臣政治!】 【今天杀一个霍光,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王光、李光!】 【想要『中兴』,想要彻底根治这个绝症,就必须用最烈的毒,把这腐烂的土壤,连根拔起!】 【刘询,就是苏尘选中的那把最锋利,也最无情的刀!】 【他杀的不是田延年。】 【他杀的是『功臣可以左右皇权』这个念头!】 【他要用这些人的血,告诉后来所有的人——】 【这大汉的天,姓刘!】 【从今往后,永远姓刘!】 第155章 你们懂个锤子! 洪武殿。 朱元璋看著天幕,看著那句“朕只需要奴才”,他没有暴怒,反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找到知己的舒畅! “好!” “说得好!” “咱当年要是能这么跟那帮骄兵悍將说清楚,何至於杀得人头滚滚,还落一身骂名!” “这小子,是天生当皇帝的料!” …… 大殿里。 田延年看著眼前的三件套,惨然一笑。 他终於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只是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扳倒霍家,再用来警示天下的棋子。 他颤抖著手,没有去拿白綾和匕首。 杀人不过头点地。 他想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他端起了那杯毒酒。 “臣……” “谢陛下,赐死。” 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剧毒入喉,他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著,双眼却死死地盯著龙椅上那个冷漠的帝王。 刘询没有看他。 只是转过身,看向殿外那漆黑的夜。 “下一个。” 田延年的尸体,被宦官拖了出去,金砖地面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拖痕。 赵广汉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头埋得更低了。 他能感觉到,皇帝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完了。 下一个,就是我。 他,京兆尹赵广汉,是扳倒霍家的第一功臣!正是他,手持天子节杖,第一个带兵包围了博陆侯府! 功劳越大,死得越快。 这个道理,田延年的尸体还没凉透,就已经教给他了。 赵广汉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发自骨髓的恐惧。 他想不通。 他们明明是贏家! 可为什么,胜利的果实,是毒药?! “赵广汉。” 刘询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赵广汉的身子猛地一抽,几乎是靠著本能,膝行向前,重重叩首。 “臣……臣在……”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完了,该轮到我选三件套了。 是白綾体面点,还是匕首快一点? 就在赵广汉连自己埋在哪的风水都开始琢磨的时候,龙椅上的那个男人,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脑子都宕机的问题。 “长安东市,一斗粟米,如今是何价钱?” 什么? 赵广汉猛地抬头,满脸都是错愕。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皇帝不问他忠不忠心,不问他有没有二心,却问他米价?! 这算什么? 临死前的对帐吗?! 別说赵广汉,就连天幕前的几位帝王,也都是一愣。 大汉,未央宫。 刘邦挠了挠头:“这小子搞什么鬼?刚杀了人,不分钱不安抚人心,开始查菜市场了?”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那张原本还带著几分“知己”笑意的脸,却瞬间凝固。 他死死盯著天幕,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不对! 这小子…… 天幕之上,后世弹幕炸开了锅! 【???画风突变!刚看完灭门惨案,直接跳到《今日说法》之菜市场价格纠纷?】 【我靠!我老板要是前一秒刚开完人,后一秒问我公司楼下盒饭多少钱,我腿都得嚇软!】 【你们懂个锤子!这才是最恐怖的!他不是在问价!他是在告诉你——你们这帮人盯著皇位和爵位,而朕,盯著你们的饭碗!】 大殿里,赵广汉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身为京兆尹,长安城的父母官,平日里接触的都是朝堂公卿,处理的都是大案要案。 一斗米多少钱? 鬼才知道! “臣……臣……” 他支支吾吾,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刘询没有催他。 他只是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发毛的语调,自问自答。 “官府牌价,一斗七钱。” “可东市的粮行,没有一家低於十钱。” “南市更贵,十二钱,而且还要搭著买他们家的陈米。” “至於那些推著车在坊间叫卖的,十五钱一斗,里面还掺了三成的沙子。” 刘询每说一句,赵广汉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 他这个京兆尹都不知道,甚至都没想过去知道! 皇帝,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不知道?” 刘询看著他,脸上没有嘲讽,只有失望。 “是啊。” “你们这些公卿,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你们盯著的,是朕屁股底下的龙椅,是霍家空出来的爵位。” “你们想的是,杀了霍光,你们就能成为新的霍光!” 刘询站了起来! 他缓步走下御座,走到那群噤若寒蝉的“功臣”面前。 “但朕告诉你们。” “朕杀霍家,不是为了把他们的位置,换给你们!” 刘询的声音,陡然拔高! “朕杀功臣,是为了扫地!” “把这朝堂之上,所有盘根错节、只知党同伐异,不知民间疾苦的垃圾,全都给朕扫出去!” 他环视眾人,那眼神,不再是杀人的刀,而是一把即將清扫整个官场的铁扫帚! “从今日起,大汉官吏考评,只看一样东西!” “政绩!” “一县之长,不看你文章写得多好,不看你孝廉举得多高,朕只看你治下,粮价稳不稳,户数增不增,盗匪多不多!” “一郡之守,朕只看你境內,水利修了多少,驰道通了多长,赋税收上来几成!” “办得好,升官发財!” “办不好……” 刘询的目光,落回到已经瘫软的赵广汉身上。 “就跟田延年一样,回家养老!” 第156章 臣,呼韩邪,叩见大汉天子! 【臥槽!臥槽!臥槽!来了!kpi考核!绩效管理!】 【这他妈是苏尘教的吧!绝对是!把现代企业管理制度搬到大汉朝来了!】 【朱元璋:快!拿笔记下来!咱的大誥,可以加新內容了!】 【刘询:別跟我谈理想,谈忠诚,老子在市井里混了十几年,只认钱和粮!拿不出业绩,就给老子滚蛋!】 赵广汉懂了。 他看著刘询,那张年轻的脸上,已经找不到一丝市井少年的影子,只剩下帝王的威严与冷酷。 “京兆尹,是天子脚下第一官。” 刘询的声音,重新恢復了平静。 “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把长安城的米价,给朕压到八钱以下!” “把那些在米里掺沙子的粮商,在城门口收黑钱的恶吏,全都给朕掛到城墙上去!” “办得到,你这个京兆尹,就继续当下去。” 刘询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办不到……” “田延年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赵广汉一个激灵! 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在这一刻,竟然变成了一股求生的渴望! 这不是死路! 这是唯一的活路! 皇帝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但同时,也给了他一个握住刀柄的机会! “臣!” 赵广汉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叩首,额头砸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领旨!” “臣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必定为陛下,扫清长安!” 刘询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走回御座,目光,却越过了大殿,投向了墙上那副巨大的《大汉疆域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最终,停在了北境,那片代表著匈奴的、苍茫的土地上。 他笑了。 那笑容,让刚刚捡回一条命的赵广汉,再次感到一阵心悸。 【屋子扫乾净了。】 【现在,是时候请那些窥伺在外的邻居,喝杯茶了。】 【一杯,用刀子和鲜血泡的茶。】 未央宫,宣室殿。 更漏声滴答作响,殿內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寒夜还要冷上几分。 刚刚打发走了那帮被嚇破胆的“功臣”,刘询並没有回后宫休息。 他站在那幅巨大的《大汉疆域图》前,手里的硃砂笔悬在北方的草原上,久久没有落下。 “怎么,不知道该在哪下刀子?” 一道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苏尘一身布衣,手里拿著两个热腾腾的烤红薯,极其自然地走到刘询身边,递给他一个。 在这个时空里,他是看著刘病已长大的师父,是教他在市井中活下去的引路人,也是如今这大汉棋局的执棋者。 刘询接过红薯,顾不上烫,掰开咬了一口,那股子甜糯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些。 “师父。” 刘询指著地图上那片广袤的红色区域, “霍光死了,朝堂清了,米价也压下去了。现在,就剩这头狼了。” 匈奴。 大汉百年的梦魘。 曾祖父汉武帝打了一辈子,卫青、霍去病封狼居胥,虽然打断了匈奴的脊樑,但也打空了大汉的家底。 如今,这头受了伤的狼又开始在边境呲牙咧嘴,试探著新皇的成色。 “你想怎么打?” 苏尘一边剥皮一边问, “学你曾祖父,举全国之力,发兵十万,硬碰硬?” 刘询沉默了。 他是在市井长大的天子,知道民间疾苦。 一场大仗打下来,刚稳住的米价得翻十倍,刚安抚好的百姓得死一半。 “打不起。” 刘询吐出三个字,眼神阴狠, “但我也不想让他们好过。” “那就別把他们当『国』来打。” 苏尘拍了拍手上的灰,指著地图上的匈奴王庭, “要把他们当『帮派』来治。” “帮派?”刘询一愣。 “你在长安市井混了这么多年,还不懂怎么对付那些抱团的地痞?” 苏尘笑了,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算计, “一个强大的老大,底下必然有一群想上位的小弟。” “与其派兵去杀老大,不如花钱去扶持老二、老三、老四。” 苏尘的手指在草原上划了几道线,把原本完整的匈奴版图,切成了稀碎的五块。 “给钱,给粮,给丝绸。” “告诉那些不如意的匈奴小王:只要你们敢跟单于对著干,大汉就是你们的榜样,就是你们的亲爹!” “让他们自己打自己,我们坐在长城上看戏。” 刘询的眼睛亮了。 这招他熟啊!这不就是当年他在斗鸡场挑拨离间的那套路子吗? 就在君臣二人定计之时,天幕之上,金光流转。 【论:如何用最少的钱,把最大的敌人变成自家的保安队长!】 【汉武帝刘彻(棺材板压不住版):我不服!老子打了四十四年仗!凭什么这小子动动嘴皮子就能贏?!】 【大明战神朱祁镇:这就是差距……我送人头,人家送狗粮。】 【经济战大师:这叫降维打击!汉武帝打的是物理战,汉宣帝打的是经济战+政治战!性价比高得离帕!】 【歷史课代表:冷知识,汉宣帝时期,匈奴分裂成五个单于,互相咬得一嘴毛,最后呼韩邪单于实在混不下去了,只能跑到长安来求收留。】 【保安队长呼韩邪:还得是大汉的编制香啊!给发工资不?】 画面流转。 甘露三年,长安城外。 这一天,渭桥之上,旌旗蔽日。 並没有想像中的刀光剑影,也没有万军衝杀的血腥。 汉宣帝刘询,身著黑色袞冕,站在渭桥尽头。在他身后,是大汉最精锐的羽林骑,一个个鲜衣怒马,却刀剑入鞘。 而在桥的另一头。 一个身穿胡服、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翻身下马。 他是呼韩邪单于。 匈奴名义上的最高领袖,曾经让汉朝闻风丧胆的草原霸主。 此刻,他却像个离家多年的游子,一步步走向那个年轻的大汉天子。 没有捆绑,没有押解。 他是自愿来的。 在苏尘的“五单于並立”计策下,匈奴內部杀得昏天黑地。 呼韩邪被其他兄弟打得连饭都吃不上,如果不投降大汉,他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做成狼粮。 “臣,呼韩邪,叩见大汉天子!” 第157章 麒麟阁十一功臣! 眾目睽睽之下。 这位草原之主,推金山倒玉柱,重重地跪在了刘询的脚下! “愿做大汉北藩,世世代代,为大汉守边!” 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欢呼声穿透了岁月,让不同时空的帝王们都感到头皮发麻。 大汉,未央宫。 刘邦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酒爵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乃公当年在白登山被围得像条狗,这……这重孙子,竟然让单于给他当看大门的?!” 他想过大汉会贏,但没想过能贏得这么——羞辱人! 杀了他,那是消灭肉体。 让他跪下当保安,那是诛心啊!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盯著天幕,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疼得呲牙咧嘴却忍不住大笑: “高明!实在是高明!苏先生这一手『以夷制夷』,比蓝玉那莽夫带兵去砍人强了一万倍!” “不费一兵一卒,就把边患变成了藩篱!” “標儿!” 朱元璋猛地回头, “记下来!以后对付漠北那些部落,別光知道杀!要学会分化!要学会让他们为了抢咱们的一口剩饭,自己把脑浆子打出来!” 天幕画面中。 刘询並没有像传统帝王那样摆架子。 他快步走上前,亲手扶起了呼韩邪单于,脸上掛著那种市井里特有的、热络的笑容,仿佛扶起的不是死敌,而是失散多年的大表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单于言重了!”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缺粮了?给!” “缺兵器了?给!” “只要你帮朕看好长城以北,不让其他阿猫阿狗过来捣乱,朕保你荣华富贵!” 刘询拍著呼韩邪的肩膀,豪气干云。 那一刻,呼韩邪感动得热泪盈眶,恨不得当场认刘询当义父。 而站在阴影里的苏尘,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幕,手里把玩著一枚铜钱。 【看懂了吗?这就叫:把你卖了,你还得帮我数钱。】 【呼韩邪以为自己找了个靠山,实际上,他成了大汉的一条链子。】 【从此以后,大汉不用再在那苦寒之地驻扎重兵,只需要每年给点“狗粮”,这曾经的草原狼,就会死死地咬住其他敢靠近大汉的敌人。】 【这就叫——防御外包!】 【666!防御外包这个词太精准了!】 【汉武帝:我花了无数钱粮,死了无数人,就是为了灭匈奴。汉宣帝:给点外卖钱就解决了?】 【这性价比,资本家看了都流泪!】 【刘询:只要钱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以前没钱,现在我有啊!】 画面渐渐暗淡。 匈奴已平,西域归心。 大汉的版图,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定胡碑”立於草原,“汉之號令”行於西域。 史称孝宣中兴。 未央宫內。 庆功宴刚刚散去,刘询喝得有点多,脸色微红。 他看著空荡荡的大殿,那种无敌的寂寞感油然而生。 “师父。” 刘询瘫坐在龙椅上,毫无形象地扯开衣领, “霍光我也熬死了,功臣我也收拾了,匈奴我也搞定了。” “你说,这大汉天下,还有谁能让朕睡不著觉?” 苏尘从黑暗中走出,给他的杯子里倒了一杯醒酒汤。 “外面的狼是打跑了。” 苏尘的声音却像一根针,瞬间扎破了刘询的醉意。 “但家里的狗,你真的餵熟了吗?” 刘询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清明。 “你是说……” “那些帮你治理天下的『能臣』,那些在战场上为你流血的『武將』。” 苏尘指了指大殿外,那里是未央宫最高的阁楼麒麟阁。 “他们现在都眼巴巴地看著你呢。” “飞鸟尽,良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 “你是想学你高祖爷爷,把他们都煮了?” “还是想个办法,让他们死了以后,还得给你守著这江山?” 刘询坐直了身子,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杀? 不能再杀了。 之前杀田延年那是为了立威,为了收权。 现在要是把赵充国、魏相、丙吉这些人都杀了,谁来干活? 谁来帮他维持这庞大的帝国运转? 但不杀…… 这些人的功劳太大了。 大到让他这个皇帝,看著就眼晕。 “师父有何高见?”刘询看向苏尘。 苏尘笑了。 他指了指那座高耸入云的麒麟阁。 “给他们画个饼。” “一个很大,很香,能让他们为了这个饼,把命都卖给你,把子孙后代都绑在你战车上的……千古大饼!” “我们要搞个——大汉全明星排行榜!” 刘询一愣:“全明星……那是啥?” 苏尘没有解释,只是大手一挥,指向天幕。 下一刻。 天幕之上,原本关於匈奴的画面轰然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楼阁,在云雾中若隱若现! 金色的榜单,从楼阁顶端垂落,每一个名字,都带著血与火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特別策划:麒麟阁十一功臣!】 【这是一份大汉帝国的“封神榜”!】 【这也是汉宣帝刘询,作为一代帝王,最为精妙、也最为无情的一次——人心操盘!】 【谁能上榜?谁被除名?】 【那个一手遮天、把刘询压制了整整六年的霍光,究竟配不配出现在这个榜单的第一位?】 【而那个在北海牧羊十九年、吃尽了苦头的苏武,为什么只能敬陪末座?】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对这个话题太敏感了! 功臣!排名!画像! 这不就是他一直想干,却总觉得怎么干都不对劲的事吗? “快!” 朱元璋死死盯著天幕, “让咱看看,这个在牢里长大的小子,到底是怎么摆平这帮功劳大过天的老傢伙的!” “要是他能摆平……” 朱元璋看了一眼下面站著的蓝玉、傅友德等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咱……或许也能给这帮老兄弟,留条活路?” 第158章 听话的,进阁!不听话的,进坟! 天幕之上,那座高耸入云的麒麟阁,沉重的大门缓缓推开。 灰尘在金色的阳光中飞舞,露出了里面一幅幅巨大的画像。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大汉的血泪史。 天幕中,苏尘走在空旷的长廊里,靴子敲击地面的声音迴荡在每一个角落。 刘询跟在他身后。 “师父,名单擬好了。” 刘询递上一份捲轴,指著第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威严的老者,却唯独没有名字。 【来了!顶级冷知识!麒麟阁第一人,博陆侯,只有官衔,不写名字!】 【这叫『不名』,是臣子的最高荣誉,也是刘询最狠的耳光。】 【刘询:老头,你生前压了我十五年,死后我让你连个名字都没有,我还得让天下人说我仁至义尽。】 苏尘停下脚步,看著那副无名画,嘿嘿一笑。 “名字不写,是为了堵住天下人的嘴。” “你杀了人家满门,还得把人家老爹供在第一位,这叫政治正確。” “但这第一位没名字,就是在告诉后人:立功再大,只要敢覬覦皇权,连祖宗留下的字號,朕都能给你抹了。” 刘询点了点头,眼神里的冷意更甚。 “那最后一位呢?”苏尘转过头,看向长廊尽头那个清瘦的身影。 那人手持一桿残破的汉节,站在风雪中。 苏武。 【我为苏武抱不平!牧羊十九年,全了大汉的脊樑,凭什么排最后?】 【前面全是关係户,苏武这种硬骨头,在皇帝眼里就是个『吉祥物』。】 【刘询:苏老头,你確实感天动地,但你没兵权啊,我不把你放最后,难道把那帮带兵的放在最后等他们造反?】 朱元璋看到这里,眉头皱皱。 “这不对吧?” “苏武这种孤臣、忠臣,不该是第一吗?” “这排在最后的,不应该是最没用的那个吗?” 朱棣在永乐朝也看傻了。 他心里的天平在左右摇晃。 按照他的性子,苏武这种狠人,必须重赏! 可刘询竟然把他塞在了犄角旮旯? 天幕中,苏尘把手搭在刘询的肩膀上。 “这就叫帝王术。” “苏武这种人,是牌坊,是给老百姓看的,让他们知道大汉还有忠臣。” “但对於帝王来说,这种人最没威胁,也最没用。” “所以,他得排最后。” “这不仅是排位,这是在给功臣分等级。” “第一类,是有功但得死的,比如霍光。” “第二类,是听话能干活的,比如张安世。” “第三类,是除了忠心一无所有,只能拿来当模范带头的,比如苏武。” 苏尘的一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直接敲碎了朱元璋最后的幻想。 “这就叫,统战价值。” 【刘询:大家看好了,听话的,进阁。不听话的,进坟。】 【苏武:十九年寒冰,最后换了个吊车尾,这工作性价比太低了。】 【霍光:我谢谢你啊,全家都没了,还得在墙上当门神。】 苏尘负手而立道, “把苏武放在最后,是因为他只有节气,没有实权。 这种人,捧得再高,也就是个吉祥物,用来告诉天下人:只要你忠心,朕就记得你。” 刘询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排在第一位、独占鰲头的霍光画像。 画师的技艺极高,將霍光生前那种权倾朝野、不怒自威的气势描绘得淋漓尽致。 但画像下方的名牌,却是空的。 只有官爵,没有名字。 “那霍光呢?” 刘询眯起眼睛,语气中带著一丝快意, “师父,朕没写他的名字,天下人都夸朕宽厚,说朕不忍直呼权臣之名。但朕心里清楚,朕就是不想写。” “这不仅仅是不想写。” 苏尘转过身,指著那张脸。 “这叫——剥离。” “把『霍光』这个人,从『大司马大將军』这个位置上剥离下来。” 苏尘走到画像前,手指轻轻敲击著画框。 “写了名字,就是在纪念他这个人。不写名字,那就是在纪念『大司马』这个职位,纪念他对大汉做出的业绩。” “至於霍光这个人是好是坏,是有情还是无义,是忠臣还是权奸……” 苏尘冷笑一声。 “在麒麟阁里,不重要。” “你刘询要告诉后世的是:大汉需要这样一个能干活、能扛事、能废立皇帝稳定局势的『工具』。” “至於这个工具叫霍光,还是叫李光、王光,无所谓。” “因为他的全家,都已经被你杀光了。” “留著他的画像在第一位,就是让他死后,还要为你大汉站岗,还要为你刘家的江山,当一个没有名字的门神。” “这,才叫真正的——吃干抹净。” 刘询听完,背脊不禁泛起一阵寒意,隨即便是抑制不住的大笑。 “好!好一个吃干抹净!” “他霍家用了朕的皇后当垫脚石,朕就用他的尸骨,给大汉铺路!” 天幕外,各个时空的帝王们一片安静。 这一手,太狠了。 比杀了霍光全家还狠。 这是要让霍光在歷史上,永远作为一个“职场符號”存在,而彻底抹杀他作为“人”的一切尊严。 【前方高能!这就是顶级hr的操作吗?】 【霍光(在地下):刘询你个老六!老子全家被你砍了,坟被你刨了,最后还得掛墙上给你当免费保安?我不要面子的吗?!】 【这就叫人死了,剩余价值还得榨乾。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犹太人看了都得喊爹。】 【苏武在最后哭晕:合著我受苦十九年,就是个气氛组的?】 【楼上的,知足吧!苏武好歹全须全尾。你看排中间的那几个,赵充国、魏相,哪个不是被当牛马使唤了一辈子?】 苏尘指著中间那一排画像。 赵充国、张安世、韩增、魏相…… “这些人,才是大汉的基石。” “他们没有霍光那么大的权,也没有苏武那么高的名。” “但他们有一样东西好用。” 苏尘走到赵充国的画像前。 这位老將军,七十多岁了还请缨去平定羌乱,提出“屯田”之策,为大汉省下了巨额军费。 “刘询,你看清楚了。” “霍光是『狼』,得防著,死了还得用链子锁著。” “苏武是『鹤』,得供著,用来装点门面。” “而赵充国这些人,是『牛』。” “吃的是草,挤的是奶。给点名分,给个画像,他们就能为了你,为了老刘家,活活累死在任上。” “这麒麟阁,说白了,就是给这群牛马,掛的一根胡萝卜。” 第159章 乱我家者,必太子也! 刘询看著那些画像,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只要这个阁立在这儿,以后大汉的臣子,就会为了能把自己的画像掛进去,爭著抢著去当牛做马,去为他刘家流干最后一滴血。 “师父。” 刘询对著苏尘深深一拜。 “朕,受教了。” “从今往后,朕不仅要用活人,还要学会用死人。” “这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看著天幕,手里的茶杯都在抖。 “像!太像了!” “这招数,跟咱们以后要搞的那个……什么庙?” 旁边的太子朱標小声提醒:“父皇,是太庙配享。” “对!配享太庙!” 朱元璋一拍大腿,眼睛里放光。 “咱之前总想著,这帮老兄弟功劳太大了,不好管。现在看来,是咱格局小了!” 唐朝,太极宫。 李世民却皱起了眉头。 他看著那一排排画像,看著刘询那张充满算计的脸,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辅机。” 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忌, “你说,若是朕也搞这么一个阁子,把你们都画上去……” 长孙无忌一愣,连忙躬身: “那是臣等的荣耀。” “荣耀?” 李世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刘询这法子,狠是狠,但也太冷了。” “君臣之间,若只剩下算计,只剩下利用,那这江山,也就没了人味儿。” “朕不想做刘询。” “朕希望,朕与你们,是真正的一心同体,而非人与工具。” 【唐太宗不愧是千古一帝!格局打开了!】 【刘询:我那是没办法!我开局地狱模式,不狠站不稳!你李二开局就是满级大號,当然可以谈感情!】 【不过说真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確实比麒麟阁多了点人情味。至少李二没把长孙无忌的画像名字给抹了。】 【但结局嘛……咳咳,长孙无忌最后不也被李治给弄死了?歷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啊。】 天幕画面流转。 麒麟阁的大门关闭,將那十一副画像锁在了歷史的尘埃里。 宣室殿內,灯火通明。 刘询已经不再年轻。 常年的操劳和心机深沉,让他的鬢角过早地染上了霜白。 他坐在龙椅上,手里拿著一卷竹简,眉头紧锁。 那是太子刘奭刚刚呈上来的奏疏。 奏疏里,年轻的太子引经据典,满篇都是仁义道德,劝諫父皇不要对臣下太过严苛,要多用儒生,多行仁政。 “啪!” 竹简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刘询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蠢货!” “乱我家者,必太子也!” 阴影处,苏尘走了出来,弯腰捡起那捲竹简,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怎么?后悔了?”苏尘的声音依旧平静。 “师父!” 刘询指著地上的竹简,咬牙切齿。 “朕辛辛苦苦,用法家治国,用霸道御臣,才有了今天的大汉中兴!” “这小子倒好!满脑子都是那群腐儒灌输的酸臭气!” “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 【经典名场面!汉宣帝怒喷太子!】 【这就是大汉衰落的开始啊!老爹是顶级权谋大师,儿子是傻白甜圣母。】 【刘询:老子在前线玩命,你在后方读死书?】 【朱元璋:这……这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能不眼熟吗?你家朱標虽然不傻,但也信儒家那套啊!还有那个建文帝朱允炆,简直就是汉元帝刘奭的翻版!】 苏尘看著暴怒的刘询,轻轻嘆了口气。 “刘询,你算计了天下人。” “算计了霍光,算计了匈奴,算计了麒麟阁。” “但你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苏尘把竹简放回刘询的案头,目光直视著这位大汉天子。 “你可以杀光所有威胁你的人。” “但你杀不死『思想』。” “你为了对付世家,为了压制霍光,扶持了儒生,让那帮读书人帮你掌握话语权。” “现在,这把火,烧到你自己儿子身上了。” 刘询愣住了。 他看著苏尘,眼神里的怒火逐渐变成了惊恐。 是啊。 他这辈子,都在用人,都在制衡。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却没想到,在他忙著搞权谋的时候,那帮被他视为“软刀子”的儒生,已经悄悄地把太子的脑子给洗了! “师父……救我!” 刘询猛地抓住苏尘的袖子,就像当年在牢里,那个无助的少年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这江山,不能交到这蠢货手里!” “朕……朕要废了他!” 苏尘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刘询,眼神里带著一丝悲悯。 “废了?” “那你还能立谁?” “立淮阳王?还是立楚王?” “刘询,看看你的后宫。” “许平君死了,霍成君废了。” “剩下那几个歪瓜裂枣,哪个能撑得起大汉的江山?” “这就是你的命。” 苏尘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砸碎了刘询最后的骄傲。 “你贏了现在。” “但你输了未来。” 天幕渐渐暗淡下来。 只留下刘询颓然坐在龙椅上的身影,像一座即將坍塌的雕像。 【这就是歷史的闭环吗?】 【宣帝之后,再无大汉。】 【元帝一上台,重用儒生,宦官掌权,大汉这辆车,算是开到沟里去了。】 【所以说,教育才是最大的投资啊!朱棣看看你家朱高炽,再看看你家朱祁镇,是不是想抽死自己?】 大汉,未央宫。 刘邦的心,像是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块。 那是他的重孙! 是他老刘家最出息、最像他的一个崽! 可最后,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他想骂娘,却发现连个骂的对象都没有。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看著天幕里那个叫刘奭的“傻白甜”太子,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边同样仁厚的朱標。 他的后背,第一次冒出了冷汗。 儒生…… 这玩意儿,用好了是刀,用不好…… 是毒药!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中时。 天幕,黑了。 第160章 大汉,真的亡了吗? 汉宣帝那悲凉的身影,连同那座压抑的宣室殿,一同消失。 紧接著。 几行新的金字,带著一种戏謔和审判的意味,缓缓浮现。 【特邀嘉宾问对:大汉,真的亡了吗?】 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来,所有人都懵了! 大汉,未央宫。 刘邦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娘的什么意思?!” “亡没亡,咱看不见吗?!” “朕的江山传了四百年!怎么就不是亡了?!”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大秦,咸阳宫。 嬴政冷哼一声。 亡国就是亡国,还有真的假的? 故弄玄虚! 天幕没有理会眾人的错愕。 金色的字体继续往下滚动。 【让我们有请下一位特邀嘉宾——】 【他,是西汉的终结者。】 【他,也是一个全新时代的开创者。】 【他,是那个把大汉的棺材板,用一颗颗儒家的钉子,彻底钉死的男人!】 看到这里,刘邦的脸色已经铁青! 篡位! 这是赤裸裸的篡位! 他咬著牙,盯著天幕,恨不得把那个还没出现的名字,生吞活剥了! 然而,天幕的下一行字,却让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同时,他也是那个亲手把大汉的棺材给挖出来,架在火上烤,又一鞭子一鞭子抽醒,让它『借尸还魂』的男人!】 这…… 这是什么鬼话?! 钉死棺材板,又挖出来鞭尸?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后世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锅了! 【来了来了!全歷史最靚的仔,王莽giegie他来了!】 【前方高能!请注意!这不是歷史剧!这是玄幻剧!位面之子vs穿越者!】 【刘邦:我感觉我脑子不够用了,这到底是我家出了个逆子,还是歷史出了个bug?】 【王莽:扶我起来,我觉得我还能再改一次!】 就在所有帝王脑子都快烧乾的时候。 天幕之上,金光大盛! 一个名字,终於浮现! 【新朝·王莽!】 新朝?! 刘邦眼珠子都红了! “好啊!好你个王莽!敢改咱的国號!” “给咱等著!等咱下去,非把你骨灰都给你扬了!” 天幕上,一个身影缓缓清晰。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不是一个青面獠牙的梟雄,也不是一个杀气腾腾的武將。 而是一个身穿儒袍,头戴冠冕,面容温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谦卑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的一举一动,都完美符合一个大儒的形象。 他的眼神,清澈而悲悯,仿佛在看著受苦的苍生。 【看这形象,谁能想到这是个狠人?影帝!绝对的影帝!】 【別尬黑!我们莽哥当年可是道德模范,天下士子心中的白月光!】 【他为了维持自己『大公无私』的人设,连自己犯法的儿子都亲手逼死!这演技,奥斯卡都欠他一个小金人!】 就在这时。 天幕的画面再次一转! 画面中,不再是王莽本人,而是一行行令人头皮发麻的政令! 而第一条,就让所有帝王,都坐不住了! 【王莽新政第一条:王田!】 【天下之田,皆为王田!】 【私人不得买卖!】 【所有土地收归国有,由朝廷统一分配给无地之民耕种!】 大汉,未央宫。 刘邦气得浑身发抖。 他立国之本是什么? 是分封!是给跟著他打天下的功臣们土地和爵位! 土地,是这个帝国的根! 现在,这个王莽,要把这根,给连根拔起?! 天幕之上,画面再次切换。 回到了王莽那张悲天悯人的脸上。 他站在高台之上,对著下方狂热的士子和百姓,振臂高呼。 “予,將为天下百姓,再造一个新世界!” 金色的光芒中,天幕降下了最终的质问,也像是在为下一幕拉开序幕。 【他,究竟是想拯救苍生,还是想毁灭这个世界?】 画面一转。 不再是王莽的高谈阔论,而是一幕幕触目惊心的人间惨剧。 西汉末年。 一望无际的田野,却不属於耕种它的农民。 高门大院里,肥头大耳的豪强,家里的地契堆得比人还高。 门外,无数失去土地的农民,拖家带口,卖儿鬻女,最终沦为豪强门下的“私属”,一辈子都得当牛做马,永无出头之日! 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农,仅仅因为踩脏了地主家奴僕的鞋,就被活活打死在田埂上。 他的儿子想去理论,却被直接打断了腿,扔进了沟里。 “田是我们的,你们的命,也是我们的!” 豪强管家那囂张的声音,刺得朱元璋眼眶都红了! 【臥槽!这就是万恶的土地兼併!教科书诚不我欺!】 【怪不得要革命,这他妈谁受得了?换我我也反了!】 【所以说,王莽的出发点是好的,他是真的想救这帮活不下去的农民啊!】 天幕之上,画面再转。 王莽登上皇位,意气风发。 他对著满朝文武,颁下了那道石破天惊的“王田令”。 “即日起,天下田地,收归国有!按人头重新分配!使天下无一人无田,无一户受冻馁之苦!” 殿下,那些出身世家大族的官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而那些寒门出身的士子,则激动得泪流满面,高呼“陛下圣明”! 然而…… 理想,是丰满的。 现实,却给了这位“圣人天子”,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前方高能预警!大型翻车现场即將来袭!】 【王莽:我想得很美。现实:你想得美!】 【论一个ceo只有ppt,却没有执行团队的下场。】 政令下达到地方。 一个郡守看著那份文件,直接傻了眼。 “全郡几十万户,上百万亩地,帐都对不上,怎么收?怎么分?” “分给谁?分多少?谁来量?谁来记?” “朝廷就给一张纸,人呢?钱呢?” 官僚们,直接选择了,摆烂! 不作为!拖著!看谁耗得过谁! 而那些地方豪强,反应就直接多了。 “收我的地?!” 一个大地主,看著前来执行命令的小吏,直接抽出刀,一刀就將小吏的头砍了下来! “反了!都他妈反了!” “召集部曲家奴!谁敢动老子的地,就让他拿命来换!” 一时间,天下大乱! 官僚不执行,豪强在反抗。 那最可怜的农民呢? 他们等啊等,等不来朝廷分的田。 反而因为天下大乱,连最后一点租种的薄田都种不成了! 流民,四起! 饿殍,遍地! 整个大汉的经济,瞬间崩溃! 【如果说土地改革只是让天下大乱,那接下来的货幣改革,就是往这锅滚油里,又扔了一掛鞭炮!】 画面中。 第161章 王莽:都別动!我要开始骚操作了! 王莽看著混乱的局势,眉头紧锁。 他认为,问题出在钱上! 只要把货幣的权力也收归国有,就能控制住那些豪强! 於是,他大手一挥! 废除了流通百年的五銖钱! 然后,在短短几年內,先后进行了四次货幣改革! 推出了“大泉五十”、“契刀”、“错刀”等二十多种奇形怪状的新货幣! 而且兑换比例一天一个样! 【老乡:我昨天手里的一袋钱,还能买头牛,今天睡一觉起来,只能买个鸡屁股了?】 【这不就是民国末年的金圆券吗?通货膨胀玩得这么溜?】 【王莽:都別动!我要开始骚操作了!】 画面里。 一个老百姓,拿著一辈子攒下的五銖钱,去官府兑换新幣。 结果,昨天还能换十个新钱的,今天官府告示一贴,只能换一个了! 老百姓当场崩溃,抱著那堆没用的废铜烂铁,嚎啕大哭! 整个天下的財富,被王莽这一通操作,瞬间清零! 所有人都破產了! 大汉,未央宫。 刘邦已经不想骂了。 所有帝王都看明白了。 这王莽,就是个只会读死书,满脑子幻想,却对现实一无所知的白痴! 他把治国,当成了写文章! 然而! 就在此刻! 天幕之上,所有的混乱画面,骤然消失! 整个屏幕,变得漆黑一片。 几行新的金字,缓缓浮现,带著一种诡异而又令人不寒而慄的语调。 【他,確实是个失败者。】 【但……】 【一个只会读《周礼》的腐儒,会发明游標卡尺吗?】 【一个不通实务的傻子,会提出国家专营、给穷人提供低息贷款吗?】 【一个活在几千年前的古人……】 天幕金光大盛! 一幅巨大而又清晰的世界地图,轰然展开! 【他又是怎么知道,在大汉之外,还存在著这样一个世界的?】 那是一副完整的、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舆地全图! 山川,河流,海洋,陆地…… 其详尽,其精准,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想像! 大汉,未央宫。 刘邦猛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著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这……这是咱大汉的天下?” 不对! 大汉的疆域他闭著眼睛都能画出来,可这图上,在大汉之外,竟然还有无数片比大汉还要广袤的土地! 隔著无尽的海洋,还有另外的世界!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的呼吸也停滯了。 他见过苏尘拿出的地图,知道世界之大。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这个叫王莽的傢伙,也知道?! 一个西汉末年的古人! 一个在他朱元璋眼里,不过是史书上几笔带过的篡位小丑! 他怎么配知道这些?! 这不可能! 【臥槽!世界地图!这他妈是真上帝视角啊!】 【楼上的別激动,重点不是地图,重点是王莽怎么会有这个地图的!】 【这还用问?实锤了!绝对是穿越者!除了穿越者,没法解释了!】 【穿越者?那是什么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把一个几千年后的人的灵魂,塞进了王莽的身体里!】 天幕之上,后世的弹幕疯狂滚动。 “穿越者”三个字,如同烙印,狠狠地刻在了每一个帝王的心里。 他们看不懂这三个字的確切含义。 但他们能从上下文猜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一个来自未来的人? 这比妖术、比鬼神之说,还要荒谬一万倍! 天幕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画面一转。 不再是那副震撼的世界地图。 而是一件精巧到极致的青铜器物。 一把卡尺。 画面中,王莽手持这把游標卡尺,正在测量一个铜器的內径,他嘴里报出的数据,精准到了“忽”、“丝”这样微小到不可计量的单位! 一旁的工匠,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 【来了来了!镇国之宝——王莽游標卡尺!】 【別问,问就是超时代黑科技!】 【我大学机械的,这玩意儿的原理,我们学了一学期,王莽两千年前就造出来了?我感觉我的毕业证是假的!】 【所以说,歷史是个筛子,到处都是窟窿眼!】 咸阳宫內。 始皇帝嬴政看著那把卡尺,眼神凝重。 他下令统一度量衡,是为了帝国的统治。 可王莽这把尺子已经超出了“统治”的范畴。 这是在探究“世界”的本源! 他想干什么?! 大汉,未央宫。 刘邦彻底暴走了! “他娘的!又是地图又是尺子!” “这王莽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偷了咱老刘家的江山,还想把这天都给翻过来不成?!” 他想不通! 一个篡位者,怎么会有这种通天的本事! 这不合道理!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没有骂。 他当过乞丐,带过兵,杀过人,当过皇帝。 他比任何人都懂,把一个想法变成现实,中间隔著多少条人命,多少个坑。 王莽的那些想法,什么土地国有,什么均分百姓…… 听著,比他朱元璋想的还美! 可结果呢? 天下大乱!饿殍遍地! 现在,天幕告诉他,这个王莽,可能来自千年之后? 一个拥有千年智慧的人,把一个国家搞成了这副德行? 朱元璋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浓重的疑惑。 天幕,没有给他们任何消化的时间。 画面再转! 【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腐儒,会懂得宏观调控吗?】 【王莽新政第二条:五均六筦!】 【盐、铁、酒、铸钱、山川林泽,尽归国家专营!由官府统一定价!】 【同时,在长安等五大都城设立“均输官”,平抑物价,打击奸商!】 【甚至,朝廷可以向百姓提供无息或低息贷款!】 这个政策一出来,別说刘邦,连李世民和朱元璋都坐不住了! 盐铁专营,他们也搞过! 可你听听后面那都是些什么? 官府调控物价? 给老百姓放贷? 这……这他娘的是朝廷该干的事?! 第162章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臥槽!计划经济+国家银行+物价局!莽哥,你这是把整个发改委都搬过来了啊!】 【理想是好的,国家下场,把那些黑心商人全乾死,让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楼上的太天真了!你以为国家下场,来执行的就不是人了?】 画面里。 政令一下。 地方官府立刻摇身一变,成了最大的“奸商”! 他们以“国家专营”的名义,强行低价收购百姓手里的所有物资,然后转手就以十倍的高价卖出去! 官吏们中饱私囊,一个个富得流油! 而那些真正想做生意的小商人,彻底破產! 百姓买不到平价的东西,卖不出自己的收成,生活比以前还要苦一百倍! 至於“低息贷款”? 更是成了一纸空文! 普通百姓想贷一文钱,要盖一百个章,跑一千趟腿,最后钱没到手,先被各路小吏扒了一层皮! 一个老农,因为交不起官府强行摊派的“铁器税”,家里唯一一头耕牛被官吏牵走。 老农抱著官吏的腿苦苦哀求,换来的,却是几记响亮的耳光。 “这是国策!” “你敢抗拒国策,就是谋反!” 天幕前。 刘邦看傻了。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 “蠢货!” “天大的蠢货!” “咱就知道会是这样!” “你把权力下放给官,你又没有监督这些官的法子,那不就是逼著他们去贪,逼著他们去鱼肉百姓吗!” “咱当年为什么要设锦衣卫?为什么要搞《大誥》?就是为了把刀架在这些狗官的脖子上!” “这个王莽!他只知道画一张好看的图,却不知道怎么找一群能给他把图画出来的人!” “他这是治国吗?他这是在给贪官污吏发钱!” 【大型魔幻现实主义现场!】 【王莽:我有一个能让世界更美好的完美计划!官员:巧了,我有一个能让自己先富起来的完美计划。】 【理论的巨人,行动的矮子。说的就是这种人。】 就在这时! 天幕画面,再次变得肃杀! 【如果说,经济改革只是让帝国瘫痪。】 【那接下来的社会改革,则是彻底引爆了火药桶。】 【王莽新政第三条:废除奴隶制!】 【天下所有“私属”,皆改名为“王民”,不得买卖!】 此令一出。 天下皆惊! 大秦,咸阳宫。 嬴政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容! 废除奴隶? 何等大胆!何等愚蠢!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麾下的府兵,那些世家大族,谁家没有几百上千的部曲、奴僕? 这构成了整个帝国的根基! 王莽,他想干什么? 他要把这根基,亲手给刨了?! 【我靠!来了来了!最炸裂的一条!】 【废除奴隶制啊!这思想,领先世界一千八百年!这要不是穿越者,我当场把键盘吃下去!】 【莽哥,你是真的想一步到位,直接跨入新社会啊!】 【然而……步子太大,容易扯著蛋。】 画面中。 政令传到地方。 那些拥有大量奴僕的世家豪强,彻底炸了! “什么?!” “我花钱买来的奴隶,他一句话就给我变成『王民』了?” “我家的地谁来种?我家的矿谁来挖?” “断我財路,如杀我父母!” “反了!反了!跟他妈的拼了!” 一瞬间,天下烽烟四起! 无数地方豪强,直接拉起自家的部曲家奴,占地为王,公然对抗朝廷! 而那些被“解放”的奴隶呢? 他们更惨! 他们被主人赶出了家门,没有土地,没有食物,没有一技之长。 昨天,他们还是有饭吃的奴隶。 今天,他们成了自由的饿殍! 无数“自由”的王民,在寒风中活活饿死、冻死! 他们临死前,甚至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日子,突然就没了? 天幕將这人间惨剧,血淋淋地铺开在所有帝王面前。 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终於有些理解,那个叫“穿越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那是一个怀揣著最美好、最“正確”理想的毁灭者! 他的每一个“善政”,都把这个天下,向地狱又推近了一步! 天幕之上。 那由一幕幕人间惨剧构成的血色画卷,终於缓缓淡去。 奉天殿內,就算是刚刚还在破口大骂的朱元璋,此刻也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想起了那些吃不上饭、卖儿鬻女的日子。 那个叫王莽的,他说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是为了穷苦人好。 土地收归国有! 打击奸商! 废除奴隶! 可为什么,他干出来的每一件事,都让穷苦人,死得更快、更惨? 朱元璋想不通,但他那颗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心,感到一阵冰凉。 大汉,未央宫。 刘邦更是看得头皮发麻。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懂一件事。 “他娘的,把所有人都逼得没活路了,这天下,还能是你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该收场的时候。 天幕,黑了。 隨即,屏幕上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电闪雷鸣! 黄河决堤! 洪水滔天! 紧接著,画面又变成了龟裂的大地,赤地千里,蝗虫过境,遮天蔽日! 【天灾。】 【在王莽改制的短短十几年里,水灾、旱灾、蝗灾、瘟疫……轮番上演,从未停歇。】 【哈哈哈哈,果然,非酋是当不了皇帝的!】 【楼上的別笑了,这已经不是非酋了,这是天谴!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王莽:我有一套完美的理论。老天爷:不,你没有。】 洪武殿內。 朱元璋看著那天灾画面,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屁的天灾!” “这就是人祸!” 太子朱標在一旁,面色惨白。 朱元璋指著天幕,对著自己的儿子,也是对著满朝文武,一字一句地说道: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当朝廷的政令,让官吏变成了最大的恶霸,让百姓交的税比天高,吃的饭比猪差,那这地,它就该裂!这天,它就该旱!” “因为人心,已经死了!” “老天爷,不过是顺著人心,给了他最后一脚!” 第163章 位面之子的登场! 正如朱元璋所言。 天幕画面再转! 一个骨瘦如柴的汉子,在埋葬了自己被活活饿死的孩子后,通红著双眼,举起了一把锄头! 在他的身后,是无数双同样通红的眼睛! “反了!” “横竖都是死!反了!” 【绿林军!】 【赤眉军!】 【无数活不下去的农民,揭竿而起!他们没有王莽那些高深的理论,他们只有一个最朴素的念头——】 【抢粮!活下去!】 战火,瞬间燃遍了整个天下! 而此刻的长安城,皇宫之內。 那个一手缔造了这一切的“圣人天子”王莽,在做什么? 他没有调兵遣將。 也没有反思自己的政令。 画面中。 他穿著最华丽的礼服,站在高耸的祭坛上,对著苍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朕,何罪之有?!” “朕为天下百姓计,为何苍天不佑,反降灾祸於朕身?!” 他想不通。 他至死,都想不通。 自己那套写在纸上,逻辑完美,仁义无双的治国方略,为什么一到了人间,就变成了地狱? 永乐元年的奉天殿里。 苏尘看著天幕上那个状若疯癲的身影,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王莽。 一个可怜的理想主义疯子。 他看到了华夏两千年都难以根治的顽疾——土地兼併。 他甚至开出了后世无数人都梦寐以求的药方。 但他错在,他以为拿著一张后世的药方,就能治好一个病入膏肓的古人。 他根本不懂,治国,不是在书房里做学问。 而是血淋淋的人心、利益和刀子! 他妄图用一张纸,去对抗千百年来根深蒂固的世家豪强,去改变无数官僚的人性贪婪。 这不是治国。 这是自杀。 【公元23年,绿林军攻破长安。】 天幕之上,最后的审判降临! 叛军的喊杀声,响彻云霄! 长安城,火光冲天! 而王莽,在叛军衝进宫殿的最后一刻,依然固执地坐在他的皇位上。 他手里,死死攥著象徵天子权柄的玉璽,还有那把……开启了他所有幻想的游標卡尺。 他喃喃自语。 “朕的制度,是完美的……” “是这个世界……错了……” 一个叛军的头领,大笑著冲了进来,一刀,砍下了他那颗至死都充满困惑的头颅。 大汉,未央宫。 刘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了位子上。 “他娘的,总算完了。” 一场荒唐到极点的闹剧,终於落幕。 但所有帝王的心头,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一个拥有超前智慧的“穿越者”,都能把天下搞成这副鬼样子。 那他们呢? 他们这些凡人,凭什么保证自己的江山,能够万世永固? 就在此时! 天幕之上,王莽的尸体和燃尽的宫殿一同化为飞灰。 整个屏幕,再次暗了下来。 但这一次,出现的不是结束语。 而是一行充满悬念的金色大字。 【一个毁灭者死了。】 【但一个分裂、破碎、流血漂櫓的天下,留了下来。】 【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谁,能在这片焦土之上,重建秩序?】 问题,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还没等他们想出答案。 天幕,金光再起! 一个全新的、充满了宿命与传奇色彩的標题,缓缓浮现! 【位面之子的登场!】 什么玩意儿?! 大汉,未央宫。 刘邦人都傻了。 “穿越者咱刚看明白,是个脑子有病的未来人。” “这位面之子,又是个什么东西?” “听著比那穿越者还厉害的样子?” 【哈哈哈哈,来了来了!东汉大魔导师,召唤陨石的那个男人!】 【前面的別瞎说,那叫光武帝!歷史唯一指定爽文男主!】 【给新来的皇帝陛下们科普一下:穿越者,是自带外掛。位面之子,是世界给他开掛!他是天道亲儿子,谁跟他打,谁倒霉!】 【王莽:我懂科学,我懂经济,我懂制度!刘秀:不好意思,我是玄学。】 【简单来说,王莽是逆天而行,刘秀是天命所归!】 后世的弹幕,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释了这四个字的恐怖含义。 天道亲儿子? 嬴政、刘邦、李世民、朱元璋…… 所有帝王,集体失声。 他们奋斗一生,讲的是王道霸道,玩的是权谋人心。 现在天幕告诉他们,有个人,是靠老天爷赏饭吃的? 这仗还怎么打?! 画面,亮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出现的不是什么金光闪闪的英雄。 而是一个农夫? 南阳,田埂之上。 一个身材高大,却穿著一身粗布麻衣的青年,正侍弄著田里的庄稼。 他动作嫻熟,神情专注,和周围千千万万的农民,没有任何区別。 【特邀嘉宾:刘秀。】 【身份:汉室宗亲(远到快出五服了),南阳地区著名种田大户。】 【性格:谨慎,甚至有点胆小。】 天幕的介绍,让所有帝王都愣住了。 就这? 一个种地的? 还是个胆小鬼? 这就是你们说的“位面之子”?! 【哈哈哈哈,別急啊各位陛下!我们秀儿前期就是走的猥琐发育流!】 【他大哥刘縯起兵,他怕得要死,还是被硬拉上贼船的!】 【名场面要来了!昆阳之战!准备好瓜子板凳!】 画面飞速快进! 王莽那自以为是的改革,终於点燃了整个天下。 绿林、赤眉,烽烟四起! 而被大哥硬拉著造反的刘秀,此刻正被围困在一座叫“昆阳”的小城里。 城外。 是王莽派来的平叛大军! 黑压压的一片,旌旗蔽日,鎧甲如林! 天幕给出了一个血红色的数字。 【王莽军:四十二万!】 【兵甲精良,训练有素,由大司空王邑、大司徒王寻亲自率领!】 城內。 叛军瑟瑟发抖。 【绿林军(昆阳守军):九千人!】 城头之上,叛军的將领们,看著城外那无边无际的敌军,脸都白了。 “完了……” “这怎么打?” “四十多万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昆阳淹了!” “投降吧!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绝望,如同瘟疫,在小小的昆阳城內蔓延。 洪武殿內。 朱元璋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兵力对比,直接给这场仗判了死刑。 “没得打。” “兵力悬殊四十倍,又是平原野战,守城一方连一丝一毫的机会都没有。” “唯一的活路,就是趁著包围圈没合拢,赶紧跑。” 第164章 秀儿不慌,常规操作而已 旁边的徐达、常遇春等一眾百战名將,全都凝重地点了点头。 这是军事常识。 是铁律! 然而。 就在昆阳城內所有人都准备投降跑路的时候。 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种田青年,刘秀,站了出来。 他只说了一句话。 “跑,是死。” “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著他。 打?拿什么打?拿头去撞吗? 刘秀没有多言。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决定! 他要带著十二个骑兵,趁著夜色,衝出重围,去外面搬救兵! “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外面几十万大军!十三个人衝出去?送死也不是这么送的!” 城里的將领们破口大骂。 天幕前的所有帝王,也都皱起了眉头。 这已经不是勇猛了。 这是愚蠢! 然而…… 【叮!您的外掛已到帐!】 天幕之上,金光一闪! 画面中,刘秀带著十二骑,在黑夜的掩护下,冲了出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所过之处,王莽军的巡逻队,要么刚好换岗,要么刚好肚子疼去拉屎,要么就是被风沙迷了眼睛! 几十万人的大营,防线如同纸糊的一般! 他们十三个人,竟然毫髮无损地冲了出去! 整个过程,顺利到让人头皮发麻! “这……” 朱元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领兵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 这他娘的是巧合? 这分明是老天爷在给他开路! 刘秀衝出去后,凭著自己的名望和三寸不烂之舌,在附近的郡县,拉来了几千人的援军。 加起来,也不过一万多人。 然后,他做出了更疯狂的决定。 他要带著这一万多人,杀回去!主动进攻那四十二万大军! 当刘秀带著援军出现在昆阳城外时。 王莽军的统帅王邑,笑了。 “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他根本没把这几千人放在眼里,甚至放出狂言。 “让士兵们列好阵,看我怎么把这群叛匪碾成肉泥!別让他们脏了我的手!” 四十二万大军,开始缓缓列阵,那股磅礴的杀气,几乎要衝出天幕! 昆阳城內的叛军,再次陷入绝望。 刘秀率领的三千精锐,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决战,一触即发! 就在王邑准备下令全军出击的瞬间!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颗拖著长长尾焰的巨大火球,从天而降,精准地砸进了王莽军最密集的中军大帐! 大地剧震! 无数士兵被气浪掀飞! 整个军阵,瞬间大乱! 【事件:陨石坠落。】 【地点:王莽军中军大营。】 【伤亡:不计其数。】 所有帝王,集体石化! 他们看到了什么?! 陨石?! 老天爷,你他娘的直接用石头砸人?! 汉高祖刘邦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王莽军,彻底乱了! 主帅被砸得晕头转向,士兵们更是以为天谴降临,嚇得魂飞魄散! “杀!!!” 刘秀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身先士卒,一马当先,直接凿穿了王莽军混乱的阵型! “刘將军是神!有天神相助!” 城內的叛军看到这一幕,士气大振,嘶吼著衝出城门,与刘秀的援军里应外合!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王邑好不容易收拢部队,准备反扑的时候。 天空,再次异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紧接著! 哗啦啦啦——! 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豆大的雨点砸在人脸上,生疼! 更可怕的是! 伴隨著暴雨而来的,是滚滚的雷鸣! 咔嚓! 一道闪电,精准地劈在了王邑的帅旗之上! 帅旗,应声而断! “天……天亡我也!” 王邑看著那被劈成焦炭的帅旗,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全军,彻底崩溃! 士兵们丟盔弃甲,四散奔逃! 然而,老天爷似乎觉得还不够。 暴雨导致附近的河水瞬间暴涨! 无数正在渡河逃命的王莽军士兵,直接被洪水捲走! 尸体,堵塞了河道! 踩著同伴尸体过河的人,数以万计! 天幕之上。 那血腥而又荒诞的画面,持续上演。 一场本该是碾压局的战爭。 在“陨石”、“暴雨”、“雷电”、“洪水”这一套玄学组合拳之下。 彻底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四十二万大军,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当雨过天晴。 昆阳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而刘秀,和他那一万多人的军队,站在尸山血海之中。 身上,甚至没沾染多少血跡。 所有帝王,他们终於明白,“位面之子”这四个字的分量。 这哪里是打仗? 这是老天爷亲自下场,帮自己的亲儿子,清理垃圾! 天幕之上。 那血色的战场缓缓淡去。 一行新的金字,缓缓浮现。 【昆阳一战,天下震动!】 【王莽主力尽丧,新朝的脊梁骨,被刘秀用一颗陨石,砸断了!】 【从此,一个传说开始在天下流传:別跟刘秀打,那傢伙会法术!】 【敌方將领:弟兄们,对面是刘秀!別打了,投了吧,那哥们会召唤陨石!】 后世的弹幕疯狂滚动,极尽调侃。 但此刻,没有一个帝王笑得出来。 他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如果天命真的存在…… 那他们这些所谓的“天子”,又算什么? 不过是老天爷隨手扶上位的木偶?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刘秀的“好运”该用完了的时候。 天幕的画面,再次让所有人眼珠子掉了一地! 【昆阳大捷后,刘秀並没有立刻称王称霸。】 【他选择……继续去当官?】 画面里,刘秀接受了更始帝刘玄的册封,被派去河北招抚各路势力。 所有帝王都看出来了,这他娘的就是个火坑! 河北,那是什么地方? 铜马、青犊、五校……几十路流民军,几十万乱兵,跟一锅煮沸的开水一样! 谁去谁死! 更始帝这分明是嫉妒刘秀功高震主,故意把他往死路上逼! 【秀儿不慌,常规操作而已。】 【新手村任务做完了,该去新地图开荒了!】 【前方高能预警!位面之子的被动技能——“王霸之气”即將发动!】 第165章 刘秀:不好意思,天命在我 画面中。 刘秀带著几百个亲兵,孤身渡过黄河,进入了那片混乱的土地。 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定了。 然而! 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 他抵达邯郸。 盘踞此地的王郎,自称是汉成帝的儿子,已经登基称帝,兵强马壮。 王郎下令全城戒严,悬赏十万户,要取刘秀的项级! 全城军民,磨刀霍霍! 眼看刘秀就要被剁成肉酱! 结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郎手下的大將,突然因为分赃不均,內訌了! 两边人马在城里自己打了起来! 刘秀还没动手,邯郸城,自己就乱成了一锅粥! 刘秀趁机找到几个对王郎不满的小军官,许诺了几个官职。 当天夜里。 城门大开! 刘秀兵不血刃,进了邯郸! 王郎,被自己的手下,五花大绑,送到了刘秀面前! 全程,刘秀只做了一件事—— 在城外,喝了碗茶。 【王郎:我几十万大军!我城池坚固!我……我怎么就没了?】 【刘秀:不好意思,天命在我。】 【这剧本,起点爽文都不敢这么写!】 六朝帝王,集体麻了。 这叫打仗? 这他娘的叫捡人头! 还没完! 收服邯郸后,刘秀继续北上。 遇到了河北最强的一股势力——铜马军! 几十万大军,號称能踏平河北! 刘秀手里的兵,加上收编的降兵,也不过几万人。 所有人都觉得,这次总该是一场血战了。 刘秀也严阵以待,准备大战一场。 结果…… 还没开打。 铜马军的粮草,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给泡了! 几十万大军,一夜之间,断了粮! 然后…… 然后几十万铜马军,就排著队,来投降了…… 刘秀看著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降军,自己都愣了好半天。 他甚至客气地把铜马军的几个头领请来吃饭。 饭桌上,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一个个痛哭流涕。 “刘將军,我们早就想投降了啊!” “跟著您,才是正道啊!” 刘秀只是笑了笑,安抚了他们几句,然后下令,开仓放粮。 几十万乱兵,就这么成了他的部下。 大明,永乐元年。 奉天殿內。 朱棣看著天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想起了自己的靖难! 哪一战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好几次,他自己都差点死在阵中! 可这个刘秀呢? 敌人自己內訌! 敌人自己断粮! 敌人排著队来投降! 朱棣感觉自己这辈子,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苏尘。 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困惑。 “老师……” 朱棣的声音有些乾涩。 “这……这世上,真有天命吗?” “若真有天命,那朕……那我们这些人,浴血廝杀,又是为了什么?” 这一问,问出了所有帝王的心声。 如果成功与否,只看老天爷的心情。 那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权谋、所有的牺牲,岂不都成了一个笑话? 【唉,破防了,老朱家的男人被秀儿干破防了。】 【没办法,谁让对面是天选之子,你充八万个648也打不过人家伺服器亲儿子啊!】 【说白了,朱棣和朱元璋是地狱难度开局,刘秀是gm模式开局,这能比吗?】 后世的弹幕,一句句扎在心上。 朱棣死死盯著苏尘,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他需要自己的老师告诉他,他所做的一切,不是笑话! 然而。 苏尘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没有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朱棣快要被那股沉重的寂静压垮时。 苏尘没有回答朱棣的问题。 而是走上前,指著天幕上那个已经收编了几十万降军,意气风发的刘秀,反问了一句。 “陛下。” “我且问你,是像他一样,从別人手里捡一个烂摊子,缝缝补补,容易?” “还是像太祖高皇帝那样,从一个破碗,一根打狗棍,硬生生从尸山血海里,重新打出一个朗朗乾坤,容易?” 这个问题,问得朱棣一愣。 天幕前,所有帝王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 一个是继承,一个是开创。 难度,天差地別! 苏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陛下,天下大乱,人心思定。刘秀,姓刘,是汉室宗亲,他就像一面旗帜,能让天下所有还念著大汉好的人,找到一个方向。” “所以,不是天命选择了他。” 苏尘一字一顿,说出了一个顛覆性的结论。 “是天下人,为了用最低的成本,最快的速度恢復秩序,选择了他!” “他不是天命的亲儿子,他只是时势造就的,最省事的一个工具!” 工具! 这两个字,瞬间剥离了刘秀身上所有的神性光环! 大殿之內,朱棣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 苏尘没有停下,他的目光扫过天幕,扫过那些或雄才大略,或开天闢地的帝王身影。 “可太祖高皇帝呢?” “汉高祖刘邦呢?” “他们举事的时候,天下人认他们吗?老天爷给他们降陨石了吗?” “没有!” “他们只有一群跟著他们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穷兄弟!他们面对的,是装备精良的朝廷大军,是根深蒂固的世家门阀!” “他们没有天命可以继承!” “所以!” 苏尘的声音陡然拔高,振聋发聵! “他们就自己打出一条天命!” “他们用刀,用血,用无数兄弟的命,告诉全天下的人,告诉高高在上的老天爷——” “从今天起,我!就是天命!” “顺应天命者,是为天子!” “而创造天命者……” 苏尘看向朱棣,一双平静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烈火。 “是为,天帝!” 朱棣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之前的迷茫、不甘、自我怀疑,在这一刻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是啊! 凭什么要去跟一个靠老天爷赏饭吃的傢伙比? 朕! 朕的父亲! 我们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我们是从无到有,打下这片江山的! 我们,才是创造规则的人! 洪武殿內。 朱元璋听著苏尘的话,先是愣住,隨即猛地一拍龙椅,发出了震天的狂笑! “好!好一个创造天命!好一个天帝!” “这小子,比咱自己还懂咱!” “咱就是天命!” 第166章 华夏歷史上,第一位,也是最彻底的天命创造者! 汉,未央宫。 刘邦也是一拍大腿,咧嘴大笑:“说得对!他娘的,俺就是天命!” 这一刻,所有开国之君,胸中都燃起了一股豪情! 永乐元年的奉天殿里。 朱棣缓缓站直了身体,那股马上天子的铁血杀气,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看著苏尘,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笑了。 笑得无比张狂,无比自信。 “老师,朕悟了。” “当不成天道亲儿子……” 朱棣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金石之声。 “那朕,就当天道他爹!” 话音刚落! 天幕之上,刘秀那“捡”来的江山,瞬间化为泡影。 金光,再次笼罩了一切! 【天命,確有其物。】 【有人顺应它,是为天子。】 【而有人……创造它!】 【接下来,让我们见识一下,华夏歷史上,第一位,也是最彻底的——天命创造者!】 所有帝王的心臟,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创造天命! 这四个字,比之前所有的画面加起来,都更让他们血脉僨张! 是谁?! 谁有如此大的魄力?! 咸阳宫內。 身穿黑色龙袍的嬴政,缓缓按住了腰间的佩剑。 他看著天幕,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大秦始皇帝,嬴政!】 【当你的前方再无道路,你,要如何为天下,开闢一条生路?】 画面亮起! 不再是某个具体的城市,某个具体的战场。 而是一幅辽阔到令人窒息的疆域图! 从燕赵的白山黑水,到楚越的烟雨江南,再到秦川的八百里沃土! 整个华夏,第一次被一股统一的力量,捏合成了一个整体! 【公元前221年,秦王嬴政扫平六国,一统天下!】 【一个前无古人的庞大帝国,诞生了。】 【但隨之而来的,也是一个前无古人的难题——】 【这片太过广袤的土地,该如何统治?】 天幕的旁白,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画面切换! 咸阳宫大殿之內,刚刚被封为通武侯的王賁,率领著一眾灭国功臣,跪在殿下。 丞相王綰也出列附议,认为六国初定,人心不稳,唯有分封宗室,才能镇压地方。 一时间,整个朝堂,除了寥寥数人,所有人都在要求走那条走了八百年的老路! 【后世弹幕:来了来了!人类歷史上最重要的岔路口!】 【分封制vs郡县制!往左是周而復始的內乱,往右是一条没人走过的荆棘路!】 【心疼政哥,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自己想。没有歷史书可以抄啊!】 【这才是真正的地狱难度!走错一步,万劫不復!】 就在此时。 廷尉李斯,排眾而出! 他面色冷峻,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陛下!周之衰亡,皆因诸侯坐大,相互攻伐!今日陛下以神武一统海內,若再復立诸侯,是自埋乱根!” “天下之乱,皆因战火不休!欲求太平,唯有天下再无国!再无诸侯!” “臣请陛下,废分封,置郡县!设守、尉、监,权分三立,直属中央!如此,方可天下安寧,万世太平!” 话音刚落,满朝譁然! 疯了! 这个李斯,简直是疯了! 这是要与天下所有的功臣宗室为敌! 王賁等人怒目而视,恨不得生吞了李斯!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目光,最后都匯聚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座。 匯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男人身上。 嬴政。 他在想什么? 天幕,给了所有人答案。 【嬴政內心独白:分封,可安抚功臣,稳固一时。但百年之后,天下必將重回战国!朕的子孙,將再次陷入无休止的血战!】 【郡县,可集权中央,杜绝后患。但此举,是与天下旧制为敌!是与所有人的人性贪婪为敌!朕,將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朕的前方,再无道路可循……】 【周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那朕的帝国,该走向何方?】 那一刻,六朝帝王,都感受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压力。 这是一个没有標准答案的问题! 这是一个只能用一个帝国的命运去下的赌注! 良久。 嬴政缓缓站了起来。 那睥睨天下的目光,扫过殿下每一个人。 扫过那些功臣,那些宗亲,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最后,他开口了。 声音平静,却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 “朕,一统天下,非为嬴氏一家之私!” “朕,为的是,这天下,再无战火!” “为的是,朕的子民,再不必父子相食,兄弟相残!” 他猛地一挥袖袍! “自今日起!” “废分封!行郡县!” “朕的前方,已无道路!” 嬴政的眼中,爆发出吞天噬地的光芒! “那朕,便为这天下,开闢一条万世之路!” “朕,就是道路!朕,就是规矩!” 此言一出,如九天惊雷,炸响在咸阳宫! 王賁等一眾功臣,瞬间面如死灰,浑身冰凉。 他们在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商量余地。 那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意志! 他们明白了。 从今天起,没有什么燕国、齐国、楚国了。 也没有什么功臣裂土,宗室屏卫了。 天下,只有一个主人! 【臥槽!这气魄!这才是祖龙啊!】 【『朕就是道路』!这句话我能吹一辈子!】 【刘邦朱元璋他们是创造天命,嬴政是直接把自己活成了天命本身!】 【心疼后面那帮旧贵族,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洪武殿內。 朱元璋看著天幕中那个孤高的身影,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一拍龙椅,双眼放光! “好!好!好!” “这才叫皇帝!” “这他娘的才叫开天闢地!” 他转头对著朱標和朱棣吼道: “都给咱看清楚了!这才是魄力!把所有反对的声音,全都碾碎!为子孙后代,铺一条千秋万代的路!” 第167章 这等亡国之书,存之何益?! 汉,未央宫。 刘邦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他只能悻悻地灌了一口酒,嘟囔了一句。 “他娘的……疯子。” 嘴上骂著,可他的眼神里,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永乐元年的奉天殿里。 朱棣怔怔地看著天幕。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朕当天道他爹”,跟人家嬴政一比,格局还是小了。 人家,是直接把天道踩在脚下,自己成了道!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为嬴政这开天闢地的决断而震撼时。 天幕的画面,却陡然一转! 画面之上,出现了无数燃烧的城池,无数揭竿而起的叛军! 旁白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残酷。 【一道政令,斩断了周朝八百年的传统。】 【一道政令,也斩断了天下所有旧贵族的根!】 【他们失去了土地,失去了爵位,失去了世代传承的一切!】 【他们会甘心吗?】 画面中。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儒生,手捧著竹简,跪在地上,对著一群手持兵器的旧贵族子弟,痛哭流涕。 “暴秦无道!废先王之法!此乃取乱之道啊!” “我等当以周礼为旗,兴復故国,拨乱反正!” “復国!復国!” 喊声,从一处,蔓延到无数处! 天幕之上,金色的问题,再次浮现。 【肉体上的国家,被统一了。】 【那盘踞在人心中的国家,要如何统一?】 【当有人拿著『祖宗之法』,来动摇你帝国的根基时,你,又该怎么办?】 咸阳宫內,宴乐之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铜鼎里的佳酿尚温,但所有人的心,都已经凉了下去。 殿下,旧六国的功臣贵族们,眼神闪烁,呼吸急促。 嬴政那句“朕就是道路”,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是宣告。 也是警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是博士淳于越。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儒生。 他先是对著嬴政深深一拜,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陛下扫平六合,功盖三皇五帝,臣,为陛下贺!” “然!”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悲愴。 “臣闻殷周之王千余岁,封子弟功臣,自为枝辅。今陛下有海內,而子弟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无辅拂,何以相救哉?” 他这话,问得又毒又狠! 直接戳在了所有功臣的心窝子上! 是啊! 我们为你卖命,打下这片江山! 可到头来,我们的子孙后代,竟然只能当个平头百姓? 万一朝中有奸臣作乱,谁来保卫你嬴家的江山? 【臥槽!来了来了!送死流第一人,淳于越!】 【这位老哥是真勇啊,敢当著祖龙的面提分封,头铁!】 【这已经不是头铁了,这是拿自己的命,给天下所有旧贵族当枪使啊!】 淳于越的话音刚落。 王賁等一眾武將,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丞相王綰更是立刻出列附和! “陛下,淳于博士所言,乃万世之策!请陛下三思,復行分封,以安天下!” “请陛下復行分封!” 哗啦啦! 大殿之下,至少有一半的臣子,全都跪了下去! 他们的声音匯成一股洪流,衝击著这座刚刚建立起来的帝国宫殿! 这是逼宫! 赤裸裸的逼宫! 他们就是要用这“祖宗之法”,用这天下人心,来动摇皇帝的“郡县制”!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眉头紧锁。 “麻烦了。” “嬴政此举,虽利在千秋,却得罪了当下所有人。” “人心,是最难违逆的东西。” 大宋,开封府。 赵匡胤更是看得连连摇头。 “太刚硬了!手段太刚硬了!” “怎么能如此对待功臣?如此对待读书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 咸阳宫中。 面对这几乎沸反盈天的朝堂。 廷尉李斯,排眾而出!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一群蠢货!” “三代之事,何足法也?!” 他指著淳于越,一字一顿。 “儒生不师今而学古,以非当世,惑乱黔首!” “今日陛下创万世之功,尔等不思辅佐,反倒拿著几千年前发霉的竹简,来非议陛下的大政!” “你们是何居心?!” 李斯的声音,化作一把尖刀,直插所有人的心臟! “丞相!” 他猛地转向王綰。 “这等妖言惑眾之徒,当庭非议天子,按我大秦律法,该当何罪?!” 王綰的脸色,瞬间惨白! 所有跪在地上的官员,全都浑身一颤! 他们这才想起,这里,不是可以高谈阔论的稷下学宫! 这里是咸阳宫! 这里,站著的是刚刚用百万尸骨统一天下的始皇帝! 这里的规矩,姓秦! 所有的目光,再次匯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男人身上。 嬴政。 他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一步。 一步。 走下台阶。 他没有看李斯,也没有看淳于越。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每一个人的脸。 最后,他开口了。 “朕,统一天下,设郡县,车同轨,书同文。” “是为了什么?” 无人敢答。 嬴政自问自答。 “是为了让天下,只有一种道理!” “朕的道理!” 他走到淳于越面前,低头看著这个匍匐在地的老儒生。 “你读的那些书,那些所谓的『先王之道』,能让天下百姓吃饱饭吗?” 淳于越一愣。 “能让边疆的士卒,少流血吗?” 淳于越嘴唇哆嗦。 “能让朕这大秦的江山,千秋万代吗?” 淳于越哑口无言! “不能!” 嬴政的声音陡然炸响! “你们的道理,只会教人復古,教人分裂,教天下重回战国,教百姓再入水火!” “如此!” “这等乱天下之学,留之何用?!” “这等亡国之书,存之何益?!” 嬴政猛然转身,面向全体朝臣,那睥睨天下的气势,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传朕旨意!” “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 “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 “以古非今者,族!” “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 第168章 焚书,是为了斩断旧时代的思想 这几道命令,如同一道道天雷,劈在每个人的脑子里! 焚书! 他竟然要焚书! 他要將六国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思想,所有的道理,付之一炬! 他要让这片土地上,只剩下一种思想! 秦的思想! “陛下!不可啊!” 淳于越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他疯了一样地想衝上来,却被侍卫死死按在地上。 “你这是要断绝华夏的文脉啊!” “你这个暴君!你……” 嬴政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哭喊。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那些面如死灰的儒生和旧贵族,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从今往后。” “天下,以吏为师,以法为教!” “朕给你们的,才是道理!” “朕不给,你们不能抢!” 【叮!】 【警告!警告!大型文明格式化现场!】 【祖龙:觉得我的系统不好用?没关係,我把你们的系统全刪了,以后大家只能用我的!】 【太狠了……这是真的狠……这是从根上解决问题啊!】 洪武殿內。 朱元璋看著这一幕,久久无言。 他身边,太子朱標早已脸色惨白。 “父皇……这……这也太……” 朱元璋缓缓吐出一口气。 “標儿。” “你记住,对付这些拿笔桿子杀人,拿『祖宗规矩』当刀子的读书人。” “要么,就用他们。” “要么,就废了他们。” “最怕的,就是又想用他们,又防著他们,最后反被他们掣肘!” “这个嬴政……” 朱元璋的眼神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 “他选了最难,也最绝的一条路。” 就在此时! 天幕画面一暗! 咸阳宫的烈火,儒生的哀嚎,尽数散去。 一行血色的大字,缓缓浮现。 【焚书,是为了统一思想。】 【那……】 画面骤然切换! 郊外,一个巨大的深坑! 数百名身穿儒袍的读书人,被士兵粗暴地推入坑中! 哀嚎声、求饶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坑儒,又是为了什么?】 天幕这冰冷的质问,让所有时空的空气都凝固了。 大宋,开封府。 赵匡胤看得浑身发冷。 焚书坑儒! 这是要將天下读书人的心,全都杀绝啊! 洪武殿內。 朱元璋看著那些被活埋的人,开口道。 “肯定,不只是因为几句坏话。”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太懂了。 杀人,尤其是在天下初定的时候,大规模地杀一批人,绝不可能是因为皇帝一时兴起。 背后,必有天大的缘由! 【来了来了!千古第一谜案!】 【教科书上说的是,方士炼丹不成,欺君罔上,还说了始皇坏话,然后祖龙就炸了。】 【楼上的,你信吗?为几句坏话活埋四百多人?祖龙是暴君,不是傻子!】 【肯定有內幕!蹲一个天幕解密版!】 果然! 天幕画面再转! 咸阳宫內,一名方士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向嬴政告密。 【方士侯生、卢生等人,为陛下求取仙药,耗费钱財无数,却毫无所得。二人畏罪潜逃,並在逃亡途中大肆誹谤陛下,称其『刚愎自用、专任狱吏、贪於权势』。】 画面上,嬴政勃然大怒! “卢生等吾尊赐之甚厚,今乃誹谤我!” “诸生在咸阳者,吾使人廉问,或为妖言以乱黔首!” 【於是,始皇帝下令,御史案问诸生,诸生传相告引,乃自除。结果,查出犯禁者四百六十余人。】 【尽坑之咸阳。】 这就是史书上记载的,坑儒的“真相”。 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又处处透著诡异的“真相”。 洪武殿內。 朱元璋冷笑一声。 “放屁!” “就因为几个方士跑路,说了几句坏话,就去查满城的读书人?” “当咱是三岁娃娃?” “这御史,早不查,晚不查,偏偏这个时候查?这名单,早就擬好了吧!” 老朱一针见血! 这不是审查! 这是按著名单抓人! 永乐元年的奉天殿里。 朱棣也看出了不对劲。 他看向身旁的苏尘。 “老师,这……” 苏尘的表情,平静无波。 他指著天幕上那些被推入坑中的“儒生”。 “陛下,我且问你,读书人,会武吗?” 朱棣一愣。 苏尘又问。 “读书人,懂兵法布阵吗?” 朱棣皱起了眉。 “读书人,会绘製一郡一县的兵力驻防图吗?” 苏尘的第三问,让朱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到了什么! 也就在此时! 天幕之上,画面再次一变! 不再是咸阳宫,也不是郊外的深坑。 而是一间间普普通通的民房。 秦军冲了进去! 他们掀开床板,挖开地砖,撬开墙壁的夹层! 他们搜出来的,不是《诗》,不是《书》,也不是百家语录! 而是一卷卷……画著山川地理、关隘城防的地图! 是一封封……用各国古文字写成的,煽动叛乱的密信! 更是一箱箱……本该属於六国宗室,如今却被用来当作復国经费的金饼! 天幕之上,金色的旁白,如同一把利刃,剖开了歷史的血肉! 【他们,是儒生吗?】 【他们,是方士吗?】 【不!】 【他们是旧时代的幽灵!是六国不死的野心!】 【他们以『讲学』为名,串联旧贵族!以『寻仙』为名,游走各郡县,刺探军情!】 【他们等的,不是仙药,而是一个足以顛覆这个新生帝国的机会!】 【焚书,是为了斩断旧时代的思想。】 【而坑儒!】 【是为了,拔除旧时代,埋在这片土地里,最深的毒刺!】 所有帝王,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真相,竟然是这样?! 第169章 秦二世·胡亥 VS 大明战神·朱祁镇!!! 汉,未央宫。 刘邦手里的酒爵,“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那句骂了无数遍的“他娘的疯子”,此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跟这位始皇帝一比,自己那点手段,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人家,才是真正的杀伐果断!杀得理直气壮!杀得你无话可说! 大宋,开封府。 赵匡胤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发抖。 他之前还觉得嬴政手段太过刚硬,会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 现在他懂了。 而他自己呢? 杯酒释兵权,重文轻武,结果养出了一群什么玩意儿? 一群只会在金人面前摇尾乞怜,甚至把自家女人送出去抵债的废物!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臥槽!臥槽!臥槽!我给祖龙道歉!】 【对不起!嬴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上学时候骂你骂得最凶!】 【这他妈哪是坑儒?这他妈是反恐精英啊!】 【合著我们骂了两千年的暴君,其实是华夏第一反间谍先锋?这剧本不对啊!】 【破案了!千古第一冤案破案了!祖龙,您受委屈了!】 后世的弹幕,疯了! 那些曾经在歷史书上划下重点,痛骂“焚书坑儒”是千古暴政的人,此刻只想穿越回去,给自己的歷史老师一个大嘴巴子! 搞错了! 全都搞错了! 永乐元年的奉天殿里。 朱棣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看向身旁的苏尘。 他的眼神里,带著询问,带著震撼,更带著一丝恐惧。 “老师……” 他的声音乾涩。 “这……” 苏尘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开口道: “陛下,坑儒,不是屠杀。” 朱棣一愣。 “那是什么?” 苏尘转过头,看著朱棣,一字一顿。 “是清除。” “是把那些偽装成学者,潜伏在帝国敌人,一次性清除。” “六国虽灭,但人心未死。始皇帝要做的,就是把所有还做著復国梦的旧时代幽灵,连同他们的思想,他们的根,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去。” “他不是暴君。” 苏尘的声音很轻。 “他只是一个孤独的清道夫。用最血腥的手段,扫清了通往大一统道路上,所有的垃圾。” 朱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清道夫! 好一个清道夫! 把杀人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他看著眼前温文尔雅的苏尘,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这位老师,和那位两千年前的始皇帝,在骨子里,或许是同一种人! 洪武殿內。 朱元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默默地喝了一口。 別人看到的是震撼,是顛覆。 而他看到的,是感同身受的孤独。 他太懂了!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被顛覆的震撼中时。 天幕,画面再转! 咸阳宫的烈火与深坑的哀嚎都已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广袤的秦国大地上,一幕幕冰冷的场景。 是严苛到近乎窒息的秦律,连坐法让邻里之间互相监视,道路以目。 是永无休止的徭役,修长城,建驰道,造阿房宫,无数民夫倒在工地上,尸骨被直接混入泥土。 画面最终,定格在两个衣衫襤褸的戍卒身上。 他们在大泽乡的瓢泼大雨中,绝望地看著泥泞的道路。 “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陈胜的声音,在天幕中响起! 这一问,却让所有帝王的心,猛地一沉! 嬴政! 你用雷霆手段,杀光了所有想復辟的旧贵族! 可你这严苛的律法,这无休止的压榨,却逼出了一群连命都不要了的新敌人! 一群,从底层百姓中,诞生的敌人! 天幕之上,血色的大字再次浮现,如同最后的审判! 【始皇帝用绝对的暴力,碾碎了旧时代所有的反抗。】 【他以为,他为大秦的万世基业,扫清了一切障碍。】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当皇帝本人,这根帝国的定海神针,轰然倒下之后……】 【谁来继承这份足以压垮一切的滔天权柄?】 【谁又能驾驭这架除了皇帝,谁都剎不住车的战爭机器?】 【一个正確的答案背后,往往藏著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特別篇·王朝的崩溃,往往从一个错误的继承人开始!】 【即將为您播出——】 【论一个好儿子,和一个猪队友的区別!】 【出场嘉宾:秦二世·胡亥 vs 大明战神·朱祁镇!】 话音刚落! 永乐殿內的朱棣,和洪武殿內的朱元璋,父子俩的脸,同时黑如锅底! 又来! 还他娘的是和秦二世这个亡国之君一起出场!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鞭尸三百遍啊! 【哈哈哈!来了来了!世纪烂人pk!】 【有请一號选手,大秦公务员系统终结者,帝国顛覆者,专业坑爹二百年——胡亥!】 【有请二號选手,大明边疆深度游推广大使,五十万大军首席运输官,叫门艺术创始人——朱祁镇!】 【比赛宗旨:公平公正公开!旨在评选出谁才是华夏歷史上最坑的猪队友!】 【友情提示:观看时请自备降压药,尤其是始皇帝陛下与洪武、永乐两位陛下!】 后世的弹幕,字字诛心! 洪武殿內。 “给咱闭嘴!”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对著天幕咆哮。 可那天幕,根本不听他的! 它甚至还给配上了激昂的音乐! 永乐殿的朱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现在只想衝进天幕里,把那个叫朱祁镇的混帐东西,活活掐死! 丟人! 太他娘的丟人了! 他朱棣一辈子,从燕王府杀到南京城,从漠北杀到安南,什么时候这么丟过人?! 天幕,金光大盛! 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浮现。 【第一回合,比拼:如何用一句话,逼疯自己的爹。】 第170章 朱棣:我他妈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画面,骤然切换! 秦,咸阳宫。 丞相李斯死后,赵高独揽大权。 宫殿之上,赵高牵来一头雄壮的梅花鹿,对著秦二世胡亥,指著鹿,面带微笑。 “陛下,臣献上一匹宝马!” 胡亥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丞相说笑了,此乃鹿,何以为马?” 赵高脸上的笑容不变,缓缓扫视满朝文武。 “请诸位大人,为陛下解惑。这,到底是鹿,还是马?” 大殿死寂。 所有官员都低著头,浑身发抖。 几个正直的臣子出列,直言是鹿。 赵高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这几位大臣便被以各种罪名下狱,满门抄斩。 剩下的人,彻底怕了。 当赵高再次问起时,所有人异口同声,高呼:“是马!是宝马!” 胡亥看著这荒诞的一幕,非但没有察觉到危机,反而洋洋得意,认为自己威加四海,连鹿是马这种事都能让群臣认同。 天幕,画面一转! 始皇帝嬴政,正巡游於沙丘平台。 弥留之际,他写下詔书,命长子扶苏回咸阳主持丧事,准备继位。 然而,詔书被赵高扣下。 他与李斯合谋,偽造了一封遗詔,赐死扶苏与大將蒙恬,同时立胡亥为太子! 画面中,年幼的胡亥,拿著那份偽造的詔书,兴奋地手舞足蹈! 他根本不在乎大哥的死活! 他只在乎,自己能当皇帝了! 咸阳宫內,看著天幕的嬴政,指著天幕上那个又蠢又坏的胡亥,胸口剧烈起伏! “逆……子!”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嬴政一生,扫六合,平天下,焚书坑儒,杀尽所有敌人! 却没料到,自己最致命的敌人,竟然是自己生出来的! 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废物儿子! 【第一回合,胡亥胜!】 【他不仅在爹死后,成功把爹的帝国玩没了,还在爹活著的时候,就配合外人,把自己爹选的继承人给弄死了!杀兄!篡位!论坑爹,他是专业的!】 天幕的评语,如同又一把刀,插在嬴政心口! 汉,未央宫。 刘邦看得直乐。“他娘的,这儿子,绝了!比老子还狠,就是蠢了点!” 唐,太极殿。 李世民却是看得心有戚戚,他想到了玄武门的血,眼神复杂。 而就在此时! 天幕画面再转! 【下面,有请大明战神登场!】 【友情出演:瓦剌留学生,大明叫门天子——朱祁镇!】 朱棣的拳头,捏得发白! 朱元璋的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 画面中,没有土木堡的廝杀。 只有狼狈不堪,被瓦剌士兵像牵狗一样牵著的,身穿大明皇帝龙袍的朱祁镇! 他对著北京城的城门,声嘶力竭地大喊。 “开门!快开门啊!” “朕是皇帝!朕回来了!” 城楼上,于谦冷麵如铁,下令开炮! 根本不理他! 【大明战神朱祁镇,用行动证明了一件事:打仗,朕不行;叫门,朕第一名!】 【他成功把老祖宗朱元g和朱棣的脸,丟在了北京城下,让瓦剌人当球踢!】 天幕的旁白,充满了戏謔! 朱棣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闭上眼,不敢再看! 【第一回合,朱祁镇虽然没在爹活著的时候坑爹,但他成功把整个朱家的脸,从太祖一直到他自己,全给坑了!】 【二人,平分秋色!】 天幕宣布结果。 隨即,画面再变! 【第二回合,比拼:谁的队友,更让你绝望!】 【胡亥的队友:一个想当皇帝的太监——赵高。】 【朱祁镇的队友:一个想当皇帝的太监——王振。】 【同样是太监,谁,才是真正的坑货之王?】 【有请一號选手,大秦帝国首席灭门执行官,赵高,登场!】 画面一转! 不再是指鹿为马的朝堂。 而是一座阴森的监狱! 秦二世胡亥正搂著美人在宫中饮酒作乐,画面外,却是赵高阴冷的声音。 “陛下,诸公子与大臣多有不服,恐生祸乱。” 胡亥醉醺醺地摆手。 “那便杀了!” 赵高要的,就是这句话! 画面切换! 秦始皇的十二个儿子,在咸阳街头,被当眾斩首! 十个女儿,在杜邮,被活活肢解! 血,染红了整个咸阳! 而他们的亲弟弟胡亥,却在宫殿里,看著歌舞,拍手叫好! 他以为,自己除掉的是威胁。 他不知道,赵高为他拔掉的,是他作为“人”,最后的一点根! 咸阳宫內。 嬴政看著自己的儿女一个个惨死,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是杀气! 【臥槽!狠人啊!赵高这他娘的是在搞灭门惨案啊!】 【胡亥也是个畜生!那是你亲哥哥亲姐姐啊!】 【所以说,赵高高明就高明在这里,他不是直接篡位,他是先把皇帝变成一个没爹没妈没兄弟姐妹的孤家存,再慢慢玩死!】 【这哪是队友?这是屠夫!】 【赵高,用最血腥的手段,为胡亥扫清了所有『障碍』。】 【也为自己,扫清了所有能阻止他的人。】 【当胡亥身边只剩下他一个『亲人』时,大秦的丧钟,也就敲响了。】 画面定格在赵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隨后,画面再转! 【下面,让我们看看另一位选手。】 【如果说,赵高的坑,是处心积虑的阴毒。】 【那么王振的坑,就是登峰造极的愚蠢!】 【有请,大明战神执行长,王振,登场!】 画面亮起! 正统十四年。 年轻的皇帝朱祁镇,意气风发,正被太监王振怂恿著,要御驾亲征! 兵部尚书和满朝文武,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鲜血淋漓,苦苦劝諫! “陛下!瓦剌不过癣疥之疾,何须陛下亲冒矢石!” “国本为重,请陛下三思啊!” 朱祁镇有些犹豫。 王振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陛下,他们就是瞧不起您,觉得您不如太宗皇帝!” “再说了,奴婢的老家就在蔚州,离前线不远。陛下此去,正好可以带著大军,到奴婢家乡去巡视一番,那该是何等的荣耀啊!” 【我日!!!】 【等等!让我缓缓!御驾亲征,五十万大军出动,就为了让你回老家装个逼?!】 【离谱!这他妈比小说还离谱!】 【朱棣:我他妈棺材板要压不住了!老子御驾亲征是为了天子守国门!你他妈是为了让一个太监回乡显摆?!】 永乐殿內。 “畜生!!!” 朱棣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双目赤红!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朱棣一生,南征北战,打出“永乐盛世”的赫赫威名! 结果,他最引以为傲的“御驾亲征”,到了他这个重孙子手里,竟然成了太监炫耀的工具?! 洪武殿里。 朱元璋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 他只是指著天幕,手抖个不停。 老朱家的脸,算是让这俩活宝给丟尽了! 天幕上,朱祁镇果然被说动了。 他不顾所有大臣的反对,在王振的簇拥下,仓促地带著五十万大军,號称亲征! 结果,刚出关没多久,王振就后悔了。 他怕大军过境,踩坏了他老家的庄稼! 於是,他又怂恿朱祁镇班师回朝! 来来回回,朝令夕改! 五十万精锐,就这么被当猴耍! 最后,在撤退的路上,为了等自己的后队輜重,王振强令大军驻扎在毫无水源、地势平坦的绝地——土木堡! 兵部尚书跪在王振的马前,抱著他的腿苦苦哀求。 “王公公!此乃绝地啊!大军驻扎於此,瓦剌铁骑一来,我等皆为鱼肉啊!” 王振一脚將其踹开。 “放屁!” “有我王公公在,自有天佑!” 第171章 恭喜大明战神朱祁镇,喜提『千古第一坑货』亚军! 下一秒。 画面之上,瓦剌的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淹没了整个土木堡! 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第二回合,比赛结束!】 【评选结果:】 【论阴狠毒辣,赵高当属第一。他杀你全家,让你当孤家寡人。】 【但论愚蠢离谱,王振千古无二!他直接送你全家,让对面开席!】 【综合评定,坑货之王,大明战神执行长——王振,当之无愧!】 天幕之上,甚至还出现了一个用金光组成的,硕大无比的“蠢”字,直接盖在了王振的脸上! 朱棣闭上了眼。 朱元璋捂住了脸。 没眼看了。 真的没眼看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公开处刑该结束时,天幕的画面,却再次暗了下去。 一行行更加刺眼的大字出现在眾人的视线中! 【猪队友大赛已落幕!】 【恭喜大明战神朱祁镇,喜提『千古第一坑货』亚军!】 朱棣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还他妈有亚军?! 然而,天幕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接下来,让我们开启一个更刺激的环节!】 【华夏歷史第一届“软骨头”杯,正式开赛!!!】 【有请一號种子选手:大宋跑路天王,阳痿战神,赵构!】 画面一闪! 被金兵追得从扬州一路跑到海上的宋高宗赵构,出现在天幕上,他那惊恐畏缩的脸,让刚刚才被羞辱过的赵匡胤,又是一阵气血翻涌! 【来了来了!老熟人了!这位重量级选手,还需要介绍吗?】 【我懂了,上一场是比谁更蠢,这一场是比谁更怂!】 【赵构:论逃跑,朕不是针对谁,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有请二號种子选手:大晋认爹先锋,卖国状元,儿皇帝——石敬瑭!!】 石敬瑭? 这是谁? 除了对五代十国歷史有所涉猎的苏尘,其他所有帝王,包括朱元璋在內,都对这个名字感到无比陌生。 但“儿皇帝”这三个字,已经让他们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恶臭! 画面,骤然切换! 不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而是一座充满了异族风情的草原大帐! 一个身穿中原將领鎧甲的中年男人,脸上堆满了諂媚到极致的笑容,对著上首一个身穿皮裘、满脸横肉的契丹皇帝,双膝跪地,行三拜九叩之大礼! 比拜亲爹还虔诚! “父皇帝!儿臣石敬瑭,叩见父皇帝!” 轰!!! 当“父皇帝”三个字从石敬瑭嘴里喊出来的时候!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投降了! 这是把一个汉家男儿,乃至整个华夏的脊梁骨,亲手打断,然后趴在地上,让异族当狗一样踩!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天幕画面再转! 一张巨大的地图,轰然展开! 只见石敬瑭为了换取契丹的支持,助他当上皇帝,竟然大笔一挥! 將长城沿线的幽、蓟、瀛、莫、涿、檀、顺、云、儒、媯、武、新、蔚、应、寰、朔,整整十六个州! 打包! 送给了契丹! 当那片代表著华夏北方咽喉的土地,在地图上被硬生生划成代表敌人的血红色时! 【我日!!!燕云十六州!!!!】 【草!草!草!我说大宋怎么那么惨!根子在这儿呢!!】 【朱元璋和朱棣看到这图,血压得飆到二百五吧?他们一辈子都在干嘛?就是为了把这块地拿回来啊!】 【石敬瑭,你他妈的真是个千古罪人啊!!!】 永乐殿內。 朱棣死死地盯著那片血红的疆域。 他的身体在颤抖。 那是他迁都守国门的地方! 那是他用无数將士的鲜血想要夺回来的地方! 那是大明的北大门! 朱元璋更是气到浑身发抖,他指著天幕上的石敬瑭,指著那片地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块! 天幕之上,金色的旁白,带著无尽的冰冷与嘲讽,缓缓浮现。 【从此,中原门户大开!】 【长城,不再是屏障,而成了一道內河。】 【一把永远悬在华夏头顶的尖刀,被一个姓石的『汉人』,亲手递到了异族的手里!】 【靖康之耻的种子,岳飞之死的悲歌,以及之后四百年汉家儿郎流不尽的血,在这一刻,便已种下!】 金光,陡然大盛! 天幕最后,拋出了一个让所有帝王灵魂都为之战慄的问题。 【所以,诸位帝王,朕想问问你们……】 【一个败家的蠢货子孙,和一个卖国的无耻祖宗,究竟,哪个更该死?!】 洪武殿內。 蠢货子孙? 那泡尿,是撒在他朱元璋脸上的! 卖国祖宗? 那燕云十六州,是他徐达、常遇春,是他淮西二十四將,用命从蒙元韃子手里一寸寸抢回来的! 现在,天幕告诉他。 一个是他朱家的不肖子孙,把祖宗的脸丟在了地上,让外人踩! 一个是他汉家的无耻败类,把祖宗的基业当成礼物,送给了外人! 怎么选? 他娘的怎么选?! 永乐殿內。 朱棣的拳头攥得死紧。 “老师……” 他的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说,朕该怎么选?” 他恨朱祁镇那个废物!恨不得把他从坟里刨出来,挫骨扬灰! 可当他看到那张燕云十六州的地图,看到那片被石敬瑭划出去的血红色土地时,一股更深的,混杂著愤怒与无力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 他迁都北平,天子守国门,流尽了血,熬白了头!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將这片汉家的北大门,重新焊死吗! 【选个屁!两个都该千刀万剐!】 【楼上的,问题是哪个『更』该死!这才是诛心的地方!】 【我选石敬瑭!朱祁镇那个蠢货,最多是把朱家的脸丟了,大不了换个皇帝,于谦不是顶住了吗?可石敬瑭这一送,直接把后面几百年的难度调成了地狱模式啊!】 第172章 华夏儿郎,岂会至此?! 【没错!朱祁镇是內战內行,外战外行。石敬瑭是直接当狗,还帮著外人咬自己家!】 【这哪是选择题?这是在问,你是想得一场能治的重病,还是想直接得癌症?】 天幕的后世弹幕,如同刀子一般,精准地剖析著问题。 汉,未央宫。 刘邦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酒案,破口大骂。 “他娘的!当然是那个姓石的更该死!” “自家出了个败家子,那是家教不行!打一顿,关起来,换个能干的接著过!” “可你把看门的地契送人,还认贼作父,这他娘的是刨祖坟!这不光是蠢,这是坏到骨子里了!” 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脸色无比凝重。 他看著地图上那片燕云之地,仿佛看到了无数突厥铁骑,绕过长城,直扑长安的场景。 “蠢货,只会败坏一时之基业。” “国贼,却能断绝百年之生路!” 他沉声道。 “石敬瑭,死一万次,都不足以赎其罪!” 宋,开封府。 “啊啊啊啊——!!!” 赵匡胤看著天幕,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他比任何人都懂! 他比任何人都懂那片土地对大宋意味著什么! 没有燕云十六州的屏障,大宋就像一个没穿鎧甲的壮汉,面对金人的铁骑,只能被动挨打! 靖康之耻! 岳飞之死! 所有悲剧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个跪在地上,管契丹人叫“父皇帝”的无耻小人! “石敬瑭!!!” 赵匡胤一剑劈在龙柱上,火星四溅。 “朕!悔啊!朕当初就该不顾一切,把那片地拿回来!!!”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有帝王,在这一刻,都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们可以容忍一个蠢到家的子孙,却绝不能容忍一个把刀递给敌人的祖宗! 就在此时。 永乐殿內。 面对朱棣的垂问。 一直沉默的苏尘走上前,走到了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天幕之上,六朝帝王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陛下。” 苏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 朱棣一愣。 只听苏尘继续说道: “一个蠢货子孙,是一场病,一场让王朝元气大伤的重病。他可能会让国家陷入混乱,让百姓受苦,让祖宗蒙羞。” “但只要国之根基尚在,只要还有于谦那样的忠臣站出来,这场病,就有得治。换个皇帝,休养生夕,或许十年,二十年,王朝就能缓过劲来。” 苏尘的手,指向地图上的北京。 “朱祁镇再蠢,他也只是在北京城下丟人。他丟的,是朱家的脸面。” 话锋一转。 苏尘的手,猛地划过长城,重重地按在了那片血红的燕云十六州之上!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可一个卖国的祖宗,他不是病!” “他是癌!” “是深入骨髓,会代代相传,足以毁灭整个文明的癌症!” “石敬瑭之流,他出卖的,不是一座城,不是一个皇帝的尊严!” “他出卖的,是此后四百年,整个华夏民族的战略生存空间!” “他让长城形同虚设!” “他让中原门户洞开!” “他让我们的后代,从太祖赵匡胤,到岳武穆,再到您,陛下,以及太祖高皇帝朱元璋,都要用亿万的钱粮,和几代人流不尽的鲜血,去填他挖下的这个坑!” 苏尘猛地回头,直视著朱棣,也像是直视著天幕后的所有帝王! “一个蠢货子孙,造成的损失,是可以计算的!大不了,王朝覆灭,换一家再来!” “可一个卖国祖宗,造成的歷史成本,是根本无法计算的!” “因为他,我们本该用来开疆拓土,扬帆远航的钱,变成了军费!” “因为他,我们本该去征服星辰大海的勇士,只能在长城脚下,用血肉长城去弥补他留下的缺口!” “他,一个人,就拖累了华夏整整四百年!” 苏尘一字一顿,如同宣判! “所以,陛下,答案很简单。” “朱祁镇该死,因为他蠢,他败家。” “而石敬瑭之流,必须拉出来,连同他的祖宗十八代,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因为他,是整个民族的罪人!” 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一片安静。 朱棣怔怔地看著苏尘,看著他身上那股洞穿千古的冰冷与决绝,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洪武殿內。 朱元璋死死盯著天幕里的苏尘,嘴唇颤抖。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苏尘说的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见! 就在此刻,天幕金光大盛! 一行血色的大字,缓缓浮现,仿佛是对苏尘答案的最终確认! 【蠢货,毁其家。】 【国贼,毁其国,更毁其种!】 【此问,已有答案!】 紧接著,画面再转! 金光散去,无尽的黑暗涌来。 一个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令人绝望的问题,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一个石敬瑭,便已祸乱四百年。】 【那么……】 【如果一个朝代,人人皆是石敬瑭呢?】 洪武殿內,朱元璋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他想到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外甥李景龙,想到了那个叫门现眼的重孙朱祁镇。 一个蠢货,尚且让他如此愤怒。 那一个朝代的蠢货呢? 永乐殿內,朱棣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刚刚才从苏尘的分析中,理解了石敬瑭之流对华夏的危害有多么深远。 一个石敬瑭,拖累四百年。 那人人皆是石敬瑭…… 汉,未央宫。 一向放浪不羈的刘邦,第一次没有笑,也没有骂。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天幕,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想不出来。 那会是怎样一幅人间地狱?! 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手,死死攥住了面前的桌案。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华夏儿郎,岂会至此?!” 第173章 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 秦,咸阳宫。 始皇帝嬴政,第一次从那双睥睨天下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茫然。 他焚书坑儒,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 他做尽了一切,就是为了將“华夏”二字,刻进这片土地的骨髓里! 他无法想像,这片由他亲手统一的土地上,会出现一个以卖国为荣,以屈膝为常態的朝代! 那他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天幕,似乎感受到了这跨越千年的死寂与绝望。 它,给出了答案。 金光,缓缓亮起。 画面中,出现的不再是汉家衣冠。 而是一种怪异的服饰,男人剃光了前额的头髮,后脑勺留著一根长长的辫子。 【特邀朝代:大清。】 所有帝王,都皱起了眉头。 画面一转。 並非战场,也非朝堂。 而是一间书房。 一个书生,正在灯下奋笔疾书,他的脸上带著悲愤。 “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 写完,他长嘆一声。 下一秒! 房门被轰然踹开! 一群官差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不由分说,直接將他按在地上! 为首的官员,拿起那张纸,冷笑一声。 “大胆!竟敢讽喻我大清!来人,给我抄家!但凡纸片,一律收缴!” 书生还在嘶吼:“冤枉!我写的是清风!是风!” 官员一脚踩在他的脸上。 “风?在我大清的天下,你写的每一个字,是什么意思,你说了不算!朝廷说了,才算!” 画面飞速切换! 【雍正年间,翰林徐骏,因诗句『清风不识字』,斩立决,家產抄没!】 【乾隆年间,举人胡中藻,因诗句『一把心肠论浊清』,凌迟处死,株连族人!】 【……】 一桩桩,一件件! 血淋淋的案例,在天幕上滚动! “文字狱!” 洪武殿內,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朱元璋也搞过,但他杀的,是敢跟他叫板的!是敢动摇国本的! 可这个叫“大清”的朝代,杀的,竟是思想!是风骨! 他们要天下读书人,都变成只会歌功颂德的狗! 【臥槽!这他妈也行?!这也太玻璃心了吧!】 【前面的不懂,这叫思想禁錮!从根子上,把你的反抗意识全部阉割掉!】 【这哪是统治?这是在养猪啊!】 后世的弹幕,一针见血。 而此时,天幕画面再转! 西洋的港口。 一艘艘冒著黑烟的钢铁巨舰,正在下水。 一排排身穿红色军服的士兵,扛著火枪,正在操练。 机器在轰鸣,世界在前进! 画面猛地切回大清。 紫禁城里,一个自称“十全老人”的皇帝,正手持一枚放大镜,津津有味地欣赏著一只西域进贡的玉碗。 宫门外,几个金髮碧眼的使者,捧著代表了西方最新科技的礼品,跪在地上,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 一个太监,趾高气扬地走出来,宣读圣旨。 “蛮夷小国,所贡之物,皆为奇技淫巧,於国无用。天朝物產丰盈,无所不有,原不藉外夷货物以通有无。” “闭关锁国!” 永乐殿內,朱棣看到这四个字,气到浑身发抖! 他想起了苏尘给他看的世界地图! 他想起了苏尘说的“外卷才是唯一的出路”! 他甚至想起了,蓝玉即將远航美洲,为大明搬回一座座金山! 可这个叫“大清”的废物! 他们竟然自己把门关上了! 把財富关在了门外! 把敌人,养在了自家门口! “蠢货!蠢货!!!” 朱棣一拳砸在龙案上,双目赤红! 这已经不是蠢了! 这是自掘坟墓! 天幕,用最残酷的方式,回应了他的怒火。 画面切换! 珠江口。 数十艘大清的水师战船,严阵以待。 对面,仅仅是几艘西洋人的铁甲舰。 开战! 结果,是一场屠杀。 大清的实心炮弹,打在对方的铁甲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而对方的开花弹,一炮,就能將一艘战船炸成碎片! 曾经让朱元璋和蓝玉都为之震撼的神机营利器,在此刻,却成了別人的玩具! 战败了。 彻彻底底的战败了。 天幕上,一个清朝官员,在一个西洋將军的逼视下,颤抖著手,在一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南京条约】 【割让,香港岛。】 【赔款,两千一百万银元。】 割地! 赔款! 石敬瑭的幽灵,在这一刻,仿佛笼罩了整个华夏! 但,这只是开始! 天幕之上,大清的疆域图,轰然展开! 紧接著! 【中俄璦琿条约,割让黑龙江以北,六十多万平方公里。】 地图上,东北缺了一大块! 【中俄北京条约,割让乌苏里江以东,四十万平方公里。】 地图上,又缺了一大块! 【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割让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四十四万平方公里!】 一块! 又一块! 那张曾经让所有帝王引以为傲的雄鸡版图,在天幕上,被一片片地撕下! 血肉模糊! “啊——!!!” 洪武殿內,朱元璋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他一辈子驱逐胡虏,收復的故土! 就这么被这群不肖子孙,一张纸一张纸地,送了出去! 他们甚至连打都不敢打! 他们甚至还觉得,这是“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 永乐殿內,朱棣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张残破的地图,那片他曾经天子守国门,用命去守护的土地! 眼角,有血泪滑落。 天幕,终於暗了下来。 所有的帝王,都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自己的王座上。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行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如同最后的审判。 【他们,不是蠢。】 【他们,也不是天生的坏。】 【他们只是,跪得太久了,忘了怎么站起来。】 【一个石敬瑭,毁了宋。】 【而一群跪著的“石敬瑭”,则亲手埋葬了,一个时代。】 金光,几近熄灭。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酷刑,终於要结束了。 然而,就在那最后的黑暗降临之前,一行小字,带著更深的寒意,悄然出现。 【但是……】 【跪著的,仅仅是他们吗?】 这短短的一行字,像是一道看不见的枷锁,死死地扼住了每一位帝王的咽喉,让他们喘不过气。 汉,未央宫。 刘邦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了。 他想骂娘,却发现自己连一个脏字都骂不出来。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还有谁?还有哪个不肖子孙,跪得比那帮清朝废物还难看? 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龙案上划动。 他想到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渭水之盟,那是他一生的耻辱。 可那终究是被逼无奈的权宜之计! 他无法想像,这片土地上,还有谁,会心甘情愿地跪下去! 宋,开封府。 赵匡胤已经瘫在龙椅上,双目无神。 他觉得,不会有比靖康之耻,比子孙头骨被做成酒碗更屈辱的事了。 第174章 若耗费国帑,远征塞外,致使民生凋敝,与暴秦何异?! 洪武殿內。 朱元璋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天幕,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毁灭欲。 永乐殿。 朱棣的呼吸粗重。 他看向身边的苏尘,声音沙哑。 “老师……还有谁?” 苏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天幕,眼神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髮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天幕,金光再起。 但这一次,出现的不是疆域图,也不是廝杀的战场。 而是一幅……极美的画卷。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一群身穿儒袍,头戴方巾的文人,或凭栏远眺,或吟诗作对。 他们面容清癯,眼神高傲,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优雅。 【如果说,大清的跪,是奴才的諂媚。】 【那么有一种跪,却披著最高贵、最优雅、最符合道德的外衣。】 【它,被称为——风骨。】 风骨?! 跪,和风骨,能扯上关係?! 所有帝王都懵了。 画面一转。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地站在朝堂之上。 面对皇帝赐下的金银,他断然拒绝! “臣为官,非为利禄!” 面对权臣的拉拢,他横眉冷对! “道不同,不相为谋!” 面对兵临城下的敌军,他写下绝命诗,誓与城池共存亡! 【他们清廉,爱民,有气节。】 【他们是帝国的道德楷模,是文明的脊樑。】 【他们,是宋的士大夫。】 大宋! 又是大宋! 开封府的赵匡胤,精神猛地一振! 他看著天幕上那些寧死不屈的文臣,眼中终於有了一丝光彩! 看! 这就是咱大宋的文人! 这才是咱大宋的脊樑! 【臥槽!这画风转得我有点晕!刚说完跪,就给我看铁骨錚錚?】 【这才是咱们读书人该有的样子啊!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不懂就问,天幕是不是想说,一个朝代不能只有石敬瑭,也得有这些真汉子?】 【不对劲!天幕的尿性你们还不知道?前面捧得越高,后面摔得越惨!我赌五毛,大的要来了!】 后世的弹幕,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果不其然! 天幕的画面,再次切换! 场景,依旧是朝堂。 议题,却变了。 一个风尘僕僕的武將,刚刚从边关赶回,身上还带著血腥气。 他跪在地上,慷慨陈词! “陛下!契丹人连年骚扰边境,杀我子民,掠我財富!臣请发兵,主动出击,犁其庭,扫其穴,一劳永逸!” 杀气腾腾! 这番话,让朱元璋、朱棣、李世民等人,全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对付豺狼的办法! 然而! 刚才那个铁骨錚錚的老臣,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一脸痛心疾首! “不可!万万不可!” “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我朝以仁孝治天下,岂能效仿虎狼,轻启战端?!” 另一位大臣紧跟著附和! “蛮夷不知礼数,当以王道教化!而非刀兵相向!” “若耗费国帑,远征塞外,致使民生凋敝,与暴秦何异?!” “教化?” 未央宫的刘邦,直接气笑了。 “这帮读傻了的书呆子,跟一群抢钱的强盗讲道理?他娘的还想教化人家?” 朝堂之上,越来越多的文臣站了出来。 他们引经据典,口若悬河。 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打仗,是野蛮人的行为!我们是文明人,不能打! 那该怎么办? 老臣给出了方案。 “可赐予岁幣,以全两国之好。再开边境互市,以商贸羈縻之。久而久之,彼辈仰我天朝鼻息,自然俯首称臣!” 用钱买和平! 用贸易感化敌人! 当这套理论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天幕的画面,被残忍地一分为二! 左边,是这群士大夫,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摇头晃脑,高谈阔论著“仁义”、“王道”。 右边,却是血淋淋的靖康之耻! 是成千上万的女子被金兵掳走时的哭嚎! 是宋徽宗、宋钦宗身披羊皮,在金人太庙里像狗一样爬行的“牵羊礼”! 是岳飞在风波亭,写下的那八个血字“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天幕之上,一行冰冷的金字,缓缓浮现。 【当一个国家的精英,都认为挨打比打人更高贵时……】 【当他们將武器生锈,视为文明的象徵时……】 【当他们打心底里,就瞧不起那些为国流血的军人时……】 【这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软』,才是最无可救药的『跪』!】 【因为它,甚至不需要敌人来逼你。】 【你自己,就先阉割了自己!】 真相,被血淋淋地揭开! 赵匡胤呆呆地看著天幕,看著那群他亲手扶持起来,用来制衡武將的文官。 他终於明白了。 他杯酒释兵权,以为是给大宋上了一道保险。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这道保险,最后却变成了一剂毒药!一剂能把整个民族的骨头都化掉的剧毒! “噗——” 赵匡胤一口鲜血喷出,仰天栽倒。 他不是被敌人打败的。 他是被自己建立的这套“规矩”,活活气死的! 永乐殿內。 朱棣看著苏尘,全身冰冷。 “老师……这就是……精神上的石敬瑭?” “不。” 苏尘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他们比石敬瑭,更可怕。” “石敬瑭是真小人,他知道自己在卖国,他图的是富贵。” “而这些人……” 苏尘的目光,穿透了天幕,落在了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士大夫身上。 “他们是偽君子!他们打心底里认为,自己做的才是对的!他们把懦弱包装成仁义,把投降美化成智慧! 他们会用自己手里的笔,把岳飞这样的英雄,骂成是『好战的武夫』! 把所有主张抵抗的人,都打成是『国家的罪人』!” “他们杀人,不用刀。” 苏尘一字一顿。 “用的是笔桿子!” “这,才是杀人不见血的刀!这,才是能断送一个文明的毒!” 第175章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话音刚落! 天幕之上,所有的画面尽数散去! 无边的黑暗中,镜头猛地一转! 对准了—— 洪武十三年,南京,奉天殿! 对准了龙椅之下,那一个个身穿緋色官袍,手持象牙笏板,目不斜视的文臣! 他们,和刚才天幕上的宋儒,何其相似! 朱元璋的心,猛地一沉! 紧接著,一行让朱元璋头皮发炸的金色大字,轰然出现在天幕正中! 【那么,太祖高皇帝……】 【你这满朝文武,又有几人,是站著的?】 朱元璋的脑子嗡的一声! 前一刻,他还在为大宋那帮软骨头的士大夫感到不齿!还在庆幸自己手里攥著的是一群虎狼! 下一刻! 天幕就把他,把他整个大明的朝堂,架在了火上! 你? 你的臣子? 他们和宋儒,有什么不一样?! 朱元璋的眼神,缓缓扫过阶下。 那一颗颗低垂的头颅。 那一张张煞白的脸。 那一个个在官袍下微微颤抖的身躯! 没有人敢抬头!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这一刻,他们和天幕上那些面对皇帝时噤若寒蝉的宋儒,看上去,竟是那么的相似! “咱的臣子……咱的大明……” 朱元“璋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咆哮! 他想怒骂! 他想告诉天幕,咱老朱家的臣子,不是那帮废物!咱大明的官,膝盖是铁打的! 可话到了嘴边,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哈哈哈!公开处刑!我就喜欢天幕这股劲儿!】 【老朱估计要气疯了,这问题怎么答?说都站著?鬼信啊!说都跪著?那他这个开国皇帝的脸往哪放?】 【绝杀!这绝对是绝杀!直接把问题拋给当事人!刺激!】 【你们说,这时候会不会有铁头娃站出来?】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颤巍巍地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是监察御史张度。 他深吸一口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豁出去的悲壮。 “臣,以为,为臣者,当以君父为天!”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此乃人伦纲常,天地至理!” “在陛下面前,臣等,皆是站不直的!” 他这话一出,身后跪倒一片! “臣等附议!” “君为天,臣为地,此乃天经地义!” “请陛下降罪!” 他们试图用这种最“政治正確”的表忠心方式,来回答天幕这个诛心的问题! 我们不是软骨头! 我们只是忠! …… 汉,未央宫。 刘邦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著天幕上的那群人。 “他娘的,真会说啊!” “把跪著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一套一套的,比咱手下那帮酸文人还能掰扯!” …… 唐,太极殿。 李世民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但他身边的房玄龄却嘆了口气。 “陛下,这是在表忠,也是在自保啊。” “只是,这番话,骗得了自己,怕是骗不了这天幕,更骗不了太祖高皇帝。” …… 洪武殿內。 朱元璋看著跪了一地的臣子,听著他们满口的“君父”、“纲常”,他的脸色,一分一分地冷了下去。 这些话,平时听著,受用! 可现在,当著六朝帝王的面,当著后世子孙的面,听著,却是那么的刺耳! 那么的苍白! 无力! 这和宋儒那套“以仁孝治天下”的空话,有什么区別?! 【我吐了!標准答案来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话也就骗骗皇帝了!真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你看他们死不死?李景龙第一个开城门!】 【最可怕的不是跪,而是把跪当成了理所当然,当成了一种美德!这和宋儒有区別吗?没有!】 【完了,老朱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了,这帮人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后世的弹幕,一针见血! 朱元璋的拳头,攥得发白! 就在这尷尬到冰点的时刻! 永乐殿內。 一直沉默的苏尘,缓缓上前一步。 天幕的视角,瞬间从洪武朝堂,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朱棣精神一振! 老师要出手了! 只见苏尘对著天幕,也像是对著那所有时空的帝王,平静地开口了。 “问题,从来不在於臣子是站著,还是跪著。”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龙椅上脸色铁青的朱元璋! 只听苏尘继续说道: “因为,臣子是站是跪,从来不是他们自己能决定的。” “而是取决於,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希望他们站著,还是跪著。” 苏尘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重锤,敲在每一个帝王的心头! “陛下用『仁义道德』来选官,那得到的,自然就是一群满口『之乎者也』,却手无缚鸡之力的宋儒!” “因为他们只要把文章写得漂亮,把话说得好听,就能高官厚禄!” “陛下用『军功爵位』来选官,那得到的,就是一群闻战则喜,不畏生死的虎狼!” “因为他们知道,荣华富贵,只能从敌人的尸骨上获得!” “所以,天幕的问题,问错了。” “它不该问臣子。” “它该问,陛下您!” “您,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朝堂?” “您,用什么样的『规矩』,去筛选您的臣子?” 苏尘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 “太祖高皇帝,您又是怎么做的呢?” “您用最严苛的律法,告诉天下官员,贪腐者,剥皮萱草!” “您用空印案、郭桓案,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告诉他们,谁敢伸手,就剁了谁的爪子!” “在您的规矩下,想当官,就得先学会干净!就得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这样的臣子,或许会怕您,会跪您!” 苏尘的嘴角,微微扬起。 “但他们,绝对不敢像宋儒那样,一边拿著朝廷的俸禄,一边拖著您北伐的后腿!” “他们绝对不敢在您要开海禁,要打仗的时候,跟您说什么『仁义』,说什么『王道』!” “因为他们知道,在您这儿,不听话的下场,只有一个——” “死!” “所以,他们和宋儒,从根上,就不一样!” “您的大明,和大宋,也从根上,就不一样!” 第176章 子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为政者,当以…… 这番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朱元璋辩护! 为他那些血腥残酷的手段,找到了最正当,最无可辩驳的理由! 洪武殿內。 朱元璋呆住了。 他看著天幕里的苏尘,看著那个年轻人平静而坚定的眼神。 他胸中那股被羞辱的滔天怒火,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 是啊! 咱和赵家那帮皇帝,不一样! 咱手里的刀,是杀人的!不是用来看的! 咱的臣子,可以跪咱!但绝不敢跟咱耍花样! 他忽然觉得,这个叫苏尘的年轻人,比他这满朝文武,甚至比他自己,都更懂他朱元璋! 就在所有帝王,都沉浸在苏尘这番振聋发聵的言论中时。 天幕,金光再起! 仿佛是在回应苏尘的话,一行全新的,更加深刻的议题,轰然出现! 【治国,还是治官?】 【当一个王朝的选拔制度,从根源上,就开始奖励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人时,悲剧,便已註定!】 【制度之殤!】 【论:八股取士,是思想的统一,还是万马齐喑的开端?】 八股取士! 这四个字,比之前任何一次羞辱,都来得更狠!更直接! 因为,这玩意儿,是他朱元璋亲手定下的! 是他为了禁錮天下读书人的思想,为了让那些自以为是的酸儒,只能在他划定的圈子里摇尾乞怜,而精心打造的——思想的囚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他刚刚还在嘲笑赵匡胤养出了一帮废物士大夫! 结果天幕转头就告诉他,你朱元璋的制度,从根上,就在量產废物! 这哪里是打脸? 这是直接把他朱元璋的脸皮,连同他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自尊和骄傲,一起撕下来,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 “天幕!你……” 朱元璋指著天幕,气到发抖,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天幕从不说谎。 它只会用更残忍的事实,来证明他错了。 …… 【八股取士,顾名思义,文章有定式,思想有標准答案。】 【考生只需在四书五经范围內,用固定的格式,阐述圣人的微言大义。】 【写得越好,说明你思想越“纯粹”,越“忠诚”。】 画面亮起! 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书生,在考场內奋笔疾书。 他的文章,辞藻华丽,对仗工整,引经据典,无一不精! 主考官拍案叫绝! “此子,深得圣人精髓!大明得此栋樑,国之幸也!” 最终,他大魁天下,高中状元,骑马游街,风光无限! 洪武殿內,朱元璋看著这一幕,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不管怎么说,这是他定下的规矩,选出来的人才,看著確实……还不错。 可就在这时! 【叮!天幕特別测验,现在开始!】 【考生:大明新科状元,张居士。】 【考题:现有良田一千三百二十七亩,其中上田三百八十五亩,每亩岁產三石,纳税三成。中田五百一十二亩,每亩岁產两石,纳税两成。下田……】 一连串的数字,从天幕上滚过! 【请问,该地本年应收田赋几何?又,若遇三成灾损,朝廷为保民生,欲减免一半税负,需从国库调拨多少粮食进行冲抵?】 考题一出。 刚才还意气风发的状元郎,当场就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一大串数字,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啥? 田?亩?石? 税?三成?一半? 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子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为政者,当以……” 【说人话!算数!】 天幕上,冰冷的大字,直接打断了他的掉书袋! 状元郎彻底慌了! 他手里的笔,抖得跟筛糠一样! 算数? 咱们读书人,圣人门徒,啥时候需要会算数了?! 这……这不是商贾之人才干的粗鄙之事吗?! “我……我……” 他我了半天,急得满头大汗,最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臣,愚钝!请陛下恕罪!” 【臥槽!哈哈哈哈!我笑疯了!新科状元,连小学应用题都不会做!】 【这他妈不是应用题!这是朝廷最基本的税务问题啊!连这个都不会,他当个屁的官啊!】 【让他去当地方官,地方豪强能把他玩死!帐本都看不懂,还查税?】 【朱元璋:脸疼,真的脸疼。】 朱元璋的脸,已经不是疼了。 是麻了。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科举制度,选拔出来的“国之栋樑”,像个傻子一样,被一道最基础的算术题,给问得跪在了地上! 耻辱! 无与伦比的耻辱! 然而,天幕的公开处刑,才刚刚开始! 画面,猛地一分为二! 左边,是那个跪在地上,满口“子曰”,浑身发抖的大明状元。 右边! 画面切换到了两千多年前! 大秦,咸阳! 一间堆满了竹简的官署內,一个穿著黑色官服,其貌不扬的小吏,正盘腿而坐。 他面前,是几捆刚刚送来的军报。 只见他一手拿著刻刀,一手拨动著一排小小的竹棍——算筹! 竹棍在他的手中,快得出现了残影!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不绝於耳!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 他停了下来,拿起一卷空白的竹简,用刀飞快地刻下几个字。 “报!北地郡粮草可支三月,需从关中调粮五万石!民夫三千,车两百乘,三日內必须发兵!” 字跡潦草,却清晰有力! 没有一句废话! 全是数字!全是乾货! 【左边:大明状元,文采斐然,不会算数。】 【右边:大秦小吏,粗通文墨,心算大师。】 【一个,是帝国的脸面。】 【一个,是帝国的基石。】 【太祖高皇帝……】 【您,究竟是想要一个好看的脸面,还是要一个能撑起帝国的基石?】 天幕的质问,如同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剜在朱元璋的心口! 他想要什么? 他当然是全都要! 可他亲手建立的制度,却告诉他,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你选择了满腹经纶的“儒”,就得放弃精通算术的“吏”! 你选择了思想上的绝对忠诚,就得接受他们在实践中的绝对无能! 第177章 一个只看KPI,一个只看PPT,高下立判! 【哈哈哈,老朱破防了!脸都绿了!】 【这制度绝了,专门筛选动手能力为零的书呆子!治国?治个锤子!】 【大秦:我们虽然短命,但我们业务能力强啊!大明:我们虽然啥也不会,但我们文章写得花团锦簇啊!】 【一个只看kpi,一个只看ppt,高下立判!】 汉,未央宫。 刘邦已经笑得直拍大腿。 “他娘的!咱当年用萧何,就是因为他会算帐!会管后勤!这朱重八倒好,反著用力,专门挑不会算帐的用!天才!真是个天才!” 唐,太极殿。 李世民眉头紧锁,对著身边的房玄龄和杜如晦问道。 “我大唐科举,虽也重文采,但亦考策论,问的是时政,绝不至此。这八股取士,究竟是何物?竟能將人变成这般模样?” 房玄龄苦笑摇头,他也看不懂。 这种自断臂膀的选官制度,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就在朱元璋的脸色,从铁青,变得一片死灰之时。 永乐殿內。 所有人都看向了苏尘。 包括龙椅上,同样被这一幕衝击到的朱棣。 朱棣很想为自己的父亲辩解几句,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事实摆在眼前,如何辩解? 苏尘,上前一步。 他没有看朱棣,而是抬头,看向了那天幕。 “谁说,八股取士,是为了选拔治国的人才?” 一句话! 满座皆惊! 不是为了选人才,那是为了什么?! 吃饱了撑的吗?! 洪武殿內的朱元璋,猛地抬起头! 他死死地盯著天幕里的那个年轻人! 苏尘无视了所有震惊的目光,继续说道。 “陛下们,你们都想错了。” “八股取士,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起,它的目的,就不是为了『选拔』。” “而是为了——” 苏尘顿了顿,吐出了两个让所有帝王,头皮发麻的字。 “圈养!” 圈养?! 这两个字,让朱元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苏尘的手,指向天幕上那个惊慌失措的大明状元。 “一个精通算术、水利、农事的官员,他离开朝廷,能不能活?” “能!” “他可以去给大族当幕僚,可以去给商贾管帐,甚至可以自己经营田產,他有活下去的本事!” “一个带兵打仗,所向披靡的將军,他离开朝廷,能不能活?” “更能!” “他隨时可以拉起一支队伍,占山为王!他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 “所以,他们需要用功劳、用忠诚来换取陛下的信任。” 苏尘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冰冷而锐利! “但一个,读了半辈子圣贤书,除了会写几篇花里胡哨的文章,什么都不会的状元呢?” “他离开朝廷,离开陛下您给的官位,他能干什么?” “去扛麻袋吗?他没力气。” “去当帐房吗?他不会算。” “他,什么都干不了!” “他十年寒窗,唯一学会的本事,就是如何揣摩您的心思,如何写出您想看到的文章!” “他的荣华富贵,他的身家性命,他的一切,都繫於您一身!” “这样的臣子,他敢不忠吗?!” “他敢跟您提不同意见吗?!” “他敢在您要北伐的时候,说兵者凶器吗?!” “他不敢!” “因为他没有议价的资格!他的一切,都是您赏的!您隨时可以收回来!” 苏尘的这番话,让所有帝王全都懂了! 朱元璋,更是浑身一震! 他呆呆地看著天幕里的苏尘。 是的! 就是这样! 这他娘的……才是咱的真正目的啊! 咱就是要他们,除了忠於咱,除了依靠咱,再也没有別的活路! 咱要的,从来就不是一群能干的狼! 咱要的,是一群听话的狗啊! 【我操……我操……我操!还能这么解释?!】 【原来不是bug!这才是底层逻辑啊!】 【这他妈是pua啊!思想上的pua!把读书人阉割成只能依附皇权才能生存的废物,他们自然就忠诚了!】 【杀人诛心!苏神这波是杀人诛心!他直接把老朱底裤都给扒了!】 永乐殿內。 朱棣看著自己的老师,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的后背,一片冰凉。 他一直以为,父亲创立八股,是为了统一思想。 现在他才明白,这比统一思想,要恶毒一万倍! 这是从根子上,斩断了读书人身为“人”的独立性! 苏尘看著天幕,仿佛看到了龙椅上那个陷入巨大震撼的朱元璋。 他微微躬身,说出了一句让朱元璋五味杂陈的话。 “所以,太祖高皇帝。” “您不必羞愧,更不必愤怒。” “因为您发明的这套制度,完美的实现了您最初的目標。” “它精准地筛选掉了所有有独立生存能力、可能產生威胁的『能人』。” “留下来的,全都是最安全、最纯粹、最忠诚的自己人。” “从这个角度看,它不是失败了。” 苏尘抬起头,一字一顿。 “它,是前所未有的成功!” 成功! 这两个字,让朱元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可这成功……真的是咱想要的吗? 就在这时! 天幕之上,金光爆闪! 所有的画面,都化作了血红! 一行崭新的,带著无尽嘲讽与悲凉的议题,轰然降临! 【思想的阉割,换来了绝对的忠诚。】 【那么……】 【当虎狼来临时,一群被阉割了的狗,守得住国门吗?!】 洪武殿內。 朱元璋的身体,僵住了。 前一刻,苏尘那番圈养的言论,还让他有一种被理解的快感。 是啊! 咱就是要他们当狗!听话的狗! 可现在,天幕却用最残忍的方式,指出了这套逻辑的终极悖论。 狗,是用来摇尾乞怜的。 不是用来跟狼搏命的!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再次看向阶下那群噤若寒蝉的文臣。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当蒙古的铁蹄再次踏破边关时,他们不是想著如何组织抵抗,而是跪在地上,用最华丽的辞藻,写著一篇篇请降的奏疏! 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朱元璋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咱错了? 咱真的……从根上就错了?! 第178章 我宣布,本年度最佳打脸现场,就是这儿了! 【哈哈哈哈!我宣布,本年度最佳打脸现场,就是这儿了!】 【上一秒:我的制度天下无敌!下一秒:你的制度就是个屁!】 【老朱估计在想,我他妈到底是该夸苏尘懂我,还是该骂天幕在玩我?】 【別挣扎了老朱,这套制度选出来的,就是一群会写工作报告,但连个灯泡都不会换的废物啊!】 【让他治国?他连自己家都治不明白!他老婆跟人跑了他都得引经据典,思考一下这是否符合周礼!】 后世的弹幕,字字诛心! 汉,未央宫。 刘邦看得直摇头。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 “咱用人,不管是屠夫还是小吏,能干活就行!这朱重八,非得把人弄残了再用。” 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以文乱法,固然可恨。” “但若举国上下,再无一人有慷慨赴死之血性,那与待宰的羔羊,又有何异?” “此法,非强国之策,乃亡国之兆!” 永乐殿內。 朱棣的喉咙发乾。 他看著天幕,又看看身边的老师苏尘,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辩解? 如何辩解? 那个算不来田税的状元,就是最好的证明! 就在这时! 天幕仿佛嫌这火烧得还不够旺! 画面,骤然亮起! 【现在,让我们来看一场,由大明新科状元,亲自指挥的守城战。】 画面中。 一座边陲孤城,城外,是黑压压的瓦剌骑兵,正在叫囂挑战。 城楼之上。 一个穿著緋色官袍,面容白净的年轻官员,正手持一卷书,面色镇定。 他,就是天幕推演中的大明状元,此地的最高军政长官,王瑾。 他身旁,一个满脸风霜的武將焦急地请示。 “大人!贼寇势大,我军兵少,应趁其立足未稳,主动出击,挫其锐气!” 然而,状元王瑾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不可。”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圣人云,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 “我等乃天朝上国,岂能与蛮夷一般,轻动刀兵?” 那武將急了! “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刀都架咱们脖子上了!” 王瑾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悦。 “慌什么!” “本官自有退敌良策!” 说完,他竟然不理会城外的敌军,转身回到案前,取出了文房四宝。 他要干什么? 所有人都看傻了! 只见王瑾饱蘸浓墨,深吸一口气,开始奋笔疾书! 他写了一封给瓦剌首领的信! 信中,他引经据典,从《尚书》讲到《春秋》,用词典雅,文采飞扬,核心思想只有一个: 奉劝尔等蛮夷,早日归化,沐浴天恩,方是正途。 若执迷不悟,天兵一到,必將尔等化为齏粉! 写完,他满意地吹了吹墨跡,交给手下。 “將此信,射入敌营!” “让他们看看我天朝文采!必能使其心神动摇,不战自退!” 噗——! 洪武殿內,朱元璋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个傻子! 一个读圣贤书读傻了的绝世大傻子! 用文章去跟瓦剌人讲道理?! 你怎么不用你的口水淹死他们?! 【我他妈……我他妈笑得喘不过气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状元郎是想用文章喷死对面吗?】 【对面瓦剌大汗: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jpg】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行为艺术吗?我愿称之为『文学退敌流』!】 城外的瓦剌首领,確实收到了信。 他找了个懂汉话的商人来看。 那商人看了半天,满头大汗,最后总结了一句。 “大汗,城里的那个官,好像在骂您没文化……” 瓦剌首领的脸,当场就黑了。 “攻城!” 战鼓擂动! 无数瓦剌兵扛著云梯,如同蚂蚁般冲向城墙! 城楼上,状元王瑾彻底慌了。 “怎么会这样?他们……他们怎么不听教化?”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眼看敌人已经爬上城墙,他急中生智,又下达了一个命令。 “快!快去国子监!把圣人牌位请出来!掛在城头!” “圣人在此,我看哪个蛮夷敢放肆!” 那一瞬间! 整个洪武殿內,徐达、常遇春、蓝玉……所有淮西勛贵,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天幕。 他们戎马一生,什么样的大仗没打过。 但这种打法,他们真的是闻所未闻! 朱元璋已经不生气了。 他只是觉得累。 他看著天幕上那个抱著孔子牌位,在城头瑟瑟发抖的状元郎。 那不是別人。 那就是他亲手缔造的制度,孵化出来的…… 好大儿啊! 最终,城破了。 瓦剌兵衝上城楼,状元王瑾被一脚踹翻在地。 他被拖到瓦剌首领面前,还在不停地大喊: “我是大明状元!两榜进士!你们不能杀我!杀我,有违天和!子曰……” 瓦剌首领烦了。 手起刀落。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 临死前,王瑾的眼睛里,都充满了困惑。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不讲道理? 画面,定格。 天幕,暗下。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著天幕上那颗滚落在地、至死都充满困惑的头颅。 那个叫王瑾的状元。 他不是死於瓦剌的刀,他是死於自己的愚蠢,死於自己篤信了一辈子的“圣贤之道”。 更是死於……他朱元璋亲手定下的规矩!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 咱……咱到底造出了个什么玩意儿? 咱费尽心机,杀了那么多人,建立起来的制度,就是为了量產这种只会讲道理的废物吗?! “一群被阉割了的狗,守得住国门吗?!” 天幕上那句质问,还在他的脑海里迴荡。 守不住。 答案,已经用一座城池,数万军民的性命,血淋淋地写了出来。 大汉。 刘邦沉默了,他看著天幕,第一次没有笑话朱元璋。 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的子孙,如果也变成这副德行……他不敢想下去。 大唐。 李世民的拳头攥得死死的。 “文人误国,至此……至此!” 第179章 状元郎奇幻漂流记 【哈哈哈哈!我宣布,年度最佳喜剧片诞生了!《状元郎奇幻漂流记》!】 【求求了,別侮辱喜剧了,这是恐怖片!治国重任交给这种人,比把核弹发射按钮交给猴子还可怕!】 【我终於明白为什么说明朝的灭亡,根子在朱元“璋这儿了。这套制度,根本就不是为了选拔人才,它是在精准筛选蠢材啊!】 【楼上的,格局小了!这不是筛选蠢材,这是在进行一种高精尖的『降智打击』!专门打击那些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 【完了完了,老朱彻底自闭了,你看他那表情,生无可恋.jpg】 后世的弹幕,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捅在朱元璋最痛的地方。 他缓缓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扫过阶下。 那些刚刚还在表忠心的文臣,此刻全都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被皇帝看到。 “咱……” 朱元璋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咱错了?” 他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这满朝文武,问这悠悠苍天。 咱真的……错了吗? …… 永乐殿。 朱棣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天幕上那个状元,丟的不仅是他爹的脸,更是他整个大明,整个老朱家的脸! 他求助似的看向苏尘。 “老师……” 苏尘上前一步,目光穿透了时空,仿佛与洪武殿里的朱元璋对视。 “陛下,您没错。” 这平静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洪武殿內的朱元璋,也猛地抬起了头! 只听苏尘继续说道: “八股取士,圈养忠犬,这套逻辑本身是自洽的,是成功的。” “您唯一的错,就是低估了这套制度的……排异反应。” “排异反应?” 朱棣不解。 苏尘没有直接解释。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天幕。 “它最大的问题,不是培养了多少废物。” “而是……” 苏尘的声音,陡然转冷! “它绞杀了多少天才!” 话音刚落! 天幕之上,金光爆闪! 仿佛是在印证苏尘的话! 一行全新的,带著血腥味的標题,轰然出现! 【制度的绞肉机:一个武夫的“取死之道”!】 【他是大明中叶,最有希望荡平北虏,收復河山的绝代名將!】 【他精通火器,擅长车阵,以三千神机营,大破三万蒙古铁骑!】 【他视八股为粪土,鄙视朝堂上所有夸夸其谈的废物!】 【他,是老朱家最后的猛男!】 【然而……】 【他没有死在战场上。】 【他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这段介绍,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朱元璋和朱棣的心口! 老朱家最后的猛男?! 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画面亮起! 不再是文弱的书生,不再是腐朽的朝堂! 而是一片风沙瀰漫的塞外练兵场!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的年轻將领,正赤著上身,在烈日下与士兵一同操演! 他的眼神,像狼! 他的身上,是和朱元璋、朱棣一模一样的,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 在他的指挥下,数千名士兵,演练著一种前所未见的战法! 火銃兵、长枪兵、战车、骑兵……配合得严丝合缝! 每一次齐射,每一次衝锋,都带著一股毁灭一切的气势! 【臥槽!这画风!这才是大明该有的样子啊!】 【帅爆了!这將军是谁?!这不比那个状元郎燃一万倍?!】 【他鄙视朝堂上所有夸夸其谈的废物!就冲这句话,粉了!】 【等等!弹幕別激动!忘了標题吗?死在了自己人手里!这他妈是顶级大刀啊!】 洪武殿內。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那个年轻的將领,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像! 太像了! 这股劲儿,这股匪气,这股不要命的狠劲儿! 这不就是年轻时候的徐达!不就是常遇春吗! 不就是……咱自己吗?! “他是谁?!”朱元璋嘶吼著问道。 永乐殿。 朱棣也死死地盯著画面。 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在战场上衝杀的自己! 这才是他大明的將军! 天幕之上,金光流转,给出了那个將领的名字。 【大明蓟辽总督,戚继光。】 【当然,在此方世界,他有另一个名字。】 画面特写,对准了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朱元璋的瞳孔,猛地一缩! 朱棣的身体,也僵住了! 那张脸…… 那张脸,他们见过! 虽然稚嫩,但轮廓分明! 是…… 是燕王府里,那个从小就跟在他朱棣屁股后面,舞刀弄枪,一心只想上战场的…… “高煦?!”朱棣失声喊了出来! 画面,轰然亮起!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著戏謔与嘲讽的昏黄光晕! 是血色! 是夕阳如血,浸染著塞外荒原的壮阔与悲凉! 镜头拉近! 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关隘,名叫破虏口! 关隘之外,是漫山遍野的蒙古大纛!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一眼望不到边! 足足五万铁骑! 而关內,大明的旗帜之下,只有区区三千人! 兵力对比,近乎二十比一! 【我操!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这怎么打?守都守不住吧?】 【別忘了,这是那个蔑视朝堂废物的猛男!我相信他!】 洪武殿內,徐达和常遇春的呼吸都停住了。 他们一眼就看出,此战,是绝境! 关隘之上。 那个被天幕標註为朱高煦的年轻將领,手按刀柄,面无惧色。 一个副將衝上来,面色惨白。 “大帅!韃子势大,数倍於我!末將愿率死士冲阵,为您……为您杀出一条血路!” 这是要让主帅先跑! 然而,朱高煦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跑?” “我朱家的人,只有战死,没有逃跑!”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三千名神情紧张的士兵,猛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儿郎们!” “京城里那帮读圣贤书的官老爷,说我们是粗鄙武夫!” “说我们只会打打杀杀,有违天和!” “今天!” “咱就杀给他们看!” “让他们瞧瞧,是他们的笔桿子硬,还是我们的刀子利!” “神机营!上车!” 第180章 文官的第一刀:问责KPI! 一声令下! 关隘之內,数百辆经过改装的战车被推了出来,迅速组成一个诡异的圆形车阵! 车阵前方,是手持斩马刀的步卒。 车阵之上,架著一门门黑洞洞的火炮和密密麻麻的火銃! 【臥槽!这是……车阵加火器?!戚继光看了都得点讚啊!】 【这他妈是把战车玩成移动堡垒了!这朱高煦是个天才啊!】 战场上,蒙古人的衝锋开始了! 如同黑色的海啸,席捲而来! 朱高煦的刀,猛地劈下! “开炮!” 轰!轰!轰! 数十门火炮同时怒吼! 在密集的骑兵阵型中,瞬间犁开了数十道血肉胡同! 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蒙古人的衝锋,为之一滯! 紧接著! “火銃!三段击!放!” 砰!砰!砰!砰! 车阵之上,第一排火銃兵射击完毕,立刻蹲下装填!第二排跟上!第三排准备! 密集的铅弹,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之墙! 冲在最前面的蒙古骑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的弓箭,根本射不到被战车和盾牌保护得严严实实的明军! 而明军的火炮和火銃,却在尽情地收割著他们的生命!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单方面的、惨无人道的降维打击! 半个时辰后。 关隘之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剩下的蒙古骑兵崩溃了,哭喊著调头就跑! 朱高煦的刀,指向溃逃的敌军! “骑兵!出击!” 关隘大门轰然打开!早已蓄势待发的明军骑兵,如猛虎下山,追著敌人的屁股,疯狂砍杀! 三千破五万! 大捷! 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大捷! 洪武殿內,朱元璋激动得一拳砸在龙椅扶手上! “好!好!好!” “这才是咱朱家的种!” “这才是咱大明的將军!” 蓝玉、傅友德等一眾淮西勛贵,看得是热血沸腾,恨不得亲自上场! 【贏了!牛逼!这必须封侯拜相了吧?!】 【三千破五万啊!这是卫青霍去病再世啊!皇帝不得乐疯了?】 然而。 天幕的画面,一转。 金碧辉煌的奉天殿內。 捷报,被呈了上去。 御座上的皇帝,脸上露出了喜悦。 可还没等他开口封赏。 一个白髮苍苍的文官,颤巍巍地出列了。 户部尚书,张纶。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陛下!此战虽胜,然……国库危矣!” 皇帝一愣。 “大捷,何来危之一说?” 户部尚书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帐簿,高高举起! “陛下请看!汉王此战,动用红夷大炮三十门,佛朗机火炮一百二十门,火銃两千杆!” “光是火药,就耗费了三万斤!铅子,五万斤!铁弹,一万余枚!” “陛下!您知道这要多少银子吗?!” “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这都是江南百姓的血汗啊!” “汉王一炮打出去,就是我大明一个县一年的税收啊!” “如此靡费!长此以往,国將不国啊!” 他哭得老泪纵横,仿佛被打掉的不是蒙古人,而是他亲爹! 【我操?这什么逻辑?打贏了还不对了?】 【熟悉的味道!又是这帮算盘精!仗打贏了,他跟你算成本!你他妈怎么不算算要是打输了,蒙古人杀进来抢的银子有多少?!】 【开始了!文官的第一刀:问责kpi!】 朱元璋的脸,瞬间就黑了! 打仗,哪有不算成本的?! 可他妈有这么算的吗?! 没等他骂出声。 又一个御史站了出来! “陛下!汉王此战,杀戮过重,有违天和!” “我天朝乃礼仪之邦,当以王道教化蛮夷,岂能轻动刀兵?” “汉王如此好战,恐非国家之福啊!” 紧接著! 內阁首辅,一个看上去仙风道骨的老头,也开口了。 他先是肯定了汉王的功劳。 隨即话锋一转。 “然,祖宗之法不可变。太祖高皇帝当年,何曾如此依赖奇技淫巧?” “兵法韜略,才是正道。汉王沉迷於火器之利,恐失我大明武备之本啊!” 一时间。 整个朝堂之上! 附议之声,此起彼伏! “张尚书所言甚是!当严查军费!” “李御史乃金玉良言!当戒汉王杀伐之心!” “首辅大人高瞻远瞩!当防微杜渐,勿使汉王走上歧途!” 没有一个人,说他打得不对。 但每一个人,都在说他错了。 他们用“钱粮”,用“仁义”,用“祖宗之法”,编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朝著那个远在边疆的浴血功臣,当头罩下! 永乐殿內,朱棣看著天幕上那一张张义正辞严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这些话,他太熟了! 他想做点什么事的时候,这帮人就是这么说的! “一群……一群废物!” 朱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群只会动嘴皮子的酸儒!” 洪武殿里,朱元璋的拳头,攥得发白。 他终於明白,天幕之前那个状元郎,是哪来的了。 就是他娘的这套制度!这帮人!养出来的! 【我吐了!这是什么傻逼朝廷?將军在前线卖命,他们在后方捅刀子?】 【最噁心的是,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单独听,都好像有点道理,但合在一起,就是一句话:你不能打贏。】 【打贏了=花钱太多+杀人不好+没按规矩来。这他妈谁还敢打仗?】 天幕的画面,再次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京城里,官员们为了“规范军费”,为了“约束汉王”,爭论不休,一道道盖著官印的公文,在各个衙门之间,慢悠悠地传递。 右边。 塞外,寒冬已至。 大雪纷飞。 破虏口关隘,朱高煦的三千將士,依旧穿著单薄的衣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的粮仓,已经见底了。 朝廷允诺的冬衣、粮草、还有下一批火药弹丸,迟迟没有运到。 朱高煦站在城楼上,望著南方的方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焦躁。 他派去催粮的信使,已经走了七八波了。 得到的回覆,永远是那几个字。 “在走了。” “在审计。” “流程繁复,望將军体谅。” 一个士兵,因为飢饿和寒冷,晕倒在了城墙上。 朱高煦衝过去,抱起那个年轻的士兵。 入手,是一片冰冷。 士兵的嘴唇发紫,喃喃地喊著:“娘……冷……” 第181章 这就是文官的刀!杀人不见血啊! 朱高煦的眼睛,红了! 他猛地站起身,衝著帅帐,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张纶!杨士奇!” “我日你姥姥!” 他什么都知道! 这是一场由京城里那帮他最看不起的文官,对他,对他这三千袍泽,发起的,一场不见血的谋杀! 【草!草!草!这也太脏了!打不过你,就饿死你!冻死你!】 【这就是文官的刀!杀人不见血啊!】 【朱高煦,快反了吧!这朝廷不值得!】 画面,再次切换! 京城,户部衙门。 尚书张纶,正手捧著一个暖炉,品著上好的龙井。 一个官员匆匆进来。 “大人,北边八百里加急,汉王说再无粮草,將士就要譁变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纶慢悠悠地吹了吹茶叶沫子。 “知道了。” 他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从一堆公文里,抽出一份。 “让汉王,先把上一批军费的帐目核对清楚。” “每一个铜板的去向,都要写明白。” “告诉他,这是规矩。” 说完,他又端起了茶杯。 仿佛北疆那三千將士的性命,还不如他杯中的一片茶叶重要。 这一幕,让朱元璋的胸膛,剧烈起伏! “规矩?!” “咱的规矩,是让你们这么用的?!” “咱要杀人!!” 他彻底失控了! 他想杀人! 他想把天幕里那个叫张纶的狗官,拖出来!剥皮萱草! 可他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看著自己的孙子,看著自己大明的军队,被自己亲手建立的制度,活活逼死! 就在这时! 天幕,画面再变! 一支锦衣卫的队伍,快马加鞭,冲向破虏口! 他们带来的,不是粮草。 而是一卷黄澄澄的圣旨! 关隘前。 朱高煦接旨。 传旨太监用尖细的嗓音,宣读著。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兹有汉王朱高煦,拥兵自重,通敌卖国,意图不轨……” “著,削其兵权,押解回京,听候发落!” “钦此!” 通敌卖国?!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劈在了朱高煦的头顶! 他呆住了。 他身后的三千將士,也全都呆住了。 下一秒。 滔天的愤怒,化作了冲天的杀气! “放屁!” “大帅为国征战,九死一生!怎么可能通敌?!” “这是诬陷!是京城那帮狗官的诬陷!” 那个之前劝朱高煦逃跑的副將,第一个拔出了刀! “大帅!不能接旨!” “回京,就是死路一条!” “反了吧!大帅!我们跟您反了!” “反了!反了!” 三千残兵,齐声怒吼! 他们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他们不怕死! 传旨的太监和锦衣卫,嚇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朱高煦的身上。 只要他一句话! 一场足以顛覆大明的兵变,就將在此刻,彻底引爆! 朱高煦没有看那些愤怒的士兵。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手里的那捲圣旨。 良久。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望向遥远的南方,望向那座金碧辉煌的京城。 “咱姓朱……” “可这大明……” “究竟是姓朱,还是姓那帮酸儒?!” 三千残兵的怒吼,匯成了一个字。 “反!” “反了!” “大帅!反了吧!!” 刀剑出鞘,杀气冲天! 传旨太监嚇得瘫软在地,裤襠一片湿热。 锦衣卫们握著绣春刀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们是皇帝的鹰犬,可眼前的,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猛虎!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朱高煦。 只要他点头! 只要他一句话! 这大明的天下,就要再起烽烟! 然而。 朱高煦笑了。 他看著手中那捲写满“通敌卖国”的圣旨,看著上面那方鲜红的玉璽宝印,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他在笑什么?这时候还笑得出来?】 【完了,这表情,是要疯了啊!要大开杀戒了!】 【快反!快反啊高煦!杀回京城,把那帮狗官的脑袋当球踢!】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反。 包括洪武殿內的朱元璋!他甚至觉得,反了才对!这才是他朱家的种! 可下一秒。 朱高煦的笑声,停了。 他抬起手,將那捲圣旨,小心翼翼地叠好,揣进了自己满是血污的怀里。 然后。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他將手中的佩刀,猛地插回了刀鞘! “当!” 一声清响,压过了漫天风雪。 也压住了三千將士所有的怒吼。 “大帅?!” 那名副將急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朱高煦没有理他。 他转过身,面对著那三千张或愤怒、或不解、或绝望的脸。 这些都是跟著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人耳中。 “咱不反。” 三个字。 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为什么?!”副將嘶吼道,“他们要杀你!要杀我们所有人!” “是啊。” 朱高煦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的疲惫。 “咱要是反了,就坐实了这『通敌卖国』的罪名。” “咱要是反了,这面『清君侧』的旗,就从咱手里,传到了那帮酸儒手里!” “他们会指著咱的脊梁骨,告诉天下人,看,这个武夫,果然要反!幸亏我们下手早!” “咱可以死。” 朱高煦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兄弟的脸。 “但不能死得这么窝囊。” “咱是朱家的王爷,是大明的將军!咱的命,是用来战死沙场的!不是用来给那帮废物当功劳的!” 他胸膛挺得笔直! “咱要回京!” “咱不反,咱回去!” “咱要当著满朝文武,当著天下人的面,问问他们!” “咱要当面教教他们!” “什么,他娘的,叫大明的官!” “什么,他娘的,叫为国尽忠!” 说完,他大步走向那名瑟瑟发抖的传旨太监,一把將他拎了起来。 “带路!” 第182章 咱死了,下一个,是谁? 天幕画面,骤然切换! 金碧辉煌的奉天殿。 朱高煦,身穿罪臣的囚服,並未被捆绑,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 他的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文官。 一张张脸,或冷漠,或轻蔑,或幸灾乐祸。 御座之上,天幕推演中的大明皇帝,面无表情。 户部尚书张纶,第一个出列。 “罪臣朱高煦!” 他声色俱厉! “你可知罪?!” 朱高煦甚至没看他一眼,只是盯著御座上的皇帝。 张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响。 “你靡费国帑,一战耗银百万,致使国库空虚,此其罪一!” “你杀戮过重,坑杀三千降卒,有违天和,败我天朝仁义之名,此其罪二!” “你拥兵自重,蔑视朝廷法度,索要粮餉,形同劫掠,此其罪三!” “你……” “说完了吗?” 朱高煦终於开口了,平静地打断了他。 张纶一愣。 朱高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张尚书。” “我且问你,我大明一个县,一年的税赋,是多少银子?” 张纶傲然道:“三万到五万两不等。” “那我再问你。”朱高煦的声音陡然提高,“要是瓦剌人杀进来,屠一个县,抢走的银子、粮食、女人,加起来值多少银子?!” 张纶的脸色,瞬间涨红! “强词夺理!” “我再问你!” 朱高煦根本不给他机会,转向那个说他杀戮过重的御史, “你说我杀降卒,有违天和?那我问你,当年瓦剌人南下,奸淫掳掠,屠我村庄的时候,你跟他们讲『天和』了吗?!” 那御史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你!” 朱高煦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內阁首辅杨士奇的身上。 “你说我蔑视祖宗之法,沉迷火器?” “我大明太祖高皇帝,靠的是什么打下的天下?!” “是靠嘴皮子吗?!” “是靠仁义道德吗?!” “不是!” 朱高煦的声音,如同炸雷! “是靠刀!是靠枪!是靠把敌人打服!打怕!打到他们听到『大明』两个字就尿裤子!” “这,才他娘的是太祖的法!” “你们这帮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废物!读了几本破书,就把祖宗的骨气全读忘了!” “你们也配谈祖宗之法?!” 他一个人,站在大殿中央。 舌战群儒! 骂得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骂得那一张张道貌岸然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臥槽!燃起来了!骂得好!】 【这段可以封神了!这才是战神的嘴炮!字字见血啊!】 【说白了,將军用命换来的和平,在这帮人眼里,还不如他们的帐本和道德文章重要!】 【太悲壮了……他明明句句在理,可我知道,他死定了。】 洪武殿內。 朱元璋听著天幕里自己孙儿那番话,眼眶,竟然红了。 他说的,全都是咱想说的啊! 咱的法,就是杀!就是打! 什么时候轮到这帮酸儒来定义了?! 永乐殿。 朱棣的拳头,攥得发白。 骄傲! 无与伦比的骄傲! 这才是他的儿子!哪怕是死,也要站著死!也要把这帮废物的脸皮,全都撕下来! 大殿之上,沉默了许久。 御座上的皇帝,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疲惫。 “汉王……你……还有何话说?” 朱高煦抬起头,笑了。 “无话可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知道,他贏了道理,但输了规矩。 输给了这套,专门扼杀“能人”的规矩。 皇帝沉默了。 最终,他看向一旁的太监,挥了挥手。 太监会意,端著一个托盘,走了下来。 托盘上,是一杯酒。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御赐的毒酒。 朱高煦看著那杯酒,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解脱。 他端起酒杯。 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看了一眼那些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的文官。 “咱死了,下一个,是谁?” 他轻声问道。 然后,一饮而尽! 【走了。】 【战神,一路走好。】 【我他妈……我一个看客,我哭什么啊……】 【意难平!意难平啊!凭什么?!凭什么能打的就必须死?!】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的身体,在龙椅上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天幕上,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 那是他的子孙! 是他朱家的种! 一个能打的,敢拼的,有血性的好儿郎! 可他死了。 不是死在衝锋的路上。 不是死在敌人的刀下。 而是死在了一群他最看不起的,手无缚鸡之力的酸儒,用“规矩”二字编织的绞索里! 一股远比愤怒更可怕的情绪,在朱元璋的心底滋生。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阶下那些同样在看著天幕,一个个噤若寒蝉的文官。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 看到了张纶,看到了杨士奇,看到了无数个躲在“规矩”背后,用笔桿子杀人的影子。 他没说话。 可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官员,都感觉自己的脖子上,仿佛被架上了一把看不见的刀。 …… 永乐元年。 “高煦……” 朱棣伸出手,想要抓住天幕里的那个身影,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这个马上天子,这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永乐大帝,眼眶红了。 他想起了那个在东昌府,万军之中,背著自己杀出重围的儿子。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梗著脖子,跟自己要兵权,要去北边打仗的儿子。 像! 太像了! 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 像他,没用。 能打,没用。 在这个帝国里,最能决定你生死的,不是你手中的刀,而是那帮文官手里的笔! 朱棣猛地转身,看向苏尘。 “老师!” 他的声音沙哑,“这……就是大明的规矩吗?!” …… 苏尘没有回答。 因为天幕,已经给出了答案。 画面之上,朱高煦的尸体旁,浮现出两行血色的大字。 【杀死他的,不是毒酒。】 【是这套,文官掌握了对武將功过『解释权』的制度!】 这行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帝王的心头! 大宋,开封府。 “噗——” 赵匡胤看著这行字,再也撑不住了。 一口心血,喷涌而出!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瘫软在龙椅上。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岳飞之死! 靖康之耻! 第183章 陛下何出此言!天命已定,谁敢有异心?! 如今,朱高煦之死! 根源,都在他这里! 都在他当年,那一场“杯酒释兵权”! 他亲手扶持起来的文官集团,经过百年的演化,已经变成了一个会吞噬帝国所有血性的怪物! 它不需要敌人。 它自己,就是帝国最可怕的敌人! “朕……错了……” 赵匡胤喃喃自语,两行老泪,滑落而下。 “朕错了啊!!” 他亲手为华夏,套上了一道名为“重文轻武”的绞索! 而今天。 他亲眼看著这道绞索,活活勒死了另一个英雄! …… 天幕画面,並未就此停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个官员,快步走到朱高煦的尸体旁。 是户部尚书,张纶。 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 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帐本。 他对著御座上的皇帝,躬身稟报。 “陛下。” “罪臣朱高煦,虽已伏法。” “但其先前靡费的百万军费,帐目尚未核清。” “臣,恳请陛下恩准,由户部、都察院、內阁三司会审,彻查此案!” “务必將每一笔款项,追查到底!给天下一个交代!” 【我操!!!!!!】 【我操你妈!!!杀人还要诛心?!人都死了,还要查他的帐?!】 【他不是要查帐!他是要通过查帐,把汉王手下所有跟过他的將领,一网打尽!】 【他不是要给天下一个交代!他是要借著汉王的尸体,把他自己的名字,写进青史的功劳簿里!】 【我懂了……我终於懂了!將军的血,就是他们文官的功劳簿啊!】 洪武殿內。 朱元璋慢慢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看著天幕里那个手捧帐本,一脸正气的张纶。 脸上的冰冷,消失了。 他笑了。 那笑容,让阶下的所有官员,都感觉坠入了冰窟。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 “咱今天,算是跟你们这帮读书人,学了一招。” 他转向身边的太子朱標。 “標儿。” “你看清楚了。” “这,就是他们的刀!” “他们杀人,从来不用自己动手。” “他们会用规矩,用道德,用祖宗之法,逼著你自己,走进死路!” “然后,再踩著你的尸骨,去领他们的功劳!” “咱以前,只想著怎么治官。” “现在咱明白了。” “光治官,没用!” “得把他们赖以生存的这套『规矩』,连根拔起!” 话音刚落! 天幕之上,金光大作! 仿佛在回应朱元璋的醒悟! 一行全新的,带著无尽拷问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文官用『规矩』杀人。】 【那么……】 【这套『规矩』,又是谁定的呢?!】 这个问题,比之前任何一个画面,都更具杀伤力! 它像一把无形的刀,瞬间捅穿了所有帝王自我標榜的“圣明”外衣,直指那个最根本,也最无人敢触及的核心! 洪武殿內,刚刚还杀气腾腾,要將文官集团连根拔起的朱元璋,整个人僵住了。 他脸上的怒火,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和一丝心虚。 规矩? 什么叫规矩? 在这奉天殿里,谁说的话,是规矩? 是他朱元璋! 废丞相,是他! 设锦衣卫,是他! 创立八股取士,是他! 用最严苛的酷刑,將所有官员死死按在地上,让他们除了磕头谢恩之外,不敢有任何其他想法的,也是他! 他就是这套规矩的缔造者! 【哈哈哈!破案了!家人们,最终boss找到了!】 【老朱:我杀我自己?】 【楼上的別乱说,皇帝的事,那能叫杀吗?那叫顶层设计!】 【这波是天幕的反向背刺啊,先让你看文官有多噁心,让你跟著一起骂,骂到最爽的时候,突然告诉你,这帮噁心玩意儿是你亲手製造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扎心了老铁!朱元璋:我以为我是观眾,结果我才是小丑。】 大宋,开封府。 已经瘫软在龙椅上的赵匡胤,看到这行字,他比朱元璋更懂。 他比所有人都懂! 天幕的画面,陡然切换! 画面中,不再是金戈铁马。 而是一场酒宴。 杯觥交错,歌舞昇平。 年轻的宋太祖赵匡胤,端著酒杯,对著石守信、王审琦等一眾手握重兵的开国大將,笑呵呵地说道: “你们的好处,我怎能不知?只是,这天子之位,也太难做了,还不如做个节度使快活。我是一夜也睡不安稳啊……” 话音一落。 石守信等人,瞬间酒醒! 冷汗,湿透了他们的后背! 他们“噗通”一声,全部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陛下何出此言!天命已定,谁敢有异心?!” 赵匡胤嘆了口气,继续道: “你们虽无异心,但你们的部下,若贪图富贵,一旦把黄袍加在你们身上,你们想到那时,还能推辞得了吗?” 诛心! 赤裸裸的诛心之言! 这一刻,所有骄兵悍將,都明白了。 这不是酒宴。 这是鸿门宴! 第二天,所有大將,全部上书,称病请辞,自解兵权。 赵匡胤大喜,赏赐他们无数金银田宅,让他们去做个富家翁。 史称——杯酒释兵权! 【来了来了!名场面!】 【教科书级別的政治阳谋!杀人不见血的最高境界!】 【赵大:兄弟们,別干了,我出钱,养你们一辈子!你们把刀放下,好不好?】 【这一杯酒下去,武將的骨头,就彻底断了。】 【从此,大宋的將军,见了文官,要先矮三寸。】 画面一转。 赵匡胤在朝堂之上,立下祖宗家法。 其中最核心的一条,便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不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者”。 从此,文官的地位,被无限拔高! 他们拥有了用唾沫星子淹死將军的权力! 他们可以痛斥边疆將士“轻启战端”,可以弹劾武將“杀戮过重”。 而武將,连还嘴的资格都没有! 天幕的旁白,冰冷无情。 【为了睡一个安稳觉,他亲手敲断了帝国所有的獠牙。】 【他以为,没有了獠牙的老虎,就不会噬主。】 【但他忘了。】 【没有獠牙的老虎,只能被当成猪狗,任人宰割!】 第184章 当李世民,来给赵匡胤治病 画面,最终定格在靖康之耻那耻辱的一幕。 金人的铁蹄,踏破汴京。 无数文人士大夫,跪在城下,摇尾乞降。 “噗——” 赵匡胤再也承受不住这终极的审判,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指著天幕上那个自己,那个在酒桌上谈笑风生,自以为解决了所有后患的自己。 “是你……” “是你啊!!!” “是你这个蠢货!!” 他不是在骂別人。 他是在骂自己! 他终於看懂了。 什么靖康之耻,什么岳飞之死,什么朱高煦之死…… 一切的根源,都在於他当初,为了自己的安全感,亲手定下的这套“重文轻武”的规矩! 他,才是那个亲手给华夏文明套上绞索的罪魁祸首! 这个发现,比杀了他还难受! …… 永乐元年。 朱棣看著天幕,后背一阵发凉。 他扭头,看向苏尘,声音乾涩。 “老师……父皇……还有朕,也会犯下和赵匡胤一样的错吗?” 苏尘的表情,平静无波。 “陛下,问题不在於犯错。” “而在於,当您发现规矩错了之后,您,敢不敢亲手,把它砸了!” 苏尘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朱棣脑中的迷雾。 是啊! 规矩是人定的! 既然能定,自然就能改!就能砸! 赵宋的皇帝不敢。 他朱棣,敢吗?! 父皇朱元璋,敢吗?! 就在此刻! 天幕之上,金光再变! 仿佛听到了所有帝王內心的拷问,它给出了一个全新的,足以让歷史拐向一个未知方向的议题! 【特別互动环节开启!】 【议题:当“规矩”已成顽疾,是选择修补,还是彻底砸碎,推倒重来?!】 【a选项:修补!(代表人物:唐太宗李世民)】 【b选项:砸碎!(代表人物:秦始皇嬴政)】 【请诸位做出您的选择!】 【倒计时,开始!】 一瞬间! 所有时空的帝王,都被拉到了一个决定歷史走向的十字路口! 大唐。 李世民眉头紧锁。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a。 在他看来,规矩是维繫帝国稳定的基石,可以修,可以改,但绝不能砸!砸了,天下就乱了! 大秦。 咸阳宫內,嬴政发出一声冷笑。 “规矩?” “朕,就是规矩!” “既然是朕定的,那自然是朕想砸就砸!” 他选择了b! 汉朝。 刘邦摸著下巴,嘿嘿直笑。 “这个嘛……得看情况。” “能修就修,修不好,就砸了,换个新的嘛!” 他投机取巧,想两边都选。 而洪武殿內。 朱元璋的眼神,在a和b之间,来回游移。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选a。 大明初定,经不起折腾。 可他的內心,却有一股无法抑制的衝动,在咆哮著,让他选b! 把他亲手建立的这套,已经看出问题的规矩,砸个稀巴烂! 然后,重铸一个,真正能让大明万世永昌的……新规矩!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最后一秒! 天幕之上,倒计时结束! 【选择结束!】 【统计结果如下:】 【a选项:3票 (唐、宋、汉)】 【b选项:2票 (秦、明)】 【判定:修补派,获胜!】 【即將开启歷史推演——《当李世民,来给赵匡胤治病》!】 【臥槽!神仙打架啊!】 【李二凤 vs 赵大傻,这组合,想想就刺激!】 【李世民:別慌,看哥给你操作一波,什么重文轻武,在我这儿都不是事儿!】 【我赌五毛,李二凤也救不了大宋。这病,已经入骨了,不是换个医生就能好的。】 【楼上的懂个锤子!那可是天可汗!千古一帝李世民!就没有他摆不平的事儿!】 天幕的画面,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不再是压抑的黑白,而是充满了盛唐气象的瑰丽色彩。 长安,太极殿。 身穿龙袍,气度雍容的唐太宗李世民,正与房玄龄、杜如晦等一眾名臣议事。 天幕的旁白响起。 【歷史推演开启!】 【背景:北宋初年,杯酒释兵权后。】 【特邀主治医师:唐太宗,李世民。】 【患者:大宋王朝。】 【病情:先天性软骨病,伴隨恐武症。】 【治疗方案:贞观之治,移植计划!】 画面一转。 李世民的身影,出现在了北宋的朝堂之上。 他取代了赵匡胤的位置,成了大宋的开国之君。 而他面前的,是刚刚被解除兵权的石守信等一眾武將,和以赵普为首,踌躇满志的文官集团。 李世民看著底下那帮文官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武將们一个个垂头丧气、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眉头就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都叫什么事儿?” 李世民心里嘀咕。 他打天下,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李靖,是秦琼,是程咬金,是尉迟恭! 是这帮能打的,敢拼的兄弟! 君臣之间,可以有猜忌,但更多的是信任和情义! 可现在这算什么? 把给自己打天下的兄弟,当贼一样防著? 还把他们的兵权,全给擼了? 简直是自毁长城! “不行!必须改!” 李世民当即下达了第一道旨意。 “恢復枢密院武將参政之权!” “凡三品以上武將,皆可入政事堂,参与军国大事议政!” 这道旨意,如同平地惊雷! 刚刚还洋洋得意的文官集团,瞬间炸锅了! 丞相赵普第一个站了出来,老泪纵横。 “陛下,万万不可啊!” “太祖杯酒释兵权,正是为了杜绝武人干政,防止唐末藩镇割据之祸重演!” “如今您让武將重回朝堂中枢,岂不是自乱江山,引狼入室?!” “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三思啊!” 满朝文官,“呼啦”一下,跪倒了一片。 哭声震天。 仿佛李世民不是在恢復祖制,而是在挖大宋的祖坟。 李世民看著这帮人,气得想笑。 “引狼入室?” 他指著殿外。 “看清楚了!狼,在外面!” “是契丹人!” “没有这些能打的『狼』,谁去给你们守国门?!” “就凭你们的嘴吗?!” 第185章 朕今天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子之怒! 李世民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股威严,是他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是玄武门之变的果决! 是渭水便斩白马的霸气! 那帮只会之乎者也的宋朝文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瞬间被懟得哑口无言。 【哈哈哈!李二凤霸气!】 【降维打击!纯纯的降维打击!宋朝这帮文官,在李世民面前,跟宝宝一样。】 【赵普:陛下,这样不合规矩。李世民:我就是规矩!】 【爽!太爽了!就喜欢看李二凤收拾这帮软骨头!】 洪武殿。 朱元璋看到这一幕,重重地哼了一声。 “到底还是皇帝。” “有点样子。” 他虽然不爽李世民选了修补,但不得不承认,这位大唐天子的手腕,確实比赵匡胤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 天幕画面中。 李世民顶著巨大的压力,强行推行了改革。 他提拔了一批有战功的武將,进入枢密院,將这帮为大明立下赫赫战功的將军们,全都塞了进去! 一时间,大宋的朝堂,画风突变! 以往,全是文官们摇头晃脑,引经据典。 现在,却多了一群膀大腰圆,说话跟打雷一样的武夫。 他们討论起军国大事,不说“子曰”,只说“砍他娘的”! 这让那帮习惯了优雅的文官们,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他们看向李世民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不是他们的那个,可以被道理说服的君主。 这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军阀! 【李二凤:没错,朕就是大唐最大的军阀头子!】 【文官们: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我们太难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哈哈哈,这帮宋儒终於体会到当年魏徵的痛苦了,每天都要跟一群不讲理的武將开会。】 解决了朝堂上的问题,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 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一个地方。 燕云十六州! “朕的疆土,岂容他人酣睡!” 李世民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无比清晰。 他要做的,不是守。 是攻! 是把失去的,全都拿回来! 当他杀气腾腾地在朝堂上,宣布要整顿军备,筹措粮草,准备北伐,收復燕云的时候。 他终於见识到了。 大宋文官,真正的战斗力! 他们不跟你吵。 也不跟你闹。 他们就是哭。 户部尚书第一个出列,往地上一跪,老泪纵横。 “陛下啊!国库里真没钱了啊!前朝留下的底子本就薄,太祖赏赐功臣,又花了一大笔!现在府库里跑耗子,拿什么去打仗啊!” 工部尚书跟著跪下,哭得更惨。 “陛下!百姓刚刚经歷了战乱,民力疲敝!再徵发民夫,修造军械,这是要把百姓往死路上逼啊!与暴秦何异?!” 礼部尚书则一脸悲痛,引经据典。 “陛下,圣人云,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契丹虽是蛮夷,亦可教化。我等当以王道仁义,感化他们,而非动輒杀伐,此非圣君所为啊!” 一时间,整个奉天殿,变成了大型比惨现场。 一个个道貌岸然的朝廷大员,哭得跟死了爹一样,中心思想就一个: 打仗? 不行! 没钱!没人!不道德!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看著底下这群“忠臣”,整个人都气麻了。 他心里有一万句“操”不知当讲不讲。 在贞观朝,朕说要打突厥。 房玄龄想的是,怎么从世家大族手里抠钱。 杜如晦想的是,怎么制定后勤方略,保证大军供给。 魏徵就算天天喷朕,反对的也是“时机未到”,而不是“不能打”! 可眼前这帮人呢? 他们从根子上,就觉得打仗是错的! 他们想的不是怎么解决问题,而是怎么用道德和哭穷来阻止问题的发生! “废物!” “一群只知道念经的废物!” 李世民在心里破口大骂。 但他知道,跟这帮人,讲不通道理。 就在此时。 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传来! 一小股契丹游骑,越过边境,劫掠了一个村庄,抢走了百十头牛羊,又呼啸而去。 群臣闻言,纷纷表示:“看吧陛下,契丹人野蛮,不可力敌,还是以和为贵。” 李世民的眼神,却瞬间亮了! 机会! 他猛地一拍龙椅! “传朕旨意!” “命镇州守將,即刻点齐兵马,追击敌寇!” “朕不要俘虏!” “只要人头!” “杀一个契丹兵,赏银十两!官升一级!” 他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狠狠地抽这帮文官的脸!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军威”! 然而。 三天后。 他等来的,不是捷报。 而是一封来自镇州守將的,长达三千字的请示奏摺。 那名守將,在奏摺里,用极其华丽的辞藻,详细分析了“主动出击”的利弊。 他说,若是追击,万一中了埋伏怎么办? 他说,若是打贏了,契丹人大举来犯怎么办? 他说,朝中的御史会不会弹劾他“轻启战端,糜费国帑”? 他说,他个人荣辱是小,但万一因此破坏了“宋辽两国来之不易的和平局面”,他就是千古罪人! 所以,他恳请陛下,明示天威,给他一个明確的指示,他才好“便宜行事”。 李世民看完奏摺,手都在抖。 他不是气的。 他是被这名守將清奇的脑迴路,给惊呆了。 朕他妈让你去砍人! 你给朕写了篇论文?! 等你这破奏摺送到京城,再送回去,黄花菜都凉了! “陛下息怒……” 一旁的宰相赵普,小心翼翼地开口, “此將行事稳妥,思虑周全,乃是老成之臣啊。” 李世民扭过头,死死地盯著他。 “老成?” “这他妈叫怂!” 李世民终於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几个文官的问题了。 重文轻武的国策,已经渗透到了帝国每一个人的身上! 它让文官,以“不懂军事”为荣。 它让武將,以“畏惧战爭”为稳。 李世民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將整座宫殿点燃。 修补? 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修补的问题! 这是刮骨疗毒! “来人!” 李世民一声怒喝! “传朕旨意!將镇州那个写论文的蠢货,给朕押解回京!” “再把户部、工部那几个只会哭的尚书,全都给朕叫来!” “朕今天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子之怒!” 第186章 以力服人者,必为力所噬! 很快,奉天殿內。 气氛,降到了冰点。 那名倒霉的镇州守將,被两个如狼似虎的殿前侍卫,按跪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一样。 户部尚书、工部尚书等人,也是面如土色,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世民走下御座,问道:“朕的牛羊呢?” 守將一愣,哆哆嗦嗦地回答:“被……被契丹人抢走了……” “朕的脸呢?”李世民又问。 守將彻底懵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朕的脸,也被你,连同那些牛羊一起,丟给了契丹人!” 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 “身为大宋將军,食朝廷俸禄,掌一方兵权!敌人就在眼前,你却瞻前顾后,畏缩不前!” “朕要你何用?!” “拖下去!削去官职,永不敘用!” “是!” 侍卫得令,直接將那名瘫软如泥的守將,拖出了大殿。 满朝文武,一片沉默。 他们没想到,新皇的刀,竟然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李世民的目光,隨即转向了户部尚书。 “张尚书。” “国库里,到底有钱,还是没钱?” 户部尚书“噗通”一声跪下,刚要开口哭。 “闭嘴!” 李世民直接打断了他。 “朕不想听你哭。” “朕登基之前,查过前朝的帐目。后周国库,虽不充裕,但绝非你说的『空虚』!” “朕只问你,钱,去哪了?!” 户部尚书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说不出来?” 李世民冷笑一声。 “那朕,就派人帮你查!” 他转向一旁的御史中丞。 “朕命你,即刻封存户部所有帐册!” “彻查国库出入款项!” “朕倒要看看,是我大宋的国库真的空了,还是某些人的口袋,太满了!” 这句话,比刚才的处置,更具杀伤力! 查帐! 这是悬在所有文官头上的一把刀! 户部尚书当场就瘫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位新皇,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用“道理”跟你辩论。 他直接用最简单,最粗暴的帝王手段权力,来碾压你! 果然。 不到三天。 御史台就查出了户部巨大的亏空。 大量的税银,被以各种名目,层层截留,中饱私囊。 铁证如山! 李世民二话不说,直接將户部尚书下狱,连同其党羽,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 朝堂,为之一清! 新上任的户部尚书,是个机灵人。 他上任第一天,就主动向李世民呈上了北伐的军费预算。 態度之诚恳,效率之高,与前任判若两人。 【漂亮!李二凤这手『反腐促军备』,玩得太溜了!】 【这才是皇帝该干的事!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抄家啊!】 【朱元璋:这招我熟!非常熟!】 【终於爽了!看到这帮贪官污吏被收拾,比打贏了还爽!】 朝堂上的阻力,似乎被扫清了。 军费有了。 兵器开始重新铸造。 北伐的大业,仿佛近在眼前。 李世民也鬆了口气,他觉得,只要自己够强硬,这套系统,还是能被扳回来的。 然而。 天幕的视角,却悄然转到了朝堂之外。 汴京城內,最大的酒楼,樊楼。 一群头戴儒巾的读书人,正聚集在一起,唉声嘆气。 “听说了吗?陛下为了筹集军费,又加了商税。” “何止啊!我听说,连盐铁之利,都要重新收归官府了!” “唉,这与民爭利,与暴君何异?” “想当初,太祖皇帝在时,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何等清明?如今……唉!武夫当国,国將不国啊!” 另一个角落。 几名刚刚被罢黜的官员,正在借酒消愁。 “想我等十年寒窗,读圣贤之书,如今竟要看那些武夫的脸色行事!” “是啊!那帮丘八,除了打打杀杀,懂什么治国安民?” “陛下此举,实乃倒行逆施!我等虽被罢官,但史笔如刀,日后青史上,自有公论!” 天幕的画面,不断切换。 从酒楼,到书院,再到官员的府邸。 一股无形的暗流,正在整个士大夫阶层中,悄然蔓延。 他们不敢公开反对皇帝。 但他们可以用自己最擅长的武器——笔桿子和舆论,来表达他们的不满。 他们写诗,怀念“文治”的仁德。 他们作画,描绘战爭带来的流离失所。 他们私下里,將当今的皇帝,比作好大喜功的隋煬帝,比作严苛暴虐的秦始皇。 他们没有谋反。 但他们,在诛心! 在一点点地,瓦解李世民得位的合法性,和他推行改革的民意基础! 李世民在朝堂上,贏得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但他不知道。 在另一个他看不见的战场上,他正在被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一步步地,逼入绝境。 天幕上,一个年轻的太学生,正在奋笔疾书。 他写下了一篇慷慨激昂的文章,题目是—— 《论霸道之必亡》! 文章的结尾,他用血写下了一行字: “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以力服人者,必为力所噬!” 【我靠……釜底抽薪啊!】 【这帮读书人,太狠了!杀人不用刀,用笔!】 【李世民在第一层,他们在第五层!】 【他能杀光朝堂上所有反对他的人,但他杀不光天下所有的读书人!更堵不住天下所有人的嘴!】 洪武殿。 朱元璋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钳制思想,而设立的八股取士。 这一刻,他竟然有些理解自己了。 永乐殿。 朱棣的拳头,再次攥紧。 “老师……” 苏尘嘆了口气。 “陛下,您看到了吗?” “肉体的屈服,换不来思想的臣服。” “当一种思想,已经成为了一个阶层的信仰时,您面对的,就不是一群人。” “而是一个……文明的惯性!” 天幕之上,北伐的大军,终究是出发了。 李世民亲自在汴京城外,为大军饯行。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看著眼前这支被他强行催生出来的军队,李世民的心中,却第一次没有了必胜的把握。 因为他知道,这支军队的身后,站著的不是一个万眾一心的帝国。 而是一个充满了怨气和掣肘的朝堂,和一个正在用笔桿子诅咒他失败的士大夫阶层。 战爭,果然从一开始,就不顺利。 后勤补给,状况百出。 送往前线的粮草,不是迟到,就是发霉。 分发下去的冬衣,不是短缺,就是劣质。 负责后勤的文官们,人人都在喊冤,个个都说自己尽了力,但总有“意外”发生。 李世民心知肚明,这是那帮人在用软刀子,给他上眼药! 他杀了几个负责的官员,情况才稍有好转。 但大军的士气,已经受到了影响。 更致命的,是前线的將士。 这些在“重文轻武”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宋军,早已没了血性。 他们打仗,更像是在完成任务。 顺风仗,他们能打。 一旦陷入胶著,或者稍有不利,想的不是如何死战,而是如何保全自己,减少伤亡,回去好向朝廷交差。 一场本该是摧枯拉朽的收復之战,硬生生被打成了一场血腥的拉锯战。 宋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艰难地攻下了燕云十六州中的两座小城。 捷报传回京城。 李世民还没来得及高兴。 朝堂,就先炸了。 第187章 连李二凤都治不好的病,谁能治? “陛下!区区两座小城,竟伤亡我大宋將士近三万!耗费钱粮数百万!” 一名御史,声泪俱下地跪在殿中。 “此乃虚耗国力,得不偿失啊!” “长此以往,国將不国!请陛下降罪主將,即刻班师!” 他的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文官集团。 “是啊陛下!將士们的命也是命啊!” “燕云之地,本就贫瘠,要来何用?!” “为了君主好大喜功的一己之私,陷万民於水火,此非仁君所为!” “请陛下体恤民情,罢兵休战!” 哭声,喊声,劝諫声,响成一片。 他们绝口不提收復失地是何等功绩,只反覆强调,战爭死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 仿佛李世民不是在开疆拓土,而是在犯罪!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看著底下那一张张“为国为民”的脸,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贏了。 但在这帮人的嘴里,他却输得一败涂地。 【这帮人的kpi,不是打贏,而是“不死人”和“不花钱”。】 【神逻辑:打仗会死人,所以不打仗=爱护生命。】 【这不就是后世的『键盘侠』治国吗?站在道德高地上,指点江山,屁用没有,坏事一流。】 【李二凤此刻的心情:我他妈……想杀人……】 真正的绝杀,还在后面。 就在朝堂爭执不下之时。 一个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当朝德高望重,被誉为“士林领袖”的三朝元老,大儒李昉,身穿孝服,跪在了皇宫之外! 他什么也不说,就那么长跪不起。 他身前,放著一块白布,上面写著八个血字: “苍生何辜,兵戈何忍!” 这一跪,瞬间引爆了整个士大夫阶层! 无数的太学生,闻讯赶来,跟著跪在了宫门之外。 他们高呼著“请陛下罢兵,还天下太平!” 一时间,宫门之外,黑压压跪倒一片。 声势浩大,如山如海! 他们,用最“和平”,最“忠君”的方式,给了李世民最沉重的一击! 消息传到殿內。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可以杀了朝堂上所有反对他的官员。 但他能杀了宫外那成千上万,手无寸铁的读书人吗? 他能杀了那个代表著天下“道德”和“良心”的老臣吗? 不能! 一旦他这么做了,他就真的成了史书上,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暴君! 他所有的功绩,都將被抹杀! 他所有的改革,都將被称为“暴政”! 他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诸东流! 他用刀剑,征服了朝堂。 却最终,被这群人,用笔桿子和膝盖,將死在了皇宫里。 李世民颓然地靠在龙椅上,双目无神。 他想起了当年在渭水河畔,自己是如何凭藉一己之力,嚇退突厥十万大军。 他想起了当年在凌烟阁,自己是如何与功臣们,君臣相得,共创盛世。 他一生,何曾败过? 可今天,在这里。 在这个由赵匡胤亲手缔造的,文人至上的畸形帝国里。 他败了。 …… 天幕之上,画面飞速快进。 北伐大军,最终班师回朝。 李世民心力交瘁,下达了罢兵的旨意。 朝堂之上,文官们欢呼雀“跃,纷纷称颂“陛下圣明,仁德盖世”。 大宋,又回到了那个用“岁幣”换“和平”的轨道上。 武將,再次被边缘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龙椅上的那个男人,肉眼可见地苍老了下去。 【歷史推演结束!】 【治疗方案:贞观之治移植计划——失败!】 天幕,缓缓暗淡下去。 只留下一行血红色的失败批註。 失败了。 连那个开创了贞观之治,被誉为千古一帝的李世民,都失败了。 他用尽了帝王心术,恩威並施,又是提拔武將,又是筹备北伐,结果呢? 被那帮软骨头的宋朝文官,用眼泪和一本三千字“论文”活活憋死在了汴京城里。 他连燕云十六州的边都没摸到! 难道…… 这大宋的软骨病,真的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不,治病救不了宋人。】 【哈哈哈哈,李二凤也有吃瘪的一天,爽!】 【这帮宋儒,突出一个油盐不进,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耍无赖;你跟他们动刀子,他们就躺地上哭。绝了!】 【所以,问题来了,连李二凤都治不好的病,谁能治?】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和沉默的寂静中时。 天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李世民那包容万象、瑰丽恢弘的大唐气象。 而是一片冰冷、肃杀、霸道绝伦的黑! 咸阳宫。 那道孤高、冷峻的身影,缓缓按住腰间的太阿剑,从王座之上,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那片让他都感到不齿的,孱弱的土地上。 秦始皇,嬴政! 天幕的旁白,带著一股金属般的质感,轰然响起! 【既然『修补』是死路一条!】 【那么……】 【欢迎来到——『砸碎』的世界!!!】 【第二轮歷史推演,正式开启!】 【实验对象:大宋。】 【主治医师:大秦始皇帝,嬴政!】 【治疗方案:砸碎一切!!!】 第188章 朕要你何用?! 大宋。 汴京城,皇宫。 龙椅上的赵匡胤,他的身影一阵模糊,隨即被一道更加高大、更具压迫感的身影所取代。 黑色的龙袍,十二章纹之上,绣的不是瑞兽,而是吞吐天地的日月山河! 十二旒的冠冕垂下,遮不住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睛! 嬴政,降临! 他甚至没有花时间去適应这具新的身体,只是冷漠地扫视了一圈这间奢华却毫无杀气的宫殿。 殿外,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百官,覲见——” 以宰相赵普为首的文官集团,鱼贯而入。 他们刚刚送走了石守信那帮武夫,正春风得意,以为未来的大宋朝堂,將是他们文人说了算的天下。 可当他们抬头,看到龙椅上那道身影时,所有人都是一愣。 错觉吗? 今天的陛下,好像不太一样了。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视万物为芻狗的冷漠和霸道,让他们心头髮毛。 赵普定了定神,率先出列,躬身道: “陛下,石守信等將领已交出兵权,臣以为,当嘉其忠义,厚赏其田宅,以安其心,更可为天下表率,彰显陛下仁德。” 他身后,一眾文官纷纷附和。 “赵相所言极是!” “陛下当效仿尧舜,以仁政治国!” 这套说辞,对付赵匡胤和李世民,或许还有用。 但他们今天面对的,是嬴政! 龙椅上,嬴政甚至懒得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朕问你们,国库里,还有多少钱?” 赵普一怔,隨即面露难色。 他立刻熟练地开启了哭穷模式,躬身道: “回陛下,国库……空虚啊! 前朝积弱,府库本就无甚结余。 陛下登基,为安抚功臣,赏赐无数, 如今……如今国库能动用的钱粮,不足三十万贯,只够京师百官一月俸禄……” 说著,他便要挤出几滴眼泪。 然而,嬴政根本没给他表演的机会。 “三十万贯?” 嬴政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前朝的国库,被你们花光了。” “新朝的税赋,还没收上来。” “所以,整个大宋的国库,就只有这三十万贯?” 赵普硬著头皮点头:“正是如此,还请陛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 嬴政冰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 “废物。” 什么?! 赵普猛然抬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满朝文武,也全都傻了! 皇帝在骂宰相是废物? “身为宰相,总理朝政,却让国库空虚至此。” 嬴政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朕养你们,是让你们替朕牧守天下,不是让你们在朝堂之上,摇唇鼓舌,哭穷卖惨!” “国库没钱,是你们的失职!” “是你们无能!” 他一步步走下御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赵普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想开口辩解,说这是歷史遗留问题,不是他的错。 可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级的碾压! “来人。” 嬴政吐出两个字。 殿外的侍卫立刻冲了进来。 “將户部尚书,拖出去。” 户部尚书当场就懵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陛下!陛下饶命啊!臣……臣何罪之有啊!” 嬴政的嘴角,扯出一丝残酷的弧度。 “罪?” “无能,就是你最大的罪!” “身为户部主官,无法为朕充盈国库,朕要你何用?!” “斩了。” 斩……斩了?! 就因为国库没钱,就要杀掉户部尚书?! 这是什么道理! 自古以来,哪有这样的皇帝! 赵普彻底慌了,他噗通一声跪下,大喊道: “陛下,万万不可!此乃国之重臣,无故斩杀,恐天下人心不服啊!” “不服?” 嬴政笑了。 那笑声,让所有人遍体生寒。 “那就杀到他们服为止!” 他根本不理会赵普的哭諫,对著已经嚇傻的侍卫喝道: “还愣著干什么?!” “喏!” 侍卫们如梦初醒,衝上去,架起瘫软如泥的户部尚书就往外拖。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户部尚书悽厉的哭喊声,响彻大殿,然后戛然而止。 整个奉天殿,所有文官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嬴政看著跪了一地的“忠臣”,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跟一群废物,是修不好一个国家的。 那就把废物,全都砸碎! “从今日起。” “朕,只问结果。” “三个月內,朕要看到国库的钱,翻十倍。” “做不到,你们的脑袋,就和刚才那个废物一样,掛在城门上!” “还有。” 他的目光,扫过抖得跟筛糠一样的宰相赵普。 “收起你们那套仁义道德的说辞。” “在朕这里,只有一条规矩。” “朕的意志,就是规矩!” “谁敢违逆,杀无赦!” 说完,他转身,龙袍甩出一道霸道绝伦的弧线,径直走出了大殿。 只留下满朝文武。 【臥槽!!!!】 【始皇帝牛逼!!!(破音)】 【这他妈才叫皇帝啊!不跟你bb,直接砍人!简单!粗暴!有效!】 【赵普:我傻了,我真的傻了。我刚把武將的饭碗砸了,回头皇帝就把我的锅给掀了?】 【李世民:……(瞳孔地震)】 【朱元璋:好!杀得好!咱早就看这帮只会哭穷的废物不顺眼了!就该这么治!】 【刘邦:嘶……这哥们儿,比我还狠……】 天幕前,所有帝王,都沉默了。 大唐。 李世民看著天幕上那血腥的一幕,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疯了……” “他这是在自取灭亡!” “如此暴虐,不出一年,天下必反!” 他身旁的魏徵,这一次却罕见地没有附和,只是看著天幕,眼神复杂。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激动地一拍龙椅,满脸涨红! “痛快!” “他娘的,太痛快了!” “对付这帮酸儒,就得用刀!咱早就说了,道理是跟人讲的,跟这帮畜生,讲什么道理!” 他扭头看向太子朱標。 “標儿,看清楚了!” “这,才叫帝王手段!” “规矩,是用来束缚臣子的,不是用来捆住自己的!” 朱標看著天幕,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那位始皇帝的身上,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毁灭一切的气息。 而此时。 天幕的画面,再次切换。 嬴政砸碎了朝堂的规矩。 那么,钱从哪儿来? 只见画面中,嬴政回到御书房,没有理会任何奏摺。 他只是铺开一张汴京城的堪舆图。 他的手指,在图上缓缓划过,最后,落在了那些標记著“王府”、“相府”、“巨贾”的区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一道新的旨意,从皇宫发出。 “传令。” 第189章 我等誓死反对暴政! “即日起,清查天下田亩,核验京城所有官、商、士绅之家產。” “凡有隱匿田產、偷逃赋税者,一经查实。” “家產充公,主犯车裂,全族流放三千里!” 这道旨意一出。 一时间,整个汴京城的上层社会,彻底乱了套。 宰相赵普的府邸,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相爷!相爷救我!” “这……这皇帝是疯了吗?他怎么敢如此行事!” “我王家三代经商,积累的財富何止百万,若是被查,岂不……” “岂止是你王家!我李家在城外的良田,十之七八都未曾上报官府,这要是被查出来,是要灭族的啊!” 一群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士绅、巨贾,此刻全都像热锅上的蚂蚁,满脸惊恐。 赵普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也没想到,皇帝的刀,居然这么快,这么狠! 直接就朝著他们这群帝国的基石砍了过来! “慌什么!” 赵普强作镇定,一拍桌子,喝道。 “自古以来,哪有如此抄刮天下財富的道理!此乃取乱之道!” “陛下只是一时被奸臣蒙蔽,我等身为朝廷栋樑,当联名上书,死諫到底,劝陛下收回成命!” 一名穿著綾罗绸缎的胖商人,哭丧著脸道:“相爷,可……可万一陛下不听呢?” 赵普冷哼一声。 “不听?” “他一个人的意志,难道还能与整个天下的士大族为敌不成?”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要治理天下,靠的是谁?是我们!” “他要收税,靠的是谁?还是我们!” “我们若是不配合,他这政令,就是一纸空文!不出三日,必然会收回!” 赵普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在场的眾人,稍稍安定了下来。 没错! 法不责眾! 皇帝再狠,他还能把整个汴京城的士绅都杀光不成? 杀光了我们,谁来给他治理国家?谁来给他交税? 到时候,他这个皇帝,就成了光杆司令! “相爷说的是!” “我等当同气连枝,共同抵制这暴政!” “明日早朝,我等就在宫门外跪著,陛下不收回成命,我等就不起来!” “对!发动我们门下的所有学子、门生,让他们也一起去!让天下人都看看,陛下是如何倒行逆施的!” 他们商议得热火朝天,仿佛已经看到了皇帝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不得不低头认错的场景。 他们太习惯用这种“软实力”来对抗皇权了。 几百年来,他们都是这么贏的。 然而。 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他们面对的,是嬴政。 一个只相信“硬实力”的男人。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帮人还想跟始皇帝玩舆论战?】 【他们是不是对『暴君』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嬴政:你们儘管闹,能让朕皱一下眉头,算我输。】 【赵普:我们有百万读书人,笔桿子能杀人!嬴政:朕有百万铁甲,刀把子也能杀人。你猜谁快?】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看到这一幕,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群蠢货。” “还以为这是在跟赵大那个软蛋玩呢?”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狗屁!” 太子朱標眉头紧锁,轻声道:“父皇,可若是天下士绅皆反,大宋根基动摇,恐怕……” 朱元璋冷笑一声。 “根基?” “烂掉的根,留著何用?不如一把火烧了乾净,重新种!” “咱倒是想看看,这位始皇帝,要怎么烧这把火!” …… 第二天,天还未亮。 皇宫门前,就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人。 为首的,正是宰相赵普。 在他身后,是数百名官员,以及数千名闻讯而来的士绅、商贾和国子监的太学生。 他们穿著素服,头戴白巾,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是在为民请命的忠臣义士。 “陛下!请收回成命!” “清查家產,与国贼何异?此举动摇国本,非明君所为啊!” “我等誓死反对暴政!” 哭喊声,请愿声,响彻云霄。 禁军的侍卫们手足无措,他们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消息,很快传到了御书房。 嬴政正在用早膳,听完太监的稟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多少人?” “回……回陛下,宫门內外,加起来不下五千人。”太监战战兢兢地回答。 “五千?” 嬴政放下了手中的玉箸。 他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人多。 而是因为…… 太少了。 “才五千人?”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悦和失望。 “看来,朕的刀,还是不够快。” “朕的威严,还不足以让所有人都感到恐惧。” 太监听得一头雾水,不敢接话。 嬴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宫门方向那黑压压的人群。 “传令。” “命京城卫戍部队,出动一万人。” “將宫门前所有闹事者,全部包围起来。” “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后,凡还敢跪在那里妖言惑眾者。” “无论是官,是民,是商,是学子。” “格杀勿论!” “一个不留!” 什么?! 传令的太监,当场嚇得瘫倒在地! 杀……杀光?! 那可是五千人啊! 其中还有当朝宰相和数百名官员! 这要是全杀了,整个朝廷都要瘫痪了! “陛……陛下……三思啊!”太监哭喊道,“这……这会天下大乱的啊!” 嬴政缓缓转过身,一脚踹在太监的胸口。 “朕的话,你没听清吗?” “还是说,你也想跟他们一起死?” 太监被踹得口吐鲜血,看著嬴政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遵……遵旨!” 很快。 “轰隆隆——” 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队队身披铁甲,手持长戈的禁军,从街道的尽头涌来。 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宫门广场。 正在慷慨陈词的赵普等人,全都傻了。 这是干什么? 皇帝要动用军队?! 他怎么敢!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一万大军,已经將他们团团包围,明晃晃的戈矛,对准了他们。 一名將领策马而出,面无表情地高声宣读旨意。 “陛下有旨!” 第190章 始皇帝:既然用了你的號,你的家人,自然也归我管教 “尔等聚眾闹事,蛊惑人心,意图谋反!” “现命尔等,一炷香內,即刻散去,可免一死!” “一炷香后,负隅顽抗者,以谋逆罪论处!” “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被上万名士兵齐声怒吼出来,声震四野! 跪在地上的五千人,瞬间炸了锅。 “什么?谋反?” “我等是为国死諫,何来谋反之说!” “荒唐!简直是荒唐!” 赵普气得浑身发抖,他指著那名將领,怒斥道: “大胆!我乃当朝宰相!你敢对本相动刀?!” 那名將领,是嬴政昨日刚刚从军中提拔上来的。 他只认皇帝,不认宰相。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赵普,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点燃了立在阵前的一炷香。 青烟,裊裊升起。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人群开始骚动。 一些胆小的商贾和学子,看著那密不透风的戈矛方阵,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 “要……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 “是啊,陛下好像是来真的了……” “可是相爷他们还在……” “管不了那么多了!命要紧啊!” 很快,就有第一个人站了起来,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包围圈。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逃离。 赵普看著身边越来越空,气得目眥欲裂。 “回来!都给我回来!” “我等士大夫,当有风骨!岂能向暴君低头!” “今日我等若是退了,他日还有何面目立於朝堂之上!” 他的怒吼,只换回了寥寥数人的响应。 大部分官员,都在犹豫和挣扎。 他们不想死。 但他们更怕丟了官位和士大夫的清名。 就在此时。 “香,尽了。” 那名將领冰冷的声音,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赵普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看著那即將挥下的令旗,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悔恨。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不该用对待正常人的方式,去揣测一个疯子。 “挥——” “住手!!!” 就在將领即將下令的瞬间,一声悽厉的尖叫,从宫墙之上传来。 眾人抬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华贵宫装的妇人,在几名太监的搀扶下,出现在城楼之上。 是太后! 赵匡胤的生母,杜太后! 她指著下方的將领,厉声喝道:“哀家在此!谁敢放肆!” “赵普乃国之元老,辅佐先帝,劳苦功高!你们竟敢刀兵相向!是要造反吗?!” 將领面色一凝,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將参见太后!” 但他並没有下令收兵。 杜太后以为镇住了场面,鬆了口气,转向赵普,温言道: “赵相,眾位爱卿,快快请起。陛下只是一时糊涂,哀家这就去劝说他,让他收回成命。” 赵普等人如蒙大赦,纷纷叩首。 “谢太后!” 他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然而。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谁让你出来的?” 眾人回头。 只见嬴政,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宫门前。 他负手而立,静静地看著城楼上的杜太后。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杜太后被他看得心头一颤,但还是强撑著说道: “皇帝!你太胡闹了!他们都是你的股肱之臣,你怎么能……” “朕在问你。” 嬴政打断了她的话。 “谁,让你出来的?” 杜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杀意。 那是对她,对他名义上的母亲,流露出的杀意! 这个念头,让她如坠冰窟。 “哀……哀家……”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嬴政不再看她,而是转向那名单膝跪地的將领。 “朕的军令,你也敢违抗?” 那名將领浑身一颤,猛地磕头在地。 “末將不敢!只是太后懿旨……” “懿旨?” 嬴政笑了。 “在这大宋,除了朕的旨意,其他的,都是废纸。” 他抬起手,指向城楼上的杜太后,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把她,给朕拿下。” “若有反抗。” “一併,杀了。” 当“一併杀了”四个字,从嬴政口中轻飘飘地吐出时。 城楼上的杜太后,身体一晃,险些栽倒。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要杀自己? 他是自己的儿子啊! 他怎么敢! 城楼下的赵普和一眾文官,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弒母?!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这是禽兽!是魔鬼! 【我靠!我靠!我靠!疯了!始皇帝彻底疯了!】 【弒母……这尼玛,这直播还能播出去吗?太刺激了!】 【楼上的,这不是他亲妈,是赵匡的全家桶。始皇帝:既然用了你的號,你的家人,自然也归我管教。】 【朱元璋(沉默):……】 【李世民(扶额):……造孽啊!】 【刘邦:这哥们儿是真不把自己当人啊……】 天幕画面中。 城楼上的侍卫和太监,全都嚇傻了。 让他们去抓太后? 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可下面,是皇帝的军令! 就在他们左右为难之际。 “噗通!” 杜太后,双腿一软,自己跪下了。 她彻底怕了。 她从嬴政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加掩饰的,冰冷的杀意。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多说一个字,下一秒,就会有一支箭,射穿自己的喉咙。 “皇帝……哀家……哀家知错了……”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恐惧。 嬴政冷漠地看著她。 “拖下去。” “禁足於慈寧宫,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喏!” 这一次,侍卫们再不敢犹豫,连忙架起已经瘫软的杜太后,仓皇而去。 最后一道护身符,没了。 宫门前,赵普等人,面如死灰。 他们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嬴政的目光,重新落在了他们身上。 “现在,还有谁,想对朕说教吗?” 鸦雀无声。 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声音。 “很好。” 嬴政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转向那名將领。 “刚才,有谁逃了?” 將领立刻回道:“回陛下,共计三千七百二十一人,末將已派人记下他们的样貌和服饰,隨时可以抓捕!” “不必了。” 嬴政淡淡道。 “传朕旨意。” 第191章 大宋皇家战爭债券 “凡今日从宫门前逃走者,革除一切功名、官职,其家族三代之內,不得科举,不得入仕。” “另外,其名下所有家產,充公一半,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那些刚刚逃回家,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的士绅商贾,瞬间如遭雷击。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哈哈哈哈!杀人诛心啊!始皇帝这招太绝了!】 【跑了的,比没跑的还惨!没跑的顶多就是死,跑了的这是要断子绝孙,家產减半啊!】 【杀鸡儆猴?不,这是杀猴给鸡看!】 赵普等人听到这道旨意,反而在心里,诡异地鬆了一口气。 至少,他们没跑。 然而,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嬴政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扫过他们。 “至於你们……” “聚眾谋逆,罪不可赦。” 他的声音,顿了顿。 就在赵普等人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心臟都快跳出胸腔的时候。 嬴政话锋一转。 “但,朕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核查家產的政令,继续执行。” “由你们,亲自带队去执行!” 什么?! 赵普猛然抬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让我们,去抄我们自己的家?! “宰相赵普,带队清查文官集团。” “吏部尚书,带队清查宗室王公。” “兵部尚书,带队清查武將勛贵。” “还有你们……”嬴政指向那群商人,“去清查汴京城所有的商號、店铺!” “朕给你们十天时间。” “十天之內,你们每一个人,都要给朕抄出至少一百万贯的资產!” “完成的,官復原职,既往不咎。” “完不成的……” 嬴政的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笑容。 “你们自己,就凑够这一百万贯吧。” 轰!!!! 所有人都傻了。 让他们去抄同僚,抄亲戚,抄朋友,抄自己…… 而且还下了kpi! 一百万贯! 完不成,就用自己的家產和脑袋来凑! 这是何等阴狠毒辣的计策! 这是逼著他们自相残杀! 让他们亲手斩断彼此之间的利益链条,让他们反目成仇! 赵普看著身边的同僚,那些人也用惊恐和猜忌的眼神看著他。 他知道,完了。 从这一刻起,大宋的文官集团,这个曾经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体,彻底瓦解了。 每个人,都將为了活命,变成最凶狠的饿狼,扑向自己曾经的伙伴! 【毒!太毒了!这招简直是从根上刨啊!】 【始皇帝:想当官?可以。先交投名状!用你们同伴的血,来染红你们的官袍!】 【这不就是秦朝的连坐法和告奸法吗?把整个官僚体系,变成一个大型的黑暗森林!】 【朱元璋:学到了,学到了!这比咱的剥皮萱草,还他娘的好用!】 …… 接下来的十天。 整个汴京城,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曾经把酒言欢的同僚,此刻却带著如狼似虎的差役,踹开对方的大门,將金银財宝一箱箱地往外抬。 昔日互称姻亲的家族,此刻却为了多分一点查抄的份额,在公堂之上,互相攀咬,揭发对方隱藏的田產和密室。 整个汴京城,哭喊声、咒骂声、哀求声,不绝於耳。 无数曾经不可一世的豪门大族,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而被抄没的財富,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那个曾经空虚得能跑耗子的国库。 十天后。 御书房。 新任的户部尚书,正激动得浑身发抖,向嬴政匯报著战果。 “陛……陛下!发了!我们发了!” “黄金,一百七十万两!” “白银,九百三十万两!” “绢、布、丝、茶,不计其数!” “田產、商铺,折合白银,超过三千万两!” “我们……我们现在比大唐最鼎盛的时候,还有钱!” 这个数字,不仅让户部尚书疯狂,也让天幕前的所有帝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宋朝有钱。 但他们不知道,宋朝的权贵,居然这么有钱! 嬴政看著帐本上的数字,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 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够打几次仗?” 户部尚书一愣,隨即挺起胸膛,豪迈地说道: “陛下!別说几次!以我们现在的国力,打十次北伐都绰绰有余!” “北伐?” 嬴政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谁告诉你,朕要北伐了?” 户部尚书又懵了。 不北伐,那……那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嬴政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那个圈,不仅包括了燕云十六州,甚至將整个契丹,都囊括了进去。 “打仗,是最愚蠢的办法。” “因为,它费钱。” 嬴政缓缓转身,看著目瞪口呆的户部尚书,说出了一句让所有帝王都头皮发麻的话。 “朕,要用他们的钱,来灭了他们。” “朕要让他们,哭著喊著,求朕去占领他们的土地,奴役他们的人民。” “朕要让战爭,变成一门生意。” “一门,只赚不赔的生意!” “朕要以大宋之名,发全世界的,战爭財!” 发战爭財? 这四个字,他们听得懂。 无非就是效仿歷代雄主,以战养战,掠夺敌国的財富来充实自身。 可嬴政刚才明明说了,打仗,费钱。 这不矛盾吗? 户部尚书脑子彻底乱了。 【老哥,你这逻辑有点跳跃啊,我跟不上了。】 【我怀疑始皇帝是在pua我们,他就是想打仗,找个高大上的理由而已。】 【不,你们不懂。常规的战爭,是支出。始皇帝的意思,是把战爭本身,变成一项“盈利项目”!】 【怎么盈利?收门票吗?】 大汉,未央宫。 刘邦摸著下巴,一脸困惑地问身边的萧何: “老萧,这哥们儿到底啥意思?咱当年打项羽,那是把裤子都当了,咋到他这儿,打仗还能挣钱?” 萧何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想不明白。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双眼放光,死死地盯著天幕,他隱隱感觉,自己即將看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统治与掠夺的艺术。 “標儿,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帝王术!咱那些剥皮萱草的手段,跟他比起来,还是太小家子气了!” 朱標默默点头。 就在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之时。 天幕中,嬴政没有理会已经宕机的户部尚书,而是对门外喊道: “传御史台主官。” 很快,一名身穿獬豸官服,表情严肃的御史走了进来,跪地行礼。 嬴政看著他,淡淡地开口:“朕给你一个任务。” “去,给朕设计一款东西。” “名字,就叫大宋皇家战爭债券。” 第192章 他们以为始皇帝在第二层,其实人家在第五层 战爭债券? 御史一愣。 这个词,他听过。 朝廷缺钱打仗,向民间富户借钱,约定战后连本带利归还,这並不稀奇。 他立刻躬身道: “陛下圣明!若以我大宋国力为担保,发行债券,必能从民间筹集巨额军资!” 嬴政闻言,却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担保?” “朕,需要给一群草民做担保?” “还有,谁告诉你,这债券,是卖给我大宋子民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御史彻底懵了。 不卖给宋人?那卖给谁?难道卖给天上的神仙? 嬴政没有卖关子,他走到那副巨大的疆域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在“契丹”两个字上。 “这债券,是卖给他们的。” “卖给契丹的贵族、商人,以及那些对契丹皇帝不满的部落首领!” 此言一出,天幕內外,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把债券卖给敌人? 这是何等荒唐,何等天方夜谭的想法! 你都要打人家了,还指望人家花钱资助你来打自己? 这是把契丹人都当傻子吗? 【我宣布,本年度最离谱的商业计划诞生了!】 【这是什么?引资灭国?】 【契丹皇帝:我他妈谢谢你啊,还帮我拉动內需了是吧?】 御史结结巴巴地说道: “陛……陛下,这……这恐怕不妥吧?契丹人……他们怎么会买?” “他们会的。” 嬴政的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因为,朕给他们的,不是一份债券,而是一张活命的船票,和一张瓜分自己国家的盛宴请柬。” 他缓缓踱步,开始阐述这个疯狂到极致的计划。 “第一,债券的设计。” “它不是还本付息。它的收益,与战果掛鉤!” “譬如,朕要攻打燕云十六州。我们就发行燕云战区债券。 凡购买此债券者,待燕云地克復之后,可以按照购买份额,获得燕云之地的土地、矿產、赋税,甚至是……人口!” “他们可以成为新的地主,新的贵族!” “我们,只取三成,剩下的七成,全部分给这些投资者!” 御史听得头皮发麻。 “第二,发行的规则。” “朕,不强迫任何人购买。” “但是……” 嬴政的语气,陡然变得森然, “凡是拒绝购买,或者购买份额最少的契丹部落、贵族。” “他们,就將成为我大宋王师,第一个收復的目標!” “而他们的土地、財富和族人,就將作为战利品,用来支付给那些购买了债券的投资者!” “朕要让所有契丹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要么,花钱,买下你邻居的命,分他的家產。” “要么,就等著你的邻居,花钱来买你的命,分你的家產!” “在这场游戏中,没有人是无辜的。不当猎人,就只能当猎物!” 御史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是一个阳谋! 它利用了人性中最根本的贪婪和恐惧,將整个契丹,变成一个自相残杀的斗兽场! 嬴政看著御史惨白的脸,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为了彰显我大宋的仁德与信誉。” “朕会亲自下旨,昭告天下。” “凡主动投靠我大宋,並献上足够诚意的契丹部落, 朕不仅可以册封其首领为我大宋的將军、王侯,甚至可以允许他们, 保留自己的军队和制度,成为我大宋在草原上的自治领!” “他们,將成为朕的刀,替朕去说服那些还不懂得顺应天时的顽固分子。” “朕要用一部分契丹人,去杀另一部分契丹人!” “而我大宋的军队,甚至不需要踏出长城一步, 只需要坐在家里,数著从草原上源源不断运回来的黄金、白银,和一颗颗的人头!” “你告诉朕。” 嬴政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已经快要瘫倒在地的御史。 “这样的战爭,它费钱吗?” “这样的债券,那群契丹的豺狼,会不买吗?” 御史的脑子里,只剩下八个字。 杀人诛心,恶鬼在世! 【我……我的cpu烧了……】 【还能这么玩?还能这么玩?!】 【金融战!这才是最高维度的金融战!】 【苏尘是温水煮青蛙,让你在享受中灭亡。始皇帝是直接给你一把刀,告诉你,杀了你隔壁全家,他的房子老婆就都是你的,你不干,他就杀了你全家。】 【太残暴了,但是……我他妈好喜欢!】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看著天幕上那个已经將“灭国”变成一门精算生意的嬴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后脑。 他身旁的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位以谋略和政务闻名於世的宰相,此刻也是面色煞白,一言不发。 “玄成,克明,你们看……”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乾涩,“此法,可有效法之处吗?” 房玄龄嘴唇动了动,最终苦笑著摇了摇头: “陛下,此非治国之道,乃亡国之术。 此非治国之道,乃亡国之术。 用欲望之饵,驱使天下之人,看似掌控一切,实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今日能用此法吞噬契丹,明日这股被无限放大的贪慾,就会反噬自身。 当天下再无外敌可供吞噬,这头饿虎,必然会掉头,將爪牙伸向帝国的五臟六腑。 届时,君不君,臣不臣,人人皆为利来,为利往,国將不国!” 杜如晦亦是长嘆一声,补充道: “房相所言甚是。更可怕的是,此法极度依赖君主本人的威望与铁腕。 始皇帝能用,是因为他是始皇帝,天下无人敢忤逆其锋芒。 可万一,后继之君稍有仁弱,驾驭不住这群被欲望餵饱的豺狼,其下场,恐怕比之歷代末帝,更为悽惨!” 李世民沉默了。 他看著天幕中那个冷酷的身影,对自己的“贞观之治”產生了一丝动摇。 自己的“仁德”,难道真的比不过那最原始、最赤裸的暴力与贪婪吗? 【哈哈哈哈,李二凤陷入了哲学思考。】 【房玄龄和杜如晦还是太年轻了,他们以为始皇帝在第二层,其实人家在第五层。】 【反噬?不存在的!等把外面吃完了,就开始吃內部!內部吃完了,再换个皇帝,继续吃!只要思想够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前面的,你搁这儿搞资本主义无限內循环呢?】 第193章 当嬴政,对上他自己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已经让人搬来了桌案,他亲自执笔,將嬴政的每一步都详细记录下来,生怕漏掉一个字。 “用敌人的钱,养自己的兵,再用敌人的贪,灭敌人的国……妙啊!” 朱元璋眼中异彩连连, “標儿,你看看,这才是真正的阳谋!让敌人明知是毒药,却不得不抢著喝下去!” 朱標看著父亲那近乎狂热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他忽然觉得,天幕的出现,或许並非全然是好事。 它固然能让后世之君引以为戒,但也同样,打开了一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就在此时,天幕画面再变。 一支由百余人组成的“大宋商队”,在数千精兵的“护卫”下,抵达了契丹边境。 为首的,並非武將,而是一名面容精瘦,眼神锐利如鹰的文官。 此人正是嬴政从御史台提拔上来的“债券发行使”,名叫李信。 契丹的边境部落,上京皮室军的族长耶律洪,在自己的金顶大帐中,接见了这位来自南朝的使者。 当听完李信不卑不亢地阐述完“战爭债券”的规则后,整个大帐先是沉默,隨即爆发出震天的鬨笑。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宋人皇帝是疯了吗?” “让我们出钱,帮他们打我们自己?” “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耶律洪更是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指著李信,对左右说道: “把他给我绑起来,送去上京!让我们的皇帝也听听这个笑话!” 然而,李信面对周围如狼似虎的契丹武士,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製作精美的羊皮地图,缓缓展开。 “耶律族长,您或许觉得这是个笑话。但,您的邻居,西北方的迪烈保部,可不这么想。” 耶律洪的笑声戛然而止。 迪烈保部与他们皮室军,为了草场和水源,已经爭斗了三代人,是血海深仇。 李信的手指,在地图上迪烈保部的草场上轻轻一点。 “根据我们最新的勘探,迪烈保部去年冬天雪灾,损失了近三成的牛羊。他们现在,很缺钱。” “所以,我大宋皇帝陛下的第一笔天使投资,就给了他们。” 李信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多,也就十万两白银的无息贷款。条件是,他们必须全额购买第一期燕云战区债券。” 耶律洪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听懂了。 宋人皇帝,给了他的死敌一把刀,还帮他磨锋利了! 李信没有理会他铁青的脸色,继续说道: “当然,为了体现公平。我大宋也愿意为皮室军提供同样的贷款。甚至,额度可以更高,二十万两,如何?” “只要贵部愿意购买债券,成为我大宋在草原上的战略合作伙伴。” “待將来,功成之后,整个迪烈保部的草场、牛羊,还有他们的女人和奴隶,都將是属於贵部的投资回报。” 大帐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贪婪和恐惧,如同两条毒蛇,缠上了在场每一个契丹贵族的心臟。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买,就是与整个契丹为敌,当宋人的狗。 不买,你的敌人就会买,然后当宋人的狗,来咬死你! “另外……” 李信仿佛嫌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又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为了奖励最先拥抱和平的伙伴,凡是第一批认购金额超过五万两的部落, 我大明……哦不,我大宋,將赠送一百套最新的神臂弩,以及配套的三千支弩箭。” 神臂弩! 这三个字,让所有契丹武士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那是宋军的噩梦级武器! 有效射程超过两百四十步,能轻易射穿他们引以为傲的皮甲! 如果……如果自己能拥有这种武器…… 耶律洪张了张嘴,喉咙乾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从今天起,草原上的规矩,变了。 长生天的荣光,在白花花的银子和明晃晃的刀子面前,將变得一文不值。 天幕画面陡然转为血红! 只见草原之上,一支装备了神臂弩的契丹部落,如同鬼魅般,向著另一个正在迁徙的部落,发动了突袭! 利箭如雨,血肉横飞! 那根本不是战爭,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胜利者在残骸和尸体中狂欢,他们搜刮著战利品,眼中闪烁著比野狼还要贪婪的光芒。 紧接著,画面一转。 耶律洪的金顶大帐內,他正將一箱箱的黄金,交到李信的手中。 他的脸上,堆满了谦卑甚至可以说是諂媚的笑容。 “使者大人,这是第一批,区区十万两,不成敬意!还望大人,能在贵国皇帝面前,为我皮室军多多美言几句啊!” 李信微笑著,收下了黄金。 “耶律族长放心,识时务者为俊杰。您的投资,很快就会看到回报。” 他说著,拿出了一份新的债券发行计划书。 “对了,耶律族长。我们第二期的债券,已经开始募集了。目標是……” 他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一个比皮室军和迪烈保部加起来还要大数倍的区域。 那里,是契丹皇族直属的,最富饶的核心牧场。 耶律洪看著那个地名,瞳孔猛地一缩。 天幕之上,一行冰冷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当第一滴血落下,屠刀便再无归鞘之日。】 【特別篇:当嬴政,对上他自己。】 这行字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什么意思? 嬴政,对上他自己? 始皇帝嬴政本人,看著天幕,眉头紧紧锁起。 第194章 我压始皇贏!毕竟是本人! 【什么情况?始皇帝vs始皇帝?天幕搁这儿玩复製人战爭呢?】 【我猜是不同时期的嬴政吧?比如少年嬴政对中年嬴政?】 【不对!你们看小字!预告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眾人定睛看去,只见那行金色大字之下,果然还有一行若隱若现的小字。 【当大宋的战爭债券,卖到了大秦——】 这个画面比之前所有的画面,都更具衝击力! 嬴政用金融手段去对付契丹,已经让人嘆为观止。 现在,天幕居然要推演,如果他用这一套,去对付他自己一手打造的,那个令行禁止、耕战立国的大秦帝国,会发生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子之矛,攻子之盾!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盯著天幕,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一边是史上最强的战爭机器,一个全民皆兵、闻战则喜的虎狼之国。 另一边,是史上最恶毒的阳谋,一个能从內部瓦解一切秩序与人心的金融武器。 这两种极致的力量碰撞,会是怎样的结果? 他想像不出来。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猛地站了起来,失声道: “不可能!秦法严苛,商君之法早已深入骨髓,军功爵制之下,秦人只认首级,不认金钱!此法,对大秦无用!” 魏徵也点头附和: “陛下所言极是。秦之强,在於其制度之纯粹,思想之统一。任何外部的思想和诱惑,在它面前,都会被碾得粉碎。” 他们坚信,大秦那台精密的战爭机器,是无懈可击的。 咸阳宫。 嬴政本人,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讥笑。 “班门弄斧。” 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在他看来,自己创造的军功爵制,是完美的。 它將国家、战爭、荣耀和个人利益,完美地捆绑在了一起。 想获得一切,就去战场上拼命。 简单,直接,有效。 至於那个在宋朝的“自己”搞出来的花里胡哨的债券,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诡伎俩。 想用钱,来腐化他的大秦锐士? 痴人说梦! 【开始了!开始了!史上最强內战!】 【我压始皇贏!毕竟是本人!】 【放屁!我压嬴政贏!金融手段才是降维打击!】 【楼上两位,你们在说绕口令吗?】 天幕没有给他们太多爭论的时间。 画面一转,黑底金字,拉开了新的篇章。 【推演开始!】 【背景:秦统一六国第五年,北击匈奴,南征百越,帝国虽定,然四海未平,国库因连年征战而日渐空虚。】 画面中,咸阳宫內,年轻的秦始皇,正为国库的钱粮帐目而眉头紧锁。 统一战爭掏空了六国,也掏空了他自己。 就在此时,一名使者,自称来自遥远南方的宋国,前来覲见。 他带来的,不是贡品,而是一份名为“大宋皇家-南征百越战区-开发债券”的计划书。 其內容,与在契丹发行的那份,如出一辙。 核心就是:秦国出兵打百越,他们“宋国”负责出钱,战后的土地、矿產、人口,双方按比例分成。 年轻的嬴政看著这份计划书,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尔等是何人?为何要助朕?” 那名宋国使者,正是大宋版的李信。 他微微一笑,躬身道: “我主仰慕始皇帝陛下天威,愿为陛下之马前卒,为大一统尽一份绵薄之力。陛下只需奋勇杀敌,钱粮之事,交给我主即可。” “这,是我主的一点心意。” 说著,他拍了拍手,殿外,一箱箱的黄金被抬了进来,金光闪闪,刺得人睁不开眼。 “十万金。” 李信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只要陛下同意合作,后续还会有九十万金,作为第一期军费,即刻送达。” 看著那堆积如山的黄金,再看看自己国库里那点可怜的存粮,年轻的嬴政,心动了。 他不是赵匡胤,也不是契丹的草包首领。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背后,必然有阴谋。 但是,他对自己,对自己的大秦,有著绝对的自信! 任何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將被碾碎! 而眼下,他確实需要钱。 “好!”年轻的嬴政一拍龙案, “朕,允了!” 他决定,先利用这股来自南方的神秘力量,解决掉百越,充实国库。 等他缓过劲来,再去查这个所谓的宋国,究竟是何方神圣! 天幕外,真正的嬴政看到这一幕,只是冷哼一声。 愚蠢。 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双眼。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年轻的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掉入陷阱的。 画面中。 合作达成。 大量的黄金,涌入大秦。 秦军的粮草和装备,得到了极大的补充。南征大军,势如破竹。 与此同时,那个宋国,也开始在秦国境內,设立商会。 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黄金。 还有大量来自南方的,精美的丝绸、瓷器、茶叶,以及……闻所未闻的娱乐方式。 他们在咸阳城最繁华的地段,开设了酒楼、戏院、斗兽场。 起初,秦国的官员和百姓,对此是不屑一顾的。 在商君之法下,一切不利於耕战的奇技淫巧,都是靡靡之音,是会消磨人意志的毒药。 然而,人的天性,是无法被律法完全压制的。 尤其是那些在统一战爭中,立下赫赫战功,获得爵位和財富,却又因天下太平而无仗可打的军功贵族们。 他们精力旺盛,却无处发泄。 每日除了操练,就是喝酒。 当第一名秦国將军,在同僚的怂恿下,走进那座金碧辉煌的大宋酒楼时。 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柔软的沙发,醇香的美酒,穿著薄纱、身姿曼妙的舞女…… 这一切,都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更重要的是,在大宋商会的地盘里,秦法,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在这里,他们谈论的,不是军功,不是爵位。 而是你今天又赚了多少钱,又买了哪家的田產,又在哪里的拍卖会上,拍下了一个来自异域的绝色美人。 天幕前,嬴政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 他知道,这是对方的第一步。 腐化思想。 但他依旧坚信,只要军功爵制这根顶樑柱不倒,大秦的根基,就不会动摇。 然而,对方的第二步,紧隨而至。 隨著南征的顺利进行,宋国商会,开始发行第二种东西。 它不叫债券。 它叫,军功期权。 它的规则,更加简单粗暴。 任何人,都可以向宋国商会,用金钱购买一份期权。 这份期权,可以指定未来的某一场战役,某一个秦军百將、千將,甚至是將军。 如果被指定的这名將领,在战役中斩获了足够的首级,获得了军功。 那么,购买这份期权的人,就可以按照约定,分享这位將领获得的田產和財富奖励! 反之,如果这位將领战败,或者没有获得足够的军功。 那么,投资归零。 这个军功期权一出。 整个咸阳城,都疯了! 这等於什么? 这等於將神圣的军功,变成了一种可以交易、可以投资、可以赌博的商品! 那些无仗可打的军功贵族,那些有钱无处可花的商人,那些想绕过律法限制,获得更多土地的旧六国贵族…… 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涌向了宋国商会! 一时间,咸阳城內,人人都在討论。 第195章 將军,您还在害怕什么呢? “你买了吗?我买了!我压王賁將军的儿子王离,下一场对月氏的战爭,必能大胜!” “我压的是蒙恬將军的弟弟蒙毅!他可是始皇帝陛下最信任的人!” “別压那些大人物了,盘口太大,赚得少!我告诉你们一个內部消息,有个叫黑夫的百將,作战悍不畏死,压他,赔率高!” 天幕,適时地给出了特写。 正是那个在之前画面中,提著首级狂奔的秦国农夫,黑夫。 此刻,他已经是一名百將。 他正看著一份来自咸阳的投资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有多少人,购买了他的军功期权,总金额是多少。 他的副將,在一旁羡慕地说道: “將军,您现在可是咸阳城的香餑餑啊!这次只要我们能贏,光是期权分红,就够我们在咸阳买一座大宅子了!” 黑夫的眼中,没有喜悦。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压力和迷茫。 他以前打仗,是为了给儿子换一个爵位,是为了家人能分到田地。 他的目標,纯粹而直接。 可现在,他背后站著的,是无数个素不相识的投资者。 他打的,仿佛不再是为自己,为大秦。 他甚至不敢输。 因为他输掉的,不仅是自己的性命,还有无数人的金钱。 那种无形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刀,仿佛变重了。 咸阳宫內,年轻的嬴政,也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颁下严令,禁止任何人交易军功期权,违者,以惑乱军心论处,斩! 然而,为时已晚。 当欲望的闸门被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明面上的交易,转入了地下。 甚至,一些手握大权的將领和官员,也参与了进来。 他们利用职权,操纵战役的情报,影响將领的任命,以此来控制期权的涨跌,牟取暴利。 大秦的军功爵制,这个帝国最核心的制度,其根基,正在被一点点地蛀空。 它不再神圣。 它变成了一门生意。 一门,骯脏的生意。 天幕前,真正的嬴政,脸色已经铁青。 “够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怒火。 他已经看明白了。 对方,根本就不是要用钱来腐化他的士兵。 对方要做的,是釜底抽薪! 是用一种新的、更具诱惑力的利益分配方式,来取代他的军功爵制! 军功爵制的核心,是“耕”与“战”。 而对方的核心,只有一个字“钱”! 当斩杀敌人首级,不再是获得財富和地位的唯一途径时。 当士兵们发现,通过资本运作,可以比在战场上拼命,更快、更安全地获得百倍、千倍的利益时。 谁,还会去老老实实地打仗? 【臥槽……我明白了,这不是腐化,这是取代!是降维打击!】 【始皇帝的逻辑:变强 = 打仗。新逻辑:变强 = 搞钱。打仗只是搞钱的一种方式,而且还是风险最高,回报率最低的一种!】 【太可怕了,这是从根上否定了大秦立国的根本啊!】 【所以,战爭债券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让你帮我打仗。而是为了,让你用我的方式去思考!当你开始用我的规则玩游戏时,你就已经输了!】 就在此时,天幕之上,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击,到来了。 画面切换到南征军的帅帐。 主帅屠睢,正和几名高级將领,秘密会见宋国商会的代表,李信。 屠睢的脸上,满是挣扎和犹豫。 李信將一份文件,推到了他的面前。 “屠將军,这是我们最新的產品。” “我们称之为,大秦南徵集团-上市计划。” 屠睢看著那份文件,瞳孔剧烈地收缩。 李信微笑著解释道: “我们准备,將整个南征军团,包括五十万大军,以及未来將要占领的整个百越之地,打包成一个公司。” “而您,屠睢將军,將成为这个公司的第一任执行长。” “您的部下,將成为股东。” “我们將在大宋,为这个公司进行上市融资。 到时候,您和您的部下,將获得数之不尽的財富,你们將不再是帝国的將军,而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当然,作为回报,贵公司每年,只需要將三成的利润,上交给咸阳的那位皇帝陛下,就可以了。” “您看,我们多贴心。连台阶,都替您想好了。” 屠睢猛地站起身,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大胆!尔等,是想让本將军,谋反吗?!” 李信面对锋利的剑刃,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幽幽地说道: “將军,这不是谋反。” “这是,mbo。” “管理层收购。” mbo? 管理层收购? 这几个陌生的词汇,从李信口中吐出,如同惊雷,在屠睢的脑海中炸响。 他听不懂。 但他身后的几名副將,眼中却已经露出了贪婪而狂热的光芒。 他们听懂了。 不需要听懂那些复杂的词汇,他们只需要听懂核心——他们,將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不再是为咸阳宫里那位陛下卖命的鹰犬,而是为自己攫取財富的王! “將军!” 一名副將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是天赐良机啊!我等在南越之地,瘴气毒虫,浴血奋战,死了多少弟兄! 可到头来,得到了什么?不过是区区几百亩薄田,一个空头爵位!” “可现在,只要您点点头,整个百越,都是我们的!金山银山,牛羊奴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至於咸阳……山高路远,他管得著吗?我们每年给他三成利润,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他该对我们感恩戴德才是!” “將军,別犹豫了!” 屠睢握著剑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不是不想。 而是不敢。 背叛始皇帝的下场,他比谁都清楚。 那不是死亡那么简单,那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李信再次开口,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將军,您还在害怕什么呢?” 第196章 当华夏,迎来它真正的天命! “害怕咸阳的报復?” 李信笑了,他指了指身后。 “我们宋国的舰队,已经抵达了南海。 只要您点头,最精良的武器,最充足的粮草,將源源不断地运来。 甚至,我们还可以派遣最优秀的將领,作为您的军事顾问。” “或者,您是害怕,失了忠义之名,被后世唾骂?” 李信的笑容,变得更加讥讽。 “將军,歷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当您成为百越之王,坐拥无尽財富,谁还敢说您半个不字?他们只会歌颂您的英明神武,讚美您的丰功伟绩!” “忠诚?那只是弱者自我安慰的枷锁。对於强者而言,实力,才是唯一的道德!” 屠睢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的眼中,理智与欲望正在进行著天人交战。 最终,“哐当”一声。 他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 他颓然坐倒在帅位上,闭上了眼睛,沙哑地说道: “我……需要看到你们的诚意。” 李信笑了。 他知道,鱼,上鉤了。 “当然。” 他打了个响指。 门外,两名壮汉,抬著一个巨大的木箱走了进来。 木箱打开。 里面,不是黄金,也不是珠宝。 而是一个人头。 一个死不瞑目的人头。 屠睢看到那颗人头,猛地睁开了眼睛! “监军史禄?!” 他认得此人!这是始皇帝派来,监视南征大军的御史!是皇帝最忠实的眼睛和耳朵! “他……他怎么……” “一个小小的意外。” 李信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位监军大人,不小心喝了我们南方特產的毒酒,暴毙了。” “现在,將军,您相信我们的诚意了吗?” 屠睢死死地盯著那颗人头,又看了看李信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监军死在了他的大营里,无论他如何解释,皇帝都不会相信他。 他已经被这群来自南方的魔鬼,死死地绑在了战车上。 要么,跟著他们一路走到黑,成为百越之王。 要么,就是被他们当成下一个“史禄”,人头落地。 “好……” 屠睢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我干了!” 【输了……居然真的输了……】 【不是输给了刀剑,是输给了时代啊!】 【大秦亡於二世?不,在这个世界线里,大秦亡於上市!】 【我宣布,这是我看过最牛逼的商战片!金融灭国,恐怖如斯!】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吐血的嬴政,脸上的狂热,渐渐冷却了下来。 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原本以为,嬴政的这套“债券灭国”之法,是无敌的阳谋,是帝王术的终极体现。 可现在他才发现,这是一个潘多拉魔盒。 它固然可以轻易地毁灭敌人,但它同样,也可以轻易地,毁灭自己! 这头名为“资本”的怪物,它不认皇帝,不认国家,不认民族。 它只认一样东西——利润! 为了利润,它可以让契丹人自相残杀。 为了利润,它同样可以让秦国的大將,背叛自己的君主! 今天可以卖“大秦南徵集团”的股票。 明天,是不是就可以卖“大明北伐集团”的股票? 后天,是不是连他这个皇帝,他朱家的江山,都可以被打包上市,明码標价?! 朱元璋不敢再想下去。 他看了一眼自己刚刚记录下来的,那满满一页的“债券灭国方略”,毫不犹豫地,將其投入了身旁的火盆之中。 熊熊烈火,瞬间將纸张吞噬。 朱元璋看著跳动的火焰,喃喃自语。 “此物……是绝世的利器,更是……灭世的剧毒。” “咱……朱家的子孙,驾驭不住。” “绝不能碰!” 天幕画面中。 年轻的嬴政,在得知南征军团“集体上市”的消息后,雷霆震怒。 他下令,调集北方的长城军团,南下平叛! 然而,他很快就绝望地发现。 没钱了。 国库,早已被宋国商会发行的各种“期权”、“债券”掏空。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那些曾经从军功期权中获利的官员和贵族,此刻非但没有同仇敌愾,反而暗中与南方的屠睢集团,勾勾搭搭。 因为,大秦南徵集团的股票,在大宋的交易所里,一路疯涨! 他们也想分一杯羹! 整个大秦帝国,从上到下,烂透了。 最终。 在宋国的斡旋下,南北议和。 北方,还是大秦。 南方,则成立了一个新的国家,名为越。 屠睢,为第一任越王。 大秦,这个刚刚统一了华夏的庞大帝国,仅仅存在了不到十年,便事实上,分裂了。 天幕,降下了最终的判词。 黑色的背景上,浮现出两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当巨龙凝视深渊,深渊,亦在凝视巨龙。】 【当屠龙者,自身也变成了恶龙。】 【第二轮歷史推演:始皇帝vs始皇帝——结局:两败俱伤!】 推演结束。 天幕的画面,並未散去。 反而,金光大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璀璨! 在经歷了李世民的失败和嬴政的“两败俱伤”之后。 那个积重难返的大宋,那个重文轻武、自断筋骨的王朝,还有救吗? 谁,还能治好它的病? 一行全新的,更加巨大的金色文字,缓缓浮现在天幕中央。 【终极推演:当华夏,迎来它真正的天命!】 【主治医师:苏尘!】 第197章 都別治了,直接埋了吧! 当这行字出现时,所有时空的帝王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 李世民失败了。 始皇帝嬴政,也以一种惨烈的方式证明了“砸碎一切”最终只会两败俱伤。 现在,轮到这个从出场开始就一直笼罩在迷雾中的男人。 这个活了两千年,见证了所有王朝兴衰的活化石。 这个既能画出世界地图,又能看穿人心的怪物。 他,要如何给那个已经烂到根子里的大宋治病? 【我靠!终於轮到苏神出手了!前面的都是开胃菜啊!】 【压轴大戏!前面的李二和始皇,更像是来给苏神做病情分析的,一个看出了表徵,一个挖出了病根。】 【治不好的,等死吧,告辞!这大宋已经癌症晚期,神仙难救,我说的!】 洪武殿內。 朱元璋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身旁的太子朱標则是一脸的紧张和期待。 父子二人,乃至满朝文武,都想看看这个被他们寄予了厚望的苏先生將要如何力挽狂澜。 天幕画面流转。 苏尘的身影出现在了南宋的都城临安。 他没有像李世民那样一上来就试图进入朝堂、掌握权力。 也没有像嬴政那样直接降临在皇帝身上,用雷霆手段清洗一切。 他只是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儒衫,像一个游学的士子,走在临安繁华的街道上。 他走进了一家茶楼。 茶楼里,说书先生正口沫横飞地讲著“唐宗宋祖”的风流韵事。 邻桌的几个士子正就著一盘茴香豆高谈阔论。 “要我说,那岳武穆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武夫,好战嗜杀,才招致今日之祸!” “然也!兵者,凶器也。 圣人云,以德服人。 朝廷每年赐予金人岁幣,换来边境数十年的安寧,此乃上上之策! 何必再动刀兵,涂炭生灵?” “就是!那些丘八,懂个屁的治国安邦! 若不是朝廷约束,他们早就把这花花江山给打烂了!” “我听说,官家有意与金人和谈,彻底了结此事。 善!此乃苍生之福啊!” 苏尘静静地听著。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鄙夷。 他就那么听著,仿佛在听著一群毫不相干的人说著一些毫不相干的事。 这些士子衣著光鲜,谈吐文雅,引经据典,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为国为民”的“仁义”。 他们真心实意地认为,割地、赔款、求和是最高明的智慧。 他们真心实意地觉得,那些在边疆浴血奋战的將士是破坏和平的罪人。 天幕前的所有帝王看到这一幕,都气得浑身发抖。 朱元璋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一帮……软骨头的废物!” 李世民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治不了的病,根子就在这里! 这是一种已经深入骨髓的癌。 他们不觉得这是耻辱。 他们反以为荣! 他们甚至为自己的“软弱”找到了最高尚的道德藉口——仁义!和平!苍生! 就在此时。 茶楼里的苏尘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站起身,走到了那几个士子的桌前。 那几个士子见他气度不凡,以为是同道中人,纷纷起身行礼。 “这位兄台,有何见教?” 苏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爭论。 他只是问出了一个让整个茶楼乃至天幕前所有人都瞬间石化的问题。 “诸位所言,极有道理。” “刀兵是不祥之物,武夫是粗鄙之辈,岁幣能换和平,仁义能感化蛮夷。” “既然如此……” 苏尘的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却比冬日的寒风还要让人刺骨。 “那我们何不把这临安城门打开,再派人北上,一路敲锣打鼓,恭迎金国皇帝南下,直接入主中原?” “如此一来,天下便彻底一统,再无刀兵之祸。” “所有百姓皆成一家,永享太平。” “岂不,是这天底下最大的仁义,最大的功德?” 话音落下。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苏尘。 那几个士子更是脸色涨红,指著苏尘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你……你你……” “你这个……卖国贼!!”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苏尘不改色,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怎么?” “诸位刚才不是还说岁幣换和平是上策吗?” “既然能用钱买几十年的和平,为何不能用整个江山去换一个万世的和平?” “是你们的『仁义』不够彻底,还是你们的『慈悲』只值那区区几十万两岁幣?” “噗——” 一名士子被这番诛心之言气得当场喷出了一口茶水。 他指著苏尘,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臥槽!臥槽!臥槽!】 【来了来了!苏神的降维打击来了!】 【我他妈直接跪了!什么叫诛心?这就叫诛心!】 【用你的逻辑打败你!既然跪著那么舒服,为什么不直接躺平呢?哈哈哈哈哈哈!】 【这帮宋儒的逻辑就是:我可以跪,但不能全跪,我得跪得有风度,跪得有节操!苏神直接一巴掌抽过去:装你妈呢!要跪就跪到底,別在这儿立牌坊!】 苏尘没有再理会这群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士子。 他转身准备下楼。 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著整个茶楼说出了他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句诊断。 “烂了。” “从根上就烂了。” “没救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救了? 你不是来治病的吗? 怎么直接就宣布死亡了? 天幕前,朱棣紧张地看著画面中的老师。 “老师他……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 苏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种病,治不好的。” “只能——” “埋了。” “然后,在坟头上,种出个新的世界来。” 埋了? 在坟头上,种出个新的世界? 当苏尘这句话说出口时,整个天幕內外陷入了一片安静。 李世民懵了。 他想的是修修补补,拨乱反正。 朱元璋也懵了。 他虽然选择了砸碎,但他想砸碎的是规矩,而不是整个世界。 就连始皇帝嬴政,这位最霸道、最冷酷的帝王,也只是想用自己的意志去重塑这个天下,而不是推倒重来。 这个苏尘…… 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李世民是西医,头痛医头。嬴政是中医,下猛药,刮骨疗毒。苏神他妈的是兽医!治不好了,直接人道毁灭,下一个!】 【我宣布,大宋,卒。全剧终!】 茶楼里,那些士子在短暂的惊愕之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狂徒!妖言惑眾的狂徒!” “快!去报官!把他抓起来!此人定是金人派来的奸细!”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杀!此贼必杀!” 然而,苏尘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楼梯口。 他没有去皇宫,没有去见任何一个达官贵人。 他径直走进了临安城最大的书坊——翰墨斋。 翰墨斋的老板是个精明的胖商人。 他看到苏尘进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客官,想买点什么?小店新到了蔡京相公的真跡拓本,还有苏东坡先生的……” “你的书坊,我买了。” 苏尘直接打断了他。 胖老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客……客官,您说笑呢。小店可是……” 第198章 臣等,有罪啊! 苏尘没有废话,直接將一锭足有五十两的黄金扔在了柜檯上。 金灿灿的光芒差点闪瞎了胖老板的眼。 他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起来。 “不够?” 苏尘又扔出了一锭。 “还不够?” 第三锭。 第四锭。 …… 当第十锭黄金被重重地拍在柜檯上时,胖老板的腿已经软了。 五百两黄金! 別说他这个书坊,就是把这条街买下来都绰绰有余! “够!够!够!” 胖老板连滚带爬地从柜檯后绕出来,直接跪在了苏尘面前,抱著他的腿就开始喊爹。 “爹!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亲爹!这书坊,不,这条街,都是您的!” 苏尘面无表情地踢开了他。 “把所有的刻版师傅都给我叫来。” “我有东西,要他们刻。” 半个时辰后。 翰墨斋內,所有的刻版师傅都战战兢兢地站在苏尘面前。 他们不知道这位新老板要让他们刻什么旷世奇文。 苏尘拿出了一叠稿纸。 稿纸上没有经史子集,没有诗词歌赋。 只有一行触目惊心的標题。 《靖康耻·血泪录》。 標题之下,不是什么宏大的敘事,也不是什么深刻的道理。 而是一个个具体到让人心悸的名字和故事。 “赵福金,帝姬,封號茂德。于靖康二年三月二十八日,被金二皇子完顏宗望强占,后不堪受辱,死於营中,年二十二。” “赵环环,帝姬,封號洵德。于靖…被送入金军洗衣院,受尽凌辱,同年病死。” “朱凤英,帝姬,封號纯福。被掳时,年仅十三,后不知所踪。” “韦氏,宋高宗赵构之母。入金后,与宋徽宗妃嬪一同被赐予金国將领,充作奴婢……” 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一段血淋淋的悲剧。 苏尘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没有讲任何一句大道理。 他只是在用最平铺直敘的文字记录著一个个真实发生过的人间惨剧。 他把这些递给了为首的刻版师傅。 “一天之內,给我印一万份。” “临安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勾栏瓦舍,给我贴满了!” “我要让临安城里每一个识字的人都能看到!” “不,不识字的,也要让他们听到!” 苏尘又拿出了一袋金子。 “去雇一百个说书先生,一百个乞丐!让他们拿著这个满城去念,去唱!” “怎么惨,就怎么念!怎么能让人哭,就怎么唱!” 为首的刻版师傅手在发抖。 他看著稿纸上那些血淋淋的文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了出来。 【舆论战!苏神太懂了!】 【对付读书人,你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因为他们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你得用他们最看不起的东西,去打他们的脸!】 【什么叫仁义道德?在血淋淋的事实面前,都是狗屁!你老婆女儿都被人抢了,你还在这儿之乎者也?】 【这一招太狠了!他不是在骂你,他是在提醒你,你有多窝囊!你连自己的妈、自己的姐妹、自己的老婆都护不住!你是个废物!】 【杀人,先诛心!苏神,永远的神!】 第二天。 整个临安城炸了。 无数的传单雪片一样飞入了临安的千家万户。 无数的说书先生和乞丐在街头巷尾用最悲愴的语调一遍又一遍地念诵著那份血泪录。 起初,人们只是好奇。 但很快,好奇就变成了震惊。 震惊,变成了愤怒。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股滔天的、无法抑制的耻辱! 一个男人在酒楼里听完说书先生的念诵,猛地將酒碗摔在地上,痛哭失声。 “我等……枉为男儿!枉为男人!” 一群太学生看著墙上贴著的《血泪录》,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昨天还在高谈阔论,痛斥武夫好战。 可今天,看著那一个个被凌辱致死、不知所踪的帝姬的名字, 他们只觉得,自己昨天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自己的脸上。 皇宫之內。 当朝太后看著宫女从外面偷偷带进来的传单,只看了一眼,便眼前一黑,当场昏了过去。 而龙椅上的宋高宗赵构,听著太监战战兢兢地匯报著外面的情况, 尤其是听到自己生母韦氏的名字和“洗衣院”、“奴婢”这些词联繫在一起时。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砰!”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龙案,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咆哮。 “谁干的?!” “是谁?!” “给朕查!!” “把这个写东西的人给朕碎尸万段!!!” 赵构的怒火在整个皇宫燃烧。 他不在乎那些被掳走的帝姬,不在乎那些被屠戮的百姓。 他在乎的,是自己的脸面! 是那句“韦氏,宋高宗赵构之母”,將他死死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这等於是在昭告天下,他赵构是个连自己亲娘都护不住的废物! 这是帝王绝对无法容忍的! “查!” “封城!挨家挨户地给朕查!” “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写东西的逆贼给朕挖出来!” 然而,没等他的旨意传出皇宫。 宰相赵普就带著一眾文官火急火燎地衝进了大殿。 他们不是来帮皇帝抓人的。 他们是来逼宫的! “陛下!” 赵普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臣等,有罪啊!” “我等空谈仁义,妄议和平,却忘了国讎家恨,忘了靖康之耻!致使陛下蒙羞,太后受辱,臣等万死难辞其咎!” 他身后,乌泱泱跪倒一片文官。 一个个哭得比死了亲爹还惨。 赵构看著这阵仗直接傻眼了。 昨天,这帮人还在跟自己说要以和为贵。 今天,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第199章 陛下,此人姓岳,名飞 他不知道,这一天之內,这些文官经歷了什么。 他们走出家门,面对的是百姓鄙夷的目光。 他们走进官署,面对的是下属异样的眼神。 就连他们的老婆孩子都在问他们传单上写的是不是真的。 那份《血泪录》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满口仁义道德之下那张懦弱、无能、自私的脸! 他们的“理”被苏尘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彻底摧毁了! 现在,整个临安城的“民意”就是两个字——復仇! 他们如果再敢提半个“和”字,立刻就会被愤怒的百姓撕成碎片! 所以,他们只能比任何人都激进!比任何人都主战! “陛下!” 吏部尚书抬起头,满脸悲愤。 “国讎家恨,不共戴天!请陛下降旨,即刻北伐,直捣黄龙,迎回二圣与太后!” “请陛下降旨,北伐!” “臣等愿为先锋!” 满朝文武群情激愤。 那架势,仿佛下一秒他们就要脱下官袍、换上戎装,冲向北方。 天幕前。 朱元璋看著这一幕都快笑出声了。 “高!” “实在是高!” “咱说这苏先生要怎么治病,原来是这么个治法!” “他根本就没想说服这帮废物,他是直接把刀架在了这帮废物的脖子上,逼著他们往前走!” 太子朱標也是一脸的嘆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不战而屈人之兵。苏先生此举,兵不血刃,便扭转了整个朝堂的风气。儿子,佩服!” 画面中。 赵构被这突如其来的“忠勇”给冲昏了头脑。 他看著下面一个个哭著喊著要北伐的臣子,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从心底涌起。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成了比肩唐宗宋祖的千古一帝。 “好!” “好!!” “眾卿家有此忠心,何愁大业不成!” 赵构激动地站起身。 “传朕旨意,即刻起,全国进入备战!朕要……” “陛下,且慢!”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豪言壮语。 眾人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青衫儒士从殿外缓缓走来。 正是苏尘。 赵构看到他,眉头一皱。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大殿!” 苏尘不卑不亢,对著龙椅上的赵构躬身一揖。 “草民苏尘,见过陛下。” “草民有三策,可助陛下收復燕云,扬我国威!” 赵构一愣。 又是献策的? 但他现在正在兴头上,倒也不介意听听。 “说。” 苏尘直起身子,朗声道: “北伐,非一朝一夕之功。需三样东西:钱、人、名。” “钱,国库空虚,如何支撑百万大军的粮草耗费?” “人,朝中诸公皆是治世之才,而非乱世之將。谁可统兵?谁可为帅?” “名,我大宋乃仁义之邦,主动挑起战端,恐失了天下人心。” 他这番话如同三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朝堂上刚刚燃起的火焰。 宰相赵普立刻吹鬍子瞪眼地站了出来。 “一派胡言!我等忠君报国,何须顾虑这些!” 苏尘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著赵构。 “陛下,草民有一法,可解此三难。” “请陛下下旨成立『靖康復仇善后总司』。” 赵构皱眉:“什么总司?” “此总司不属朝廷六部,直属陛下。其责有三。” “一,向天下商贾、士绅、百姓募集『復仇金』。 凡捐钱者,皆可上报天听,名留青史。 此为取之於民、用之於国,可解钱粮之困。” “二,以『復仇金』向北方金国赎回被掳的宗室、宫女、百姓。 凡我大宋子民皆可赎回。 此为仁义之举,可收天下之心,此为名正。” “三,在赎人过程中,必会与金人打交道,甚至发生衝突。 我等需招募忠勇之士,护卫赎金与人员安全。 此为练兵於无形,可得精锐之师。 待时机成熟,这支队伍便可为北伐先锋!” 苏尘说完,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寂静。 所有官员都在心里盘算著这番话。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募集资金是为了復仇,是好事。 赎回亲人是仁义之举,谁敢反对? 招募人手保护也合情合理。 宰相赵普想了半天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如果他反对,那就是不忠、不仁、不勇。 这个帽子,他戴不起! 赵构的眼睛却亮了。 他听懂了苏尘的计划。 这个“总司”权力极大! 可以绕过户部自己搞钱! 可以绕过兵部自己招人! 最关键的是,它的所有行为都披著一层“仁义”和“復仇”的外衣,让满朝文武根本无法反对! 这是一个完美的、脱离於现有官僚体系之外的、只属於他皇帝一人的——超级权力机构! “好!” 赵构一拍龙椅! “就依你所言!” “朕,就命你为这『靖康復仇善后总司』的总司长!” 苏尘闻言却摇了摇头。 “陛下,草民一介白身,恐难当此大任,也难以服眾。” “此事需一位德高望重、身份尊贵之人方可统领。” 赵构一愣:“那依你之见,何人可担此任?” 苏尘微微一笑,转身指向了殿外。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个穿著粗布麻衣、身材魁梧的青年,正被两个侍卫押著,跪在殿外的广场上。 那青年虽然衣衫襤褸,但眼神却如鹰隼一般锐利。 哪怕是跪著,脊樑也挺得笔直。 他是谁? 没人认识他。 苏尘的声音幽幽响起。 “陛下,此人姓岳,名飞。” “他本是相州一农夫,听闻国难,投军报国。 因作战勇猛,屡立战功,却遭小人妒忌,诬告其『违抗军令』,被押解回京,等候发落。” 苏尘走到那青年面前,亲手为他解开了绳索。 然后,他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那件青色儒衫,亲手披在了岳飞的身上。 最后,他从旁边一个嚇傻了的太监手中拿过了一个本该是呈给皇帝的奏摺托盘。 那是一个纯金打造的、雕龙画凤的托盘。 苏尘不改色地將这个金光闪闪的托盘塞进了岳飞的手里。 岳飞捧著那只金托盘,整个人是懵的。 金盘沉甸甸的,上面雕刻的龙凤纹路硌著他满是老茧的手掌。 就在一炷香前,他还被五花大绑跪在冰凉的石板上,等著那把名为“莫须有”的刀落下。 现在,一件带著体温的青色儒衫披在肩头,手里多了这么个玩意儿。 “拿著。” 苏尘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这是你的兵符。” 第200章 岳飞:我是来当將军的,怎么变成了收保护费的? 岳飞愣住。 兵符?这分明是宫里盛水果的点心盘子! 苏尘没理会岳飞的错愕,他转身面对满朝文武,面对那个刚刚成立的“靖康復仇善后总司”。 “总司既然成立,第一笔启动资金从哪来?” 苏尘的目光像鉤子一样扫过大殿,最后停在了宰相赵普那条镶金嵌玉的腰带上。 赵普心里咯噔一下。 “自古大军未动,粮草先行。既然诸位大人刚才哭著喊著要北伐,要雪耻,要迎回二圣。” 苏尘笑了,笑得赵普后脊梁骨发寒。 “那不如,就请诸位大人,先表个態吧。” 苏尘指了指岳飞手中的金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不多要,今日能站在这大庆殿上的,皆是国之栋樑,身家丰厚。 每人这一身行头,怎么也值个百八十两吧?” “请吧。” 所有人都看懂了。 这哪里是募捐?这分明是明抢! 是逼著他们这群平时养尊处优的文官,在这金殿之上,当著皇帝的面,扒衣服、摘首饰! 这是斯文扫地! “荒谬!” 礼部尚书第一个跳出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等乃朝廷命官,怎可如市井小民般当眾解衣宽带?成何体统!这……这简直是有辱斯文!” “斯文?” 苏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一步跨到礼部尚书面前,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靖康二年,金人掳掠我大宋帝姬妃嬪时,可曾讲过斯文?” “金军铁骑踏破汴京,將满城百姓驱赶如猪羊时,可曾讲过体统?” “你们的老婆女儿被塞进洗衣院的时候,你怎么不去跟金人讲讲你的斯文?!” 苏尘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礼部尚书的脸上。 “现在,让你捐点身外之物来復仇,你就觉得辱没了你的斯文?” “你的斯文比国讎还重?比那二帝蒙尘、万民受辱的血海深仇还重?!” 苏尘猛地回头,看向岳飞。 “岳飞!” “在!” 岳飞下意识地挺直腰杆,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军人本能。 “告诉这位大人,若是他在战场上敢因『斯文』二字貽误战机,该当何罪?” 岳飞眼神一厉,一股杀伐之气轰然爆发。 “按律,当斩!” “鏗——” 虽然没有刀,但岳飞那一声怒喝,竟让人听出了金铁交鸣的错觉。 礼部尚书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苏尘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伸出手。 “捐,还是不捐?” “捐……我捐!我捐!” 礼部尚书哆哆嗦嗦地摘下官帽上的翡翠顶珠, 又手忙脚乱地解下腰间的玉佩,一股脑地扔进了岳飞手中的金盘里。 “丁零噹啷。” 清脆的撞击声在大殿內迴荡。 苏尘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横扫全场。 “下一位。” 这一刻,大庆殿变成了大型“销赃”现场。 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文官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抄了家的地主老財。 金簪子、玉扳指、镶宝腰带、纯金长命锁…… 甚至还有个官员因为身上实在没带值钱物件,在苏尘核善的目光下,哭丧著脸把嘴里那颗金牙给拔了下来。 岳飞捧著盘子,从最初的不知所措,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 爽! 太他妈爽了! 他岳飞投军数载,哪次为了粮草不是求爷爷告奶奶?哪次不是被这帮文官卡得死去活来? 什么时候见过这帮铁公鸡拔毛拔得这么痛快? 他看著盘子里越堆越高的金银珠宝,那不是钱,那是前线將士的冬衣,是战马的草料,是砍向金人头颅的钢刀! 【哈哈哈哈!笑死爹了!这一幕建议载入史册!】 【岳飞:我是来当將军的,怎么变成了收保护费的?】 【楼上的懂个屁!这叫“物理募捐”!不给钱?行啊,那你就不是爱国,不是爱国就是汉奸,岳爷爷手里的盘子下一秒就能变成抡你脑壳的板砖!】 【那金牙哥是个人才,对自己够狠!我大宋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赵匡胤在天之灵看到这一幕估计要笑醒,这就是他想乾没干成的事儿啊!】 【朱元璋:学到了!回去朕就让锦衣卫也弄个盘子,上朝的时候谁不扔点东西进来就不准下班!】 天幕外。 朱元璋確实看得两眼放光。 他一拍大腿:“標儿!看见没?这就叫手段!” “杀人那是下策,诛心才是上策!苏先生这是把『道德绑架』玩到了极致啊!” “这帮文官最爱用道德去压皇帝、压武將,现在好了,苏先生用更大的道德——『爱国復仇』,直接把他们压死!” “你不是爱国吗?给钱啊!不给钱你爱个屁的国!” “妙!实在是妙!” 大庆殿上。 金盘已经装不下了。 苏尘让人抬来了两个大箩筐。 很快,箩筐满了。 宰相赵普捂著自己空荡荡的腰间,心在滴血。 那可是前朝古玉啊,就这么扔进去了,连个响儿都没听著。 他看著苏尘,眼里满是怨毒,却不得不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苏总司,百官皆已捐输,这诚意,够了吧?” 苏尘看了一眼箩筐,摇了摇头。 “不够。” 赵普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这里少说也有十万贯!如何不够?” 苏尘没理他,而是转身看向了龙椅上一直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赵构。 赵构正爽著呢。 看著这帮平日里对他指手画脚的文官吃瘪,他心里那个痛快就別提了。 突然见苏尘看向自己,赵构心里猛地一突。 “苏……苏卿家,你看朕作甚?” 苏尘微微躬身。 “陛下,臣刚才说了,这靖康復仇善后总司,要向天下商贾、士绅、百姓募集。 如今百官已做表率,但还缺一个真正的『带头人』。” “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这耻辱,是谁的耻辱?” 赵构的脸僵住了。 他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陛下。” 苏尘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请陛下,开內库,捐金!” 赵构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內库!那是他的私房钱!是他的命根子! 这苏尘,打劫完百官,竟然打劫到皇帝头上来了?! “大胆!” 赵普这时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跳出来, “苏尘!你竟敢逼迫君父?!此乃大不敬!” “陛下!內库乃皇家根本,岂可轻动!” 群臣也纷纷附和,刚才被扒了层皮,现在看到皇帝也要被扒, 他们这种微妙的“不能我一个人倒霉”的心理瞬间平衡了不少,但嘴上还得维护一下皇权。 苏尘却丝毫不退。 他直视著赵构,眼神平静得可怕。 “陛下,刚才那份《血泪录》,陛下看了吗?” 赵构脸色一白。 “太后在五国城受苦,陛下在临安坐拥金山银海。若是传出去,天下百姓会如何看陛下?” “陛下想做那臥薪尝胆的勾践,还是想做那守著钱財亡国的……守財奴?” “钱没了,可以再挣。” “名声没了,这龙椅,可就坐不稳了。” 第201章 快看快看!那是太上皇的价码! 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赵构的死穴。 他最怕什么?怕死,怕皇位不稳! 现在的民意已经沸腾了,如果他这个皇帝一毛不拔,那愤怒的百姓会不会衝进皇宫? 赵构咬著牙,腮帮子都在哆嗦。 他看著苏尘,又看了看下面那两个装满金银的箩筐,最后看了一眼门外—— 那里,隱约还能听到宫外百姓高呼“復仇”的浪潮声。 “捐!” 赵构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心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传朕旨意!开內库!” “朕……朕捐黄金……一……一万两!” 说完这句话,赵构跌坐在龙椅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苏尘却笑了。 他转身,对著大殿外,对著那漫天的云层,高声喝道: “陛下圣明!百官忠烈!” “有此君臣,何愁金贼不灭!何愁大仇不报!” “来人!將今日百官与陛下之捐赠,刻碑立传!立於临安城头!” “让天下人都看看,我大宋,还有血性!” 岳飞捧著沉甸甸的金盘,看著那个站在大殿中央,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就逼得君臣低头、聚敛巨万之財的背影。 他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除了愤怒之外的光芒。 那是一种看到了希望的狂热。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才是真正的手段! 这才是,能救大宋的人! …… 临安城的风向,变了。 如果说前一日的临安是被愤怒和耻辱笼罩的火药桶,那么今日的临安,就是一场狂热的“拍卖会”。 “靖康復仇善后总司”掛牌成立。 地点就在原来的宰相府——赵普被迫“捐”出了一半的宅子。 门口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著赵构和百官的捐款数额。 石碑旁边,还贴著一张巨大的红榜。 那是苏尘连夜炮製的《大宋赎买价目表》。 榜单前,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快看快看!那是太上皇的价码!” “多少?” “黄金……五万两?!” “这么便宜?!”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在老百姓朴素的认知里,皇帝那是无价之宝,怎么著也得倾国倾城吧? 五万两?临安城里稍微大点的盐商抄个家都不止这个数! “哎哎哎!你看那个!那个贵!” “哪个?” “岳飞大將军麾下的『背嵬军』装备眾筹! 全套步人甲加神臂弩,认捐一份需白银五十两! 捐者可获『大宋义士』铁牌一面,其名刻於弩机之上,隨军杀敌!” “若是杀敌满十人,这铁牌还能换铜牌!见官不跪!” “臥槽!这个划算!” 一个杀猪的屠户把手里的杀猪刀往砧板上一剁,眼珠子都红了。 “老子这辈子没机会杀金狗,但我出的钱能杀! 五十两?老子捐一百两!给我刻两个弩机!要刻大字——张屠户赠!” “我也捐!我捐三套!” “我没钱,我……我捐两条命行不行?我跟我弟去给岳將军当兵!” 整个临安城疯了。 苏尘这一招,不仅仅是搞钱,更是把原本高高在上的国战,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眾筹游戏。 每一个人,只要出一份力,就能在这个宏大的復仇敘事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 总司內堂。 岳飞看著外面排著长队捐钱捐物的百姓,又看了看手里那份《价目表》,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先生。” 岳飞有些迟疑,“把二圣標价五万两,是不是……太折辱了?” “若是金人看到这价码,只怕会羞恼成怒,反而不利於迎回二圣。” 苏尘正拿著硃笔在帐本上勾勾画画,闻言头都没抬。 “折辱?” 苏尘轻笑一声,放下笔,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鹏举啊,你觉得,那两个废人,值多少钱?” 岳飞一惊:“先生慎言!那是君父……” “那就是两个把国家搞丟了的废物。” 苏尘打断了他,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两头待宰的猪。 “金人留著他们,是为了噁心我们,是为了当筹码要挟我们。” “如果我们把价码定得太高,比如一百万两,那金人就会觉得这是奇货可居, 不仅不会放人,反而会漫天要价,甚至把他们当祖宗供著,好长久地吸大宋的血。” 苏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北方。 “只有把价格压低,压到连金人都觉得养著他们是亏本生意的时候,他们才会急著甩货。” “五万两,买两个过气皇帝,我都觉得给多了。” “要不是为了赵构那小子的面子,我最多出五百两。” 岳飞听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道理? 这完全顛覆了他“忠君爱国”的认知,但细细一想,又觉得真他娘的有道理! “那……这份《背嵬军眾筹》又是何意?” 岳飞指著红榜的下半部分, “五十两一套甲,这也太贵了!工部造价不过二十两……” “剩下的三十两,是给那些士兵的卖命钱。” 苏尘转过身,看著岳飞,眼神变得锐利。 “鹏举,你要记住。” “大宋不缺钱,缺的是敢拼命的人。” “只有让士兵知道,他们身上穿的甲,手里拿的弩,是身后无数百姓省吃俭用换来的。 只有让他们知道,他们死了,抚恤金足够养活一家老小三辈子。” “他们才会变成真正的虎狼!” “我要用这从全天下匯聚来的钱,把你这支岳家军,餵成这世上最锋利、最昂贵、也最可怕的刀!” 岳飞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 他重重地抱拳:“末將,明白了!” 【苏神牛逼!这就叫“资產重新评估”!】 【把皇帝做空!哈哈哈哈!金人估计要懵逼了:说好的奇货可居呢?怎么变垃圾股了?】 【岳飞:我的军队变成了上市公司?】 【这哪里是眾筹,这是在给大宋的脊梁骨灌金水啊!只要钱到位,大宋怂?怂个锤子!】 【赵构要是知道他爹只值五万两,估计还得偷著乐,毕竟如果太贵,他这个当儿子的还真不一定捨得买!】 数日后。 金国,黄龙府。 金国二皇子完顏宗望看著手里那份从南宋传来的《价目表》,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五万两?” 完顏宗望把那张纸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乱颤。 “赵构那小儿是不是疯了?那是他亲爹!亲哥!两个大宋皇帝!就值五万两?!” “打发叫花子呢?!” 第202章 买卖不成仁义在 在他原本的设想里,宋朝为了赎回这两个“象徵”,怎么也得割让三镇土地,再赔个几百万两岁幣吧? 结果呢? 五万两?还不如临安城一个花魁的赎身费贵! “大帅,不仅如此……” 跪在地上的细作瑟瑟发抖,又递上来一张纸。 “宋人那边还说了,这五万两是『一口价』,不仅包含二圣,还包含所有被掳走的宗室。” “並且……並且……” “並且什么?说!”完顏宗望一脚踹翻了案几。 “並且他们说,这是『废品回收价』。 若是大帅不肯卖,那就算了,反正……反正现在的官家也不太想让他们回去……” “噗——” 完顏宗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杀人诛心啊! 这哪是来赎人的?这是来砍价的!而且是照著脚脖子砍! 最关键的是,细作说的最后那句话,戳到了完顏宗望的痛处。 赵构不想让他爹哥回去,这是禿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著的。 金人之所以一直扣著徽钦二帝,就是为了拿捏赵构的合法性。 可现在,苏尘直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还顺手把“二圣”贬值成了废品。 这就让金人很尷尬了。 留著吧,还得管饭,这帮宋朝皇族娇生惯养,吃得比猪多,干得比鸡少,纯属浪费粮食。 杀了吧,手里又少了个筹码。 卖了吧,五万两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混帐!混帐!!” 完顏宗望在营帐里来回踱步,气得哇哇乱叫。 “宋使何在?!” “把那个送这张纸来的宋使给我带进来!老子要活剐了他!!” 片刻后。 营帐帘子被掀开。 一个身材魁梧、目光如电的宋国武將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穿官服,也没穿鎧甲。 而是穿著一身布衣,手里却提著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他身后,跟著一个面带微笑的青衫文士。 “金国二皇子,火气別这么大嘛。” 苏尘摇著摺扇,笑眯眯地看著气急败坏的完顏宗望。 “买卖不成仁义在。” “我们可是带著诚意来的。” 完顏宗望死死盯著苏尘,又看了看那个如同標枪一般站在苏尘身侧的岳飞。 从那个武將身上,他嗅到了一股让他极其不舒服的味道。 “诚意?” 完顏宗望冷笑一声,指著那个箱子。 “这里面是五万两黄金?若是少一两,今日我就把你们剁成肉泥!” 苏尘摇了摇头。 “不不不,殿下误会了。” “五万两是买人的钱。但这箱子里,是我们送给殿下的『见面礼』。” “见面礼?”完顏宗望一愣。 宋人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打开!” 岳飞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单手提箱,“啪”的一声將箱子砸在案几上。 箱盖弹开。 没有金光,没有银光。 只有一颗黑乎乎、血淋淋的人头。 那人头死不瞑目,脸上还带著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完顏宗望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人他认识! 这是他派去大宋催要岁幣的使者! “这就是我们的诚意。” “以前的大宋,死了。” “现在的帐,得换个算法。” 完顏宗望死死盯著那颗人头,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周围的金国护卫拔刀出鞘,刀锋直指苏尘和岳飞。 杀气瀰漫。 但苏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而岳飞,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冷冷扫过四周的护卫,手虽然垂在身侧, 但谁都感觉得到,只要谁敢动一下,这个男人瞬间就会变成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好胆!” 完顏宗望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怒极反笑。 “杀我使者,还敢送上门来?” “你们以为,凭两个人,就能从我这十万大军中走出去?” “两个人?” 苏尘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殿下错了。” “我们不是两个人。” “我们是——钱。” 苏尘打了个响指。 “啪!” 隨著这声清脆的响指,营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报——!!!” 一名金国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衝进营帐,脸上写满了惊恐。 “大帅!不好啦!”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 “多少人?!” 完顏宗望心里一惊。难道宋军偷袭? “不……不是军队!” 传令兵结结巴巴,“是……是商队!好多商队!拉著好几百辆大车!” “车上全是肉!酒!还有……还有好几箱子露出来的黄金!” “他们就在营门口摆开了,说是……说是来跟咱们做生意的!” 完顏宗望懵了。 做生意?跑到两军阵前做生意? 苏尘笑了。 “殿下,我说了,以前的大宋死了。” “以前我们送岁幣,那是求饶,是上供。你们拿得理直气壮。” “但现在,我们做的是买卖。” 苏尘走到完顏宗望面前,隨手拨开了指著他的弯刀。 “这五万两,我不给殿下。” “我给殿下的手下。” 苏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帐。 “刚才我在外面看了一圈,殿下麾下的儿郎们,日子过得也不宽裕啊。” “冬天快到了,羊死了不少吧? 牛也没剩几头了吧?听说草原上遭了白灾,不少部落都要饿死人了。” “我们大宋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有粮,有布匹。” “今日,我带来的这些东西,不白给。” 苏尘指了指那颗人头。 “谁能把『二圣』完整地送出来,谁就能拿走一万两黄金,外加一千石粮食,五百匹布。” “谁能把一位帝姬送出来,赏黄金一千两,粮百石。” “谁能给我送来一颗金国主战派將领的人头……” 苏尘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狰狞。 “按职位高低,明码標价,现结,不拖欠!” 第203章 提头来见,当场结算 这番话像一颗惊雷,在金军將领和卫兵的心里炸响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金国是以劫掠为生的军事部落联盟,本身就没有什么忠诚可言,谁能带他们抢到东西谁就是老大。 以前跟著完顏宗望是为了抢大宋。 可现在…… 大宋直接把东西摆在了门口,只要他们稍微动动手指,稍微“变通”一下。 无数双贪婪的眼睛开始在营帐內闪烁。 有的看向了苏尘,有的看向了岳飞,但更多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竟然若有若无地飘向了完顏宗望和他身边的那些亲信。 完顏宗望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就是阳谋! 赤裸裸的金钱离间! 如果苏尘是带兵来打,他完顏宗望不怕,金军铁骑天下无敌。 但苏尘带来的是钱!是这帮蛮子最无法拒绝的诱惑! “你……你这个魔鬼!” 完顏宗望指著苏尘,手指都在颤抖。 “你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哎,话不能这么说。” 苏尘一脸无辜,“这叫市场经济。” “我出钱,你们出货。至於货源怎么来,那是你们內部的供应链问题,与我何干?” 苏尘转身,看向岳飞。 “鹏举,把咱们的价目表贴到营门口去。” “记住,要用金文写。写大点。” “告诉外面的兄弟们,不仅是赎人,咱们还收破烂。” “破损的鎧甲、断掉的弯刀、甚至是某些大人物的腰牌、信物……咱们都收。” 岳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血腥气。 “得令!” 岳飞提著箱子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举著刀的金兵。 “对了。” “我家先生说了。” “谁要是敢动先生一根汗毛。” “我身后那三百『背嵬军』,就会把这一百车黄金和粮食,全部烧了。” “然后……” 岳飞的目光锁定了完顏宗望。 “我会用这把手,把你的脑袋拧下来,掛在临安城的城头上,当球踢。” 说完,岳飞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没人敢拦。 那些金兵甚至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因为他们真的在岳飞身上看到了死亡的阴影,更因为谁也不想跟钱过不去。 完顏宗望瘫坐在虎皮大椅上,看著苏尘那张欠揍的笑脸,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这仗,没法打了。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以前是他们抢大宋,大宋哭著喊著送钱。 现在是大宋拿著钱站在门口: 来啊,谁杀自己人杀得狠,这钱就是谁的! “苏……苏尘。” 完顏宗望的声音变得沙哑。 “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尘收起摺扇,走到完顏宗望的案几前,端起那碗马奶酒,一饮而尽。 “我想要的很简单。” “把我要的人,完完整整地送回去。” “把你们吃进去的土地,一点一点地吐出来。” “还有。” 苏尘凑近完顏宗望,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从今天起,別再想著南下牧马了。” “因为,我们会把这草原,变成大宋的牧场。” “我们会用钱,买光你们的牛羊,买光你们的战马,买光你们的皮毛。” “最后,买光你们的命。” 苏尘直起身子,拍了拍完顏宗望的肩膀,就像在拍一条听话的狗。 “二皇子,好好考虑一下。” “是拿著五万两黄金,送走两个吃白饭的废物,顺便清理一下你的政敌。” “还是守著你的那点可怜的自尊,看著你的手下为了我的金子,半夜摸进你的帐篷?” 说完,苏尘大笑一声,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帐篷面面相覷、眼神闪烁的金国將领,和一脸绝望的完顏宗望。 【炸裂!苏神这波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经济战”!】 【完顏宗望:我以为他是来送人头的,结果他是来搞传销的!】 【金兵a:大帅,我想杀宋人。 金兵b:傻子,杀宋人没钱,杀大帅有钱! 金兵a:好兄弟!动手!】 【岳飞刚才那个眼神太帅了!这就叫“文明的野蛮人”!我们讲道理,是因为我们有钱;我们不讲道理,是因为我们有刀!】 【这才是大宋正確的打开方式!有钱別送岁幣啊!拿来发悬赏不好吗?】 【苏尘:我们不生產恐惧,我们只是恐惧的搬运工。】 完顏宗望看著苏尘那张云淡风轻的笑脸,第一次理解了汉人常说的一个词——斯文败类。 “大帅……” 一名亲信將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地开口, “那……那个宋人,他说的是真的?” 完顏宗望猛地回头, “你什么意思?” “你想去领赏?!” 那將领嚇得一个哆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末將不敢!末將对大帅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完顏宗望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自己不能发火。 一旦他现在杀了这个只是问了一句的將领,那等於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心虚了,他怕了。 那会把更多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直接推到那个姓苏的魔鬼那边去! “起来!” 完顏宗望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 “传我將令!” “全军戒严!” “任何人不得与营外宋人商队接触,违者,斩!” “营中敢有私下议论此事者,斩!” “敢有异动者,三族之內,尽皆为奴!” 一道道严厉的军令从主帐发出。 营帐外。 苏尘悠閒地坐在一个马扎上,身前摆著一个小火炉,炉子上温著一壶酒。 岳飞站在那面硕大的“价目表”旁边。 那上面用金文、汉文两种文字,清清楚楚地写著: 【大宋悬赏(黄龙府特供版)】 【特等赏:宋钦宗赵桓,活口,赏黄金五万两,粮食一千石。(附赠:大宋伯爵爵位,临安宅邸一套)】 【一等赏:宋徽宗赵佶,活口,赏黄金三万两。(备註:此人艺术造诣颇高,但治国能力为负,酌情降价)】 【二等赏:韦氏、乔氏等后妃,每人黄金一千两。】 【三等赏:帝姬(赵福金、赵环环等),每人黄金五百两,丝绸百匹。】 【特別悬赏:金国主战派將领头颅。】 【完顏宗望:黄金十万两!(备註:提头来见,当场结算)】 【完顏宗翰:黄金八万两!】 【……】 第204章 凭什么!凭什么他比朕的爹还贵两万两?! 金军士兵们远远地看著,假装在巡逻,眼睛的余光却死死地黏在那份价目表上。 十万两黄金! 那是什么概念? 足够他们买下草原上最大的一片牧场,牛羊多得数不清,女人隨便挑! 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而代价,只是趁著夜色,摸进大帅的营帐,砍下那颗正在打鼾的脑袋。 “咕咚。” 无数人都在吞咽口水。 他们看向完顏宗望主帐的眼神,不再是敬畏。 而是在看一堆行走的黄金。 【完顏宗望:我感觉我活不过今晚了。】 【朱元璋:好!好!好!这法子好!咱要是在这儿,再给他们加一条!凡是提著上级人头来投的,官升三级!咱大明给他个將军噹噹!看他们乱不乱!】 【李世民:……此法,有伤天和,后患无穷。但……不得不承认,確实管用。】 【赵构(画外音):朕的爹只值三万两?朕的哥值五万两?凭什么!凭什么他比朕的爹还贵两万两?!】 夜,深了。 肃杀的军令似乎起到了作用,整个大营一片安静。 完顏宗望一夜未眠,他手按著刀柄,坐在帐中,耳朵听著外面的任何一丝动静。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衝出去杀人。 然而,一夜无事。 直到天快亮时,他才鬆懈下来,靠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他以为,自己的威严镇住了一切。 他不知道的是,不是没人敢动。 而是大家都在等。 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黎明时分。 一队宋国商队打扮的人,推著一辆小车,从金军大营的一个侧门悄悄溜了出来。 守门的金兵百夫长收下了一袋沉甸甸的金子,笑呵呵地挥手放行。 小车很快来到了苏尘的“交易点”。 车上的黑布被掀开。 里面不是人头。 而是一个被五花大绑、嚇得瑟瑟发抖的女人。 她衣衫华贵,虽然满脸泪痕,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尊贵。 苏尘瞥了一眼,问旁边的岳飞:“认识吗?” 岳飞皱了皱眉,仔细辨认了一下: “像是……茂德帝姬,赵福金。” 宋徽宗最美的女儿,也是在金国受辱最深的那一个。 苏尘点点头,对那个带队过来的金兵小头目招了招手。 “不错,验货合格。” 苏尘从身后的一个大箱子里,隨手抓出五锭金灿灿的金元宝,扔了过去。 “五百两,点点。” 那金兵头目眼睛都直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钱来得这么容易! 他只是趁著换防的空档,迷晕了一个看守,把一个没人在意的宋朝公主给偷了出来。 就换来了他十辈子都挣不到的財富! “多……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他抱著金子,点头哈腰,激动得快要哭出来。 “別急著谢。” 苏尘笑眯眯地看著他。 “这只是头款。” “回去告诉你的兄弟们,我这里不仅收人,还收消息。” “比如,哪个部落的粮草在什么位置,哪个將领的巡防路线是什么时候。” “一条消息,一百两黄金。” 金兵头目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这钱也太好挣了! “明白!小人明白!” 他抱著金子,带著自己的人,千恩万谢地跑了。 这一幕,被无数双藏在暗处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看到了金子。 看到了苏尘的信誉。 也看到了一个发家致富的全新道路。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了,而且吃得很香。 那第二个,第三个,还会远吗? 大营主帐內。 完顏宗望被亲信叫醒。 “大帅!不好了!” “茂德帝姬……不见了!” 完顏宗望脑袋“嗡”的一声。 他衝出营帐,正看到那个昨晚偷人的金兵头目,正被一群同伴围著,炫耀著怀里的金元宝。 那些人的脸上,全是羡慕、嫉妒,还有贪婪。 完了。 完顏宗望心中一片冰凉。 人心,已经彻底散了。 他看著远处那个悠然喝著酒的青衫身影,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个人,不用一兵一卒。 只用钱。 就把他引以为傲的十万铁骑,变成了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把他的袍泽兄弟,变成了一群隨时会为了金钱而噬主的恶狼。 “传令下去。” 完顏宗望的声音无比沙哑,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 “把……把那两个姓赵的,给我请出来。” “派人去告诉那个魔鬼。” “这笔买卖……我做了!” 当宋徽宗赵佶和宋钦宗赵桓,被送到苏尘面前时。 整个天幕前的皇帝们,都沉默了。 这两个曾经的大宋天子,早已没了半点人样。 他们穿著破烂的羊皮袄,头髮枯黄,满身污垢,眼神空洞麻木。 被金兵推搡著,一个趔趄跪倒在尘土里。 完顏宗望甚至没亲自出面。 他丟不起那个人。 来的是一个副將,脸上带著屈辱和不甘,將两份用金文写就的交接文书扔在地上。 “人给你们了!钱呢?!”副將的声音充满了火药味。 苏尘看都没看那两个跪在地上的前任皇帝。 他呷了一口酒,慢悠悠地对岳飞说: “鹏举,点货。” 岳飞走上前,蹲下身,粗暴地捏开赵佶的下巴,看了看牙口,又翻了翻他的眼皮。 那动作,不像是在检查一个皇帝,而是在检查一头准备入栏的牲口。 “缺胳膊少腿吗?”苏尘问。 “回先生,四肢健全。”岳飞答。 “还活著吗?” “还有气。” “行,那就收货吧。” 苏尘打了个响指。 身后,几辆大车被推了上来。 车上,是一箱又一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黄金。 金光闪闪,刺得人睁不开眼。 “八万两黄金。” 苏尘指了指那些箱子。 “一口价,买断。” “从此以后,这两个人,跟你们金国再无半点关係。他们的死活,也与你们无关。” 第205章 打包,送回临安 那金国副將看著那堆积如山的黄金,呼吸都变得粗重。 他带来的士兵们,更是个个眼珠子发红。 这就是钱的力量。 它能让最高傲的狼,低下头颅。 交易,完成。 金人拿著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们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那两个曾经让他们耀武扬威的战利品。 在黄金面前,所谓的荣耀,一文不值。 尘土飞扬中,只剩下苏尘、岳飞,和那两个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前皇帝。 “先生,接下来如何处置?”岳飞请示道。 “打包,送回临安。” 苏尘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记住,路上好吃好喝伺候著,別让他们死了。” “但也別让他们太舒服,省得他们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苏尘走到赵桓面前,看著这个曾经的皇帝,此刻却像条丧家之犬。 “想回临安吗?” 赵桓麻木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神采。 他猛地抬头,嘴唇哆嗦著:“想……想……” “想回去继续当皇帝?”苏尘又问。 赵桓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渴望。 那是对权力的渴望! 苏尘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桓的脸。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做梦。” 【杀人诛心!苏神太狠了!】 【哈哈哈哈!我仿佛听到了赵构狂喜的声音!爹和哥回来了,但皇位还是我的!】 【赵桓:我刚出狼窝,又进了虎口啊!】 …… 临安城。 皇宫,垂拱殿。 赵构坐在龙椅上,坐立不安。 回来了。 他们真的回来了。 那个姓苏的,真的只用了几天时间,就把他那个名义上的爹和哥,从金国给捞回来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满朝文武欢声雷动,高呼“陛下圣明,天佑大宋”。 那一刻,赵构感觉自己就是千古一过的圣君。 可当喜悦的潮水退去,剩下的,是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恐惧。 回来了,然后呢? 他爹,赵佶,是太上皇。 他哥,赵桓,是前任皇帝。 他赵构,算什么? 一个代班的? 这皇位,是还给他哥,还是不还? 不还,天下人会怎么说?说他赵构贪恋权位,不忠不孝。 还? 开什么玩笑! 那龙椅的滋味,他尝过了,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美妙! 他怎么可能让出去?! “陛下!大喜啊陛下!” 宰相赵普满脸红光地跑进大殿,手里捧著一份捷报。 “苏总司派人八百里加急来报!二圣已出黄龙府,不日即將抵达京师!” “普天同庆!此乃我大宋百年未有之盛事啊!” 赵构看著赵普那张菊花般绽放的笑脸,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盛事? 这是老子的丧事! “咳咳……” 赵构强行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爱卿……所言极是。” “朕……朕心中甚慰。” 他现在只希望,他爹他哥能在回来的路上“不小心”坠马而亡,或者“不幸”染上恶疾,暴毙而亡。 对! 最好是暴毙! 就在这时,殿外太监高声唱喏: “靖康復仇善后总司总办,苏尘,覲见——” 苏尘来了! 赵构的眼睛猛地亮了。 对!苏尘! 他是自己的心腹!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 这件事,只有他能帮自己解决! “快!快宣!” 苏尘一袭青衫,缓步走入大殿。 他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赵构,微微躬身。 “陛下,幸不辱命。” “苏爱卿快快平身!” 赵构急切地走下龙椅,一把拉住苏尘的手,那姿態亲热得像是见到了亲爹。 “爱卿此番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朕……朕不知该如何赏你才好!” “为陛下分忧,乃臣子本分。”苏尘不著痕跡地抽回手。 赵构拉著苏尘,屏退了左右。 大殿內只剩下他们君臣二人。 “苏先生……” 赵构的称呼都变了,声音里带著一丝哀求。 “他们……回来了。” “臣知道。”苏尘平静地回答。 “这……这可如何是好?” 赵构急得在殿內来回踱步。 “先生,你想想办法!朕……朕不能没有这个皇位啊!” “他们回来了,这临安城,这大宋的天下,就要乱了!” 赵构猛地停下脚步,死死抓住苏尘的袖子,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 “先生,你说……若是他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伙占山为王的『土匪』……” “或者,吃的饭菜里,不小心沾染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是不是……就能一了百了了?” 他终於图穷匕见了。 他想杀人。 杀自己的父亲,杀自己的兄长。 天幕外,李世民看到这一幕,长长嘆了口气。 玄武门之变的阴影,再次浮现。 皇权面前,无父子,无兄弟。 苏尘看著赵构那张因恐惧和兴奋而扭曲的脸,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轻轻问了一句。 “陛下,您觉得,杀了他们,这天下就太平了?” “您就……能坐稳这龙椅了?” 赵构一愣:“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苏尘摇了摇头。 “陛下,您忘了,您这皇位,是怎么来的吗?” “是金人打烂了汴京,掳走了他们,您才有机会登基。” “天下人,包括那些文官,嘴上不说,心里都憋著一口气。” “现在,您把他们赎回来了,这是天大的功劳,足以堵住所有人的嘴,证明您才是天命所归。” “可若是他们死在了回来的路上……” 苏尘的语气变得冰冷。 “天下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是不是您这个皇帝,容不下他们?” “是不是您,为了皇位,派人暗杀了他们?” “到那时,您就从『迎回二圣』的功臣,变成了『弒父杀兄』的暴君!” “那些原本支持您的文官,会立刻调转枪头,用孝道和人伦,把您活活骂死!” 赵构听得冷汗直流,脸色煞白。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杀人,是最低级的手段。 在政治上,杀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製造更大的问题! “那……那怎么办?!” 赵构彻底慌了,六神无主。 “先生!你一定要救救朕!” 苏尘看著他,终於笑了。 “办法,自然是有的。” “不但能让他们构不成任何威胁,还能让陛下您,收穫一个『仁德宽厚,兄友弟恭』的千古美名。” “让天下人都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先生快说!是何妙计?” 苏尘不急不缓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件事。” 第206章 仁德福寿 “第一,修宫殿。” “陛下立刻下旨,在西湖边上,寻一处风水宝地,大兴土木,为太上皇和裕王修建一座极尽奢华的宫殿。”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德寿宫』。” “取『仁德福寿』之意。” “宫殿要比您的皇宫还要奢华,亭台楼阁,珍禽异兽,应有尽有。全天下的美食、美女、好玩的,都往里送。” “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陛下您为了孝敬父亲、善待兄长,不惜耗费万金,倾其所有。” 赵构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不是把他们当祖宗供起来了吗?朕的钱……” “钱是小事。” 苏尘打断他。 “这是政治姿態。您把姿態做足了,就没人能在『孝』字上攻击您。” “这是第一步,叫『捧杀』。” “第二,定规矩。” “宫殿修好了,人也住进去了。然后,陛下您再下一道旨意。” “德寿宫,乃二圣颐养天年之所,任何人,未经传召,不得入內。” “太上皇与裕王,乃国家祥瑞,身份尊贵,不宜再为凡俗政务所扰。从此以后,不理朝政,不见外臣。” “朝中百官,若有任何人,敢以任何理由,去德寿宫谈论国事,或上书提及『还政』二字者……” 苏尘的语气陡然转厉。 “以『离间天家骨肉,图谋不轨』论处,斩立决,夷三族!” 赵构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第一步,是给足面子。 第二步,是彻底隔绝! 把德寿宫,变成一座看得见、摸不著,但谁也出不来、谁也进不去的黄金牢笼! 任何想打著“迎回旧主”旗號搞事情的官员,都会被这道旨意直接砍断爪子! “高!实在是高!” 赵构激动得直拍大腿。 “还没完。” 苏尘继续道。 “第三,唱大戏。” “等二圣回京那一天,陛下要亲率百官,出城三十里相迎。” “要哭。” “抱著他们哭,哭得越伤心越好,最好哭到昏厥过去。” “要演给全天下人看,您是多么地思念他们,见到他们是多么地激动。” “接回宫后,每日要去请安,风雨无阻。” “各种赏赐流水一样地送进去。” “您越是这么做,就越是没人敢怀疑您。 您越是表现得『父慈子夕孝,兄友弟恭』,他们就越是只能在那个笼子里,当一辈子的富贵閒人。” “他们活著,就是您仁德的活gg。” “他们死了,您就是全天下最孝顺的儿子,最仁厚的弟弟。” 捧杀、隔绝、演戏。 三板斧下来,一套完整的“政治pua”闭环形成了。 赵构听得如痴如醉。 他看著苏尘,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先生真乃朕之子房!不!是朕之神明!” 赵构激动地就要下拜。 苏尘扶住了他。 “陛下,这齣戏,需要您亲自来演。” “而且,要演一辈子。” “演好了,您是千古圣君。” “演砸了……” 苏尘没有说下去,但赵构已经明白。 【我靠!我靠!我靠!学到了!什么叫高端权术啊!】 【把政治玩成了真人秀!赵构从皇帝变成了影帝!】 【德寿宫:年轻人的第一个高端养老社区,拎包入住,五星服务,终身监禁。】 【朱元璋:……(默默拿出小本本,记下:德寿宫模式)】 【嬴政:有趣。用规矩杀人,比用刀剑更有效。】 半个月后。 临安城外,官道之上。 旌旗招展,仪仗如龙。 皇帝赵构身穿素服,立於道旁,翘首以盼。 他身后,是乌压压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 当远处那支押送“二圣”的车队出现时。 赵构酝酿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 “父皇——!皇兄——!” 一声悽厉的哭喊,响彻云霄。 赵构像个孩子一样,不顾帝王仪態,踉踉蹌蹌地冲了过去。 车帘掀开。 赵佶和赵桓看著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弟,一时间百感交集。 “构儿……” “九弟……” 还没等他们说出第二句话。 赵构“噗通”一声跪倒在车前,抱著车轮,嚎啕大哭。 “儿臣不孝!让父皇受苦了!” “儿臣有罪啊!” 那哭声,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身后的文武百官也跟著哭成了一片。 整个场面,感天动地。 天幕外的皇帝们看著这场大型表演,表情各异。 朱元璋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头: “嗯,哭得很有层次感,先是委屈,然后是自责,最后是重逢的喜悦,不错,是个好苗子。” 只有苏尘,站在百官的末尾,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赵佶和赵桓被迎进了那座比皇宫还奢华的德寿宫。 当宫门关上的那一刻。 他们看著里面美轮美奐的亭台,看著那些巧笑倩兮的侍女,看著满桌的山珍海味。 赵佶颤抖著手,摸著一根纯金打造的廊柱,喃喃自语。 “这里……真好啊……” “好得……让人害怕。” 赵桓则瘫坐在地上,看著那扇紧闭的宫门。 他知道,这辈子,他再也出不去了。 他不仅埋葬了两个前任皇帝的政治生命。 更用一场盛大的“孝道”表演,彻底堵死了所有政敌的嘴,將赵构的皇位,焊得死死的。 解决了內部最大的隱患。 苏尘的目光,终於可以重新投向北方。 是时候,跟金国人,算算总帐了。 就在此时,天幕之上,金光再起。 一行新的大字浮现,让所有观看著这齣“宫斗大戏”的帝王们,精神为之一振。 【特別篇:战爭经济学入门】 【议题:当一个国家开启印钞机,它將如何收割世界?】 【特邀嘉宾:大宋央行行长筹——苏尘】 【第一课:我们来聊聊,交子和大明宝钞,为什么都失败了?】 洪武殿內,朱元璋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前脚刚夸完他朱元璋的制度高明,后脚就说他发行的货幣是失败品? 这是耍著咱玩呢?! “父皇……” 太子朱標看著自家老爹那黑如锅底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朱元璋没说话,只是死死盯著天幕,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倒要看看,这天幕能说出什么花来! …… 永乐朝。 朱棣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大明宝钞,他也在用。 而且他比他爹更清楚,这玩意儿现在到底有多不值钱。 以前一张宝钞能换一石米,现在一石米得用一堆宝钞去换! 民间交易,早就开始偷偷用回碎银子了。 这是他心知肚明,但绝不能摆在檯面上说的事。 现在,被天幕这么赤裸裸地揭开,他这个永乐大帝的脸,往哪儿搁?! 第207章 明太祖: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明太祖: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古代金融史两大冥幣要登场了!交子和宝钞,一个比一个坑!】 【刘邦:啥玩意?纸?纸也能当钱花?这不就是打个白条吗?】 【嬴政:哼,以纸为幣,无金银之实,与刻木为兵何异?乱国之策!】 天幕画面一转。 场景来到了大宋的一家商铺。 一名商人拿著一贯铁钱,重得齜牙咧嘴,艰难地完成了交易。 【当商业极度繁荣,金属货幣的笨重成为了流通的桎梏。 於是,在商人自发的信用体系中,世界上第一种纸幣——交子,诞生了。】 画面上,一张张印刷精美的“交子”出现,商人们用它代替沉重的铁钱,交易变得无比便捷。 开封城內一片繁荣。 看到这一幕,大宋的赵匡胤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看,咱大宋就是富庶!连钱都玩得比別人花! 然而,画面一转。 官府下场了。 【当朝廷发现了这个可以“无中生有”的聚宝盆后,一切都变了。】 官府成立了“交子务”,垄断了发行权。 起初,官府还承诺,每一张交子都可以兑换成等额的铜钱。 但很快,尝到甜头的朝廷开始疯狂印刷。 【边关要打仗?印!】 【皇帝要修园子?印!】 【国库没钱了?印!】 天幕上,印著交子的雕版从一个变成了十个、一百个…… 印刷机的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 一箱箱崭新的交子被运出,而国库里的铜钱却根本没有增加。 画面再次切换。 一个老百姓拿著一沓厚厚的交子,去官府的钱庄兑换铜钱。 结果,迎接他的是官差冰冷的棍棒和一句怒喝。 “兑什么兑!朝廷发的钱你敢不用?这是谋反!”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百姓手里的交子瞬间变成了一堆废纸。 物价飞涨,民怨沸腾。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片混乱的街头,人们將一堆堆的交子当成柴火烧掉取暖。 【当信用破產,纸幣便连厕纸都不如。】 赵匡胤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天幕画面並未停止。 黑色的背景上打出了新的標题。 【一个坑,摔倒两次。有请下一位选手——大明宝钞!】 画面亮起。 南京城,洪武初年。 一个百姓拿著一张“大明通行宝钞·壹贯”的纸幣,在米店轻鬆买下了一石饱满的白米,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为了解决元末货幣混乱和铜料短缺的问题,太祖朱元璋以国家强制力推行大明宝钞。】 【並下达了堪称霸道的法令:全国禁用金银,违者治罪!宝钞是大明唯一的货幣!】 朱元璋看到这里,腰杆稍微挺直了一些。 对!咱的规矩比那什么宋朝严多了!谁敢不用,就杀谁的头! 然而,天幕的旁白带著一丝戏謔。 【但这位雄主似乎忘了一件事。】 【只管印,不管收。这不叫发行货幣,这叫单方面收税。】 画面飞速快进。 永乐、洪熙、宣德、正统…… 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 但户部印刷宝钞的机器却从未停歇。 【宝钞的唯一作用,就是给官员发俸禄,给军队发军餉,朝廷用它来购买一切。】 【但是,朝廷却从不回收。赋税收的是实打实的粮食,盐铁专卖收的是真金白银。】 【宝钞只出不进。】 画面中,一个触目惊心的对比出现了。 左边,是堆积如山的宝钞从国库流向民间。 右边,是民间流通的宝钞越来越多,价值却飞流直下。 最终,画面定格在正统年间京城的一个菜市场。 一个菜贩子指著一捆青菜,对著一个读书人没好气地喊道: “两贯!爱买不买!” 那个读书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大沓皱巴巴的宝钞,数了半天,才凑够了两贯。 而他身后,另一个商人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那菜贩子立刻满脸堆笑地把半车菜都送给了他。 【当一张纸幣连一捆葱都买不到的时候。】 【当皇帝的强制法令都抵不过民间用脚投票的时候。】 【它的失败早已註定。】 【朱元璋:朕禁了金银!你们为什么还在用!气抖冷!】 【市场规律:你算老几?】 【总结:宋朝是想搞兑换,结果没管住手。明朝是压根就没想过兑换,直接摆烂,主打一个我的是钱,你们的才是纸。】 【所以说,这玩意本质上就不是货幣,是朝廷印出来买东西的白条,而且还是永远不兑现的那种!】 洪武殿內,朱元璋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 他一直以为,靠著自己的铁腕、靠著锦衣卫的屠刀,就能强行扭转经济规律。 可天幕上的那一幕,那个商人鄙夷宝钞、諂媚碎银的嘴脸,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可以杀了那个商人。 但他杀得尽天下人吗? 人心里的那桿秤,他的刀管不到。 …… 所有时空的皇帝都沉默了。 他们终於理解了这看似方便的纸幣背后,竟是如此凶险的陷阱。 一步走错,便是信用破產,国本动摇。 就在这时,天幕画面收束,重新聚焦在永乐朝的苏尘身上。 冰冷的旁白再次响起。 【交子与宝钞的失败,源於他们只把纸幣当成了“聚敛財富的工具”。】 【而苏尘將要教给这个时代的是把纸幣变成“收割世界的武器”。】 【如何让一张纸比黄金更值钱?】 【如何让你的敌人哭著喊著求你把废纸卖给他?】 天幕上的这个问题像两记重锤,砸在所有帝王的心坎上。 “老师……” 永乐殿內,朱棣的声音乾涩,他看著苏尘,眼神里既有羞愧,更有无尽的渴望。 他朱家两代人、两代雄主都没玩明白的宝钞,到了老师这里,竟要变成收割世界的武器? 这差距…… 简直是人和神的差距! 苏尘迎著朱棣的目光,也迎著天幕的聚焦,缓缓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伸出一根手指。 “陛下,想让一张纸比黄金值钱,只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赵构迫不及待地问。 朱棣也竖起了耳朵。 “锚。” “锚?” 第208章 大宋中央银行 所有人都愣住了。 船锚?这跟钱有什么关係? 【来了来了!金融第一课,货幣锚定物!】 【苏老师开课了!前排小板凳坐好!】 【划重点!这节课的內容价值连城!】 苏尘看著眾人困惑的表情,微微一笑。 “交子和宝钞为什么会变成废纸?” “因为它们就是两条没有锚的船,扔进了欲望的汪洋大海。风一吹,浪一打,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最后只能船毁人亡。”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给这条船找一个坚实无比的锚。” “让它无论经歷多大的风浪,都能牢牢地钉在原地,让所有人都知道,它就在那里,跑不了。” 苏尘顿了顿,说出了第一个锚的名字。 “白银。” 他转向赵构。 “从今天起,朝廷成立大宋中央银行。” “发行一种全新的纸幣,就叫宋元。” “同时,向全天下昭告!” “任何持有宋元的百姓,隨时可以去遍布全国的中央银行网点,將纸幣兑换成等额的白银!” “一元就兑换一钱银子。童叟无欺,概不拖欠!” “官府以国家信用为担保!” 赵构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先生,这……这不就又回到交子最初的老路上了吗?” “而且,如果我们国库里有多少银子才能印多少纸幣,那这纸幣还有什么意义?我们直接用银子不就好了?” 这个问题问到了所有帝王的心坎里。 对啊! 如果纸幣只是银子的“代金券”,那还折腾个什么劲? 朱元璋看著天幕,心里也是同样的疑问。 “陛下问得好。” 苏尘讚许地点了点头。 “以白银为锚,只是第一步。这一步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买一样东西。” “买什么?” “买人心,买信用!” 苏尘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要让全天下的老百姓都知道,朝廷这次不玩虚的!宋元就是银子!甚至比银子更好用!” “它轻便、易於携带、数额標准、没有火耗。只要官府的信用在,它就是最优良的货幣!” “这一步,我们是赔本赚吆喝!是为了建立一个宋元必换白银的钢铁共识!” “这是对內的锚。稳住我们自己的阵脚。” 苏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而真正赚钱的是对外的锚。” 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在了北方的“金国”版图上。 “等国內的百姓都接受了宋元之后,朕,不,陛下再下一道国策。” “从即日起,大宋与所有外邦的贸易,包括但不限於盐、茶、铁器、丝绸、瓷器……一切货物,只接受一种支付方式。” “——宋元!” “金锭?不要!银子?不要!牛羊马匹?我们自己会去买!” “你们金人、契丹人、西夏人、高丽人……想买我大宋一根针、一寸布,就必须也只能用我们发行的宋元来支付!” 所有帝王瞬间明白了!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无耻,又何等高明的阳谋! 汉高祖刘邦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乃公懂了!这不是卖东西,这是在卖买东西的资格!” “金人想买盐,就得先拿他们的金子银子来跟大宋换宋元!!!” “大宋什么都没干,就把金人的真金白银换成了自己印的纸!” 唐太宗李世民和他身边的房玄龄、杜如晦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震撼。 “以利为刃,杀人不见血……”房玄龄喃喃自语。 “不,这比刀子更狠。”杜如晦补充道,“刀子只能杀人,而这能诛国!” …… 洪武殿內。 朱元璋呼吸急促,双眼放光。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用纸片子就能掌控別人生死的世界!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 “先用兑换白银骗自己人,建立信用;再用贸易管制逼外面人,建立霸权!” “高啊!”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 天幕中苏尘的声音还在继续。 “陛下,您想。当金国为了买我们的盐,不得不把成箱的黄金送到我们手上,换走一堆宋元时,主动权在谁手里?” “当草原上的部落为了换我们的铁锅,不得不把成群的战马牵到我们面前,换走一堆宋元时,他们的命脉握在谁手里?” “到那个时候……” 苏尘的眼中闪烁著一丝冰冷的光。 “宋元还需要锚定白银吗?” “不!” “它锚定的是大宋的盐!大宋的铁!大宋的丝绸!” “它锚定的是金国人离了我们就活不下去的生存必需品!” “它锚定的是我们大宋的国运!是我们大宋的军威!” “到那时,我们想让它值多少钱,它就值多少钱!我们稍微多印一点,就能稀释掉他们手里的所有財富,让他们辛辛苦苦一整年,最后发现手里的钱全变成了废纸!” “这就叫收割!” 赵构听得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恐惧。 他看著苏尘,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能吞噬天地的恶魔。 “先生……那……那第一步如何做?” “国库……国库里没那么多银子啊!”赵构终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要建立信用,就得有足够的白银储备。 可他刚刚被苏尘“敲诈”了一万两黄金,国库早就见了底。 总不能再去逼百官捐一次吧?那非得譁变不可。 “银子?” 苏尘笑了。 “陛下,银子有的是。” “就在这临安城里。” “在那些富商的钱庄里,在那些士大夫的地窖里。” 苏尘转身,对著皇宫外那片繁华的街市张开了手臂。 “他们只是把银子藏了起来。”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高高兴兴地自己把银子从地窖里捧出来,送到我们的银行里。” 赵构彻底懵了。 让他们自己交出来?还高高兴兴的? 这怎么可能?!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苏尘没有解释,只是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陛下,请下旨,以宰相赵普之名徵调全城工匠,三日之內在临安城最繁华的地段建起一座恢弘壮丽的建筑。” “名字就叫大宋中央银行。” 第209章 嬴政:有趣,比朕的「车裂套餐」要优雅得多 赵构不解:“一座房子就能让他们交钱?” “一座房子不行。” 苏尘的笑容里透著一丝狐狸般的狡猾。 “但一座房子,再加一道税,就可以了。” “什么税?” “就叫……巨额財產持有与仓储安保税。” “巨额財產持有与仓储安保税?” 赵构念著这个拗口的名字,满脸困惑。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很简单。”苏尘解释道,“一道旨意下去,昭告天下。” “凡在家中私藏白银超过一千两者,皆为巨额財產。” “私藏巨额財產,乃国家金融之隱患。同时,也给朝廷的治安带来了沉重的负担。为了保护这些富户的財產安全,朝廷禁军需要日夜巡逻,防火、防盗。” “所以,从下月起,凡私藏千两以上白银者,需按年缴纳百分之十的安保税,以作禁军辛劳之酬。” 赵构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先生的意思是……谁家钱多,就收谁的税?” “不。”苏尘摇了摇头,纠正道:“不是收税,是为他们提供安保服务。我们保护了他们的財產,他们付点服务费,合情合理。” “可……可他们要是把银子藏起来,我们怎么知道?”赵构问。 “问得好。” 苏尘打了个响指。 “所以,我们还要公布第二条法令。” “鼓励百姓举报!凡举报邻里、亲族私藏巨额白银者,一经查实,税金的五成归举报人所有!” “同时,被查出者,除了补缴税款,还要处以三倍罚金!” 嘶—— 赵构倒吸一口凉气。 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太狠了! 这一招简直是釜底抽薪,诛心至极! 这等於是发动全城百姓去当朝廷的眼睛! 在巨额赏金的诱惑下,什么邻里情分、什么亲族道义,都將荡然无存! 儿子举报老子,老婆举报丈夫,都將成为常態! 到那时,整个临安城將再无藏匿財富的死角! “这……这会激起民变的!”宰相赵普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出声反对,“此乃与民爭利、与商爭利、与士大夫爭利!天下人都会骂陛下是暴君的!” “暴君?” 苏尘冷笑一声,看都没看赵普。 他只是盯著赵构,平静地说道: “所以我们才要建那座大宋中央银行啊。” “陛下,当那道税法颁布之后,您觉得那些手握万贯家財的富商士绅会怎么选?” 苏尘伸出两根手指。 “一,把银子继续藏在地窖里,每天提心弔胆,生怕被身边最亲近的人举报。然后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財富每年被朝廷用安保税的名义拿走十分之一。” “二……” 苏尘的嘴角微微上扬。 “把银子存进我们金碧辉煌、由皇家禁军重兵把守的大宋中央银行里。” “不仅一文钱的安保税都不用交,银行每年还会反过来付给他们百分之五的利息。” “陛下,您说,他们是傻子吗?” “他们会怎么选?” 赵构彻底呆住了。 他张著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道看似会激起天下人反对的“安保税”,根本就不是为了收税! 它只是一根鞭子! 一根逼著所有藏著金银的骡子自己走进银行这个“屠宰场”的鞭子! 一个是每年亏百分之十。 一个是每年赚百分之五。 这笔帐三岁小孩都会算! 这是逼著你把钱交出来,你还得对著我感恩戴德,谢我给了你一条活路! “高!” “实在是高!” 赵构激动得浑身颤抖,看著苏尘的眼神已经和看神仙没什么两样了。 “先生真乃……天人也!” 【我尼玛!我直接跪了!什么叫降维打击啊?!】 【左手印钞机,右手税法刀!苏神我的金融上帝!】 【笑死,苛捐杂税(x),高端金融服务(√)】 【那帮士大夫还想跟苏神玩心眼?人家直接掀桌子,跟你玩规则!】 【朱元璋:……(默默拿出小本本,在“德寿宫模式”下面,又重重写下“安保税模式”)】 【嬴政:有趣,比朕的“车裂套餐”要优雅得多。】 …… 三日后。 临安城最繁华的御街之上,一座崭新的三层楼阁拔地而起。 琉璃瓦、白玉阶,门口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 牌匾之上,“大宋中央银行”六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银行门口,一队队披坚执锐的背嵬军士兵肃然而立,杀气腾腾。 整个临安城的百姓都跑来看热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就是朝廷开的钱庄?比皇宫还气派!” “听说把钱存进去,还给利钱呢!” “谁知道呢,官府的东西,信不过。” 就在百姓们议论之时。 一队官差敲锣打鼓地走了过来,在银行门口的墙上贴上了一张巨大的皇榜。 正是那道“巨额財產持有与仓储安保税”的法令。 皇榜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尤其是那些混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富商管家们,看到“年纳税百分之十”、“举报者赏五成”的字样,一个个脸色煞白,两腿发软。 “我的天!这是要抢钱啊!” “一年十分之一!十年下来家產就没了!” “快!快回去告诉老爷!出大事了!” 整个临安城的上层社会瞬间陷入了一片恐慌。 当天下午。 临安城最大的绸缎商王员外正在家里后院的地窖里,看著自己堆积如山的银冬瓜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怎么办!” “朝廷这是要我的命啊!” 管家在一旁出主意:“老爷,要不……我们把银子分散开,藏在米缸里、夹在墙里……” “放屁!”王员外一脚踹过去,“你当我傻?那举报赏五成的法令你没看见?我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谁敢保证没一个眼红的?到时候一举报罚款三倍!我连裤衩子都得赔进去!” 正当他绝望之际。 一个小廝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老爷!老爷!张……张尚书家被抄了!” 第210章 金人: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什么?!”王员外大惊。 “听说是张尚书不信邪,想硬抗。结果他府上的一个厨子把他藏在假山里的三万两银子给举报了!现在禁军已经把他家给围了,正在算罚款呢!” 王员外一听,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连堂堂尚书都顶不住! 他一个商人算个屁啊! “备车!” 王员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猛地一咬牙。 “去……去中央银行!” …… 第二天一大早。 大宋中央银行门口的景象震惊了整个临安城。 从街头到街尾,排起了长得望不见头的队伍。 队伍里全是临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员外、士绅、官员,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要去上坟。 他们身后跟著一辆辆装满了银箱的马车。 银行的大门敞开著。 苏尘就坐在大堂正中的一张太师椅上,悠閒地喝著茶。 岳飞则像一尊门神,按剑站在他的身后。 第一个排到的是王员外。 他哭丧著脸,指挥著家丁把一箱箱白银抬了进去。 银行的伙计们噼里啪啦地打著算盘,清点数目。 “王员外,共计白银一十二万三千两。” 伙计递上一张崭新的纸。 “这是您的国家建设债券凭证,请收好。从今日起,年息百分之五,按季支付。” 王员外颤抖著手,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感觉自己接过的就是自己的卖身契。 他看著悠哉喝茶的苏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笑了。 “王员外,恭喜啊。” “您现在可是我大宋的功臣了。” “以后拿著这张债券就是朝廷认证的良民,再也不用担心被小人举报,晚上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王员外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他想哭。 他真的想哭。 被人把家底都给掏空了,还得谢谢人家。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吗? 他看著苏尘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魔鬼。 这个男人是魔鬼! 队伍一个接一个地向前。 短短一天时间。 大宋中央银行便吸纳了超过三百万两白银的储备。 国库瞬间充盈。 苏尘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著外面依旧望不到头的长队,伸了个懒腰。 基础已经打好了。 他拿起一张刚刚印出来的带著墨香的“宋元”纸幣。 纸幣上印著山川河流,印著农人耕作。 但在苏尘眼中,这印的不是风景,是即將被收割的金国的万里江山。 “岳飞。” “末將在!” “传令下去。” 苏尘的声音带著一丝彻骨的寒意。 “召集所有商队,准备好盐、茶、铁器。” “三个月后,我们要去金国开一场盛大的商品展销会。” “告诉他们。” 苏尘將手里的“宋元”举起。 “想买东西,可以。” “拿命来换。” …… 三个月后。 宋金边境,榷场。 这里曾是两国官方指定的贸易点,萧条了数年,如今却搭起了连绵十里的巨大帐篷。 无数悬掛著“宋”字旗帜的商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盐,堆积如山,雪白得晃眼。 茶,砖块一般,散发著浓郁的香气。 铁器,从铁锅到农具,在阳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瓷器、丝绸、美酒…… 仿佛整个江南的富庶都被搬到了这片荒凉的土地上。 金国那边,从贵族到牧民,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盛大的场面。 更让他们疯狂的是宋人给出的价码。 “一斤盐只要二十文宋元?” “一个铁锅才五十文?” “这……这比我们自己部族里换的还便宜!” “宋人疯了吗?!” 金国人沸腾了。 他们手里那些珍藏的皮毛、人参、东珠,甚至是战马,在这些廉价却又急需的物资面前显得那么不值钱。 唯一的门槛是,宋人只收一种东西。 宋元。 於是,一个奇怪的景象出现了。 在榷场的一头,是琳琅满目的商品。 而在另一头,新成立的“大宋中央银行边境分行”门口,排起了比临安城还要夸张的长队。 无数金国人揣著金块、捧著银饼、牵著牛羊,挤破了头,只为从银行窗口里换取那些印刷精美的纸片。 【臥槽!教科书级別的倾销啊!用廉价工业品衝垮你整个市场!】 【金人: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这哪是做生意,这是在抽血啊!把金国的真金白银和战略物资全都换成纸!】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看著天幕里的景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感觉自己的后背在冒凉气。 他现在才明白苏尘那天说的“拿命来换”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一句狠话。 这是一个正在发生的血淋淋的事实。 他不是在卖东西。 他是在用这些廉价的商品换走金国赖以生存的经济基础和战爭潜力。 …… 永乐殿。 朱棣看著这一幕,同样心潮澎湃。 但他想得更深。 “老师,”他忍不住开口,“如此大张旗鼓,就不怕金人察觉到其中的阴谋,直接关闭榷场,將我大宋商队尽数坑杀吗?” 这个问题也问出了天幕前所有帝王的心声。 是啊。 这么明显的阳谋,金国的皇帝是傻子吗?看不出来? 苏尘放下茶杯,笑了。 “陛下,金国的皇帝不但不会关闭榷场。” “他甚至会派重兵来保护我们的商队。” “因为……” “当他发现,如果他不让老百姓买我们的便宜盐,老百姓就会造反的时候。” “当他发现,如果他不让贵族们用手里的珠宝换我们精美的瓷器丝绸,贵族们就会在背后骂娘的时候。” “他会怎么做?” “他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把这场交易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他会成立官方的兑换机构,他会设定官方的匯率,他要从这流淌的財富中狠狠地刮下一层油水!” “他会以为他能掌控一切。” “他会以为他才是这场盛宴里最大的贏家。” “一个自以为是的君主永远比一群乌合之眾的敌人要好对付得多。” “因为,只要他下场了。” “就等於把整个金国的国运都压在了这场赌局上。” “而我……” 第211章 好经,被歪嘴和尚念歪了 苏尘张开五指,又缓缓握紧。 “是庄家。” 朱棣彻底明白了。 从一开始,苏尘的目標就不是那些牧民和贵族。 他的目標,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金国皇帝! 他要的就是把皇帝拉下水! 就在这时,天幕之上金光变幻。 一行新的大字浮现。 【特別篇:千古名相的对决!】 【议题:论变法图强,谁是真正的第一操盘手?】 【参赛选手一:大秦帝国总设计师——商鞅!】 【参赛选手二:强宋续命丹——王安石!】 【参赛选手三:大宋財神爷(兼职)——苏尘!】 【第一回合,我们將探討一个核心问题:】 【为什么一心为公、励精图治的王安石变法,最后却落得个国库亏空、民怨沸腾、身败名裂的下场?】 画面一转。 一个鬚髮半白、眼神倔强的老者出现在朝堂之上。 他面对著满朝的质疑和反对,慷慨陈词,痛陈时弊。 正是大宋的拗相公,王安石。 【王安石变法的初衷是富国强兵,改变积贫积弱的局面。】 【青苗法:官府在青黄不接时低息贷款给农民,避免他们遭受高利贷盘剥。】 【募役法:將原本由百姓轮流承担的徭役改为官府出钱僱人,不愿服役的百姓可以出钱免役。】 【方田均税法:重新丈量全国土地,按土地肥瘠徵税,打击地主隱匿田產。】 一条条法令看下来,天幕前的帝王们都沉默了。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皱起了眉。 “辅机,你看此法如何?” 长孙无忌沉吟片刻,答道:“陛下,若只看条文,每一条似乎都是良法。抑豪强、抚百姓、增国库……可谓面面俱到。” “那为何会失败?”李世民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臣也看不透。” …… 天幕给出了答案。 画面一转,来到了一处乡野。 一名官员正带著几个衙役,强行让一个老农在青苗法的借款文书上按手印。 老农哭喊著:“官人,俺家里还有余粮,不用借钱!俺不借!” 官员一脚踹过去,怒喝: “这是朝廷的恩典!是相公的好意!你敢不借?你想抗旨吗?!” 【问题一:好经,被歪嘴和尚念歪了。】 【王安石的设想是自愿借贷。但到了地方,为了完成朝廷摊派的“利息指標”,官员们將“自愿”变成了“强制”。青苗法从惠民之举变成了新一轮的苛捐杂税。】 画面再转。 一群被官府僱佣的“役夫”正在修河堤。 他们拿著钱却磨洋工,豆腐渣工程隨处可见。 而另一边,那些交了“免役钱”的富户则悠閒地在家喝茶。 【问题二:一刀切,忽略了人性。】 【募役法本意是让百姓摆脱徭役之苦。但那些原本对家乡怀有责任感的乡绅、百姓,在交了钱后便对公共事务不闻不问。官府雇来的人毫无责任心,最终导致地方水利、道路年久失修。】 最后,画面定格在几个官员拿著量尺,在一个大地主的田边比比划划。 地主塞给官员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官员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隨手在册子上的“上等田”后面改成了“下等田”。 【问题三:与虎谋皮,触动了整个既得利益集团。】 【方田均税法,直接的打击目標就是大宋最庞大的地主、士大夫阶层。他们掌握著地方的权力、舆论。当变法损害到他们的利益时,他们会用一千种、一万种方法让你的政令在基层变成一纸空文。】 天幕最后,浮现出一行血色的大字。 【王安石试图用一己之力挑战整个时代的官僚体系与人性之恶。】 【他想当一个医治帝国的神医。】 【但他手里只有一把生锈的刀,面对的却是一个从上到下都已经烂透了的病人。】 【他失败的根源在於:他想靠『道理』和『法令』去说服一群口袋里装满了钱的『既得利益者』,让他们自己把钱掏出来。】 【这可能吗?】 开封府,赵匡胤瘫坐在龙椅上。 他明白了。 全明白了。 王安石的病根不在於法令,而在於他太“乾净”了! 他想用圣人的標准去要求一群早已烂到根子里的官僚。 他想用君子之道去对抗小人的手段。 他怎么可能贏?! …… 永乐殿。 朱棣长长地嘆了口气。 “老师,王安石……可惜了。” “是可惜了。”苏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但他败得不冤。” “为何?”朱棣问。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 苏尘站起身,走到朱棣面前。 “他以为治理国家是请客吃饭,是讲道理。” “错了。” “治理国家,尤其是治理一个病入膏肓的国家,是动刀子!” “是对人性的精准手术!” 苏尘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王安石的错在於他总想著要『教化』那些士大夫,要让他们『良心发现』。” “而我,从不相信这些。” “我只相信,人性趋利避害。” “我不指望他们爱国,不指望他们忠君,我甚至不指望他们做个好人。” “我只是简单地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苏尘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要么,被我用更狠的手段抄家灭族,夺走一切。” “要么,乖乖地顺著我给他们画好的道,一边帮我做事,一边还能分一杯羹。” “王安石想把他们变成圣人。” “而我只想把他们变成听话的狗。” “听话的狗总比一群阳奉阴违的狼要好用得多。不是吗?” 【我靠!总结得太到位了!王安石是理想主义者,想把坏人变好。苏神是现实主义者,直接用坏人的贪婪去驾驭坏人!】 【维度打击!这他妈就是降维打击!】 【王安石:我要让你们都变成好人!官员:滚!苏尘:谁帮我谁就能分到更多的钱!官员:爸爸!你说什么都对!】 天幕中关於王安石的画面渐渐隱去。 取而代之的是金国皇帐。 金国皇帝完顏晟正听著手下关於榷场盛况的匯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皇帝,那些宋人是在用纸片子换我们的金子和战马啊!” 一名老將痛心疾首,“长此以往,国將不国!请陛下立刻下令关闭榷场,將那些宋商全部抓起来!” 完顏晟没有说话。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宋人的阴谋。 可是…… 他看了一眼帐外。 无数贵族和部落首领正眼巴巴地等著他批准,好让他们能去换更多的盐和铁锅。 他要是现在下令关闭榷场…… 恐怕第一个起来造反的就是他自己的族人! “不能关。” 第212章 我只要金国皇室完顏一族人头落地,鸡犬不留! 完顏晟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不但不能关,我们还要大开特开!” “传朕旨意!在榷场旁边设立我大金『官办易换司』!” “所有与宋人的交易都必须通过『易换司』进行!” “告诉那些宋人,他们的宋元我们认!但是匯率得由我们大金说了算!” “朕要让宋人带来的每一分財货都先给大金的国库留下一半的利润!” 完顏晟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既然堵不住就疏导,既然无法阻止財富的流动就成为財富流动的关卡! 他要当那个收过路费的人! 他要让宋人的阴谋变成给自己输血的工具! 然而,他不知道。 他这个自作聪明的决定通过天幕被所有帝王看得一清二楚。 洪武殿。 朱元璋看到这一幕,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摇了摇头。 “这大金的皇帝脑子让驴踢了。” 金国皇帝完顏晟的“英明”决策很快就传到了宋人商队的耳中。 所有商人都慌了。 “东家!金人要官方定价!这不是明抢吗?” “是啊!要是他们把宋元的价格压到一文不值,我们这趟岂不是血本无归?” 商人们乱作一团,纷纷涌到苏尘所在的中央大帐。 然而,苏尘听完匯报,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露出了笑容。 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 “好。” “太好了。” 苏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鱼儿终於上鉤了。” 他看著惊疑不定的商人们,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命令。 “传我將令。” “从明天开始,榷场所有商品降价一半!” “什么?!” 所有商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东……东家,您没说错吧?降价一半?那我们连本都收不回来了!” “是啊!金人都已经要官方定价了,我们再降价,这不是上赶著给他们送钱吗?” 苏尘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 “你们懂什么叫生意?” “你们那叫蝇头小利。” “而我要的是连锅端!” “金国皇帝以为他掌控了定价权就能掌控市场?” “天真!” “我要让他知道,在绝对的商品优势面前,任何官方定价都是一张废纸!” “当一斤盐在我这里只卖十文钱的时候。” “你觉得那些牧民是会去他那个卖三十文的『官办易换司』,还是会偷偷摸摸地在黑市上用更高的价格从我们手里换宋元?” “我要让他的『官办易换司』门可罗雀!” “我要让他为了维持统治,不得不动用国库去购买我们降价的商品,再高价卖给自己的百姓!” “他每卖出一斤盐,他自己的国库就要亏损二十文!” “他卖得越多,亏得越多!” “我要用我们大宋的商品把他金国的国库活活买穿!” 大帐之內,鸦雀无声。 所有商人都被苏尘这番话震得脑子嗡嗡作响。 狠! 太狠了! 【杀疯了!苏神真的杀疯了!这就是二十一世纪的贸易战打法啊!】 【金国皇帝:我以为我在第五层,可以坐收渔利。结果人家苏神在大气层,直接把我的梯子给抽了!】 【价格战!最朴实无华,也最致命的商战!】 【朱棣:老师……朕以后再也不敢跟您提做生意的事了……】 第二天。 宋人商队全面降价的消息席捲了整个榷场。 金国人彻底疯了。 原本就廉价的商品,现在更是便宜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一个做工精良的铁锅甚至换不来半张羊皮! 而刚刚开业、雄心勃勃的“大金官办易换司”则成了最大的笑话。 门口冷冷清清,一个人影都没有。 完顏晟站在皇帐里,听著手下惊恐的匯报,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涨价,可他一涨价,百姓就怨声载道,甚至有小规模的譁变发生。 他想禁止,可禁令一下,黑市交易就猖獗到了极点,甚至连他派出去的士兵都参与了倒买倒卖! 他被架在火上,烤得外焦里嫩。 短短一个月。 他为了平息民怨、稳定物价,不得不从国库里拿出真金白银,向宋人购买了堆积如山的商品。 然后,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国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掏空了。 而宋人的银行里,金银却堆成了山。 “噗——” 完顏晟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颓然倒下。 他输了。 输得一塌糊涂。 在这场不见硝烟的战爭里,他被那个素未谋面的宋人玩弄於股掌之上。 …… “够了。” 宋军大营里,苏尘看著最新的財务报表,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身边的岳飞眼中全是狂热。 这一个月,他亲眼见证了一个强大的帝国是如何被一张张纸片子给玩到崩溃的。 这种震撼,比他亲手取得任何一场大捷都要来得猛烈。 “东家,现在我们国库充盈,兵强马壮,是不是……该北伐了?” 岳飞忍不住问道。 “北伐?” 苏尘笑了。 “谁说我要北伐了?” 岳飞一愣。 “金人已经被我们搞得半死不活,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打?”苏尘摇了摇头,“岳將军,仗不是这么打的。” “杀人要诛心。” “灭国要掘根。” 苏尘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却没有指向金国的都城上京。 而是指向了地图西北角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 “西夏。” “什么?”岳飞和天幕前的所有帝王都愣住了。 搞了金国半天,怎么突然把矛头对准西夏了? “金国现在是一头受了重伤的猛虎。我们现在去打,它依然会反咬一口,我们自己也会伤亡惨重。” 苏尘的语气冰冷而清晰。 “所以,我们要给它找一个敌人。” “一个能替我们去流血、去拼命的敌人。” “传令下去。” 苏尘的声音迴荡在帅帐之中,也迴荡在每一个帝王的心头。 “以大宋皇帝的名义,册封西夏国主为『平北大將军王』!” “將我们刚刚从金国赚来的三百万两白银,以及缴获的所有战马、兵器,全部送给西夏!” “告诉西夏国主!” 苏尘一字一顿,如同魔鬼的低语。 “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要他出兵攻打金国。” “打下来的土地、牛羊、女人,全都归他。” “我大宋分文不取!” “我只要一样东西。” “我只要金国皇室完顏一族人头落地,鸡犬不留!” 第213章 理智告诉我这是陷阱,但那可是三百万两啊! 帅帐之內,一片安静。 岳飞,这位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猛將,此刻看著苏尘的背影,竟感觉到了一股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恐怖的寒意。 “东家……” 岳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 “西夏,会同意吗?” “三百万两白银,外加足够装备十万大军的兵器,再加上整个金国的土地和財富作为诱饵。” 苏尘转过身,脸上甚至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你说,他们会同意吗?” 岳飞不说话了。 他想起了那些在榷场上为了一个铁锅就能拔刀相向的金人。 三百万两? 別说西夏国主了,就是让他岳飞去,他都…… 不,不对! 岳飞猛地摇了摇头,將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看著苏尘,终於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可若是西夏就此坐大,成了第二个金国,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天幕前的所有帝王都精神一振! 问到点子上了!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面色凝重,对著身边的房玄龄和杜如晦说道: “这便是驱虎吞狼之计的弊端。 狼是死了,可那头虎,吃饱喝足之后,只会比狼更凶!” 房玄龄点头附和: “是啊,西夏本就民风彪悍,若再得此横財,国力暴涨,恐怕转头就会南下,大宋这是引火烧身!” 永乐殿內,朱棣同样眉头紧锁,死死盯著天幕,等待著老师的答案。 他也不信,老师会留下这么大一个破绽! 面对岳飞的疑问,苏尘笑了。 “岳將军,你看问题,还是只看到了第一层。” “谁告诉你,我们的目標,是让西夏去打贏金国?” …… 天幕画面一转。 西夏,兴庆府,皇宫。 西夏国主李乾顺,正看著一份从大宋送来的国书,整个人都懵了。 国书上,宋帝赵构,用极尽华丽的辞藻,先是追封他为“平北大將军王”, 然后表示愿意资助他三百万两白银、十万套兵甲,让他去“替天行道”,討伐无义的金国。 並且! 宋朝承诺,只要西夏出兵,打下来的所有土地、財富、人口,大宋分文不取! 李乾顺的第一反应是。 “宋人皇帝的脑子被驴踢了?” 他活了这么大,就没见过这种好事! 送钱送武器,请你去別人家抢劫,抢到的东西还都归你? 天底下有这么当冤大头的吗?! “假的!肯定是假的!” 李乾顺將国书一把摔在地上, “宋人最是奸猾!这必然是他们的阴谋!想让我们和金国拼个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利!” 满朝文武纷纷点头。 是这个道理。 然而,就在这时,殿外侍卫来报。 “陛下!宋国使团到了!就在宫门外!他们……他们拉了三百辆大车!” “车上……好像……好像全是白银!” 李乾顺的眼皮猛地一跳。 当他带著满朝文武走到宫门口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三百辆大车,在阳光下排开,上面堆满了白花花的银锭,那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为首的宋使,正是那个被嬴政提拔起来的御史李信。 他如今对这套流程已是驾轻就熟。 李信上前,对著李乾顺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大宋使臣李信,见过大將军王。” 他直接用了国书上的封號。 李乾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乾巴巴地问道: “你们……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 李信微微一笑,拍了拍身后的一个大银箱。 “我家主人说了,生意就是生意。这是三百万两白的定金,先付一半。” “只要大將军王点头,剩下的一半,以及十万套崭新的神臂弩和步人甲,三日內,保证送到!” 西夏的朝堂,当场就炸了锅! 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真金白银,什么阴谋,什么诡计,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西夏大將当场就红了眼,单膝跪地,大吼道: “陛下!金狗欺我久矣!此乃天赐良机啊!” “是啊陛下!有了这笔钱,我们能把军队扩充一倍!” “干了!陛下!怕他个鸟!” 李乾顺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的理智告诉他这里面有诈,可他的贪婪,却像一头出笼的猛兽,疯狂地撕咬著他的內心。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李信又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哦,对了。” 李信从怀里取出一份名册,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探知的,金国国內,所有主张与我大宋议和的『鸽派』大臣名单。” “我家主人说了,这些人,都是软骨头,留著也是祸害。” “大將军王若是出兵,还请顺手將他们一併除掉。” 李信顿了顿,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笑容。 “当然,不能让您白干活。” “名单上,每一个人头,额外算十万两。” “咱们,一起发大財!” 李乾顺看著那份名单,又看了看李信那张笑眯眯的脸。 他忽然明白了。 宋人根本不怕他知道他们的目的! 宋人就是要用钱,把他西夏,变成一把捅向金国的,最锋利的刀! 而他,根本无法拒绝! “好!” 李乾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朕……干了!” 【我靠!一起发大cai可还行!苏神这是把传销和战爭动员完美结合了啊!】 【杀人诛心!不仅给你钱让你去打,还帮你把要杀的kpi都列好了!买一送一啊这是!】 【李乾顺:理智告诉我这是陷阱,但那可是三百万两啊!】 【朱元璋:好!好一个『一起发大財』!这可比什么『为国为民』的口號管用多了!】 洪武殿內,朱元璋兴奋地一拍龙椅。 他扭头对朱標说道: “標儿,你看到了吗?这才是帝王术的极致! 用最原始的贪婪,去驱动最庞大的暴力! 苏先生他是在教天下所有的皇帝,怎么把敌人变成自己的狗!” 朱標看著天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苏先生这是要將整个天下,都变成他的棋盘啊! …… 金国,上京。 完顏晟刚刚从国库被掏空的打击中缓过一口气,一个让他亡魂皆冒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西夏,集结了三十万大军,以“清君侧,诛国贼”的名义,兵分三路,向金国发动了全面进攻! 而他们的军旗上,赫然写著四个大字。 “替天行道”! 第214章 没错,都是我乾的 “噗——” 完顏晟又一口鲜血喷出。 他指著西方,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李乾顺!你他娘的疯了!” “朕的国库都没了!你打个屁啊!” 他想不通,穷得叮噹响的西夏,哪来的胆子和钱粮,敢跟他这个昔日的霸主叫板? 然而,当他看到西夏军中那些崭新的、让他眼熟无比的宋制神臂弩时。 他瞬间明白了。 那个宋人…… 那个叫苏尘的魔鬼! 他这是要自己的命啊! 天幕画面,在完顏晟绝望的脸上缓缓变暗。 金光再起。 一行新的大字,带著戏謔与冰冷,浮现在所有帝王面前。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天幕上的这八个字,让所有正在观望的帝王心中都是咯噔一下。 “黄雀?”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猛地站了起来, “难道……还有第三方势力?!” 长孙无忌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宋人资助西夏攻打金国,已经是匪夷所思。 若他们还准备了后手……那这盘棋,也下得太大了!” …… 永乐元年,奉天殿。 朱棣看著天幕,忍不住扭头看向身旁的苏尘。 “老师,这黄雀……” 苏尘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支笔,在堪舆图上,金国与西夏犬牙交错的战场西北方,画了一个圈。 那个地方,標註著两个字。 “蒙古。” 朱棣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明白了! 苏尘真正的目標,根本不是让西夏灭了金国! 他是要让这片草原上的狼,互相撕咬! “老师……” 朱棣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您……您也给蒙古人送钱了?” “送钱?” 苏尘笑了,摇了摇头。 “不。” “对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法。” “对於西夏这种已经立国、有稳定体系的国家,用钱砸,最直接有效。” “但对於蒙古那些还处於部落联盟、各自为战的饿狼来说……” 苏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给他们送去的,不是钱。” “是仇恨!” …… 天幕画面亮起。 时间,是宋使李信前往西夏的一个月前。 地点,是蒙古草原深处,一个名为“克烈部”的部落营帐。 克烈部首领,看著眼前这个自称是宋朝商人的年轻人,满脸不屑。 “宋人?你们除了会送女人和岁幣,还会干什么?” 面对嘲讽,苏尘只是平静地让人抬上一个箱子。 箱子打开,不是金银,而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部落首领认得,这是他派去劫掠西夏边境的先锋官的脑袋! “你!”首领大怒,拔刀而起。 “別急。”苏尘摆了摆手, “人,不是我杀的。” “是西夏人干的。” 苏尘从怀里拿出一份偽造的“西夏国书”,上面用西夏文写著对克烈部的蔑视和挑衅,声称要將他们的头骨做成酒杯。 “不仅如此。” 苏尘又拿出另一份“证据”,是一份西夏与金国签订的“密约”。 內容是,西夏將帮助金国,彻底扫平草原上所有不听话的部落,而克烈部,就是第一个目標。 “金国给了西夏足够的好处,让他们来当这条狗。” 苏尘淡淡地说道,“首领,你的部落,现在很危险。” 克烈部首领看著那份偽造的密约,脸色铁青。 他当然不会全信。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长。 “我凭什么信你?”他嘶吼道。 “你不需要信我。” 苏尘摊了摊手, “你只需要知道,一个月后,西夏会得到大宋的一大笔资助,然后向金国开战。” “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 苏尘凑近了,压低了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你的机会,就来了。” “想像一下,当西夏的主力全部东进,他们的后方会是多么空虚?” “他们的牛羊、他们的女人、他们积攒了百年的財富……” “到时候,不都是你的吗?” 克烈部首领的呼吸,瞬间变得滚烫! “而且,” 苏尘补充了最后一击, “我们宋人,也不希望看到一个统一的草原。一个分裂的、互相征伐的草原,才是好草原。” “我们不会给你钱。” “但我们可以卖给你武器。” “比金国、比西夏更好的武器。” “价格……好商量。” 苏尘说完,留下目瞪口呆的克烈部首领,转身离去。 …… 天幕前的所有帝王,全都看傻了! 一环套一环! 计中有计! 他对西夏说:我给你钱,你去打金国! 他对蒙古说:西夏要去打金国了,后方空虚,你去抄他老家! 他用一份假情报,一份真消息,成功地挑起了蒙古与西夏的仇恨与贪婪! “疯子……这他娘的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刘邦忍不住爆了粗口。 嬴政看著天幕,眼中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 天幕画面再变。 时间,又过了一个月。 金国与西夏的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双方都杀红了眼,投入了全部的国力,在燕云十六州以西的广袤土地上,进行著最惨烈的血肉消耗。 西夏国主李乾顺,站在一座刚刚攻下的金国城池上,正幻想著自己即將成为草原新的霸主。 突然,一匹快马从西方狂奔而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衝上城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陛下!不好了!” “克烈部……克烈部的疯狗们!他们……他们绕过了我们的防线,突袭了兴庆府!” “我们……我们的老家……被抄了!!!” “什么?!” 李乾顺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螳螂,终於在捕到蝉的那一刻,感觉到了身后那只黄雀,冰冷的喙! 【哈哈哈哈!舒服了!我就喜欢看这种反转!】 【苏神:没错,都是我乾的。】 【西夏:我以为我是主角,结果是给黄雀兄送外卖的?】 【金国:等等!那我呢?我是蝉?我连外卖都不配当吗?!】 【楼上的,你是装外卖的那个餐盒。】 第215章 帝王心术,最是难测 天幕之上,金色的弹幕疯狂刷屏。 而在所有帝王或震惊、或狂喜、或惊骇的注视下。 天幕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了宋金边境。 背嵬军大营。 苏尘放下手中的茶杯,对身旁按剑而立的岳飞,淡淡地说了一句。 “岳將军。” “传令下去。” “命所有商队立刻撤回。” “边境,全面封锁。” 岳飞一愣:“东家,这是为何?我们不再卖货了?” 苏尘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不。” “货,是要卖的。” “但接下来,我们的商品,只有一个。” 苏尘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粮食!” “而且,价格,涨一百倍!” “告诉那些打出狗脑子的西夏人、金国人和蒙古人。” “想吃饭,可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拿什么来换,让他们自己掂量。” “战爭,打的是钱粮。” “现在,他们的钱是我给的,他们的粮……也该由我说了算了!” 当苏尘那句“价格涨一百倍”的命令通过天幕传遍所有时空, 即使是看惯了他种种手段的帝王们,也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釜底抽薪啊! 先用廉价的工业品掏空你的国库,再挑起你和邻居的战爭,消耗你的人口和存粮。 等你打得筋疲力尽,为了活下去不得不买粮食的时候,他再用你卖给他的金银,以百倍的价格,把粮食卖回给你! 一头牛,剥三次皮! 狠! 简直狠到了骨子里! 汉高祖刘邦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话: “他娘的,这比在长安城里囤盐的奸商还黑!” …… 天幕画面之中。 北方的草原,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金国、西夏、蒙古三大势力,像三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撕咬著彼此。 战爭摧毁了田地,牧场被鲜血染红。 当冬天来临,大雪覆盖草原时,飢饿,成了比刀剑更可怕的敌人。 无数士兵在冰天雪地里活活饿死。 部落为了爭抢最后一点粮食,自相残杀。 而此时,宋金边境。 宋朝的“官方粮店”,成了这片死亡之地唯一的希望灯塔。 但那高悬的价目表,却让所有人绝望。 一石米,一百两白银! 爱买不买! 起初,还有部落首领叫囂著要南下抢粮。 但当他们孱弱的军队,面对以逸待劳、兵甲精良的岳家军时,所谓的抢粮,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在用数万具尸体认清了现实后。 剩下的所有人,都只有一个选择。 砸锅卖铁,拿出最后一点家底,甚至卖儿卖女,去换取那比金子还贵的粮食。 无数草原上引以为傲的勇士,为了几袋米,跪在宋朝商人的脚下,磕头如捣蒜。 一个强大的民族,他们的脊樑,就这样被飢饿,硬生生地打断了。 【太惨了……我有点看不下去了。】 【圣母滚粗!你忘了靖康之耻了吗?忘了那些被掳走的汉家女儿了吗?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没错!对敌人就不能有丝毫怜悯!苏神干得漂亮!】 【这已经不是战爭了,这是在进行种族层面的基因改造啊!从精神到肉体,彻底阉割掉他们的野性!】 后世的弹幕,为此吵翻了天。 而天幕前的帝王们,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看到的,不是惨不惨。 而是苏尘展现出的一种,全新的,他们闻所未闻的,灭国之法。 …… 大宋,临安。 皇宫之中,歌舞昇平。 宰相赵普,手持一份捷报,激动得满脸通红。 “陛下!大喜啊!” “西夏与金国两败俱伤,蒙古部落也元气大损!我大宋北境,百年之內,再无战事!” “此皆陛下天威,苏先生经天纬地之才啊!” 满朝文武,也都是一脸喜色。 他们不用再担心战火烧到自己头上了,终於可以安安稳稳地做官了。 龙椅上的赵构,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他现在看苏尘,简直比看亲爹还亲。 这位爷,不仅帮他解决了父兄还朝的皇位危机,还兵不血刃地摆平了北方大患! 简直是上天赐给他的福星! “赏!重重有赏!” 赵构大手一挥,“传朕旨意,册封苏尘为护国公,食邑万户!再赐黄金十万两,美女百人!” 然而,赵普却上前一步,拦住了。 “陛下,万万不可!” 赵构一愣:“为何不可?苏先生功高盖世,朕如何赏赐都不为过!” 赵普躬身道:“陛下,苏先生之功,確实无人能及。但……正因如此,才更要谨慎啊!”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文官,缓缓说道: “苏先生以布衣之身,总揽军政財大权,如今更是权倾朝野。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啊!” “如今北患已平,那『靖康復仇善后总司』,是否也该……裁撤了?” “其所掌管的钱粮、兵马,也该交还户部与兵部,回归朝廷正轨,方合祖宗之法啊!”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变了。 户部尚书、兵部尚书立刻出列,跪地附和! “请陛下裁撤总司,以正国体!” “请陛下收归兵权財权,以安天下!” 一时间,刚刚还在歌功颂德的文官们,瞬间调转枪口,矛头直指远在边疆的苏尘! 【我靠!来了来了!经典的飞鸟尽、良弓藏!】 【兔死狗烹是吧!这帮狗日的文官,卸磨杀驴的速度也太快了!】 【赵构这个傻子不会同意吧?他忘了谁把他扶上皇位的了?】 【不好说,帝王心术,最是难测。没有外患,內部矛盾就要激化了!】 天幕前,朱元璋看到这一幕,冷笑一声。 “咱就知道,这帮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靠不住!” 他看著那些跪地“死諫”的文官,眼中充满了鄙夷。 “仗打完了,就想出来摘桃子了?” “做梦!” …… 龙椅上的赵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看赵普,又看看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他当然知道这帮人的心思。 可是……他们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苏尘的权力,確实是太大了。 大到了让他这个皇帝,都感到一丝不安。 现在北方没仗打了,他这个“復仇总司”,似乎也確实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把权力和钱袋子收回到自己手里,似乎……才是最稳妥的。 赵构的眼神,开始闪烁不定。 而这一幕,通过天幕,被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 第216章 我苏尘回来了! 北方,背嵬军大营。 一封来自临安的八百里加急密信,送到了苏尘的案头。 信,是赵构的亲信太监写的。 上面详细描述了朝堂之上,文官集团逼宫,请求裁撤“復仇总司”的全过程。 以及……宋帝赵构的犹豫。 岳飞站在一旁,看完信后,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岂有此理!” “这帮只会摇笔桿子的酸儒!咱们在前面为国流血,他们在后面捅刀子!” “东家!末將愿带三千铁骑,杀回临安!把这帮混帐东西的脑袋,一个个都拧下来!”岳飞双目赤红,杀气毕露。 苏尘却依旧平静地喝著茶。 仿佛信上写的事情,跟他没有半点关係。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著暴怒的岳飞,缓缓地问了一句。 “岳將军。” “你知道,一把刀,最快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岳飞一愣,不明所以。 “是刚磨好的时候。” 苏尘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著南方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寒意。 “北方的敌人,已经不足为惧了。” “但我们大宋內部的蛀虫,却越来越多了。” “这些人,比金人、比西夏人,更可怕。” “他们,才是真正能亡国的毒瘤。” 苏尘转过头,看著岳飞,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后者毛骨悚然的笑容。 “看来……” “我们这把为復仇而磨的刀,也该回去,见见血了。” “陛下,不是在犹豫吗?” “那我们就回去,帮他下定决心。” “传我將令。” “三军……班师回朝!” “告诉临安城里那些人。” “我苏尘……” “回来了!” …… 护国公苏尘,率背嵬军,班师回朝的消息,从北方边境传回这座温柔富贵乡时。 整个大宋的官场,地动山摇! 起初,没人相信。 “假的吧?北边不是刚打完吗?班师回朝?这么快?” “就是,连个庆功的圣旨都没下,回哪门子的朝?” 但当一封又一封来自沿途州府的八百里加急,雪片般飞入中枢时,所有人都被迫接受了这个让他们遍体生寒的事实。 他,真的回来了。 而且,是带著那支刚刚在北方杀得人头滚滚、煞气冲霄的虎狼之师,一起回来的! 宰相府。 赵普坐在太师椅上,手中那盏他最爱的建窑茶盏,此刻却稳不住了,茶水晃荡,洒湿了他的官服。 他的面前,站著黑压压一片的朝廷重臣。 户部尚书张纶,这位前几日还在朝堂上慷慨陈词,要求裁撤復仇总司的干臣,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 “相爷……这……这可如何是好?” “那苏尘……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带兵回京,是想……是想效仿安禄山吗?!” “放屁!” 赵普猛地將茶盏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嚇得眾人一个激灵。 他霍然起身,来回踱步,眼神阴晴不定。 “安禄山?他也配!” 赵普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狠厉。 “他苏尘,无官无职,不过一介白身!他凭什么调动大军?!” “他这是谋反!是公然藐视朝廷!是胁迫君父!” 兵部尚书颤巍巍地出列: “相爷,可……可背嵬军只听他一人的啊!岳飞那尊杀神,就是他手里的一把刀!” “刀?” 赵普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刀,是用来杀人的。但若是握刀的手没了,刀,也就是一块废铁!” 他猛地停下脚步,环视眾人。 “诸位!事到如今,已无退路!” “那苏尘,就是一头餵不熟的白眼狼!如今北患一平,他便迫不及待地要回来,清算我们了!” “我们若不先下手为强,等他入了临安,你我,皆是砧板上的鱼肉!” 所有官员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赵普。 “相爷,您……您有何高见?” 赵普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一!传我命令,发动所有御史言官,立刻上书!” “就说苏尘拥兵自重,无詔回京,意图不轨!请陛下降旨,命其就地解散兵马,只身返京述职!” “把谋逆的帽子,先给他扣死了!” “第二!” 赵普的眼神扫向了户部尚书张纶。 “张大人,从现在开始,户部停发所有对『復仇总司』的钱粮供应!一文钱,一粒米,都不许再往北送!” “他不是有钱吗?让他自己掏钱养活那几万张嘴!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第三!”赵普的声音变得愈发阴冷。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发动我们所有的人脉,发动全城的读书人、太学生!” “去街头巷尾,去酒楼茶肆,去散播消息!” “就说……苏尘在北方,贪墨了千万军费!说他用百姓的血汗钱,去收买军心,豢养私兵!” “说他才是大宋最大的国贼!” 赵普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他苏尘,不是最会用舆论吗?” “那我们就用他最擅长的法子,来对付他!” “他能用《血泪录》逼得我们低头,我们就能用『贪腐』和『谋逆』这两把刀,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要的是名!我们就先毁了他的名!” “只要民心站在我们这边,他苏尘,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休想在临安城翻起半点浪花!” 听完这三条毒计,满堂官员的眼睛都亮了。 高! 实在是高! 釜底抽薪,舆论先行,再加上一道来自皇帝的圣旨。 三管齐下,任那苏尘是龙,也得盘著! “相爷英明!” 眾人齐齐躬身,脸上重新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 皇宫,福寧殿。 宋高宗赵构,坐立不安。 他的面前,一个亲信小太监,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著。 “陛下啊!您可要为自己做主啊!” “那苏先生……不,那苏贼!他带著几万大军就杀回来了!” “宫里宫外都传疯了,说……说他要效仿太祖爷,来……来取而代之啊!” 赵构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取而代之? 黄袍加身? 他忘不了,这皇位是怎么来的。 他更忘不了,当初是谁,把他从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扶上了这九五之尊的宝座。 是苏尘。 可现在,这个亲手把他扶上皇位的人,却成了他最大的噩梦。 “陛下!赵相爷求见!” 第217章 拥兵自重,无詔回京,其心可诛! “快!快传!”赵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很快,赵普领著一眾文官,鱼贯而入。 “臣等,叩见陛下!” “陛下!国贼苏尘,拥兵自重,无詔回京,其心可诛!请陛下一道圣旨,將其就地正法,以安天下!” 赵普一上来,就直接请命杀人! 赵构嚇了一跳。 “爱卿……这……苏先生毕竟有功於社稷……” “功?”赵普抬起头,声泪俱下。 “陛下!功高盖主,便是取死之道啊!” “他如今手握大宋最精锐的兵马,又掌控著復仇总司这个独立於朝廷之外的钱袋子!兵权財权集於一身,这与谋逆何异?!” “今日他敢带兵回京,明日他就敢带兵入宫!” “届时,陛下您……您危矣!” 最后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赵构的心头。 他看著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他们脸上那“忠心耿耿”、“为国为民”的表情,是那么的恳切。 是啊…… 苏尘的权力,是太大了。 大到了让他这个皇帝,晚上都睡不著觉。 如今北方没事了,是该……收回来了。 赵构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准……奏!” “传朕旨意,命苏尘立刻解散兵马,不得入京!只身一人,回临安向朕述职!” “若有违抗……以谋逆论处!” “陛下圣明!” 赵普等人齐齐叩首,眼中闪烁著胜利的光芒。 【来了来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飞鸟尽,良弓藏!】 【我靠,赵构这个白眼狼!真就一点旧情都不念啊!】 【念个锤子!帝王眼里只有权力!苏神这么大的威胁,他不搞你搞谁?】 【楼上的懂哥闭嘴吧!这明显是文官集团在拱火!赵构就是个没主见的傀儡!】 【哈哈哈,我怎么感觉苏神是故意的呢?他就是要把这帮牛鬼蛇神全都引出来,然后一锅端了!】 【对对对!肯定的!大戏要开场了!我赌一包辣条,苏神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天幕之上,后世的弹幕疯狂刷屏。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冷冷地看著天幕中的一切,脸上毫无波澜。 一旁的朱標忍不住说道: “父皇,苏先生怕是危险了。君心难测,又有这群文官煽风点火……” “危险?” 朱元璋哼了一声,指著天幕。 “你仔细看看,从头到尾,那苏尘,可曾有过半点慌乱?” “他若想反,在北方振臂一呼,金国西夏都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这小小的南宋朝廷,算个屁!” “他这是……在钓鱼啊!” 朱元璋的眼中,闪烁著看透一切的精明。 “他在用自己当诱饵,把朝廷里所有心怀鬼胎的、阳奉阴违的、想摘桃子的,全都钓出来!” “然后……” “一网打尽!” 朱標听得心头一震,再看向天幕时,眼神彻底变了。 …… 三天后。 背嵬军前锋,已至临安城外五十里。 而朝廷的圣旨,以及那满城风雨的国贼流言,也终於传到了军中。 中军大帐。 岳飞拿著那份斥责苏尘为“国贼”,命其“只身返京”的圣旨,气得手都在发抖。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他猛地將圣旨撕得粉碎! “东家!这鸟皇帝不当也罢!” “您一声令下,末將明日,便將这临安城踏平!把那些狗官的脑袋,都掛在城楼上!” 帐內,数十名背嵬军高级將领,亦是群情激奋,杀气腾腾! “反了!反了!” “我等只认护国公!不认那鸟皇帝!” 苏尘,却只是坐在帅位上,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柄从金国缴获的匕首。 他吹了吹锋刃,发出一声轻鸣。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满帐的骄兵悍將,笑了。 “谁说,我们要反了?” 眾將一愣。 苏尘缓缓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望著远处那座矗立在烟雨之中的繁华都城。 “圣旨,我们接。” “兵马,我们也可以不带进城。” “但是……” “我们是回来……討债的!” “传我將令。” “三军,就地扎营。” …… 临安城,城內,人心惶惶。 赵普等人一边加派人手,疯狂散播苏尘是国贼的流言, 一边又暗中联络城防军,在各个城门加固防御,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城外,杀气冲霄。 背嵬军数万大军,就在离城墙不足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 黑压压的营帐,连绵不绝,如同匍匐在临安城外的巨兽,光是看著,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不攻城,也不叫阵。 就那么静静地待著。 但这种寂静,比千军万马的衝杀,更让人感到恐惧。 皇宫里,赵构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他一会儿觉得赵普说得对,苏尘就是个天大的威胁,必须除掉。 一会儿又想起苏尘那神鬼莫测的手段,怕自己这小身板,不够人家一指头碾的。 就在这种极致的煎熬中,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消息,传了进来。 “陛下!苏……苏先生派人递来了牌子,说要……说要进宫面圣!” “什么?!” 赵构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他一个人?” “就……就他一个人!”小太监哆哆嗦嗦地回答。 赵构的脑子飞速旋转。 一个人? 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旁的赵普立刻上前一步: “陛下!此乃其骄兵之计!万万不可让他入城!” “他一人入城,城外的数万大军便是他的人质!届时我等投鼠忌器,反受其制!” 户部尚书张纶也附和道: “没错!请陛下降旨,命其在城外述职!若敢踏入临安一步,便是抗旨不遵!” 赵构觉得有理,刚想点头。 突然,殿外又有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陛下!不好了!” “苏先生……苏先生他……他已经到宫门口了!” “什么?!” 满朝文武,全体失色。 赵普更是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怎么可能?! 城防军都是他的人,没有他的命令,谁敢放苏尘进来?! “他……他是怎么进来的?!”赵构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他没走城门……” 小太监哭丧著脸。 “他……他坐著一艘小船,从西湖上,直接……直接进来的……” 第218章 岳飞:我是杀神,我莫得感情,我只会抱算盘 临安城,水道纵横,西湖更是直通內城。 这是它风雅的地方,却也成了它防守的漏洞。 当赵构和一眾大臣,惊魂未定地赶到宫门口时。 看到的是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苏尘,身穿一袭再普通不过的青色儒衫,脸上甚至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在他的身后,跟著一个人。 岳飞。 这位杀神,卸下了盔甲,同样穿著一身布衣,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铁血煞气, 却让所有靠近他的禁军侍卫,都下意识地后退三步。 更关键的是。 岳飞的手里,没拿刀,没拿枪。 他……他抱著一个巨大的,由黄花梨木製成的……算盘! 那算盘,比他人还高,金光闪闪,一看就价值不菲。 而苏尘的手里,则拿著一本厚厚的帐本。 这是什么路数?! 文官集团全懵了。 说好的拥兵自重呢?说好的意图谋反呢? 你就带个人,抱著个算盘,拿著本帐本就来了? 赵普看著苏尘那人畜无害的笑容,心里却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苏尘!” 赵普第一个跳了出来,指著苏尘的鼻子,厉声喝道。 “你好大的胆子!无詔带兵回京,如今又擅闯宫门,你眼中可还有陛下,可还有王法?!” 他想先声夺人,用大义的名分压死苏尘。 苏尘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甚至对著赵普,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赵相爷,您误会了。” “谁告诉你,我是带兵回京的?” 赵普一愣:“城外那数万大军,不是你的兵?” “当然不是。”苏尘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 他拍了拍手中的帐本,一脸认真地说道。 “他们,不是兵。” “他们是……『靖康復仇善后总司』的债主和股东。” “我,也不是什么护国公。” “我是总司的执行长兼財务总管。” “我这次回来,不是班师回朝,更不是要谋反。” 苏尘说著,晃了晃手中的帐本和岳飞抱著的那个大算盘。 “我是奉了天下万民的委託,回来……跟朝廷对帐的!” “对……对帐?” 赵普彻底傻了。 他身后的文官们,也全都傻了。 【噗——哈哈哈哈!对帐!神他妈对帐!】 【我是来谋反的?不不不,我是来审计的!来查你们贪了多少钱的!】 【这路数我熟啊!这不就是后世查帐的吗?苏神直接把现代公司財务制度搬过来了!】 【岳飞:我是杀神,我莫得感情,我只会抱算盘。】 【赵普: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我准备了屠龙之术,你跟我说你不是龙,你是会计?】 【虾仁猪心!虾仁猪心啊!苏神这是从根子上釜底抽薪,直接把谋反的罪名给拆了!】 天幕上的弹幕,瞬间就炸了。 所有帝王,看著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张了张嘴,看向身边的长孙无忌。 “无忌,这……这『审计』,是何意?” 长孙无忌也是一脸茫然,苦笑道: “陛下,臣……臣也闻所未闻。但看样子,似乎是一种……清查帐目的手段。” “清查帐目?” 李世民若有所思, “朕明白了!他不跟你论兵权,不跟你论忠逆!他直接跟你论钱!” “天下最难算清的,就是钱!这一招,高啊!”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看到岳飞抱著的那个大算盘,眼睛都直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 “好!好一个『回来对帐』!” “咱早就看那帮只会动嘴皮子的文官不顺眼了!一个个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不知道贪了多少民脂民膏!” “给咱查!狠狠地查!” “咱倒要看看,这苏先生,怎么用这算盘,把那帮狗官的皮给扒下来!” …… 宫门前。 苏尘无视了石化当场的赵普,径直走向龙椅前同样呆若木鸡的赵构。 他將手中的帐本,高高举过头顶。 “陛下!” “臣,苏尘,今代表『靖康復仇善后总司』, 及天下所有为北伐捐款捐物的义士、为国征战的將士, 向陛下,向朝廷,递交第一阶段的……財务决算报告!” 他的声音,朗朗如钟,传遍了整个宫殿。 “自总司成立以来,共计募捐白银一千二百万两,黄金三十万两,粮草无数!” “如今,北患已平,按照当初约定,总司即將进入清算阶段!” “这笔钱,是怎么花的,花在了哪里,可有贪墨,可有浪费,都需要向天下人,有一个交代!” 苏尘说著,眼神缓缓扫过赵普、张纶等一眾文官的脸。 那眼神,温和依旧,但看在他们眼里,却比刀子还要锋利。 “当然,除了我们的帐要查清。” “总司成立期间,朝廷,特別是户部,所拨付的款项, 所徵收的各项税赋,同样也需要……並帐核算!” “毕竟,这都是民脂民膏,一分一毫,都不能含糊!” 户部尚书张纶,听到“並帐核算”四个字,腿肚子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为了刁难苏尘,做的那些假帐。 想起了他联合各地官员,以“火耗”等名义,层层剋扣下来的那些钱粮! 完了! 全完了! 赵普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苏尘这哪里是回来对帐的! 他这是拿著一把足以砍死在场所有人的刀,回来逼宫的! 他用一个谁也无法反驳的理由“查帐”,彻底站上了道德的制高点! 谁敢反对查帐? 谁反对,谁就是心里有鬼!谁就是贪官! 这他娘的,是一个死局! 赵普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而龙椅上的赵构,看著苏尘手中那本厚厚的帐本,再看看下面那些面如土色的文官。 他忽然觉得…… 自己之前担心的那些,好像……都挺可笑的。 苏尘,根本就没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人家玩的,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苏……苏爱卿……” 赵构的声音有些乾涩, “查帐……就在这里查吗?” “当然不。” 苏尘微微一笑。 “这么大的帐,牵涉如此之广,自然需要一个专门的地方。”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文官,都肝胆俱裂的提议。 “臣,恳请陛下下旨!” “成立『皇家审计院』!” “由臣,暂代审计院首席!” “彻查自靖康以来,大宋所有钱粮帐目!” “凡有贪墨者,欺上瞒下者,玩忽职守者……” 苏尘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赵普的脸上,嘴角的笑容,灿烂无比。 “杀!” “无!” “赦!” 第219章 赵普:举报!有人开掛! 当这三个字,从苏尘嘴里,用一种近乎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来时。 整个福寧殿,落针可闻。 所有的文官,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个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赵普浑身都在颤抖。 他不是怕,而是气的! 他戎马一生,官至宰相,玩弄权术几十年,何曾受过这等当著满朝文武,被人指著鼻子威胁的屈辱?! “苏尘!你放肆!” 赵普鬚髮皆张,指著苏尘,厉声咆哮。 “审计院?我大宋立国百年,六部三司,各司其职!何曾有过什么审计院!” “你这是要另立中枢,架空朝廷!你这才是真正的谋逆!” “陛下!此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请陛下立刻下令,將他就地拿下!” 赵普声色俱厉,试图將话题,重新拉回到“谋逆”的轨道上。 然而,苏尘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注视著龙椅上那个脸色变幻不定的皇帝。 “陛下。” 苏尘的声音,依旧平静。 “国库为何空虚?北伐为何艰难?军餉为何屡屡拖欠?” “真的是因为我大宋穷吗?”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赵普,又指了指户部尚书张纶,最后,手指划过阶下那一张张道貌岸然的脸。 “不。” “我大宋不穷。” “穷的,只是国库而已。” “大宋的財富,一大半,都藏在他们的府邸里,藏在他们老家的田庄里, 变成了他们小妾头上的珠釵,变成了他们后花园里的假山!” “而陛下您,坐拥四海,却要为了区区几十万两军费,愁得彻夜难眠!” “这,正常吗?!” 苏尘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构的心坎上。 是啊! 为什么?! 为什么朕的江山,国库里却总是没钱?! 为什么朕的將士在前方流血,后方的官员却一个个富得流油?! 赵构的眼神,变了。 他看向赵普等人的眼神,不再是倚重,而是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赵普心中大骇! 他知道,绝对不能让苏尘再说下去了! “一派胡言!”赵普再次打断。 “苏尘!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离间君臣!” “我等为官几十载,两袖清风,一心为国,天地可鑑!” “你无凭无据,血口喷人,是何居心?!” “证据?” 苏尘笑了。 他终於转过头,正眼看向了赵普。 那笑容,在赵普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怕。 “赵相爷。” 苏尘举起手中的那本帐册。 “你说的证据,是这个吗?” 他隨手翻开一页,朗声念道。 “建炎二年,户部以『漕运损耗』为名,核销粮食三十万石。 经查,其中二十万石,流入京城各大粮商之手,其中最大的一家,幕后东家,姓赵。” 赵普的瞳孔,猛地收缩! 苏尘没有停,又翻了一页。 “建炎三年,黄河决堤,朝廷下拨賑灾银五十万两。 然,真正发到灾民手中的,不足十万两。 其中三十万两,被沿途各级官吏,以『苛捐杂税』、『手续费用』等名目层层剋扣。 最终,这笔钱的大头,匯入了时任吏部尚书,如今的……宰相府中。” “哗——” 整个大殿,一片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赵普! 赵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你血口喷人!” 他指著苏尘,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些陈年烂穀子的事,毫无凭证,你……” “凭证?” 苏尘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將帐册,“啪”的一声,合上。 然后,他对著殿外,轻轻拍了拍手。 下一秒。 两名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 押著一个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一进殿,看到赵普,立刻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相爷!相爷救我啊!” 赵普看清来人的脸,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他相府的,大管家! 跟了他三十年,知道他所有秘密的大管家! “苏尘……”赵普的嘴唇都在哆嗦, “你……你什么时候……” “哦,忘了告诉相爷。” 苏尘淡淡地说道。 “我这个人,有个习惯。” “凡是与『復仇总司』有过钱粮往来的部门和个人, 我都会派人,去『拜访』一下他们的家人、管家、和帐房先生。” “跟他们……聊聊天,喝喝茶。” “有时候,有些人记性不太好,忘了些事情。” “不过没关係。” 苏尘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已经面无人色的文官。 “我们锦衣卫,有很多……能帮人恢復记忆的方法。” 锦衣卫! 那是什么东西?! 他们从未听说过! 但看著那两个面无表情,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的汉子,看著他们身上那诡异而肃杀的飞鱼服。 所有人都明白,这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这是苏尘的私兵! 【臥槽!臥槽!锦衣卫!苏神把锦衣卫都搞出来了!】 【杀疯了!这他妈才是完全体!经济大权(总司),军事大权(背嵬军),现在连特务大权(锦衣卫)都有了!这还怎么玩?!】 【赵普:举报!有人开掛!】 【朱棣:???老师,你什么时候把我的锦衣卫也教给宋朝了?】 【朱元璋:哈哈哈!好!好啊!对付这帮狗日的文官,就得用这种不讲道理的手段!抄他家!灭他族!咱看谁还敢贪!】 永乐殿內。 朱棣看著天幕,整个人都麻了。 他扭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苏尘。 “老师……这锦衣卫……” 苏尘咳嗽了一声,面不改色地说道: “陛下,此乃特殊情况下的特殊手段,不足为训,不足为训。” 朱棣:“……” 我信你个鬼! …… 福寧殿。 苏尘走到大殿中央。 看向了龙椅上的赵构。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对著赵构,单膝跪下。 这是他第一次,向赵构行此大礼。 “陛下。” “臣,苏尘,今日所为,並非为一己之私,更非为夺权谋逆。” “臣,只为我大宋,扫清沉珂,再造乾坤!” “这些盘踞在朝堂之上,吸食国家血脉的蛀虫,一日不除,大宋便一日不得安寧!” “北患虽平,內忧更甚!” “臣,今日,便將这把刀,递到陛下的手中!” 第220章 朱元璋:学到了学到了!回头咱也搞个审计院! 苏尘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赵构。 “是选择继续与这些蛀虫共舞,眼睁睁看著大宋这艘破船沉入深渊。” “还是选择挥起屠刀,將腐肉割尽,换一个朗朗乾坤,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全在陛下一念之间!” 说完,他便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將最后的选择权,交给了赵构。 这,才是最狠的阳谋! 他把所有的脏活累活都干了,把所有的威胁都摆平了。 然后,把砍人的刀和青史留名的机会,一起给了赵构。 赵构,无法拒绝。 也,不敢拒绝! 他看著殿下跪著的苏尘,又看了看那些瘫软如泥、抖如筛糠的文官。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大宋,到底谁说了算。 他深吸一口气,从龙椅上缓缓站起。 他走下御阶,一步一步走到苏尘的面前。 然后,他亲手將苏尘扶了起来。 “爱卿……平身。” 赵构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决绝。 他转身,面对满朝文武,面对那些曾经让他忌惮、让他不得不妥协的士大夫集团。 他的声音第一次充满了帝王的威严和冷酷。 “苏爱卿所请『皇家审计院』一事。” “朕。” “准了!”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刀。 “即刻成立!由护国公苏尘担任首席院使!” “即日起,彻查大宋所有官仓、钱库、税赋!” “凡有贪墨者,一律……严惩不贷!” 说完,他看著面如死灰的赵普,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句话,是苏尘教给他的。 也是他一直想问,却从来不敢问的。 “朕意已决。” “谁赞成?” “谁,反对?” 阶下,以赵普为首的文官集团,那些平日里最擅长引经据典、高谈阔论的士大夫们,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他们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冷汗浸透了朝服。 反对? 拿什么反对? 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祖宗之法”? 苏尘已经用血淋淋的事实证明,祖宗之法挡不住金人的铁蹄。 用他们掛在嘴边的“仁义道德”? 苏尘已经把他们的脸皮,连同那些被掳去北方的帝姬宗室的尊严,一起撕下来,狠狠踩在脚下。 现在,苏尘连人证物证都摆在了皇帝面前。 那本该死的帐册! 那个跟了赵普三十年的大管家! 还有殿外那些眼神如狼似虎,隨时准备衝进来“帮人恢復记忆”的锦衣卫! 这还怎么玩?! 这他妈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战爭! 他们还在玩朝堂制衡,玩舆论施压,玩门生故旧。 而苏尘,直接掀了桌子,然后架起了机枪! 赵普嘴唇囁嚅著,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一辈子的权谋,一辈子的城府,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他看著龙椅上那个他曾经以为可以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年轻皇帝。 赵构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以前的忌惮、依赖和犹豫。 而是一种执掌生杀大权的快感! 一种將整个朝堂踩在脚下的兴奋! 他成功了。 苏尘成功地唤醒了这头“绵羊”心底里属於帝王的野兽。 “看来,眾爱卿都没有异议。” 赵构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看向苏尘,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欣赏与倚重。 “苏爱卿,审计院一事,你放手去做!” “朕,给你最大的权限!”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朕的內库,隨时为你敞开!” “朕只有一个要求。”赵构的声音陡然变冷,扫视著阶下百官, “把这些年从国库里流出去的每一个铜板,都给朕原封不动地拿回来!” “臣,遵旨!” 苏尘躬身领命。 成了。 这把最锋利的刀,终於被他亲手递到了皇帝的手里。 而他自己,则成了那个唯一可以替皇帝挥刀的人。 【炸了炸了!大型认怂现场!刚才一个个叫囂著要弹劾苏神的呢?出来走两步啊!】 【赵普:我傻了,真的。我以为我在大气层,没想到人家在太空站。】 【哈哈哈,我宣布,大宋第一届『比比谁更会演』大赛,赵构陛下以精湛的演技和果断的背刺,荣获冠军!】 【楼上的懂个锤子!这明明是『苏神教你当皇帝』速成班第一期毕业典礼!赵构同学勉强及格!】 【你们就没发现吗?苏神这一套组合拳,直接把皇帝和文官集团彻底对立起来了!从此以后,赵构想要坐稳皇位,只能死死抱住苏神的大腿!这叫『深度绑定』!】 【阳谋!这才是最顶级的阳谋啊!我苏尘,一心为国,一心为陛下!你们谁反对,谁就是不忠不孝,谁就是大宋的罪人!这帽子扣下来,谁顶得住?】 【朱元璋:学到了学到了!回头咱也搞个审计院,让毛驤去当首席!不,让他当副的,首席还得是咱自己信得过的人!】 【朱棣:父皇,儿臣觉得,苏先生这手,比锦衣卫好用多了……锦衣卫是暗的,这个是摆在明面上的,杀人诛心啊!】 …… 就在天幕內外一片沸腾之时。 苏尘並没有立刻对赵普下手。 杀人,要先诛心。 拔除一个利益集团,要先斩断它的根基。 “陛下。”苏尘转向赵构,“审计院光有府邸还不够,还需有得力人手。” 赵构大手一挥:“爱卿看上了哪里,只管说!” 苏尘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赵普的身上。 “臣听说,宰相府邸占地百亩,亭台楼阁、气派非凡,正堪此用。” “噗通!” 赵普身后的几个官员,当场就嚇得瘫软在地。 这……这是要直接抄了宰相的家啊! 赵普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啊! 他赵普的府邸,那是三代为官,朝廷御赐的!是整个大宋士大夫阶层的脸面! 苏尘此举,不只是要他的宅子,更是要把整个文官集团的脸皮都给扒下来! “不可!” “万万不可啊陛下!” 一直沉默的礼部尚书,终於忍不住跳了出来,跪地哭嚎。 “宰相府乃朝廷体面,岂能……岂能……” “哦?体面?” 第221章 凡举报贪腐,查证属实者,可得其家產三成! 苏尘打断了他,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靖康之耻,二圣被俘,帝姬宗女在五国城为人奴婢,那个时候,我大宋的体面在哪里?” “將士们在边关缺衣少食,浴血奋战,京城的官员们却在府里夜夜笙歌,那个时候,朝廷的体面又在哪里?” “现在,为了给国家追討欠款,用一下相爷的宅子,就不体面了?” 苏尘向前一步,逼视著礼部尚书。 “敢问尚书大人,您所谓的『体面』,一斤,值几个钱?” “我……” 礼部尚书被懟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赵构听著苏尘的话,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是啊! 这帮人,天天跟朕谈体面,谈规矩! 可国家的体面,皇家的体面,都被他们丟到哪里去了?! “够了!” 赵构一声怒喝,嚇得礼部尚书浑身一哆嗦。 “就这么定了!” “三日之內,朕要看到『皇家审计院』的牌子掛在相府的门口!” 赵构此言,一锤定音。 赵普站在那里,如遭雷击,双目无神。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死在苏尘的刀下,而是被皇帝,亲手拋弃了。 苏尘看著他的样子,却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一个时代,要落幕了。 “陛下,审计院光有府邸还不够,还需有得力人手。” 苏尘继续说道。 “臣恳请陛下下旨,从今科以及歷届科举落榜的举人、贡生之中,择优选拔三千人,充入审计院,担任审计官。”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譁然! 不用现成的官员,而去用那些落榜的书生? 这是什么路数?! 只有天幕前的朱元璋,一拍大腿,抚掌大笑。 “高!实在是高啊!” “这帮落榜的书生,十年寒窗,一肚子学问,却苦於没有门路,报国无门!” “他们穷!他们恨!他们对那些身居高位、脑满肠肥的官员,充满了嫉妒和怨恨!” “现在,苏尘给了他们一把刀,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去查那些他们曾经最羡慕嫉妒恨的人!” “这帮人,会比饿了三天的狼,还要凶狠!” “他们会把那些帐本翻个底朝天!会把那些贪官的祖宗十八代都给刨出来!” “这,叫以毒攻毒!” 永乐殿內,朱棣听著天幕里父皇的分析,再看看自己老师那平静的脸。 他只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头顶。 自己的这位老师对人心的算计,简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福寧殿內。 赵构自然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但他现在对苏尘,是无条件的信任。 “准!” “一切,都依爱卿所言!” 一连串的旨意下达。 整个大宋的朝堂,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而苏尘,则在所有文官那恐惧、怨毒,又无可奈何的目光中,走到了户部尚书张纶的面前。 张纶的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 “张大人。” 苏尘的声音,很轻,很温和。 “审计院的第一个案子,就从户部开始吧。” “有劳大人,带个路?” 张纶的嘴唇哆嗦著,面如死灰。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求饶。 但苏尘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去。 走到殿门口时,苏尘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了一句让整个大殿瞬间冰封的话。 “对了,陛下。” “臣建议,先查抄户部尚书张纶的府邸。” “臣昨夜夜观天象,发现他家……藏了不少好东西。” “不!!” 当苏尘那轻飘飘的话语落下时,户部尚书张纶,终於崩溃了。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瘫倒在地,裤襠处,迅速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这位掌管大宋钱袋子,平日里威风八面,连亲王都敢当面驳斥的户部堂官,竟然当场嚇尿了。 整个福寧殿,都瀰漫开一股骚臭味。 周围的官员,纷纷掩鼻后退,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恐惧。 他们鄙夷张纶的软弱,但更恐惧那个只用一句话,就让一个二品大员精神崩溃的男人。 苏尘没有回头看一眼。 龙椅上,赵构的眉头皱了皱,不是因为那股味道,而是因为张纶的丑態。 这就是他倚重的肱股之臣? 这就是满口仁义道德的士大夫? 一瞬间,他心中对这个阶层的最后一丝尊重,也荡然无存。 “拖下去!” 赵构厌恶地挥了挥手。 立刻有两名殿前武士上前,將已经神志不清的张纶拖出了大殿。 “锦衣卫!” 苏尘对著殿外,淡淡地喊了一声。 “在!” 两名身穿飞鱼服的汉子,如鬼魅般出现在殿门口,单膝跪地。 “去张府,查抄。” 苏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记住,一根针、一条线,都要给本官登记在册。” “挖地三尺,也要把东西给本官挖出来!” “遵命!” 锦衣卫领命而去,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大殿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的文官,都低著头,不敢去看苏尘,也不敢去看龙椅上的皇帝。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 而苏尘和皇帝,就是那两把隨时可能落下的刀。 …… 退朝了。 百官们如同惊弓之鸟,仓皇逃出皇宫。 往日里三五成群,高谈阔论的场景,再也不见。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恨不得立刻飞回自己家里,把自己这些年贪墨的东西全都烧了,或者埋到地底下。 然而,他们很快就绝望地发现。 没用了。 当他们回到府邸时,发现家门口都或多或少地站著几个游手好閒的“泼皮”。 这些泼皮,什么也不干,就是盯著他们的大门,盯著他们府里进进出出的每一个人、每一辆车。 审计院张贴的告示,已经传遍了整个临安城。 【凡举报贪腐,查证属实者,可得其家產三成!】 三成! 这足以让任何人,变成最疯狂的野狗! 一时间,整个临安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狂热之中。 邻里之间,不再是和睦相处,而是互相监视。 主僕之间,不再是忠心耿耿,而是彼此猜忌。 苏尘,用一道命令就將人性中最黑暗的潘多拉魔盒彻底打开了。 第222章 朕给他写一篇情真意切的送別诗,气死他! 宰相府。 不,现在已经是“皇家审计院”筹备处了。 赵普失魂落魄地坐在书房里。 他没有走。 他知道,自己走不了。 整个府邸,已经被锦衣卫和殿前司的军队,围得水泄不通。 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监禁。 他奋斗了一生,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俯瞰眾生。 可一夜之间,他从云端,跌入了泥潭。 他不甘心!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是输在权谋? 不,他玩了一辈子权谋,自认不输给任何人。 是输在兵权? 可苏尘並没有带兵进城,从始至终,都只是孤身一人。 那到底,是为什么? “唉……” 一声幽幽的嘆息,在书房內响起。 赵普猛地抬头,发现苏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手里,还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你……!” 赵普惊得站了起来,眼中充满了警惕和怨毒。 “赵相,不必紧张。” 苏尘將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推到赵普面前。 “上好的龙井,尝尝。” 赵普看著那杯茶,冷笑一声:“怎么?苏大人这是来送我上路了?” “是毒酒吗?” 苏尘摇了摇头,自己也端起一杯,抿了一口。 “相爷想多了。” “杀你,何需用毒?” 苏尘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的內容,却让赵普的心沉到了谷底。 是啊。 现在的苏尘,想杀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一道圣旨,足矣。 “你到底想干什么?”赵普声音沙哑地问道。 “不想干什么。”苏尘看著他,“只是来跟相爷,聊聊天。” “聊聊,相爷为什么会输。” 赵普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苏尘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姿態从容。 “相爷,你不是输给了我。” “你是输给了这个时代。” “时代?”赵普咀嚼著这两个字,眼中充满了迷茫。 “没错。” 苏尘伸出一根手指。 “你们这些士大夫,习惯了用『规矩』来玩游戏。” “朝堂的规矩、道德的规矩、祖宗之法的规矩。” “在你们制定的这个游戏规则里,你们是无敌的。你们可以用笔桿子杀人,可以用舆论逼死一个功臣,可以用祖宗之法,架空一个皇帝。” “你们玩得很开心,不是吗?” 赵普的脸色,变了又变。 因为苏尘说的,全中。 “但是。”苏尘话锋一转,“你们忘了。” “规矩,是人定的。” “既然是人定的,那就可以……改。” “我做的,也很简单。”苏尘摊了摊手,“我只是,换了一套游戏规则而已。” “你们讲道德,我讲利益。” “你们讲祖宗之法,我讲实力为尊。” “你们用嘴皮子治国,我用算盘和刀子治国。” 苏尘笑了笑。 “说到底,相爷,你只是一个旧时代的状元,而我来自一个你无法想像的新世界。” “当一个开著铁甲舰的人,来跟你玩斗地主。” “你告诉我,你怎么贏?” 铁甲舰?斗地主? 赵普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他听懂了苏尘话里的意思。 降维打击! 这根本就是一场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战爭! 他的所有经验,所有智慧,在苏尘的新规则面前,都变得可笑而无力。 “我明白了……” 赵普颓然地坐了回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著苏尘,眼神复杂。 “你贏了。” “你想怎么处置我?” “杀了我?还是……流放?” 苏尘摇了摇头。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流放你,又太浪费了。” 他看著赵普,缓缓说道。 “赵相戎马一生,官至宰辅,劳苦功高。” “如今,也该是时候,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了。” 赵普愣住了。 告老还乡? 苏尘,会这么好心? “陛下,已经准了。”苏尘补充道。 “陛下感念相爷功绩,特加封相爷为『太师』,食邑三千户,荣归故里。” 太师! 那可是文官之首,人臣之极的荣誉! 虽然,只是一个虚衔。 赵普彻底懵了。 他想过一万种结局,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苏尘不仅不杀他,还要给他最高的荣誉,让他风风光光地退休? 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我靠!我靠!我靠!苏神最经典的『政治pua』套餐来了!】 【什么叫杀人诛心?这就是!赵普想当个悲情英雄,想被杀被砍,留个忠臣死諫的千古骂名(在他们看来是美名)。苏神偏不!我给你最高的荣誉,我让你风风光光地滚蛋!让你想死都死得不值!】 【赵普:我他妈想当烈士,你非要给我发个一吨重的奖章,然后把我踢出队伍?!】 【这一招太绝了!赵普一走,就等於承认自己是『自愿』退位的,是斗不过苏尘才走的。那整个士大夫集团最后的精神领袖,就彻底垮了!他不是悲剧英雄,他是个失败者!】 【朱棣:老师,学到了。以后对付那些不听话的老臣,就用这招!让他告老还乡,朕再给他写一篇情真意切的送別诗,气死他!】 …… 福寧殿。 苏尘看著一脸错愕的赵普,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赵相,你为大宋操劳了一辈子。” “也该歇歇了。” “至於朝堂上的这些事……” 苏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那座即將易主的府邸。 “就不劳您,费心了。” “毕竟……” 苏尘转过头,最后看了赵普一眼。 “一个退休的老人,还是少管閒事的好。” “您说,对吗?” 话音落下,苏尘转身离去。 只留下赵普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 他看著桌上那杯还冒著热气的龙井茶。 终於,他明白了。 苏尘,不是要杀他的身体。 而是要诛他的心。 他要让赵普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建立的一切被苏尘推倒重建。 要让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毕生守护的“道”被踩得粉碎。 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以一个“太师”的身份,被供奉在故乡的祠堂里,像一个活著的牌位,苟延残喘。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赵普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书案。 他双眼圆睁,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死了。 这位权倾朝野,与苏尘斗了一辈子的大宋宰相。 最终,不是死於刀剑,也不是死於毒酒。 而是被苏尘,活活气死了。 门外,听到动静的锦衣卫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岳飞。 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赵普,又看了看门外苏尘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先生的刀,杀人,果然不见血。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匆匆来报。 “先生!宫里来人,说是有东瀛使者求见!” 第223章 这么囂张的吗?直接上门来讹诈了? “哦?”苏尘的脚步停了下来。 东瀛? 倭国?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来得,正好。” “旧的帐,刚算完。” “也该是时候,跟这些新朋友,聊一聊……新的生意了。” …… 临安,鸿臚寺。 大宋负责接待外宾的官署,此刻正气氛诡异。 一名身穿异国服饰,头顶梳著古怪髮髻,腰间佩戴著两把刀的倭国使者,正跪坐在大堂中央。 他的姿態,看似恭敬。 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倨傲与审视。 在他的面前,鸿臚寺卿,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臣,正陪著笑脸,小心翼翼地询问。 “不知贵使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那倭国使者,名叫源赖信,是东瀛鎌仓幕府的重臣。 他瞥了一眼鸿臚寺卿,用一口生硬的汉话,冷冷地开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我是来向大宋皇帝递交国书的。”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 鸿臚寺卿连忙命人上前接过。 他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国书的大意是: 第一,要求大宋立刻停止发行“宋元”这种“扰乱东亚贸易秩序”的妖幣!並赔偿因此给东瀛商人造成的损失,白银一百万两! 第二,要求大宋立刻交出近年来在东海之上频繁劫掠东瀛商船的“倭寇”!並严惩主谋! 第三,要求大宋开放几处港口,允许东瀛武士和商人自由贸易和居住。 每一条,都充满了蛮横和不讲理。 鸿臚寺卿气得手都在发抖。 “放肆!” “你东瀛蕞尔小邦,也敢对我天朝上国,提这等无理要求?!”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鸿臚寺的官员们,也纷纷怒斥。 一个小小的岛国,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竟然敢威胁大宋?! 然而,那名叫源赖信的使者,却夷然不惧。 他冷笑一声。 “天朝上国?” “一个被金人打得连国都都丟了,靠女人和岁幣换取和平的国家,也配称天朝上国?” “你!” 鸿臚寺卿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是大宋,最深的伤疤! 如今,却被一个外邦使者,当面揭开,还撒上了一把盐! “我劝你们,最好还是將国书呈给你们的皇帝。” 源赖信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我们东瀛的武士,只信奉刀剑的道理。” “如果,你们不想讲道理。” “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来跟你们谈。” 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气。 这股杀气是在尸山血海中才能磨练出来的。 鸿臚寺的这群文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嚇得噤若寒蝉。 【臥槽!这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傢伙,这么囂张的吗?直接上门来讹诈了?】 【这时间点,差不多是鎌仓幕府时期,武士阶级崛起,確实很跳。歷史上,他们后来还真就组织了两次远征,想打元朝呢。】 【哈哈哈,我怎么感觉,这剧情有点眼熟?这不就是苏神之前对付金国的那一套吗?用钱和利益,把一个国家的精英阶层腐化掉,然后……】 【等等!楼上的兄弟,你一说我想起来了!频繁劫掠东瀛商船的『倭寇』?你们说,这伙『倭寇』,会不会……】 【嘶——!臥槽!不会吧?!苏神,连东瀛都提前布局了?!】 【肯定是啊!你们想,苏神搞了那么多钱,养了那么多兵,光一个背嵬军才多少人?剩下的钱和兵去哪了?肯定是组建海军,去海上『搞钱』了啊!】 【我明白了!这他妈是贼喊捉贼啊!小日子以为是海盗,其实是穿著海盗马甲的正规军!苏神这一手,玩得也太花了!】 …… 就在鸿臚寺卿被气得不知如何是好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谁说,我们不想谈道理?”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苏尘,一身便服,背著手,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在他的身后,跟著按著剑,一脸煞气的岳飞。 “苏……苏大人!” 鸿臚寺卿见到苏尘,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上前行礼。 苏尘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源赖信的身上。 源赖信也看著苏尘。 他从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比他见过的任何武士都要危险的气息。 “你,就是苏尘?”源赖信沉声问道。 来之前,他已经打探清楚了。 如今的大宋,皇帝只是个摆设。 真正说了算的,是眼前这个男人。 “是我。” 苏尘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 岳飞,则像一尊铁塔,立在他的身后。 “国书,我看了。” 苏尘拿起那份国书,看都没看,就隨手扔在了地上。 “写得,狗屁不通。” 源赖信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 “赔款一百万两?”苏尘笑了,“你们东瀛,一年税收,有十万两吗?” “交出倭寇?”苏尘笑得更开心了,“你们连倭寇是谁,在哪里都找不到,还想让我们交?” “至於开放港口……” 苏尘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冰冷。 “我大宋的土地,是你们想来,就来的吗?” 苏尘向前倾身,盯著源赖信。 “源赖信是吧?” “我不管你是什么幕府的重臣。”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带著你的国书,滚回你的小岛上去。然后,祈祷我大宋的海船,永远不要开到你的家门口。” 源赖信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已经握紧了刀柄。 “第二。” 苏尘无视他的杀气,缓缓地说道。 “我们,来谈一笔……真正的生意。” “生意?”源赖信愣住了。 “没错。” 第224章 大航海时代,开始了 苏尘打了个响指。 立刻,有两名锦衣卫,抬著一个巨大的木板,走了进来。 木板上,盖著一块黄布。 苏尘站起身,走到木板前,一把將黄布扯下! 瞬间,一幅巨大而详尽的世界地图,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蔚蓝的海洋,那广袤的大陆,那无数个从未听闻过的国家和地名。 瞬间,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滯。 鸿臚寺的官员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那使者源赖信,更是浑身剧震,眼中充满了震撼和不可思议! 这……这是什么?! 神仙的画卷吗?! 苏尘的手,指在了地图上,那块小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岛屿上。 “这里,是你们东瀛。” 他又指了指广袤的大宋疆域。 “这里,是我们。” “看到了吗?你们,太小了。” “小到,我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把你们从地图上抹掉。 苏尘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源赖信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然后,苏尘的手划过浩瀚的太平洋,指向了遥远的美洲大陆。 “但是,这里。” “还有这里。” “有无数片比你们东瀛大上百倍、千倍的土地!” “那里,没有主人。” “那里,有流淌著黄金的河流,有堆积如山的白银,有你们做梦都想不到的財富!” 苏尘转过头,看著已经彻底傻掉的源赖信,露出了一个如同魔鬼般的微笑。 “源赖信。” “你想不想要?” “我大宋,出船、出技术、出武器。” “你东瀛,出人、出武士的命。” “我们一起,去征服那片新的世界!” “得到的土地,归你们。” “得到的金银,归我。” 苏尘的声音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你觉得,这笔生意如何?” 源赖信张著嘴,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男人,竟然在邀请他,一起去征服世界?! 这个词,对於一个生活在岛国,毕生所见最广阔的的疆域, 也不过是从关东到关西的武士而言,太过遥远,太过虚幻。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他死死地盯著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那片广袤的、被苏尘称之为美洲的大陆。 黄金的河流? 堆积如山白银? 这是神话里才会出现的地方!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被人领进一间屋子,然后指著一张图,轻描淡写地问。 “嘿,兄弟,征服世界,干不干?” 这到底谁才是来讹诈的那个?! 【哈哈哈哈!我笑疯了!这小日子直接被苏神的世界观给干懵逼了!】 【源赖信:我是谁?我在哪?我是来干嘛的?哦,我是来要一百万两赔款的。不对,我他妈为什么要那点赔款?我要去挖金山!】 【pua的最高境界,就是重塑你的世界观!苏神这一手,直接把小日子的格局,从村口械斗,拉到了全球殖p!】 【朱棣:学到了,这就回去给帖木儿帝国画个饼!让他们去打欧洲,朕在后面收钱!】 【嬴政:画饼?朕,从不画饼!朕,就是他们的饼!不吃,也得吃!】 鸿臚寺卿和一眾大宋官员,也全都傻了。 他们看著苏尘,如同在看一个真正的疯子。 你这是在跟一个外邦使者,商量著去抢劫全世界?! 而且,还是当著我们这些“礼仪之邦”的官员的面? 还要不要脸了? 苏尘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源赖信,等待著他的答案。 源赖信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我……我凭什么信你?” “这图……这图是真的吗?那些地方,真的存在?” 苏.尘笑了。 “你不需要信我。” “你只需要,信它。” 他拍了拍手。 岳飞面无表情地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长条形的木盒。 打开。 一桿造型奇特,通体闪烁著金属寒光的火銃,静静地躺在里面。 它的枪身比大宋的神臂弩还要长,结构也更加复杂。 “此物,名为『火绳枪』。” 苏尘將火绳枪拿起,递到源赖信面前。 “射程一百五十步,三排轮射,可瞬间撕碎任何重甲骑兵的衝锋。” “这,是我给你的诚意。” 源赖信颤抖著手,接过了那杆火绳枪。 他是一名武士,他能感觉到这件武器里蕴含的恐怖力量! 这东西,比他们东瀛最精良的铁炮,要强上十倍不止! “你……” “我们东瀛的武士,悍不畏死!” 源赖信的眼神,瞬间变得狂热, “只要有足够的船,和这种武器……我们可以征服任何土地!” 苏尘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 他凑到源赖信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不。” “不是你们东瀛。” “是你,源赖信。” 源赖信的身体,猛地一僵。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苏尘的语气,如同魔鬼的低语, “据我所知,你们东瀛现在,可不太平啊。” “天皇、幕府、守护大名……” “谁,不想成为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这批火枪,我可以给你。我也可以给你的敌人,给幕府將军,给任何人。” “我甚至,可以给你们所有势力,都提供船只和航海图。” “你们,一起去那片新大陆。” “谁,能带回来最多的黄金。” “谁,就能从我这里,换到下一批,更先进的武器。比如……能一炮轰开任何城墙的『加农炮』。” 源赖信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瞬间明白了苏尘的计划! 他不是在寻找一个盟友! 他是在养蛊! 他要將整个东瀛,变成一个巨大的蛊盆! 让所有的势力,都变成一只只疯狂的蛊虫,为了他手中的武器和利益,漂洋过海,去为他掠夺財富! 而大宋,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坐在家里,数著从新大陆源源不断运回来的黄金,然后决定,將下一批武器,卖给哪一条更听话、更能咬的狗! 这是何等恶毒!何等阴狠的阳谋! 源赖信看著苏尘那张带著微笑的脸,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个男人…… 是魔鬼! 一个真正的魔鬼! 但他……拒绝不了。 因为这个魔鬼,给了他一个成为“唯一生还的蛊王”的机会! 一个统一东瀛,成为千古一霸的机会! “我……干!” 源赖信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苏尘满意地笑了。 他拍了拍源赖信的肩膀。 “聪明的选择。” “回去告诉你的主公,也告诉你的敌人。” “大航海时代,开始了。” 第225章 唯有彻底的毁灭与重塑,才能迎来新生 天幕之上,画面飞速流转。 源赖信带著那杆火绳枪和苏尘的“养蛊计划”,回到了东瀛。 整个岛国,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 曾经为了几十亩土地、几百石粮食打得头破血流的各个大名,此刻双眼通红地盯著世界地图,开始疯狂地建造海船,招募浪人。 第一批东渡的船队,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真的从那片新大陆,带回了金光闪闪的黄金! 当第一块狗头金被摆在所有大名的面前时。 战爭,爆发了。 不是为了统一东瀛。 而是为了爭夺出海口!为了抢夺造船的工匠!为了能第一个扬帆起航! 整个东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腥的修罗场。 无数武士,不是死在故乡的战场上,就是死在波涛汹涌的太平洋里,或是新大陆土著的毒箭下。 他们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大海。 而他们的生命,换来的黄金、白银、香料、珍宝,则像潮水一般,涌向了唯一和平的港湾——大宋。 临安城,成为了全世界最璀璨的明珠。 这里的船厂,能造出远航万里的巨舰。 这里的银行,掌控著全球的经济命脉。 这里的兵工厂,生產著足以毁灭任何一个国家的恐怖武器。 天幕的视角,不断拉高。 人们看到,当西方的世界还在为了宗教和领土进行著小规模的械斗时。 东方的这头巨龙,已经悄然將它的触角,伸向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最终,画面定格。 冰冷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歷史推演——大宋篇,结束。】 【病症:重文轻武,积贫积弱,风骨尽失,国格沦丧。】 【治疗方案:以“利”为刀,重塑其魂。以“欲”为火,锻造其骨。】 【治疗结果:成功。】 【最终诊断:当一个文明从根上腐朽,唯有彻底的毁灭与重塑,才能迎来新生。 恭喜大宋,它已经死了。 但一个新的、你们所有人都无法想像的时代,已经从它的尸体上,站了起来。】 金光散去。 五个时空,一片沉默。 所有的帝王,所有的臣子,都还沉浸在最后那场波澜壮阔,又血腥无比的全球殖民画卷中,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王朝,如何被一个男人,用匪夷所思的手段,从濒死的边缘,一步步推向了世界之巔。 他们也亲眼见证了,在那辉煌的背后,是累累的白骨,和无数被吞噬的文明。 这,就是苏尘的答案。 简单,粗暴,却又无比的有效。 咸阳宫內,嬴政负手而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种將天下化为蛊盆,以万国为芻狗的手段,太对他的胃口了。 未央宫里,刘邦咂了咂嘴,觉得那倭国使者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上门討债, 结果把自己国家都给赔了进去,还乐呵呵地帮人数钱。 太极殿上,李世民眉头紧锁。 他看到的,是那辉煌背后,被吞噬的无数文明, 是华夏固有的“仁义”与“王道”,被一种更原始、更野蛮的丛林法则所取代。 这让他不安。 洪武殿中,朱元璋的心情最为复杂。 他时而为新大宋的强盛而面露喜色,时而又为苏尘那套“利益至上”的无情手腕而咬牙切齿。 他猛地一拍龙椅! “狗日的,这跟咱当年打天下,有甚区別?!” “不都是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为了活命,为了那点粮食和土地!” “只不过,他苏尘,把这买卖,做到了天边去!” 旁边的太子朱標闻言,苦笑著摇了摇头。 父皇啊。 区別,太大了。 您打天下,是提著刀,一刀一枪砍出来的。 而苏尘,是拿著算盘,敲著別人的脑袋,让別人自己把脖子伸过来,再递上一把刀,求著你砍。 一个是武夫。 一个是魔鬼。 就在这时,沉寂已久的天幕,再次亮起金光。 但这一次,没有出现任何朝代的名字。 没有惊心动魄的战爭。 也没有诡秘难测的权谋。 只出现了一行,让所有帝王都为之一怔的文字。 【千古一问:江山,到底是谁的江山?】 …… 什么意思? 江山,还能是谁的? 嬴政嗤笑一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江山,自然是朕的江山。” 刘邦深以为然,摸了摸下巴。 “老子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不是老子的,难道是那帮穷鬼的?” 但朱元璋和李世民,却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想到了更多。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些话,仿佛就在耳边。 天幕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画面流转。 一片广袤的草原出现。 一个牧人,手持长鞭,守护著一大群肥硕的绵羊。 他为羊群驱赶饿狼,引导它们去水草丰美之地。 然后,他剪下羊毛,挤出羊奶,挑选最肥的羊羔,宰杀果腹。 旁白声,悠悠响起。 【牧人的天职,是照料羊群。】 【羊群的宿命,是供养牧人。】 【那么,请问——】 【是牧人,因羊群而存在?】 【还是羊群,为牧人而存在?】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每一位帝王的心里。 嬴政面露不屑。 “无稽之谈!无羊,牧人可为渔夫,可为猎户!无牧人,羊群唯有死路一条!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他认为,是万民需要他这位始皇帝,而不是他需要万民。 可朱元璋却瞬间涨红了脸,他想起了自己要饭的父母,想起了那些在元朝暴政下流离失所的乡亲。 “没有羊,你牧个锤子!” “咱就是从那羊圈里爬出来的!羊要是都死绝了,你牧人吃什么?喝什么?!” 朱元璋的声音,在奉天殿中迴荡。 他死死盯著天幕,眼中是刻骨的愤怒。 天幕,仿佛听到了他的咆哮。 画面一转。 【大汉,元鼎二年,关中大旱,赤地千里。】 第226章 循规蹈矩,饿殍遍地 一座破败的县城。 无数百姓,面黄肌瘦,易子而食。 县令府中,一名身穿官服的文士,正襟危坐,一丝不苟地写著向朝廷请求賑灾的文书。 他身边的幕僚焦急万分。 “大人!朝廷的救济粮,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到!再不开仓放粮,城中百姓,就要死绝了啊!” 那县令却摇了摇头,指著墙上高悬的《汉律》。 “私开官仓,乃是死罪,株连三族!” “我若死了,谁来为他们向朝廷请命?” “我已尽了为官之本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他没错。 他遵循了大汉的律法,履行了官员的职责,他的奏报文书写得天衣无缝。 除了眼睁睁看著满城百姓饿死,他,什么都没做错。 画面再转。 另一座同样遭灾的县城。 一名身形魁梧,满脸虬髯的武將县令,一脚踹开了官仓大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开仓!放粮!” 他身后的主簿,嚇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將军!万万不可啊!这是死罪!是谋反啊!” 那武將县令一脚將他踹开,拔出腰间环首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对著闻讯赶来的百姓,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自知死罪难逃!” “但尔等,皆是我大汉子民!” “今日,我便用我这颗项上人头,换你们满城活路!” “吃饱了,就给老子记住了!是陛下,是这大汉天子,赏你们这口饭吃!” “若有来生,某,还愿为大汉,效死!” 百姓们,哭了。 他们跪在地上,朝著官仓,朝著那名武將,也朝著长安城的方向,重重地磕头。 画面,在此定格。 天幕之上,浮现出新的问题。 【一臣,循规蹈矩,饿殍遍地;一臣,违旨犯上,活人万千。】 【请问,诸位陛下——】 【孰为忠?】 【孰为奸?】 未央宫。 刘邦猛地站起身,指著画面中那个武將县令,眼中放光。 “好!好一个汉子!” “这他娘的才是我老刘家的好儿郎!” “奸?忠?” “狗屁!” “能让老子的百姓活下去的,就是忠臣!!” 他旁边的吕后,却冷冷地开口。 “陛下,今日他敢违旨开仓,明日,他就敢带兵清君侧。” “此风,不可长。” 刘邦的笑容,僵住了。 他发现,这还真他妈是个难题。 洪武殿。 朱元璋死死捏著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那个武精县令,太像他了。 太像当年那批跟著他,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只为了一口饱饭的淮西兄弟了! “忠!当然是忠!” “那个坐著等死的文官,才该杀!该千刀万剐!” 他身旁的文官集团,却是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换做是自己,他们大概率,会是第一个。 就在这时。 天幕突然一闪。 画面,不再是汉朝,而是切换到了洪武元年的濠州城。 城外,是陈友谅的六十万大军,遮天蔽日。 城內,是朱元璋不到十万的疲敝之师,和数十万惊恐的百姓。 一名將领浑身是血地衝进帅府。 “大帅!西门快守不住了!” “城中粮草,也只够大军三日之用!” “带著弟兄们,突围吧!留著这些百姓,我们都得死在这里啊!” 帅帐內,所有將领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主位上那个男人的身上。 年轻的朱元璋,脸上还带著稚气,眼中却满是血丝。 他的面前,放著两份地图。 一份,是突围的路线。 一份,是濠州城的防御图。 天幕的画外音,冰冷地响起,直接拷问著洪武十三年,那位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朱元璋。】 【你,是如何选择的?】 天幕的拷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朱元璋的心头。 洪武十三年的奉天殿,满朝文武,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身上。 他们看到,这位向来杀伐果断、威严如狱的帝王,此刻,身体竟在微微颤抖。 那段记忆,太深刻了。 深刻到,即便是过去了十几年,他依旧能闻到濠州城头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天幕画面中】 年轻的朱元璋,猛地站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桌上的突围地图,双目赤红。 “突围?” “往哪儿突?!” 他指著帐外,那些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百姓。 “他们,是濠州的百姓!是信了咱朱重八,才没跑的乡亲!” “咱要是跑了,他们怎么办?!” “让陈友谅那个狗娘养的,把他们全杀光吗?!” 一名独眼將军,沉声说道。 “大帅!妇人之仁,如何成得了大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您和弟兄们还在,这天下,迟早是我们的!” “可要是为了这些累赘,全折在这里,就什么都没了!” “是啊大帅!” “走吧!” “我们给您断后!” 帐內,群情激奋。 这是最理智,也是最正確的选择。 放弃累赘,保存实力。 所有人都看著朱元璋,等待他这个主帅,下达那个唯一正確的命令。 朱元璋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闪过父母饿死的样子,闪过自己一路要饭,看尽了世態炎凉的屈辱。 他为什么要造反? 不就是为了让天下的穷苦人,能有一口饱饭吃,能活得像个人样吗? 现在,他要为了自己活命,拋弃这满城的百姓? 那他,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元朝韃子,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官老爷,还有什么区別?! 猛地,他睁开了眼! 眼中,是疯狂,是决绝! “不走!” “一个都不走!” “咱告诉你们,这濠州城,就是咱的根!” “根要是没了,咱这棵树,长得再高,也迟早要倒!”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狠狠插在地图上。 “传我將令!” “开府库,把所有粮食都分给百姓!” “告诉他们,想活命的,就给咱拿起刀,拿起锄头,上城墙!” “告诉他们,咱朱重八,与这濠州城,共存亡!” “告诉陈友谅!” “想进城,就从咱和这十万弟兄,这几十万百姓的尸体上,踏过去!” 第227章 民,为国本!本固,则邦寧 洪武殿中。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那个孤注一掷的自己,眼眶,红了。 他没有回答天幕的问题。 但天幕,已经替他,给出了答案。 【朱元璋之择:民,为国本。本固,则邦寧。】 金光闪过,画面重新回到了汉朝那两座县城。 天幕给出了最终的评判。 【循规蹈矩之县令,失为官之本,当斩。】 【违旨开仓之武將,存为民之心,当赏。】 【然,国法无情,皇权至上。】 【赏其忠,亦需罚其罪。】 【最优解:詔告天下,赞其活民之功,赐金千两,官升三级。然,以“违旨犯上”之名,廷杖二十,削其兵权,调离原职,永不掌军。】 这个处置方案一出,所有帝王都愣住了。 好一招“明升暗罚”! 既肯定了他的功劳,收买了民心。 又用廷杖和兵权,彻底杜绝了“武人拥兵自重,挟民意以令朝堂”的可能! 刘邦看得直拍大腿! “高!实在是高!咱怎么就没想到呢?!” 李世民也是抚掌讚嘆。 “赏罚分明,恩威並施。既要马儿跑,又要套上嚼子。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 咸阳宫內。 嬴政看著天幕的评判,发出一声冷哼。 “妇人之仁。” 他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 “法,乃国之重器。岂能因一人而易?” “为君者,当使天下畏威,而非怀德。” “开此先例,后患无穷!” 天幕,似乎再次听到了他的心声。 画面,骤然切换! 【场景:大秦,上郡,长城工地。】 风雪漫天。 数十万衣衫襤褸的民夫,在冰天雪地里,搬运著巨石。 一名身披鎧甲的秦將,面容冷峻,如同雕塑,用冷酷的目光,督促著工程。 “稟將军!暴雪將至,若不暂避,民夫……恐有大批冻毙!”一名小校焦急地稟报。 那秦將,头也不回。 “陛下有令,冬至之前,必须完成此段城墙。” “死几个人,算得了什么?” “工程若有延误,你我,皆是死罪!” 无数的民夫,在刺骨的寒风中,倒下了。 他们的尸体,甚至来不及掩埋,就被混入了泥土,成为了长城的一部分。 【工程,如期完成。】 【监军上报朝廷:上郡风调雨顺,民心思定,筑城事宜,大功告成。】 【十万民夫,冻毙三万。】 画面,血腥而残酷。 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但天幕的拷问,才刚刚开始。 【为成千秋之功,死万民之命。】 【此功,是伟业,还是罪业?】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直地插向了嬴政。 然而,还不等嬴政开口。 天幕的画面,再次变化! 【平行时空推演:若,无长城。】 画面中,大秦的边境线上,没有了那道蜿蜒的巨龙。 无数的匈奴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毫无阻碍地涌入关內。 他们烧毁村庄,屠戮百姓。 无数的城镇,化为火海。 无数的生灵,惨死在弯刀之下。 一个又一个的人间地狱,惨不忍睹。 天幕的镜头,最终定格。 一边,是三万具被冻死在长城脚下的僵硬尸体。 一边,是上百万具被屠戮在中原大地的残破尸骸。 天幕之上,金色的血字,缓缓浮现。 【三万人的尸骨,与上百万人的尸骨。】 【始皇帝,请选择。】 咸阳宫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如山岳般的身影上。 三万,还是一百万? 这是一个魔鬼才会出的选择题。 它將所有的仁义、道德、人心,都剥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最冰冷、最残酷的数字。 长公子扶苏的脸色惨白如纸。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选择。 无论是三万,还是一百万,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是父皇的子民! 怎么能,像货物一样,被摆在天平的两端? 但嬴政,却异常的平静。 他看著天幕上的两幅画面,那黝黑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转身,没有回答天幕,而是看向自己的长子,扶苏。 “扶苏,你来告诉朕,该如何选?” 扶苏身体一颤,嘴唇嚅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父皇……” “朕问你,该如何选?!”嬴政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龙吟。 扶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 “儿臣……儿臣不知!儿臣只知,他们,都是大秦的子民啊!” “蠢货!”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不再看扶苏,而是重新望向天幕,用一种无比平静,却又无比霸道的声音,宣告了他的答案。 “帝王者,手中握有两本帐。” “一本,记生死。” “一本,记存亡。” “朕的帐本上,那三万人的死,记在『存』字一栏。因为他们的死,铸成了大秦的边墙,护佑了后世子孙的生。” “他们的死,虽惨,其所值,远超百万!” “而那百万人的死,记在『亡』字一栏。因为他们的死,毫无价值!只会动摇国本,令我大秦,万劫不復!” “所以,这道题,朕,根本无需选。” “朕只恨!” 嬴政的声音,骤然凌厉! “恨那城墙,修得不够快!” “恨那监军,心不够狠!” “若能以十万之命,换我大秦万世之安,朕,绝不皱眉!” 刘邦喃喃道:“乖乖,这始皇帝,真是个狠人……” 李世民亦是心神剧震。 他自问也算是雄主,玄武门之变,杀兄逼父,眼睛都没眨一下。 但像嬴政这样,將杀人当做一道数学题,將人命当做冰冷的数字,他还做不到。 洪武殿里,朱元璋捏紧了龙椅的扶手。 他想骂。 想骂嬴政是暴君,是毫无人性的屠夫。 可他张了张嘴,却骂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嬴政说的是对的。 从一个帝王的角度,从一个王朝存续的角度,那三万人的牺牲,是必要的,是值得的。 但他那颗从烂泥里爬出来的心,无法接受。 他做不到像嬴政那样,心安理得地,將自己的子民,当做筑墙的耗材。 “狗日的……” 朱元璋低声咒骂了一句, “要是咱,咱就带著兵,先把那帮匈奴崽子,杀个乾乾净净!也省得修那劳什子的墙!” 就在这时。 天幕上,金光再闪。 一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文字,浮现出来。 【然,若有第三种选择呢?】 第228章 若始皇帝遇到的第一个谋士是苏尘 第三种选择? 咸阳宫內,嬴政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不信。 在他看来,这天下之事无非战与和、攻与守。 要么像他一样,以雷霆万钧之势筑起一道血肉长城,將所有威胁隔绝在外。 要么只能被动挨打,屈辱求生。 还能有第三条路? 不可能! 洪武殿里,朱元璋的眼睛却亮了。 他刚刚还在骂嬴政是暴君、毫无人性,可心里却清楚那是最有效的办法。 但他不愿意! 他朱元璋的江山,是靠著淮西那帮穷兄弟一刀一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他的人可以战死,但不能被当成牲口一样,为了一个冰冷的工程活活冻死! 所以当天幕问出“第三种选择”时,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答案! 永乐元年的朱棣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苏尘,眼中满是探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有时空的帝王、所有的大臣,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天幕之上,金光流转。 画面再次回到了那个冰天雪地的上郡长城工地。 数十万民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督造的秦將面容冷酷。 但这一次,画面中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朴素长袍、看起来与这杀伐之地格格不入的青年。 苏尘! 【场景:大秦,始皇元年。】 【平行时空推演:若始皇帝遇到的第一个谋士是苏尘。】 画面中,年轻的嬴政刚刚统一六国,意气风发。 他的面前正是那份修筑万里长城的浩大计划。 “先生以为,此策如何?”年轻的嬴政问道,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所有人都以为,苏尘会像之前的儒生一样劝諫他体恤民力。 但苏尘却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嬴政都愣住的话。 “陛下,此策非是良策,而是蠢策。” 咸阳宫內,嬴政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一股恐怖的杀气席捲而出! 蠢策?! 自他亲政以来,还从未有人敢用这两个字来评价他的决策! 李斯等大臣更是嚇得面无人色,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苏尘是疯了吗?! 【天幕画面中】 年轻的嬴政双眼眯起,宛如一头即將噬人的猛虎。 “先生可知,『蠢策』二字足以让你死一万次?” 苏尘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压力,只是平静地反问。 “陛下,我且问您,您修这长城为的是什么?” “自然是抵御匈奴,护我大秦万世平安!” “那为何不將匈奴尽数杀了?”苏尘再问。 嬴政一滯。 “草原辽阔,其民如蝗,杀之不尽,春风吹又生。” “说得好。” 苏尘抚掌一笑。 “既然杀不尽,那为何要防?” “陛下您修的这道墙,看似坚不可摧,实则漏洞百出!它太长了,长到您需要用百万大军去戍卫。它太被动了,只能等別人来打,而不能主动出击。” “用百万之兵、亿万之財,去防一群连肚子都填不饱的穷鬼,陛下,这难道还不蠢吗?” 苏尘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巴掌,狠狠地抽在嬴政的脸上! 抽在所有信奉“防守反击”的帝王脸上! 朱元璋听得头皮发麻,心里却在大声叫好! 对啊! 咱有百万大军,怕他个锤子!干嘛要守?! 咸阳宫內,嬴政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但他终究是千古一帝,强行压下怒火,冷冷问道: “那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苏尘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拿出了一块黑色的“石头”。 “陛下,请看此物。” “此物名曰『煤』。其貌不扬,却可燃烧,其热十倍於木炭。” “而在那茫茫大漠、匈奴人脚下的草原深处,此物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苏尘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陛下,您为何要耗费民力去修一道冰冷的墙?” “我们为何不换一种思路?” “我们去教匈奴人挖煤,然后再把煤卖给他们。” “凛冬之时,一车煤就能换他们部落里最肥的牛羊、最烈的马匹!” “有了煤,他们就不用再逐水草而居,可以在一个地方安稳过冬。” “他们会发现,与其冒著生命危险衝过边境来抢那点可怜的粮食,远不如老老实实地挖煤、跟我们做买卖来得划算!” “我们不用修墙。” 苏尘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从咸阳画了一条直线,直通漠北。 “我们要修的,是一条路!” “一条商路!” “一条用他们的牛羊、马匹、皮毛,来为我大明输送血液的黄金之路!” “陛下,您要做的不是一个守著城墙的边防將军。” 苏尘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您要做的,是一个制定游戏规则的庄家!” “这天下就是您的赌场!” “我们不要去防他们,我们要去『养』他们!” “当他们习惯了用煤取暖、习惯了用我们的铁锅煮肉、习惯了穿我们的丝绸……他们就再也离不开我们了。” “到那时,他们是战是和、是生是死,皆在陛下您的一念之间!” 苏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天幕! 其他时空的帝王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侃侃而谈的苏尘。 不战!不杀!不防! 这是何等歹毒,又是何等高明的阳谋! 刘邦嘴巴张得老大。 “乖乖……还能这么玩?” 李世民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自詡擅用怀柔羈縻之策,但跟苏尘这一比,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咸阳宫內。 嬴政盯著天幕,那股滔天的杀气不知何时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想到了自己统一六国后推行的“书同文,车同轨”。 他以为那就是天下大同的终极。 可现在,苏尘告诉他:不。 真正的统一不是用剑、不是用法,而是用“利”! 用一种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利益,將他们全部绑上你这辆战车! 这才是真正的万世基业! “好……” 嬴政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乾涩的嘶吼。 “好一个……养猪之策!” 第229章 诛心三策 他的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匈奴人正为了大秦的一车煤打破了头。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黄金白银正源源不断地从草原流向咸阳! 他不需要那三万民夫的尸骨了! 他甚至不需要那道万里长城了! 他要的,是一条能吸乾整个草原的黄金管道!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为这“养猪”之策而震撼时。 洪武殿里。 朱元璋却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以他对苏尘的了解,这计策太过“温和”了。 把狼养成猪? 可猪养肥了,不还是会拱圈吗? 万一这帮匈奴人拿著卖煤换来的钱,买了更多的刀、养了更多的兵,反过来咬你一口怎么办?!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 天幕之上,画面再转。 年轻的嬴政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先生之策虽好,但若匈奴因此富庶、兵强马壮,反为我大秦之患,又当如何?” 苏尘闻言笑了。 那笑容看得所有帝王后背发凉。 “陛下,您以为养猪就只是餵饱它吗?” “不。” “真正的养猪,是要阉了它啊!” 阉了它?!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从苏尘口中说出,年轻的嬴政瞳孔一缩。 他听懂了。 苏尘说的“阉”,不是生理上的。 而是从精神上、从骨子里,將一个民族的血性彻底阉割! “如何阉?”嬴政的声音变得沙哑。 苏尘伸出了三根手指。 “分三步。” “第一步,名为『分化』。” “陛下,匈奴人不是铁板一块。他们有无数的部落,有无数的头人。 这些人,都想当单于,都想坐上那个最高的王帐。” “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他们的野心。” “我们的煤、我们的铁锅、我们的丝绸,不能卖给所有人。” 苏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要搞『独家代理』。” “我们要册封『总经销商』!” “我们要告诉所有匈奴人:谁对大秦最忠心,谁就能拿到这泼天的富贵!谁的部落就能在冬天吃上肉、穿上暖和的衣服!” “而那些敢跟我们作对的,一个铁钉都別想买到!让他们在寒风里抱著牛粪发抖去吧!” “陛下您想,到那个时候,是我们需要派兵去打那些不听话的部落吗?” “不!” “那些得到好处的匈奴人,会比我们自己更急於去撕碎他们的同胞!因为那些人挡了他们的財路!” “我们要让草原永远都在內斗。让他们为了爭抢一个『大秦认证经销商』的名额,杀得血流成河!” “一个內斗不休的草原,如何能威胁到我大秦?” 刘邦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妙啊!实在是妙!咱当年怎么就没想到呢?要是早用这招,哪还有后来的白登之围!” 唐太宗李世民则是背后冷汗直冒。 他一直以自己“天可汗”的威名能够令四夷臣服而自傲。 可苏尘这一招根本不需要什么威名。 他只需要一个算盘、一把银子,就能让整个草原自己乱起来! 这比他李世民的手段高明了何止十倍! 【天幕画面中】 嬴政听完第一策,已经彻底被镇住了。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连横合纵”,在苏尘这赤裸裸的利益捆绑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 “那第二步呢?” 苏尘的笑容更深了。 “第二步,名为『腐化』。” “陛下,当草原上的贵族靠著我们的『赏赐』富裕起来之后,他们会想要什么?” “他们不会再满足於牛羊和帐篷。” “他们会想要我们这样的宫殿、想要我们这样柔软的床榻、想要我们这样精致的瓷器、想要我们江南那些会唱小曲的美人!” “一头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狼,是再也回不去茹毛饮血的日子的。”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满足他们!” “我们要为他们建城!” “我们要把我们最奢靡、最享乐的东西,源源不断地卖给他们!” “我们要让他们沉浸在温柔乡里,让他们忘记了如何拉弓、如何骑马!” “我们要让他们的子孙从出生起就以为世界本该如此。 让他们觉得在草原上顶著风雪放牧是最低贱的事情,而在大秦的城市里听著小曲、喝著美酒,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当一个民族最顶层的精英都开始鄙视自己民族的传统、都以模仿『敌人』为荣时……” 苏尘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民族的脊梁骨就已经断了。” “他们的身体还在草原上,但他们的心已经成了我大秦的奴隶!” “这,就是文明的陷阱!” “用我们数百年积累的精致与繁华,去腐蚀他们那点可怜的、刚刚从野蛮中诞生的欲望!” “陛下,您说,这算不算阉了他们?” 洪武殿里。 朱元璋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是个务实的人,苏尘的第一策“分化”,他能理解,甚至很欣赏。 可这第二策“腐化”,却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在他看来,商人就是贱业!奢靡之风更是亡国之兆! 他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商人都剥皮充草,把所有的青楼都一把火烧光。 可苏尘竟然要把这些他最鄙夷的东西当成武器去对付敌人? 这……简直是离经叛道! “胡闹!” 朱元璋忍不住低吼一声。 “如此一来,岂不是乱了我华夏的根本!为了对付一群蛮夷,把自己也搞得乌烟瘴气,值得吗?!” 太子朱標也是眉头紧锁。 “父皇说的是。此策虽能制敌,却恐伤己。长此以往,若是我大明子民也沉溺於此等奢靡之风,又该如何?” 然而。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却抚掌大笑。 “哈哈哈哈!妙!妙不可言!” “以吾之『糟粕』,换敌之『精锐』!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长孙无忌也是一脸讚嘆。 “陛下圣明!苏先生此策看似是在输出奢靡,实则是在输出『標准』啊!当所有人都以我大唐的生活方式为最高追求时,我大唐便是这天下的文明中心!万国来朝,不外如是!” 就在这时,天幕之上。 第230章 绝育之策:大秦皇家银行! 苏尘仿佛听到了朱元璋的质疑,他对著年轻的嬴政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也是最狠的一句话。 “陛下,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 “担心这股奢靡之风会反噬大秦。” “所以,我们还有第三步。” “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名为『绝育』。” 绝育?! 这两个字,比“阉割”更加赤裸、更加残酷。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看苏尘到底还能想出什么样歹毒的计策。 【天幕画面中】 苏尘看著一脸凝重的年轻嬴政,缓缓开口: “陛下,无论是分化还是腐化,都只是『术』的层面,只能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万一草原上出了一个不爱美酒、不爱丝绸,一心只想恢復祖宗荣耀的梟雄,那我们之前的投入岂不是都白费了?” 嬴政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担心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用利益和享乐捆绑的关係,终究是不牢靠的。 “所以,我们要从根上解决问题。” 苏尘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魔鬼的低语。 “我们要让他们生不出、也养不起能够威胁我们的后代!” “这,就是『绝育』。” “如何做?”嬴政追问。 “很简单。” 苏尘从袖中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刀、不是剑、不是毒药。 而是一张纸。 一张製作精美、上面印著复杂花纹和“大秦通宝”字样的纸。 “这是?”嬴政不解。 “此物名为『交子』,或者可以称之为『银行券』。” 苏尘將那张纸递到嬴政面前。 “陛下,当草原上的贵族们沉迷於我们贩卖给他们的奢侈品时,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钱不够花了。” 苏尘笑了。 “他们的牛羊產出是有限的,他们的矿山挖掘也是需要时间的,但人的欲望是无限的!” “今天他想换一箱丝绸,明天就想建一座宫殿,后天他就想把整个江南的美人都买回去!” “当他们的財富跟不上他们的欲望时,怎么办?” “陛下,您可以借钱给他们。” 借钱? 嬴政皱起了眉。 “一群蛮夷,借钱不还又当如何?” “陛下圣明,一语中的。” 苏尘拍了记恰到好处的马屁。 “所以,我们不能直接借给他们金银。我们要成立一个机构——一个名为『大秦皇家银行』的机构!” “我们告诉所有匈奴人,以后所有的高端奢侈品,丝绸、瓷器、茶叶,都只能用我们银行发行的『银行券』来购买!” “他们可以用牛羊马匹来兑换银行券。但如果他们想买的东西超出了他们的支付能力,没关係!” “我们银行可以『贷款』给他们!” “他们可以拿自己的矿山、牧场,甚至部落未来的税收来做抵押!” 苏尘的眼中闪烁著金融家独有的、对財富的贪婪光芒。 “陛下,您想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匈奴部落的头人,为了给他新纳的小妾买一支大秦的珠釵,签下了一份贷款协议,將部落未来十年的羊毛收入都抵押给了我们。” “另一位部落的王,为了修建一座比邻居更气派的宫殿,將他领地內最大的一座煤矿抵押给了我们。” “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在提前消费,只是在享受生活。” “他们不知道,从他们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他们的未来、他们子孙的未来,都已经是我们大秦的了!” “只要来一场白灾,他们的牛羊大量死亡,还不上贷款,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他们的牧场!” “只要我们的工匠『不小心』弄塌了他们的矿井导致產量下降,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將他们的矿山收归国有!” “他们会慢慢发现,自己明明生活在草原上,却成了给我们打工的佃户!他们放的羊、挖的煤,最后都变成了我们银行帐本上的一串数字!” “他们辛辛苦苦一辈子,最后还要欠我们一屁股的债!” “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民族,一个世世代代都要为我们还债的民族……” 苏尘抬起头,看著目瞪口呆的嬴政,一字一句地问道: “陛下,您说,他们还拿什么去生养那些能征善战的后代?” “他们是不是从根上就已经被『绝育』了?” …… 整个天幕內外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帝王都被苏尘这最后也是最恶毒的一策给彻底震懵了! 这……这是人能想出来的计策吗?! 用商业分化、用文化腐化,最后用金融將他们彻底“绝育”! 环环相扣,步步诛心! 洪武殿里。 朱元璋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戎马一生,只会砍人、只会抢粮抢地盘。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张纸就能换来一座矿山? 为什么借钱给別人,反而能让別人给自己当牛做马? 他看向身边的太子朱標,又看了看首辅李善长。 发现他们也是一脸的呆滯和茫然。 完了。 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 全大明最聪明的人都听不懂。 这要是苏尘用这一招来对付大明…… 他不敢想下去了。 而另一边。 咸阳宫內。 嬴政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的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相比於前面两策,这第三策才是真正搔到了他这个千古一帝的痒处! 控制! 这才是最极致的控制! 兵法有穷尽。 武力有极限。 但用金融来控制一个民族,这是无穷无尽的阳谋! “书同文,车同轨……”嬴政喃喃自语,眼中却燃起了熊熊烈火,“还不够!” “朕还要天下……幣同形!” 他猛地一拍龙案! “传朕旨意!” “立即成立『大秦皇家银行』!” “让李斯!让他亲自给朕当这个行长!” “朕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用我大秦的钱!都欠我大秦的债!” 这一刻,这位千古一帝终於找到了他认为能够真正实现“万世永固”的终极武器! 而就在这时,天幕之上。 那关於大秦的推演缓缓落幕。 画面中,长城最终没有被修建。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无比繁华的“丝绸煤路”。 昔日凶悍的匈奴人已经彻底融入了这庞大的帝国机器。 他们穿著秦人的衣服、说著秦人的话、用著秦人的钱。 他们子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考进咸阳的“太学”,成为一名大秦的官员。 漠北的威胁从根源上被彻底抹除。 天幕缓缓变暗。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金融国战中,久久不能回神。 就在眾人以为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时。 一行新的金字再次浮现。 【华夏千年,群星璀璨。】 【然,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下一篇章將开启全新论题——】 【唐宗宋祖,谁才是那真正的……】 【千古一帝?!】 第231章 唐宗宋祖大PK! 天幕之上,金色的字体如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五个时空所有帝王的心上。 咸阳宫內,嬴政的嘴角扯出一丝冷漠。 千古一帝? 他闭上眼,仿佛懒得再看。 这天下,配得上这四个字的,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人。 其他人,不过是在他开闢的道路上,修修补补的后来者罢了。 大汉,未央宫。 刘邦咂了咂嘴,饶有兴致地坐直了身子。 “有意思,有意思!这是要让李二跟那个赵大掰头啊!” 他看向一旁的吕雉,嘿嘿一笑:“你说,谁能贏?” 吕雉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淡淡回了一句:“陛下想让谁贏,谁就能贏。” 刘邦一愣,隨即放声大笑。 没错,在他看来,这俩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一个杀兄逼父,一个黄袍加身,都不是什么好鸟。 但,也正因如此,这场对决才更有看头!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原本含笑的脸,在看到天幕上那行字后,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傲然。 还要论? 这还需要论吗? 他李世民,內创贞观之治,外拓万里疆土,被尊为天可汗! 那个赵匡胤,干了什么? 一杯酒,就把自家看门狗的牙全给拔了,然后被北边的契丹人,西边的党项人,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就这? 也配与他相提並论?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千古经典议题:唐宗宋祖大pk!】 【这还用比?李二凤不是吊打赵大头?】 【楼上別急,宋朝的经济文化不是吹的,gdp占了当时世界的一半!】 【gdp有个屁用!没军事就是给別人送钱!崖山十万军民跳海的画面忘了?那不就是赵大头埋下的雷?!】 【李二开局一个玄武门,洗不白的黑点好吧!】 【赵大开局一个陈桥兵变,你以为就很乾净?】 【大型双標现场!坐等两位陛下亲自下场撕逼!】 …… 大宋,汴梁皇宫。 赵匡胤原本因崖山之耻而灰败的脸色,在看到自己的名字与唐太宗並列时,猛地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他赵匡胤,也有资格与那位传说中的天可汗,一较高下了吗? 儘管他知道,自己那个重文轻武的国策,已经被后世子孙的惨状证明,错得一塌糊涂。 但…… 但他结束了五代十国的百年乱世! 他让百姓免於兵戈,得以休养生息! 他建立的文官体系,让这个国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富庶和文明! 这些,难道就一文不值吗? 赵匡胤的拳头攥紧了。 他输了里子,但今天,他想爭一爭这个面子! 他要告诉所有人,他赵匡胤的选择,並非全错! …… 洪武殿里。 朱元璋看到这个议题,整个人都乐了。 他斜靠在龙椅上,用一种看戏的眼神瞥了一眼天幕。 这还有什么好比的? 他朱元璋虽然看李世民那小子不顺眼,觉得他对自己老爹不够孝顺。 但有一说一,那是个爷们! 敢打!敢杀! 再看那个赵匡胤…… 一想到天幕之前放的,那什么“杯酒释兵权”,什么“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什么“刑不上大夫”…… 朱元璋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群软蛋! 养出了一窝更软的蛋! 最后让人家连锅端了,子孙被当成猪狗一样圈养,十万军民跳海餵鱼! 这要是咱的后代,咱能从棺材里爬出来,亲手掐死他们! “標儿,你觉得呢?”朱元璋看向太子朱標。 朱標沉吟片刻,躬身道: “父皇,唐太宗雄才大略,武功盖世,自然是千古罕见的明君。 但宋太祖结束乱世,与民休息,亦有大功於社稷。 二者,或各有千秋。” “狗屁的各有千秋!” 朱元璋一摆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咱就问你,咱要是像赵大那样,把蓝玉、傅友德他们的兵权都收了, 让他们回家抱老婆孩子,你觉得,咱这大明江山,能坐得稳吗? 北边的蒙古人,会跟咱讲仁义道德吗?!” 朱標语塞。 他知道,他父皇说的是对的。 在绝对的生存威胁面前,所有的文明和富庶,都不过是镜花水月。 就在此时,天幕之上,画面陡然一变。 一边,是玄武门下,血流成河。 年轻的李世民手持长弓,面容冷峻。 另一边,是陈桥驛站,军帐之內。 赵匡胤身披黄袍,满脸惊愕。 【第一轮对决:论得位!】 【一个,杀兄逼父,天理难容!】 【一个,黄袍加身,顺天应人?】 天幕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直接將两位皇帝最敏感的伤疤,血淋淋地揭开,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太极殿內。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最恨別人提玄武门! 那是他一生的荣耀,也是他一生的阴影! 而另一边,赵匡胤看到“顺天应人”四个字,心里刚刚升起的一丝得意。 却被最后一个问號,给狠狠地砸了下去!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 天幕之上,画面聚焦於玄武门。 那是一个黎明。 空气中瀰漫著血与铁锈的味道。 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年轻的秦王李世民,一身甲冑皆被鲜血染红。 他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父亲,唐高祖李渊。 李渊看著这个自己最熟悉又最陌生的儿子,看著他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甲士,苍老的脸上,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名场面来了!玄武门之变!】 【狠!是真的狠!杀兄弟,软禁亲爹,李二这操作放眼整个歷史都相当炸裂!】 【没办法,当时的情况,不是他死就是建成死,属於极限一换一。】 【讲道理,李渊处理得太烂了,两个儿子功劳都那么大,还不停地挑拨离间,迟早要出事。】 【朱棣:这个我熟啊!不反,就是死!】 …… 永乐元年。 朱棣看著天幕里的李世民,神情复杂。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同样是被逼到绝路,同样是骨肉相残。 只不过,李世民面对的是兄弟,而他面对的,是自己的亲侄子。 苏尘站在一旁,轻声道:“陛下,歷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朱棣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是啊。 成王败寇。 只要他能开创一个远迈汉唐的盛世,后人谁还会在意他是如何上位的? 就像李世民一样。 后人提起他,首先想到的,是贞观之治,是天可汗,而不是玄武门的那滩血。 第232章 赵大:我真的不想当皇帝啊 太极殿內。 李世民面对著五个时空无数道目光的审视,非但没有半分心虚,反而挺直了腰杆。 他的內心在咆哮。 你们懂什么?! 若非我,大唐早已在建成和元吉那两个废物的內斗中分崩离析! 若非我,何来的贞观之治?! 若非我,何来的万国来朝?! 我杀的是我的兄弟,但我救的是整个天下! 我背负的是万世的骂名,但我开创的是千年的盛唐! 这,就是我李世民的抉择! …… 就在李世民被公开处刑之时。 大宋皇宫里。 赵匡胤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承认,李世民的功绩確实在他之上。 但是,在“得位”这件事上,他赵匡胤自认要乾净得多! 他没有杀兄弟,更没有逼迫周恭帝柴宗训。 他是被手下的將士们“逼”著当皇帝的! 是“顺天应人”! 然而,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天幕的画面,就切换到了陈桥驛站。 大军驻扎,夜色深沉。 军帐之中,几名高级將领,包括赵匡胤的弟弟赵光义,正在窃窃私语。 画面一闪。 第二天清晨。 赵匡胤“宿醉未醒”,被人从营帐中拖了出来。 数千名將士跪在地上,山呼万岁。 一件黄色的龙袍,不由分说地披在了他的身上。 赵匡胤的脸上,先是“惊愕”,然后是“惶恐”,最后是“无奈”地接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天衣无缝。 【天幕旁白:一场完美的政治秀,教科书级的“黄袍加身”,主角看似无辜,实则一切尽在掌握。其演技之精湛,堪称影帝级別。】 【赵大:我真的不想当皇帝啊(无奈摊手.jpg)】 【將士:不,你想!你要是不想,我们怎么活?】 【哈哈哈哈,这剧本痕跡也太重了!也就骗骗当时的柴家孤儿寡母了。】 【我愿称之为:演员的自我修养!】 …… 赵匡胤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天幕! 你! 你竟敢…… 他最大的依仗,他自认为最能和李世民形成对比的道德优势,在这一刻,被天幕撕得粉碎! 什么“顺天应人”? 全都是演的! 什么“被逼无奈”? 全都是剧本! 他那点小心思,被赤裸裸地摆在了歷朝歷代所有帝王的面前! …… 洪武殿里。 朱元璋看到这一幕,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他指著天幕上赵匡胤那张“惊愕”的脸,笑得前仰后合。 “咱就说嘛!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还黄袍加身?呸!这小子,比李二还会装!” 他身边的徐达、常遇春等人,也是忍俊不禁。 他们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最看不起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 想当皇帝就自己去抢! 磨磨唧唧,演给谁看呢? …… 太极殿內。 李世民看著天幕的“解说”,也愣住了。 隨即,他放声大笑。 那笑声中,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 他指著天幕,对著空气中的赵匡胤,朗声道: “赵兄!你我,不过是半斤八两!” “只不过,朕是用刀子说话。” “而你,是靠演戏上位。” “朕是真小人,你却是偽君子!” “论坦荡,你,不如朕!”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赵匡胤的脸上! 让他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第一轮对决,將以李世民的完胜而告终时。 天幕之上,金光再闪。 【得位方式,或有爭议。】 【然,为君之道,核心在於“制衡”二字。】 【向上,如何安抚君父/前朝?】 【向下,如何驾驭骄兵悍將?】 【第二轮对决,正式开始!】 【论:驭將之道!】 画面一转。 一边,是李世民与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君臣和睦,饮酒作乐的画面。 而另一边。 则是一场改变了华夏歷史走向的酒局。 那酒杯中晃动的,不是美酒。 是兵权。 大宋开国元勛,石守信、王审琦等手握重兵的节度使,悉数在列。 气氛,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皇帝赵匡胤端著酒杯,脸上掛著笑,说出的话却让所有武將如坠冰窟。 “朕,睡不好觉啊。” “你们这些好兄弟,朕信得过。 可万一哪天,你们的手下也给你们来个『黄袍加身』,到时候,你们怕是身不由己啊……”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寂静一片。 石守信等人嚇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痛哭流涕,磕头如捣蒜。 “陛下!臣等万万不敢!” 赵匡胤笑了。 他扶起眾人,语气温和得如同邻家大哥。 “人生在世,所求不过富贵。 你们不如交出兵权,去地方上当个富家翁,多买些歌儿舞女,安度晚年,岂不快哉?” “君臣之间,再无猜忌,岂不美哉?” 【天幕旁白:一顿酒,一场戏,兵不血刃地解除了武將对皇权的威胁, 终结了晚唐以来藩镇割据、武人乱政的百年噩梦。 从帝王心术的角度看,堪称千古阳谋的典范。】 【杯酒释兵权!宋朝重文轻武的国策,就是从这顿酒开始的。】 【有一说一,赵大的操作確实高明。比起刘邦杀韩信,朱元璋杀蓝玉,这种方式体面太多了。】 【体面是体面了,但后遗症也太大了。从此大宋的军队就成了软脚蟹,谁都敢来踩一脚。】 【这就是典型的“崽卖爷田心不疼”,赵大为了自己皇位的安稳,直接把整个国家的国防给阉了!】 …… 大宋皇宫。 赵匡愈看著天幕的评价,心中五味杂陈。 “千古阳谋的典范”…… 这是在夸他吗? 他惨然一笑。 他知道,这不是夸奖,这是捧杀! 他看著画面中,那些將领交出兵权后,感激涕零的样子。 他看著自己那张“仁厚”的笑脸。 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因为他已经从天幕中,看到了这个“阳谋”最终换来的结局。 是靖康的耻辱。 是崖山的悲歌。 他用將士的刀,换来了文人的笔。 却没想到,这支笔,写不出退敌的檄文,只能写下降表! 第233章 假如,唐太宗採纳「杯酒释兵权」 太极殿內。 李世民看著天幕,眉头紧锁。 他身边的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也是一脸凝重。 “陛下,这赵匡胤……当真是自断臂膀!”杜如晦忍不住说道。 李世民点了点头。 他承认,赵匡胤的手段很高明,很“仁慈”。 但他绝不认同! 帝王,可以对敌人仁慈,但绝不能对自己的刀仁慈! 刀钝了,就再也保护不了任何人!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的秦琼、程咬金、尉迟恭…… 这些,都是跟著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猛將,哪一个不是桀驁不驯? 如果他当初也学赵匡胤,用一杯酒换了他们的兵权,大唐能有后来的威服四海吗? 突厥人会乖乖臣服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那些西域小国会尊他为“天可汗”吗? 做梦! 他李世民的天下,是靠著这些骄兵悍將,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而不是靠著一群只会吟诗作对的文官,用嘴皮子吹出来的! …… 洪武殿。 朱元璋指著天幕上的赵匡胤,对著身边的朱標和文武百官,厉声喝道: “都给咱看清楚了!” “这就是自废武功的下场!” “咱把话放这儿!我大明,寧可让武將造反,咱亲手砍了他们!” “也绝不学这宋朝的熊样,自己把刀给扔了,等著別人来宰!” “咱的江山,是打下来的!谁敢跟咱提什么『重文轻武』,咱就剥了他的皮!” 蓝玉、傅友德等一眾淮西武將,听到这话,激动得满脸通红,齐刷刷跪下。 “陛下圣明!” 他们感觉自己跟对了人! 这位皇帝,懂他们! 他知道,只有军人的刀,才是这个国家最硬的脊樑! …… 就在所有人都对赵匡胤的“杯酒释兵权”口诛笔伐之时。 天幕画面一转。 开始播放李世民的“驭將之道”。 画面中,没有酒局,没有温情脉脉的劝退。 有的是,一场场激烈的朝堂爭辩。 是李世民力排眾议,支持李靖深入漠北,直捣突厥王庭的决断。 是他在尉迟恭居功自傲,殴打同僚后,当眾斥责,却又私下安抚,恩威並施的手段。 是他为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画像,將他们的荣耀与大唐的荣耀,永远地绑在一起的阳谋。 【天幕旁白:唐太宗的驭將之道,核心在於一个“用”字。 他用巨大的功业和荣耀,来满足將领的野心。 同时,用自己无与伦比的威望和权谋,来压制他们的桀驁。 他不是在“养”將,而是在“用”將。 他將这些猛虎的利爪,永远对准了帝国的敌人,而非帝国的朝堂。】 天幕隨即展开了一场推演。 【假如,唐太宗採纳“杯酒释兵权”……】 画面中。 贞观初年,李世民罢黜了李靖、李勣等所有名將的兵权。 大唐的边境,瞬间烽烟四起。 东突厥頡利可汗,不再有渭水之盟的顾忌,率领数十万铁骑长驱直入,兵锋直指长安。 而长安城內,只有一群文官在哭天喊地,商议著要不要“南迁”。 那个曾让四夷胆寒的“天可汗”,成了一个守著金山银山,却无兵可用的“富家翁”。 画面,最终定格在燃烧的长安城,和李世民那张悔恨交加的脸上。 …… 这场推演,如同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赵匡胤的脸上。 让他彻底无言以对。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武功,他不如李世民。 权谋,他也只是个耍小聪明的“影帝”。 他还有什么资格,与这位千古一帝並列? 然而,就在赵匡胤心如死灰,准备迎接最终的审判时。 天幕却话锋一转。 【武功,诚然是帝王伟业的基石。】 【然,帝国的伟大,仅仅在於开疆拓土吗?】 【下一场:论文治!】 【让我们看看,一个没有了獠牙的帝国,在財富与文化上,究竟能创造出何等璀璨的文明之花。】 【对比主题:清明上河图 vs 万国来朝图!】 天幕之上,金光散去,两幅巨大的画卷缓缓展开,如同两个真实的世界,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左边,是《清明上河图》。 汴京城! 阳光正好,春风和煦。 横跨汴河的巨大拱桥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有挑著担子的货郎,高声吆喝著;有推著独轮车的农人,满脸风霜却眼神满足。 有骑著高头大马的富家公子,身后跟著一串家僕。 更有那坐著轿子的大家闺秀,悄悄掀开一角帘子,好奇地打量著这繁华的人间。 桥下,漕运的船只来往穿梭,船夫们的號子声此起彼伏。 河岸两边,酒楼、茶馆、商铺、邸店鳞次櫛比。 酒楼的旗幡在风中招展,飘出诱人的酒香。 茶馆里,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处,引得满堂喝彩。 甚至能看到街边的小摊上,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炊饼,和那小儿馋得直流口水的模样。 整个画面,充满了极致的富庶、极致的喧囂、极致的生活气息。 …… 大宋皇宫。 赵匡胤整个人都看呆了。 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如火山般从胸膛喷涌而出! 他的身躯,在龙椅上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他终於,终於可以昂起头了! 李世民! 你看到了吗?! 你的贞观,或许武功盖世,但你的长安,有我汴京的富庶吗? 你的百姓,有我大宋子民的安乐吗? 我赵匡胤,是没有杀得血流成河! 我赵匡胤,是杯酒释兵权,自断了臂膀! 但我给这片土地上的人,带来了他们最渴望的东西——和平!与安稳! 这!就是我的文治! 这!就是我的大宋! …… 太极殿內。 李世民看著那幅活过来的《清明上河图》,久久无言。 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极致的市井繁华,就连他的长安城,也稍逊一筹。 他的长安,是威严的,是雄伟的,是属於帝王和贵族的。 而那座汴京城,却是属於每一个人的。 长孙无忌等人,也是面露惊异之色。 “这……这宋朝,竟富庶至此?”魏徵喃喃自语。 …… 洪武殿里。 朱元璋看著画面,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看到了富庶,看到了安乐。 但他更看到了靡靡之音,和那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商业气息。 “哼!”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 “一群商人,一群只知道挣钱的市民,一群忘了怎么拿刀的百姓。” “看著是热闹,看著是繁华。” “可这等繁华,就像是养肥了的猪,就等著北方的饿狼,南下一口吞掉!” “標儿,你给咱看清楚了,这就是咱绝不能走的路!咱大明,永远要以农为本,以战为荣!” 朱標躬身称是,但眼中,却对那份百姓的安乐,流露出一丝嚮往。 第234章 万国来朝图 就在所有人都为这幅繁华盛景而心神各异时,天幕的右侧,另一幅画卷也活了过来。 《万国来朝图》! 一股与《清明上河图》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不是生活的气息。 那是权力!是威严!是征服! 画面不再是拥挤的市井,而是宏伟到令人窒息的长安城! 高大巍峨的丹凤门如同天神矗立。 门前是身著明光鎧、手持长戟的大唐仪仗队。军容鼎盛,杀气冲霄! 阳光下,他们的盔甲反射著冰冷的光,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心生敬畏。 一条宽阔得可以容纳百马並行的御道,从丹凤门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御道两旁站满了前来朝贡的各国使节。 有高鼻深目、满脸鬍鬚的波斯使臣。 有皮肤黝黑、头戴羽冠的林邑使臣。 有身材矮小、满脸谦卑的倭国使臣。 …… 他们穿著各自国家的奇装异服,捧著本国的奇珍异宝,但脸上的表情却出奇地一致。 那是谦卑、敬畏、甚至是恐惧! 他们不敢抬头直视那座雄伟的宫门。 他们只是低著头,等待著那个至高无上的“天可汗”的召见。 整个画面没有一丝喧囂。 …… 太极殿內。 李世民看著这幅画面,胸中豪情万丈! “这才是朕的大唐!” “这才是帝国的模样!” 他指著天幕,声音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 “赵匡胤!” “你的汴京再富庶,也只是一个大点的集市!” “你的子民再安乐,也只是一群圈养的羔羊!” “而朕的长安!” “是世界的中心!” “朕的荣耀是让四夷万国皆为臣妾!” “这,就是武功带来的文治!没有这赫赫武功,何来万国来朝?!” …… 洪武殿。 朱元璋激动得一拍龙椅! “对!说得对!” “这他娘的才叫皇帝!这他娘的才叫排面!” 他指著《万国来朝图》,对著朱棣和一眾武將吼道。 “都给咱记住了!这,就是咱大明未来的样子!” “咱不仅要他们来朝!” “咱还要让他们跪著来朝!” 少年朱棣看得热血沸腾,双拳紧握。 …… 大宋皇宫。 刚刚升起一丝骄傲的赵匡胤,再次被李世民的霸气碾压得粉碎。 他看著那万国来朝的盛景,再看看自己那幅“热闹”的集市图,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是啊。 他贏得了財富,却输掉了尊严。 他的人民安居乐业,但他的国家在强敌面前却抬不起头。 到底谁对?谁错? 就在两位帝王乃至所有观眾都陷入沉思之时。 天幕之上金光大作,浮现出一行冰冷的质问。 【一幅图是极致的富。】 【一幅图是极致的强。】 【那么……】 【这富庶的代价是什么?】 【这强大的根基又是什么?】 【不要只看画卷的美好,让我们撕开它,看看背后!】 天幕的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代价? 根基? 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天幕之上,《清明上河图》的画面被猛然拉近! 镜头不再聚焦於那繁华的街景,而是穿过人群,来到了一处隱秘的港口。 一艘艘来自南海的商船停靠於此,船上卸下的不是粮食,不是布匹,而是堆积如山的象牙、犀角、香料…… 这些全都是无法填饱肚子,只能满足贵族奢靡欲望的“奇珍”。 【巨额的贸易逆差正在吞噬这个帝国的根基。他们用足以供养十万大军的丝绸与瓷器,换来的只是贵族鼻尖的一缕异香和床榻上的一件雕饰。】 赵匡胤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还没完! 画面陡然一转! 从南方的港口瞬间切换到了北方的边境! 漫天黄沙之中,一队长长的车队正艰难地向北行进。 车上装载的不是兵器,不是粮草。 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和一匹匹色泽光亮的绸缎! 车队的前方是一队队耀武扬威的契丹骑兵。他们脸上掛著轻蔑的笑容,护送著这些“岁幣”,如同在看管自家送上门的財產。 【每年三十万两白银,二十万匹绢。用钱买和平。】 【当一个国家需要用金钱来祈求敌人不要挥刀时,它的富庶便不再是荣耀,而是一种原罪。】 赵匡愈刚刚建立起来的对於“文治”的全部骄傲和自信,在这一刻被天幕用最残酷的方式彻底击碎! 他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他想辩解! 他想说这是为了让百姓休养生息! 他想说这是权宜之计! 但是,当著歷朝歷代所有帝王的面,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天幕已经揭示了最终的结局——靖康之耻! 他所有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 洪武殿。 朱元璋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咱就说嘛!” “这就是膝盖软的下场!” “你越是跪著送钱,人家越是觉得你好欺负!” “你以为你买的是和平?” “错了!” “你买的是人家的胃口!让人家的胃口越来越大!直到有一天连你带你的江山一口吞下!” …… 就在赵匡胤被公开处刑,体无完肤之时。 天幕的镜头又切换到了《万国来朝图》。 这一次,镜头没有拉近,而是开始了“倒放”! 时间回到了万国来朝的盛典之前。 地点不再是辉煌的长安城,而是变成了阴山之北那片一望无际的酷寒草原! 画面中,一个身影如天神下凡,出现在战场之上! 李靖! 大唐军神李靖! 他亲率三千铁骑,於风雪之中夜袭突厥王帐! 唐军的陌刀在月光下划出死亡的弧线! 突厥人的惨嚎声被狂风吹散。 頡利可汗在睡梦中被惊醒,狼狈出逃,最终被生擒! 画面再转。 西域。 大將侯君集攻破高昌国都城! 吐谷浑被李靖、李勣联手荡平! 一场场血腥的战爭,一次次无情的征服! 那些在《万国来朝图》中卑躬屈膝的国王,他们的父辈、祖辈都曾是大唐的刀下之鬼! 最终,画面定格。 左边是李世民在渭水之畔被迫与頡利可汗白马盟誓的屈辱。 右边是十年后他站在太极殿前看著被俘的頡利可汗在他面前跳舞的场景。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尊重。】 【每一份“万国来朝”的荣耀背后,都站著一个强大的、让敌人胆寒的军神。】 【《万国来朝图》的底色不是金色,是血色。】 【天可汗的威名不是靠仁德感化出来的,是靠著一场场灭国之战一刀一枪打出来的!】 【其根基便是一座埋葬了无数敌人的白骨之山!】 第235章 论宋之歧途!论唐之歧途! 太极殿。 李世民看著天幕的旁白,非但没有一丝不適,反而仰天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霸气与豪迈! “说得好!” “说得好啊!” “朕的天下就是打出来的!” “朕的威名就是杀出来的!” “仁德?” “仁德是对自己的百姓说的!” “对那些亡我之心不死的豺狼,朕,只跟他们讲刀子!” 这一刻的李世民锋芒毕露,帝王之威显露无疑! …… 赵匡胤看著霸气无双的李世民,再看看自己,颓然地靠在了龙椅上。 他彻底输了。 他用金钱堆砌的繁华,在李世民用白骨铸就的尊严面前一文不值。 一个是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的富家翁。 一个是手持屠刀、俯瞰世界的霸主。 高下立判。 然而。 就在李世民享受著所有人的崇拜,以为自己已经贏得这场终极对决之时,天幕之上画面骤然一变。 《清明上河图》和《万国来朝图》同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石破天惊的评价! 【宋之富,乃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是为“歧途”。】 【唐之强,乃穷兵黷武,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亦为“歧途”。】 【二者皆非大道!】 “什么?!” 李世民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竟然也错了?! 这怎么可能?! 他的“天可汗”伟业竟然只是“歧途”?! 整个太极殿鸦雀无声。 …… 洪武殿。 朱元璋也愣住了。 他刚刚还在为李世民的霸气而喝彩,转眼间,天幕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连李世民的路子都是错的? …… 天幕没有让眾人等太久。 金色的文字再次浮现,开始解释苏尘的观点。 【论宋之“歧途”:】 【以交易为目的,而非以交易为手段。將丝绸、瓷器视为商品,而非武器。其结果便是用自己的血去养肥了別人,最终沦为待宰的羔羊。】 【论唐之“歧途”:】 【以战爭为根基,而非以战爭为工具。虽能慑服一时,却埋下仇恨的种子,耗费巨大的军费维持边疆。帝国的强盛完全繫於君主一人之英明神武。一旦后继之君稍有不慎,便是安史之乱、藩镇割据,百年之功毁於一旦。此乃“刚不可久”之道。】 一针见血! 字字诛心! 天幕对唐朝模式的批判直接预言了“安史之乱”! 这让李世民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不得不承认,天幕说得对。 他能压服那些骄兵悍將,能镇住四方蛮夷,可他的儿子、他的孙子呢? 他们有自己的威望和手段吗? 万一出了一个庸主,大唐边疆那无数被征服的部族岂不是要瞬间反噬?! 他的帝国看似强大,实则根基不稳! …… 所有帝王的心都沉了下去。 宋朝是死路。 唐朝也是一条极其危险的钢丝。 那么,真正的大道究竟是什么? 天幕画面再变。 没有出现新的战爭,也没有出现新的盛世图卷。 画面来到了一个所有人都很熟悉的地方。 大明宣德三十年的泰晤士河畔。 一支悬掛著日月龙旗的钢铁舰队,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岸上的伦敦城。 一个穿著大明鸿臚寺官服的官员翘著二郎腿,將一份条约扔在了瑟瑟发抖的英吉利国王面前。 【当你们还在纠结於是该“给钱”还是该“动刀”时,苏尘和他教出来的学生们已经开创了第三条道路。】 【既不用给钱,也不必亲自大规模动刀。】 【而是……】 【制定规则!】 画面飞速切换! 一个英国小贩在伦敦的街头,正虔诚地用一枚刻著朱棣头像的大明银元购买来自东方的茶叶。 【我不用你的金银,我让你用我的钱!我,就是世界银行!】 画面再转。 一座名为【伦敦国子监】的宏伟建筑內,一群金髮碧眼的贵族子弟正摇头晃脑地用蹩脚的汉话背诵著一本名为《格物新论》的书籍。 【我不学你的语言,我让你学我的文化!我,就是世界標准!】 画面再转。 被收编的海盗巴巴罗萨正率领著掛著大明“月”字旗的舰队,在遥远的海域替大明攻击著那些不听话的城邦。抢来的財富九一分成,大明拿九。 【我不必亲自征伐,我扶植代理人,让一部分蛮夷去打另一部分蛮夷!我,只负责收割胜利!】 一幕幕的画面不断衝击著所有帝王的认知! 就在所有帝王都还沉浸在被苏尘的“降维打击”所带来的震撼与恐惧中时,天幕之上金光散去。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片充满恶趣味的、粉红色的光晕。 一行全新的、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標题缓缓浮现。 【网络奇谈:论歷代帝王的情感黑歷史!】 【第一期:从“金屋藏娇”到“马嵬坡”,帝王的爱情,究竟是蜜糖,还是砒霜?】 【特邀嘉宾:汉武帝刘彻!唐玄宗李隆基!】 “噗——” 未央宫里,刚刚即位不久、正雄心勃勃准备大展拳脚的汉武帝刘彻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 情感黑歷史?! 还他娘的特邀嘉宾?! 他刘彻不要面子的吗?! …… 盛唐,开元盛世。 正与杨贵妃在华清池饮酒作乐的唐玄宗李隆基也看到了天幕上的字。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马嵬坡”三个字如同三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他的心臟! 那是他一生最深的痛,最不愿触及的噩梦! 而现在,天幕要將这个血淋淋的伤口当著歷朝歷代所有人的面彻底撕开?! …… 洪武殿里。 朱元璋先是一愣,隨即眉头紧锁。 “搞什么名堂?!” “国家大事不谈,谈这些儿女情长的屁事?!” 他最看不起这些。 然而当他看到“黑歷史”三个字时,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扬。 看別人家的皇帝出丑,也挺有意思的。 尤其是看那个不可一世的李家! …… 天幕画面正式开始! 首先出现的是少年刘彻。 还是胶东王的他被长公主刘嫖抱在怀里,指著身边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问道: “彻儿,娶阿娇做媳妇好不好呀?” 少年刘彻一脸天真,大声道: “好!若得阿娇作妇,当以金屋贮之!” 【金屋藏娇!千古流传的爱情誓言!少年天子与贵族小姐的浪漫童话就此拉开序幕!】 【磕到了磕到了!这才是帝王级的告白啊!】 【楼上的別急著磕,马上就要开席了,还是吃席的席。】 第236章 一个叫权力!一个叫长生! 未央宫。 刘彻看到这一幕,老脸一红。 想当年,他也是纯情过的。 然而,没等他回味完。 画面陡然一转! 长门宫! 冷宫! 曾经明艷动人的陈皇后此刻如同疯妇一般披头散髮,在宫中哭嚎。 她的身前摆著一个木偶,木偶上插满了银针,上面赫然写著卫子夫的名字! 【童话都是骗人的。当年的金屋誓言不过是少年皇子为了获取长公主支持、登上皇位的政治投资。】 【当皇后之位坐稳,当政治价值榨乾,当色衰爱弛,当更年轻、更温顺、更没有背景的卫子夫出现时……】 【那座曾经许诺的金屋便成了囚禁她的牢笼。】 【这就是帝王的第一课:所有的情感本质上都是一场交易。】 画面再转! 汉军大营。 一个英武不凡的少年將军正率领骑兵,於大漠之上纵横驰骋! 【卫青!卫子夫的弟弟!一个从奴隶到大將军的传奇!】 【当一个女人的价值不再是她自己,而是她的家族能为帝国带来源源不断的军功时,她的地位便无人可以撼动。】 【陈皇后输给的从来不是卫子夫的年轻貌美,而是输给了卫青和霍去病的赫赫战功!】 “够了!” 天幕之外,未央宫中的汉武帝刘彻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 他的身影竟被天幕直接投射了上去,成了一个半透明的“特邀嘉宾”! 他面色铁青,指著天幕怒斥:“一派胡言!” “朕与子夫是真心相爱!与卫青何干?!” 【哦?是吗?】 天幕上浮现出几个戏謔的大字。 【那我们来聊聊鉤弋夫人?】 【再聊聊巫蛊之祸?】 【聊聊你的太子刘据是怎么死的?】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刘彻的心口! 让他瞬间哑口无言! 他脸上的愤怒迅速被一抹无法掩饰的痛苦和悔恨所取代! 太子…… 那是他一生的痛! 是他亲手逼死了自己最心爱的儿子! 【从金屋藏娇的陈阿娇,到母因子贵的卫子夫,再到拳中握玉的鉤弋夫人……】 【汉武帝的一生宠爱过无数女人,但他的心中真正爱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叫“权力”。】 【一个叫“长生”。】 【为了前者,他可以牺牲妻子。为了后者,他可以逼死儿子。】 【这,就是帝王爱情的真相。】 天幕的判词冰冷而残酷。 刘彻的身影在天幕之上颓然坐倒,仿佛瞬间苍老了三十岁。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残酷的真相所震撼时。 天幕的粉红色光芒变得更加妖艷。 另一个“特邀嘉宾”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穿著龙袍,却神情枯槁、眼中充满了无尽悲伤的老人。 唐玄宗,李隆基! 【感谢汉武帝为我们带来的精彩表演!下面让我们掌声欢迎第二位嘉宾!】 【他的故事没有那么多算计,只有纯粹的爱。】 【但是当这份爱与一个帝国的命运捆绑在一起时……】 【它將变成世界上最猛烈的毒药。】 画面切换到了那座让李隆基魂牵梦縈的宫殿。 华清池。 温泉水滑洗凝脂。 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从水中走出,回眸一笑。 百媚生。 六宫粉黛无顏色。 【他给了她极致的荣宠,让她“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他让她的兄长成为权倾朝野的宰相。】 【他让她的家族,“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 【他为了她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画面飞速快进!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安禄山反了! 潼关失守!长安沦陷! 皇帝仓皇西逃! 最终画面定格在了那个萧瑟的驛站。 马嵬坡! 六军不发无奈何! 愤怒的士兵包围了皇帝的龙輦。他们砍死了宰相杨国忠,却依旧不肯前行。 他们的刀指向了那个还在皇帝怀中瑟瑟发抖的女人。 杨贵妃! 【將士们:不杀此女,我们不走了!】 【李隆基:你们……你们要反吗?!】 【陈玄礼(龙武大將军):陛下,国忠谋反,贵妃不应在左右。將士们心安,陛下才能心安。】 【翻译一下:不杀了这个红顏祸水,兄弟们心里不踏实,我们怕您秋后算帐!您要是不动手,我们就只能帮您动手了!】 天幕的镜头给到了李隆基那张绝望而痛苦的脸。 一边是跟隨自己多年的骄兵悍將,他们的刀已经隱隱对准了自己。 一边是自己一生最爱的女人,她正用那双曾让自己沉醉的眼睛哀婉地看著自己。 【现在,请做出你的选择。】 【a:保美人,赌一把將士们不敢弒君。】 【b:弃美人,保江山,保自己。】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看著天幕上那个陷入绝境的子孙,气得浑身发抖。 “废物!” “彻头彻尾的废物!” “朕的江山!朕的大唐!竟然被你败坏至此!” 他愤怒的不是李隆基沉迷女色。 帝王好色,人之常情。 他愤怒的是李隆基的无能!竟然被一群丘八逼到要杀自己女人的地步! 这简直是帝王的奇耻大辱! “陛下息怒!”房玄龄、杜如晦等人连忙跪下。 李世民指著天幕,对著空气中的李隆基咆哮:“选?!这还用选吗?!” “身为帝王,你的命是天下的,不是你自己的!” “为了一个女人动摇国本、让江山倾覆,你对得起谁?!对得起列祖列宗,还是对得起满朝文武、天下万民?!” “杀了她!” “立刻!马上!” “然后给朕重整旗鼓,杀回长安!將那些叛军碎尸万段!这才是他李家的子孙该干的事!” 李世民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铁血与冷酷。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一道选择题。 答案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第237章 从此,开元不再,盛唐凋零 洪武殿。 朱元璋和李世民愤怒的点完全不同。 他指著天幕上哭哭啼啼的杨贵妃和那个犹犹豫豫的李隆基破口大骂: “看看!咱早就说了!” “重文轻武迟早要出事!” “把刀把子扔了、沉迷於那些靡靡之音,结果呢?!” “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一群武將就敢逼宫了!就敢要皇帝的命了!” 在他看来,李隆基的悲剧根源就在於他爷爷李世民的“驭將之道”出了问题! 什么狗屁的恩威並施! 说到底还是不够狠! 要是换了咱,別说一个陈玄礼,就是十个陈玄礼在咱面前也得跪得服服帖帖! 敢跟咱呲牙? 咱让他全家都整整齐齐! 他身边的蓝玉、傅友德等一眾武將一个个噤若寒蝉,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 跟著这位爷荣华富贵有的是,但你要是敢有半点不臣之心,那下场绝对比马嵬坡的杨国忠还惨。 …… 天幕之上。 在万眾瞩目之下,那个悲伤的老人李隆基终於做出了他的选择。 他没有选a,也没有选b。 他只是鬆开了抱著杨贵妃的手,然后转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两行浑浊的泪水从他苍老的脸颊滑落。 【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 【最终,他选择放弃。】 【一尺白綾结束了贵妃的性命,也结束了大唐最璀璨的盛世。】 【从此,开元不再,盛唐凋零。】 画面中,杨贵妃被太监赐死。 而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帝王在重新上路时,已经变成了一个行尸走肉的空壳。 他的灵魂永远地留在了马嵬坡。 …… 天幕之外,大明,永乐殿。 朱棣看著这一幕,久久无言。 他扭头看向苏尘。 “老师,若是你你会如何选?” 苏尘反问了一句。 “陛下,问题不在於怎么选。” “而在於,为什么会让自己落到需要做这种选择的境地?” “一个连自己的军队都控制不了的皇帝,一个需要靠牺牲女人来换取活命的皇帝,他还有资格当皇帝吗?” 苏尘的话如同一把尖刀,直刺问题的核心。 朱棣心头剧震! 是啊! 问题的关键从来不是二选一! 而是那个出题的人本身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 天幕之上,对李隆基的公开处刑还在继续。 那个半透明的老人身影蜷缩在角落无声地哭泣著,任由天幕將他扒得体无完肤。 【有人说,他是千古情痴。】 【有人说,他是亡国昏君。】 【但归根结底,他只是一个被权力宠坏了的、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他以为他可以同时拥有最烈的酒和最快的马。】 【他以为他可以同时坐拥最美的女人和最稳的江山。】 【他忘了,帝王的权力从来不是用来享受的,而是用来承担责任的。】 【当他把这份权力变成满足私慾的工具时,被权力反噬只是时间问题。】 【第二位嘉宾的故事讲完了。】 【汉武帝输给了自己的野心和欲望。】 【唐玄宗输给了自己的天真和无能。】 【他们的爱情最终都变成了自己的砒霜。】 天幕的总结冷酷而精准。 让所有帝王都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就在这时。 天幕的风格再次一变。 那粉红色的光晕和冰冷的选择题缓缓隱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束温暖而柔和的金色光芒,精准地打在了洪武殿的龙椅之上,打在了朱元璋的身上!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换做是你们,坐在那个位置上,面对江山和美人,你们会怎么选?】 【特別是你,朱元璋。】 【你和马皇后的故事,布衣夫妻,患难与共,被后世传为千古佳话。】 【如果有一天你的军队也逼你。】 【让你在江山和马皇后之间二选一。】 【你真的能做到像李世民那样,为了江山毫不犹豫地捨弃吗?】 …… 整个洪武殿,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龙椅上的朱元璋! 这…… 这天幕是要干什么?! 它竟然把问题直接甩到了自家皇帝的脸上! …… 龙椅上。 朱元璋的脸色先是错愕,隨即转为铁青。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没想到自己看戏看得好好的,火竟然烧到了自己身上! 还拿咱的妹子来做假设?! 天幕,你这是在找死! 他想咆哮,想怒骂。 但是,当著五个时空所有帝王的面,当著满朝文武、当著他所有儿子的面…… 他知道他必须回答。 而且必须给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答案! 否则,他刚才对李隆基的所有鄙视都將变成一个笑话! 他沉默了。 大殿之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这位大明开国之君的最终答案。 他会怎么选? 是像李世民那样,选择江山,展现帝王的冷酷与理性? 还是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陷入两难时。 朱元璋却突然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下御阶。 他没有看天幕,而是走到了人群之中,走到了自己的儿子们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太子朱標,扫过秦王、晋王、燕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空无一人的凤座之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那是一种与他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形象截然不同的温柔。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的不是什么绝代佳人。 而是一个大脚的、相貌平平的女人。 一个在他还是个穷得叮噹响的乞丐时愿意嫁给他的女人。 一个在他被郭子兴猜忌、关押起来快要饿死时,偷偷將滚烫的烙饼藏在怀里,烫得皮开肉绽也要给他送饭的女人。 一个在他杀得兴起、要大开杀戒时,敢衝过来抱住他、劝他“得人心者得天下”的女人。 他的婆娘。 他的妹子。 想清楚了这一切,朱元璋深吸一口气,重新转过身,面向那天幕。 他的脸上不再有愤怒,只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坚定和霸道! 他指著天幕一字一句,声如洪钟! 第238章 前方高能,太宗皇帝请自备救心丸! “天幕!你给咱听好了!” “咱告诉你,你这个问题从根子上就是错的!” “咱的婆娘不是李隆基后宫里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她也不是什么需要咱用江山去换的美人!” “她是咱朱重八当年一起討饭的兄弟!” “是陪著咱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过命的交情!” “是咱这大明江山的半个主人!” “谁敢动她,那就是在动咱的江山!” “谁敢逼咱杀她,那就是要谋咱的反!” “咱告诉你们,咱不会选!” “因为咱压根就不会给任何人出这道题的机会!” “谁敢有这个苗头,咱就先剁了他!” “这,就是咱的答案!” 话音落下,整个奉天殿寂静无声。 隨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陛下圣明!!!” 蓝玉等一眾武將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才是他们的皇帝! 霸道!护短!不讲道理! 朱標看著父皇那挺拔的背影,眼眶也红了。 他知道,父亲给出了一个最完美的答案。 他没有选择江山,也没有选择美人。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他的美人就是他的江山! 二者本为一体! …… 天幕之上也因为朱元璋的这番话沉默了良久。 最终,缓缓浮现出一行金色的讚嘆。 【布衣天子,铁血柔情。】 【马皇后是你的幸运,亦是大明的幸运。】 【本期情感黑歷史盘点,到此结束。】 【感谢各位的收看。】 粉红色的光芒缓缓散去。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让人心惊肉跳的“八卦大会”终於结束了。 然而,就在天幕即將暗下去的最后一刻。 一行全新的、更加耸人听闻的標题浮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网络奇谈第二期: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就得带点绿?】 【让我们聊聊,那些被戴了绿帽子的倒霉皇帝们!】 【第一位出场嘉宾:大唐高宗李治!】 【友情提示:前方高能,太宗皇帝请自备救心丸!】 …… 太极殿。 刚刚还因为朱元璋的回答而心生敬佩的李世民,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只觉得眼前一黑。 …… “哎哟喂!哈哈哈哈!” “咱说啥来著!咱就说这李家没一个省心的!” “儿子被儿媳妇……绿了?!” “还是他李世民的儿子?!” 朱元璋笑得直拍大腿,感觉自己一整天的鬱闷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让你刚才教训咱! 让你刚才装什么千古一帝! 现在好了吧!报应来了吧! …… 大明,永乐殿。 朱棣的表情也是精彩到了极点。 他想笑,但又觉得不合时宜,只能拼命地憋著,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尘,发现这位老师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老师……这天幕,未免也太……”朱棣斟酌著用词。 “太笋了。”苏尘替他说了出来。 朱棣:“……” 笋?这是什么形容?不过听起来倒是挺贴切的。 苏尘心中却在想: 这哪里是笋。 这简直是把李世民架在火上反覆烧烤,还要撒上孜然和辣椒麵。 杀人诛心,莫过於此。 …… 大唐,太极殿。 气氛已经不能用凝重来形容了。 所有大臣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塞进裤襠里。 他们不敢抬头,不敢呼吸,生怕一不小心就承受了龙椅上那位陛下的雷霆之怒。 李世民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了。 那是一种青中带紫、紫中透黑的顏色。 他的手死死地抓著龙椅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已经失去了血色。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仿佛一头即將暴走的雄狮。 他刚刚还在为子孙李隆基的无能而暴怒。 现在,天幕告诉他,他另一个儿子、他亲自选定的继承人李治……竟然是个窝囊废! 是个被自己老婆戴了绿帽子的窝囊废! 这对自詡为“天可汗”、將尊严看得比命还重要的李世民来说,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是……谁?”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那声音冰冷得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他要知道是哪个狗东西敢给他李世民的儿子戴绿帽子! 他要將那个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 天幕没有让他等太久。 一个女人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身著凤袍,头戴凤冠。 但她的眼神却不像一个皇后。 那是一种充满了权力欲望、野心与冰冷的眼神。 那眼神让李世民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熟悉。 【没错,大家猜对了!】 【我们今天故事的女主角,就是大名鼎鼎的……】 【武!则!天!】 【一个从太宗皇帝的才人,一路披荆斩棘,最终成为高宗皇帝的皇后,甚至……成为华夏歷史上唯一一位正统女皇帝的女人!】 女皇帝?!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每一个帝王的脑门上! 未央宫。 刘邦也惊得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我滴个乖乖……这……这世界太疯狂了……” …… 太极殿。 李世民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不是没想过是谁给他儿子戴了绿帽子。 他想过可能是某个权臣、某个藩王,甚至可能是某个不知死活的突厥王子。 但他万万没想到! 竟然是…… 一个他自己后宫里的女人?! 一个曾经伺候过他、被他封为“才人”的女人?! 他努力地在脑海中搜索著“武才人”这个名字。 终於,他想起来了。 是那个叫“武媚娘”的丫头。 长得確实很標致,但性子太野、太烈。 他记得,有一次,他得到一匹名为“狮子驄”的烈马,无人能驯服。 那个武才人竟然站出来说,她能驯服。 但需要三样东西:铁鞭、铁锤、匕首。 先用铁鞭抽它,不服,就用铁锤敲它的脑袋,再不服,就用匕首割断它的喉咙。 当时李世民就觉得,这个女人心太狠、野心太大。 所以他虽然欣赏她的胆色,却一直对她敬而远之,整整十二年都只是个小小的才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 他防住了她。 他的儿子,那个在他看来性格仁厚、甚至有些懦弱的李治……竟然没防住! 不仅没防住,还把她从感业寺里捞了出来,一步步扶上了皇后的宝座!最后甚至连江山都让她给夺了?! 第239章 继承者们的悲歌 画面开始播放。 【首先,我们来回答一个问题:武则天到底给李治戴绿帽子了吗?】 【答案是戴了,但又没完全戴。】 【因为人家玩得比你们想像的要高级得多!】 画面一转。 大明宫,含元殿。 年迈的唐高宗李治因为早年风疾,此刻已经头痛欲裂、双目近乎失明。 他只能將朝政尽数託付给皇后武则天。 而武则天坐在皇帝身后的珠帘之后,临朝听政。 所有的大臣都对著那道珠帘山呼“陛下”。 【当一个皇帝连上朝都需要皇后“帮忙”的时候,他头上的帽子绿不绿,还重要吗?】 【江山都快成別人的了!】 画面再转! 洛阳,上阳宫。 武则天登基之后,为了彰显女皇的威严,也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 开始广纳面首。 也就是,男宠。 一个个长相俊美、身材健硕的年轻男子被送入宫中伺候女皇。 其中最受宠的,是一个叫张易之、一个叫张昌宗的兄弟。 女皇与他们在宫中夜夜笙歌、顛鸞倒凤。 【公平!这很公平!凭什么男皇帝可以佳丽三千,女皇帝就不能有几个小哥哥?】 【楼上的,你关注点不对啊!重点是,李治的棺材板快压不住了吧!】 【太宗皇帝:救心丸!快!给朕拿救心丸来!】 …… 太极殿內。 李世民看著天幕上那两个在他儿子的皇宫里与他儿子的老婆廝混的面首,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李世民征战一生,杀兄逼父,好不容易才创下这贞观盛世! 他以为他为大唐打下了万世的基业! 可结果呢? 一个孙子为了女人丟了半壁江山。 一个儿子更窝囊,直接让老婆把整个江山都给端了! 还他娘的在自己的龙床上养起了小白脸! 他李家的人都死光了吗?! 那些跟著他打天下的功臣宿將,程咬金、尉迟恭、秦琼……他们的后人呢? 都瞎了吗?! 就眼睁睁看著一个女人如此胡来?! …… 就在李世民濒临崩溃之际。 天幕再次切换了画面。 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武则天和她的男宠。 而是一个让李世民乃至所有帝王都感到脊背发凉的场景。 洛阳,皇城之外。 一座巨大的铜匭被立了起来。 铜匭分四个口。 分別写著“延恩”、“伸理”、“招諫”、“通玄”。 美其名曰鼓励天下人进献良言、举报冤屈。 【一个划时代的举报箱诞生了。】 【听起来是不是很美好?】 【然而,它的真正用途却是一个让整个大唐的官僚士大夫都闻风丧胆的……】 【告密!罗织!酷吏!】 画面中。 一个名叫索元礼、一个名叫来俊臣的酷吏开始登上了歷史的舞台。 他们利用这个铜匭大肆鼓励告密。 无论什么人只要告密,哪怕是奴隶告主人、儿子告父亲,朝廷都会受理! 而且还会由朝廷提供驛站车马,好吃好喝地送到洛阳来! 一时间,整个大唐告密之风铺天盖地! 无数的宗室、大臣仅仅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告密,就被投入了恐怖的“推事院”! 在那里,索元礼、来俊臣等人发明了各种骇人听闻的酷刑。 “定百脉”、“求即死”、“突地吼”…… 无论你是多么刚硬的汉子,只要进了这个地方就没有不招供的。 因为不招就是死。 招了还能留个全尸。 【在这场由女皇默许的“酷吏政治”中,大唐的李氏宗亲被屠戮殆尽。】 【曾经跟著太宗皇帝打天下的元从功臣几乎被一扫而空。】 【所有反对武则天的声音都被肉体消灭了。】 【这就是武则天真正的“驭臣之道”!】 画面最终定格在了神龙元年的洛阳宫。 垂垂老矣的武则天在病榻之上被张柬之等人发动的“神龙政变”逼迫退位。 她最终还是將皇位还给了李家的子孙。 並且留下遗詔,去帝號,称“则天大圣皇后”。 【一代女皇最终还是选择以“皇后”的身份与他的丈夫李治合葬於乾陵。】 【功过是非,留与后人说。】 【但她用自己的一生证明了一件事。】 【女人不仅可以治理天下。】 【而且,在玩弄权术、掌控人心方面,她们可能比绝大多数男人都更加心狠手辣。】 【本期“绿帽子”盘点,到此结束。】 天幕,暗淡了下去。 但它留下的震撼,却远未平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对李世民的公开处刑终於结束时。 天幕,再度亮起! 【特別议题:继承者们的悲歌】 【我们看到了一个失败的继承者,如何將一个鼎盛的王朝,推向深渊。】 【那么,一个雄才大略的君主,就一定能培养出合格的继承人吗?】 【案例分析一:大唐太宗,李世民!】 【让我们看看,这位“天可汗”,在教育儿子方面,究竟犯下了怎样致命的错误!】 “噗!” 太极殿上,李世民只觉得喉头又是一甜。 还来?! 有完没完了?! 这是要把他李世民按在地上,往死里羞辱啊! …… 洪武殿內。 朱元璋看到天幕上那行字,直接笑出了猪叫。 “哈哈哈哈!还得是咱这老李兄弟啊!会整活儿!” “刚看完儿媳妇偷家,这又开始播儿子造反了?” “刺激!太刺激了!” 老朱幸灾乐祸地瘫在龙椅上,只觉得浑身舒坦。 让你李世民刚才教训咱,让你装大瓣蒜! 现在好了,轮到你家后院起火了吧! 还是连环大火! 朱標在一旁看著自家老爹那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他的心里也多了一丝警惕。 连李世民这样的千古一帝,在教育儿子的问题上都会翻车,可见这帝王家的家事,是何等的艰难。 …… 大秦,咸阳宫。 嬴政面无表情地看著天幕,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家事不修。” 在他看来,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好,导致继承人出问题,这是君主最大的失败。 无论你创下多大的功业,只要江山不能平稳地传承下去,一切都是虚妄。 【李世民一生,儿子眾多,但真正被他寄予厚望,並立为太子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与长孙皇后的嫡长子——李承乾!】 第240章 无一不是当世人杰! 画面亮起。 一个面容俊秀、气质儒雅的少年,出现在画面中。 他就是年少的太子李承乾。 天幕的旁白充满了讚美之词。 【这位太子,自幼便聪慧过人,仁厚孝顺,深得太宗喜爱。】 【李世民为了培养他,可以说是倾尽了心血。】 【他为太子配备了当时天下最豪华的教师天团:李纲为太子太师,房玄龄为太子太傅,魏徵为太子太师。】 【无一不是当世人杰!】 看著画面中那个举止得体、对答如流的儿子,李世民的眼神中,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温柔和怀念。 那曾是他最大的骄傲啊! 他以为,他为大唐,选择了一个最完美的继承人。 【然而,再完美的玉,也会有瑕疵。】 【这位太子,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毛病——他有足疾。】 【说白了,就是个瘸子。】 画面中,李承乾在一次狩猎中不慎坠马,摔伤了腿。 从此,走路便一瘸一拐。 【对於一个普通人来说,瘸腿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於一个註定要君临天下的太子来说,这是一个致命的缺陷。】 【因为它不仅影响仪態,更会摧毁一个人的自信。】 天幕的画面,开始变得压抑。 成为瘸子后的李承乾,性格大变。 他开始变得敏感、多疑、暴躁。 他开始沉迷於声色犬马,甚至在东宫之中,模仿突厥人的打扮,说突厥话,与一群行为浪荡的“称心”廝混。 他用这种放浪形骸的方式,来掩饰自己內心的自卑。 李世民看到这一幕,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何尝不知道儿子的变化? 他曾多次严厉地斥责他,希望他能改过自新。 但效果,微乎其微。 【如果说,足疾是压垮骆驼的第一根稻草。】 【那么,来自父亲的“偏爱”,则是第二根。】 画面一转。 另一个皇子的身影,出现在天幕上。 他就是魏王李泰! 同样是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的儿子。 与李承乾不同,李泰聪明绝顶,才华横溢,尤其在文学和书法上造诣极高。 最重要的是,他身体健康,而且,他很会討李世民的欢心。 【面对一个日渐墮落的瘸腿太子,和一个才华出眾的健康儿子,李世民的天平,开始倾斜了。】 画面中,李世民对李泰的赏赐和待遇,远远超过了规制,甚至一度与太子无异。 他还允许李泰自开文学馆,招揽天下文士。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魏王李泰的野心,也在这无上的荣宠中,开始疯狂滋生。 他开始结交朝臣,窥伺储君之位。 【一个感觉自己隨时会被废掉。】 【一个感觉自己隨时可以上位。】 【兄弟之间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东宫与魏王府的斗爭,进入了白热化。】 洪武殿內,朱元璋摸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嘖嘖,这不就是养蛊吗?” “老李这手,玩得不行啊。” “想让两个儿子相互制衡,结果玩脱了。” 永乐殿里,朱棣也是一脸的凝重。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尘。 苏尘依旧平静。 “老师,太宗皇帝,错了吗?” “他没错。” “让继承人感受到威胁,是帝王心术的必修课。只不过……” 苏尘顿了顿。 “他高估了自己儿子的承受能力,也低估了另一个儿子的野心。” “最重要的是,他亲手打破了规矩。” 朱棣若有所思。 …… 天幕之上,悲剧的导火索,终於被点燃。 李承乾派人刺杀魏王李泰,失败了。 他知道,事情败露,自己死路一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贞观十七年。 太子李承乾,联合汉王李元昌、駙马都尉杜荷、大將侯君集等人,决定发动兵变! 逼宫! 【当一个儿子,决定向自己的父亲挥起屠刀时,】 【无论成败,这场父子关係,都已经死了。】 太极殿上。 李世民看著天幕上,那个他曾最疼爱的儿子,穿上冰冷的鎧甲,脸上带著决绝与疯狂。 他的心,如同被一把钝刀,反覆切割。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多年前,玄武门外,那血腥的一天。 他杀了哥哥,逼了父亲。 他以为,那是结束。 他没想到,那是另一个轮迴的开始。 报应。 这,就是他的报应吗?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自嘲。 “好!” “好啊!” “真是朕的好儿子!” “有朕当年的风范!” 笑著笑著,两行滚烫的泪,从这位铁血帝王的眼角,悄然滑落。 太极殿上,所有人都看著那个在龙椅上涕泪横流的男人。 那不是高高在上的天可汗。 那只是一个,被儿子用最残酷的方式,在伤口上撒盐的父亲。 房玄龄、杜如晦等一眾凌烟阁功臣,此刻尽皆俯首,不敢言语。 君父的伤疤,被如此血淋淋地揭开,让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感同身受,却又无能为力。 这,是帝王家,逃不掉的宿命。 天幕之上,画面再变! 【太子谋逆,事败。】 【一场席捲东宫与朝堂的大清洗,开始了。】 画面中,侯君集、杜荷等参与谋反的重臣被押赴刑场,人头滚滚。 而作为主谋的太子李承乾,则被锁链捆绑,押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 一个是鬚髮皆白,满眼失望的父亲。 一个是披头散髮,满脸疯狂的儿子。 “为什么?!” 李世民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李承乾抬起头,惨然一笑。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瘸子!” “因为你眼里只有李泰!” “因为你从来没想过让我安安稳稳地当这个太子!” “你怕我压不住他,你怕我坐不稳这个江山!所以你逼我,你不停地逼我!” “我反了,如你所愿了!” 第241章 朕,不能为了一个儿子,而坏了万世的规矩! 这番话,如同利刃,再次刺穿了李世民的心。 他挥了挥手,让人將李承乾带了下去。 最终的处置结果,出现在天幕上。 【太子李承乾,废为庶人,流放黔州。】 【魏王李泰,骄纵无礼,覬覦储位,贬为郡王,圈禁。】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李世民在废掉太子的同时,竟然连魏王李泰也一併处置了! 斗了半天,两个都出局了! 大唐太极殿內,魏王李泰看到这个结果,整个人都傻了。 他本以为自己是最后的贏家,可到头来,竟也是一场空?! 【后世史书记载,李世民曾对朝臣言:若立泰,则是遂其心愿,天下將认为储君之位,可以通过阴谋诡计得到。 如此,我大唐的江山,將永无寧日。朕,不能为了一个儿子,而坏了万世的规矩!】 看到这行字。 洪武殿的朱元璋,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李世民这一手,虽然痛苦,但却是一个真正帝王该有的决断。 壮士断腕! 寧可两个儿子都不要,也绝不让“阴谋夺嫡”成为被鼓励的先例! 然而…… 就在眾人以为这场风波即將平息之时。 天幕上,浮现出了那个最终的“胜利者”。 一个看起来文弱、仁厚,甚至有些怯懦的皇子——晋王李治。 【最终,太宗皇帝选择了最没有威胁,也最“仁孝”的晋王李治为新任太子。】 【他以为,他为大唐选择了一个守成之君。】 【他以为,他亲手终结了这场夺嫡的噩梦。】 【但他永远不会知道……】 【这个他眼中最安全的选择,日后,会把他老婆接回宫里,把李家的江山,拱手送人。】 “噗!” 太极殿上,李世民刚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再次被憋了回去。 又是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双目圆瞪,死死地盯著天幕。 杀人,还要诛心?! 羞辱,还要鞭尸?! 有完没完了!!! 就在李世民快要被气疯的时候,天幕的画风,终於变了。 不再是李唐的家事。 而是浮现出了一个,让所有帝王都为之精神一振的全新议题! 【特別对决:手足相残,孰更狠辣?】 【对阵双方:】 【大唐太宗·李世民 vs 大宋太祖·赵匡胤(之弟)】 【第一回合:玄武门之变!】 【第二回合:烛影斧声!】 这个標题一出! 太极殿的李世民,和汴梁皇宫的赵匡胤,同时脸色大变! 一个,是他们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另一个,是笼罩了宋初歷史,最大的谜案! …… 太极殿內,李世民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刚刚经歷了丧子之痛、亡国之危的连环暴击,现在,天幕又要將他人生最黑暗、最不愿提及的一幕,公之於眾! 这是要让他社会性死亡啊! 而赵匡胤,此刻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了。 …… 画面,开始了! 伴隨著一声战鼓轰鸣,画面瞬间切换到了武德九年的长安。 玄武门,这座决定大唐国运走向的城门,此刻在天幕上显得阴森而压抑。 清晨的薄雾中,身披重甲的李世民,带著尉迟恭、程咬金等心腹悍將,静静地埋伏在门后。 他的眼神,冰冷而决绝。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爭,没有退路。】 【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早已布下杀局,只等李世民自投罗网。】 【而李世民,选择先发制人!】 画面中,李建成和李元吉的身影出现了。 他们骑著马,谈笑风生,丝毫没有意识到,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们。 就在他们踏入玄武门的那一刻! “放箭!” 李世民一声怒吼! 早已埋伏好的弓箭手,万箭齐发! 猝不及不及! 太子李建成,当场被乱箭射成了刺蝟,从马上栽了下来! 齐王李元吉见状,大惊失色,拨马便逃! 李世民亲自纵马追击,一箭射中其后心! 鲜血,染红了玄武门前的石板路。 整个过程,快、准、狠!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拖泥带水! 天幕前的所有帝王,都被这一幕的血腥和果决,给镇住了。 汉高祖刘邦,抚掌大笑:“痛快!对兄弟,就该这么狠!当年朕要是心软,这皇帝谁来当还说不定呢!” 杀了兄弟之后,李世民的部將尉迟恭,身披重甲,手持滴血的长槊,直接闯进了他父亲李渊的寢宫。 【逼宫!】 面对这个浑身杀气的武將,唐高祖李渊,嚇得面无人色。 最终,他只能无奈地颁下圣旨,立秦王李世民为太子,並將所有军政大权,尽数交出。 整场政变,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几个时辰。 血腥,残暴,但却高效得令人髮指! 【玄武门之变,是一场放在阳光下的“阳谋”。 它用最野蛮的方式,终结了一场即將撕裂帝国的內耗。 李世民杀了兄弟,逼了父亲,手段酷烈,有违人伦。 但他用自己的铁腕,为大唐的未来,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这是一场狮子的战斗,虽然血腥,但却光明正大!】 看到这个评语,太极殿上的李世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虽然依旧痛苦,但心里,却多了一丝被理解的慰藉。 是的,他是个混蛋,是个屠夫。 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江山! 然而,就在李世民心情稍微平復之际。 天幕画面一转! 整个屏幕,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和隱隱约约的烛光。 【开宝九年,冬。】 【汴梁,皇宫。】 【大雪之夜,宋太祖赵匡胤病重,急召其弟,晋王赵光义入宫。】 画面中,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剪影,隔著窗纸,在烛光下对坐饮酒。 看不清表情,听不清对话。 只有偶尔几句含糊不清的爭执声,伴隨著酒杯碰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突然! 其中一个剪影猛地站了起来,似乎情绪非常激动。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令后世爭论了千年的一幕! 【烛影斧声!】 烛光摇曳之下,一个模糊的斧子的影子,在窗纸上一闪而过! 紧接著,是赵匡胤的一声闷哼! 再然后,一切归於寂静。 许久之后。 晋王赵光义,独自一人,从宫殿里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迎著风雪,消失在黑夜之中。 第二天。 第242章 当皇帝,究竟是为了爽,还是为了天下? 宫中传出消息。 皇帝赵匡胤,驾崩。 晋王赵光义,继位,是为宋太宗。 【烛影斧声,是一场藏在黑夜里的“阴谋”。 它没有玄武门的血流成河,却比玄武门更加令人不寒而慄。 赵光义是否弒兄,已成千古悬案。 但这场不明不白的死亡,让赵宋的皇位传承,从一开始就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阴影。】 【这是一场毒蛇的噬咬,悄无声息,却招招致命!】 当这两段评语同时出现在天幕上时。 所有时空的帝王,都沉默了。 高下立判! 李世民,是真小人。 他坏,坏在了明处。 他用狮子的方式,抢来了皇位。 而赵光义,则更像是偽君子。 他用毒蛇的方式,偷来了皇位。 “哈哈哈哈!” 太极殿上,李世民突然放声大笑。 “看到了吗?!赵大!你看到了吗?!”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笑话朕是真小人,可你弟弟,连人都算不上!” “朕的江山,是打下来的,是抢下来的!” “你赵家的江山呢?是偷来的!是骗来的!” 大宋皇宫內,赵匡胤看著天幕上那模糊的斧影,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寧愿相信自己的弟弟是清白的。 可是,天幕,会说谎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对决已经结束时。 天幕,再次浮现出新的议题。 【比完了怎么当哥哥(弟弟)。】 【接下来,我们比一比,怎么当皇帝!】 【特別企划:暴君vs明君!】 【当皇帝,究竟是为了爽,还是为了天下?】 【特邀嘉宾:隋煬帝·杨广!】 …… 当【隋煬帝·杨广】这五个字出现在天幕上时。 太极殿內的李世民,瞬间坐直了身体。 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厌恶与警惕。 对於李唐皇室而言,隋煬帝杨广,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 他们李家的江山,正是从这个败家子手里抢过来的。 杨广越是混蛋,越是残暴,就越能反衬出他李世民的英明神武! “哼,一个亡国之君,天幕提他作甚?” 李世民嘴上虽然不屑,但心里却隱隱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 洪武殿。 朱元璋一听有新乐子看,立马来了精神。 “隋煬帝?咱听说过!” “这傢伙,可是歷史上出了名的败家子啊!” “挖运河,坐龙船,三征高句丽,把一个好端端的大隋朝,活活给折腾没了!” “天幕这是要给咱现场教学,看看皇帝能有多会玩?” 朱元璋翘著二郎腿,一脸的期待。 他倒要看看,这个杨广,比之当年的元朝皇帝,谁更会享受! …… 天幕画面,亮起! 映入眼帘的,是极致的奢华与恢弘! 【公元605年,隋煬帝杨广,迁都洛阳。】 【为了方便他从江南搜刮物资、游山玩水,他下令,开凿一条贯通南北的大运河!】 画面中,数以百万计的民夫,如同蚂蚁一般,被驱赶在工地上。 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 在监工的皮鞭下,没日没夜地挖掘著河道。 无数人倒在了工地上,他们的尸体,被隨意地填埋进了运河的堤坝。 【据史书记载,开凿大运河,前后徵用民夫,超过五百万人次。】 【死者,近半。】 【可以说,大运河的每一寸河道,都是用白骨和血肉铺就的。】 这恐怖的数字,让所有时空的帝王都倒吸一口凉气。 为了修一条河,死了两百多万人?! 就在眾人为这惨烈的一幕而心惊时。 画面一转。 运河之上,出现了一支无比壮观的船队! 为首的,是一艘长二百尺,高四十五尺的巨型龙舟! 龙舟共四层,雕樑画栋,金碧辉煌,宛如一座移动的水上宫殿。 船上,是数以千计的宫女、宦官。 而隋煬帝杨广,正搂著绝色的妃子,在顶层的甲板上,饮酒作乐,欣赏著两岸的风光。 更夸张的是! 在运河的两岸,还有成千上万名身穿彩衣的少女,用縴绳拉著龙舟前行! 她们一边走,一边唱著歌。 歌声、笑声、丝竹声,传遍了运河两岸。 【这就是隋煬帝的“龙舟巡游”!】 【船队绵延二百余里,耗时近一年,从洛阳一路游到了江都。】 【沿途州县,被搜刮一空,百姓卖儿卖女,只为供给皇帝一人的享乐!】 看到这一幕,洪武殿的朱元璋,气得一拳砸在了龙椅的扶手上! “畜生!” “真是个畜生!” “老子当年要饭的时候,都没见过这么奢靡的场面!” “拿几百万人的命,就为了他一个人爽?!” “他娘的,这皇帝当得,比神仙还快活啊!”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生节俭,连龙袍破了都捨不得换,吃饭更是四菜一汤,从不浪费。 他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 天幕之上,杨广的作死之路,还在继续。 【三征高句丽!】 画面切换到了辽东的战场。 百万大军,铺天盖地。 然而,指挥混乱,后勤断绝。 隋朝的士兵,在冰天雪地里,穿著单薄的衣衫,啃著发霉的乾粮,去衝击高句丽坚固的城防。 结果,可想而知。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三次征討,百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 隋朝的国力,被彻底掏空。 画面中,杨广在宫殿里,因为前线的败报而大发雷霆。 他砸碎了所有能看到的东西,嘴里疯狂地咒骂著那些无能的將领。 但他,从未反思过自己的错误。 【一个皇帝,当他开始將国家的成败,等同於自己的面子时,这个国家,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最终,画面定格在了江都的宫殿。 天下大乱,烽烟四起。 而被困在江都的杨广,却依旧过著醉生梦死的日子。 他甚至拿出毒酒,与宫人们对饮,笑著说: “人生自古谁无死,天子死法,当与眾不同!” 直到,叛军的將领宇文化及,带著士兵冲了进来。 面对死亡,杨广没有丝毫的畏惧,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 他平静地对宇文化及说: “朕有何罪,致至於此?” 宇文化及歷数其罪。 杨广听完,惨然一笑。 “我负天下人,天下人何尝不负我?” 最终,他被一条白綾,活活勒死。 【一个伟大的帝国,仅仅传了两世,三十八年,便轰然倒塌。】 【隋煬帝杨广,用他的一生,完美地詮释了什么叫做——不作死,就不会死。】 【他向后世所有的帝王,都提出了一个终极的问题:】 第243章 假如靖难之役,燕王朱棣,兵败身死! 【权力,究竟是什么?】 【是为所欲为的工具?】 【还是,承载万民的责任?】 这个问题,让所有时空的帝王,都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朱元璋的答案是:责任!是让天下人都能吃饱饭的责任! 李世民的答案是:功业!是开创万世太平的功业! 而永乐殿的朱棣,则將目光投向了苏尘。 苏尘只是淡淡一笑。 “权力,是实现目的的手段。” “杨广的目的,是享受。” “太宗的目的,是名垂青史。” “太祖的目的,是天下安定。” “目的不同,手段自然不同,结果,也天差地別。” “陛下,您呢?” “您的目的,又是什么?” 朱棣闻言,心头剧震。 他看著天幕,看著那万里江山,眼神逐渐变得狂热而坚定。 就在此时! 刚刚暗淡下去的天幕,再次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一个让朱棣和朱元璋,都瞬间头皮发麻的標题,浮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歷史推演】 【假如靖难之役,燕王朱棣,兵败身死!】 【建文皇帝,贏了!】 【大明,將会走向何方?!】 朱棣整个人僵住了。 洪武朱元璋的脸色也黑成了锅底。 他刚刚还在为李世民家的破事看得津津有味,结果天幕反手就给了他一个大逼兜! …… 咸阳宫。 嬴政饶有兴致地端起了酒杯。 “有意思。” “朕倒想看看,没有了这头猛虎,这头绵羊,要如何守住偌大的家业。” …… 天幕,没有给他们太多震惊的时间。 画面,亮起! 没有长篇大论的铺垫,直接就是最惨烈的一幕! 【建文元年,白沟河。】 画面之中,烟尘滚滚,杀声震天! 燕军的黑色大纛,在数十万南军的围攻之下,摇摇欲坠! 一个熟悉的身影,浑身是血,状若疯魔,正带著一支骑兵,一次又一次地衝击著南军固若金汤的阵线! 是朱高煦! “爹!我来救你了!” 朱高煦的嘶吼声,响彻战场。 永乐元年的朱棣看到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 他记得这一战! 就是这一战,他被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死死围困,九死一生。 是高煦,是他的二儿子,硬生生从敌阵中杀出一条血路,將他救了出来! 然而…… 天幕中的画面,却走向了另一个结局。 就在朱高煦即將衝到朱棣面前时,一支冷箭,从南军阵中呼啸而出! 正中朱高煦的咽喉! “呃……” 朱高煦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捂著自己的脖子,从战马上轰然坠落! “高煦——!” 被围在核心的朱棣,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亲眼看著自己的儿子,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绝望的嘶吼,也成了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道声音。 下一秒! 南军的浪潮,彻底淹没了他那面残破的帅旗。 【燕王朱棣,及其子朱高煦,阵斩於白沟河。】 【靖难之役,平。】 天幕的画面,一转。 金陵皇城。 当燕王朱棣的首级被快马送到建文帝朱允炆麵前时,这个年轻的皇帝,嚇得直接从龙椅上摔了下来。 他看著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恐惧。 他贏了。 可是,他亲手杀了他的四叔。 “陛下,大喜啊!” “陛下,逆贼授首,此乃天佑我大明,是陛下仁德感召於天啊!” 黄子澄、齐泰等人,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激动得无以復加。 他们贏了! 他们赌对了! “仁政”战胜了“暴虐”! “陛下,当昭告天下,以正视听!” “陛下,燕王余党,当尽数诛除,以绝后患!” 在群臣的簇拥和吹捧下,朱允炆终於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看著下面那一张张諂媚而狂热的脸,终於有了一丝作为胜利者的自觉。 “准……准奏。” 他颤抖著下达了旨意。 很快,一场针对“燕藩余孽”的大清洗,开始了。 但是,与朱棣那场血腥的“瓜蔓抄”不同。 建文帝的清洗,充满了“仁德”的气息。 【燕王妃徐氏,及燕王诸子,废为庶人,圈禁於凤阳。】 【靖难功臣张玉、朱能等,夷三族。】 【其余胁从者,流放三千里。】 天幕这几行字。 充满了对比的意味。 你看,我建文皇帝,多么仁慈。 我没有杀光你们全家,只是把你们关起来,把带头的杀了,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仁慈?这是最大的愚蠢!】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朱棣要是活著,看到自己老婆孩子被这么对待,不得气活过来?】 【楼上別闹,人都被砍头了。但是,留下朱棣的儿子,这就是最大的隱患!】 【別忘了,朱棣还有个儿子叫朱高炽,还有个孙子叫朱瞻基!这俩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哪是仁慈,这分明是给自己的江山,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弹幕的评论,让朱元璋的脸色愈发难看。 妇人之仁!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日后凤阳那座高墙之內,將会孕育出何等可怕的仇恨! 天幕,也印证了这一点。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胖胖的少年,和一个几岁大的孩童。 正是被圈禁的朱高炽和朱瞻基。 朱高炽抱著年幼的儿子,隔著高墙,遥望著北方的天空,眼神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朱瞻基的耳边,轻声诉说著白沟河的那场血战。 诉说著他父亲和他弟弟的死。 【仇恨,是最好的老师。】 【它会磨掉一个人的天真,也会铸就一个人的坚韧。】 画面再次切换。 清洗完了政敌,班师回朝的建文君臣,开始了盛大的庆功宴。 整个金陵城,张灯结彩,歌舞昇平。 仿佛一个伟大的时代,即將来临。 黄子澄站在奉天殿上,意气风发。 他看著满朝文武,高声道: “昔日,太祖皇帝以猛药治国,虽天下安定,却也民生凋敝。” “燕王朱棣,更是秉承其风,残暴不仁。” “如今,逆藩已除,正是我等以圣贤之道,行仁政於天下,与民休息,重开文治盛世之时!” “与民休息!” “重开文治盛世!” 第244章 裁撤卫所,重文抑武,以安天下 满朝文武,山呼海啸!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虚幻的、自我感动的理想主义氛围之中。 他们仿佛看到,一个远迈汉唐的“君子国”,即將在他们手中诞生。 看著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在这里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洪武殿里的朱元璋,他觉得,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他一直以为,这个国家最大的敌人,是北方的蒙古人,是朝堂上的贪官污吏,是地方上的豪强劣绅。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 这个国家最可怕的敌人,是这些读了几天圣贤书,就以为自己能治国平天下的蠢货! …… 永乐殿。 朱棣看著天幕里,黄子澄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反而笑了。 笑得无比冰冷。 他转头看向苏尘。 “老师,这就是你说的,一个『好人』,会如何断送一个时代吗?” 苏尘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不。” “这还只是开始。” 就在苏尘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幕之上,金光大盛! 一行全新的议题,浮现而出! 【议题开启:废黜!一场自断臂膀的『文治盛典』!】 【当一个国家,开始主动裁撤自己最精锐的军队,废弃最强大的武器时,它离灭亡还有多远?】 这个议题一出! 朱元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想干什么?!” “废黜最精锐的军队?” “废弃最强大的武器?”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疯了! 全都疯了! 他身边的徐达、常遇春等一眾武將,也是个个面色铁青。 军人,最看不得的就是这个! 自毁长城,这跟亲手把自己扒光了,躺在敌人面前,有什么区別?! …… 天幕,没有给他们留下太多思考的时间。 画面亮起。 地点,是建文朝的兵部衙门。 黄子澄、齐泰,以及新任的兵部尚书,齐聚一堂。 在他们面前,摆著一份堪称惊世骇俗的奏疏。 【关於“裁撤卫所,重文抑武,以安天下”的若干建议。】 这份奏疏的核心思想,非常简单粗暴。 第一,靖难之役证明了,藩王拥兵自重,是天下大乱的根源!所以,必须对现有的卫所制度,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第二,怎么改?裁!大规模地裁撤!尤其是北方九边的精锐卫所,更是裁撤的重中之重! 因为那些地方,都是燕王朱棣的老巢,兵卒悍勇,將领骄横,最容易滋生叛乱! 第三,裁下来的兵卒,就地解散,发给农具,让他们回家种田。美其名曰,“化干戈为玉帛,铸剑为犁”。 第四,边防怎么办?派文官去!选派那些德行高尚,深諳圣人之道的儒臣,去取代那些粗鄙的武夫,用“仁德”去感化北方的蛮夷! …… 咸阳宫。 嬴政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 “商君之法,耕战立国。此国策,竟被一群腐儒,视若敝履。” “以德服人?”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这群蠢货,连这个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大明?呵,亡国之兆,已现。” …… 大汉,未央宫。 刘邦直接笑喷了。 “哈哈哈哈!派秀才去守边关?用嘴皮子跟匈奴人讲道理?” “这帮读书人,脑子是怎么长的?难道是被驴踢了吗?” “老子当年被匈奴人围在白登山,差点回不来!要是靠讲道理有用,朕还用得著把闺女送去和亲?”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脸色阴沉。 他想起了赵匡胤。 那个同样重文抑武的大宋天子。 但是! 人家赵匡胤搞杯酒释兵权,那是把兵权收归中央,是加强了中央集权! 你建文倒好! 你这是直接把军队给解散了! 这不是一个概念! “愚不可及!” 李世民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此举,非但不能安天下,反而是在动摇国本!北方边防一旦空虚,蒙古铁骑隨时可以南下!届时,整个中原,都將沦为牧马之地!” “朱允炆!这个蠢货!你比赵构还不如!” …… 大宋,汴梁皇宫。 赵匡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尷尬! 他刚刚还在为建文帝的仁德而感到欣慰,觉得这才是圣君所为。 结果,天幕反手就是一个暴击! 把他最引以为傲的重文抑武国策,以一种最极端、最愚蠢的方式演绎了出来,然后告诉他,这叫自毁长城! 这不就是在指著他的鼻子骂,你赵匡胤的国策,从根子上就是错的吗?! “岂有此理!” 赵匡胤气得浑身发抖。 “文官治军,乃是杜绝武將专权,防止唐末藩镇割据之祸重演的万全之策!何错之有?!” “大宋立国百年,虽无汉唐之赫赫武功,但百姓富庶,文化昌盛,这难道不是文治的功劳吗?!” 他还在嘴硬。 然而,天幕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画面一转。 【建文五年,北平。】 曾经作为燕王府所在地的雄城,此刻却是一片萧条。 城墙上的守军,稀稀拉拉,一个个无精打采。 他们身上的鎧甲,破旧不堪。 手中的兵器,锈跡斑斑。 因为,朝廷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发过军餉了。 不仅不发军餉,新上任的北平布政使,一个名叫张信的文官,还以“节约开支,与民生息”为由,將城中储备的军粮,卖掉了一半。 画面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將军,衝进布政使司,愤怒地质问张信。 “张大人!你把军粮卖了,要是蒙古人打过来,我们吃什么?让將士们饿著肚子上战场吗?!” 这位老將军,是当年跟著朱棣南征北战的老部下,名叫谭渊,在靖难之后选择了归降建文。 面对老將军的质问,张信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谭將军,稍安勿躁。” “本官此举,也是为了响应朝廷『仁政治国』的號召。” “再者说,当今天子仁德播於四海,北元残余,早已闻风丧胆,岂敢再来寇边?將军多虑了。” “多虑了?” 谭渊气得浑身发抖。 “你一个黄口小儿,懂个锤子的边防!” “老子在北平守了二十年!蒙古人是什么德行,我比你清楚! 他们就是一群餵不熟的狼!你对他好,他当你是肥羊! 只有把他们打怕了,打残了,他们才会跪下来叫你爷爷!” “你……” 第245章 读书人的脸,都被你这种人给丟尽了! 张信被骂得脸色涨红,拍案而起。 “放肆!谭渊!你不过一介武夫,竟敢在本官面前口出狂言!” “来人!给我將这个目无朝廷、言语粗鄙的老匹夫,拖出去!” 很快,几个衙役冲了进来,就要对谭渊动手。 谭渊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突然笑了。 笑得无比悲凉。 “罢了,罢了……” 他挥了挥手,没有反抗。 “这大明,要亡了。” “四爷……我对不起你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被拖了出去,最终以“顶撞上官,动摇军心”的罪名,被革职查办。 看到这一幕。 永乐殿的朱棣,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谭渊! 他记得这个名字! 那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將! 如今,却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如此羞辱! …… 北平城外,地平线上,突然烟尘大作! 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一般,向著这座防备空虚的雄城,席捲而来! 瓦剌人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墙上,警钟长鸣! 刚才还一脸傲慢的张信,听到警报,嚇得直接从椅子上瘫了下去。 “敌……敌袭?!”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敢?!”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城墙上,看著城外那无穷无尽的铁骑,两腿一软,直接尿了裤子。 天幕之上,一行血色的大字,缓缓浮现。 【你的仁德,並不能感化敌人。】 【它只会让敌人觉得,你很好杀。】 “完了……” 看著城外那黑压压的蒙古铁骑,北平布政使张信,面如死灰。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字。 城墙上的守军,在短暂的慌乱之后,也陷入了绝望。 將不知兵,兵不知將。 粮草不足,军餉拖欠。 主將被革职,军心早已涣散。 这仗,怎么打? 拿什么打? 用头去撞蒙古人的马刀吗? 天幕,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悬念。 画面快进。 仅仅三天。 號称永不陷落的北平城,在瓦剌大军的轮番衝击之下,城破。 那个满口“仁德”的张信,第一个跪地投降,摇身一变成了为虎作倀的带路党。 而大部分的守城明军,在巷战中,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北平,这座大明在北方的门户和脊樑,就这么断了。 消息传回金陵。 整个朝堂,炸了锅! “什么?!” “北平……北平失陷了?!” “这怎么可能!谭渊不是说能守的吗?” “谭渊早被那帮书呆子给撤了!现在好了,玩脱了吧!” 以黄子澄为首的文官集团,前几天还在弹冠相庆,高歌“文治盛世”,现在一个个蔫了。 龙椅上的建文帝朱允炆,更是嚇得六神无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朕待他们不薄啊!朕减了他们的赋税,派了德行高尚的官员去教化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恩將仇报?!”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愚蠢得可笑。 …… 洪武殿。 朱元璋已经不想骂人了。 他累了。 心累。 他看著天幕里那个还在问“为什么”的傻孙子,只觉得一阵阵的悲哀。 这就是他选的继承人。 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长不大的孩子。 他终於明白,苏尘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一个“好人”,是如何断送一个时代的。 因为这个“好人”,根本不明白,这个世界,不是围绕著他的“仁德”运转的。 这个世界,遵循的是最原始、最残酷的丛林法则。 弱肉强食! 你弱,你就该死! …… 朝堂之上,短暂的寂静之后,爭吵声再次爆发。 “战!” “必须战!调集京营和南方各省的卫所,与韃子决一死战!” 一部分主战派的官员,拍著桌子吼道。 “战什么战?拿什么战?” 另一派官员立刻反驳。 “九边精锐,泰半被裁。京营之中,更是承平日久,疏於操练。仓促出兵,与送死何异?”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著韃子打过长江吗?” “依我之见,当务之急,是……是……” 那个官员支支吾吾,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说出了那两个字。 “南迁!”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奉天殿瞬间安静。 “南迁?!” “你疯了?!我大明的国都,岂能说迁就迁!” “圣人云,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如今北方形势危急,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冒矢石? 暂避锋芒,以图再起,方为上策!” “放屁!这分明是效仿前宋,偏安一隅!我大明的脸,都让你们丟尽了!” “脸面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黄子澄站了出来。 这位建文朝的首辅,此刻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走到大殿中央,跪了下来,对著朱允炆痛哭流涕。 “陛下!” “想当年,两宋何其富庶,然终因偏安一隅,而有靖康之耻!” “如今,我等万不可重蹈覆辙啊!” 他这话,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辞严。 听得朱允炆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就连天幕外的朱元璋,都愣了一下。 这黄子澄,转性了? 知道不能南迁了? 然而,下一秒。 黄子澄话锋一转。 “但是!” “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北平已失,韃子兵锋正盛,我军新败,士气低落。此时决战,绝非明智之举!” “臣以为,可暂將都城,迁往……杭州!” “杭州乃江南形胜之地,钱塘天险,足以拒敌! 我等可在江南,重整旗鼓,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再挥师北伐,收復失地!” “届时,陛下效仿光武中兴,必將名垂青史啊!” “噗!” 洪武殿里,朱元璋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好傢伙! 咱还以为你小子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理! 绕了半天,你他娘的还是要跑路啊! 还效仿光武中兴? 你怎么不说效仿赵构,当个杭州天子呢?! 无耻! 简直是无耻之尤! 读书人的脸,都被你这种人给丟尽了! 第246章 歷史,没有如果!但,选择,就在当下! 永乐殿。 朱棣已经不想再看了。 他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剧本,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到。 一个懦弱的皇帝。 一群贪生怕死的文官。 一个自毁长城的国策。 这三者加在一起,除了亡国,还能有什么下场?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假如。 他转头,看向苏尘,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老师,朕明白了。” “朕永远,也不会成为他那个样子。” 苏尘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讚许。 …… 天幕之上,歷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最终,在满朝南迁派的哭諫之下。 建文帝朱允炆,同意了。 【建文七年,帝南狩。】 【车驾仓皇,百官相隨,弃金陵,定都杭州。】 【史称,建文南渡。】 画面,切换到了十年后。 【建文十七年,杭州。】 西子湖畔,画舫之上,歌舞昇平。 一个面容浮肿,眼神浑浊的中年人,正左拥右抱,沉浸在靡靡之音中。 他就是大明皇帝,朱允炆。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更没有了所谓的仁德。 有的,只是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和一颗早已麻木的心。 至於北伐? 至於收復失地? 那是什么?能吃吗? 江南这么富庶,美女这么多,美酒这么好喝,为什么要回去跟那些野蛮人拼命? 躺平,多舒服啊。 而此时的大明版图,已经萎缩到了长江以南。 北方的大片疆土,已经彻底沦为了蒙古人的牧场。 一个曾经横扫天下,气吞万里如虎的煌煌大明。 就这么,变成了一个翻版的南宋。 甚至,比南宋,更不堪。 因为南宋,好歹还出了个岳飞。 而建文的朝堂上,只有一群会写诗填词,会爭权夺利,会高喊“陛下圣明”的废物。 画面,最后定格在了凤阳的那座高墙之內。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正拄著扫帚,清扫著满地的落叶。 他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 他就是曾经被寄予厚望的仁君太子,朱高炽。 他被圈禁了十几年,早已被磨平了所有的稜角。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著北方的天空,流下了两行清泪。 【大明完了。】 伴隨著这句话,整个歷史推演的画面,彻底暗了下去。 所有时空的帝王,都沉默了。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强大的王朝,是如何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里, 被一群“好人”,一群“君子”,一群“蠢货”,一步步地,推向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这种衝击,远比看一场血腥的战爭,更加令人感到窒息。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 天幕之上,金光再起。 【一个朱棣,他选择做个『恶人』,於是,他开创了一个时代。】 【一个朱允炆,他选择做个『好人』,於是,他断送了一个时代。】 【歷史,没有如果。】 【但,选择,就在当下。】 这几行字,如同最后的判词,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歷史推演,画上了句號。 永乐殿。 朱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转过身,看著身旁神色平静的老师苏尘,心中百感交集。 “老师……”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乾。 苏尘只是淡淡一笑。 “陛下,这只是一个可能性。” “一个……没有您的可能性。” 朱棣苦笑。 “朕……朕差点就信了。” “不过……”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朕也明白了,这天下,容不得半点仁慈。” “尤其是对那些……自以为是的读书人!” 他想起了推演里,那个满口仁德,却直接尿了裤子的张信。 想起了那个绕了半天,还是要跑路的黄子澄。 一股噁心,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 暗下去的天幕,毫无徵兆地,再次亮起! 【盘点完了正史,咱们来点轻鬆的!】 【歷史八卦小剧场,现在开播!】 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歷史八卦? 这是什么玩意? 【本期主题:那些年,被『猪队友』坑惨了的开国皇帝们!】 【第一位嘉宾,有请——】 天幕之上,光影匯聚,最终,形成了一个高大魁梧,却又满脸憨厚的身影。 一个所有人都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名字,浮现在屏幕之上。 【汉太祖高皇帝——刘邦!】 …… 大汉,未央宫。 正在和吕后商量著怎么削藩的刘邦,看到自己的名字和画像出现在天幕上,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啥玩意?!” “猪队友?!” “谁?!谁是猪队友?!樊噲吗?还是周勃?!” “他娘的!给老子站出来!” 刘邦拍著桌子,勃然大怒。 他刘邦一生,识人善用,手下猛將如云,谋臣如雨,怎么可能有猪队友?! 然而,天幕上,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友情提示:这位猪队友,和您,有血缘关係。】 【而且,是您最疼爱,最信任的人之一。】 血缘关係? 最疼爱? 刘邦愣住了。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一个让他又爱又恨,头疼无比的名字。 而天幕,也適时地,將那个人的画像,放了出来。 一个穿著华丽,举止轻浮,脸上带著几分天真和愚蠢的年轻人。 【他就是——】 【吕王,刘长!】 看到刘长的画像,刘邦的脸,瞬间就黑了。 又是这个混帐东西! 別人家的儿子,都是来报恩的。 他刘邦的儿子,是来討债的! 尤其是这个刘长,简直就是他克星! …… 洪武殿。 朱元璋看到这一幕,乐了。 他幸灾乐祸地端起茶杯,准备看刘邦的笑话。 毕竟,盘点別人家的黑歷史,总比盘点自己家的要开心。 朱棣也是一脸好奇。 他对这位汉高祖的小儿子,也是略有耳闻。 据说,此人天生神力,力能扛鼎,但性格却囂张跋扈,无法无天,是汉初有名的一个混世魔王。 他倒想看看,这个刘长,到底能有多“猪”。 第247章 老刘家怎么生出这么个玩意儿? 天幕之上,画面开始播放。 【刘长,汉高祖刘邦幼子,其母为赵姬,是刘邦所有儿子中,与他性格最像的一个。】 【简单来说,就是个无法无天的街溜子pro max版。】 【他从小就被吕后收养,恃宠而骄,长大之后,更是视国法为无物,视人命如草芥。】 画面一转。 长安城的街道上。 年轻的淮南王刘长,骑著高头大马,带著一群家奴,横衝直撞。 一个卖炊饼的老汉,躲闪不及,被撞翻在地,炊饼撒了一地。 老汉嚇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刘长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没有丝毫歉意,反而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吵什么吵?” “不就是几个破饼吗?” “来人,给他十个金饼!让他別在这儿碍本王的眼!” 家奴立刻丟下一袋金子。 那重量,別说十个金饼,恐怕一百个都有了。 周围的百姓,看著那袋金子,眼睛都直了。 但没人敢上前。 所有人都用一种敬畏而又恐惧的眼光,看著马上的那个年轻人。 【看到这里,大家是不是觉得,这位淮南王虽然霸道,但出手阔绰,还挺有“霸总”范儿?】 【別急,咱们接著往下看。】 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在淮南王的封地。 刘长在他的封国內,颁布了一套属於自己的法律。 这套淮南律,完全无视汉朝的中央律法。 他甚至拥有自己的中央官员体系,自己任命丞相、御史大夫。 儼然就是一个独立王国! 看到这里,刘邦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了。 这个逆子! 他这是要干什么? 要造反吗?! …… 太极殿。 李世民也皱起了眉头。 “无法无天,自立律法,任命百官……” “此子,与当年的李承乾,何其相似?” “不,他比承乾,更蠢,更狂!” 房玄龄在一旁,也是连连摇头。 “太子殿下虽有谋逆之心,但行事尚知隱秘。” “这位淮南王,却是將野心,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简直是……自寻死路。” ……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如果只是在自己的封地里当土皇帝,那也就算了。】 【但我们这位淮南王,显然不满足於此。】 【他还有个爱好,就是——杀人。】 画面中。 刘长带著人,直接衝进了辟阳侯审食其的府邸。 审食其,当年吕后专权时的宠臣,也是汉初的开国功臣之一。 刘长见到他,二话不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铁锤,对著审食其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鲜血和脑浆,溅了刘长一脸。 审食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当场毙命。 杀了人之后,刘长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大摇大摆地跑到皇宫,脱掉上衣,露出肌肉, 跪在当时的皇帝,也就是他哥哥汉文帝刘恆的面前,负荆请罪。 “哥!我把审食其那老东西给杀了!” “我妈当年就是被他害死的!我这是为母报仇,天经地义!” “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一副“我杀了人,但我有理,你看著办”的无赖模样。 这一幕,直接把所有时空的帝王,都看傻了。 【我勒个去!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当街行凶,杀了朝廷命官,然后跑到皇帝面前耍无赖?】 【这哥们儿脑迴路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比乃公当年狠多了!】——来自大汉高祖刘邦的实名认证。 未央宫。 刘邦看到这一幕,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逆子!逆子啊!” “咱的脸,都被你这个混帐东西,给丟尽了!” 他虽然也杀功臣,但他杀韩信,杀彭越,那都是有政治目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哪像这个刘长,跟个愣头青一样,说杀就杀,杀了还跑去炫耀! 这哪里是报仇? 这分明是在打他哥哥汉文帝的脸!是在挑战整个大汉的朝廷法度! …… 奉天殿。 朱元璋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哎哟喂!这小子……这小子真是个活宝!” “老刘家怎么生出这么个玩意儿?” “这要是咱的儿子,咱早把他腿打断,扔到濠州老家餵猪去了!” 朱標在一旁,也是看得哭笑不得。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天幕会说刘长是“猪队友”了。 这已经不是猪了。 这简直是一头疯起来连自己都敢拱的野猪! …… 天幕中,面对弟弟的胡搅蛮缠,汉文帝刘恆,最终选择了——原谅他。 【是的,你没看错。】 【汉文帝,赦免了刘长的杀人之罪。】 【理由是:淮南王为母报仇,其情可悯,且年少无知,念其一片孝心,不予追究。】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这……这就完了?” 朱棣不敢相信地看著天幕。 “杀了开国功臣,就这么算了?” “这个汉文帝,也太……太仁慈了吧?” 苏尘在一旁,摇了摇头。 “陛下,这不是仁慈。” “是无奈。” “刘长是高祖幼子,又是吕后养大,在朝中,代表的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文帝刚刚登基,根基不稳,他不敢,也不能,因为一个已经死了的审食其,而与淮南王彻底撕破脸。” “他只能选择,妥协。” 朱棣闻言,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自己。 如果自己登基之初,朱高煦也搞出这么一档子事,他会怎么处理? 恐怕,也只能是捏著鼻子认了。 【然而,所有人都低估了我们淮南王的作死能力。】 【皇帝的宽恕,在他看来,不是恩典,而是软弱。】 【於是,他开始了他的终极作死行为——谋反!】 天幕之上,画面再次切换。 刘长,竟然暗中联络了匈奴和闽越,准备起兵造反! 他还私自偽造皇帝的詔书,调动军队! 看到这里,刘邦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 他捂著胸口,只觉得一阵阵地发晕。 这个逆子,是真的要亲手把他刘家的江山,给葬送了才甘心啊! 【最终,刘长的谋反计划,因部下告密而败露。】 【这一次,汉文帝没有再容忍他。】 【刘长被废去王位,流放蜀郡。】 【然而,在流放的路上,这位天之骄子,因为受不了屈辱,最终选择了——绝食自尽。】 第248章 除了把朕的老婆接回宫,还能干出什么更混帐的事来! 画面中。 一辆囚车,在崎嶇的山路上,缓缓前行。 车里,曾经不可一世的淮南王刘长,此刻形容枯槁,面如死灰。 他拒绝了所有的食物和水。 最终,在饥渴和绝望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一个本可安享富贵的亲王,最终,却落得个饿死囚车的下场。】 【他的一生,都在用自己的愚蠢和狂妄,给他的父兄,给整个大汉,製造麻烦。】 【他,无愧於『猪队友』这个称號。】 【刘邦:……別说了,朕想静静。】 天幕的盘点,到此结束。 未央宫。 刘邦颓然地坐倒在地上,双目无神。 他一生英雄,扫平六合,建立了大汉王朝。 可他却没能教好自己的儿子。 这或许,是他这个开国皇帝,最大的失败。 就在眾人以为,这场闹剧已经结束的时候。 天幕之上,那五彩斑斕的光芒,再次闪烁起来。 【好了,看完了老刘家的笑话,我们来请上第二位嘉宾!】 【这位皇帝,他的『猪队友』,同样重量级!】 【而且,这位『猪队友』的所作所为,其破坏力,远超刘长百倍!】 【他不仅坑了爹,还差点把整个王朝,都给坑没了!】 【他就是——】 光影匯聚。 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天幕之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懦弱,有些天真的年轻人。 他的身后,是巍峨的太极殿。 他的名字,让贞观朝的李世民,瞬间脸色大变! 【大唐高宗——李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看到李治的名字,李世民的血压,嗡的一下就上来了。 又是这个逆子! 上一次,是因为武则天。 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他这个儿子,到底还能给他惹出多少麻烦?! “陛下,息怒,息怒啊!” 长孙无忌在一旁,嚇得魂都快飞了。 他真怕皇帝一激动,直接气晕过去。 “朕……朕息不了怒!” 李世民指著天幕,手都在抖。 “朕倒要看看!这个逆子,除了把朕的老婆接回宫,还能干出什么更混帐的事来!” …… 洪武殿。 朱元璋看热闹不嫌事大。 “哟!又是老李家的!” “这李治可以啊,上一次是给自己爹戴绿帽,这一次又是当『猪队友』,这是要承包天幕的kpi吗?”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想知道李治的“猪队友”会是谁。 总不能,还是武则天吧? …… 天幕之上,很快就揭晓了答案。 【眾所周知,唐高宗李治,性格仁弱。】 【所以,他的『猪队友』,並不是他的某个儿子,或者某个兄弟。】 【而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两个『好大儿』。】 好大儿? 这是什么称呼?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幕很快给出了註解。 画面一转,来到了大唐的朝堂之上。 两个穿著大唐官服,但长相却明显是异族的人,跪在李治的面前,山呼万岁。 【他们就是,本期的两位主角。】 【高句丽王子,泉男生。】 【以及,他的弟弟,泉男建。】 看到这两个名字,李世民的瞳孔,骤然收缩! 高句丽! 那个让他三征而未果,抱憾终身的国家! 他做梦都想踏平的地方! 这两个人,是高句丽的王子?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大唐的朝堂上?! …… 【唐太宗驾崩后,唐高宗李治继位,继承了太宗遗志,继续对高句丽用兵。】 【然而,高句丽城池坚固,军民一心,唐军数次进攻,都无功而返。】 【就在大唐君臣,都一筹莫展的时候。】 【一个天赐良机,出现了。】 【高句丽,內乱了。】 画面中。 高句丽的独裁者,大对卢渊盖苏文病逝。 他的三个儿子,泉男生、泉男建、泉男產,为了爭夺权力,反目成仇,大打出手。 最终,老大泉男生,被两个弟弟联手击败,走投无路之下,做出了一个改变歷史的决定。 他派自己的儿子,泉献诚,前往大唐,向唐高宗李治——求援! 看到这里,李世民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天助我也!” “天助我大唐啊!”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 高句丽內乱! 王子来投! 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要抓住这个机会,里应外合,灭掉高句令,指日可待! “这个李治,总算是干了件聪明事!” 李世民难得地,对自己这个儿子,產生了一丝认同。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 天幕之上。 面对泉男生的求援,唐高宗李治,龙顏大悦。 他立刻册封泉男生为“辽东大都督”,“玄菟郡公”,並派大將契苾何力,率领大军,前往辽东,支援泉男生。 同时,他还下了一道,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圣旨。 【詔曰:泉男生既委身国家,即是朕之赤子。其部眾土地,皆我大唐之民,我大唐之土。】 【从今往后,泉男生所部,可在大唐境內,自由往来,不受盘查。】 【其部族之牛羊马匹,可在大唐草场,自由放牧。】 【其部族之子弟,可入我大唐国子监,与我汉家子弟,一同读书。】 【朕,要让天下人看看,我大唐,是如何对待『朋友』的!】 这道圣旨一出。 整个太极殿,瞬间鸦雀无声。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听到了什么? 自由往来? 自由放牧? 一同读书? 这个逆子! 他疯了吗?! 这是引狼入室! 这是养虎为患啊! “噗!” 一口逆血,再也忍不住,从李世民的口中,喷了出来。 他指著天幕上那个一脸“仁德”的李治,气得浑身发抖。 “蠢货!” “蠢货啊!!!” …… 洪武殿。 朱元璋也看傻了。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这李治,脑子被驴踢了吧?” “把敌国的王子,当成亲儿子来养?” “还让他们在自己家里,隨便跑,隨便吃,隨便住?” “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第249章 李治:朕的赤子怎么会错呢?错的,一定是这个世界! 朱棣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他看向自己的老师苏尘,想听听他的看法。 苏尘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罕见的、哭笑不得的表情。 “陛下,这位唐高宗,他可能……真的只是想当个『好人』。” “一个……对所有人都好的『天可汗』。” “只可惜,他忘了,狼是养不熟的。” …… 天幕的画面,印证了苏尘的话。 得到了唐高宗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后,泉男生带著唐朝的兵、唐朝的粮、唐朝的武器,杀回了高句丽。 在他的带领下,唐军势如破竹。 很快就攻破了平壤城。 泉男建、泉男產被生擒活捉。 立国七百余年的高句丽,就此宣告灭亡。 大唐的龙旗,终於插在了平壤的城头之上。 完成了从隋煬帝到唐太宗两代帝王都未能完成的伟业。 消息传回长安。 举国欢腾! 唐高宗李治更是兴奋得无以復加。 他在含元殿大宴群臣,將首功记在了泉男生的头上。 他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拉著泉男生的手,亲切地称呼他为: “我儿!” …… 太极殿。 李世民的身体晃了晃。 他扶著龙案才勉强站稳。 长孙无忌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完了。 陛下又要犯病了。 李世民没吐血。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好……好啊……” “朕的儿子,朕的江山……朕的好儿子啊!” 他指著天幕上那个笑容温和、满眼“仁德”的李治,又指了指那个跪在地上、一脸“感恩戴德”的泉男生。 “一个敢认,一个敢应!” “绝配!”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父子!” 他不是在夸奖,他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嘲讽、来发泄心中的无尽悲凉。 他李世民一生,杀兄逼父,什么都干过。 可他从未认过一个外人当爹! 更没蠢到把一头饿狼认作自己的亲儿子! …… 天幕之上,荒诞的剧情还在继续。 李治的“仁德”远不止於此。 他不仅给了泉男生名分,还给了他实实在在的好处。 那道引狼入室的圣旨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了下去。 【唐总章二年。】 【泉男生所部三万高句丽降卒及其家眷十余万人,被安置於辽东。】 【他们无需遵守大唐律法,自成一国。】 【他们的牛羊踏过唐人的田地,啃食唐人的庄稼。】 【他们的子弟进入大唐的军营,学习大唐的战法。】 画面中。 一个唐军的边境校尉,因为几个高句丽士兵抢夺了百姓的粮食而將他们按律鞭笞。 结果第二天,泉男生亲自带著一队亲兵衝进了唐军的军营。 他二话不说直接拔刀,当著所有唐军士兵的面,將那名校尉砍下了脑袋! “放肆!” “我乃陛下亲封的辽东大都督!尔等区区校尉,也敢动我的人?!” “陛下有旨!我部军民皆是陛下赤子!尔等如此行事,是想抗旨吗?!” 他手持滴血的佩刀,气焰囂张到了极点。 而周围的唐军看著他手中那块李治御赐的“如朕亲临”金牌,敢怒不敢言。 这一幕,让所有时空的帝王都攥紧了拳头。 【滑天下之大稽!用著你的兵、吃著你的粮、在你的国土上杀了你的將军,最后还说你有罪?!】 【李治:朕的赤子怎么会错呢?错的,一定是这个世界!】 太极殿。 李世民面无表情地看著天幕。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为了河北的安定,是如何与那些世家大族周旋。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为了震慑突厥,是如何在渭水河畔单骑对峙。 他一辈子都在用尽心机去平衡、去制约、去防范。 可他的儿子,却在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將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拱手送人。 “陛下……” 房玄龄颤声开口,想要劝慰。 李世民摆了摆手。 “不必说了。” …… 天幕没有让李世民等太久。 【灭国之功、泼天富贵,並没有满足泉男生的胃口。】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这些而来。】 【在被两个弟弟击败、走投无路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再是一个王子。】 【他是一条为了復仇和权力可以出卖一切的毒蛇。】 画面一转。 辽东,泉男生的大帐之內。 他摒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对著一幅地图彻夜不眠。 那不是高句丽的地图。 而是整个大唐北境的军事布防图! 上面详细標註了每一个军镇的位置、兵力、粮草储备,甚至主將的姓名和性格弱点。 这些,都是他利用李治的信任,从大唐的枢密院中轻而易举弄到手的。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从辽东,到营州,再到……幽州! 最终,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座城市的上方! 大唐的龙兴之地! 太原! “呵呵……” “李治啊李治……” “你以为你灭了高句丽就是千古一功?” “你错了。” 他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真正的战爭,现在才刚刚开始!” 【仪凤二年,也就是高句丽灭亡后的第七年。】 【已经彻底掌控了辽东军政大权的泉男生,联合契丹、靺鞨等部,起兵二十万!】 【兵锋直指营州!】 【他打出的旗號不是復国。】 【而是——】 【清君侧、诛奸臣!】 【他向天下发布檄文,声称唐高宗李治被奸臣蒙蔽、残害忠良(他自己),他此番起兵是为了拯救大唐、拯救皇帝!】 【天下为之譁然!】 消息传到长安。 正在温柔乡里与武则天討论佛法的李治,如遭雷击!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那个温顺、孝顺、忠心耿耿的“好大儿”。 反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第250章 大唐版农夫与蛇 长安含元殿內,唐高宗李治失態地咆哮著。 他將龙案上的奏疏狠狠地扫落在地。 “是假的!一定是有人在污衊男生!” “他怎么会反?朕待他如亲子,將整个辽东都交给了他,他有什么理由反?!” 他的质问迴荡在空旷的大殿里,却无人能够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只是没人敢说出口。 【有什么理由?陛下,你问问你脖子上的脑袋够不够诱人?】 【史上最大冤种皇帝,李治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我愿称之为『大唐版农夫与蛇』,只不过,这条蛇是你亲手养大的,还给它装上了淬毒的獠牙。】 …… 太极殿。 李世民已经平静了下来。 一种哀莫大於心死的平静。 他看著天幕上那个还在自欺欺人的李治,甚至连愤怒的情绪都没有了。 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传朕旨意。” 他淡淡地开口。 “命李绩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程名振、苏定方为副將,领兵三十万,即刻开赴辽东。” “告诉他们,不用活口。” “朕要让那片土地上再也长不出一个姓泉的!” 他的命令果决而狠辣。 只可惜,这只是他在自己时空的发泄。 天幕里的那个李治,並没有他这般的杀伐果断。 …… 天幕之上。 面对泉男生的叛乱,李治的第一反应不是派兵,而是派使者。 他派出了自己最信任的宰相,带著他亲笔写的信去质问泉男生。 信里,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朕待汝恩重如山,何故一朝负之?】 【若为奸人所惑,速速回头,朕既往不咎。】 【若有冤屈,可来长安,朕必为汝做主。】 …… 看到这封信,所有时空的帝王都沉默了。 咸阳宫。 嬴政冷哼一声。 “妇人之仁,亡国之道。” 未央宫。 刘邦看得直摇头。 “这孩子是真傻啊。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还在问人家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洪武殿。 朱元璋一拍桌子。 “误会?误会个锤子!” “人家就是要你的江山、要你的命!这叫误会吗?这叫图穷匕见!” …… 永乐殿。 朱棣看著天幕,眉头紧锁。 他转身看向身旁的苏尘。 “老师,朕不明白。” “就算是头猪,养了七年也该知道谁是主人了。” “这泉男生,为何就敢如此?” 苏尘的表情带著一丝玩味。 “陛下,您觉得这七年泉男生在辽东都在干什么?” 朱棣想了想。 “招兵买马、积蓄力量?” “不止。” 苏尘摇了摇头。 “他还在做一件事。” “练兵。” “练兵?”朱棣更不解了,“跟谁练?” 苏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跟……大唐的边军练兵。” 话音刚落。 天幕的画面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骤然切换! 【这七年,辽东之地从未有过一日安寧。】 【泉男生以『清剿高句丽余孽』、『防范契丹袭扰』为名,频繁地与大唐的边境守军进行著『军事演习』。】 画面中。 泉男生麾下的高句丽降卒与李绩麾下的唐军精锐,在演武场上捉对廝杀。 一开始,高句丽兵一触即溃。 无论是装备、战法,还是士气,都与唐军天差地別。 但李治下了一道旨意。 【“演习”而已,点到为止,不可伤了和气。】 於是,唐军开始放水。 而泉男生却將每一次“演习”都当成了真正的战爭。 他疯狂地学习著唐军的排兵布阵。 他疯狂地模仿著唐军的战术打法。 他用大唐的钱粮武装自己的士兵。 他用大唐的將军来磨礪自己的刀锋! 七年! 整整七年! 【当泉男生起兵的那一刻,他麾下的二十万大军早已不再是当初的高句丽降卒。】 【他们是一支穿著高句丽的衣服,却拥有著大唐战术和装备的全新军队!】 【甚至比一般的唐军更精锐、更善战!】 【因为,他们的对手就是曾经的老师!】 画面定格。 营州城下。 泉男生的大军与前来平叛的唐军遥遥对峙。 叛军的阵型是標准的唐军攻击阵型。 叛军的武器是清一色的唐造横刀和陌刀。 叛军的口號都和唐军一模一样! 前来平叛的唐军將领看著对面那支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军队,彻底懵了。 这仗怎么打?! 这他妈不是平叛! 这是大唐在打大唐啊! …… “噗!” 太极殿上,李世民再也忍不住。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指著天幕,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逆子!” “逆子啊!!!” 他终於明白了。 李治犯下的不是一个错误。 而是一个足以葬送整个王朝的弥天大罪! 他不是引狼入室。 他是把整个大唐的江山都变成了那头狼的专属练兵场啊! 他用自己国家的血去餵养一个註定会咬死自己的敌人! 古往今来,还有比这更愚蠢、更荒谬、更可怕的事情吗?! …… 营州城下,两支几乎一模一样的唐军展开了廝杀。 结果毫无悬念。 前来平叛的唐军被打得丟盔弃甲,溃不成军。 不是他们不善战。 而是敌人比他们更了解自己! 泉男生对唐军的战术弱点了如指掌。 他每一次衝锋都精准地打在唐军的七寸之上。 【大型翻车现场!自己教出来的徒弟把自己打得满地找牙!】 【李治:我教你,是让你这么对付我的吗?!泉男生:不然呢?】 【这证明了一件事,千万不要把核心技术教给你的潜在对手!】 营州失守! 消息传回长安。 这一次,李治终於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他瘫坐在龙椅之上,面如死灰。 那个他亲手扶持起来的“好大儿”,用最响亮的一记耳光抽醒了他所有的美梦。 大殿之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 曾经那些支持李治“仁德”之政的大臣,此刻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那些曾经冒死劝諫的老將,则是满脸悲愤。 “陛下!” 大將苏定方鬚髮皆张,声如洪钟。 “事已至此,唯有死战!” “请陛下即刻下令,徵调全国之兵,与那叛贼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 第251章 贞观遗风 李治喃喃自语,眼中却是一片茫然。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怕的不是泉男生。 而是那个被自己亲手製造出来的怪物。 …… 天幕之上,金光大盛。 显然,这场闹剧的盘点已经接近尾声。 【『猪队友』系列盘点至此告一段落。】 【从无法无天的刘长到引狼入室的李治。】 【我们看到了一个强大的帝国是如何因为內部的愚蠢而走向衰败。】 【现在是最终的评选时刻!】 【究竟谁才是华夏歷史上最坑爹、最差劲的『猪队友』皇帝?】 光影流转。 两个人的名字被並列在了天幕之上。 【大明战神——朱祁镇!】 【大唐高宗——李治!】 看到这个结果,所有人都愣住了。 …… 永乐殿。 朱棣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岂有此理!” “我老朱家的子孙再不爭气,也轮不到跟这个李治相提並论!” 他承认朱祁镇蠢。 土木堡之变、叫门天子、杀于谦…… 桩桩件件都是奇耻大辱。 但是,跟李治比起来,朱棣觉得朱祁镇简直都算得上是“小清新”了! 朱祁镇是蠢。 他把自己玩成了俘虏,把大明的精锐送了个乾净。 但他至少没把敌人请到家里来,好吃好喝供著,还手把手教人家怎么打自己吧?! 他丟的是朱家的脸。 可李治丟的是整个大唐的魂! …… 洪武殿。 朱元璋的反应更为直接。 “放屁!” “这天幕是眼瞎了吗?!” 他指著天幕怒吼。 “咱那个重孙子是没脑子!” “可这个李治他是有病!脑子里全是水!” “一个没脑子,一个有病,能一样吗?!” 他觉得这是对他老朱家最大的侮辱! …… 天幕似乎听到了他们的愤怒。 很快就给出了评选的理由。 【评选標准:並非单纯以造成的损失大小而论。】 【而是以其行为的『性质』与『逻辑』作为核心评判依据。】 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土木堡的尸山血海。 是朱祁镇在城下声嘶力竭地喊著“开门”。 右边是含元殿的歌舞昇平。 是李治拉著泉男生的手亲切地喊著“我儿”。 【朱祁镇之蠢,蠢在『无知』与『狂妄』。】 【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低估了战爭的残酷。】 【他是一个被宠坏了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 【他的失败是一场因为愚蠢而导致的、可以预见的悲剧。】 【但他的出发点至少是为了『御驾亲征,扬我国威』。】 【虽然结果很可笑。】 画面再转。 【而李治之蠢,蠢在『逻辑』的根本性错乱。】 【他將『仁德』施予了不该施予的对象。】 【他將『信任』交给了最不该信任的敌人。】 【他不是不知道战爭的残酷,他只是天真地以为可以用『爱』来感化一头饿狼。】 【他不是为了开疆拓土,他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天可汗』的虚荣心。】 【他的行为从一开始就违背了人性与权力的基本法则。】 天幕之上,浮现出两行血色的大字。 【朱祁镇是想当一个英雄,结果却成了一个小丑。】 【李治是想当一个圣人,结果却成了一个亲手为自己的王朝挖掘坟墓的罪人!】 【所以,最终审判——】 【华夏歷史最差劲的『猪队友』皇帝是——】 光芒聚焦在了右边的画面之上! 【大唐高宗李治!!!】 …… “啊!!!” 太极殿上,李世民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一脚踹翻了龙案。 所有的奏疏、笔墨、玉器散落一地。 最终的审判下来了。 他的儿子,他亲自挑选的继承人李治,被钉在了歷史的耻辱柱上。 成为了千古笑柄。 成为了所有皇帝的反面教材。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对李世民的公开处刑已经结束的时候。 天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没有了激烈的画面,也没有了诛心的评语。 只有一行平静得近乎残忍的文字。 【特別篇:贞观遗风】 【我们来讲讲唐太宗李世民为他的继任者们留下了怎样一个『烂摊子』。】 …… 烂摊子?! 太极殿內,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李世民看到这三个字,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他? 贞观之治的开创者? 被誉为“千古一帝”的唐太宗? 给后人留下的是一个烂摊子?! “荒谬!” “一派胡言!” 魏徵第一个站了出来,吹鬍子瞪眼地反驳。 “我大唐贞观年间,政治清明、国力强盛、四夷宾服、百姓安居乐业!何来烂摊子一说?!” “没错!”房玄龄也附和道,“此乃污衊!赤裸裸的污衊!” 李世民本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儿子是蠢货。 但他绝不接受自己一生的心血被如此否定! 然而,天幕用冰冷的事实击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贞观之治,盛世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第一个隱患:府兵制的瓦解。】 画面中,呈现出一幅幅触目惊心的景象。 曾经作为大唐军队基石的府兵正在大规模地逃亡。 他们寧愿拋弃田地成为流民,也不愿再去边疆戍守苦寒之地。 【府兵制建立在『耕战一体』的基础上。】 【然而,隨著疆域的不断扩大、战爭的日益频繁,府兵戍守的期限一再延长。】 【他们常年在外征战,家中的田地无人耕种、逐渐荒芜。】 【朝廷的赏赐远远弥补不了他们的损失。】 【当兵不再是荣誉,而是一种足以让整个家庭破產的负担。】 一个老兵跪在地上,抱著县令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大人,求求您,不要再徵召我的儿子了!” “我们家三代从军为国尽忠!可现在家里连一块完整的田都凑不出来了!” “再打下去,我们一家就真的要饿死了!” 【第二个隱患:土地兼併。】 【均田制是大唐立国的根本。】 【然而,李世民为了拉拢功臣、安抚世家,大肆赏赐土地。】 【一座座功勋贵族的庄园拔地而起。】 【成千上万的自耕农失去土地,沦为佃户。】 【国家的税收急剧减少。】 【贫富差距日益悬殊。】 画面定格在一座奢华的府邸门前。 门內是美酒佳肴、歌舞昇平。 门外是衣衫襤褸、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流民。 【第三个隱患:储君之位的动盪。】 【太子李承乾的谋反、魏王李泰的野心、晋王李治的懦弱。】 【李世民在三个儿子之间反覆摇摆、犹豫不决。】 【他亲手打破了『立嫡立长』的规矩,却没能建立起一个新的、稳定的继承秩序。】 【这为他身后的政局埋下了最致命的炸弹。】 【武则天的崛起正是这颗炸弹最终引爆的结果。】 第252章 三国 太极殿。 魏徵不说话了。 房玄龄低下了头。 所有曾经为“贞观之治”而骄傲的大臣,此刻都羞愧得无地自容。 李世民颓然地坐回了龙椅。 他看著天幕上的那些文字、那些画面。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为大唐打下了一个万世的基业。 到头来却发现。 那不过是一座建立在沙滩上的华丽城堡。 海水一衝,便轰然倒塌。 他留给李治的根本不是什么盛世江山。 而是一个积重难返、处处漏风的烂摊子。 李治的愚蠢固然是悲剧的根源。 但他这个父亲,这个“千古一帝”,又何尝不是亲手將自己的儿子推向了深渊? “呵……呵呵……” 李世民笑了。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悲凉。 “原来……” “朕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嘖嘖,大型人设崩塌现场啊。】 【所以说,歷史不能细看,尤其是那些被吹上天的“千古一帝”。】 【这么看,李治也挺惨的,接了个盘,结果发现盘子底下全是窟窿。】 【惨个屁!他自己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天幕前的其他帝王,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汉高祖刘邦咂了咂嘴,没说话。 他自己的江山也是缝缝补补传下来的,很能理解那种“看著光鲜,里子烂透”的感觉。 洪武殿里的朱元璋,则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朱標。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逼著太子看那些血腥的刑罚,学那些帝王心术,或许是对的。 一个乾乾净净的江山,从来就不存在。 继承者要面对的,永远是前人留下的、看得见或看不见的烂摊子。 不懂得怎么收拾烂摊子的皇帝,再仁慈,也是亡国之君。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天幕上的画面,缓缓暗了下去。 那诛心般的《贞观遗风》四个字,也隨之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鎏金般璀璨的大字。 【人物誌·苏尘·三国篇】 所有帝王的精神都是一振! 猪队友系列看得他们血压飆升,差点心肌梗塞。 现在,终於又回到了那个神秘莫测的男人身上! 三国! 那是一个英雄辈出、谋臣如雨的时代! 是一个让无数后世帝王都为之热血沸腾、扼腕嘆息的时代!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刘邦更是直接坐直了身子,他想看看,在他大汉的江山分崩离析之后,这个活了两千年的老怪物,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李世民精神稍稍恢復,他也想知道,在那个群雄逐鹿的年代,苏尘会站在谁的一边。 天幕之上,画面展开。 不再是清晰的影像,而是一幅泼墨山水般的写意画卷。 画卷之上,三面大旗迎风招展,割裂了整个天下。 一面旗,上书一个“曹”字,玄甲如林,气吞山河,占据了整个北方,隱隱有席捲八荒之势。 一面旗,上书一个“刘”字,白袍银鎧,打著“兴復汉室”的旗號,盘踞西南,占据大义。 一面旗,上书一个“孙”字,固守江东,艨艟巨舰横於长江天险,坐观龙爭虎斗。 【歷史的岔路口,再一次出现。】 【这一次,摆在苏尘面前的,是三个截然不同的选择。】 【是选择『寧我负人,毋人负我』的梟雄曹操?】 【是选择『仁德布於四海』的皇叔刘备?】 【还是选择『坐断东南战未休』的少年英主孙权?】 【这不仅是一个站队的问题。】 【这更是一个『路线』的选择问题。】 【哪一条路,才能將这个破碎的天下,重新导向统一与强盛?】 天幕的旁白,瞬间將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没错!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在那个时代,选谁,就等於选择了什么样的未来! 选曹操,走的是唯才是举、不拘一格的霸道路线。 选刘备,走的是恢復正统、以仁义为旗的王道路线。 选孙权,走的是割据一方、保境安民的守成路线。 “这还用选?” 永乐殿內,朱棣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 “必然是曹孟德!” 他朱棣,本身就是马上皇帝,靠著靖难夺位,最不信的就是什么“仁义”和“正统”。 在他看来,刘备那套就是虚偽! 孙权那更是没出息的守家之犬! 只有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打破门阀,唯才是举,这才是真正干大事的样子! 这才是能结束乱世的雄主! “老师的眼光,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朱棣无比篤定。 另一边,洪武殿。 朱元璋摸著下巴,眉头紧锁。 他倒不觉得曹操是唯一选择。 “那个刘备,有点意思。” “打著恢復咱老刘家江山的旗號,虽然穷了点,兵少了点,但名正言顺啊!” 汉高祖刘邦在自己的时空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对对对!还是老朱有眼光!那可是咱的后人!苏尘这老小子当年在咱大汉待了那么久,总得有点香火情吧?!” …… 太极殿。 刚刚经歷人设崩塌的李世民,此刻却看得无比透彻。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你们都错了。” “无论是曹操还是刘备,都已经有了自己成熟的班底和牢固的治国理念。” “曹操身边,文有荀彧、郭嘉,武有五子良將;刘备身边,有关张赵,后有臥龙凤雏。” “苏尘去了,能做什么?” “最多,也就是锦上添花。”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了那面“孙”字大旗上。 “而江东……” “孙策新丧,孙权年幼,內部不稳,外部强敌环伺。” “那里,才是一张最適合重新作画的白纸!” “也只有在那里,苏尘才能將自己的理念,毫无保留地贯彻下去!” 就在几位帝王爭论不休之时。 天幕的画面,终於动了。 没有直接公布答案。 画面切换到了建安五年,官渡。 那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惊天豪赌,刚刚落下帷幕。 袁绍的七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整个北方的大地,都匍匐在了曹操的脚下。 此刻的曹操,意气风发,站在官渡的残垣断壁之上,遥望南方,仿佛天下已入囊中。 然而,就在他的帅帐之內。 一个身著布衣,气质儒雅的青年,正平静地看著这位不可一世的梟雄。 正是苏尘。 曹操看著他,眼中带著欣赏与好奇。 “先生之才,胜郭嘉十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为何不愿留下,助我一统天下?” “功名利禄,王佐之才,我曹孟德给得起!” 画面中的苏尘,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孟德之志,在扫平四海,再造乾坤。” “而尘之所求,非一朝一夕之功,非一人一姓之业。” 说完,他对著曹操长揖及地。 “道不同。” “不相为谋。” 第253章 今日得闻先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隨即,转身离去。 只留下曹操一人,在帅帐中,眼神复杂地看著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画面再转。 荆州,新野。 一间茅屋之內,刘备正满脸激动地拉著苏尘的手,几乎要声泪俱下。 “先生!先生真乃神人也!” “备漂泊半生,空有匡扶汉室之心,却无回天之力!今日得闻先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请先生留下,助备共成大业!备愿与先生共坐此江山!” 他说著,竟真的要起身,將自己的主位让给苏尘。 然而,苏尘却轻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玄德公,可知大汉气数,为何而尽?” 刘备一愣。 苏尘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 “非因宦官,非因外戚,更非因黄巾。” “而是因为『士族』。” “土地兼併,豪强林立,国之税收不入府库,尽入私囊。百姓无立锥之地,只能或为佃户,或为流民。” “大汉的根,已经烂了。” 苏尘看著刘备,目光平静而锐利。 “玄德公想兴復汉室,可曾想过,您要兴復的,究竟是高祖文景之汉,还是这个早已被士族蛀空的、腐朽的汉?” “若不除根,不过是为这栋將倾之大厦,再刷上一层光鲜的油漆罢了。” 刘备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因为他知道,苏尘说的是对的。 而他自己,以及他麾下几乎所有的文臣,本身就是士族的一员。 要他革自己人的命? 这比杀了他还难! 苏尘看著他的表情,便已知道了答案。 他再次长揖及地。 “玄德公,有『不忍』之心。” “可惜,乱世之中,不忍,便是残忍。” 说完,他同样转身,走出了茅庐。 天幕之上,金光大盛。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梟雄的霸业,非我所求。】 【仁者的困局,非我所愿。】 【那么,剩下的选择,只有一个——】 画面最终定格。 建安五年的江东,吴侯府。 一个年仅十八岁,面带稚气,眼神中却透著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与忧虑的少年,正襟危坐。 他,就是孙权。 在他的面前,苏尘平静地铺开了一卷舆图。 那舆图之上,不仅有中原的万里江山。 更有江东以南,那一片蔚蓝色的、无尽的汪洋大海! 以及,大海上,那一个个从未有人涉足过的、星罗棋布的岛屿! “吴侯。” “您想不想,当一个前无古人的海上皇帝?” “海上皇帝?!” 天幕前的所有帝王,全都愣住了。 包括刚刚才精准预测了苏尘选择的李世民,此刻也是一脸错愕。 他猜到了苏尘会选择孙权这张“白纸”。 可他万万没想到,苏尘要在这张白纸上画的,竟然不是一幅问鼎中原的画卷! 而是一片波澜壮阔的汪洋大海! “搞什么鬼?!” 永乐殿里,朱棣眉头皱皱。 他一辈子都在跟北方的蒙古人死磕,对於大海,虽然在苏尘的薰陶下有所改观,但骨子里的认知还是“陆权至上”。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是典型的格局小了! …… 洪武殿。 朱元璋倒是盯著天幕上那片蔚蓝色的海洋,以及那些陌生的岛屿。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当初苏尘在他面前,展开世界地图时的场景。 难道…… 这老小子在三国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那个……那个叫什么来著…… “全球战略眼光?”太子朱標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对!”朱元璋一拍大腿,“难道他从那个时候,就算到了后面几百上千年的事?!” 这个念头一出来,连朱元璋自己都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 大汉,未央宫。 刘邦则是看得津津有味。 “有意思!有意思!” “放著曹操刘备那两个硬骨头不啃,跑去欺负海外的野人?” “这思路,跟咱当年先取关中,再图天下的路子,有点像啊!” “先找个软柿子捏,发育一波,再回来跟他们算总帐!” “高!实在是高!” 天幕之上,画面继续。 吴侯府內。 年轻的孙权,看著苏尘铺开的那张前所未有的舆图,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虽然年轻,但从小跟著父亲兄长耳濡目染,对天下大势瞭然於胸。 可他认知里的“天下”,就是舆图上北方的中原大地,西边的巴蜀之地。 至於江东以南…… 那是什么? 不就是一片鸟不拉屎的蛮荒之地,和一片淹死人不偿命的“恶水”吗? “先生……这是何意?” 孙权的声音带著一丝困惑,还有一丝被戏耍的警惕。 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怕不是个疯子。 苏尘没有直接回答他。 而是指著地图上的江东,问了一个问题。 “吴侯,您认为,江东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孙权不假思索地回答:“长江天险!” 这是所有江东人的共识。 一道长江,隔绝了北方的铁骑,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最大屏障。 “没错。” 苏尘点了点头。 “但吴侯有没有想过,这道天险,既是你们的护城河,也是困住你们的牢笼?” 牢笼?! 这两个字,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孙权的心上。 他身后的老臣张昭,更是脸色一变,忍不住开口呵斥: “一派胡言!” “若无长江天险,北方曹操大军早已踏平江东!何来牢笼一说?!” 苏尘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孙权身上。 “敢问吴侯,江东的兵,够不够曹操多?” 孙权脸色一白,摇了摇头。 “江东的粮,够不够曹操多?” 孙权再次摇头,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江东的人才储备,够不够曹操多?” 孙权沉默了。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都不够。 江东,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只是一个割据政权。 拿什么跟占据了整个北方,手握汉献帝这张王牌的曹操斗? “所以。” 苏尘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孙权耳边响起。 “既然在陆地上,您永远也玩不过他。” “那为什么……我们不换一个赛道呢?” 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那片蔚蓝色的海洋之上! “在这里!” “在这片曹操的铁骑永远也踏足不了的地方!” “才是您真正的天下!” 第254章 孙权:我本来只想守个家,你让我去当海贼王?! 苏尘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吴侯,您想过没有?” “当曹操和刘备在中原为了一个城池、一个郡县,杀得血流成河,耗尽国力的时候。” “您的舰队,已经征服了南方十几个盛產粮食、香料和矿產的岛屿!” “当他们的农民还在为了一亩三分地挣扎求生的时候。” “您的子民,已经在海外开闢出了万顷良田,家家有余粮!” “当他们还在为了一点点税赋扯皮不休的时候。” “海外贸易带给您的財富,已经堆满了您的国库,甚至可以再装备十支舰队!” “此消彼长!” 苏尘的目光变得灼热!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等到十年,二十年后!” “当您带著数不尽的財富,用海外的资源供养出一支战无不胜的水陆大军,再回过头来看这片中原大地时……” “您觉得,谁才是最后的贏家?” …… 整个吴侯府,落针可闻。 张昭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眼前这个青年,用几句话,砸得稀巴烂。 他想反驳。 可他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因为苏尘描绘的那个未来,太诱人了! 孙权的呼吸,已经变得无比粗重。 他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 看到了无数悬掛著“孙”字大旗的巨舰,扬帆远航! 看到了无数的黄金、白银、粮食,从海外源源不断地运回江东! 看到了自己,站在一艘旗舰的船头,身后是遮天蔽日的舰队,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那是什么样的场景?! 那是什么样的功业?! 別说他爹孙坚,他哥孙策! 就算是秦皇汉武,怕是也未曾有过如此豪情! “先生!” 孙权“扑通”一声,竟直接从主位上冲了下来,对著苏尘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弟子之礼! “请先生教我!” “我孙权,愿奉先生为师!江东上下,皆听先生號令!” 他这一跪,不仅是跪苏尘这个人。 更是跪那个由苏尘为他打开的、一个全新的时代! 天幕之上,弹幕瞬间爆炸! 【我靠!忽悠!接著忽悠!】 【孙权:我本来只想守个家,你让我去当海贼王?!】 【曹老板要是知道,估计得气死:老子在北边辛辛苦苦打袁绍,你们他妈在南边偷偷开闢第二战场?!不讲武德啊!】 【这波啊,这波叫降维打击!你们还在玩斗地主,人家直接换桌子打德州扑克了!】 苏尘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孙权,满意地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扶起孙权,重新按回到主位上。 “吴侯,要走这条路,我们得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练兵,也不是征粮。” 孙权连忙问:“那是什么?” 苏尘伸出一根手指。 “思想!” “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统一江东上下的思想!” “要让所有的江东子民都明白,我们未来的敌人,不是曹操,也不是刘备。” “而是我们对这片大海的无知!” 苏尘顿了顿,说出了他的第一个计划。 “我建议,立刻成立『江东船舶学堂』与『大都督府舆图司』。” “前者,集合江东所有能工巧匠,不计成本,研究和建造一种……一种能远航千里的『宝船』!” “后者,则由我亲自负责,绘製出最详尽的海图,並培养出第一批合格的航海人才!” “我们要给这只江东猛虎!” 苏尘的声音,掷地有声! “装上翅膀!” 船舶学堂? 舆图司? 宝船? 孙权和张昭等人,听著从苏尘嘴里蹦出来的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感觉脑子又不够用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强国,不就是招兵、屯田、打仗吗? 怎么到了这位先生这里,画风就变得如此清奇? “先生,这……造船,不是工匠的事情吗?何须专门成立一个学堂?” 张昭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在他看来,这是捨本逐末。 有那个时间和金钱,多招募一万精兵,它不香吗? “张公此言差矣。” 苏尘摇了摇头,看向这位江东老臣的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 那是更高维度文明,对低维度文明的怜悯。 “寻常工匠,造出来的船,只能在长江里打转。” “而我们要造的,是能征服星辰大海的巨舰!” “这其中涉及到的,不仅仅是木工。” 苏尘侃侃而谈,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这个时代开启一扇新的大门。 “船体结构如何才能抵抗风浪?船帆如何设计才能最大程度利用风力? 如何精確计算吃水与载重?如何防止船体被海水腐蚀和海虫蛀蚀?” “还有,在茫茫大海上,没有参照物,我们如何辨別方向? 如何確定自己所在的位置?如何预测天气和洋流的变化?” “这些,是靠经验丰富的船老大就能解决的吗?” 苏尘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张昭哑口无言。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治国经验”,在眼前这个青年描绘的宏伟蓝图面前,是何等的浅薄和可笑。 这不是造船。 这是一门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名为“科学”的学问。 天幕外的帝王们,也听得入了神。 尤其是朱棣。 他看著天幕里那个侃侃而谈的苏尘,再对比了一下自己身边这个云淡风轻的老师,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原来,老师不是到了他这个时代,才开始布局这一切。 而是早在一千多年前的三国时代,就已经在播撒文明的火种了! 郑和下西洋的宝船,蒸汽时代的铁甲舰……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能在苏尘此刻的话语中,找到源头! 他不是在辅佐孙权。 他是在利用孙权的这块试验田,进行一场跨越千年的文明预演! “我明白了!” 孙权猛地一拍桌子,眼神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先生要的,不是一群只知道埋头干活的工匠!” “而是一群懂得思考、懂得创新的开拓者!” 第255章 摸金校尉江东分部 他终於领悟了苏尘的深意。 苏尘要的,不仅仅是几艘船,几张海图。 他要的,是从根本上,改变江东的“科技树”! 他要將一个以农业和內河水战为核心的割据政权,硬生生扭转到以海洋贸易和科技研发为核心的海洋文明! 这是一个何等疯狂,又何等大胆的构想! “好!” 孙权当即下令。 “就依先生所言!” “从即日起,成立『船舶学堂』,由先生亲任山长! 凡江东境內,所有能工巧匠,皆由先生调遣! 所需钱粮,吴侯府库,任先生支取!” “另立『舆图司』,同样由先生总领! 我以吴侯之名,徵召所有出过海、识水文的渔民、商人,全力协助先生,绘製海图!” 孙权的魄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不仅给了苏尘绝对的权力,更是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压在了这场前所未有的豪赌之上! 他赌的,是苏尘口中那个波澜壮阔的未来!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苏尘的计划,很快就遇到了第一个巨大的阻碍。 不是来自於內部的反对。 而是来自於外部的窥探。 建安六年,春。 一艘来自北方的商船,停靠在了建业的码头。 船上下来一个精瘦干练的中年人,他没有去集市交易,而是悄悄地找到了几个在船坞做工的匠人,塞给他们一袋沉甸甸的五銖钱。 “听说,你们吴侯府,最近在搞一个什么『船舶学堂』?” “还说要造什么……能远航千里的『宝船』?” …… 半个月后。 许都,司空府。 一份加急密报,摆在了曹操的案头。 曹操看著密报上那些关於“船舶学堂”、“舆图司”和“宝船”的描述,眉头越皱越深。 “哼,孙权小儿,不思进取,竟学那徐福,搞些求仙问道的虚妄之事!” 一旁的谋士程昱不屑地说道。 在他们看来,这纯属吃饱了撑的。 放著中原的战事不管,跑去研究怎么造大船出海,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然而,曹操却没有笑。 他死死地盯著密报上,那个被重点標註出来的名字。 ——苏尘。 那个在官渡之战后,拒绝了他招揽的神秘青年。 曹操永远也忘不了,当初苏尘离开时,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不是看一个梟雄,也不是看一个未来的帝王。 那眼神里,带著一丝遗憾? 仿佛在说,你,也就这样了。 这个眼神,让一向自负的曹操,耿耿於怀了很久。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这个苏尘,绝对不是什么江湖骗子。 他让孙权做的事情,也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传令下去。” 曹操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立刻成立『摸金校尉江东分部』!”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盯死那个『船舶学堂』!” “他们造出了什么,研究出了什么,我都要在第一时间知道!” 曹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在江东和那片蔚蓝色的海域之间来回移动。 “我不管那个苏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孙权有的,我曹操,也必须有!” “而且,要比他更好,更大!” “他要造宝船,我就给他造一艘能把天都装进去的楼船!” 天幕之上,金光闪耀。 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江东的船坞里,苏尘正拿著一张设计图,给一群工匠讲解著“龙骨”和“水密隔舱”的原理。 年轻的孙权,像个小学生一样,在旁边认真地做著笔记。 右边,是北方的鄴城,曹操的铜雀台下,同样建立起了一个规模更加宏大的造船基地。 无数从北方搜罗来的顶尖工匠,正在根据“摸金校尉”们偷来的图纸,进行著一比一的仿製! 甚至,曹操还別出心裁地成立了一个“炼铁司”,试图用铁来加固船体! 【我操!捲起来了!给我往死里卷!】 【曹老板:你搞科研是吧?老子直接偷你成果!走你的路,让你无路可走!】 【三国军备竞赛,正式开打!苏尘vs整个曹魏集团!这下好看了!】 【朱棣:学!都给朕学!这才是大国竞爭该有的样子!不仅要自己会,还要让別人不会!就算別人会了,也要想办法让他造出来的东西不如我的好!】 天幕前的帝王们,看得是心潮澎湃! 他们明白,苏尘的真正目的了! 苏尘哪里是在辅佐孙权! 他这是把整个三国时代,都当成了自己的实验室! 他用孙权当鲶鱼,硬生生把北方那条沉睡的巨龙曹操,也给刺激得不得不跟著他一起奔向大海! 他要凭一己之力,將整个华夏文明的进程,提前一千多年,拽进大航海时代! …… 建安六年。 江东,疯了。 整个建业,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无数最好的木料、桐油、麻绳,从四面八方匯集而来,堆积如山。 最顶尖的工匠,无论老的少的,全都被孙权用半强迫、半利诱的方式,请进了那个新成立的“船舶学堂”。 寻常百姓伸长了脖子,只看到那学堂周围竖起了高高的围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比吴侯府的防卫还要森严。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 吴侯这是不打算跟曹操爭天下了? 改行当木匠了? …… 吴侯府內。 “荒唐!简直是荒唐!” 老臣张昭鬚髮皆张,將一卷竹简重重地摔在地上。 “主公!您看看!为了那个所谓的『学堂』,府库半年的钱粮都投了进去!” “北方的曹操厉兵秣马,西边的刘备也在招兵买马!我们却在这里玩泥巴!造木头船!” “长此以往,江东危矣!” 他身后,跪著一大片江东的世家大族代表,人人脸上都写满了忧虑与不满。 孙权坐在主位上,脸色有些发白。 他才十九岁。 兄长孙策的威望尚未散去,江东的根基並不稳固。 这些老臣,都是父亲和兄长的旧部,每一个都德高望重。 现在,他们集体发难,这压力,几乎要將他年轻的肩膀压垮。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身旁。 那个男人,苏尘,正悠閒地品著茶。 “苏先生!” “您看……” 第256章 曹老板:只要我偷得够快,你的创新就追不上我! 苏尘放下茶杯。 他甚至没有去看张昭等人一眼,只是对孙权笑了笑。 “主公,隨我来。” 说完,他径直起身,朝外走去。 孙权一愣,连忙跟上。 张昭等人面面相覷,也只能黑著脸跟了上去。 一行人,第一次走进了那个神秘的“船舶学堂”。 里面没有想像中的书声琅琅,只有震耳欲聋的敲打声和刺鼻的桐油味。 在一片开阔的场地上,一个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木质结构,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不是一艘船。 而是一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船的“肚子”。 “这……这是何物?”张昭皱眉。 苏尘没有回答,而是拍了拍手。 立刻有几十个壮汉,抬著一个巨大的水囊过来,將里面的水,猛地灌入了这个木质结构的其中一个隔间里。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那个隔间很快被水灌满。 但是,水被牢牢地锁在了那一个隔间里,没有一丝一毫渗透到旁边的隔间去! “看见了吗?” 苏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噪音。 “这,叫『水密隔舱』。” “就算船体在海上被撞出了一个大洞,也只有一个隔舱会进水。” “整艘船,依然能浮在水上,安然返航!” 张昭的脑子里,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虽然不懂造船,但他懂打仗!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江东未来的战船,將会是打不沉的! 这在水战中,是何等恐怖的优势?! “还不止。” 苏尘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带著眾人,走进了旁边的一间小屋。 屋子中央,放著一个平平无奇的铜盘。 盘子里,盛著半盘水。 一根细细的铁针,被穿在一节灯草上,静静地漂浮在水面。 诡异的是。 无论你怎么转动那个铜盘,那根铁针的一端,永远顽固地指向南方! “这……这是妖术?!”一个世家子弟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不是妖术。” 苏尘淡淡地说道。 “这叫『指南针』。” “有了它,就算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在没有任何星辰参照的大海上,我们的船队,也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它,將为我们指引回家的路。” “也將……为我们指引征服世界的路!” …… 整个船舶学堂,鸦雀无声。 张昭怔怔地看著那根指向南方的小小铁针,浑身冰冷。 孙权,则早已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看著苏尘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支无敌的舰队,正从江东的港口,驶向那片蔚蓝色的未知! “传我將令!” 孙权猛地转身,对著张昭等人怒吼。 “从今日起!谁再敢质疑苏先生的计划,质疑船舶学堂!” “一律,视为江东之叛逆!” “斩!” …… 与此同时。 北方,鄴城。 铜雀台下,那座比建业船坞还要宏伟十倍的造船基地,同样灯火通明。 曹操站在一座高台之上,俯瞰著下方忙碌的景象。 他的身后,站著新成立的“摸金校尉江东分部”的统领。 “水密隔舱……指南针……” 曹操咀嚼著这两个从密报上看来的词汇,眼中精光四射。 “那个苏尘,果然不是凡人。”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在搞些华而不实的噱头。 现在看来,对方每一步,都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主公,我们已经按照偷来的图纸,仿製出了『水密隔舱』的结构。” “只是……那个『指南针』,太过邪门,我们……” “废物!”曹操冷哼一声。 “偷不来,就给我抢!” “加派人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东西的製作方法给我弄到手!” “还有!” 曹操指著下方一艘已经初具雏形的巨大楼船。 “光学他,还不够!” “传令给炼铁司!让他们把最好的铁匠都给我调过来!” “我要在船身外面,给我包上一层铁甲!” “他不是打不沉吗?” “那我就造一艘,连撞都撞不烂的船出来!” 曹操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梟雄独有的疯狂与偏执。 “他苏尘能想到的,我曹孟德不仅要想得到!” “还要做得比他更好!” “告诉孙权,他那个老师会的东西,我,也都会!” “这场天下之爭,他,还没资格换赛道!” 天幕之上,弹幕早已刷疯了! 【来了来了!三国军备竞赛正式进入白热化阶段!】 【曹老板:只要我偷得够快,你的创新就追不上我!】 【我怎么感觉苏神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让曹老板偷的!他一个人精力有限,现在等於曹老板在帮他一起攀科技树啊!】 【楼上格局打开了!苏神这是在用整个三国的资源,给自己搞研发啊!玩脱了算孙权和曹操的,玩成了算他自己的!这尼玛是空手套白狼的祖师爷!】 【朱元璋:好小子!咱当年怎么就没想到这招!让那帮功臣互相攀比著给咱干活,咱在后面看著,谁干得好就赏谁,谁干不好就宰了谁!】 【嬴政:善。】 “老师……” 永乐殿里,朱棣喃喃自语,眼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骄傲。 原来,那席捲世界的蒸汽舰队。 原来,那让大明成为日不落帝国的工业革命。 它的第一颗种子,早在一千四百年前,就已经被老师亲手种下! …… 建安七年,冬。 江东,建业港。 三艘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巨舰,静静地停泊在港口。 它们比寻常的楼船要大上整整一圈,船身线条流畅,巨大的风帆高高耸立,充满了力量感。 这,就是“船舶学堂”耗时两年的心血结晶。 被孙权亲自命名为“破浪號”的,第一代远洋宝船! 孙权身披锦袍,站在码头上,意气风发。 他身边的苏尘,依旧是一身布衣,云淡风轻。 “老师,两年了!” “按照您的吩咐,船,我们造出来了!航海的人才,也培养了三期!” “现在,是不是该让將士们,去见识一下那片蔚蓝色的天下了?” 第257章 大航海时代 孙权的语气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这两年,他顶住了內部所有的压力,几乎是倾尽江东之力,来支持苏尘的计划。 现在,终於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苏尘看著那三艘船,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满意。 虽然以他后世的眼光来看,这三艘船还很粗糙,很简陋。 但它们身上,已经有了后世那些纵横四海的巨舰的影子。 龙骨、水密隔舱、硬帆、尾舵、指南针…… 这些跨时代的技术,被他硬生生糅合在了这三艘木船之上。 它们,是这个时代的奇蹟。 “不急。” 苏尘摇了摇头。 “在出海之前,我们还有一位『客人』要等。” “客人?”孙权一愣。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报——!” “主公!北方急报!” “曹操……曹操率领他新建的『楼船水师』,出海了!” 什么?! 孙权脸色大变。 “他出海了?他去哪了?难道是想从海上绕过来攻打我们江东?!” 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不……不是。” “他的舰队,没有南下,而是径直北上,去了……辽东!” 辽东?! 在场所有江东文武,全都傻眼了。 曹操疯了吗? 他不在中原跟袁绍的残余势力死磕,跑去辽东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 只有苏尘,在听到“辽东”两个字的时候,眉头微微一蹙。 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半个月后。 一个让整个江东都为之震动的消息,传了回来。 曹操的楼船水师,抵达辽东。 他们没有攻打任何一座城池。 而是直接用他那包了铁皮的、横衝直撞的楼船,封锁了整个辽东沿岸的港口! 並且,曹操遣使,对辽东的公孙康,只说了一句话。 “从今日起,辽东的一匹马、一寸铁,都不许卖给江东!” “否则,大军踏平襄平!” 消息传来,吴侯府內,当场炸锅! “完了!全完了!” 张昭老泪纵横,一屁股坐在地上。 “辽东的战马,是我们江东骑兵唯一的来源啊!” “曹操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啊!” “主公!老臣早就说过,那个苏尘的计划,会激怒曹操!现在好了!报应来了!” 一群文臣武將,全都慌了神,乱成了一锅粥。 骑兵! 这是所有南方政权,心中永远的痛! 因为缺少优良的草场,南方根本无法大规模地养马。 江东赖以对抗北方铁骑的,除了长江天险,就是那支规模不大,但极其精锐的骑兵部队。 而这些战马,几乎全部都是通过海路,从辽东公孙康那里,用昂贵的粮食和丝绸换来的! 现在,曹操直接一招釜底抽薪! 用他那从苏尘这里学来的海军,反过来,掐住了江东的命脉! 孙权的脸,一片煞白。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那个北方梟雄,在战略层面的可怕。 “老师……” 孙权的声音,带著哭腔,看向了苏尘。 他是真的怕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却被一个成年壮汉,一脚踹在了胸口。 那种无力感,让他几乎窒息。 然而,苏尘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甚至,还露出了一丝讚许的微笑? “不错。” “总算有点意思了。” 他看著焦急的孙权,平静地问道。 “主公,您觉得,战马,对我们未来的那支『海上大军』,还重要吗?” 孙权一愣。 对啊。 我们要征服的是大海。 要战马乾什么? “可是……可是中原……” “中原,我们迟早会回去。”苏尘打断了他,“但不是现在。” “曹操以为,他掐住了我们的脖子。” “他却不知道,我们早就没打算跟他在这片小池塘里玩了。” 苏尘走到那副巨大的舆图前。 他的手指,越过了辽东,越过了那片纷乱的中原大地。 最终,落在了江东以南,那片广袤的、充满了未知岛屿的汪洋大海之上。 “主公,您还记得,我当初跟您说过的吗?” “当曹操还在为了一城一地,耗尽国力的时候。” “我们的宝船,要去征服的,是盛產粮食、香料和矿產的岛屿!” 他转过身,看著孙权,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断了我们的马,是想让我们变成没牙的老虎。” “那我们就乾脆不要这口牙了!” “我们去海上,给他装一身的钢筋铁骨回来!” “他有战马,我们有铁船!” “他有铁骑,我们有火炮!” 苏尘的声音,掷地有声! “传我命令!” “『破浪號』舰队,即刻起航!” “目標,不是辽东!” “而是……”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舆图上,一个从未有人听说过的名字上。 “夷州!” 天幕之上,金光大盛! 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曹操站在辽东的海岸线上,看著自己那支封锁了海面的铁甲舰队,意气风发,仿佛已经扼住了江东的咽喉。 右边,是苏尘站在建业港的码头上,看著那三艘承载著江东未来的宝船,缓缓驶出港口,消失在南方的海平面上,眼神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百年之后的未来。 【我草草草!这操作!我头皮发麻了!】 【曹老板:???我牌呢?我那么大一张王牌呢?我刚打出去,你就告诉我牌桌换了?!】 【什么叫降维打击啊!(战术后仰)曹老板打出了一张ssr卡『经济封锁』,结果苏神直接掀桌子说:不好意思,我们现在玩的游戏叫『大航海时代』!】 【朱棣:哈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这才是老师的风格!你跟我玩陆权,我就跟你玩海权!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永远让你摸不著我的脉!】 【刘邦:这小子……有点狠啊。这是逼著孙权,彻底放弃中原爭霸,一条路走到黑了。贏了,就是开天闢地的新时代。输了,就是万劫不復的无底深渊。刺激!】 【李世民:不。他没有输的可能。因为从他选择这条路开始,他就已经站在了更高的维度。曹操还在地图上推演,而他,已经在开地图了。】 太极殿。 李世民看著天幕上的画面,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当初那个李治,会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了。 因为,他和曹操一样,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总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整个世界。 却不知道,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有人,正在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而当你发现的时候。 时代,已经变了。 第258章 神仙来了也得学物理 建安八年,春。 夷州,海峡。 三艘“破浪號”宝船在经歷了长达数月的航行之后,终於抵达了这片传说中的蛮荒之地。 船队都督是一个名叫吕蒙的年轻將领。 他原本是孙策的亲卫,勇猛有余,却不识几个大字。 是苏尘亲自將他选入了第一期“航海学堂”。 两年时间里,苏尘没有教他兵法,没有教他武艺。 而是逼著他和一群工匠、渔民一起,学习那些在所有人看来都枯燥无比的东西。 算术、地理、天文、水文…… 吕蒙一度以为自己被那位神秘的苏先生彻底放弃了。 直到出航前的那一夜。 苏尘將一份手绘的、无比详尽的海图和一封亲笔信交到了他的手上。 信上只有一句话。 “你看到的,才是天下。” …… “都督!前面就是夷州了!” “看!岛上好像有人!还有烟!” 吕蒙站在船头,举著一个黄铜打造的单筒望远镜,望向远处那片鬱鬱葱葱的岛屿。 望远镜同样是苏尘的杰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传令下去!” “舰队保持警戒,放下两艘小船,带上先生赐予的『礼物』,我们登岛!” “记住先生的交代!” 吕蒙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有力。 “我们不是来征服的!” “我们是来『交流』的!” …… 半个时辰后。 在夷州一个简陋的部落里。 一群衣不蔽体、手持石斧木矛的土著正满脸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些从“大船”上下来的“天神”。 吕蒙没有理会他们的恐惧。 他只是挥了挥手。 身后的士兵立刻抬上了几个大箱子。 箱子打开。 里面不是金银財宝。 而是一面面光滑如水的铜镜、一把把锋利无比的铁质菜刀,还有一袋袋洁白如雪的精盐! 当一个土著首领颤抖著从吕蒙手中接过一面铜镜,第一次在里面看到自己清晰的脸时,他“噗通”一声当场跪了下来! 整个部落隨之跪倒一片! 他们嘰里呱啦地喊著,对著吕蒙和那些“礼物”疯狂地磕头。 在他们看来,能凭空变出人影子的“镜子”、能轻易砍断藤条的“菜刀”、能让食物变得美味的“白沙”,都是神跡! 而带来这一切的吕蒙自然就是神使! “告诉他们。” 吕蒙对著隨行的翻译说道。 “我们,来自东方的天朝上国。” “我们带来了神的恩赐。” “我们不要他们的土地,也不要他们的子民。” “我们只要一样东西。” 翻译將吕蒙的话用生硬的土语传达了过去。 土著首领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困惑。 吕蒙微微一笑。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黑乎乎、毫不起眼的石头。 “我们要这种石头。” “以及,懂得如何把这种石头变成钢铁的人。” …… 建安九年,秋。 当“破浪號”舰队满载著一种名为“煤炭”的黑色石头和几十个被奉为上宾的夷州炼铁匠人回到建业港时,整个江东再次轰动了! 孙权亲自出港三十里迎接! 当他看到那些黑色的石头在新建的炼铁炉里燃烧起比木炭旺盛十倍的熊熊烈焰,当他看到那些夷州匠人用一种闻所未闻的“炒钢法”炼製出远比中原精铁坚韧锋利数倍的钢刀时,他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衝进吴侯府,一把抱住了苏尘! “老师!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孙权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战马算什么!辽东算什么!曹操又算什么!” “我们有煤!我们有钢!” “我们有无尽的大海!我们有取之不尽的宝藏!” 他终於懂了。 苏尘带他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通天大道! 曹操的铁甲舰队,在他们即將拥有的“钢铁舰队”面前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曹操的百炼环首刀,在他们即將量產的“雪花钢刀”面前就是一柄柄钝器!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 苏尘的府邸內。 一个巨大的沙盘摆放在庭院中央。 沙盘上不再是中原的山川河流。 而是一个完整的、立体的世界模型! “主公,您现在看到的才是真正的世界。” 苏尘指著那个球体,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足以顛覆时代的力量。 “江东、中原,不过是这个球体上很小的一块陆地。” “在这片陆地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大陆、更富饶的土地在等著我们。” “夷州,只是我们的第一步。” “接下来,是吕宋、是南洋诸岛、是更南方的黄金大陆!” 孙权看著那个旋转的球体,整个人都痴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离了身体,在俯瞰著整个世界。 原来天下这么大? “老师……” 孙权的声音带著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您……究竟是……谁?” 他终於问出了这个盘踞在心中数年却始终不敢开口的问题。 一个能绘製出世界舆图、能造出不沉之船、能拿出指南针和望远镜,甚至能预知未来的人? 这还是人吗? 这分明就是鬼神!是仙人! 苏尘笑了。 他转过身看著孙权,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是神。”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只是比你们多知道了一些这个世界运转的『道理』。” “比如水往低处流,火往高处走。” “比如铁针永远指向南方,是因为大地之下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牵引它。” “比如用一块凸透的琉璃去看远方,远方的景物就会被拉近。” “这些都是『道理』。” “我把它称之为——『物理』。” 苏尘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主公。” “想征服世界靠的不是求神拜佛。” “而是要去理解它、学习它、利用它。” “神仙来了也得学物理。” 天幕之上,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臥槽!物理!苏神在三国时代开了个物理课!】 【孙权:我以为我拜了个军师,结果他妈是个科学家?】 【神仙来了也得学物理!这句话太他妈经典了!建议刻在所有帝王的龙椅上!】 【我终於明白了!苏神不是在给孙权开外掛!他是在给整个华夏文明开智啊!他要用科学来代替神学!用真理来代替皇权!】 【这格局已经不是一统天下那么简单了,这是要开启民智,进行思想启蒙啊!】 第259章 大哥!还犹豫什么! 天幕前的所有帝王全都陷入了沉默。 嬴政看著沙盘上那个旋转的蓝色球体,久久不语。 他追求长生、遍访仙人,到头来真正的“长生之道”竟然是这个叫“物理”的东西? 朱元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 现在看来,所谓的天命或许只是一堆可以被计算和利用的“道理”? ……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思想的顛覆性风暴中时,天幕的画面忽然一转。 不再是江东的船坞,也不是苏尘的庭院。 而是…… 荆州,隆中。 一间茅庐之外,一个身著儒衫、羽扇纶巾的青年正抬头仰望著天空中的金色光幕,眉头紧锁。 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星空。 仿佛能看穿这世间的一切。 在他的身旁,一个大耳垂肩的皇族后裔正满脸焦急地来回踱步。 “孔明!孔明!你倒是说句话啊!” “那江东孙权得了神人相助,已经造出了什么钢铁巨舰,要去征服海外了!” “北方的曹操也学著造船,实力大增!” “只有我们……只有我们还困在这小小的荆州动弹不得!” “我们该怎么办啊!” 刘备是真的急了。 这还怎么玩! 然而面对刘备的焦虑,那个被称为孔明的青年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羽扇。 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主公,不必惊慌。” “他有他的阳关道,我们有我们的独木桥。” “他要去征服世界,那我们就……” “先把家偷了。” 刘备愣住了,满脸的问號。 “孔明,你莫要与我开玩笑!” 刘备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一旁的张飞也瞪著环眼,瓮声瓮气地说道: “军师,你就直说咱们打谁!俺老张的丈八蛇矛早就饥渴难耐了!” 关羽则抚著美髯,丹凤眼微眯。虽然没说话,但那股子傲气显然也没把这偷家之计当回事。 诸葛亮笑了。 他收起羽扇指了指天幕。 “主公请看,无论是苏尘还是学著苏尘的曹操,他们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谁?” 刘备想也不想地回答:“自然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爭霸天下!” “说得好。” 诸葛亮走到刘备面前,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那他们的根基又是什么?” “根基?” “是士族!是那些占据了天下九成土地与財富的世家大族!” “苏尘造船,钱从何来?江东士族的府库!船上的水手是士族的佃户!日后开拓海外得了金山银山,钱又会流向谁的口袋?还是江东士族!” “曹操练兵,粮草何来?北方士族的屯田!他麾下的文武哪个不是士族出身?” “他们是在把蛋糕做大,可分蛋糕的永远是那一小撮人!” “而天下间最多的是什么人?” 诸葛亮一字一顿地问道。 刘备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想到了! 是百姓! 是那些被士族压榨得活不下去、只能卖儿卖女,最终沦为流民的亿万百姓! “苏尘和曹操他们都在向上看,看的是星辰大海,看的是王图霸业。” 诸葛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到近乎狂傲的弧度。 “而我们就要向下看!” “看这天下苍生!” 他转过身,对著刘备郑重其事地一揖到底! “主公!” “亮有一策!” “或可让主公不费一兵一卒便搅动天下风云,让曹操与孙权后院起火,焦头烂额!” 刘备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上前扶起他。 “孔明快快请讲!” 诸葛亮站直身体,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他只说了六个字。 “兴汉室,分田地!” 兴復汉室是刘备的政治口號,是他的旗帜! 可后面这三个字…… 分田地!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革了全天下士族的命啊! 刘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自己就是士族的一员!他所依仗的荆州刘表、他想要结交的各路名士,哪一个不是士族? “孔明……这……这万万不可!” 刘备的声音都在颤抖:“此举无异於与天下士人为敌!我们將再无立锥之地!” “不。” 诸葛亮摇了摇头。 “主公,您错了。” “我们不是与天下士人为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 “我们是与天下为敌!” “然后再將那些被天下拋弃的、数量最多的『敌人』变成我们的朋友!” 他展开手中的羽扇,轻轻扇动。 “主公只需將这六个字传遍天下。” “就告诉那些流离失所的佃户、告诉那些食不果腹的流民、告诉那些被曹操抓去当兵、家中田地却被豪强侵占的兵卒家属……” “告诉他们,我刘备,刘皇叔回来了!” “我回来不是为了当皇帝!” “而是为了把那些从你们手中被抢走的田地再还给你们!” “苏尘在给孙权造船去海上抢金子。” “曹操在给自己练兵去地上抢城池。” “而我们……” 诸葛亮的眼中闪过一丝连苏尘都未曾展现过的疯狂。 “我们抢人心!” 天幕之上,弹幕疯了。 【我操!诸葛亮!这他妈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思想钢印!这是赤裸裸的思想钢印!苏神搞的是科技革命,孔明直接一步到位,搞社会革命了!】 【完了完了!曹老板和孙十万的后院要炸了!他们的兵、他们的佃户,听到这句话还能安心给他们卖命?不当场倒戈就不错了!】 【朱元璋:(瞳孔地震)这……这小子!这小子比咱还会玩!咱当年要是想出这招,何至於打得那么辛苦!】 【刘邦:高!实在是高!老子当年也就是喊喊“伐无道,诛暴秦”,跟这一比,格局小了,小了啊!】 【李世民:嘶……此计太过狠毒!这是要將天下秩序彻底推倒重来!稍有不慎便是遍地烽火,天下糜烂啊!】 刘备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兴汉室,分田地……”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口號的威力。 恰恰相反,他太明白了! 这六个字一旦传出去,就像一把火,能瞬间点燃整个大汉十三州所有的乾柴! 那些被压迫到极限的百姓会像疯了一样拥护他、追隨他,將他奉若神明! 可同样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士族也会像见了鬼一样憎恨他、围剿他,將他视为生死大敌! 这是一场豪赌。 赌桌的这边是天下苍生。 赌桌的那边是整个统治阶级。 贏了,他就是前无古人的圣人。 输了,他就是粉身碎骨的乱贼。 “大哥!还犹豫什么!” 第260章 兴汉室,分田地! 张飞一拍大腿,粗獷的脸上满是兴奋。 “军师这招俺喜欢!管他什么士族不士族的,谁不让老百姓活,俺就先让他活不成!” 关羽也缓缓睁开了丹凤眼,一缕精光闪过。 “民心所向,即为天命。” 他抚著长髯,对著刘备微微頷首:“兄长,可行。” 得到两个弟弟的支持,刘备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地倾斜。 他想起自己顛沛流离半生,所为何事? 不就是为了这天下苍生能有一个太平日子吗! 苏尘给孙权指的路是精英的、是向外开拓的。 曹操走的路是霸主的、是內部统一的。 而孔明给自己指的这条路…… 是救世主的! 是从下而上的! “好!” 刘备猛地一咬牙,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就依军师之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传我將令!” “从今日起,凡我大汉皇叔刘备所到之处、所收復之失地,一律清查田亩,按人头均分田地!” “口號就叫兴汉室,分田地!” ……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双眼放光,嘴里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抢人心……抢人心……咱当年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好的词儿!” 他一拍大腿,不是愤怒,而是极致的兴奋! “標儿!你看到了吗!这才是读书人!这他娘的才叫读书人啊!” 朱元璋指著天幕,激动地对身旁的太子朱標说: “那些个之乎者也的腐儒跟这个姓诸葛的一比,简直就是一群废物!” “杀人不用刀!” “诛心!” “这小子是在全天下所有世家豪强的祖坟上点了一把火啊!” 朱標也是看得心神激盪。 他比朱元璋更能理解这六个字的可怕。 这已经不是阳谋了。 这是直接把刀子递到了天下所有穷苦人的手里,然后指著那些士族豪强告诉他们: “去吧,去拿回本该属於你们的东西!” 谁能挡得住? 怎么挡! …… 天幕画面之中。 刘备的命令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扩散开来。 没有浩浩荡荡的官文,也没有金科玉律的圣旨。 有的只是一些衣衫襤褸的说书人、一些混跡在流民中的老兵、一些走街串巷的货郎。 他们用最朴实、最直白的话,將这六个字传遍了荆襄九郡,传向了北方的中原大地,传向了南方的江东水乡。 “听说了吗?刘皇叔回来了!” “哪个刘皇叔?” “还能是哪个!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阁下玄孙!那个织席贩履的刘皇叔!” “他回来干啥?又是来招兵打仗的?” “屁!皇叔说了,他这次回来不为当官、不为称王!” “他是来给咱们分田地的!” “啥?” “皇叔说了,那些被大户抢走的地,他要帮咱们一亩一亩地抢回来!按人头分!谁家几口人就分几口人的地!” 这个消息像瘟疫一样疯狂地蔓延。 起初没人相信。 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官府不抢我们的地就不错了,还分地? 骗人的! 肯定是骗人的! 直到第一批响应刘备號召的流民在新野城外真的从那些穿著官服的人手里领到了一张盖著红色大印的地契,直到一个逃兵返回家乡发现自己那被豪强霸占了三年的二亩薄田真的回到了自己老娘的手里,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引爆的按钮。 一处偏僻的村落里。 一个刚刚从曹军中逃回来的年轻士卒正跪在自家那片乾涸的田垄上,抱著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人哭得撕心裂肺。 “娘!地……咱们的地回来了!” “官府……官府真的把地还给咱们了!”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两行热泪。她颤抖著抚摸著儿子的脸。 “儿啊……哪个官府这么好心啊?” 年轻士卒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泪,眼中却燃烧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 “是刘皇叔!” “娘!孩儿不走了!孩儿要去新野!孩儿要去投奔刘皇叔!” “他给咱们地!咱们就得给他卖命!” “这天下谁给咱们饭吃,谁就是咱们的爹娘!” …… 许都,司空府。 曹操看著手中的密报,面沉如水。 报上没有写千军万马,没有写城池得失。 只写了那六个字。 “兴汉室,分田地。” 曹操的指节捏得发白。 “好一个刘备!好一个诸葛亮!” “本司空跟孙权在那造船炼钢,比谁的拳头硬。” “你们倒好……” 曹操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直接在下面给本司空拆房子啊!” 站在下方的程昱、郭嘉等人也是一个个脸色凝重。 “主公,此计太过恶毒!”程昱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杀机:“这是要动摇我军之本、国之根基啊!” “我军將士家中多有田亩,如今听闻刘备此言,军心岂能不乱?” “更有甚者,那些无地流民必然会视刘备为救主纷纷投靠!此消彼长,后果不堪设想!” “请主公即刻下令,封锁消息!凡有传此谣言者一律杀无赦!” 郭嘉摇了摇头。 “仲德公,晚了。” 他嘆了口气:“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堵是堵不住的,只会烧得更旺。” “那依奉孝之见,该当如何?”曹操看向他。 郭嘉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光。 “既然堵不住,那就不堵。” 他微微一笑。 “咱们也分!” 什么? 此言一出,整个司空府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郭嘉。 曹操也愣住了。 “奉孝,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们是官!他们是贼!” “我们若是也学著贼分田地,那我们成什么了?” 郭嘉脸上的笑容不变。 “主公,我们当然不能像刘备那样把士族的地分给泥腿子,那是自掘坟墓。” “但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可以把『敌人』的地分给『我们的人』啊。” “主公请想,如今冀州袁氏残余未平、徐州臧霸首鼠两端、关中马腾韩遂蠢蠢欲动……” “这些人不都是我们的敌人吗?” “主公可以下一道明令!” “凡我大汉將士隨我出征,攻破敌城之后,所得田亩除了上缴国库三成,其余七成尽数分给隨征將士!” “有功者多分!” “斩將夺旗者赏田百亩!” “先登破城者赏良田千亩!” “告诉他们!” 第261章 诛心对诛心!王炸对王炸! 郭嘉的声音陡然拔高! “刘备给你们分的是你们自己碗里那点可怜的口粮!” “而我曹操要带著你们去抢天下人的粮仓!” “他刘备只能让你们吃饱!” “而我曹操能让你们封妻荫子,成为人上人!” “他给你们的是『生存』!” “而我给你们的是『欲望』!” 【我操!我操!我操!郭嘉牛逼!】 【诛心对诛心!王炸对王炸啊!这是神仙打架吗?】 【一个告诉你“拿回属於你的”,一个告诉你“去抢不属於你的”!臥槽,这选择题绝了!】 【朱元璋(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这……这郭嘉也是个狠人啊!咱要是手底下有这么个人,何愁天下不定!】 【刘邦:妈的,老子当年怎么就没想到这招!要是早这么干,项羽算个屁,直接用封地就把他给活埋了!】 【朱棣:老师……】 永乐殿。 朱棣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苏尘。 苏尘依旧平静地品著茶,仿佛天幕上那足以顛覆一个时代的思想碰撞只是饭后的一场余兴节目。 “陛下,您看懂了吗?”苏尘放下茶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朱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只看懂了一半。” “诸葛亮是在用『公平』来凝聚底层。” “郭嘉是在用『贪婪』来驱动军队。” “可我看不懂哪条路才是对的。” 苏尘笑了。 “陛下,小孩子才分对错。” “成年人只看利弊。” 他站起身,走到那副世界地图前。 “对大明而言,这两条路都可以走。” “对內,我们可以学诸葛亮,清查田亩、抑制兼併,保证每一个子民都能活下去。这是『公平』,是帝国的基石。” “对外,我们就要学曹操,鼓励开拓、赏赐军功,让每一个將士都渴望著用敌人的土地和財富来为自己加官进爵。这是『欲望』,是帝国扩张的引擎。” 苏尘转过身,看著朱棣。 “公平为体,欲望为用。”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 朱棣看著苏尘如遭雷击。 他终於明白了。 原来这两条看似水火不容的道路竟然可以並行不悖! 就在此时,天幕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镜头给到了江东。 吴侯府。 面对中原的风云变幻,年轻的孙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老师!老师!现在该怎么办啊!” “刘备在分田,曹操在赏地!他们都在抢人,抢人心!” “就我们江东……就我们江东还在造船!” “这船还没下水,天下都要被他们分完了!” 孙权是真的慌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时代给拋弃了。 张昭、顾雍等江东士族的代表一个个脸色凝重,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忧虑。 中原那两家已经开始玩釜底抽薪的狠招了。 一个“分田地”,一个“抢田地”。 看似截然相反,实则殊途同归,都是在疯狂地动员底层力量,將整个天下的战爭潜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压榨出来。 江东的根基是什么? 是士族、是佃户、是稳固的、几乎一成不变的土地关係。 现在,这根基正在被隔江吹来的狂风吹得摇摇欲坠。 已经有佃户开始逃亡了。 他们拖家带口、变卖家產,只为凑够一张前往荆州的船票。 甚至军中也开始出现了骚动。 那些祖辈都是农民的士卒,听到“分田地”三个字,眼神都变了。 他们凭什么要给这些高高在上的將军、都督卖命? 就为了那点微薄的军餉? 而刘皇叔可是直接给地啊! 那是能传给子子孙孙的根! 面对这一切,苏尘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还有閒情逸致在给孙权新得的一盆兰花浇水。 “老师!” 孙权快步走到他面前,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火都烧到眉毛了!您怎么还有心思摆弄这些花花草草啊!” 苏尘放下水壶,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主公,急什么?” “天塌不下来。” 他指了指那盆兰花。 “您看,这盆『君子兰』是泰西商人从极南之地带来的,珍贵无比。” “可若是我把它种在咱们江东的田里,您觉得它能活吗?” 孙权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自然是活不了的。水土不服。” “这就对了。”苏尘微微一笑: “刘备的『分田地』就是这盆君子兰。看著好看、听著诱人,可一旦离开了荆州那片四战之地,一旦失去了『刘皇叔』这块金字招牌,它就活不了。” “为何?”孙权不解。 “因为它动了所有人的蛋糕。”苏尘淡淡道: “士族的、豪强的、甚至是我们江东的。他这是在与整个天下为敌。主公觉得他能走多远?” 张昭在一旁忍不住开口了。 “苏先生此言差矣!刘备固然是与天下士人为敌,可他也得到了天下贫民之心啊!民心所向,未尝不能成事!” 苏尘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张公,您只看到了其一,未看到其二。” “民心是最廉价的东西,也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今天刘备能给他们分田,他们就拥护刘备。” “明天曹操若是能带著他们抢到更多的田,他们就会跟著曹操走。” “后天我们江东的船队若是能从海外带回来金山银山,让他们顿顿都能吃上白米饭,他们就会跪下来称颂主公的圣明。” 苏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说到底,他们要的不是『公平』。” “他们要的是『好处』。” “谁能给的好处多,他们就跟谁走,仅此而已。” 这番话太过现实,太过赤裸。 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孙权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苏尘说的是对的。 “那……老师,我们该怎么办?”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著他们把人心都抢光吗?” 苏尘笑了。 “谁说我们要跟他们抢了?” 他转过身缓步走到那副巨大的舆图前。 “主公,他们的战场在中原那片小泥潭里。” “而我们的战场……” 第262章 当思想的武器被错误的人掌握 他的手指划过广袤的海洋。 “在这里。” “他们还在为『存量』爭得头破血流。” “而我们,要去创造『增量』。” “刘备和曹操就像两个村子里的壮汉,为了爭夺村里唯一的一口井打得你死我活。” “而我们要做那个走出村子,在外面发现了大江大河並且学会了如何挖渠引水的人。” 苏尘回过头,看著孙权,眼神中透著一股强大的自信。 “主公,传我三道命令。” “第一,立刻成立『江东垦殖司』,昭告天下:凡江东子民愿隨我舰队出海开拓者,皆可报名。在海外新得之土地,按军功、按户籍分发给开拓之人,为期三十年!三十年內只收一成租子!三十年后土地归其个人所有,永为私產!” 这条命令一出,张昭等人脸色一变! 永为私產! 这比刘备的分田还要诱人! “第二!”苏尘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 “成立『江东工商总会』,凡江东商贾皆可入会。总会將提供最新的海图、最坚固的宝船、最精良的护卫,组织商队前往海外贸易。” “所得利润,总会只抽一成作为管理和护卫费用,其余九成尽归商贾所有!” “並且,凡入会商贾其子弟可优先进入『船舶学堂』、『格物学院』学习深造!” 这条命令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只是给钱了! 这是在给“未来”啊! 进入苏尘创办的那些学堂就等於掌握了改变命运的钥匙! “第三。” “成立『大都督府巡查司』,由周瑜將军亲自统领。” “在江东境內,凡有煽动佃户、士卒私逃荆州者,一经查实,以通敌叛乱罪论处!” “煽动者,斩!” “其家属三代之內不得入我江东垦殖、工商两司!” “同时昭告江东所有士族。” “谁家名下的佃户逃得多,谁家今年的粮食、丝绸就別想卖给我江东的船队!” “我不管他们是用铁链锁还是用刀子逼。” “总之,人必须给我留在江东!” 三道命令! 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第一道是画饼,用海外的“增量土地”来对抗刘备的“存量土地”,给底层的农民一个全新的、充满希望的选择! 第二道是捆绑,用巨大的商业利益和知识垄断將江东所有的商贾、工匠都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第三道是屠刀!是用最严酷的连坐法令和经济封锁逼著那些摇摆不定的江东士族必须跟自己站在一起! 萝卜! 金元! 大棒! 一套组合拳下来,打得吴侯府內所有人都晕头转向! 孙权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著苏尘的背影,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丝恐惧。 太狠了! 这位老师的手段实在太狠了! 他这三道命令看似是在应对曹操和刘备。 实际上却是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將整个江东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彻底地进行了一次大洗牌! 所有人都被他用利益的绳索死死地捆在了“大航海”这条唯一的道路上! 谁想下船? 谁想回头? 谁想去中原那片泥潭里跟刘备曹操玩分田地的游戏? 不好意思。 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 天幕之上金光闪烁。 三幅画面並列出现。 荆州。 茅庐之中,诸葛亮手摇羽扇,对著地图指点江山。 “主公,曹操已然中计。他若要赏地必先征伐,如此一来中原將再无寧日。而我等只需固守荆襄,静待天下有变即可。” 许都。 司空府內,郭嘉躺在病榻之上,剧烈地咳嗽著,却依旧双眼放光。 “主公……咳咳……刘备此计看似无解,实则……咳……自断根基。他得罪了全天下的读书人,一个没有士族支持的政权走不远的……我们只需要用利益驱使更多的人为我们卖命,用敌人的血来浇灌我们的霸业……” 江东。 吴侯府外,苏尘站在高台之上,背后是三艘刚刚下水、比“破浪號”更加庞大的钢铁巨舰! 在他的面前是黑压压的人群。 有渴望土地的农民、有追求財富的商人、有刚刚从学堂毕业的年轻学子……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狂热的、朝圣般的表情! 苏尘没有说太多。 他只是伸出手指向了南方那片蔚蓝的大海。 “去吧。” “去征服!” “去掠夺!” “去將大吴的龙旗插遍这颗星辰的每一个角落!” “从今日起!” “我江东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轰——!” 人群瞬间沸腾! 欢呼声响彻云霄! 天幕前的帝王们全都看傻了。 …… 就在所有人都为这三种文明道路的激烈碰撞而感到心神激盪之时,天幕的画面突然暗了下去。 一行从未有过的血红色大字缓缓浮现。 【当思想的武器被错误的人掌握……】 血字消散。 画面亮起。 不再是三国,也不是任何一个帝王熟悉的朝代。 那是一片陌生的土地。 一群金髮碧眼、被称为“泰西人”的蛮夷正跪在一座巨大的十字架下虔诚地祈祷。 一个身穿红袍的主教站在高台之上,手中却捧著一本……用汉字写成的、烫金封面的……《大同书》! 主教的声音通过某种装置传遍了整个广场,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狂热。 “同胞们!兄弟们!” “为何我们生来就要受苦!” “为何贵族老爷们可以心安理得地占据我们所有的土地,掠夺我们所有的財富?!” “《大同书》上说得好!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 “田地是上帝赐予所有人的!凭什么要被他们霸占?!” “分了他们的地!” “抢了他们的钱!” “建立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人人平等的人间天国!” “神与我们同在!” 广场上。 无数贫穷、绝望的泰西人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中迸发出了与当初新野城外那些流民一模一样的光芒! 下一秒。 暴乱开始了! 火焰在燃烧。 哭喊声、惨叫声响彻了泰西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被煽动起来的农民、市民拿著草叉、镰刀,衝进了贵族的城堡,衝进了富商的宅邸。 他们像疯了一样抢夺著一切,破坏著一切。 “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我们!” “绞死最后一个贵族,用最后一个神父的肠子!” 第263章 大同书 那些曾经只敢在梦里想一想的口號如今成了现实。 天幕之上血流成河。 这幅地狱般的景象让所有帝王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的脸色一片铁青。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大同书》不是诸葛亮那『分田地』的翻版吗?” “怎么到了这群蛮夷手里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想不通。 明明是同样的主张,为什么结果却天差地別? 刘备分田地分出来的是希望,是秩序的重建。 而这群泰西人分出来的却是混乱,是毁灭! …… 永乐殿。 朱棣的眉头也紧紧锁在了一起。 他看向苏尘,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苏尘嘆了口气。 “陛下,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於淮北则为枳。” “思想也是一样。” “诸葛亮的『分田地』之所以能成功,有三个前提。” “第一,他有一块『兴汉室』的金字招牌。这代表著『正统』,代表著他不是在造反,而是在『恢復』旧有的秩序。这给了他大义的名分。” “第二,他有一个强有力的、以刘备为核心的领导集团。这个集团能够將那些被动员起来的农民有效地组织起来,將他们的破坏力转化为建设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苏尘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华夏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大一统』的文明。” “我们有统一的文字、统一的度量衡、统一的文化认同。” “所以无论怎么乱,最终的目標都是为了重新建立一个统一、强大的中央政权。” “这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基因。” 苏尘顿了顿,指向天幕上那片混乱的泰西大陆。 “而他们有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有。” “没有统一的国家、没有统一的文化,甚至连语言都有几百种。” “他们的歷史就是一部互相征伐、互相掠夺的歷史。他们的骨子里流淌的是强盗的血液。” “所以当『人人平等、均分財富』这种思想传到他们那里时……” “他们不会去想如何建立一个更好的新世界。” “他们只会想如何才能利用这个口號去抢夺別人的东西,去满足自己的私慾!” “他们要的不是『大同』。” “他们要的是『大乱』!” 苏尘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帝王脑中的迷雾! 他们终於明白了! 原来思想的种子种在不同的土壤里是会结出完全不同的果实的! 在华夏这片土地上,它能开出“王道”之花。 而在泰西那片蛮荒之地,它只会结出“霸道”的毒果! ……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不是看不懂。 恰恰相反,他看得太懂了。 这群泰西蛮夷的所作所为,和他当年手底下那些被逼到绝路的红巾军,何其相似? 都是打著均贫富的旗號,行烧杀抢掠之实。 可区別在於,他朱元璋能用最铁血的手段,將这股破坏的洪流重新拧成一股绳,去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而那群泰西人,他们只想破坏。 “一群……没有『君父』概念的野兽。”朱元璋最终吐出了这句评价。 在华夏,再乱,老百姓心里都悬著一个念想。 得有一个皇帝,得有一个朝廷来管著他们,给他们安稳日子。 这是根。 而泰西,他们的根,似乎就是抢劫。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眉头紧锁。 他想得更深。 “辅机,你看,这像不像前隋的末年?” 长孙无忌躬身道: “陛下,似是而非。隋末大乱,乃是杨广暴政,天下世家与百姓共弃之。 可这泰西之乱,却似乎是底层百姓在主动攻击一切上层。 他们的矛头,不仅仅是暴君,而是所有的『贵人』。” 李世民点了点头。 是的。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华夏的造反,是“王侯將相寧有种乎”,是想取而代之,成为新的统治者。 而这泰西的暴乱,却像是要砸烂一切,让所有人都滚回泥地里。 这是一种纯粹的、不以建立新秩序为目的的毁灭欲。 …… 永乐殿。 朱棣深吸一口气,看向苏尘。 他的眼神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敬畏。 不是对苏尘那神鬼莫测的计谋,也不是对他那长生不老的神秘。 而是对他思想的深度。 “老师,学生明白了。” 朱棣的声音有些乾涩。 “武器握在士兵手里,可以保家卫国。握在强盗手里,只能是杀人越货。” “思想,也是如此。” 苏尘只是平静地呷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有些道理,需要他们自己想明白。 就在此时,天幕的画面,再次回到了那风起云涌的三国时代。 血红色的背景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紧张肃杀的氛围。 【思想的碰撞,已然开始。】 【现在,让我们看看,这些被播下的种子,都將结出什么样的果实。】 画面一转。 荆州,新野城外。 一支约莫百人的队伍,正押送著几辆装满粮食的马车,准备送往樊城的军营。 领头的,是刘备麾下的一名校尉。 突然,前方的道路被一群人堵住了。 那是一群刚刚分到田地的农民,手里拿著锄头、镰刀,脸上带著一种混杂著激动与警惕的神情。 为首的一个老汉,上前一步,拦住了车队。 “军爷,这……这车上的粮食,是往哪儿送的?” 校尉眉头一皱:“自然是送往军营,充作军粮!尔等刁民,速速让开,耽误了军机,你们担待得起吗?!” 若是往常,这些农民早就嚇得跪地求饶了。 可今天,他们没有。 老汉的腰杆挺得笔直,声音也大了起来。 “军爷,话不能这么说!刘皇叔说了,『兴汉室,分田地』!这地,现在是俺们的了!这地里长出来的粮食,自然也该是俺们的!” “你们当兵的吃粮俺们不管,可俺们自己家总得留足口粮吧!” “没错!先让俺们吃饱饭,才能给你们当兵的缴粮!” 人群开始鼓譟起来。 校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手中的马鞭捏得咯吱作响。 “反了!反了!你们这群泥腿子是要造反不成?!” “没有我们这些当兵的在前面替你们挡著曹军,你们连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口粮!” “让开!否则格杀勿论!” 第264章 曹操尽起北方之兵,號称八十三万,挥师南下! 士兵们哗啦一下抽出了腰间的环首刀。 冰冷的刀锋,让农民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他们没有散去。 恐惧,被肚子的飢饿和对土地的渴望压了下去。 双方就这么僵持著。 一边是奉命行事的军队。 一边是刚刚被分田地口號唤醒了权利意识的农民。 他们本该是鱼水的关係,此刻却成了敌人。 【朱元璋:操……】 【刘邦:这他娘的……诸葛亮光想著分地,就没想过分了地之后,这粮食到底听谁的?兵和民抢食,这队伍还怎么带?】 【李世民(揉著太阳穴):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理想太过丰满,现实却骨感得可怕。『分田地』这三个字,释放了一个叫『私心』的魔鬼。】 天幕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北方。 曹操的大营。 一名將军,浑身浴血,兴奋地衝进曹操的大帐。 “丞相!大喜!大喜啊!” “末將已攻破汝南!斩敌三千!城中府库、田契,尽在吾手!” 曹操正在看地图,闻言抬起头,露出一丝微笑。 “好!夏侯將军辛苦了。” “按照之前定下的规矩,城中田亩,七成归隨你出征的有功將士,你自己去分吧。” “谢丞相!” 那夏侯將军大喜过望,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 曹操叫住了他。 “我听说……你为了抢夺田地,坑杀了城中三千降卒?” 夏侯將军身体一僵,隨即梗著脖子道: “丞相!那些降卒本就是刘备的兵,手上都分了地!不杀他们,哪来的地分给咱们的弟兄!” “再说了,您不是说,要用敌人的血,来浇灌咱们的霸业吗?” 他把曹操的话原封不动地顶了回来。 大帐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郭嘉在一旁剧烈地咳嗽起来。 曹操看著夏侯將军,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挥了挥手。 “下去吧。下不为例。” “是!” 夏侯將军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待他走后,曹操一拳砸在了案几上! “混帐!” 他用欲望去驱动军队,却发现这头猛虎一旦放出笼子,连他这个主人都快要控制不住了。 为了抢地、抢功,他的军队正在变得越来越残暴,越来越没有底线。 【嬴政:妇人之仁。既然以利驱之,便该有相应的酷法节制。赏罚不明,军必乱。】 【朱棣:老师,曹操的麻烦,比刘备更大。刘备那边只是民不知礼,教化一番尚可挽回。曹操这边,却是军心兽化,长此以往,必成乱兵,祸更甚於民乱。】 【苏尘点了点头:所以说,思想的武器,不是什么人都能玩的。] 就在此时,画面第三次切换。 江南,建业港。 与中原的混乱和北方的血腥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巨大的船坞里,一艘比“破浪號”还要庞大数倍的钢铁龙骨已经铺设完毕。 数以千计的工匠,在各级管事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工作著。 他们的脸上,没有麻木,没有愁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和对未来的憧憬。 不远处,新建的“江东格物学院”里,朗朗的读书声传出。 一群穿著乾净布衣的少年,正在跟著老师学习算术和几何。 他们的父辈,或许还是目不识丁的佃户、渔民。 但他们,將有机会成为大吴第一代掌握著“科学”力量的开拓者。 港口的另一边。 一队队满载著丝绸、瓷器、茶叶的商船,在武装舰队的护卫下,正扬帆起航。 码头上,商贾们看著远去的船队,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船队带回来的,將是数倍、数十倍的利润。 而这些利润,又將投入到新一轮的造船、研发、教育之中。 一个完美的、自我强化的正向循环,已经形成。 天幕之上,金色的旁白缓缓浮现。 【当刘备在为如何平衡『军』与『民』的口粮而焦头烂额时……】 【当曹操在为如何约束部下那失控的『贪婪』而头疼不已时……】 【苏尘,已经在江东,建立起了一个全新的社会模型。】 【他没有去碰触最敏感的『土地存量』,而是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商业与工业增量』。】 【他用知识、財富和希望,將所有人都团结在了一起。】 【农人渴望出海获得自己的土地,商人渴望贸易带来巨大的財富,工匠渴望在学堂里学到改变命运的技艺,士族则可以通过投资船队获得远超土地租种的收益。】 【在这里,每个阶级,都能找到自己的上升通道。】 【这,才是真正的阳谋。】 画面缓缓拉高。 整个建业,就像一个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充满了活力与秩序。 天幕前的帝王们,全都沉默了。 他们被这种降维打击般的治国方略,彻底震撼了。 就在此时! 天幕画面突然一黑! 隨即,急促的鼓点响起! 一行大字,如血一般,出现在屏幕中央! 【建安十三年,秋!】 【曹操尽起北方之兵,號称八十三万,挥师南下!】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的表情却无比凝重。 他死死地盯著天幕。 “標儿,你觉得,这一战,谁的贏面最大?” 太子朱標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父皇,儿臣……看不透。” “按兵力算,曹操有碾压性的优势。他那八十三万大军,哪怕只是名號,实际兵力也远超孙刘联军。” “可若按人心算,刘备的『分田地』得了底层之心,士气可用。” “但若论及『代差』。” 朱標顿了顿,才说出这个从天幕上学来的新词: “那苏先生,已经不跟他们在同一个层面上爭斗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 没错。 这就是最让他感到不安的地方。 刘备和曹操,还在为了一亩三分地打得头破血流。 而苏尘,已经把目光投向了整个世界。 这种格局上的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 天幕画面流转。 荆州,夏口。 刘备的军帐之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诸葛亮手持羽扇,面色平静,但紧锁的眉头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寧。 “主公,曹军先锋已至樊城,其水师战船连绵不绝,遮天蔽日。 我军兵力不足,不可力敌,当务之及,是立刻派人前往江东,说服孙权,共抗曹贼!” 第265章 先生之才,胜过十万雄兵! 刘备面带愁容,长嘆一声。 “军师,谈何容易啊。” “自『分田地』之策推行以来,荆州境內,世家豪族视我等为寇讎。 我军的粮草补给,已是捉襟见肘。” 他指了指帐外。 “那些新募的兵卒,一听要去打仗,便有不少人偷偷逃了回去,守著他们那几亩薄田。” “他们只愿保家,却不愿为国。” “这……这便是『分田地』的反噬吗?” 刘备的声音中,充满了迷茫。 他本想靠著民心翻盘,却发现这民心,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只能凝聚,却无法形成真正的战斗力。 诸葛亮沉默了。 他算到了一切,却没算到人性的自私。 就在此时,帐外一名小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主公!不好了!江夏……江夏守將文聘,率部投降曹操了!” “什么?!” 刘备猛地站起,不敢置信。 “文聘乃荆州宿將,忠义之士,怎会投降?!” “是……是曹操派人送去了一封信。”小校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一份帛书。 “曹操许诺,只要文聘投降,便將整个江夏的田地,都赐予他和他麾下的將士,永为私產!” 刘备如遭雷击,颓然坐倒。 诛心! 这是赤裸裸的诛心之计! 郭嘉用刘备的矛,来攻刘备的盾! 你刘备不是分田地收买人心吗? 好! 我曹操分得更多!更狠! 我直接把一整个郡的土地,都分给一个降將! 这种诱惑,谁能抵挡?! 【刘邦:妈的,这个郭嘉,真是个鬼才!老子当年要是有他,韩信敢嘰歪一句,直接把他手下大將的地给分了,看他还怎么带兵!】 【朱棣(看向苏尘):老师,看来,光有『公平』,確实不够。还得有足够大的『利益』来捆绑。】 【苏尘(微微一笑):陛下圣明。】 天幕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镜头给到了曹操的旗舰之上。 那是一艘巨大无比的楼船,船身竟然隱隱泛著金属的光泽! 正是曹操根据从江东偷来的图纸,用炼铁司的技术,强行打造出的“铁甲楼船”! 虽然技术还很粗糙,耗费巨大,但在长江之上,已然是无敌的存在。 曹操站在船头,意气风发。 “哈哈哈!孔明、周郎,纵有经天纬地之才,在我的铁甲舰队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谋士程昱在一旁奉承道:“丞相天威,一统江南,指日可待!” 曹操心情大好,他转向身旁一个不起眼的文士。 “先生,依你之见,此战我军胜算几何?” 那文士,正是“摸金校尉江东分部”的负责人。 他躬身道:“回稟丞相,胜算……十成。” “哦?” “据我部密探传回的消息,江东至今仍在为是否出战而爭吵不休。 其主战派以周瑜为首,主和派以张昭为首。孙权那孺子,犹豫不决。” “而且……”文士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捲图纸。 “这是他们最新的『宝船』设计图,虽然只偷到了一半,但可以看出,其结构复杂,华而不实,根本不適合作战。” “更可笑的是,据闻那苏尘,竟在船上设计了一种能冲水的茅厕。” “噗——” 曹操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整个旗舰上的將领们,都哄堂大笑。 “冲水的茅厕?哈哈哈哈!那苏尘是个傻子吗?” “丞相,我看那江东气数已尽!竟用如此妖人!此战,我等必胜!” 曹操抹了抹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一个冲水的茅厕!” “传我將令!全军出击!让孙权小儿,连同他那会冲水的茅厕,一起葬身江底!” 大军,开拔! 整个长江水面,都被曹军的战船所覆盖。 那股滔天的气势,让天幕前的所有帝王,都感到了一阵窒息。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这两个字。 江东,拿什么来挡? 就在此时。 天幕的画面,定格在了江东的水师大营。 都督府內。 年轻的周瑜,一身儒將装扮,正对著地图,面沉如水。 鲁肃在一旁急道:“公瑾!曹操大军压境,主公还在犹豫,我等该如何是好啊!” 周瑜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向了坐在主位旁,那个一直闭目养神,仿佛事不关己的青衫文士。 苏尘。 整个江东,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的人。 仿佛感受到了周瑜的目光,苏尘睁开了眼睛。 “都督,慌什么?” “曹操的铁甲船,看似威猛,实则不过是纸老虎。” “哦?”周瑜眼睛一亮,“先生此话何解?” 苏尘站起身,走到帐外。 他指了指江面上,那些已经整装待发的,江东的新式舰队。 那些船,比曹操的楼船要小巧得多,线条流畅,通体漆黑,仿佛一头头蛰伏在水中的猎豹。 “都督,战爭,从来都不是比谁的船更大,谁的嗓门更响。” 苏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战爭,是数学。”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船的航速,是他们的三倍。”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我们船的转向半径,是他们的三分之一。”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指向了船舷上那些用黑布盖著的,一排排狰狞的金属管。 “而我们的武器射程……” “是他们的……十倍。” 苏尘转过头,看著目瞪口呆的周瑜和鲁肃。 “都督,现在你告诉我。” “这场仗,该怎么打?” 周瑜和鲁肃,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看著苏尘,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周瑜对著苏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先生之才,胜过十万雄兵!” “瑜,受教了!” 他直起身,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传我將令!” “全军出击!” “目標,赤壁!” …… 建安十三年,冬。 赤壁,长江之上。 铅灰色的天空下,江水翻涌,寒风刺骨。 曹操的铁甲舰队,如同一座座移动的水上堡垒,缓缓地向下游压来。 旌旗蔽日,戈矛如林。 肃杀之气,瀰漫了整个江面。 旗舰之上,曹操身披黑金鎧甲,手按倚天剑,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踏平建业,生擒孙权,从此一统天下的情景。 “报——!” 第266章 科技,是第一战斗力 一名斥候,驾著一艘小船,飞速驶来。 “稟丞相!前方十里,发现周瑜水师主力!” 曹操闻言,放声大笑。 “好!周郎小儿,果然有胆!竟敢主动迎战!” “传我將令,全军摆开阵型,准备接战!” “让江东的鼠辈们,见识见识我北方水师的厉害!” “喏!” 令旗挥动,鼓声震天。 曹军的战船,开始缓缓地变换阵型,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防线。 就在此时,江面的尽头,出现了一排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正是周瑜率领的江东水师。 然而,看到江东舰队的规模,曹操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太少了。 稀稀拉拉的,不过百余艘战船。 而且船体不大,看上去单薄得可怜。 “哼,周瑜是疯了吗?就凭这点兵力,也敢与我抗衡?”曹操冷笑一声。 程昱在一旁道:“丞相,小心有诈。莫非……他们想用火攻?” 曹操摇了摇头。 “如今乃是冬季,刮的是西北风。他们若用火攻,只会烧到自己。” “看著吧,这不过是周瑜的垂死挣扎罢了。” 他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只见江东的舰队,在距离曹军尚有三里之遥时,突然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別说是弓箭,就算是投石车,也够不著。 “他们在搞什么鬼?”曹操一脸疑惑。 他身边的將领们,也都面面相恤。 下一秒。 他们就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只见江东舰队最前排的十几艘战船上,那些用黑布盖著的东西,被猛地掀开! 露出了一根根乌黑狰狞的金属管! 那些金属管,对准了曹军的阵线。 紧接著。 “轰——!” “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仿佛平地起惊雷! 每一声巨响,都伴隨著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从那金属管的炮口喷薄而出! 曹操的旗舰,猛地一震! 他身边的亲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直接瘫倒在地。 曹操本人,也感到一阵耳鸣,脑子嗡嗡作响。 “那……那是什么?!”他惊骇地指著远方。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嚇傻了。 只见一枚枚黑色的、拳头大小的铁球,拖著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狠狠地砸向了曹军的舰队! “砰!” 一枚铁球,精准地命中了一艘楼船的桅杆! 那比人腰还粗的桅杆,应声而断! 巨大的船帆,轰然倒下,砸死了一片来不及躲闪的士兵。 “轰!” 另一枚铁球,直接砸穿了一艘走舸的船身! 木屑纷飞,惨叫声四起! 江水,疯狂地倒灌进去! 那艘船,在短短十几息的时间里,就沉入了江底! “砰!砰!砰!” 更多的铁球,如同死神的冰雹,倾泻而下! 它们的目標,不是坚固的船身,而是脆弱的船舵、桅杆,以及甲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士兵! 曹操引以为傲的铁甲楼船,在这一刻,成了最致命的囚笼! 船身挡得住铁球,可船上的人挡不住啊! 甲板之上,血肉横飞! 一时间,整个曹军阵线,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快!快衝过去!” “撞沉他们!” 有將领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这只是徒劳的。 江东的舰队,始终与他们保持著三里的安全距离。 打完一轮炮击,便立刻后撤。 等装填完毕,再上来打一轮。 放风箏! 这是赤裸裸的放风箏战术! 曹军的舰队,笨重无比,根本追不上。 他们就像一个个活靶子,只能被动地挨打! “撤!快撤退!” 曹操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冷兵器军队,在对面的“火器”面前,脆弱得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生! 然而,想撤,又谈何容易? 就在曹军舰队试图调转船头,狼狈逃窜之时。 江东舰队不再后退,而是扑了上来! 他们的航速,快得不可思议! 他们灵巧地穿梭在曹军混乱的船阵之中。 船舷两侧的挡板,被猛地放下。 一排排身穿黑色劲装、手持连发弩的江东锐士,露出了他们狰狞的面容。 “咻咻咻——!” 密集的弩箭,如同死亡的蜂群,覆盖了曹军的甲板。 惨叫声,此起彼伏。 紧接著。 鉤锁飞出! 江东的士兵,如同猿猴一般,盪上了曹军的战船! 他们手中的雪花钢刀,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著森冷的光芒! 近战! 终於进入了曹军最熟悉的近战! 然而,这却是他们噩梦的开始! “鐺!” 一名曹军士兵,用尽全力,一刀劈在了一名江东士兵的身上。 火星四溅! 他手中的环首刀,直接卷了刃! 而那名江东士兵,身上的黑色鎧甲,竟然连一道白印都没有! 那名曹军士兵,愣住了。 下一秒。 一道白光闪过。 他的人头,冲天而起。 碾压! 从装备、到战术、到单兵素质,全方位的碾压! 曹操站在旗舰上,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看著他的无敌水师,如同被砍瓜切菜一般,屠杀殆尽。 他的心,在滴血。 他一生的霸业,他的雄心壮志,在这一刻,都隨著这满江的鲜血,付诸东流。 “苏尘……” 他喃喃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我……输了……” …… 天幕之上。 这场惨烈的、一边倒的屠杀,终於落下了帷幕。 画面缓缓暗淡。 最终,只剩下了一行金色的,带著无尽感慨的旁白。 【科技,是第一战斗力。】 【当文明的道路彻底分岔,失败者的命运,便早已註定。】 【赤壁的烈火,並未燃烧。】 【但一个属於中原陆地霸权的时代,却已经隨著曹操的舰队,一同沉入了江底。】 【歷史的航向,被强行扭转。】 【一个全新的,属於海洋的时代,提前一千四百年,到来了。】 所有帝王,都久久无言。 他们被这场战爭所展现出的,那种超越时代的力量,深深地震撼了。 就在此时。 天幕的画面,再次亮起。 第267章 先生之才,神鬼莫测 但这一次,不再是三国。 而是一个所有人都无比熟悉,却又感到无比陌生的场景。 大明,洪武五年,兵部的值房內。 一个年轻的,穿著六品官服的苏尘,正坐在书案后,百无聊赖地翻看著一本《南华经》。 天幕的旁白,带著一丝戏謔的口吻响起。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帝师苏尘,早在三国时代,就已经开启了大航海与工业革命的序章。】 【为什么,到了他效力的一千四百年后的大明,这些惊天的技术,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中间的一千多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样的力量,竟然能让一个已经走上快车道的文明,重新倒退回了原点?】 这个问题一出! 所有帝王,包括永乐殿的朱棣,全都猛地瞪大了眼睛! 是啊! 为什么? 苏尘明明在三国时期,就已经拿出了火炮、钢铁战舰、甚至是科学的雏形! 可为什么到了大明,这些东西全都失传了? 甚至连苏尘自己,在一开始辅佐朱棣时,都没有再提过这些东西,而是重新走了“开海禁、清田亩”的老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所有人的心中,同时升起。 在这漫长的一千四百年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尘…… 他,是不是也失败过? 而且,是一场足以將所有心血付之一炬的,惨败! …… 洪武殿中,朱元璋的面色,同样凝重。 他想到了自己戎马一生,为大明奠基。 又想到了朱棣的靖难,以及天幕预示的土木堡之变。 一朝天子一朝臣。 江山代有人才出。 可这一千四百年的空白,绝非简单的朝代更迭。 【臥槽!我的三观又碎了!苏神还失败过?】 【这剧情跌宕起伏,我特么跪了,原来苏神是个n周目老玩家?】 【1400年……这得有多大的力量,才能让工业革命的火种熄灭?】 【细思恐极!这种失败,比改朝换代更可怕,是文明的基因出了问题!】 【所以苏神当初对老朱家的戒备,並非空穴来风。他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天幕並未立即揭晓答案。 而是画面一闪,重新回到三国时空。 赤壁江面,硝烟瀰漫。 曹操的铁甲舰队,残骸隨波逐流。 周瑜站在“破浪號”甲板上,迎著江风。 他回望身旁,那个依然平静的青衫文士。 苏尘。 “先生之才,神鬼莫测。” 周瑜的声音里,压抑著狂喜,也带著一丝无法言喻的敬畏。 苏尘微微頷首。 他的目光,却穿透了瀰漫的雾气,望向遥远的中原大陆。 那里,战火依旧。 赤壁之战,彻底改变了歷史的航向。 曹操的北伐大军遭受重创,一统南方的计划宣告破產。 然而,他並未如歷史般一蹶不振。 苏尘那句“卖给他们更精良的兵器”的建议,如同魔咒,在曹操心中生根发芽。 鄴城,司空府。 “铁甲船……铁甲船!” 曹操双目赤红,几乎是吼出声。 他亲眼见证了那种力量。 那种超越时代的碾压。 “通知炼铁司,所有匠人日夜不休!所有的资源,都向铁甲船倾斜!” “给我继续仿製!要比江东的更大!更快!更坚固!” 程昱上前:“丞相,江东的『火器』……” 曹操一摆手,眼中儘是疯狂: “火器?那苏尘定是江中撒了妖法!我曹操,只信我手中的刀,我脚下的地,我大魏的铁甲!” 他没有理解物理,他只看见了铁甲。 另一边,荆州。 刘备的帐中,气氛压抑。 “报——!曹军先锋已至襄阳城下!” “报——!江东水师,大破曹操!曹军溃不成军,退回北方!” 两条截然不同的军报,几乎同时抵达。 诸葛亮扇动羽扇。 他看著手中关於江东火炮的战报,眉头深锁。 “分田地……终究是慢了。” 刘备长嘆。 他亲眼看到了“兴汉室,分田地”带来的民心凝聚。 可当那民心遇到真金白银和铁甲火炮时,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郭嘉那番话,果然是诛心之策。” 刘备想起曹操重赏士卒,攻城赏地的军令,心中苦涩。 “人心,也分三六九等啊。” 诸葛亮並未多言,只是將目光投向北方。 “主公,天下之势,变矣。” 他深知,苏尘在江东点燃的火种,將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改变这个时代。 天幕画面飞速流转。 三国时期。 苏尘主导下的江东,全力发展造船与冶铁。 他利用各种“物理”知识,不断改进蒸汽机、火炮与钢铁技术。 他培养学徒,建立学堂,將科学的种子播撒开来。 在苏尘的指引下,孙权並未急於北伐,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汪洋大海。 一艘艘巨大的蒸汽铁甲船,从建业港驶出,开启了前所未有的大航海。 他们抵达夷州、吕宋、南洋,建立殖民地,开採矿產。 巨大的財富,源源不断地涌入江东。 然而,苏尘却发现了问题。 他看到,那些在学堂里受教的少年,一部分成为了出色的工匠与航海家。 但另一部分,却在学成之后,追求名利。 他们不再醉心於物理的探索,而是將技术视为向上爬的阶梯。 世家大族,开始渗透。 他们將子弟送入学堂,学习技术,却並非为了创新,而是为了垄断。 技术,开始被藏私。 知识,不再自由流淌。 “先生,此乃世家子弟,天赋异稟,当可重用!” 孙权看著那些阿諛奉承的世家子弟,眼中带著欣赏。 苏尘站在造船厂的瞭望台上。他看著那些日夜赶工的工匠,眼神复杂。 “主公,技术一旦被垄断,便会失去活力。” 孙权不以为然。 “先生,此乃常理。奇技淫巧,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才能巩固江山。” 苏尘知道,这就是他最大的阻力。 世人畏惧改变,渴望安稳。 他们看重手中的权力和財富,胜过探索未知的世界。 天幕旁白適时响起。 【歷史的航向,被强行扭转。一个全新的,属於海洋的时代,提前一千四百年,到来了。】 【但,这条本应通往星辰大海的航线,却並非一帆风顺。】 【江东政权的性质,决定了它的上限。】 【在江东,世家门阀的力量,根深蒂固。】 【他们接受了苏尘的科技,却將之视为巩固自身地位的工具。】 【他们垄断知识,打压异己,將技术封锁於门阀之內。】 【创新,开始变得艰难。】 【而中原,在曹操与刘备的分地与赏功的刺激下,矛盾激化,战火不休。】 【科技之光,最终没能照亮整个华夏。】 【当统一的信念与革新的勇气,被內部的权力斗爭与保守思想所消磨。】 【一场看似辉煌的工业革命,开始走向停滯。】 第268章 此事若不严惩,国法何在?! 秦始皇嬴政冷哼一声。 “哼!一群鼠目寸光的蠢物!竟將利器视为玩物!” 他想起了自己的焚书坑儒。 统一思想,是为了集中力量。 而江东的世家,却將思想与技术,用於內斗。 …… 刘邦眉头紧皱。 “世家……又是世家!” 他对世家的力量,深有体会。 当年项羽亡秦,他刘邦建汉,哪个不是世家左右逢源? …… 李世民眼神沉重。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 他看到了贞观之治下,世家对朝政的影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士族的顽固,能將怎样的辉煌吞噬。 …… 朱元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当初废丞相,杀功臣,就是要將所有能威胁皇权的力量,连根拔起。 可天幕却告诉他,即使是看似无害的技术,一旦被士族垄断,也能將江山拖入泥潭。 “看来……咱杀得还不够多。” …… 永乐殿。 朱棣看著天幕,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尘。 苏尘依然平静。 但他知道,老师的內心,绝非如此。 那句他输了,沉重地压在朱棣心头。 他输了,不是输给敌人,而是输给时间,输给人。 【臥槽!这解读牛逼!不是打不贏,是內部矛盾把生產力给锁死了!】 【果然,歷史的倒退,往往不是因为外敌,而是因为自己內分泌失调。】 【这不就是资本的原始积累吗?只不过被世家披了个技术的皮。】 【苏神牛逼是牛逼,可他终究是凡人,不可能事事如意。】 【所以,苏神后来改变策略了,他不再直接给技术,而是引导皇帝去发现?】 天幕画面,再次剧变。 不再是江东的繁华,而是凋敝。 钢铁战舰逐渐停產。 蒸汽机被锁在工坊深处,成为尘封的奇技淫巧。 学堂里,世家子弟学习的,不再是物理规律,而是如何维护家族特权。 中原的战乱,使得南北隔绝。 北方的曹魏,以强大的陆军与骑兵称霸。 他们鄙夷奇技淫巧,只信马刀弓箭。 南方的吴国,在世家垄断下,技术停滯,逐渐落后。 曾经的海上皇帝,最终被內部腐朽与外部压力,拖回了陆地的泥沼。 …… 天幕之上,三国的画卷並未就此终结。 赤壁之战后,歷史的车轮並未如苏尘所愿,滚滚向前,冲入那片星辰大海。 它只是在原地,深深地陷入了泥潭。 江东,建业。 吴侯府的规模,比之十年前扩大了十倍不止。 亭台楼阁,雕樑画栋,无一不彰显著此地主人的富庶。 而这一切的財富,都来自於那片曾经陌生的海洋。 但此刻,议事大殿之內,气氛却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孙权老了。 曾经那个眼神清澈、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的少年,如今已是两鬢斑白,眼中的锐气被一层厚厚的疑虑与疲惫所取代。 他坐在主位上,看著下方爭吵不休的群臣,眉头紧锁。 “大都督!陆家私自仿造『神机弩』,贩卖给山越,此事若不严惩,国法何在?!” 说话的是老將程普,他吹鬍子瞪眼,一脸怒容。 被他指著鼻子骂的,是江东大族陆逊。 陆逊面不改色,出列拱手: “程公此言差矣。我陆家不过是见山越苦寒,以弩换粮,救济族人罢了。 再者说,那『神机弩』的图纸,本就是从学堂流出,天下人皆可学,何来私造一说?” “你!”程普气结。 “好了!”孙权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些许小事,何必爭吵?” 他看向了坐在下首,那个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青衫身影。 苏尘。 “老师,”孙权的声音带著一丝疏远,“此事,您怎么看?” 苏尘抬起眼皮,淡淡开口。 “主公忘了,三十年前,我便说过,技术一旦被垄断,便会失去活力。” “但若技术不被垄断,”苏尘的目光扫过陆逊,以及他身后那一眾以眼神交流的世家子弟, “人心,便会失去控制。” 一句话,让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是在说,江东的世家,已经烂了。 烂到了根子里! 他们从苏尘开创的学堂里窃取知识,转过头就將这些知识变成自己家族的私產。 他们用这些技术武装自己的私兵,开拓自己的財源,甚至开始挑战吴侯的权威。 孙权,已经控制不住他们了。 他非但控制不住,甚至还要依赖他们。 因为整个江东的造船业、炼钢业、航海贸易,命脉都攥在这些大大小小的世家手中。 苏尘,点燃了火。 孙权,得到了光。 而这些世家,却成了趴在火堆旁,疯狂吸食光与热,最终试图將整个火堆都占为己有的蛀虫!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难言的疲惫。 他想起了五姓七望,想起了关陇集团。 那些庞大的门阀,就像一座座压在帝国身上的大山,让他这个天可汗,都感到喘不过气。 …… 天幕的画面,继续流转。 曾经热火朝天的建业港,如今变得萧条。 巨大的船坞里,几艘建造了一半的钢铁战舰,龙骨上已经爬满了铁锈。 再也没有新的“破浪號”下水了。 因为图纸被各大世家藏匿,最优秀的工匠被他们高价挖走,最好的铁料被他们优先截留。 他们寧愿用这些资源去造更奢华的马车,建更气派的府邸,也不愿再投入到那看不见尽头的远洋开拓之中。 开拓? 风险那么大,哪有守著家里的金山银山舒服? 学堂里,朗朗的读书声依旧。 但教的,不再是几何与物理,而是变成了《周易》和《老庄》。 探索世界的规律,哪有研究人情世故,维护家族地位来得重要? 一个本该引领时代,冲向工业革命的文明火车头。 就这样,被內部的腐朽与贪婪,硬生生逼停,然后倒退。 第269章 是君,与囚 夜。 苏尘的府邸。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尘身后,单膝跪地。 “先生。” “说。”苏尘正在擦拭著一架铜製望远镜,头也没回。 “陆家,在城外三十里坡,私设铁矿,豢养私兵三千。” “顾家,买通了船坞总管,盗取了最后一批『蒸汽机』的核心图纸。” “朱家……” 黑影每说一句,苏尘擦拭的动作,就慢上一分。 当黑影说完,那架原本光洁如新的望远镜,已经被苏尘用麻布,擦出了一道道细微的划痕。 “呵。” 苏尘轻笑一声。 “养不熟的狼崽子。”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 “传我命令。” “『火种』计划,提前启动。” “让所有潜伏在各大世家的人,带上他们能带走的一切,图纸、工匠、书籍立刻向崑崙转移。” 黑影身体一震。 崑崙! 那是先生耗费了数百年心血,在遥远的西域高原上,秘密建立的基地! 那里,有先生从秦、汉一路积攒下来的,最忠诚的部下,最庞大的財富,以及最不为人知的力量! “先生……不等主公了吗?”黑影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 苏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已经不是那个能跟著我,去看星辰大海的少年了。” “他现在,只想守好他孙家的那一片池塘。” “道,不同了。” 苏尘挥了挥手。 “去吧。” “告诉他们,江东这艘船,要沉了。” “我们,得换一艘。” 黑影无声地退下,消失在夜色中。 苏尘独自一人,走到窗前,抬头望月。 他知道。 自己这一次的尝试,又失败了。 他终究是高估了人性的贪婪,也低估了旧有势力的顽固。 想用一个天才,去强行拉动一整个时代? 太天真了。 时代,是无数人合力的结果。 当大部分人,都只想待在烂泥里打滚的时候,你一个人,是拽不动他们的。 反而,会被他们拖下水。 “也罢。” 苏尘轻声自语。 “就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一些吧。” “不把这片烂泥彻底烧乾,新的种子,是长不出来的。” …… 建安二十年,冬。 一场大雪,覆盖了整个江东。 吴侯府內,暖炉烧得正旺,但孙权的心,却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冷。 一份密报,正摊在他的面前。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老师……您,真的要弃我而去了吗?”孙权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密报的內容很简单。 近日来,江东各大世家的核心工匠、最机密的图纸、最宝贵的书籍,都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集体失踪。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城南,苏尘的府邸。 这已经不是暗中转移了。 这几乎是明目张胆地搬家! 孙权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四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午后,那个青衫文士指著一片汪洋,对他说,要去当一个“海上皇帝”。 他也想起了三十年前,赤壁之上,那惊天动地的炮火,和老师那句“战爭是数学”的淡然。 更想起了二十年前,当他第一次看到世界舆图时,那种发自灵魂的震撼。 苏尘,是他的老师,是他的引路人,是他心中神明一般的存在。 可现在,这个神明,要拋弃他了。 为什么? 孙权想不通。 是因为那些世家吗? 可我也是没办法啊! 孙权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何尝不知世家之毒? 可他的儿子,他的孙子,他的整个家族,都与这些世家盘根错节,联姻、结盟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动世家,就是动他孙家的根基! 他老了,他不敢赌,也赌不起了。 “主公!”一个身影,从屏风后走出。 正是陆逊。 他如今已是江东的肱股之臣,世家集团新的领袖。 “苏尘此举,形同谋逆!他这是要掏空我江东的根基,另立山头啊!” 陆逊的脸上,写满了“忧国忧民”。 “若让他將那些工匠与图纸都带走了,我江东的霸业,將毁於一旦!” 孙权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陆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兵围苏府,请苏先生,入宫『静养』!” “將其党羽,一网打尽!” “至於那些图纸和工匠……”陆逊的嘴角,微微上扬, “自当收归国有,由我等忠良之臣,为主公分忧保管!” 好一个“分忧保管”! 说白了,就是彻底瓜分! 孙权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一旦他点了这个头,他和他老师之间,那最后的一丝情分,就彻底断了。 从此,君是君,臣是臣。 不…… 是君,与囚。 …… 永乐元年的奉天殿,朱棣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心慌。 天幕上的孙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內心深处,那份属於帝王的,最原始的猜忌与恐惧。 一个不会老去,拥有著神鬼莫测之能的臣子…… 一个拥有著自己秘密基地,秘密力量的臣子…… 谁能安睡? 苏尘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却只是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 那笑容,让朱棣的心,更乱了。 …… 天幕中。 孙权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准。” …… 夜,风雪更甚。 三千铁甲,无声无息地包围了城南的苏府。 火把的光,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也映亮了每一名士卒脸上那冰冷的铁面。 为首的,正是周瑜的儿子,周循。 他看著眼前这座朴素的宅邸,心中五味杂陈。 他年幼时,还曾被父亲带著,来这里聆听过苏先生的教诲。 可如今…… “开门!”周循压下心中的情绪,冷声喝道。 府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不是下人,而是苏尘本人。 他依旧是一身青衫,仿佛不是被大军围困,只是出来散步赏雪。 “周家的小子,长这么大了。” 苏尘看著周循,笑了笑,“你爹当年,可比你有礼貌多了。” 周循的脸,涨得通红。 他翻身下马,对著苏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末將周循,奉主公之命,请苏先生入宫一敘。” “是『请』,还是『抓』?”苏尘的笑容,不变。 周循的头,埋得更低了。 “先生,莫要为难末將。” 第270章 是君,负我 苏尘点了点头。 “好。” “我不为难你。” 他转过身,竟真的就这么背著手,向宫门的方向走去。 没有反抗。 没有质问。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惊讶都没有。 那份平静,让周循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恐惧。 也让天幕前的所有帝王,都感到了不对劲! 太顺利了! 苏尘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果然! 就在苏尘的脚,即將踏出府门的那一刻。 大地,开始轻微地震动! “轰隆……轰隆隆……” 沉闷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声音,从苏府之內,由远及近! 所有士卒,都惊恐地看向那座宅院。 只见苏府后院的围墙,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轰然撞塌! 烟尘瀰漫中,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想像的怪物,缓缓地驶了出来! 那是一个由钢铁铸就的巨大盒子! 没有牛,没有马! 它的下方,是八个巨大的钢铁车轮! 它的身上,冒著滚滚的白烟,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最可怕的,是它的正面,一根比攻城槌还粗的黑色铁管,正黑洞洞地对著周循和他身后的三千大军! 蒸汽坦克! 或者说,是这个时代,苏尘所能造出的,最原始的陆地战车! “这……这是何物?!”周循嚇得连连后退。 他身后的士卒,更是骚动不安,阵型大乱! 车上的铁盖,被打了开来。 之前那个向苏尘匯报的黑影,探出头来。 他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周循,又看了一眼被士卒簇拥著的苏尘。 “先生!上车!” 苏尘,却摇了摇头。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看著皇宫的方向。 仿佛在透过这重重宫墙,与那个曾经的学生,做最后的对视。 “不必了。” “告诉他们,按原计划行事。” “江东,我不要了。” “孙权……你好自为之。” 说完。 他竟然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进了那三千铁甲的包围圈中。 黑影愣住了。 天幕前的所有帝王,也全都愣住了! 为什么?! 他明明可以走! 以那台钢铁怪物的威力,衝出这三千人的包围,易如反掌! 可他,为什么不走?! 【朱棣(失声):老师他……他想干什么?!】 【嬴政(眉头紧锁):不对!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他在图谋著什么更大的东西!】 只有苏尘自己知道。 他不是不想走。 是不能走。 他一旦上了那台战车,动了手。 那他,就从一个引导者,一个老师,彻底变成了一个反贼。 他与孙权之间,就再无转圜的余地。 更重要的是,他一旦动用了这种超越时代的力量,来为自己谋私。 那他传授的“物理”,他开启的“科学”,就会被彻底打上“妖术”与“叛逆”的烙印。 从此以后,天下人,谁还敢学?谁还敢用? 那他之前所有的心血,就全都白费了。 所以,他不能走。 他要用自己的被囚,来为那些逃出去的火种,换取最后的一丝名正言顺。 我,苏尘,没有反。 是君,负我。 …… 苏尘,入狱。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整个江东,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曾经受过他恩惠的將领,那些从学堂毕业,如今身居各处的官员,无不震动。 但,也仅仅是震动而已。 没有人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吴侯孙权,与世家集团,联手做出的一次清洗。 是权力的一次重新洗牌。 苏尘和他所代表的那个不断开拓、不断变革的“新时代”,被彻底拋弃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守旧、封闭、以维护现有利益集团为核心的旧时代的回归。 吴王宫,深处。 一间守卫森严的静室之內。 苏尘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他没有被关进阴暗潮湿的天牢,算是孙权留给他的,最后一点体面。 门,被推开了。 孙权穿著一身常服,遣退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老师,您……为何不走?”孙权的声音,乾涩无比。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问题。 苏尘睁开眼。 “我若走了,你该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我若走了,那些世家,岂不是正好有了口实,將我所传之学,尽数污为『妖术』,將所有学堂弟子,打为『逆党』?” “我若走了,那些好不容易逃出去的火种,便再无重燃之日。” 苏尘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孙权感到一阵心慌。 孙权,瞬间就全明白了。 老师,是在用他自己,来做最后的交换! 他用自己的不反,换取了科学这门学问,不被彻底定义为叛逆。 他用自己的被囚,为那些逃亡的弟子,洗去了从贼的罪名!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让孙权无法拒绝,也无法破解的阳谋! 因为孙权,也需要一个台阶下。 他不能真的把苏尘定义为反贼,那等於是否定了自己前半生的所有功业。 所以,他只能请老师入宫静养。 而苏尘,顺水推舟,成全了他。 也成全了自己。 “噗通”一声。 孙权,双膝跪地。 他对著苏尘,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一片血红。 “老师……学生,错了。” “学生,有负您的教诲。” 泪水,从这个年过半百的帝王眼中,滚滚而下。 苏尘看著他,只是轻轻一嘆。 “你没有错。” “你只是,做了一个帝王,该做的选择。” “去吧。” “守好你的江东,守好你的孙家天下。” “从此以后,你我之间,师徒情分已尽。” 孙权身体剧震,还想说些什么。 但苏尘,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 孙权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静室,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十岁。 …… 天幕之上,画面开始飞速地快进。 江东,在短暂的辉煌之后,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平庸。 孙权死后,內部斗爭愈发激烈。 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钢铁战舰,因为无人懂得维护,渐渐地在港口烂成了废铁。 那些曾经惊天动地的火炮,因为配方失传,工艺退化,成了摆设。 科学,成了一个被刻意遗忘的词。 与此同时,北方的中原大地,在经歷了漫长的战乱与分裂后。 司马氏,取代了曹魏。 最终,西晋一统天下。 第271章 师恩如海,弟子,未敢忘 歷史,仿佛又回到了它本该有的轨跡。 只是,没有人知道。 在遥远的西域崑崙雪山深处,一个名为墨者机关城的地方。 无数从江东逃出的工匠、学者和他们的后代,在这里,將苏尘传下的知识,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了下去。 他们没有再试图去改变世界。 他们只是在默默地记录,默默地研究,默默地等待。 等待那个,播下火种的人,再次归来。 天幕的画面,最终定格。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人,在一座堆满了竹简和图纸的石室中,颤抖著,將最后一笔,画在了一张崭新的羊皮纸上。 那上面,是经过无数次改良的,蒸汽机的最终设计图。 在图纸的角落,老人用小字,写下了一行字。 “师恩如海,弟子,未敢忘。” 画外音,缓缓响起。 【一千四百年的漫漫长夜,开始了。】 【昔日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被锁进了深山,埋入了故纸堆。】 【文明的火种,並未熄灭,它只是在等待下一次风起。】 【而那个点燃火种,又亲眼看著它熄灭的人,也开始了他新的旅程。】 【他不再试图去做一个拔苗助长的“帝师”。】 【他选择,去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引路人”。】 【他走遍了南北,看遍了兴亡。】 【他在隋末的乱世,救下过一个叫李淳风的少年,送了他一本《基础天文学》。】 【他在唐初的长安,与一个叫僧一行的和尚,探討过子午线的测量。】 【他在宋代的市井,指点过一个叫毕昇的工匠,如何改良活字印刷……】 【他不再追求惊天动地的变革。】 【他只是在歷史的每一个关键节点,悄悄地,埋下一颗又一颗,微不足道的种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为他终於明白了一个道理——】 【真正的变革,从来都不是自上而下的恩赐。】 【而是自下而上的,觉醒。】 天幕,缓缓暗下。 【人物誌·苏尘·三国篇】,完。 所有时空的帝王,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终於明白了。 明白了那一千四百年空白的真相。 也明白了,苏尘为何在辅佐朱棣时,选择了那样一条,看似缓慢却又无比稳妥的道路。 因为他,输过。 输得,刻骨铭心。 …… 永乐殿。 朱棣看著身旁平静的苏尘,心中百感交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对著苏尘,深深一揖。 “老师。” “学生,受教了。” 这一次,他喊得,心悦诚服。 …… 而洪武殿內。 朱元璋看著天幕,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的眼中,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猜忌,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標儿,你看到了吗?” “这天下,比咱想像的,要复杂得多啊。” “这人心,也比咱想像的,要难测得多。” 朱標重重点头,眼神无比凝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的直播,已经结束时。 那已经暗下去的天幕,竟再次,亮起了金光! 一行全新的,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大字,缓缓浮现。 【千古一辩:读书人,是国之栋樑,还是国之巨蠹?】 一行大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五个时空所有帝王的心坎上! 嬴政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蠹虫?也配与栋樑相提並论?” “一群只会摇唇鼓舌,非议朝政,妄图以古非今的腐儒罢了。” “坑杀四十万赵卒,朕未曾眨眼。” “杀他几百个腐儒,又算得了什么?” 他嬴政的天下,需要的是令行禁止的法度,是开疆拓土的兵戈, 什么时候轮到那帮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读书人来指手画脚了?! …… 未央宫。 刘邦咂了咂嘴,摸著下巴上粗硬的胡茬。 他想起当年那个对著儒生帽子撒尿的自己,又想起后来不得不倚重萧何、张良的无奈。 “这帮傢伙,打天下的时候,屁用没有。” “可治天下,还真他娘的离不开他们。” “烦!” …… 太极殿。 李世民的表情,最为复杂。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魏徵那张铁青著脸,在朝堂上唾沫横飞,指著他鼻子死諫的模样。 有多少次,他被气得恨不得当场拔刀砍了那个老东西! 可又有多少次,夜深人静之时,他不得不承认,魏徵说得是对的。 “是諍臣,亦是酷吏。” “是良药,亦是砒霜。” 李世民长嘆一声,竟是给不出一个准確的答案。 …… 永乐殿。 朱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尘。 他的老师,便是这天下间最大的读书人。 可他,却又与那些只会空谈误国的腐儒,截然不同。 他有些困惑了。 …… 洪武殿。 “好!问得好!” 朱元璋一拍龙椅,霍然起身! 他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怒火,仿佛找到了平生知己! “咱早就知道!” “这帮读书人,满肚子之乎者也,心里头全是男盗女娼!” “一个个嘴上喊著为国为民,背地里乾的,全是侵吞田亩、勾结谋利的烂事!” “他们不是巨蠹,谁是巨蠹?!” 他对文官集团的厌恶与不信任,是刻在骨子里的! 当初胡惟庸案、空印案、郭桓案,杀了多少读书人? 数以万计! 可他后悔吗? 不! 他只恨自己杀得不够多!杀得不够乾净! 就在朱元璋怒火中烧之时。 天幕画面,陡然一变。 那是一座无比繁华的都城,雕樑画栋,车水马龙,其富庶程度,甚至远超大明金陵。 【背景:北宋,开宝年间】 【事件:伐北汉之议】 大殿之上,身穿龙袍的赵匡胤,意气风发。 他刚刚平定了南方诸国,如今,目光已然投向了北方最后那个割据政权——北汉。 “眾卿,朕意已决!” “发大军,攻太原,收復河东失地,而后兵锋东指,直取燕云!” 赵匡胤的声音,鏗鏘有力! 他要完成歷代中原天子,都未曾完成的夙愿! 然而,赵匡胤话音刚落。 “噗通”一声。 以宰相赵普为首的文官集团,齐刷刷跪倒了一片! “陛下,万万不可啊!” 哭嚎声,响彻大殿。 赵匡胤的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为何不可?!” 第272章 当皇权再无制约 宰相赵普老泪纵横,一边磕头一边哭诉: “陛下,天下初定,百姓疲敝,国库空虚,实在不宜再动刀兵啊!” “当务之急,是与民生息,是休养生机,是固本培元啊!” “若强行北伐,一旦战事不利,国本动摇,悔之晚矣!” “求陛下三思!为天下苍生三思啊!” 他身后,一眾文官跟著哭天抢地,仿佛赵匡胤不是要去开疆拓土,而是要去挖他们家祖坟。 赵匡胤被这帮文官哭得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可以一棍子打死一个节度使,但他不能堵住这满朝文官的嘴。 因为,这是他自己定下的国策—— 【宋,以“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为国本。帝王不杀士大夫,並以文制武,最大限度地保障了文官集团的权力与尊严。】 【这一国策,杜绝了武將作乱,创造了空前璀璨的文化。】 【但……】 天幕的旁白在这里顿了一下。 画面中,赵匡胤最终在群臣的哭諫之下,无奈地收回了成命。 他放弃了那个收復燕云的最好时机。 画面一转。 是数十年后,宋军在北方战场上屡战屡败的场景。 是百年之后,靖康之耻,徽钦二帝被掳走,宫中后妃公主如猪狗般被凌辱的惨状。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临安那座小朝廷。 君臣们依旧在西湖的歌舞中醉生梦死。 而燕云十六州,直到北宋灭亡,都未曾收回。 【一个失去了刀锋的文明,即便再富庶,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那么,请问——】 【当读书人可以用“天下苍生”作为武器,绑架皇权,甚至阻止帝王开疆拓土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还是栋樑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开封皇宫里赵匡胤的脸上! 他看著天幕中自己那个被文官集团支配,最终只能无奈妥协的自己。 看著自己的子孙,因为失去了进取之心而遭受那般奇耻大辱。 他引以为傲的“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完美制度”,在这一刻竟显得如此可笑! 赵匡胤的失魂落魄,並未引来其他帝王的同情。 咸阳宫。 嬴政看著天幕上那哭哭啼啼的宋朝君臣,只觉得无比刺眼。 “妇人之仁!” “所谓的与士大夫共治,不过是自缚手脚!” “天下,是朕的天下!何时轮到他们来指手画脚?!” 天幕画面仿佛响应了他的意志,瞬间切换! 不再是繁华富庶的汴梁。 而是一条延伸至天际的黑色驰道! 数十万的民夫在监工的皮鞭下,沉默地劳作。 远处是巍峨的万里长城,如同一条巨龙,蜿蜒在崇山峻岭之间。 【歷史的另一面:当皇权再无制约……】 画面中,嬴政的一道旨意从咸阳发出。 没有朝议,没有哭諫,没有所谓的“与民生息”。 命令,就是命令! 郡县长官接到命令,唯一要做的就是执行! 徵发民夫、调集粮草、砍伐树木、开凿山石! 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在飞速运转。 一座座巨大的工程在极短的时间內拔地而起。 驰道、长城、灵渠、阿房宫…… 一个庞大帝国的骨架被强行搭建了起来。 天幕前的刘邦看得头皮发麻。 他打天下时,最头疼的就是后勤。 可这秦始皇竟能驱使如此庞大的人力物力,去做这些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这份执行力,简直恐怖! 然而,画面再次一转。 镜头拉近,对准了那些在烈日下劳作的民夫。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麻木。 镜头再转,是因严刑酷法而被处死的囚徒,尸积如山。 是焚书坑儒之后,那一片死寂的学宫。 【没有制约的权力,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效率,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暴政。】 【一个没有剎车的帝国,即便再强大,也註定会冲向毁灭的深渊。】 永乐殿內。 朱棣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他彻底迷茫了。 学大宋与士大夫共治,结果就是自断手脚,养出一群只会哭諫的废物,最终国破家亡。 学大秦皇权至上,令行禁止,结果就是暴政而亡,二世短命。 “老师……” 朱棣看向苏尘,声音里带著一丝求助。 “这……到底该怎么办?” “这天下,究竟该怎么治?!” 苏尘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没有直接回答朱棣的问题,而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陛下,您觉得大宋的文官和大秦的法吏,其根本区別是什么?” 朱棣一愣,思索片刻。 “大宋文官读的是圣贤书,满口仁义道德。” “大秦法吏奉的是律法条文,只知严刑峻法。” 苏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陛下只说对了表象。” “其根本区別在於他们知识的来源。” 苏尘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无论是儒家的经典还是法家的条文,它们的根都在这片土地上,都在『过去』的经验里。” “儒家,想把天下拉回到他们想像中的『三代之治』。” “法家,想用一套僵硬的条文锁死天下的『现在』。” “他们的眼光都太窄了。” 苏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所有帝王的耳中。 “所以,无论是大宋还是大秦,他们都没有未来。” 朱棣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 “那……老师的意思是?” 苏尘笑了。 “我们需要一种全新的『读书人』。” “他们读的,不是四书五经,也不是秦科汉律。” “他们读的,是星辰、是大海、是风、是火,是这世间万物运转的『道理』!” 苏尘指著自己的脑袋。 “他们的权力不来自於祖宗的经典,也不来自於皇帝的恩赐。” “他们的权力来自於他们脑中的知识!来自於他们能为这个帝国创造多少实实在在的財富,带来多少前所未有的技术!” “我称他们为——技术官僚!” “他们的目標不是復古,也不是守成。” “他们的目標是不断地开拓,不断地探索,不断地用他们所学的『物理』、『算学』、『格物』,去征服这个世界!” 第273章 违背祖宗之法,扰乱天下民生!实乃取乱之道啊! 苏尘的话让所有帝王都懵了! 他们第一次听到如此离经叛道的言论! 不读圣贤书,去读什么“物理”? 一个国家的官员,不靠德行和律法来评判,而是看他能创造多少財富和技术?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就在眾人震撼之际,天幕之上金光大盛! 一行全新的標题浮现而出。 【歷史推演:假如王安石懂物理……】 这个標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幕的画面再次回到了北宋的朝堂。 只是这一次,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一个面容清癯、眼神执拗的中年官员正站在大殿中央,慷慨陈词。 他,就是王安石。 “陛下!国用不足,非开源节流无以为继!臣请推行青苗、募役、市易之法,以富国强兵!” 他的对面,是以司马光为首的旧党官员。 司马光出列,痛心疾首。 “介甫!你此举乃是与民爭利!违背祖宗之法,扰乱天下民生!实乃取乱之道啊!” “自古圣君治国,皆以藏富於民为本,岂有国家下场与商贾爭毫釐之利者?!” “祖宗之法乃歷代先贤心血所凝,岂可轻言变动?!” 一场围绕著“祖宗之法”与“与民爭利”的“辩经大会”就此展开。 双方引经据典,从三皇五帝一直辩论到本朝太祖。 唾沫横飞,言辞激烈。 龙椅上的宋神宗听得是头昏脑涨,一个头两个大。 他支持变法,但他也被司马光等人的“祖宗之法”说得心里发虚。 一时间竟是难以决断。 天幕前的朱元璋看得直摇头。 “天天辩!天天辩!辩个鸟啊!” “直接拉出去砍了,不就清净了!” 就在此时! 天幕画面中的一切突然静止了。 隨后,一个全新的“王安石”从殿外走了进来。 这个王安石面容一样,但眼神却截然不同。 没有了那种文人的执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可怕的理智。 他没有理会还在爭吵的眾人,而是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 “陛下。” 他开口了。 “臣,不与他们辩经。” “我们,来算一笔帐。” 说著,他命人抬上了一块巨大的黑板,又拿出了一根白色的粉笔。 这奇怪的物件让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我们先说『青苗法』。” “司马公说此法是与民爭利。” “敢问司马公,如今民间放贷,利息几分?” 司马光一愣,下意识道:“三分、五分,甚至一成者,皆有之。” “好。” 王安石在黑板上写下几个数字。 “高利贷,年息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一百。” “而我青苗法,年息两分,也就是百分之二十。” “敢问司马公,朝廷以两分利放贷,让百姓免受高利贷盘剥,究竟是与民爭利,还是为民牟利?” 司马光语塞。 王安石没有停。 “再说这利钱的去处。” 他刷刷点点,在黑板上画出了一张简易的表格。 “假设,朝廷放出贷款一千万贯,年息两分,可得利息两百万贯。” “其中,五十万贯用於填补可能出现的坏帐。” “五十万贯用於支付各级官吏的薪俸与执行成本。” “剩下的一百万贯,纯利!” “这一百万贯,可以用来做什么?” 王安石的声音陡然拔高! “可以用来抚恤阵亡將士的家属!” “可以用来整修西北边防的城寨!” “更可以投入我大宋新设的『兵工司』,研发更精良的鎧甲、更锋利的钢刀,甚至是传说中那可以於百步之外开山裂石的火炮!”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宋神宗。 “陛下!这不叫与民爭利!” “这叫,国家资本!” “这叫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用我们大宋的经济优势,去拖垮辽国和西夏的军事优势!” “他们养一个骑兵的钱,够我们养十个火炮手!” “请问陛下,这笔帐,划算不划算?!”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王安石这套全新的理论给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叫“坏帐”?什么叫“国家资本”?什么叫“经济优势拖垮军事优势”? 他们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他们能看懂那黑板上清清楚楚的数字! 能听懂那“一百万贯纯利”代表著什么! 龙椅上的宋神宗,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军械、无数的粮草,正在向他招手! 之前那种因为“祖宗之法”而產生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去他娘的祖宗之法! 能富国强兵的才是好法! “好!好一个『国家资本』!” 宋神宗猛地站起,激动地指著王安石。 “朕,准了!” “变法一事,由王卿全权负责!若有阻挠者,以叛国论处!” 司马光等人面如死灰,颓然跪倒在地。 他们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输在道理上,而是他们根本就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天幕画面开始飞速快进。 在“技术官僚”王安石的主导下,变法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在全国推行。 没有了无穷无尽的道德爭辩,一切都以数据说话。 短短五年。 大宋的国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了起来。 那些曾经只存在於王安石黑板上的设想开始一一变为现实。 兵工司內,炉火冲天。 格物院里,无数年轻的学子正在研究著槓桿、齿轮和蒸汽。 十年后。 一支全新的宋军出现在了边境。 他们穿著统一制式的钢甲,手持可以连发的“神臂弩”,军阵之中甚至还有著一门门黑洞洞的火炮! 画面的最后。 大军兵临雁门关下。 一个鬚髮半白的老將军勒住战马,遥望著那座被契丹人占据了百年的雄关。 他的身后,是旌旗蔽日,是甲光向日。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关城! “燕云十六州……” “我们,回来接你回家了!” 那一声怒吼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 开封皇宫內。 赵匡胤看著天幕上的那支钢铁雄师,看著那面重新飘扬在雁门关上的大宋龙旗。 这个一手缔造了大宋的开国之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眼泪夺眶而出。 他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那片他梦寐以求却终其一生都未能踏足的故土。 “原来可以这样……” “原来是朕错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不甘。 第274章 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对读书人的审判將以王安石的完胜而告终时。 天幕的画面,並未停留在雁门关的欢呼声中。 画面流转。 回到了那座气氛依旧冰冷的大宋朝堂。 “技术官僚”王安石,用黑板上的数字,用无可辩驳的逻辑,彻底击溃了以司马光为首的守旧派。 宋神宗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与激动。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宋盛世正在向他招手! 可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司马光,那个看似已经被彻底击败的老人,却颤颤巍巍地再次站了出来。 他没有再去看王安石,也没有再去看那块写满了他看不懂的符號的黑板。 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著龙椅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帝王。 “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老臣,不与王公安辩国策,不与王公安辩利弊。” “老臣只想问陛下一个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司马光缓缓直起身子,那佝僂的背在这一刻竟显得无比笔直。 “敢问陛下,当天下士子皆不读《论语》,而去学那『格物』、『算学』之时;当朝廷取士不看德行,只看其能造几门炮,能赚几贯钱之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大殿! “到那时,我大宋,与那虎狼之秦,有何区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我华夏,与那只知茹毛饮血的蛮夷,又有何区別?!”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帝王的心头炸响! 咸阳宫。 刚刚还因为大秦的执行力被天幕褒奖而面露得色的嬴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未央宫。 刘邦摸著鬍子,眉头紧锁。 太极殿。 李世民眼中的讚许,也化为了一片凝重。 他们都意识到了一个被忽略的,却无比致命的问题。 一个国家,不能只有刀! 还得有魂! 王安石的变法,给了大宋一把前所未有锋利的刀,但司马光这诛心一问,却直指这把刀的魂魄所在! …… 永乐殿內。 朱棣的呼吸也为之一滯。 他猛地看向苏尘,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探寻。 苏尘为他描绘的“技术官僚”的蓝图固然诱人,可司马光的这个问题,他也无法迴避。 是啊,如果所有人都去追求“利”,那“义”又该置於何地? 如果国家的根基不再是仁义道德,那和一群武装到牙齿的强盗,又有什么分別? 苏尘依旧平静。 他看著天幕中那个陷入两难的宋神宗,看著那个如同孤峰般屹立的司马光。 “陛下,您觉得,司马光错了吗?”苏尘问道。 朱棣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他艰难地摇了摇头:“学生不知。” “他没错。”苏尘淡淡道, “他的问题,切中了要害。一个文明,如果失去了自己的精神內核,那它即便再强大,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那王安石……” “他也没错。”苏尘的回答让朱棣更加困惑。 苏尘笑了笑。 “他们只是站在各自的立场上,看到了问题的不同侧面而已。” “司马光看到的是『守』,他想守住华夏文明的根,这个根就是以儒家为核心的道德秩序。” “王安石看到的是『进』,他想让这个国家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碾碎一切外敌。” “他们的问题在於,”苏尘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他们都以为,『守』和『进』,是相互对立的。” “他们都想用自己的『道』,去彻底取代对方的『道』。” “这,才是悲剧的根源。” …… 天幕之中。 宋神宗也被司马光这石破天惊的一问给问住了。 他脸上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和犹豫。 王安石看著陷入沉默的皇帝,看著重新燃起希望的守旧派。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走回黑板前,擦掉了上面所有的数字和表格。 然后,他用粉笔,在黑板的正中央,写下了四个大字。 【格物致知】 “司马公。”王安石转过身,声音平静如水,“您可知,这四个字,出自何处?” 司马光眉头一皱:“《礼记·大学》。” “然也。”王安石点了点头,“『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此乃圣人教诲。” “敢问司马公,何为『格物』?” 司马光傲然道:“格,正也。格物,即归正天下万物,使其各得其所。” 这是宋儒的普遍解释,一种偏向於道德修养的唯心主义解读。 然而,那个全新的“王安石”却笑了。 “错!” 一声断喝,让司马光脸色涨红! 王安石拿起粉笔,在“格物致知”下面,写下了自己的解释。 “格,穷究也。” “物,万物之理也。” “所谓格物,就是穷究这天地万物运转的道理!” “天为何会下雨?雷为何会轰鸣?水为何能载舟,亦能覆舟?铁为何经捶打锻炼,便能成钢?” “这些,都是『理』!” 他指著自己,又指著司马光。 “我们之间的区別,不在於读不读圣贤书!” “而在於,如何理解圣人留下的这四个字!” “你们,想从故纸堆里找出道德的答案!” “而我,要带领大宋的读书人,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手去做,用自己的脑子去想,去天地万物之间,寻找富国强兵的答案!” 他再次转身,面向宋神宗,深深一揖。 “陛下!臣从未想过要废黜儒学,那是我华夏之根!” “臣要做的,是在这棵大根之上,嫁接一根名为『科学』的枝干!” “让它开出工业之花!结出盛世之果!” “德行与功利,为何不能並行?” “仁义与铁炮,为何不能共存?” “以儒学修身,以科学治国!” “这,才是臣真正想走的路!” “这,才是一个前无古人,也必將后无来者的——全新大宋!” “以儒学修身,以科学治国!” 这石破天惊的十个字,让所有帝王呆呆地看著天幕中那个侃侃而谈的王安石,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原来还可以这样?! 儒学,不再是那个只会空谈道德,束缚手脚的枷锁! 科学,也不再是那个被视为“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一个是魂,一个是体! 一个是道,一个是术! 两者非但不对立,反而能完美融合,互为补充! 第275章 祖宗之法,亡矣 永乐殿內。 朱棣之前所有的困惑,所有的迷茫,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老师……” 他看向苏尘,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狂热, “这……这就是您想告诉学生的?” 苏尘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 洪武殿。 朱元璋粗重地喘著气,双眼死死地盯著天幕。 他一辈子最恨的就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腐儒。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这两条路,都是错的。 “標儿…… ”朱元璋的声音有些乾涩, “你……看明白了吗?” 太子朱標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激动。 “儿臣明白了,父皇。” “堵不如疏,毁不如用。” “儒家这把刀,用好了,可以安抚天下人心,是为教化。 科学这把刀,用好了,可以开疆拓土,富国强兵。” “关键,不在於刀本身,而在於握刀的人!” 朱元璋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咱……不如他啊……” …… 天幕之中。 宋神宗也被王安石这番“体用结合”的宏论给彻底征服了。 他脸上的迷茫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坚定! “好!说得好!” 宋神宗激动地走下龙椅,亲自扶起王安石。 “就依王卿所言!” “以儒学修身!以科学治国!” “朕要开创的,就是这样一个前无古人的大宋!”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以司马光为首,依旧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守旧派。 “从今日起,国子监改制,增设格物、算学、医学、营造四科,与经义科並列!凡科举取士,四科权重,等同经义!” “设皇家科学院,由王卿亲领,总辖天下格物之学,所需钱粮,內帑直拨,不经户部!” “设专利司,凡有新发明、新创造者,皆可在此登记,朝廷以律法护其十年之利,任何人不得仿冒!” 一道道顛覆性的旨意,从年轻皇帝的口中发出。 司马光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充满了绝望。 “祖宗之法……亡矣……” 老人发出一声悲鸣,再也支撑不住,昏倒在地。 但此刻,已经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君臣二人的身上。 天幕画面,再次飞速流转。 时间,如白驹过隙。 【熙寧十年】 汴梁城外,一条由钢铁铺就的轨道上,一头喷吐著浓浓白烟的钢铁巨兽,拉著长长的车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呼啸而过。 车厢里,坐满了前往边疆的士兵。 他们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再也不用像他们的父辈一样,花费数月时间,艰难地跋涉奔赴战场。 【熙寧十五年】 东南沿海,一座座巨大的船坞拔地而起。 比三国时代江东的“宝船”更加庞大、更加坚固的蒸汽铁甲舰,如同下饺子一般,从船坞中滑入大海。 它们的任务,不再是探索未知的岛屿。 而是用船舷两侧那黑洞洞的炮口,去“说服”那些不知礼数的蛮夷,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华夏秩序”。 【熙寧二十年】 一支由上百艘铁甲舰组成的庞大舰队,抵达了天竺大陆的古里国。 面对瑟瑟发抖的古里国王。 舰队提督拿出的不是刀剑,而是一份贸易协定和一本崭新的《论语》。 他笑眯眯地告诉对方。 “你可以选择体面。” “或者,我们帮你体面。” 画面一转。 是无数的天竺人,在新建的工厂里,在矿山中,挥汗如雨地劳作。 他们用自己的血汗,生產出物美价廉的商品,再由大宋的商船运往世界各地,换回海量的黄金白银。 而在工厂旁边的学堂里。 他们的孩子,正穿著统一的服装,用蹩脚的汉语,摇头晃脑地诵读著。 “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元丰五年】 在世界的另一端,泰西大陆。 原本应该开启大航海时代,去东方寻找黄金和香料的冒险家们,此刻却挤在小酒馆里,唉声嘆气。 因为,来自东方的商品,早已通过陆上丝绸之路和海上丝绸之路,堆满了他们的市场。 丝绸、瓷器、茶叶、香料…… 所有的一切,都物美价廉到让他们绝望。 他们引以为傲的本地手工业,在这种降维打击之下,早已崩溃。 一个金髮碧眼的年轻人,看著手中的《马可·波罗游记》,眼中充满了嚮往。 “我要去东方!” “去那个遍地是黄金,处处是机会的天国!” “我要去参加大宋的科举!去学习他们的科学!我也要成为一名体面的『技术官僚』!” 他的话,引来了酒馆里所有人的共鸣。 “去东方!” “去大宋!” …… 开封宫中。 赵匡胤已经从最初的悔恨中挣脱出来。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是属於一个开国帝王的,对未来的无限渴望!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面对著天幕,缓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 然后,他撩起龙袍,对著那个由自己一手缔造,却又被自己亲手束缚,最终在幻想中才绽放出无尽光芒的帝国。 对著那些他从未见过的钢铁巨兽。 对著那些他梦寐以求的故土。 对著那个將全世界都踩在脚下的盛世。 重重地,跪了下去。 双膝落地,掷地有声! 他不是在跪那个年轻的后辈宋神宗,也不是在跪那个惊才绝艷的王安石。 他是在跪这个由他开创,却又超越了他所有想像的理想国! “朕的大宋……” “朕的华夏!” 老人泣不成声。 赵匡胤这一跪,跪的是一个开国帝王对理想盛世的无限嚮往与至高敬意。 他身后的群臣,早已是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天幕上那个波澜壮阔的“科学大宋”,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此刻的渺小与可笑。 他们毕生引以为傲的经义文章,在那轰鸣的蒸汽机和无坚不摧的火炮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这一刻,所有时空的帝王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被这个推演出来的未来深深震撼。 这似乎就是治国的终极答案。 以强权推行变革,以科技碾压世界,以文化同化万邦。 完美! 简直是无懈可击的完美! 然而。 就在这盛世画卷的顶点。 第276章 当刀握在读书人的手中 天幕的顏色却毫无徵兆地再次转为一片肃杀的灰白。 一行大字缓缓浮现。 【当刀握在读书人的手中】 这个標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画面切换。 不再是宏大的世界图景,而是一间幽静的书房。 书房內,一个鬚髮皆白的老人正坐在窗前,静静地看著窗外飘落的雪花。 他的面容,正是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主导了整个大宋变革的王安石。 但此刻,他的眼中没有了当年的锐气与坚定,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落寞。 在他的面前,站著一个同样苍老却精神矍鑠的老人。 司马光。 【元祐元年,王安石病逝前夕,司马光登门拜访。】 两位斗了一辈子的老对手,在生命的尽头再次相见。 “介甫,你后悔吗?” 司马光的声音很轻,没有了朝堂上的针锋相对,只剩下一种复杂的感慨。 王安石没有回头,只是看著窗外的雪淡淡道:“悔从何来?” “不悔?”司马光苦笑一声,“你看看你亲手缔造的这个大宋!” 隨著他的话音,天幕的画面开始呈现出这个“科学大宋”光鲜外表下的另一面。 【皇家科学院】 这里不再是那个充满求知慾和探索精神的学术圣地。 它变成了一个壁垒森严的知识堡垒。 几个衣著华贵的年轻人正倨傲地训斥著一个衣衫襤褸的老工匠。 “这『高炉炼钢法』的图纸乃是我张家三代人的心血,受《专利法》保护!尔等贱民也敢偷学?!” “来人!將他送交专利司,判他个倾家荡產!” 老工匠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 【专利司】 这里成了新时代权贵打压对手、巩固垄断地位的工具。 一个官员將一份卷宗丟在地上,冷冷地对一个商人说道: “李家的蒸汽纺织机已经註册了三十七项专利,从齿轮的尺寸到锅炉的铆接方式,全都在保护范围之內。” “你的纺织机虽然效率更高,但有三处设计与李家雷同,构成侵权!” “要么花一百万贯买下李家的授权,要么你的工厂就等著关门吧!” 【汴梁城外】 一望无际的田野里,耕作的不再是拥有土地的自耕农。 而是一种全新的、名为“农业联合公司”的庞然大物。 他们用更先进的耕作技术、更高效的灌溉系统,在市场竞爭中轻而易举地击垮了那些零散的小农。 无数破產的农民只能被迫离开土地,涌入城市,成为工厂里廉价的劳动力。 他们的工资被压榨到了仅够餬口的最低水平。 而那些“公司”的背后,站著的正是那些掌握了核心技术的“技术官僚”家族。 他们取代了旧的士绅地主,成为了这个国家新的主人。 一个新的阶级,一个比旧士族门阀更加强大、更加难以撼动的【技术门阀】诞生了。 他们不占有土地,他们垄断知识。 他们不控制军队,他们控制国家的经济命脉。 他们甚至比旧时代的门阀更加“合法”,因为他们的一切行为都在王安石亲手制定的法律框架之內。 书房內。 司马光看著沉默的王安石,声音里充满了悲哀。 “介甫,看到了吗?” “你推倒了一座山,却又亲手建起了一座更高的山!” “你赶走了旧的恶龙,却又孵化出了一条以『科学』和『律法』为食的新恶龙!” “你说要以儒学修身,以科学治国。可结果呢?” “结果是,那些掌握了科学的人用你教给他们的知识,把自己武装成了最贪婪的野兽!” “他们嘴里说著『格物致知』,心里想的却是『专利垄断』!” “他们用你制定的法律当武器,去吞噬那些比他们弱小的人!” “这,就是你想要的盛世吗?!” 王安石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缓缓转过头,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我……”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司马光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以为自己设计了一套完美的制度,可以靠著理性的计算和严密的法律將国家带向永恆的强盛。 但他算尽了一切,唯独算漏了一样东西。 人心。 他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天幕前的所有帝王都沉默了。 刚刚还因为那个盛世而激动不已的他们,此刻如坠冰窟。 他们终於明白了这个最终章的含义。 无论是读圣贤书的腐儒,还是懂物理的“技术官僚”,当他们掌握了权力、掌握了“解释规则”的权力之后,都会不可避免地將这份权力变成维护自己阶级利益的工具。 区別只在於,前者用的是“道德”的大棒,而后者用的是“科学”与“法律”的刀。 其本质並无不同。 都是换汤不换药的“王朝周期律”。 “那……到底该怎么办?” 永乐殿內,朱棣的声音乾涩而迷茫。 他感觉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又一次崩塌了。 苏尘看著他,眼神深邃。 “陛下,您还记得当初在三国我是怎么失败的吗?” 朱棣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三国! 江东! 那个因为世家门阀垄断技术而最终凋零的工业革命! 眼下这个“科学大宋”所面临的困境,和当年的江东何其相似! 不! 应该说,这个“科学大宋”就是当年江东的究极进化版! 它更加强大,也病得更加彻底! “老师的意思是……无解?”朱棣的心沉了下去。 “不。”苏尘摇了摇头,“解药其实一直都在。” 他伸出手指,指向了天幕中那个瘫坐在龙椅上、同样陷入绝望的宋神宗。 “解药就是他。” “是皇帝!”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辩论將以王安石的悲剧落幕时。 天幕之上金光再起! 一行全新的旁白浮现在画面之上。 【当皇帝选择成为真正的“天”】 画面中。 已经步入中年的宋神宗,看著奏摺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技术兼併”案件,看著那些被打上“合法”烙印的敲骨吸髓。 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了一丝所有帝王都无比熟悉的光芒。 那是杀意! 宋神宗颁布《反垄断法案》。 第277章 高皇帝还是「高」皇帝? 法令规定:任何有益於国计民生的重大技术,其专利保护期不得超过二十年。 二十年后,必须无偿向全社会公开! 法令一出,天下譁然! 那些刚刚形成的技术门阀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他们联合起来,用他们掌握的经济力量向皇权发起了挑战! 他们停掉了工厂、关闭了矿山,让数百万工人失业,试图用一场空前的经济危机来逼迫皇帝收回成命!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是那个会被“哭諫”左右的君王。 而是一个已经见识过星辰大海、手中握著火炮与舰队的铁血帝王! 面对危机。 宋神宗的反应简单而直接。 他调动了禁军,接管了所有停工的工厂和矿山。 他打开了国库,用之前二十年积累下来的海量財富直接给所有失业的工人发钱! 同时,一道血色的圣旨从皇宫发出。 “凡在此次风波中恶意停產、扰乱国本者,以叛国罪论处!” “主谋夷三族!” “家產全部充公!” 那一天,汴梁城外人头滚滚! 血染红了汴水!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一切经济手段都显得那么可笑。 那些不可一世的技术门阀,被皇帝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碾得粉碎! 天幕的最后。 画面定格在老年宋神宗的背影上。 他站在一座高塔之巔,俯瞰著脚下这个庞大而精密的帝国。 天幕旁白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读书人无论是哪一种都无法独自救国。】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最终也必將被规则所困。】 【唯一能打破规则、修正航向的,只有那个游离於一切规则之外、手握最终裁决权的皇帝!】 【皇权才是这个国家最后的“剎车”与“重启”的按钮!】 【当皇帝软弱时,文官会用“道德”绑架他。】 【当皇帝迷茫时,技术官僚会用“利益”诱惑他。】 【唯有当皇帝拥有超越时代的眼光和不被任何利益集团动摇的钢铁意志时……】 【他才能真正驾驭这个国家!】 【他才能成为那个平衡一切、裁决一切、也推动一切的——天!】 话音落下。 天幕缓缓暗去。 五个时空的帝王都明白了苏尘的真正目的。 他不是在教他们某一种治国之术。 他是在告诉他们如何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皇帝! 【大汉秘闻录:高皇帝还是“高”皇帝?】 【刘邦到底有几个好哥哥】 这个標题一出! 未央宫的刘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刘季一生行事光明磊落、荡荡坦坦,全靠自己一刀一枪带著兄弟们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江山,怎么就……就成了“高”皇帝了? 还“几个好哥哥”? 那“哥哥”两个字也被描成了诡异的绿色。 几个意思?! “天幕!你给乃公出来!” 刘邦差点从龙椅上跳起来。 “你把话给乃公说清楚!什么叫『高』皇帝?咱哪里高了?!” 然而,天幕根本不理会他的咆哮。 只是不紧不慢地开始播放画面。 洪武殿。 朱元璋则是一愣,隨即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高皇帝?『高』皇帝!” “哎哟,笑死咱了!咱就说嘛,这刘邦一个泼皮无赖怎么就能干成事?感情是有『好哥哥』罩著啊!” 他一边笑一边拍著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之前天幕揭他老朱家的短,他气得半死。 现在轮到老刘家了,他只觉得浑身舒坦。 “標儿,看见没?” 朱元璋指著天幕对太子朱標进行现场教学: “这就是德不配位!自己没本事全靠兄弟,这江山能坐得稳吗?迟早要出事!” 朱標苦笑著点了点头,自家老爹这幸灾乐祸的样子实在是有损天子威仪。 天幕画面正式开启。 没有千军万马,没有朝堂爭锋。 画面一开始,就是沛县的一个小酒馆。 青年刘季,也就是后来的刘邦,正带著几个兄弟喝酒吃肉。 他自己没付钱,帐都记在墙上。 【沛县著名老赖,刘季。】 【平生三大爱好:喝酒、吹牛、赊帐。】 刘邦看到这行字,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胡说!咱那叫……那叫人缘好!” 画面中,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眉目忠厚的青年默默地走过来,替他结了帐。 【刘邦发小,一生的挚友(?),卢綰。】 【与高皇帝同年同月同日生,两家父辈交好,情同手足。高皇帝起兵前,卢綰是其最重要的钱袋子与避风港。】 画面一转。 刘邦犯了事,官府要抓人,他提前得到消息一溜烟跑了。 是卢綰在家里,一边替他照顾家人,一边想办法给他通风报信、送钱送粮。 那份兄弟情义,看得屏幕外的朱元璋都有些动容。 “这兄弟,处得不错。” 可紧接著,天幕上就飘过一行幽幽的字幕。 【汉朝建立后,卢綰被封为燕王。】 【后因被怀疑谋反,走投无路之下投降匈奴。】 【客死他乡。】 朱元璋的点评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刘邦的脸色则是一阵青一阵白。 【萧何,沛县主吏掾,刘邦顶头上司。】 画面中,刘邦身为泗水亭长,押送犯人去驪山,结果半道上跑了一大半。 这在秦律是死罪。 刘邦索性把剩下的犯人也放了,自己亡命天涯。 是萧何利用职务之便多次为他遮掩,才让他没被官府通缉。 甚至在后来陈胜吴广起义、天下大乱、沛县县令想要响应时,又是萧何与曹参力排眾议,將远在芒碭山落草为寇的刘邦给迎了回来。 【可以说,没有萧何,刘邦连起兵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汉朝建立后……】 【萧何为求自保,自污名节,强取豪夺民女田地,最终被刘邦下狱。】 【若非旁人求情,险些身死。】 画面再转。 【樊噲,刘邦连襟,职业:狗屠。】 鸿门宴上,项羽杀机毕露,刘邦危在旦夕。 是樊噲硬闯军帐,生啖彘肩,痛斥项羽,为刘邦爭取到了逃命的机会。 【然而,刘邦临终前,因怀疑樊噲与吕后勾结,下令陈平、周勃就地斩杀樊噲。】 【若非刘邦先死,樊噲早已人头落地。】 第278章 大汉王朝,真正的创始人! 一幕幕,一桩桩。 天幕就像一个最无情的史官,將刘邦那些引以为傲的“兄弟情”撕开了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猜忌与背叛。 刘邦瘫坐在龙椅上,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觉得,天下人都在嘲笑他。 嘲笑他这个所谓的开国皇帝,不过是个靠著兄弟上位,最后又亲手將兄弟们一个个送上绝路的凉薄之人。 然而,就在他羞愤欲绝之时。 天幕的画面突然定格在一个女人的脸上。 那是一个算不上绝美,但眼神却异常坚毅的女人。 吕雉。 【以上这些人,都只是刘邦的“外掛”。】 【接下来,我们讲讲他背后那个真正的“操盘手”。】 一行大字浮现在吕雉的旁边。 【大汉王朝,真正的创始人!】 未央宫。 刘邦终於从巨大的衝击中缓过神来。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荒谬。 创始? 她吕雉凭什么?! 是!他承认,吕雉是个厉害的女人。 当年他亡命天涯,是吕雉在家耕田织布、孝敬父母、抚养儿女,甚至替他蹲了大牢。 他带兵在外打仗,是吕雉在后方替他镇住关中、稳定人心。 可这江山终究是他刘季带著一帮兄弟,一刀一刀从项羽手里抢回来的! 凭什么说她是创始人?! “天幕!你这是污衊!”刘邦指著天空怒吼。 天幕没有理他。 画面流转,冰冷的旁白开始讲述一个又一个让刘邦遍体生寒的故事。 第一件事。 【诛杀韩信。】 画面中,刘邦率领大军在外平叛。 而长安城內,吕后收到了密报,称韩信欲谋反。 丞相萧何也被牵扯其中。 吕后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派人去前线请示刘邦。 她当机立断,与萧何定下计策,谎称前线大捷,誆骗韩信入长乐宫。 画面阴森。 长乐宫的钟室之內没有刀斧手。 因为刘邦曾许诺韩信,“见天不杀,见地不杀,见铁不杀”。 吕后便命宫女用早已准备好的竹枪、布袋,將这位为大汉立下不世之功的兵仙活活戳死、闷死! 鲜血染红了宫殿的地板。 当远在前线的刘邦收到韩信的死讯时。 史书记载,他“且喜且怜之”。 喜的是心腹大患已除。 怜的是一代將才竟以如此屈辱的方式死去。 但他没有对吕后的擅自做主说半个不字。 他默认了。 甚至在心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咸阳宫。 嬴政看到这一幕,眼神冰冷。 “妇人干政,擅杀功臣,国之大忌!” “这刘邦名为天子,实为傀儡!”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连自己的女人和臣子都无法掌控的君王。 太极殿。 李世民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长孙皇后。 观音婢温柔贤淑,是他最好的贤內助,但绝不会插手前朝之事。 这吕雉…… 手段之果决,心肠之狠辣,简直不像一个女人。 倒像是一个天生的政客。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第二件事。 【夷灭彭越。】 梁王彭越同样是开国功臣。 被削去王位后,他心有不甘,却也只想回乡做一个富家翁。 在去往蜀地的路上,他遇到了吕后。 他哭著向吕后诉说自己的冤屈,希望吕后能在刘邦面前替他说句好话。 吕后满口答应,將他带回了长安。 结果一回到长安,吕后立刻翻脸。 她不但没有求情,反而罗织罪名说彭越图谋不轨。 最终,彭越被处以极刑,夷灭三族。 这还不算完! 吕后为了震慑其他异姓王,下令將彭越的尸体剁成了肉酱。 然后,將这些血淋淋的肉酱分装打包,送给了天下所有刘姓和异姓的诸侯王。 【一份来自皇后的“警告”。】 当那一份份散发著恶臭的“礼物”摆在英布、刘贾等人的面前时。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个女人比皇帝刘邦可怕一百倍! 洪武殿。 “呕……” 太子朱標看到那肉酱的特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就连朱元璋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皇帝,此刻也是脸色铁青。 “这个毒妇!”他咬牙切齿地骂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她这是要做什么?!” 朱元璋杀人是为了立威,是为了巩固统治。 而这个吕雉似乎是在享受这种残忍,並以此为乐! 这已经超出了政治的范围,进入了人性的黑暗深渊。 果然。 天幕接下来播放的画面,印证了朱元璋的猜想。 第三件事。 【人彘。】 刘邦晚年宠爱戚夫人,爱屋及乌,也想立戚夫人的儿子刘如意为太子。 这彻底触碰了吕后的逆鳞。 刘邦一死,尸骨未寒。 吕后的报復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展开。 她先是毒杀了赵王刘如意。 然后,將他最痛恨的戚夫人砍去手脚、挖去双眼、熏聋耳朵、灌下哑药。 最后,將这个不成人形的“东西”扔进了茅房里。 取名“人彘”。 做完这一切,她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叫来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新皇帝刘盈前来“欣赏”她的杰作。 当年轻的孝惠皇帝刘盈看清楚那在粪坑中蠕动、发出无声哀嚎的“东西”就是曾经那个千娇百媚的戚夫人时。 他当场崩溃,一病不起。 从此不理朝政。 只留下一句对吕后,也是对这个世界的控诉。 “此非人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治天下。” 天幕画面在此刻定格。 幽暗的宫殿里,吕后冷漠地看著自己被嚇傻的儿子,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旁白也给出了最终的评价。 【刘邦打天下靠的是兄弟。】 【但为他守住这个天下、剷除所有威胁,甚至不惜背负万世骂名的,是吕后。】 【她用女人的嫉、丈夫的刀、母亲的狠,为大汉朝扫清了內外所有的敌人。】 【从这个角度看,说她是『创始人』,或许並不过分。】 未央宫。 刘邦瘫坐在龙椅上,浑身冰冷。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默许甚至纵容的结果。 他现在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知道,天幕说的是对的。 没有吕雉,就没有他刘邦的安稳江山。 这个女人是他一生最大的“功臣”,也是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就在所有帝王都为吕后的狠毒而感到不寒而慄时。 天幕之上金光再闪。 第279章 以布衣提三尺剑而取天下 一个新的问题浮现出来。 【吕后如此强势,其家族吕氏在她死后权倾朝野,几乎就要改朝换代。】 【那么,是谁在最后关头力挽狂澜,將江山重新还给了刘家?】 【答案或许会让高皇帝感到一丝欣慰。】 【因为动手的,还是他的『好哥哥』们。】 天幕上这行字一出,未央宫里瘫坐著的刘邦猛地打了个激灵。 原本灰败的眼神里重新亮起了一丝光。 好哥哥? 是他们?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萧何、曹参、周勃、陈平、灌婴…… 那些陪著他从沛县一路走到长安的老兄弟们。 虽然他对他们中的一些人有过猜忌、有过打压。 但在內心深处,他始终相信这帮泥腿子出身的老兄弟和他才是一条心! “对……对!”刘邦激动地拍著龙椅的扶手,“一定是他们!一定是!” 天幕画面飞速快进。 孝惠皇帝刘盈在位七年后鬱鬱而终。 吕后临朝称制,大封吕氏族人。 她的侄子吕禄掌控北军。 吕產掌控南军。 整个长安的军政大权几乎都落入了吕氏外戚的手中。 一时间乌云压城,大汉的江山眼看就要改姓吕了! 就在这最危急的关头。 两个关键人物出现在了画面中。 一个,是鬚髮皆白却依旧稳如泰山的丞相陈平。 另一个,是沉默寡言却手握兵权的太尉周勃。 这两人都是从沛县就跟著刘邦的老人。 是刘邦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画面中。 一座不起眼的府邸內,陈平与周勃正在密谋。 “太尉,”陈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异常坚定,“吕氏篡逆之心昭然若揭。我等深受高皇帝大恩,岂能坐视刘氏江山断送?!” 周勃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兵符。 “此乃北军兵符。但吕禄亲信遍布军中,若强行夺权恐生兵变。” 陈平看著兵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强攻乃是下策。” “对付吕氏这等外强中乾之辈,需用奇谋。” 他说著,压低了声音,对周勃耳语了几句。 周勃听著眼睛越瞪越大,最后他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 洪武殿。 朱元璋看得津津有味。 “这陈平是个玩阴谋的好手。”他评价道,“不过光有计策还不行,得看周勃这个武夫有没有胆子去干!” 他最清楚,政变这种事说得天花乱坠,最后还是要靠刀把子。 一步走错就是满门抄斩! 天幕之中。 计划开始实施。 陈平先是找到了被吕氏排挤的宗室成员,齐王刘襄的弟弟朱虚侯刘章。 刘章年轻气盛,早就对吕氏专权不满。 陈平授意他,在一次宫廷宴会上当眾向吕后之侄吕禄发难。 宴会上。 酒过三巡,刘章借著酒劲拔剑起舞,口中唱著悲凉的歌谣。 “深耕穊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锄而去之!”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 不是刘家的种,就该被剷除! 吕禄大怒,场面一度剑拔弩张。 而陈平与周勃就利用这次衝突,成功地將吕禄的注意力从北军大营引到了宗室的身上。 紧接著,第二步计划展开。 他们找到了一个关键人物。 酈商。 酈商的儿子酈寄是吕禄的至交好友。 陈平与周勃半是威胁、半是利诱,逼迫酈商命令他的儿子酈寄去稳住吕禄。 画面中。 酈寄找到了心烦意乱的吕禄,拉著他去喝酒、游猎。 “兄长何必为那些宗室小儿烦心?”酈寄劝道,“有您和產公掌控南北二军,他们还能翻了天不成?” 吕禄被他一通吹捧,果然放鬆了警惕。 他將北军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了副將,自己则跟著酈寄日日饮酒作乐。 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离开军营的那一刻。 一张为他,也为整个吕氏家族准备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夺取兵权! 周勃手持兵符,在陈平的掩护下单人匹马直奔北军大营! 军营门口,守卫拦住了他。 “太尉留步!无上將军之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周勃面沉似水,高举兵符。 “高皇帝遗命在此!吕氏谋逆,尔等还要助紂为虐吗?!” 他这一声吼中气十足,传遍了整个军营。 无数的士兵从营帐中探出头来,惊疑不定地看著他。 周勃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进大营。 他走到点將台上,面对著数万北军將士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我只问一句!” “愿为刘氏赴死者,袒右肩!” “愿为吕氏卖命者,袒左肩!” 话音落下。 整个军营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高皇帝留下的最后一位战神身上。 短暂的死寂之后。 “哗啦啦” 数万人整齐划一地解开了自己左臂的甲冑,露出了结实的右肩! 阳光下,那一片片古铜色的肌肤匯成了一片忠诚的海洋! 周勃笑了。 他知道,自己贏了! 大汉的江山,保住了! 未央宫。 刘邦看著这震撼的一幕,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站起身,激动得浑身颤抖。 “好!好!好!” “不愧是咱的老兄弟!” “周勃!陈平!你们……没让咱失望!” 这一刻,之前所有的羞愤、难堪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骄傲与欣慰。 他的江山,最终还是由他最信任的这帮老兄弟给保了下来! 这证明,他刘邦看人的眼光没错! 天幕之上。 隨著周勃掌控北军,大局已定。 陈平、周勃等人联手宗室迅速发动政变,將吕禄、吕產等吕氏核心成员一网打尽,尽数诛杀! 一场足以顛覆大汉的危机就此消弭於无形。 画面最后。 定格在陈平与周勃共同迎立代王刘恆,也就是后来的汉文帝,入主长安的场景。 天幕旁白给出了最终的总结。 【高皇帝刘邦,以布衣提三尺剑而取天下。】 【其成功在於知人善用,能將天下英才尽为己用。】 【其过失在於晚年猜忌,且治家不严,为吕氏之祸埋下伏笔。】 【吕后固然残忍狠毒,却也以铁血手腕为大汉清除了所有不稳定的功臣集团,为后来的文景之治奠定了基础。】 【而周勃、陈平等元老功臣,则用最后的行动詮释了何为『忠诚』。】 【他们忠於的並非刘邦一人,而是由他们共同创建的——大汉!】 【一个王朝的建立与巩固,需要的不仅仅是雄才大略的开国之君。】 【还需要敢於『清君侧』的悍后,与懂得『定国本』的忠臣。】 【三者缺一不可。】 【这,或许就是大汉能绵延四百年的真正秘诀。】 第280章 七子去六子还 话音落下。 关於刘邦的“大汉秘闻录”缓缓落下了帷幕。 五个时空的帝王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刘邦的故事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每个人自己身上的影子。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天幕將要休息之时。 那金色的光幕却再次亮起! 【华夏第一“战神”家族!】 【论杨家將是如何从满门忠烈,变成满门忠“劣”的?】 当这行字,尤其是那个被特意標註出来的“劣”字出现在天幕之上时, 五个时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杨家將! 这三个字在后世几乎是“忠义”的代名词! 金沙滩血战,七子去六子还。 老令公李陵碑前碰头殉国。 穆桂英掛帅,十二寡妇征西…… 哪一桩,哪一件,不是用血泪书写的忠诚?! …… 赵匡胤,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杨家…… 他当然知道。 杨业,那个曾经的北汉第一猛將,如今归降了大宋,是他赵匡胤亲自安抚、委以重任的边关大闸。 天幕说他们是忠烈,赵匡胤信。 可这个“忠劣”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们忠心,但能力低劣? 还是说他们的忠诚,本身就是一种低劣? 无论是哪一种,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这个大宋开国之君的脸上! “荒谬!” 赵匡胤一拳砸在御案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 天幕没有理会帝王们的反应。 画面亮起。 那是一片苍凉的战场,残阳如血。 一个浑身浴血、鬚髮皆白的老將军,被无数契丹铁骑团团围住。 他身边的亲兵已尽数战死,自己也已经力竭。 “哈哈哈……”老將军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悲愴与不甘。 他猛地调转马头,朝著不远处的一块石碑狠狠撞去! 【两狼山,李陵碑。】 【大宋云州观察使,杨业。兵败被俘,绝食三日,碰碑殉国。】 【他用生命,践行了『忠烈』二字。】 看到这一幕,赵匡胤的眼眶瞬间红了。 好一个杨业! 好一个大宋的忠臣! 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如此刚烈! 然而,他心中的激盪还未平息,天幕上冰冷的旁白便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可问题是……】 【他,为什么会败?】 【或者说,他,本可以不败,更不必死。】 画面骤然回溯。 幽州城下。 大宋的皇帝,赵匡胤的弟弟,宋太宗赵光义,正意气风发地指挥著二十万大军。 他刚刚攻下了北汉,此刻正沉浸在自己是“天命所归”的幻梦之中,不顾全军疲惫,强行要收復燕云。 结果,在高粱河畔被辽国名將耶律休哥一顿痛打,连皇帝本人都屁股中箭,坐著驴车仓皇逃窜。 看到这一幕,赵匡胤的脸都绿了。 这个弟弟…… 他知道他没什么军事才能,可没想到会蠢到这个地步! 朱元璋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驴车皇帝?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画面继续。 宋军主力溃败,而杨业所在的西路军却势如破竹。 他本应趁势回撤,保存实力。 可就在这时,来自皇帝的命令到了。 【命令:西路军即刻护送云、应、寰、朔四州百姓內迁。】 天幕前,所有懂军事的帝王都看出了这道命令的愚蠢。 大军撤退,最忌讳的就是拖家带口! 这等於把一支精锐的骑兵,硬生生变成了步兵,还是带著无数累赘的步兵! “这个赵老二,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汉高祖刘邦都看不下去了,“这不是让杨业去送死吗?” 果然。 画面中,杨业据理力爭,提出了一个万全之策。 他建议由主力正面佯攻,吸引辽军主力。 他自己则率精锐骑兵,从一条小路出击,神不知鬼不觉地將百姓接应出来。 然而,这个完美的计划,却遭到了监军王侁的无情嘲讽。 “杨將军手握数万精兵,却畏敌如虎,莫非有二心不成?!” 这顶“不忠”的帽子,狠狠地扣在了杨业的头上。 杨业百口莫辩。 他知道,自己若不听令,战后必然会被清算。 他更知道,自己若是去了,就是九死一生。 最终,他选择了后者。 出征前,他指著陈家谷口,悲壮地对副將说: “此地险要,汝可於此设伏。待我转战至此,便发兵夹击。” 这是他为自己安排的最后一条生路。 然而…… 当他浴血奋战,拼死將辽军引到陈家谷口时。 那里,空无一人。 监军王侁,因为迟迟等不到杨业,以为他早已得胜追击,竟为了抢功,擅自带兵离开了预设的伏击阵地! 最后的生路,被自己人亲手断绝。 那一刻,杨业脸上的表情,是彻骨的绝望。 …… 朱棣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想起了靖难之时,自己也曾面临过无数次被“自己人”背刺的风险。 他能理解杨业的痛苦。 “监军……监军!” 朱棣咬牙切齿,“文官不知兵,却可节制將帅!这便是大宋的病根!” 天幕之上,对这场悲剧给出了最终的定义。 【一场愚蠢的北伐。】 【一个刚愎自用的皇帝。】 【一个贪功冒进的监军。】 【最终,由一个最忠诚的將军,用自己的性命,为他们所有的错误买了单。】 【所以,我们再来回答那个问题。】 【杨家將的『忠』,究竟是『忠烈』,还是『忠劣』?】 【当你的忠诚,服务的对象是一个错误的、愚蠢的决策时,这份忠诚本身,是否就已经变得毫无价值,甚至是一种『低劣』的自我毁灭?】 【这,只是杨家悲剧的开始。】 【接下来,我们讲讲他的儿子,杨延昭。】 【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是如何用一生的时间,去詮释什么叫做『愚忠』的。】 当天幕上出现“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这几个字时,所有帝王的目光都变得凝重起来。 不再是惨烈的战场,而是一座雄关的城楼之上。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坚毅的中年將领,正遥望著北方。 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却又带著一丝化不开的鬱结。 【杨延昭,杨业之子,本名延朗,后为避讳改名。】 【辽人畏其勇,称其为『杨六郎』,认为他是天上六郎星宿下凡。】 【他镇守边关二十余年,大小数十战,未尝一败。】 天幕的旁白充满了讚誉。 但画面中的杨延昭,却没有丝毫得胜將军的意气风发。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北方那片被契丹人占据了数十年的土地——燕云十六州。 那里,是他父亲战死的地方。 更是他毕生都渴望收復的故土。 第281章 一生戎马,渴望马革裹尸 “是个好苗子。” 洪武殿,朱元璋看著画面中的杨延昭,点了点头。 “爹,这杨六郎眉宇间的煞气,比他爹杨业还重。” 朱棣忍不住开口道,“一看就是个杀伐果断的主儿。”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越是这样的猛將,就越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用得好,是开疆拓土的利刃。 用不好,就是隨时可能反噬自身的凶器。 他很想知道,宋朝的皇帝,是如何使用这把“利刃”的。 …… 天幕画面一转,来到了大宋的都城,汴梁。 金碧辉煌的宫殿內,文武百官列於两旁。 龙椅上坐著的,是宋真宗赵恆。 一个身穿武將官袍的信使,正激动地呈上一份奏疏。 “陛下!杨延昭將军上奏,言契丹內乱,萧太后新丧, 主少国疑,乃我大宋收復燕云的天赐良机!恳请陛下准其发兵北伐!”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方才还凝重的氛围,瞬间变得喧囂起来。 嗡鸣声起。 文官队列中,一人踱步而出。 他身形微胖,两缕黑须飘拂胸前,正是当朝宰相寇准。 寇准拱手,声调不疾不徐,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陛下,臣以为,此举万万不可!” “大宋立国以来,以仁孝治天下,以宽厚待百姓。” “边境方安,社稷方稳,岂可因一隅之地而轻启战端?” 他掷地有声,目光扫过群臣: “兵者,凶器也。劳师动眾,耗费钱粮,万一失利,社稷不寧,百姓流离,此乃不祥之兆!” “杨延昭將军一片忠心可嘉,但为將者,思战是本能。” “为国者,当思长远!当思万民!”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大义凛然。 …… 朱元璋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这嘴皮子功夫,倒是练得炉火纯青。可惜,打仗靠的不是口水!” “標儿,你听听。张口闭口社稷百姓,实则为自身权位计耳。 他们怕的,不是战事不利,而是武將权势日盛,动摇了他们那点读书人的『清贵』!” 朱標眉心紧锁,深以为然。 他已从天幕上,看到了太多的阳奉阴违、文武掣肘。 …… 刘邦则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复杂的笑。 “长远?万民?哼!” 他摇了摇头:“他们哪里知道,长远,是要用刀子杀出来的;万民,是要用拳头护住的!” …… 李世民的脸色铁青,周身散发著压迫感。 “此等腐儒,当杀!” 他曾亲率雄兵横扫四方,深知战机稍纵即逝。这般辩论,分明是在將胜利拱手相让! …… 嬴政双目微眯,冷哼一声。 “妇人之仁,莫过於此!” 他平生最恨的,便是这种只会空谈,却无寸功的腐朽之辈。 …… 天幕画面中。 宋真宗赵恆坐在龙椅上,面露难色。 他望向台下的寇准,又看看那激昂的信使。 他既渴望收復燕云,成就一番霸业,又畏惧战败的风险,以及文官集团强大的声势。 最终,他轻咳一声。 “寇爱卿所言,亦不无道理。” “辽国虽有內乱,但亦不可轻视。边境安寧不易,朕亦不愿百姓再受兵戈之苦。” “此事……容后再议。” “杨延昭將军一片忠心,朕已知晓。著礼部,赐將军黄金百两,良田百亩,以示嘉奖。” 轻描淡写间,一场本该震惊天下的军事行动,被化为泡影。 信使呆立当场。 他似乎听到了千里之外,杨延昭发出的无声怒吼。 奖赏? 百两黄金?百亩良田? 这,是他杨延昭出生入死,为国戍边二十年,求来的不是收復故土的战机,而是来自朝堂的“恩赐”? 这分明是在告诉他。 你,就是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 纵有开疆拓土之志,亦不过是供帝王玩赏的猛兽。 你所有的嘶吼,最终只会化作朝堂上,一句轻飘飘的“容后再议”。 画面流转。 杨延昭的奏疏,一次次被驳回。 他的北伐热情,一次次被浇灭。 他曾数次上奏,言北方边防要害,请调精锐,修筑工事。 结果,朝廷的回应,总是一纸空文,或是调拨些不入流的兵丁,敷衍了事。 他眼睁睁地看著边境的每一处城池,因为长年失修,日益腐朽。 他亲手训练的精兵,因为没有战事,士气低落,渐渐变成了一群只知屯田的农民。 天幕上,浮现出杨延昭的独白。 【我杨延昭,镇守边关二十载,面对辽国铁骑,未曾后退一步!】 【可我最终,却败给了庙堂之上,那些摇摆不定的帝王,和满口仁义道德的文人!】 【他们说我杨家“忠烈”。】 【我这“忠烈”,究竟是忠於社稷,还是忠於他们那些蝇营狗苟的权术?】 【我一生戎马,渴望马革裹尸,可最终,却只能看著这身甲冑,在这和平的边关,一点点锈蚀!】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画面定格在一座摇摇欲坠的边关城楼上。 杨延昭孤独地站在风中,身形萧索。 他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锐利。 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茫然。 他这只曾让契丹人闻风丧胆的“笼中虎”,终究,被朝堂上那无形的囚笼,消磨殆尽了所有的血性与斗志。 【公元1021年,杨延昭病逝。】 【他用自己的一生,詮释了什么叫做『愚忠』。】 【然而,杨家將的故事,並未就此结束。】 【在他身后,还有他那更负盛名的儿子。】 【一个彻底的“宋军將领”。】 【杨文广。】 【一个,將“忠劣”二字,展现得淋漓尽致之人。】 第282章 为国者,当思长远!当思万民! 当天幕上浮现出“杨文广”的名字,並被冠以“忠劣的巔峰”这一评价时,所有帝王都感到了巨大的讽刺。 尤其是赵匡胤,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这……这是何意?” 他本以为杨延昭的遭遇已是极致的悲剧,可天幕的语气,却仿佛在说,那不过是开胃小菜! 画面亮起。 一名身披鎧甲的年轻將领,手持长枪,正策马奔腾在广袤的战场上。 他英姿勃发,杀气腾腾。 周身散发出的,是战场上磨礪出的悍勇之气。 【杨文广,杨延昭之子。】 【他从小耳濡目染,继承了杨家將的忠勇之风。】 【然而,他所处的时代,却是大宋最为尷尬的时期。】 【朝堂之上,重文抑武已达极致。】 【边境之上,对外妥协,苟安一时。】 【杨文广这把本该锋利无比的刀,註定,只能在鞘中生锈。】 天幕的旁白,如同冰冷的判词。 画面一转,来到了开封府。 杨文广站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邸前,面色复杂。 府邸牌匾上,赫然写著“王家”。 【公元1044年,宋夏议和。】 【大宋每年向西夏输送“岁幣”十万两白银,十万匹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换取所谓的“和平”。】 “岁幣?” 嬴政的眉毛挑了起来,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愤怒, “堂堂天朝上国,竟向蛮夷纳贡?!” 刘邦亦是摇头,语气中儘是惋惜: “当年吕后为保汉室,不惜自污,尚能震慑宵小。这大宋,皇帝怕是连吕后的半点狠辣也无。” …… 画面中。 杨文广接到了一道圣旨。 不是北伐的军令,也不是边境的调防。 而是一道,让他震惊不已的“婚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赐杨文广与枢密院副使王德用之女王氏成婚。钦此!】 “联姻?”朱棣心中一动,若有所思,“这是要拉拢,还是要控制?” 天幕给出了答案。 【这是一场典型的宋代式联姻。】 【杨文广,边关宿將之后,军中声望极高。】 【王德用,枢密院重臣,典型的朝中新贵。】 【帝王之意,昭然若揭:以姻亲捆绑,將杨文广彻底纳入朝堂文官集团的体系,磨平他的稜角,消弭他的军功,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文官集团附庸。】 大婚之日,杨文广身穿红袍,面无表情。 他望著大红灯笼高掛,喜气洋洋的杨府。 心中却只有一片冰冷。 父亲,祖父…… 你们生前为之奋斗,为之牺牲的一切。 最终,却只换来了我杨文广,被困在汴梁的温柔乡里,成为一个被驯服的“駙马爷”? 画面切换。 婚后十年。 杨文广不再是那个战场上浴血奋战的猛將。 他身著官袍,手捧文卷,穿梭於朝堂与王府之间。 他学会了如何在朝会上沉默不语,如何在文宴上附庸风雅。 他甚至,学会了如何在枢密院里,与其他文官一同,驳斥边关將领的北伐奏疏。 【他曾经是边关最锋利的刀。】 【现在,他成了这把刀的刀鞘,甚至,成了阻止这把刀出鞘的,最坚固的障碍。】 杨文广的內心,早已麻木。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那个一心报国的杨文广了。 他只是一个,被制度消磨掉所有锋芒的“工具人”。 他深知朝堂的腐朽,明白北伐的艰难。 他亲眼见证了无数忠勇之士,在一次次的北伐失败中,被文官集团斥为“穷兵黷武”,最终被贬謫,被流放。 他不想步父亲的后尘。 他选择了“识时务”。 选择了“融入”。 他成了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 【当忠勇之將,被驯化为朝堂的“门面”。】 【当满腔热血,被消磨成虚与委蛇的敷衍。】 【当杨家將的牌坊,被竖起,用来彰显朝廷的“开明”与“仁厚”时。】 【杨家將,已经彻底完成了从“忠烈”,到“忠劣”的转变。】 【他们不再是那个以生命守护大宋的杨家军。】 【他们成了这个苟安朝廷,最稳固的“基石”!】 天幕的旁白,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入了所有帝王的心臟。 尤其是在赵匡胤和朱元璋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赵匡胤心神巨震,痛心疾首。 “这……这真是咱的大宋?!这,还是咱的杨家將吗?!” 他无法想像,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誓要收復燕云的“杨家將”,竟会变成这副模样! 朱元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著天幕上,那被体制彻底驯服的杨文广。 再想到自己儿子朱棣的雄心壮志。 他的拳头,不知何时已攥得死紧。 “好一个『忠劣』!” 他咀嚼著这两个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 “这等温水煮青蛙的手段,比直接杀人,更狠,更毒!” 画面中。 杨文广站在书房的窗前,望著窗外。 他已经不再去回忆边关的烽火。 他只知道,王府里,有妻儿老小。 朝堂上,有他的地位与荣华。 他將那柄曾隨他征战沙场的长枪,深埋於院中。 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这是他自己,为杨家將选择的结局。 【然而,即便如此,歷史,也並未饶过他。】 【大宋的命运,终究逃不过那可悲的轮迴。】 【天幕,即將揭示,靖康之耻前,大宋最后的挣扎。】 【以及,杨家將最后一位“忠烈”,是如何在临危受命之下,依然成为了时代的牺牲品!】 天幕上,“靖康之耻”四个字,沉重如山,压得赵匡胤喘不过气来。 画面切换。 不再是富庶安逸的汴梁,而是风雨飘摇的边境小城。 城墙破败,百姓惊恐。 远处,女真铁骑的旌旗,遮天蔽日。 【公元1125年,金军南下。】 【兵锋直指汴梁!】 “金军?!”嬴政皱眉,这个名字从未在他脑海中出现过。 刘邦则眯起了眼睛。 “又是一个新蛮夷。” “大宋这是要,完了?” 天幕的旁白,带著沉重的歷史宿命感。 【此时的大宋,军备废弛,將领庸碌。】 【朝堂之上,主战者寥寥,主和者甚眾。】 【那些曾经在朝堂上,高呼“为国者,当思长远!当思万民!”的文官们,此刻,却如惊弓之鸟,只求自保。】 第283章 若无文官,只有武將,天下又將如何? 画面中。 年迈的宋徽宗面对金军的铁蹄,早已嚇破了胆。 他急病乱投医,仓皇传位给太子赵桓,是为宋钦宗。 然而,新帝同样束手无策。 整个朝廷乱作一团。 【就在这危急存亡之秋。】 【一个熟悉的名字再次出现!】 【杨家將,杨宗保!】 天幕上浮现出一个老者的形象。 他鬚髮皆白,身形佝僂。 身上却披著一身锈跡斑斑的旧甲。 他的眼神虽然疲惫,却又带著一股不屈的韧性。 【杨宗保,杨文广之子。】 【他自小便隨父戍边,深知边境凶险,也曾立志效仿先祖,马革裹尸。】 【然而,他一生都在大宋苟安的政策下被压制、被束缚。】 【直到此刻,大厦將倾,朝廷方才想起了这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忠烈之后”!】 画面中。 宋钦宗在殿中踱步,焦急万分。 “杨宗保何在?快!快宣杨宗保!” “金人已兵临城下,朕……朕大宋,难道就真的无人可用了吗?!” 他哭嚎著,如同一个无助的孩子。 很快,杨宗保被带到殿前。 他跪地叩拜,声音沙哑:“老臣杨宗保,参见陛下。” 宋钦宗衝下龙椅,一把扶起杨宗保,眼中带著最后一丝希望。 “杨卿!先祖杨家將,世代忠烈!如今国难当头,金人寇边,朕……朕只望卿能挽狂澜於既倒,救大宋於危亡!” 杨宗保抬头望著这个年轻的皇帝。 他的眼中没有兴奋,没有激动。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当然知道。】 【此刻的任命,不是信任,不是重用。】 【不过是走投无路下的死马当活马医!】 然而,杨宗保终究是杨家將。 他身上流淌的是杨家世代为国戍边的热血。 “老臣,领旨!” 他的声音虽苍老,却坚定。 “哪怕身死沙场,也要为大宋尽最后一份力!” 画面中。 杨宗保身披祖传的铁甲,手持祖传的长枪。 他骑著一匹老马,在汴梁城头召集了最后一批勉强能称之为“军队”的將士。 这支队伍老弱病残皆有。 装备简陋,士气低落。 然而,当杨宗保站上点將台,那柄被他深藏多年的长枪再次出鞘时。 將士们仿佛看到了杨家將曾经的荣光。 【他不是没有机会。】 【他曾数次上奏,恳请朝廷放开募兵之权,在民间召集敢死之士。】 【他甚至提出了“以工代賑”之法,招募流民修筑城防,以解决兵源不足与民生困顿。】 【他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最后一搏!】 然而。 一纸詔书再次將他的希望彻底击碎。 【命令:杨宗保將军,守卫开封,不得擅自出城迎战!】 “什么?!”朱棣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怒火。 “金人兵临城下,竟让將领龟缩城內?!” “这是想困死他们自己吗?!” 朱元璋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这等愚蠢的命令,分明是那帮腐儒怕杨宗保立下战功,威胁他们的地位!” “他们寧可亡国,也不愿武將抬头!” 天幕上。 杨宗保看著那道圣旨,手中的长枪无力地垂下。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曾经试图打破这个囚笼。】 【然而,这个囚笼却已坚不可摧!】 画面定格在汴梁城。 金兵攻城。 宋军抵挡。 最终。 城破。 【公元1127年,汴梁陷落。】 【宋徽宗、宋钦宗二帝被俘。】 【靖康之耻,大宋百年屈辱的开始!】 【而杨宗保,这位杨家將最后一位“忠烈”,也於城破之时力战而亡!】 【他用生命,为这个腐朽的王朝画上了最后的,也是最为悲壮的句號!】 天幕至此缓缓消散。 然而,五个时空的帝王却久久无法从那悲剧的画面中回过神来。 赵匡胤瘫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杨家將……杨家將!” 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这便是我赵宋之劫吗?!” 【然而,当天幕认为所有帝王都已领悟了“文武之爭”的真諦时。】 【一个来自大秦的疑问,却再次引爆了天幕!】 【嬴政:若无文官,只有武將,天下又將如何?】 天幕之上,金光大作。 一行全新的大字带著铁与血的气息,悍然浮现。 【歷史推演:纯武之国】 【应大秦始皇帝之问,推演开启。】 咸阳宫內,嬴政端坐於上,那双睥睨天下的眸子里第一次透出纯粹的期待。 他厌恶那些巧言令色的儒生,鄙夷那些只会在朝堂上爭吵不休的文臣。 在他看来,帝国就该是一部冷酷而高效的战爭机器! 军队才是帝国唯一的支柱! 现在,天幕將为他证明,他的想法究竟是对是错! …… 大汉,未央宫。 刘邦咂了咂嘴,饶有兴致地靠在龙椅上。 “纯武之国?有点意思。” “咱倒要看看,一群大老粗凑在一起,能把国家弄成什么样。”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眉头微蹙,他身边的长孙无忌低声道:“陛下,此问恐非吉兆。” 李世民不语。 他一手缔造了天策府的武將集团,也深知武人掌权后的骄横与跋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 大宋,开封宫。 赵匡胤仍沉浸在杨家將的悲剧中,神情恍惚。 他喃喃自语:“纯武之国……若我大宋皆是武將,又岂会有靖康之耻……” 他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一丝扭转国运的可能。 ……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哼了一声,眼神里带著几分看好戏的玩味。 “纯武?咱当年手底下那帮老兄弟,要是不找几个读书人管著,早就把天给捅破了!” 他对自己建立的文武制衡体系颇为自得。 …… 永乐殿。 朱棣看著老师苏尘,苏尘只是平静地看著天幕,眼神无波无澜。 朱棣心中瞭然。 老师早已知晓答案。 天幕画面骤然亮起! 不再是中原的城池宫殿。 而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天空如洗,苍鹰盘旋。 无数的帐篷绵延至天际,数不清的牛羊如云朵般散落。 一个雄壮的身影立於山丘之上,身披兽皮,腰悬弯刀。 他的眼神如草原的饿狼,充满了征服的欲望。 第284章 征服之后,怎么办? 【公元1219年,蒙古草原。】 【成吉思汗集结了草原上所有能拉弓的男人。】 【他们没有户部尚书,没有礼部侍郎,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文官。】 【他们的国家只有一个机构——军队!】 【他们的律法只有一个字——杀!】 画面中,成吉思汗拔出弯刀,指向西方。 “出发!” 一声令下,千军万马如同黑色的潮水,向著西方奔涌而去! 大地在颤抖! 烟尘遮蔽了天空! 【目標:花剌子模,中亚最富庶的王国。】 【起因:花剌子模国王杀害了蒙古的商队与使者。】 【结果……】 天幕没有给出结果,画面直接切换。 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眼前,城墙高大,守备森严。 正是花剌子模的都城,撒马尔罕! 城墙之上,无数的士兵严阵以待,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城下是密密麻麻的蒙古大军! 他们没有繁琐的劝降,没有虚偽的檄文。 攻城,在抵达的下一刻便开始了! 无数的投石机將巨石与燃烧的火油没日没夜地砸向城墙。 被俘虏的当地百姓被驱赶著填平护城河!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云霄! 咸阳宫的嬴政看到这一幕,双眼放光! “快!狠!” “这才是战爭!”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横扫六国的影子。 不! 这比他的大秦锐士更野蛮!更直接! 刘邦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这帮蛮子,真他娘的狠!连自己人都这么用!” 画面中,撒马尔罕的城墙在日以继夜的攻击下轰然倒塌。 蒙古铁骑如决堤的洪水涌入城中。 没有安抚,没有招降。 迎接这座城市的只有屠杀! 男人被砍下头颅,堆成京观。 女人和孩童被掳走,成为奴隶。 工匠被挑选出来,送往草原。 除此之外,所有活物尽数被屠! 繁华的撒马尔罕一夜之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火焰將整座城市烧成了白地。 鲜血染红了城中的河流。 天幕的旁白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纯武之国的逻辑很简单。】 【我需要的,留下。】 【我不需要的,毁灭。】 【財富,抢过来就是我的。】 【土地,杀光了上面的人,就是我的。】 【没有文官的扯皮,没有道德的束缚,只有最纯粹的效率和最直接的暴力!】 这一幕让所有帝王都感到了窒息。 李世民的脸色变得苍白,他身经百战,也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 赵匡胤更是浑身发冷,他突然觉得,自己朝堂上那些只会哭諫的文官似乎也没那么討厌了。 而朱元璋脸上的玩味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他知道战爭的残酷。 但他更知道,战爭之后需要的是重建,是生息。 而这群蒙古人,他们似乎根本没想过“以后”! 画面继续。 攻破撒马尔罕后,蒙古大军没有停留。 他们继续向西,一路烧杀,一路劫掠。 一座又一座的城池在他们的铁蹄下化为焦土。 无数的財富黄金、宝石、丝绸被源源不断地运回草原。 草原上到处都是欢庆的篝火,到处都是痛饮的美酒。 他们用抢来的財富换取更锋利的武器、更雄壮的战马。 然后,再去抢掠更远的地方。 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个以战养战、以劫掠为生的强盗帝国! …… 咸阳宫。 嬴政已经站了起来,他走到殿前看著天幕上那所向披靡的蒙古铁骑,眼神狂热。 “朕的军队,亦能如此!”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让大秦万世不朽的道路! 不再需要安抚六国遗民! 不再需要供养那些无用的腐儒! 只需要一支无敌的大军,將所有不服者尽数碾碎! 將全世界的財富都匯集於咸阳! 然而,就在所有帝王都被这纯粹的暴力美学所震撼时。 天幕的画面突然一暗。 一行血红的大字缓缓浮现。 【屠龙者,终成恶龙。】 【但,只会屠龙的“国”,连恶龙都做不成。】 【它只会自我吞噬!】 血红的大字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位帝王的脑海中。 自我吞噬? 这是何意? 咸阳宫的嬴政眉头紧锁,他无法理解。 如此强大的军队,如此高效的征服,怎么会自我吞噬? 天幕没有让他等太久。 画面再次亮起。 场景不再是血腥的战场。 而是在一座被征服的城市里。 一名膀大腰圆的蒙古將军正坐在原本属於城主的华丽椅子上,脚下踩著珍贵的波斯地毯。 他的面前跪著几个瑟瑟发抖的本地官员。 “粮食!” 蒙古將军用生硬的语言咆哮著。 “为什么没有粮食了?!” 一名本地官员颤颤巍巍地回答: “將军……城外的田地……都被战马踏平了……农民……也都被……” 他不敢说下去了。 蒙古將军一脚踹翻了他。 “废物!” “没有农民,你们不会去种地吗?!” “没有种子,你们不会去找吗?!” 他的逻辑简单而粗暴。 就像在战场上,没有武器就去敌人手里抢一样。 然而,治理一座城市和打一场仗完全是两码事。 天幕旁白適时响起。 【纯武之国的第一个困境:征服之后,怎么办?】 【武將懂得如何摧毁一个旧世界。】 【但他们不懂得如何建立一个新世界。】 【在他们的认知里,一切问题都可以用刀来解决。】 【缺粮了?抢!】 【有人反抗?杀!】 【然而,当所有能抢的都被抢光,所有敢反抗的都被杀光之后。】 【他们面对的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画面中,那名蒙古將军最终还是没能变出粮食。 城中的粮仓一天天空虚下去。 士兵们开始抢夺百姓最后的口粮。 飢饿如同瘟疫,在这座城市里蔓延。 最终,饥民暴动了。 蒙古將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镇压。 又是一场屠杀。 当城市彻底安静下来时,他的军队也因为飢饿和內訌而死伤惨重。 他茫然地站在堆满尸体的街道上,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武將的思维是直线型的。】 【目標、执行、结果。】 【而治国需要的是曲线、妥协、平衡。】 【需要懂得何时放,何时收。】 【更需要懂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这些,是只懂得杀戮的武將永远无法理解的。】 第285章 他是万世师表,还是禁錮了华夏千年思想的罪人?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长嘆一声。 “不错。” “治理天下如烹小鲜。火候、力道,缺一不可。” ……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他想起了自己刚打下应天府的时候。 城里一穷二白,百废待兴。 他手下的那帮老兄弟只会喝酒吃肉,嚷嚷著分田分地分女人。 要不是他强行摁住了他们,请来了李善长、刘伯温这些读书人。 恐怕他的“吴王”宝座还没坐热,就得被活活饿死! “草莽终究是草莽!” 朱元璋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草原上长不出庄稼,也长不出朝廷!” 天幕上,推演继续。 【纯武之国的第二个困境:如何分配战利品?】 画面切换到了一座巨大的营帐內。 成吉思汗的几个儿子以及手下最勇猛的將领们正围坐在一起。 他们的面前堆满了从花剌子模抢来的金银珠宝。 气氛却异常紧张。 一名將领指著另一名將领怒吼道: “凭什么你分到的黄金比我多一倍?!这次攻城,我的部落死的弟兄最多!” 另一名將领毫不示弱,拔出弯刀: “我的勇士第一个衝上城头!按照草原的规矩,战利品本就该是勇者的!” “放屁!” 爭吵很快演变成了械斗。 坐在主位上的成吉思汗面沉如水。 他猛地拔出金刀,狠狠地插在桌子上。 “都给我住手!” 他的威望暂时压制住了混乱。 他用最原始也是最公平的方法解决了这次爭端。 將所有战利品按照人头重新分配。 【在绝对的权威之下,分配问题暂时被压制。】 【但隱患的种子已经埋下。】 【纯武之国没有成熟的税收体系,没有完善的官僚制度。】 【国家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劫掠。】 【维繫內部团结的唯一纽带就是战利品。】 【当劫掠的速度跟不上他们欲望膨胀的速度时……】 【当外部的敌人都被抢光时……】 【他们会將刀挥向谁?】 这个问题让所有帝王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他们都是玩弄权力的大师。 他们都明白一个道理:內部矛盾永远比外部敌人更可怕! 画面中,时间快进。 年迈的成吉思汗死在了征討西夏的路上。 草原失去了它唯一的雄主。 那几个曾经在营帐里爭吵的儿子,如今已经各自拥兵自重。 他们看著彼此的眼神不再是兄弟。 而是猎物! 【没有文官集团作为缓衝。】 【没有法理道统作为束缚。】 【皇位的交替只剩下最血腥、最原始的方式。】 【胜者为王!】 一场席捲整个蒙古帝国的內战爆发了! 兄弟相残! 父子相攻! 曾经一同饮酒吃肉的袍泽,如今却在战场上不死不休! 他们用从敌人那里学来的攻城术攻击彼此的城池。 他们用抢来的財富收买彼此的部下。 曾经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抖的蒙古铁骑,如今却在自相残杀中不断消耗。 …… 咸阳宫。 嬴政的脸色已经由狂热变为了冰冷。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景象。 二世而亡! 不! 这比二世而亡更可怕! 这是同归於尽! 他以为纯粹的武力可以缔造永恆的帝国。 现在他明白了。 纯粹的武力只会带来最彻底的毁灭! 【当一个国家只剩下刀的时候。】 【最终,这把刀只会砍向自己。】 天幕上,那片广袤的草原被战火烧得一片焦黑。 曾经不可一世的蒙古帝国分裂成了数个汗国,在无休止的內战中慢慢走向衰亡。 纯武之国的推演结束了。 然而,带给五个时空帝王的震撼才刚刚开始。 天幕上那片被战火焚烧殆尽的草原,仿佛一面镜子,照出了所有帝王內心中最深层的恐惧。 武是立国之本。 但纯粹的武亦是亡国之兆。 …… 咸阳宫內,嬴政的脸上再无一丝狂热,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朕……错了。” 他第一次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承认自己的错误。 他明白了。 帝国需要锋利的剑,但也需要坚固的鞘。 更需要一个懂得何时出鞘、何时归鞘的持剑人。 而这个持剑人不能只有武夫的蛮力,更需要文臣的智慧。 …… 大汉,未央宫。 刘邦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 “看吧,咱就说,一群大老粗成不了事。” “打天下靠的是兄弟,治天下还得靠萧何那样的读书人。”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看向魏徵,眼神复杂。 他曾经无数次被这个固执的文臣气得想拔刀砍人。 但现在,他无比庆幸自己的身边有这样一面“镜子”。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 “缺一,则国不国。” …… 大宋,开封宫。 赵匡胤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矫枉过正,矫枉过正啊……” 他重文抑武是为了避免唐末的藩镇割据,是为了不让陈桥兵变重演。 却没想到,自己亲手为大宋埋下了“靖康之耻”的祸根。 他看著天幕,眼神中充满了悔恨。 ……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沉默了许久。 他看向身边的太子朱標。 “標儿,看明白了吗?” 朱標躬身道: “儿臣明白。治国如掌秤,文武为秤砣,君王为提纽。偏向任何一方,则天下失衡。” “好!”朱元璋眼中露出讚许之色,“咱的標儿比咱看得透!” …… 永乐殿。 朱棣对著苏尘深深一揖。 “老师,学生受教了。” 苏尘只是淡淡一笑。 “陛下,这並非结束,而仅仅是开始。” “文武之爭贯穿了华夏数千年,从未停歇。如何找到那个最完美的平衡点,才是每一位帝王终其一生的课题。” 朱棣若有所思。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的直播將以这深刻的治国之道作为结尾时。 天幕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金光,没有异象。 只有一行朴实无华却又石破天惊的黑字。 【千古一辩:孔子】 【他是万世师表,还是禁錮了华夏千年思想的罪人?】 第286章 功与过,该当如何评判?! 这行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劈在了每一个人的头顶! 五个时空瞬间炸锅! 大秦。 嬴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中满是震惊。 孔子? 那个被他斥为“復古倒退”、被他“焚书坑儒”的孔老二? 天幕竟然要为他“辩”? 还要將他与“罪人”二字联繫在一起? 有趣!太有趣了! 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倒要看看,这个被后世儒生吹上天的“圣人”究竟有何面目! …… 大汉。 刘邦直接懵了。 “孔子?那不是咱当年对著他的徒子徒孙撒尿的那个……”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旁的萧何用眼神制止了。 汉初,黄老之学盛行,儒家尚未独尊。 但在文臣心中,孔子依然是不可褻瀆的存在。 天幕此问,无异於捅了马蜂窝! …… 大唐。 李世民和满朝文武集体失声。 孔子在唐朝地位尊崇无比。 孔颖达的《五经正义》更是科举取士的標准答案。 天幕竟然敢质疑“圣人”? 疯了! 这天幕一定是疯了! …… 大宋。 赵匡胤更是嚇得差点从龙椅上摔下来。 宋朝以“仁孝”治国,儒家思想已经深入骨髓。 质疑孔子比指著他的鼻子骂他谋朝篡位还要严重! “荒谬!简直是荒谬!” 宰相赵普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天幕破口大骂。 “此等妖言,必將祸乱天下!” ……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的反应最为奇特。 他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竟然闪过一丝快意! 他討厌文官! 他更討厌那些满口“子曰诗云”却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腐儒! 而这些腐儒无一不將孔子奉为祖师爷! “好!说得好!” 朱元璋一拍大腿。 “咱早就觉得这个孔老二不是什么好东西!” “罪人?这个词用得好!用得妙啊!” 他身后的朱標满脸苦笑,却不敢反驳。 他知道,自己的父皇对读书人的厌恶已经深入骨髓。 天幕此举正中他的下怀! 天幕之上,画面缓缓浮现。 不再是金戈铁马的战场,也不是勾心斗角的朝堂。 而是一间古朴的学堂。 一个身穿布衣、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坐在蒲团之上,向弟子们授课。 他正是孔子。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 “朝闻道,夕死可矣。” 然而,画外音却冰冷无情。 【他周游列国,推销自己的“仁政”理想,却四处碰壁,被斥为不切实际的“丧家之犬”。】 【他提倡“克己復礼”,试图恢復早已崩溃的周礼秩序。】 【他將人分为三六九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构建了一套看似稳定实则僵化的社会伦理。】 画面一转。 无数的读书人在窗下摇头晃脑地背诵著《论语》。 “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画外音变得愈发尖锐! 【他的思想,在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被后世的统治者不断地阉割、改造,最终变成了一把最锋利的思想枷锁!】 【它教会了百姓“顺从”。】 【它教会了文人“空谈”。】 【它扼杀了探索未知的勇气,禁錮了科学发展的萌芽!】 【当西方的舰队用坚船利炮轰开国门时。】 【我们最优秀的读书人,却还在为洋人的膝盖能不能弯曲而爭论不休!】 画面最后定格在了孔子那张充满智慧却又带著一丝迷茫的脸上。 天幕拋出了最终的审判! 【他,为华夏立下了“仁”的基石。】 【也为华夏画下了一座长达两千年的思想牢笼!】 【那么,诸位后世的帝王,你们认为……】 【功与过,该当如何评判?!】 …… 咸阳宫。 嬴政的脸上,出现了不加掩饰的快意! “好!说得好!” “罪人!” “一群只知引经据典,空谈误国,妄图以周礼束缚朕之手脚的腐儒!他们的祖师爷,就是一个不识时务的丧家之犬!” “焚书坑儒,朕何错之有?!朕只是替天下扫清了这些思想的垃圾!” 这一刻,嬴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忍受了后世儒生两千年的口诛笔伐,今日,天幕终於为他正名! 他不是暴君! 他是那个最早看穿这座“思想牢笼”的先觉者! 天幕画面再变。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文士。 他面容儒雅,眼神中却闪烁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董仲舒。】 【一个让儒家从“百家之一”,变成“独尊之术”的关键人物。】 画面切换到了一间宫殿。 年轻的汉武帝刘彻高坐其上,眼神锐利如鹰。 董仲舒俯身下拜,呈上那篇足以改变华夏两千年命运的《天人三策》。 画外音冰冷地响起。 【他没有向皇帝推销“仁爱”。】 【他贩卖的是“恐惧”与“合法性”。】 【他告诉皇帝,天有意志,会通过灾异来警告人君。君权,来自於天授!】 【他告诉皇帝,只有遵循儒家之道,才能“天人感应”,国祚永昌。】 【他为皇权,披上了一件“君权神授”的华丽外衣。】 【同时,他也为这件外衣,设置了一个后门——解释权。】 【何为天意?】 【儒生说了算!】 画面中,董仲舒侃侃而谈。 “《春秋》大一统者,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也。” “今师异道,人异论,百家殊方,指意不同,是以上亡以持一统……” “臣愚以为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绝其道,勿使並进。”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最后八个字落下,整个天幕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咸阳宫內,嬴政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明白了!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焚书坑儒,杀的是人,烧的是竹简,是物理上的毁灭。 而这个董仲舒,他要诛的是心! 他不是要消灭百家,而是要让百家“勿使並进”,让天下所有的路都堵死,只留下一条通往“儒术”的独木桥! 这比他的“焚书”,要狠毒百倍! 第287章 天下多男人,儘是兄弟之辈!天下多女子,儘是姊妹之群! 大唐,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於明白,为何大唐的科技树总是点得歪歪扭扭。 因为天下最聪明的人,都去皓首穷经,钻研那唯一的“晋升之路”了! 谁还会去关心那被斥为“奇技淫巧”的格物之学? …… 洪武殿。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自以为看透了读书人,此刻才发现,自己只看到了皮毛。 他杀了一个胡惟庸,后面却有千千万万个读著儒家经典、懂得如何用“天意”来包装私心的“胡惟庸”等著上位! 这是阳谋! 一个让后世所有帝王,都心甘情愿跳进去,甚至亲手为自己打造这座思想牢笼的千古第一阳谋! 因为,他们需要“君权神授”的合法性! 他们需要一个能让百姓“顺从”的工具! 就在所有帝王都为这惊天阳谋而心神剧震时。 天幕却话锋一转。 画面上,不再是阴谋与算计。 而是一片尸山血海的战场。 一个文弱的书生,手持长剑,立於城头,面对著潮水般涌来的敌军,他面不改色,高声吟诵。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画面再转。 昏暗的朝堂之上,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臣,將笏板狠狠砸向权倾朝野的奸相。 “竖子!国贼!大明养士百年,寧有媚敌之臣乎!” 天幕之上,浮现出新的问题。 【当皇权暴虐,奸臣当道,社稷將倾之时……】 【又是谁,用他们的血肉与风骨,撑起了这个民族最后的脊樑?】 【这座牢笼,究竟是锁住了猛兽,还是……也庇护了羔羊?】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个帝王的心上。 咸阳宫。 嬴政沉默了。 他一直认为,帝国的基石是军队,是法度,是至高无上的皇权。 可天幕展现的这些文人,他们手无寸铁,却能在国家危亡之际,爆发出连虎狼之师都无法比擬的力量。 那是一种精神上的力量。 而这种力量,他的大秦,似乎没有。 他的臣子畏惧他,却无人敢为他死节。 他的帝国高效运转,却如同一座冰冷的机器,缺乏温度。 …… 大汉,未央宫。 刘邦脸上的轻浮早已消失不见。 他想起了周勃、陈平。 那些老兄弟在吕后死后,愿意为了“刘氏天下”而拼死一搏,靠的不仅仅是兄弟情义。 更是因为一种无形的规矩。 一种“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的政治正確。 而这种正確的源头,似乎就来自於儒家所强调的君臣大义。 他开始明白,这张网,既能束缚君王,也能在关键时刻,保护君王的江山。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释然。 他看著魏徵,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天天让他下不来台的老臣。 他明白了。 魏徵的“犯顏直諫”,不是为了私利,也不是为了沽名钓誉。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著他心中的“道”。 一个以天下苍生为念,以社稷安危为重的儒家之道。 这种道,正是他李世民开创贞观之治最坚实的基石。 …… 永乐元年,奉天殿。 朱棣的內心同样翻江倒海。 他想到了方孝孺。 那个寧被诛十族,也绝不为他草擬即位詔书的读书人。 他曾恨其迂腐,恨其不识时务。 可现在,他忽然有些理解了。 方孝孺守护的,是儒家伦理中忠於旧主的节。 而他自己起兵靖难,打的旗號是清君侧,守护的是朱家江山,这同样是儒家框架下的孝与义。 他们看似水火不容,却都活在同一套思想体系之下。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始终平静如水的苏尘。 “老师……朕,不懂了。” 朱棣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困惑。 “这儒学,究竟是毒药,还是解药?” 苏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陛下,您认为,刀,是凶器,还是工具?” 朱棣一愣。 苏尘继续说道:“刀在良医手中,可以治病救人。在暴徒手中,便是杀人凶器。刀本身,並无善恶。” “儒学,也是如此。” “孔子最初的理想,是用『仁』与『礼』,为那个礼崩乐坏的乱世,重新建立一套秩序,找回人心。这,是它的初心。” “董仲舒將其改造,变成了『君权神授』的工具,用来巩固皇权,打击异己。这,是它的变质。” “文天祥、于谦,他们將儒学中的『忠』、『义』、『捨生取义』,化为自己的信仰,用生命去践行。这,是它的升华。” 苏尘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所以,问题从来不在於儒学本身。而在於后世的人,如何去用它,如何去解释它!” “真正的罪孽,不在於孔子,也不在於儒学。” 苏尘的目光扫过天幕,仿佛在对所有帝王宣判。 “而在於『独尊儒术』!” “当一条路,成了唯一的路。当一种思想,成了唯一的思想。当科举,只考一种答案时……” “它便不再是思想,而是禁錮!” “它扼杀的不是异端,而是可能性!是整个文明的活力!” “它培养的不是栋樑,而是一群思想僵化、只知引经据典、却丧失了独立思考能力的精致奴才!”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心中的迷雾! 对! 问题不在於儒家! 而在於“独!尊!” 汉武帝刘彻,为了集权,亲手关上了思想的门。 后世的帝王,为了统治的便利,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思想统一带来的稳定,並不断地加固这扇门。 代价,就是整个民族的创造力被活活扼杀! …… 洪武殿。 朱元璋的脸色变得极为复杂。 他创立八股取士,不就是为了让天下的读书人都按照他设定的框框来思考,再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吗? 他以为这是万全之策。 现在看来,他亲手为自己朱家的江山,灌下了一碗最甜美的毒药! 就在所有帝王都沉浸在这醍醐灌顶的震撼中时。 天幕,再次浮现出冰冷的血色文字。 【当一种思想的垄断,成为习惯。】 【那么,当这座思想的牢笼被外力强行砸开,当旧有的信仰与秩序彻底崩塌时……】 【取而代之的,会是新生,还是更恐怖的毁灭?】 画面骤然一变! 不再是古代的朝堂与战场。 而是一片近代化的土地。 广西,金田村。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扭曲的客家男子,自称是上帝次子,耶穌之弟。 他高举著一本不中不洋的所谓“圣经”,对著一群面黄肌肌、眼神狂热的农民,发出了振聋发聵的吶喊。 “斩邪留正,建立人间天国!” “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 “天下多男人,儘是兄弟之辈!天下多女子,儘是姊妹之群!” 第288章 天朝田亩制度 【他叫,洪秀全。】 【他和他建立的太平天国,將用一场持续十四年、席捲大半个龙国、造成数千万人死亡的恐怖內战,来回答刚才的问题。】 画面中,狂热的信徒们,举起了手中的屠刀。 他们砸烂了孔子的牌位,焚烧了传承千年的经书。 他们將所有不信“拜上帝教”的人,斥为“阎罗妖”,肆意屠戮! 一座座城市在战火中化为焦土,一片片良田在廝杀中变为荒芜。 …… 咸阳宫。 嬴政的脸色难看。 他焚书,是为了统一思想,是为了帝国的绝对掌控。 而这群人,他们焚书,是出於一种原始的、蒙昧的狂热! 他们不是在建立秩序,他们是在摧毁秩序本身! “此等人,与禽兽何异?!”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经歷过隋末的乱世,见过饿殍遍野,见过易子而食。 可那样的乱世,依旧有其“规则”。 王世充、竇建德、李密……他们爭的是天下,爭的是谁来当皇帝。 他们依然承认这片土地的文化,承认自己是“华夏子孙”。 可天幕里的这群人…… 他们不承认! 他们要將整个华夏的根都刨掉,嫁接一个不中不洋的、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明白的“天国”! “这……这不是造反!”魏徵失声惊呼,“这是灭种!” …… 大宋,开封宫。 赵匡胤和赵普面如死灰。 他们看到了最讽刺的一幕。 太平军攻占了南京,定都於此,改名“天京”。 那个自称“天王”的洪秀全,在打下半壁江山后,便躲进了深宫,广选美女,过起了比歷代帝王都要奢靡淫乱的生活。 而他颁布的《天朝田亩制度》,规定“圣库”制度,所有人的私有財產全部上缴,由“天王”统一分配。 所谓的“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最后变成了除了天王和少数高层,所有人都一无所有的赤贫! 这是一个建立在谎言与暴力之上的,人间炼狱! 赵匡神喃喃自语:“朕……朕的『仁政』,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惨剧发生啊……” 他现在才明白。 儒家所构建的那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伦理秩序,虽然僵化,虽然压抑。 但它就像一道堤坝。 它约束了洪水,也保护了堤坝內的亿万生灵,让他们得以繁衍生息,维持著文明的稳定。 而洪秀全,他一脚踹翻了堤坝! 释放出来的,不是甘泉,而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洪水! ……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死死地攥著龙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著天幕上,那些太平军士兵,麻木地冲向枪林弹雨,口中高喊著虚无縹緲的“天国永生”。 他想起了自己手下那帮跟著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淮西老兄弟。 他们也曾一无所有,也曾被人逼到绝路。 但他们为之奋斗的,是实实在在的土地,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是为了子孙后代不再挨饿! 而不是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上帝”! “一群被妖言蛊惑的蠢货!”朱元璋咬牙切齿。 他忽然明白了。 他一直痛恨儒家,痛恨那些文官。 可他治国,用的还是儒家的那一套。他分封子孙,讲的是宗法。 他教育太子,用的是儒家经典。 因为他知道,这片土地上的人,只认这个!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他可以改良它,利用它,甚至打压它。 但绝不能摧毁它! 因为一旦摧毁,这天下就不是他朱家的天下,也不是任何人的天下。 而是一个群魔乱舞的屠宰场! …… 永乐殿內。 朱棣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力气,颓然坐倒。 他看著苏尘,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老师……学生……明白了。” 苏尘的表情无悲无喜。 “陛下,您明白了什么?” 朱棣的声音有些乾涩。 “明白了……寧要一个稳定的地狱,也不要一个失控的天堂。” “儒家思想的垄断,让华夏错过了星辰大海,这是一个缓慢的、长达千年的地狱。” “可洪秀全砸烂一切,许诺给百姓一个『人间天国』,带来的却是一个瞬间降临、玉石俱焚的、真正的地狱!” 苏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陛下,这还不够。” “您应该明白,思想,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武器。” “它既能缔造盛世,也能毁灭文明。” “作为一个帝王,您的责任,不是选择哪一种思想,也不是禁錮某一种思想。” “而是要学会……驾驭所有的思想!” “要以儒家之『仁』,安抚天下之心。” “以法家之『术』,建立帝国秩序。” “以道家之『无为』,给予百姓休养生息。” “以墨家之『技』,富国强兵,开拓万疆!” “甚至要以佛家之『轮迴』,化解民间疾苦!” “百家爭鸣,不是威胁!而是您武库中最锋利的刀剑!您工具箱里最趁手的工具!” “帝王者,当为百家之主,而非一家之奴!”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 “这,才是华夏文明,真正的出路!” 话音落下。 天幕之上,关於孔子的千古一辩,缓缓落幕。 没有给出最终的答案。 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帝王,心中,却都有了比答案更重要的东西。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格局! 一种跳出“功过”评价,真正站在文明高度,俯瞰思想演变的大智慧! …… 咸阳宫。 嬴政端起酒爵,一饮而尽。 他第一次觉得,焚书坑儒或许真的做错了。 不是错在手段,而是错在眼界。 他只想到了毁灭,却从未想过驾驭。 何为帝王? 百家之主! 这四个字,比统一六国更让他心潮澎湃! …… 未央宫。 刘邦挠了挠下巴,嘿嘿一笑,对身边的萧何说道: “看见没,老萧,还是得你们这帮读书人花样多!不过嘛,以后咱说了算,你们都得听咱的!” 萧何苦笑著躬身。 他知道,这位皇帝看似粗鄙,心中却比谁都明白。 第289章 论儒法与墨家,在绝对的天灾面前,谁才是真正的救世主? 太极殿。 李世民看著魏徵,眼神前所未有的柔和。 他不再將魏徵的直諫视为冒犯,而是看作帝国武库中的一柄“戒尺”,时刻警醒著自己。 …… 洪武殿。 朱元璋的脸色阴晴不定。 驾驭百家? 他自问,自己能驾驭得了吗? 他看向身旁的太子朱標,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许,也有一丝担忧。 標儿,太仁厚了啊…… 就在五个时空的帝王都沉浸在这场思想的风暴中时,天幕金光再起! 这一次,没有激昂的音乐,也没有血腥的战场。 画面之上,只有一条浑浊、咆哮的黄色巨龙。 黄河! 【议题开启:论儒法与墨家,在绝对的天灾面前,谁才是真正的救世主?】 【歷史推演:假如没有苏尘。】 【背景:大明成化八年,黄河於祥符决堤,汴梁告急,百万生民,危在旦夕!】 画面中,浊浪滔天,衝垮了简陋的堤坝。 无数村庄被瞬间吞噬,百姓在洪水中挣扎哀嚎,如同螻蚁。 洪水的前方,就是大明北方重镇,开封府! …… 洪武殿。 朱元璋猛地站了起来! 开封! 那曾是他北伐的据点,是大明龙兴之地! 他治下时,黄河也曾泛滥,每一次都让他焦头烂额! 他死死盯著天幕,他倒要看看,自己这帮不肖子孙是怎么处理这天灾的! 画面一转。 开封府衙。 知府与一眾官员並非在组织救灾,而是在府衙大堂设立了一个巨大的祭台。 开封知府身穿朝服,对著黄河的方向三跪九叩,声泪俱下地念诵著祭文。 “……皇天后土,河伯大神,万望息怒,怜我万民……” 他身后,百十个属官、乡绅哭倒一片。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上演什么孝子哭丧的大戏。 噗! 汉宫內,刘邦刚喝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这……这就是他们的法子?!” “对著河水磕头?!” 刘邦笑得前仰后合,“这帮孙子,比咱当年拜的那些山神野怪还他娘的不靠谱!” …… 唐太极殿。 李世民也是哭笑不得。 他看向房玄龄,“玄龄,我大唐若是遇此天灾,官员也这般行事,你当如何?” 房玄龄躬身道:“臣当立斩之,以谢天下!” …… 洪武殿。 朱元璋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帮废物!” “咱的百姓在水里泡著!咱的城要被淹了!” “你们他娘的在给泥菩萨磕头?!” “等咱下去,非把你们一个个剥皮萱草不可!” 天幕的画面似乎嫌这还不够刺激。 画面再转,来到了京师,紫禁城。 年轻的成化皇帝朱见深愁眉不展。 他面前,內阁与六部大臣正为此事吵作一团。 户部尚书哭穷: “陛下!国库空虚,实在拿不出賑灾的银两啊!去岁西边大旱,刚拨了三百万两,如今仓中已可跑马了!” 工部尚书跪地磕头: “陛下!非是臣不愿治水,实乃河道总督上奏,此次决堤非同小可,需徵发民夫五十万,耗时三年,方能堵上缺口!这……这於国朝而言,负担太重了!” 內阁首辅站了出来,一番话说得“顾全大局”。 “陛下,依老臣之见,当务之急非是治水,而是安民。” “其一,当严令开封府死守城池,万不可失!此乃国朝顏面!” “其二,当开仓放粮,於开封城外设粥棚,救济灾民,以彰陛下仁德!” “其三,陛下当效仿古之圣君,下罪己詔,斋戒三日,向上天祈福,或可感动上苍,令洪水自退!” 这番话一出,满朝文官纷纷附和。 “首辅大人所言极是!” “天灾乃上天示警,陛下当修德行!” “死守开封,安抚流民,此乃万全之策!” 龙椅上的朱见深被这群人说得云里雾里,最终只能疲惫地点了点头。 “准……准奏……” 看到这里,天幕前的帝王们全都沉默了。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他们心底升起。 他们不是傻子。 他们都看懂了。 从开封知府到京师的满朝文官,没有一个人真正在想如何解决问题。 他们想的,全是怎么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怎么把责任推给“老天爷”! 怎么用最少的力气,做出“仁君爱民”的表象! 死守开封? 城外的百万灾民怎么办?任由他们淹死、饿死? 开仓放粮? 户部尚书刚刚还说国库空虚,这粮食从哪里来? 下罪己詔? 皇帝把错都认了,他们这些当官的自然就没错了! 好一个万全之策! 好一个儒家治国! …… 洪武殿。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一群畜生!” “一群只知道党同伐异,只知道捞钱保官位的畜生!” “咱大明的脸,都被这群东西丟尽了!” 他忽然想起了苏尘的话。 【当一种思想,成了唯一的思想。】 【它培养的不是栋樑,而是一群思想僵化、只知引经据典、却丧失了独立思考能力的精致奴才!】 何其讽刺! 这就是他亲手建立的八股取士,最终培养出来的“好官”! 就在所有人都对这腐朽的官僚体系感到绝望时,天幕的画面突然一暗。 隨即,一行全新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歷史推演:假如苏尘麾下的墨家,在成化八年……】 画面再亮起时,开封城外洪水滔天。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的中年人,正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塔上,用一个黄铜製成的单筒望远镜俯瞰著咆哮的黄河。 他身后,站著一群同样打扮,眼神却无比锐利的人。 他们的腰间没有悬掛书生喜欢的玉佩,而是掛著算盘、角尺和墨斗。 为首那人放下望远镜,声音沙哑却无比沉稳。 “传我令!” “第一勘探队,沿河岸向上游急行军三十里,半个时辰內,回报三处最窄河段宽度、深度及流速!” “第二工程队,立刻於后方高地建立三座石灰窑、五座砖窑!所有预製的水泥构件开始装车!” “第三调度队,以工代賑的告示传遍所有灾民营!告诉他们,不靠皇帝,不靠神佛!想活命,就自己动手!管饭,管饱!干得好的,每天还能领十文钱!” 第290章 墨家治水,不靠嘴,不靠磕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浑浊的河水,眼中燃烧著一股与文官截然不同的火焰。 那不是对权力的欲望。 而是对天地,对自然的征服欲! “告诉所有人!” “我们墨家治水,不靠嘴,不靠磕头!” “靠的是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还有这个!” 他举起了自己那双布满厚茧的手。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开封城外。 当墨家鉅子的一系列命令通过简易的扩音铜管传遍整个灾民营地时,所有人都懵了。 那些在洪水中挣扎求生,好不容易逃到城外,却只能在官府冰冷的“死守”命令下围著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等死的灾民,全都懵了。 不靠皇帝? 不靠神佛? 靠自己动手就能活命? 还能管饱饭,一天发十文钱?! 这世上还有这等好事?! “我干!只要给口饱饭,让我干啥都行!” “十文钱!俺的乖乖,俺在家里种一年地也攒不下几个钱啊!” “別是骗人的吧?” “骗你个球!没看见那些穿黑衣服的先生已经在搭锅起灶了吗?那白花花的大米都能看见!”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迟疑。 数以万计的灾民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蜂拥著冲向墨家设立的各个招募点。 …… 天幕前。 五个时空的帝王看著这瞬间逆转的场景,都愣住了。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眼神中满是震撼。 “以工代賑……好一个以工代賑!” “这些墨家的人不费朝廷一兵一卒、一两银子,就將数十万嗷嗷待哺的流民瞬间转化成了治水的劳动力!” “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魏徵也抚须点头,面色凝重。 “陛下,臣观此法不仅解了燃眉之急,更重要的是,它给了这些灾民一样东西。” 李世民:“何物?” 魏徵沉声道:“尊严。” “官府的施粥是施捨,是居高临下的怜悯。灾民吃了,只会觉得自己是废物,是累赘。” “而墨家的饭是工钱,是靠自己双手劳动换来的。灾民吃了,会挺起胸膛,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民心士气,此消彼长,高下立判!” …… 洪武殿。 朱元璋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一拍大腿! “他娘的,咱怎么就没想到!” “咱以前只知道发粮或者强征民夫!这帮灾民,要么吃白食,要么被当成牲口使唤,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看看人家!给钱给饭,这群人干活的劲头比咱手下的兵都足!” 他扭头看向朱標。 “標儿,记下!把这法子给咱记下来!以后但凡有灾,就这么给咱办!” 朱標躬身应是,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墨家此举看似在治水,实则是在收拢民心! 当百姓发现高高在上的官府靠不住,虚无縹緲的神佛也靠不住,只有这群“实干”的墨家能让他们活下去时…… 这天下,究竟还是谁的天下? …… 天幕画面中,治水工程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像的效率开始了。 没有祭祀,没有祷告。 只有无数的测绘人员拿著各种稀奇古怪的仪器在河岸两边奔走,將一个个精確的数据匯总到高塔之上。 高塔之上,那名墨家鉅子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用泥土和木块精確还原了决堤口附近的地形。 一个个数据被报上来。 “报告鉅子!上游三號测量点,河道宽度一百二十七丈,水深三丈四尺,流速每息二尺一!” “报告鉅子!土样分析完成!决堤口下游五十丈土质鬆软,含沙量过高,不宜作为筑基点!” “报告鉅子!第一批水泥预製件已运抵!共计三千块,重七十二万斤!” 鉅子听著匯报,手中的竹棍在沙盘上不断点画。 “传令!” “放弃原定的直线封堵方案!” 他指著沙盘上的一个位置。 “在这里修建一个弧形的导流堤!” “將水流的正面衝击力分解到两侧!” “所有水泥预製件立刻运往指定地点!用滑轮组和槓桿给我沉下去,作为地基!” “告诉所有人,我们没有时间浪费!三天!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导流堤的主体结构浮出水面!” 这番话通过天幕清晰地传入了每个帝王的耳中。 他们听不懂什么叫“流速”,什么叫“水泥预製件”,什么叫“弧形导流堤”。 但他们能看懂一件事。 那就是,这群墨家的人在用一种全新的方式和老天爷“讲道理”! 儒家讲“天人感应”,认为天灾是上天对人君失德的惩罚,要靠“德行”去感化。 而墨家根本不理会这套。 在他们眼里,黄河决堤不是什么“天谴”。 它就是一个纯粹的物理问题! 是一个可以通过计算、勘探、运用工具和技巧来解决的“工程难题”! 別跟我谈天命! 跟我谈数据! 別跟我谈仁义道德! 跟我谈力学结构! 这种前所未有的思想如同开天闢地的巨斧,狠狠劈在了五个时代帝王的世界观上! 尤其是嬴政。 他看著那些巨大的槓桿將数万斤的石块轻易撬动,看著那些由无数齿轮组成的绞盘將沉重的物资从山下运到河堤。 他想起了自己修长城、修驰道、修陵墓时,那无数累死在工地的民夫。 “若是……若是我大秦有此等『技』……” 嬴政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何须百万民夫?!十万,足矣!” “何须十年之功?!三年,可成!” “天下,將固若金汤!”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所追求的“万世基业”靠的不仅仅是铁血的军队和严酷的法度。 还需要科学! …… 三天后。 就在开封知府刚刚结束为期三日的“斋戒祈福”,准备上报朝廷自己“尽心竭力”之时,一个令他永生难忘的景象出现了。 在咆哮的黄河决堤口,一道由青灰色巨石构成的弧形堤坝如同一头钢铁巨兽,奇蹟般地从浊浪中探出了脊背! 它坚不可摧,硬生生將洪水的锋芒引向了旁边的泄洪区! 虽然缺口尚未完全堵住,但涌向开封府的水流已经肉眼可见地变小了! 高塔上,那名墨家鉅子三天三夜未曾合眼,此刻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疲惫,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静。 “第一阶段,完成。” “传令下去,所有施工队轮班休息三个时辰!灶房把所有肉都燉了,让兄弟们吃顿好的!” “三个时辰后,开始第二阶段。” “封堵合龙!” 第291章 为天下人谋利,不求回报 他话音刚落,身后数万名刚刚还在拼命劳作的民夫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他们欢呼的,不是远在京城的皇帝。 也不是满口仁义的知府大人。 更不是虚无縹緲的河伯大神。 他们高喊著一个共同的名字。 “墨家!!” “墨家万岁!!” 这声音穿透了天幕,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帝王的耳边。 嬴政面色平静。 刘邦咧嘴一笑。 李世民若有所思。 赵匡胤长嘆一声。 朱元璋脸上的兴奋,却在这一刻缓缓凝固了。 他看著画面中那些將墨家鉅子高高拋起、视若神明的百姓。 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从他心底升起。 这水是治住了。 可这民心怕是也要跟著这水流到別处去了! …… 开封府城楼之上。 知府大人张大了嘴巴,看著远处那道拔地而起的雄伟大坝,还有那群欢呼雀跃的“泥腿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三天! 他这里罪己詔的墨跡还没干透,人家那边已经把天给补上了一角? 这让他那份准备了许久、文采飞扬、辞藻华丽、详细描述了自己如何“不眠不休、身先士卒、感动上苍、终获神跡”的报捷奏疏,瞬间变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跑上城楼。 “大……大人!不好了!” 知府一巴掌扇了过去。 “好你娘的头!没看见洪水退了吗?!这是天大的好事!” 衙役捂著脸,哭丧著说道: “好事是好事……可……可是城外的灾民,他们……他们自发地在给那群墨家的人立生祠、建功德碑啊!” “什么?!” 知府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立生祠? 建功德碑? 那是应该给本官,是应该给朝廷,是应该给万岁爷的荣耀! 怎么就给了一群来路不明的匠户?! 他抢过衙役手中的望远镜朝著远处望去。 只见在墨家的大营前,无数百姓正自发地搬运著石料,一些粗通文墨的老秀才正满脸激动地挥毫泼墨,准备撰写碑文。 那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百姓们的脸上洋溢著一种发自內心的、不掺任何虚假的崇敬与感激。 而对於近在咫尺的开封城,对於城楼上飘扬的大明龙旗,他们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 这一幕通过天幕被五个时空的帝王尽收眼底。 如果说之前墨家展现出的强大技术能力带给他们的是震撼与惊喜,那么此刻,这悄然间发生的民心易主带给他们的就是彻骨的寒意。 大汉,未央宫。 刘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摸著下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帮傢伙,有点意思。” “他们不抢地盘,不爭官位,却在不知不觉中把皇帝最看重的东西给偷走了。” 旁边的萧何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比刘邦更懂。 这偷走的,是“天命”的解释权! 过去,天降祥瑞,那是皇帝德行高;天降灾祸,那是皇帝德行有亏。 无论好坏,最终的解释权都在朝廷,都在儒家这套“君权神授”的体系里。 可现在,墨家站了出来,用事实告诉所有人: 天灾,跟你的德行没半毛钱关係! 也用不著皇帝来救! 我们靠自己,靠科学,就能搞定! 这等於是在刨皇权的根!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眉头紧紧锁起。 他沉声问向魏徵:“魏徵,若是你,当如何处置这群墨家之人?” 这是一个送命题。 说杀,显得君王刻薄寡恩,卸磨杀驴。 说赏,又等於承认了这群人的“功高盖主”,后患无穷。 魏徵躬身,声音嘶哑。 “陛下,臣以为,当赏,亦当防。” “赏其功,以安天下之心。昭告天下,此乃陛下慧眼识珠,任用贤能,方有此奇功。將功劳从墨家身上转移到皇权之上。” “防其心,將其纳入朝廷体系。设立『工部格物司』,將天下墨者尽数收编,以官位、俸禄、爵位缚之,使其为朝廷所用。” “绝不可让其游离於体制之外,自成一派,否则必成心腹大患!” 李世民点了点头。 魏徵的法子是老成之言。 用儒家最擅长的“收编”与“同化”来消解墨家的威胁。 …… 洪武殿。 朱元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想到了自己当年。 他也是从这群“泥腿子”里走出来的。 他最清楚,这群平时温顺得像绵羊一样的百姓,一旦被人真正点燃了心中的那团火,会爆发出多么可怕的力量! 当年的白莲教用一个“弥勒降世,明王出世”的口號就搅得大元天下大乱。 如今这墨家不讲虚的。 他们给百姓饭吃,给百姓活路,给百姓尊严! 这比任何虚无縹緲的口號都更具杀伤力! 朱元璋几乎可以预见。 这次治水之后,“墨家”这两个字將在北方大地上被百姓奉若神明。 他们的鉅子一声令下,怕是比皇帝的圣旨还要管用! “咱的江山……” 朱元璋的手死死抓住龙椅的扶手。 “决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能人』存在!” 他已经动了杀心。 一种从未有过的,比面对胡惟庸、蓝玉时更加强烈的杀心! 因为,胡惟庸他们要的是权,是龙椅。 而这墨家,他们要的是“天命”! …… 七日之后,决堤口成功合龙。 咆哮了半个多月的黄河被重新驯服,乖乖地回到了它原有的河道。 开封城保住了。 百万生民得救了。 整个工地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那名墨家鉅子看著欢腾的人群,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没有接受百姓的跪拜,只是挥了挥手,便带著他的人准备悄然离去。 深藏功与名。 这,很符合墨家“为天下人谋利,不求回报”的行事风格。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烟尘滚滚。 一面巨大的“明”字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 紧接著是数不清的官兵,甲冑鲜明,刀枪如林。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指挥使。 他身后还跟著一名手捧圣旨的太监。 京城朝廷的“雷霆之师”终於在洪水退去之后“及时”赶到了。 锦衣卫指挥使翻身下马,看都没看那些欢呼的百姓,径直走到墨家鉅子的面前。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一块铁。 “你,就是此地墨家的首领?” 第292章 知晓天地之理,有化腐朽为神奇之术 鉅子点了点头,不卑不亢。 “奉旨办差,不敢称首领。” 锦衣卫指挥使冷笑一声。 “奉旨?奉谁的旨?” “我怎么听说你们这群人聚眾结社,私自调动民力,蛊惑人心,意图不轨啊?” 一顶“谋反”的大帽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扣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刚刚还在欢呼的百姓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不明白,救了他们的活菩萨怎么转眼就成了“反贼”? 那名墨家鉅子看著眼前这群杀气腾腾的朝廷鹰犬,沉默了片刻。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锦衣卫指挥使冷著脸,手中的绣春刀轻晃。 他身后,数百名锦衣卫个个腰杆笔挺,杀意不加掩饰。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带著审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公然宣称不靠皇帝?不靠神佛?只靠尔等墨家?这岂非动摇国本,离心离德?!” 鉅子抬首,目光掠过锦衣卫指挥使和那太监,最后落在黄河岸边。 “请问大人,” “何为国本?” 锦衣卫指挥使眉毛微动,未答。 太监则一声呵斥:“放肆!国本乃君父社稷,纲常伦理,岂容你这等……这等奇技淫巧之徒置喙?!” 鉅子对那“奇技淫巧”的评语未显不悦,只是指了指身后刚刚合拢的决堤口。 “这千里黄河,半月咆哮,將开封城百万生民推向死地。 国库空虚,朝廷束手,官员祈福,士绅避祸。请问,当时之『国本』,於何处?” 他的语调不疾不徐,却掷地有声。 “当百姓饥寒交迫,家破人亡之际,可有一人告诉他们,『国本』会来救他们? 可有一人告诉他们,社稷纲常能变出粮食,堵住决堤?” 这一番言辞,如同一根刺,缓慢却精准地扎入锦衣卫指挥使与太监的心口。 他们想反驳,却找不到言语。因为墨家鉅子所言,句句是实。 …… 朱元璋盯著天幕,嘴唇紧抿。 墨家鉅子的话,让他坐立难安。 这句句拷问,不仅仅是问锦衣卫和太监,分明也在问他这个开国皇帝。 “国本……国本……”他低声咀嚼著这两个字。 他曾將天下士绅视作治国栋樑,將那些只会空谈仁义道德的腐儒骂得狗血淋头, 可到头来,真正能为百姓做事的,却是这些“奇技淫巧”的墨者。 朱標见父皇脸色变换,出言提醒: “父皇,这墨家鉅子虽言语忤逆,但其功绩,天幕所示,无可指摘。” 朱元璋闻言,目光锐利地扫向朱標。 “功绩是功绩,人心是人心。” 他冷然道,“能救水患,便能得民心。得了民心,还能服谁的管?” 他手指龙椅,目光灼灼: “咱这江山,是咱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可这些百姓,他们只认谁能让他们活下去!” “若这墨家鉅子一声令下,百万灾民转眼便能成军!” 他声音压低,透露出极致的权谋考量: “你別忘了,黄巾起义,红巾军……当年那些口號,哪一句比得上这墨家实实在在的活命恩情?!” 朱標心头一震,额上渗出冷汗。 父皇的思维,总是能从最微小的细节,窥见潜藏的巨大威胁。 …… 朱棣看著天幕上那墨家鉅子,思绪沉浮。 苏尘正立於殿侧,对天幕上的情景不发一言。 “老师,”朱棣出声,“墨家此举,与你所言之『技术官僚』,似乎並无二致?” 苏尘轻应了一声。 “正是。臣早已言明,这天下不能只有锋利的刀,也需有指引方向的头脑。墨家,便是这头脑的雏形。” 朱棣皱眉:“可他们不尊皇权,不循规矩,甚至公然宣称『不靠皇帝』……这,如何驾驭?” 苏尘没有立即回答,他望向天幕。 “陛下可知,为何文官要哭諫,要將一切归於天意?” 朱棣思索片刻,不確定地说:“或许……是为推卸责任?” 苏尘頜首。 “然。但更深层的缘由,是他们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解决不了,便只能归於『天意』,归於君王德行。 如此一来,他们既可规避自身无能之罪,又可將皇权架空於虚无縹緲的道德之上。”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 “而墨家则不同。他们知晓天地之理,有化腐朽为神奇之术。 他们用行动告诉百姓,天灾不是上天惩罚,而是一个个可以解决的『物理问题』。 这便是在与传统官僚爭夺『天命』的解释权。” 朱棣心头一震。 他想起苏尘曾提过的“解释权”之爭,无论是对西方的“创世纪·东方卷”, 还是对漠北“论语”的解读,都围绕著这个核心。 “那……依老师所见,当如何处置?” 朱棣知道苏尘绝不会给出父皇那种简单粗暴的答案。 苏尘轻抚鬍鬚: “此事,天幕自会给出答案。陛下且看这墨家鉅子,他面对皇权鹰犬,又会如何作答?” …… 锦衣卫指挥使与太监互望一眼。墨家鉅子的话,让他们处於下风。 那鉅子似乎察觉到他们的困境,语调放缓。 “墨家,从未想过要造反。”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向远方。 “墨家所求,唯求天下太平,百姓安乐。若皇权能做到,墨家愿为其臂膀。若皇权不能……” 他的话语停顿,留下一个悬念。 锦衣卫指挥使心头火气,正要呵斥,那鉅子却已转过身,面向那些仍有些茫然的百姓。 “乡亲们!” 他的声音虽不洪亮,却蕴含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黄河既已驯服,便速速归家!” “墨家不会留在此地,与诸位爭夺功德。 墨家所求,乃是天下有更多的『格物』之人,有更多的『匠师』, 让世间再无天灾,让百姓人人有饱饭吃!” 说完,他衝著围聚而来的墨家子弟一挥手:“走!” 墨家队伍开始集结,他们行动有序,没有任何留恋,甚至对锦衣卫和太监也不再理会。 那些工具、沙盘,都被快速收拢,不留一丝痕跡。 百姓见状,发出不舍的挽留声,但墨家鉅子没有回头,他似乎急於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站住!”锦衣卫指挥使厉喝一声,挡住去路。 第293章 尔等擅自聚眾,蛊惑人心,如今又欲不告而別? “尔等擅自聚眾,蛊惑人心,如今又欲不告而別?” 鉅子转过身,目光清亮。 “大人何必多此一举?天子派大人前来,无非是担忧墨家生乱。 如今水患已平,民心可归。墨家既不求利,亦不求官,何来不轨之说?” “这天下是皇帝的天下,大明自有律法。 墨家之人皆是奉公守法之民。大人若执意要捉拿,大可將我等押解回京,面圣申冤。” 他说话间,神色泰然。 锦衣卫指挥使陷入两难。 墨家此举,完全不给他们扣帽子、抓把柄的机会。若强行抓人,百姓的反应是一个问题。 更要命的是,若真將墨家鉅子押解回京,以其治水之功,皇帝又如何处置?赏还是罚? …… 朱棣见墨家鉅子如此应对,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老师,这墨家鉅子……” 苏尘轻笑一声,替他接话:“这墨家鉅子,是个人物。” “他深知皇权之忌惮,亦明白自身之价值。 他用治水之功,將自己置於不败之地。锦衣卫与太监,不过是其棋局上的过客。” 朱棣眉头紧锁:“可如此一来,墨家岂非游离於朝廷之外?其力量,朝廷又將如何整合?” 苏尘摇了摇头:“陛下,整合一个流派,而非单纯招揽几个人,需要更深远的考量。这,不是一蹴而就之事。” “它需要一套全新的体系,一种全新的思维。” 苏尘的话,让朱棣陷入沉思。 天幕上的画面,仿佛也在等待著一个答案。 锦衣卫指挥使最终放下了手。 他冰冷地扫过鉅子: “此番,暂且放过。但若有下次,休怪朝廷无情!” 鉅子不语,只对著他拱手一礼,隨后带著墨家子弟,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黄河岸边。 百姓们见状,低声议论,最终目送墨家队伍远去,却也无人敢上前阻拦。 官兵的冷漠,让刚刚被墨家点燃的热情,又渐渐冷却下来。 天幕画面定格在那群面带不甘的锦衣卫与太监身上,以及远去墨家队伍的背影, 隨后金光一闪,新的议题浮现: 【帝国的隱患——当技术脱离皇权掌控】。 此议题一出,各时空帝王的面色都严肃起来。 他们刚刚亲眼目睹了墨家在治理水患中展现出的惊人能力,以及这种能力在民眾中建立起的巨大声望。 这使得他们对“技术脱离皇权掌控”的潜在后果有了更直观的体认。 …… 朱棣听著天幕上的议题,再看苏尘从容不迫的神色,心头越发沉重。 他知道,墨家鉅子所展现的力量,已触及到了帝王最敏感的神经。 “老师,”朱棣出声, “墨家之能,確可为大明所用。然其言行,又確有逾越之嫌。朕该如何取捨?” 苏尘轻捻鬍鬚,目光落在天幕上。 “陛下,大明所求,乃是万世基业,而非眼前安稳。 若只因畏惧便扼杀技术与人才,那大明与歷史上那些因循守旧、闭目塞听的王朝,又有何异?” 他顿了顿,话语中带著一种深邃的思考: “墨家所代表的,是一种全新的力量体系。 它不依赖於道德说教,不依赖於身份血统,只依赖於对世界运行法则的掌握。 这种力量,犹如洪水猛兽,若不加以引导,终將决堤。” “但若能善加利用,它便可成为推动大明前进的钢铁洪流,所向披靡。” 朱棣听闻,心头颤动。 他深知苏尘的宏图大志,那是要让大明龙旗插遍全球,绝非偏安一隅。 “那……当如何引导?”朱棣问,他知道这才是问题的癥结所在。 【如何將脱离传统控制的技术力量纳入帝国体系,同时保持其活力,是所有雄主面临的共同挑战。】 天幕画面转动,並未直接给出解决方案,而是播放了一段歷史影像: 【画面中,元末乱世,一支支以民间宗教为纽带的农民起义军如雨后春笋般出现。 他们凭藉神秘的教义、严密的组织,迅速壮大,衝击著摇摇欲坠的元朝统治。】 【这些起义军,虽然出身草莽,却因其独特的组织形式和精神內核,得以在乱世中崛起。 它们並非传统意义上的军队,其凝聚力源自於共同的信仰与朴素的期盼。】 …… 洪武殿。 朱元璋看著画面中的起义军,脸色变幻。 他便是其中之一。 他知道这种力量有多么可怕,也知道它有多么难以掌控。 “当年若非咱以更强的信念,更严明的军纪,將他们整合……这天下,还不知是谁的天下。” 朱元璋沉声道。 他回想起自己如何平定陈友谅、张士诚等农民起义军,如何將庞杂的义军力量,最终拧成一股绳,建立了大明。 …… 永乐殿。 朱棣也陷入沉思。 他想到了靖难之役。 他手下的燕军,不也曾被建文帝斥为“叛逆”,但在百姓眼中,却是“清君侧”的义师。 “老师,”朱棣问苏尘,“墨家与这些起义军,有何异同?” 苏尘答道:“起义军以宗教或朴素愿望为纽带,墨家则以知识与技术为纽带。两者都有强大的组织力与號召力。但本质不同。” “起义军的目標,多是推翻旧制,建立新朝。而墨家,则更专注於解决问题,改善民生。” “陛下的挑战,並非镇压或消灭墨家,而是如何让墨家从『解决具体问题』,变为『解决帝国层面的问题』。” 苏尘的话,如醍醐灌顶。 朱棣若有所思。 【歷史经验表明,对这类自发形成的强大力量,单纯的镇压往往导致其更顽固的反抗。唯有巧妙的引导与整合,方为长治久安之道。】 【天幕开始播放解决方案的推演画面】 【画面中,一个宏伟的殿堂在京城拔地而起,上书“皇家格物院”。墨家鉅子与一批墨家子弟被授予朝廷官职,著墨绿色官服,不再是“奇技淫巧”,而是“格物致知”的国之栋樑。】 【然而,传统的文官体系对这些“新晋”的技术官僚充满了排斥与轻视。在朝堂上,关於“格物院”的拨款、权限、以及其在科举中的地位,引发了激烈的爭执。】 …… 朱元璋看得真切,他能预见这种摩擦。 “哼!一群只会搬弄孔孟之道的腐儒,怎会容忍这些『奇技淫巧』之徒分润他们的权柄?” 朱標则担忧:“父皇,若朝廷內部因此內耗,那格物院的设立,岂非本末倒置?” 朱元璋看向天幕,不语。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第294章 帝王之术!驾驭百家,融会贯通 朱棣见此情景,眉头紧锁。 “老师,朕已预料到。文官集团,不会轻易放权。” 苏尘却不以为意:“陛下,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您想想,將所有力量都集中於一处,看似强大,实则脆弱。 一旦决策失误,便可能万劫不復。 但若能將各方势力,置於互相牵制又互相促进的格局之中,使其为皇权所用,那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 朱棣听闻,心头震动。 他想起苏尘曾经教导的“文武平衡”之道,今日这“格物院”的设立,何尝不是新的平衡之术? 【天幕画面快进】 【在京城一间简朴的工坊內,一位格物院的学子正在进行一项实验。 他將一根钢条放入一个特殊的炉子中,炉火熊熊燃烧,钢条在高温下变得通红。】 【在格物院成立初期,传统的官僚体系对其百般刁难,拨款迟迟不到位,人才被刻意排挤。 然而,这些格物院的学子们並未放弃。 他们秉持墨家务实求真的精神,在简陋的条件下,潜心研究。】 【画面中,那学子取出通红的钢条,迅速將其锤打成型,隨后放入水中淬火。 一声“滋啦”的轻响后,他举起手中的短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 【这项“高炉炼钢法”的改进,使得大明能够生產出远超以往的精良兵器。 更坚固的盔甲,更锋利的刀剑,甚至为未来火器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 朱元璋双目放光。 “好!好钢!这才是真正的强国之本!” 他激动得一拍大腿,“有此物,何惧区区蒙元!何惧天下宵小!” 他看向朱標:“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本事!比那些只会背诵祖宗之法的腐儒强百倍!” 朱標点头。 他知道父皇不是不懂文治,只是痛恨空谈误国。 …… 朱棣看到那闪著寒光的短剑,心头豪情涌动。 他亲身经歷过战场廝杀,深知精良兵器对军力的提升有多么重要。 “老师,”朱棣讚嘆,“这格物院,其作用不可限量!” 苏尘微笑著頷首。 “然。陛下应知,文官善於治国,武將善於开疆。 而格物院,则能让治国更有效率,让开疆更具锋芒。” “他们是帝国的『大脑』,能为帝国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与创造力。” 苏尘的话,让朱棣深以为然。 他看向天幕,渴望看到更多。 【天幕画面继续】 【在北方边境,明军正在与瓦剌骑兵激战。 明军將士身披新式钢甲,手持新式火銃。以往面对瓦剌骑兵的衝击,明军常常陷入劣势。 然而此刻,他们却能稳守阵线,甚至进行有效反击。】 【旁白:格物院不仅改进了兵器,更將科学知识应用於军事训练。 他们用“力学”计算火炮弹道,用“算学”优化阵型部署。 这些知识,虽然不被传统文官所理解,却在战场上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画面中,明军的火炮在格物院学子的指导下,精准地轰击瓦剌骑兵阵营,造成巨大伤亡。瓦剌首领马哈木惊恐万状,他从未见过如此精锐的明军。】 …… 朱元璋看得热血沸腾。 “这才是咱大明的军队!这才是咱大明的火器!” 他激动地挥舞著拳头,“有这等强军利器,何愁天下不安!” 【当技术的价值在战场上得到验证,它便拥有了挑战传统权力的资本。然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画面中,一名身著儒服的翰林学士,在朝堂上对著格物院的学子们大声斥责:“尔等不过是奇技淫巧,匠作之流!岂可与圣人之学相提並论?!”】 【文官集团,虽忌惮格物院的军事价值,却不甘心被其夺走话语权。他们试图从道德和文化的制高点,对格物院进行打压。】 …… 朱元璋勃然大怒。 “这群腐儒!国家危难之际,他们只会空谈! 如今有真正能强国利民之士,他们却又嫉妒打压!” 他一掌拍在扶手上,“当年咱就该多杀几个!” 朱標则沉思著:“父皇,儒家毕竟是华夏立国之本。若彻底摒弃,恐动摇根本。” …… 朱棣的脸色阴沉。 “这群文官!真是可恨!” 他一拳砸在龙椅扶手上,“朕该如何平衡?既要用其才,又要防其乱?” 苏尘的声音此时响起,带著一种独特的洞察力。 “陛下,儒家並非无用,亦非不可共存。问题在於,谁来决定『用』,谁来决定『舍』。” 他看向朱棣,深意不言而喻。 “陛下,您可还记得,臣曾说过,帝王的责任,是驾驭所有思想,成为『百家之主』,而非『一家之奴』?” 朱棣身躯一震。 他看向天幕,眼中充满了期待。 天幕此刻,金光大盛,新的议题即將开启: 【帝王之术——驾驭百家,融会贯通】 朱棣身躯微微前倾,他望向苏尘。 方才的对话,让他对自己长久以来的困惑有了新的理解。 苏尘从未直接告诉他答案,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点拨一二,让他自己去领悟。 “老师,朕愿洗耳恭听。” 朱棣沉声道。他知道,这不只是一场关於墨家的討论,更是关於他自身帝王之道的升华。 苏尘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璣。 “陛下,『驾驭』二字,重在一个『驭』。 何为驭?驾车者,並非一味鞭打,亦非任由车马驰骋。 而是懂得何时拉韁,何时放鬆,何时变向。对百家之学,对天下英才,亦是如此。” “儒家,是社稷的『定海神针』,维繫纲常伦理,教化黎民百姓,让天下有其『魂』。” “法家,是帝国的『骨骼筋脉』,规矩严明,奖罚分明,使帝国有其『形』。” “兵家,是国家的『铁血锋芒』,保家卫国,开疆拓土,令帝国有其『力』。” 他顿了顿,指向天幕。 “而墨家,他们所代表的『格物致知』,则是帝国的『血肉精髓』。 他们能创造財富,革新器物,提高效率,让帝国有源源不断的『生机』。” 苏尘的话,让朱棣豁然开朗。 他从未將这些学说如此系统地串联起来。 在他过去看来,这些学说有时是对立的,有时是互相掣肘的。 “然而,” 第295章 当圣人之言,遭遇格物之实 苏尘话锋一转, “若只独尊一家,便会如秦之暴虐,宋之孱弱。 若百家爭鸣,却无主宰,便会如战国之乱象,天下无序。” “帝王之责,便是在这其中,找到一个精妙的平衡。 以皇权为轴心,让百家学说,百家人才,各安其位,各尽其能,却又皆为皇权所用。” 【苏尘的“百家治国论”,是对传统“独尊儒术”的一次顛覆性革新。 他试图构建一个多元共存、互相制衡,最终服务於集权帝国的知识体系。】 朱元璋听著苏尘这番言论,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好!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 他激动得鬍子直颤,“比那些只会喊著『陛下当如何』的腐儒,高了不知多少个层次!” 他看向朱標,目光中带著期许。 “標儿,你可听明白了?咱朱家的江山,不能只靠一门学问。 咱要的,是所有能人异士,都为咱所用!” 朱標躬身应是,內心却五味杂陈。 苏尘之言,让他看到了一条全新的治国之路,一条超越了父皇“重典治世”与传统“仁义”的道路。 【天幕画面开始推演具体的整合方案】 【画面中,大明朝堂上,一份名为《大明格物院章程》的文书被呈上。 其中明確规定:格物院独立於六部之外,直接对皇帝负责,其官员品级与翰林院、国子监等同,但职责范围限定於“格物致知”与“器械营造”。】 【这份章程的提出,是对传统官僚体系的一次衝击。 它既赋予了格物院崇高的地位,又巧妙地將其权力限定在技术领域,避免了与传统文官集团的直接衝突。】 …… 朱棣看到章程內容,微微頜首。 “此法,可令格物院发挥其长,又不至於权势过大,威胁朝纲。” 苏尘则补充道:“陛下,更关键的,是章程中对格物院学子来源的规定。” 【章程中明確写道:“凡有志于格物者,不问出身,不拘门第,皆可投考。凡通过格物院考核者,入格物院,授官职,享俸禄。”】 【这项规定,打破了儒家科举对人才选拔的垄断。它向底层百姓打开了一扇新的上升通道,也为墨家等民间技术力量,提供了合法的出路。】 …… 朱元璋看到此处,眼中精光闪烁。 “不问出身,不拘门第……好!好一个不问出身!” 他激动得站起身来,“咱当年就是个泥腿子!咱最清楚,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往往就藏在民间!” “那些饱读诗书的腐儒,哪里比得上民间那些老匠头、老把式?!” 朱標则注意到更深一层。 “父皇,此举可將天下民间所有身怀绝技之人,尽数纳入朝廷掌控,为帝国所用!” “然。他们不必造反,便可改变命运。”朱元璋凝视天幕,声音复杂。 …… 朱棣露出思索的神情。 “老师,此法虽好,但若格物院规模日渐扩大,其影响力恐仍会不可控。” 苏尘微笑道:“陛下之忧,臣早已考虑。章程中,亦有对格物院的制约之法。” 【天幕画面再次切换,章程中新增一条:“格物院所有研发成果,產权归皇家所有,发明者可获得重赏,但不得私自扩散技术。同时,格物院官员的任免、升迁,皆由皇帝一人掌控。”】 【这项制约,確保了格物院的所有技术和人才,最终都服务於皇权。它在激发创新的同时,也牢牢束缚住了技术力量。】 …… 朱元璋见此,方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苏尘……他真是比咱还会玩!” 朱元璋狂喜。他原以为要用杀戮来解决问题,没想到苏尘却用一套精巧的制度,將潜在的威胁,转化为帝国巨大的財富。 “既能让这墨家为咱所用,又不让他们威胁到咱的江山!这才是高招!” 朱標则对苏尘的心智,佩服得五体投地。 …… 朱棣也长舒一口气。 “此策,可解朕心中之忧。既能用其才,又能防其乱。妙!” 他看向苏尘,目光中充满了敬意。 “老师,朕决定,依此章程,设立大明皇家格物院!並任命墨家鉅子为首任格物院院长!” 苏尘躬身一礼,语气平静。 “陛下圣明。” 【天幕画面急转,回到成化八年黄河决堤的现场】 【在锦衣卫指挥使放行之后,墨家鉅子带著墨家子弟,並未远去,而是向北而行。他们沿途勘察地势,绘製地图,並在一些偏僻的山谷中,建立了数个隱秘的工坊。】 【墨家鉅子深知,虽然治水之功震动朝野,但皇权的猜忌仍在。他选择了以退为进,以隱忍换取时间,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 【画面再转,数年之后,大明永乐年间】 【永乐帝朱棣颁布《大明格物院章程》,广招天下有志之士。墨家鉅子收到朝廷的徵召令,信中附带著详细的章程。】 【墨家鉅子看著这份章程,特別是其中“不问出身,不拘门第”以及“皇家独占技术產权”的条款,他知道,属於墨家,也属於大明的新时代,已然到来。】 【画面中,墨家鉅子深吸一口气,他放下手中的徵召令,向著北方,重重一拜。】 朱棣看著天幕上的墨家鉅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墨家鉅子是识时务者,更是心怀天下者。 “老师,” “朕欲昭告天下,此番治水之功,尽归格物院。並令天下学子,兼习格物之术。” 苏尘頷首:“陛下此举,乃为大明万世基业,奠定根本。” 就在奉天殿內君臣二人达成共识,一股开创新时代的豪情油然而生之际。 天幕,却毫无徵兆地,再次亮起。 金光流转,这一次,却没有激昂的战鼓,也没有宏伟的蓝图。 一行极具挑衅意味的標题,缓缓浮现。 【儒家千年大辩经:当圣人之言,遭遇格物之实】 这个標题,就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五个时空之內,激起了滔天巨浪! 大唐,太极殿。 魏徵眉头紧锁,下意识地便要出班进諫。 在他看来,格物院不过是奇技淫巧,而圣人之言,乃是维繫天地纲常的根本!两者,岂可相提並论?! 这是对圣人的羞辱! 第296章 雷电,究竟是天神之怒,还是云中之气? 大宋,开封。 赵匡胤身边的文臣们更是瞬间炸了锅,一个个面红耳赤,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荒唐!简直荒唐!” “匠人之术,也配与圣人大道相较?!” 唯有赵匡胤,在经歷了之前的“唐宗宋祖”大pk后,心中多了一丝警惕。他隱隱觉得,这天幕,又要开始“诛心”了。 而此刻,反应最为激烈的,莫过於洪武十三年的奉天殿! “好!好啊!” 朱元璋不怒反笑,一拍龙椅,兴奋地站了起来! “咱就爱看这个!” “咱早就想知道了,到底是那些腐儒的嘴皮子硬,还是这帮墨家工匠的锤子硬!” 他指著朝堂下那些目瞪口呆的儒臣,放声大笑。 “都给咱看好了!看看你们信了一辈子的圣人,今天怎么被天幕扒掉底裤!” 太子朱標在一旁,只能苦笑。 父皇对文人,尤其是那些空谈误国的腐儒,早已积怨颇深。 这天幕的议题,简直是精准地挠在了父皇的痒处。 永乐元年的朱棣,则是不动声色。 他看向身旁的苏尘,他知道,这又是老师的一步棋。 一场由天幕搭台,波及千古,旨在为格物院彻底正名的“大戏”,即將上演! 【天幕画面流转】 【古朴的书院內,一位白髮苍苍的大儒,正向座下数百学子,讲解《春秋繁露》。】 【“天者,百神之大君也。天之所为,乃是警戒人君。故而,地动,乃天谴也!是上天对人君失德的警告!”】 【大儒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学子们纷纷点头,將这“君权神授,天人感应”的至理,奉为圭臬。】 【画面一转】 【京师,格物院內。】 【一名年轻的学子,正站在一个奇特的装置前。那是一个倒悬的摆锤,下方连著一根细针,细针之下,是一盘铺平的细沙。】 【“师者,此物名为『地动仪』。其原理,乃是利用惯性。当大地晃动,悬掛之摆锤因惯性而滯后,便会带动细针,在沙盘上划出痕跡。”】 【“通过观察痕跡的方向与大小,我们便可大致推断出地动的方位与强度。地动,非天谴,不过是大地之呼吸罢了。”】 【年轻学子的话,平静而清晰。】 【没有一句反驳,却將方才大儒的“天谴论”,衬托得像一个笑话。】 两种截然不同的理论,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所有帝王面前。 一边,是玄之又玄的哲学思辨。 另一边,是看得见、摸得著的物理法则。 这已经不是辩论了。 这是降维打击! 洪武殿內,朱元璋笑得前仰后合。 “大地之呼吸!哈哈哈哈!说得好!咱看那些腐儒的脸,现在就跟这地龙翻身一样,绿了!” 那些翰林学士们,一个个脸色涨红,嘴唇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天幕上那地动仪的原理,清晰明了,根本不容辩驳! 他们第一次发现,自己坚信不疑的圣人之言,在冰冷的事实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天幕画面再变】 【钦天监內,几名白髮官员,正在夜观天象。】 【“紫微星黯淡,荧惑守心……此乃大凶之兆!国之將乱,必有妖孽!”】 【他们將观察到的星象,记录在册,並附上充满灾祸预言的批註,准备呈报皇帝。】 【画面一转,格物院,观星台】 【这里没有香炉,没有龟甲,只有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镜片组成的黄铜圆筒——天文望远镜。】 【一名女子,正通过望远镜,观察著星空。她的身边,是一幅巨大而精密的星图,上面用细密的线条,標註著每一颗星星的运行轨跡。】 【“所谓『荧惑守心』,不过是火星与心宿二,在各自轨道上运行,於特定时间,在视觉上重合罢了。其轨跡,皆有数可循,有理可依。”】 【“星辰,非神明之眼。它们只是悬於天外的、与我们脚下这片大地相似的,巨大的石头或火球。”】 【她的声音,通过天幕,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一刻,咸阳宫內,那个曾为求长生而派徐福出海寻仙的始皇帝,嬴政,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星辰是石头? 这个认知,彻底顛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神仙,鬼神,天命…… 难道,都只是虚妄? 如果连天上的星星都不是神,那他这个“受命於天”的天子,又算什么? 【天幕似乎嫌刺激还不够大,画面中央,浮现出一行更加诛心的大字。】 【提问:子不语怪力乱神。】 【那么,雷电,究竟是天神之怒,还是云中之气?】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真正的闪电,劈开了所有儒家门徒最后的遮羞布! 他们可以解释地动是巧合,解释星象是牵强附会。 但是雷电呢? 那煌煌天威,那震耳欲聋的巨响,那足以劈开山石的力量! 自古以来,雷公电母,上天之怒,早已是深入人心的常识! 你要如何解释,这不是神跡?! …… 永乐元年,奉天殿內。 以內阁大学士解縉为首的文官集团,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陛下!” 解縉猛地出列,跪倒在地,声音悲愤。 “此天幕妖言惑眾,动摇国本,褻瀆圣人!若任其传播,则纲常伦理將荡然无存,天下人心,將再无敬畏!” “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查封格物院,焚其妖书,捕其妖人!以正视听,以安社稷!” “臣等,附议!” 哗啦啦! 满朝文武,跪倒了一大片。 他们知道,这已经不是学术之爭。 这是道统之爭! 是儒家,能否继续作为这个帝国唯一指导思想的生死之战! 今天,天幕敢质疑雷公电母。 明天,它就敢质疑君权神授! 后天,它是不是就要问一问,凭什么你朱家,就能坐这龙椅?! 朱棣看著跪在下面的臣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解爱卿。” “你的意思是,这天幕,在说谎?” 解縉猛地抬头,额头已经磕出了血印。 “陛下!天幕所言,是否为谎言,臣不敢妄断!但其心可诛!” “它將圣人之道与匠人之术混为一谈,以实利诱惑天下,瓦解人心之敬畏!长此以往,民不知君,子不知父,国將不国啊!” 第297章 雷电,到底是什么? 解縉说得声泪俱下,一番话將格物院直接打成了动摇国本的乱臣贼子。 “说得好。” 朱棣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讚许。 “解爱卿不愧是状元之才,字字珠璣。”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所有跪著的臣子。 “但朕有一个疑问。” “朕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雷电,到底是什么?” 此言一出,大殿內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慷慨激昂,从道统说到人心,从纲常说到社稷。 可皇帝就像一个顽童,固执地只想要那个最开始也最简单的问题的答案。 这怎么回答? 说雷电是天神之怒?那不就等於承认格物院说的是错的? 可万一……万一格物院是对的呢?当著天幕和歷代先祖的面指鹿为马,这个罪过谁担得起? 说雷电是云中之气?那不就等於承认圣人之言有所缺漏,自己方才的死諫都成了一个笑话?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朱棣亲手为他们设下的无解死局! 解縉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这才惊恐地发现,皇帝根本没打算跟他们辩论什么道统! 皇帝要的就是让他们在天下人面前自己打自己的脸! 好狠的帝王心术! 看著陷入窘境的群臣,朱棣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缓缓开口,像是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既然眾位爱卿也说不清楚,那不如就让他们来比一比吧。” “朕给你们一个机会,也给格物院一个机会。” “就比……谁能预测天时!” “三日后,午时。朕在奉天殿前亲眼看著。” “你们钦天监用你们的周易八卦、星象占卜。格物院用他们的瓶瓶罐罐、铜管铁尺。” “谁能准確预测出未来七日之內京师何时下雨、雨量几分,谁就是对的。” “输的一方……” 朱棣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变得森然。 “自己去太庙跪著,跟太祖高皇帝解释解释吧。” 此言一出,钦天监的官员们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这哪里是比试? 这分明是让他们去送死啊! 天时难测,自古皆然!他们那套东西说白了七分靠蒙、三分靠猜。偶尔蒙对一次,便可吹嘘成神机妙算。 可现在,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跟那个能算出星辰轨道的格物院比精准? 这不是茅厕里点灯,找死吗?! 解縉还想再爭辩,可当他对上朱棣那双冰冷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洪武殿內。 朱元璋看著天幕里自家四儿子这番操作,乐得合不拢嘴。 “漂亮!这手玩得漂亮!” “不跟你吵,不跟你骂,就让你自己上台丟人!咱这个儿子,有咱当年的风范!” 他指著那些噤若寒蝉的儒臣。 “標儿,看到了吗?对付这些读书人,就不能跟他们讲道理。因为他们嘴里的道理都是歪的!你得用他们自己都反驳不了的事实,狠狠地扇他们的脸!” 朱標躬身称是,心中却对四弟朱棣的手段感到一丝心惊。 这份心机,这份果决,確实…… 太像父皇了。 就在永乐朝的君臣们为了这场“京师豪赌”而暗流涌动之时。 天幕再次不合时宜地切换了画面。 【歷史推演:假如没有格物院……】 【画面中,是数十年后的大明。】 【一支北征大军正在草原上艰难行军。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一场毫无徵兆的特大暴雪席捲了整个草原。】 【气温骤降,粮草冻结,无数士兵在睡梦中便被活活冻死。】 【隨军的钦天监官员在暴雪降临的前一天,还在信誓旦旦地向主帅保证,未来十天万里无云,適宜进军。】 【画面外,传来冰冷的旁白:】 【当一个帝国將自己的命运交给虚无縹緲的占卜和运气时。】 【那么它的灭亡便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画面再转】 【江南,水乡。】 【因为连续数月的乾旱,河道乾涸,良田龟裂。百姓们跪在龙王庙前磕头磕得鲜血淋漓,祈求神明降雨。】 【地方官府除了组织求雨,束手无策。】 【最终,颗粒无收、饥荒爆发、流民四起,一场动摇国本的大乱就此拉开序幕。】 【旁白再次响起:】 【他们不知道,在数百里外的群山之中蕴藏著足以供给整个江南灌溉的地下水。他们更不知道,一种名为『水车』的简单机械便可將活水引向万顷良田。】 【知识就在那里。】 【但愚昧让他们选择了跪著等死。】 这残酷而真实的画面让所有帝王都陷入了沉默。 尤其是朱元璋。 他亲身经歷过元末的饥荒与战乱,他太清楚那种绝望了。 原来很多天灾並非不可战胜。 只是因为无知。 他第一次觉得,那些瓶瓶罐罐、那些奇奇怪怪的符號,或许真的比圣贤书里的仁义道德更能让他的子民活下去。 三日后。 奉天殿前,广场之上。 一边是钦天监的官员们,他们摆下了香案,设起了法坛。龟甲、铜钱、幡旗一应俱全,神神叨叨,故作玄虚。 另一边,格物院只来了三个年轻人。 他们没有法坛,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放著一个玻璃管、一根羽毛和一个铜盘。 简单得有些寒酸。 但他们的眼神却充满了自信。 朱棣高坐于丹陛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看似荒诞,却足以决定大明未来数百年国运的比试之上。 午时已到。 朱棣沉声道:“开始吧。” 钦天监监正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將占卜的结果呈了上来。 “启奏陛下。臣等夜观天象,卜算八卦,得出……未来七日,京师晴空万里,偶有微风,乃是……乃是天心仁爱、风调雨顺之兆!” 他说得磕磕巴巴,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朱棣面无表情地接过奏疏,看都没看便转向另一边。 “格物院,你们呢?” 一名年轻的学子出列,他没有奏疏,只是平静地走上前。 “启稟陛下。根据气压、湿度及风向测算,今夜子时京师將有雷雨,雨量中等。明日午后天气转晴。三日后將有连绵小雨,持续两日。” 他的话清晰、准確,不带任何模稜两可。 精確到了时辰!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钦天监监正的脸瞬间就白了。 解縉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那学子怒斥。 “一派胡言!黄口小儿,安敢在此妖言惑眾!” 第298章 此人虽迂腐,却也点到了要害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 “轰隆——!” 一声沉闷的雷鸣从遥远的天际滚滚而来。 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阴沉了下来。 大风骤起,捲起广场上的尘土,吹得百官的衣袍猎猎作响。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解縉的怒骂僵在了嘴边。 他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尽的错愕与恐惧。 那一声惊雷仿佛是上天亲自下场,为这场道统之爭做出了最权威的裁决。 它劈碎了钦天监最后的侥倖。 也劈碎了以解縉为首的整个文官集团最后的尊严。 “轰隆隆——!” 雷声越来越近,乌云密布,天色暗如黄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砸落下来,瞬间在广场的青石板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哗啦啦…… 暴雨倾盆而下。 广场之上,百官们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纷纷抱头鼠窜,寻找避雨之处,场面一片狼藉。 唯有三个人依旧站在原地。 丹陛之上的朱棣纹丝不动。 雨水顺著他的冕旒滑落,他却恍若未觉,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 格物院的那名年轻学子依旧挺直了脊樑,任由暴雨浇透他的衣衫。 他没有丝毫的狼狈,脸上反而带著一种求证真理后的平静与骄傲。 而另一个人是解縉。 他没有跑。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著他因羞愤而涨红的脸。 他仰著头看著电闪雷鸣的天空,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当他所信奉的“天人感应”被敌人精准地预测和利用时,他坚守了一生的信仰便轰然崩塌。 儒家的体面、读书人的风骨,在这一刻被这场暴雨冲刷得一乾二净。 朱棣看著失魂落魄的解縉,没有一丝怜悯。 他缓缓站起身,声音不大,却盖过了雷鸣与雨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现在,还有谁觉得格物院是妖言惑眾吗?” 无人应答。 那些躲在廊柱下的官员们一个个低著头,不敢与皇帝的目光对视。 朱棣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苏尘的身上。 他知道,这一切都在老师的算计之中。 苏尘只是平静地回望著他。 那眼神似乎在说:陛下,好戏才刚刚开始。 大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雨过天晴。 奉天殿內,气氛却比昨天的雷雨天还要压抑。 解縉等一眾儒臣跪在殿下,一个个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他们已经无力再反对格物院。 事实胜於雄辩。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道统之爭將以儒家的完败而告终时。 跪在最前方的解縉却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没有了昨日的崩溃,反而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臣承认,在预测天时、製造器物这些『术』的层面,我等儒生確实不如格物院。” “但是!”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字字泣血。 “格物院能造出杀人的利器,能算出下雨的时辰!但它能教人何为忠、何为孝、何为仁、何为义吗?!” “格物之学,教人识物,不教人明理!” “它只能培养出一群技艺精湛的工匠,却永远培养不出能够为国为民、杀身成仁的国之栋樑!” “陛下!您要的是一个只有冰冷的器械与算计,而没有道德与人伦的大明吗?!” “若国之根本从『仁义』变为『利弊』,那与禽兽何异?!”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就连之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朱元璋此刻都皱起了眉头。 这话…… 有道理啊! 一个国家不能没有规矩,不能没有道德。 如果人人都只讲利益不讲忠义,那跟元末那群只知道烧杀抢掠的乱匪有什么区別? 江山还怎么稳固? 大唐,太极殿內。 李世民更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此人虽迂腐,却也点到了要害。” 他看向魏徵,“若无纲常伦理约束,纵有百万雄兵、强兵利器,帝国亦会从內部腐烂崩坏。贞观之治靠的不仅是兵锋,更是教化。” 这是一个全新的、更加致命的角度! 它绕开了“术”的层面,直击“道”的根本! 你科学再厉害,能造出道德吗?能造出忠诚吗? 不能! 这才是儒家屹立千年而不倒的真正根基! 朱棣的眉头也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看向苏尘。 而苏尘终於从头到尾第一次从百官的队列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如疯魔般的解縉,眼神中甚至带上了一丝讚许。 “解学士,说得很好。” 苏尘的声音很平静。 “格物之学若无仁义道德为韁绳,的確是一匹足以毁天灭地的野马。” 听到这话,解縉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格物院的幕后推手竟然会认同自己的观点。 苏尘没有理会他的错愕,而是转向了龙椅上的朱棣,躬身一揖。 “陛下。臣以为,格物之学与儒家圣人之道並非水火不容。” “恰恰相反,它们应当是帝国前行的两只车轮,缺一不可。” “儒学是帝国的『魂』。它教化万民、明晰纲常,让天下百姓知礼义、存敬畏,让帝国有其精神內核。” “而格物则是帝国的『骨』。它兴修水利、改良农具、锻造兵甲,让天下百姓有饭吃、有衣穿,让帝国有其物质基础。” “陛下,您想想。” 苏尘的声音带著一种独特的引导性。 “一个饿著肚子的人,您跟他讲再多仁义道德,他听得进去吗?” “反之,一个只知饱暖而无道德约束的人,与一头圈里的肥猪又有何区別?” “所以,” 苏尘加重了语气。 “大明未来的国策不应是『独尊儒术』,更不应是『独尊格物』。” “而应是……『儒骨格魂,体用合一』!” “从今往后,大明之学子既要读圣贤书,也要懂格物之理!” “大明之官员既要懂王道霸道,也要知晓天文地理、算术物理!” “如此,方能培养出上马能安邦、下马能治民的真正国之栋樑!” 第299章 当一个帝国学会了思考宇宙,却忘记了如何挥动拳头 苏尘的这番话彻底镇住了整个奉天殿。 也镇住了天幕前的所有帝王! 他们都以为,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道统之爭。 谁也没想到,苏尘竟然给出了第三个答案! 他不是要毁灭儒家。 他是要改造儒家! 他要將儒家和格物这两股看似对立的力量熔於一炉,最终为皇权所用! 解縉呆呆地看著苏尘,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攻击、所有的指责,都被苏尘轻描淡写地消解、吸收,然后变成了对方理论的一部分。 这是何等恐怖的格局与胸襟! 朱棣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老师的意图! 什么儒家!什么格物! 都不过是工具! 真正的核心是驾驭这些工具的、高坐於龙椅之上的皇帝本人! 皇帝既是儒家道统的最高守护者,也是格物创新的最终裁决人! 皇帝说天是圆的,那天就是圆的! 皇帝说雷是电,那雷就是电! 天下万般学问、亿兆黎民思想,最终的解释权只归一人!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 “好!” 朱棣猛地一拍龙椅,霍然起身! “就依老师所言!”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大殿。 “自今日起,於国子监內增设『格物』『算学』『天文』三科!与经义、策论並列为科举必考之项!”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朱棣的目光扫过所有臣子,一字一顿。 “在大明,朕说的才是唯一的真理!” 奉天殿內,朱棣的旨意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劈得满朝文武, 尤其是以解縉为首的儒臣们,外焦里嫩,神魂皆散。 国子监增设三科! 科举必考! 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改革了,这是在儒家经营了上千年的“道统”这块心头肉上, 硬生生剜下了一大块,然后塞进去了格物院那堆冰冷的铜管铁尺。 从此以后,大明的读书人,不仅要皓首穷经,还得能跟数字和星辰打交道。 大明的官员,不仅要引经据典,还得懂怎么看图纸,怎么算水利。 解縉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洪武殿內。 朱元璋看著天幕里那群失魂落魄的儒生,又看看自己儿子那张酷似自己的冷峻面庞,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標儿,看到没?这才是帝王!” “什么狗屁道统!什么千年规矩!在咱老朱家的江山里,咱说的话,就是规一矩,咱定的道,就是道统!” 朱元璋指著天幕里的苏尘。 “苏先生,是个狠人啊!他不是在教咱四儿子怎么当皇帝,他这是在教他怎么当一个『规矩』的制定者!” “他让皇帝,成为了所有学问的最终解释者!这比杀几个腐儒可管用太多了!” 太子朱標躬身领命,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四弟朱棣在那个苏尘的辅佐下,正在走上一条与歷代君王都截然不同的道路。 那是一条通往绝对掌控的霸者之路。 就在各朝各代都还沉浸在这场惊心动魄的“道统之爭”的余韵中时,天幕之上的金光再度流转。 新的议题,缓缓浮现。 【论“理”与“力”——当一个帝国学会了思考宇宙,却忘记了如何挥动拳头。】 这行字一出,所有帝王都愣住了。 理? 力? 思考宇宙? 挥动拳头? 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画面展开。 没有金戈铁马,没有朝堂爭锋。 映入眼帘的,是一派风雅到了极致的景象。 宫殿之內,香炉里焚著顶级的龙涎香,烟气裊裊。 一个身穿明黄色道袍的男子,正站在一张巨大的画案前,手持画笔,凝神静气。 他长须飘飘,面容清癯,眼神中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与忧鬱。 【人物:宋徽宗,赵佶。】 【特长: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茶道、金石、建筑、蹴鞠……无一不精,无一不通。】 【代表作:《瑞鹤图》,创“瘦金体”书法,艺术造诣,千古一人。】 天幕用极尽讚美的词汇,介绍著这位皇帝的艺术成就。 画面中,赵佶笔走龙蛇,瘦金体的字跡飘逸而锋利,宛如鹤骨松姿,看得人赏心悦目。 他隨手画下的一只飞鸟,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纸而出。 整个画面,充满了高级的、令人窒息的艺术美感。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看到这一幕,都不禁微微頷首。 “此人……於艺术一道,確有天授之姿。这份才情,朕亦有所不及。” 能让李世民说出这种话,可见赵佶的艺术水平有多高。 然而,咸阳宫的嬴政只是冷哼一声。 “皇帝不修兵戈,不励生產,却沉迷於雕虫小技。亡国之君!” 洪武殿的朱元璋更是看得眉头紧锁,一脸的嫌弃。 “这他娘的是皇帝?咋看著跟个戏子似的?” “画画?写字?这玩意儿能当饭吃?能挡住韃子的刀?” “不务正业!简直是不务正业!” 就在朱元璋骂骂咧咧的时候,天幕的画风,开始变了。 画面中,赵佶刚刚完成一幅画作,百官们立刻围了上来,讚美之词如潮水般涌来。 “陛下此画,真乃神品!臣观之,仿佛听到了仙鹤的鸣叫!” “陛下这瘦金体,风骨峭峻,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赵佶在眾人的吹捧中,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放下画笔,开始和大臣们兴致勃勃地探討起了画中山石的纹理、鸟雀的羽毛应该用何种笔法。 整个朝堂,不像是在议政,反倒像是一个高级艺术沙龙。 人人都在谈论著风花雪月,谈论著虚无縹緲的“理学”与“道法”。 【崇寧年间,宋徽宗將精力尽数投入艺术与道教。他自號“道君皇帝”,於宫中大兴土木,修建延福宫、万岁山,耗费国帑无数。】 【与此同时,帝国北疆,一支名为“女真”的渔猎部落,正在白山黑水间悄然崛起。】 【他们磨快了刀,餵饱了马,正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贪婪地注视著南方那座富庶得流油的繁华都城。】 画面一分为二。 第300章 將军的心,比北疆的雪还冷 左边,是汴京城內,赵佶和他的大臣们在精致的园林里品茶、赏花、吟诗、作对,一派歌舞昇平。 右边,是冰天雪地的北国,完顏阿骨打披著兽皮,站在山巔,他的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的铁甲骑兵,人马皆披重甲,沉默如山,杀气冲天。 一边是极致的风雅。 一边是极致的野蛮。 强烈的反差,让所有帝王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就在此时,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闯入了左边的画面。 那是一个浑身浴血、鎧甲残破的边关將领。 他跌跌撞撞地衝进园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地哭喊。 “陛下!女真人破我雄州!守將战死!请陛下速发援兵!速发粮草啊!” 这声悽厉的哭喊,打破了园林中的寧静。 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看向这个粗鲁的武夫,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仿佛他弄脏了这片风雅的土地。 赵佶的雅兴也被打断了。 他放下茶杯,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还没等他开口,旁边一位身穿緋色官袍的文臣便站了出来,指著那將领怒斥。 “大胆武夫!何故在此喧譁,惊扰了陛下圣驾!” “区区边鄙小事,岂能与陛下探討书画大道相提並论?!” 那將领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和不敢置信。 “相公!那不是小事!那是数万將士的性命!是上百万百姓的安危啊!” 那文臣轻蔑地一笑。 “蛮夷之辈,不过癣疥之疾。我天朝自有圣人教化,自有天理昭昭。岂是尔等只知打打杀杀的粗鄙武夫所能理解?” “陛下正在创作《千里江山图》的题跋,此乃流传千古的盛事!你若耽误了,担待得起吗?!” 將领彻底愣住了。 他看著那个夸夸其谈的文官,又看了看龙椅上那个重新拿起笔,似乎对他所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的皇帝。 他忽然觉得,自己拼死守护的这个国家,这个朝廷,是如此的陌生。 他流的血,有什么意义? 他战死的袍泽,又算得了什么? 【来了来了!名场面!一个將军的命,比不上一幅画的题跋!】 【蔡京: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嚇到我的花了!】 【大宋的文官,对外唯唯诺诺,对內重拳出击,尤其擅长欺负自己家的武將。】 【这一刻,將军的心,比北疆的雪还冷。】 永乐殿。 朱棣看著这一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想起了谭渊,想起了那个被文官逼走的猛將。 何其相似! “老师……”朱棣的声音有些乾涩,“这就是您说的……歧途?” 苏尘点了点头,神情平静。 “陛下,当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上至君王,下至臣宰,都开始沉迷於虚无的『理』,而忘记了生存的根本是『力』的时候。” “那么它的灭亡,便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因为……” 苏尘的目光穿透了天幕,仿佛看到了那个风雨飘摇的时代。 “你所追求的风雅,在敌人的屠刀面前,一文不值。” 话音刚落。 天幕之上,浮现出一行血色的大字。 【靖康元年,金军南下,兵围汴京。】 【一个时代的悲歌,就此奏响。】 【而为这一切所付出的代价,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当天幕之上,【靖康元年】四个血色大字浮现时,所有帝王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们知道,清算的时刻,到了。 画面中,汴京城外。 黑云压城城欲摧。 数不清的女真铁骑將这座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城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军容远不如大汉、大唐那般整齐划一,甚至显得有些杂乱。 但他们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著一种狼看见羊时才会有的、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嗜血。 城墙之上,宋军虽然人数眾多,却军心涣散,许多士兵甚至连弓都拉不开。 他们的脸上,没有保家卫国的决然,只有对城外那群野蛮人的深深恐惧。 这便是重文轻武百年之后,大宋的军队。 一支不会打仗的军队。 而此时,皇宫之內,又在发生著什么? 龙椅上坐著的,已经不是赵佶,而是他的儿子,宋钦宗赵桓。 赵佶眼看局势不妙,非常“风雅”地把皇位传给了儿子,自己当起了太上皇。 赵桓此刻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满朝文武也吵成了一锅粥。 有主张割地赔款的,有主张固守待援的,还有人提出了一个极具大宋特色的方案。 一个名叫郭京的“神棍”,自称会“六甲法”,能撒豆成兵,召唤天兵天將,请求皇帝给他七千七百七十七个生辰八字相合的士兵,他便能作法生擒金军主帅,让敌军不战自溃。 这荒诞不经的提议,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朝代,提出来的人都会被当成疯子乱棍打出。 然而,在此时的大宋朝堂,却被皇帝和宰相视为救命稻草! 【我来了我来了!我最期待的撒豆成兵环节终於来了!】 【前方高能!请欣赏大型魔幻现实主义歷史剧目——《汴京保卫战之我是神仙》!】 【郭京:开坛作法,全军出击! 金军將领:对面在干啥?跳大神吗?】 【朱元璋:给咱气笑了,真的。】 洪武殿。 朱元璋看著天幕里那个上躥下跳的神棍,和他身边一群深信不移的皇帝大臣,他已经气不起来了,只觉得荒谬。 他指著天幕,对身边的徐达、常遇春说。 “你们看到了吗?咱当年就是从这么一群猪狗不如的玩意儿手里,把这天下给抢回来的!” “咱一直以为元朝的皇帝够蠢了,没想到啊,这姓赵的,比他们还蠢!” “用跳大神的去打仗?他咋不把自己绑在窜天猴上,上天去请玉皇大帝呢?!” 徐达等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天幕中,那场惊天动地的“决战”开始了。 郭京带著他凑齐的七千多“神兵”,大开宣化门,冲了出去。 城墙上的宋钦宗和文武百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怀期待地看著。 城外的金军將领,也看著这群光著膀子、拿著木剑、嘴里念念有词衝出来的宋军,集体陷入了沉思。 他们甚至一时间没搞明白,这是什么新的战术。 直到这群“神兵”衝到阵前。 金军將领才挥了挥手。 然后…… 第301章 他是千古第一的艺术家 就没有然后了。 黑色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覆盖了那片区域。 七千多“神兵”,连金军的衣角都没摸到,就变成了七千多具尸体。 郭京本人,见势不妙,早就趁乱逃之夭夭。 宣化门大开,再也无法关闭。 金军的铁骑,终於踏入了这座梦幻般的都城。 城墙上,宋钦宗看到这一幕,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百官们则作鸟兽散,哭喊著,尖叫著,场面之混乱,比集市还要不堪。 接下来的一幕,成为了华夏歷史上永远无法抹去的耻辱。 靖康之耻。 天幕没有播放过於血腥的画面,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屈辱感,却比任何血腥画面都更能刺痛人心。 金人冲入皇宫,將国库、府库抢掠一空。 他们將太上皇赵佶、皇帝赵桓,连同所有的皇子、公主、后妃、宗室、大臣,数千人,像捆粽子一样捆了起来。 曾经高高在上的龙子凤孙,此刻像牲口一样被绳索牵著,脸上涂满了污泥。 无数的宫女、民女被肆意凌辱。 天幕给了一个特写。 那个曾经在画案前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艺术家皇帝赵佶,此刻正穿著金人给的、充满侮辱性的青色囚服,跪在地上,向金军元帅完顏宗望磕头。 他的脸上,没有了昔日的风雅与淡然,只剩下麻木和恐惧。 他那双曾经画出《瑞鹤图》、写出“瘦金体”的、无比金贵的手,此刻正沾满了泥土,因为长时间的捆绑而不住地颤抖。 天幕外。 无论是咸阳宫、未央宫,还是太极殿、奉天殿。 所有的帝王,所有的臣子,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哀与愤怒,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汉高祖刘邦,这个流氓出身的皇帝,此刻脸上也没有了平日的嬉皮笑脸,他只是沉默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唐太宗李世民,双目赤红,牙关紧咬。 他想起了渭水之盟。 那是他一生的耻辱。 但他至少守住了长安,守住了皇家的尊严。 可这赵家的子孙…… 他们把祖宗的脸,都丟到泥土里,还任由人踩踏! 永乐殿。 朱棣的胸膛剧烈起伏著。 他的眼眶里,有泪,更有火。 他想起了大明的祖训。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再看看这姓赵的! 简直是云泥之別!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中,天幕画面再转。 被俘的赵佶和赵桓,被押送往遥远的、苦寒的五国城。 在那里,艺术家皇帝赵佶,度过了他人生中最后的九年。 据说,他曾写下过这样的诗句:“彻夜西风撼破扉,萧条孤馆一灯微。家山回首三千里,目断山南无雁飞。” 充满了亡国之君的淒凉。 然而,天幕的旁白,却给出了一个冰冷到不带一丝感情的评价。 【当他拿起画笔时,他是千古第一的艺术家。】 【当他放下画笔,坐上龙椅时,他便成了断送一个时代的罪人。】 【他一生追求风雅,追求美。】 【最终,他用整个北宋的江山,和数千万子民的血泪,为自己的“风雅”,付出了最惨烈的代价。】 【这,就是『理』的歧途。】 【当一个文明沉溺於自身的精致与哲学,而忘记了丛林法则的残酷时,它便会成为別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靖康之耻那血淋淋的画面,如同一块烙铁,深深地烫在了五个时空所有帝王的心上。 那种极致的风雅被极致的野蛮撕碎时所迸发出的屈辱,远比千军万马的廝杀更让人窒息。 永乐元年的朱棣,胸口像是压著一块巨石。 他看著身边平静如水的老师苏尘,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老师,这便是……『理』的代价?” 苏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 “陛下,您觉得,那群將汴京踩在脚下的女真铁骑,他们的『力』,又是从何而来?” 朱棣一怔。 苏尘继续道: “他们学的是汉法,用的是汉人的铁,模仿的是汉人的军阵。 他们从一个茹毛饮血的渔猎部落变成一支横扫天下的虎狼之师,靠的正是对更先进文明的『力』的学习与模仿。” “大宋沉溺於『理』,固步自封,最终被自己曾经瞧不起的学生,用自己最擅长的『力』敲碎了脊樑。”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所有帝王的心头。 是啊! 敌人永远在学习你,模仿你,然后想办法超越你! 而你,却在自家的花园里,对著花鸟鱼虫,大谈特谈什么天理人心? 何其荒唐!何其可悲! 就在这时,天幕之上的血色缓缓褪去,金光再次匯聚。 新的议题,带著一种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的精准,浮现於苍穹之上。 【大唐病理报告:节度使——帝国养的狼,为何会反噬己身?】 这行字一出,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大宋,开封。 刚刚还因后世子孙的耻辱而面如死灰的赵匡胤,看到这行字,眼中竟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他整个人都坐直了! 他建立大宋,所做的一切:杯酒释兵权、重文抑武、將武將当狗一样防备。所有政策的根源,不就是因为眼前这行字所预示的,那场几乎將华夏文明拦腰斩断的滔天大祸吗?! 他几乎带著一种近乎报復的快感,看向了天幕的另一端。 他知道,在那里,那个被后世吹捧了千年的“天可汗”,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铁青,是震怒,是被人当眾揭开最深处伤疤的屈辱! 节度使! 这个词就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亲手开创的盛世,他引以为傲的赫赫武功,最终都成了这场大祸的序幕和註脚! “荒谬!” 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朕的大唐猛將如云,锐士百万!开疆拓土,万国来朝!岂会亡於区区武夫之手?!” 身旁的魏徵、长孙无忌等人也是脸色煞白,纷纷跪地。 “陛下!此乃妖言!我大唐军制完善,將帅一心,断无此可能!” 第302章 清君侧,诛国贼杨国忠 然而,天幕从不理会凡人的辩解。 画面缓缓展开。 那是一个比赵佶的汴京更加恢弘,更加壮丽,更加自信的时代。 长安。 开元盛世的顶峰。 雄伟的城墙如巨龙般盘踞,宽阔的朱雀大街上,万国使臣、商旅僧侣往来不绝。 他们说著不同的语言,穿著各异的服饰,但脸上都带著对这座世界之都的敬畏与嚮往。 宫殿之內,一个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的老皇帝,正含笑看著眼前的歌舞昇平。 他便是大唐玄宗,李隆基。 年轻时的他励精图治,开创了华夏封建史上的又一个巔峰。 但此刻,他老了。 他沉迷於美酒、美人,沉迷於臣子的奉承,更沉迷於自己一手缔造的这个完美盛世。 他认为,帝国已经固若金汤,再无任何力量可以动摇。 就在此时,一个胖大的身影连滚带爬地扑到了他的脚下。 那人长著一张胡人的面孔,身形臃肿,举止憨態可掬,像一头笨拙的熊。 他抱著皇帝的大腿,用一口带著胡风的汉语,奶声奶气地喊著:“儿臣给阿爷请安了!” 【人物:安禄山。】 【身兼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 【手握大唐最精锐的边军,近二十万。】 画面中,唐玄宗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竟让他认了自己最宠爱的贵妃杨玉环为“乾娘”。 安禄山每次覲见,必先拜贵妃,再拜皇帝。 玄宗不解,问他为何。 他憨憨地回答:“我们胡人的规矩,都是先有娘,再有爹的。” 这番话,再次把玄宗和杨贵妃逗得前仰后合,视其为天下第一等的“忠臣”与“趣人”。 看著这一幕。 太极殿的李世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不是傻子。 他戎马一生,见过的阴谋诡计、口蜜腹剑之徒,比后世皇帝吃的盐都多! 他一眼就看穿了! 这个叫安禄山的胖子,那双看似憨厚的眼睛深处,藏著的是毫不掩饰的、如同恶狼般的野心与贪婪! 而他的好子孙李隆基,竟然把这样一头狼,当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宠物狗?! 还把帝国最锋利的刀,递到了这头狼的爪子里?! “蠢货!!”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 “如此浅显的偽装,他竟然看不出来?!” 洪武殿。 朱元璋的表情却显得异常凝重。 他没有笑。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天幕上的安禄山。 他喃喃自语:“咱……好像有点明白赵匡胤那小子了。” 是的,他明白了。 文官再怎么贪,再怎么扯皮,他们手里没有刀! 他们最多是蛀空国库,搞亡国。 可这帮手握重兵的武將一旦起了异心,他们是真的能把整个天下都给掀了! 是真的能让亿万百姓血流成河! 永乐殿。 朱棣的脸色也很难看。 因为他从安禄山的身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当年的燕王,朱棣! 一样是手握重兵的边镇藩王。 一样是让京城的皇帝坐立不安。 唯一的区別是,他朱棣打的是“靖难”的旗號,要的是朱家的天下。 而这个安禄山…… 他要的,恐怕是李家的江山,和整个华夏的命! 就在所有帝王心思各异之时,天幕的旁白带著一丝悲悯,幽幽响起。 【当帝国的皇帝开始用耳朵而不是眼睛去识人时……】 【当满朝的文武都在陪著皇帝一起装睡时……】 【那头被餵得脑满肠肥的恶狼,终於露出了它雪白的獠牙。】 【天宝十四年,冬。】 【安禄山以“清君侧,诛国贼杨国忠”为名,於范阳起兵。】 【十五万百战精锐,席捲南下。】 【史称——】 【安史之乱。】 当“安史之乱”四个字出现在天幕之上时,整个大唐时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太极殿內,李世民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一生最引以为傲的,除了“贞观之治”的文功,便是开疆拓土、威服四夷的武治。 他建立的府兵制,他完善的军府体系,他一手缔造的无敌铁军,是他心中最坚实的底气。 然而,天幕却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 正是这份他最引以为傲的“力”,最终变成了埋葬他引以为傲的“盛唐”的坟土。 画面之中,战爭的烈火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席捲了整个华北平原。 安禄山的叛军不是什么乌合之眾。 那是大唐用最好的兵器、最足的粮草、最艰苦的边境战爭,餵养出来的百战精锐! 他们熟悉唐军的一切战术。 他们知道每一条驰道的走向。 他们甚至比朝廷更清楚,哪里是帝国的软肋。 河北,沦陷! 洛阳,东都,沦陷! 一座座坚城在叛军的铁蹄下土崩瓦解。 承平已久的內地州县,几十年没见过战爭是什么模样。 守军的刀枪早已生锈,斗志更是消磨殆尽。 面对如狼似虎的叛军,几乎是一触即溃。 天幕之上,画面飞速切换。 一边是叛军所过之处,烧杀抢掠,血流成河,千里无鸡鸣。 另一边是长安城內,依旧歌舞不休。 宰相杨国忠为了稳定人心,封锁了所有消息。 谁敢言叛军势大,便以“动摇军心”之罪下狱。 他们依旧相信这只是癣疥之疾。 他们依旧相信天朝上国的大军一到,叛军便会灰飞烟灭。 直到叛军的兵锋直指潼关! 潼关! 大唐最后的门户! 只要潼关不失,长安便可高枕无忧。 名將哥舒翰手握二十万大军,据险而守,坚壁清野。 只要拖下去,叛军粮草不济,必然自溃。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正確的战法。 然而,远在长安的唐玄宗等不及了。 他被杨国忠等人蛊惑,一日三道金牌,严令哥舒翰立刻出关决战,收復失地。 【名场面来了!皇帝远程遥控指挥!】 【微操大师李隆基上线!】 【哥舒翰:我守著关,就是天下无敌。你非要我出去送人头?】 【宋徽宗点了个赞:还是你懂我!】 太极殿。 李世民看到这一幕,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昏过去。 第303章 咱老朱家的子孙,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奉天殿的龙椅上! 他这辈子最恨的是什么? 就是外行指挥內行! 他自己就是天下第一的统帅,深知战机瞬息万变,岂容千里之外的君王指手画脚?! 他的好子孙,竟然犯下了如此致命的错误! “不!!!” 李世民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天幕中,哥舒翰老泪纵横,捶胸顿足。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命令。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带著二十万大军出关列阵。 然后一头撞进了安禄山精心布置的伏击圈。 大败! 惨败! 全军覆没! 二十万关中子弟的骸骨铺满了潼关之外的原野。 哥舒翰本人被部將绑了,献给了安禄山。 通往长安的门户,彻底洞开。 消息传回长安。 整个朝堂,炸了。 那个前一天还在痛骂哥舒翰“拥兵自重”的宰相杨国忠,第一个嚇得屁滚尿流。 那个端坐於龙椅之上、一直以为自己掌控著一切的唐玄宗,也终於从他那长达数十年的美梦中惊醒了。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跑! 逃离长安! 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於是,歷史上无比讽刺的一幕出现了。 曾经万国来朝的世界之都,它的皇帝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带著后妃、皇子和亲信仓皇出逃。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仪仗,没有护卫。 就像一群丧家之犬。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看著天幕里的李隆基,脸上满是鄙夷。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咱老朱家的子孙,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奉天殿的龙椅上!” “逃?” “他有脸逃?!” 天幕的画面並未停止。 逃亡的队伍行至马嵬坡。 飢饿、疲惫、绝望的禁军终於爆发了。 他们杀死了民愤极大的宰相杨国忠。 然后他们包围了唐玄宗的驛馆。 刀枪出鞘,弓上弦。 他们用一种沉默而决绝的方式向他们的皇帝提出了一个要求。 或者说,一个通牒。 “请陛下,赐贵妃一死!” 所有人都知道,杨国忠能上位,靠的是他妹妹杨贵妃。 在这些愤怒的士兵眼中,这个迷惑君王的女人和她的奸臣哥哥一样,是导致这场滔天大祸的罪魁祸首! 不杀她,军心不稳! 不杀她,他们就不再前行! 驛馆之內,唐玄宗抱著自己心爱的女人,老泪纵横。 他戎马一生,他君临天下,他曾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 但此刻,他连自己心爱的女人的性命都保不住。 他的权力,在愤怒的士兵们雪亮的刀锋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杨贵妃泪流满面,她知道自己必须死。 最终,三尺白綾,结束了这位绝代佳人的性命。 天幕给了一个长镜头。 驛馆之外,士兵们沉默地看著。 驛馆之內,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瘫坐在地上,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盛唐的繁华,开元的荣耀,万国来朝的威仪……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隨著那具渐渐冰冷的身体,彻底化为了泡影。 这一幕,让所有帝王都沉默了。 他们感受到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 这就是帝王。 当你拥有整个世界的时候,你是神。 当你连自己的禁军都无法掌控的时候,你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无力地跌坐在龙椅上。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那个在马嵬坡前,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狼狈不堪的老人,真的是他的子孙吗? 那个曾经气吞万里如虎的大唐,真的是他亲手缔造的帝国吗?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那个在烈火与鲜血中轰然倒塌的,不是李隆基的江山。 而是他李世民,一生的骄傲。 就在这无边的悲凉中,天幕之上浮现出一个更加诛心的问题。 【一场叛乱为何能折断一个世界级帝国的脊樑?】 【安禄山一个人真的有这么大的力量吗?】 【不。】 【真正的问题出在帝国的制度本身。】 【当一个制度开始为魔鬼提供土壤时,魔鬼的降临便只是时间问题。】 所有帝王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屏幕。 他们都想知道,这个曾经强大到让四夷臣服的帝国,它的根基究竟是如何被蛀空的。 画面流转,不再是战爭与逃亡,而是一幅幅如同档案般的图表与文字。 【病因一:兵制的腐坏——从府兵到募兵,忠诚的转移。】 府兵制:兵农合一。士兵平时是自耕农,战时自备武器出征。他们的土地是国家分的,他们的家人在故乡。因此,他们忠於的是给他土地的皇帝,是那个远在长安的朝廷。 这套制度,是大唐开国乃至贞观年间,军队战斗力与忠诚度的根本保障。 李世民看著这熟悉的制度,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痛苦的怀念。 然而,画面一转。 【隨著大唐疆域的空前扩大,战爭日益频繁且遥远。府兵们常年戍边,一去数年,家中的田地荒芜,妻儿无人照料。逃兵,成了普遍现象。】 【府兵制,崩坏了。】 【取而代之的,是募兵制。】 募兵制:国家出钱,招募职业军人。这些士兵脱离生產,常年驻扎军营,他们的衣食住行、荣华富贵,全部来自於他们的直接长官——节度使。 【他们不知有天子,只知有將军。】 【將军让他们向东,他们绝不向西。】 【將军让他们造反,他们便跟著造反。】 【因为,將军,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看到这里,洪武殿的朱元璋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猛地看向自己建立的卫所制。 这不就是府兵制的翻版吗?! 军户们世代为兵,国家授予田地。 他建立这套制度的初衷,就是为了避免出现唐末宋初那种“兵为將有”的局面! 可天幕血淋淋的现实告诉他,一旦国家承平日久,疆域扩大,这套制度是会崩溃的! 永乐殿。 朱棣的脸色同样凝重。 他现在所倚仗的,不正是那些常年驻扎在九边的卫所兵吗? 他能靖难成功,不也正是因为他这个燕王,是那些北方精锐的“衣食父母”吗? 他忽然觉得,安禄山的今天,未必不会是某个大明將领的明天。 这让他不寒而慄。 天幕继续。 【病因二:权力的失衡——內轻而外重,中枢的空心化。】 第304章 千古一问:何为盛世? 一张大唐疆域图浮现。 代表中央禁军的红色光点,在长安附近显得那样渺小而微弱,仅仅十余万,且久不经战阵。 而代表边镇节度使的十个黑色光点,在漫长的边境线上却如同十颗巨大的毒瘤! 尤其是东北角的范阳,安禄山所辖三镇,兵力近二十万! 【大唐的精锐,尽在边疆。】 【大唐的財富,也尽数输送往边疆。】 【长安的朝廷,除了一个虚名,什么都没有。】 【一个强壮的四肢顶著一个虚弱的脑袋。这样的巨人,风一吹,就要倒。】 这番话,让大宋的赵匡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著自己时空里那些被他剥夺了兵权,只能在京城里斗鸡走狗的功臣宿將,第一次觉得,自己做得是如此的正確。 “看到了吗?”他几乎是在对自己,也是对歷史说。 “这,就是朕为何要『守內虚外』!” “朕寧可边境弱一点,被人打几下,也绝不能让这种能要了整个王朝命的毒瘤,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长出来!”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后怕,更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坚定。 【病因三:人心的异化——以胡制胡,帝国的饮鴆止渴。】 画面上,出现了安禄山、哥舒翰、高仙芝等一眾胡人將领的画像。 【为了应对边疆复杂的局势,大唐朝廷大量启用“蕃將”,以夷制夷。】 【这些人,勇猛善战,却对中原的文化、对李唐的皇室,没有丝毫的敬畏与归属感。】 【在他们眼中,皇帝,不过是最大的那个部落首领。】 【忠诚,是可以隨时交换的利益。】 【当利益足够大时,比如,整个富庶的中原,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亮出屠刀。】 这第三点,更是让所有帝王都陷入了沉思。 无论是汉之於匈奴,还是明之於蒙古。 “以夷制夷”,是他们都用过,或者正在用的手段。 这是一种省时省力的阳谋,但天幕却揭示了它最致命的副作用。 你以为你养的是狗,但狼的后代,终究是狼。 当天幕將这三大病因剖析完毕,所有人都明白了。 安史之乱不是偶然。 它是大唐盛世这个巨人在极速奔跑中,体內各种矛盾与隱患积累到极致后,必然爆发的一场恶性癌变。 安禄山,只是那个诱发癌变的“引子”。 就算没有安禄山,也会有李禄山,张禄山。 画面的最后,是安史之乱后一幅满目疮痍的华夏大地。 【歷时八年,席捲天下。】 【户口由九百万户,锐减至不足三百万户。】 【中原士族,十不存一。】 【盛唐的脊樑,就此折断。从此,这个伟大的帝国再也未能恢復元气,在长达一个半世纪的藩镇割据与宦官专权中苟延残喘,最终走向灭亡。】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从他这位铁血帝王的眼角无声滑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一生的功业,一生的骄傲,都成了一场宏大的、悲哀的笑话。 他贏了所有的敌人,却输给了自己建立的制度,输给了时间的腐蚀。 永乐殿。 朱棣长久地沉默著。 这场跨越时空的大唐病理报告会,给他上了血淋淋的一课。 宋的“理”,是死於安乐。 唐的“力”,是死於失控。 一文一武,一內一外,两个华夏文明的巔峰,都以一种惨烈的方式走向了衰亡。 那么,他呢? 他的大明,该走哪条路?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苏尘。 苏尘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平静地开口。 “陛下,宋之失,在於不知『力』为何物。” “唐之亡,在於不知如何控『力』。” “而帝王之责,既要懂『理』,用以教化万民,凝聚国本;更要懂『力』,用以开疆拓土,镇压不臣。” “最关键的,是要將这『理』与『力』都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中,让它们相互制衡,又相互促进,如阴阳两极,互为表里。” “这,才是万世不移的强国之道。” 朱棣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他懂了。 老师这是在告诉他,要做一个超越唐宗宋祖的帝王! 就在此时,天幕之上金光大作。 似乎是回应著苏尘的这番总结,一个新的、更加宏大的议题缓缓浮现。 那一行字,让所有帝王都屏住了呼吸。 【千古一问:何为盛世?】 【巔峰对决——】 【汉·文景之治 vs 唐·贞观之治】 大汉,未央宫。 刘邦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鬍子都翘起来了。 “好!” “来得好!” “让那李家二小子也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盛世!” 他对自己儿子和孙子开创的时代,充满了绝对的自信。那可是史书上都大书特书的太平年月!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刚刚才被天幕用“贞观遗风”四个字扒了一层皮,现在又要把他引以为傲的“贞观之治”拿出来跟汉朝那两个皇帝比? 这天幕,是跟自己槓上了? 魏徵、房玄龄等人也是面面相覷,心中都憋著一股气。 贞观之治,四夷宾服,万国来朝,这是何等的荣耀! 汉朝那两个皇帝,除了休养生息,对外不就是一直在跟匈奴和亲吗?这也能比? 洪武殿。 朱元璋则是搬了个小板凳,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架势。 他对李世民没啥好感,但对汉朝那两个皇帝,也就那么回事。 “標儿,看好了。这俩时代,一个能打,一个能攒。就看这天幕的屁股,到底坐在哪边了。” “不过依咱看,这两个,都有毛病!” 咸阳宫內,嬴政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 “盛世?” “朕之后,再无盛世。” 在他看来,后世的一切,不过是些修修补补的把戏,与他开天闢地的功业相比,不值一提。 永乐殿。 朱棣则是恭敬地看向苏尘,像一个等待老师出题的学生。 他知道,这又是一堂含金量极高的帝王课。 就在所有人都心思各异之时,天幕之上,画面展开。 没有对比疆域,没有对比武功。 天幕出现的第一个画面,竟然是一片广袤的田野。 一个老农,正在悠閒地用木棍拨弄著地里的庄稼,脸上带著一种满足而安详的笑容。 【衡量盛世的標准有千万条,但最根本的,只有一条。】 【让百姓,能吃饱饭。】 话音落下,天幕上浮现出两组触目惊心的数据。 【文景之治时期,天下大安,粮价至贱。谷,石五钱!】 【贞观之治时期,屡经战乱,百废待兴。谷,斗五十文!】 第305章 贞观之治,朝廷掌控一切!以法为绳,以吏为鞭! 石五钱! 斗五十文! 这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对比! 一石等於十斗,也就是说,贞观年间的粮价,是文景年间的一百倍! 一百倍!!! 太极殿內,李世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驳,可数字就摆在那里,冰冷而残酷。 “这……这不公!” 长孙无忌第一个站了出来,声音都在发颤。 “贞观初年,天下刚刚结束隋末的大乱,千里无人烟,处处是白骨!而汉初,虽有楚汉之爭,但破坏远不及隋末!起点不同,如何能比?!”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唐臣的心声。 是啊,起点不一样! 我们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你拿我们跟人家太平了几十年的时候比粮价,这公平吗? 然而,天幕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反应。 画面一转。 一边,是秦末战火滔天的废墟。长城內外,尸骸遍野。刘邦入关中时,整个国家的户籍人口,相比秦朝鼎盛时期,损失了近七成! 另一边,是隋末的烽烟。虽然同样惨烈,但杨广修建的大运河,开闢的驰道,建立的粮仓,都为唐朝留下了丰厚的遗產。 【论起点,谁更低?】 【汉初,承接的是一个被彻底打烂、流干了最后一滴血的烂摊子。关中之地,皇帝出行,甚至凑不齐四匹同样顏色的马。文武百官,只能乘坐牛车上朝。】 【唐初,承接的是一个虽然內部动乱,但国力基础尚存的“富二代”家底。隋朝的府库与粮仓,足以让唐朝君臣吃上五十年。】 大汉未央宫,刘邦看到这一幕,激动得一拍大腿!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咱那时候穷得都快当裤子了!李家小子那算个啥!” 洪武殿里,朱元璋也是连连点头。 “这天幕,说的是实在话。” “咱起兵的时候,那才叫一个穷。这李世民,得了隋朝那么大的家当,还把日子过成那鸟样,粮价贵得嚇死人,他懂个锤子的治国!” 同样是开国皇帝,朱元璋对刘邦的处境,感同身受。 太极殿,李世民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引以为傲的功绩,在“粮价”这个最朴素、最根本的標准面前,竟被衬托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就在此时,天幕上的画面再度变换。 【一个盛世,不仅要让百姓吃饱饭,更要给他们喘息的自由。】 【第二回合对决:法度之宽严!】 【文景之治——无为而治,几近废除死刑,百姓出入,无需路引。一个几乎看不到官府的时代。】 【贞观之治——律法严明,令行禁止,坊市分明,夜有宵禁。一个被朝廷严密管控的时代。】 新的对比项一出,李世民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终於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无为而治? 这不就是放任自流,国將不国吗?! “荒唐!” 太极殿上,李世民终於找到了反击的突破口,声音如同洪钟。 “治大国如烹小鲜,並非放任不管!” “百姓出入无需路引,盗匪流寇如何清查?废除死刑,如何震慑奸邪之徒?” “长此以往,纲常废弛,国法不存,天下岂不大乱!” 他的话掷地有声,魏徵、房玄龄等一眾名臣纷纷附和。 在他们看来,汉朝的“无为而治”,简直就是一种自杀式的治国方略。 一个强大的帝国,必须要有严明的法度,要有无处不在的权威,才能保证长治久安。 贞观朝的“坊市制度”、“宵禁制度”,正是这种思想的体现。 將权力渗透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这才是帝王该干的事! 洪武殿。 朱元璋对此深以为然。 他甚至觉得汉朝那俩皇帝脑子有坑。 “不用户籍路引管著,那帮泥腿子还不翻了天了?” “咱登基第一件事,就是弄出个《大明律》和黄册鱼鳞图册,把每个人都给咱钉得死死的!” “这叫规矩!” 嬴政更是发出一声冷笑。 “妇人之仁。法度,乃帝国之基石,岂容动摇。” 在这些崇尚权力的铁血帝王看来,文景时代的“自由”,就是最大的“隱患”。 然而,天幕接下来的画面,却让他们的世界观,再一次遭到了顛覆。 画面中,出现了两个场景的对比。 一边,是文景时期的乡间。 两个老农因为田地边界问题发生了爭执,吵得面红耳赤。 但他们没有去报官,而是请来了村里的族老。 族老听完两边的说辞,用脚在地上量了量,又讲了几个邻里和睦的道理,最后判定一人退让半尺。 两个老农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但最终还是对著族老拱手认了。 一场纠纷,就地消解。 【文景之治,朝廷退后一步,乡绅宗族,向前一步。以德化人,以礼治世。天下之大,官府虽“无为”,民间却“有治”。】 【史载,文帝时,狱中常空,几至刑措。】 画面切换到另一边。 贞观年间的长安城,入夜。 坊市的大门轰然关闭,街道上空无一人。 一队队巡夜的武侯手持火把和横刀,一丝不苟地来回巡逻。 一只野猫从墙头跃过,都会引来他们警惕的目光。 整个长安,就像一座纪律严明的巨大军营。 【贞观之治,朝廷掌控一切。以法为绳,以吏为鞭。】 天幕並没有直接评判谁优谁劣。 但它紧接著拋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两种截然不同的治理模式,哪一种,才拥有更强大的生命力?】 画面突然加速! 一边,是文景之后。汉武帝刘彻登基,他继承的是一个藏富於民、拥有著强大自我修復能力的民间社会。 就算他发动连年战爭,耗尽了国库,但民间的力量,依旧能支撑著这个帝国继续前行。 另一边,是贞观之后。安史之乱爆发,当朝廷这台“精密机器”的核心——长安,被攻破之后,整个帝国瞬间瘫痪! 藩镇割据,河北三镇形同独立王国,朝廷的政令,再也传不出关中! 一个民间强韧如野草,烧不尽,吹又生。 一个朝廷强盛如楼阁,看似华美,一朝倾覆,便是瓦砾。 【当洪水来临时,是坚固的堤坝更可靠,还是疏通的河道更能长久?】 第306章 一人之盛,非盛世!一代之强,非盛世 天幕的这个问题,让所有帝王都沉默了。 尤其是李世民。 他的脸色,由涨红,转为铁青,最后,化为一片惨白。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那套將天下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制度,此刻在天幕的剖析下,竟显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不……” 他喃喃自语,仿佛是在说服自己。 “朕的贞观,有武功!开疆拓土,威服四夷!汉朝那两个,只会和亲,只会赔款!这才是最大的区別!”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的,比內政,我或许输了。 但是比国威,比武功,我李世民,是天可汗! 汉文帝、汉景帝,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两个被匈奴堵在家里,不敢出门的懦夫! 他的咆哮,似乎穿越了时空,被天幕所感知。 金光流转。 新的对决篇章,轰然展开! 【第三回合对决:国威之盛衰!】 画面一边,是李世民在渭水便桥,面对突厥二十万大军,孤身犯险,最终签下城下之盟的屈辱一幕。 另一边,则是汉文帝时期,匈奴骑兵屡屡叩关,汉朝边军被动防守,將领被杀的狼狈景象。 【一个,是臥薪尝胆,知耻后勇。】 【一个,是忍辱负重,积蓄国力。】 画面再转! 一边,是贞观四年,李靖率大军奇袭阴山,生擒頡利可汗,一雪前耻!四方来朝,尊李世民为“天可汗”! 这一幕,让太极殿內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陛下圣明!” “天可汗威武!” 所有唐臣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才是他们的大唐!这才是他们的皇帝! 李世民也终於挺直了腰杆,脸上重新浮现出傲然之色。 他看著天幕,仿佛在向刘邦,向所有皇帝宣战! 这,就是我的答案! 然而,天幕在另一边,却没有播放汉朝的画面。 而是浮现出一行让所有人都感到费解的文字。 【文景之治,是汉武帝一生最大的幸运。】 嗯? 什么意思? 不是在对比文景和贞观吗?怎么扯到汉武帝身上去了? 未央宫。 刘邦也愣住了。 他也不明白,天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天幕的旁白,缓缓响起,带著一种洞穿歷史的深邃。 【贞观之治的荣耀,属於唐太宗一人。他耗尽了隋朝的遗產,也透支了帝国的未来。他的武功,是一场绚烂的烟花。】 【而文景之治的“无为”,却是在为整个大汉民族,锻造一柄最锋利的復仇之剑。】 【这柄剑,將由他们的孙子,那个叫刘彻的男人,亲手拔出!】 【现在,让我们看看,文景两代帝王,究竟为大汉,留下了怎样一份,足以顛覆歷史的恐怖家底!】 话音落下,画面轰然一变! 长安城,汉家武库之內。 无数的粮仓被打开,里面堆积如山的粟米,因为存放太久,已经腐烂发黑,根本无法食用! 国库之內,成串的铜钱被隨意堆放在角落,串钱的绳子早已烂断,铜钱洒满一地,多到无法清点! 【京师之钱,累百巨万,贯朽而不可校!】 【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於外,至腐败不可食!】 天幕將《史记》中的这段记载,用最直观的画面,呈现在了所有帝王的面前! 那一刻,朱元璋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这个穷了一辈子的皇帝,看到那满坑满谷的烂米烂钱,眼珠子都红了! 败家子啊! 这他娘的也太富了! 紧接著,画面切换到北地边郡。 一座座巨大的官方马场,延绵不尽。 数以十万计的战马,正在草原上奔腾、嘶鸣。 【文景两代,设苑马寺,於边郡三十六所,养马三十余万匹!】 三十万匹战马! 看到这个数字,李世民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贞观朝最鼎盛的时候,全国的官马,也不过七万余匹! 这就是文景两代“懦夫”皇帝,留给后人的东西? 钱,多到用不完。 粮,多到吃不完。 马,多到骑不完! 天幕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天子身上。 汉武帝,刘彻。 他站在高台之上,身后,是堆积如山的財富,和整装待发的无敌骑兵。 他的目光,望向北方。 那里,是匈奴。 是曾让他祖父和父亲忍气吞声的敌人。 现在,轮到他了。 天幕之上,金色的判词,缓缓浮现,如同最终的审判。 【何为盛世?】 【一人之盛,非盛世。一代之强,非盛世。】 【积蓄力量,厚积薄发,为子孙后代留下一个足以开创更伟大时代的坚实根基。】 【这,才是真正的,万世不移的盛世之道!】 【此轮对决——】 【文景之治,胜!】 太极殿上,李世民只觉他引以为傲的“天可汗”的荣耀, 在天幕那“为子孙后代计”的宏大敘事面前,被贬低成了一场“绚烂的烟花”。 而他一直瞧不起的,那两个只会“和亲赔款”的汉朝皇帝,却被加冕为“为万世开太平”的真正奠基者。 何其讽刺! 何其荒谬! 他贏了眼前的所有敌人,却输给了身后那悠悠的青史。 “陛下!” “陛下保重龙体啊!” 魏徵等人哭喊著跪倒一片,整个太极殿,瀰漫著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 …… 大汉,未央宫。 刘邦愣愣地看著天幕上那最终的判词,过了许久,才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 “好!好孙儿!好重孙!” “不愧是咱老刘家的种!”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份骄傲,那份自豪,几乎要溢出胸膛。 他戎马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手荡平匈奴。 而现在,天幕告诉他,他的儿子,他的孙子,用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为他,为整个大汉,完成了这份夙愿。 他们没有逞匹夫之勇,而是在忍耐和积蓄中,为后人锻造了最锋利的刀。 这比他自己去打贏一场战爭,更让他感到欣慰。 第307章 歷史职业风险评估报告:排名第一太子 洪武殿。 朱元璋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眼神复杂。 他看向自己的太子朱標,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標儿,看到了吗?” “这天幕,今天给咱,也给你,上了最重要的一课。” “当皇帝,不能只看自己这一代。不能只图自己杀得痛快,打得威风。” 他指著天幕上那堆积如山的烂米烂钱。 “咱要学的,就是这个!” “咱要像汉文帝、汉景帝那样,当个『守財奴』! 把这大明的江山,攒得厚厚实实的,把国库填得满满的,让你,让雄英,让咱朱家的子子孙孙,都有使不完的劲,都有败不完的家底!” 这番话,听得朱標心中一暖,却又泛起一阵酸楚。 父皇他始终还是放不下自己和雄英的命运。 …… 永乐殿。 朱棣的內心,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终於彻底明白了老师苏尘之前那些布局的深意。 无论是“儒骨格魂”,还是“平定草原三策”,其核心,都不是为了他朱棣一人的文治武功。 而是为了给大明,打下一个万世不移的根基! 他之前还觉得自己迁都北京、五征漠北,功盖三皇,德高五帝,颇有些沾沾自喜。 现在看来,自己的格局,还是小了。 和汉文帝、汉景帝那种“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境界相比,自己还差得远。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苏尘,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嘆服。 老师,您教给我的,远不止是权谋之术啊。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场跨越千年的盛世之辩带来的震撼中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尘,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朱棣的耳中。 “陛下。” 朱棣立刻躬身:“老师请讲。” 苏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天幕上那渐渐隱去的金色大字,缓缓道。 “汉之文景,唐之贞观,皆有可取之处,亦有其致命之弊。” “但他们,或者说,歷朝歷代的所有帝王,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朱棣心中一动,追问道:“是何事?” 苏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陛下认为,一个帝国,最脆弱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朱棣沉吟片刻,答道:“国库空虚,民不聊生之时?” 苏尘摇了摇头。 “不对。” “是新旧交替,皇权更迭之时。” 话音刚落,天幕之上,金光再起! 似乎是感应到了苏尘的这番话,一个全新的,让所有帝王都感到脊背发凉的议题,缓缓浮现。 【歷史职业风险评估报告:排名第一——太子。】 【此岗位平均存活率不足五成,平均在岗时长短於皇帝寿命,且面临“老爹太强”、“兄弟太坏”、“自己太弱”、“活得太长”四大致死因。】 这行字一出,五个时空的空气都凝固了。 大汉未央宫,刘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太子刘盈, 又想起那个差点被自己废掉的软蛋儿子,咂了咂嘴,没说话。 大唐太极殿,李世民看著天幕,神色晦暗不明。 他的太子李承乾,那个曾经聪慧、后来却因压力过大而腿疾、最终谋反的儿子,成了他心头永远拔不掉的一根刺。 而反应最大的,莫过於洪武殿的朱元璋。 “放屁!” 朱元璋把手里的奏摺往桌上一摔,鬍子都吹起来了: “咱的標儿是天下最稳的太子!谁敢动他?谁能动他?这天幕净在那危言耸听!” 一旁的朱標苦笑著给老爹捡起奏摺,心里却门儿清。 爹啊,您是不知道,当您的太子,比当您的宰相还累。 宰相做错了只是丟官,我做错了,那是丟命,虽然您捨不得杀我,但那份名为“父爱”的压力,有时候比刀子还沉。 …… 永乐殿內。 朱棣看著这行字,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转头看向苏尘,语气有些不服: “老师,这有些过了吧?朕的太子高炽,虽然胖了点,腿脚不好了点,但他仁厚,监国也是一把好手。朕对他,那是放一百个心。” 苏尘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陛下,您真的放心吗?” “自然!”朱棣梗著脖子。 “那为何每次出征,您都要把汉王带在身边,让他掌兵?” 苏尘放下茶盏,瓷器磕碰桌面的声音清脆刺耳, “您让太子监国,掌管后勤,那是『管家』的活。 您让汉王掌军,那是『將军』的活。 在一个家里,管家和將军,谁说话管用?” 朱棣语塞。 苏尘继续补刀: “您总觉得是在磨礪太子,是在平衡。 但在太子眼里,这是您隨时准备换人的信號。 在汉王眼里,这是『哥哥不行我能行』的暗示。” “这就是『老爹太强』带来的副作用。 您的光芒太盛,把儿子们照得连影子都看不见。 太子要想活下来,就得学会装孙子。可装久了,就真成孙子了。” 朱棣沉默了。 他想起了每次回京,大胖儿子朱高炽那副战战兢兢、汗流浹背的模样。 以前他觉得是儿子懦弱,现在经苏尘一点拨,那分明是恐惧。 就在这时,天幕画面一转,开始播放【太子的一百种死法】。 画面中,秦始皇的长子扶苏,接到一封假遗詔,二话不说就抹了脖子。 【父威太甚,子不敢疑。始皇帝的强大,成了杀死扶苏的最后一把刀。】 紧接著,汉武帝的太子刘据。因为巫蛊之祸,被逼造反,最终兵败自杀。 【雄主晚年,猜忌如火。当皇帝活成了神,太子就成了神座下最碍眼的祭品。】 天幕光影流转,刘据自縊的悲途尚未走远,新的惨剧已然上演。 画卷里,太极殿的红柱旁。 一个跛脚青年披头散髮,跪伏於地,悽厉哭嚎。 正是大唐太子李承乾。 【父皇!儿臣本是储君,若非魏王泰日日咄咄逼人,儿臣何至於出此下策!】 【您赐魏王泰府邸越制,恩宠过甚,满朝皆传易储之说!】 【儿臣日夜惊惧,夜不能寐,这才受了小人蛊惑啊!】 李承乾的血泪控诉穿透云霄。 太极殿內,李世民端坐龙椅,面庞苍白如纸。 他引以为傲的盛世,掩盖不住家门內的骨肉相残。 第308章 自己太弱?不,是老爹画的饼太大! 天幕旁白无情刺下。 【致死因其二:兄弟太坏。】 【当皇帝既想立长,又偏爱少子,无休止的恩赏便成了催命符。】 【李世民的端水大师操作,生生逼疯了曾经聪慧的长子。】 后世弹幕密密麻麻飘过。 【李二这爹当得太失败,给次子的待遇比太子还高,谁受得了?】 【李承乾:我本是太子,奈何老爹天天给我培养竞爭对手。】 【这就是所谓的制衡术,拿儿子的命在玩火!】 李世民手背青筋暴起,视线死死锁住天幕。 他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竟是毁掉长子的元凶。 魏徵等朝臣垂首噤声,连大口喘气都不敢。 …… 汉朝未央宫。 刘邦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嗤笑出声。 “这李家老二打仗是把好手,管家却是一塌糊涂。” “立了太子就得把別的儿子按死,还给个藩王那么大权力,这不是吃饱了撑的找刺激?” 刘盈躲在柱子后,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 …… 洪武殿。 朱元璋冷眼端详著光幕。 他早就把所有兵权、財权交给了朱標,別的儿子全赶去守边。 “老四,你好好看看!” 朱元璋指著虚空,借题发挥。 “这李世民乾的蠢事,你小子全学去了!” …… 永乐殿。 朱棣背脊渗出一层冷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尘的话语,配上天幕的画面,字字诛心。 朱棣转头,看向立於身侧的苏尘。 苏尘神色安寧,並未因帝王威压而有半分退让。 “陛下看这李承乾与李泰,眼熟否?” 苏尘语调悠长。 朱棣喉结滚动,硬著头皮开口。 “朕与唐太宗不同。高炽稳重,高煦虽骄悍,却並无谋逆之心。” 苏尘笑出声来。 这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刺耳至极。 “陛下真会自欺欺人。” “靖难之役时,陛下对汉王亲口许诺『勉之,世子多疾』。” “此言一出,汉王便信了。” “陛下登基后,汉王自请天策卫,陛下允了。” “汉王不肯就藩,赖在京师,陛下也允了。” “汉王处处以唐太宗自比,这朝野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苏尘前进一步,直逼龙顏。 “您把太子放在火上烤,用汉王这把刀去磨太子。” “您管这叫磨礪?这叫养蛊!” “大明若是再来一次靖难,这江山经得起折腾吗!” 朱棣语塞,胸腔起伏不定。 他无法反驳。 大胖儿子朱高炽在京城监国,天天被汉王派人挑刺。 汉王朱高煦手握兵权,傲慢跋扈。 这確实是自己一手纵容出来的。 苏尘嘆了口气。 天幕金光流转,画面再度更迭。 【致死因其三:活得太长。】 【代表人物:清圣祖爱新觉罗·玄燁之太子胤礽。】 画面显现出一座幽深的宫墙。 一个头髮花白、神容枯槁的男子,正被侍卫拖走,幽禁於咸安宫。 他便是当了三十多年太子的胤礽。 旁白声幽幽响起。 【老爹超长待机,太子一当就是三十多年。】 【从意气风发的储君,生生熬成了神经衰弱的疯子。】 【皇帝老了,猜忌心重了,怕儿子夺权;儿子等不及了,怕老爹换人。】 【两立两废,最终鬱鬱而终。】 【这题我熟!太子:父皇,您到底什么时候死?我快熬不住了!】 【当太子三十年,天天头悬利剑,是条狗都得疯!】 【大明战神朱祁镇的曾孙朱常洛申请出战!熬了二十年受气包,好不容易登基,一个月就红丸升天了!】 朱元璋在洪武殿里,眉头蹙起。 太子朱標身体康健,他倒是巴不得儿子能多帮自己分担几年。 但他懂天幕的意思。 权力这东西,一旦沾上,就算是亲生父子,也会生出嫌隙。 “標儿。” 朱元璋出声。 “儿臣在。”朱標恭敬上前。 “咱不会那样对你。” 朱元璋拍了拍朱標的手背,语调沧桑。 …… 未央宫中。 刘邦把酒樽重重掷在案几上。 “这些后辈,脑子全是浆糊!” “捨不得放权,立什么太子!立了又防,防了又废,把朝堂当猴戏耍!” 刘邦的话语余音未落,新的一行金色大字浮现。 【致死因其四:自己太弱?不,是老爹画的饼太大!】 【特邀案例:大明永乐朝。】 【太子朱高炽 vs 汉王朱高煦。】 【来了来了!大明赛区玄武门预选赛开打!】 【朱高煦:我爹亲口说的,我像李世民!】 【李二:莫挨老子!这种不读书的草包也配碰瓷天可汗?】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看到最后一条弹幕,脸黑成锅底。 魏徵低下头,肩膀疯狂抖动。 长孙无忌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李唐皇室的家丑被反覆拿出来鞭尸,如今连大明朝的藩王都要来踩一脚。 …… 光幕变幻,原歷史线的推演开启。 永乐年间。 黄沙漫天,朱棣跨上战马,率领大军五征漠北。 五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出长城,气吞万里如虎。 京城留守的,是身材肥胖、步履蹣跚的太子朱高炽。 桌案上的奏摺堆积如山。 粮草、军餉、民夫、河运。 每一项都要钱,每一项都十万火急。 户部尚书夏原吉站在一旁,连连叫苦。 国库早就跑得跑老鼠了,前线还在催粮。 朱高炽拿著硃笔,算盘打得劈啪作响,额头满是汗水。 他將东宫的开销一减再减。 甚至连太孙朱瞻基的月钱都扣了一半,只为凑出几万担军粮送往塞外。 画面一转。 汉王府。 朱高煦身披重甲,耀武扬威。 身边围聚著一群身形彪悍的武將。酒肉池林,通宵达旦。 他拍著胸脯狂笑。 “父皇说了,太子多疾,让本王勉励之!” “这大明江山,早晚是本王的!” 他招募天策卫,私造兵器。 纵容手下在大街上强买强卖,当街殴打兵马指挥使。 东宫的官员去告状。 圣旨传回京城,只有轻飘飘的一句评语。 “汉王年少,当多加管教。” 朱高炽看著圣旨,苦笑摇头,转身继续去户部查帐。 ……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脱下脚上的布鞋,指著半空破口大骂。 “老四!你个瘪犊子玩意!” “標儿当年监国,老子把那些骄兵悍將全杀乾净了给他铺路!” “你倒好,给这胖孙子留个索命鬼在身边?” “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朱標拦住老爹。 他盯著天幕里的朱高炽,满眼酸楚。 同为太子,他太懂那份战战兢兢的煎熬。 第309章 换做乃公,早把他剁成肉酱了! 未央宫。 刘邦大口喝酒,指著半空嘲笑。 “老朱家的四郎,打仗是个好手,治家一塌糊涂。” “这老二摆明了要造反,他居然还给兵权?” “换做乃公,早把他剁成肉酱了!” …… 天幕画面继续推进。 朝堂衝突全面爆发。 朱高煦的党羽疯狂撕咬东宫属官。 今天弹劾杨士奇,明天构陷解縉。罗织罪名,无所不用其极。 朱棣偏听偏信,雷霆大怒。 画面里,大雪纷飞。 才华横溢的大学士解縉,被锦衣卫投入詔狱。 在那个滴水成冰的冬夜,他被灌醉扔在雪地里,活活冻死成一具冰雕。 杨士奇等人鋃鐺入狱。 东宫风雨飘摇。 朱高炽跪在奉天殿外,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鲜血长流。 “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大明头號牛马!白天给爹搞钱打仗,晚上给爹写检討防背刺。】 【最强后勤部长,活活累死在工位上。】 【朱高炽:我太难了,摊上个武疯子爹,还有个神经病弟弟。】 【汉王也是个人才,没李世民的命,得了李世民的病。】 永乐殿內。 解縉本尊就站在文官行列里。 他看著天幕里那个冻死的自己,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 才高八斗又如何?在皇权倾轧面前,连条狗都不如。 夏原吉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他太了解太子的苦楚了,户部没钱,太子硬生生从牙缝里抠出钱来维持帝国运转,换来的却是猜忌。 朱棣呼吸粗重。 苏尘上前一步,直逼龙顏。 “陛下,您睁眼看看。” “太子的羽翼,被您亲手摺断。” “朝堂的能臣,被您亲手送进大牢。” “您到底是要大明治世,还是要大明绝嗣!” 朱棣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抠住龙椅扶手。 天幕光影加快。 永乐二十二年。榆木川。 朔风呼啸,老迈的朱棣躺在病榻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一代雄主,死在了他最热爱的北征路上。 大军秘不发丧。 消息传回京城。 汉王朱高煦狂喜,立刻调集死士,准备在半路截杀太子,夺取皇位。 若非杨荣等人机警,暗中护送朱高炽先一步登基,大明立马就是一场腥风血雨的內战。 登基大典上。 朱高炽穿著宽大的龙袍,身形摇晃。 他太累了。 二十年的高压,二十年的担惊受怕,二十年的案牘劳形。 他的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这把龙椅对他来说,不是权力的巔峰,而是催命的刑具。 仅仅十个月后。 洪熙皇帝朱高炽,猝死於钦安殿。 享年四十七岁。 洪武殿里,朱元璋老泪纵横。 “咱的孙子……” “就这么被活活累死了?” …… 大汉未央宫。 刘邦连连嘆气。 “这皇帝当得,还不如沛县的狗屠痛快。”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看著天幕,手扶额头,一言不发。 权力的毒药,连最亲近的血脉都能腐蚀。 就在此时。 天幕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血红色的行书大字横扫苍穹。 【特別活动开启:跨时空终极沙盘推演!】 【参与者:大秦嬴政!大汉刘邦!大唐李世民!大宋赵匡胤!大明朱元璋!】 五个时空的朝堂全炸了。 推演? 五大开国与盛世之君同台竞技? 秦始皇嬴政霍然起身。 平天冠上的旒珠剧烈晃动。 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刘邦把酒樽一扔,兴奋地搓手。 乃公倒要看看,谁才是这华夏第一帝! 李世民推开魏徵的搀扶,拔出腰间长剑。 贞观之治被贬低,他正憋著一肚子火。 必须贏! 【本次推演规则:极限微操!】 【五位帝王將以神魂投影的方式,分別进入五个完全相同的平行时空。】 【开局身份:末代亡国之君!】 【胜利条件:挽天倾!镇国运!续命五十年者为胜!】 【最终获胜者奖励:延寿十年!附赠本时空全球已探明金银铜铁矿脉详图一份!】 奖励一出。 五个时空的皇帝全疯了。 延寿十年! 这可是实打实的命! 更別提那份全球矿產分布图。 有了这玩意,等於掌握了全世界的钱袋子! 朱元璋眼睛红得像兔子。 谁敢抢他的延寿奖励,他扒谁的皮! …… 永乐殿內。 朱棣急了。 “为何没有朕?” 朱棣满脸不甘。 这种千古未有的对决,他大明战神怎能缺席! 【推演剧本:大明·崇禎朝!】 【通关难度:十死无生!】 【臥槽!玩这么大!】 【让秦皇汉武去打崇禎的局?】 【崇禎朝那是个什么局?那是神仙难救的死局啊!】 【內有李自成张献忠流寇百万!外有皇太极八旗铁骑叩关!】 【国库里连老鼠都饿哭了!天上还在下小冰河期的暴雪!】 【朝堂上全是一群只知道党爭捞钱的东林党!】 【把这烂摊子扔给五大帝王?这是要看千古一帝们集体上吊的节奏啊!】 天幕倒计时开始。 【十!】 【九!】 【八!】 五位帝王的身躯被金光笼罩。 【推演开始!】 时空撕裂。 画面一分为五。 崇禎十七年。 北京城。 煤山。 狂风呼啸,大雪纷飞。 紫禁城外杀声震天。 闯王李自成的大军已经攻破外城。 太监王承恩跪在歪脖子树下痛哭。 五根绳子,悬在五个平行时空的树杈上。 五个衣衫襤褸、披头散髮的崇禎皇帝,睁开了眼睛。 一號时空。 嬴政摸了摸脖子上的绳套。 他一把扯下绳子。 “让朕上吊?” “荒谬!” 他一脚踢开王承恩。 夺过王承恩腰间的绣春刀。 大秦祖龙的煞气冲天而起。 “传朕旨意!” “大开城门!” 王承恩嚇傻了。 “皇爷!闯贼就在城外啊!” 嬴政冷哼出声。 “城外是贼,城內就不是贼了?” “去库房拿火把!” “把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公侯大臣府邸,给朕全烧了!” 第310章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二號时空。 刘邦从树上跳下来。 拍了拍身上的雪。 他看了一眼城外的火光。 “这局势,有当年彭城之战惨吗?” 刘邦笑出了声。 扯下龙袍,在泥水里滚了两圈。 抓起一把灰抹在脸上。 “王承恩,脱衣服!” 王承恩呆滯。 刘邦套上太监的衣服。 “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咱们混出城,去南京!” 三號时空。 李世民一把扯断歪脖子树上的绳套。 他听著外城的廝杀声。 血液里天策上將的狂暴基因被彻底点燃。 他没有理会王承恩。 大步冲向紫禁城的武库。 挑了一套明光鎧穿上。 抓起一柄丈八马槊。 “城外有多少贼兵?” 王承恩哭喊。 “百万啊皇爷!” 李世民翻身上马。 “才百万?” “当年虎牢关,竇建德十万大军,朕只带了三千玄甲军!” “大明还有多少能打的?” 李世民骑著战马,直奔承天门。 四號时空。 赵匡胤嘆了口气。 他看著满目疮痍的京城。 没有兵,没有钱。 他太熟悉这种五代十国乱世的开局了。 黄袍加身前,他经歷过无数次这种绝境。 “王承恩,去敲登闻鼓!” “把文武百官全给朕叫到皇极殿!” “不来的,以叛国罪就地格杀!” 他要物理募捐。 把这帮贪官的家底全抄了当军餉。 五號时空。 朱元璋站在歪脖子树下。 他看著紫禁城外李自成的战旗。 再看看跪在地上的王承恩。 大明的江山,就在他眼前崩塌。 朱元璋眼眥欲裂。 他径直走向皇宫的詔狱。 朱元璋要杀人。 杀光所有败坏他大明江山的乱臣贼子! 五个时空,五种截然不同的破局手段。 天幕外的弹幕疯狂滚动。 【燃起来了!】 【五大千古一帝齐聚煤山!】 【这才是真正的绝地求生!】 【祖龙要放火,高祖要跑路,太宗要衝阵,太祖要抄家,洪武大帝要大开杀戒!】 【但崇禎朝的问题,真的是靠杀人能解决的吗?】 永乐殿。 朱棣看得热血沸腾。 “老师,您看谁能贏?” 苏尘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 “谁也贏不了。” 朱棣大惊。 “为何?” 苏尘指著天幕上的大雪。 “陛下,这叫小冰河期。” “天灾。” “北方连年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 “农民活不下去,只能造反。” “杀了一批,还有下一批。” “更何况,国库里没钱了。” “没有钱,士兵连饭都吃不饱,谁给你卖命?” “这是经济崩溃加自然灾害的双重绝杀。” “这五个皇帝现在的手段,全在做无用功。” 朱棣不信。 这可是华夏歷史上最强悍的五位帝王。 怎么连一个小小的李自成都搞不定? 天幕画面推进。 残酷的现实很快印证了苏尘的预言。 一號时空。 嬴政提著刀,带著王承恩和几十个太监,衝进了首辅魏藻德的府邸。 魏藻德正指挥家丁把金银財宝往地窖里藏。 嬴政二话不说。 一刀剁了魏藻德的脑袋。 “搜!” 地窖打开。 白花花的银子晃瞎了人眼。 足足几十万两! 嬴政冷哼。 “国库没钱,原来钱全在这帮蛀虫手里!” 他下令把银子搬出来,准备招募死士守城。 结果。 李自成的大军已经攻破了內城。 无数流寇像蝗虫一样涌入街道。 嬴政手下那几十个太监,看到流寇。 直接扔下银子跑了。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这群太监根本没有战斗力。 嬴政一个人握著刀,面对成千上万的流寇。 他杀死了十几个流寇。 最终被长矛捅穿了胸膛。 【大秦嬴政!推演失败!存活时间:两个时辰!】 二號时空。 刘邦换上太监衣服,抹了黑脸。 混在逃难的人群里往正阳门跑。 他一路上逢人便笑。 遇到流寇就大喊“闯王来了不纳粮”。 凭著极高的市井生存智慧,他居然真的混出了北京城! 刘邦一路南逃。 歷经千辛万苦,终於逃到了南京。 他亮出身份,准备在南京重新拉起队伍。 结果。 南京的东林党士绅根本不认他。 “陛下已在煤山殉国!” “你是哪里来的假冒偽劣之徒!” 史可法等一眾南明大臣,为了自己拥立新君的从龙之功,毫不留情地將刘邦乱棍打出。 刘邦破口大骂。 他空有屠龙术。 但在这个完全失去公信力的大明末世。 没人信他。 最后,刘邦饿死在南京街头。 【大汉刘邦!推演失败!存活时间:两个月!】 三號时空。 李世民骑著战马,手持马槊。 衝出承天门。 他以为自己还是那个纵横天下的天策上將。 但他忘了。 这具身体是常年批阅奏摺、虚弱不堪的崇禎。 马槊太重。 他只挥舞了三下,就气喘吁吁。 迎面撞上李自成的大顺军先锋。 连个武將都没遇上。 几个农兵乱箭齐发。 一代战神李世民,被射成了刺蝟。 【大唐李世民!推演失败!存活时间:半个时辰!】 四號时空。 赵匡胤擂响了登闻鼓。 鼓声震天。 皇极殿前空无一人。 那些平时高谈阔论的东林党大臣,全在家里忙著换闯军的衣服。 赵匡胤提著剑,一脚踹开內阁首辅的家门。 还没等他开口要钱。 首辅的家丁为了向李自成表忠心,直接把他绑了。 赵匡胤被当做投名状,送到了李自成的马前。 【大宋赵匡胤!推演失败!存活时间:一个时辰!】 五號时空。 朱元璋提著长刀。 他杀气腾腾地冲向大理寺詔狱。 他要亲手把那些误国的贪官污吏全宰了。 可当他踹开大门。 里面空空荡荡。 狱卒早就跑光了。 囚犯也砸开了牢门,反过来把朱元璋围在中间。 朱元璋连砍三人。 最终体力不支,被乱棍打倒。 他倒在血泊中,死死盯著灰暗的天空。 【大明朱元璋!推演失败!存活时间:一个时辰!】 第311章 让开一条路,放朕去山海关! 永乐殿內,鸦雀无声。 大汉未央宫,鸦雀无声。 大唐太极殿,鸦雀无声。 五大千古一帝。 全军覆没! 最长的刘邦也就撑了两个月。 后世弹幕疯狂嘲讽。 【就这?千古一帝就这?】 【真以为崇禎局是过家家啊!那是崩盘了二百年的大明朝!】 【財政破產,信用破產,军事破產!】 【神仙来了也得在煤山找棵树掛著!】 朱棣双手握拳。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连他最敬畏的父皇朱元璋,都没撑过一个时辰。 大明,真的没救了? “老师!” 朱棣转头,死死盯著苏尘。 “如果是您。” “您怎么破这个局?” 苏尘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褶皱。 “陛下。” “推演的真正目的,不是看他们怎么死。” “而是告诉所有人,常规手段,救不了大明。” 【特邀玩家:苏尘,加入崇禎朝沙盘推演!】 【起始时间:崇禎十七年正月!】 【注意:此时距离李自成攻破北京,还剩两个月!】 五个被踢出沙盘的皇帝,神魂归位。 朱元璋喘著粗气,坐在龙椅上,满头大汗。 李世民看著自己的双手,满脸不甘。 刘邦破口大骂南京那群不要脸的士大夫。 此时,看到苏尘要进场。 所有人的目光全被死死钉在天幕上。 他们要看看,这个活了两千年的怪物,怎么在这个死局里翻盘! 崇禎十七年正月。 紫禁城,乾清宫。 苏尘睁开眼。 他现在的身份,是大明末代皇帝,朱由检。 殿外北风呼啸。 殿內冷得像冰窖。 连炭火都烧不起了。 太监王承恩端著一碗稀粥,跪在地上抹眼泪。 “皇爷,吃口热乎的吧。” 苏尘没有理会那碗粥。 他走到御案前,看了一眼各地送来的绝密战报。 李自成在西安称帝,大军正向北京推进。 关外的皇太极虎视眈眈。 国库帐面上,只剩下区区四十万两白银。 这连给九边发一个月的军餉都不够。 没钱,没兵,没粮。 苏尘笑了。 “王承恩。” “传旨。” “召集內阁九卿,六部尚书,於皇极殿议事!” 王承恩愣住。 “皇爷,这时候叫他们来,他们又要哭穷啊!” 苏尘掸了掸龙袍。 “哭穷?” “今天,朕不问他们要钱。” “朕要给他们送钱。” 半个时辰后。 皇极殿。 几十个大明最高级別的文官,穿著打补丁的朝服,冻得发抖。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只要皇帝开口要军餉,他们就集体哭。 比谁哭得惨。 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首辅魏藻德低著头,眼珠子乱转。 苏尘高坐在龙椅上。 俯视著这群大明最后的“栋樑”。 他没有发火。 语气温和到了极点。 “诸位爱卿。” “大明没钱了,朕清楚。” “流寇要打过来了,朕也清楚。” 底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覷。 皇帝今天怎么转性了? 苏尘拿出一份圣旨。 “所以,朕决定,不打了。” 全场譁然。 魏藻德抬起头。 不打了?什么意思? 苏尘站起身,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朕决定,开放京城所有皇家內库。” “把宫里所有的古董、字画、金银器皿,全部拿出来拍卖!” “不仅如此。” “朕还要卖官鬻爵!” “一个內阁大学士的名额,一百万两!” “一个六部尚书,五十万两!” “一个世袭罔替的侯爵,两百万两!” “童叟无欺,现款交易!” 大殿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番离谱的言论震碎了三观。 歷朝歷代的皇帝看著天幕,全傻了。 朱元璋抓起御案上的砚台就要砸。 “这小子疯了!” “大明的官爵,岂能当成买卖!” 李世民连连摇头。 “饮鴆止渴!这是自绝天下!” 永乐殿的朱棣也看不懂了。 “老师这是在干什么?” “这个时候卖官,谁会买?” 崇禎朝的皇极殿里。 魏藻德站了出来。 “陛下!万万不可啊!” “此乃亡国之举,有辱斯文!” 苏尘冷笑。 “斯文值几个钱?” “魏首辅,你家地窖里藏著几十万两白银,你当朕不知道?” 魏藻德嚇得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苏尘没有追究他。 而是拋出了真正的杀招。 “诸位不买,没关係。” “朕已经派人去城外,给李自成送信了。” “李自成不是想当皇帝吗?” “朕把大明的江山,卖给他!” 此言一出。 天雷滚滚。 满朝文武的脑子嗡嗡作响。 苏尘看著他们,说出了那句诛心之论。 “李自成进城,第一件事就是拷餉。” “把你们一个个掛在树上,严刑拷打,逼你们交出家底。” “你们的银子保不住,老婆孩子保不住,命也保不住。” “但如果你们现在花钱,买下这些官爵和皇家资產。” “朕拿到钱,就能招募死士,护送你们和你们的財產,南下金陵!” “大明在江南,还有半壁江山!” “到了江南,你们就是开国功臣!” “这笔帐,你们自己算!” 大臣们全懵了。 苏尘把李自成的残暴,和南逃的希望,直接摆在天平两端。 这群自私自利的东林党,最怕的就是李自成的拷餉。 他们之所以不给崇禎钱。 是因为他们觉得崇禎死定了,投资崇禎会打水漂。 但现在。 苏尘给他们画了一个南逃的大饼。 並且用李自成的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魏藻德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咬牙切齿。 “陛下!” “臣愿变卖祖產,认购一个世袭侯爵!” 有一个带头,剩下的全疯了。 “臣要买內阁大学士!” “臣买六部尚书!” 这群平时哭穷的大臣,爆发出惊人的购买力。 短短三天。 苏尘在皇极殿里,收敛了足足三千万两白银! 看著堆积如山的银冬瓜。 天幕外的五大帝王,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刘邦瞪大了眼睛。 “还能这么玩?” “拿贼兵的威慑力,去敲诈自己的大臣?”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这是把人心算计到了极点。” 朱元璋看著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气得心肝疼。 拿到钱后。 大明朝堂的官员们眼巴巴地看著苏尘,等著他招募大军护送他们南下。 苏尘却把三千万两白银,全部装上了几百辆大车。 他下了一道让所有人绝望的圣旨。 “打开彰义门。” “放李自成进城!” 群臣崩溃了。 魏藻德扑倒在龙阶前嚎啕大哭。 “陛下!您收了钱不办事啊!” “您这是诈骗!” 苏尘一脚踢开魏藻德。 “朕骗的就是你们这帮国贼!” 他带著王承恩,押送著装满三千万两白银的车队,从大明门浩浩荡荡地出城。 直接迎上了正在攻城的李自成大军。 城门洞开。 李自成骑著高头大马,看著出城的车队,也是一头雾水。 苏尘站在车辕上,对著李自成高喊。 “闯王!” “北京城给你了!” “这三千万两白银,是朕给你的保护费!” “条件只有一个!” “让开一条路,放朕去山海关!” 第312章 挟天子以令诸侯 整个天下在这一步棋前,彻底癲狂了。 崇禎皇帝,拿大臣的钱,买通反贼,去投奔镇守边关的將军? 这思路太狂野了! 李自成本来就是为了求財。 看著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银车,他眼睛都绿了。 他本来就不想打硬仗。 更何况崇禎连城门都让出来了。 李自成大笑。 “好!” “皇上痛快!俺老李也痛快!” “全军让路!” 大顺军分列两旁。 苏尘带著几百名锦衣卫亲军,堂而皇之地穿过了李自成的百万大军阵营。 直奔山海关。 临走前。 苏尘回头看了一眼残破的北京城。 城內已经响起了东林党大臣们悽厉的惨叫声。 李自成的拷餉,开始了。 苏尘借刀杀人,把这群毒瘤清理得乾乾净净。 而他自己,则带著满朝文武的买命钱,去山海关找吴三桂。 …… 京城到山海关的官道上。 几百辆大车碾压著冻土,发出刺耳的軲轆声。 车辙极深。 那是三千万两现银的重量。 苏尘骑在马上,身上裹著一件破旧的熊皮大氅。 风卷著沙土打在脸上。 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后方的北京城方向,隱隱传来冲天的火光。 那是李自成的大顺军在“拷餉”。 那些平时满口仁慈道德、哭穷说没钱的东林党大员们,正被夹棍勒断骨头,被烧红的铁烙印在皮肉上。 悽厉的惨叫声,隔著几十里地都听不见,但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爽!太他妈爽了!这群国贼就该被李自成物理超度!】 【这招借刀杀人绝了!把钱榨乾,把人留给闯王背黑锅!】 【但是前有狼后有虎啊!山海关那边可是吴三桂和多尔袞!】 【吴三桂手握关寧铁骑,看见这三千万两银子,能不眼红?】 大汉未央宫。 刘邦盘腿坐在蓆子上,手里抓著一块半生不熟的羊腿,用力撕咬。 “这小子有种!” “坑了满朝文武,拿钱跑路!” “不过……吴三桂那小子手握重兵,看到皇上带著这么多钱上门,那就是看到了一头肥羊啊!” 刘邦太懂人性了。 乱世之中,兵强马壮者为王。 皇帝? 没了京城,没了正统,皇帝连个屁都不是!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双手按著御案,死死盯著天幕。 “驱虎吞狼,兵行险著。” “但他低估了武將的贪婪!” “吴三桂必定会扣押他,挟天子以令诸侯,吞了这笔巨款!” 五个时空的帝王,全都在等苏尘翻车。 常规套路,崇禎到了山海关,必定是好言安抚吴三桂,许诺加官进爵。 但苏尘不。 山海关外。 大雪漫天。 吴三桂一身总兵鎧甲,站在城楼上,看著下方浩浩荡荡的车队。 尤其是那些被沉重银箱压弯了车轴的大车。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贪婪。 野心。 在他的眼底疯狂滋生。 “皇上怎么带了这么多银子?”副將压低声音,“大帅,咱们怎么办?迎驾?” 吴三桂冷笑一声。 “迎驾?” “京城都丟了,他算哪门子皇帝?”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 “等他们到了城下,先缴了那些锦衣卫的械,把银车扣下!” “就说……为了保护圣驾安全!” 城门缓缓打开。 三万关寧铁骑阵列在前,刀枪雪亮。 军威极盛。 这是大明最后的一支精锐。 苏尘带著车队停在军阵前方。 吴三桂骑著战马,慢悠悠地从阵中走出。 他连马都没下。 只是敷衍地拱了拱手。 “臣吴三桂,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语气轻慢。 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后面的银车。 傻子都能看出他想干什么。 周围的锦衣卫嚇得握紧了绣春刀,手心全是汗。 王承恩更是牙齿打颤。 苏尘坐在马背上,打量著吴三桂。 他没发火。 甚至没摆皇帝的架子。 他突然翻身下马,大步走到第一辆银车前。 一脚踹开木箱的盖子。 “哗啦!” 白花花的银锭,在雪地里反射著刺目的光芒。 三万关寧铁骑的目光,全被吸了过去。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吴三桂脸色一变:“陛下,您这是……” 苏尘没有理他。 他踩在银箱上,拔出腰间的绣春刀,用力敲击箱体。 “当!当!当!” 金铁交鸣,响彻雪原。 苏尘提著刀,指著前方那三万双眼睛发绿的士兵。 声音嘶哑,穿透力极强。 “大明的將士们!” “朕知道你们苦!” “你们在辽东吃冰臥雪,朝廷却拖欠你们三年的军餉!” “那些银子去哪了?” “被京城里那些贪官污吏、文臣老爷们贪了!” 全场死静。 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士兵们的眼睛全红了。 那是压抑了三年的怨气! 苏尘踢了一脚脚下的银子,大声咆哮。 “朕没守住北京城!” “但朕把你们的血汗钱,从那群贪官的嘴里抠出来了!” “整整三千万两!” “全在这里!” 吴三桂慌了。 他察觉到军心在剧烈动摇。 “陛下!大军阵前,不可喧譁!”他大吼著想要制止。 苏尘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一刀劈开旁边的另一个银箱。 全是十两一锭的足纹雪花银。 “从今天起!” “没有兵部!没有户部!没有总兵!” “只有朕,和你们!” “大敌当前!” “杀一个流寇,赏银五十两!” “杀一个建奴,赏银一百两!” “战死者,抚恤五百两!当场发给家属!绝不拖欠一文钱!” 苏尘双目赤红,宛如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將手里的筹码全部推上赌桌。 “现在!” “想要钱的,上前一步!” “拿钱!卖命!” 轰鸣声盖过了风雪。 不是雷声。 是三万关寧铁骑,齐刷刷向前踏出一步的脚步声! “万岁!” “万岁!” “万岁!!!” 疯狂的嘶吼声直衝云霄。 什么总兵!什么大帅! 在真金白银面前,全他妈是放屁! 当兵吃粮,谁给钱,谁就是爹! 皇帝直接拿著三千万两现银给他们发钱,这衝击力足以摧毁任何將领的威信。 吴三桂坐在马上,浑身发抖。 他看著周围那些疯狂高呼“万岁”的士兵,看著他们通红的眼睛。 他清楚地认识到一件事。 军心,没了。 如果他现在敢对崇禎说一个“不”字。 这三万关寧铁骑,会为了那三千万两银子,把他剁成肉泥!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 双手死死抓著龙椅的扶手。 “好狠的手段!” “绕开武將,直接用真金白银砸晕底层士兵!” “这是釜底抽薪啊!” 第313章 多尔袞人都麻了:我本来是来灭国的,你非要给我发工资? 朱標在一旁看呆了。 他从未想过,皇帝还能这么当。 天幕画面中。 苏尘提著刀,踩著银箱,居高临下地看著脸色惨白的吴三桂。 “吴总兵。” “朕的钱,好拿吗?” 吴三桂滚鞍下马。 双膝重重砸在雪地里。 拼命磕头。 “臣吴三桂,誓死效忠陛下!” 苏尘冷笑。 他收编了大明最后的精锐。 只花了一炷香的时间。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 山海关,总兵府。 火盆烧得很旺。 苏尘脱下熊皮大氅,坐在主位上。 脚边,堆著十几口没有盖子的红木箱子。 里面全是金灿灿的金条和白花花的银锭。 財帛动人心。 哪怕是站在两侧的亲兵,眼睛也总是控制不住地往箱子上瞟。 吴三桂站在堂下,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他已经被彻底架空了。 外面发钱发疯了。 三万关寧铁骑,每个人手里都捧著沉甸甸的银子。 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 这支原本打算观望、甚至准备投降的军队,现在嗷嗷叫著要找人拼命。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衝进大堂。 “启稟陛下!” “关外百里,发现建奴大军!” “摄政王多尔袞亲自领兵,八旗精锐十万,正向山海关逼近!” 大堂內的空气骤然降温。 吴三桂冷汗直冒。 前有李自成,后有多尔袞。 十万八旗满万不可敌,这是实打实的铁骑。 大明这边就算发了钱,也只有三万人。 怎么打? 五个时空的帝王,再次紧张起来。 嬴政眯起眼睛。 “钱能买来士气,但买不来战斗力。” “十万打三万,野战必败。” “他只能死守山海关!” 李世民认同地点头。 “死守是唯一的活路。” 然而。 苏尘的反应出乎所有人预料。 他站起身,踢了踢脚边的金箱子。 “多尔袞来了?” “来得好!” “吴三桂,准备笔墨!” “朕要给多尔袞写封信!” 吴三桂愣住了:“陛下,写……写降表?” “放屁!” 苏尘抓起砚台砸在吴三桂脚下。 “写买卖合同!” 两个时辰后。 山海关外,清军大营。 多尔袞坐在中军大帐里,看著手里的那封信。 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三分错愕,七分荒谬。 大帐內的八旗將领们面面相覷。 “主子,那南朝的残废皇帝,信里写了啥?”多鐸忍不住问。 多尔袞深吸一口气,把信拍在桌子上。 “崇禎说……” “他出钱,雇我们打李自成。” 多鐸掏了掏耳朵。 “啥玩意?” “雇我们?” “他脑子被驴踢了吧!” 多尔袞没有笑。 他把信递给旁边的汉臣洪承畴。 洪承畴看完,手抖得像筛糠。 “摄政王!” “崇禎开价了!” “出兵费,五百万两白银!” “斩李自成首级,加赏两百万两!” “沿途缴获的大顺军粮草輜重,全归大清!” “他甚至……甚至还付了一百万两的定金!” 洪承畴指著帐外。 大帐外,十辆装满白银的大车,停在雪地里。 那是大明使者刚刚送来的。 真金白银。 绝无虚假。 大帐內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满清入关,为的是什么? 为了抢钱!抢粮!抢女人! 辽东那地方穷得鸟不拉屎,他们做梦都想进关过好日子。 现在。 大明的皇帝,直接把钱送到了他们脸上。 甚至不需要他们去攻打坚固的山海关。 只需要绕个道,去打那群流民组成的农民军。 多尔袞目光阴沉。 “这是诡计!” “他想坐山观虎斗!” 洪承畴苦笑。 “主子,阳谋最难破啊!” “咱们大清国库里,连十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这五百万两太诱人了。” 多尔袞咬紧牙关。 他知道崇禎没安好心。 但他拒绝不了。 底下那群八旗旗主,看到外面那一百万两定金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要是他下令退兵或者强攻山海关,底下人绝对要闹翻天。 【臥槽!神操作!大明皇帝僱佣八旗铁骑!】 【这他妈叫资本运作!用魔法打败魔法!】 【多尔袞人都麻了:我本来是来灭国的,你非要给我发工资?】 【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主播把花钱消灾玩到了极致!】 大秦咸阳宫。 嬴政猛地站了起来。 双眼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好!” “好一个以利驱之!” “化敌为友,用建奴的刀,杀流寇的人!”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不拘泥於名分,只看重实利!” 永乐殿內。 朱棣激动得满脸通红。 “老师神机妙算!” “多尔袞穷疯了,他绝对扛不住这种诱惑!” “大明有救了!” 天幕推演继续。 多尔袞挣扎了半个时辰。 最终。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银锭,狠狠砸在地上。 “传令全军!” “绕开山海关!” “目標,李自成!” “老子要挣这笔僱佣金!” 大清的军队,在金钱的驱使下,改变了进攻方向。 大明末年的棋盘,被苏尘用三千万两白银,彻底砸了个稀巴烂! …… 崇禎十七年,四月。 一片石战场。 天昏地暗。 狂风卷著血腥味,直衝云霄。 李自成的大顺军,迎头撞上了多尔袞的八旗铁骑。 这场原本应该决定天下归属的生死大战,现在变了味。 变成了一场为了赏金的疯狂猎杀。 山海关城楼上。 苏尘搬了把太师椅,坐在最高处。 面前摆著一张小方桌。 上面放著一壶热茶,一碟瓜子。 他裹著大氅,一边磕著瓜子,一边看著下方平原上的绞肉机。 城墙下,三万关寧铁骑严阵以待。 但苏尘没让他们上。 他在等。 等下面那两头野兽互相撕咬到精疲力尽。 李自成快疯了。 他在北京城拷餉,確实榨出了一些钱。 但大头全被崇禎卷跑了! 他得到的只是一座空城和满地的烂摊子。 现在,他带著疲惫的农民军,面对的是嗷嗷叫的满洲八旗。 八旗兵一边砍人,一边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大喊:“五十两!这是我的五十两!” 大顺军根本挡不住这种为了钱发狂的怪物。 “闯王!顶不住了!” 大將刘宗敏浑身是血,衝到李自成面前。 “建奴疯了!他们不要命地往里冲!” 第314章 万界帝国爭霸赛 李自成眼眥欲裂。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山海关城楼。 那个穿著龙袍的身影,正悠哉游哉地喝茶。 “朱由检!” 李自成咬碎了牙齿。 “你个不要脸的狗皇帝!” “勾结外虏!你不得好死!” 城楼上。 王承恩端著茶壶,手抖得把茶水洒了一地。 “皇爷……建奴太猛了,流寇要败了。” “要是建奴打贏了,反过头来打咱们怎么办?” 苏尘吐掉瓜子皮。 站起身。 走到城墙垛口。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打贏?” “朕花钱雇他们,是让他们去死的,不是让他们去贏的。” 苏尘抬起右手。 猛地挥下。 “传旨!” “开城门!” “关寧铁骑,全军出击!” “轰隆隆!” 山海关巨大的城门缓缓敞开。 憋了半天的关寧铁骑,如同下山猛虎般衝出。 但他们的目標,不是李自成。 而是多尔袞的八旗兵! 战场边缘。 多尔袞正指挥著正白旗衝杀,突然感觉后背发凉。 回头一看。 三万大明铁骑,正朝著他的侧翼疯狂衝锋! 多尔袞目眥欲裂。 “崇禎!你背信弃义!” “你给钱了的!!!” 多尔袞气得吐出一口老血。 苏尘站在城楼上,双手按著城墙。 声音在內力的裹挟下,传遍战场。 “朕是给了钱!” “但朕现在加价了!” “关寧铁骑听令!” “建奴首级,一颗两百两!” “杀多尔袞者,赏银一百万两!封异姓王!” 疯了。 整个战场彻底癲狂了。 关寧铁骑眼睛红得滴血。 两百两! 杀一个建奴,够他们全家吃一辈子! 他们像狂暴的狼群,狠狠撕咬进八旗兵的阵营。 大顺军本来快崩溃了,一看大明军队打建奴,赶紧跟著反击。 三方势力,在一片石平原上,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互相屠戮。 尸积如山。 血流漂杵。 没有正义,没有道德。 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和暴力。 五个时空的帝王,全看傻了。 朱元璋跌坐在龙椅上,面色惨白。 “这……这是把天下人当蛊虫在养啊!” 刘邦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太毒了。” “拿自己的钱僱人,等別人打累了,再拿更多的钱买別人的命。” “这小子简直是个魔鬼!” 李世民苦涩地摇头。 “我们输得不冤。” “我们想的是怎么拯救大明的江山社稷。” “他想的,是怎么把这盘死棋彻底砸烂,然后用尸骨堆一个新王座!” 天幕推演加速。 一片石血战,三方损失惨重。 多尔袞重伤逃回关外,八旗精锐折损过半,十年內无力南下。 李自成主力尽丧,带著残兵败將逃回陕西,最终覆灭。 而苏尘,踩著两方的尸骨,带著剩下一半的关寧铁骑,以及手里剩下的两千万两白银,成功在北方建立了一个绝对暴力的军阀政权。 他不讲仁义。 不讲理学。 只讲军餉和杀戮。 【推演结束!】 【存活时间:五十年以上(成功续命)】 【通关者:特邀玩家苏尘】 天幕金光收敛。 一切归於平静。 五个时空的帝王,久久无法回神。 永乐殿內。 朱棣看著站在身旁的苏尘。 眼神中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 “老师。” “如果是真正的崇禎,他能用这招吗?” 苏尘理了理衣袖。 语气平静。 “不能。” “因为他太在乎『皇帝』这个名分,太在乎名书青史。” “而我。” “只在乎输贏。” 话音未落,穹顶之上异象陡生。 原本暗淡的天幕,爆发出刺目的紫金光芒。 一行行篆书如刀刻般显现。 【特別推演活动开启:万界帝国爭霸赛】 【参与者:大秦嬴政,大汉刘邦,大唐李世民,大宋赵匡胤,大明朱元璋】 【规则陈述:】 【五位帝王將以全盛姿態,携本朝巔峰文臣武將,降临同一片未知大陆。】 【初始资源完全均等,人口、城池、粮草基数一致。】 【沙盘內流速加快,最终一统大陆者胜出。】 【获胜奖励:该朝代获百年国运,风调雨顺;帝王延寿二十年。】 五大时空,满朝文武屏住呼吸。 延寿二十年! 百年国运! 大秦咸阳宫。 嬴政豁然起身,拔出腰间天问剑,剑锋直指苍穹。 “大秦锐士何在!” 王翦、蒙恬出列,杀气冲天。 “臣在!” “隨朕入局,扫平四海!” 大汉未央宫。 刘邦收起那副泼皮模样,整理冠冕。 韩信、张良、萧何立於身侧。 “乃公当年能白手起家,如今有兵有粮,还怕他们不成?”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握紧双拳。 李靖、房玄龄、杜如晦齐齐跪地。 “陛下,大唐玄甲,天下无双!” 大宋汴京。 赵匡胤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召集赵普、曹彬。 “比別的朕不敢说,比治国理財,谁能拼过大宋?”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端坐龙椅,面沉如水。 徐达、常遇春、刘伯温列阵於前。 “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打天下的活计,熟得很。” 天幕降下五道光柱。 五位帝王连同核心班底,凭空消失。 永乐殿內,朱棣急得直搓手。 “老师,怎么没朕的份?” 苏尘瞥他一眼。 “这是开国之君的牌局,你凑什么热闹。” 朱棣语塞,只能眼巴巴盯著天幕。 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关公战秦琼的终极加强版来了!】 【兵仙韩信对决大唐军神李靖?这票价值了!】 【王翦老將军教你们做人!】 【大宋:我感觉我进错了高端局……】 天幕画面展开。 一片广袤无垠的陌生大陆呈现。 分为五大板块,各自立起一面龙旗。 黑底玄鸟秦,赤色飞龙汉,明黄牡丹唐,纯白文书宋,赤红烈火明。 …… 未知大陆。 狂风卷过荒原,扬起漫天黄沙。 五大板块的边界线由参天巨木与深渊划定。 大秦居西,大汉在东,大唐据中,大宋落南,大明盘北。 五座雄城拔地而起。 大明城头。 朱元璋披掛重甲,双手死死扣住城砖。 徐达、常遇春分列左右。 刘伯温轻摇羽扇,站在后方。 “都看清楚了?” 第315章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朱元璋声音极沉。 “天幕定下的规矩,初始城池、人口、粮草,咱们和另外四个一模一样。” 常遇春粗声粗气地抱怨。 “大宋那帮文弱书生,也配和咱们平起平坐?” 徐达横了他一眼。 “不可轻敌。秦有王翦,汉有韩信,唐有李靖。哪一个好对付?” 朱元璋转头看向刘伯温。 “伯温,你定个调子。咱们这开局,怎么打?” 刘伯温上前一步,手指向南方。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老套路。” 朱元璋冷哼。 “沙盘里流速极快。天幕给了百年国运和二十年寿命的彩头。咱等不起缓称王。” 刘伯温並不慌乱。 “陛下会错意了。臣的意思是,五方爭霸,切忌四面出击。必须先挑个软柿子捏。” “谁是软柿子?” 刘伯温的羽扇点了点南方。 “大宋。” 城下,明军卫所已经就地屯田。 朱元璋的治军理念极其实用。 兵农合一,只要有地,就能养活军队,不需要耗费大量国库去买粮。 “传旨。” 朱元璋下达命令。 “徐达总督全军,常遇春为先锋。给咱把南边的地形摸透。大宋要是有破绽,直接咬下一块肉来。” “遵旨!” …… 同一时间。 大秦城。 嬴政端坐高台。 下方黑压压一片,全是身披黑甲的秦国士卒。 王翦、蒙恬单膝跪地。 “朕不要什么休养生息。” 嬴政声音极低,穿透力极强。 “大秦的国运,是打出来的。” 他丟下一卷竹简。 “二十等军功爵制,即刻推行。杀敌一人,赏田一顷,赐爵一级。怯战者,连坐斩首。” 王翦捡起竹简,手心冒汗。 开局就玩命。 “陛下,若是粮草不济……”王翦出言提醒。 “去抢。” 嬴政打断他。 “大秦锐士的口粮,在敌人的锅里。李斯,你去管后勤。朕只要看到前线有兵可用。” 李斯伏地领命。 …… 大汉城。 刘邦四仰八叉地躺在太师椅上。 手里抓著个羊腿,啃得满脸是油。 张良、萧何站在一旁。 韩信蹲在地上,用树枝画著地形图。 “韩信吶。” 刘邦把羊骨头一扔。 “你有几成把握能干掉他们四个?” 韩信头也不抬。 “给我百万大军,一年全灭。” 刘邦翻了个白眼。 “天幕只给了十万初始兵力。你上哪变百万去?” “那得看萧大人的本事了。” 韩信把树枝一丟,站起身来。 “兵在精不在多。陛下,臣要练兵。给我三个月,我还你十万百战之师。” 萧何苦笑。 “十万人的吃喝拉撒,臣得把这城皮刮掉一层。” 刘邦擦了擦嘴。 “萧何管后勤,韩信管打仗。子房,你干嘛?” 张良微微一笑。 “臣去给陛下找个盟友。” “盟友?” “大秦虎狼,必先四出劫掠。 大唐李世民心高气傲,定会摆出天朝上国的架子。 大明朱元璋草根出身,最重实际利益。” 张良分析得头头是道。 “唯有大宋赵匡胤,重文抑武。 他手里有钱,但兵不行。咱们大汉,最缺的就是钱。” 刘邦一拍大腿。 “你的意思是,去忽悠赵匡胤的钱,给咱们养兵?” “不是忽悠,是合作。”张良纠正。“臣这就去大宋。” …… 永乐殿內。 朱棣盯著半空中的天幕,双手来回搓动。 “老师,这五家开局完全不一样。到底谁的贏面大?” 苏尘端著茶盏,吹了吹浮叶。 “五家各有千秋。秦的极限动员,汉的流氓外交,唐的军事素质,宋的经济碾压,明的战时体制。” “那谁最危险?”朱棣追问。 “大宋。” 苏尘放下茶盏。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赵匡胤选错了路线。” 天幕画面切到了大宋城。 赵匡胤正忙著发行交子,设立榷场。 他把十万兵力拆了一半,去搞基建和开矿。 他坚信只要经济繁荣,就能用钱买下整个大陆。 赵普在一旁劝阻。 “陛下,强邻环伺,削减军备乃是大忌。” 赵匡胤摆手。 “咱们大宋的兵,打野战不行。只要守住城池,把生意做大。到时候僱人打仗就是了。” 弹幕在天幕上方疯狂滚动。 【宋太祖这是把爭霸赛玩成了大富翁啊!】 【完了完了,旁边就是大明,朱元璋口水都流下来了。】 【刘邦也盯上了大宋的钱包,这叫什么?一鯨落,万物生。】 【嬴政不讲武德,直接爆兵。秦军这是要一波流推平全图的节奏。】 【李世民在干嘛?大唐怎么没动静?】 大唐城。 李世民亲自披甲,骑著战马在校场上检阅军队。 李靖跟在身旁。 “陛下,探子回报。秦军已经向东推进,明军向南异动。我们居中,四战之地。” 李世民马鞭一指。 “四战之地,也就是四通八达之地。大唐玄甲军,天下无双。防守不是朕的风格。” “打谁?” 李世民看向西方。 “秦!” “大秦锐士名震天下。朕倒要看看,是他的铁甲硬,还是朕的马槊利!” 风起云涌。 五位帝王的决策,在短短几天內彻底改变了大陆的局势。 和平期短得可怜。 战爭的阴云,率先在大明和大宋的边界线匯聚。 常遇春率领的一万先锋骑兵,已经悄无声息地越过了界河。 对面的大宋守將曹彬,还在督促士兵修筑互市的榷场。他压根没料到,战爭会来得这么快。 大明军营。 常遇春舔了舔刀刃。 “都別出声。趁著夜色,摸过去。 大宋那帮肥羊,还在做生意呢。 今晚,老子要拿大宋的银子,给皇上祝寿!” 明军的刀出鞘了。 …… 夜黑风高。 大宋边城丰裕关。 城外是一片新盖的市集。 赵匡胤为了搞活经济,开局就在边境大兴土木。 大宋守军多数在帮忙搬砖运木头。 兵甲堆在营帐角落,落了一层灰。 曹彬是个稳重將领。他巡视城防,总觉得周围静得反常。 “加派暗哨。” 曹彬吩咐副將。“明军就在对岸,不可不防。” 副將打了个哈欠。 “將军多虑了。大明刚建城,自己还顾不过来呢。再说了,咱们给的互市价格极高,他们哪捨得打?” 话音未落。 远处市集爆出一团火光。 紧接著,震天的喊杀声撕裂了夜空。 “敌袭!” 第316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曹彬一把抽出佩剑,衝到城垛前。 火光中,一万大明骑兵如同黑色的洪流,直扑市集。 为首一员悍將,手持丈八精钢长矛,连挑七八名宋军,如入无人之境。正是常遇春。 “杀!”常遇春怒吼。 “除了粮食和银子,活口不留!” 大宋军阵瞬间崩溃。 常年重文抑武的恶果显现。 士兵缺乏训练,连阵型都结不起来。 面对如狼似虎的大明百战老兵,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曹彬急红了眼。 “关城门!弓弩手准备!” 市集里的宋军和商人拼命往城里挤,常遇春的骑兵紧隨其后,试图夺门。 曹彬当机立断,下令放箭,不分敌我。 箭雨覆盖下,城门总算在最后一刻闭合。 常遇春在城下大骂,长矛把城门砸得砰砰作响。 “没骨气的宋狗!有种出来跟爷爷野战!” …… 战报传到赵匡胤手里。 朝堂炸了锅。 “朱元璋安敢如此!” 赵匡胤拍案而起,互市被毁,损失白银数十万两,这是在割他的肉。 赵普出列。 “陛下,明军驍勇。常遇春更是当世猛將。我军若出城迎战,胜算不足三成。”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让他堵著门骂?” 赵普拿出一把算盘。 “打仗,打的是钱粮。常遇春孤军深入,后勤必是短板。咱们大宋別的不多,就是钱多。” 赵普提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战术。 悬赏。 “明军一个普通士兵的首级,赏银十两。百户首级,赏银百两。常遇春的首级,赏黄金万两!” 赵普提高音量。 “不光赏我军,也赏给大明的人。只要有人能带回明军人头,大宋国库立刻兑现。” 赵匡胤眼睛发亮。 “好招!”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消息传到前线。 大宋守军的士气奇蹟般地拔高了。 原本畏战的士兵,看城外明军的眼神,变成了看一堆移动的金元宝。 甚至有胆大的宋军,半夜摸下城墙,去割明军尸体的耳朵。 …… 丰裕关下。 常遇春发现不对劲了。 大宋不打仗,开始跟他玩阴的。 营地里的水源被投毒,巡逻的斥候频频失踪。 手底下的几个老兵,半夜因为分赃不均打了起来。大宋把悬赏告示射进了明军大营。 “放屁!” 常遇春把告示撕得粉碎。 “拿钱砸老子?传令下去,谁敢捡大宋的告示,立斩无赦!” 明宋僵持之际。 大秦与大汉的边境,爆发了另一场更惨烈的战爭。 函谷关。 大秦王翦率领五万锐士,列阵於平原。 对面,是大汉兵仙韩信。 王翦的战法极度稳健。步步为营,推土机式推进。 秦军的黑甲连成一片,长戈如林,弓弩手在后方压阵。 韩信只有三万人。 刘邦把剩下的兵力留著守城。 “大將军。” 副將看著对面黑压压的秦军,直咽口水。 “秦军数量比咱们多,装备比咱们好。这怎么打?” 韩信站在战车上,手里把玩著一根令旗。 “王翦用兵,求稳。他这套阵法,毫无破绽。” 副將急了。 “那咱们撤?” “撤?”韩信冷笑。“他没破绽,我就给他造一个破绽。” 韩信下令,全军后退三十里,沿途丟弃輜重、粮草、部分兵器。 王翦在后方接到斥候报告。 “大將军,汉军退了。沿途丟盔弃甲。” 蒙恬在一旁请战。 “老將军,汉军溃败,末將愿率铁骑追击!” 王翦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 “韩信此人,用兵如神。岂会轻易溃退?” 王翦按住剑柄,“传令,不可追击。步卒稳步推进,收拾汉军丟弃的粮草。” 秦军推进了二十里。 收缴了大量汉军物资。 秦军放鬆警惕,准备安营扎寨的时候。 变故突生。 秦军收缴的粮车里,冒出滚滚浓烟,里面装的根本不是粮食,全是硫磺和引火之物。 火势借著风向,迅速在秦军营地蔓延。 “敌袭!” 韩信的三万大军,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秦军的侧翼和后方。 “全军出击!”韩信挥下令旗,“截断秦军退路,分割包围!” 混战爆发。 秦军虽乱不散,王翦迅速组织反击,大火和韩信诡异的战术切割,让秦军损失惨重。 天幕之上,弹幕狂欢。 【兵仙就是兵仙!这手诱敌深入加火攻,绝了!】 【王翦老將军也尽力了,秦军素质太恐怖,换別的军队早崩了。】 【刘邦这波赚翻了,三万打五万还能占优。】 永乐殿。 朱棣看得热血沸腾。 “韩信这仗打得漂亮。不过王翦也没伤筋动骨,秦军主力还在。” 苏尘没有看秦汉战场。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按兵不动的大唐板块。 “陛下,你只看到了韩信的火攻。你没看到,李世民的刀,已经举起来了。” 天幕画面切换。 大唐玄甲军,一水黑甲黑马。 三万精锐骑兵,在李靖的率领下,没有去打秦,也没有去打汉。 他们直接插向了明军的后方。 目標:常遇春的粮道! 大明板块南端。 常遇春还在丰裕关外死磕,大宋的“撒幣战术”让他烦不胜烦。 他向后方催要粮草的急件,连发了三道。 后方运粮官是李善长。 五百辆粮车,在三千卫所兵的护送下,艰难地穿过一片峡谷。 峡谷上方。 李靖立马於山崖,俯瞰下方的大明粮队。身后是三万整装待发的玄甲军。 “大总管。”副將低声问,“就三千押司,用得著咱们三万玄甲军倾巢出动吗?” 李靖面沉如水。 “打蛇打七寸。朱元璋的命门就在这批粮草上。 咱们不光要劫粮,还要把常遇春的退路彻底封死。 陛下有令,这一仗,要把大明的锐气打没。” 李靖举起右手,重重挥下。 玄甲军如同黑色的雪崩,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马蹄声震动山谷。 大明护粮军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重骑兵的衝锋彻底衝散,玄甲军的长枪贯穿了明军的胸膛。 战斗结束得异常迅速。半个时辰,三千明军全军覆没。五百车粮草尽数落入李靖手中。 “烧了。”李靖毫不犹豫地下令。 副將心疼。 “这可是够一万人吃一个月的粮食。” “带不走的东西,就是累赘。” 冲天的火光在峡谷燃起。 消息传到大明城。 朱元璋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李世民!”朱元璋咬牙切齿。 “咱没去惹他,他倒敢来背后捅刀子!” 第317章 大汉出兵,大宋出钱 徐达上前一步。 “陛下,常遇春粮道被断,孤军在外。大宋隨时反扑。必须立刻派兵救援。” “拿什么救?” 朱元璋强迫自己冷静,“大唐三万玄甲军卡在要道。咱们城里只剩五万兵,还得防著其他方向。” 刘伯温站了出来。 “陛下。玄甲军战力极强,野战咱们吃亏。为今之计,只有围魏救赵。” “怎么个救法?” “李世民派李靖来打咱们,大唐城必然空虚。徐將军率三万兵马,直捣黄龙。逼李靖回援。” 朱元璋点头。 “徐达,你立刻出发。记住,只造声势,不真打。把李靖的玄甲军引回去就行。” 朱元璋焦头烂额之际。 大宋汴京。 赵匡胤正看著桌上的战报发呆。常遇春退兵了。大唐劫了明军的粮,间接帮大宋解了围。 “李世民这是在帮咱们?”赵匡胤问赵普。 赵普摇头。 “大唐这是在搅局。他不希望大明吞併我们壮大实力。五方爭霸,平衡最重要。” 门外太监通报。 “大汉使臣张良求见。” 赵匡胤和赵普对视一眼。 “传。” 张良一袭青衫,从容步入大殿。行礼后,开门见山。 “大汉使臣张良,特来为宋皇解忧。” 赵匡胤冷哼。 “大汉自己还在跟大秦死磕,拿什么给朕解忧?” 张良不慌不忙。 “正因大汉拖住了大秦这头猛虎,大宋才能安稳。 如今大明虽退,但朱元璋虎视眈眈。 大唐李世民更是行踪诡秘,隨时南下。 大宋有钱无兵,形同稚子抱金砖过闹市。陛下觉得,这金砖能抱多久?” 赵匡胤脸色沉了下来。张良戳中了他的痛处。 “汉使有话直说。” “大汉与大宋结盟。” 张良拋出底牌。 “大汉出兵,大宋出钱。 韩信將军的战力,陛下应该清楚。 只要大宋提供足够的粮草军费,大汉愿为大宋挡住大秦和大唐的兵锋。” 赵普在一旁插话。 “空口无凭,若是大汉拿了钱不办事,反而调转枪头打我们呢?” 张良笑了。 “大汉愿將一座边城割让给大宋,作为抵押,並开放通商口岸,两国商旅自由往来。” 割地抵押。 赵匡胤心动了。 他最喜欢用钱解决问题,能用钱买来韩信这样的打手,稳赚不赔。 “好!”赵匡胤拍板。 “朕出三百万两白银,十万石粮草。买大汉三年平安!” 张良长揖到底。 “宋皇英明。” 永乐殿。 苏尘看著天幕上的交易,轻轻拍了拍手。 “张良这张嘴,抵得上十万大军。” 朱棣看得云里雾里。 “大汉真会为了大宋卖命?” 苏尘嗤笑。 “刘邦那套流氓战术,你还没看明白吗? 大汉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和粮。 拿了赵匡胤的钱,转身就能把韩信的军队扩充一倍。 等大汉兵强马壮把大秦拖垮,第一个回头收拾的就是大宋。” “那赵匡胤看不出来?” “他看出来了,但他没得选。” 苏尘指著沙盘,“常遇春就在他家门口。他必须花钱找保鏢。” 沙盘推演的时间流速极快。 转眼已是半年。 五方势力经过初期的碰撞,进入了残酷的拉锯战。 大明徐达逼退了李靖,救回了常遇春,朱元璋开始全面收缩,疯狂屯田造武器。 大秦王翦重整旗鼓,和韩信在函谷关外打了十几场硬仗,互有胜负。 大唐李世民四面出击,靠著玄甲军的高机动性,今天打大明,明天抢大汉,彻底把水搅浑。 大宋靠著给大汉的经济输血,勉强维持著南方的安寧。 僵局。 谁也无法一口吃掉谁。 …… 大唐城。 李世民收到了一封密信。 信是从大秦传来的。 李世民看完信,脸色变得极其古怪。他把信递给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只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 “陛下,这……嬴政疯了吗?” 信上只有一句话。 “大秦愿与大唐平分天下。朕取西、南,尔取东、北。先灭汉,再灭明宋。” 落款:大秦始皇帝,嬴政。 天幕外的观眾彻底炸锅。 【臥槽!秦唐合体?这谁顶得住!】 【嬴政不讲武德啊!说好的单挑呢?】 【刘邦要哭了,韩信再牛也打不过王翦加李靖的混合双打。】 李世民背著手,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辅机,你怎么看?”李世民停下脚步,侧头问。 长孙无忌抬起眼皮。 “陛下,嬴政的胃口,绝不只是一半天下。 大秦锐士悍不畏死,王翦用兵更是老辣至极。 他打大汉,並非打不过,而是韩信滑不留手。 他不想把大秦的底子全耗在汉军身上。” 长孙无忌停顿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在沙盘上比划。 “他拉咱们入局,是让玄甲军去啃最硬的骨头。 等大明和大宋灰飞烟灭,大秦缓过这口气,那把屠刀就会架在咱们大唐的脖子上。” 李世民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全是狂妄。 “天无二日,民无二主。 这沙盘上的万里江山,只能有一个天可汗。 他嬴政想让朕当他的打手,想得太美。” 李世民走回龙椅前,一撩战袍坐下。 “这封信,朕接了。 回信给他,言辞要多客气有多客气,就说大唐愿与大秦永结同好,歃血为盟。” 长孙无忌捻著鬍鬚,低声询问。 “那李靖將军那边?” “传令李靖,不用死盯著朱元璋的粮道了。” 李世民拿起硃砂笔,在地图的东面画了一个圈。 “常遇春是个疯子,逼急了会咬人。让玄甲军连夜撤出峡谷,往东走。” 李世民把笔往桌上一扔。 “去断韩信的退路!大汉拿了大宋那么多钱,富得流油。咱们去大汉的粮仓里拿点东西。” 兵不厌诈。 李世民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一场惊天大劫案。 此时的大明城。 朱元璋急得在殿內转圈。 徐达带兵出去虚张声势了,但常遇春被困在丰裕关外,后勤断绝。 大宋那不要脸的悬赏战术,让明军每天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眼。 前线战报一日三催,全是要粮。 “咱的兵,是在前面拼命的! 第318章 三十万匈奴铁骑 现在连一口热粥都喝不上! 李善长干什么吃的!五百车粮食就这么被人烧了!” 朱元璋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 刘伯温在一旁站得笔直,双手拢在袖子里。 “陛下息怒。常將军战力彪悍,大宋城里的守军不敢出来野战。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把粮草送到常將军手里。” “废话!李世民那三万铁王八就卡在必经之路上,拿什么送?”朱元璋一拍大腿。 刘伯温不慌不忙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 铜钱外圆內方,上面刻著四个字:大宋通宝。 朱元璋没好气地瞪他,“拿个破钱出来顶什么用?能变出粮食?” “能。”刘伯温斩钉截铁。 “大宋靠钱买命,赵匡胤想用金银把咱们耗死,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刘伯温上前一步。 “陛下,丰裕关虽然封城,但那是大宋修的榷场。 里面堆满了粮商的库房。大宋悬赏咱们的兵,是用真金白银。 这沙盘推演里,资源是固定的。” 刘伯温把铜钱拍在桌上。 “咱们大明城里有铜矿。臣请旨,日夜开炉,大量铸造大宋通宝!” 朱元璋愣住了。 “造假钱?” “兵者诡道,他用钱买命,咱们就用假钱去买他的粮!” 刘伯温压低声音,条理清晰。 “派精明干练的死士,换上商贾的衣服。 趁夜色潜入大宋周边的城镇。 拿著这些以假乱真的铜钱,高价收购市面上的所有米粮。” “把市面上的粮食买空!一旦粮食见底,大宋內部的粮价就会飞涨。 到时候不用咱们打,饿肚子的百姓和流民就能把赵匡胤的朝堂给掀了!” 朱元璋听著听著,眼睛瞪得像铜铃。 “好个刘伯温!你这脑瓜子里装的全是毒水啊!” 朱元璋哈哈大笑,鬱气一扫而空。 “传旨!把工部那些铁匠全给咱叫来,日夜赶工,造钱!” 两路帝王,各怀鬼胎。 天幕外,永乐殿。 朱棣看著沙盘推演的走向,手心直冒汗。 这群老祖宗一个比一个阴毒。 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明面上的刀枪剑戟只是一层皮,背地里的算计深不见底。 【臥槽!刘伯温这招经济战绝了啊!大宋要经歷恶性通货膨胀了!】 【李二也不差!表面答应政哥平分天下,背地里去偷刘邦的家。】 【刘老三还在沾沾自喜数大宋给的保护费,殊不知玄甲军已经摸到屁股后面了!】 【这五个心眼子加起来有一万个!】 苏尘坐在太师椅上,端起一盏茶,慢条斯理地刮著茶叶沫子。 “看懂了吗?”苏尘斜睨了朱棣一眼。 朱棣咽了一口唾沫。“这结盟……简直形同虚设。” “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的筹码,没有纸上的盟约。” “李世民深知大唐是四战之地,他若是帮嬴政灭了刘邦,大汉的地盘全归大秦,大秦就会成长为一头根本无法被杀死的巨兽。” 苏尘放下茶盏。 “所以李世民绝不能让刘邦死。 他去劫大汉的粮,是为了削弱大汉的实力,让刘邦去跟嬴政死磕。 只有秦汉互相放血,大唐才有机会。” “那大明呢?”朱棣追问。 “大明现在的策略是对的,用经济战拖垮大宋。 赵匡胤的钱,是大宋唯一的底牌,一旦钱变成了废铜烂铁,大宋就不攻自破。” 苏尘抬起眼,看向天幕。 “但这沙盘推演,既然號称万界爭霸,就绝不会让他们这么舒舒服服地算计下去。” 苏尘指著天幕顶端。 “算算时间,第一年快结束了。” 就在这时。 天幕剧烈震颤。 金色的光芒褪去,血红色的文字在漆黑的天幕上勾勒而出。 【推演满一年。凛冬至。】 【特殊事件触发:北方大草原,三十万匈奴控弦之士,南下打草谷!】 这行血字一出。 五个朝代的帝王,连同天幕里的推演大军,全都没了声音。 弹幕彻底陷入癲狂。 【五方打了一年,都累得半死。现在天降三十万匈奴?】 【这是要逼他们停战的节奏?】 【停个屁!这三十万铁骑要是利用得好,那就是灭国的屠刀!】 沙盘推演地图的极北端,原本是一片被战爭迷雾笼罩的灰暗区域。 此刻迷雾散去。广袤无垠的冰雪草原显露出来。 密密麻麻的黑点从地平线上涌现。 没有粮草车队,没有安营扎寨的繁琐。 三十万匈奴铁骑,一人双马,带足了肉乾和箭矢。他们的目標极其明確。 南下,抢粮,抢钱,抢人。 大秦板块首当其衝。 函谷关外,王翦的大营被风雪覆盖。 斥候连滚带爬地衝进帅帐。 “大將军!北边!北边天塌了!” 王翦披著大氅,一把揪住斥候的领子。 “胡言乱语什么!” “胡人!数不清的胡人骑兵,漫山遍野。离大营不足五十里!” 王翦推开斥候,大步走出营帐。爬上瞭望塔。 远处的地平线已经被黑色的骑兵线填满。 马蹄踩踏著冻硬的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闷雷声。 三十万人的杀气,比这凛冬的风还要刺骨。 王翦久经沙场,但面对这等阵仗,头皮也不禁发麻。 大秦的主力全都压在函谷关,和韩信死磕,北方的防线只留了少量卫戍部队。 一旦让这三十万骑兵衝散防线,进入大秦腹地,大秦一年来积攒的底蕴將毁於一旦。 “传令!”王翦拔出长剑。 “前军变后军。弓弩手布阵!拒马桩全给我抬上来!” 蒙恬顶风冒雪跑来,急得双眼赤红。 “老將军,那是三十万骑兵!咱们在这平原上没有依託,结阵硬抗伤亡太大!” “退就是死!”王翦怒喝。 “韩信就在咱们屁股后面。现在撤军,大秦锐士就会被前后夹击,死无葬身之地!” 王翦把剑狠狠插在地上。 “列阵!大秦没有退后的兵!让这群茹毛饮血的畜生尝尝大秦强弩的滋味!” 另一边,大汉营地。 韩信站在战车上,看著北方的滚滚烟尘,骂了一句娘。 “真他娘的晦气!”韩信把令旗摔在车板上。 第319章 十万两黄金,很多吗? 他好不容易设下的十面埋伏,眼看就能把王翦的右翼撕开一个口子。 这帮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游牧蛮子,直接把他的部署全盘打乱。 副將凑上来。 “大將军,秦军阵型变了,他们转头去对付匈奴了,咱们要不要趁机突袭他们的后方?” 韩信一巴掌拍在副將头盔上。 “你长没长脑子!秦军要是被三十万骑兵冲溃了,下一个死的就是咱们!大汉的兵也是两条腿,跑得过四条腿的马吗!” “撤阵!全军收缩防御。把战车推到外围,用铁索连起来。火攻营把剩下的火油全搬出来!” 韩信深知骑兵的恐怖,他在大平原上,必须建立绝对的物理防御圈。 大汉城。 刘邦盯著沙盘上突然多出来的那一大块代表匈奴的黑色標记,搓著手,急得直跳脚。 “三十万!这可是三十万啊!” 刘邦指著沙盘。 “乃公一年省吃俭用才攒了八万兵。这贼老天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啊!” 张良倒显得颇为镇定,他盯著匈奴骑兵的分流路线。 三十万人没有全扑向大秦,这群强盗分成了三股。 十万打大秦,十万扑向大汉。 剩下十万,顺著东方防线,直奔最富庶的大宋而去。 “陛下勿忧。” 张良理了理衣袖。 “这匈奴是无主之狼,狼吃饱了就会走,他们不要城池,只要財物。” 刘邦眼睛转了一圈,“你的意思是,花钱买平安?” “沙盘之內,没有和亲的女子。但大宋有的是钱。” 张良指出关键, “匈奴抢不到咱们的粮,自然会去找更肥的羊。 韩信將军的防御固若金汤,咱们只需坚壁清野,把外围的粮草全部烧毁,匈奴骑兵得不到补给,自然会退。” 刘邦一拍大腿,“就这么办!烧!连根毛都別给他们留!” 顿了顿,刘邦脸上露出极其无赖的表情,“子房啊。你说,咱们能不能派人去匈奴营里走一趟。花点钱,雇他们去打李世民?” 张良听得一愣,隨即苦笑。 雇匈奴打大唐?这脑迴路,也只有刘邦能想出来。 战火在北境全线点燃。 秦军阵地,万箭齐发。 大秦强弩的穿透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冲在最前面的匈奴骑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但游牧民族的机动性太强了,他们不正面冲阵,而是绕著秦军的方阵,不断用骑射游击。 大秦引以为傲的步兵方阵,在这群来去如风的骑兵面前,显得笨重无比。 而就在这残酷绞杀之时。 十万匈奴骑兵,已经悄无声息地逼近了大宋的丰裕关。 大宋,汴京皇宫。 赵匡胤收到北境八百里加急战报时,手抖得差点把茶盏摔碎。 十万匈奴骑兵。 这可是实打实的十万骑兵,不是常遇春那一万残兵败將能比的。 常遇春再凶,也得顾忌后勤粮道,还得考虑大唐在背后搞鬼。 但这十万匈奴,完全是蝗虫过境,不要命,只要钱。 “守!死守丰裕关!”赵匡胤咆哮。 赵普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陛下。丰裕关原本是互市之所,城墙低矮。前阵子刚被常遇春衝杀过一次。守不住的。最多三天,城必破。” “那大汉呢?韩信呢!朕给了他那么多钱,大汉的援军在哪里!”赵匡胤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大喊。 赵普叩首,“汉军那边传来消息。韩信被匈奴主力缠住了,自顾不暇。大汉使臣说……说如果要大汉抽调精锐回援,必须再加三百万两白银的军费。” “趁火打劫!这帮流氓!”赵匡胤气得浑身发抖。 他算是看明白了,刘邦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拿了钱不办事,遇到危险先保自己,回头还敢坐地起价。 “陛下。眼下大明还在虎视眈眈。若是让匈奴破了城,大明顺势掩杀。大宋百年基业,在这沙盘里就彻底交代了。” 赵普进言。 “你说怎么办。”赵匡胤颓然坐下。 “给钱。” 赵普咬了咬牙。 “匈奴不就是要钱粮吗?咱们国库里別的不多,就是钱多。派能言善辩的使者出城,带著十万两黄金、五十万石粮草去见匈奴单于。” 赵普规划得很完美。 “破財免灾。匈奴拿了这么大一笔钱,足够他们整个部落过冬。他们没必要再跟咱们死磕。只要他们拿了钱退兵,咱们就能腾出手来对付常遇春。” 赵匡胤权衡利弊,最终重重地点头。 在金钱面前,一切原则都可以让步。大宋最擅长的就是花钱消灾。 丰裕关外。 呼啸的北风夹杂著雪花。 十万匈奴骑兵驻扎在城外十里。黑压压的营帐连绵不绝。 匈奴大营里,烤肉的香气和战马的嘶鸣混杂在一起。 大宋使臣带著几十辆装满金银布帛的大车,战战兢兢地来到大营前。 使臣被带进单于的大帐。 帐內生著巨大的火盆。左贤王坐在虎皮大椅上,手里拿著一把滴血的弯刀,正在割烤羊腿。 “大宋使臣,见过大王。”使臣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宋人?”左贤王吐出一块骨头,用油腻的手背抹了抹嘴。“有屁快放。” “外臣奉大宋皇帝陛下之命,特来犒劳大军。 城外有十万两黄金,五十万石粮草,皆是大宋的一点心意。 只求大王退兵,两国永结秦晋之好。” 使臣把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念了出来。 左贤王停下手里的动作。双眼放光。 十万两黄金?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左贤王站起身,走到使臣面前。弯腰,一把抓起使臣的官帽扔在地上。 “十万两黄金。很多吗?”左贤王冷笑。 使臣磕头如捣蒜。“大王若嫌不够,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商量个屁!”左贤王一脚把使臣踹翻在地。 “老子带著十万儿郎南下,是为了拿你们这点打发叫花子的施捨吗!” 左贤王抽出弯刀,一刀劈碎了面前的矮桌。 “把钱送过来,然后让老子退兵? 第320章 谁敢涨价,杀无赦! 你们宋人这算盘打得真响,老子告诉你。 这十万两黄金,老子收了,但这城,老子一样要破!” 使臣嚇得魂飞魄散。 “大王!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不合规矩!” “大草原上的规矩,就是刀锋子说的话!” 左贤王狂笑。 “杀了你们这帮废物,城里的钱,女人,全都是我们的!老子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刀光一闪。 使臣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在火盆上,发出嗞嗞的响声。 “来人!把外面的金银粮草接收了。传令全军,吃饱喝足。明天一早,攻城!” 大宋的“金钱外交”,在绝对野蛮的暴力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花钱买命的前提,是对方愿意跟你做生意。匈奴根本不想做生意,他们只想抢劫。 消息传回汴京。 “十万两黄金!” “五十万石粮草!” “白送给这群草原蛮子,他们连个屁都没放,还砍了朕的使臣?!” 赵匡胤胸膛剧烈起伏。 大宋建国以来,什么时候受过这等鸟气! 花钱买平安,这是大宋的国策! 今天,这百试百灵的国策,被左贤王一脚踹进了粪坑! 赵普跪在下方。 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低估了这群草原强盗的贪婪。 人家根本不跟你做买卖!人家要的是全拿! “陛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普猛地抬头。 “丰裕关墙矮兵少,曹彬將军撑不过三天!” “咱们得另谋出路!” 赵匡胤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出路在哪!韩信拿了朕的钱不办事!大明常遇春就在边上虎视眈眈!” “朕的大宋,成了一块肥肉!谁都想来咬一口!” 赵普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子狠厉。 “那就把水搅浑!” “既然常遇春那一万残兵断了粮,饿得两眼发蓝。” “咱们就去买他的命!” 赵匡胤愣住。 “买大明的兵?” “对!” 赵普语速极快。 “派人挑著白银出城!” “告诉常遇春,大宋雇他打匈奴!一颗匈奴人头,赏银一百两!” “大明的兵再能打,也是要吃饭的!” “朱元璋没粮食给他们,咱们大宋有!” “让大明和大草原去狗咬狗!” 赵匡胤眼底亮光乍现。 好毒的计策! 用大宋的钱,买大明的刀,去砍匈奴的脖子! 【臥槽!赵普这老小子绝了!僱佣兵套路玩得溜啊!】 【常遇春能答应吗?老常可是朱元璋的死忠粉啊。】 【不答应也得答应!李靖断了老常的粮道,老常手下一万多张嘴等著吃饭呢!】 天幕外的永乐殿。 朱棣看得直拍大腿。 “这赵匡胤真他娘的阴损!拿钱砸常伯伯!” 苏尘端著茶盏,吹了吹热气。 “钱是好东西。” “只可惜,赵匡胤手里的钱,马上就要变成废铜烂铁了。” 朱棣一怔。 “老师的意思是……” 苏尘抬了抬眼皮,指向天幕。 “刘伯温的局,发动了。” 汴京城西,南市。 大宋最繁华的粮米交易之地。 几十个穿著绸缎、操著外地口音的商贾,赶著马车进了集市。 马车上盖著厚厚的防水油布。 一名米铺掌柜迎上去。 “客官,买米?” 领头的商贾掀开油布。 黄澄澄的铜钱,堆积如山! “全买!” 商贾財大气粗地一挥手。 “市面上所有的陈米、新米,连同麵粉,有多少我收多少!” 掌柜的眼睛都直了。 发財了!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竟然有这等大主顾! 他抓起一把铜钱验看。 大宋通宝。 字跡清晰,分量压手,比官府刚铸出来的新钱还要精美几分! “好嘞!客官您稍等!” 短短半日。 汴京城內十二家最大的粮行,全被这些神秘商贾洗劫一空。 不仅是汴京。 大宋境內三十六座州府,同时出现了这批挥金如土的神秘人。 他们不要找零。 只要粮食、铁器、盐巴、布匹。 只要是能用的物资,统统用成箱成箱的“大宋通宝”砸过去。 一日之內。 大宋市面上的物资被抽空了七成! 第二天清晨。 汴京的百姓提著菜篮子上街,全傻眼了。 米铺关门。 布庄掛牌。 盐店歇业。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开门的粮店,门口排队的队伍长达三里! “掌柜的!来一斗米!” 一个老汉排出五十文钱。 掌柜的眼皮都不抬。 “五十文?买个棒槌!” “一斗米,五百文!” 老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抢劫啊!昨天还是五十文!” “昨天是昨天!今天城外十万匈奴叩关,市面上的粮食全被大粮商买绝了!” 掌柜的冷笑连连。 “爱买不买!明天还得涨!” 百姓们炸了。 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在汴京城蔓延。 粮食涨价十倍! 盐价涨价二十倍! 手里的铜钱,一夜之间变得连擦屁股都嫌硬! 皇宫內。 户部尚书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 官帽都跑丟了。 “陛下!出大事了!” “市面上出现了海量的铜钱!物价飞涨!百姓要造反了!” 赵匡胤正等著常遇春接单的好消息,闻言脑瓜子嗡地一声。 “海量的铜钱?从哪来的!” “查!给朕查封国库!是不是有人监守自盗!” 户部尚书哭丧著脸。 “国库的封条完好无损啊!” “那些铜钱,全是假的!” “但造假之人的手艺太高!连户部的老供奉都分不出真假!” “粗略估计,至少有五百万贯假钱流入了大宋!” 赵匡胤脚下一个踉蹌。 险些从龙椅上栽下去。 五百万贯假钱! 这等於直接往大宋的经济命脉里灌了一大碗砒霜! 赵普面如死灰。 “是大明……” “一定是朱元璋!” “他故意屯兵不打,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要把大宋活活饿死!” 赵匡胤咬碎了后槽牙。 “传旨!” “查抄所有商铺!强行平抑物价!” “谁敢涨价,杀无赦!” 然而,晚了。 经济规律一旦崩坏,皇权也无法强行剎车。 汴京城外。 常遇春大营。 飢肠轆轆的明军士兵正啃著树皮。 大宋使臣挑著十箱白银,耀武扬威地站在营帐里。 “常將军。” “我家陛下说了,只要你肯掉头去打匈奴。” “这十万两白银,就是你的拔营费。” “事成之后,还有百万石粮草相赠。” 常遇春坐在胡床上,大马金刀。 眼底凶光毕露。 他瞥了一眼那白花花的银子。 突然咧嘴笑了。 “赵匡胤当老子是要饭的?” “来人!” 常遇春一脚踹翻了银箱。 “把这蠢货砍了!脑袋掛在辕门上!” 第321章 既然他求利,咱们就给他利! 亲兵一拥而上。 使臣嚇得尿了裤子。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常遇春你不讲规矩!” “老子没吃饱饭,听不懂规矩!” 常遇春拔出腰间佩刀。 手起刀落。 血溅五步。 常遇春擦了擦刀上的血,走出营帐。 迎著凛冽的北风。 “弟兄们!” “大宋的钱,现在买不到粮食了!” “但城里有真傢伙!” “跟老子衝进去!抢他娘的!” 一万明军残兵,饿红了眼,一群饿狼直扑丰裕关! 此时的丰裕关。 正面要面对十万匈奴的疯狂攻城。 侧面还要防备常遇春的拼死一搏。 大宋的防线,摇摇欲坠! …… 视线转回大汉营地。 狂风卷著雪粒子,打在韩信的脸上,生疼。 十万匈奴骑兵分出的一支,已经將大汉阵地团团围住。 战车连环。 拒马桩林立。 汉军硬生生在平原上打造了一个铁乌龟壳。 匈奴骑兵冲了几次。 扔下几千具尸体,学乖了。 他们不再硬冲,而是利用高超的骑射技术,在外围游斗。 消耗汉军的箭矢。 “大將军!” 副將猫著腰跑到韩信身边。 “这帮蛮子不肯走!咱们的箭矢快耗尽了!” 韩信吐了一口带土的唾沫。 “耗尽了就拔下来继续射!” “只要不让他们衝进来,咱们就死不了!” 话音未落。 大营后方传来悽厉的號角声。 汉军后阵大乱。 “报——” 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衝上点將台。 “大將军!后方遇袭!” “打著『唐』字大旗!全是重甲骑兵!” “距离我军后阵不足十里!” 韩信大惊失色。 李世民! 李靖的玄甲军! “这帮背信弃义的杂碎!” 韩信破口大骂。 “李世民不去打秦国,跑来掏我的腚眼子!” 前有十万匈奴,后有三万玄甲军。 大汉的精锐,被夹在了这片死地。 长安城。 刘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在地图前走来走去。 “完了!全完了!” “乃公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这下全要打水漂了!” “李世民这个狗娘养的!心太黑了!” 张良站在一旁。 手指在沙盘上轻轻敲击。 “陛下。” “大唐出兵,求的是利。” “李世民不打大秦,是因为大秦骨头太硬,他怕崩了牙。” “他来打大汉,是看准了咱们被匈奴拖住。” 张良抬起头,目光灼灼。 “既然他求利,咱们就给他利!” 刘邦停下脚步。 “怎么给?把城池割给他?” “割地是下策。” 张良摇头。 “赵匡胤不是刚给了咱们三百万两白银和十万石粮草吗?” “把这笔钱粮,原封不动地砸给李靖!” 刘邦瞪大了眼睛。 肉疼得脸皮直抽抽。 “那可是乃公的钱!” “命都没了,要钱何用!” 张良声音拔高。 “告诉李靖,这笔钱买大唐退兵!” “顺便告诉他,大秦王翦的主力全在函谷关外抗击匈奴,大秦內部空虚!” “他李世民要是真有种,拿了这笔钱,去端了嬴政的老巢!” 这招祸水东引,毒辣至极! 刘邦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 “就依你!去办!派人去!” 汉军后方。 李靖骑在高头大马上。 玄甲军黑压压一片,杀气冲天。 他们已经做好了衝锋的准备。 只要一个衝锋,汉军的后阵就会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就在此时。 一骑快马从汉军阵营中衝出。 高举免战牌。 “大唐將军且慢!” 汉使衝到阵前,勒住战马。 “我主汉皇,有厚礼相赠!” 李靖眯起眼睛。 “厚礼?” “三百万两白银!十万石粮草!” 汉使扯著嗓子大喊。 “只求大唐退兵!” “我主还说了,大秦內部空虚,大唐若取大秦,大汉绝不插手!” 李靖勒转马头。 没有直接答应。 他招来亲兵。 “八百里加急,报知陛下。” 大唐长安。 李世民看著手中的密报,放声狂笑。 长孙无忌站在下首,神色凝重。 “陛下。” “刘邦这是缓兵之计。” “咱们收了钱,他不一定认帐。” “不如直接踏平汉军,抢了这笔钱粮!” 李世民摆了摆手。 目光透著骇人的野望。 “辅机啊,你眼皮子太浅了。” “大唐缺这三百万两白银吗?” “朕缺的是天下!” 李世民走到沙盘前,抓起一把代表玄甲军的旗帜。 重重地插在大秦的版图上! “刘邦说得对。王翦的主力被匈奴拖住了。” “大秦內部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韩信是块硬骨头,就算能啃下来,玄甲军也得折损大半。” “不划算!” 李世民一拳砸在沙盘边缘。 “传旨给李靖!” “钱,收下!” “粮,带走!” “大军即刻转向,绕道子午谷,奇袭大秦咸阳!” “朕要端了嬴政的龙椅!” 【臥槽臥槽!李二太狂了!】 【拿了刘邦的钱,去偷嬴政的家!这操作看瞎了我的狗眼!】 【这就是天可汗的格局吗?永远不按套路出牌!】 【嬴政危矣!】 秦军阵地。 王翦还在指挥著士兵用强弩抗击匈奴。 血流成河。 大秦锐士死伤惨重,但阵型丝毫不乱。 “放箭!” “不要停!” …… 大秦城。 嬴政站在高耸的城墙上,俯视著下方忙碌的工匠和民夫。 全民动员。 老弱病残全上了城墙。 打磨箭头,熬煮金汁。 战爭机器一旦开动,整个大秦就是一台绞肉机。 李斯站在一旁,手里捧著一沓厚厚的竹简。 “陛下。” “国內十二岁以上的男丁,已悉数造册入伍。” “粮仓的存粮,还够大军支撑三个月。” 嬴政面无表情。 眼底只有无尽的冷酷。 “三个月,足够了。” “等王翦把那群胡狗杀绝,大秦的铁蹄,就会踏平这天下!” 就在五方势力陷入残酷的绞杀时。 天幕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刺眼的血光照亮了整个沙盘。 【推演满两年!】 【特殊事件触发!】 所有帝王的心臟猛地一抽。 又有事! 三十万匈奴还没解决,这贼老天又要降下什么灾祸? 血色文字在天空中飞速变幻。 【南方大旱,赤地千里!蝗灾四起!】 【大明、大汉境內,粮食减產七成!】 第322章 东方海域,迷雾散去 刘邦和朱元璋两人的脸色同时绿了。 没粮了! 本就捉襟见肘的后勤,迎来了灭顶之灾! 这还不算完。 天幕上的血字继续跳动,带著强烈的压迫感。 【东方海域,迷雾散去。】 【五十艘重型盖伦帆船,载著泰西火枪兵,强势登陆!】 【目標:大宋沿海防线!】 大宋汴京。 赵匡胤彻底瘫软在龙椅上。 屋漏偏逢连夜雨! 北方丰裕关正在被匈奴和常遇春轮番猛攻。 假钱风波让国內物价飞涨,百姓暴动。 东边沿海又出现了闻所未闻的“泰西舰队”! 八百里加急战报如同雪片般飞入皇宫。 “陛下!” “东海防线失守!” “敌军船坚炮利,射程远超我军弓弩!” “他们手里拿著烧火棍一样的东西,能喷出雷霆之声,我军將士连敌人的面都没见著,就成片成片地倒下!” “临安城已被包围!” 赵普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陛下,大宋……守不住了!” 天幕上的弹幕疯狂刷屏。 【大宋这是开局地狱模式啊!被三方势力围殴!】 【火绳枪对弓箭,这是降维打击好吗!】 【赵匡胤赶紧投降吧,把钱全交出来保一命。】 大明城。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的战报,咽了一口唾沫。 他恨赵匡胤软骨头。 但看到外族入侵,华夏同胞被火枪屠杀,心里也不痛快。 “刘伯温!” “假钱计划停了!”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传令常遇春!別他娘的抢丰裕关了!” “这泰西蛮子要是灭了大宋,下一个挨炮轰的就是咱们大明!” 刘伯温大惊。 “陛下!不可啊!” “大明现在遭遇旱灾,粮食颗粒无收。” “这时候去救大宋,咱们拿什么打?” 朱元璋站起身,双目圆睁。 一头暴怒的老虎。 “拿命打!” “华夏內斗,输贏都是自家人的事!” “外族蛮子敢来分一杯羹,老子第一个活劈了他!” “派人去联繫刘邦、李世民、嬴政!” “告诉他们!” “停止內耗!” “先把这群红毛鬼子乾死再谈天下归属!” 此言一出。 沙盘推演的局势,迎来了惊天大逆转。 五方爭霸的死局,因为西方列强的强行介入。 硬生生逼出了一条联合对敌的血路! 【燃起来了!老朱威武!】 【这才是洪武大帝的格局!外敌当前,枪口一致对外!】 【就看另外三位大佬怎么表態了!】 大唐长安。 李世民看著地图上正在向咸阳逼近的玄甲军。 又看了看东方沿海肆虐的泰西舰队。 陷入了挣扎。 打嬴政,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但若放任泰西列强做大,大唐的后方也不得安寧。 “传旨!” 李世民咬破了嘴唇。 “玄甲军停止前进!就地驻扎防守!” 大汉阵地。 刘邦看著送来的同盟信件,骂骂咧咧。 “乃公就知道,这破天下没那么好拿!” “韩信!” “分出一半兵马,去东边支援大宋!” “老子不是救赵匡胤,老子是怕那群红毛鬼子抢了乃公的钱!” 大秦咸阳。 嬴政看著城下严阵以待的秦军。 冷冷一笑。 “蛮夷也敢染指神州?” “王翦!” “告诉將士们,北边的匈奴不要活口!” “杀光他们,挥师向东!” “让这群拿烧火棍的泰西蛮子看看,什么是大秦的兵锋!” …… 函谷关外。 尸山血海。 王翦站在高高的战车上,手里拎著匈奴左贤王的人头。 鲜血顺著车辙往下滴。 大秦锐士的黑甲被染成暗红色。 三十万匈奴控弦之士,在秦军不计代价的强弩覆盖和步兵推进下,全线崩溃。 “將军!抓了八万俘虏!”蒙恬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大步走来。 王翦连看都没看那些跪在地上求饶的匈奴人。 “陛下有旨。” “一个不留。” 蒙恬拔出长剑,往下狠狠一挥。 惨叫声响彻荒原。 王翦转头,看向东方。 “传令全军,换马!” “一日一夜,急行军向东!” “去会会那群泰西蛮夷!” 大宋,临安沿海防线。 硝烟瀰漫。 刺鼻的硫磺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泰西远征军指挥官理察站在高坡上。 他手里端著单筒望远镜,看著下方乱作一团的宋军。 “这些东方人的盔甲,在伟大的火器面前就是废纸。”理察嘲弄地笑了。 下方的平原上。 五千名泰西火枪兵排成整齐的三列横队。 伴隨著军官的鼓点,迈著机械的步伐向前推进。 “第一排!举枪!” “射击!” 刺耳的枪声连成一片。 白色的硝烟腾空而起。 衝锋在前的宋军重甲步兵被无形的镰刀割过,成片倒下。 引以为傲的步人甲,被铅弹轻易击穿。 血花四溅。 后面的宋军嚇破了胆,丟下兵器转身就跑。 “妖术!这是妖术!” “老天爷发怒了!” 溃兵如潮水般涌向临安城。 汴京皇宫。 赵匡胤瘫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短短半个月。 泰西舰队从海上登陆,一路摧枯拉朽。 大宋引以为傲的繁荣,在火器面前成了笑话。 赵普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陛下,求和吧!” “割让沿海三州,赔偿白银一千万两,让他们退兵!” 赵匡胤站起身,走到赵普面前。 抬起脚,一脚踹在赵普的胸口。 赵普翻滚出老远。 “朕是开国皇帝!” “不是卖国贼!” 赵匡胤指著殿外的方向大骂。 “去丰裕关调兵!把所有钱都拿出来僱佣汉军和明军!” 天幕之上,弹幕飞速滚动。 【宋朝老传统了,打不过就想赔钱。】 【大人,时代变了!这可是排队枪毙战术!】 【降维打击啊,冷兵器怎么和火枪打?】 【老赵这回要被红毛鬼子按在地上摩擦了。】 临安城外十里。 韩信率领的一万五千汉军精锐抵达战场。 他没有急於进攻,而是登高观察敌阵。 看著那整齐划一的火枪方阵,韩信眯起了眼睛。 “那就是泰西人的火器?” 副將在一旁直咽唾沫。 “大將军,宋军就是被这玩意儿打崩的。隔著百步远,连人带甲一起打穿。” 韩信冷笑。 “兵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战车营,上!” 汉军的重型战车被推上最前线。 车厢外蒙著厚厚的生牛皮,上面涂满了泥浆。 “衝锋!” 第323章 抢吃的!抢傢伙! 战车隆隆向前滚动。 理察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嗤之以鼻。 “愚蠢的土著战术。” “全体都有,换破甲重弹!” 泰西火枪兵熟练地装填弹药。 战车衝进八十步距离。 “射击!” 爆豆般的枪声响起。 铅弹砸在生牛皮上。 一部分被泥浆挡住,更多的直接击穿木板,將车后的汉军士兵打得血肉模糊。 战车阵型大乱。 失去掩护的汉军步兵暴露在火枪的射程內。 第二排火枪兵上前,扣动扳机。 汉军成排倒下。 韩信一拳砸在树干上。 树皮被硬生生抠下一块。 这仗没法打。 射程够不著,衝锋又顶不住。 大汉长安。 刘邦看著沙盘上的战况,心疼得直哆嗦。 “乃公的精锐啊!” “这帮红毛鬼子手里拿的是什么邪门玩意儿!” 张良在一旁快速计算著战损。 “陛下,不能硬拼。火器犀利,正面交锋我军必败。” 刘邦破口大骂。 “赵匡胤那个废物!坑死乃公了!” “传令韩信,往后撤!別把家底全败光了!” 临安城下的战局陷入僵持。 泰西军队没有急於攻城,而是开始在城外建立炮兵阵地。 一门门黄铜大炮被推上高地。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临安的城墙。 理察拔出指挥刀,指向前方。 “让这些东方的野蛮人听听,什么是文明的声音!” “开炮!” 炮弹呼啸著砸在临安城墙上。 砖石碎裂。 碎屑四处飞溅。 城头的宋军抱头鼠窜,连反击的勇气都没有。 理察很满意这种单方面的屠杀。 天幕外的各朝帝王脸色铁青。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死死盯著那喷火的黄铜大炮。 “刘伯温。” “这玩意儿,咱们大明能不能造?” 刘伯温拱手。 “回陛下,工部有铜火銃,但威力远不及此。此物构造精巧,需夺来实物方可仿製。” 朱元璋冷哼一声。 “常遇春到哪了?” 刘伯温指了指沙盘。 “已绕至临安西侧山林。” 临安城西。 常遇春趴在泥水里。 他身后是一万饿得眼睛发绿的大明残兵。 连日大旱加上缺粮,这支军队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现在,他们死死盯著远处的泰西军营。 那里有烤肉的香味。 还有堆积如山的物资。 “將军,咱们冲吧!”一个亲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常遇春一巴掌拍在亲兵头上。 “冲你个娘的腿!” “没看见汉军都被打成筛子了吗?” 常遇春从泥里拔出长刀。 “这帮红毛鬼子依赖那个烧火棍。近战就是个废物。” “等。” “等天黑!” 夜幕降临。 海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泰西军营里点起了篝火。 士兵们喝著抢来的宋朝烈酒,唱著家乡的歌谣。 理察在帐篷里写著日记,畅想征服这片富庶土地后的封赏。 营地外传来几声悽厉的惨叫。 理察抓起火枪衝出帐篷。 黑暗中,无数黑影贴著地面摸进了营地。 大明军队没有点火把。 他们嘴里咬著刀,像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鬼。 “敌袭!列阵!”泰西军官大喊。 火枪兵慌乱地列队,手忙脚乱地装填火药。 但在夜间,火绳的微光成了最好的靶子。 常遇春一马当先。 手中的大刀抡圆了劈下。 一个正在装填弹药的泰西士兵连人带枪被劈成两半。 “抢吃的!抢傢伙!” 明军士兵根本不讲究阵型。 他们钻进人群,专挑下三路砍。 泰西火枪兵的长枪在近战中完全施展不开。 一旦被近身,他们羸弱的体质挡不住明军的疯狂劈砍。 营地大乱。 同一时间。 临安北侧。 李靖率领的三万玄甲军借著夜色悄然抵达。 他没有去凑常遇春的热闹。 他看著天空中慢慢堆积的乌云。 “要下雨了。”李靖伸出手,接住一滴冰冷的雨水。 他转头看向副將。 “传令,掘开上游的水坝。” “把这片平原,变成泥沼。” 大唐长安。 李世民看著沙盘上的布局,放声大笑。 “火器?那也得点得著火才行!” “这群蛮夷根本不懂天时地利!” 李世民看向刘邦的方位,大声嘲弄。 “刘老三!多学著点!” “打仗靠的是脑子,不是你那几辆破木头车!” 大汉长安。 刘邦气得跳脚。 “李老二你別猖狂!” “乃公这是替你们试探敌情!” 刘邦转头看向张良。 “给赵匡胤送信!大汉折损严重,让他再打三百万两军费过来!” “少一个子儿,乃公明天就把韩信撤回来!” 临安战场。 大雨倾盆而下。 泰西军营彻底陷入混乱。 火绳被雨水浇灭,火药受潮成了一滩烂泥。 失去火器优势的泰西兵,在常遇春的屠刀下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理察在亲卫的拼死掩护下,骑上一匹抢来的战马,夺路而逃。 他带著残存的一千多名士兵往北突围。 试图回到停泊在海湾的舰队上。 天亮了。 大雨停歇。 理察一行人狂奔至一处平原。 他绝望地发现,前方的道路变成了一片齐腰深的烂泥沼泽。 而在烂泥的另一端。 李靖的玄甲军静静佇立。 黑色的重甲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唐军没有用弓箭。 他们手里端著大唐最精良的强弩。 “开火!”理察声嘶力竭地大喊。 士兵们扣动扳机。 只有寥寥几支火枪发出了闷响,其余全部哑火。 李靖缓缓拔出长剑。 剑锋前指。 “放!” 万弩齐发。 密集的箭雨遮蔽了天空。 一轮齐射。 泰西残兵倒下大半。 理察的肩膀中了一箭,摔落马下。 他在泥水里挣扎著爬起,看著步步逼近的玄甲军,眼中满是恐惧。 “不!这不公平!” “你们这是卑劣的战术!”理察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大喊。 李靖骑马上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泰西指挥官。 “兵者,诡道也。” “大唐的规矩,就是规矩。” 天幕弹幕再次沸腾。 【干得漂亮!这波配合我给满分!】 【明军夜袭近战,唐军水攻加弩阵,完美克制早期火枪!】 【老祖宗的兵法可不是吃素的。】 【不过这只是登陆部队,海面上还有五十艘盖伦帆船呢!】 第324章 用舰炮把他们的城市炸成平地! 理察被活捉。 泰西登陆部队全军覆没。 但这並没有让五位帝王放鬆警惕。 停泊在临安海湾的五十艘重型盖伦帆船,才是真正的威胁。 舰侧密密麻麻的炮门,像一只只黑色的眼睛盯著大陆。 只要这些战舰还在,泰西人隨时可以轰炸沿海,甚至溯江而上,直捣大宋腹地。 大秦咸阳。 嬴政站在沙盘前,手指点在海湾的位置。 “王翦到哪了?” 李斯低头回稟。 “王老將军已率五万锐士,携三百架重型床弩抵达临安城北。” 嬴政冷笑。 “告诉王翦。” “大秦的箭,要射到海里去。” 大明城。 朱元璋叫来工部尚书。 “把库房里那两百门铜火銃全给咱拉出来!” “火药管够!” “送到常遇春手里。让他给咱狠狠地轰!” 临安海湾。 泰西舰队的副指挥官威廉站在旗舰的甲板上。 他已经知道了登陆部队全军覆没的消息。 但他並不惊慌。 “这些东方人只有冷兵器。”威廉端著一杯红酒。 “只要我们留在海上,他们就只能在岸上乾瞪眼。” “传令各舰,靠近海岸。” “用舰炮把他们的城市炸成平地!” 五十艘巨舰缓缓转动方向。 侧舷的炮门全部打开。 海岸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不是散乱的宋军。 而是整齐列阵的大秦锐士。 王翦站在高处,手里拿著一面红色的令旗。 秦军阵前,三百架需要十人合力才能拉开的重型床弩一字排开。 弩箭足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细。 箭头不仅包裹著铁皮,还绑著浸透了火油的麻布。 “点火!” 三百支巨型弩箭燃烧起熊熊烈火。 “放!” 梆—— 弓弦震颤的声音匯聚在一起,犹如闷雷。 三百支拖著长长尾焰的重箭腾空而起,划过一道高高的拋物线,砸向海面上的舰队。 威廉的红酒杯掉在甲板上摔得粉碎。 “上帝啊!这么远的射程?” 重弩的射程竟不亚於舰炮。 十几支带著火油的弩箭狠狠扎在盖伦帆船的木质甲板和风帆上。 火势迅速蔓延。 “救火!快救火!”泰西水手乱作一团。 海岸的另一侧,大明军队的阵地也开火了。 两百门粗糙的铜火銃射程不如床弩,但在常遇春的指挥下,全被推到了海水没过膝盖的浅滩上。 “给老子塞满火药!” “轰他娘的!” 轰!轰!轰! 大明火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准头极差,但在密集的火力覆盖下,依然有几发实心铁弹砸断了泰西战舰的桅杆。 海面上浓烟滚滚。 大汉阵地。 韩信没有重火力,但他把从泰西军营缴获的几百支火绳枪全部分发给了神射手。 汉军士兵站在高处,专门狙击甲板上救火的泰西军官。 砰!砰! 威廉身边的一名大副脑袋开花,倒在血泊中。 大唐阵地。 李靖指挥士兵將一桶桶猛火油倒进海湾,然后顺著海风点燃。 火海向著舰队蔓延。 大宋汴京。 赵匡胤看著前线的战报,心情极其复杂。 大秦的弩、大明的炮、大汉的枪、大唐的火。 四家联合,把不可一世的泰西舰队打得抱头鼠窜。 而他大宋,只出了钱。 还是被逼著出的。 “陛下,泰西舰队退了!”赵普激动地大喊。 海面上。 威廉下令砍断拋锚的缆绳。 五十艘战舰已有七艘起火沉没,剩下的带著满身伤痕,狼狈地向深海逃窜。 沙滩上,横七竖八躺著泰西水手的尸体。 还有几百个被扒光盔甲、捆得像麻花一样的俘虏。 四国联军的士兵们眼睛发绿。 都在盯著那些湿漉漉的火绳枪和黄铜大炮。 抢! 常遇春一脚踹翻一个汉军士兵,把一桿雕花火绳枪抢在手里。 “这玩意儿归大明了!” 汉军副將不干了,拔出腰刀。 “放屁!” “刚才狙击泰西军官,全靠我大汉神射手!” “这枪该归大汉!” 王翦冷眼旁观,一挥手。 大秦锐士直接推著三百架重型床弩,把海滩上最大的一门黄铜舰炮围在中间。 李靖更是乾脆,指挥玄甲军把那些金髮碧眼的俘虏全赶进了大唐营地。 分赃不均。 隨时会引发內訌。 五方爭霸的结盟,本就是一张薄纸。 大宋汴京。 赵匡胤看著前线传回的战报,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大宋出了三百万两白银! 出了十万石粮草! 结果呢? 大秦抢了炮!大明抢了枪!大唐抢了人!大汉抢了火药! 大宋连个生锈的铁钉都没摸著! 赵普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去!” 赵匡胤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拿钱!” “去买!” “朕就不信,他们不贪財!” 大宋使臣带著一箱箱金银,屁顛屁顛跑去四国大营。 先去大秦。 嬴政站在咸阳城头,听完李斯的匯报,冷笑一声。 “赵匡胤想买黄铜大炮?” “告诉他,大秦不卖实物。” “但可以卖这门炮的草图,一百万两白银,概不还价。” 李斯领命而去。 天幕上弹幕翻滚。 【祖龙也会做生意了!卖图纸不卖成品,这波在大气层。】 【图纸有个屁用,大宋的工匠能看懂泰西人的图纸?】 大宋使臣又去大明。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抠了抠指甲。 “买火绳枪?” “行啊。” “一把枪,十万两!” 使臣腿都软了。 朱元璋斜睨著使臣。 “嫌贵?嫌贵別买。” “咱大明穷,常遇春还在前线饿肚子呢。” 使臣只能灰溜溜跑去大汉。 刘邦更绝。 他直接把张良派到大宋营地,不仅不卖火药,反而要求赵匡胤继续提供“保护费”。 “红毛鬼子隨时捲土重来。” “大汉需要扩建神机营。” “宋皇要是不给钱,乃公明天就撤军。” 赵匡胤气得直哆嗦。 这帮土匪! 大唐长安。 李世民看著被押解进城的泰西俘虏,目光灼灼。 长孙无忌上前递上审讯记录。 “陛下,问出来了。” “他们来自一个叫泰西的联盟,距离这里有数万里海路。” “这种大炮,他们国內多如牛毛。” 李世民手指敲击著桌面。 火器。 这才是称霸天下的关键。 大唐的火攻虽猛,但在大雨天就是个废物。 他需要泰西人的技术。 “把这些战俘好吃好喝供起来。” 李世民下令。 “挑几个机灵的,去大明和大秦走一趟。” “提出组建『联合海防』的倡议。” “大唐出人,他们出技术,共同研究火器。” 天幕外。 永乐殿。 朱棣看著沙盘上的局势,连连冷笑。 “唐太宗倒是打得好算盘。” “想空手套白狼。” 第325章 大明风骨!寧死不退! 推演满三年。 风云突变。 天幕血字重现。 【第三年秋,特殊事件触发。】 【南方沿海爆发特大瘟疫。】 【大明、大宋交界处,十室九空。】 【同时,东方海域出现流寇。】 【五万倭寇,驾驶安宅船、小早船,趁虚而入!】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弹幕沸腾。 【臥槽!倭寇来了!】 【趁你病要你命啊!瘟疫加倭寇,这地狱难度绝了。】 【老朱最恨倭寇,这回有好戏看了。】 大明城。 朱元璋看著战报。 沿海三个州府,瘟疫横行。 士兵上吐下泻,浑身长满红斑。 战斗力十不存一。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 五万个身高不足五尺的矮子,举著狭长的武士刀,衝上了大明海滩。 他们不仅抢粮食。 还抓人。 把青壮年绑上船,运回岛国当奴隶。 朱元璋站起身。 没有多言。 他只是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刘伯温。” “传令常遇春。” “大明没有病死的老虎。” “染病的士兵,编入敢死队。” “去把那群矮子,给咱剁成肉泥!” 大明沿海。 尸横遍野。 瘟疫让这里的空气都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五万倭寇像蝗虫一样涌上沙滩。 他们戴著诡异的鬼面具。 手里挥舞著锋利的野太刀。 步伐敏捷,走位刁钻。 “杀光!抢光!” 倭寇首领松浦发出刺耳的怪笑。 在他看来,这片富庶的土地现在就是个不设防的粮仓。 前方。 大明军营。 常遇春披掛整齐。 他身后,是三千名感染了瘟疫的大明士卒。 他们面如金纸。 连站都站不稳。 但每个人手里都死死攥著长刀。 “兄弟们。” 常遇春声音沙哑。 “横竖是个死。” “死在病榻上,连个抚恤都拿不到。” “带著那群矮子一起下地狱,你们的婆娘孩子,朝廷管了!” 三千敢死队发出嘶哑的怒吼。 迎著五万倭寇,发起衝锋。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绞肉机。 大明士兵拖著病体,根本挡不住倭寇狠辣的刀法。 一个大明士兵被砍断了手臂。 他没有退。 反而合身扑上去,用牙齿死死咬住倭寇的咽喉。 同归於尽。 悽惨。 壮烈。 天幕弹幕看哭了。 【大明风骨!寧死不退!】 【这仗打得太憋屈了!老朱赶紧摇人啊!】 大明城。 朱元璋看著沙盘上的战损数据。 大明三千敢死队全军覆没。 倭寇死伤不足两千。 兵力差距太大,加上瘟疫制约。 大明沿海防线摇摇欲坠。 “向大秦求援。” 朱元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只有嬴政的铁骑能解围。 咸阳。 嬴政看著大明送来的求援信。 李斯在一旁进言。 “陛下,明军遭瘟疫重创,此时正是我军南下吞併大明的好时机。” 嬴政冷笑。 “吞併大明?” “你当朱元璋是死人?” “大明就算病了,也能崩断大秦两颗牙。” 嬴政拿起硃笔。 “去告诉朱元璋。” “大秦可以出兵。” “但大军一动,日费千金。” “让赵匡胤出钱。” 皮球踢到了大宋。 汴京。 赵匡胤看著大秦和大明联名送来的“催款单”。 差点背过气去。 “朕不给!” “大明遭瘟疫,关我大宋何事!” “闭关锁国!” “沿海全线封锁,连一只鸟都不准飞进来!” 赵匡胤选择了当缩头乌龟。 但瘟疫不认国界。 大宋沿海很快也出现了感染者。 更要命的是大汉长安。 刘邦看著手里的帐本,笑得合不拢嘴。 “张良啊张良。” “你这招高啊。” 大汉没有出兵。 刘邦把从泰西人那里缴获的火药配方,卖给了大唐。 然后用换来的钱,大量收购草药。 全天下八成的板蓝根和艾草,都在大汉的粮仓里。 “提价。” 刘邦翘著二郎腿。 “卖给大明,涨三倍。” “卖给大宋,涨十倍!” “他赵匡胤不是有钱吗?乃公要把他的国库掏干!” 发国难財。 刘邦玩得明明白白。 大唐长安。 李世民也没閒著。 他用买来的火药配方,正在日夜赶製大唐版“神机营”。 同时派出了大批商队。 打著“援助”的旗號,去大明沿海灾区高价出售大唐的粮食。 换取大明的铜矿和铁矿。 五位帝王。 在瘟疫和倭寇的危机面前。 展现出了令人髮指的自私与算计。 天幕外的苏尘看笑了。 “这才是政治。” “没有永远的朋友。” “只有永远的利益。” 朱棣看著沙盘。 “老师,大明沿海快被倭寇打穿了。” “这局怎么解?” 苏尘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沙盘上的倭寇大本营。 “不要去防守。” “倭寇是流氓。” “对付流氓,你要比他更流氓。” 推演沙盘內。 大明城。 刘伯温匆匆跑进大殿。 “陛下!” “微臣有一计,可破倭寇!” 朱元璋抬头。 “说!” 刘伯温展开海图。 “倭寇成分复杂,並非铁板一块。” “其中不乏流浪武士和海盗头目。” “他们求的,无非是財。” 刘伯温压低声音。 “陛下何不签发『私掠许可证』?” 朱元璋挑眉。 “何意?” “招安一部分势力大的倭寇。” “给他们发大明官方的凭证。” “只要他们不抢大明,去抢大宋、去抢泰西人的商船,甚至去反攻他们自己的老巢。” “抢到的財物,大明一概不要,还免除他们的关税!” “用倭寇去打倭寇!” “这叫,以毒攻毒!” 朱元璋的眼睛亮了。 好一条毒计! 不费一兵一卒,就能瓦解敌军內部。 “准奏!” “派死士去办!” “告诉那些倭寇头子。” “跟著大明干,有肉吃!” “敢说半个不字,咱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刨了!” 大海波涛翻滚。 五万倭寇分兵三路,深入內陆。 松浦率领的主力,正在围攻大明沿海的一座重镇。 城墙残破。 守军寥寥无几。 松浦举起野太刀。 “杀进去!” “城里的女人和財宝,都是你们的!” 第326章 国力排行榜 倭寇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后方海面,火光冲天。 松浦回头。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停泊在海湾里的数百艘安宅船,燃起了熊熊大火。 一群穿著倭寇服饰、却打著大明旗號的船只,正在疯狂撞击和焚烧他们的退路。 “八嘎!” 松浦气疯了。 “那是龟田的舰队!” “他背叛了我们!” 刘伯温的计策奏效了。 大明死士带著一箱黄金和几张“私掠许可证”,成功策反了倭寇內部的第二大势力。 龟田是个见钱眼开的海盗。 大明承诺他可以合法抢劫大宋的商船。 条件就是切断松浦的后路。 后路被断。 倭寇军心大乱。 而大明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地平线上,黑色的洪流滚滚而来。 大地在震颤。 这不是大明的军队,这是大秦铁骑! 王翦率领三万大秦锐士,日夜兼程,终於赶到。 嬴政没有白拿钱。 赵匡胤虽然抠门,但在刘邦的草药敲诈下,不得不向大秦支付了一百万两白银。 换取大秦出兵,把倭寇挡在大宋边境之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王翦站在战车上。 看著那些慌乱的矮个子倭寇。 充满不屑。 “结阵!” 大秦锐士迅速排开。 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 没有花哨的战术。 就是最纯粹的步兵平推。 松浦被逼入绝境,挥舞著野太刀,率领死忠发起决死衝锋。 倭寇的刀法確实狠毒。 专砍下三路。 大秦前排的盾牌手被砍中脚踝,倒下一片。 但秦军没有任何退缩。 后排的长矛手整齐划一地刺出。 长矛贯穿了倭寇的胸膛。 任凭他们刀法再快,在绝对的力量和严整的军阵面前,毫无用处。 大秦的军阵像一台无情的推土机。 碾压。 推进。 一地残尸。 松浦被王翦一剑斩断了右臂。 隨即被秦军的长矛钉死在地上。 五万倭寇主力。 在內訌与大秦的夹击下,灰飞烟灭。 天幕弹幕刷屏。 【大秦锐士,天下无双!】 【这平推看著太解压了,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老朱这波挑拨离间玩得溜,兵不血刃废了倭寇一半战力。】 战役结束。 王翦擦拭著剑上的血跡,转头看向大明城防。 常遇春拖著病体站在城楼上。 两人隔空对视,王翦没有趁机攻城。 大明虽然虚弱,但大汉和大唐都在旁边虎视眈眈。 谁先动手,谁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撤军!” 王翦下令。 秦军带著缴获的倭寇兵器,扬长而去。 大汉长安。 刘邦看著送来的战报。 有些失望。 “嬴政居然没打朱元璋。” “可惜了。” 张良递上一份密报。 “陛下,王翦缴获了大量倭寇的兵器。” “大秦缺铁。” “他们会把这些劣质兵器回炉重造。” 刘邦眼珠一转。 “去。” “派人去联繫龟田那帮归顺大明的倭寇。” “告诉他们,大汉可以提供最精良的兵器。” “只要他们拿大宋的瓷器和丝绸来换。” 刘邦要把两头赚的套路玩到极致。 大唐长安。 李世民看著造好的第一批火绳枪。 虽然简陋。 但已经具备了实战能力。 “传令李靖。” “玄甲军换装!” “把大唐的骑兵,变成火枪骑兵!” 李世民要利用大唐强大的战马资源,打造一支机动性极强的火器部队。 五方爭霸。 在瘟疫、倭寇的洗礼后。 进入了更加诡譎的军备竞赛与暗战阶段。 推演进行到第五年。 天幕没有再降下天灾。 而是给出了一份令人窒息的排行榜。 【五方国力排行榜,实时更新。】 【第一名:大秦(军力强盛,吞併匈奴领土)。】 【第二名:大汉(垄断草药与火器贸易,富可敌国)。】 【第三名:大唐(组建火枪骑兵,机动第一)。】 【第四名:大明(受瘟疫重创,正在恢復)。】 【第五名:大宋(闭关锁国,经济崩盘边缘)。】 五方国力排行榜高悬天际。 大宋,第五名。 垫底。 汴京皇宫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匡胤坐在龙椅上。 下方站著大宋的文武百官。 没人敢说话。 国库空了。 被刘邦卖草药敲诈,被嬴政出兵讹诈。 常遇春和倭寇把沿海商路搅得天翻地覆。 国內米价涨了二十倍,百姓怨声载道。 赵普上前一步。 “陛下,陆路已成死局。” “大汉和大秦卡死了北方和西方的商道。” “大明在东边海域放纵倭寇劫掠。” “大宋只剩下最后一条活路。” 赵普伸手指向沙盘上的深海区域。 “下海!” 赵匡胤抬头。 “泰西人的战舰刚被打退,海面上全是吃人的海盗。” “拿什么下海?” 赵普拿出一份厚厚的图纸。 “我大宋造船之术,天下无双。” “泰西人的盖伦帆船虽坚固,但我大宋的福船吃水更深,载货更多。” “臣请旨,裁撤十万禁军!” “省下军餉,全部调拨给江南船坞。” “打造一百艘远洋福船!” “绕开近海的倭寇和封锁,直接去往泰西人的老巢,或者天幕上曾展示过的『新大陆』!” “只要有一艘船装满香料和黄金回来,大宋就能活!” 满朝譁然。 裁撤禁军? 这在四战之地无异於自杀。 兵部尚书跪倒在地。 “陛下不可!” “没有禁军,若韩信南下,我大宋拿什么抵挡?” 赵匡胤一把將御案上的奏摺扫落在地。 “留著禁军就有用了吗?” “几万头猪,连丰裕关都守不住!” “传朕旨意!” “裁军!” “开国库底子,把皇宫里的金银器皿全给朕熔了!” “造船!” “大宋要出海!” 天幕之上。 弹幕疯狂滚动。 【老赵被逼急了!这是要强行开启大航海时代啊!】 【宋朝的航海科技本来就发达,水密隔舱技术领先世界。】 【要是真让他跑到新大陆挖金矿,大宋这波直接翻盘。】 永乐殿內。 朱棣看著沙盘,连连抚掌。 “置之死地而后生。” “宋太祖有魄力。” 苏尘磕著瓜子,吐出瓜子皮。 “有魄力是一回事,能不能造出来是另一回事。” “你当刘邦和朱元璋是摆设?” 第327章 乃公还没同意呢! 大汉长安。 刘邦斜躺在软榻上。 手里把玩著两枚刚从大宋赚来的金锭。 张良快步走入殿內。 “陛下,细作传回密报。” “赵匡胤裁军十万,在泉州港日夜赶工,打造远洋福船。” 刘邦坐直了身子。 “去海里捞金?” “乃公还没同意呢!” 大汉好不容易把大宋的血快吸乾了。 绝不能让赵匡胤缓过这口气。 “张良。” “咱们的神机营练得怎么样了?” 张良回稟。 “从泰西人那里缴获的火绳枪,已全部分发给精锐。” “韩信將军日夜操练,两万火枪兵已成军。” 刘邦大手一挥。 “好!” “让韩信带人去泉州港!” “把赵匡胤的破船坞,连人带木头,全给乃公烧成灰!” 张良退下传令。 大汉的战爭机器再次轰鸣。 两万装备了火绳枪的汉军精锐,拋弃了笨重的战车。 轻装简从。 沿著南下的官道,直扑大宋沿海。 同一时间。 大明城。 朱元璋看著锦衣卫送来的密报。 “韩信去打泉州港了?” 刘伯温点头。 “大汉想要彻底锁死大宋。” 朱元璋冷哼一声。 “刘老三算盘打得精。” “他把大宋吃干抹净,回头大汉的兵强马壮,谁来挡?” 朱元璋转头看向海图。 “龟田那帮倭寇,最近在干什么?” 刘伯温答道。 “拿了咱们的私掠许可证,在海上四处劫掠。” “不过……” 刘伯温压低声音。 “据查,大宋暗中派人接触了龟田。” “送了五十万两白银的定金。” 朱元璋一拍大腿。 “好个赵匡胤!” “花钱雇老子的狗去咬人!” 刘伯温问。 “要不要下令制止龟田?” “制止个屁!” 朱元璋大笑。 “隨他们去打!” “大汉的火枪厉害,正好让这群不要命的矮子去试试成色。” “打光了倭寇,大明除一內患。” “打没了汉军的火药,大明少一强敌。” “告诉沿海的明军,闭门不出,看戏!” 大宋汴京。 赵匡胤站在高高的城楼上,遥望南方。 泉州港是大宋最后的希望。 他把身家性命全押了上去。 “韩信的兵马快到了吧?” 赵匡胤问。 赵普答道。 “距泉州不足百里。” 赵匡胤咬牙。 “五十万两白银扔出去了。” “希望那群海盗,別拿钱不办事。” 泉州港。 海风腥咸。 港口內,数十个巨大的船坞排开。 上万名大宋工匠光著膀子,挥汗如雨。 巨大的福船龙骨犹如巨兽的骨架,直指苍穹。 城墙外。 尘土飞扬。 韩信率领两万大汉火枪兵,抵达阵前。 没有安营扎寨。 韩信看了一眼城头稀稀拉拉的宋军守卫,拔出佩剑。 “全军列阵。” 两万汉军迅速展开。 三列横队,火绳枪平举。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城门。 “第一排,准备!” 韩信没有废话。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轰开城门,烧毁船坞。 就在汉军准备扣动扳机之时。 海面上,异变陡生。 上百艘狭长的安宅船和小早船,藉助涨潮的风势,如离弦之箭冲入浅滩。 船还没停稳。 无数披头散髮、戴著恶鬼面具的倭寇,怪叫著跳入齐腰深的海水。 他们手里举著精钢打造的武士刀。 目標直指汉军的侧翼! 韩信转头。 看著那群如同疯狗般扑来的倭寇,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变阵!” “右翼转身,迎击海贼!” 汉军训练有素。 右翼五千火枪兵迅速调转枪口。 “开火!” 砰砰砰砰! 白色的硝烟腾空而起。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倭寇被打成了筛子,一头栽进海水里。 鲜血染红了浅滩。 但倭寇没有退缩。 龟田站在指挥船上,挥舞著大把的大宋银票。 “杀过去!” “宋皇给钱了!” “一个人头十两银子!” 人为財死。 这群被大明收编又被大宋僱佣的流氓,爆发出惊人的凶悍。 他们踩著同伴的尸体,顶著枪林弹雨,硬生生衝上了沙滩。 距离缩短到三十步。 倭寇的刀法优势开始显现。 他们身形低矮,走位诡异。 汉军的火绳枪装填速度太慢。 打完一轮,根本来不及装填第二发。 “拔刀!近战!” 韩信果断下令。 火枪兵丟下沉重的火绳枪,拔出腰间的短刀,与倭寇撞在一起。 兵器碰撞声震耳欲聋。 残肢断臂横飞。 韩信骑在战马上,死死盯著交战中心。 他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倭寇手里拿的武士刀,锋利异常。 汉军的制式短刀,往往一碰就断。 韩信气得破口大骂。 “刘邦你个老混蛋!” 这些精钢打造的武器,全是刘邦为了倒卖赚钱,高价卖给大明沿海商人的。 最后全流到了倭寇手里! 大汉的兵器,砍在了大汉士兵的脖子上。 长安城內。 刘邦看著沙盘上的战况反馈。 老脸一红。 张良在一旁乾咳两声。 “陛下,这叫作茧自缚。” 刘邦猛拍桌子。 “乃公怎么知道赵匡胤这么有钱!” “告诉韩信,別跟那群疯狗拼命!” “撤出海滩,拉开距离用枪打!” 泉州港外。 汉军且战且退。 丟下了一千多具尸体,重新拉开阵型。 火绳枪再次发威。 倭寇虽然凶悍,但在密集的火力网下,伤亡极其惨重。 龟田看著死伤过半的手下,心疼得直哆嗦。 五十万两白银好拿。 命没了怎么花? “撤退!” 龟田下达了收兵的號令。 残存的倭寇丟下几千具尸体,连滚带爬地逃回船上。 起锚,溜之大吉。 韩信没有追。 他的目標是泉州港。 但经过倭寇这一搅和,城內的宋军已经把城门死死封堵。 並且在城墙上架起了几门从泰西人那里仿製的粗糙火炮。 韩信看著高耸的城墙。 再看看手里所剩无几的火药。 仰天长嘆。 “大汉的底子,耗不起攻城战。” “撤军!” 汉军如潮水般退去。 泉州港保住了。 大宋的船坞里,工匠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汴京皇宫。 赵匡胤脱力般瘫坐在龙椅上。 背后的龙袍已经被冷汗湿透。 “保住了……” “大宋的根基保住了。” 赵普跪地高呼。 “天佑大宋!” 第328章 僱佣兵救国! 【老赵这招金钱遁法牛逼啊!僱佣兵救国!】 【刘邦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卖军火遭反噬了。】 永乐殿。 苏尘看著沙盘,评价道。 “赵匡胤用五十万两白银,换了韩信两万精锐的火药储备。” “这笔买卖,大宋赚翻了。” 朱棣却指著沙盘的另一个角落。 “老师,你看李世民。” “他要动手了。” 大唐长安。 李世民全程观看了泉州港的闹剧。 他嘴角掛著嘲讽。 “火器步兵,不过是移动的靶子。” “长孙无忌,告诉李靖。” “让全天下看看,大唐的火器该怎么用!” 大明边境。 广袤的平原上。 金黄色的麦浪隨风翻滚。 这是大明度过旱灾和瘟疫后,迎来的第一季丰收。 常遇春亲自坐镇。 一万大明重装步兵分散在田间地头,警惕著四周。 收粮的民夫日夜不停。 地平线尽头。 突然传来隱隱的闷雷声。 常遇春趴在地上听了听。 脸色大变。 “骑兵!” “大股骑兵!” “结圆阵!长矛手在外,盾牌手在內!” 大明军队迅速集结。 严整的步兵方阵如同一个巨大的刺蝟,扎根在粮田中央。 烟尘散去。 三千大唐玄甲军出现在视野中。 李靖骑著一匹纯黑色的战马,走在最前方。 这支骑兵与以往不同。 他们没有携带沉重的马槊。 马鞍两侧,掛著两个特製的皮套。 皮套里,插著两把短管火绳枪。 大唐工部日夜赶工,牺牲了火枪的射程和威力,极大地缩短了枪管。 让骑兵可以在马背上单手击发。 李靖拔出横刀,向前一指。 “锥形阵!” “衝锋!” 三千玄甲军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剑,直插大明军阵。 常遇春握紧了大刀。 “稳住!” “等他们进入弓箭射程!” 大明步兵严阵以待。 八十步。 这是传统弓箭的杀伤距离。 常遇春举起手。 准备下令放箭。 但李靖没有给他机会。 “散!” 衝锋中的玄甲军突然一分为二,像两股黑色的水流,贴著大明军阵的边缘掠过。 战马在高速奔跑。 大唐骑兵熟练地从马鞍上抽出短銃。 点燃火绳。 不需要精准瞄准。 对著密集的步兵方阵。 “开火!” 砰砰砰砰! 三千把短銃在极短的时间內倾泻出密集的铅弹。 大明的木盾在近距离的火器打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碎裂。 前排的长矛手惨叫著倒地。 完美的刺蝟阵瞬间被撕开无数个缺口。 常遇春怒吼。 “放箭!射人先射马!” 大明弓弩手还击。 但玄甲军射击完毕,绝不停留。 他们早已策马奔出百步之外。 箭矢大多落在了空地上。 大唐骑兵在安全距离外,掏出第二把装填好的短銃。 再次策马迴旋。 又是一轮齐射。 单方面的屠杀。 火器的破甲能力,加上骑兵的极致机动性。 传统的步兵阵型成了毫无还手之力的沙袋。 天幕弹幕陷入癲狂。 【臥槽!排队枪毙进化成游骑兵战术了!】 【把线式战术和蒙古骑射结合?李二这脑洞绝了!】 【降维打击!纯纯的降维打击!步兵怎么打?】 大明阵地。 尸横遍野。 常遇春的左臂被一颗流弹擦伤,鲜血直流。 他试图组织士兵反衝锋。 但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 李靖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换火箭。” 玄甲军收起短銃。 掛上大唐特製的燃烧箭。 弓弦拉满。 目標不是大明的军队。 而是后方堆积如山的秋粮。 嗖嗖嗖—— 漫天火雨落下。 乾燥的麦垛遇火即燃。 大风一吹。 整片平原化作一片火海。 常遇春目眥欲裂。 “救火!快救火!” 但火势已经无法控制。 大明度过严冬的希望,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李靖调转马头。 “撤军。” 三千玄甲军如风一般捲来,又如风一般退去。 只留下一地哀嚎的大明士兵和冲天的浓烟。 大唐长安。 李世民站在高台上。 看著沙盘上大明板块升起的红光。 放声大笑。 “长孙无忌,记首功!” “这短銃骑兵,天下谁人能敌?” “刘邦的破车阵不行。” “嬴政的重步兵更不行!” “这百年国运,大唐拿定了!” 大明城。 粮仓被烧。 大明军民將面临无米下炊的绝境。 刘伯温跪在地上。 “陛下,大唐火枪骑兵机动太强,平原野战,我军毫无胜算。” “当务之急,是解决粮草问题。” 朱元璋站起身。 走到沙盘前。 目光跳过大唐,跳过大汉,越过大宋。 死死盯在正北方的大秦板块上。 嬴政吞併了三十万匈奴。 占据了整个北方草原。 那里有无数的牛羊和战马。 “常遇春伤了?” 朱元璋问。 “回陛下,轻伤,不碍事。” 朱元璋拔出腰间长剑。 一剑劈在御案上。 “传令徐达、常遇春!” “集结所有重步兵!” “放弃南方防线!” “全军北上!” 刘伯温大惊。 “陛下!北上打大秦?那是去送死啊!” 朱元璋双目赤红。 “饿死也是死,战死也是死!” “李世民烧了咱的粮,咱就去抢嬴政的牛羊!” “把大明所有的火炮都带上!” “告诉將士们,打贏了吃肉,打输了埋骨!” 大秦咸阳。 嬴政正听著李斯匯报匈奴领地的同化进度。 一名斥候狂奔入殿。 “报——” “大明全军出动!” “十万重步兵,推著数百门铜炮,正向我大秦边境推进!” 嬴政豁然起身。 目光如利刃般射向沙盘。 “朱元璋疯了?” “大唐烧了他的粮,他来打朕?” 李斯在一旁冷汗直冒。 “陛下,朱元璋这是困兽之斗,想拿我大秦的牛羊充飢。” 嬴政怒极反笑。 “好!” “好一个洪武大帝!” “把朕当软柿子捏?” 嬴政大手一挥。 “王翦何在!” 老將王翦披甲出列。 “臣在!” “调集大秦所有锐士!” “把从匈奴那里缴获的战马全部分发下去!” “朕要让朱元璋看看。” “这天下,到底谁说了算!” …… 大明十万重步兵出动。 火炮轮子碾压过乾涸的泥土,留下深深的辙痕。 朱元璋披甲上阵。 粮仓烧空了,不抢大秦的牛羊,大明熬不过这个冬天。 常遇春左臂裹著渗血的白布,单手拎著大刀,走在队伍最前方。 徐达坐镇中军,调度数百门铜火銃和仿製的泰西大炮。 这是大明最后的老本。 第329章 饿狼遇到猛虎,一样得死 大秦边境。 界河平原,秋风肃杀。 王翦率领十万大秦精锐列阵。 吞併匈奴后,大秦不再缺马,五万重装步兵,五万骑兵。 黑色的秦军战旗遮天蔽日。 嬴政没有亲自监军,他坐在咸阳宫的王座上,俯视下方。 李斯站在下首,额头见汗。 “大明全军押上,这是饿狼搏命。”李斯进言。 嬴政冷哼。 “饿狼遇到猛虎,一样得死。” “传旨王翦,退一步,斩。” 天幕之外。 永乐殿。 朱棣盯著沙盘上两股巨大的洪流碰撞。 大明的红色,大秦的黑色。 “老师,大明火器虽利,但秦军骑兵机动太高。” 朱棣分析局势,“父皇此举,过於冒险。” 苏尘喝了一口茶。 放下茶盏。 “不冒险就得饿死。” “朱元璋没得选,李世民那一手断粮,太毒。” 【臥槽!大明火器营vs大秦铁骑!这波跨时代对决燃爆了!】 【老朱不讲武德啊,直接推大炮上门抢劫。】 【嬴政:来得好!朕的锐士正愁没人砍。】 【李世民估计躲在长安城里笑疯了。】 界河战场。 大明军阵停下。 徐达挥动令旗。 十万步兵迅速展开。 外层,长矛如林,中层,火銃手列阵。 內层,数百门火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斜指苍穹。 没有多余的废话。 常遇春举起完好的右手,狠狠劈下。 “开炮!” 引线点燃,火药爆燃。 炮管震退,实心铁弹呼啸而出。 越过界河,砸入秦军骑兵阵中。 铁球在密集的人马中犁出一条条血肉胡同。 战马嘶鸣,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秦军的黑色方阵硬生生被啃掉一块。 但没有一人后退,大秦锐士的纪律性,超乎想像。 王翦站在战车上,面沉如水。 火器的威力他见过,泰西人的火炮曾经轰击过临安。 “散!” 王翦拔剑。 秦军骑兵迅速分散,化作数十个小型锋矢阵。 拉开距离,不再给大明火炮集中杀伤的机会。 “衝锋!” 战鼓擂动,五万秦军骑兵开始加速,马蹄声震动大地。 大明阵地。 徐达冷眼看著秦军的变阵。 “换散弹。” 炮手们熟练地清理炮膛,填入装满碎铁钉和铅块的木罐。 秦军骑兵逼近。 五百步,三百步。 徐达没有下令。 火炮装填太慢,必须把敌人放到最近的距离。 一百步。 秦军骑兵的脸孔已经清晰可见。 王翦的战车就在后方。 “开火!”徐达怒吼。 数百门火炮同时喷吐火舌。 这一次,不是实心弹。 是漫天花雨般的碎铁。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骑秦军,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 血雾瀰漫。 但后面的骑兵直接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锋。 五十步。 大明火銃手举枪。 “三段击!” 常遇春亲自指挥。 第一排开火,退后装填。 第二排上前,开火。 第三排跟上。 连绵不绝的弹雨构筑起一道死亡之墙。 秦军骑兵在这道墙前,成片倒下。 五十步的距离,对於衝锋的骑兵而言,不过是几个呼吸的瞬间。 大明军阵前,火銃喷吐的硝烟尚未散尽,秦军的第二波、第三波骑兵已经踏著同袍的尸体,撞了上来。 噗嗤! 最前排的大明长矛手,將三米长的木桿长矛狠狠刺出。 锋利的矛尖轻易地洞穿了秦军骑兵的皮甲,连人带马钉死在地上。 但紧隨其后的秦军骑兵,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们直接撞开同伴的尸体,挥舞著青铜长戈,狠狠劈下。 咔嚓! 木製的矛杆应声而断。 大明的长矛阵,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一个微不足道的口子。 但对於整个战局而言,这却是致命的。 “杀!” 秦军骑兵如同找到了堤坝裂缝的洪水,疯狂地从这个缺口涌入。 长矛手失去了距离优势,在近身肉搏中,瞬间被砍倒一片。 “刀盾手上!” 常遇春双目赤红,手中的大刀早已卷了刃,他一刀劈翻一个衝到近前的秦军骑士,声嘶力竭地怒吼。 第二排的刀盾手立刻补上缺口。 盾牌相抵,长刀挥舞。 战线,暂时稳住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骑兵一旦冲入步兵方阵,就像是狼入羊群。 机动性的巨大差异,让步兵方阵的阵型优势荡然无存。 “炮营!给老子轰他娘的!” 徐达在中军,心急如焚。 炮营的將官一脸苦涩。 “国公爷!敌我混杂,这炮……没法开啊!” 一炮下去,砸死的自己人可能比敌人还多。 火炮,这件大明赖以为生的大杀器,在秦军不计伤亡的衝锋下,彻底哑火了。 【完了完了,老朱要顶不住了!】 【这秦军也太猛了,根本不怕死啊!】 【这就是二十等军功爵制下的军队吗?砍一个头就能升一级,谁不玩命?】 【朱元璋的火器战术被克制了,一旦被近身,火銃兵就是待宰的羔羊。】 天幕之外。 永乐殿。 朱棣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沙盘之上,代表大明的红色洪流,正在被黑色的潮水不断侵蚀、压缩。 他仿佛能闻到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老师……” 朱棣的声音有些乾涩,“父皇……是不是太衝动了?” 苏尘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指著沙盘。 “你看。” 朱棣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在秦军骑兵主力的后方,王翦的战车並未移动。 而在战车两翼,原本作为预备队的两万重装步兵,开始缓缓向前压进。 他们的步伐沉稳而有力。 每一步,都像踩在大明军队的心臟上。 “王翦在等。” 苏尘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朱棣背脊发凉。 “他在等大明的阵型彻底被骑兵衝垮。” “骑兵负责撕裂,步兵负责收割。”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朱棣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明白了。 从一开始,王翦的目標就不是单纯的击溃,而是全歼。 他要用这十万明军的尸骨,来向天下宣告,谁才是这片大陆真正的主宰。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神情冷漠。 李斯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沙盘上,秦军的黑色棋子已经深入大明军阵的腹地。 胜利的天平,正在无可挽回地向大秦倾斜。 “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