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大小姐竟然是科研大佬！》 第1章 穿书VS重生！ 【本文发生在小说世界中，故事中出现的事件、人物等都与现实无关，请勿对號入座！另外前期为了展开剧情待在陆家，66章昭昭跟陆家一刀两断！球球各位宝子们能够耐心看下去】 一九八零年，秋。 空气里飘著若有若无的煤烟味儿和槐树落叶的气息。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驶入京市西山一处戒备森严的大院，碾过满地金黄的落叶，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车门打开，陆昭昭走了下来。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打了补丁的衣裤，身形单薄，面容却清冷得过分，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客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冰冷的光。 沙发上坐著的一家人，就是她血缘上的亲人。 为首的是她的父亲，军方大佬陆振国，肩上扛著將星，此刻面容冷肃，眼神锐利。 旁边是她的母亲顾婉，保养得宜，眉眼间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愁绪。 再往下，是她的两个哥哥。 二哥陆景炎，穿著军装，两条长腿不耐烦地岔开，眉宇间满是烦躁。 三哥陆景宇，年纪最小，还带著大学生的青涩，此刻正担忧地看著身边的女孩。 那个女孩，就是陆家的养女，陆安安。 她穿著漂亮的公主裙，眼睛红肿，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昭昭，你回来了。” 母亲顾婉看著这个跟她面容有八分相似的女孩，率先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愧疚。 陆昭昭没有回应。 “姐姐……” 陆安安站了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落下。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被爸爸妈妈收养，不该占了你的位置。”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我现在就搬出去，把属於你的一切都还给你。”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楼上跑。 【呵，和那本老掉牙的真假千金小说里描写的开场，一字不差。】 前世的陆昭昭是21世纪的天才科学家，在参加一次国际研究会议时，飞机失事，等她重新醒来时，她穿进了这本自己曾经看过的狗血小说，成了里面下场悽惨的恶毒女配。 就在陆景宇下意识要拉住陆安安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不必了。” 陆昭昭黑沉沉的眸子落在陆安安身上。 “收起你的表演吧。”她顿了顿，语气平静，“我对观赏业余戏剧不感兴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你——！”陆安安的哭声戛然而止。 剧本不对呀！ 这个从乡下回来的野丫头，怎么可能这么镇定！ 上一世，她明明只是个会嫉妒撒泼的蠢货！ “陆昭昭！” 二哥陆景炎“霍”地站起来，怒不可遏，指著她的鼻子骂： “你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你一回来就欺负安安！安安在我们家十几年，她才是我们的亲妹妹！” “够了。” 陆振国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长期发號施令的威严。 他看著陆昭昭，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一身穷酸气，站没站相！连句『爸妈』都不会叫，这就是孤儿院教你的规矩？” “再看看安安，她比你更懂事，更善良，更像我陆家的女儿！” 他重重一拍桌子，桌上的搪瓷茶杯都跳了一下。 “从今天起，你给我去上学，安安去哪所学校，你就去哪所学校！” “给我好好学学安安，学学什么是规矩，什么是教养！” “还有，要是再敢欺负安安，你就给我滚回乡下去！你的户口也別想从村里迁到京市来！” 面对眼前的“闹剧”，陆昭昭懒得听他们的逼逼赖赖。 拎起脚边那个打了补丁的小布包，径直走向楼梯。 “站住！”陆振国怒吼。 陆昭昭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陆景炎气急败坏。 顾婉看著女儿清瘦又倔强的的背影，心中愧疚更甚，连忙跟了上去。 “昭昭，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陆安安见状，立刻拉著两个哥哥也跟了上去，脸上掛著担忧。 顾婉將陆昭昭带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推开门，一股新刷油漆和新木料的味道扑面而来：“时间仓促，就先委屈你住这里，里面都是新买的……” 房间很乾净，但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简单的书桌衣柜，跟家里其他房间的红木家具和雕花装修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匆忙准备的客房。 陆安安探头一看，立刻又红了眼眶：“姐姐，这房间太小了，怎么能让你住呢？都怪我，占了你的公主房……要不我们换过来吧，我现在就去搬东西！”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景炎一听，火气又上来了，指著陆昭昭的鼻子骂道：“陆昭昭！你还想怎么样？安安好心好意把房间让给你，你还不满意？你一个乡下来的，有地方住就不错了，还想抢安安的房间，心怎么这么黑！” 陆昭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进房间，將自己的小布包放在桌上。 “不需要。”她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门外，陆安安被嚇得一抖，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拉住还要发火的陆景炎，哽咽道：“二哥，你別怪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提换房间的，惹姐姐生气了……” 她这番“顾全大局”的模样，更是让两个哥哥心疼不已，陆景宇皱著眉头说：“她可能刚来，还不习惯！” “不习惯？我看她是天生反骨！”陆景炎压低声音怒斥，“等著瞧，爸迟早把她赶走！” 顾婉站在门前，手抬了抬，想敲门，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一脸愁容。 楼下，陆振国铁青著脸，拿起红色电话拨了个號码：“喂，老张，给我查一下……对，就是那个刚从乡下回来的，看看她在底下这些年，都跟些什么人混在一起！” 门內，陆昭昭背靠著门板，关门的力道让她的手掌还在微微发麻。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环视著这个狭小的空间。 这里，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块阵地。 …… 到了晚上，饭桌上的气氛更是压抑。 不同於以往的热闹场面，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单调声响。 除了陆昭昭，其他人都没什么心情吃饭。 这时，玄关传来动静，大哥陆景琛回来了。 他一身西装革履，神情淡漠，已经是商界新贵。 看到饭桌上多了一个陌生的身影，他微微皱眉，隨即目光落在眼睛还红肿著的陆安安身上。 “大哥……”陆安安怯怯地喊了一声，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哥，你可算回来了！”陆景炎立刻告状，“下午回来的那个陆昭昭，一来就欺负安安，还跟爸顶嘴，连安安让房间给她都不要，直接把我们关在门外，简直无法无天！” 陆景琛的目光这才转向陆昭昭，皱著的眉头微微鬆了松。 “我知道你刚回来，环境发生了变化，一时难以適应。”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说道： “但既然回了陆家，就要守陆家的规矩。安安是陆家的一份子，这一点不会变。你刚回来，应该学著和家人好好相处。” 陆昭昭像是没听见，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我吃饱了。” 说完，她再次无视所有人，径直上了楼。 陆家人看著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只觉得一股邪火堵在胸口。 他们以为，这个从乡下孤儿院回来的女儿，会卑微，会討好，会想尽办法融入这个家。 谁知道，她竟是如此的大逆不道！ “爸，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陆景炎愤愤道。 陆振国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陆安安垂下眼，掩去眸底深处的一抹快意。 太好了！ 陆昭昭越是这样，就越会被这个家拋弃。 而她，只需要继续扮演好自己柔弱善良的角色，就能得到所有人的爱。 至於陆昭昭？ 一个没文化没见识的乡下野丫头，拿什么跟她这个拥有未来二十年记忆的重生者斗？ 这一世，她不仅要抢走陆昭昭的家人，还要毁掉她的一切，让她像上一世的自己一样，在泥潭里挣扎至死！ 第2章 怒懟陆家！我不需要！ 陆昭昭回到房间，门板隔绝了楼下的嘈杂。 她从那个洗得发白的小布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一支只剩半截的铅笔。 笔记本是最普通的那种牛皮纸封面，里面的纸都泛黄了，铅笔也只剩半截，橡皮头都磨平了。 她坐在桌前，翻开笔记本，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一串串公式和符號在纸上飞快地流淌，像是某种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密码。 这是她前世研究过的一个课题——关於半导体材料的晶格结构优化。 在21世纪，这已经是相对成熟的理论。 但在1980年，这玩意儿还停留在“听说过但没见过”的阶段。 陆昭昭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时代，连基础的计算工具都极其有限。 她前世隨手就能调用的超级计算机，现在连影子都看不见。 想要验证这些理论，她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和设备支持。 而这些，陆家显然不可能提供。 【所以，第一步是找到能支持我的平台。】 陆昭昭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高中、竞赛、大学、研究所。 这是她给自己规划的路线图。 先通过高中的学习环境，参加国际竞赛崭露头角，然后跳过大学直接进入国家级研究所。 至於陆家？ 【无效社交，浪费时间。】 她合上笔记本，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开始回忆前世看过的那本狗血小说的剧情。 原主陆昭昭在被接回陆家后，因为嫉妒养女陆安安，处处针对她，最后被全家人厌恶，赶出家门，下场悽惨。 而养女陆安安则是个重生者，利用“先知”优势，提前布局，成了人生贏家。 【嘖，重生者啊。】 陆昭昭睁开眼，盯著天花板上斑驳的灯光。 【那就看看，是你的“先知”厉害，还是我的21世纪科学知识体系更硬核。】 她翻了个身，很快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陆昭昭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昭昭，起来吃早饭了。” 是母亲顾婉的声音。 陆昭昭看了眼窗外，天刚蒙蒙亮。 她起床，简单洗漱后，依旧穿上了来时那套洗得发白、膝盖处还打著补丁的旧衣裤。 她下楼时，顾婉正等在客厅，一看到她身上的衣服，眼中瞬间充满了自责和心疼。 “昭昭，你看我这个当妈的……”顾婉快步走过来，有些手足无措地解释， “你突然回来，我也不知道你穿多大的尺码，所以就没提前给你准备新衣服。我想著带你一起去商场，你自己挑些喜欢的。” 陆昭昭停下脚步，抬眼看向顾婉。 “突然回来？”她的声音带著一股冷意，“陆家接我回来的事，难道不是早就定好的？” 顾婉一愣，脸上闪过尷尬。 陆昭昭继续说：“至於尺码，陆安安的衣柜塞得满满当当，你们对她的尺码了如指掌。我这个亲生女儿，连一条备用裤子都没有，你觉得这个理由能说得过去？” “昭昭，我不是那个意思……”顾婉慌乱地解释。 “算了。”陆昭昭打断她，“衣服能穿就行，我不在乎这些。” 说完，她径直走向餐厅。 餐厅里，陆家人已经坐得整整齐齐。 陆振国坐在主位，面前摆著一碗小米粥和两个白面馒头。 顾婉坐在他旁边，面前是一碗燕窝粥。 三个哥哥各自占据一方，陆安安则乖巧地坐在陆景宇身边，面前摆著一碟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皮蛋瘦肉粥。 陆昭昭的位置在最边上，面前只有一碗清水粥和一个窝窝头。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冷笑一声。 “这就是陆家的待客之道？” 陆振国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 陆昭昭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窝窝头，又指了指陆安安面前的精致小菜，“同样是在这个家吃饭，区別对待得这么明显，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你胡说什么！”陆景炎立刻炸毛，“家里就是这么安排的，你少在这儿挑事！” “挑事？”陆昭昭冷冷地看向他，“我只是陈述事实。你们心里有没有把我当成陆家人，自己清楚。” “昭昭，你误会了……” 顾婉想要解释。 “误会？”陆昭昭打断她， “那好，我问你们，陆安安一个养女，住的是最大的房间，穿的是最好的衣服，吃的是最精致的早餐。我这个亲生女儿，住杂物间，穿破衣服，吃窝窝头。这叫误会？”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陆安安低著头，眼中闪过慌乱，但很快又恢復了柔弱的模样。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她的声音带著哭腔，“要不，我把房间让给你，我的衣服也可以给你……” “少来这套。”陆昭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的东西，我不稀罕。” “你！”陆景炎气得拍桌子，“陆昭昭，你別给脸不要脸！安安都愿意让步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陆昭昭冷笑，“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的对待。如果陆家做不到，那就直说，別在这儿演戏噁心人。” “够了！”陆振国怒喝一声，“陆昭昭，你是不是觉得陆家欠你的？” “欠不欠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陆昭昭面无表情地说，“我在孤儿院待了十五年，陆家一次都没来看过我。现在把我接回来，不是因为你们想念我，而是因为你们需要一个亲生女儿来维护陆家的脸面。” “你胡说！” 顾婉眼眶红了，“我们是真心想接你回来的……” “真心？”陆昭昭冷笑，“如果真心，为什么我回来的第一天，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如果真心，为什么我的房间是杂物间？如果真心，为什么我的早餐是窝窝头？” 她一连串的质问，让陆家人哑口无言。 “景琛，昨天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陆振国深吸一口气，强行转移话题。 大哥陆景琛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 “办好了。我已经联繫了景宇和安安的学校，校长答应接收她。” 他顿了顿，看了陆昭昭一眼。 “不过，爸，校长有言在先。按规定，所有转学生都必须参加入学测试。考虑到陆昭昭是从乡下来的，教育水平可能有所不同，校长特批，会適当降低测试的难度。至於她最后能被分到哪个班，还得看她自己的实际情况。” “降低难度？” 陆昭昭冷笑，“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从乡下来的，就一定是个文盲？” “难道不是吗？”陆景炎冷哼一声，“乡下孤儿院能有什么教育水平？你能认全26个英文字母就不错了。” “是吗？”陆昭昭冷冷地看著他，“那要不要现在考考我？” “考你？”陆景炎嗤笑，“你以为你是谁？还用得著我亲自考你？” “既然你们这么看不起我，那我就明说了。” 陆昭昭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入学测试，我不需要降低难度。我会用实力证明，我比你们想像的要强得多。” 说完，她转身离开餐厅，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陆家人。 陆景炎气得脸都红了。 “爸！您看她这態度！简直狂妄至极！” 陆振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景琛，下周你亲自送她去学校参加测试。” “是，爸。” 陆景琛应了一声，镜片后的目光沉静。 陆安安低著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陆昭昭，你越是这样，就越会被这个家拋弃。】 【入学测试？一个从乡下孤儿院出来的野丫头，连26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吧？】 她在心里冷笑。 上一世，她就是因为太善良，太心软，才会被陆昭昭抢走一切。 这一世，她要让陆昭昭尝尝被全世界拋弃的滋味。 【等你在入学测试上丟尽脸面，被赶出陆家的那天，我会亲眼看著你跪在地上求我的。】 陆安安在心里得意地想著。 她可是重生者，她知道未来几十年的所有机遇。 她要成为最耀眼的那颗星，而陆昭昭，只配在泥潭里挣扎。 楼上，陆昭昭坐在书桌前，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刚才那番话，她说得痛快。 【既然要撕破脸，那就撕个彻底。反正这个家，我也没打算久待。】 第3章 白莲花深夜送资料！ 夜晚。 陆昭昭坐在书桌前，正在笔记本上推演一个公式。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纸面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 她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一串串符號和数字像流水一样倾泻而出。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陆昭昭的笔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 “姐姐，是我，安安。” 门外传来陆安安软糯的声音。 “我给你送复习资料来了。” 陆昭昭放下笔，看了眼门的方向。 【这个点了，还来送资料？】 【演员的自我修养这么好？】 她站起身，走到门前，拉开了门。 陆安安站在门口，怀里抱著一摞厚厚的书和笔记本，脸上掛著温柔的笑容。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睡裙，头髮用蝴蝶结扎成两个小辫子，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姐姐，这些是我初一到初三的所有笔记和复习资料。” 陆安安把怀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眼睛里闪著“真诚”的光。 “我知道你刚从乡下回来，肯定落下了很多课程。咱们现在都上高一了，但我想你可能需要先把初中的基础补一补。这些资料你拿去看，有不懂的隨时来问我。” 她说著，眼眶又红了。 “姐姐，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觉得我占了你的位置。但是……但是我真的只是想帮你。” “我们是姐妹，我不想看到你在入学测试上出丑，被爸爸赶回乡下……”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陆昭昭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行，这演技，给你颁个小金人都不过分。】 【眼泪说来就来，还能精准地在眼眶里打转不掉下来。】 【控制力满分。】 她伸手接过那摞资料，低头扫了一眼。 最上面是一本初中数学笔记，封面上用漂亮的花体字写著“陆安安的学习笔记·初三”。 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跡工整得像印刷体，每一个知识点都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註得清清楚楚。 页边还画著小花小草，看起来赏心悦目。 【嘖，学霸人设立得挺稳。】 【不过……】 陆昭昭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道例题上。 那是一道关於二次函数的题目，陆安安在旁边写了详细的解题步骤。 但是…… 【这第三步的推导有问题啊。】 陆昭昭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个公式在这种情况下不能直接套用，需要先做一步变换。】 【虽然最后的答案碰巧是对的，但过程是错的。】 她又翻了几页，发现类似的问题还有不少。 陆昭昭抬起头，看向陆安安。 陆安安正满怀期待地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紧张和试探。 “姐姐，你觉得……这些资料有用吗？” 她咬了咬嘴唇。 “我知道初中的內容可能太简单了，但我想你应该先把基础打牢。如果你觉得不够，我还可以给你找更多的题目来做。” “或者……或者我每天晚上来给你补习？从初中开始慢慢补，这样到入学测试的时候，你应该能应付得来……” 她说著，又往前走了一步，眼泪终於“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姐姐，我真的只是想帮你。你別討厌我好不好……” 陆昭昭看著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这要是放在21世纪，你去演偶像剧，绝对能火。】 【可惜我不吃这一套。】 “谢谢。” 陆昭昭吐出两个字，然后准备关门。 “等等！” 陆安安突然伸手挡住了门。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 “姐姐，你……你真的能看懂这些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试探。 “我听爸爸说，你在乡下的孤儿院……学习条件应该很差吧？” “这些虽然只是初中的內容，但对你来说可能也很难。” 她顿了顿，眼泪又掉了下来。 “要不……要不我现在就给你讲几道题？这样你心里也有个底，不至於在入学测试的时候太紧张……” 说著，她就要往房间里走。 陆昭昭侧身挡住了她。 “不用。”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自己可以。” 陆安安的脚步顿住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 “可是姐姐……” “我说了，不用。” 陆昭昭打断了她。 “还有事吗？” 陆安安咬了咬嘴唇，眼泪掉得更凶了。 “姐姐……你是不是真的很討厌我？”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我知道，我占了你的位置，你恨我……但是姐姐，我真的只是想帮你……” “我不想看到你在入学测试上丟脸，被全校的人嘲笑……” “爸爸他……他脾气你也知道，要是你考不好，他真的会把你送回乡下的……” 她说著，伸手想去拉陆昭昭的袖子。 陆昭昭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我知道了。”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累了，想休息了。” 说完，她直接关上了门。 “砰。” 门在陆安安面前关上。 陆安安站在门口，眼泪还掛在脸上，表情却瞬间冷了下来。 她擦掉眼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昭昭，你以为你很厉害？】 【一个从乡下孤儿院出来的野丫头，连初中的课程都没学全吧？】 【还“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个屁！】 【我特意给你拿初中的资料，就是要让你知道，你连最基础的东西都不会！】 她转身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陆景宇站在那里。 “安安，陆昭昭她……” 陆景宇看到她脸上的泪痕，立刻紧张起来。 “她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陆安安立刻又红了眼眶，摇了摇头。 “三哥，你別怪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去打扰她……” 她咬了咬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只是……只是想帮她，想让她在入学测试上不要出丑……我特意把初中的资料都找出来给她，想让她先把基础补一补……” “可是姐姐她好像很討厌我……” 陆景宇一听，火气立刻上来了。 “她凭什么討厌你？你对她这么好，还特意找初中的资料给她打基础，她还不领情！” 他转身就要往楼上冲。 “我去找她说清楚！” “三哥，別！” 陆安安连忙拉住他。 “你別去，姐姐她……她可能只是不习惯……” 她说著，眼泪掉得更凶了。 “三哥，你別怪姐姐，都是我的错……” 陆景宇看著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都要碎了。 “安安，你太善良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 “她根本配不上你这么好的妹妹！” 楼上，陆昭昭把那摞资料放在桌上，继续推演刚才的公式。 【嘖，浪费了我五分钟。】 她低头看著笔记本上的符號，笔尖继续在纸上飞快地移动。 窗外，月光更亮了。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归於寂静。 陆昭昭的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 第二天一早。 陆昭昭照例下楼吃早饭。 餐厅里，陆家人又坐得整整齐齐，连一向起得晚的顾晚今天也坐在了餐桌旁。 不过今天的气氛比昨天更冷。 陆景宇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敌意，陆景炎更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大哥陆景琛面无表情，只是推了推眼镜。 陆振国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而顾晚则眉头紧锁，神色间带著几分忧虑。 陆昭昭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面前依旧是一碗清水粥和一个窝窝头。 她刚拿起勺子，坐在旁边的顾晚就悄悄把一盘精致的虾饺推了过来，低声道：“昭昭，吃点这个……”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振国一声冷哼打断。 顾晚的手一僵，訕訕地收了回去。 “陆昭昭。” 陆振国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 “我听景宇说，安安昨晚去给你送复习资料，你连门都不让她进？” 陆昭昭喝粥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 “嗯。” “你——！” 陆景炎“霍”地站起来，筷子往桌上一拍。 “陆昭昭，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安安对你这么好，你还这么对她！” “你知不知道安安昨晚哭了一整夜！” 陆昭昭看了他一眼。 【哭了一整夜？】 【演技这么好，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可惜了。】 “爸……二哥……” 陆安安这时候开口了，声音软软的。 “你们別怪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去打扰她……” 她说著，眼眶又红了。 顾晚连忙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安慰：“安安別哭，妈知道你是一片好心。” 陆安安靠在顾晚怀里，继续抽噎著：“姐姐可能是不习惯我……我以后不去了……” “安安！” 陆景宇立刻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你別这么说，是她不识好歹！” 陆振国深吸一口气，看向陆昭昭。 “陆昭昭，我再说一次。” “安安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你要学会尊重她。” 他重重一顿，“下周就是入学测试，你要是考不上，就给我滚回乡下去！” “振国！”顾晚惊呼一声，“昭昭才刚回来，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你给我闭嘴！”陆振国怒喝道，“都是你惯的！” 顾晚脸色一白，不再出声。 陆昭昭放下碗，擦了擦嘴角。 “我知道了。” 她缓缓开口：“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如果考不上，就要滚回乡下？” 陆振国皱眉：“你什么態度——” “那如果我考上了呢？”陆昭昭打断他的话，“如果我考上了，你们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陆景炎冷笑，“你还想要什么？” 陆昭昭看向他：“交代你们为什么把我丟在乡下十几年不闻不问，交代为什么我一回来就要被赶走，交代为什么一个外人能在这个家里享受我该有的一切。” “你——！”陆景炎气得脸色涨红。 “陆昭昭！”陆振国拍案而起，“你怎么说话的！安安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陆昭昭冷笑，“那我是什么？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吧？” 说完，她转身上楼，留下一桌子目瞪口呆的人。 身后传来陆景炎的怒骂声：“真是白眼狼！养不熟的东西！” 顾晚看著女儿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哭得梨花带雨的陆安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第4章 学霸笔记？拿来吧你！垫桌脚都嫌脏！ 陆昭昭上楼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那一摞崭新的，散发著墨香的“学霸笔记”上。 陆安安的字跡確实漂亮，赏心悦目。 但內容…… 陆昭昭隨手拿起一本物理笔记。 【初中物理。】 【让我看看八十年代的学霸是什么水平。】 她翻开一页。 “力的三要素：大小、方向、作用点。” 陆昭昭：“……” 【嗯，没毛病。】 她再翻一页。 “欧姆定律：i = u / r。” 陆昭昭：“……” 【行，也对。】 她继续往后翻。 速度越来越快。 “哗啦——哗啦——”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浮力……压强……功和功率……】 【没了？】 【初中物理就这么点东西？】 陆昭昭捏了捏眉心。 她前世带的研究生，隨便拎一个出来，闭著眼睛都能把这些默写一百遍。 这玩意儿还需要做笔记？ 还需要用三种顏色的笔来標重点？ 【我真的会谢。】 她放下物理，又抽出了那本被她发现错误的数学笔记。 翻到那一页，一个错误的推导步骤赫然在目。 【f(x) = ax2 + bx + c】 【连a的正负性都不討论，直接就敢套顶点公式求最值？】 【妹妹，你这胆子比天大啊。】 【答案能对，纯属祖坟冒青烟。】 陆昭昭的嘴角抽了抽。 她快速地把整本笔记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好傢伙。】 【我直呼好傢伙。】 【错误率高达百分之三十，各种公式乱套，概念混淆，纯靠死记硬背。】 【就这？】 【陆家的学霸？全家人的骄傲？】 陆昭昭感觉自己的脑子受到了侮辱。 不是因为知识点有多难。 而是这离谱的错误率，简直是在挑战一个科研工作者的职业底线。 【这水平，放我们那个年代，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都算不上。】 【还得是那种体育老师教数学的班里，常年考倒数第一的水平。】 她终於明白陆安安为什么那么“好心”，非要给她送初中资料了。 【这是拿她自己的水平来衡量我啊。】 【她觉得这些对她来说都难如登天，那我这个从乡下回来的，肯定连看都看不懂。】 【所以她跑来，名为“辅导”，实为“羞辱”。】 【想看我面对这些“天书”时，那种茫然无措、自卑绝望的表情？】 【嘖。】 【小姑娘心眼子还挺多。】 陆昭昭把那本错误的数学笔记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又拿起了其他的几本。 化学、语文、英语…… 无一例外。 笔记做得漂漂亮亮，花里胡哨。 但里面的知识点，要么是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要么就是充满了各种错误。 【懂了。】 【彻底懂了。】 陆昭昭靠在椅背上，看著这堆“废纸”，忽然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她一直以为，这个年代只是技术和设备落后。 现在看来，是她天真了。 这个年代，是知识的全面荒漠。 因为各种原因，无数天才和知识分子埋没在乡间和田野。 而陆安安这种，能接触到系统教育，靠死记硬背堆砌出漂亮分数的，就已经能被捧为“天之骄女”。 【怪不得。】 【怪不得陆振国他们会觉得，一个入学测试就能决定我的命运。】 【在他们眼里，能考上高中，考上大学，已经是光宗耀祖的头等大事了。】 陆昭昭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 【信息差。】 【这就是最大的信息差。】 他们以为她是个在乡下连课本都没摸过的学渣。 而实际上，她脑子里装著领先这个时代几十年的完整科学知识体系。 他们用“入学测试”来威胁她。 在她看来，这跟威胁一个博士后“你再不听话，就不让你参加幼儿园的算术比赛”一样。 【不是，哥，你玩真的？】 【就这？】 【还“滚回乡下”？】 陆昭昭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甚至有点期待那个所谓的“入学测试”了。 【行吧，那就玩玩。】 【让我看看，八十年代的高中入学测试，到底能有多“难”。】 她把陆安安送来的那堆资料整整齐齐地码好，放在了书桌一角。 然后，抽出了自己隨身带来的那个陈旧的笔记本。 翻开。 纸上是昨晚推演到一半的复杂公式。 陆昭昭拧开笔帽。 【现在，进入科研时间。】 她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至於楼下那一家人？ 至於那个“考不上就滚回乡下”的威胁？ 【哦。】 【知道了。】 【別打扰我。】 她低头，笔尖在纸上划过。 一行行超越时代的符號，从笔下流淌而出。 …… 楼下餐厅。 陆昭昭走后，气氛更加压抑了。 “砰！” 陆景炎一拳砸在桌子上，满脸怒容。 “爸！你看她那是什么態度！她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陆振国脸色铁青，握著筷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戎马半生，说一不二，何曾被人如此顶撞和无视过？ 还是被自己最看不起的亲生女儿！ “振国，你也別太生气了……”顾晚看著楼梯口的方向，忍不住小声说，“昭昭她……她只是还不適应这里……” “妈，你怎么还帮她说话？”陆景宇立刻反驳道，“你没看到安安有多委屈吗？我们陆家好吃好喝地供著她，她还想怎么样？真以为自己是公主了？” “三哥，你別这么说……”陆安安红著眼睛，主动靠进顾晚怀里，小声抽泣，“都怪我……我不该去打扰姐姐，惹她不高兴了……妈，姐姐是不是真的很討厌我？” 顾晚抱著怀里哭得发抖的陆安安，看著她苍白的小脸，一颗心顿时揪了起来。 她养了安安十几年，早已视若己出。 再想到刚才陆昭昭那疏离的眼神，心里的天平不知不觉就偏了。 她轻拍著陆安安的背，嘆了口气：“傻孩子，怎么会呢，別胡思乱想。” 一直沉默的大哥陆景琛，推了推眼镜，眉头微蹙。 “爸，二弟三弟，你们都冷静点。”他的声音比其他人要沉稳，“昭昭在乡下那么多年，教育条件和我们不同，刚回来不適应是正常的。” 他看向陆振国，语气里带著商量的意味：“用一次入学测试来决定她的去留，未免太仓促了。传出去，別人会说我们陆家容不下自己的亲骨肉。不如给她点时间……” “大哥！你怎么帮她说话？”陆景宇立刻打断他，“你没看见安安被她气成什么样了吗？” 陆景琛看了眼哭泣的陆安安，又看了看楼梯的方向，镜片后的眼神有些复杂，但他还是坚持道：“一码归一码。我们亏欠她在先，给她一点时间適应和补习，才是我们该做的。” 陆振国看著一向稳重的大儿子竟然也为那个野丫头说话，脸色更加阴沉。 他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陆景琛的话。 “够了！这件事不用再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阴沉得可怕。 “下周的入学测试。” “我倒要看看，她这个从乡下回来的『野丫头』，能考出个什么名堂！” “要是考砸了，谁也別求情，立刻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给陆昭昭下的最后通牒。 一个决定她命运的审判。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篤定，那个在乡下长大的野丫头，面对京市重点高中的入学测试，唯一的结局就是—— 一败涂地，顏面尽失。 第5章 心机女故意立「可怜」人设 陆昭昭坐在书桌前，笔尖在纸上滑动。 一串串超越时代的公式符號，从指尖流淌而出。 她盯著刚推导完成的方程组，微微蹙眉，又在旁边补充了几行验证步骤。 这个係数的优化方向没问题，但还需要更精密的数据支撑。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昭昭？” 是顾晚的声音，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昭昭放下笔，起身开门。 顾晚站在门口，穿著剪裁得体的米色连衣裙，珍珠发卡別在耳后，標准的豪门太太装扮。 “昭昭，妈想带你去商场买点衣服。”顾晚的语气很轻，“你刚回来，衣柜还是空的，总得添置些东西。” 陆昭昭看了她一眼。 补偿？还是收买？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顾晚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 “那你换身衣服，我们现在就出发。” 陆昭昭转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 顾晚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件明显小了一码的衣服上，眼眶微微泛红。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人下楼。 客厅里，陆安安正坐在沙发上捧著一本《简·爱》，浅粉色连衣裙配蝴蝶结马尾，乖巧得像童话里的公主。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妈，姐姐，你们要出门吗？” 顾晚点点头：“我带昭昭去买点衣服。” 陆安安眼神闪了闪，立刻放下书站起来。 “妈，我也想去！”她走到顾晚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我可以帮姐姐挑衣服，我知道哪些款式適合她。” 顾晚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陆昭昭，又看了看陆安安。 “这……” “妈，你就让我去嘛。” 陆安安撒娇道，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和姐姐年纪差不多，肯定比你更懂现在年轻人喜欢什么。” 她说著，眼眶又红了。 “而且……我也想和姐姐多相处相处，培养姐妹感情。” 顾晚心软了。 “那好吧，你也一起去。” 陆安安立刻笑了，眼泪还掛在睫毛上，看起来又委屈又开心。 “谢谢妈！” 她转头看向陆昭昭，声音软软的：“姐姐，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陆昭昭看著陆安安的表演。 她没说话，转身往门外走。 顾晚和陆安安跟在后面。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 三人上车。 陆安安主动坐在陆昭昭旁边，顾晚坐在副驾驶。 车子启动。 陆安安侧过头，看著陆昭昭：“姐姐，你喜欢什么顏色的衣服？” 陆昭昭看著窗外，没理她。 陆安安咬了咬嘴唇，继续说：“我觉得姐姐皮肤这么白，穿浅色系的衣服肯定很好看。粉色、米色、浅蓝色都可以。对了，姐姐你喜欢裙子还是裤子？” 陆昭昭依旧没说话。 陆安安的眼眶又红了。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我知道，我昨晚不该去打扰你……可是我真的只是想帮你……” 顾晚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开口：“昭昭，安安是一片好心，你別总是这样冷著她。” 陆昭昭终於转过头。 她看著陆安安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嘴角抽了抽。 “我没生气。” 她的声音很平静。 “只是我一般不跟绿茶说话。” 陆安安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顾晚愣了愣：“绿茶？什么意思？” 她完全不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昭昭可能在说什么茶叶？ 陆安安却浑身一震，眼泪还掛在睫毛上，整个人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绿茶…… 这个词，是她上一世流行起来的网络用语。 可陆昭昭怎么会知道？ 她怎么会用这个词？ 而且……她是在骂自己！ 陆安安的手指紧紧攥住裙摆，不知道在想什么。 …… 车子很快到了商场。 这是京市最大的百货商场，五层楼高，装修得富丽堂皇。 门口停著不少进口小轿车，进进出出的都是穿著体面的人。 顾晚带著两人走进商场。 一楼是化妆品和首饰柜檯，二楼是女装。 三人上了二楼。 女装区很大，各种品牌的店铺一家挨著一家。 顾晚带著她们走进一家专卖店。 店员立刻迎了上来。 “顾姐，您来了！” 店员显然认识顾晚，態度恭敬又热情。 “今天是给女儿买衣服吗？” 顾晚点点头，指了指陆昭昭：“给她挑几套。” 店员的目光落在陆昭昭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这衣服也太土了，还洗得发白，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 但她脸上依旧洋溢著笑容。 “好的，顾姐，您稍等。” 她转身去拿衣服。 陆安安这时候开口了。 “妈，我觉得姐姐適合穿那种简单大方的款式。” 她指了指墙上掛著的一件白色衬衫，“就像那件，乾净又得体。” 顾晚看了一眼，点点头：“嗯，你说得对。” 陆昭昭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那件衬衫的吊牌。 三块八。 全店最便宜的款式。 店员很快拿了几件衣服过来，都是简单的款式——白衬衫、米色毛衣、浅蓝色的连衣裙。 “小姐，您去试衣间试试？” 陆昭昭接过衣服，走进试衣间。 她站在镜子前，看著手里那件白衬衫。 简单大方？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最便宜、最没特色的款式。 她把衬衫套在身上。 镜子里的她，穿著这件衬衫，看起来確实干净利落。 但也確实毫无亮点。 陆昭昭扯了扯衣领。 算了，能穿就行。 她推开试衣间的门。 顾晚和陆安安站在外面。 陆安安看到她，眼睛一亮：“姐姐，这件衣服真的很適合你！” 她走过来，帮陆昭昭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看，这样是不是很好看？” 顾晚也点点头：“嗯，確实不错。” 她转头对店员说：“这件要了，还有那几件，都包起来。” 店员笑著应声。 陆安安这时候又开口了。 “妈，我觉得姐姐还需要几双鞋子。她现在穿的这双……有点旧了。” 顾晚低头看了一眼陆昭昭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布鞋，眉头皱了皱。 “嗯，你说得对。” 她转头对店员说：“带我们去鞋区。” 三人走到鞋区。 陆安安主动帮陆昭昭挑鞋，拿起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姐姐，这双怎么样？简单又百搭，很適合你。” 陆昭昭看了一眼那双鞋。 又是最便宜的款式。 这是打算把我打造成“朴素”人设，好让她显得更光鲜亮丽？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陆安安立刻笑了：“那就这双了！” 她转头对顾晚说：“妈，姐姐同意了。” 顾晚点点头，对店员说：“这双也要了。” 店员去拿鞋盒。 陆安安这时候凑到陆昭昭耳边，声音压得很轻。 “姐姐，你放心，我会帮你挑最適合你的衣服。毕竟……你刚从乡下回来，肯定不懂这些。” 她说完,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陆昭昭侧过头,看著她。 最適合我的？你是说最便宜、最没特色的？小姑娘,这点小心思还以为我看不出来？ 她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向收银台。 顾晚已经在那里结帐了。 店员把所有东西都装进购物袋里,递给司机。 “顾姐，一共是十二块。” 顾晚从包里掏出钱,递给店员。 陆安安站在旁边,看著那一沓钞票。 十二块,就给陆昭昭买这些？ 我上次买一件大衣都要上百。 妈果然还是偏心我的。 三人走出商场。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个声音。 “晚晚？” 顾晚转过头。 一个穿著改良旗袍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 “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 顾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王姐,是你啊。” 两人寒暄了几句。 王姐的目光落在陆昭昭和陆安安身上。 “这两位是……” 顾晚笑著介绍：“这是我女儿,昭昭。”她指了指陆昭昭。 “这是安安。”她又指了指陆安安。 王姐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安安身上。 “哎呀,这姑娘长得真水灵！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她又看了看陆昭昭,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位是……” 顾晚的笑容僵了一下：“昭昭是我亲生女儿,刚从外地回来。” 王姐一愣。 “亲生女儿？” 她上下打量了陆昭昭一番,眼神里带著几分打量和好奇。 “哦……原来是这样。”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味深长。 陆安安这时候开口了。 “王阿姨,姐姐刚回来,还不太適应京市的生活。您別见怪。” 她说著,眼眶又红了。 “姐姐她……她在外面吃了很多苦。” 王姐立刻露出同情的表情。 “哎呀,可怜的孩子。” 她看著陆昭昭,眼神里满是怜悯。 “不过没关係,回到家就好了。晚晚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陆昭昭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听著她们说话。 可怜的孩子？吃了很多苦？陆安安,你这是在给我立“可怜”人设,好让所有人都觉得,我配不上陆家？ 她抬起头,看著陆安安那张“关心”的脸。 陆安安正好也看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陆安安的笑容里,带著赤裸裸的挑衅。 第6章 当场掀桌！贱人剧本我不陪你演了 陆昭昭站在商场门口，听著王阿姨和陆安安一唱一和地给她定性。 从乡下来的可怜孩子。 吃了很多苦。 不適应京市生活。 每一句话，都在给她贴標籤。 顾晚和王阿姨还在聊天。 “你家安安真是懂事，这么关心姐姐。” “哪里哪里，安安就是心软，看不得別人受苦。” 陆安安低著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姐姐才是最辛苦的，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王阿姨越发同情地看向陆昭昭：“姑娘，以后好好跟著你妈学学京市的规矩，別让家里人操心了。” 陆昭昭抬起头。 她看著王阿姨。 “规矩？” 王阿姨一愣。 陆昭昭继续说：“王阿姨是想说，我现在的穿著打扮不够体面，不配做陆家的女儿？” 王阿姨的笑容僵在脸上。 顾晚也愣住了。 陆安安咬了咬嘴唇，眼眶立刻红了：“姐姐，王阿姨不是那个意思……” 陆昭昭转头看向她。 “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陆安安的眼泪掉了下来：“姐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可是你也不能这样……” “这样什么？”陆昭昭打断她，“说实话？”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 “从进商场开始，你帮我挑的衣服，全是店里最便宜的款式。” “白衬衫，三块八，全店最低价。” “帆布鞋，三块二，打折款。” “加上其它的一共十二块，恐怕连你身上这件衣服的零头都不到吧。” 陆安安的脸色变得煞白。 顾晚震惊地看著陆昭昭：“昭昭，你怎么能这么说安安……” “我说错了？”陆昭昭的声音很平静，“还是说，你们以为我不识数？” 王阿姨的表情有些尷尬，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陆安安哭得更厉害了：“姐姐，我只是想帮你挑適合你的……我没有別的意思……” “適合我的？”陆昭昭重复了一遍，“还是適合你剧本里可怜姐姐的人设？” 陆安安的哭声顿住了。 她不敢相信地看著陆昭昭。 这个从乡下回来的女孩，怎么会这么敏锐？ 怎么会把她的心思扒得这么干净？ 陆昭昭继续说：“从昨晚送初中复习资料，到今天主动要求一起来商场，再到刚才在王阿姨面前的那番话。” “每一步都在强化一个概念——我是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需要你的帮助和指导。” “而你，是善良懂事的好妹妹，是陆家真正的骄傲。” 陆安安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 她的眼泪还掛在睫毛上，但这一刻，她笑不出来了。 顾晚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陆昭昭说的，全是事实。 王阿姨也有些尷尬，乾笑了两声：“哎呀，你们姐妹俩可真有意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现场只剩下三个人。 顾晚深吸了口气：“昭昭，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你不该当著外人的面说这些……” “我说错了吗？”陆昭昭看著她。 “我的好妹妹不就是这样做的么？” 顾晚被这个眼神看得有些心虚。 陆昭昭的眼神太冷静了。 这让顾晚更加不安。 “我没说你错，我只是……”顾晚想了想，“算了，我们回家吧。” 她转身往停车场走。 陆安安站在原地，咬著嘴唇看著陆昭昭。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孩跟她记忆里那个蠢笨的陆昭昭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呢？ 难道是她的重生导致的？ 陆昭昭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 “別演了。” “我没兴趣配合你的演戏。” 说完，她转身跟上顾晚。 陆安安站在原地。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会这样？ 陆昭昭应该是个自卑敏感的学渣，应该对她的“好心”感激涕零，应该在她的打压下越来越没有存在感才对！ 可现在…… 她竟然把自己所有的心机都扒了出来！ 还当著妈妈的面说！ 陆安安深吸了口气，擦掉眼泪，快步跟了上去。 她绝对不能让陆昭昭继续这样下去。 她才是陆家真正的女儿！ …… 车上。 顾晚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 陆昭昭和陆安安坐在后排。 陆安安小声抽泣著，时不时偷偷看陆昭昭一眼。 陆昭昭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她的脑子里在思考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陆安安是重生者，知道未来的走向。 但她不知道，我也不是原主。 她以为我会按照她设计的剧情走，会因为家人的忽视和她的打压而变得更加自卑敏感脆弱。 但实际上…… 车子很快回到了陆家。 三人下车。 陆安安率先跑进客厅，扑进陆振国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呜呜呜……” 陆振国一愣：“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陆安安哽咽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顾晚嘆了口气，走进客厅。 陆昭昭跟在后面。 陆景炎和陆景宇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这一幕，立刻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陆景炎皱眉。 陆景宇看了陆昭昭一眼，眼神里满是敌意：“肯定又是她！” 陆振国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看著陆昭昭，声音冰冷：“你又做了什么？” 陆昭昭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家人。 陆安安哭得梨花带雨，委屈得像全世界都欠了她。 陆振国、陆景炎、陆景宇，全都用指责的眼神看著她。 只有顾晚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陆昭昭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甚至不需要多说一个字。 因为陆安安已经把戏演得够足了。 “爸，我没事……”陆安安声音颤抖著，“我只是……我只是想帮姐姐挑衣服……可是姐姐说……说我故意给她买便宜的……” 她说著，又哭了起来。 “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那些衣服適合她……” 陆振国的脸色更加难看。 “陆昭昭！”他厉声道，“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安安一心为你好，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 陆景炎也怒道：“你有没有良心？安安为了你，连自己的时间都搭进去了！” 陆景宇更是直接：“我看你就是嫉妒安安！嫉妒她比你优秀！” 陆昭昭站在那里，安静地听著他们一句接一句的指责。 良久。 陆昭昭开口了。 “你们说完了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说完了的话，我上楼了。” 说完，她转身往楼上走。 “站住！”陆振国怒吼。 陆昭昭脚步一顿，回过头。 “还有事？” 陆振国被她这个態度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就是这个態度？” “不然呢？”陆昭昭反问，“跪下来认错？哭著说我不是故意的？” “还是说，配合你们继续演这场家庭伦理剧？” 陆景炎衝上来，想要抓住陆昭昭的手臂：“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陆昭昭侧身躲开。 动作乾净利落。 陆景炎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他扶住楼梯扶手，不可置信地看著陆昭昭：“你居然敢躲？” 陆昭昭看著他，眼神冷漠。 “我为什么不能躲？” “你以为你是谁？” “你有什么资格碰我？” 陆景炎的脸涨得通红。 陆振国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只有大哥陆景琛，站在楼梯口，推了推眼镜，眼神复杂地看著陆昭昭。 这个女孩…… 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陆昭昭没再说话，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陆安安的抽泣声，还有陆振国的怒吼声。 但这些，都和她无关了。 她推开房门，走进去，关上门。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陆昭昭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陈旧的笔记本。 翻开。 她拧开笔帽，继续写。 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她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她的世界里，只有科研。 至於楼下那些人？ 他们算计也好，愤怒也罢。 对她来说，都只是背景噪音。 无足轻重。 第7章 入学考试前的爭吵 清晨七点。 陆家的餐厅里格外沉默。 陆昭昭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穿著昨天陆安安挑的那件白衬衫，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踩著那双打折的帆布鞋。 虽然简洁，但是乌黑的长髮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白皙剔透。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整个人透著一股子慵懒隨性的美感，竟硬生生把这身廉价的衣物穿出了几分清贵冷艷的气质。 陆景宇正在切盘子里的培根。 看到陆昭昭下来，他手里的刀叉重重地磕在盘子上。 “哟，捨得把你那身乞丐装换下来了？” 他斜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著陆昭昭，言语间满是讥讽。 “我还以为你要穿著那身破烂去考试，好让全校人都知道陆家虐待你呢。” 陆昭昭拉开椅子坐下。 她端起面前的小米粥，动作慢条斯理。 “陆景宇。”她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你是不是对乞丐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还是说，你的审美水平只能停留在用价格来衡量衣服的档次？” 陆景宇的脸色一僵。 “你说什么？” “我说，”陆昭昭放下杯子，“如果你觉得这身衣服是乞丐装，那你昨天穿的那件限量款，也不过是把你包装成了一个昂贵的草包而已。” “陆昭昭！”陆景宇猛地站起来，“你是聋了还是……” “行了。”顾晚揉著太阳穴打断了他，神色疲惫，“一大早的，吵什么吵。” “今天是昭昭入学考试的日子，都少说两句。” 顾晚看向陆昭昭。 视线在触及那件廉价的白衬衫时，稍微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移开了。 “昭昭，待会儿让你大哥送你去学校。” “好好考，別给陆家丟脸。” 陆昭昭点点头。 “放心，我不会像某些人一样，需要靠家族的名声来撑场面。” 她的视线扫过陆景宇，“毕竟，真正的实力不需要用嘴来证明。” 顾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用餐的大哥陆景琛。 “景琛，路上照顾好妹妹。” 陆景琛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他放下手中的豆浆，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知道了，妈。” 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作为陆家的长子，陆景琛是家里最理智的一个。 他对陆安安没有那么狂热的宠爱，对陆昭昭也没有那么明显的敌意。 “姐姐。” 陆安安突然开口。 她脸上掛著甜美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 “你要加油哦。” “京市一中的入学考试虽然难，但我相信姐姐一定没问题的。” “如果你能考进甲班就好了，我在甲班，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上学，我还能帮姐姐补习功课呢。” 甲班。 京市一中最好的班级。 里面全是各大豪门的继承人，或者是智商超群的学霸。 陆安安这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陆景宇直接嗤笑出声。 “甲班？”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安安，你太看得起她了。” “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初中课本都没摸过几本，能考及格就不错了，还想进甲班？” 他一边切著培根，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除非大哥给学校捐栋楼，走后门把她塞进去。” “不过我看大哥也没那个閒钱，浪费在註定要被退货的人身上。” 陆昭昭放下手中的勺子。 “陆景宇，你这么关心我的成绩，不如我们打个赌？”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餐厅都安静了下来。 “如果我考进了甲班，你就当著全家人的面，承认你是个只会动嘴的废物。” “你说什么？！”陆景宇的脸涨得通红。 “听不懂人话？”陆昭昭挑眉，“还是说，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老三！” 一直坐在主位上没出声的陆父把手中的报纸重重往桌上一拍，面色阴沉地看向陆景宇。 “越说越不像话了！一大早就在这胡言乱语，还有没有点规矩？那是你亲妹妹，给我把嘴闭上！” 陆景宇却没像往常那样顺从，反而梗著脖子顶了回去：“爸，我说错了吗？你这时候护著她有什么用？等成绩出来丟了陆家的脸，到时候全京市的人都在背后戳我们脊梁骨，你就高兴了？” “再说了，我只认安安这一个妹妹，这种不知哪来的野丫头，也就你把她当个宝！” “那就等著看吧。”陆昭昭站起身，“看看到底是谁丟陆家的脸。” 她看向陆景宇，“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如果我真的考进了甲班，你是打算跪著道歉，还是继续装聋作哑？” “你！” 陆景宇把手里的叉子往桌子上一扔，起身就往外走。 “我不吃了！” “三哥！” 陆安安惊呼一声。 她看了一眼顾晚，又看了一眼陆昭昭，脸上露出一丝焦急和为难。 “妈，我去看看三哥……” 顾晚摆摆手，一脸头疼。 “去吧去吧，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陆安安如蒙大赦。 她站起身，路过陆昭昭身边时，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 但陆昭昭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脸上那抹稍纵即逝的得意。 看吧。 只要我稍微挑拨一下，全家人都会站在我对面。 你拿什么跟我斗？ 陆昭昭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著食道滑入胃部。 斗？ 为什么要斗？ 这种低级的爭宠游戏，在她看来，简直比幼儿园的小朋友抢糖果还要幼稚。 她的目標是星辰大海，是解开宇宙的终极奥秘。 而不是在这个狭隘的豪门里，为了几个男人的关注而耗费心力。 “吃饱了吗？” 陆景琛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车钥匙。 “吃饱了就走吧。” 陆昭昭放下杯子。 “走吧。” 她起身跟在陆景琛身后。 没有多看顾晚一眼，也没有对刚才的闹剧发表任何评论。 这种冷漠的態度，让顾晚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比如“好好考”、“別紧张”之类的。 但看著陆昭昭挺直的背影，那些话又堵在了嘴里。 这孩子。 真的太不像陆家人了。 …… 银白色的汽车行驶在通往京市一中的公路上。 车厢內很安静。 陆景琛专注地开著车，並没有要和陆昭昭交流的意思。 陆昭昭也乐得清閒。 她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脑海里却在快速推演著昨天没解完的那组公式。 关於量子纠缠在宏观状態下的表现形式。 如果在特定磁场下引入…… “紧张吗？” 陆景琛突然开口。 打破了车內的沉默。 陆昭昭的思绪被打断。 她转过头，看著驾驶座上的男人。 “什么？” “入学考试。” 陆景琛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一中的试题难度很大，尤其是数学。” “虽然校长说过会降低难度，但是你之前的教育背景……確实比较薄弱。”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如果考不好，也不用太在意。” “爸那边，我会去说。” “普通班的教学进度比较慢，可能更適合你打基础。” 陆昭昭看著陆景琛的侧脸。 “不需要。” 陆昭昭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窗外。 “什么？” 陆景琛皱眉。 “不需要你去说。” 陆昭昭的声音很轻。 “考试而已。” “对我来说，只是走个流程。” 陆景琛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陆昭昭一眼。 女孩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盲目的自信，也没有心虚的躲闪。 但这在陆景琛看来，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昭昭。” 陆景琛的声音沉了几分。 “自信是好事，但盲目自信就是愚蠢。” “你知道京市一中的甲班意味著什么吗？” “安安为了进甲班，每天复习到凌晨两点。” “你觉得你凭什么能进？” “凭脑子。” 陆昭昭转过头，直视著陆景琛。 “陆景琛，你们总喜欢用努力来衡量一切，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有些人的起点，就是別人努力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终点？” 她顿了顿，“陆安安每天复习到凌晨两点，那是因为她需要。而我不需要。” “这就是差距。” 陆景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这是狂妄。” “不，这是事实。”陆昭昭淡淡道，“等成绩出来，你就知道了。” 陆景琛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既然她听不进劝，那就让她去撞南墙好了。 现实会教她做人。 车子很快停在了京市一中的校门口。 第8章 装弱这件事，我是专业的 京市一中的校门口。 陆景琛推开车门下车，陆昭昭跟在后面。 校园里已经有不少学生。 看到陆景琛的瞬间，几个女生发出了小声的惊呼。 “天哪，那是陆景琛学长吗？” “真的是他！墙上那张照片上的人！” “他怎么来学校了？” 陆景琛在京市一中是传奇般的存在。 八年前，他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入京市大学，学校专门在荣誉墙上掛了他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戴著金丝眼镜，神色冷淡，却依旧挡不住那股子精英气质。 “安安！” 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女生跑到陆安安身边，激动地拉著她的手。 “那不是你大哥吗？他怎么来学校了？” 陆安安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顺著女生指的方向看过去。 陆景琛正带著陆昭昭往教学楼走。 女孩穿著那身廉价的白衬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走在大哥身边，像个跟班。 可偏偏…… 陆安安的指甲陷进了掌心。 偏偏那张脸太过出挑。 即使穿著最便宜的衣服，也遮不住那股子清冷的气质。 “安安？” 马尾辫女生推了推她。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陆安安回过神，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 她深吸了口气。 “那是我姐姐，今天来参加入学考试。” “姐姐？” 马尾辫女生愣了一下。 “你不是独生女吗？” 陆安安垂下眼睫，声音轻柔。 “是我的亲姐姐，之前一直在乡下生活，最近才找回来。” “哦……” 马尾辫女生若有所思地看了陆昭昭的背影一眼。 “那她成绩怎么样？能考进咱们学校吗？” 陆安安没说话。 但她脸上那抹欲言又止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马尾辫女生秒懂。 “哦，我懂了。” 她压低声音。 “那你大哥这是来走后门的？” 陆安安咬了咬嘴唇。 “別乱说。” 她的语气很轻，却透著一股子无奈和委屈。 这种“我不想说坏话但事实就是如此”的態度，比直接说出来更有杀伤力。 马尾辫女生立刻心领神会。 “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陆安安看著陆景琛和陆昭昭消失在教学楼里。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 校长办公室。 陈起淮坐在办公桌后，笑容和蔼。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髮花白，戴著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 “景琛啊，好久不见。” 陈起淮站起身，拍了拍陆景琛的肩膀。 “听说你现在在商界表现很好，陈伯伯很欣慰。” “陈校长过奖了。” 陆景琛推了推眼镜。 “今天带我妹妹来参加入学考试，还要麻烦您。” “应该的应该的。” 陈起淮的目光落在陆昭昭身上。 女孩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很平静，没有紧张，也没有討好。 陈起淮心里微微一动。 这孩子…… “昭昭是吧？” 陈起淮的语气温和。 “不要紧张，待会儿伯伯给你一份初中试卷，看看你的真实水平。” “好。” 陆昭昭点点头。 声音很淡。 陈起淮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试卷。 “这是我们学校自己出的综合卷，涵盖了初中的主要科目，难度是中等偏上。” 他把试卷递给陆昭昭。 “你就在这里做，不限时间，做完了叫我一声就行。” 陆昭昭接过试卷。 “谢谢陈校长。” “景琛，你跟我来，我们去隔壁聊聊。” 陈起淮朝陆景琛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进了办公室隔壁的小会客室。 门关上的瞬间，陈起淮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景琛，你这个妹妹……” 他顿了顿。 “是陆家刚找回来的那个孩子？” 陆景琛点头。 “是。” “我听说了一些。” 陈起淮嘆了口气。 “在乡下长大，教育条件肯定跟不上。” 他看著陆景琛。 “你是想让她进普通班，还是……” “看她的真实水平。” 陆景琛的语气很平静。 “如果实在不行，就安排到丁班。” 陈起淮沉默了一下。 “景琛，你应该知道，丁班的学生……大部分都是混日子的。” “我知道。” 陆景琛推了推眼镜。 “但我不能因为她是陆家的女儿，就给她开后门。” “规矩就是规矩。” 陈起淮笑了。 “还是你想得明白。” 他给陆景琛倒了杯茶。 “那就等她做完试卷，我看看情况再说。” “不过这份试卷的难度不高，就算是昭昭能拿到满分，分班也会分到普通班，甲班的学习强度太大，我怕她適应不了学习强度。” 陆景琛只是笑了笑。 “一切按成绩来吧。” …… 办公室里。 陆昭昭坐在椅子上。 试卷摊开在面前。 她拿起笔，快速扫了一眼题目。 数学：二次函数、几何证明、应用题。 物理：力学、电学基础。 化学：元素周期表、简单反应方程式。 语文：阅读理解、作文。 英语：语法填空、翻译。 陆昭昭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种难度…… 她甚至不需要动用21世纪的知识储备。 仅凭她前世初中时期的记忆，就能秒杀这份试卷。 她握著笔。 笔尖落在纸上。 没有犹豫。 没有停顿。 数学题的解题步骤行云流水。 物理题的公式信手拈来。 化学方程式精准无误。 语文阅读理解的答案简洁有力。 英语翻译流畅地道。 整个过程，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就像在做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是办公室里唯一的声音。 …… 陆昭昭停笔的时候，墙上的掛钟刚好走过了四十分钟。 她轻舒了一口气，看著面前写满答案的试卷，正准备起身交卷，动作却在离座的时候停住了。 刚才陈校长提过，甲班是重点班。 如果没记错的话，陆安安就在甲班。 如果现在交卷，四十分钟满分通关，万一被当作天才塞进甲班。 不仅要面对繁重的课业，还要整天对著陆安安那张脸，应付她那些层出不穷的小把戏。 光是想想，陆昭昭就觉得脑仁疼。 为了耳根清净，还是不要去甲班了。 想到这里，陆昭昭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她百无聊赖地转著手中的原子笔，视线落在窗外隨风摇曳的树枝上，开始漫无目的地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隔壁会客室里，茶水已经续了三轮。 陈起淮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看来这套试卷对昭昭来说，难度確实有些大，到现在还没做完。” 陆景琛放下茶杯，神色依旧淡淡的。 “她在乡下长大，基础薄弱是意料之中的事。只要她能坚持坐得住，態度端正，哪怕成绩差一点也无妨。” “也是。” 陈起淮点点头。 “能沉下心来思考，对於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又过了几分钟。 办公室里的陆昭昭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拿起试卷，走到隔壁会客室门前，抬手敲响了房门。 “请进。” 陈起淮的声音传了出来。 陆昭昭推门而入，双手將试卷递到了陈起淮面前。 “陈校长，我做完了，麻烦您了。” 第9章 满分，拒绝甲班 陈起淮接过试卷。 他原本只是隨意扫一眼，准备说几句鼓励的话，让这孩子別太灰心。 但当视线落在第一页数学题的解题步骤上时，他的目光就被吸引住了。 笔跡清秀工整。 解题思路简洁明了，但每一步都踩在得分点上。 陈起淮放下试卷，从抽屉里拿出红笔，开始逐题批改。 数学，满分。 物理，满分。 化学，满分。 语文，满分。 英语，满分。 陈起淮握著红笔的手停在试卷最后一页。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陆昭昭。 女孩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期待，也没有紧张。 陈起淮深吸了一口气。 "景琛，你过来一下。" 陆景琛走上前，看到陈起淮的表情，眉头微皱。 "陈校长，试卷有什么问题吗？" 陈起淮没说话。 他把试卷递给陆景琛。 陆景琛接过试卷，视线落在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对勾上。 "这……" "满分。"陈起淮的声音很轻。 "所有科目，满分。" 陆景琛握著试卷的手紧了一下。 他翻开试卷，一页一页地看过去。 每一道题的解题步骤都清晰流畅，没有任何涂改痕跡。 这不是蒙的。 这是真正的实力。 陆景琛抬起头，看向陆昭昭。 女孩依旧站在原地,表情淡淡的，像是这份满分试卷跟她没什么关係。 "昭昭。"陆景琛的声音有些惊讶。 "这试卷……真的是你自己做的？" 陆昭昭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 "这个办公室里就我一个人，我能抄谁的？" 陆景琛沉默了。 陈起淮推了推眼镜。 "景琛，这孩子的基础非常扎实，而且思维方式很成熟。" 他顿了顿。 "按照这个成绩，她完全有资格进甲班。" 陆景琛点点头。 "那就……" "我不去甲班。" 陆昭昭突然开口。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什么？"陈起淮愣了一下。 "我说，我不去甲班。"陆昭昭重复了一遍。 "普通班就可以。" 陈起淮皱眉。 "昭昭，甲班的师资力量是全校最好的，对你以后考大学……" "不需要。"陆昭昭打断了他。 "普通班的课程进度慢一点，我有更多时间做自己的事。" 陈起淮和陆景琛对视一眼。 陆景琛沉吟片刻。 "昭昭，你確定？" "確定。" 陆景琛看著她平静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那就按你说的办。" 他转向陈起淮。 "陈校长，麻烦您了。" 陈起淮嘆了口气。 "行吧，既然孩子自己选择，那我就尊重她的意愿。"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內线號码。 "老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五分钟，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 "陈校长，您找我？" "嗯。"陈起淮指了指陆昭昭。 "这是新来的插班生，陆昭昭，分到你们乙二班。" 他把试卷递给李老师。 "这是她的入学考试成绩，你看看。" 李老师接过试卷，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这……这全是满分？" "对。"陈起淮点点头。 "老李，这孩子的基础很好，你要好好培养。" 李老师连连点头。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教！" 他看向陆昭昭的眼神里满是惊喜。 这可是宝贝疙瘩啊！ 陆景琛看了一眼腕錶。 "陈校长，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其他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他转向陆昭昭。 "好好上课，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陆昭昭点点头。 "嗯。" 陆景琛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教学楼，他握著车钥匙的手紧了又紧。 满分。 所有科目，满分。 这个在乡下长大、被全家人认为是"拖油瓶"的女孩，用一份试卷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 包括他。 陆景琛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陆昭昭那张平静的脸。 没有得意。 没有炫耀。 就好像…… 这份满分试卷，对她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办公室里。 李老师已经把试卷看了三遍。 他抬起头，看向陆昭昭的眼神越来越热切。 "陆昭昭同学，你太厉害了！" "这份试卷的难度虽然只是中上，但也是针对甲班这个重点班来说的，你居然能全部答对！" 陆昭昭没说话。 她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李老师搓了搓手。 "那个……今天我先带你去班里认识一下同学们。" "放学后让班长去教务处帮你领书本和校服。" "好。"陆昭昭应了一声。 "那走吧。"李老师笑得合不拢嘴。 他带著陆昭昭走出办公室，一路上脚步轻快。 走廊里有零星几个学生经过。 看到李老师身边跟著一个穿著廉价白衬衫的女孩，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是新来的插班生吗？" "看起来挺清秀的。" "直接分到了乙班，看来入学考试应该考的一般。"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 陆昭昭面无表情。 她跟在李老师身后，思绪又开始发散了。 关於量子纠缠的宏观表现。 如果引入磁场变量…… "到了。"李老师停在一扇教室门口。 他推开门。 "同学们，上课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李老师拍了拍手。 "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 他侧过身。 "进来吧。" 陆昭昭走进教室。 她站在讲台上，视线平静地扫过台下的学生。 "大家好，我叫陆昭昭。" 声音很轻。 没有多余的自我介绍。 所有人都盯著讲台上的女孩。 穿著廉价的白衬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帆布鞋。 但那张脸…… 清冷，疏离。 李老师笑著说："陆昭昭同学的成绩非常优秀，大家要多向她学习。" "昭昭，你坐……" 他的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指了指靠窗的一个空位。 “陆昭昭，你就和沈青青做同桌吧。” 听到名字，那个位置上的女生抬起头，冲陆昭昭眨了眨眼。 陆昭昭顺著视线看去。 那是个长著娃娃脸的女生，皮肤白皙透亮，一双杏眼圆溜溜的，睫毛长而卷翘，笑起来的时候脸颊边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看起来软萌无害，像个精致可爱的洋娃娃。 陆昭昭点点头。 “昭昭你先和沈青青用一套课本。班长，记得放学后去教务处帮昭昭同学领一套新的教材和校服。” 坐在前排的一个男生立刻应声：“知道了，老师。” “好了，现在我们开始上课，大家把书翻到第45页。” 陆昭昭走到座位旁坐下。 沈青青立刻把课本往中间推了推，压低声音，笑得眉眼弯弯：“你好呀，新同桌。” 陆昭昭侧头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 “你好。”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课桌上，斑驳陆离。 陆昭昭就这样，在讲台上老师的讲课声中，轻鬆地融入了乙二班。 这感觉，还不错。 第10章 食堂偶遇 下课铃响。 沈青青合上课本,转头看向陆昭昭。 "走啊,吃饭去!" 陆昭昭抬眼。 "食堂在哪?" "跟我来!"沈青青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两人穿过走廊,沿著教学楼后侧的小路往食堂走。 沈青青一路嘰嘰喳喳。 "跟你说,咱们学校食堂的红烧肉是一绝,每次都要抢。还有那个番茄炒蛋,鸡蛋给得特別实在。" 陆昭昭点头。 "嗯。" "对了,你中午有饭票了吗?" "没有。" "也是，你才刚来，那先用我的。"沈青青笑得眉眼弯弯。"待会儿我带你去窗口,阿姨人特好,我跟她说一声,她会多给你半勺菜。" 陆昭昭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话多,但不討厌。 至少不像某些人,每句话都藏著鉤子。 食堂是一栋独立的平房,灰色砖墙,红色窗框。 推开门,热气扑面而来。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学生,端著搪瓷饭盒吃得正香。 沈青青拉著陆昭昭往打菜窗口走。 "阿姨,两份红烧肉,两份番茄炒蛋,再来两个馒头。" 窗口后的中年妇女笑眯眯地看著她。 "青青啊,今天带朋友来了?" "嗯,新同桌。"沈青青指了指陆昭昭。"阿姨,多给她点肉,她太瘦了。" 阿姨看了陆昭昭一眼，笑著摇摇头。 “行，这姑娘是得多吃点。” 她拿起勺子,在红烧肉盆里挑了几块肥中带瘦的,盛进搪瓷盘里。 沈青青递上饭票。 "谢谢。" “客气啥，都是自家孩子。”阿姨摆摆手。 两人端著饭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沈青青把馒头掰开,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去。 "你尝尝,这肉燉得特別烂,入口即化。" 陆昭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味道確实不错。 "怎么样?"沈青青眼巴巴地看著她。 "还行。" "还行?"沈青青瞪大眼睛。"这可是全校公认的美味!" 陆昭昭放下筷子。 "我对食物没什么特別的追求。" 沈青青愣了一下。 "那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能填饱肚子就行。" 沈青青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 "你还真是……实在。" 陆昭昭没接话。 她低头继续吃饭,动作不快不慢,很有节奏。 沈青青托著下巴看她。 这姑娘长得好看,但性格有点奇怪。 说不上冷漠,但就是……距离感很强。 像隔著一层透明的玻璃墙。 "昭昭。" "嗯?" "你以前在哪上学?" "乡下。" "那你成绩怎么样?" 陆昭昭抬眼看她。 "还行。" "还行是多少分?" "没算过。" 沈青青眨眨眼。 "那你觉得今天的入学考试难吗?" "不难。" "那你能考多少分?" 陆昭昭放下筷子。 "满分。" 沈青青愣住。 "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怎么没分到甲班?" "我不想去。" "为什么?" "太吵。" 沈青青彻底无语了。 这理由……还真是清新脱俗。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几个女生簇拥著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五官精致,笑容温柔。 沈青青顺著声音看过去。 "那是陆安安,甲班的。" 陆昭昭没抬头。 "哦。" “她可厉害了,成绩好,家里还特別有钱。”沈青青压低声音。“我之前在一些聚会上见过她几次,她家是军区大院的。” 陆昭昭依旧没什么反应。 她只是继续吃饭。 沈青青看了她一眼,觉得有点奇怪。 一般女生听到这种八卦,不都应该很感兴趣吗? 这边。 陆安安端著饭盘,视线在食堂里扫了一圈。 当看到靠窗位置的陆昭昭时,她的眼神微微一顿。 "安安,你看什么呢?"马尾辫女生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咦,那不是今天那个插班生吗?" 陆安安垂下眼睫。 “是姐姐。” “那她怎么不过来跟你一块儿坐？”马尾辫女生皱眉。“你们不是一家人吗？怎么搞得跟陌生人似的。” 陆安安咬了咬嘴唇。 “可能……姐姐不太习惯和我待在一起吧。” 她的语气很轻，但那股子欲言又止的委屈感，瞬间就出来了。 马尾辫女生秒懂。 “我懂了，你姐姐这是在闹脾气呢，故意给你脸色看。” 陆安安没说话。 但她脸上那抹无奈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走,我陪你过去看看。"马尾辫女生拉著陆安安往陆昭昭那边走。 两人走到桌边。 陆安安脸上掛著温柔的笑容。 "姐姐,你也在这吃饭啊?" 陆昭昭抬眼。 "嗯。" "今天的入学考试怎么样?"陆安安关切地问。"题目难吗?" "不难。" "那就好。"陆安安鬆了口气。"我还担心你不適应呢。" 她顿了顿。 "对了,听说你分到了乙班?" "嗯。" 陆安安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但她很快收敛起来,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 "姐姐,你別灰心。乙班虽然不是重点班,但老师也很负责的。" "只要你好好学,一样能考上好大学。" 沈青青皱眉。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彆扭? 什么叫"別灰心"? 什么叫"一样能考上好大学"? 合著人家昭昭考不上似的? 陆昭昭放下筷子。 她抬起头,平静地看著陆安安。 "我没灰心。" "那就好。"陆安安笑得更温柔了。"姐姐,如果你在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我在甲班,接触的题目会难一点,说不定能帮到你。" 马尾辫女生在一旁附和。 "对啊,安安可厉害了,上次月考年级第三呢。" 陆昭昭看著陆安安。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不用。" 陆安安愣了一下。 "姐姐……" "我说,不用。"陆昭昭重复了一遍。 陆安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气氛有些尷尬。 马尾辫女生连忙打圆场。 "那个……安安,我们去那边坐吧,这边没位置了。" 陆安安深吸了口气。 "好。" 她转身离开前,又回头看了陆昭昭一眼。 "姐姐,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隨时可以来找我。" 陆昭昭没抬头。 "不会。" 陆安安咬了咬嘴唇,转身走了。 沈青青看著她的背影,撇了撇嘴。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怪?" 陆昭昭拿起筷子。 "习惯就好。"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她明显在装好人啊。"沈青青气呼呼地说。"什么別灰心、一样能考上好大学,这不就是在暗示你成绩不好吗?" 陆昭昭夹了一块番茄炒蛋。 "她愿意暗示就暗示。" "反正跟我没关係。" 沈青青愣住。 "你还真是……" "心大。" 陆昭昭没说话。 她只是继续吃饭。 沈青青托著下巴看她。 这姑娘还真是奇怪。 明明被人这么明显地针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是装的。 是真的不在乎。 那边。 陆安安坐在角落的位置上,端著饭盘,却没什么胃口。 马尾辫女生小声说。 "安安,你姐姐脾气还挺大的。" 陆安安垂下眼睫。 "姐姐可能还在生家里人的气。" "她刚从乡下回来,很多事情都不適应。" "我理解她。" 马尾辫女生点点头。 "你真善良。" 陆安安没说话。 她握著筷子的手紧了一下。 陆昭昭分到乙班,这说明她的成绩確实不怎么样。 既然是学渣,那就好办了。 接下来,只要在学习上继续碾压她,让全家人看到两人的差距…… 陆昭昭就永远翻不了身。 想到这里,陆安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第11章 老师讲得太复杂了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响成一片，几个男生已经衝出教室，往校门口狂奔。 沈青青收拾书包的动作慢吞吞的，时不时偷瞄陆昭昭一眼。 “昭昭。” “嗯？” “你……真的是满分吗？”沈青青压低声音，眼睛里全是好奇。 陆昭昭抬眼看她。“嗯。” “天哪。”沈青青夸张地捂住嘴。“那你为什么不去甲班？那可是重点班啊，师资、资源都是最好的。” “太吵。” “……” 沈青青噎住。 这理由她上午听过一次了，但还是觉得离谱。 “可是……”她挠了挠头。“你这么厉害，在乙班不是浪费吗？” 陆昭昭站起身。“不浪费。” “为什么？”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沈青青愣了一下。“什么事？” 陆昭昭没回答。 她拎起自己的那个旧布包，准备离开。 “陆昭昭同学！” 一个男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昭昭转头。 是班长。 他抱著一摞书和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快步走了过来。 “这是你的教材和校服。”班长把东西放在桌上，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教务处的老师让我转告你，校服有两套，一套夏装一套秋装，回去记得洗一下。” “谢谢。”陆昭昭接过东西。 班长没走。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开口了。 “那个……昭昭同学，我今天去班主任教室的时候，看到了你的入学试卷。” 陆昭昭抬眼。 班长深吸了口气。“满分。所有科目，满分。”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刚才还在打闹的几个男生停下了动作。 几个收拾书包的女生抬起头，齐刷刷地看向陆昭昭。 “真的假的？” “满分？所有科目？” “那可是综合卷啊，数理化语文英语全在一张卷子上……”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沈青青瞪大眼睛。“我就说嘛！你肯定不会骗我！” 她一把拉住陆昭昭的手腕。“昭昭你太厉害了！” 陆昭昭没什么反应。 她只是把校服和书本收进布包里，动作依旧不快不慢。 “昭昭同学。”一个扎著两根麻花辫的女生凑了过来。“那个……我有道数学题不太会，你能教教我吗？” “我也有！”另一个短髮女生举起手。“物理题，关於槓桿原理的。” “还有我还有我！英语语法我总是搞不懂……” 一群女生围了上来。 陆昭昭站在中间。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沉默了两秒。 “题目拿来。” 女生们眼睛一亮。 麻花辫女生立刻翻出作业本，指著其中一道题。“就是这个，我算了好几遍都不对。” 陆昭昭看了一眼题目。 二次函数的应用题。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步骤。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 “这里用配方法，这里代入顶点坐標公式，最后求最值。” 她放下笔。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麻花辫女生愣住。“这……这就完了？” “嗯。” “可是……”女生挠了挠头。“我怎么觉得你写得比老师还简单？” “因为老师讲得太复杂了。”陆昭昭淡淡地说。“这道题只需要记住两个公式就够了。” 短髮女生连忙把物理题递过来。“那这道呢？” 陆昭昭扫了一眼。 “槓桿平衡条件，f1xl1=f2xl2，代入数据，解方程。” 她说完，直接在草稿纸上写出答案。 短髮女生目瞪口呆。 “你……你怎么这么快？” “因为这道题没有陷阱。”陆昭昭收起笔。“只要理解了力臂的定义，就不会出错。” 周围的女生们面面相覷。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沈青青托著下巴，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昭昭，你是不是把所有知识点都背下来了？” “没有。” “那你怎么做得这么快？” 陆昭昭顿了一下。“因为这些题目的逻辑结构都是一样的。” “只要掌握了底层原理，剩下的都是重复劳动。” 沈青青：“……” 其他女生：“……” 这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班长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转学生……不简单。 “昭昭同学。”他开口。“如果你以后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帮班里的同学补补课？” 陆昭昭抬眼看他。 “可以。” “但我只讲一遍。” 班长愣了一下。“一遍？” “嗯。”陆昭昭的语气很平静。“听不懂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的。” 班长：“……” 周围的女生：“……” 沈青青憋著笑。 自己的同桌说话还真是……直接。 但偏偏没人觉得她在装。 因为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 教室里的人渐渐散去。 沈青青背起书包，看向陆昭昭。 “走啊，回家了。” 陆昭昭点头。 两人走出教学楼。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校园里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沈青青走在前面，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昭昭，你家在哪？” “京市西山。” 沈青青脚步一顿。 “西山？” “嗯。” “那……挺远的啊。”沈青青皱眉。“你打算怎么回去？” “走回去。” “走？！”沈青青瞪大眼睛。“那得走多久？” 陆昭昭想了想。“一个小时左右。” “一个小时？！”沈青青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疯了吗？” 陆昭昭看她。“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沈青青叉腰。“你知道从学校到西山有多远吗？而且现在天都快黑了，路上多不安全！” 陆昭昭沉默了两秒。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 沈青青眼睛一亮。 “有啊！” 她拉著陆昭昭往校门口走。 “我有单车，正好顺路，我带你回去！” 陆昭昭顿了一下。 “顺路？” “对啊。”沈青青笑得眉眼弯弯。“我家也在西山附近，每天都是骑车上学的。” 陆昭昭看著她。 这姑娘笑起来的时候，脸颊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很……真诚。 “谢谢。”陆昭昭说。 “客气啥。”沈青青摆摆手。“咱俩现在是同桌，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她拉著陆昭昭走到校门口的停车棚。 一辆红色的凤凰牌单车停在角落里。 车身擦得鋥亮，后座上还绑著一个藤编的小筐。 沈青青拍了拍车座。“上来吧。” 陆昭昭犹豫了一下。 “我会不会太重？” “不会不会。”沈青青笑著说。“你看起来瘦瘦的，肯定不重。” 陆昭昭坐上后座。 沈青青跨上车，用力蹬了几下踏板。 自行车晃晃悠悠地驶出了校门。 夕阳的余暉洒在两个女孩身上。 一个笑得灿烂。 一个表情淡淡。 却莫名有种和谐的感觉。 沈青青一边骑车，一边回头问。 “昭昭，你以前在乡下都学些什么啊？” “和这里差不多。” “那你怎么能考满分？” 陆昭昭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对知识……比较感兴趣。” 沈青青眨眨眼。“比较感兴趣？” “嗯。” “那你最喜欢哪一科？” 陆昭昭想了想。 “物理。” “为什么？” “因为物理是解释世界运行规律的学科。” 陆昭昭的声音很轻。 “它能告诉你，为什么天会下雨，为什么星星会发光，为什么物体会下落。” “它能让你理解这个世界的本质。” 沈青青愣住。 她从来没听过有人用这种语气谈论物理。 “昭昭。” “嗯？” “你是不是……特別喜欢学习？” 陆昭昭想了想。 “不是喜欢学习。” “是喜欢知识。” 沈青青：“……” 这有区別吗？ 单车在夕阳下越骑越远。 陆昭昭坐在后座上，视线落在远处的天空。 她想起了前世。 那些在实验室里度过的无数个日夜。 那些为了一个公式推导到凌晨的时光。 那些看到实验数据吻合时，心臟狂跳的瞬间。 她以为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但现在…… 她有了第二次机会。 这一次，她要走得更远。 第12章 假千金的茶言茶语 岔路口。 沈青青踩著单车停下,回头看陆昭昭。 “昭昭,你家在哪个方向?” 陆昭昭指了指前方的巷子。“往前走几分钟就到。” “那我送你过去吧。”沈青青说。 “不用。”陆昭昭摇头。“你家在另一边,绕路太远。” 沈青青犹豫了一下。“可是天都快黑了……” “没事。”陆昭昭的语气很平静。“我认识路。” 沈青青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妥协了。 “那好吧。”她叮嘱道。“你路上小心点,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陆昭昭还没来得及拒绝,沈青青已经踩著单车扬长而去。 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陆昭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 这姑娘……还挺热情。 她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 陆家大院。 陆昭昭推开院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顾婉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毛线织毛衣。 陆安安坐在她旁边,正低头看书。 三哥陆景宇靠在另一侧的椅子上,翻著一本杂誌。 二哥陆景炎不在。 大哥陆景琛也没回来。 听到开门声,顾婉抬起头。 “昭昭回来了?” 陆昭昭点头。“嗯。” 顾婉放下手里的毛线,站起身。“你怎么自己回来的?景琛没去接你?” “没有。”陆昭昭的语气很平淡。 顾婉皱了皱眉。“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同学送的。” “同学?”顾婉愣了一下。“你才第一天上学,就认识同学了?” 陆昭昭没回答。 她走到楼梯口,准备上楼。 “姐姐。” 陆安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昭昭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陆安安站起身,脸上掛著温柔的笑容。 “对不起,姐姐。”她的语气很愧疚。“我以为大哥会去接你,所以就和三哥一起回来了。” “我不知道你要自己回来……” 她顿了顿。“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陆昭昭看著她。 “不用。” 陆安安的笑容僵了一下。 “可是……” “我说,不用。”陆昭昭重复了一遍。 顾婉看了看陆昭昭,又看了看陆安安。 “昭昭,安安是好意。”她开口。“你们姐妹俩一起上学,路上也有个照应。” 陆昭昭转过身。“明天早上我同学会来接我。” “同学?”顾婉皱眉。“什么同学?” “同桌。” “你同桌是谁?”顾婉追问。 陆昭昭没回答。 她直接往楼上走。 顾婉愣住。 这孩子……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陆安安咬了咬嘴唇,小声说。“妈,別生气。姐姐可能还不太习惯家里的环境。” 顾婉嘆了口气。“也是。” 她坐回沙发上,拿起毛线继续织。 陆安安垂下眼睫,嘴角勾起一抹笑。 “妈。”她突然开口。 “嗯?” “今天我听说,姐姐被分到了乙班。”陆安安的语气很担忧。“乙班的学习氛围不太好……” 顾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乙班?” “嗯。”陆安安点头。“而且我还听说,姐姐的同桌成绩不太好,是班里倒数的。” 顾婉皱起眉。“倒数?” “我也是听別人说的。”陆安安小声说。“那个女生叫沈青青,家里条件还不错,但就是不爱学习……” “妈,我有点担心姐姐会被带坏。” 顾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昭昭才刚从乡下回来,底子本来就薄。”她放下毛线。“要是再跟著不爱学习的同学混在一起……” 陆景宇翻了个白眼。“妈,你想多了吧?陆昭昭又不是小孩子,哪那么容易被带坏。” “你懂什么。”顾婉瞪了他一眼。“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道理你不懂?” 陆景宇撇嘴。“反正我觉得你操心太多。” 顾婉没理他。 她看向陆安安。“安安,你明天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你姐姐?” “当然可以。”陆安安乖巧地点头。“我会帮妈妈多关心姐姐的。” 顾婉满意地笑了。 “还是安安懂事。” …… 二楼。 陆昭昭推开房门,走进去。 她把布包放在书桌上,拿出校服和教材。 然后翻开数学课本。 八十年代的高中数学…… 內容確实浅。 她隨手翻了几页,合上书。 太简单了。 陆昭昭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种著几棵梧桐树。 树下有一个石桌,几把石凳。 陆安安正站在树下,和顾婉说著什么。 两人的表情都很温和。 像一对真正的母女。 陆昭昭收回视线。 她对这种画面没有任何感觉。 前世,她把所有时间都献给了科研。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甚至没有任何社交。 她习惯了一个人。 也习惯了孤独。 穿越到这个时代后,她唯一的目標就是继续她的科研事业。 至於陆家…… 她从来没打算融入。 也没兴趣融入。 陆昭昭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 她拿出那个旧笔记本,翻开空白页。 笔尖落在纸上。 她开始写字。 一行行公式在纸上浮现。 这是她前世研究过的课题之一——材料学中的晶体结构优化。 八十年代的中国,材料科学还处於起步阶段。 很多关键技术被国外封锁。 如果她能提前布局,推动这个领域的发展…… 陆昭昭的眼神变得专注。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 楼下。 陆景琛推开院门,走进客厅。 “老大回来了?”顾婉抬头看他。 陆景琛点头。“嗯。” “你今天怎么没去接昭昭?”顾婉问。 陆景琛愣了一下。“接昭昭?” “对啊。”顾婉皱眉。“她今天第一天上学,你怎么不去接她?” 陆景琛沉默了两秒。 “我不知道她几点放学。” 顾婉嘆了口气。“你这当哥哥的……” “妈。”陆安安突然开口。“大哥工作忙,可能忘了。” “而且姐姐今天有同学送她回来,应该没事的。” 顾婉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陆景琛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昭昭今天在学校怎么样?”他问。 陆安安垂下眼睫。“姐姐今天第一天上学，看起来还挺適应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姐姐被分到了乙班，那边的学习氛围好像不太好。” 陆景琛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当然知道陆昭昭被分到了乙班。 “她自己怎么说？”陆景琛问。 “姐姐没说什么。”陆安安小声说。“可能是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吧。” 陆景琛没说话。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报纸。 陆景宇撇了撇嘴。“我就说嘛，乙班那种地方能学到什么。” “闭嘴。”陆景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陆景宇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陆安安坐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第13章 满分？那一定是题太简单了 晚饭时间。 陆家的餐桌摆在客厅正中，桌上摆著四菜一汤。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在八十年代的京市，这已经算得上不错的伙食。 陆振国坐在主位，陆景琛和陆景炎分坐两侧。 陆景宇挨著陆安安坐，顾婉在另一边。 陆昭昭最后一个下楼，在餐桌边缘坐下。 她的位置有些尷尬，既不靠近顾婉，也离陆振国很远。 像个外来者。 “都坐好了，吃饭吧。”陆振国拿起筷子。 其他人也动了筷子。 陆昭昭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咀嚼。 她对食物没什么追求，只要能补充能量就行。 “昭昭。”陆振国突然开口。 陆昭昭抬眼看他。 "今天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陆振国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关心，但眼神不太对劲。 “还行。”陆昭昭回答得很简短。 “还行？”陆振国皱眉。“就这两个字？” 陆昭昭放下筷子。 “您想听什么？” 陆振国噎了一下。 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冲？ 陆景宇在一旁冷笑。 “爸，您就別问了。她能有什么感觉？乙班那种地方，混日子唄。” 陆昭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安安低著头，小声说： “三哥，別这么说姐姐……” “我说错了吗？”陆景宇撇嘴。“听说乙二班全是学习不好的，老师都懒得管。” 他看向陆昭昭。 “你要是在那种地方待久了，以后连大学都考不上。” 陆振国点点头。 “景宇说得没错。” 他看向陆昭昭。 “昭昭，你底子本来就薄，更要加倍努力才行。” “在学校多跟安安和景宇学习，他们可都是甲班的。” 陆昭昭顿了顿。 “我知道了。” 陆景炎夹了一块红烧肉，冷笑道： “知道了？知道了还不好好表现？” “上次安安说要帮你补课，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连声谢谢都没有。” 陆安安连忙摆手。 “二哥，別这么说……姐姐可能是不好意思。” 陆景炎哼了一声。 “不好意思？我看是摆架子。” 陆昭昭抬眼看他。 “我没摆架子。” “那你为什么拒绝安安的好意？”陆景炎质问。 陆昭昭的语气很平静。 “因为我不需要。” 陆景炎愣住。 陆景宇直接笑出声。 “不需要？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一个从乡下回来的，连初中课本都没学全，还敢说不需要？” 陆昭昭没接话。 她只是低头继续吃饭。 陆景琛放下筷子。 “够了。” 他看向陆景宇和陆景炎。 “你们两个，闭嘴。” 陆景宇不服气。 “大哥，我又没说错——” “我让你闭嘴。”陆景琛的语气很冷。 陆景宇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陆振国看了陆景琛一眼。 “景琛，你有什么要说的？” 陆景琛顿了一下。 “爸，昭昭今天的入学测试……” “考得怎么样？”陆振国打断他。 陆景琛深吸了口气。 “满分。” 餐桌上安静了。 陆景宇筷子停在半空。 陆景炎愣住。 陆安安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婉睁大眼睛。 “满分？”陆振国皱眉。“你说什么？” “昭昭的入学测试，所有科目都是满分。”陆景琛重复了一遍。 “数学、物理、化学、语文、英语，每一科都是满分。” 陆景宇回过神来。 “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 “大哥，你是不是搞错了？” 陆景琛看著他。 “我亲眼看到的试卷，不会错。” 陆景炎皱眉。 “就算是满分，那也说明不了什么。” “肯定是陈校长看在陆家的面子上，故意把题出得特別简单。” 陆景宇连忙点头。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 “陈校长跟咱们家关係好，肯定是故意放水了。” 陆安安垂著眼睫，小声说： “应该……不会吧？” “陈校长一向公正，不太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徇私……” 她的语气很犹豫，像是在为陆昭昭辩解。 但这话反而让陆景炎更加篤定。 “你看，连安安都觉得不太可能。” 陆景炎看向陆昭昭。 “你自己说，是不是题特別简单？” 陆昭昭抬眼看他。 “简单。” 陆景宇一脸果真如此的样子。 “我就说肯定是题太简单了，你瞎猫碰上死耗子！” 陆昭昭没说话。 陆振国敲了敲桌子。 “行了，都別吵了。” 他看向陆昭昭。 “昭昭，不管这次考试是怎么回事，你都要记住一点。” “你现在是陆家的人，代表的是陆家的脸面。” “在学校里，好好跟安安和景宇学习，別给陆家丟人。” 陆昭昭顿了顿。 “我知道了。” 陆振国满意地点头。 “知道就好。” 他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碗里。 “对了，景琛，你明天安排一下，让昭昭跟安安一起上下学。” “姐妹俩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陆景琛看了陆昭昭一眼。 “昭昭，你觉得呢？” 陆昭昭摇头。 “不用。我和同学约好，她会来接我。” 陆振国皱眉。 “什么同学？” “同桌。” “你同桌是谁？家里什么情况？”陆振国追问。 陆昭昭没回答。 她站起身。 “我吃饱了。” 说完，她转身往楼上走。 陆振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孩子……” 顾婉连忙打圆场。 “老陆，昭昭可能还不太习惯……” “习惯？”陆振国冷笑。“她这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陆景炎点头。 “就是，问她话都不好好回答，一点礼貌都没有。” 陆安安咬了咬嘴唇。 “爸，您別生气……姐姐可能是在乡下待久了，不太懂这些。” 陆振国嘆了口气。 “也是。” 他看向陆景琛。 “景琛，你多看著点昭昭。” “她刚回来，很多规矩都不懂，你当哥哥的要多教教她。” 陆景琛点头。 “我知道了。” …… 晚饭后。 陆景琛坐在沙发上，端著茶杯发呆。 陆景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你在想什么？” 陆景琛回过神。 “没什么。” “你是不是在想陆昭昭的事？”陆景炎坐下。 陆景琛顿了顿。 “你说，昭昭的学习到底怎么样？” 陆景炎愣了一下。 “大哥，你不会真信了吧？” “肯定是陈校长放水了。” 陆景琛摇头。 “我看过她的试卷。” “解题思路很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步骤。” “而且……” “她的字跡很工整，有专门的练过。” 陆景炎皱眉。 “那又怎么样？” 陆景琛没说话。 他只是看向楼上。 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孩。 真的只是从乡下回来的土包子吗？ 还是说…… 他们所有人，都看错了？ 第14章 你炫你的,我赶我的路 清晨六点半。 陆昭昭站在西山路和北三环交界的岔路口,手里拿著一本《高等数学基础》。 这是她昨晚从陆家书房翻出来的旧书,封面泛黄,內页有不少批註。 字跡工整,应该是陆景琛当年留下的。 她翻到傅立叶变换那一章,眉头微皱。 批註的解题思路太囉嗦了。 明明三步就能推导出来的公式,硬是写了七步。 “效率太低。”陆昭昭在心里给出评价,然后用笔在空白处写下自己的简化版本。 “昭昭——” 远处传来沈青青的声音。 陆昭昭抬头。 沈青青骑著一辆红色的凤凰牌单车,车把上掛著一个帆布书包。 她穿著白衬衫和蓝裤子,扎著马尾辫,笑得很灿烂。 “等很久了吧?”沈青青剎住车,有些不好意思。“我妈非要给我煮鸡蛋,耽误了点时间。”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著的煮鸡蛋,递给陆昭昭。 “给你,还热著呢。” 陆昭昭看著那个鸡蛋。 在八十年代,鸡蛋是好东西。 “你吃吧。”陆昭昭说。 “我吃过啦。”沈青青把鸡蛋塞进陆昭昭手里。“你看你瘦的,得多吃点。” 陆昭昭顿了顿。 “谢谢。” 她接过鸡蛋,剥开壳,咬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 沈青青笑了。 “走吧,上车。” 陆昭昭坐上自行车后座,一手拿著鸡蛋,一手扶著车架。 沈青青蹬起车子。 “昭昭,你昨晚有没有预习今天的课?” “没有。” “那你不紧张吗?听说今天数学课要讲二次函数,张老师出了名的严。” “不紧张。” 沈青青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心也太大了吧。” 陆昭昭没说话。 二次函数? 她前世读高中的时候,二次函数是初三的內容。 现在八十年代的高一才讲,说明教学进度比她那个时代慢很多。 这对她来说,完全没有难度。 沈青青继续蹬车。 陆昭昭的注意力转移到路边的建筑上。 八十年代的京市,街道还很宽敞,没有后来那么多高楼大厦。 路边是低矮的平房和筒子楼,偶尔能看到几栋四五层的单位宿舍。 空气里有煤烟味。 有人在路边摆摊卖早点,煎饼果子、豆浆、油条。 陆昭昭在心里记下这些细节。 她需要儘快熟悉这个时代的生活方式,才能更好地规划自己的科研路线。 沈青青骑得很快。 十分钟后,她们拐上了通往京市一中的主干道。 这条路比较宽,路两边种著梧桐树。 前方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 轿车越来越近。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车里坐著两个人。 陆安安坐在后排,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梳得很整齐。 她手里拿著一本书,姿態优雅。 陆景宇坐在副驾驶,正在跟司机说著什么。 车子从沈青青的自行车旁边驶过。 陆安安看到了她们。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沈青青身上,然后移到陆昭昭身上。 陆昭昭正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手里拿著半个鸡蛋。 陆安安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放下书,轻轻摇下车窗。 “姐姐?” 沈青青停下车。 陆昭昭没动。 陆安安探出头,脸上带著关切的表情。 “姐姐,你怎么骑自行车来上学?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坐车?” 沈青青皱眉。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怎么感觉怪怪的? 陆景宇也回过头。 他看到陆昭昭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脸上露出嘲讽的笑。 “安安,你別管她。她自己不愿意坐车,非要跟外人混在一起。” 沈青青的脸色有点难看。 外人? 她怎么就成外人了? 陆安安连忙说:“三哥,別这么说……” 她看向陆昭昭,语气更加温柔。 “姐姐,你要是不习惯坐车,我可以让司机开慢一点。或者……你可以坐前排,那样会舒服一些。” 沈青青听不下去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昭昭坐我的车怎么了?我们同学之间互相帮忙,很正常吧?” 陆安安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沈青青会这么直接。 陆景宇冷笑。 “正常?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陆家的大小姐,不是你这种普通人家的孩子能攀上的。” 沈青青气得脸都红了。 “你——” “青青。”陆昭昭开口。 沈青青回头看她。 陆昭昭的表情很平静。 “继续走吧。要迟到了。” 沈青青咬了咬嘴唇。 “可是——” “没事。”陆昭昭说。 沈青青深吸一口气,重新蹬起车子。 轿车继续往前开。 陆安安看著陆昭昭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三哥,你说姐姐会不会生气?” 陆景宇哼了一声。 “生气?她有什么资格生气?她要是识相,就该好好跟你学学怎么做人。” 陆安安低下头，眼里藏著得意。 陆昭昭,你以为拒绝我的好意就能摆脱我? 你越是这样,陆家人就越会觉得你不懂事。 等著吧。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被赶回乡下。 …… 自行车继续往前骑。 沈青青还在生气。 “昭昭,你跟陆安安他们是一家人么?他们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陆昭昭没说话。 沈青青越想越气。 “那个陆安安,表面上装得挺好,其实就是在炫耀!什么你可以坐前排,说得好像你多稀罕坐他们的车似的!” 陆昭昭咬完最后一口鸡蛋,把蛋壳包进手帕里。 “她確实在炫耀。” 沈青青一愣。 “你知道?” “嗯。” “那你怎么不生气?” 陆昭昭想了想。 “因为没必要。” 沈青青不理解。 “怎么就没必要了?” 陆昭昭看著前方。 “她炫耀的东西,对我来说没有价值。” 沈青青愣住。 陆昭昭继续说:“轿车只是一种交通工具,目的是从a点到b点。自行车也能达到同样的目的,甚至更灵活。” “从效率上看,两者差別不大。” “从情感上看,我跟你一起更自在。” 沈青青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昭昭……” 陆昭昭看著她。 “怎么了?” 沈青青吸了吸鼻子。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人挺好的。” 陆昭昭顿了顿。 “哦。” 沈青青破涕为笑。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 陆昭昭认真想了想。 “谢谢你。” 沈青青笑得更开心了。 “这还差不多。” 自行车继续往前骑。 陆昭昭看著路边的梧桐树,心里在想別的事。 陆安安今天的表现,证实了她的一个猜测。 陆安安不仅是重生者,而且她的目標很明確——用“优越感”来打压自己,让陆家人更加偏心她。 这种手段很低级。 但在八十年代这个信息不对称的环境里,確实有效。 陆昭昭在心里记下这件事。 她需要儘快摆脱陆家的控制,才能专心做自己的事。 她记得原书里提到过,自己的舅舅顾承远是京市大学的物理系教授,在学术界很有地位。 只要能联繫上舅舅,她就能获得真正的支持。 至於陆家…… 陆昭昭看了一眼前方已经远去的黑色轿车。 …… 十分钟后,她们到了京市一中门口。 沈青青停下车,陆昭昭跳下来。 “昭昭,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吧。” “好。” 两人一起走进校门。 远处,陆安安刚从轿车上下来。 她看到陆昭昭和沈青青有说有笑地走进校园,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陆昭昭,你以为有个同学就够了? 等你在学校出丑的时候,看她还会不会理你。 第15章 上课被抓？老师，这题很难吗？ 清晨的阳光透过京市一中乙二班的玻璃窗，在陆昭昭的课桌上洒下一片斑驳光影。 教室里闹哄哄的，早读声、翻书声、窃窃私语声混成一团。 沈青青正拿著英语课本摇头晃脑地背单词，时不时偷看旁边的陆昭昭。 陆昭昭的笔记本摊开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 她正在推演晶体结构优化的第三组参数，眉头微微皱起。 “昭昭，你在写什么？”沈青青凑过来看了一眼，满脸问號。“这些符號……是外星文吗？” 陆昭昭停下笔。 “物理公式。” “物理？”沈青青更迷惑了。“我也学过物理呀，为什么我都看不懂？” 陆昭昭没再解释。 她正在验证一个假设——如果用21世纪的材料学理论，结合80年代现有的冶金技术，能否提前二十年推导出高温合金的最优配比。 这个问题比高中数学有意思多了。 “哐当——” 教室门被重重推开。 数学老师张严拿著三角板走进来，脸色铁青。 他五十多岁，戴著厚厚的眼镜，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浑身散发著“今天谁都別惹我”的气场。 张严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摔。 “安静！” 教室一瞬间鸦雀无声。 张严扫视全班。 “上周的摸底考试成绩出来了。” 他冷笑一声。 “乙二班，年级倒数第一。平均分52分。”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52分！”张严拍了拍讲台。“你们知道甲班平均分多少吗？83分！整整差了31分！” 有学生低下头，不敢吭声。 沈青青小声嘀咕：“甲班都是尖子生，能一样吗……” 张严听到了。“不一样？那你们就该认命，一辈子当差生？” 沈青青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张严拿起试卷，在黑板上刷刷刷抄题目。 “今天讲评最后一道压轴题。导数应用题。” “已知函数f(x)=x3-3x2+2，求其在区间[0,3]上的最大值和最小值。” 教室里响起翻书声。 张严回过身。“这道题，全班只有三个人做对。”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重。 “甲班有二十七个人做对。” 气氛更压抑了。 沈青青小声跟陆昭昭说：“这也太难了吧……” 张严开始讲解。“首先对f(x)求导，得到f(x)=3x2-6x……” 陆昭昭没抬头。 她正在验证一个参数矩阵，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 张严讲到一半，突然停下。 他盯著窗边的方向，脸色更难看了。 “陆昭昭。” 陆昭昭没反应。 沈青青赶紧碰了碰她的胳膊。“昭昭，老师叫你！” 陆昭昭抬起头。 张严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你在做什么？” “推公式。” “推公式？”张严冷笑。“我在讲试卷，你在推公式？” 陆昭昭看著他。“你讲的太慢了。”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沈青青拽了拽陆昭昭的袖子，小声说：“別说了……” 张严气得脸都红了。 他教了这么多年书，还是第一次被学生当眾说“讲得慢”。 “好！”张严深吸一口气，指著黑板。“既然你觉得我讲得慢，那你上来做这道题。” 陆昭昭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沈青青紧张得手心冒汗。 陆昭昭走到讲台前，接过粉笔。 张严退到一边，抱著胳膊。“做吧。让全班同学看看，你有多快。” 陆昭昭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 太简单了。 她在黑板上写下第一行： f(x)=3x2-6x=3x(x-2) 然后直接写出驻点： x=0, x=2 接著计算函数值： f(0)=2, f(2)=-2, f(3)=2 最后写出答案： 最大值2，最小值-2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教室里鸦雀无声。 张严愣住了。 他盯著黑板上的解题过程，眼睛越睁越大。 步骤简洁到极致。 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这……”张严推了推眼镜。“你怎么知道直接令导数为零？” 陆昭昭转过身。“因为极值点一定在驻点或端点。” 张严哑口无言。 这是標准解法。 但一般学生需要先画图、再分析单调性、最后才能找到驻点。 陆昭昭直接跳过了所有过渡步骤，像是在做口算题。 “你……”张严咽了咽口水。“你之前学过导数？” “自学过。” 张严沉默了。 他想起陆昭昭是昨天刚转来的插班生。 入学考试全科满分。 校长陈起淮特地跟他打过招呼，说这个学生“有点特別”。 现在看来，何止是特別。 这好像是个天才呀。 张严深吸一口气。“回去坐吧。” 陆昭昭走回座位。 沈青青激动得脸都红了。“昭昭，你太厉害了！” 陆昭昭没说话。 她重新打开笔记本，继续推演刚才的公式。 张严站在讲台上，看著陆昭昭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见过很多聪明学生。 但像陆昭昭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不是那种死记硬背的聪明。 而是真正理解了数学本质的聪明。 张严突然有点激动，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身在黑板上又写了一道题。 “陆昭昭，再做一道。” 陆昭昭抬起头。 黑板上是一道更复杂的导数题，涉及参数討论和分类。 这是数学竞赛题的难度。 全班学生都懵了。 沈青青小声说：“这题也太难了吧……” 陆昭昭站起来，走到讲台前。 她看了一眼题目。 然后开始写。 这次她写得更快。 笔尖在黑板上快速移动，粉笔灰飞扬。 三分钟后，她放下粉笔。 黑板上写满了解题过程。 答案工整地写在最后一行。 张严看完，激动的手都有点颤抖。 “对……全对……” 他转过身，看著陆昭昭。“你……你到底学到哪了？” 陆昭昭想了想。“高等数学。” 张严差点没站稳。 高等数学？ 那是大学课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回去坐吧。” 陆昭昭回到座位。 张严站在讲台上，看著黑板上的解题过程，喃喃自语。 “捡到宝了……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第16章 老阎出手，月考变地狱模式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张严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教案离开。 他站在讲台上，盯著陆昭昭的背影看了足足半分钟。 那个瘦削的身影正低头写著什么，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 张严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出教室。 他要去找老阎。 …… 教研组办公室在教学楼三层最东边，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子。 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老旧的木桌，桌上堆满了试卷、教案和厚厚的数学竞赛资料。 阎正坐在桌前，眉头紧锁，手里拿著一张模擬卷，脸色黑得像锅底。 “这届学生……”他把试卷往桌上一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阎正，京市一中数学教研组组长，也是奥数竞赛组的总教练。 五十八岁，教了三十多年数学，带出过两个cmo奥数金牌得主。 在京市一中，老阎的地位比校长还高——因为他手里握著学校最重要的招牌：奥数竞赛成绩。 但这两年，老阎越来越焦虑。 甲班的尖子生里，陆安安算是最好的苗子，但她的水平也就是省赛二等奖的程度。 想冲国赛？难。 想拿金牌？做梦。 “老阎！” 张严推门而入，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阎正抬起头，皱眉。 “你这是怎么了？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还激动！”张严走到桌前，一拍桌子。“我发现了一个天才！” 阎正愣了一下，然后冷笑。 “天才？你上次说发现天才，结果呢？省赛连初赛都没过。” “这次真不一样！”张严急了。“我发誓，这次是真的！” 阎正靠在椅背上，抱著胳膊。“说说看。” 张严深吸一口气，把刚才课堂上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她叫陆昭昭，昨天刚转来的插班生，入学考试全科满分。” “今天上课，我讲导数压轴题，她说我讲得太慢。” “我让她上来做题，她一分钟就写完了，步骤简洁，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然后我又出了一道竞赛难度的题，她三分钟做完，全对。” 张严说完，盯著阎正的眼睛。 “老阎，我教了二十年书，这种学生我还是第一次见。” 阎正沉默了。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 “你確定她不是提前学过类似的题？” “我问过了，她说自学了高等数学。” “高等数学？”阎正眯起眼睛。“那是大学课程。” “对。”张严点头。“所以我说她是天才。” 阎正弹了弹菸灰，陷入沉思。 他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 有些是死记硬背的题库型选手，一旦遇到新题型就抓瞎。 有些是偏科严重的怪才,数学好但其他科目一塌糊涂。 真正的天才，凤毛麟角。 “她现在在哪个班？”阎正问。 “乙二班。” “乙二班？”阎正皱眉。“为什么不在甲班？” “我问过陈校长，是她自己要求的。”张严苦笑。“说甲班太吵，她需要安静的环境。” 阎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掐灭菸头，站起来。“马上就是月考了。” 张严一愣。“你想……” “我亲自出题。”阎正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操场。“我要看看她的真实水平。” 张严倒吸一口凉气。 老阎亲自出题，那意味著啥？ 意味著这次月考的数学卷，会是地狱难度。 “老阎，你这是要……”张严咽了咽口水。“把全校学生都考哭？” 阎正转过身，眼神锐利。 “如果她真是天才，这种难度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如果她只是运气好，或者提前背了题，那她会原形毕露。”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张严，你知道今年全国奥数联赛有多重要吗？” 张严点头。 现在这个时代，国家对科技人才的重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教育部明確表示，奥数竞赛的成绩將直接影响高校自主招生名额。 京市一中如果能在全国赛上拿到金牌，不仅是学校的荣誉，更是整个京市教育系统的政绩。 而且他有小道消息，华夏打算选拔人才参加明年的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imo。 “我们不能再像去年那样，只拿一个铜牌回来。”阎正的声音低沉。“我需要一个真正的天才大杀四方。” 张严沉默了。 他理解老阎的压力。 但他也有点同情这次月考的学生。 “那……其他学生怎么办？”张严小心翼翼地问。“这种难度，他们……” “考不好是他们的问题。”阎正打断他。“我出题不是为了照顾他们的自尊心，是为了找到真正的好苗子。” 他走回桌前，拿起笔和纸。 “你回去吧，我得好好琢磨琢磨出啥题。” 张严嘆了口气，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阎正已经低头开始写题目，眼神专注。 张严摇摇头，心里默默为这次月考的学生点了根蜡。 …… 与此同时，甲班教室。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教室里一片热闹。 陆安安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周围围著七八个同学。 “安安，你上次模擬考又是年级第一吧？”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笑著问。 陆安安低下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羞涩。 “还好啦，只是运气好。” “啥运气好！”另一个男生接话。“你可是咱们学校的奥数种子选手，老阎都说你有希望冲省赛一等奖！” 陆安安抿了抿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 “还要继续努力才行。”她轻声说。“省赛一等奖还不够，我想冲国赛。” “国赛？！”周围的同学倒吸一口凉气。 “安安你太厉害了！” “我们学校要是能出一个国赛选手，那可是多大的荣耀！” 陆安安垂下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当然要衝国赛。 上一世，她因为贪慕虚荣，错过了最好的学习时机，最终只考上了一个二流大学。 这一世，她要把所有遗憾都补回来。 而且…… 陆安安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窗外。 沈逸正站在操场上打篮球，阳光下他的侧脸稜角分明，引得周围女生频频侧目。 如果她能拿到奥数金奖，沈逸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 毕竟，沈逸最欣赏的就是有才华的女孩。 “安安，你在想什么？” 马尾辫女生碰了碰她的胳膊。 陆安安回过神,脸上重新掛上温柔的笑容。 “没什么,只是在想这次模擬考的题目。” “你也太拼了！” “对啊,我们都觉得你肯定能拿奥数金奖！” 陆安安笑而不语。 她的目光再次飘向窗外,心里盘算著。 等拿到金奖,她要第一时间告诉沈逸。 到那时,他一定会明白,谁才是真正配得上他的女孩。 至於陆昭昭？ 陆安安嘴角的笑容加深了。 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土包子,连初中知识都不一定学全,还想跟她比？ 做梦。 第17章 月考风云，全校哀嚎 阎正亲自出题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京市一中炸开了锅。 教学楼的走廊里，到处都是抱著复习资料狂啃的学生。 有人蹲在墙角背公式，有人围成一圈討论难题，还有人直接趴在窗台上一脸生无可恋。 “完了完了，老阎王出手，咱们这次死定了。” “听说他连国赛题都敢往卷子里塞，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啊！” “甲班那边倒是不慌，人家陆安安可是奥数种子选手。” 乙二班的气氛更加绝望。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埋头刷题，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大难临头”的悲壮感。 沈青青趴在桌上，手里攥著一张密密麻麻的数学卷子，小脸皱成一团。 她戳了戳陆昭昭的胳膊。 “昭昭……” 陆昭昭正在看一本泛黄的《复变函数》，书页边缘有些捲曲，显然是从旧书摊淘来的。 她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眸异常灵动。 “怎么了？” 沈青青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这次月考是老阎王出题，听说比奥赛题还难，我又要叫家长了！” 陆昭昭看了她一眼，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 “只是考试而已，按时写完就行。” 沈青青愣住。 按时写完就行？ 昭昭这是多淡定啊！ 她小声嘀咕：“可是……万一考砸了怎么办？” 陆昭昭翻了一页书，语气平静。“考砸了也不会死。” 沈青青：“……” 虽然这话没毛病，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偷偷瞄了一眼陆昭昭手里的书，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號，看得她头皮发麻。 “昭昭，你在看什么？” “大学教材。” 沈青青倒吸一口凉气。 “大学教材？！你现在就看这个了？” 陆昭昭没抬头。“高中的太简单。” 沈青青：“……” 她突然觉得，自己和昭昭之间的差距，可能不是一个次元的。 …… 下午放学，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金红色。 校门口停著一辆黑色轿车，车身鋥亮，在一片自行车中显得格外扎眼。 陆安安挎著书包走出校门，身后跟著几个甲班的女生。 “安安，你这次肯定没问题的！” “对啊，老阎都说你是奥数种子选手，这次月考肯定又是第一！” 陆安安低下头，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羞涩。 “还不一定呢，这次题目这么难……” 话虽这么说，她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 上一世，她就是在这次月考后一战成名，从此在京市一中站稳了脚跟。 不过她记得上一世没有传出阎正出题的事。 为什么会变了？ 难道上一世她因为其他的事没注意到这个传闻。 算了，不重要。 这一世，她要重现那场辉煌。 “安安！” 陆景炎从轿车里探出头，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陆安安立刻跟同学们道別，快步走向轿车。 车门打开，她刚坐进去，陆景炎就皱著眉头问：“怎么这么慢？” “不好意思三哥，同学们问我复习的事。” 陆安安柔声说，然后系好安全带。 陆景炎哼了一声，让司机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校门，陆安安透过车窗，看到了骑著自行车的陆昭昭和沈青青。 她的眼神微微一顿。 陆昭昭坐在沈青青的自行车后座上，背脊挺得笔直，手里还拿著那本泛黄的书在看。 陆安安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转过头，看向陆景炎，声音突然有些哽咽。 “三哥……” 陆景炎一愣。“怎么了？” 陆安安咬了咬嘴唇，眼眶微微泛红。“我刚才好像看到姐姐了……” 陆景炎不在意的问道：“她怎么了？” “没什么……”陆安安摇摇头，声音更低了。“只是……我很担心她。” “担心她？”陆景炎冷笑。“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陆安安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著书包带。 “这次月考是老阎出题，难度特別大……姐姐她……她基础本来就不好，我怕她考得太差，在学校里抬不起头……” 她说著，眼泪真的掉了下来，哭得我见犹怜。 陆景炎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一阵烦躁。 “你就是太善良了。”他没好气地说。“她自己不爭气，能怪谁？” 陆安安抽泣著摇头。 “可是……她毕竟是我姐姐……我不想看到她被人看不起……” 陆景炎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想起那天晚饭时，陆昭昭那副样子，心里就来气。 “她活该。”他冷哼一声。“谁让她不识好歹。”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陆安安靠在座椅上，眼泪还掛在脸上。 …… 与此同时，自行车上。 沈青青卖力地蹬著车，一边蹬一边抱怨。 “气死我了！刚才那辆车里是不是你三哥和陆安安？” 陆昭昭翻了一页书。“嗯。” “他们居然都不问你要不要坐车！”沈青青越说越气。“你可是陆安安的亲姐姐啊！” 陆昭昭没抬头。“坐车太慢。” 沈青青一愣。“啊？” “堵车。”陆昭昭淡淡地说。“自行车更快。” 沈青青：“……” 好像……也对？ 她突然笑了。“昭昭你说话真有意思。” 陆昭昭没接话，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 夕阳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清冷的气质中多了几分柔和。 沈青青看著她，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昭昭，你说这次月考，你能考多少分？” 陆昭昭合上书，抬头看向远方。 “满分。” 沈青青差点没蹬稳车。 “满……满分？！” 陆昭昭看了她一眼。“有问题吗？” 沈青青咽了咽口水。“可是……老阎出的题……” “题目难度和我能不能做出来，没有关係。”陆昭昭的语气依旧平静。“只要逻辑自洽，就一定有解。” 沈青青愣愣地看著她。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同桌，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死读书的学霸。 而是……真正的天才。 能在月考杀疯了的那种。 …… 夜幕降临，陆家大宅灯火通明。 餐桌上，陆振国坐在主位，顾晚坐在他旁边，陆景琛、陆景炎、陆景宇依次落座。 陆安安坐在陆景炎身边，眼睛还有些红。 陆昭昭最后一个进来，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陆振国扫了她一眼，皱起眉头。 “我听安安说你们下周要月考？” 陆昭昭夹了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嗯。” 陆振国的语气更重了。“考成什么样，你心里有数吗？” 陆昭昭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眸平静地看著他。 “有数。” 陆景宇冷笑一声。“有数？你有什么数？” 陆安安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二哥，別这样……” 陆景宇甩开她的手。“我说的是实话！她一个乡下来的，能考成什么样？” 陆昭昭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动作快速而利落。 她扒了几口米饭，夹了两筷子菜，不到三分钟就吃完了碗里的饭。 放下筷子，她站起来，转身上楼。 “月考结束，你就知道了。” 身后传来陆景炎的怒骂声。 “你看她那態度！” 陆安安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能帮到姐姐就好了……” 顾晚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陆景琛看著楼梯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总觉得，陆昭昭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第18章 考场之上，天才的游乐场 （本书设定高一学习的科目为语文120、数学120、英语120、物理100、化学100、生物100、歷史100、地理100、政治100） 月考第一天,数学考试。 上午九点整,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抱著试捲走进各个考场,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 甲班考场。 试卷刚发下来,教室里就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靠……这第一道大题是什么鬼？” “这不是高考题吧？这是竞赛题啊！” “完了完了,我连题目都看不懂……” 陆安安坐在第一排,手指紧紧攥著试卷边缘。 她盯著第一道解析几何题,脑子里一片空白。 上一世……上一世这次月考明明不是这么难的！ 她清楚地记得，上一世的数学卷子虽然有难度，但绝对没有这种变態程度。 第一道大题就是一道复杂的椭圆与直线综合题,涉及参数方程和极坐標转换！ 冷汗从额角滑落。 陆安安咬紧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係,还有时间,慢慢做……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草稿纸上列式子。 但越写越乱,思路完全理不顺。 她偷偷抬头看向周围,发现其他同学也都是一脸绝望,有人已经趴在桌上开始自暴自弃。 陆安安的心稍微放鬆了一点。 至少……大家都一样难。 只要她比別人多做出几道题,就还是第一。 …… 乙二班考场。 沈青青拿到试卷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密密麻麻的题目,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缓缓升天。 “这……这是人能做的题吗？” 她小声嘀咕,然后偷偷转头看向陆昭昭。 陆昭昭正低头看试卷,表情平静。 沈青青心里莫名安定了一些。 昭昭这么淡定,应该……应该没问题吧？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硬著头皮做题。 第一道选择题,看了三遍,勉强选了个答案。 第二道选择题,看了五遍,还是不確定。 第三道…… 沈青青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打结了。 而此时,陆昭昭已经翻到了第二页。 她拿起笔,没有丝毫停顿,开始在试卷上书写。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监考老师是一位戴著老花镜的中年男教师,姓刘,教物理的。 他踱步在考场里,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 大部分学生都在咬笔头、挠头髮、皱眉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刘老师心里嘆了口气。 老阎这次是真下狠手了。 他走到陆昭昭身边,本想提醒她別紧张,低头一看却愣住了。 只见试卷上,一道道题目的答案已经清晰地写在相应位置,字跡工整,步骤简洁。 刘老师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第一道大题。 那是一道解析几何综合题,涉及椭圆、直线、参数方程,难度堪比竞赛。 而陆昭昭的解法…… 刘老师瞬间来了兴致。 她没有用常规的联立方程法,而是直接用了极坐標转换,三步就得出了答案。 这……这是大学数学的解法！ 刘老师又看了看第二道题,是一道导数压轴题。 陆昭昭同样没有按部就班地求导、求极值,而是用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简化方法,直接跳过了中间步骤。 刘老师的手有些颤抖。 他教了二十年书,从未见过这样的学生。 不是说她做得快,而是……她的思维方式完全超越了高中时代的教学体系。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表。 才过了二十分钟。 陆昭昭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 考场里,其他学生还在第一道大题上挣扎。 有人咬著笔桿,眉头皱成了川字。 有人在草稿纸上写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式子,又全部划掉。 还有人已经放弃治疗,开始在试卷上画小人。 而陆昭昭,已经放下了笔。 她身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串高温合金配方的公式再次浮现。 镍基合金的晶格结构……铬含量需要控制在18%到22%之间……鉬的添加可以提升高温强度,但会降低韧性…… 她在心里继续推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对她而言,考试已经结束。 科研才是正题。 …… 四十分钟后。 陆昭昭睁开眼睛,拿起试卷,起身走向讲台。 刷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沈青青瞪大眼睛,小声惊呼：“昭昭？！” 其他同学也都傻眼了。 “她……她要交卷了？” “不是吧？这才四十分钟啊！” “她是放弃了吗？” 刘老师也愣了一下,接过试卷。 “你……確定要交了？” 陆昭昭点点头。 “確定。” 刘老师低头看了看试卷，內心还是震惊。 每一道题都有答案。 每一道题的步骤都清晰完整。 甚至连最后一道压轴大题,她都用了一种他都看不懂的方法,直接得出了答案。 刘老师咽了咽口水。 “你……你先回去坐著吧,还有时间,可以再检查检查。” 陆昭昭摇摇头。 “不用了。” 她转身走回座位,重新闭上眼睛。 考场里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她。 沈青青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四十分钟……全部做完了？ 这……这是人吗？ …… 与此同时,甲班考场。 陆安安还在第三道大题上挣扎。 她的草稿纸已经写满了,但思路还是理不顺。 她咬紧嘴唇,额头上冷汗直冒。 不行……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做题。 但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响起。 陆昭昭……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肯定也在挣扎吧？ 毕竟她只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题？ 陆安安这样安慰自己,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开始收卷。 考场里响起一片哀嚎。 “我死了……” “这卷子是魔鬼吧？” “我连一半都没做完……” 沈青青趴在桌上,欲哭无泪。 她转头看向陆昭昭,小声问：“昭昭……你真的全做完了？” 陆昭昭睁开眼睛,点点头。 “嗯。” 沈青青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你觉得能考多少分？” 陆昭昭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 “满分。” 沈青青:“……” …… 考场外,走廊里挤满了刚考完试的学生。 “太难了,我估计能及格就谢天谢地了。” “老阎王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听说甲班那边也哀嚎一片,连陆安安都做不完。” 陆安安走出考场,脸色苍白。 几个甲班的女生立刻围了上来。 “安安,你怎么样？” 陆安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还……还行吧,就是有几道题没来得及做完。” “你都没做完啊？那我们就更完了。” “不过安安你肯定还是第一,毕竟你是奥数种子选手。” 陆安安垂下眼睛,没有接话。 她心里很清楚,这次考试她发挥得很差。 但没关係…… 只要陆昭昭比她更差就行。 她抬起头,目光看向远处乙二班的方向。 然后,她看到了陆昭昭。 陆昭昭正和沈青青一起走出考场，脸上没有任何考砸了的慌张。 陆安安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不……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她只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怎么可能…… 陆安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是她在装镇定。 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第19章 其他科目？不过是走个过场 月考第一天下午。 物理考试。 乙二班考场里，沈青青拿到试卷后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物理没有数学那么变態……” 她小声嘀咕著，偷偷瞄了一眼陆昭昭。 陆昭昭已经低头开始答题,笔尖在试卷上流畅滑动,连停顿都没有。 沈青青咬著笔桿,赶紧收回视线认真做题。 三十分钟后。 陆昭昭放下笔，起身走向讲台。 监考老师是教化学的王老师，她接过试卷，习惯性地翻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答案，字跡工整，步骤完整。 王老师愣了愣，又抬头看看陆昭昭。 这孩子……听说上午数学也是提前交卷，下午物理也这么快？ “你確定都做完了？”王老师压低声音。 “嗯。”陆昭昭点头。 “最后一道压轴题也做了？”王老师忍不住又问。 陆昭昭看了她一眼：“那道题考的是电磁感应和能量守恆的综合应用，用动量定理结合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就能解决。不难。” 王老师愣住了。 这孩子……是真的会做，还是在胡说八道？ 陆昭昭没有再解释，转身回到座位。 她重新拿起草稿纸，开始在上面画起复杂的结构图。 那是一张晶体结构的三维投影图，涉及原子排列、晶格常数、空间群对称性…… 这些內容，远超高中物理的范畴，甚至超越了这个时代大部分科研机构的认知水平。 王老师走过来,好奇地看了眼草稿纸。 然后，她彻底看不懂了。 这……这是在画什么？ …… 接下来的两天。 化学考试。 英语考试。 语文考试。 …… 一门接一门。 陆昭昭的操作一模一样——快速答题,提前交卷,然后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或是继续在草稿纸上推演公式、绘製结构图。 她的行为,在其他同学眼里,逐渐坐实了“彻底放弃”的实锤。 “她肯定是不会做，所以乱写一通就交卷了。” “对啊,你看她交完卷就在那儿发呆,心里肯定慌死了。” “唉，乡下来的嘛，基础差也正常……” 窃窃私语在考场外蔓延开。 而陆昭昭,对这些议论根本不在意。 …… 甲班考场。 陆安安看著手里的物理试卷，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次的题目，和前世一模一样。 她清楚地记得每一道题的答案，甚至记得当年自己在哪道题上失了分。 这一次，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笔尖在试卷上飞快移动，陆安安的自信心重新膨胀起来。 数学那场只是意外。 其他科目，她依然是最强的。 等成绩出来，她还是甲班第一，还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女。 而陆昭昭…… 陆安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那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这次考试肯定会原形毕露。 到时候，她要当著全家人的面，“安慰”那个考得一塌糊涂的姐姐。 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陆家骄傲。 ……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整栋教学楼瞬间爆发出如释重负的欢呼声和哀嘆声。 走廊里、操场上，到处都是三三两两对答案的学生。 “数学那道导数题你们怎么做的？” “別提了，我连题都没看懂……” “数学最后一道选择题我蒙的c，你们呢？” “我也是！希望老阎王良心发现，多给点分……” 討论声此起彼伏，其中被提及最多的，就是那张“变態”的数学卷。 甲班教室门口。 陆安安被一群女生簇拥著，她眼眶红红的，声音带著哭腔：“太难了，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我完全没思路……这次肯定要拖班级后腿了。” “安安你別这么说，那捲子根本不是人能做的！” “对啊，连你都觉得难，我们就更別提了。” “安安你平时那么厉害，这次肯定也是年级前几！” 几个女生七嘴八舌地安慰她。 陆安安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一副自责又委屈的模样。 但她心里很清楚——数学虽然超纲了，但其他科目她都答得很顺。 尤其是物理、化学、英语，和前世一模一样的题目，她闭著眼睛都能写对。 综合下来，她的总分绝对不会低。 这波，稳了。 而陆昭昭…… 陆安安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远处乙二班的方向。 那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这次肯定完了。 她想起陆昭昭在每一门考试中都提前交卷的场景，嘴角忍不住勾起冷笑。 装什么淡定？ 还不是因为不会做，所以乱写一通就交卷了。 等成绩出来，她要当著全家人的面，好好“安慰”那个考砸的姐姐。 正想著，陆安安看到陆昭昭和沈青青从乙二班的方向走来。 她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姐姐！” 陆安安快步走到陆昭昭面前，脸上掛著关切的笑容。 “考得怎么样？” 她的语气温柔，眼神却带著审视。 陆昭昭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陆安安继续说：“这次考试確实太难了，你別太有压力。就算考不好，爸爸妈妈也不会怪你的。”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学生听见。 果然，几个甲班的女生立刻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就是陆家刚找回来的女儿？” “听说是从乡下来的，基础很差。” “这次考试这么难，她肯定考砸了吧……”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传开。 沈青青气得脸都鼓起来了，想反驳，却被陆昭昭拉住。 陆昭昭看著陆安安，语气平静：“还行吧。” 三个字，淡淡的。 陆安安愣了一下。 还行？ 她在心里冷笑。 这种时候还嘴硬，等成绩出来，看你怎么哭。 周围的学生也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说还行，肯定是考砸了不好意思说。” “对啊，谁考得好会说还行？肯定早就炫耀了。” “唉，可怜啊，刚回豪门就遇到这么难的考试……” 陆安安心里的得意更浓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伸手想拍拍陆昭昭的肩膀：“姐姐，你別担心，如果你真的考不好，我可以帮你补课。毕竟我们是姐妹，我不会嫌弃你的。” 话音刚落，陆昭昭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不用。” 两个字，冷冷的。 陆安安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眼眶微红：“姐姐，你……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真的没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帮你……”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围的学生立刻对陆昭昭投来了不满的目光。 “这人怎么这样啊？人家好心帮她，她还不领情。” “就是，陆安安这么温柔，她居然这么冷漠。” “难怪说是从乡下来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陆安安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一副被欺负的样子。 但她垂下的眼睛里，闪过得意的光。 陆昭昭，你以为你能斗得过我？ 在这个校园里，我才是所有人心中的“好妹妹”。 而你，只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乡下土包子。 沈青青气得脸都红了，张嘴想骂人。 陆昭昭却拉了拉她的手，转身就走。 “昭昭……”沈青青咬著嘴唇，满脸不甘。 陆昭昭看了她一眼：“她演她的，我们走我们的。” 沈青青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並肩离开，留下陆安安和一群指指点点的学生。 陆安安抬起头，看著陆昭昭的背影。 装吧。 等成绩出来，看你还能装多久。 第20章 考后风波 校门口。 陆家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陆景炎坐在驾驶座，陆景宇窝在副驾驶，两人正聊得起劲。 “二哥，你说陆昭昭这次能考多少分？”陆景宇语气里全是看戏的嘲讽。 陆景炎冷笑一声：“能及格就不错了。” “我看连及格都悬。”陆景宇撇撇嘴，“听说她每一门考试都提前交卷，肯定是不会做，瞎写一通。” “活该。”陆景炎点了根烟，眯著眼吐出烟圈，“谁让她不知好歹，安安好心帮她，她还摆架子。” “就是。”陆景宇附和道，“等成绩出来，爸肯定要骂死她。” 两人正说著，看到陆安安从校门口走出来。 陆景炎立刻按了按喇叭。 陆安安看到车子，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小跑著过来。 “二哥，三哥！” 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语气轻快：“你们等很久了吧？” “没有，刚到。”陆景炎发动车子，“考得怎么样？” 陆安安低下头，声音有些低落：“数学有点难，我有两道大题没做出来……” “没事，你已经很厉害了。”陆景宇安慰道，“听说这次数学卷子是老阎王出的，全校都在哀嚎。” “对啊，你肯定还是年级前几。”陆景炎也说。 陆安安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车子缓缓驶离校门。 陆景宇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对了，陆昭昭呢？她考的怎么样？” 陆安安眼神暗了暗，声音带著委屈：“我刚才去找她了，想问问她考得怎么样，还说可以帮她补课……但她好像不太愿意理我。” “什么？”陆景宇皱起眉，“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陆景炎也冷哼一声：“不识好歹。” 陆安安咬了咬嘴唇：“算了，可能是她考得不好，心情不好吧……我也不怪她。” 车子拐过街角，消失在夕阳里。 …… 另一边。 沈青青骑著单车，载著陆昭昭慢悠悠地往西山方向骑。 “昭昭，你真的不生气吗？”沈青青忍不住问，“陆安安明显就是在演戏！” 陆昭昭坐在后座上，目光看向远处的天空。 “生气？” 她语气平淡：“她演她的，跟我有什么关係？” 沈青青愣了愣。 陆昭昭继续说：“她需要观眾，需要认可，需要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好妹妹。但我不需要。” “那……那你就不在意別人怎么看你吗？”沈青青小声问。 陆昭昭沉默了几秒。 “在意別人的看法，是这个世界上最浪费时间的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篤定。 沈青青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夕阳的余暉洒在两人身上，单车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陆昭昭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串高温合金的配方公式。 镍基合金的晶格结构…… 铬含量18%到22%…… 鉬的添加比例需要控制在4.5%…… 她在心里继续推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对她而言，考试已经结束。 科研才是正题。 至於陆安安那些小把戏？ 不过是背景噪音罢了。 …… 陆家大宅。 晚餐时间。 陆振国坐在主位上，顾晚坐在他旁边。 陆景琛、陆景炎、陆景宇、陆安安依次落座。 只有陆昭昭的位置空著。 “昭昭还没回来？”顾晚皱眉。 “谁知道。”陆景宇不耐烦地说，“可能在外面晃悠呢。” “她每次都是最晚回来的。”陆景炎也说，“一点规矩都没有。” 陆振国沉著脸，没说话。 陆安安低著头，小声说：“可能是……考试考得不好，心情不好吧……” “考得不好？”陆振国抬起头，“她考成什么样了？” 陆安安咬了咬嘴唇：“我……我也不太清楚。但听说她每一门考试都提前交卷……” 陆景宇冷笑，“那肯定是不会做，瞎写的。” “就是。”陆景炎附和，“这次考试这么难，她能及格就不错了。” 陆振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昭昭推门进来，神色平静。 “回来了？”顾晚看著她，“快去洗手吃饭。” 陆昭昭点点头，转身往洗手间走。 “考得怎么样？”陆振国开口，目光落在陆昭昭身上。 陆昭昭洗完手回来，坐下，夹起一块青菜，平静道：“还行。” “还行？”陆景宇冷笑一声，“我听说你每门都提前交卷，这是还行？” 陆景炎也跟著附和：“提前交卷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天才，一种是学渣。你觉得你是哪种？” 陆昭昭放下筷子，抬眼看向他们：“你们听说过热力学第二定律吗？熵增原理告诉我们，封闭系统的混乱度会不断增加。” 陆景炎一愣：“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陆昭昭继续道，“在没有外界干预的情况下，你们的智商只会越来越低。所以我建议，等成绩出来再说话，省得到时候打脸。” 陆景宇气得拍桌而起：“你——” “我说错了吗？”陆昭昭看著陆景宇，“你们连我做没做对都不知道，就断定我考不好。这不是智商问题是什么？” “你——”陆景炎气得脸色涨红。 “好了好了。”陆安安適时开口，眼眶微红，“两位哥哥別怪姐姐，她可能……可能是真的不会做，所以才提前交卷的。毕竟姐姐在乡下那么多年，基础差一点也正常……” 她说著，偷偷看了陆昭昭一眼，眼底闪过得意。 这番话，看似在为陆昭昭说话，实则是在坐实她“学渣”的身份。 果然，陆景宇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会做还提前交卷？这是態度问题！” 陆振国沉声道:“昭昭,你知不知道,这次月考关係到你能不能在京市一中站稳脚跟?如果你考得太差,我会考虑让你转学。” 陆昭昭重新拿起筷子，淡淡道：“隨便。” “你说什么？”陆振国眉头紧皱。 “我说，”陆昭昭抬眼看向他，“去哪个学校对我来说没有区別。” 陆景炎冷哼一声：“提前交卷还能高分？你以为你是谁？天才？” 陆昭昭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继续吃饭。 她的沉默，在陆家人眼中，成了“理屈词穷”的表现。 陆安安垂下眼睛，嘴角勾起笑意。 很好。 就是这样。 等成绩出来，她要让陆昭昭在所有人面前顏面扫地。 …… 饭后。 陆昭昭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拿出笔记本，继续推演高温合金的配方公式。 镍基合金的晶格结构……铬含量18%-22%……鉬的添加量需要精確控制……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窗外，夜色渐深。 而楼下客厅里，陆家人还在討论著月考的事。 “陆昭昭这次肯定考砸了。”陆景宇篤定道。 “唉，早知道就不该把她接回来。”陆景炎嘆了口气。 陆振国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 顾晚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只有陆景琛，坐在沙发角落，若有所思地看著楼上陆昭昭房间的方向。 他想起了那张满分试卷。 想起了那些简洁高效的解题步骤。 也想起了陆昭昭那双黑沉沉的、好像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她……真的会考砸吗？ 陆景琛在心里默默加了句: 我们等著被打脸吧。 第21章 阅卷室的地震 数学教研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阎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著一摞摞试卷，脸色比窗外的阴天还要难看。 张严批改完最后一张甲班试卷，嘆了口气：“老阎，甲班最高分94，还是陆安安的。” “94？”阎正冷哼一声，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这帮小子平时吹得天花乱坠，真上了难度就原形毕露。” “这次题目你出的確实太难了。”另一位老教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及格率估计连三成都没有。” “难？”阎正眯起眼睛，“全国奥数联赛的题目只会更难。现在不筛出真正有天赋的苗子，到时候上了赛场丟人现眼？”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张严翻著手里的成绩登记表，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乙二班的卷子批完了吗？” 负责批改乙班试卷的是位年轻女教师，她正埋头在一堆试卷里奋笔疾书，头也不抬地说：“快了快了，就剩最后几张……” 话音未落，她突然停下笔，整个人愣在原地。 “怎么了？”张严问。 女教师没有回答，而是看著手里的一张试卷，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小李？”张严走过去，“出什么事了？” 女教师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张老师……你……你快看这张卷子……” 张严接过试卷，只看了一眼，也同样愣住了。 阎正察觉到异样，起身走过来：“什么卷子？” 张严没说话，直接把试卷递给他。 阎正接过来，目光落在卷面上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 字跡清秀工整，没有一处涂改。 选择题、填空题全对。 解答题的步骤简洁明了，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得分点上。 最后两道压轴大题—— 那道解析几何题，常规解法需要联立方程、韦达定理、参数討论，至少要写满一整页。 但这张卷子上，只有寥寥几行。 直接用极坐標转换，三步得出答案。 阎正的手开始颤抖。 他翻到最后一道导数压轴题。 这道题他出得极狠，涉及分类討论、零点问题、不等式证明，是他从去年全国联赛真题里改编的。 標准答案他自己写了整整两页。 但这张卷子上—— 只有半页。 用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换元法，直接跳过了所有繁琐的討论步骤，三两下就证明完毕。 阎正盯著那个解法，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方法……对……是对的……甚至比標准答案还要巧妙…… 他猛地翻到试卷开头，目光锁定在姓名栏上。 陆昭昭。 “是她……”阎正喃喃自语，“真的是她……” “谁？”其他老师都围了过来。 “陆昭昭！”阎正一拍桌子，“张严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学生！” 张严也凑过来看试卷，越看越心惊：“这……这解法……老阎，她用的是大学数学的方法吧？” “何止大学。”阎正推了推眼镜，“这道极坐標转换，就算是京市大学数学系的学生，能想到用在这道题上的也不多。”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著那张试卷。 “多少分？”有人问。 女教师咽了咽口水：“满……满分。120分，一分没丟。”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满分？” “这种难度的卷子，居然有人能拿满分？” “还是乙二班的学生？” …… 物理教研组办公室。 组长周明远正对著一张试捲髮呆。 “周老师，怎么了？”旁边的年轻教师凑过来。 周明远指著试卷上的一道题：“这道电磁感应的压轴题，你看这个解法……” 年轻教师看了一眼，愣住了：“这……这用的是楞次定律的微分形式？” “对。”周明远推了推眼镜，“高中物理教材里根本没有这个內容，这是大学电动力学的东西。” 他翻到最后一道力学综合题。 標准解法需要分析多个物体的受力、运动过程，列出复杂的方程组。 但这张试卷上，直接用能量守恆和动量守恆，几步就算出了答案。 简洁、高效、完美。 周明远看著卷首的名字——陆昭昭。 “陆昭昭？”他喃喃自语。 “周老师，多少分？” “满分。”周明远放下试卷，“一分没扣。”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 化学教研组办公室。 教研组长林芳手里拿著一张试卷，眉头紧锁。 “林老师，怎么了？”旁边的教师问。 林芳没有说话，只是把试卷递过去。 教师接过一看，惊呼出声：“这……这道有机合成题的路线设计……她居然用了逆合成分析法？” “不止。”林芳指著试卷上的另一道题，“这道配平题，她用的是氧化数法和离子-电子法结合，比標准答案还要快。” 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这道实验题，她不仅答对了所有步骤，还在备註里指出了实验方案可能存在的三个隱患，並给出了改进建议。”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这……这是高中生能写出来的？” “我教了二十年化学，从没见过这种水平的学生。” 林芳深吸一口气：“满分。化学满分。” “又是陆昭昭？” 显然问话的人已经从数学和物理阅卷组那边得到了消息。 林芳点点头。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半晌，有人小声说：“听说……她都是提前交卷的……” …… 语文教研组办公室。 语文组长王慧正在批改作文。 当她看到陆昭昭的议论文时，手中的红笔停顿了。 论点清晰，论证严密，引经据典却不显堆砌，字字珠璣又不失灵动。 更难得的是，整篇文章的逻辑链条严丝合缝，没有一处多余的废话。 王慧看完最后一个字，沉默了很久。 “这篇文章……”她喃喃自语，“如果放在高考，绝对是满分作文。” 她在分数栏里写下一个数字：49。 语文总分50，作文49，在作文不能给满分的情况下，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高分了。 “陆昭昭……”王慧看著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 英语教研组办公室。 英语组长赵敏手里拿著一张完形填空全对、阅读理解全对的试卷。 她翻到作文部分，眉头渐渐舒展。 这篇作文的词汇量、句式结构、语法运用，已经达到了大学英语六级的水平。 更重要的是，文章的逻辑性和表达的流畅度，完全不像是一个高中生能写出来的。 赵敏在分数栏里写下：120分。 “满分……”她低声说，“英语满分。” 生物、歷史、地理、政治……其他科目的阅卷室里，类似的场景也在上演。 每一个教研组长看到陆昭昭的试卷时，都会经歷从惊讶到震撼的过程，最终在分数栏里写下同一个结果——满分。 …… 数学教研组办公室里。 阎正把试卷拿起，转身就往外走。 “老阎，你去哪儿？” “找校长！”阎正头也不回，“这种学生，必须给她开绿灯！” 他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是物理组长周明远打来的。 “老阎，陆昭昭是张严带的乙二班的吧？” 阎正一愣：“对，怎么了？” “她物理也是满分。”周明远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而且解法之巧妙，我教书二十年从没见过。” 电话刚掛下，化学组长林芳也打了过来。 “阎老师，陆昭昭的化学……” “我知道，”阎正深吸一口气，“也是满分对吧？” “你怎么知道？” 阎正没有回答，只是掛断电话，大步朝校长办公室走去。 他的心跳得很快。 这种全科碾压的天才学生，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 与此同时。 乙二班教室里。 沈青青趴在桌上，整个人都是蔫的。 “完了完了，我数学肯定掛了……”她小声嘀咕，“那些题我连一半都没做出来……物理化学也一样，好多题都是蒙的……” 陆昭昭坐在她旁边，正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沈青青偷偷瞄了一眼，看到密密麻麻的化学方程式和结构式，脑袋更大了。 “昭昭，你就不担心吗？” 陆昭昭头也不抬：“担心什么？” “成绩啊！”沈青青急了，“万一考砸了怎么办？” 陆昭昭停下笔，抬眼看她：“考砸了又能怎么样？” 沈青青语塞。 陆昭昭继续低头写字：“分数只是一个数字，它既不能证明你聪明，也不能证明你愚蠢。唯一能证明的，是你在这套评价体系里的位置。” 沈青青懵了：“什……什么意思？” “意思是，”陆昭昭合上笔记本，“如果你在意这个体系，那分数就重要。如果你不在意，它就只是一张废纸。” 沈青青挠挠头，总觉得昭昭说的话自己只能听懂一半。 “那……那你在意吗？” 陆昭昭沉默了几秒。 “我在意的，从来不是分数。” 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 第22章 榜单发布，全校沸腾 周一清晨，京市一中的教学楼前。 公告栏旁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学生。 月考成绩红榜刚刚张贴出来。 “快快快！让我看看！” “別挤！踩到我脚了！” “我靠，这次数学平均分才49？” 人群中，有人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等等——年级第一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榜单最上方。 【年级总分排名】 【第一名：陆昭昭（乙二班）总分：959分】 【第二名：陆安安（甲一班）总分：884分】 ……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 “陆昭昭是谁？甲班的吗？” “不是，你看，写的是乙二班！” “乙二班？那不是差生班吗？” “差生班能考出年级第一？开什么玩笑？” “等等！等等！959分？！这是满分吧？！” “你们再看第二名！” 有人指著榜单，“陆安安，884分！她可是甲班的啊！被甩了整整75分！”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有人踮起脚尖，拼命往前挤，想看清楚单科成绩。 当看到那一排数字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语文：119】 【数学：120】 【英语：120】 【物理：100】 【化学：100】 【生物：100】 【政治：100】 【歷史：100】 【地理：100】 “我没看错吧？八门满分？！” “数学满分？！那可是老阎王出的地狱卷啊！” “物理化学也是满分……这是人吗？” “语文119，肯定是作文扣的分，王圣手作文从来不给满分的！” “陆昭昭到底是谁？！” 人群中，有甲班的学生认出了这个名字。 “我知道！就是前几天转校来的那个！” “对对对！听说是从乡下来的，被陆家接回来的亲生女儿！” “什么？乡下来的？这成绩？” 议论声此起彼伏，整个公告栏前乱成一锅粥。 甲班的学生们脸色复杂，有人不服气地嘀咕：“会不会是改错了？或者作弊？” “作弊？你疯了吧？月考监考那么严，怎么作弊？” “而且你看，她数学满分，物理满分，化学满分……这三科可都是教研组组长他们亲自出题、亲自阅卷的，能有假？” 甲班的学生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让开一条路。 沈青青拉著陆昭昭从远处走来。 沈青青一路小跑，脸蛋通红，眼睛亮得像星星：“昭昭！快快快！成绩出来了！” 陆昭昭被她拉著，步伐不紧不慢。 她穿著刚刚发的蓝色校服，清瘦的身形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单薄。 “让一让让一让！”有人认出了陆昭昭，“正主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陆昭昭身上。 有好奇，有震惊，有质疑，也有敬佩。 陆昭昭走到公告栏前，抬眼看了一眼榜单。 她的目光在自己的名字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移开。 “確认了。”她平静地说，“没写错。” 沈青青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昭昭！你太牛了！你是神！959分！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陆昭昭偏头看她：“什么概念？” “就是……就是……”沈青青憋了半天，“反正就是超级超级厉害的概念！” 陆昭昭没说话。 她的目光扫过榜单上其他人的名字和分数。 “昭昭，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沈青青拉著她的手臂晃了晃。 陆昭昭收回视线：“为什么要激动？” “因为你是第一名啊！年级第一！还甩开那个陆安安75分！” “哦。”陆昭昭点点头，“那挺好。”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围的学生们面面相覷。 “她……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也太淡定了吧？” “难道她早就知道自己能考第一？”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我听说她每一科都提前交卷……当时大家都以为她是不会做，没想到……” “提前交卷还能拿满分？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这时学神吧……真正的学神……” 就在这时，乙二班的学生们也赶到了。 “昭昭！” “昭昭姐！” “我们班的骄傲！” 一群人呼啦啦围上来,把陆昭昭团团围住。 “昭昭，你太厉害了！” “为我们乙班爭光了！” “以后谁还敢说我们是差生班！” 沈青青激动地抱著陆昭昭又蹦又跳：“昭昭！你知道吗？你现在已经是全校的传奇了！” 陆昭昭被她晃得有些无奈,轻轻推开她：“別跳了,头晕。” “哎呀，你就不能高兴一点吗？”沈青青嘟著嘴。 陆昭昭看著她,沉默了两秒：“我很高兴。” “哪里高兴了？你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陆昭昭认真想了想：“高兴是一种主观感受,不一定要通过面部肌肉运动来表达。” 沈青青：“……” 周围的同学：“……” 这什么神仙回答？ 陆昭昭看了眼手錶：“快上课了。” 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沈青青拉住她,“你就不想多看看榜单吗？不想享受一下这种荣耀吗？” 陆昭昭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那双黑沉沉的眼眸里,没有喜悦,没有骄傲,只有一种超然的平静。 “荣耀？”她轻声重复这个词,“这只是一次考试的结果。它证明了我掌握了这套评价体系的规则,仅此而已。” 沈青青愣住了。 陆昭昭继续说：“分数是这个体系里的货幣,但我要的不是货幣,是货幣买不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沈青青下意识问。 陆昭昭没有回答。 她转身离开,单薄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沈青青站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昭昭说的……是什么意思啊？”她挠挠头。 旁边的同学也是一脸懵:“不知道……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公告栏前,人群还在沸腾。 “陆昭昭到底是什么人？” “听说她以前在乡下,怎么可能有这种水平？” “会不会是隱藏的天才？” “肯定是！不然怎么解释？” 甲班的学生们脸色难看。 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精英班”身份,在这张榜单面前,显得格外讽刺。 而此时此刻。 陆昭昭已经走进教学楼,上了楼梯。 走廊里很安静。 她走到乙二班教室门口,推门进去。 教室里还没什么人，大部分的同学都去楼下看月考成绩红榜还没回来。 陆昭昭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拿出笔记本。 翻开。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窗外,公告栏前的喧囂声隱约传来。 但对陆昭昭而言,那些声音就像噪音,被她的大脑自动过滤掉了。 她的世界里,只有科研。 只有那些等待被解开的方程式。 至於年级第一？ 不过是证明她还活著的一个数据点罢了。 第23章 嫉妒之火,谣言四起 公告栏前的人群还在不断涌入。 陆安安站在人墙后方,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闺蜜李晓曼拉著她的手臂,兴冲冲地往前挤：“安安,快看!你肯定又是第一!我就说嘛,咱们甲班的尖子生——” 话音戛然而止。 李晓曼看到榜单上排名第一的名字时,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陆……陆昭昭?” “乙二班?” “959分?!” 陆安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很疼。 但远不及心臟那种被撕裂的疼。 她盯著那个名字,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一个连初中知识都没学全的野丫头,怎么可能考出满分? 她可是重生者! 她知道未来! 她记得上一世的所有题型! 可为什么—— 为什么这次月考数学的题目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那个陆昭昭能考满分?! “安安……”李晓曼小心翼翼地看著她,“你没事吧?” 陆安安猛地回过神。 在她自己的视角里，她感觉周围人的目光已经变了。 那些曾经追捧她、羡慕她的眼神,此刻都带著几分探究和比较。 “陆安安才884分啊……” “被甩了75分……” “那个陆昭昭到底什么来头?” “听说也姓陆,该不会是亲戚吧?” 陆安安的脸色变得煞白。 她勉强扯出笑容，声音发颤：“我……我先回教室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步伐很快。 快到像在逃。 …… 甲一班教室里。 陆安安趴在桌上,肩膀微微抽动。 她的几个闺蜜围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 “安安,你別难过……” “就是啊,一次考试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对对对,你可是我们甲班的学习委员!” 陆安安没说话。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上辈子,陆昭昭根本就是个学渣,要不是爸爸妈妈心软早就被赶回乡下了。 可这辈子—— 她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李晓曼突然压低声音说。 陆安安的身体微微一僵。 “什么问题？”旁边女生好奇问。 李晓曼看了眼四周,確认没人注意后,凑近了说:“你们想啊,一个刚从乡下来的,连高中课本都没看过,怎么可能考满分?” “而且……”她顿了顿,“我听说她和张严老师走得很近。” “张严老师?” “对啊!就是这次考试出题组的张严老师!我表姐在教务处帮忙,她说考试前好几天,都看见陆昭昭被叫去办公室。”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 “不会吧?” “该不会是……” “嘘!小声点!” 几个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眼里都是“我懂了”的神色。 陆安安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掛著泪痕。 “你们……你们別乱说。”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哽咽,“姐姐她……可能只是运气好吧。” “运气好?”李晓曼冷笑,“安安你也太善良了!数学满分,物理满分,化学满分——这叫运气好?” “可是……”陆安安咬著嘴唇，欲言又止，“我確实在家听到过姐姐她和张老师……” 她没说完。 但那个意思,已经够明显了。 几个女生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我就说嘛!” “肯定有问题!” “乡下来的,能有什么水平?” “这次月考题目那么难,她居然能考满分?还提前交卷?鬼才信!” 陆安安低著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很好。 种子已经种下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它生根发芽。 …… 与此同时。 乙二班教室。 陆昭昭坐在靠窗的位置,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窗外的喧囂声隱约传来,但她充耳不闻。 沈青青从门口衝进来,一把抱住她的肩膀:“昭昭!你知道外面都传疯了吗?!” 陆昭昭停下笔,抬眼看她:“传什么?” “传你啊!”沈青青激动得脸都红了,“大家都在说你是天才!说你是从天而降的学神!” “哦。”陆昭昭点点头,继续低头写字。 沈青青愣了愣:“就……就哦?” “不然呢?” “你就不能表现得高兴一点吗?”沈青青戳了戳她的脸,“笑一个!笑一个嘛!” 陆昭昭偏头看她:“我很高兴。” “哪里高兴了?你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陆昭昭认真想了想:“高兴是一种主观感受,不一定要通过面部肌肉运动来表达。” 沈青青:“……” 她放弃了。 这姐们儿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对了!”沈青青突然想起什么,“我刚才路过甲班的时候，那边好像在传什么……” “传什么?” “我也没听清,好像是说你和张严老师……”沈青青皱著眉头回忆,“反正语气怪怪的。” 陆昭昭的笔尖停顿了下。 然后继续写。 “隨便他们。”她的声音很平静,“谣言止於智者。” “可是……” “青青。”陆昭昭放下笔,看著她,“你觉得我需要向那些人证明什么吗?” 沈青青愣住了。 “我不需要。”她说,“因为事实就是事实。它不会因为有人质疑就改变。” 沈青青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点点头:“你说得对……” 陆昭昭收回视线,重新拿起笔。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在她笔下延展。 窗外的喧囂,教室里的议论,甲班传来的谣言—— 对她而言,都只是背景噪音。 无意义的,低效的,不值得分配哪怕一个脑细胞去处理的噪音。 她的世界里,只有笔下的笔记本。 只有那些等待被解开的方程式。 至於其他? 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 走廊里。 几个甲班的学生路过乙二班门口,故意放大了声音。 “哎,你说那个陆昭昭,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啊?” “肯定有啊!不然怎么解释?” “我听说她考试前天天往张严老师办公室跑……” “懂了懂了。” 几个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扬长而去。 教室里的学生们脸色都变了。 有人愤怒,有人犹豫,也有人若有所思。 沈青青“啪”的一声拍桌子站起来:“他们在放什么屁?!” 陆昭昭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別理他们。” “可是——” “青青。”陆昭昭看著她,“狗咬你一口,你要咬回去吗?” 沈青青一愣。 第24章 谣言汹涌，我自岿然不动 京市一中的秋天往往来得很快。 梧桐叶从枝头飘落，在操场上铺了薄薄一层。 但比秋风更快的，是谣言的传播速度。 “陆昭昭作弊”这五个字，像是被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短短一上午就激起了层层涟漪，迅速扩散到整个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走廊上，有人在打闹时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那个乙二班新转校来的陆昭昭，考试前天天往张严老师办公室跑……” “我表姐在教务处见过！说她跟张老师关係可不一般！” “怪不得能考满分，原来是提前拿到了答案。” 操场上，甲班的几个男生踢完球路过乙二班教室，故意放大了声音。 “嘖，现在的人啊，为了成绩什么都干得出来。” “就是，还年级第一呢，我呸！” “要我说，学校应该彻查！这种作弊的人就该开除！” 甚至连图书馆的阅览室里，都有人在传。 “你们看，就是她，那个陆昭昭。” “长得倒是清秀，没想到心思这么脏。” “乡下来的嘛，能理解，毕竟没见过世面，以为作弊会没人查。” 谣言的版本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她偷了试卷。 有人说张严老师是她家远房亲戚，为了巴结陆家才给她泄题。 还有人煞有介事地分析：“你们想啊，一个刚从乡下来的，听说入学测试都是陈校长放水才过的，怎么可能考满分？这不是作弊是什么？” “对啊！而且她还提前交卷！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我看她就是心虚，怕监考老师发现！” 乙二班的学生自然不信。 他们亲眼见过陆昭昭秒杀张严竞赛题的场景，知道她是真的有实力。 但面对甲班学生的言之凿凿，面对全校大部分人的將信將疑，他们也百口莫辩。 毕竟，他们拿不出证据。 而那些想看热闹的人，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 他们只想看一个从天而降的“学神”跌落神坛。 毕竟毁掉一个“神”，挺刺激的。 …… 走廊里。 沈青青像一只炸毛的猫，气得脸都红了。 她刚从甲班门口回来，手里还攥著一张被揉皱的纸——上面是她去找班主任李成德抄来的陆昭昭入学考试满分试卷。 “一群脑子进水的！” 沈青青重重坐回座位上，眼圈都红了。 “我跟他们说昭昭入学考试就是满分，他们居然说那次也是作弊！我说昭昭在课堂上秒杀过竞赛题，他们说那是老师提前教过！我……”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昭昭坐在窗边，手里拿著一本德文版的《量子场论》，头也没抬。 “青青。” “嗯？”沈青青吸了吸鼻子。 “你知道热力学第二定律吗？” “啊？”沈青青愣住了，“什么定律？” 陆昭昭翻过一页书，淡淡道：“在一个封闭系统中，熵总是趋向於增加。通俗点说，就是无序总会战胜有序。” 沈青青：“……” 她完全听不懂。 陆昭昭抬起眼，看著她：“谣言就是熵增的一种表现形式。它不需要逻辑，不需要证据，只需要符合大多数人的情绪预期，就能自发传播。” “所以？” “所以你去跟他们讲道理，本质上是在对抗熵增。”陆昭昭合上书，“这违反热力学第二定律，註定失败。” 沈青青：“……” 她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你能不能说人话？” 陆昭昭想了想：“就是说，別理他们。” “可是——” “青青。”陆昭昭打断她，“还是那句话，狗咬你一口，你要咬回去吗？” 沈青青一愣。 陆昭昭重新翻开书：“所以，別理。” 沈青青看著她。 看著她清瘦的侧脸，看著她黑沉沉的眼眸，看著她笔直的脊背。 明明全校都在传她作弊。 明明那些恶毒的话传得到处都是。 可她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沈青青突然有点想哭。 不是为自己。 是为陆昭昭。 “昭昭……”她小声说，“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陆昭昭停下翻书的动作。 她沉默了两秒。 “在乎什么？”她偏过头，看著沈青青，“在乎一群连基础逻辑都不具备的人，对我做出的毫无根据的判断？” 她的语气莫名让人心里发紧。 “青青，你知道我在看什么吗？” 陆昭昭抬起手里的书。 “《波动力学四讲》——这是薛丁格1928年在英国皇家研究院所作的四次演讲。里面有一段话我很喜欢——当你试图向一个不具备基础认知的人解释量子力学时，你会发现最大的障碍不是知识，而是对方根本不相信世界可以如此运行。” 她顿了顿。 “所以，我为什么要向他们证明什么？” “他们不配。”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 但沈青青却听得清清楚楚。 …… 食堂。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昭昭和沈青青照常去食堂打饭。 当她们两个端著餐盘走进食堂的瞬间，周围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落在陆昭昭身上。 有好奇，有鄙夷，有看热闹的兴奋。 陆昭昭面无表情地走到窗口。 “师傅，一份青椒肉丝，一份白菜豆腐。” 打菜的阿姨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她多舀了一勺肉。 “小姑娘，多吃点。” 陆昭昭点点头，端著餐盘和沈青青走向角落的位置。 身后传来小声议论。 “就是她啊……” “听说校长都要查她了。” “活该，谁让她作弊。” 沈青青气得筷子都握紧了：“这群人——” “吃饭。”陆昭昭打断她，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师傅今天的青椒肉丝炒得不错。” 沈青青：“……” 她看著陆昭昭。 看著她平静地吃饭，平静地喝汤，平静得就像周围那些恶意的目光和议论声根本不存在。 沈青青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陆昭昭听不见。 而是她根本不在乎。 在她的世界里，那些声音，那些目光，那些恶意—— 都只是噪音。 …… 下午第三节是自习课。 陆昭昭照常去了图书馆。 她在物理类书架前停下，抽出一本《理论力学》，翻到其中一页，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推导过程有问题……” 她自言自语，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开始在空白页上重新推演。 窗外的秋风吹过，梧桐叶簌簌落下。 图书馆里很安静。 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她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陆昭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至於外面那些谣言？ 她一点也不关心。 …… 而此时。 教研组办公室里。 阎正放下手里的试卷，看著对面的几位组长。 “诸位，事情已经传成这样了。” 物理组长周明远皱著眉：“这帮学生真是胡闹！陆昭昭那孩子的试卷我看过，那解题思路，那思维深度——怎么可能是作弊？” 苏芳也点头：“就是！我教了二十多年化学了，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陆昭昭那捲子我一看就知道她是真正的天才！” “可现在全校都在传……”语文组长王慧有些担忧，“再这样下去，会影响孩子的。” 阎正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 “走，去找校长。” “干什么？” “开教学会议给昭昭正名！” 第25章 不要让谣言,毁了一个真正的天才 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办公楼走廊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斑。 阎正夹著一沓试卷,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迴响。 他的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了川字。 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陈起淮正在泡茶。 “老陈。”阎正的声音带著急躁,“你还有心思喝茶！外面出大事了！” 陈起淮抬起头,看到阎正的表情,放下了手里的紫砂壶:“老阎,什么事让你这副样子?” “陆昭昭。”阎正把试卷重重拍在办公桌上,“现在全校都在传她作弊。” 陈起淮一愣。 “说她提前拿到了答案,说她跟张严有关係,说她一个乡下来的不可能考满分。”阎正的声音里压著火，“这帮学生，脑子都长哪去了！” 陈起淮沉默了两秒,拿起桌上的试卷。 数学卷。 物理卷。 化学卷。 他一张张翻过,眼镜片后的眼神越来越深。 “老陈,你看这解题思路。”阎正指著数学卷上的极坐標换元,“这是我出的题,连標准答案都没这么简洁!她用的是大学数学分析的方法!” 陈起淮没说话,继续看。 物理卷上,微分方程推导过程清晰流畅,每一步都精准到位。 化学卷上,逆合成分析的思路完整得像是教科书范例。 “老陈,我教了三十多年书。”阎正的声音有些哑,“什么样的学生我没见过?但这孩子——” 他停了一下。 “她不是天才。她是妖孽。” 陈起淮放下试卷,摘下眼镜,用手指按了按眉心。 他想起那天入学测试。 那个清瘦的女孩子坐在办公室里,听到自己考了满分时眼神里的平静，一点欣喜都没有。 就像在听別人说“今天早饭吃了个鸡蛋”。 他还想起,当自己提议让她进甲班时,她拒绝的理由—— “我需要更多时间做自己的事。” “老阎。”陈起淮重新戴上眼镜,“你想怎么办?” “开会。”阎正一字一顿,“全校教师大会。把这些试卷摆出来,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陈起淮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让教务处通知所有老师,下午五点,会议室开会。” …… 会议室里。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 各科教研组长,年级组长,还有几个班主任。 空气里瀰漫著茶水和纸张的味道。 陈起淮坐在主位上,环视一圈:“诸位都听说了吧?”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陆昭昭作弊”这五个字,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 “我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为了这件事。”陈起淮的语气很平静,“阎组长,你来说。” 阎正站起身,把那沓试卷往桌上一放。 “这是陆昭昭的月考试卷。”他扫视全场,“我以我三十二年的教师生涯担保——这孩子,没有作弊。” 李承德第一个站起来:“我也担保!昭昭是我们班的学生,我最清楚她什么水平!” “李老师。” 一个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转过头。 萧文柏靠在椅背上,金丝边眼镜在灯光下闪著冷光。 “她是你们班的学生,你当然要维护。”他的语气很淡,“但维护要讲证据,不是吗?” 李承德脸色一变:“萧老师,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萧文柏慢条斯理地说,“我只是觉得,一个刚从乡下来的学生,入学测试勉强及格——” “满分。”陈起淮打断他,“入学测试,陆昭昭是满分。” 萧文柏顿了顿。 “那也说明不了什么。”他很快调整过来,“入学测试只是初中內容,月考可是高中综合卷。这中间的跨度,不是一两个月能弥补的。” “除非——”他停顿了一下,“提前知道题目。” 李承德猛地站起来:“萧文柏!你——” “够了。”阎正一拍桌子,“萧文柏,你看过她的试卷吗?” 萧文柏没说话。 阎正把试卷推到桌子中央:“那就看。所有人都看。” 几个班主任第一个拿起试卷。 数学老师刘建国翻开数学卷，眼神越来越凝重。 “这个极坐標换元……”他抬起头看向张严，“张老师，这真是你们班的高中生写的？” 张严点了点头：“我阅卷时也愣了半天。” 物理老师孙立峰盯著物理卷，手指在最后一道压轴题上停留许久。 “竟然用的楞次定律的微分形式……”他倒吸一口凉气，“这应该是大学才学的內容吧。” 化学老师江嵐拿起化学卷，眉头紧锁：“逆合成分析？这不是竞赛內容吗？” “英语作文我看过了。”英语老师赵敏翻开英语卷，“这个词汇量，这个句式结构，我带过的学生里，能写出这种水平的不超过三个。” 几个年级组长也围了过来。 所有人都在传阅试卷。 萧文柏也拿起了数学卷。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脸色一点点变了。 “这……”他喃喃自语,“这不可能……” “萧老师。”阎正的声音很冷,“现在还觉得她是作弊吗?” 萧文柏没说话。 他盯著试卷上那些清晰流畅的解题步骤,手指微微发抖。 作为甲班班主任,他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 但这种级別的—— 他从来没见过。 “诸位。”陈起淮敲了敲桌子,“现在情况很明確了。” “但外面的谣言已经传开了。”周明远皱著眉,“这对孩子的影响太大。” “所以我们要正名。”阎正沉声道,“明天一早,把她的试卷张贴在公告栏。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学神』。” “我同意。”周明远第一个举手。 “我也同意。”苏芳点头。 “同意。” “同意。”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还未表態的萧文柏身上。 他沉默了很久。 “我……同意。”他的声音很轻。 陈起淮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教务处负责张贴试卷。” 他顿了顿,看向在座的所有人。 “还有,我希望各位回去后,跟自己班上的学生好好说说。” “现在国家正在努力挖掘人才。” “不要让谣言,毁了一个真正的天才。” …… 会议结束。 老师们陆续离开。 阎正走在最后。 他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的梧桐树。 秋风吹过,树叶簌簌落下。 “这孩子……”他喃喃自语,“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想起陆昭昭试卷上那些超越时代的解法。 想起张严无意间透漏的—— “她在看大学的复变函数。” 阎正突然笑了。 “教了一辈子书,到头来,还是见识太少。” “不过今年的全国竞赛有的看嘍。” 他转身离开。 身后,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26章 饭桌风云,一通电话定乾坤 傍晚六点，陆家大宅的餐厅里。 长桌上摆著几碟家常菜，热气还在往上冒。 陆昭昭坐在最靠门的位置，筷子夹起一块青菜，慢慢嚼著。 “安安,昭昭,你们这次月考考得怎么样?” 顾婉放下筷子,温和地问。 陆安安立刻放下碗，脸上写满了愧疚：“妈，对不起！我这次没考好。” “怎么了?”陆振国皱起眉。 “我前几天复习太晚了,考试的时候状態不好,只考了……全校第二。” 陆安安低下头，声音里全是自责。 陆景炎马上接话：“安安，你已经很厉害了！第二名也很好啊！” 陆振国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安安的成绩一直很稳定,都在前三名。下次肯定能爭回第一。” 陆安安抬起头，眼眶有点红：“谢谢爸爸。” 陆振国转向陆昭昭,语气明显冷淡了几分:“昭昭,你呢?” 陆昭昭还没开口,陆安安就抢先说话了。 “姐姐这次考得特別好!” 陆安安的声音里带著惊嘆,“她是月考的全校第一名,所有科目都是满分!” 餐桌上安静了一秒。 陆景炎筷子顿住，直接笑出声：“满分？她？” 陆振国也皱起眉:“安安,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搞错。”陆安安摇摇头,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只是……”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 “只是什么?”陆振国沉声问。 陆安安咬了咬唇,声音很轻:“今天放学的时候,全校都在传……传姐姐是提前知道了题目,才考了满分的。还说校长马上要开除姐姐……” “什么?!”陆景炎猛地站起来,“那不是作弊?!” 陆安安连忙摆手：“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肯定是相信姐姐的！毕竟姐姐是陆家的孩子，自然很优秀。不像我……” 她顿了顿，眼眶又红了，“不像我这种……其实不是陆家血脉的人，比不上姐姐……”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陆景炎立刻安慰:“安安,你別这么说!你比她强多了!” 陆景宇也气得够呛：“我们高三年级也都在传这事儿！今天好几个人问我，陆昭昭是不是我妹妹！我脸都丟光了！” 陆振国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重重地把筷子拍在桌上,声音冰冷:“陆昭昭,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有没有作弊?!” 陆昭昭放下筷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没有。” “你还敢狡辩?!”陆景宇指著她,“全校都在传!你以为我们会信你?!” 陆昭昭没理他,继续夹菜。 “你这是什么態度？！”陆振国猛地站起来，“我陆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你明天就给我滚回乡下去！” “老陆！”顾婉也站了起来，声音里带著急切，“你先別急，事情还没查清楚——” “还查什么?!”陆振国打断她,“全校都在传!老陈都要处理她了!这还有什么好查的?!” 陆安安在一旁抹眼泪:“都怪我,我不该说出来的……我只是担心姐姐……” 陆景炎拍了拍她的肩:“安安,这不怪你。”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景琛开口了。 “爸。”他的声音很平静,“我觉得应该先问清楚。” 陆振国转向他:“问什么问！事实摆在眼前!” “什么事实?”陆景琛看向陆安安,“安安,你说校长要开除昭昭,这是谁告诉你的?” 陆安安一愣:“是……是同学们说的……” “哪个同学?” “就是……就是大家都在传……”陆安安的声音越来越小。 陆景琛站起身,走到电话机旁:“我给陈校长打个电话,问清楚。” “大哥!”陆安安的声音突然提高了,“现在都这么晚了,会不会打扰校长……” “不会。”陆景琛已经拨通了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餵,陈校长吗?我是陆景琛。” 陆景琛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是这样的,我听说昭昭这次月考的成绩引起了一些……爭议。我想问一下,学校那边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陈起淮温和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具体內容,但能听出语气很平静。 陆景琛的表情逐渐变了。 从疑惑,到惊讶,再到震惊。 “什么?教师大会?张贴试卷?”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不可置信,“所有科目都是……真的满分?” 餐桌上的所有人都盯著他。 陆景琛又听了一会儿,然后说:“好的,我明白了。谢谢陈校长。” 他掛断电话,转过身。 “爸,妈,我刚才问清楚了。”陆景琛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带著复杂的情绪,“昭昭確实考了满分。而且校长说,今天下午学校专门开了全体教师大会,为昭昭正名。” “正名?”陆振国皱眉。 “对。”陆景琛点头,“因为昭昭的试卷解题思路太超前,用的都是大学才学的方法,所以引起了一些质疑。但所有阅卷老师都確认,她的答案完全正確,而且比標准答案还要简洁。” 他顿了顿,看向陆安安:“校长说,明天一早,学校会把昭昭的试卷张贴在公告栏,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陆安安的脸色当场白了。 “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 陆景宇也愣住了:“大学的方法?她一个乡下来的……” “够了。”陆景琛打断他,“事实就是这样。” 陆振国沉默了，脸色有点僵。 顾婉鬆了口气,看向陆昭昭,眼神里带著欣慰:“昭昭,你真的很厉害，不愧是陆家的孩子。” 陆昭昭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吃完了。” 她的语气依然平静,好像刚才那场风波和她毫无关係。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作弊这种事,对我来说是浪费时间。” 她的声音很淡,却带著一种自信。 “因为题目確实太简单了。”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餐厅里鸦雀无声。 陆景琛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陆安安低著头,手指紧紧攥著筷子,微微发抖。 陆景宇和陆景炎面面相覷,说不出话来。 陆振国坐回椅子上，脸色难看得很。 顾婉嘆了口气,看向陆安安:“安安,虽然你不是故意的，但以后说话要谨慎一点。” 陆安安咬著唇,眼眶通红:“对不起,妈……我只是……只是担心姐姐……” 她的声音里带著委屈。 但没人再开口安慰她。 第27章 试卷公示，学神降临 清晨七点，京市一中的公告栏前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昨天一整天，关於陆昭昭作弊的谣言传遍了整个校园。 今天一早，学校教务处就发出通知，要將陆昭昭的月考试卷原件复印后张贴在公告栏，供全校师生查看。 “听说了吗？学校要公开那个陆昭昭的试卷！” “肯定是作弊被抓了，学校要杀鸡儆猴！” “我倒要看看她是怎么满分的！” 甲班的学生几乎全员出动，李晓曼挤在最前面，眼里闪著看好戏的光。 陆安安站在人群外围，手指紧紧攥著书包带子。 她昨晚一夜没睡好。 大哥那通电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她的优越感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她还是不信。 【一定是陈伯伯看在陆家的面子上说好话。试卷公开了，大家自然能看出破绽。】 这时，教导主任带著几个老师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沓装裱好的试卷。 “都让一让，让一让！” 试卷被依次贴在公告栏上——数学、物理、化学、语文、英语…… 每一科都用透明塑料膜保护著，红色的分数格外刺眼。 120、120、119、100、100…… 人群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臥槽，真的全是满分？！” “快看解题过程！” 学生们蜂拥而上。 最先引起轰动的是数学试卷。 那道让全校哀嚎的压轴大题，陆昭昭的答案只占了半页纸。 一个高三的学生推了推鼻樑上厚厚的眼镜——那镜片的厚度一看就知道是个学霸，喃喃自语：“这是……极坐標换元？” “什么极坐標？”旁边的人问。 “大学数学的方法！”那个学生的声音里带著震惊，“她用一个换元直接把复杂的积分化简了，我去大学旁听过高数课，授课的教授讲这种方法用了整整两节课！” 人群里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紧接著，物理试卷引发了更大的震动。 “这个公式……我怎么没见过？” “是微分形式的牛顿第二定律！我哥在京大物理系，我见他写过！” “高中生怎么可能会这个？！” “这不是降维打击是什么？” 化学试卷上，那道有机合成题的逆推法更是让所有人看傻了眼。 “她是从產物倒推原料的？这种思路……” “我们化学老师说这叫逆合成分析，是大学有机化学的內容！” “绝了，真的绝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从质疑变成了惊嘆，再从惊嘆变成了崇拜。 “这哪里是作弊！这是真学神呀！” “谁能给她提供这样的答案让她抄？出题老师都不一定能写得这么简洁！” “我现在严重怀疑她是不是哪个大学教授假扮的……” 李晓曼的脸色从红变白，再从白变青。 她死死盯著那些试卷，想找出一丝破绽，却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 陆安安站在人群后方，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看著周围人的表情从鄙夷变成震惊，再变成崇拜，那种失控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不可能……她明明只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前世她根本没有这么厉害……】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安安，你没事吧？”李晓曼凑过来，小声问，“你脸色好难看……” 陆安安勉强扯出一个笑：“我没事，只是……有点意外。” “意外？”李晓曼压低声音，“你昨天不是说她肯定作弊了吗？” 陆安安咬著唇，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沈青青兴奋的声音。 “昭昭！快看！你的试卷被贴出来了！” 沈青青像一只骄傲的小天鹅，昂著头，拉著陆昭昭挤进人群。 周围的学生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昭昭身上。 有好奇，有崇拜，还有敬畏。 陆昭昭的视线淡淡地扫过那些试卷，停留了不到三秒。 “没什么好看的。”她转身对沈青青说，“去上课吧。” 沈青青愣了一下：“啊？不多看看吗？大家都在夸你呢！” “夸我什么？”陆昭昭的语气很平淡，“证明我会做高中题目？”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周围的学生集体沉默。 这种淡然的语气，不是装的。 她是真的觉得这些满分试卷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有人小声嘀咕：“降临了……学神终於降临了……” 刚才开口的高三学生忍不住问道：“陆昭昭同学，你这些解题思路是自学的吗？” 陆昭昭看了他一眼：“嗯。” “能……能教教我吗？” 陆昭昭沉默了两秒：“可以。看我的时间，而且我只讲一遍。” “一遍？” “听不懂是你们的问题。”陆昭昭的语气依然平淡，“我的时间很宝贵。” 说完，她转身离开。 沈青青连忙跟上，回头朝人群挥了挥手，脸上写满了骄傲。 陆安安站在原地，看著陆昭昭的背影，手指攥得发白。 周围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那个陆昭昭好厉害啊……” “听说她和陆安安是姐妹？” “这差距也太大了……” “人家才是真正的天才，陆安安算什么……” 陆安安猛地转身，快步离开了公告栏。 李晓曼追上她：“安安，你等等！” 陆安安没有回头，脚步越来越快。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为什么会这样……】 【前世明明不是这样的……】 【陆昭昭到底怎么了？！】 …… 与此同时，校长办公室里。 阎正站在窗边，看著公告栏前的人群，嘴角浮现一个满意的笑。 “老陈，我就说这招不错。”他转头对陈起淮说，“一张试卷，胜过千言万语。” 陈起淮笑著摇头：“这孩子是真有本事。我只是给了她一个展示的机会。” “何止是有本事。”阎正眼里闪著光，“这是天才。真正的天才。”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兴奋：“老陈，全国奥数联赛还有两个月。我要把她送上领奖台。” 陈起淮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那就拜託你了。” 阎正转身离开办公室，脚步带著风。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陆昭昭了。 第28章 天才爭夺战，奥赛与物竞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铃刚响,乙二班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张严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上课时判若两人—— 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那双藏在厚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著光,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陆昭昭!”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跟我来一下!” 全班学生齐刷刷地看向陆昭昭。 沈青青小声问:“昭昭,张老师找你干什么?” 陆昭昭合上手里的《复变函数》,神色平静:“不知道。” 她起身跟著张严走出教室。 张严一路把她带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確认周围没人后,压低声音说:“陆昭昭,阎组长让我来问你——愿不愿意加入数学奥赛集训队?” 陆昭昭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张严以为她不懂,连忙解释:“就是全国高中数学联赛!每年只有最顶尖的学生才有资格参加!” “我们学校高一只有一个名额，拿了金牌,全国各大学校隨便挑,甚至能保送!” “我知道。”陆昭昭的语气很淡,“然后呢?”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严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一个高一学生听到这种机会,应该激动得说不出话才对。 但眼前这个女孩,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然后……”张严咽了咽口水,“阎组长说,他可以亲自带你。他带出过三个金牌,在数学竞赛圈是顶级教练!” 陆昭昭沉默了两秒。 她在心里快速计算著时间成本。 【竞赛集训,每周至少占用十小时。】 【但“全国金牌”这个身份,能换来更多话语权和资源调配权。】 【可以接受。】 她的思维继续推演—— 【获得竞赛资格后,可以申请免修部分基础课程。】 【另外,竞赛获奖者通常能获得学校实验室使用权限。】 【这是目前最高效的资源获取途径。】 【结论:必须拿下这个名额。】 陆昭昭抬起头,眼神清冷:“集训时间和內容可以协商吗?” 张严一愣,隨即点头:“这个……应该可以商量。阎组长很稀罕你。” “那我需要一份详细的集训安排表。”陆昭昭说,“我要评估时间分配的合理性。” 张严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孩子,真把自己当成谈判专家了? 她正要开口,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陆同学！” “张严!你这个老东西!” 周明远气喘吁吁地衝过来,一把推开张严,挤到陆昭昭面前。 他穿著標誌性的格子衬衫,髮际线因为激动而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睛里燃烧著狂热的光。 “陆同学!”周明远的声音都在颤抖,“你的物理天赋百年难遇!那道电磁场题的解法,我研究了一整晚,简直是艺术!来物理竞赛组吧,我亲自带你,我们的目標是国际金牌!” 张严脸色一变:“周明远,你什么意思?我先来的!” “先来的就是你的?”周明远瞪著眼睛,“陆同学的物理水平明显更强!你看她那张物理试卷,微分形式的牛顿定律用得行云流水,这种天赋去搞数学简直是浪费!” “放屁!”张严怒了,“她数学试卷上的极坐標换元,连大学教授都不一定写得出来!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两个平日里在学校备受敬重的老师,此刻竟然在走廊上吵了起来。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臥槽,周老师和张老师打起来了?” “不是打架,是在抢人……” “抢谁?” “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个陆昭昭啊!” 陆昭昭站在两位老师中间,像是在看两只爭夺食物的猫。 张严涨红了脸:“周明远,你这是挖墙脚!” “什么墙脚?陆同学还没答应你呢!”周明远不甘示弱,“再说了,物理才是自然科学的基础!数学只是工具!” “你说什么?!”张严的声音拔高了,“数学是一切科学的语言!没有数学,物理算个屁!” 两人越吵越激烈,完全忘了当事人还站在旁边。 陆昭昭看了看手錶。 已经浪费了三分钟。 “两位老师。”陆昭昭弱弱的举起右手。 两人同时停下,齐刷刷地看向她。 陆昭昭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扫过:“我现在需要考虑考虑。” 张严急了:“考虑什么?阎组长可是——” “哪边给的自由度更高,”陆昭昭打断他,“我就去哪边。”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浪费在无意义的训练上。” 说完,她转身回了教室。 走廊里只剩下两位老师面面相覷。 片刻后,张严咬牙切齿:“周明远,你別想跟我抢!” “谁抢谁还不一定呢。”周明远推了推眼镜,“我回去就找校长申请特批,给陆昭昭最大的自由度。” “你——” 两人又吵了起来。 …… 教室里,沈青青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昭昭,刚才怎么了?两位老师找你干什么?” “让我参加竞赛。”陆昭昭翻开书。 “竞赛?!”沈青青惊呼,“是数学竞赛还是物理竞赛?” “都有。” “都有?!”沈青青的声音更高了,“那你答应了吗?” “还没。”陆昭昭的视线落在书页上,“要看条件。” 沈青青愣了一下,隨即竖起大拇指:“昭昭,你太厉害了!连老师都抢著要你!” 陆昭昭没有说话。 她在心里列出了一张清单。 【竞赛的价值:1.获取资源;2.建立声望;3.换取自由。】 【代价:时间成本。】 【结论:可以接受,但必须爭取最大化收益。】 窗外,夕阳西斜。 教学楼另一侧的办公室里,甲班班主任萧文柏站在窗边,看著走廊尽头还在爭执的两个身影。 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嘴角浮现一个若有所思的笑。 “陆昭昭……”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神里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桌上放著一份档案——陆昭昭的入学资料。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窗台,节奏缓慢而有力。 “乙二班,配不上你这样的天才。” 他转身拿起话筒,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陈校长吗?是我,萧文柏。关於陆昭昭同学的事,我有个想法……” 电话那头传来陈起淮的声音。 萧文柏的笑容越来越深。 第29章 甲班的橄欖枝？我拒绝！ 午休时分,教学楼的走廊里人声渐稀。 陆昭昭正在座位上推演一道关於相对论的问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移动,留下一串串简洁的公式。 “陆昭昭同学。”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响起。 陆昭昭抬起头,看到一个穿著白衬衫、戴著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本教案,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 “我是甲班的班主任萧文柏。”男人推了推眼镜,“能占用你几分钟时间吗?” 沈青青警惕地看著他:“萧老师,找昭昭有什么事吗?” “只是想和陆同学聊聊。”萧文柏的语气很客气,“不会耽误太久。” 陆昭昭放下笔,起身跟著萧文柏走出教室。 沈青青盯著两人的背影,总觉得不对劲。 …… 萧文柏的办公室在三楼,窗明几净,书架上摆满了各种荣誉证书——“优秀教师”、“金牌班主任”、“全国数学竞赛优秀指导教师”…… 每一本都在宣告著主人的成就。 “请坐。”萧文柏示意陆昭昭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自己则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茶叶罐,“尝尝这个,西湖龙井,朋友从杭州带回来的。” 他熟练地沏茶,动作优雅而从容。 陆昭昭没有动那杯茶,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萧文柏也不在意,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开门见山:“陆同学,我看了你的月考试卷。” “嗯。” “非常精彩。”萧文柏的眼神里闪著光,“极坐標换元、微分形式的牛顿定律、逆合成分析……这些都是大学水平的知识。你的天赋,百年难遇。” 陆昭昭没有说话。 萧文柏继续说:“但是,天赋需要匹配相应的环境才能充分发挥。乙二班的师资力量、学习氛围,都无法给你提供足够的支持。”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著自信：“来甲班吧，陆同学。” 陆昭昭抬起眼:“理由?” “理由?”萧文柏笑了,“甲班有全校最好的师资配置,我带过三届高三,升学率百分之百,其中考入京市大学的有十二人。”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有力:“我可以为你申请单独辅导,可以让你优先使用学校的图书馆和实验室,可以推荐你参加最高级別的竞赛。” “甚至,”萧文柏压低声音,“我认识京大物理系的几位教授,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你去旁听他们的课程。” 他自信地看著陆昭昭,好像已经看到了她点头的画面。 【这些条件,没有人能拒绝。】 然而,陆昭昭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代价?” 萧文柏愣了一下:“什么?” “没有无缘无故的资源倾斜。”陆昭昭的语气很平淡,“你想要什么?” 萧文柏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聪明。我要的很简单——成绩。全国竞赛的金牌,高考的状元,这些荣誉能为甲班、为学校、也为我自己带来更多资源。” “这是双贏。”他补充道。 陆昭昭看著他。 【功利主义者。】 【將学生视为资源,將教育视为投资。】 【这种人的字典里,只有“效率”和“產出”。】 她在心里快速计算著。 【甲班的资源確实更优质。】 【但同时意味著更多的规则约束、更频繁的人际互动、更密集的无效社交。】 【而且……】 她的视线扫过萧文柏脸上那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这个人控制欲很强，他会把我当成他的“作品”,而不是独立的个体。】 【不可接受。】 “萧老师。”陆昭昭开口,,“你说的这些,对我没有吸引力。” 萧文柏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 “京大的旁听课程,我可以自己申请。”陆昭昭平静地说,“实验室使用权限,我也可以通过竞赛成绩获得。至於师资……” 她停了停：“我需要的知识，书里都有。” 萧文柏的脸色沉了下来:“陆同学,你可能还不明白——” “我很明白。”陆昭昭打断他,“你需要一个能为甲班爭光的学生,而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做自己的事。我们的目標不一致。” “而且，阎老师已经邀请我参加奥数比赛了。” “所以,”她站起身,“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拒绝。” 萧文柏猛地站起来:“陆同学,你要想清楚!这样的机会——”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李承德气喘吁吁地衝进来,身后跟著急得快哭的沈青青。 “姓萧的!”李承德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別太过分!” 他大步走到陆昭昭身前,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张开双臂:“我们乙二班的学生,我们自己会教!” 萧文柏皱起眉:“李承德,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李承德涨红了脸,“你背著我挖墙脚,还问我干什么?” “挖墙脚?”萧文柏冷笑一声,“我这是在拯救一个天才!让她继续待在乙二班,才是真正的浪费!” “放屁!”李承德怒了,“昭昭在我们班好好的,什么叫浪费?!” 两个老师针锋相对,办公室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陆昭昭从李承德身后走出,平静地看著萧文柏:“萧老师,乙二班很安静,我很喜欢。” 她停了停：“我不会转班。” 说完,她对李承德点点头:“李老师,回去吧。” 李承德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冲萧文柏哼了一声,像打了胜仗的將军一样挺起胸膛:“听到了吗?我们昭昭不稀罕你那个甲班!” 说完,他拉著陆昭昭和沈青青快步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萧文柏一个人。 他看著桌上那杯没动过的茶,脸色阴沉得可怕。 …… 走廊尽头,陆安安站在拐角处,將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著陆昭昭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背影,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连萧老师都被拒绝了……】 【奥数比赛的名额，上辈子明明是我的……】 【她凭什么?!】 【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凭什么所有人都围著她转?!】 嫉妒的火焰在她胸腔里燃烧。 【不行……我不能再等了……】 【必须让她身败名裂!】 她咬著唇,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孔——沈逸,前世对她痴迷不已的青梅竹马,未来的商业巨擘。 【是时候动用这张牌了。】 陆安安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教学楼外走去。 夕阳西斜,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条蜿蜒的毒蛇。 第30章 假千金的眼泪，告状原男主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陆安安没有像往常一样。 她坐在座位上，盯著黑板上方那块“月考光荣榜”，陆昭昭的名字像一根刺，直直扎进眼睛里。 【成绩上贏不了她。】 【奥赛名额也被她抢走了。】 【但我有她没有的东西——人脉。】 陆安安深吸一口气，拿起书包走出教室。 她没有往校门口走，而是直接拐向学校后面的湖边小径。 那是高二年级学生放学后常去的地方，也是她上辈子和沈逸经常散步的地方。 夕阳把湖面染成金红色，柳树的影子在水面上晃动。 陆安安站在小逕入口，等了不到五分钟，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篮球场方向走来。 沈逸穿著白色球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手里拎著篮球，整个人散发著阳光少年特有的朝气。 他看到陆安安，眼睛一亮，立刻加快脚步走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安安？你怎么在这儿？”沈逸笑著问，“不是说今天要早点回家吗？” 陆安安低下头，没有说话。 沈逸察觉到不对劲，收起笑容：“怎么了？” 陆安安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沈逸哥……”她的声音带著哽咽，“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沈逸愣住了。 他见过陆安安很多次哭，但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像是用尽全力在忍耐，却还是忍不住。 “怎么回事？”他把篮球往地上一扔，双手按住陆安安的肩膀，“谁欺负你了？” 陆安安摇摇头，眼泪终於掉下来。 “没有人欺负我……是我自己不够好……”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你知道吗，我从初三开始，就一直在准备数学奥赛。我买了所有的辅导书，每天晚上做题做到十二点，连暑假都没休息……” 沈逸皱起眉：“我知道，你一直很努力。” “可是现在，学校高一只有一个奥赛名额。”陆安安的声音越来越小，“阎老师直接把名额给了姐姐。” 沈逸一愣：“你说的姐姐，是……” “就是陆昭昭。”陆安安咬著唇，“我不是嫉妒她，真的不是。她成绩好，我承认。可是……可是这个名额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准备了那么久……”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而且姐姐她根本不在乎这个竞赛。萧老师亲自去请她转甲班，她都拒绝了。她说……她说题目太简单，她不需要老师教……” 陆安安的声音越来越委屈：“我知道她很厉害，可她这样说话，会得罪很多人的。我怕她以后在学校不好过……”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直接说陆昭昭的坏话，又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努力却被天才碾压的可怜人，还顺便给陆昭昭扣上了“傲慢”、“不识好歹”的帽子。 沈逸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几天他也听安安说过，陆家刚从乡下接回来一个女儿。 土里土气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就是学习还行。 【乡下来的，能有多厉害？】 沈逸心里冷笑一声。 他见过太多这种人——仗著考试分数高就目中无人，完全不懂人情世故。 “她凭什么这么说话？”沈逸的语气里带著怒意，“就算成绩好，也不能这么目中无人！” “沈逸哥……”陆安安拉住他的袖子，“你別生气，这件事怪我自己不够优秀……” “不怪你！”沈逸打断她，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你已经很努力了。是她不对，她不能这么欺负你！” 他的眼中充满怒火。 像是要去打一场正义之战。 “我去跟她说，她不能这么欺负你！” 陆安安的眼睛里闪过得意，但很快被委屈掩盖。 “沈逸哥，你別去……我怕姐姐误会……” “误会什么？”沈逸的声音很硬，“做错了事就要认，她以为自己成绩好就能为所欲为？” 他转身就要走，陆安安在身后轻声说：“沈逸哥，你……你別跟她吵架。她其实也不容易，刚从乡下来，可能不太懂怎么和人相处……” 这句话说得更绝。 既暗示了陆昭昭的出身，又把自己塑造成了善良大度的好妹妹。 沈逸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更坚定了。 “你放心，我会让她明白什么叫尊重。” 说完，他大步离开。 陆安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沈逸，你还是和上辈子一样好骗。】 【陆昭昭，你以为拒绝了萧老师就能安生？】 【我倒要看看，当全校的风云人物都站在我这边的时候，你还能不能继续装清高。】 她擦乾眼泪，转身往校门口走去。 …… 与此同时，教学楼乙二班教室里。 陆昭昭正在收拾书包。 沈青青趴在桌子上，一脸八卦：“昭昭，你说萧老师会不会还来找你？” “不会。”陆昭昭的语气很平静，“他是理性的功利主义者，既然我拒绝了，他不会浪费时间。” “那就好。”沈青青鬆了口气，“我就怕他天天来烦你。” 陆昭昭没有说话，只是把书装进书包。 她的视线扫过窗外，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教学楼方向走来。 那个人走得很快，步伐很急，像是带著某种使命感。 陆昭昭收回视线，拉上书包拉链。 【又是一个被情绪驱动的低效个体。】 她站起身，对沈青青说：“走吧。” 沈青青跳起来，挽住她的胳膊：“走走走，今天我妈做了红烧肉，你来我家吃饭吧！” 两人走出教室，从另一侧的楼梯下楼，很快离开了校园。 …… 沈逸气冲冲地衝进教学楼，直奔乙二班。 他一路问了好几个学生，终於找到了陆昭昭的班级。 推开教室门，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几张桌椅静静地摆放著，黑板上还留著今天最后一节课的板书。 “操！”沈逸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走到窗边，看到校门口已经没有什么学生了。 一个正在打扫卫生的值日生探头进来：“同学，你找谁啊？” “陆昭昭，她人呢？” “昭昭啊？她刚走，和沈青青一起。”值日生指了指窗外，“应该已经出校门了。” 沈逸握紧了拳头。 他在教室里站了一会儿，最后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算了，明天再找她算帐。】 【陆昭昭，你以为躲得过初一，就能躲得过十五？】 他大步走出教学楼，脸上的怒意丝毫未减。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把即將出鞘的剑。 第31章 你是谁？不认识 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在校园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青青骑著红色的小单车载著陆昭昭驶进校门，车筐里塞著两人鼓鼓囊囊的书包，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轻快的声响。 陆昭昭翻著课表，对沈青青说：“青青，今天上午有两节自习课，我要去图书馆借阅几本参考书学习，你要不要一起去？” “那个……”沈青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上午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就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没关係。”陆昭昭的语气很平静，“你去忙你的。” “那行！”沈青青鬆了口气，吐了吐舌头，“我可不想被那些高等数学的书砸晕脑袋，中午食堂见哈！” 两人在教学楼前分开，陆昭昭径直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乙二班的教室门口。 沈逸站在走廊里，拦住一个刚进教室的女生：“同学，请问陆昭昭在吗？” 那女生探头往教室里看了看，摇摇头：“昭昭好像还没来，今天上午有自习课，应该去图书馆了。” “图书馆？”沈逸的眼睛一亮。 “对啊，她经常泡在那儿。”女生看了他一眼，“你找她有事？” “没什么，谢了。”沈逸转身就走，脚步很快。 他穿过操场，绕过花坛，直奔图书馆大楼。 【陆昭昭，这次你跑不掉了。】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欺负安安的事！】 …… 图书馆的角落，光线从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在书架间投下一道道阴影。 陆昭昭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复变函数论》，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推演著柯西积分公式的变形。 这是她从图书馆最高层书架上翻出来的，封面已经泛黄，扉页上还盖著“京市师范大学图书馆”的红色印章——显然是某个院校捐赠的旧书。 【这个时代的教材编写思路太保守了。】 【明明可以用更简洁的方式证明，非要绕一大圈。】 “你就是陆昭昭？” 一个男声在头顶响起，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质问意味。 陆昭昭缓缓抬起头。 眼前站著一个穿白色衬衫的高个男生，双臂抱胸，下巴微扬，脸上写满了“我是来主持正义的”。 阳光打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確实长得不错。 陆昭昭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大脑快速检索记忆库。 【陌生面孔】 【不在乙二班的花名册里】 【也不在奥数集训队的名单上】 【无关人员。】 “有事吗？”她的语气平淡如水。 沈逸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 他憋了一肚子话全被噎了回去，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我警告你，立刻退出数学竞赛组，把名额还给安安。”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篤定这个从乡下来的女孩会被自己的气势嚇住。 她收回视线，语气平静：“你是谁？” 沈逸的表情愣住了。 他脸直接红了，声音拔高：“你不认识我？我是沈逸！高二甲班的沈逸！” 陆昭昭的视线在他脸上又停留了一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认识。” 她顿了顿：“另外，竞赛名额是阎老师根据月考成绩分配的，与你无关。请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沈逸咬牙道：“你別装了，安安都告诉我了，你故意针对她！” “针对？”陆昭昭抬眸，眼神冷淡，“我与她唯一的交集，就是数学月考成绩。如果你认为成绩差距是针对，那我无话可说。” “你——”沈逸被噎得说不出话。 陆昭昭已经低下头，继续推演手里的公式。 附近书架旁，几个正在自习的学生抬起头，目光在沈逸和陆昭昭之间来回游移。 “那不是甲班的沈逸吗？”有人小声嘀咕。 “她居然说不认识他？真的假的……” “沈逸的脸都红成那样了，哈哈哈，头一回见他破防。” 窃窃私语在阅览区蔓延开来，像涟漪一样扩散。 沈逸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在京市一中混了一年多，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无视他。 那些学弟学妹见到他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声“沈学长”，连高三的学生会主席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可眼前这个从乡下来的女生，居然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装的？】 沈逸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换了一种更“讲道理”的语气： “陆昭昭，我知道你成绩不错。但安安为了这个竞赛准备了整整一年，你才来学校几天？凭什么抢她的名额？” 陆昭昭没有抬头。 她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串简洁的符號：∮f(z)dz=2πi·res[f(z),z?] “图书馆禁止大声喧譁。”她的声音依然平静，“这位同学，如果你继续影响我，我会叫管理员。” 沈逸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好，你很好！陆昭昭，你给我等著，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走廊里传来他重重的脚步声，像是在宣泄怒火。 陆昭昭放下笔，视线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 【沈逸。】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触发了一段记忆——那本狗血年代文里，原男主的名字。 陆安安的青梅竹马，未来的商业巨擘，也是最终將原主送进精神病院的帮凶之一。 【原来是他。】 【如果按照原书剧情，沈逸会动用人脉，在学校里孤立我。】 【陆安安会继续煽风点火，把我塑造成恶毒姐姐的形象。】 【最终，我会被迫退学，或者更糟。】 陆昭昭的眼神冷了几分。 她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数学竞赛——参加。】 【理由：1. 获取更多学术资源；2. 建立学术声誉；3. 清除潜在障碍。】 她盯著这三条理由，最后在第三条下面画了个圈。 【既然有人想让我退出，那我就更要参加。】 【陆安安，沈逸……】 【你们以为靠几句道德绑架就能让我让步？】 【这剧本我可不接！】 她合上书，起身离开图书馆。 第32章 阎王点头，特权到手 陆昭昭离开图书馆后，没有回教室。 她径直走向教学楼三层东侧的数学教研组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上课的朗读声。 她在门口停了两秒，抬手敲门。 “进。” 阎正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著几分不耐烦。 陆昭昭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老旧的木桌，桌上堆满了试卷和教材，菸灰缸里塞满了菸蒂。 阎正正对著一张草稿纸皱眉，手里的笔在纸上戳来戳去，像是在和某道题较劲。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什么事？” “阎老师，我决定参加数学奥赛。” 阎正的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常年审视试卷的鹰眼直直盯著陆昭昭，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你確定？” “奥赛不是过家家，省赛、国赛、冬令营，每一关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我確定。” 陆昭昭看著阎正的眼睛，没有丝毫退让。 “我的目標是imo金牌。” 阎正愣住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金牌。”陆昭昭重复了一遍，“这是我参赛的唯一目標。” 阎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最后停在陆昭昭面前。 “你知道imo金牌意味著什么吗？”他的声音充满了震惊，“那是全世界最顶尖的数学天才才能碰到的奖牌。” “今年夏天，咱们国家收到美丽国imo组委会4封邀请信，邀请咱们参加下一届imo。” “现在国內那些数学家都盯著imo的考题，分析题型、开拓思路，为华夏参赛做准备。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我知道。”陆昭昭没有退缩，“我有信心拿下金牌，所以我需要您同意三个条件。” 阎正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条件？” “第一，免除我所有数学课以及其他我认为不必要的课程。我需要时间自主学习。” 阎正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二，我需要学校图书馆最高权限，可以自由出入大学教材和外文期刊区域。” 阎正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第三，我需要一个独立的、绝对安静的房间作为我的私人实验室。” 说完，陆昭昭看著阎正，等他的回答。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阎正没说话，他盯著陆昭昭。 他见过太多天才学生。 有的聪明但懒散，有的勤奋但缺乏灵气，有的有天赋但心气不足。 但眼前这个女孩不一样。 她的眼神告诉他，她不是在请求，她是在陈述一个必然会发生的未来。 阎正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 “好！” “我答应你！別说三个条件，三十个都行！” 他走到陆昭昭面前，“只要你能把那块金牌给我带回来，这京市一中，你横著走都没人敢拦！” 陆昭昭点了点头。 “我会。” 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那份篤定让阎正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你需要什么书，我去找校长批。” 阎正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和笔，“把书单列出来，我亲自去图书馆给你调。” “不用。”陆昭昭摇摇头，“我需要的书图书馆没有。我会自己想办法。” 阎正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她要的是更高层次的东西。 他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实验室呢？你想要什么样的？” “一间空教室就行。” 陆昭昭的要求很简单， “最好在顶楼，人少的地方。” “行。”阎正拿起桌上的电话，“我现在就去找校长。” 他拨通了校长办公室的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后掛断。 “走，跟我去见校长。” …… 校长办公室。 陈起淮正在批阅文件，看到阎正带著陆昭昭进来，放下笔。 “老阎，什么事这么急？” “陈校长，陆昭昭同学决定参加数学奥赛。”阎正开门见山，“她需要一些特殊安排。” 陈起淮的眼睛一亮。 他还记得上次教师大会上陆昭昭那份惊艷的试卷，如果她能参加奥赛，对学校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什么安排？” 阎正把陆昭昭的三个条件复述了一遍。 陈起淮听完，沉默了几秒。 “免课、图书馆权限、独立房间……”他看向陆昭昭，“这些要求不小。” “我知道。”陆昭昭的语气很平静，“但我需要这些条件才能达成目標。” “你的目標是什么？” “imo金牌。” 陈起淮的眼神一凝。 他在教育系统干了几十年，太清楚imo的分量了。 “你有把握？” “有。” 陈起淮盯著她看了十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行。”他拿起电话，“我现在就安排。图书馆那边我会打招呼，顶楼东侧有间空教室，钥匙明天给你。至於免课……”他顿了顿，“数学课可以免，但其他课你必须保证月考成绩不能掉出年级前三。” “可以。” 陈起淮在一张纸上签了字，盖上校长章，递给陆昭昭。 “拿著这个去图书馆，管理员会给你开权限。” 陆昭昭接过纸，点了点头。 “谢谢校长。” “別谢我。”陈起淮的语气很认真，“你要谢就谢你自己的天赋。但记住，天赋只是起点，真正能走多远，看的是你的努力和决心。” “我明白。” 陆昭昭转身离开校长办公室。 阎正跟在她身后，走到走廊上时，他突然叫住她。 “陆昭昭。” 陆昭昭停下脚步。 “我这辈子见过很多天才。”阎正的语气很沉，“但像你这样的，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別让我失望。” 陆昭昭看著他，点了点头。 “不会。” …… 消息传得很快。 下午放学的时候，整个高一年级都知道了——陆昭昭获得了校长特批的“特权”。 可以不上数学课，可以隨意进出图书馆禁区，还有一间私人实验室。 这在京市一中的歷史上，从来没有过。 乙二班的教室里，沈青青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昭昭你太厉害了！这简直就是学神专属待遇啊！你这是要上天啊！” 陆昭昭收拾书包，语气平淡：“只是合理分配资源。” “合理分配资源……”沈青青嘀咕著笑了，“你说话怎么这么像机器人啊，什么合理分配资源，我还以为你要给我讲政治经济学呢。” “走吧，一起回家。” 陆昭昭背起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里，几个甲班的学生正在议论。 “听说了吗？陆昭昭拿到特权了。” “什么特权？” “可以不上课，还有私人实验室。” “凭什么啊？” “凭人家是天才啊，你行你也上。” 议论声渐渐远去。 陆昭昭走出教学楼。 身后，教学楼的窗户里，无数双眼睛正盯著她的背影。 有羡慕，有嫉妒，有不服，也有期待。 第33章 专属实验室,陆家的震惊 学校的效率出奇的高。 阎正亲自出马,第二天就把教学楼五层东侧那间堆满旧桌椅和实验器材的教室腾了出来。 李承德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亲自带著几个学生帮陆昭昭打扫房间。 他站在门口,看著陆昭昭把一摞摞书整齐地码在书架上,那表情就像看自家闺女考了满分,脸上都快笑出褶子来了。 “昭昭啊,这房间虽然小了点,但採光好,也安静。” 李承德笑眯眯地说。 “有什么需要你儘管跟我说,咱们乙二班的宝贝疙瘩,可不能让別人比下去。” 陆昭昭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谢谢李老师。” 她的语气虽然冷冷的,但李承德却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沈青青趴在窗台上,兴奋得直跳:“昭昭,你这房间也太爽了吧!以后你就是咱们学校第一个有私人实验室的学生了!” “只是一个安静的学习空间。” 陆昭昭把最后一本书放好,转身看向窗外,视线落在远处的操场上。 【这个房间足够了。】 【接下来,我需要更多的资源。】 【是时候联繫舅舅了。】 …… 陆安安坐在教室里，周围的议论声像蜜蜂一样嗡嗡作响。 “听说了吗？陆昭昭居然拿到校长特批，可以不上数学课。” “还有私人实验室呢！这也太夸张了吧？” 陆安安手里的笔几乎要把纸戳破。 她盯著黑板上的公式，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陆昭昭，你以为这样就贏了？】 【等著吧。】 “安安，你没事吧？”李晓曼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胳膊。 陆安安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有点累。” “也是，最近你为了竞赛也挺辛苦的。”李晓曼安慰道，“不过你也很厉害啊，上次月考你还是全校第二呢。” 全校第二。 陆安安在心里冷笑。 在陆昭昭那个满分面前，全校第二算什么？ …… 陆昭昭拿到特权的消息，一天就传遍了整个京市一中。 到了放学时间,连高二高三的学生都在议论这件事。 等到晚饭时间,陆家几个孩子回到家,这个话题自然而然地被端上了餐桌。 陆家。 餐桌上摆著几道家常菜,热气腾腾。 陆振国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夹菜。 顾婉坐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给几个儿子盛汤。 陆景琛、陆景炎、陆景宇依次落座,陆安安坐在顾婉身边,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唯独陆昭昭的座位是空的。 “昭昭呢?” 顾婉问。 “她说今天在学校吃。” 陆景宇隨口答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不屑。 “听说陈校长给她批了一间什么实验室，估计在那里装模作样。” 陆安安低下头,轻声说:“姐姐最近很忙,听说学校给她批了特权,可以不上课,还有专门的房间……”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委屈: “其实本来高一年级的奥赛名额是给我的,学校说我基础好,可以提前准备。但姐姐来了之后……” 她没有说完,只是咬了咬唇,眼眶微微发红。 “什么?” 顾婉立刻紧张起来。 “安安,你是说昭昭抢了你的名额?” “不是抢……” 陆安安连忙摇头,声音更小了。 “是学校觉得姐姐更合適,我……我理解的。毕竟姐姐確实很厉害。” 顾婉心疼地看著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安安就是太善良了,这种事怎么不早点告诉妈妈?” “特权?” 陆景炎冷笑一声。 “她以为自己是谁?还搞特殊化?安安你好好准备的奥赛,就这么被她抢走了?” “就是。” 陆景宇接话。 “乡下来的土包子,给点阳光就灿烂,还真把自己当科学家了?那成绩怎么来的都不知道，她怎么不直接上天呢?” “安安你也太好说话了,这种事怎么不早点给三哥说?三哥帮你出气！” 陆振国沉著脸,正要开口训斥,一直沉默的陆景琛却突然放下筷子。 “你们都给我闭嘴！” “大哥,你什么意思?” 陆景炎皱眉。 陆景琛看了他一眼:“今天下午,陈校长专门给我打过电话。” “他先是狠狠的夸了昭昭一顿。” “因为昭昭向学校承诺,会拿到奥数竞赛的金牌。这是她换取这些特权的条件。” 餐桌上安静了。 “金牌?!” 陆景炎和陆景宇的嘲讽僵在脸上。 陆振国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陆景琛。 “你確定?” “陈校长亲口说的。” 陆景琛点点头。 “学校之所以给她这些特权,是因为她承诺了这个目標。” “至於安安的名额……陈校长说高一参加奥赛本来就是特例,陆昭昭的水平更適合直接衝击全国赛。” 陆振国的脸色变了。 对於他这样看重荣誉和脸面的人来说,“全国金牌”这四个字的分量非同小可。 这不仅是光宗耀祖,更是实打实的资本。 “全国金牌……” 陆振国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如果她真能拿到……】 【那我这些天对她的忽视,在外人眼里岂不是成了笑话?】 【可如果她真有这个本事……陆家,也许真能因此更上一层楼。】 陆安安心里一阵愤恨。 她怎么也想不到,陆昭昭竟敢夸下如此海口,而学校竟然还同意了! 【她凭什么?!】 【她才来学校几天?!】 【我准备了整整一个暑假的奥赛,就这么被她抢走了!】 【可是……我不能表现出来……】 【我要忍耐,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善良和大度……】 【等她失败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谁才是真正优秀的那一个。】 陆景炎和陆景宇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尷尬。 刚才还在嘲讽陆昭昭“搞特殊”,现在却发现人家是拿实力换来的。 陆振国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开口:“如果她真能拿到全国金牌……”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动摇已经很明显了。 陆安安咬紧了唇,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陆昭昭,你以为这样就能翻身?】 【全国金牌?】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实力!】 第34章 实验室日常，写给舅舅的信 教学楼五层东侧的那间教室，从第三天开始就成了京市一中的“禁区”。 所有路过的人都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连呼吸都下意识压低了几分。 门上贴著一张白纸，上面是陆昭昭用黑色签字笔写的五个字：实验进行中。 字跡工整，笔画冷硬，就像她这个人。 沈青青抱著两个饭盒，踮著脚尖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把饭盒放在门边的小木凳上。 她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陆昭昭站在黑板前，手里拿著粉笔，正在飞快地写著什么。 黑板上密密麻麻全是符號和公式，沈青青认识每一个字母，但连在一起就像天书。 Δ(k) = -∑v(k,k)?c↓(-k)c↑(k)? tc = 1.13wd exp(-1/n(0)v) ?ψ/?t = [-?2/2m ?2 + v(r) - μ]ψ + g|ψ|2ψ 陆昭昭的动作很快，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沈青青盯著看了十几秒，脑袋开始发晕。 【这都是什么啊……】 【昭昭到底在研究什么？】 【感觉她不是在做数学题，更像是在……破解宇宙密码？】 她摇摇头，轻轻敲了敲门。 “昭昭，我把饭放门口了，记得吃啊。” 陆昭昭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沈青青习惯了这种反应，转身离开。 走到楼梯口时，她碰到了李承德。 “沈青青，昭昭吃饭了吗？” 李承德关切地问。 “我把饭放门口了，不过……” 沈青青挠挠头。 “李老师，昭昭她每天都在那间教室里待十几个小时，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李承德笑了笑：“没事，天才都这样。” “可是她连饭都经常忘记吃……” “那就麻烦你多提醒她。” 李承德拍了拍沈青青的肩膀。 “你是她唯一的朋友，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沈青青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复杂。 【昭昭真的把我当朋友吗？】 【还是说，我只是一个……方便的工具人？】 她摇摇头，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开。 【算了，不管她怎么想，反正我就是她朋友！】 …… 实验室里。 陆昭昭放下粉笔，退后两步，盯著黑板上的公式。 这是她前世正在研究的高温超导材料的理论模型。 按照她另一个世界的进度，这套模型要到2010年才能初步成型，但她现在已经把核心框架推演了出来。 【bcs理论在高温区的失效问题，可以用强关联电子系统来解释。】 【但验证这个理论，需要极低温环境和高精度的磁场测量设备。】 【以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 她皱了皱眉。 1980年代的华夏，科研设备严重落后。 別说液氦製冷系统，连基本的电子显微镜都是稀缺资源。 【单靠我一个人，推演再多理论也没用。】 【我需要一个平台，一个能把这些理论变成现实的平台。】 她转身走到窗边，视线落在远处的操场上。 几个学生正在打篮球，笑声隔著玻璃传进来，显得遥远而陌生。 【顾承远。】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浮现。 原主的记忆里，舅舅顾承远是京大物理系的教授，专攻凝聚態物理，在国內学术界有一定地位。 【如果是他……应该能看懂我的理论。】 【而且，他是外公唯一的儿子，按照原主的记忆，他对外公很孝顺，对原主也不错。】 【可以试试。】 陆昭昭走到桌前，拿出一张信纸和一支钢笔。 她没有写“亲爱的舅舅”或者“顾教授您好”这种寒暄，而是直接进入主题。 --- 顾教授： 冒昧写信打扰。关於高温超导体中库珀对的形成机制，我有几个问题想与您探討。 第一，bcs理论在高温区失效的本质，是否可归因於强关联电子系统中的多体相互作用效应？ 第二，在过渡金属氧化物中，电子-声子耦合机制是否足以解释配对？还是需要考虑电子关联效应的贡献？ 第三，基於hubbard模型的修正，我推导出一个新的有效哈密顿量（effective hamiltonian）（见附页），请您指正。 此致 陆昭昭 京市一中 --- 她在信纸的背面，用工整的字跡写下了一个简化的数学模型。 这个模型包含了她前世二十年的研究成果，但她只展示了最核心的部分—— 就像一把钥匙，只有真正的行家才能看出它能打开什么样的门。 写完后，她把信纸装进信封，在封面上写下地址： 【京市海淀区 京市大学物理系 顾承远教授 收】 她看了看信封，又拿出一张纸，快速写了几行字，塞进信封里。 --- 附： 如果您对这个模型感兴趣，可以尝试用重整化群（renormalization group）方法处理临界区域的涨落行为。 我预测，在特定温度区间內，系统可能存在一个新的量子相变临界点。 另外，我需要一些参考资料：《固体物理学进展》（1975-1980年合集）、《物理评论快报》（近五年）、以及您在1978年发表的那篇关於磁性杂质对超导態影响的论文。 如果方便，请寄到：京市一中高一乙二班 陆昭昭 收 --- 她合上信封，用胶水仔细封好。 【这封信，要么石沉大海，要么……】 【会成为我接触国內顶尖学术圈的敲门砖。】 她看了看手錶，下午四点半。 邮局五点关门，她得抓紧时间。 陆昭昭拿起信封，推开实验室的门。 门口的饭盒还在，她弯腰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 两个馒头，一份炒青菜，一份番茄炒蛋。 她快速扒拉了几口，然后把饭盒放回原处，转身下楼。 …… 京市邮局。 陆昭昭走进大厅，径直走到柜檯前。 “寄信。”她把信封递过去。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接过信封看了一眼，抬头打量她。 “小姑娘，你这是寄到京市大学的？” “对。” “寄给教授的？”女人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好奇，“你是他学生？” “不是。”陆昭昭的回答简洁。 女人愣了一下，没再多问，熟练地在信封上盖了邮戳，扔进身后的邮袋里。 “八分钱。” 陆昭昭掏出一毛钱递过去，接过找零，转身离开。 她站在邮局门口，看著夕阳在天边晕染出橘红色的光晕。 【信已经寄出去了。】 【接下来，就看顾承远的反应了。】 【如果他能看懂……】 【那我就能拿到我需要的资源。】 【如果他看不懂……】 【那就说明这个时代的学术水平，比我想像的还要落后。】 她转身往学校走去。 身后，邮局的工作人员透过玻璃窗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嘀咕：“这小姑娘，咋一点表情都没有……跟个小大人似的。” 第35章 物理竞赛,送上门的垫脚石 京市一中的下午两点，阳光从教学楼窗户斜射进来，在走廊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光斑。 陆昭昭抱著一本《量子力学导论》,从图书馆往实验室走。 她今天打算验证薛丁格方程在特定边界条件下的一个解。 走到三楼拐角时,一群人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沈逸。 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双手抱胸，下巴扬得老高。 身后跟著五六个男生，都是物理竞赛组的，这会儿正用看好戏的眼神盯著她。 “陆昭昭。” 沈逸开口，语气里全是挑衅。 “听说你数学很厉害,连老阎王都给你开绿灯了。” 陆昭昭停下脚步。 她抬起眼,视线从沈逸脸上扫过。 “有事?” 沈逸被这种冷淡的反应激怒了。 上次在图书馆,她用“你是谁”三个字把他当空气,这件事在他心里憋了好几天。 他本就是校园风云人物,走到哪里都是眾星捧月,哪受过这种待遇? “我听说周老师也想让你参加物理竞赛?被你拒绝了？” 沈逸冷笑一声。 “怎么，脑子只够用在一门课上？还是说，你根本不敢来物理组？” 他故意把“不敢”两个字咬得很重。 身后几个男生配合地笑了起来。 “沈哥,別为难人家嘛,数学好的人物理不一定行。” “就是就是,术业有专攻嘛。” “说不定人家压根就不懂物理呢。” 陆昭昭没说话。 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沈逸身上,就像看一个白痴。 然后她收回视线,准备绕过他继续走。 “怎么,不敢回答?” 沈逸见她要走，赶紧侧身挡住。 “陆昭昭,你该不会真的只会做数学题吧?” 陆昭昭停住。 “你想让我参加物理竞赛?” 沈逸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接话。 “对。”他立刻接上。“今天下午两点半,物理竞赛组有摸底测试,你敢不敢来?” “摸底测试？”陆昭昭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检验水平的考试。” 沈逸嘴角勾起笑容，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怎么样,敢不敢来试试?还是说,你只敢躲在数学组里当你的天才?” 他故意把“天才”两个字说得阴阳怪气。 陆昭昭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量子力学导论》,又抬头看了看沈逸。 【物理竞赛组的摸底测试。】 【如果题目难度足够,倒是可以用来验证一下这个时代的物理教育水平。】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明远走了出来。 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口袋里別著两支笔，手里还拿著本《物理竞赛习题集》。 “沈逸,你在干什么?” 周明远皱著眉走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很快就看明白了。 他表情微微一松，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的惊喜。 “陆昭昭同学!” 周明远快步走到陆昭昭面前,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热切。 “沈逸说得对,今天下午我们物理竞赛组確实有一场摸底测试。我代表物理组,正式邀请你参加!” 他说著，还用一种“你小子总算干了件人事”的眼神瞟了沈逸一眼。 沈逸：？？？ 他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本来是想用激將法羞辱陆昭昭的,怎么周老师反而像是在感谢他? “周老师……” 沈逸想说点什么。 “別说话，这里没你的事了！” 周明远摆摆手,目光紧紧盯著陆昭昭。 “陆昭昭同学,你上次月考的物理试卷我看过了。你用微分形式处理电磁感应那道题,思路非常精妙。”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 “我相信,以你的天赋,物理竞赛绝对比数学更適合你。今天这场摸底测试,题目是我亲自出的,难度接近全国联赛水平。你可以来试试,就当是体验一下。” 陆昭昭看著周明远眼里的期待。 沉默了两秒。 【全国联赛水平?】 【如果是1980年代的全国联赛……】 【难度应该在前世高中竞赛初赛和复赛之间。】 【对我来说,相当於小学算术题。】 她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时间成本。 【摸底测试大概需要两个小时。】 【如果题目足够简单,可以提前交卷。】 【这样的话,不会耽误我今天的科研进度。】 她抬起头,看向周明远。 “可以。” 周明远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太好了!测试两点半开始,地点就在物理实验室。” 他说著,又转头看向沈逸。 “沈逸，你今天总算干了件好事。” 沈逸：？？？ 他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等等,剧本不对啊! 他明明是想用激將法把陆昭昭拉到自己的主场,然后当眾击败她,让她在物理组丟尽脸面。 怎么周老师反而像是在感谢他? 而且,陆昭昭为什么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难道不知道物理竞赛有多难吗? 沈逸看著陆昭昭平静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但很快,他就把这股不安压了下去。 【不可能。】 【她数学再厉害,物理也不可能强到哪里去。】 【今天这场测试,题目是周老师亲自出的,难度接近全国联赛。】 【我做这种题都要用一个半小时。】 【她?】 【呵,等著看她出丑吧。】 沈逸重新挺直了腰板,嘴角勾起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陆昭昭,希望你等会儿別哭。”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实验室。 身后几个男生也跟了进去,还有人小声嘀咕: “沈哥今天要大杀四方了。” “那个陆昭昭也是不自量力,数学好就以为自己物理也行?” “等著看她被打脸吧。” 陆昭昭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们的背影。 【情绪化。】 【自信过度。】 【认知偏差。】 她在心里给沈逸贴上了几个標籤,然后收回视线,看向周明远。 “周老师,我可以提前看一下考试范围吗?” 周明远愣了一下。 “考试范围?” “对。”陆昭昭点点头。“如果题目涉及大学物理內容,我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周明远听到这话,眼睛更亮了。 【她果然不是普通学生!】 【一般高中生哪会主动问“是否涉及大学內容”?】 【这说明她对自己的水平有清晰的认知!】 “放心,题目主要还是高中物理范畴,只是难度比较高。” 周明远笑著说。 “不过如果你能做出来,我会额外给你准备几道大学物理题,到时候可以单独探討。” 陆昭昭点点头。 “好。” 她说完,转身往实验室走去。 而实验室里，沈逸正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今天这场测试，我一定要让她知道，物理竞赛不是闹著玩的。】 【等她看到题目的时候，表情一定很精彩。】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立满了flag。 第36章 物理实验，降维打击 下午两点半，物理实验室。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一排排实验台上。 沈逸站在第一排实验台前，双手抱胸，嘴角掛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身后，五六个物理竞赛组的男生正窃窃私语。 “沈哥今天要让那个陆昭昭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物理天才。” “就是，数学好有什么用？物理可是要动手做实验的。” “等著看她出丑吧。” 周明远站在讲台上，手里拿著一叠试卷。 “安静。”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的摸底测试，是一道综合题。” 周明远顿了顿。 “结合了电磁学理论和光学干涉实验，难度接近全国联赛水平。” 他说著，开始发试卷。 沈逸拿到试卷，快速扫了一眼题目。 【杨氏双缝干涉实验的改进版。】 【要求在给定器材条件下，测量单色光波长，並分析误差来源。】 【难度確实不低，但我做过类似的题。】 【只要按照標准流程，稳扎稳打，两个小时內肯定能完成。】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陆昭昭。 陆昭昭坐在最后一排，试卷平放在桌上。 她低著头，视线在题目上停留了不到十秒。 然后，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 沈逸皱了皱眉。 【她不先看器材清单吗？】 【不先设计实验步骤吗？】 【就直接开始算？】 他收回视线，不再多想，转身走向实验台。 实验台上摆著一套简陋的光学器材：一个钠光灯、两块玻璃片、一把直尺、几个支架。 沈逸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標准流程搭建光路。 他动作熟练，每一步都严格按照竞赛培训时学过的方法。 调整光源位置。 固定双缝玻璃片。 测量屏幕距离。 记录干涉条纹间距。 十分钟后，他完成了第一组数据的测量。 但当他看到记录本上的数字时，眉头皱了起来。 【误差有点大。】 【是光源不够稳定，还是双缝间距测量有问题？】 他咬了咬牙，决定重新测一遍。 而在实验室的另一端，陆昭昭依然坐在原位。 她面前的草稿纸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周明远走过去，好奇地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在原地。 草稿纸的最上方，是一行简洁的標註： 【相位调製补偿法——利用辅助反射镜引入可控相位差，补偿光源非理想单色性造成的测量偏差。】 下面，是一整套完整的理论推导。 从光波叠加原理出发，建立双光束干涉的数学模型。 引入反射镜组后的几何光程修正方程。 推导出考虑二级衍射效应的波长测量公式。 最后，给出系统误差的定量估计方法。 周明远的手微微颤抖。 【这个思路……】 【和我上个月在《物理评论快报》上看到的mit论文异曲同工！】 【但她的推导更简洁，更適合实际操作！】 【国內还没有人在教学实验中应用过这种方法！】 他抬起头，看向陆昭昭。 陆昭昭依然低著头，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 周明远咽了口唾沫，不敢打扰她，悄悄退到一边。 又过了五分钟，陆昭昭放下笔。 她站起身，走向实验台。 沈逸正在为第三组数据的异常值而满头大汗，余光瞥见陆昭昭走过来，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她这么快就开始做实验了？】 【不可能，她肯定是乱来的。】 陆昭昭走到空著的实验台前，扫了一眼器材清单。 然后，她伸手拿起两块玻璃片，又从旁边的杂物箱里翻出一面小镜子。 沈逸愣了一下。 【镜子？】 【她要镜子干什么？】 【这道题根本不需要用到镜子！】 他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看到陆昭昭已经开始搭建光路。 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无比。 將镜子固定在双缝玻璃片的侧面，调整角度。 用直尺测量镜面到屏幕的距离，记录数据。 打开钠光灯，观察干涉条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十分钟后，她放下笔，在记录本上写下最终结果。 然后，她拿起记录本，走向讲台。 “周老师。” 她开口，声音平静。 “我做完了。” 周明远接过记录本，低头看去。 第一眼，他看到的是一个数字： 【λ=589.3nm】 他眼睛瞪得老大，差点把记录本摔地上。 【这是……钠光d线的標准波长！】 【理论值是589.3nm！】 【她的测量结果，有效数字精確到小数点后一位！】 【用这套简陋器材，能达到0.1nm的测量精度……】 【这已经是专业级的实验水平了！】 他翻开记录本，看到里面详细的实验步骤和数据处理过程。 相位补偿法的应用。 反射镜组的几何修正。 系统误差的定量分析。 每一步，都完美无缺。 周明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不是高中生能做出来的实验！】 【这是……这是研究生水平的课题！】 【不，甚至比研究生还要强！】 他抬起头，看向陆昭昭。 陆昭昭站在讲台前，表情依然平静。 “老师，我先走了。” 她说完，转身往门口走去。 周明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陆昭昭走出实验室。 实验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呆滯地看著门口。 “不是……她这就走了？”有人小声嘀咕。 “二十五分钟……她才做了二十五分钟吧？” “我连第一步都还没搭完……” 沈逸站在实验台前，手里的直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著自己记录本上那一串串充满误差的数据，再看看黑板上周明远刚写下的那个近乎完美的理论值。 一种名为“既生瑜，何生亮”的情绪淹没了他。 【她只用了二十五分钟。】 【她用的方法，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吗？】 他跌坐在椅子上。 周明远站在讲台上，久久无法回神。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看向实验室里的学生。 “今天的测试……” 他顿了顿。 “到此结束。” 说完，他拿起陆昭昭的记录本，快步走出实验室。 他要去找校长。 他要去找阎正。 他要告诉所有人—— 陆昭昭是我们物理竞赛组的！ …… 与此同时，京市大学。 一个穿著邮政制服的年轻人，骑著自行车，穿过几条街道，停在京大物理系的办公楼前。 他从邮包里翻出一封信，看了看地址。 “顾承远教授，收。” 他推开楼门，走上三楼，敲响了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 “请进。” 年轻人推门进去，將信件放在办公桌上。 “顾教授，您的信。” 顾承远抬起头，接过信件。 他看了看信封上的地址，眉头微微皱起。 【京市一中？】 【谁会从中学给我写信？】 他疑惑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第37章 一封信,震动京大物理系 京市大学,物理系。 走廊尽头那间掛著“顾承远教授”铭牌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斜射进来,在堆满学术期刊的书桌上投下斑驳光影。 顾承远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刚拆开的信封,眉头微皱。 信封上的地址写著“京市一中”,字跡工整,笔锋冷硬。 【中学给我写信?】 【是哪个老同学的孩子想走后门进京大?】 他嘆了口气,抽出里面的信纸。 然后，他整个人愣住了。 信纸上没有任何寒暄,开头第一句就是: “顾教授： 关於高温超导体中库珀对的形成机制,我有几个问题想与您探討。 第一,bcs理论在高温区失效的本质,是否可归因於强关联电子系统中的多体相互作用效应? 第二,在过渡金属氧化物中,电子-声子耦合机制是否足以解释配对?还是需要考虑电子关联效应的贡献? 第三,基於hubbard模型的修正,我推导出一个新的有效哈密顿量(effective hamiltonian)(见附页),请您指正。” 顾承远的眼睛瞪得老大。 【高温超导?】 【bcs理论?】 【强关联电子系统?】 他快速翻到附页。 信纸背面,有一个简化的数学模型。 从库珀对的形成机制出发,引入强关联电子体系的哈伯德模型。 推导出考虑晶格振动与电子自旋耦合的修正哈密顿量。 最后,给出一个全新的临界温度计算公式—— tc = (?wd/kb) · exp[-1/(n(0)v - μ*)] 顾承远的手开始颤抖。 【这个修正项……】 【是d波配对!】 【国际上最新的《物理评论快报》上才刚刚有人提出这个方向!】 【国內还没有任何一个研究组在做!】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最新的英文期刊。 翻开,对照。 信纸上的推导思路,和期刊上那篇mit团队发表的论文异曲同工—— 但更简洁,更直接,甚至在某些细节上还做了改进。 顾承远的呼吸急促起来。 【写这封信的人……】 【至少是博导级別!】 【不,甚至可能是资深教授!】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翻到信的第二页。 “附：如果您对这个模型感兴趣,可以尝试用重整化群(renormalization group)方法处理临界区域的涨落行为。我预测,在特定温度区间內,系统可能存在一个新的量子相变临界点。 另外,我需要一些参考资料：《固体物理学进展》(1975-1980年合集)、《物理评论快报》(近五年)、以及您在1978年发表的那篇关於磁性杂质对超导態影响的论文。 顾承远看完最后一行字，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好半天没回过神。 【重整化群……】 【量子相变临界点……】 【这些都是当前国际最前沿的研究方向!】 【写信的人不仅理论功底深厚,还对我的研究了如指掌!】 他深吸一口气，盯著署名那一行字，眉头紧皱。 【陆昭昭？】 【这个名字……华夏物理学界好像没听说过。】 【但能写出这种水平的信，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他又看了一眼地址。 【京市一中……高一乙二班？】 【难道是京市一中返聘的退休教授？】 【借用学生班级收信？】 这个推测让他稍稍放心了些。 【对,一定是这样。】 【可能是某位低调的老前辈,退休后在中学做些基础教学工作。】 【但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站起身，抓起信纸，快步衝出办公室。 走廊里,几个年轻教师正在閒聊,看到顾承远风风火火的样子,纷纷侧目。 “顾教授这是怎么了?” “好像很著急的样子。” 顾承远没理会他们,直奔系主任办公室。 “咚咚咚——” 他敲门,连敲三下。 “进。” 顾承远推门而入。 系主任林怀远正在批阅论文,抬起头,看到顾承远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 “承远,出什么事了?” 顾承远把信纸放在林怀远面前。 “林主任,您看看这个。” 林怀远疑惑地拿起信纸,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也变了。 “这是……高温超导的理论推导?” “对。”顾承远点头。“而且思路非常新颖,甚至超过了国內现有的研究水平。” 林怀远仔细看完整封信,沉默了几秒。 “写这封信的人是谁?” “署名是陆昭昭,京市一中。”顾承远说。 林怀远皱眉。 “陆昭昭?这个名字有点陌生……” “我也觉得奇怪。” 顾承远说。 “能写出这种水平的信,在国內物理学界不可能默默无闻。” 他指了指信纸上的地址。 “您看,收信地址是京市一中高一乙二班。我猜测,这位陆教授可能是退休后在中学返聘任教,所以借用学生班级收信。” 林怀远点点头。 “有可能。现在確实有不少老教授退休后去中学发挥余热。” 他又看了一遍信纸。 “但这个学术水平……即便是退休教授,也应该在学界有些名气才对。” 顾承远沉吟片刻。 “会不会是用的笔名?或者是从国外回来的?” 林怀远摇摇头。 “这个我也不確定。不过……” 他指著信纸上的推导过程。 “你看这里，从基础理论出发，一步步推导，没有任何跳跃。这种写法，更像是在给不熟悉这个领域的人做科普——但每一步的处理又极其严谨。” 他顿了顿。 “这说明,写信的人不仅自己懂,还有能力把复杂的东西讲清楚。这是真正的大家风范。” 顾承远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想回信,看看能不能见一面。” 林怀远点头。 “应该的。如果真是位隱居的高人……” 他顿了顿。 “那对我们华夏物理界来说,这可能是个难得的机会。” …… 回到办公室,顾承远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信纸。 他拿起笔,思考了几秒,措辞格外谨慎。 “陆教授： 您好。 冒昧直呼,还望见谅。 收到您的来信,我非常震惊。 信中关於高温超导bcs理论拓展的思路,以及基於hubbard模型的修正哈密顿量,都展现出了极高的学术造诣。 坦白说,这个研究方向在国际上也才刚刚起步,国內更是鲜有人涉足。您能在如此前沿的领域有如此深入的见解,令晚辈钦佩不已。 我有几个问题想当面向您请教: 第一,您信中提到的修正项μ*,是否有进一步的数学推导?特別是在处理d波配对对称性时的边界条件。 第二,关於重整化群方法在临界区域的应用,您是否已有具体的计算方案? 第三,如果方便,是否可以登门拜访?我非常希望能当面聆听您的指导。 另外,您提到需要的参考资料,我已经让助手整理了一批最新的《物理评论快报》《固体物理学进展》等期刊,以及我1978年的那篇论文,会隨信一起寄给您。 如有不便之处,还请您直言。 恭祝 研安 顾承远” 他写完,仔细检查了一遍,才装进信封。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 他要亲自去邮局寄这封信。 走在路上,他脑海中依然在回想那封信的內容。 【陆昭昭……】 【这个名字,我一定要查清楚。】 【如果真是位隱居的高人……】 【那对整个华夏物理学界来说,都是一笔宝贵的財富。】 第38章 天才少女的条件：我要绝对自由 物理实验室的门被周明远推开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脚步匆忙，手里还攥著刚才陆昭昭实验的记录纸，连实验室的门都没来得及关。 走廊里，几个路过的学生好奇地探头张望，却只看到周老师风风火火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周老师这是怎么了？” “好像很激动的样子。” 周明远顾不上这些。 他一路快步走到行政楼，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 “陈校长，我有重要的事——” 话说到一半，他愣住了。 办公室里，除了校长陈起淮，还坐著另一个人。 数学组长阎正。 阎正正端著茶杯，看到周明远闯进来，眉毛微微一挑。 “周老师，这么急？” 周明远喘了口气，目光在阎正和陈起淮之间扫了一圈。 “陈校长，刚才陆昭昭同学参加了物理竞赛的摸底测试。” 陈起淮放下手里的文件。 “结果怎么样？”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 “双缝干涉实验，她二十五分钟完成，精度误差不到百分之零点五。” 他顿了顿。 “而且她用的方法，是相位调製补偿法。” 陈起淮愣了一下。 “什么法？” “相位调製补偿法。” 周明远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压抑著激动。 “这是国际上最新的光学测量理论，国內还没有任何一篇论文提到过。”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阎正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確定？” “我確定。” 周明远说。 “我刚才特意检查了她的推导过程，没有任何问题。” 他把记录纸放在陈起淮面前。 “陈校长，这个学生必须进物理竞赛组。” 陈起淮还没说话，阎正就站了起来。 “等等。” 他看向周明远。 “周老师，陆昭昭已经答应参加数学竞赛了。” 周明远皱眉。 “数学竞赛？” “对。” 阎正点头。 “她前几天来找我，说能拿金牌。我已经给她开了绿灯，免除不必要的课程，开放图书馆最高权限。” 他顿了顿。 “陈校长也批准了。” 周明远愣住。 【她已经参加数学竞赛了？】 【那物理竞赛怎么办？】 他看向陈起淮。 “陈校长，陆昭昭的物理天赋绝对不比数学差。如果只让她参加数学竞赛，那就是浪费人才。” 阎正冷笑一声。 “周老师，你这话说得有意思。难道让她参加物理竞赛，就不是浪费人才了？”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 “阎组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 “你只是说，物理比数学重要。” 阎正打断他。 “但我要告诉你，数学是一切科学的基础。没有数学，物理什么都不是。” 周明远脸色一沉。 “阎组长，你这话就过了。” “我过了？” 阎正冷笑。 “陆昭昭在数学上的天赋，我亲眼见过。” 他看向周明远。 “你说她物理好，那你告诉我，她在物理上有什么天赋？”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 “她用相位调製补偿法完成了双缝干涉实验，精度误差不到百分之零点五。” 阎正摇了摇头。 “实验做得好，不代表理论水平高。” 周明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阎组长，你这是在否定实验物理学的价值吗？” “我没有否定。”阎正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两人对视，空气中好像有火花在跳动。 陈起淮咳嗽一声。 “两位，都冷静一下。” 他看向周明远。 “周老师，你先坐。”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坐下。 陈起淮又看向阎正。 “阎组长，你也坐。” 阎正沉默几秒，坐回椅子上。 陈起淮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两个，都是为了学校好，我理解。但现在的问题是，陆昭昭只有一个人，她的时间和精力都有限。” 他看向周明远。 “周老师，你觉得她能同时参加两个竞赛吗？” 周明远沉默几秒。 “如果是普通学生，我不会建议。但陆昭昭不一样。” 他看向陈起淮。 “陈校长，她的天赋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我相信，如果她愿意，她完全可以同时拿下两个竞赛的金牌。” 阎正冷笑。 “周老师，你这是在给学生施加压力。” “我没有施加压力。” 周明远说。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阎正看向陈起淮。 “陈校长，我建议让陆昭昭自己选择。” 陈起淮点点头。 “这个建议不错。”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教务处的號码。 “喂，小李，帮我联繫一下高一乙二班的班主任李承德，让他把陆昭昭带到我办公室来。” 掛断电话，陈起淮看向两人。 “你们两个，等会儿都別说话，让陆昭昭自己做决定。” 周明远和阎正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 十分钟后。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李承德推门而入，身后跟著陆昭昭。 陆昭昭穿著洗得乾净的校服，头髮隨意扎成马尾。 她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三个人，最后落在陈起淮身上。 “校长。” 陈起淮点点头。 “陆昭昭，你先坐。” 陆昭昭在椅子上坐下，姿势笔直，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 陈起淮看了一眼周明远和阎正，然后看向陆昭昭。 “陆昭昭，我今天叫你来，是因为数学组和物理组都希望你参加他们的竞赛。” 他顿了顿。 “你自己怎么想？” 陆昭昭沉默几秒。 “两个我都可以参加。”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明远和阎正同时看向她。 陈起淮愣了一下。 “你確定？” “確定。” 陆昭昭说。 “数学和物理在我看来都是必需的工具，参加竞赛可以系统化地补足我的知识盲区。” 她看向陈起淮。 “但我有条件。” 陈起淮深吸一口气。 “你说。” “第一，绝对自由支配时间。” 陆昭昭说。 “我不需要固定的培训课程，只需要题库和参考资料。” 陈起淮点头。 “可以。” “第二，我需要两个竞赛组的所有歷年真题和模擬题。” “没问题。” “第三，如果我在月考中保持年级第一，那么我可以自由决定是否参加任何非必要的集体活动。” 陈起淮沉默几秒。 “可以。” 陆昭昭点头。 “那我没问题了。” 她站起身。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实验室了。” 陈起淮愣了一下。 “等等。” 陆昭昭停下脚步。 陈起淮看向周明远和阎正。 “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明远和阎正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陆昭昭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关上，三个人面面相覷。 良久，陈起淮嘆了口气。 “这个学生……” 他摇摇头。 “真是让人看不透。” 周明远沉默几秒。 “陈校长，我觉得她能做到。” 阎正也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 陈起淮看向窗外。 走廊里，陆昭昭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处。 “但愿吧。” 他顿了顿。 “但愿她真的能创造奇蹟。” 第39章 假千金的算计 高一甲班，午休时间。 教室里人声嘈杂，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聚在一起討论题目。 陆安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著笔，笔尖在草稿纸上一下一下地戳著，力道越来越重。 她盯著窗外的方向。 【陆昭昭凭什么？】 【凭什么她能同时参加数学和物理两个竞赛？】 【凭什么校长给她开绿灯，还允许她不上课？】 草稿纸上被戳出一个破洞。 “安安，你在想什么呢？” 旁边的女生探过头来，关切地问。 陆安安回过神，脸上立刻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没什么，就是有道题不太明白。” 女生凑近看了一眼。 “这道题確实难，不过安安你这么聪明，肯定能做出来的。” 陆安安笑了笑，没有说话。 【聪明？】 【如果我真的聪明，就不会被陆昭昭压一头了。】 她放下笔，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 走出教室，陆安安没有去洗手间，而是径直走向楼梯口。 【陆昭昭现在应该在实验室里。】 【听说校长给她批了独立实验室。】 【上一世明明不是这样的，她到底哪来的本事？】 陆安安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她要去找萧文柏。 …… 高一甲班班主任办公室。 萧文柏正在批改作业，听到敲门声抬起头。 “进。” 陆安安推门而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侷促。 “萧老师，您现在方便吗？” 萧文柏放下笔。 “安安啊，有什么事？” 陆安安走到办公桌前，犹豫了几秒。 “萧老师，我听说……数学竞赛组要选人了？” 萧文柏点点头。 “对，不过高一只有一个名额。” 他顿了顿。 “阎组长已经定了，是乙二班的陆昭昭。” 陆安安的手指微微收紧。 “萧老师，我也想参加数学竞赛。” 萧文柏愣了一下。 “安安，你的数学成绩確实不错，但陆昭昭是阎组长亲自选的，而且她已经拿到了校长特批。” 陆安安低下头。 “我知道，我只是……” 她咬了咬嘴唇。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能参加竞赛，也许能为学校爭光。” 萧文柏沉默几秒。 “安安，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 陆安安抬起头，眼眶微红。 “萧老师，我不是想和陆昭昭比，我只是想证明自己。” 她顿了顿。 “而且，我爸爸说，如果我能进竞赛组，他会给学校捐一批新的教学设备。” 萧文柏的表情微微变化。 【捐设备？】 【陆振国可是军方大佬，他说的话分量不轻。而且陆景琛所在的陆氏集团也是知名的大企业。】 他沉吟片刻。 “这样吧，我去找阎组长谈谈，看能不能多爭取一个名额。” 陆安安眼睛一亮。 “谢谢萧老师！” 她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陆安安脸上的侷促瞬间消失。 【陆昭昭，你以为你贏了？】 【我会让你知道，在这个学校里，有些东西不是靠成绩就能得到的。】 …… 下午放学后。 陆安安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校门口的小卖部。 沈逸正在那里等她。 “安安。” 沈逸看到她，立刻走过来。 陆安安笑了笑。 “沈逸哥哥，谢谢你等我。” 沈逸摇摇头。 “应该的。” 他顿了顿。 “你找我有什么事？” 陆安安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 “沈逸哥哥，我听说陆昭昭要参加数学和物理两个竞赛。” 沈逸皱眉。 “对，我也听说了。” 他冷笑一声。 “她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陆安安咬了咬嘴唇。 “沈逸哥哥，我担心她……” “担心什么？” “担心她在竞赛组里出丑。” 陆安安说。 “毕竟她是我姐姐，如果她出了丑，陆家的脸面也会受影响。” 沈逸沉默几秒。 “安安，你太善良了。” 他看向陆安安。 “陆昭昭那种人，根本不配当你姐姐。” 陆安安摇摇头。 “沈逸哥哥，你別这么说。” 她顿了顿。 “其实我也想参加数学竞赛，这样我就能在竞赛组里照顾她。” 沈逸愣了一下。 “你要参加数学竞赛？” “嗯。”陆安安点头。“萧老师已经答应帮我爭取名额了。” 沈逸眼睛一亮。 “那太好了！” 他顿了顿。 “如果你能进竞赛组，我们就能一起盯著陆昭昭，不让她在外面丟人现眼。” 陆安安低下头。 “沈逸哥哥，我不是想针对她，我只是……” “我知道。”沈逸打断她。“你是为了她好。” 他握住陆安安的手。 “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陆昭昭欺负你。” 陆安安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谢谢你，沈逸哥哥。” …… 与此同时，实验楼。 陆昭昭坐在实验室里，面前摊开一本《固体物理学》。 她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推导著一个复杂的模型。 【bcs理论的修正项……】 【如果引入强关联电子体系的哈伯德模型……】 【临界温度的计算公式可以进一步优化。】 她停下笔，看著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眼神平静。 【舅舅应该已经收到信了。】 【以他的学术水平，不可能看不懂我的推导。】 【接下来，就等他的回信。】 她合上书，站起身。 窗外，夕阳西斜，天边染上一层金红色。 陆昭昭看了一眼窗外，准备去食堂吃饭。 她不知道，此刻在京市大学物理系，一场关於她的討论正在进行。 而在京市一中的某个角落，一张针对她的网也在悄悄编织。 …… 傍晚，陆家。 陆安安推开家门，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疲惫。 “安安回来了？”顾婉从厨房走出来。“今天怎么这么晚？” 陆安安笑了笑。 “妈，我去找老师问了些题目。” 顾婉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 “我们安安就是用功。” 她顿了顿。 “对了，你姐姐今天也没回来吃饭。” 陆安安眼神闪了闪。 “姐姐她……是不是在学校？” “谁知道呢。”顾婉嘆了口气。“她现在整天不著家，也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 陆安安咬了咬嘴唇。 “妈，姐姐她可能是在准备竞赛吧。” 顾婉冷笑一声。 “竞赛？她能拿什么奖？” 她摇摇头。 “算了，不说她了。安安，你快去洗手吃饭。” 陆安安点点头，转身上楼。 走进房间，她关上门，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 她走到书桌前，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 上面写著几行字： “1. 进入数学竞赛组——已完成第一步。” “2. 联合沈逸哥哥，在竞赛组孤立陆昭昭。” “3. 等待陆昭昭在竞赛中失败，彻底打垮她的自信。” 陆安安盯著这几行字，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陆昭昭，你以为你贏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合上笔记本，走到窗前。 窗外，夜幕降临，星光点点。 而在实验楼的某个角落，一盏灯依然亮著。 那是陆昭昭的实验室。 第40章 竞赛集训第一课，再次降维打击 周六上午,京市一中数学竞赛集训教室。 阎正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下方十几个学生。 “今天是集训第一课。” 他停顿半晌，语气凉了几度。 “我不管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在这里，只有实力说话。” 显然，某些人把关係户塞进集训队的事儿，让他很不爽。 教室里安静下来。 陆安安坐在第二排,手指轻轻摩挲著笔桿。 【终於进来了。】 【接下来,就等陆昭昭出丑。】 她侧头看向最后一排。 陆昭昭坐在角落,面前摊开一本《数论导引》,目光平静地扫过书页。 阎正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 “设p为大於3的质数,证明:p2-1能被24整除。” 教室里响起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陆安安盯著题目,脑海中快速搜索记忆。 【这道题我见过。】 【上一世省赛真题,用费马小定理和同余性质。】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草稿纸上推导。 十分钟后。 阎正放下粉笔。 “谁做出来了?” 陆安安举起手。 阎正眉毛微挑。 “陆安安,你上来讲。” 陆安安站起身，走到讲台前，拿起粉笔。 “因为p是大於3的质数，所以p不能被2和3整除。” 她在黑板上写下第一行。 “p是奇数，考察p模8的情况：p≡1,3,5,7(mod 8)。” 她继续推导。 “计算可得p2≡1(mod 8)。同理p2≡1(mod 3)。” “由於gcd(8,3)=1，根据中国剩余定理，p2≡1(mod 24)。” “因此p2-1能被24整除。” 阎正点点头。 “思路正確，但表述可以更严谨。” 陆安安脸上浮现出笑容,转身走回座位。 【陆昭昭还在看书。】 【她肯定做不出来。】 阎正看向最后一排。 “昭昭,你做出来了吗?” 陆昭昭合上书,抬起头。 “做出来了。” 阎正点点头。 “你也上来讲讲。” 陆昭昭站起身,走到讲台前。 "我想到了三种思路。" 教室里安静下来。 陆安安手指一紧。 【三种？】 陆昭昭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第一行。 “第一种,因式分解。p2-1=(p-1)(p+1)。” 她的笔尖快速移动。 “p是大於3的质数,则p-1和p+1是两个连续偶数,其中必有一个被4整除,另一个被2整除,所以(p-1)(p+1)能被8整除。” 她顿了顿。 “又因为p不能被3整除,所以p≡1或2(mod 3),则p-1或p+1能被3整除。” “综上,p2-1能被24整除。” 阎正点点头。“继续。” 陆昭昭擦掉第一种方法,写下第二行。 “第二种,同余类討论。p＞3,则p≡1或5(mod 6)。” 她的推导速度更快了。 “当p≡1(mod 6)时,p2≡1(mod 24)。” “当p≡5(mod 6)时,p2≡25≡1(mod 24)。” “所以p2-1≡0(mod 24)。” 教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陆安安的手指攥的生疼。 【她怎么可能想的这么快?】 阎正看向陆昭昭。 “第三种呢?” 陆昭昭放下粉笔,拿起另一支不同顏色的粉笔。 “第三种,直接验证。” 她转身面对黑板。 “质数p＞3,则p=6k±1的形式。” “当p=6k+1时,p2-1=(6k+1)2-1=36k2+12k=12k(3k+1)。” “3k与3k+1中必有一个为偶数,所以12k(3k+1)能被24整除。” “当p=6k-1时,同理可证。” 教室里鸦雀无声。 陆昭昭转身走回座位。 陆安安的脸色惨白。 【不可能。】 【她怎么能想到这么多方法?】 阎正看著黑板上三种解法,眼中闪过讚赏。 “三种方法各有特点。第一种直观,第二种系统,第三种严密。”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第二道题。 “下一题:证明存在无穷多个形如4k+1的质数。” 教室里安静下来。 陆安安盯著题目,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道题……】 【我没见过。】 她侧头看向陆昭昭。 陆昭昭已经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行。 十五分钟后。 阎正放下粉笔。 “这道题有一定难度,你们能做到哪一步,就做到哪一步。” 教室里只有沙沙的写字声。 又过了十分钟。 阎正看向全班。 “谁有思路?” 阎正直接看向最后一排。 “陆昭昭?” 陆昭昭放下笔。 “我写了一个证明,但用到了一个结论,不確定是否超出竞赛范围。” 阎正点点头。 “你先讲讲思路。” 陆昭昭走到讲台前,拿起粉笔。 “我用反证法。假设形如4k+1的质数只有有限个,设为p?,p?,…,p?。” 她的字跡工整。 “构造数n=(2p?p?…p?)2+1” “注意到n≡1(mod 4),所以n是4k+1型的。” 她继续写道: “n＞1,必有质因子。设q是n的任一质因子。” “如果q=2,则2|(2p?p?…p?)2+1,但(2p?p?…p?)2是偶数,加1是奇数,矛盾。” “所以q是奇质数。” “如果q是4k+3型的,那么n的所有质因子都是4k+3型,则n也是4k+3型,与n≡1(mod 4)矛盾。” “所以q必是4k+1型的质数。” 她停顿了一下。 “但q不在{p?,p?,…,p?}中,因为n除以任何p?都余1。” “这与假设矛盾。所以形如4k+1的质数有无穷多个。” 陆昭昭放下粉笔。 “但这个证明用到了4k+3型质数的乘积还是4k+3型这个性质,需要单独证明。” 阎正点点头。 “这个证明思路是对的。你提到的那个性质確实需要证明,不过很简单:(4a+3)(4b+3)=16ab+12a+12b+9=4(4ab+3a+3b+2)+1,所以两个4k+3型数的乘积是4k+1型。这说明如果n的所有质因子都是4k+3型,n就不可能是4k+1型。” 他转身面向全班。 “陆昭昭的证明用到了数论中的构造法和反证法,思路很清晰。这类证明在竞赛中经常出现,大家要好好体会。” 阎正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他扫视全班。 “回去后好好复习今天讲的內容,特別是同余的性质和因式分解的技巧。下周会有测试。” 学生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陆安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陆昭昭正在整理书包,表情平静。 【该死……】 【她不仅会做,还能讲得这么清楚。】 陆安安咬了咬嘴唇,快步走出教室。 走廊里,几个竞赛组的男生聚在一起。 “陆昭昭也太厉害了吧,一道题能想出三种方法。” “是啊,而且每种方法都讲得特別清楚,我全听懂了。” “不过她平时看起来挺冷淡的,不太好接近。” 陆安安路过时,听到这些话,脸色更加难看。 她加快脚步,走向教学楼。 拐角处,沈逸正倚在墙边等她。 “安安。” 他走上前。 “怎么样?第一天集训还习惯吗?” 陆安安勉强笑了笑。“还好。” 沈逸看出她情绪不对。 “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陆安安摇摇头。“没有,只是……” 她顿了顿。 “姐姐她在竞赛组表现得很好,大家都很佩服她。” 沈逸皱眉。 “陆昭昭?她能有多好?” 陆安安低下头。 “她用了三种方法解同一道题,每种方法都很完整,讲得也很清楚。阎老师一直在夸她。” 沈逸愣住。 “什么?” 陆安安抬起头,眼中带著委屈。 “沈逸哥哥,我觉得自己好没用。” “我明明那么努力,可还是比不上她。” 她停顿了一下,脸色为难的说： “对了,我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看到姐姐在房间里看数学竞赛试题。” 沈逸眼神一动。 “什么试题?” 陆安安好像在回忆著。 “好像就是今天阎老师讲的那些题目。我看到她草稿纸上写的数字和今天黑板上的很像。” 沈逸的表情变得微妙。 “你確定?” 陆安安点点头。 “应该没错。我看到她在写关於质数的证明,今天阎老师就讲了那道4k+1质数的题。” 沈逸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看来陆昭昭只是运气好,提前看过题而已。” “等真正比赛的时候,她肯定会露馅。” 陆安安咬著嘴唇。“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 沈逸打断她。 “我相信你，你才是最棒的！” 陆安安看著他,眼眶微红。“谢谢你,沈逸哥哥。” 沈逸揉了揉她的头。 “走吧,我陪你去吃饭。” 两人並肩走向食堂。 第41章 物理集训，挑出顶级教练的漏洞 下午两点，物理竞赛集训教室。 周明远站在讲台上，手里拿著一份试卷。 “今天这道题是我从去年全国决赛题库里挑出来的。”他停了一下，“难度很高，你们先自己做，不要著急。” 教室里响起翻动试卷的声音。 陆昭昭坐在最后一排，目光扫过题目。 【一个质量为m的小球，以初速度v?沿光滑水平面运动，进入半径为r的竖直圆轨道。已知小球恰好能通过最高点，求v?与r的关係。】 她的眼神顿了顿。 【这道题……】 【设定有问题。】 前排，沈逸侧过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男生说话。 “等会儿別理陆昭昭。” 男生愣了一下。“为什么？” 沈逸冷笑。“她就是个靠关係进来的，我去看了上午的数学课，安安做题比她快多了。” “可是我听说陆昭昭用了三种方法……” “那又怎么样？”沈逸打断他。“死读书而已，竞赛考的是速度和灵活性。” 男生犹豫了一下，没再吭声。 沈逸转过头，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 【陆昭昭这种人，早晚会露馅。】 十五分钟后。 周明远放下手里的茶杯。“有人做出来了吗？”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起手。“周老师，我算出来了，v?=√(5gr)。” 周明远点点头。“思路说一下。” 男生站起来。“小球恰好通过最高点，说明在最高点重力提供向心力，mg=mv2/r，解得v=√(gr)。然后用机械能守恆，?mv?2=?mv2+mg(2r)，算出v?=√(5gr)。” 周明远点头。“正確。坐下吧。” 他扫视全班。 “这道题的关键是理解恰好通过最高点的含义，也就是在最高点，轨道对小球的支持力为零，重力完全提供向心力。” 教室里响起记笔记的声音。 陆昭昭放下笔，抬起头。 “周老师。” 周明远看向她。 “昭昭，你有问题？” 陆昭昭站起来。 “这道题的设定有问题。”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逸皱眉。 【又来了。】 周明远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陆昭昭走到讲台前，拿起粉笔。 “题目说小球沿光滑水平面运动，进入半径为r的竖直圆轨道。” 她在黑板上画出示意图。 “这意味著小球从水平面直接进入圆轨道，轨道入口在圆的最低点。” 她停了一下。 “但是，如果小球以v?=√(5gr)的速度进入轨道，在入口处，小球受到的向心加速度是v?2/r=5g。” 她转身面对全班。 “也就是说，轨道对小球的支持力是6mg。” 周明远的表情变了。 陆昭昭继续说：“一个光滑的圆轨道，能承受6倍重力的衝击吗？” 她放下粉笔。 “如果轨道是刚性的，小球会在入口处受到6mg的衝击力，这个衝击会导致小球產生形变，甚至脱离轨道。” “如果轨道不是刚性的，那么轨道本身会发生形变，半径r不再是常数，整个题目的前提就不成立。” 教室里鸦雀无声。 周明远盯著黑板，眼睛都直了。 【她说的对。】 【这道题默认了轨道是理想刚体，但在实际物理情境中，这个假设是有问题的。】 沈逸脸色跟锅底似的。 【她这是在挑周老师的错？】 陆昭昭看向周明远。 “所以，这道题如果要严谨，需要补充一个条件：假设轨道为理想刚体，且小球在入口处的衝击不影响后续运动。”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 “你说的对。” 他转身在黑板上补充了一行字。 【假设轨道为理想刚体。】 他放下粉笔，看向陆昭昭。 “昭昭，你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你对物理模型的理解非常深刻。” 他顿了顿。 “竞赛题为了简化，確实会忽略一些实际因素。但你能指出这个问题，说明你不是在死记硬背公式，而是真正理解了物理本质。” 陆昭昭点点头，走回座位。 沈逸的手指攥紧了笔。 【她就是故意挑刺。】 周明远看了一眼时间。 “接下来这道题，难度更高。” 他在黑板上写下新的题目。 【一束单色光以入射角θ?从空气射入玻璃砖，经过两次折射后从玻璃砖另一侧射出。已知玻璃砖厚度为d，折射率为n，求光线在玻璃砖內的传播时间。】 教室里响起翻动草稿纸的声音。 陆昭昭看著题目，眉头微皱。 【这道题……】 【还是有问题。】 二十分钟后。 周明远放下粉笔。 “这道题有人做出来吗？” 教室里没有人举手。 周明远点点头。“这道题確实难度很大，涉及到光的折射定律和几何关係。” 他正要开始讲解。 陆昭昭举起手。 “周老师。” 周明远看向她。“昭昭？” 陆昭昭站起来。“这道题的答案是t=nd/(c·cosθ?)，其中θ?是折射角，满足sinθ?=n·sinθ?。” 周明远点头，“对。” 陆昭昭停了一下。 “但是，这道题忽略了一个更重要的物理现象。” 周明远愣住。 陆昭昭走到讲台前。 “当光从空气射入玻璃砖时，如果入射角θ?大於某个临界角，会发生全反射。” 她在黑板上写下公式。 【临界角θc=arcsin(1/n)】 “对於普通玻璃，折射率n≈1.5，临界角约为42度。” 她转身面对周明远。 “如果题目中的θ?大於42度，光线根本无法进入玻璃砖，整个题目就没有意义。” 周明远眼睛一亮。 他深吸一口气。 “昭昭，你说的非常对。” 他在黑板上补充了一行字。 【已知θ?＜θc。】 “这道题確实应该加上这个限制条件。” 他看向陆昭昭，眼中带著讚赏。 “你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你对光学的理解已经超越了高中竞赛的范畴。” 陆昭昭点点头。“其实，如果用波动光学的模型，这道题还可以考虑光在界面处的相位变化和能量损失。” 周明远愣住。 “波动光学？” 陆昭昭点头。 “光不仅是几何射线，也是电磁波。在界面处，会有部分能量反射，部分能量透射。如果考虑这一点，题目会更接近真实情况。” 周明远盯著她，眼中闪过震惊。 “昭昭，你说的对。但波动光学的內容超出了竞赛大纲，我们暂时不討论。” 他顿了顿。 “不过，如果你对这方面感兴趣，我可以单独给你推荐一些书。” 陆昭昭点点头。“谢谢周老师。” 她走回座位。 教室里安静得诡异。 沈逸的脸色铁青。 【她到底是来参加竞赛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周明远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学生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周明远走到陆昭昭身边。 “昭昭，你等一下。” 陆昭昭抬起头。“周老师？” 周明远压低声音。 “你对物理的理解，已经远超高中竞赛的水平。” 他顿了顿。 “我想单独给你开小灶，一对一辅导。內容不局限於竞赛大纲，我会给你讲一些大学物理的內容。” 陆昭昭点点头。“好。” 周明远鬆了一口气。 “那我们约个时间，每周……” “周老师。” 门口传来沈逸的声音。 周明远转过头。“沈逸？” 沈逸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周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周明远点点头。“你说。” 沈逸看了一眼陆昭昭。 “刚才那道光学题，我觉得陆昭昭说的不对。” 周明远皱眉。“哪里不对？” 沈逸深吸一口气。 “她说要考虑全反射，但题目明確说了光线从玻璃砖另一侧射出，这就说明不存在全反射的情况。” 周明远愣了一下。 “你说的有道理，但……” “所以，她只是在故意挑刺。”沈逸打断他。“这种行为，对其他同学的学习没有任何帮助。” 周明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逸，昭昭指出的是题目设定的物理漏洞，这恰恰说明她对物理的理解非常深刻。” 他顿了顿。 “竞赛不仅是做题，更重要的是理解物理本质。” 沈逸咬了咬牙。“可是……” “没有可是。” 周明远的语气冷了几度。 “如果你有时间在这里质疑別人，不如多花点时间提升自己。” 沈逸脸涨得通红。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教室。 周明远看向陆昭昭。 “別在意他的话。” 陆昭昭摇摇头。“我不在意。” 她收拾好书包，站起来。 “周老师，我先走了。” 周明远点点头。“记得我们约的辅导时间。” 陆昭昭走出教室。 走廊里，沈逸正倚在墙边，脸色阴沉。 他看著陆昭昭的背影，眼中闪过冷意。 【陆昭昭。】 【你等著。】 陆昭昭走到楼梯口，脚步顿了顿。 她回头看了一眼。 沈逸正盯著她。 陆昭昭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沈逸……】 【原书男主。】 【果然是个情绪化的低效个体。】 她推开教学楼的门，走进夕阳里。 身后，传来沈逸压低的声音。 “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陆昭昭没有回头。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后悔？】 【我等著。】 第42章 舅舅来信，周六见面 京市一中,高一乙二班教室。 下午第三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陆昭昭坐在最后一排,正在看著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籍。 “陆昭昭,有你的包裹。” 班主任李承德站在门口,手里抱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包裹。 教室里几个学生抬起头。 陆昭昭放下书,走到讲台前。 “谢谢李老师。” 她接过包裹,扫了一眼寄件地址。 【京市大学物理系】 她的眼神顿了顿。 【这么快。】 【从寄出到收到回信,只过了三天。】 包裹很重,她用双手捧著。 沈青青凑过来,眼睛都快贴到包裹上了：“昭昭,谁给你寄包裹啊?这么大一个!” 她压低声音,带著八卦的兴奋：“不会是男生吧?” 陆昭昭瞥了她一眼,没回答,转身走回座位。 沈青青紧跟其后,小声嘀咕：“哎呀你別不理我啊,我就好奇嘛……” 陆昭昭把包裹放在桌上,小心地拆开。 里面是一封信,压在厚厚一摞英文期刊和论文集上。 沈青青探头一看,眼睛瞪得溜圆：“哇靠,全是英文!还这么厚!” 信纸是標准的京大信笺,抬头印著烫金的校徽。 字跡工整,笔锋沉稳。 “陆教授： 您好。冒昧直呼,还望见谅。 收到您的来信,我非常震惊。信中关於高温超导bcs理论拓展的思路,以及基於hubbard模型的修正哈密顿量,都展现出了极高的学术造诣。 坦白说,这个研究方向在国际上也才刚刚起步,国內更是鲜有人涉足。您能在如此前沿的领域有如此深入的见解,令晚辈钦佩不已。 我有几个问题想当面向您请教……” 陆昭昭的目光在“陆教授”三个字上停了几秒。 【看来舅舅把我当成了退休教授。】 【有意思。】 她继续往下看。 “……另外,您提到需要的参考资料,我已经让助手整理了一批最新的《物理评论快报》《固体物理学进展》等期刊,以及我1978年的那篇论文,隨信一起寄给您。 如有不便之处,还请您直言。 关於见面一事,不知您本周六下午是否方便? 我可登门拜访,或您来京大物理系,我在办公室恭候。 恭祝 研安 顾承远” 陆昭昭看完,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 她的目光落在那摞英文期刊上。 最上面是一本《physical review letters》,封面印著复杂的公式。 她翻开第一页,快速扫了一眼目录。 【ginzburg-landau理论的最新进展……】 【铜氧化物超导体的电子结构……】 【正是我需要的。】 沈青青眼巴巴地看著她：“昭昭,是谁啊?” 陆昭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我舅舅。” 沈青青愣了一下。 “舅舅?你舅舅是干什么的?” “京大物理系教授。” 沈青青的眼睛瞪得老大。 “京大?!” 教室里几个学生也转过头来。 “陆昭昭的舅舅是京大教授?” “怪不得她物理这么好……” “有这种背景,考京大不是轻轻鬆鬆?” 沈青青一脸“我悟了”的表情,拍著大腿：“难怪难怪!我就说嘛,你怎么跟开了掛似的!” 她凑到陆昭昭耳边,小声说：“昭昭,你舅舅还缺不缺侄女?我可以过继给他!” 陆昭昭没理会沈青青的搞怪,而是继续翻看那些期刊。 她把每一本都快速瀏览了一遍,確认了里面的內容。 然后將期刊整齐地摞好,放进书包里。 下课铃响。 “这些都是什么书啊?”沈青青好奇地问,“你能看懂吗?” “物理期刊。” 沈青青挠挠头,一脸崇拜:“你们舅甥俩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搞物理的。” 她嘆了口气:“我要是有个京大教授舅舅就好了……不对,我要是有个能看懂英文期刊的脑子就好了……” 陆昭昭走出教室。 沈青青跟在她身后,还在碎碎念:“昭昭,你说你舅舅收不收徒弟啊?我可以拜师学艺……哎不对,我物理这成绩,人家看不上……” …… 下学后,陆昭昭径直去了教学楼五层的实验室。 她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把书包放在桌子上。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她小心地把那摞期刊从书包里取出来,一本一本摆在桌子上。 厚厚的一摞,几乎占满了半张桌面。 她拿起最上面那本《物理评论快报》,翻到目录页,用手指逐行扫过。 【这些都是最新的研究成果。】 【有了这些资料,我的理论推导可以更完善。】 她又拿起顾承远的那篇论文,仔细看了起来。 论文標题是《强关联电子系统中的量子相变》,发表在1978年的《中国物理学报》上。 她一页一页翻看,眼神专注。 【舅舅的研究方向……】 【和我想的一样。】 【他確实是这个领域的专家。】 她看完论文,放下,走到窗边。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夕阳在云层后透出微弱的光。 【周六。】 【京大。】 【见面。】 她转身走到桌子前,从抽屉里拿出信纸和钢笔。 笔尖落在纸上。 “顾教授： 收到您的来信和资料。 期刊和论文都很有价值,感谢您的慷慨。 关於您提出的三个问题,我的想法如下： 第一,修正项μ*的推导,需要考虑库仑屏蔽效应在强关联体系中的非线性修正。具体边界条件依赖於晶格对称性,d波配对在四方晶格中表现为d_(x2-y2)对称性,节点位於布里渊区对角线方向。 第二,重整化群方法处理临界区域时,需要引入威尔逊动量壳层积分。我已经完成了单圈修正的计算,发现在特定参数区间,系统確实存在一个新的量子临界点。 第三,关於见面,周六下午我可以去京大。 另外,称呼陆教授不必,我只是一个对物理感兴趣的晚辈。 陆昭昭” 她写完,看了一遍,没有修改,直接装进信封。 封好,写上地址。 她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邮局还没关门。 【现在去还来得及。】 她把信封装进口袋,又看了一眼书桌上的期刊。 【明天再仔细研读。】 她拿起书包,关上实验室的门。 走在去邮局的路上,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封回信的內容。 【顾承远的措辞很谨慎。】 【“陆教授”、“冒昧直呼”、“令晚辈钦佩”……】 【他把我当成了一个资深学者。】 【这说明……】 【他看懂了我的理论。】 【而且,他意识到了这个理论的价值。】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他知道写信的是一个16岁的高中生……】 【会是什么反应?】 【应该会很有意思。】 第43章 那是你，不是我 街上行人稀少,夕阳的余暉洒在青石板路上。 她走进邮局,把信递给柜檯后的工作人员。 还是那个中年女人。 女人接过信,看了一眼地址,又抬头看了看陆昭昭。 “小姑娘,你又给京大那位教授写信?” 陆昭昭点头。“嗯。” 女人嘖嘖两声。 “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跟大学教授通信,將来肯定有出息。” 陆昭昭没接话,掏出钱递过去。 女人盖好邮戳,把信扔进邮袋。 “行了,你走吧。” 陆昭昭转身离开。 走出邮局,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色已近黄昏,灰濛濛的云层压得更低,西边的晚霞只剩下一抹暗红。 【周六。】 【京大。】 【顾承远。】 她收回目光,往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邮局的工作人员透过玻璃窗看著她的背影,跟旁边的同事说:“这孩子,真是……跟个小大人似的,说话都不带笑的。”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人家有本事啊,京大教授都给她寄东西呢。” “就是就是,以后肯定有出息。” …… 京市大学,物理系。 顾承远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著一本《物理评论快报》，但目光始终没落在书页上。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 【今天是周三。】 【我的信和资料应该已经寄到了。】 【不知道陆教授什么时候回信……】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助手推门而入。 “顾老师,您让我寄的那批资料,昨天已经寄出去了。” 顾承远点点头。 “辛苦你了。” 助手笑了笑。 “顾老师,那些资料是给谁准备的?全是最新的英文期刊,还有您自己的论文。” 顾承远顿了一下。 “一位……同行。” 助手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离开。 顾承远放下书,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京大的校园,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陆昭昭……】 【这个名字。】 【到底是谁呢？】 他转身走回书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餵,林主任吗?是我,顾承远。” “上次我托您打听的那位陆昭昭学者,有消息了吗?” “……还在查?” “好的,我知道了。如果有结果,麻烦您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掛断电话,坐回椅子上。 【等陆教授的回信。】 【等林主任的消息。】 【然后……】 【周六见面。】 他看著窗外,眼中闪过期待。 【希望这位陆教授……】 【能给我更多启发。】 …… 陆家大宅，餐厅。 陆昭昭坐在靠门的位置，低头扒饭。 陆安安坐在陆振国右手边，夹了块红烧肉放进父亲碗里。 “爸，您尝尝，这是张妈新学的做法。” 陆振国点点头。“安安有心了。” 陆景炎放下筷子，看向陆昭昭。 “听说你参加了你们学校数学和物理两个竞赛集训？” 陆昭昭抬起头。“嗯。” 陆景炎笑了一声。 “两个班一起上，你跟得上吗？” 陆昭昭没接话，继续吃饭。 陆景炎皱眉。“我跟你说话呢。” “跟得上。”陆昭昭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 陆景炎嘖了一声。 “竞赛集训可不是过家家，你以为隨便报个名就能拿奖？” 陆景宇抬起头。 “二哥，別这么说。昭昭好歹也是咱们陆家的人，给她个机会见见世面也好。” 陆昭昭的眼神冷了几度。 【见世面？】 【真是拙劣的优越感。】 陆安安放下筷子，轻声说：“姐姐刚回来，对竞赛不太了解也正常。” 她顿了顿，看向陆昭昭。 “不过姐姐，你同时参加两个集训班，压力会不会太大？万一到时候两个都考砸了……”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陆昭昭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你很关心我的成绩？” 陆安安一愣，笑著说：“我是担心姐姐啊。” “担心？”陆昭昭放下筷子，“我记得有人好像都没资格参加集训，靠捐教学设备才进去的。” 陆安安脸色一白。 陆景宇皱眉：“陆昭昭，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昭昭面无表情：“字面意思。某些人连资格都是买来的，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的实力？” 陆振国脸色一沉。 “昭昭！不许胡说！” 陆昭昭看向陆振国。 “这种事，是我胡说的吗？大家都心知肚明。” 陆安安眼眶红了，声音带著哭腔：“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听学校都在传你要拿竞赛金牌才担心你的。” 陆昭昭收回目光。 “等我拿不了金牌再说。”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陆景炎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金牌？你知道全国数学竞赛金牌有多难拿吗？” 陆昭昭看著他。 “不难。” 陆景炎的笑容僵住。 陆景宇也皱起眉。 “昭昭，你这话说得太满了。” “我去年参加物理竞赛，拿了个省二等奖，已经算不错了。” 陆景宇靠在椅背上。 “你刚接触竞赛，能进省队就不错了，还想拿金牌？” 陆昭昭收回目光。“那是你。” 陆景宇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昭昭站起来。“我吃完了。” 她转身往楼上走。 陆景宇拍了一下桌子。 “陆昭昭！” 陆昭昭没回头。 陆景宇咬牙。 “爸，您看她那態度！” 陆安安低著头，眼底闪过得意。 【陆昭昭这种性格，早晚要吃亏。】 陆景琛一直没说话，他看著陆昭昭上楼的背影，眉头微皱。 【她刚才那句“等拿不了金牌再说”……】 【不像是说大话。】 他放下筷子。 “我吃完了。” 陆振国看向他。 “景琛，你也去休息吧。” 陆景琛点点头，起身上楼。 走到二楼转角，他看见陆昭昭房间的门关著。 他停了几秒，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 陆昭昭的房间。 她坐在书桌前，把带回来的几本英文期刊摊开。 大部分资料她都放在了学校实验室，只挑了几本重点的带回家。 她翻开《物理评论快报》第一页，目光快速扫过。 【ginzburg-landau理论在高温超导中的应用……】 【铜氧化物的电子结构分析……】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公式。 【舅舅寄来的这些资料，正好补上了我理论推导中缺失的部分。】 【其他期刊放在实验室更安全，这里……不適合做深入研究。】 【周六见面，可以跟他深入討论一下hubbard模型的修正项。】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窗外只有稀疏的路灯。 【陆家……】 【这种地方，待不了多久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翻看期刊。 …… 楼下，餐厅。 陆景宇还在生气。“爸，您就这么惯著她？” 陆振国揉了揉太阳穴。“她刚回来，给她点时间適应。” “適应？”陆景宇冷笑。“她那態度，根本就没把咱们当一家人。” 陆安安轻声说：“三哥，別生气了。昭昭姐可能是在孤儿院待久了，不太会说话。” 陆景宇看了她一眼。“还是安安懂事。” 顾婉从厨房方向走过来，手里端著一碗汤。 她听到了刚才的对话，放下汤碗，轻声说：“昭昭这孩子，其实挺不容易的。” 陆景宇皱眉：“妈，您別总替她说话。” 顾婉嘆了口气：“我不是替谁说话，只是……她从小没在咱们身边长大，性格难免有些……”她顿了顿，“给她点时间吧。” 陆安安低下头，眼底闪过不满。 【连妈妈也开始向著她了？】 顾婉看向陆振国：“振国，昭昭既然对竞赛有兴趣，就让她试试吧。年轻人总要有点闯劲。” 陆振国点点头：“我知道。只是怕她太自信，到时候摔跟头。” 顾婉温和地说：“摔跟头也是成长。” 她看了一眼楼上陆昭昭房间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 【跟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陆安安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陆昭昭越是这样，陆家人就越討厌她。】 【等她竞赛考砸了，就是我表现的时候了。】 陆振国站起来。“都早点休息吧。” 他转身上楼。 陆景炎和陆景宇也各自回了房间。 顾婉对陆安安说：“安安，你也早点休息。” 陆安安乖巧地点头：“好的，妈妈。” 顾婉上了楼，在陆昭昭房间门口停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敲门，转身回了主臥。 陆安安最后一个离开餐厅。 她走到楼梯口，抬头看了一眼陆昭昭房间的方向。 【陆昭昭。】 【你等著。】 第44章 周末要去京大见教授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沈青青趴在陆昭昭桌子上，小声嘀咕：“昭昭，这周末你们竞赛培训有课吗？” 陆昭昭正在看一本《固体物理学基础》，头也没抬。 “有。” 沈青青瘪瘪嘴：“啊？那就不能去逛街了。” 她嘆了口气：“我还想著如果你们这周末没课，咱们就去王府井逛逛呢。你来京市这么久，连王府井都没去过吧？” 陆昭昭翻了一页。 “嗯。” 沈青青继续说：“那可是京市最热闹的地方！百货大楼、新华书店、还有那个刚开的冰淇淋店……” 她掰著手指头数：“我跟你说，那个冰淇淋可好吃了，五分钱一个，奶味特別浓……” 陆昭昭终於抬起头。 “我周六有事。” 沈青青愣了一下：“啊？不是竞赛培训吗？” “我请假。” 沈青青眼睛一亮：“那正好，咱们可以去逛街啊！” 陆昭昭摇摇头：“不是，我要去京大。” 沈青青猛地坐直身体。 “京大？！” 教室里几个学生转过头来。 沈青青赶紧压低声音，凑到陆昭昭耳边：“你去京大干嘛？见你舅舅吗？” “嗯。” 沈青青的眼睛瞪得溜圆。 “你舅舅约你去京大了？” 陆昭昭合上书。 “他回信了，约我明天去京大当面討论。” 沈青青倒吸一口凉气。 “討论什么啊？” “学术问题。” 沈青青张大嘴，半天说不出话。 【学术交流？】 【我的天，別人周末去逛街，她去京大跟教授舅舅搞学术交流？】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陆昭昭站起来，把书装进书包。 “我去找老师请假。” 沈青青连忙跟上：“请假？那老阎王能请给你假么？” 陆昭昭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不能？” 沈青青被噎了一下。 【也对。】 【她连顶级教练的题目都敢挑毛病，请个假算什么？】 …… 数学竞赛办公室。 陆昭昭推开门。 阎正坐在办公桌前，正在批改试卷。 “阎老师。” 阎正抬起头，看见是陆昭昭，放下笔。 “什么事？” “我想请假，明天的集训课。” 阎正皱眉。 “请假？” 他扫了一眼陆昭昭。 “理由。” “去京大，见一位教授。” 阎正的眉头鬆开了。 “京大？哪个教授？” “物理系，顾承远。” 阎正愣了一下。 “顾承远？” 他站起来，走到陆昭昭面前。 “你跟顾承远认识？” “通过书信。” 阎正盯著陆昭昭看了几秒。 “你们討论什么？” “高温超导。” 阎正沉默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去吧。” 陆昭昭点头。 “谢谢阎老师。” 她转身要走。 “等等。” 阎正放下茶杯。 “顾承远那个人，学术上很严谨，也很挑剔。” 他看著陆昭昭。 “你准备好了？” 陆昭昭面无表情。 “准备好了。” 阎正点点头。 “行，去吧。” 陆昭昭走出办公室。 阎正看著她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 【才十六岁，就能跟顾承远討论高温超导。】 【如果她走学术这条路……】 他摇摇头，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可惜了。】 【竞赛只是她的跳板。】 …… 物理竞赛办公室。 周明远正在整理实验器材。 “周老师。” 周明远转过身。 “昭昭？” 陆昭昭走进来。 “我想请假，明天的集训课。” 周明远放下手里的仪器。 “理由？” “去京大，见顾承远教授。” 周明远的手一顿，眼睛亮了。 “顾承远？” 他快步走到陆昭昭面前。 “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写信。” 周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给顾承远写信？” “嗯。” 周明远嘖嘖两声。 “这傢伙，眼光还是这么毒。” 他走到窗边，望向京大的方向，眼中闪过追忆。 “我跟他高中就是同学，那时候他就是这样，看人特別准。” 周明远转过身看著陆昭昭。 “他回信了？” “回了。” “说了什么？” “约我明天去京大，当面討论。”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 “你们討论什么方向？” “高温超导，bcs理论的拓展。” 周明远倒吸一口凉气。 “你一个高中生，跟他討论这个？” 陆昭昭没接话。 周明远看著她，眼中闪过震惊。 “周老师，我能请假吗？” 周明远回过神，点点头。 “去吧。” 他顿了顿。 “见到顾承远，替我问声好。” 陆昭昭点头。 “好的。” 她转身离开。 周明远看著她的背影，喃喃自语。 “这孩子……” 他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两个穿著中山装的少年站在实验室里，笑得意气风发。 周明远摸了摸照片上那个戴眼镜的少年。 “老顾啊，这次你可捡到宝了。” …… 放学后。 陆昭昭走出教学楼。 沈青青追上来。 “昭昭，老师同意你请假了？” “嗯。” 沈青青一脸崇拜。 “你也太厉害了吧！阎老师和周老师那么严，居然都同意了！” 陆昭昭看了她一眼。 “有事就说，別绕弯子。” 沈青青挠挠头。 “就是……你明天去京大，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陆昭昭停下脚步。 “为什么？” “我想去京大看看啊！” 沈青青眼巴巴地看著她。 “我从小就想去京大，但是我成绩不好，肯定考不上……” 她嘆了口气。 “所以想趁这个机会去看看，就当提前参观了。反正你是去见舅舅，又不是外人，我在外面等你也不碍事。” 陆昭昭看著她。 “我去京大是討论学术问题，不是走亲戚。” “我知道我知道！” 沈青青连忙说。 “我就在外面等你，不打扰你！” 陆昭昭沉默了几秒。 “隨便你。” 沈青青欢呼一声。 “太好了！昭昭你最好了！” 陆昭昭转身继续往前走。 沈青青跟在她身后，嘰嘰喳喳。 “昭昭，你说京大是不是特別大？” “嗯。” “那里的学生是不是都特別厉害？” “应该是。” “你说你舅舅会不会带你在京大里转转？” 陆昭昭没接话。 【这个年代的实验设备，连基础测量都费劲。】 【顾承远是个突破口。】 她抬头看向天空。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橙红。 沈青青还在旁边说话。 “昭昭，你说你舅舅会不会很严肃？” “会。” “那他会不会凶你？你们毕竟是舅甥，应该不会吧？” 陆昭昭看了她一眼。 “不会。” 沈青青鬆了口气。 “那就好。” 沈青青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昭昭，你明天穿什么衣服去？” 陆昭昭皱眉。 “为什么要考虑这个？” “因为你要去见舅舅啊！” 沈青青一脸认真。 陆昭昭面无表情。 “我不觉得衣服能影响学术交流。” 沈青青被噎了一下。 【好吧。】 【学神的思维方式果然不一样。】 沈青青还在念叨：“不过昭昭，你就算不打扮，也比咱们班那些女生好看……” 第45章 京市大学，舅舅的震撼 周六上午九点，京市大学东门。 沈青青站在校门口，脖子仰得快断了。 “我的天……”她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圆，“昭昭，这就是京大？” 红砖砌成的校门，上面是烫金的“京市大学”四个大字。 门內是笔直的梧桐大道，两侧是灰白色的教学楼。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几个穿著中山装的大学生骑著自行车从她们身边经过。 沈青青深吸一口气。 “我以后也要考这里。” 陆昭昭看了她一眼。 “那你得先把数学及格。” 沈青青瞬间蔫了。 “昭昭，你能不能別这么直接……” 陆昭昭迈步往里走。 “走吧。” 沈青青赶紧跟上，还在东张西望。 “昭昭，你看那个楼，是不是物理系？” “不是，那是行政楼。” “那那个呢？” “化学系。” “哇，你怎么这么清楚？” “因为上面写著。” “……” 她们走过梧桐大道，绕过一片花坛，前方出现一栋四层的灰白色建筑。 门口掛著牌子：【物理系】 沈青青压低声音：“昭昭，到了？” 陆昭昭点头。 她走上台阶，推开厚重的木门。 门內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墙上贴著各种物理公式和实验照片。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走廊尽头，一个穿著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正在办公室门口等著。 他身形清瘦，戴著黑框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陆昭昭和沈青青走过来，他愣了一下。 目光在两个少女身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皱起眉。 “你们找谁？” 陆昭昭停下脚步。 “顾承远教授。” 顾承远的眉头皱得更紧。 “我就是。你们……” 陆昭昭看著他。 “我是陆昭昭。” 顾承远惊得差点没站稳。 他盯著陆昭昭，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办公室墙上掛钟的秒针声。 沈青青站在一旁，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昭昭的舅舅……怎么不认识她？】 顾承远终於找回声音。 “你……你是陆昭昭？” 他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陆昭昭点头。 “嗯。” 顾承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摘下眼镜，用手指揉了揉眉心。 然后重新戴上眼镜，看向陆昭昭。 “你今年多大？” “十六。” 顾承远沉默了。 他转身走进办公室，声音有些发紧。 “进来。” 陆昭昭迈步跟上。 沈青青站在门口，小声说：“昭昭，我在外面等你……” 陆昭昭回头看了她一眼。 “一起进来。” 沈青青眨眨眼，赶紧跟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靠墙是两排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中英文物理书籍和期刊。 书桌上堆著试卷和论文，一个搪瓷杯里插著几支红蓝铅笔。 窗边放著一块小黑板，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顾承远走到书桌后，没有坐下，而是转身看著陆昭昭。 “你……真的是陆昭昭？” 他的目光落在陆昭昭身上，像是在確认什么。 陆昭昭面无表情。 “我的信，你看了。” 顾承远点点头。 “看了。” 他顿了顿。 “我以为……是某位退休的老教授。” 陆昭昭没接话。 顾承远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抽出一本厚厚的期刊。 《物理评论快报》，1980年第三期。 他翻到某一页，递给陆昭昭。 “你信里提到的hubbard模型修正项，边界条件依赖於晶格对称性。” 他盯著陆昭昭。 “你能详细说说d波配对在四方晶格中的节点分布吗？” 陆昭昭接过期刊，扫了一眼。 “节点位於布里渊区(π,0)和(0,π)方向。” 她抬起头。 “四方晶格的对称性决定了序参量必须满足点群变换规则。d_(x2-y2)波函数在这两个方向上相位差为π，所以能隙为零。” 顾承远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那费米面形状对节点位置的影响呢？” 陆昭昭放下期刊。 “如果费米面不是完美圆形，节点会偏离高对称点。偏移角度正比於费米面椭圆率。” 她走到黑板前，接过粉笔。 笔尖在黑板上飞快移动。 几行公式浮现。 Δ(k) = Δ?(cos k?a - cos k?a) ξ? = -2t(cos k?a + cos k?a) - μ … 顾承远看著黑板上的公式，眼睛都直了。 他转过头，看向陆昭昭。 “你……在哪里学的这些？” 陆昭昭放下粉笔。 “书上。” 顾承远沉默了几秒。 “国內没有这方面的系统教材。” 陆昭昭看著他。 “那就看外文期刊。” 顾承远深吸一口气。 “你的英文……” “够用。” 沈青青站在门边，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鬼？】 【她们在说什么？】 【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昭昭该不会是重生回来的吧？】 顾承远走回书桌前，拿起一份手稿。 “这是我最近在写的论文，关於铜氧化物超导体的电子结构。” 他把手稿递给陆昭昭。 “你帮我看看，思路有没有问题。” 陆昭昭接过手稿，快速翻看。 她的目光在公式和图表上扫过，速度快得惊人。 三分钟后，她抬起头。 “第七页，关於氧离子p轨道和铜离子d轨道杂化的处理，你用的是简单紧束缚近似。” 顾承远点头。 “对。” 陆昭昭把手稿放在桌上。 “这个近似在强关联体系里不够精確。你需要引入wannier函数，重新构建有效哈密顿量。” 顾承远愣住了。 他盯著陆昭昭，眼里全是震撼。 “wannier函数……” 他喃喃自语。 “对，应该用wannier函数……” 他猛地转身，在书架上翻找。 抽出一本英文专著，快速翻到某一页。 “你说得对。” 他抬起头，看向陆昭昭的目光完全变了。 “你今年十六岁？” 陆昭昭点头。 顾承远深吸一口气。 “你……还在上高中？” “京市一中，高一。” 顾承远扶著书桌，缓缓坐下。 他摘下眼镜，用手捂住脸。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青青小心翼翼地看向陆昭昭。 【昭昭这是……把她舅舅说懵了？】 顾承远放下手，重新戴上眼镜。 “你的天赋……” 他顿了顿。 “国內没人能教你了。” 良久，他站起来。 “跟我来。” 他走出办公室，带著陆昭昭和沈青青往教学楼外走去。 第46章 好消息找到天才了，坏消息她正读高一 顾承远走在前面，穿过物理系教学楼后的小路。 陆昭昭跟在他身后，沈青青小跑著跟上。 “昭昭，你舅舅要带咱们去哪儿啊？”沈青青压低声音。 陆昭昭没回答。 顾承远停在一栋灰色平房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这是我们系的实验室。”他推开门，“进来吧。” 沈青青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眼睛都直了。 房间不大，靠墙摆著几台仪器，电线缠绕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中间是几张实验台，上面堆满了零件和工具。 “我的天……”沈青青小声嘀咕，“这就是大学实验室？感觉跟咱们学校仓库差不多啊。” 顾承远走到最里面的实验台前。 “条件简陋，別见笑。” 陆昭昭扫了一眼房间里的设备。 【示波器是70年代的型號。】 【那台光谱仪……精度最多到纳米级。】 【这种条件，连基础测量都费劲。】 顾承远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系正在做的项目——高温超导材料的电阻测量。” 他把文件递给陆昭昭。 “目前遇到了瓶颈。” 陆昭昭接过文件，快速翻看。 沈青青站在门边，小声说：“昭昭，要不我出去转转？你们聊……” 陆昭昭头也不抬。“行，你去吧。” 沈青青鬆了口气，赶紧溜了出去。 顾承远看著陆昭昭。 “样品在液氮温度下的电阻数据总是不稳定，重复性很差。” 陆昭昭翻到数据页。 一排排数字密密麻麻。 她的目光在数据上停留了几秒。 “温度控制有问题。” 顾承远愣了一下。“什么？” 陆昭昭放下文件，走到实验台前。 一个不锈钢杜瓦瓶立在台子上，旁边连著几根导线。 她指著杜瓦瓶。“你们用的是开放式液氮容器？” 顾承远点头。“对。” “液氮会蒸发。”陆昭昭看著他，“温度梯度不均匀，样品各部分温度不一致，电阻测量当然不稳定。” 顾承远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猛地转身，拿起桌上的记录本。 快速翻到某一页。 “你说得对……”他盯著数据，“每次测量时，液氮液面高度都不一样……” 陆昭昭走到黑板前。“需要改进温控系统。” 她拿起粉笔。 笔尖在黑板上飞快移动。 “在杜瓦瓶外加一层真空夹套，减少热交换。样品台底部加热电阻丝，配合温度传感器形成反馈迴路。” 几行示意图浮现。 顾承远盯著黑板，眼睛越来越亮。 “pid控温……”他喃喃自语，“对，应该用闭环控制……” 陆昭昭放下粉笔。“精度可以控制在±0.1k以內。” 顾承远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陆昭昭面前，声音有些紧。 “你……能把详细方案写出来吗？” 陆昭昭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现在？” “对。”顾承远拿起一沓稿纸，“我需要完整的技术方案。” 陆昭昭接过稿纸，坐到实验台前。 顾承远站在一旁，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陆昭昭的笔在纸上快速移动。 电路图、公式、参数…… 一页接一页。 顾承远看著那些图纸，手都在微微发抖。 二十分钟后。 陆昭昭放下笔。“完成了。” 顾承远接过稿纸，一页页翻看。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个方案……”他抬起头，“可行。完全可行。” 他沉默了几秒。 “我想聘请你作为这个项目的技术顾问。” 陆昭昭皱眉。“我还在上高中。” “我知道。”顾承远的声音很坚定，“但这不影响你的能力。” 他顿了顿。“报酬按正式科研人员標准，每月五十块。周末来实验室就行，不耽误你上课。” 陆昭昭沉默了。 【京大的实验室……】 【设备虽然落后，但比一中强太多。】 【而且……】 她看向墙角那台光谱仪。 【可以接触到更多实验数据。】 “可以。”陆昭昭点头，“但我有条件。” 顾承远眼睛一亮。“你说。” “我需要使用实验室的所有设备。” “没问题。” “包括那台光谱仪。” 顾承远愣了一下。“那是系里最贵的设备……” 陆昭昭看著他。 顾承远对上她的目光，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可以。”他咬咬牙，“但你要保证设备安全。” “我会。” 顾承远深吸一口气。“那就这么定了。下周六开始，你每周末来实验室。” 陆昭昭没有起身离开，而是重新看向那份项目文件。 “样品製备用的是什么方法？” 顾承远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快步走到文件柜前。 “固相反应法。”他抽出另一份资料，“ybco体系，按照標准配比……” 陆昭昭接过资料，目光扫过工艺参数。 “烧结温度950度，保温12小时？” “对。”顾承远点头，“按照文献上的方法。” 陆昭昭皱眉。“氧含量控制呢？” 顾承远的表情僵了一下。 “这个……我们是在空气气氛下烧结的。” 陆昭昭放下资料。 “氧空位浓度会影响载流子密度，进而影响超导转变温度。空气气氛下氧含量不可控，这也是数据不稳定的原因之一。” 顾承远猛地抓起记录本。 “你的意思是……需要氧气气氛？” “至少要控制氧分压。”陆昭昭走到黑板前，“烧结后还需要在氧气中退火，让氧含量达到最优值。” 她拿起粉笔，写下一串温度-时间曲线。 “950度烧结后，降到450度保温6小时，氧气流量每分钟200毫升。然后隨炉冷却到室温。” 顾承远盯著黑板，眼睛越来越亮。 “对……文献里提到过退火工艺……”他快速翻著手里的期刊，“但我们一直没重视……” 陆昭昭转过身。“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们的测量电流多大？” 顾承远愣了一下。“1毫安。” 陆昭昭摇头。“太大了。大电流会產生焦耳热，局部温度升高，破坏超导態。测量电流应该控制在100微安以下。” 顾承远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著陆昭昭，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把我们所有的问题都找出来了。” 陆昭昭没说话，重新坐回实验台前。 她拿起刚才写好的技术方案，翻到最后一页。 笔尖继续移动。 顾承远站在她身后，看著她补充的內容。 样品製备流程优化、氧退火工艺参数、测量电流设置…… 每一条都清晰具体。 十分钟后。 陆昭昭放下笔。 “改进方案完整了。” 顾承远接过稿纸，手都在发抖。 他一页页翻看，呼吸越来越急。 “这个……”他抬起头，“如果按照这个方案重新做，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一倍。” 陆昭昭站起来。“不止。” 顾承远深吸一口气。 “你……真的只有十六岁？” 他顿了顿。 “对了，你家长……需要我去拜访一下吗？毕竟你要来实验室工作……” “不用。” 陆昭昭推开门，走了出去。 顾承远站在实验室里，看著手里的技术方案。 良久，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喂，林主任吗？是我，顾承远。” “……对，我找到人了。” “不，不是老教授。” 他顿了顿。 “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没开玩笑？” “我很认真。”顾承远看著手里的方案，“我感觉，她的水平……比我强。” “……” “对，我確定。” “下周她会来实验室开会，到时候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他掛断电话，重新坐回椅子上。 目光落在黑板上那些公式和工艺参数上。 【陆昭昭……】 【这孩子……】 【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47章 掉马甲了？外公顾卫民！ 陆昭昭刚走出实验室,沈青青就从梧桐树下跑过来。 “昭昭!你可算出来了!” 沈青青拉著她的袖子,“你跟你舅舅聊了一个多小时,都聊了些什么啊?” 陆昭昭看了她一眼。 “下周让我来实验室当技术顾问。” 沈青青眨眨眼。 “好傢伙,你才高一啊……” 陆昭昭没接话,迈步往校门方向走。 沈青青小跑著跟上,还想问什么,突然看见前方走来一个穿著中山装的老人。 老人大约六十多岁,头髮花白,腰板笔直,手里拎著一个旧皮包。 他走路很快,目標明確地朝物理系教学楼后面的实验室走去。 沈青青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老人擦身而过,陆昭昭余光扫了一眼。 【走路姿態,军人出身。】 【皮包磨损位置,常年携带技术资料。】 【中山装左侧口袋微微凸起,钢笔。】 【应该是科研人员。】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老人已经绕过物理系教学楼,径直朝后面那栋灰色的实验室走去。 …… 顾卫民推开实验室的门。 “承远。” 顾承远正站在黑板前,盯著上面的公式发呆,听见声音转过身。 “爸?您怎么来了?” 顾卫民走进来,放下皮包。 “路过,顺便看看你。” 他目光落在黑板上,眉头一挑。 “这是……wannier函数?” 顾承远点头。 “对,刚才有人指出我论文里的问题,建议用wannier函数重构哈密顿量。” 顾卫民走到黑板前。 他盯著那些公式看了几秒,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思路……”他转过身,“谁提的?” 顾承远拿起桌上的技术方案。 “一个高中生。” 顾卫民愣住。 “你说什么?” “高中生。”顾承远把方案递给父亲,“京市一中,高一。” 顾卫民盯著儿子看了三秒,像是在確认顾承远是不是在开玩笑。 然后接过稿纸,快速翻看。 温控系统改进、样品製备优化、测量参数调整…… 每一条都清晰具体,直击要害。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真是高中生？这个学生……”顾卫民抬起头,“叫什么名字?” “陆昭昭。” 顾卫民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说叫什么名字?” 顾承远皱眉。 “陆昭昭,怎么了?” 顾卫民盯著儿子,声音有些紧。 “她……多大?” “十六。” “她的父母叫什么名字?” 顾承远被问得一愣。 “这个……我还没来得及问。” 顾卫民猛地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爸!您去哪儿?” “找人!” 顾卫民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 陆昭昭和沈青青刚走到京市大学校门口。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同志！等一下！” 她停下,转过身。 顾卫民站在台阶上,一手扶著门柱,喘得厉害。 沈青青嚇了一跳,赶紧侧身挡在陆昭昭身前,双手微微张开,摆出防御姿態。 “你叫……陆昭昭?”顾卫民盯著她。 陆昭昭点头。 “对。” 顾卫民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 “你的母亲……叫什么名字?” 陆昭昭皱眉。 【这个问题……】 【不太对。】 她看著眼前的老人，依稀猜出他的身份。 “顾婉。” 顾卫民的身体晃了一下。 顾承远追出来,扶住父亲。 “爸!” 顾卫民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盯著陆昭昭,声音有些哽咽。 “你……你是婉婉的女儿?” 陆昭昭看著他。 沉默了两秒。 “如果您说的顾婉,是嫁给陆振国的那个,那是。” 顾卫民闭上眼睛。 良久,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陆昭昭脸上。 “像……太像了……和你的外婆年轻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他的手微微发抖,“你是什么时候……回陆家的?” 陆昭昭点头。 “一个月前。” 顾卫民的眼眶瞬间红了。 “一个月前……”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压著怒火，“陆振国这混蛋，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告诉我！” 顾承远在旁边脑子直接宕机了。 “爸,您认识她?” 顾卫民转过头,声音发紧。 “她是你姐姐顾婉的女儿。你外甥女。” 顾承远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 沈青青在旁边差点没忍住，小声嘀咕：“好傢伙，这瓜吃大了……自己舅舅不认识自己外甥女！” 顾卫民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陆昭昭。 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年顾婉死活要嫁给陆振国,他怎么劝都没用。 他看得出陆振国那个人不是良配,可顾婉偏偏不听,说什么真爱,什么要自己选择人生。 后来顾婉相继生了几个孩子，他们的关係有所好转。 结果…… 结果顾婉竟然把昭昭弄丟了。 从那以后,他们的关係彻底破裂了。 顾婉怪他当初不支持她的婚姻,觉得是他的反对导致了她后来的种种不幸。 而他……他也无法原谅顾婉的糊涂,更无法原谅她和陆振国弄丟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这些年,父女俩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现在就连顾婉找回女儿这么大的事,都不曾告诉他。 想到这里，他心里像被揪了一把。 “你……现在在陆家过得怎么样?” 陆昭昭面无表情。 “还行。” “陆振国对你好吗?” “一般。” 顾卫民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看著陆昭昭身上朴素的衣服，还有她过於清瘦的身形，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难受。 “他们……” “我不想谈陆家。” 陆昭昭打断他。 顾卫民一愣。 陆昭昭看著他。 “如果您是想问我在那边受没受委屈,答案是受了。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又不在乎。” 她想起原主的记忆,又补充道：“比起过去十五年，这一个月的境遇已经算好的了。” “我更关心的是,您刚才看到的那份技术方案,有没有实施价值。” 顾卫民盯著她,半晌说不出话。 顾承远在旁边小声说:“爸,昭昭她……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个写信的陆教授。” “没见到她之前，我一直以为是位老前辈。” 顾卫民震惊地看著陆昭昭。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 “那个方案……”他顿了顿,“很有价值。” “但要真正实施,需要详细討论。”顾卫民抬起头,“现在站在这里说不清楚。” 他看著陆昭昭,犹豫片刻。 “昭昭。”他开口，声音里带著小心翼翼,“如果你不介意……中午来你舅舅家一起吃个饭吧？” “我们可以边吃边谈技术方案的细节。” 陆昭昭愣了一下。 沈青青在旁边小声说：“昭昭，你外公请你吃饭呢。” 顾卫民看向沈青青,又补充道：“你这位同学也一起来。”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陆昭昭脸上,语气放软了些：“也让我……也让我们这些当长辈的,尽一点心意。” 沈青青眼睛一亮，刚想答应，又看向陆昭昭。 陆昭昭沉默了几秒。 “好。” 顾卫民鬆了口气。 顾承远走了过来。 “那你们跟我来，我家就在教职工宿舍区，走几步就到。” 沈青青小声说：“我的自行车还停在校门口呢。” “没事，先放著，吃完饭再去取。” 顾承远温和地笑了笑。 几个人往教职工宿舍区走去。 沈青青跟在后面，小声跟陆昭昭嘀咕：“昭昭，你这亲戚关係也太复杂了吧……” “刚才还在跟舅舅討论学术问题，转眼外公就追出来认亲了。” “这要是写成小说，读者都得说太离谱了。” 陆昭昭看著前面顾卫民微微佝僂的背影，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第48章 顾家的温暖，这才是家！ 他们一行人穿过京市大学的梧桐大道，拐进东侧的教职工宿舍区。 中午的太阳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空气里到处飘著各家做午饭的烟火气。 几分钟后，顾承远在一栋灰砖楼前停下。 “到了。” 顾卫民已经走在前面，正在开门。 陆昭昭跟著走进楼道。 水泥台阶有些斑驳，墙上还贴著“节约用电”的標语。 三楼，顾卫民推开左手边的门。 “进来吧。” 陆昭昭迈进门，第一眼看到的是满墙的书。 客厅不大，两排书架从地上一直搭到天花板。 中文的、英文的、俄文的书挤得满满当当。 沈青青瞪大眼睛：“我的天……这得有多少书啊……比图书馆的一个架子都多！” 书架前摆著张方桌，上面堆著稿纸和茶杯。 窗边放著把藤椅，椅子扶手上搭著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整个房间都是书和墨水的味道。 一个穿著碎花衬衫的中年女人从厨房探出头。 她四十多岁，梳著短髮，围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 “承远，你们回来……”她看见陆昭昭和沈青青，愣了一下，“家里来客人了？” 顾承远走过去。“苏嵐，这是我外甥女陆昭昭——婉姐的女儿，还有她的同学沈青青。” 苏嵐手中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 “外甥女？”她的视线在陆昭昭脸上停了好几秒，眼神一下子就复杂起来。 她赶紧放下锅铲，擦了擦手，声音都有点抖：“是婉姐的……当年弄丟的女儿？” 顾承远点点头。 苏嵐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看著陆昭昭，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停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快坐快坐，家里简陋，別嫌弃。” 陆昭昭看著她。“不会。” 苏嵐眼神复杂地看著陆昭昭，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转身又进了厨房。 顾卫民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苏嵐，你去陪孩子们说话，我来炒菜。” 苏嵐赶紧说：“爸，您歇著，我来就行。” “我来。”顾卫民的声音里满是高兴。 沈青青凑到陆昭昭耳边小声说：“昭昭，你外公人好好啊……感觉特別温和……” 陆昭昭没接话，目光落在书架上。 她走到书架前，伸手抽出一本《量子力学基础》。 翻开扉页，上面用钢笔写著：顾卫民，1956年购於莫斯科。 “你对这个感兴趣？”顾承远走过来。 陆昭昭点头。“这是苏联版的教材。” “对。”顾承远从书架上又抽出几本，“你外公当年在苏联留学，带回来不少书。” 陆昭昭接过那几本书。《理论物理学教程》、《固体物理学》、《统计物理学》…… 全是俄文原版。 她隨手翻开一本，目光扫过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註。 【这些批註……】 【是顾卫民当年做的笔记。】 字跡工整，每一处推导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爸说，这些书是他的命。”顾承远的声音有些感慨，“当年回国的时候，行李都不要了，就带了这些书。” 陆昭昭的手指停在书页上。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 沈青青坐在方桌前，东看看西瞅瞅。 “昭昭，你外公家好有文化气息啊……我爸那屋子就堆得全是工具和零件……” 苏嵐笑著倒了两杯水过来。 “你们先喝点水，饭马上就好。” 陆昭昭放下书，走到方桌前坐下。 桌上摆著几份手稿，她余光扫了一眼。 是顾卫民正在写的论文。 关於高温超导材料的微观机制研究。 她的目光在那些公式上停留了几秒。 “昭昭。”顾卫民端著一盘菜从厨房出来，“你喜欢吃什么？我多做点。” 陆昭昭抬起头。“都可以。” 顾卫民笑了。“那我多炒几个菜。” 他转身回厨房，动作还挺利落。 沈青青小声说：“昭昭，你外公对你真好……” 陆昭昭没说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二十分钟后，饭菜上齐了。 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 红烧肉、炒青菜、糖醋排骨、炒鸡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顾卫民摘下围裙。 “来，都坐下吃饭。” 陆昭昭坐在顾卫民对面，沈青青坐在她旁边。 顾卫民给陆昭昭夹了一块排骨。 “多吃点，你太瘦了。” 陆昭昭看著碗里的排骨，愣了一下。 “谢谢。” 顾承远也给她夹菜。 “昭昭，这个红烧肉是我爸的拿手菜，你尝尝。” 陆昭昭低头吃了一口。 肉燉得很烂，入口即化。 “好吃吗？”顾卫民看著她。 陆昭昭点头。“嗯。” 顾卫民的眼睛亮了。“那就多吃点。” 沈青青在旁边吃得满嘴流油。 “顾爷爷，您这手艺太绝了！比我妈做的还好吃！”她说著又夹了块肉，“我能再吃一块吗？” 顾卫民笑起来。“喜欢就多吃，別客气。” 饭桌上的气氛特別暖。 顾卫民不停给陆昭昭夹菜，苏嵐也在旁边关心她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顾承远偶尔插几句话，问她对超导材料的看法。 陆昭昭安静地吃著饭，偶尔回应一两句。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菜上。 【这是……家的感觉吗？】 她想起在陆家的那些晚餐。 陆振国永远坐在主位，面无表情。 陆安安坐在他身边，笑得温柔。 顾婉和三个哥哥围著陆安安转，问她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而她，坐在角落里，像个透明人。 没有人给她夹菜。 没有人问她过得好不好。 陆昭昭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昭昭。”顾卫民突然开口，“你……在陆家过得不好吧？” 陆昭昭抬起头。 顾卫民看著她，眼里全是心疼。 “你太瘦了。陆振国……他是不是没好好待你？” 陆昭昭沉默了几秒。 “和你想的差不多。” 顾卫民的手握紧了筷子。“他……” “不重要。”陆昭昭打断他，“我不在乎。” 顾卫民深吸一口气。 他看著陆昭昭，好半天才说：“以后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想来就来，想住就住。” 陆昭昭看著他。 顾卫民的眼神很认真。 “我是你外公，你是我的亲外孙女。这是你应得的。” 顾承远也开口：“对，昭昭，以后你来京大做实验，可以直接住这里。我和苏嵐给你收拾一间房。” 苏嵐赶紧点头。“对对对，我下午就收拾。” 沈青青在旁边眼眶都红了，筷子都忘了放下：“昭昭……你终於有个疼你的家了……” 说著说著声音都哽咽了。 陆昭昭低下头，继续喝汤。 她的心口有一股暖流流过。 【这才是家。】 【没有算计，没有比较，没有冷漠。】 【只有关心和温暖。】 她放下汤碗。 “谢谢。” 顾卫民笑了。 “说什么谢，都是一家人。” 第49章 我也想好好学习，未来的规划 午饭后，顾卫民带陆昭昭去了书房。 “这些书你隨便看。”他指著书架，“需要什么直接拿。” 陆昭昭的目光扫过那些书。 全是物理学、数学、化学方面的专业书和期刊。 “还有这个。”顾卫民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这是我在京市物理所的实验室钥匙。你需要用设备的时候，直接去就行。” 陆昭昭接过钥匙。 “那边的设备比京大好？” “好得多。”顾卫民点头，“虽然比起国外还是差了点，但国內已经算最好的了。” 陆昭昭握紧钥匙。 【物理所……】 【那里的设备，应该能满足我现阶段的实验需求。】 顾卫民看著她，突然问：“昭昭，你……为什么这么热爱科研？” 陆昭昭抬起头。 她看著顾卫民。 “因为这是我存在的意义。” 顾卫民愣住。 “科研不会背叛我，不会欺骗我，不会让我失望。它给我確定性，给我答案。” 她顿了顿。 “这就够了。” 顾卫民盯著她，半晌说不出话。 良久，他嘆了口气。 “你和你外婆年轻时一模一样。”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也是这么说的。” 顾卫民走到窗边，背对著她。 “你外婆走得早。她要是还活著，看见你，一定会很高兴。” 陆昭昭看著他的背影。 午后的阳光里，老人的身影有些佝僂。 “以后你就是我的孙女。”顾卫民转过身，“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实现你的理想。” 陆昭昭的心臟跳了一下。 她看著顾卫民。 “谢谢。” 顾卫民笑了。“傻孩子，说什么谢。” 下午，陆昭昭和沈青青告辞离开。 顾承远和苏嵐把她们送到楼下。 “昭昭，下周六记得来实验室。” 陆昭昭点头。“我会准时到。” 两人走回京大校门口，取了沈青青的自行车。 沈青青跨上车，拍了拍后座。“上来吧，昭昭，我带你回去。” 陆昭昭坐上后座。 自行车穿行在夏日的街道上，带著一阵阵微风。 沈青青突然说：“昭昭，你今天笑了好多次。” 陆昭昭愣了一下。“有吗？” “有。”沈青青很肯定，“在你外公家，你笑了好几次。” 陆昭昭沉默了。 她看著前方飞速倒退的街景。 脑海中浮现出顾卫民给她夹菜的画面，还有那句“以后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或许……】 【除了科研，这个世界还有一些值得珍惜的东西。】 …… 沈青青骑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座上的陆昭昭。 “昭昭，你在写什么？” 陆昭昭没抬头，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 “规划。” 沈青青差点没剎住车。 “现在？你就不能等回家再写吗？” “时间成本。”陆昭昭翻过一页，“回家大概还需要二十分钟，这段时间可以完成基础框架。” 沈青青无语了。 她稳住车把，继续往前骑，心里嘀咕：【这姐妹是真的把每一秒都当科研时间啊……】 笔记本上，陆昭昭用极简的符號和箭头，勾勒出一张科研路线图。 【短期目標：三个月內完成高温合金配方优化。】 她在“高温合金”下面標註了几个关键参数： - 耐热温度≥1200c - 抗氧化性能提升40% - 製备成本降低30% 【利用京市物理所的设备，可以解决温控和成分检测问题。】 【关键在於稀土元素的配比和热处理工艺。】 她停笔，脑海中快速推演实验流程。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12月底前，完成配方定稿。” 然后翻页。 【中期目標：发表论文，建立学术声誉。】 这一页，她写得更详细。 “高温超导材料的微观机制研究”——投稿《physical review letters》 “稀土合金的相变行为分析”——投稿《nature materials》 “低维材料的量子输运特性”——投稿《science》 每一个课题下面，都標註了实验思路和预期结果。 沈青青骑到红绿灯路口，停下来等灯。 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陆昭昭还在写，笔都没停过。 “昭昭，你到底在写什么啊？” 陆昭昭合上笔记本。 “科研计划。” “科研计划？”沈青青眨眨眼，“你不是才高一吗？” “高一不能做科研？” 沈青青被噎住了。 绿灯亮起，她继续骑车，嘴里小声嘀咕：“行行行，你厉害……” 陆昭昭重新打开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长期目標：主导国家重点项目，推动科技跨越，实现华夏腾飞。】 她的笔尖停在纸上。 这一页，她没有写具体的课题名称，只写了几个方向： - 信息技术：晶片製程突破 - 能源科技：可控核聚变 - 航空航天：新型推进系统 - 材料科学：超导材料应用 【……看起来挺狂的。】 【但科研本来就需要这种野心。】 沈青青的声音突然响起。 “昭昭。” “嗯？” “我也想好好学习。” 陆昭昭抬起头。 沈青青的声音有些闷。 “我知道我没你那么聪明，但我不想一直这么差下去。” 她顿了顿，“你能帮我吗？” 陆昭昭看著她的背影。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朋友啊。”沈青青理所当然地说，“而且我看你今天在你外公家，好像……挺开心的。” “我也想让你开心。” 陆昭昭的手指停在书页上。 她盯著沈青青的后脑勺看了几秒。 【……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上进。】 【不过也好，总比整天想著八卦强。】 “你现在什么水平？” “数学35分，物理50分，化学……”沈青青小声说，“40分，化学老师看见我都摇头。” 陆昭昭翻开笔记本，撕下一张纸。 “周一把你上次月考考试的卷子给我。” 沈青青愣了一下。 “然后呢？” “我给你做个学习计划。” 陆昭昭在纸上写下几行字，“第一阶段补基础，每天背20个公式，做10道基础题。第二阶段建框架，整理知识点关联。第三阶段提速度，限时训练。” 沈青青差点没握稳车把。 “这……这么详细？” “按这个来，三个月能提升到80分以上。” 沈青青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昭昭……” “从下周开始，每天放学后来找我，我给你讲题。” 沈青青用力点头。 “好！” 自行车在西山路和北三环的岔路口停下。 沈青青转过头，看著陆昭昭下车。 “昭昭，我要不要再送你一截？” 陆昭昭摇头。 “不用了，往前走十分钟就到陆家了。” 沈青青咬了咬嘴唇。 “那……你路上小心。” “你也是。” 陆昭昭背起书包，看著沈青青骑车离开。 她转身，往西山路的方向走去。 梧桐树投下细碎的影子，夕阳把街道染成橙红色。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今天的画面。 顾卫民给她夹菜的手。 顾承远温和的笑容。 苏嵐红著眼眶说“快坐快坐”。 还有沈青青认真说“我也想好好学习”的表情。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或许……】 【这个世界，比我想像的要温暖一些。】 远处，有火车的汽笛声传来。 1980年的秋天，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未来。 第50章 陆家的冷漠与外公的愤怒 陆昭昭推开陆家大门时，客厅里正热闹著。 陆安安坐在沙发中央，手里捧著一本英文书，正在给陆振国念段落。 她的声音温柔悦耳,带著“你看我多厉害”的小骄傲。 “father, this is my favorite book…” 陆振国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听著，偶尔点点头。 顾婉站在旁边，笑得温柔：“安安真厉害，这么快就能读英文原著了。” 三个哥哥围在茶几前下象棋，陆景琛执红子，陆景炎执黑子，陆景宇在旁边指指点点。 陆昭昭换了鞋，走进客厅。 没有人抬头。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 【一，二，三，四，五，六。】 【全家人都在。】 【没有一个人问我去了哪里。】 她面无表情地走向楼梯。 “姐姐。” 陆安安的声音突然响起，带著关切：“你今天怎么没去数学竞赛集训班？” 陆昭昭停下脚步，转过身。 陆安安放下手里的英文书，眼神里满是担忧：“我记得今天周六，是集训班的课程时间呀。老师会不会因为你没去生气呀？” 她的声音很温柔，像是真心实意地为姐姐著想。 陆昭昭看著她。 “我今天请假了，去了京市大学。” 她听了听，嘴角微微上扬，“怎么，妹妹这么关心我的行程？要不要我以后每天给你写个出行报告？” 陆安安的笑容僵了一下。 “姐姐说笑了，我只是关心你……” 顾婉连忙出声：“昭昭，安安是好心……”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好奇，“不过你去京市大学做什么？” “找人。” “找谁？” 陆昭昭看著她。 “顾承远。”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陆振国抬起头，目光落在陆昭昭脸上。 顾婉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你……你去找顾承远了？” 陆昭昭点头。 顾婉站起来，声音有些尖锐：“谁让你去的？” “他邀请我的。” 顾婉深吸一口气，压著火气：“你去找他干什么？” “討论学术问题。” 陆景炎放下棋子，好奇地问：“顾承远是谁？” 陆景宇也抬起头：“妈妈的亲戚吗？” 顾婉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咬著嘴唇，没有回答。 陆景琛看了看陆昭昭，又看了看顾婉，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陆昭昭没理会这些，继续说：“討论超导材料的微观机制。” 陆景炎愣了一下：“你听得懂？” “听得懂，也能指出问题。” 陆景宇撇撇嘴：“吹牛也不打草稿。” 陆昭昭不再理会几人，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陆安安小声的啜泣声。 “爸爸妈妈，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她从来不主动跟我说话……” 顾婉赶紧安慰她：“安安別哭，你姐姐就是这个性格。” 陆振国沉著脸，一言不发。 陆昭昭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放下书包，拿出笔记本。 翻开最后一页，上面是今天写下的科研规划。 她的手指停在“长期目標”那一栏。 【陆家……】 【果然还是这样。】 【反正也不指望。】 她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 夜幕已经降临，天空一片深蓝，远处有鸟归巢的影子掠过。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顾卫民的笑容。 【还好，我还有外公和舅舅。】 …… 晚上七点,晚饭后,陆家的电话响了。 陆振国正在书房看文件，听见电话铃声，皱了皱眉。 “餵。” “陆振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 陆振国愣了一下。 “顾……顾老？” “让婉婉接电话。” 陆振国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在楼上，我让她……” “现在！” 顾卫民的声音里带著怒火。 陆振国深吸一口气，放下电话，走到楼梯口。 “婉婉，你爸的电话。” 顾婉正在陪陆安安看书，听见这话，整个人僵住了。 “我……我爸？” 陆振国点头。 顾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站起来，走到书房，拿起电话。 “爸……” “昭昭今天来找承远了。” 顾卫民的声音里带著怒火。 “你找回昭昭一个月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一个月！你们把她接回去整整一个月，我这个外公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顾婉的手抖了一下。 “我……我本来打算……” “打算什么？”顾卫民打断她，“打算等她在陆家待稳了再说？还是打算永远瞒著我？” 顾婉咬著嘴唇，不敢说话。 “我今天看见她了。”顾卫民的声音沉了下来，“她才十六岁，瘦成那样，脸色那么差。顾婉，你们陆家就是这么对待亲生女儿的？” 顾婉的眼眶红了。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顾卫民冷笑，“你告诉我，昭昭回陆家一个月了，你给她买过几件新衣服？你关心过她在学校过得好不好？” 顾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倒是说话啊！” 顾婉哽咽起来：“爸，我……我也想对她好，可是她……她不理我……” “她不理你，你就不管她了？”顾卫民的声音里满是失望，“顾婉，你还记得你当年是怎么求我让你嫁给陆振国的吗？” 顾婉的泪水滚落下来。 “你说你爱他，说就是放弃自己的科研事业也要嫁给他。我拦不住你，只能由著你。” 顾卫民深吸一口气， “结果呢？你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弄丟了，找回来了也不好好待她！” “爸……” “你对得起昭昭吗？对得起你自己吗？” 顾婉捂著嘴，泣不成声。 陆振国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他大步走进书房，从顾婉手里夺过电话。 “顾老，您这话说得有些过了。” 顾卫民冷笑。 “过了？我看是你们陆家做得过了。” 陆振国的声音沉下来：“昭昭是我的女儿，我自己会管教。” “管教？”顾卫民的声音里满是讽刺，“你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用管教这个词？陆振国，你是把昭昭当女儿，还是当下属？” 陆振国的眉头紧锁：“顾老，家务事……” “家务事？”顾卫民打断他，“陆振国，我告诉你，昭昭是我的外孙女，我顾家的血脉。你们陆家要是敢亏待她，我不会善罢甘休。” 陆振国的脸色彻底黑了。 “顾老，您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顾卫民冷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停了停，声音更冷。 “陆振国，你別忘了，我顾卫民是什么人。我顾家的分量，不需要我多说，你心里清楚。” 陆振国的手握紧了话筒。 “我以后会多关心昭昭。” “不是以后，是现在！” “从明天开始，昭昭每个周末都去我那里。你们陆家要是敢拦著，我亲自上门接人。” 陆振国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还有。”顾卫民的声音更沉，“昭昭是个搞科研的料，比你们陆家任何一个孩子都有出息。你们最好睁大眼睛看清楚，別等將来后悔。” 说完，电话那头传来掛断的声音。 陆振国握著话筒，站在原地。 顾婉瘫坐在椅子上，泪水止不住地流。 “振国……” 陆振国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书房。 他站在走廊里，目光落在二楼陆昭昭紧闭的房门上。 【顾卫民这老头……】 【居然为了一个才回来一个月的外孙女，跟我翻脸。】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书房里，陆安安小声问：“妈妈，刚才打电话的是外公吗？外公打电话来是为了姐姐吗？” 顾婉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 “没事，安安別担心。” 陆安安咬了咬嘴唇，心里却翻江倒海。 【上一世我只是听说过外公和妈妈关係不好，妈妈很少提起外公家的事。】 【而且上一世陆昭昭回来后，我也没听说过顾卫民和顾承远的消息……】 【他们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为什么重生后，又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陆安安的手紧紧攥著。 【外公居然为了陆昭昭，对爸爸妈妈发那么大的火。】 【上一世明明没有这些事……】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抬起头，看向楼上陆昭昭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重生后的偏差越来越多了。】 【这让我怎么办？】 【我明明已经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第51章 外公是国家功臣？陆安安慌了 陆振国站在书房门口,脸色黑得像锅底。 客厅里，三个儿子还在下棋，但棋子落得心不在焉，显然都听见了书房里的爭吵。 “你们三个都过来。”陆振国沉声开口。 陆景琛抬起头,放下棋子站起来。 陆景炎和陆景宇对视一眼,也跟著站起来。 “爸,怎么了?”陆景琛问。 陆振国坐到餐桌主位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刚才顾卫民打来电话。” 陆景炎愣了一下:“顾卫民是谁?” “妈妈的爸爸。”陆景琛看了弟弟一眼,“我们的外公。” 陆景炎挠了挠头：“哦……” 陆景琛忍不住吐槽：“你怎么连外公叫啥都不知道？” "我又没见过他。"陆景炎小声嘀咕，"妈妈也从来不提。" 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等等，外公打电话来？这么多年都没联繫，怎么突然……" 陆景琛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陆景宇撇撇嘴，语气里带著点不以为然："外公又怎么样？妈妈都说了，她和外公关係不好……" 他看了眼书房方向，声音越来越小，"不过刚才爸的脸色……好像挺严重的。" “闭嘴。”陆振国打断他。 陆景宇嚇得缩了缩脖子。 “顾卫民是华夏第一代科学家，国家功勋，为两弹一星做出过卓越贡献。”陆振国深吸一口气，“他当年在西北戈壁滩一待就是十几年，参与研製了国家第一颗原子弹和氢弹的核心技术。” 他顿了顿：“你们外公手里拿著的，是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是和共和国勋章一个级別的荣誉。他在学术界的地位，你们根本无法想像。” 客厅里安静了。 陆景宇咽了咽口水:“这么厉害?” 他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刚才那点不以为然彻底消失了。 陆景炎皱起眉,神色变得复杂:“那为什么妈妈从来不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困惑，“这么厉害的外公……我们居然都不知道……” 陆振国沉默了几秒。 “当年我和你妈妈结婚,你们外公是反对的。” “为什么?” “他觉得我配不上顾婉。”陆振国的声音里压著火气，“他说我是个大老粗，没有文化，不懂科学，会毁了顾婉的前途。” 陆景琛的眉头皱得更紧。 “你妈妈当年为了嫁给我，和你们外公闹翻了。”陆振国顿了顿，“后来我们不小心把昭昭弄丟，他们父女的关係就更僵了。这么多年，他们几乎没有联繫。” 陆景炎小声说:“那他今天打电话来干什么?” “为了陆昭昭。” 客厅里又是一阵沉默。 陆景琛的手指敲了敲扶手:“他知道我们找回昭昭了?” “知道了。”陆振国的脸色更难看,“而且他今天见到昭昭了。” “什么?”陆景炎瞪大眼睛,“昭昭今天去京市大学,就是去找外公?” 陆振国点头。 陆景宇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小声嘀咕:“她怎么知道外公在那儿……我们都不知道……” “她去找的是顾承远。”陆振国说,“顾卫民的儿子,你们的舅舅，他是京市大学的物理系教授。” 陆景琛若有所思:“所以外公是在京市大学碰见昭昭的?” “对。” 陆景炎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复杂：“那……外公打电话来是想干什么？” 他看了眼楼上陆昭昭紧闭的房门，“不会是要把昭昭接走吧？” 陆振国深吸一口气：“他说以后每个周末都要接昭昭去顾家。” 陆景炎张了张嘴，想说“那就去唄”，但看到父亲阴沉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迟疑了一下：“爸，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陆景宇也不像之前那么满不在乎了，他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大哥，犹豫著说：“她去外公家……会不会就不回来了？” 陆景琛倒是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爸，您答应了？” 陆振国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顾卫民的分量，我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陆振国揉了揉眉心，“而且昭昭刚回来，和家里也不亲近，去顾家也好，说不定外公那边能让她更適应一些。” 陆景炎点点头，但语气有些复杂：“也是……她在家里確实……挺沉默的。” 陆景琛若有所思地看了父亲一眼，没再说话。 【顾卫民的分量，连爸都要给面子。】 他心里盘算著。 【不过昭昭去顾家，对陆家来说倒也没什么损失。】 陆景琛的眼神沉了沉。 【只是……】 【她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怎么会知道外公的存在？】 【怎么会知道舅舅在京市大学？】 【妈妈这么多年从不提顾家的事，昭昭不可能从家里知道这些信息。】 陆景琛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明明表现得对陆家一无所知，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 【可她却能精准地找到顾家人，这绝不是巧合。】 【一个能在孤儿院自学数学竞赛还拿到满分的人，怎么可能真的那么无知？】 【她是故意装的。】 …… 这时书房门打开,顾婉红著眼眶走出来,陆安安跟在她身后。 “振国……”顾婉的声音有些哽咽。 陆振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陆安安的手紧紧攥著裙角。 【顾卫民……】 【上一世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为什么重生后,突然冒出这么个大人物?】 她的心跳得很快。 【而且顾卫民居然是两弹一星的功臣……】 【这种级別的人物,在80年代的地位……】 【比陆家高得多。】 陆安安的脸色有些发白。 顾婉走到陆振国身边坐下,擦了擦眼泪。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著，好几次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咬著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 “都是我不好……当年要不是我任性,非要嫁给你,也不会和爸爸闹成这样……”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飘向楼上，“昭昭丟了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要是当年我听爸爸的话……” 陆景炎赶紧说:“妈,您別这么说,您和爸爸结婚是对的。” 陆景宇也点头:“对啊,要不然哪有我们。” 顾婉勉强笑了笑,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陆景琛看著母亲:“妈,外公……他是什么样的人?” 顾婉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恍惚。 “他……” “他是个很固执的人。认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而且他对科研很痴迷。” 顾婉苦笑,眼泪又掉了下来:“他可以为了一个实验,三天三夜不睡觉。我小时候,他几乎没陪过我,全部时间都在实验室。”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我生病住院，他都不一定能来看我……” “当初他为我和承远规划的未来就是科研道路，只是我为了振国放弃了科研，才会和他闹掰。” 顾婉的手帕已经湿透了，她深吸一口气，“他说我辜负了他的期望……这么多年，我们几乎没说过话……” 陆安安小声说:“妈妈,外公……他会不会把姐姐接走?” 顾婉的眼泪又掉下来。 “不会的,安安。”她握住陆安安的手,“昭昭是陆家的孩子,她不会走的。” 陆景炎也说:“对,昭昭是我们陆家的人,外公再厉害也不能把人抢走。” 陆景宇点头:“就是,昭昭姓陆,不姓顾。” 陆安安咬著嘴唇,没说话。 【他们不懂。】 【顾卫民那种级別的人,如果真想带走陆昭昭……】 【陆家根本拦不住。】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而且陆昭昭今天主动去找顾承远……】 【她是故意的。】 【她早就知道顾卫民的存在,早就计划好要投奔顾家。】 陆安安的指甲掐进掌心。 【上一世她没有这么聪明……】 【为什么重生后,一切都变了?】 陆振国突然开口:“景琛。” “爸。” “以后对昭昭客气点。”陆振国的声音很沉,“不管怎么说,她是你妹妹。” 陆景琛愣了一下。 【爸这是……】 【开始重视昭昭了?】 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陆振国看向陆景炎和陆景宇:“你们两个也一样。” 陆景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陆景宇小声嘀咕:“她又不理我们……” 看到父亲的眼神，赶紧改口，“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对她好点的。” 陆振国瞪了他一眼,陆景宇赶紧闭嘴。 陆安安咬著嘴唇,眼眶红红的。 “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顾婉赶紧抱住她:“安安別乱想,你永远是我们的女儿。” 陆景宇点头:“对,你才是我们的妹妹。” 陆安安趴在顾婉怀里,眼泪掉下来。 “可是……外公是姐姐的亲外公……我只是个外人……” “你不是外人。”顾婉抱紧她,“你是我养大的孩子,和亲生的没有区別。” 陆景炎拍拍陆安安的肩膀:“安安,你別担心。不管陆昭昭有什么靠山,你在陆家的地位都不会变。” 陆景宇也说:“对,我们永远站在你这边。” 陆安安抬起头,眼里全是泪水。 “谢谢哥哥们……” 陆景琛看著这一幕,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陆安安脸上,停留了几秒。 【……演得有点用力了，这两个妹妹都不简单。】 第52章 学习方案与全市联考 周一早晨,陆昭昭刚走进教室放下书包,沈青青就冲了过来。 “昭昭！” 她从书包里掏出三张皱巴巴的试卷，放在陆昭昭桌上。 “给,我最近考试的卷子。” 陆昭昭放下书包,拿起最上面那张数学卷。 卷面上红色的“35”分格外刺眼,下面密密麻麻全是红叉。 她翻到第二张。 物理,53分。 第三张。 化学,41分。 沈青青趴在桌上,小声说:“是不是……特別差？” 陆昭昭没说话。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三张试卷,停留在错题上。 【基础概念混淆,公式记忆不牢,计算步骤跳跃……】 【典型的知识框架缺失。】 她抽出笔记本。 "你的问题主要在三个方面。" 陆昭昭在纸上写下三行字: 1. 基础概念模糊 2. 公式应用不熟练 3. 解题思路不清晰 沈青青眨了眨眼。 “就……这些？” “对。” 陆昭昭抬起头,看著她。 “你不笨,只是没有建立起完整的知识体系。” 沈青青愣住。 【昭昭说我不笨？】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从小到大,老师、家长、同学,所有人都说她脑子不够用,学不好是因为天赋不行。 只有陆昭昭说,她不笨。 陆昭昭继续在笔记本上写。 “第一阶段,每天背20个公式,做10道基础题。” “第二阶段,整理知识点关联,建立思维导图。” “第三阶段,限时训练,提升解题速度。” 她撕下那页纸,递给沈青青。 “按这个来,三个月能提升到80分以上。” 沈青青接过纸,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计划安排。 每一天要背什么公式,做哪些题,甚至具体到几点到几点,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昭昭……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天晚上。” 陆昭昭合上笔记本。 “花了二十分钟。” 沈青青的手抖了一下。 【二十分钟……】 【就给我做了这么详细的计划……】 她用力点头。 “我一定好好学！” 陆昭昭看了她一眼。 “今天放学后,把你的错题拿过来,我给你讲。” “好！” 沈青青抱著那张纸，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 上午第四节课是班会。 班主任李承德夹著一沓文件走进教室,脸上带著笑。 “同学们,跟大家说个事。” 教室里安静下来。 李承德清了清嗓子。 “下周五,全市高一联考。”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炸开了锅。 “又考试？” “全市联考？？” “完了完了,肯定又要被甲班压著……” 李承德拍了拍讲台。 “別慌,考试是检验学习成果的机会。” 他的目光扫过全班,在陆昭昭身上停留了一秒。 “这次联考,咱们乙二班也不能输了气势。” 有人小声嘀咕:“气势有什么用,还不是要看分数……” 李承德笑了笑,没接话。 “这周开始,我会给大家做考前复习。有问题的同学,可以隨时来办公室找我。” 他顿了顿。 “好好准备,爭取考出自己的水平。” 下课铃响起。 李承德收起文件,走出教室。 沈青青趴在桌上,一脸愁容。 “昭昭,我怎么办……下周就考试了,我这成绩……” 陆昭昭翻开她的数学卷。 “一周时间,足够了。” 沈青青瞪大眼睛。 “够……够什么？” “够你每科提升20分。” 陆昭昭在卷子上圈出几道题。 “这次联考的题型,无非就是这几种。我给你整理出来,每天做一套模擬题,考前再过一遍错题。” 沈青青张了张嘴。 “真的……能提升20分？” “能。” 沈青青咬了咬嘴唇。 “那……我今天放学就去你的实验室找你！” 陆昭昭点头。 “带上你所有的错题本。” …… 甲班。 班主任萧文柏站在讲台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下周五,全市高一联考。”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这次考试,教育局会统一排名,前一百名会在全市通报表扬。” 教室里的学生们眼睛都亮了。 “前一百？那咱们班肯定能占一半吧？” “何止一半,前十名至少有七个是咱们班的。” 萧文柏敲了敲讲台。 “不要小瞧对手。这次联考,不仅是检验你们的学习成果,也是为以后的高考做准备。” 他的目光扫过全班。 陆安安坐在第二排,手指紧紧握著笔。 【全市联考……】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的记忆。 那次联考,她考了全市第十名,是陆家的骄傲。 而陆昭昭…… 上一世的陆昭昭,连考试都没参加,因为她根本不会做题,交了白卷后被老师赶出了考场。 陆安安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世,我比上一世准备得更充分。】 【我还记得一部分题目……】 【这次联考,我一定要考进前五，说不定还能拿第一！】 她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至於陆昭昭……】 【虽然和记忆中有些不一样了，但是这次我一定能把她踩在脚下。】 …… 放学后。 陆昭昭刚走出教室,沈青青就追了上来。 “昭昭,我把错题本都带来了！” 她从书包里掏出三个厚厚的本子,塞进陆昭昭怀里。 陆昭昭低头看了一眼。 【……这孩子错题还挺多。】 两人走向教学楼五层东侧的实验室。 陆昭昭推开门,沈青青跟著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长桌,上面整齐地码著几摞书和笔记本。 书架上放满了各种教材和参考资料。 沈青青环顾四周,小声说：“昭昭,你这里好安静啊……” “嗯。”陆昭昭把错题本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开始吧。” 她把错题本摊开,翻到第一页。 “先从数学开始。” 她指著第一道题。 “这道题,你错在哪里？” 沈青青凑过去看。 “我……我不知道……” 陆昭昭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解题步骤。 “这是一道二次函数的题。你要先把函数式化简,然后求对称轴,最后代入顶点坐標。” 她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几行算式一气呵成。 “看懂了吗？” 沈青青眨了眨眼。 “好……好像懂了？” 陆昭昭翻到下一页。 “再做一道类似的。” 沈青青接过笔,开始写。 她写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陆昭昭坐在旁边,没说话。 五分钟后,沈青青放下笔。 “昭昭,你看对不对？” 陆昭昭扫了一眼。 “对称轴算错了。” 她指著其中一步。 “这里应该是负b除以2a,你写成了b除以2a。” 沈青青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我怎么老是记不住符號……” “多做几遍就记住了。” 陆昭昭翻开笔记本,撕下一页纸。 “这是我给你整理的公式表。回去每天背一遍,一周后就不会再错了。” 沈青青接过纸,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 她的眼眶又红了。 “昭昭……谢谢你。” 陆昭昭抬起头,看著她。 “不用谢。” 她顿了顿。 “你是我朋友。” 沈青青用力点头。 “嗯！我一定好好学,不辜负你！” 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实验室里,两个少女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一个在认真讲题,一个在认真听。 …… 另一边。 甲班的教室里,陆安安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 她路过办公室时,看见萧文柏还在批改试卷。 “萧老师。” 萧文柏抬起头。 “安安,还没回家？” 陆安安走进办公室。 “老师,我想问一下,这次联考的题型……” 萧文柏笑了笑。 “放心,都是常规题型。以你的水平,考进前十没问题。” 陆安安咬了咬嘴唇。 “我……我想考进前五。” 萧文柏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有志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 “这是我整理的重点题型,你拿回去做做。” 陆安安接过资料,眼睛亮了。 “谢谢老师！” 她转身离开办公室,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前五……】 【不,我要考第一。】 【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陆家最优秀的女儿。】 她握紧手里的资料,脚步越走越快。 第53章 周六的风波 周六早上六点，陆昭昭准时醒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 窗外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房间。 陆昭昭走到书桌前，把昨晚整理好的笔记本和资料装进帆布包里。 高温合金的配方优化方案已经完成初稿，今天去实验室可以和舅舅討论具体的实验步骤。 她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扎起头髮，照了照镜子。 镜中的少女清瘦单薄，眼神却明亮动人，清澈如晨光下的露珠。 陆昭昭转身下楼。 客厅里空无一人。 保姆张妈还没起来做饭，整个一楼都静悄悄的。 她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白面馒头，又倒了杯凉开水。 吃完早饭，她把杯子洗乾净放回原处，背起书包准备出门。 “昭昭姐姐这么早就要走啊？” 陆安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陆昭昭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时间起来，不会是专门等我的吧。】 陆安安穿著粉色的睡裙站在楼梯上，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 “是去外公家吗？”陆安安慢慢走下来，“舅舅和外公都在吗？” 陆昭昭点头。 “那真好。”陆安安的笑容更深了，“外公年纪大了，有亲人陪著肯定很高兴。”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委屈。 “我也好想见见外公呀……可是我不是顾家的亲人，去了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陆昭昭看著她。 【终於说重点了。】 “你想去？” 陆安安眼睛一亮。 “可以吗？” “不可以。” 陆昭昭转身继续往门口走。 陆安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昭昭姐姐……” "外公不认识你。"陆昭昭拉开门，语气淡淡，"你姓陆不姓顾，跟顾家没有半点血缘关係。去了也不知道该叫什么，反倒尷尬。"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是说，你准备让我介绍你是鳩占鹊巢十几年的陌生人？" 她走出门，轻轻关上。 陆安安站在客厅里，脸色青白交加。 楼上传来脚步声。 陆景炎穿著背心走下来，打著哈欠。 “安安，你怎么起这么早？” 陆安安咬著嘴唇，眼眶泛红。 “二哥……” “怎么了？”陆景炎走过来，“谁欺负你了？” “没有……”陆安安摇头，声音哽咽，“是我自己多想了。” 陆景炎皱起眉。 “到底怎么回事？” 陆安安抬起头看著他。 “我只是想……想让昭昭姐姐帮我向外公和舅舅问好……毕竟妈妈这么多年没见过他们，我想替妈妈表达一下思念……” 她的眼泪掉下来。 “可是昭昭姐姐说，我姓陆不姓顾，跟顾家没有血缘关係……还说我是鳩占鹊巢十几年的陌生人……” 陆景炎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说什么？” “二哥，你別怪姐姐。”陆安安赶紧擦掉眼泪，“姐姐说得对，我確实不是顾家的亲人……” “放屁！” 陆景炎一拍桌子。 “你在陆家住了十几年，你就是我们的家人！什么顾家陆家的，她以为她是谁？” 楼上又传来动静。 陆景宇揉著眼睛走下来。 “二哥你吼什么？” “陆昭昭那个白眼狼！” 陆景炎气得脸都红了，“安安好心好意让她帮忙问候外公，她居然说安安不是顾家人，还嘲讽安安是鳩占鹊巢？” 陆景宇愣了一下。 “她……她真这么说？” 陆安安低著头，没说话。 陆景宇看著她的样子，也火了。 “陆昭昭也太过分了！安安对她有什么不好？她刚回来的时候，还是安安主动让出房间的！” “就是！”陆景炎越想越气，“她以为有个外公撑腰就了不起了？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就是看不惯安安！” 楼上的房门打开。 顾婉穿著睡衣走出来。 “你们吵什么？” 陆景炎正要开口，陆安安突然拉住他的袖子。 “妈妈，没事的，是我自己多嘴了。” 顾婉走下楼梯，看著女儿红红的眼眶。 “安安，你哭了？” “妈妈……”陆安安的眼泪又掉下来，“不怪姐姐，確实我不是陆家人，也不是顾家人……” 顾婉的脸色变了。 “昭昭这孩子……” 她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气。 “她可能不太会说话，你別往心里去。” “妈，这哪是不会说话？”陆景炎忍不住了，“这是故意针对安安！” “就是！”陆景宇也说，“安安让她带句话怎么了？这么简单的事她都不愿意做？” 顾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嘆气。 “昭昭她……她在孤儿院长大，可能不太懂这些人情往来……” “那也不能这么没礼貌啊！”陆景炎越说越激动，“外公是她外公，也是妈妈的爸爸！妈妈这么多年没见过外公，让她带句话问候一下，这有什么错？” 顾婉的眼眶红了。 “算了算了，別说了。” 她转身往楼上走。 陆安安看著母亲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她抬起头，露出委屈的笑容。 “二哥三哥，你们別怪姐姐了。姐姐可能只是一时口快，没想那么多。” “安安你就是太善良！”陆景炎气呼呼地说，“她这么对你，你还替她说话！” 陆景宇也点头。 “就是，安安你对她这么好，她根本不领情。” 陆安安垂下眼睛。 “没事的，我习惯了。” 这句话让两个少年更加愤怒。 …… 京市大学物理系。 陆昭昭推开顾承远办公室的门。 顾承远已经早早的来到办公室，此时正在看资料，抬起头看见她，立刻站起来。 “昭昭丫头来了？” 陆昭昭点头。 “舅舅。” 【舅舅这么早就在办公室，果然科研人员都是这个作息。】 顾承远走过来，接过她的书包。 “早饭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馒头。” 顾承远皱了皱眉。 “就吃馒头？没別的？” 陆昭昭看著他。 “够了。” 顾承远嘆了口气。 “你这孩子……” 他把书包放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 “我让苏嵐早上煮了鸡蛋，还有牛奶，你先吃点。”顾承远顿了顿，“对了，你还有个姐姐顾晴，现在在开南大学上大三，有时间让你们见见。” 陆昭昭接过纸袋。 “谢谢舅舅。” 顾承远看著她，眼神复杂。 这孩子太瘦了，而且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对了，”顾承远想起什么，“你妈妈没说什么吗？” 陆昭昭剥开鸡蛋。 “说什么？” “就是……关於你来我这边的事。” 陆昭昭咬了口鸡蛋。 “她让我帮她向外公和舅舅问好。” 【准確说，是陆安安替她问好。不过结果都一样。】 顾承远愣住。 半晌，他苦笑一声。 “她倒是还记得。” 他摆摆手。 “算了，不提这些。你带资料来了？” 陆昭昭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 “高温合金的配方优化方案，我整理出来了。” 顾承远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他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看著陆昭昭。 “这个方案……你確定可行？” “可行。”陆昭昭的语气很平静，“理论上没有问题，需要实验验证。” 顾承远深吸一口气。 “如果这个方案成功……” 他没说下去。 但陆昭昭知道他想说什么。 航空发动机的核心材料技术，国內一直受制於人。 如果她的方案成功，这个局面可以改变。 顾承远握著笔记本的手微微颤抖。 “昭昭，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陆昭昭点头。 “我知道。” “所以你才这么拼命地做这个？” 陆昭昭看著舅舅。 “因为值得。” 顾承远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把笔记本合上，郑重地放在桌上。 “走，我带你去京市物理研究所测试方案。” “现在？” “对，现在。”顾承远站起来，“这个方案必须儘快验证，研究所那边的设备更齐全，而且你外公也在那里。” 第54章 物理研究所的震撼 顾承远开著一辆黑色的老式桑塔纳,载著陆昭昭驶向京市物理研究所。 车窗外,长安街两侧的梧桐树飞速掠过。 陆昭昭坐在副驾驶,手里捧著笔记本,低头检查方案细节。 “昭昭。”顾承远握著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待会儿见到你外公,他看到你的方案肯定会嚇一跳。” 陆昭昭抬起头。 “是吗？” 【方案融合了我上一世的实践经验，又针对现在这个年代的设备和工艺条件做了调整，嚇一跳也在意料之中。】 顾承远笑了。 “你这丫头,对自己的东西倒是挺有底气。” 他想起上周第一次见到陆昭昭时,这个十六岁的少女站在办公室门口。 没有怯场,没有討好,只想著把她的想法说清楚。 这股子劲儿，跟自己记忆中年轻时的父亲顾卫民一模一样。 …… 与此同时，沈家。 沈青青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著一本厚厚的物理习题册。 她咬著笔头，盯著眼前的题目，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道关於电磁感应的题，她已经算了三遍，每次结果都不一样。 “唉……”沈青青嘆了口气，放下笔揉了揉眼睛。 她抬头看了眼窗外，阳光正好。 【昭昭这会儿肯定又去京市找她舅舅搞学术研究去了。】 沈青青想起昨天陆昭昭说周末要去京市大学，眼里闪过羡慕。 “不行，我不能鬆懈！”沈青青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她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认真地演算起来。 【我一定要加油学习，和昭昭一起考进京市大学！】 【到时候，我也能在京市大学的校园里，和昭昭一起討论物理问题，一起做实验……】 想到这里，沈青青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她低头继续做题，这次思路清晰了许多。 半个小时后，她终於解出了答案。 沈青青对照后面的標准答案，发现完全正確，兴奋地握了握拳。 “太好了！” 她翻开下一页，继续埋头苦读。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少女认真学习的侧脸，透著一股坚定的劲儿。 …… 京市物理研究所。 车子拐进一条林荫道,尽头是一片灰白色的建筑群。 门口的哨兵敬礼放行。 顾承远把车停在主楼前。 陆昭昭推开车门下车,抬头看了眼这栋四层高的苏式建筑。 墙面斑驳,窗户老旧,但每一扇窗后都透著灯光。 【这里就是80年代华夏物理研究的最高殿堂。】 她跟著顾承远走进大楼。 一楼走廊里,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討论什么,看到顾承远,纷纷打招呼。 “顾教授来了?” “顾教授好。” 顾承远点头回应,脚步没停。 陆昭昭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走廊里的人视线落在她身上,带著好奇。 “这谁家孩子？” “瞅著挺小，不会是顾教授亲戚吧？” “说不定来参观的，这年头能进研究所看看，那可真是福气。” 陆昭昭目不斜视，快步跟著顾承远上楼。 两人上了四楼,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前。 顾承远敲了敲门。 “爸，我和昭昭来了。” 门內传来低沉的男声。 “进来。” 顾承远推开门。 办公室很大,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堆满了资料和图纸。 顾卫民坐在办公桌后,正和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说话。 那人约莫五十岁,国字脸,浓眉,军装笔挺,胸前佩戴著几枚军功章。 陆昭昭扫了一眼他的著装。 顾卫民抬起头，看到陆昭昭，眼里闪过笑意。 “昭昭来了?” 陆昭昭点头。 “外公。” 那个中年男人也转过头,视线落在陆昭昭身上。 “老顾,这是你外孙女?” 顾卫民站起来,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对,我外孙女,陆昭昭。” 他顿了顿,看向中年男人。 “昭昭,这是你秦爷爷,京市军区司令员,秦北海。” 陆昭昭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秦司令好。” 秦北海打量著她,眼里带著几分意外。 这孩子太瘦了,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但那双眼睛,清澈得像能看穿人心。 “你就是陆振国的女儿?”秦北海问。 陆昭昭平静地说:“从血缘上来说是。” 秦北海愣了一下。 【血缘上是?这孩子说话挺有意思。】 顾卫民皱了皱眉,岔开话题。 “承远,你说有重要的事?” 顾承远把陆昭昭的笔记本递过去。 “爸，昭昭做了个高温合金的配方优化方案，我看过了，理论上能成，但得实验验证。” 顾卫民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秦北海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视线落在顾卫民手里的笔记本上。 他刚才和顾卫民聊的,正是新型战机发动机的材料问题。 国內现有的高温合金,耐热性和强度都达不到要求,国外又对华夏技术封锁。 这个瓶颈,卡了整个项目快一年了。 顾卫民翻著笔记本,表情越来越凝重。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他抬起头,看向陆昭昭。 “这是你写的?” 陆昭昭点头。 “是。” 顾卫民深吸一口气。 “这配方……真能成？” “理论上可行。”陆昭昭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需要实验数据支撑。” 顾卫民握著笔记本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向秦北海。 “老秦,你刚才说的发动机材料问题,可能有解了。” 秦北海一愣。 “什么?” 顾卫民把笔记本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方案。” 秦北海接过笔记本,低头看了几眼。 他不是搞材料的,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化学式和数据,但他能看懂结论。 “这个配方……能解决耐热性问题?” 顾卫民点头。 “如果方案成立,不仅能解决耐热性,还能提升合金强度和抗疲劳性能。” 秦北海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確定?” “我需要验证。”顾卫民站起来,“但从理论上看,这个方案的思路是对的。” 他看向陆昭昭。 “昭昭,走！你跟我去实验室。” 陆昭昭点头。 秦北海也站起来。 “老顾,我跟你一起去。” 顾卫民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三人往门外走。 顾承远跟在后面，看著陆昭昭瘦小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孩子，真是太安静了。】 走廊里，刚才那几个研究员还在討论。 看见顾卫民和秦北海带著陆昭昭往实验室方向去，顾承远跟在最后面，一个个愣住了。 “那孩子……不是来参观的？” “顾老和秦司令亲自带著，这是什么来头？” “不对啊，她手里拿的是笔记本，不会是来匯报方案的吧？” “开什么玩笑，她看著才多大……” 议论声渐渐远去。 陆昭昭跟著顾卫民走进实验楼。 第55章 第一次实验成功，国之重器 实验室里,几个研究员正在做实验,看到顾卫民进来,都停下手里的活。 “顾老。” 顾卫民摆摆手。 “你们继续忙。” 他走到一台光谱仪前,把笔记本摊开。 “昭昭,你来说,需要哪些设备。” 陆昭昭走过去,扫了一眼实验室。 “需要高温炉、x射线衍射仪、扫描电镜,还有拉伸试验机。” 顾卫民点头。 “都有。” 他看向旁边的研究员。 “小王,把高温炉预热,温度设到1600摄氏度。” “是。” 陆昭昭翻开笔记本,指著其中一页。 “配方里需要加入0.3%的釔元素,这个比例很关键。” 顾卫民皱眉。 “釔元素?现在国內很难弄到。” 陆昭昭看著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物理研究所的储备库里应该有。” 顾卫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在舅舅的家里,看到过一份报纸,上面报导过物理研究所从苏联进口了一批稀土元素。” 顾承远站在门口,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昭昭的观察力也太夸张了吧？那份报纸我都快忘了，她就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顾卫民沉默了几秒,转身对另一个研究员说: “去库房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釔元素库存。” “好的。” 秦北海站在一旁,看著陆昭昭。 这个十六岁的少女,站在一群研究员中间,神色从容,语气篤定。 她说话的方式,不像在请教,更像在指导。 【这孩子……了不得。】 十分钟后,研究员抱著一个金属盒子回来。 “顾老,找到了,还剩200克。” 顾卫民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够了。” 他看向陆昭昭。 “接下来呢?” 陆昭昭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支记號笔,在白板上写下一串数字。 “镍基合金:60%,铬:19%,鈷:12%,鉬:4%,铝:2.8%,鈦:1.9%,釔:0.3%。” 她放下笔,转身看著顾卫民。 “按这个比例配料，熔炼温度1580摄氏度，保温四十分钟，让它充分均匀化，然后急冷处理。” 顾卫民盯著白板上的数字,眼神复杂。 “你確定这个配方没问题?” 陆昭昭点头。 “理论上可行,但材料研发需要多次验证。这只是第一炉试验。” 顾卫民深吸一口气。 “好。” 他看向几个研究员。 “按昭昭说的配方,立刻开始实验。” “是!” 实验室里忙碌起来。 陆昭昭站在一旁,安静地看著研究员们称量、混合、投料。 秦北海走到她身边。 “小姑娘,你今年多大?” “十六。” “十六岁就能搞这么复杂的材料配方?”秦北海的语气里带著怀疑,“你在哪儿学的?” 陆昭昭看著他。 “书上。” 秦北海一愣。 “什么书?” “物理化学、材料科学、合金学、热力学……”陆昭昭顿了顿,“还有一些期刊论文。” 秦北海沉默了。 【这孩子说得轻飘飘的，但那些书，普通人看一辈子都看不懂。】 高温炉的温度逐渐升高,炉膛內泛起暗红色的光。 研究员把配好的合金原料投进坩堝,推进炉內。 顾卫民站在炉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温度计。 1500摄氏度。 1550摄氏度。 1580摄氏度。 “保温。”顾卫民沉声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实验室里只有设备运转的嗡嗡声。 顾承远不知不觉也屏住了呼吸,他发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 四十分钟后,顾卫民下令: “快冷。” 研究员打开炉门,用特製的钳子夹出坩堝,迅速浸入冷却液中。 “嗤——” 白色的蒸汽腾起。 陆昭昭看著那团蒸汽。 【第一炉试验很关键。】 【但就算成了,也只能说思路没错。】 【后面还得一炉一炉地验证,工艺参数也得慢慢调。】 坩堝冷却后,研究员小心翼翼地取出合金锭,放在实验台上。 顾卫民走过去,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 合金锭表面光滑,色泽均匀,没有明显的裂纹和气孔。 “切片,做金相分析。” “是。” 研究员用切割机切下一小块样品,放进扫描电镜。 显示屏上，合金的微观结构一点点清晰起来。 晶粒细小,分布均匀,没有明显的偏析。 顾卫民的手微微颤抖。 “再做x射线衍射。” 数据一项项出来。 晶体结构稳定。 相组成符合预期。 没有杂质相。 顾卫民转过身,看著陆昭昭。 “昭昭,你的方案……”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 “第一炉初步成功了。” 顾承远猛地站直身体,眼睛瞪大。 他看著陆昭昭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自豪感。 【这是我外甥女。】 【我顾承远的外甥女。】 顾卫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材料这东西不能只看一炉数据,接下来咱们得连著做五到十炉,看看配方稳不稳定,能不能重复出来。” 陆昭昭点头。 “我明白,这只是第一步。” 【虽然只是初步验证,但数据这么漂亮,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嗯,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得意。】 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们虽然压抑著兴奋,但眼神中都透著激动。 秦北海走到实验台前,看著显示屏上的数据。 “老顾,这个初步结果……” “很有希望。”顾卫民说,“如果后续验证顺利,这个合金的性能可能比现有材料提升三成以上。” 秦北海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发动机的问题……” “这事儿急不来。”顾卫民摆摆手,“除了多炉验证,还得做拉伸试验、高温持久试验、抗疲劳试验……三个月打底,搞不好得半年。” 陆昭昭补充道: “而且验证过程中,可能还得根据数据反馈,对配方进行微调。” 顾卫民欣慰地看了她一眼。 “对,昭昭说得对。材料研发就是这样,得反覆试,慢慢磨。” 秦北海点头。 “我明白。” 他看向陆昭昭。 “小姑娘,虽然只是初步成功,但你已经为我们指明了方向。” 他顿了顿。 “这个项目需要保密,我会向上级申请,將其列为最高机密。” 陆昭昭点头。 “可以。” 秦北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陆振国那个混蛋,居然有这么优秀的女儿。】 【他知道吗?】 他想起刚才陆昭昭说的那句话——“血缘上是”。 【看来,这孩子在陆家过得不太好。】 【平凡家庭亦可育传奇，这孩子，是国之重器。】 秦北海收回视线,对顾卫民说: “老顾,我先回去了,这件事我要立刻向上面匯报。” 顾卫民送他到门口。 “老秦,昭昭的事……” “我知道。”秦北海说,“我会替她保密。” 他走出实验室,脚步匆匆。 顾卫民回到实验台前,看著陆昭昭。 “昭昭,今天上午先到这里,下午咱们会连著做好几炉验证,你要不要跟著?” 陆昭昭点头。 “我想参与。” 顾卫民笑了。 “好,那外公先带你去吃饭,今天中午,咱们去物理研究所食堂,尝尝我们所里的饭菜怎么样。” 陆昭昭点头。 “好。” 顾承远走上前。 “爸,我也跟著去吧,正好我也好久没吃过你这里的饭了。” 顾卫民看了儿子一眼,笑著点头。 “行,一起去。” 三人走出实验室。 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陆昭昭抬起头,看著窗外湛蓝的天空。 【第一炉就成了,运气不错。】 【不过材料研发这种事,从来都不是一次就能搞定的。】 【后面的验证和调整,才是真正麻烦的部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但没关係。】 【一步一步来就是了。】 【反正,我有的是耐心。】 第56章 连续成功与陆安安的算计 午饭后，陆昭昭跟著顾卫民回到实验室。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台还带著余温的高温炉上。 几个研究员已经在准备第二炉实验的原料。 顾卫民站在实验台前，看著陆昭昭。 “昭昭，第二炉咱们还按上午的配方来，但熔炼温度提高十度，看看晶粒大小会不会有变化。” 陆昭昭点头。 “可以。”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记號笔，写下新的工艺参数。 “1590摄氏度，保温四十分钟，急冷处理。” 研究员们按照她写的参数开始操作。 顾承远站在一旁，看著外甥女清瘦的背影。 【昭昭这丫头，做实验的时候专注得嚇人。】 【这份定力，比我们所里那些老研究员还强。】 高温炉再次升温。 1500摄氏度。 1550摄氏度。 1590摄氏度。 “保温。” 四十分钟后，坩堝被取出，浸入冷却液。 “嗤——” 白色蒸汽再次腾起。 陆昭昭看著那团蒸汽。 【温度提高十度，理论上晶粒会略微粗化，但在可控范围內。】 【关键是看相组成稳不稳定。】 合金锭冷却后，研究员切片，放进扫描电镜。 显示屏上，微观结构逐渐清晰。 晶粒比上午那炉稍大一些，但分布依然均匀，没有异常相析出。 顾卫民盯著屏幕，眉头舒展开。 “数据和上午基本吻合。” 他转过身，看向陆昭昭。 “第二炉，成功。” 陆昭昭点头。 “嗯。” 顾承远在旁边听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別人做实验，成功了都会激动半天。】 【昭昭倒好，跟喝了口水似的。】 【这孩子……是真把科研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顾卫民看了看时间。 “再做一炉。” “这次咱们把釔元素的比例降到0.2%，看看性能会不会下降。” 陆昭昭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配方。 “镍基合金60%，铬19%，鈷12%，鉬4%，铝2.8%，鈦2.0%，釔0.2%。” 她抬起头。 “如果这炉数据依然稳定，说明釔元素的最佳配比区间在0.2%-0.3%之间。” 顾卫民点头。 “对，就是这个思路。” 第三炉实验开始。 研究员们的动作比上午熟练了许多。 称量、混合、投料、升温、保温、急冷。 一切都按部就班。 一个半小时后，第三炉合金锭出炉。 切片，金相分析，x射线衍射。 数据一项项出来。 晶粒细小，相组成稳定，没有杂质。 顾卫民深吸一口气。 “三炉全部成功。” 他转过身，看著陆昭昭。 “昭昭，你这个配方，稳定性非常高。” 陆昭昭合上笔记本。 “还需要更多炉次验证，以及后续的力学性能测试。” 顾卫民笑了。 “你这孩子，比我还严谨。” 他看了看窗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 “今天先到这里，吃过饭让你舅舅送你回家。” 陆昭昭点头。 “好。” …… 晚上七点，顾承远开车把陆昭昭送到陆家门口。 车刚停稳，陆昭昭正要下车，顾承远却说：“昭昭，等一下。” 陆昭昭转过头看他。 顾承远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路口方向。 “我给你订了个礼物，让人送过来，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一辆小货车从路口驶来，稳稳停在他们车旁。 司机跳下车，打开车厢，从里面推出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深蓝色的车身，在路灯下泛著光泽。 “这是……” 陆昭昭愣了一下。 顾承远把自行车推到她面前。 “舅舅知道你每天上下学都要走很远的路，这辆车给你代步用。” 他顿了顿。 “本来想买辆更好的，但想著你还是学生，太招摇不好。这辆凤凰牌的，质量不错，骑著也轻快。” 陆昭昭看著那辆自行车。 【舅舅……】 【他观察得这么仔细吗？】 她抬起头，看向顾承远。 “谢谢舅舅。” 顾承远笑了。 “跟舅舅还客气什么。” 他拍了拍车座。 “试试看，高度合不合適，不合適我现在就给你调。” 陆昭昭走过去，跨上自行车。 车座的高度刚刚好，脚能稳稳踩在地上。 她骑了两步，车身平稳，没有任何异响。 “很合適。” 顾承远鬆了口气。 “那就好。” 他从汽车后备箱掏出一把小锁。 “这是车锁，你收好。平时在学校记得锁车，別让人偷了。” 陆昭昭接过车锁。 “嗯。” 顾承远看著她。 【昭昭这孩子，太懂事了。】 【別的小姑娘收到礼物，都会高兴得蹦起来。】 【她倒好，连个笑容都不多给。】 【也不知道在陆家，受了多少委屈。】 他嘆了口气。 “昭昭，下周六记得来顾家，你外公说要给你做红烧肉。” 陆昭昭点头。 “好。” 她推著自行车，转身走进陆家大院。 顾承远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摇了摇头，上车离开。 陆昭昭推著自行车走进院子，把车停在院墙边，用车锁锁好。 …… 客厅里，陆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陆安安坐在顾婉身边，笑得温柔。 “妈，这个汤您多喝点，我特意让厨房燉的。” 顾婉拍了拍她的手。 “安安真懂事。” 陆昭昭走进客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顾婉放下汤匙，透过窗户看到院子里那辆崭新的自行车，愣了一下。 “昭昭回来了？院子里那辆车……” 陆昭昭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舅舅送的，让我上学代步用。”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陆景琛皱眉。 “顾承远给你买的？” 陆昭昭走到餐桌旁。 “嗯。” 陆景炎放下筷子，扭头看向窗外那辆自行车。 “凤凰牌的，这车不便宜。” 他顿了顿。 “你一个高中生，用得著这么好的车吗？” 陆振国抬起头，目光在陆昭昭和窗外的自行车之间来回。 “你不是每天和你三哥、安安一起上下学吗？”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 “怎么还要单独骑车？” 陆昭昭看向陆振国，嘴角带著嘲讽。 “您记错了。” 她顿了顿。 “我从来没跟他们一起上下学过。陆景宇和陆安安每天都有专车接送，我一直都是一个人走著去学校。” 客厅里一片安静。 陆振国的脸色有些僵。 陆安安低下头，握著汤匙的手紧了紧。 顾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看了看院子里的自行车，又看向陆昭昭，岔开话题。 “今天在你外公那里怎么样？” 陆昭昭转过身。 “挺好。” “做了什么？” “去物理研究所做实验。”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陆景琛皱眉。 “物理研究所？” 陆昭昭看了他一眼。 “嗯。” 陆景炎放下筷子。 “你一个高中生，去物理研究所做什么实验？” 陆昭昭没回答。 她转身上楼。 “我吃过晚饭了，先回房间。”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很快消失在二楼。 客厅里，陆振国沉著脸。 “这孩子，一点规矩都不懂。” 顾婉嘆了口气。 “算了，她可能累了。” 陆安安低著头，手指紧紧握著筷子。 【物理研究所？】 【陆昭昭去那里做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 【上一世，她根本没有这些经歷。】 【难道……她也重生了？】 【不，不可能。】 【她要是重生的，不可能这么冷静。】 陆安安的脑子飞快转动。 【一定是顾卫民带她去的。】 【那老头是国家功臣，想带个人进物理研究所参观，轻而易举。】 【但参观是参观，做实验又是另一回事。】 【陆昭昭一个高中生，能做什么实验？】 【肯定是顾卫民为了照顾她的面子，隨便安排的。】 她这样想著，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咬了咬嘴唇。 【下周五就是全市联考。】 【上一世，我考了第十名，成了陆家的骄傲。】 【这一世，我准备得更充分，肯定能拿第一。】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夸我。】 【而陆昭昭……】 她抬起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她最近表现得太出挑了。】 【万一她联考也考得很好，抢了我的风头怎么办？】 陆安安的眼神暗了下来。 【不行。】 【我不能让她参加联考。】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嘴角带著温柔的笑。 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 二楼，陆昭昭的房间。 她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 今天实验的数据，她全都记在脑子里。 三炉合金的晶粒大小、相组成、工艺参数，清清楚楚。 她拿起笔，开始整理。 窗外，夜色深沉。 陆昭昭看著窗外的星空。 【今天的实验很顺利。】 【但材料研发，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没关係。】 【我有的是时间。】 她想起楼下那辆崭新的自行车。 【舅舅送的车，实用主义拉满。】 【以后上学方便多了，不用再走那么远的路。】 【晚上在实验室待晚了，也不用让青青特意等我，自己骑车回来就行。】 【能节省不少时间，也不用麻烦別人。】 …… 与此同时，楼下客厅。 保姆正在收拾碗筷，陆安安在一旁帮著递盘子，顾婉看著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收拾完后，陆安安跟顾婉道了晚安，回到自己房间。 她关上门，坐在床边。 脑子里，全是陆昭昭那句“去物理研究所做实验”。 【我不能让她继续这样下去。】 【她越出风头，我的处境就越危险。】 陆安安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全市联考……】 【对，就从联考下手。】 【只要她那天参加不了考试，就算她平时表现再好，也没用。】 她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阴冷。 【陆昭昭，你別怪我。】 【谁让你挡了我的路。】 【上辈子的帐，这辈子连本带利收回来。】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进来。 照在陆安安脸上，映出一片阴影。 第57章 联考考场，深夜搞破坏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 李承德夹著一本花名册走进教室,脸上带著笑。 “同学们,明天就是全市联考了。” 他把花名册往讲台上一拍。 “今天咱们做考前动员。” 教室里安静下来。 李承德的目光扫过全班。 “这次联考,不仅是检验你们这学期的学习成果,也是给咱们乙二班正名的机会。” 有人小声嘀咕:“正什么名啊,甲班那帮人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 李承德笑了笑。 “所以咱们更要好好考,让他们看看,乙班的学生也不差。” 他顿了顿。 “对了,这次考试为了防止作弊,全市考点打乱了。” 他拿起花名册。 “我念一下大家的考场安排。” 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开始翻找笔记本准备记录。 “张明,京市五中。” “啊？五中那么远！”张明哀嚎一声。 “王丽,京市一中。” “哇,我在我们学校呀,主场优势呀！” “刘强,京市八中。” “还行还行,离家近。” 李承德继续往下念,教室里不时传来小声的议论。 “沈青青,京市三中。” 沈青青愣了一下,小声嘀咕:“三中啊……” 她转头看向陆昭昭,眼里带著期待。 李承德翻到下一页:“陆昭昭,京市十二中。” 沈青青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整个人趴在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天哪,这是什么命运的安排……”她小声嘀咕,“感觉像小说里被强行拆散的cp一样。” 坐在她后面的男生笑了:“青青,你这是失恋了吗？” “去去去,什么失恋。”沈青青摆摆手,“我是想跟昭昭一个考场嘛,这样考完还能一起吐槽题目。” “哟,感情这么好啊。” 教室里响起善意的笑声。 李承德敲了敲讲台:“安静安静,还没念完呢。” 他继续念完剩下的名单,教室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跟李华一个考场誒！” “完了完了,我分到七中了,那里监考老师特別严……” “还好还好,我在二中,离家就十分钟。” 李承德把名单念完,又强调了一遍:“明天考试时间是早上八点半,大家別迟到,也別走错考场。” 他看了看手錶。 “今天放学后,有问题的同学可以留下来问我。” 下课铃响起。 李承德收起试卷,走出教室。 陆昭昭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沈青青追上来,嘟著嘴。 “昭昭,竟然不在一个考点。” 她的语气里满是失落。 “我还想著咱们一起去,考完还能一起討论答案呢。” 陆昭昭看了她一眼。 “没关係,现在我有自行车了,可以自己骑车去十二中。” 沈青青嘆了口气。 “那倒也是……就是感觉怪怪的,明明是一起考试,却要分开。” 陆昭昭拍了拍她的肩膀。 “考完再说,你好好发挥就行。” 沈青青用力点头。 “嗯！” 两人走出教室。 走廊里,几个甲班的学生正在討论明天的考试。 “听说这次前一百名会全市通报表扬。” “那咱们班至少占一半吧？” “何止一半,前十名至少七个是咱们的。” 沈青青听了,撇了撇嘴。 “切,说得好像他们已经考完了似的。” 陆昭昭没说话。 她对这种事没兴趣。 两人走到教学楼五层,推开实验室的门。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陆昭昭放下书包,拿出沈青青的错题本。 “今天把最后几道题过一遍。” 沈青青坐在旁边,认真听著。 陆昭昭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解题步骤清晰明了。 “这道题,先化简,再代入,最后验算。” 沈青青眨了眨眼。 “好像……懂了？” 陆昭昭翻到下一页。 “再做一遍。” 沈青青接过笔,开始写。 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实验室里,两个少女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 另一边,陆家。 陆安安已经吃过晚饭，坐在自己房间里，手里拿著一张纸。 纸上写著明天联考的时间安排。 她盯著那行字。 【早上八点半,准时开考。】 她咬了咬嘴唇。 【只要陆昭昭明天参加不了考试,就算她平时表现再好,也没用。】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怎么才能让她缺考？】 【直接动手？不行,太明显了。】 【找人拦她？也不行,万一被发现……】 她停下脚步，眼神一冷。 【对了。】 【今天下午去找萧老师问问题的时候，听他说陆昭昭明天在京市十二中考试。】 【从陆家到十二中，骑自行车都要半个多小时，要是走路……最起码一个多小时。】 【如果……她的自行车坏了呢？】 陆安安的嘴角微微上扬。 【自行车坏了，她就得走路。】 【八点半开考，从陆家走到十二中，一个多小时，她肯定赶不上。】 她坐回床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明天早上六点之前，趁她还没起床，把她的自行车轮胎放气。】 【再把气门芯拔掉。】 【这样她就算发现了，也来不及修。】 她看著纸上联考的时间安排,眼神越来越冷。 【陆昭昭,你別怪我。】 【谁让你挡了我的路。】 【我都重生了你都不安分。】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进来。 照在陆安安脸上,映出一片阴影。 …… 晚上九点,陆昭昭回到陆家。 客厅里,顾婉和陆振国正在看电视。 陆安安坐在旁边,手里拿著一本书。 陆昭昭走进客厅,脱下外套。 顾婉抬起头。 “昭昭回来了？吃过饭了吗？” 陆昭昭点头。 “嗯。” 陆振国放下手里的茶杯,皱起眉头。 “天天这么晚回家,像什么样子！” 他的语气里带著不满。 “明天就要考试了,还在外面瞎晃悠。这次考试要是考不好,丟了陆家的人,你就回你的乡下去吧。” 陆昭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顾婉连忙打圆场。 “昭昭是去给同学补习了,不是瞎晃悠。” 陆振国哼了一声。 “给別人补习？自己成绩都不怎么样,还有心思管別人。” 陆安安低著头,嘴角微微上扬。 顾婉看了看陆昭昭。 “明天就考试了,早点休息。” 陆昭昭点头,转身上楼。 陆安安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带著温柔的笑。 “姐姐,明天考试加油哦。” 陆昭昭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了陆安安一眼。 “嗯。” 她转身,继续上楼。 陆安安握紧手里的书。 【呵,装什么装。】 【明天你就知道了。】 客厅里,顾婉嘆了口气。 “昭昭这孩子,话真少。” 陆振国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电视上,眉头紧锁。 …… 深夜四五点，陆家大院。 所有人都还在沉睡中。 陆安安打著哈欠，悄悄推开房门，走到走廊上。 她的手里拿著一把小刀。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下楼。 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的心跳瞬间加快,整个人僵在原地。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打破了夜的寂静。 陆安安屏住呼吸,等了几秒,確认没人醒来,才继续往下走。 院子里,陆昭昭的自行车停在角落。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安安走过去,蹲下身。 她拿起小刀,对准轮胎的气门芯。 【只要拔掉这个……】 她的手微微颤抖。 【陆昭昭，这都是你逼我的。】 她咬了咬牙,用力一拧。 “嗤——” 气门芯被拔了出来。 轮胎里的气慢慢漏出。 远处又传来一阵狗吠声,更近了些。 陆安安的手一抖,差点把气门芯掉在地上。 她连忙站起身,看著瘪下去的轮胎。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下,你插翅难飞。】 她转身,悄悄走回房间。 风吹过院子,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变得冰冷。 【明天,我会拿第一。】 【而你,连考场都进不去。】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著院子里那辆自行车。 轮胎已经完全瘪了。 第58章 拔我自行车气门芯？公交车了解一下 周五早上六点，陆昭昭准时醒来。 她掀开被子，走到窗边。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静悄悄的。 洗漱完毕，她换上校服，背起书包下楼。 院子角落里，那辆深蓝色的自行车停在那儿。 陆昭昭走过去，习惯性地检查车况。 前轮瘪了。 她蹲下身，手指摸了摸气门芯的位置。 空的。 陆昭昭站起身，目光扫过院子。 地面上没有气门芯。 她转身，看向二楼陆安安的房间。 窗帘紧闭著。 陆昭昭收回视线，拿出手錶看了一眼。 六点十分。 从陆家到京市十二中，骑车半小时，走路一个半小时。 八点半开考。 【陆安安天天坐私家车，大概是没想起来这世上还有公交车这种东西。】 陆昭昭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个时间，最早一班公交车应该已经发车了。 如果现在出发，走到公交站需要十分钟，等车加上路程，七点半左右能到十二中。 路上还能在公交站附近的早餐店买个包子。 时间足够。 她转身回到客厅，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笔。 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自行车被某个人破坏了，走路去考场。” 放在茶几上。 然后背起书包，推开院门，离开陆家。 …… 二楼，陆安安的房间。 她还在沉睡中，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被子下，她的手指微微蜷缩著。 昨晚的计划让她兴奋了很久，直到凌晨才睡著。 早上四点多又醒来行动，现在头有点发晕，太阳穴隱隱作痛。 【陆昭昭……】 【等你发现自行车坏了，一定会很慌张吧。】 【从这里到十二中，走路最少一个半小时。】 【八点半开考，你根本来不及。】 她在梦中轻轻笑了。 【我都重生了，你凭什么还能压我一头？】 【上辈子你抢走了我的一切，这辈子，我绝不会让你再得意。】 【这次联考，第一名是我的。】 【而你，连考场都进不去。】 【你就等著被陆家赶回乡下吧。】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安静的睡顏上。 房间里一片寂静。 她完全不知道，陆昭昭早就已经离开了陆家。 …… 陆昭昭走出陆家大院，沿著街道往东走。 清晨的京市很安静，偶尔有早起的人行道过。 她走了十分钟，在一个路口停下。 前方五十米处，是一个公交车站。 陆昭昭走过去，看了看站牌。 12路公交，途经京市十二中。 她看了看手錶。 六点二十分。 首班车六点半估计能到这个公交站。 公交站旁边有家早餐铺，炉子上正蒸著包子，热气腾腾的。 陆昭昭走过去。 “要点什么？”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笑容和善。 “一笼灌汤包，一碗豆腐脑。” “好嘞！” 老板娘麻利地盛好豆腐脑，撒上榨菜末和香菜，又夹了一笼刚出锅的灌汤包。 陆昭昭付了钱，端著早餐在旁边的小桌坐下。 灌汤包皮薄馅大，咬开一个小口，先吸一口汤汁，鲜美烫口。 豆腐脑嫩滑细腻，配著榨菜末正好解腻。 她不紧不慢地吃完，用纸巾擦了擦嘴。 抬头看了看时间。 六点二十八分。 远处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一辆绿色的公交车缓缓驶来，停在站台前。 陆昭昭上车，投幣，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厢里只有零星几个乘客。 公交车启动，沿著街道往前开。 陆昭昭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陆安安以为我在乡下长大，不知道公交车的存在？】 【还是她以为，我会像原主一样慌得六神无主？】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可惜，我不是原主。】 【我是另一个世界的陆昭昭。】 公交车在街道上行驶，七点二十分，停在京市十二中门口。 陆昭昭下车，背著书包走进校门。 校园里已经有不少考生在候考。 她找到自己的考场，走进教室。 教室里坐了十几个学生，都在低头翻看复习资料。 陆昭昭找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拿出笔和准考证。 她看了看手錶。 七点三十分。 距离开考还有一个小时。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翻开到最新的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各种数据——合金元素配比、熔炼温度、冷却速率、晶粒尺寸……都是她在物理研究所做实验时记录下来的。 陆昭昭拿起笔，开始在空白处演算。 她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写下一组新的配方数据。 旁边的考生看了她一眼，以为她在做最后的复习，便收回了目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七点五十分，监考老师走进教室。 陆昭昭合上笔记本，將它收进书包最里层。 …… 与此同时，陆家。 七点半，陆安安起床，洗漱完毕后下楼。 客厅里，顾婉和陆振国正在吃早饭。 陆景炎坐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份报纸。 陆安安走到餐桌旁，笑得温柔。 “爸，妈，早上好。” 顾婉抬起头。 “安安起来了？快坐下吃饭，今天不是要考试吗？” 陆安安点头，坐在顾婉身边。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没看到陆昭昭的身影。 【她还没起床？】 【不对，都七点半了，她应该早就发现自行车坏了。】 【以她的性格，肯定会慌张地跑著去考场。】 陆安安心里一阵得意，表面上却装出关心的样子。 “妈，姐姐呢？” 顾婉愣了一下。 “昭昭？她应该还在楼上吧。” 陆景炎放下报纸。 “我刚才上楼看了，她房间没人。” 顾婉想了想，语气平淡。 “那应该是骑自行车去考场了。今天联考，她不肯坐家里的私家车，肯定得早点出发。” 陆振国点点头。 “也是，考试要紧。” 这时，保姆张妈从客厅走过来，手里拿著一张纸。 “夫人，这是大小姐留的字条。” 顾婉接过纸，看了一眼。 “自行车被某个人破坏了，走路去考场。” 她愣住。 陆振国皱起眉头。 “自行车被人破坏了？” 他放下筷子，脸色变得严肃。 “谁会做这种事？今天可是联考！” 陆景炎站起身，眉头紧锁。 “我去院子里看看。” 他走到院子，看到那辆深蓝色的自行车。 前轮瘪了，气门芯不见了。 陆景炎蹲下身，仔细检查。 【气门芯被拔了。】 【这不是自然损坏。】 【是有人故意的。】 他站起身，转身回到客厅。 “自行车確实是被人故意破坏的。气门芯被拔掉了。” 客厅里一片安静。 顾婉的脸色变了。 “故意破坏？谁会做这种事？” 陆振国沉著脸，看了看手錶。 “现在都七点四十了，自行车坏了，昭昭是怎么去考场的？” 陆景宇皱起眉头。 “从这里走到十二中，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她不会是一大早就跑著去了吧？” 顾婉拿起那张字条，又看了一遍。 “昭昭这孩子……自行车坏了，她也不叫我们，就自己走路去了？” 她的声音有些担忧。 “这么远的路，她一个人走过去，能赶上考试吗？” 陆景炎看向陆安安。 “安安，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陆安安抬起头，眼眶微红。 “我……我睡得很沉，什么都没听到。”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委屈。 “二哥，你怀疑我吗？” 陆景炎没说话。 【昨晚陆昭昭还在家，自行车好好的。今早她一出门，车就坏了。】 【这么巧？】 陆安安低下头，手指紧紧握著筷子。 表面上她一脸无辜，心里却暗暗得意。 【陆昭昭肯定赶不上考试了。】 【就算她七点出发，走路过去也要一个半小时，到考场都八点半了。】 【她就是准时到了，累成那样还怎么考试？】 【这次联考，她肯定考不好。】 陆安安的嘴角微微上扬，又迅速压了下去。 顾婉嘆了口气。 “算了，先別追究了。安安也快点吃完饭，让司机快点送你去考场吧。” 陆振国点头。 “等她考完回来，再问清楚。” 陆安安低著头，眼底闪过得意的笑。 第59章 联考现场，30分钟交卷 八点二十分，京市十二中考场。 陆昭昭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手里转著一支铅笔。 教室里陆续有考生进来，大多神色紧张，有人还在翻看复习资料。 前排一个男生小声嘀咕：“听说这次数学卷特別难，出题的是市教研室的王老师……” “別说了別说了，越说越紧张。”旁边的女生赶紧打断他。 陆昭昭看了看手錶。 八点二十五分。 监考老师走进教室，一男一女，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男老师戴著黑框眼镜，表情严肃。女老师看起来和善一些。 男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 “各位考生，现在开始发放试卷。拿到试卷后先检查有无破损，然后填写姓名、准考证號。” “我叫张建国。”他顿了顿，指向身边的女老师。“这位是刘芳老师，和我一起监考。” 刘芳老师朝考生们点点头，露出温和的笑容。 “大家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隨后刘老师开始分发试卷。 陆昭昭接过试卷，翻开看了一眼。 数学卷，十道选择题，五道填空题，六道大题。 她的目光在试卷上快速扫过。 【这套题確实有点难度。】 【不过对我来说……】 八点三十分，考试正式开始。 教室里响起沙沙的写字声。 陆昭昭低头开始答题。 选择题，她几乎不用草稿纸。 第一题，集合运算。【anb={1,3}，选c。】 第二题，复数计算。【(1+i)/(1-i)=i，选b。】 第三题，函数图像。【奇函数且单调递增，选a。】 笔尖在试卷上快速写下答案。 五分钟，十道选择题全部完成。 填空题。 第十一题，三角函数化简。【sin2α+cos2α=1，答案是√3/2。】 第十二题，向量数量积。【a·b=|a||b|cosθ=6。】 第十三题，等差数列通项。【an=3n-1。】 第十四题，概率计算。【p=c?2x(1/2)3=3/8。】 第十五题，圆锥曲线离心率。【e=√5/3。】 又是五分钟，填空题完成。 陆昭昭抬起头，看了看手錶。 八点四十分。 她开始做解答题。 第十六题，三角函数的性质。 她直接用辅助角公式，笔尖在试卷上快速移动。 【f(x)=√3sinx+cosx=2sin(x+π/6)……】 三分钟，第十六题完成。 第十七题，立体几何求二面角。 她在草稿纸上画出空间坐標系，用向量法求解。 【建立空间直角坐標系，设a(0,0,0)，b(2,0,0)……】 【平面法向量n?=(1,0,1)，n?=(0,1,1)……】 【cosθ=n?·n?/|n?||n?|=1/2，θ=60°。】 五分钟，第十七题完成。 第十八题，数列求和。 她看了一眼题目，直接写出通项公式。 【an=2?-1，sn=2??1-n-2。】 两分钟，第十八题完成。 教室里，其他考生还在埋头苦算选择题。 前排的男生咬著笔桿，眉头紧锁。 旁边的女生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堆辅助线，还是没找到思路。 陆昭昭继续往下做。 第十九题，概率统计。 【这题用条件概率公式……】 第二十题，解析几何。 【椭圆方程，直线与椭圆的位置关係……】 第二十一题，压轴题，函数与不等式综合。 陆昭昭停顿了一下。 【这题如果用高中方法，需要分类討论，比较麻烦。】 【但如果用泰勒展开……】 她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式子。 【f(x)=e^x≈1+x+x2/2+x3/6……】 【代入不等式，化简后得证。】 笔尖在试卷上快速移动，一行行算式清晰工整。 九点整。 陆昭昭放下笔，检查了一遍答案。 没有问题。 她抬起头，看了看教室里的其他考生。 大部分人还在做选择题，有人已经开始抓头髮了。 前排的男生趴在桌上，一脸生无可恋。 陆昭昭收拾好草稿纸，举起手。 “老师，我做完了，可以交卷吗？”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张老师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錶。 九点零二分。 距离开考，才过去三十二分钟。 他走到陆昭昭座位旁，接过试卷。 翻开第一页。 选择题全部写满答案。 再往后翻。 填空题、六道大题，全部写满。 字跡工整，步骤清晰。 张老师的目光落在第十七题的解法上。 【空间向量法？】 他又翻到第二十一题。 【泰勒展开？】 张老师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解法……不是高中生该用的。 他抬起头，看了看陆昭昭。 少女神色平静，眼神清冷。 张老师拿起她的准考证看了一眼。 【陆昭昭，京市一中，乙二班。】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京市一中的学生……有这种实力倒是合理。】 【但是竟然不是甲班的。】 【乙班什么时候出了这种妖孽？】 刘老师也走过来，看了看试卷。 她的表情同样震惊。 “这……这解法……”她小声说。 张老师点点头，压低声音。 “先让她交卷吧。” 陆昭昭站起身，背起书包，走出教室。 教室里，其他考生面面相覷。 “她……她真的做完了？” “三十多分钟就做完整张卷子？” “不会是乱写的吧……” 前排的男生抬起头，看著陆昭昭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人是怪物吗？】 …… 与此同时，京市三中考场。 陆安安坐在第五排，手里握著笔，眼皮却越来越重。 昨晚凌晨才睡著，早上四点又起来破坏自行车，现在困得要命。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不能睡……不能睡……】 【这次考试太重要了……】 她低头看向试卷。 第一题，集合运算。 【a={1,2,3}，b={2,3,4}……】 【anb等於……】 她的笔尖停在试卷上，脑子里一片混沌。 【是{2,3}还是{1,2,3,4}？】 她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冷静……冷静……】 【我重生回来的，这些题我都做过……】 可是脑子里像灌了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 【不行……我得喝点水……】 她举起手。 “老师，我能喝口水吗？” 监考老师点点头。 陆安安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凉水。 冰凉的水顺著喉咙滑下去，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重新低头看向试卷。 【第一题……集合……】 笔尖在试卷上写下一个答案，又划掉。 再写，再划掉。 试卷上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没选出来。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怎么回事……】 【明明昨天晚上还记得这些题的答案……】 【为什么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抬起头，看了看教室里的其他考生。 大部分人都在埋头答题，笔尖沙沙作响。 只有她，坐在这里，脑子一片空白。 陆安安咬紧嘴唇。 【都怪陆昭昭……】 【要不是她，我也不用大半夜起来破坏自行车……】 【要不是她，我现在也不会困成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做题。 可是眼皮越来越重。 笔尖在试卷上写下几个答案，又停住了。 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不能睡……不能睡……】 可是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所有的意识。 九点十分。 陆安安趴在桌上，直接睡死了。 监考老师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同学，醒醒，別睡了。” 陆安安猛地惊醒，抬起头。 “啊？” 她看了看手錶，脸色一下子白了。 第60章 害人终害己，陆安安考场睡著交白卷 十点三十分。 陆安安猛地抬起头，眼前的试卷还是一片空白。 她看了看手錶，脸色惨白。 【怎么睡了这么久？】 【还有半小时……完了完了……】 她连忙低头看向试卷。 第一题，集合运算。 笔尖在纸上颤抖著写下一个答案，又划掉。 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冷静……我得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可眼皮还是重得要命，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 侧排，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女生转过头，瞥了她一眼。 沈青青。 沈青青的目光落在陆安安的试卷上——空白的。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陆安安这是……睡过头了？】 【嘖，活该。】 她收回视线，继续做自己的题。 陆安安咬紧嘴唇，笔尖在试卷上胡乱写著答案。 选择题，她连题目都没看清，就隨便选了个选项。 填空题，她写了几个数字，又划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安安的试卷上只做了五道选择题，还有三道是蒙的。 她的手心全是汗。 【不行……我得加快速度……】 可是越急越乱，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 沈青青已经做到倒数第二题了。 她偶尔抬起头，余光扫过陆安安。 【这人平时不是挺能装的吗？】 【怎么今天这副样子？】 她想了想，又低头继续做题。 …… 另一边，京市十二中。 陆昭昭走出考场，站在校门口。 阳光有点刺眼，她抬起手遮了遮眼睛。 看了看手錶。 九点十五分。 【青青在京市三中考试，中午去找她吃午饭吧。】 【从这里过去，走路三十分钟。】 【……虽然有点远，但总比回陆家看他们的黑脸强。】 她转身，沿著街道往东走。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经过，带起一阵风。 路边槐树的影子斑驳地洒在地上。 三十分钟后，她到了京市三中门口。 校门口已经有几个家长在等著，有的蹲在树荫下抽菸，有的倚著自行车聊天。 陆昭昭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站著，靠在墙边。 她从书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笔记本，翻开到最新的一页。 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写下一组新的数据。 【鈦合金的熔点是1668c……】 【如果加入少量铝元素……】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点五十分。 考场里，陆安安的试卷还有一半空白。 她的手在发抖。 【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 她胡乱写了几个答案，连步骤都没有。 沈青青已经做完了整张试卷，正在检查。 十一点整。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站起身。“停笔，交卷。” 陆安安放下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试卷被收走。 她看著自己那张几乎空白的试卷，眼眶发红。 【完了……】 【这次考试彻底完了……】 沈青青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 她看了一眼陆安安的背影，撇了撇嘴。 【活该。】 走出校门，沈青青伸了个懒腰。 “终於考完了！” 她正准备去骑自己的自行车，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昭昭靠在校门口的墙边，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正在写著什么。 沈青青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跑过去。 “昭昭！” 陆昭昭抬起头。 “考完了？” 沈青青用力点头，然后疑惑地看著她。 “你怎么在这儿？”她的目光扫过陆昭昭身边，没看到自行车。“你……走路过来的？” 陆昭昭合上笔记本，放进书包。 “嗯。” “为什么走路？”沈青青皱起眉头。“你的自行车呢？” “昨晚被人破坏了。” 沈青青愣住。 “被人破坏了？” “气门芯被拔了。”陆昭昭说。“早上发现的时候来不及修，就坐公交去了十二中。” 沈青青的眼睛立刻瞪大。 “谁干的？” 陆昭昭看了她一眼。 “陆安安。” 沈青青倒吸一口凉气。 “她……她怎么这么恶毒！”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引得路过的几个家长都看了过来。 沈青青气得脸都红了。 “她这是想让你缺考吧？” “应该是。” “太过分了！”沈青青咬牙切齿。“这种人怎么能这么坏！” 她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等等……” 她看向陆昭昭。 “陆安安今天上午在考场上睡著了。” 陆昭昭挑了挑眉。 “睡著了？” “对！”沈青青用力点头。“我跟她一个考场，看得清清楚楚。她从开考就一副困得要死的样子，后来直接趴在桌上睡著了，监考老师叫醒她的时候都十点多了。” 她越说越激动。 “我当时还奇怪呢，她平时不是挺精神的吗，怎么今天这么困。” 她拍了拍手。 “现在我懂了！” “她昨晚肯定是去破坏你的自行车了，所以才睡得晚，今天困成那样！” 陆昭昭的嘴角微微上扬。 “自作自受。” 沈青青哼了一声。 “活该！！” 她又想起什么。 “对了，她的试卷基本是空白的，我看到了。这波操作我是没看懂，害人不成反把自己坑了。” 陆昭昭点点头。 【数学满分120分，她交了白卷，能拿到的分数不会超过20分。】 【按照小说里的剧情，陆安安这次联考应该考进年级前十。】 【但现在数学几乎零分，其他科目就算发挥正常，总分也会被严重拉低。】 【別说前十了，能不能保住前五十都是问题。】 【陆家那边……估计又要热闹了。】 她想了想，收回思绪。 “走吧，去吃饭。” 沈青青连忙跟上。 “昭昭，你今天考得怎么样？” “还行。” “什么叫还行？”沈青青眨了眨眼。“你肯定又是满分吧？” 陆昭昭没否认。 “数学卷子不难，满分很正常。” 沈青青瞪大眼睛。 “我就知道。” 她突然想起什么，拉著陆昭昭往停车处走。 “对了，你走路来的，那就坐我的自行车吧！” 沈青青找到自己的自行车，拍了拍后座。 “来，上车！我带你去吃饭。” 陆昭昭看了看沈青青的红色自行车，就像她的性格一样有活力。 “去哪儿？” “西街那边有家小饭馆，他们家的红烧肉特別好吃！”沈青青眼睛发亮。“我爸上次带我去过一次，念念不忘。今天我请你！” 她拍了拍胸脯，一副豪气的样子。 “考完数学就该好好吃一顿，庆祝一下！” 陆昭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上了后座。 沈青青蹬著自行车，载著陆昭昭沿著街道往西骑。 “昭昭，你抓稳了啊！” 第61章 她脸皮厚，不承认也没关係 自行车在街道上穿行。 沈青青一边骑一边说话，偶尔会收到昭昭的回应。 “那家店虽然不大，但味道是真好。我爸说老板是从南方来的，手艺地道。” 十几分钟后，她们到了西街。 沈青青在一家门脸不大的饭馆前停下车。 门口掛著块褪了色的招牌，上面写著“老李家小馆”。 “就是这儿！” 她锁好自行车，拉著陆昭昭走进去。 饭馆里人不多，几张桌子的油漆都掉得差不多了，墙上贴著手写的菜单。 空气中瀰漫著炒菜的香味，混著油烟和酱料的气息。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滋滋声和锅铲碰撞的声音。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沈青青拿起菜单。 “你想吃什么？” “你选吧，我听你的。” “那我点了啊。”沈青青招手叫来服务员。“两碗炸酱麵，再来一份红烧肉。” 服务员记下，转身离开。 沈青青托著下巴，看著陆昭昭。 “昭昭，你说陆安安会不会气死？” “应该不会。” “为什么呀？” “她脸皮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青青噗嗤一声笑了。 “你说得对。” 她又想起什么。 “对了，你回家之后，陆家人会不会问你自行车的事？” 陆昭昭点头。 “应该会。” “那你打算怎么说？” “实话实说。” 沈青青眨了眨眼。 “你就直接说是陆安安乾的？” “嗯。” “那她肯定不会承认啊。” 陆昭昭的语气平静。 “不承认也没关係。” 反正她今天考砸了。 陆安安平时表现得那么优秀，突然考砸，陆家肯定要追问原因。 到时候只要稍微提一句她今天在考场上睡著了，陆家人就会顺著这条线索往下想。 她昨晚熬夜破坏自行车的事，迟早会露馅。 沈青青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陆昭昭看向窗外。“她今天考砸了。” 沈青青恍然大悟。 “对哦！” 她拍了拍桌子。 “她今天考砸了，陆家人肯定会怀疑她。” “毕竟她平时那么囂张，今天突然考砸，肯定有问题。” 陆昭昭点头。 “而且她昨晚熬夜，今天在考场上睡著。” “陆家人一问，她就露馅了。” 沈青青越想越开心。 “哈哈哈，活该！” 服务员端著两碗炸酱麵和一盘红烧肉走过来，热气腾腾的。 瓷碗和盘子碰在桌上发出轻响，热气带著浓郁的酱香扑面而来。 “您的面和红烧肉好了。” 沈青青接过筷子，拌了拌麵。 “昭昭，你尝尝这个红烧肉，真的特別好吃！” 陆昭昭夹起一块红烧肉。 肉块切得方方正正，表面油亮亮的，肥瘦相间看著就有食慾。 筷子轻轻一碰，软烂的肉就微微颤了颤，浓稠的酱汁顺著肉块边缘往下滑。 她咬下一口，眼前一亮。 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软不柴，酱汁的咸甜恰到好处，在舌尖化开。 “嗯，好吃！” 沈青青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就说嘛！” 她又夹起一筷子面。 “昭昭，你说陆安安会不会后悔？” 陆昭昭夹起一筷子面。 “不知道。” “我觉得她肯定后悔死了。”沈青青笑得眼睛都弯了。“她本来想害你让你参加不了考试，结果把自己害了。” 陆昭昭没说话。 她低头吃麵，动作不紧不慢。 陆安安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窗外，阳光洒在街道上，把地面晒得发烫。 远处传来自行车铃声，叮铃铃的清脆响声此起彼伏。 沈青青吃了几口面，又抬起头。 “昭昭，咱们吃完饭就得赶回去了吧？” “嗯，两点半考试。” 沈青青嘆了口气。 “好吧。” 她又想起什么。 “物理化学你肯定又是满分。” 陆昭昭没否认。 沈青青撇了撇嘴。 “我估计又要被那些难题折磨死了。” “加油。” “嗯！” 两人吃完饭，走出饭店。 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自行车铃声、汽车喇叭声混杂在一起。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中飘著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香味。 沈青青看了看手錶。 “现在才十二点，你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一下？” “不用，我去十二中附近等著。” 沈青青想了想，突然说：“要不我们先回三中吧，然后你骑我的自行车再去十二中！” 陆昭昭愣了一下。“那怎么行？” “哎呀，有什么不行的！”沈青青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去十二中那么远，走路多累啊。” “而且你做题快，考完试再骑回来找我就行。到时候我再骑车送你回家。” 陆昭昭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呀！”沈青青瞪了她一眼。“你这人怎么这么客气！咱俩谁跟谁啊？” 她拉著陆昭昭往自行车的方向走。 “再说了，你自行车被陆安安那个坏女人破坏了，我不帮你谁帮你？” 陆昭昭看著沈青青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有个真心朋友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那好吧，谢谢你。” “这就对了嘛！”沈青青笑得眼睛都弯了。“等你考完试，咱们在三中碰头，然后我再送你回家，正好顺路。” “嗯。” 沈青青骑车载著陆昭昭往三中的方向回去。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街道两旁的树影在她们身上晃动。 到了学校门口，沈青青跳下车。 “行了，车给你。我先回去了，你考完试记得来找我！” “嗯，谢谢。”陆昭昭接过自行车。 “客气什么！”沈青青朝她挥挥手。 陆昭昭骑上自行车，朝十二中的方向骑去。 车铃叮铃铃地响了两声。 沈青青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昭昭真的太厉害了吧！ 自行车被破坏了也不慌，还能考满分。 要是换成我，早就急得跳脚了。 她转身，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心里却还在想著陆安安上午考场睡著的样子。 活该活该！ 谁让她害昭昭的。 最好下午的考试也睡过去，直接交白卷！ 第62章 物理化学继续碾压，陆景琛发现证据 下午两点半。 京市十二中考场。 陆昭昭坐在座位上，手里拿著刚发下来的物理试卷。 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看了看手錶。 “考试开始。” 教室里响起翻卷子的声音。 陆昭昭扫了一眼试卷。 难度……比数学还简单。 她拿起笔，开始答题。 选择题，笔尖在abcd上快速划过，几乎不用思考。 填空题一气呵成。 第一道大题，自由落体运动。 第二道大题，牛顿第二定律。 她连草稿纸都没用，直接在试卷上写出完整解题步骤。 监考老师在教室里来回走动，目光偶尔扫过陆昭昭。 这个学生……又是她。 上午数学三十二分钟交卷，现在物理…… 他看了看手錶。 才过了十五分钟，她已经做到最后一道大题了？ 陆昭昭的笔尖停在最后一道光学题上。 波粒二象性……这个时代的高中物理还没涉及量子力学。 但这道题可以用经典光学解释。 她写下最后一行答案，放下笔。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掛钟。 两点五十分。 二十分钟。 她翻开笔记本，继续推演上午没完成的鈦合金数据。 监考老师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一眼试卷。 满满当当的答案，字跡工整，步骤清晰。 他的眉头挑了挑。 这……真的是高中生？ 教室里其他学生还在埋头苦算，有人咬著笔桿皱眉，有人在草稿纸上反覆验算。 而陆昭昭已经在笔记本上写著完全看不懂的符號和公式。 监考老师深吸一口气。 算了，见怪不怪了。 上午数学已经刷新认知了，现在物理再快也不奇怪。 三点整。 陆昭昭合上笔记本，看了看墙上的掛钟。 还有两个小时才考化学。 她没有起身交卷，而是重新翻开笔记本。 教室里其他学生还在埋头答题，有人抓耳挠腮，有人奋笔疾书。 而陆昭昭已经沉浸在自己的研究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 四点半。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学生们陆续交卷离开，教室里逐渐空了下来。 陆昭昭把物理试卷交给监考老师，然后回到座位上继续写笔记。 监考老师看了她一眼。 这学生……还真是用功。 不过也对，能考满分的学生，都不是普通人。 陆昭昭抬头看了看掛钟。 还有半小时。 她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其他考场的学生在休息。 五点整。 化学考试的预备铃响起。 陆昭昭睁开眼睛，坐直身体。 监考老师开始发放化学试卷。 陆昭昭拿到试卷，扫了一眼。 有机化学、无机化学、电化学…… 难度中等偏下。 她开始答题。 选择题，笔尖快速划过答案。 填空题，元素周期表、化学方程式配平、氧化还原反应…… 实验题，实验步骤、现象、结论，一气呵成。 计算题，化学方程式、摩尔计算、溶液浓度……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落在陆昭昭身上。 这个学生…… 上午数学三十二分钟，下午物理二十分钟。 现在化学…… 他看了看手錶。 十八分钟。 她已经做完了？ 陆昭昭放下笔，抬起头。 “老师，交卷。” 监考老师愣了一下。 “……好。” 他接过试卷，翻了翻。 又是满满当当的答案。 这孩子……真的是人吗？ 教室里其他学生抬起头，看向陆昭昭。 有人小声嘀咕：“又交卷了……”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选择题都还没做完……” 陆昭昭走出考场。 走廊里，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地面染成橙红色。 她看了看手錶。 五点二十分。 正好去三中找青青。 她快步走向停车棚，解开自行车锁，跨上车。 自行车驶出校门，拐进街道。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 另一边，京市三中。 陆安安坐在考场里，手里拿著物理试卷。 她的眼皮还是很重，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能再睡了…… 绝对不能再睡了……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中午回家的场景。 一进门，顾婉就迎了上来，满脸期待：“安安，上午数学考得怎么样？” 陆安安心里一紧，睡著的事情怎么能说出口？ “题目……题目挺难的。”她低著头，不敢看顾婉的眼睛，“我没什么把握。” 顾婉的笑容僵了僵：“没关係，尽力就好。快去吃饭，吃完午休一会儿，下午还有考试呢。” 可陆安安哪里睡得著。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上午考场的画面——自己趴在桌上睡著，监考老师走过来，试卷上大片空白…… 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睡不著。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熬到下午，头更晕了。 陆安安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背，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看题。 选择题第一道，关於自由落体运动。 她看著题目，脑子里一片混乱。 a还是b…… 好像都对…… 她犹豫了半天，胡乱选了一个。 填空题，要求写出公式。 公式是什么来著…… h=1/2gt2……对，是这个。 她写下答案，又划掉。 不对，还要算初速度…… 时间一点点过去。 她做得很慢，每一道题都要反覆验算。 三点整。 她才做完选择题和填空题，大题只做了一道。 来不及了…… 但不能再交白卷了…… 她咬紧牙关，胡乱写了几个答案。 四点半。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陆安安放下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试卷被收走。 她看著自己那张只做了一半的试卷，眼眶发红。 完了…… 物理也考砸了…… 沈青青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 她瞥了一眼陆安安的背影，撇了撇嘴。 活该！ 五点整。 化学考试开始。 陆安安拿到试卷，手在发抖。 最后一科了…… 一定要好好考……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但眼皮还是很重，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选择题第一道，关於元素周期表。 她看著abcd四个选项，眼前的字都在晃。 到底选哪个…… 填空题，要求写出化学方程式。 她写下答案，又划掉。 不对……氧气的化学式是o?，不是o…… 实验题，要求写出实验步骤。 她盯著题目看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怎么写。 时间一点点过去。 六点整。 她才做完选择题和填空题，实验题和计算题只写了几个字。 六点半。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陆安安放下笔。 试卷被收走。 她看著自己那张只做了三分之一的试卷，眼泪差点掉下来。 完了…… 彻底完了…… 她站起身，走出考场。 …… 陆家大院。 陆景琛从公司回来，把公文包放在玄关。 “妈，我回来了。” 顾婉从厨房里走出来。 “琛琛回来了？饿了吧？晚饭马上就好。” 陆景琛点点头，转身往楼上走。 经过陆昭昭房间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对了，早上陆昭昭留纸条说她的自行车被人破坏了。 气门芯被拔了。 他转身，下楼走到院子里。 陆昭昭的自行车还停在角落。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气门芯不会凭空消失，肯定被人扔了。 他走到垃圾桶旁边，翻了翻。 没有。 他又走到另一个垃圾桶旁边。 还是没有。 他皱起眉头，往楼上走。 经过陆安安房间门口时，他看到门口放著一个小垃圾桶。 他停下脚步，走过去。 垃圾桶里有几张揉皱的纸，还有一个黑色的小东西。 他伸手拿起来。 气门芯。 陆景琛的脸色沉了下来。 安安的房间门口…… 气门芯…… 他握紧手里的气门芯，转身下楼。 第63章 陆家的爭吵 晚上七点。 陆家大院。 陆昭昭推开大门，沈青青站在门口朝她挥手。 “昭昭，明天见！” “嗯。” 陆昭昭关上门，转身往餐厅走。 餐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陆振国坐在主位，顾婉坐在他右手边。 陆景琛、陆景炎、陆景宇分坐两侧，陆安安坐在顾婉身边，脸色有些苍白。 陆昭昭走到空位前坐下。 陆振国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身上。 “昭昭，早上你留的纸条是什么意思？” 陆昭昭抬起头。 “字面意思。” 陆振国皱起眉头。 “你说你的自行车被人破坏了？” “嗯。” “谁干的？” 陆昭昭看向陆安安。 “她。”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陆安安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边的衣角。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我根本没有……”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牙齿轻轻咬住下唇，显得格外委屈。 顾婉立刻伸手握住她的手。 “安安，別哭。” 她转头看向陆昭昭，语气里带著不满。 “昭昭，你有什么证据吗？不能隨便冤枉人。” 陆昭昭冷笑一声。 “冤枉？顾女士，你这护犊子的本事倒是一流。我说她做了，你第一反应不是调查真相，而是质问我有没有证据。” 她顿了顿。 “要是我说你偷了东西，你是不是也要先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清白？” 顾婉的脸色一白。 “你……你怎么说话的？” “就是！” 陆景宇冷笑一声。 “你说是安安乾的就是安安乾的？你有证据吗？” 他放下筷子，身体前倾。 “我看你是怕联考成绩暴露你的真实水平，所以故意自己把自己的自行车气门芯拔掉，还能嫁祸给安安。反正你回来后一直欺负安安，这次正好藉机发难。” 陆昭昭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著嘲讽。 “陆景宇，我一直很好奇，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陆景宇愣了一下。 “什么？” “第一，我为什么要破坏自己的交通工具？自虐吗？” “第二，我如果想缺考，直接不去就行，没必要多此一举演这么一出苦肉计。” “第三，我今天准时到达考场，完成了所有考试。等成绩出来，你这套说辞不就不攻自破了？” 她冷冷地看著陆景宇。 “还是说，你觉得我会蠢到用这种漏洞百出的方式给自己找藉口？那我还真得谢谢你把我想得这么低智。” 陆景宇的脸色涨红，但他很快又找到了反驳的角度。 “你说你准时到了？谁能证明？” 他冷笑一声。 “就算你真的去考试了，也可能是故意迟到，然后再说是因为自行车被破坏。这样成绩不好也有藉口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而且，你怎么证明你真的好好考了？万一你故意交白卷，然后把责任推到安安身上，说是因为她害你迟到影响了发挥……” “陆景宇。” 陆昭昭打断他。 “刚才说你脑子怎么长的，我得收回这句话——你压根就没长脑子。” “你这套阴谋论，唯一的作用就是证明你脑袋里装的不是脑浆，是浆糊。” 陆景宇猛地站起来。 “陆昭昭！你別太过分！” “我过分？” 陆昭昭也站了起来。 “我的自行车被人破坏，害我差点缺考，我指出真凶，反倒成了我过分？” 她看向陆振国。 “陆先生，这就是你们陆家出来的好儿子？是非不分，黑白顛倒。” 陆振国的脸色沉了下来。 “景宇，坐下。” 陆景宇咬著牙坐下，但眼神里还是不服气。 陆昭昭重新坐下，夹起一块青菜，放进嘴里。 陆安安咬著嘴唇，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的肩膀轻轻颤抖著，手指把衣角攥得更紧了，眼睛里满是受伤的神色。 “姐姐，我真的没有……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她抬起头，看向陆振国。 “爸爸，我真的没有……” 陆振国看著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一软。 “昭昭，你如果没有证据，就不要诬赖安安。” 陆昭昭放下筷子，看向陆振国。 “陆先生，你这双標玩得真溜。” 陆振国皱起眉头。 “你什么意思？” “刚才陆景宇说我自导自演，你怎么不要求他拿出证据？” “现在我说陆安安，你就要求我拿证据。这就是你所谓的公平？” 陆振国被噎了一下。 “我……” “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能公平对待。” 陆昭昭打断他。 “毕竟在你心里，我这个亲生女儿，还不如一个外人重要。” 顾婉的脸色有些难看。 “昭昭，你怎么说话的？安安也是你妹妹……” “妹妹？” 陆昭昭看向她。 “顾女士，她是你捡回来的，在陆家生活了十几年，而我是被你们丟掉的。你想当圣母，別拉著我一起。” 顾婉的眼眶红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安安……” “我说错了吗？” 陆昭昭的语气更冷了。 “她不是你捡回来的？还是说，你想让我把一个我一回家就到处搞事，现在还破坏我自行车、害我差点缺考的人当成亲妹妹？” 她顿了顿。 “顾女士，你的圣母心我理解，但麻烦你別用道德绑架我。” 陆安安哭得更厉害了，眼泪顺著脸颊滑落。 “姐姐……我真的没有……” 陆景炎放下筷子，看向陆昭昭。 “昭昭，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安安从小在陆家长大，怎么能说是外人？” 他的语气带著责备。 “而且你也没有证据，就这么冤枉安安，是不是太过分了？” 陆昭昭转头看向他。 “陆景炎，你这话说得倒是轻巧。” “她在陆家长大十几年，享受著本该属於我的一切。现在又破坏我的自行车，害我差点缺考。我指出真相，反倒成了我过分？” 她冷笑一声。 “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是非不分，黑白顛倒。” 陆景炎皱起眉头。 “你说安安破坏了你的自行车，说到底还是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 陆昭昭看著他。 “我虽然没有直接证据……” 陆景宇立刻得意起来，打断她的话。 “看吧，我就说是你自己……” "我这里有证据。" 一直安静看戏的陆景琛放下筷子，嘴角微微勾起。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东西。 第64章 人设全崩，假千金直接破防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陆昭昭也愣了一下，看向这个刚才一直在看好戏的大哥。 “这是什么？”陆振国问。 “气门芯。” 陆景琛慢条斯理地转动著手里的黑色小物件。 “我今天下午回来，在安安房间门口的垃圾桶里找到的。” 陆安安的脸色刷地白了。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忘了…… 她怎么就忘了把气门芯扔得远一点……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顾婉愣住了。 “琛琛，你……你是不是看错了？” 陆景琛摇头。 “不会看错。昭昭的自行车是凤凰牌，气门芯的型號对得上。” 他看向陆安安。 “而且，为什么会在你房间门口找到？” 陆安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的手指在桌下死死攥著衣角。 不行不行…… 不能承认…… 绝对不能承认…… 陆景宇还想替她说话。 “也许是……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 陆昭昭冷笑一声。 “陆景宇，你的脑子真是让我嘆为观止。” 她看向陆景宇。 “有人故意放在那里？那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陷害陆安安？他怎么知道我的自行车被破坏了？他又怎么拿到气门芯的？” 陆景宇被问得哑口无言。 陆昭昭继续说。 “还有，如果真的有人要陷害陆安安，为什么不直接把气门芯放在她房间里，而是放在门口的垃圾桶？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她顿了顿。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陆安安自己把气门芯扔在那里，但她太蠢了，没想到会被人发现。” 陆景宇的脸色涨红。 “你……你別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陆昭昭看向他。 “那你倒是解释一下，为什么气门芯会在陆安安房间门口？” 陆景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陆景琛没理会陆景宇，他看向陆安安，语气放缓了些。 “安安，虽然平时大哥很宠你，但是这事確实你做得不对，你给昭昭道个歉。” 陆振国的脸色沉了下来。 “安安，你老实说，是不是你乾的？” 陆安安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我……” 她咬著嘴唇，脑子里乱成一团。 承认？ 不行，绝对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她在陆家苦心经营的形象就全毁了。 可是不承认…… 现在还能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爸爸，我真的没有……我不知道为什么气门芯会在我房间门口……也许……也许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她看向陆昭昭，眼神里带著委屈。 “姐姐，你是不是一直都不喜欢我？所以才……” 陆昭昭打断她。 “陆安安，演戏演够了没有？” 陆安安愣了一下。 “我……我没有演戏……” “没有？” 陆昭昭冷笑一声。 “那我问你，你昨晚几点睡的？” 陆安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 她怎么会问这个…… “我……我十点就睡了……” “是吗？” 陆昭昭看著她。 “那你今天上午数学考试，为什么在考场上睡著了？” 陆安安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 她怎么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 完了…… 彻底完了…… 顾婉也愣住了。 “安安，你……你在考场上睡著了？” 陆安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陆景宇皱起眉头。 “昭昭，你別胡说八道……你在十二中考试怎么知道安安睡著了！” “胡说八道？” 陆昭昭看向陆景宇。 “陆景宇，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跟你一样蠢？” 她转头看向陆安安。 “你今天上午数学考试，从九点睡到十点半，醒来后发现时间不够，最后几乎交了白卷。” “下午物理和化学，你也是强撑著做完，但状態很差，试卷只做了一半。” 她顿了顿。 “如果你昨晚十点就睡了，睡了足足九个小时，为什么会在考场上睡著？” 陆安安的嘴唇在发抖。 “我……我只是……只是太紧张了……” “紧张？” 陆昭昭步步紧逼。 “紧张会让人失眠，会让人心跳加速，会让人手心出汗。但紧张不会让人在考场上睡著，更不会让人睡一个半小时。” 她看向陆安安。 “唯一的解释是，你昨晚熬夜了。而且熬得很晚，导致你今天精神状態极差。” 她看向大哥手里的气门芯。 “而你熬夜的原因，就是半夜起来破坏我的自行车。” 陆安安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陆昭昭冷笑一声。 “还在狡辩？” 她看向陆振国。 “陆先生，你要的证据够了吗？” “第一，气门芯在陆安安房间门口被发现。” “第二，陆安安今天在考场上睡著，说明她昨晚熬夜了。” “第三，她现在还在撒谎，说自己十点就睡了。” 她顿了顿。 “如果这些还不够，那我也没办法了。毕竟在你心里，你的好女儿陆安安是无辜的，而我是那个找茬的。” 陆振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安安，你到底有没有做？” 陆安安咬著嘴唇，不说话。 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完了…… 真的完了…… 所有人都在看著她…… 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回答…… 顾婉失望的看著陆安安。 “安安……你说话啊……” 陆景宇还想反驳，却被陆景琛拦住了。 陆安安抬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我怕姐姐考得比我好……姐姐这么优秀……我怕你们会更喜欢她……我怕我会被赶出这个家…… 陆安安捂住脸，肩膀抽搐著。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昭昭冷笑一声。 “所以你就破坏我的自行车，想让我缺考？” 她看向陆安安。 “陆安安，你这脑子跟陆景宇一个地方出炉的吧。你以为我缺考了，你就能考第一？” 她顿了顿。 “就算我缺考，还有其他同学。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考第一？” 陆安安哭得更厉害了。 陆昭昭继续说。 “而且，你这么做有什么用？就算你这次考第一了，下次呢？下下次呢？你打算每次考试都破坏我的自行车？” 她看向顾婉。 “顾女士，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见不得別人好，只会用下三滥的手段。” 顾婉的眼眶红了。 “昭昭，你……你別说了……” “別说？” 陆昭昭冷笑一声。 “我为什么不能说？她做得出来，我就说得出来。” 她看向陆振国。 “陆先生，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陆振国深吸一口气。 “安安，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陆安安不敢看向陆振国。 “爸爸……我真的知道错了……” 第65章 我不需要这个家 陆家餐厅。 陆振国沉默了几秒。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陆安安。 “安安,你给昭昭道个歉。” 然后转向陆昭昭。 “昭昭，你也大度点，原谅安安。明天你们还要考试，別因为这点小事影响状態。” 小事? 陆昭昭抬起头,看向陆振国。 “陆先生,你的定义很有意思。” “故意破坏我的自行车企图让我缺考,在你眼里是小事?” 陆振国皱起眉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陆昭昭打断他。 “你的意思是，只要陆安安哭两声，道个歉，她做什么都能被原谅？” “你的意思是,我作为受害者,还得大度地接受她的道歉?” 她站起身。 “陆先生，你这套和稀泥的逻辑,我学不会。” 顾婉急忙开口。 “昭昭,安安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別揪著不放了……” “揪著不放?” 陆昭昭转头看向她。 “如果今天被破坏自行车的是陆安安,你还会说別揪著不放吗?” 顾婉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她的目光飘向桌角，又瞥向窗外，最后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脸颊微微发烫，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景宇拍桌子站起来。 “陆昭昭!你够了!安安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心里憋著一股火——这个陆昭昭,回来就没消停过,现在竟然连大哥都向著她了。 “我想怎么样?” 陆昭昭看著他。 “我想让她付出代价。” “她破坏我的自行车,害我差点缺考,这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陆景炎嗤笑一声，斜靠在椅背上。 “那你想怎么样?报警抓她?” 他心想这陆昭昭还真敢说，报警？闹得全家丟人现眼她就满意了？ “这个办法可以。” 陆昭昭点头。 “破坏他人財物,本来就该报警。”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陆振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陆昭昭!” “你是真想把这个家闹得鸡犬不寧是不是?” “自从你回来,家里就没安生过!” “天天闹事,天天找茬!”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我看你就是个祸星！当年丟了你，说不定还是好事！要不是你回来，安安能受这种刺激吗？她能做出这种事吗？我这做法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了大家都好！” 陆昭昭看著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陆先生,你终於说出心里话了。” 她不再搭理这些陆家人，转身往外走。 “陆昭昭!你站住!” 陆振国喊道。 “你要敢离开这个屋子,我今晚就把你送回孤儿院!” 陆昭昭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 “不用你送。” “我自己会走。” 陆景琛看著桌上那根气门芯，又看看陆安安红肿的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前几天,他在书房整理文件时,无意中听到陆安安和顾婉在走廊上的对话。 “妈,万一姐姐这次考得比我好怎么办?” “不会的,你一直都是年级前三,她才回来多久……” “可是她上次月考就考了全校第一名……” 当时他没在意,以为只是陆安安的焦虑。 但现在想来,那种焦虑已经到了病態的程度。 陆景琛抬起头,看向陆振国。 “爸,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 陆振国转头看向他。 “景琛,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是安安的错。” 陆景琛站起身。 “她破坏昭昭的自行车,害昭昭差点缺考,这是事实。” “你不但不处罚她,反而要求昭昭原谅她,这算什么说法。” 陆景宇瞪大眼睛。 “大哥,你疯了?你居然帮陆昭昭说话?” 他咬了咬后槽牙，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满脸的不可置信——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识大体了？ “我没疯。” 陆景琛看向他。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转向陆振国。 “爸,你是军人,应该最懂什么叫赏罚分明。” “安安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后果。” 陆振国被噎了一下。 “我……” “你刚才说,自从昭昭回来,家里就没安生过。” 陆景琛打断他。 “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这样?” “是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把她当成家人。” 他看向顾婉。 “妈,你捫心自问,你对昭昭和对安安,真的一样吗?” 顾婉的眼眶红了，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著。 “我……我……” “你没有。” 陆景琛的话直接撕开了陆家人的遮羞布。 “你对安安处处维护,对昭昭却不管不顾。” “昭昭只是要一个公平的对待,有错吗?” 陆景炎皱起眉头。 “大哥,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没怎么。” 陆景琛看向他。 “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的行为准则，就是价值。” 陆景琛看向陆昭昭的背影。 “我一直以为,安安懂事、体贴,是陆家培养出来的乖乖女。” “但今天我才发现,真正有价值的人,是昭昭。” 他顿了顿。 “她能在被全家排挤的情况下,依然保持冷静和理智。” “她能在自行车被破坏后,依然准时到达考场。” “她能在被冤枉时,用逻辑和证据反击,而不是哭哭啼啼博同情。” 他看向陆安安。 “反观安安,遇到一点压力就用下三滥的手段,被拆穿后只会哭。” “这样的人,我在她身上看不到什么价值?” 陆安安的脸色惨白。 “大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说错了吗?” 陆景琛看著她。 “你今天做的事,让我很失望。” 陆景宇猛地站起来。 “大哥!你太过分了!” “过分?” 陆景琛冷笑一声。 “我只是在说实话。” 他看向陆振国。 “爸,你今天的做法,也让我很失望。” 陆振国的脸色涨红。 “你……你……” 他想说“我是你爸”，又觉得这话太没分量。 想说“你翅膀硬了”，又怕真把大儿子推远了。 客厅里的掛钟滴答声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 “砰砰砰——” 陆家的大门被急促地敲响。 敲门声很重,很急,带著一种紧迫感。 餐厅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第66章 从今天开始，我和陆家，再无关係 三个小时前。 京市物理研究所，三號实验室。 顾卫民站在高温炉前，盯著温度计上跳动的数字。 1580摄氏度。 保温第三十八分钟。 “顾老，这已经是第五炉了。”旁边的研究员小声说，“数据和前四炉高度一致，稳定性没问题。” 顾卫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昭昭提供的配方，不是偶然，而是一种成熟的方案。 “继续记录数据。”顾卫民吩咐道，“我回办公室整理资料。” 他脱下实验服，走出三號实验室，穿过长长的走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堆满了这几天的实验记录。 每一炉的数据都整整齐齐地记录在案。 顾卫民坐下来，拿起钢笔，开始在报告纸上书写。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顾卫民抬起头：“请进。” 秦北海推门而入，大步走进来，身后跟著两个警卫员。 “老顾！” 顾卫民看到秦北海满面红光的样子，愣了一下。 “老秦？你怎么来了？” 秦北海走到他面前，指了指天花板，示意是从“那边”回来的：“上级领导看了匯报，非常重视。领导的原话是：这是今年在新型战机项目上听到的最好消息。” 顾卫民心头一震：“那上面的意思是？” “该项目即刻列入重点人才保护计划，参与人员严格备案。” 秦北海神色严肃。 “领导特別问了，提供这个方案的人是谁。我如实匯报了昭昭的情况。” 顾卫民的眉头皱了起来。 “老秦！昭昭的年龄你也清楚，她现在在陆家的处境……” “正因为如此，上级才指示要给予最好的成长环境。” 秦北海打断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老顾，这不是一般的技术改进，这是能填补国內空白的突破。领导说了，这样的孩子是国家的財富，绝不能被埋没，更不能受委屈。” 顾卫民揉著太阳穴。 他明白秦北海说得对。 “领导还说，等项目有了阶段性成果，要亲自见见这个孩子。” 顾卫民的呼吸停了一拍。 上面要见陆昭昭。 这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这意味著昭昭已经进入了国家最高层的视野。 “老秦，昭昭现在还在陆家。”顾卫民放下钢笔，声音里带著担忧，“陆振国那个混蛋，根本不重视昭昭。我本来打算找个合適的时机，把昭昭从陆家接走。” 秦北海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突然停住，转身往外走。 “走，咱们现在就去陆家。” 顾卫民愣了一下，连忙起身。 “现在？这个时间……” “就是现在。” 秦北海回头看他。 “我要亲自去看看，陆振国是怎么对待他女儿的。如果他真像你说的那样不重视昭昭，我会替昭昭做主的。” …… 陆家。 陆昭昭站在门口，背对著所有人。 陆振国的脸色铁青。 “陆昭昭，你站住！” “砰砰砰——”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 陆景炎皱起眉头。 “谁啊，这时候……” 他站起身，往陆家大门走去。 打开大门。 门外站著两个穿军装的警卫员。 再往后看。 秦北海和顾卫民並肩站在那里。 陆景炎的大脑短路了三秒。 “秦……秦司令？” 秦北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跨过门槛，穿过院子走了进来。 顾卫民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进餐厅，就看到了眼前的场景—— 陆昭昭站在门口，背对著所有人，明显是要离开的架势。 陆振国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 顾婉低著头，眼眶发红。 秦北海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顾卫民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餐厅里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陆振国快步走到门口。 “秦司令，……爸，您二位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紧张。 秦北海是他的顶头上司，顾卫民是他的岳父。 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陆家，而且还是这个时间点…… 秦北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目光扫过餐厅，最后落在陆昭昭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 陆振国愣了一下。 “什么……” “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秦北海打断他，“陆昭昭同志为什么站在门口？” 顾卫民也开口了，声音里带著怒意。 “陆振国，你们在干什么？” 陆振国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秦司令，爸，这只是一些家务事而已……” “家务事？”顾卫民冷笑一声，“什么样的家务事，能大晚上把一个刚考完试的孩子逼走？” 他看向顾婉。 “顾婉，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婉的脸色发白，嘴唇颤抖著，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来说。” 陆昭昭转过身。 “陆先生觉得我是个祸星，要把我送回孤儿院。” 秦北海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顾卫民的手握成了拳头。 “陆振国！” 顾卫民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陆振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爸，您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你解释！”顾卫民打断他，“昭昭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秦北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看向陆昭昭。 “昭昭。” 他的语气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陆昭昭微微点头。 “秦司令。” “听说今天参加了全市联考？考的怎么样？”秦北海问道。 “还可以。” 秦北海笑了。 “还可以？”他转头看向顾卫民，“老顾，你外孙女这性格，跟你一模一样。” 陆振国愣在原地。 秦北海认识陆昭昭？ 而且看这架势，还很熟悉？ 顾卫民走过来，看著陆昭昭。 “昭昭，吃饭了吗？” 陆昭昭摇头。 “还没。” 顾卫民皱起眉头，看向顾婉。 “你们陆家就是这样对待孩子的？昭昭考完试回来，连饭都不给吃？” 顾婉的脸色发白。 “爸，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顾卫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不知道昭昭是你女儿？你不知道她今天考试？还是你不知道该怎么当一个母亲？” 顾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爸，我真的不知道昭昭她……” “行了。”顾卫民摆摆手，“我不想听你解释。” 他看向陆昭昭。 “昭昭，跟外公回去，外公给你做饭。” 陆振国急忙开口。 “爸，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说……” “没什么好说的。”秦北海打断他，“振国，我今天来，是有正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袋。 “这是上级领导的指示。” 陆振国的內心一惊。 上级领导？ 能被秦司令称呼上级领导的只有那几个人。 秦北海从文件袋中抽出一份文件，只让陆振国看到文件抬头的红色印章和编號。 “关於陆昭昭同志，上级领导高度重视，要求以最高规格保护，相关事宜全部备案。” 他顿了顿。 “具体情况涉及国家机密，我不能多说。” 餐厅里安静了。 陆振国盯著那份文件的抬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北海將文件收回文件袋，看著他。 “振国，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陆振国的喉咙动了动。 “我……” “意味著你的女儿，已经是国家最高层关注的人才。”秦北海说，“意味著你这个副司令，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 “也意味著，她不是你可以隨便呵斥、隨便嫌弃的对象。” 陆振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秦北海看向陆昭昭。 “陆昭昭同志，从现在开始，你的安全由我们京市军区负责。” “你愿意的话，可以搬到军区大院住，那里安全。” 陆昭昭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谢谢秦司令，不过我打算跟外公住。” 秦北海点头。 “也行，老顾那里我也放心。” 他转头看向陆振国。 “振国，我今天把话说清楚。” “陆昭昭是国家的人才，是国之重器。” “你要是再敢用你那套家长作风对她，別怪我不给你面子。” 陆振国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北海看向顾卫民。 “老顾，咱们走吧，別耽误昭昭吃饭。” 顾卫民点头，看向陆昭昭。 “昭昭，跟外公回家。” 陆昭昭转身往外走。 她早就想说这句话了。 经过陆振国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陆先生，您刚才说，要把我送回孤儿院。” “不用了。” “我自己会走。” 她抬起头，看著陆振国。 “从今天开始，我和陆家，再无关係。” 第67章 外公的家 陆家，餐厅。 秦北海的车灯光束扫过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陆振国站在门口，保持著送客的姿势，脸色铁青。 身后的餐厅里，没有人说话。 陆景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又停住。 陆景宇低著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顾婉坐在沙发上，衣角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陆安安站在楼梯口，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里闪过妒忌。 “砰——” 陆振国转身回到客厅，一脚踹翻了门口的花架。 青花瓷的花瓶摔在地上，碎成几块。 “都愣著干什么！”他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还不给我滚回房间！” 陆景宇打了个激灵，转身就往楼上跑。 陆景炎皱著眉头站起来，看了陆振国一眼，也上了楼。 顾婉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回了臥室。 客厅里只剩下陆振国、陆景琛和陆安安。 陆振国的目光落在陆安安身上。 “安安。”他指著她，“你过来。” 陆安安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慢慢走过去，低著头，肩膀微微发抖。 “爸……” “闭嘴！”陆振国打断她，“我问你，你为什么要破坏陆昭昭的自行车？” 陆安安咬著嘴唇。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陆振国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只是嫉妒她？只是怕她考得比你好？” 陆安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爸，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陆振国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时糊涂，差点毁了这个家！”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秦司令今天拿出的那份文件，你刚才也看到了！” 陆安安点头。 “那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 陆安安摇头。 “意味著陆昭昭已经是国家最高层关注的人才！”陆振国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意味著她的价值，比我们整个陆家都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陆安安的脸色惨白。 “爸，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陆振国打断她，“你不知道她有多重要，但你知道她是你姐姐！你知道她刚回家！你知道她需要適应环境！” “但你做了什么？” “你破坏她的自行车，害她差点缺考！” “你知不知道，要是今天上面追究起来，我这个副司令的位置都保不住！” 陆安安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上一世，陆昭昭只是个会嫉妒撒泼的蠢货。 但这一世……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陆昭昭会得到国家的重视？ 为什么她明明重生了，掌握了未来二十年的记忆，却还是输给了陆昭昭？ “从今天开始，你给我老实待著。”陆振国冷冷地说，“不许再去招惹昭昭，听到没有？” 陆安安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听到了……” “滚回房间去。” 陆安安转身往楼上走，脚步有些踉蹌。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不，她不能就这样认输。 陆昭昭不过是运气好，碰巧得到了国家的重视。 但她有未来二十年的记忆，她知道哪些股票会涨，哪些房子会升值，哪些人会成为大佬。 只要她抓住机会，她一定能翻盘。 这一世，她要让陆昭昭跪著求她！ 等她成为人上人，所有人都会后悔今天对她的冷眼。 客厅里，陆景琛站起身。 “爸，我回房间了。” 陆振国看著他。 “景琛，你今天……” “我只是实话实说。”陆景琛打断他，“昭昭確实比安安更有价值。” 他顿了顿。 “我一直相信，价值决定一切。” “今天的事，证明我没看错。” 说完，他转身上了楼。 陆振国站在客厅里，看著满地的碎瓷片。 他突然觉得很累。 …… 京市物理研究所附近，一栋两层小楼。 秦北海的车停在门口。 “老顾，到了。” 顾卫民推开车门，陆昭昭跟在他身后下车。 秦北海也下了车，看著这栋小楼。 “老顾，你这地方不错，离研究所近，安全也有保障。” 顾卫民点头。 “昭昭以后就住这里，我也放心。” 秦北海看向陆昭昭。 “昭昭，有什么需要儘管跟秦爷爷说，我会安排人保护你的安全。” 陆昭昭点头。 “谢谢秦司令。” 秦北海笑了。 “不用客气，你是国家的人才，保护你是我的职责。” 他顿了顿。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老顾，昭昭就交给你了。” “放心。” 秦北海上了车，车灯亮起，消失在夜色里。 顾卫民推开小楼的门。 “昭昭，进来吧。” 陆昭昭跟著他走进去。 一楼是客厅和书房，布置简单，但很整洁。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学术书籍和资料，桌上放著几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数据。 顾卫民带著她上了二楼。 “你的房间在这里。” 他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陆昭昭走进去，愣住了。 房间不大，但每一处都透著用心。 书桌靠窗，上面摆著崭新的檯灯、笔筒和一摞稿纸。 书架上整整齐齐摆著各种教材和参考书，从高中到大学，从基础物理到前沿理论，应有尽有。 床铺上是新换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 床头柜上放著一个搪瓷杯，杯子上印著“为人民服务”几个字。 窗台上还摆著一盆绿萝，叶子油亮亮的。 陆昭昭站在门口，看著这个房间。 她想起刚回陆家时那个匆忙准备的客房——简陋的家具，刺鼻的油漆味，还有那些人看她时的冷漠眼神。 “外公。”她轻声开口。 顾卫民转过头。 “怎么了？” “这些……是你准备的？” “嗯。”顾卫民点头，“我早就想把你接过来住了，所以提前准备了这个房间。” 他走到书架前，拿起一本书。 “这些书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有些是我当年用过的教材，有些是最新的研究资料。”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书，跟外公说，我去帮你找。” 陆昭昭看著他。 顾卫民的头髮已经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依然清澈。 她突然想起前世，自己在实验室里通宵做实验时，导师也是这样，会给她准备好资料，会在她累的时候递上一杯热茶。 那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外公。”她又叫了一声。 “嗯？” “谢谢。” 顾卫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孩子，跟外公还说什么谢谢。”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先休息一下，外公去给你做点吃的，你晚饭都没吃。” 陆昭昭点头。 顾卫民转身下楼。 陆昭昭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远处，研究所的灯还亮著。 她知道，那里有无数科研工作者正在为国家的未来而奋斗。 而她，也將加入他们。 她转身，目光落在书桌上那摞稿纸上。 纸张是新的，但纸张的边缘已经微微泛黄，显然是顾卫民珍藏多年的存货。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样的稿纸是珍贵的。 陆昭昭走过去，拿起一张纸。 纸张的质感很好，適合书写复杂的公式和图表。 她在椅子上坐下，拿起笔。 楼下传来顾卫民在厨房忙碌的声音。 陆昭昭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家，才是她真正的归属。 第68章 我要带著华夏腾飞 这时，顾卫民在楼下喊道：“昭昭，下来吃饭了。” 陆昭昭放下手里的笔，起身下楼。 餐桌上摆著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上面臥著两个荷包蛋，还撒了点葱花。 “先吃点东西。”顾卫民招呼她坐下。 陆昭昭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麵条送进嘴里。 麵条筋道，汤头鲜美。 顾卫民在她对面坐下，吃了一口面，才开口：“昭昭，外公想跟你谈谈以后的路。” 陆昭昭抬起头。 “说实话，国內的科研水平確实比不上国外。” 他放下筷子，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很多前沿理论和技术都被封锁著，我们只能靠自己摸索。国外有更先进的实验设备，更完善的研究体系。” 他看著陆昭昭，眼神变得深邃：“外公希望你能考虑，在国內完成大学学业后，申请去国外深造。把那些先进的知识学回来，这对於你以后的发展还有华夏的发展都是必要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不过学成之后，记得回来。” 说到这里，顾卫民的目光变得有些恍惚，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 陆昭昭看著外公眼中的期待和不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明白，外公。”她点头，“其实我已经在准备了。” 顾卫民抬头看向陆昭昭：“准备什么？” “我准备参加今年的国际物理和数学竞赛。”陆昭昭看著他，眼神坚定，“我的目標是imo金牌。我要让世界看到华夏的实力，也要用这些知识，带著华夏腾飞。” 顾卫民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imo金牌？” “嗯。”陆昭昭神色平静，“以我现在的水平，应该没问题。” “你……”顾卫民深吸一口气，“你知道imo金牌意味著什么吗？我听我老朋友说今年夏天，咱们国家收到美丽国imo组委会4封邀请信，邀请咱们参加下一届imo。现在想拿到这个参赛名额可不容易。” “我知道。”陆昭昭说，“所以我会全力以赴。” 顾卫民的手微微颤抖。 他突然想起几十年前，自己刚从国外回来时，也是这样憋著一口气，想要证明给全世界看。 而现在，他的外孙女，用同样坚定的语气，说出了同样的话。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眼眶有些发红，“外公支持你！” 他端起碗又吃了一口面，努力平復心情。 “那你以后打算去哪所大学？” “京市大学。”陆昭昭说，“我想学习更多方面的知识。不只是物理，还有材料学、信息技术、能源科技……” 顾卫民的眼睛更亮了。 “科学研究不能闭门造车，要博採眾长，融会贯通。”他点头，“你有这个想法很好。” 他放下碗筷，认真地看著陆昭昭。 “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竞赛的难度很大，这段时间得好好准备。外公会尽全力帮你。” “谢谢外公。” 两人继续吃麵。 顾卫民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明天还要去考场吧？” “嗯。” “外公开车送你。” 陆昭昭想了想，她的自行车还在陆家。 “那就麻烦外公了。” 顾卫民笑了。 “跟外公还说什么麻烦。”他放下碗筷，“那外公明天早上给你做早饭。” …… 第二天清晨。 陆昭昭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她起床洗漱，换上乾净的衣服，下楼。 顾卫民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昭昭，早饭马上好。” 陆昭昭走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摆著两碗粥，还有几个馒头和一碟咸菜。 “外公，吃完我们就出发吧。” “不急，还早。”顾卫民端著粥走出来，“慢慢吃，別噎著。” 陆昭昭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敲门声。 顾卫民皱起眉头。 “谁这么早？” 他放下碗，走到大门口。 打开大门。 陆景琛站在门外，手里扶著一辆自行车。 顾卫民愣了一下。 “你是……景琛？” 陆景琛点头。 “外公，早上好。” 他的目光越过顾卫民，落在餐厅里的陆昭昭身上。 “昭昭，你的自行车，我修好了。” 陆昭昭放下碗，走到门口。 她看了一眼那辆自行车。 车身擦得很乾净，气门芯已经换上了新的，车链也上了油，在晨光下泛著光泽。 陆景琛將自行车停好，手指在车把上停留了一下。 “昭昭，昨天的事……” “大哥。”陆昭昭看著他，“谢谢你昨晚为我说话，而且你也不用为他们道歉。” 她顿了顿。 “你和他们不一样。” 陆景琛的喉咙动了动。 “我知道爸他们做得不对，但我当时……”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陆昭昭打断他，“昨天如果不是你，事情会更糟。” 陆景琛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欣慰。 “昭昭，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他看了一眼自行车。 “车子我都检查过了，气门芯换了新的，链条也上了油，应该没问题。” “谢谢大哥。”陆昭昭的声音里带著真诚。 顾卫民在一旁看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陆景琛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 “昭昭，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跟大哥说。” “嗯。” 陆景琛这才离开。 顾卫民关上门，回到餐厅。 陆昭昭已经吃完了粥，正在擦嘴。 “外公，既然自行车修好了，我就自己骑车去考场吧，不用您送了。” 顾卫民想了想。 “也好，路上小心。” “我会的。” 陆昭昭拿起书包，走出门。 她推著那辆修好的自行车，跨上去。 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她蹬起车，消失在巷子尽头。 顾卫民站在门口，看著她离开的方向。 他突然想起昨晚昭昭说的那句话—— “带著这个国家腾飞。”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孩子，真像年轻时的自己。 不，她比自己更强。 …… 十二中门口。 陆昭昭骑著自行车到达时，校门刚刚打开。 她锁好车，走进校园。 操场上已经有不少考生在复习。 陆昭昭没有停留，直接走向考场。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陆昭昭顺利完成了剩余科目的考试。 语文试卷上的作文题是“谈理想”，她写的是科技强国。 英语考试中，那些单词和语法对她来说简单得像小学算术。 歷史、地理、生物、政治，每一科她都答得行云流水。 监考老师看著她提前交卷的背影，不止一次地摇头感嘆。 这两天的中午休息时间，陆昭昭依旧去三中考场找沈青青吃饭。 沈青青听说她和陆家闹翻的事后，气呼呼地说：“我就说陆家那些人不是东西！你做得对！早就该离开那个地方了！” 她握住陆昭昭的手，眼中满是关切。 “昭昭，你现在住在哪儿？要不要来我家住？我妈肯定欢迎你！” 陆昭昭被她的热情感染，嘴角微微上扬。 “不用，我现在住在外公那里，外公对我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沈青青鬆了口气，又认真地说，“昭昭，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跟我说啊！我们可是好朋友！” “嗯，我知道。” 沈青青这才满意地继续吃饭。 …… 最后一科考完，陆昭昭走出考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校园里的考生们三三两两地討论著试题，有人欢呼，有人嘆气，还有几个女生抱在一起哭，说自己肯定考砸了。 陆昭昭推著自行车走向校门。 深秋的晚风吹过，带著几分凉意，捲起地上的落叶。 她跨上车，蹬起脚踏板。 全市联考，终於结束了。 第69章 联考成绩公布 （根据资料1980年全市高一大概13万人，全市联考大概是在这个数字上排名次） 成绩公布当天清晨七点。 陆安安坐在床边,手指死死攥著床单。 窗外天刚蒙蒙亮,她已经醒了一个多小时。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天考场上的画面。 监考老师收走她那张几乎空白的试卷时,眼神里满是诧异。 陆安安咬紧嘴唇。 都怪陆昭昭! 要不是她,我怎么会……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说服自己:“说不定其他人也考砸了……对,那天考场上好多人都说题难……” 楼下传来脚步声。 陆振国的声音响起:“今天成绩出来,安安虽然说那天在考场上睡著了,但底子摆在那里,其他科的成绩应该不会低。” 顾婉的声音紧跟著:“就是,安安平时成绩那么好,就算状態不佳,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陆安安握紧拳头。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睛下面是乌青的眼圈。 …… 另一边,顾卫民的小楼。 陆昭昭一早就起来，坐在书桌前翻著杂誌。 楼下传来顾卫民的声音:“昭昭,吃早饭了。” 陆昭昭放下杂誌，看了一眼手錶。 七点整。 她合上杂誌,下楼。 餐桌上摆著两碗粥,几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一碟爽口的拌黄瓜，还有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顾卫民坐在对面,看著她。 “今天成绩公布,不紧张?” 陆昭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拌黄瓜。 “没什么好紧张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顾卫民笑了。 “也是,以你的水平,满分都是正常的。”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骄傲：“外公等著看你拿第一。” 陆昭昭吃完早饭,拿起书包。 “外公,我去学校了。” “去吧,路上小心。” …… 上午八点,京市一中校门口。 陆昭昭骑著自行车到达学校。 操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都在往教学楼那边走。 “听说成绩要出来了!” “教导处的张主任拿著榜单往公告栏那边去了!” 陆昭昭推著自行车走进校园。 教学楼前,教导处的张主任正拿著几张大红纸,在公告栏前贴著什么。 他身后跟著几个老师,手里也拿著浆糊和榜单。 “来了来了!成绩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瞬间,零零散散的学生们全都涌向公告栏。 张主任刚把最后一张纸贴好,转身时差点被挤到。 “都別急!一个个来看!” 他话音刚落,公告栏前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让一让!让我看看!” “別挤!別挤啊!” “谁考第一?快说!” 陆昭昭站在人群外围,看著那些爭先恐后的身影。 有几个眼尖的学生已经看到了最上方的內容,发出惊呼。 “满分?!960分满分?!” “谁啊?难道是陆昭昭?” 人群骚动得更厉害了。 陆昭昭慢慢走近。 前面的学生看到她,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公告栏上,最上方那张红纸上,一行大字格外醒目: 【京市高中联考成绩公示】 第一名:陆昭昭，全市排名第1，总分960分。 第二名:李明远，全市排名第3，总分829分。 第三名:王芳，全市排名第6，总分821分。 …… 陆昭昭的目光继续往下扫,在中游位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第二百五十三名:沈青青，全市排名第12138,总分612分。 第二百五十四名:陆安安，全市排名第12152,总分611分。 周围陷入了安静。 紧接著,爆发出更大的喧譁声。 “全科满分?!” “这是乙二班的陆昭昭?就是那个陆昭昭?” “天哪……这太厉害了……” “等等,第二名怎么是李明远?陆安安呢?” “对啊,陆安安不是甲班的尖子生吗?怎么没在前面?” “你们快往下看!陆安安在……第二百五十四名!” “什么?!陆安安才611分?” “不可能吧,她平时成绩不是很好吗?” “这也差太多了吧,从尖子生直接掉到中游……” “听说她考试那天状態不好,还在考场上睡著了。” “睡著了?那也不至於考这么少啊……” 陆昭昭转身离开公告栏,走向教学楼。 …… 陆昭昭离开公告栏后不久,沈青青推著她的小红车走进校门口。 她站在公告栏前,在密密麻麻的名单中寻找著自己的名字。 当看到那一行字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二百五十三名:沈青青，全市排名第12138,总分612分。 “612分……” 沈青青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 “我……我居然考了612分?” 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个分数,比她平时的成绩高了一大截。 虽然依旧在中游,但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进步。 她想起这段时间,陆昭昭每天放学后在实验室耐心地给她讲题,一遍又一遍,从不嫌烦。 “都是昭昭……都是昭昭帮我……”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最上方那个醒目的名字上。 第一名:陆昭昭，全市排名第1，总分960分。 沈青青破涕为笑,用力擦了擦眼泪。 【昭昭果然是满分……】 【不愧是我的好朋友!】 她的目光又往下扫，瞥见紧挨著自己名字下面的那一行。 第二百五十四名:陆安安，全市排名第12152,总分611分。 看到这一行,沈青青的嘴角扬起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哎呀，某人不是挺能装的吗？ 现在居然比我还低一分! 她转身就往教学楼跑。 “我得去找昭昭!” …… 京市一中,校长办公室。 陈起淮坐在办公桌后,看著面前的成绩单,眼角的笑纹都舒展开了。 “好苗子,真是好苗子啊。” 他摘下黑框眼镜,用手帕仔细擦拭著镜片,嘴角带著满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陈起淮放下眼镜,接起电话。 “餵?哦,李校长……”他的语气温和中带著几分得意,“什么?想让我们的学生转学?这可不行啊,好苗子我们自己都不够用呢。” 他笑著掛断电话。 电话又响了。 “老王?哎呀,你也听说了?” 陈起淮听著电话那头的声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你说什么?愿意给陆昭昭同学提供单独宿舍、配备专职辅导老师、还有每月一百块的奖学金?” “老王,你这是挖墙脚啊……不不不,我们学校的学生,怎么能隨便转走呢……” 陈起淮依旧笑眯眯的。 又掛断。 电话再次响起。 陈起淮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您好,翁局长……是,是的……” 他的声音恭敬了许多,但依旧保持著温和。 “对,这次联考成绩確实很突出……我们学校也很重视……” “好的,我明白了……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办……” 陈起淮掛断电话,重新戴上眼镜,看著窗外公告栏前围著的学生,若有所思。 第70章 破防 京市一中，甲班教室。 陆安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窗外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不断传入她的耳朵，每一句都让她心头一紧。 “听说了吗？乙二班的陆昭昭考了满分……” “960分满分，太离谱了吧……” “陆安安才611分，差了快350分……” “她不是一直说自己成绩好吗？怎么考成这样……” 陆安安低著头，指甲掐进掌心。 脑子里反覆回放著公告栏上那两行字—— 第一名：陆昭昭，全市排名第1，总分960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二百五十四名：陆安安，全市排名第12152，总分611分。 【不可能……】 【上一世这次联考我考了全市第十……】 【这一世……怎么会……】 她咬紧嘴唇，嘴里泛起血腥味。 前排的马尾辫女孩李晓曼转过头，压低声音说：“安安，你还好吗？” 陆安安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 李晓曼欲言又止，转回去了。 陆安安盯著黑板，眼神空洞。 【我明明记得那么多未来的信息……】 【我知道哪些股票会涨，哪些城市房价会飆升……】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输给了她？！】 教室门被推开。 班主任萧文柏走进来，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陆安安身上。 “陆安安，来我办公室一趟。” 陆安安心里一紧。 她站起来，跟著萧文柏走出教室。 身后的议论声更大了。 “老萧找她谈话了……” “肯定是因为成绩的事……” “她这次真的考砸了……” 办公室里，萧文柏坐在办公桌后，看著面前的成绩单。 他抬起头，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锐利。 “陆安安，这次联考，你考了611分，全市排名12152。” 陆安安咬紧嘴唇，不说话。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萧文柏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意味著你从甲班尖子生，直接掉到了中游水平。”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记得联考前，你当著我的面，信誓旦旦地说要考进全市前五。” 陆安安的脸刷地白了。 “那时候你说什么来著？萧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结果呢？” 萧文柏將成绩单推到她面前。 “全市12152名，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卷？” 他顿了顿。 “你那天在考场上睡著，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安安眼泪涌了出来。 “萧老师，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萧文柏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但你要明白，高考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他拿起成绩单。 “这次联考成绩会记入档案，对你以后的保送和推荐都有影响。” 陆安安的脸色更白了。 “那……那我还能……” “还能补救。” 萧文柏打断她。 “但你必须在接下来的考试中证明自己。” 陆安安点头，眼泪不停地掉。 “我会的，萧老师……” 萧文柏看著她，欲言又止。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 “还有一件事。” 陆安安抬起头。 “乙二班的陆昭昭，这次考了满分，全市第一。” 萧文柏的语气里带著复杂。 “市教育局翁局长听说了这件事，决定亲自来学校表彰她。” 陆安安的手指死死攥紧。 这本来应该是我的荣誉，明明我才是重生者。 萧文柏嘆了口气。 “我听说……陆昭昭是你姐姐？”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陆安安的表情。 “我听教育局的朋友说，市里要把她树立成典型，全市宣传。” 萧文柏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这样的尖子生，应该在甲班才对。” 陆安安心里一紧，抬起头看著他。 “安安，你能不能……去劝劝你姐姐，让她转到甲班来？” 萧文柏的语气里带著期待，“甲班的师资力量更强，对她的发展更有利。而且……” “如果你能说服她转班，也算是为班级做了贡献。我可以在你的综合评价里加分。” 陆安安咬紧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我明白了，萧老师。” 萧文柏摆摆手。 “回去吧，好好准备下次考试。” 陆安安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市教育局长亲自来……】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一切？！】 放学后，校门口。 陆安安站在那里，等著沈逸。 沈逸骑著自行车过来，看到她红肿的眼睛，皱起眉头。 “安安，你怎么了？” 陆安安扑进他怀里，眼泪又掉下来。 “沈逸哥哥……我……我考砸了……” 沈逸拍著她的背。 “我知道，我看到成绩了。” “我真的努力了……” 陆安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是……可是我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姐姐……” 沈逸沉默了几秒。 “安安，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 “不是一次考试！” 陆安安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 “她是满分！960分满分！我……我永远也追不上……” 沈逸看著她崩溃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怜惜。 “安安，你別这样。” 他握住她的手。 “你还有很多优点，不是只有成绩……” 陆安安看著他，眼中闪过疯狂。 “沈逸哥哥，你说……如果她不在了，是不是就没人能压我一头了？” 沈逸一愣。 “安安，你在说什么？” 陆安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擦掉眼泪。 “没什么……我只是……太难过了……” 沈逸鬆了口气。 “你別胡思乱想，好好准备下次考试。” “嗯。” 陆安安低下头，眼中闪过阴狠。 【陆昭昭……】 【既然我追不上你，那就让你掉下来。】 夜晚，陆安安的房间。 她坐在书桌前，拿出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写下几行字—— “陆昭昭的弱点： 出身孤儿院，身世不清白 性格孤僻，不合群 和陆家关係破裂，可以利用 她盯著这几行字，眼中闪过阴冷。 我不需要比你成绩好。 我只需要毁掉你。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进来，映在她扭曲的脸上。 第71章 围观，颁奖 经过一天时间的发酵，陆昭昭联考满分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京市一中。 不只是高一的学生，连高二高三的学生也来凑热闹。 乙二班教室门口，从早上七点开始就挤满了人。 “就是她吗？满分那个？” “960分啊，全科满分……我靠，这还是人吗？” 走廊上站满了学生，有高一的，也有高二高三的，都踮著脚往里看。 一个高三的男生扒著门框，小声说：“我们当年年级第一才考了850多，她直接满分……这差距也太离谱了吧。” “听说京市好几所重点中学都想挖她过去，开出的条件可夸张了。” “市教育局长都要亲自来颁奖呢，嘖嘖，这排面。” 陆昭昭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英文期刊《physical review letters》。 窗外的阳光照在书页上，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一行行英文论文。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这时，一个高二的女生挤到前面。 女生有些紧张，从书包里掏出一张试卷。 “这道化学题我做了好几遍都不对，能麻烦你看看吗？” 陆昭昭接过试卷，扫了一眼。 “氧化还原反应的电子转移数算错了，铁从+2价变成+3价，不是从0价开始。” 她拿起笔，在试卷空白处写下计算过程。 “这样算。” 女生盯著那几行字看了几秒，眼睛直接亮了。 “我懂了！谢谢！”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脸颊微微泛红。 “那个……陆昭昭同学，你平时是怎么学习的？有什么方法吗？” 陆昭昭合上期刊。 “多看书，多思考。” 女生愣了一下，脸更红了。 “就……就这样？” “嗯。” 女生挠挠头，红著脸转身离开了。 门口的学生们开始小声嘀咕。 “她说话好高冷啊……感觉不太好接近。” “不过是真的牛，那道题我们班课代表都讲不明白……” “多看书多思考……说了跟没说一样啊？” 一个高三的男生不服气地说：“我也天天看书啊，咋就考不了满分呢？” 沈青青听不下去了，啪地一声手拍在桌子上。 然后她双手叉腰，瞪著门口那群人。 “昭昭愿意理你们已经很不错了，还在这儿逼逼赖赖！有本事你们也考个满分试试啊！” 门口的学生们被她懟得说不出话，陆续散开了。 走廊上还有几个高三的学生没走，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沈青青走到门口，啪地把门关上。 “看什么看！再看收费了！” 她转身回到座位上，气呼呼地坐下。 “昭昭，你说这群人是不是有病？连高三的都来凑热闹！” 陆昭昭翻开期刊。 “还好。” 沈青青撇撇嘴。 “你就是太好说话了。” 她凑过去，看著陆昭昭手里的期刊。 “哎，你这看的是……全英文的？” “嗯。” 沈青青探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英文和复杂的公式，顿时感觉脑袋一阵发晕。 “我的天……这都是什么鬼东西啊？快从我的脑子里离开！” 她捂著额头，赶紧把头缩回去。 “昭昭，你是不是外星人啊？” 陆昭昭看了她一眼。 “不是。” “那你咋这么厉害？” “天赋加努力。” 沈青青趴在桌子上，眼巴巴地看著她。 “昭昭，你说我要是像你这么努力，能考多少分？” 陆昭昭想了想。 “800分左右。” 沈青青眼睛一亮。 “真的？！” “嗯，前提是你能坚持每天学习八个小时以上。” 沈青青的表情当场垮了下来。 “算了算了，我还是做个普通人吧……” 这时，教室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跟著校长陈起淮和李承德。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学生都坐直了身体。 陈起淮走到讲台上，表情严肃而郑重，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请全体起立。”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全班学生齐刷刷站了起来。 陈起淮的声音在教室里迴荡：“这位是市教育局的翁局长，今天专程来我们学校，对本次联考成绩优异的同学进行表彰。” 翁局长五十多岁，头髮梳得贼整齐，脸上带著和蔼的笑容。 他走到讲台上，目光扫过教室。 “陆昭昭同学在吗？” 陆昭昭放下期刊，举起手。 “我在。” 翁局长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很好。年轻有为，后生可畏啊。”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红色证书，封面烫金的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陆昭昭同学，”翁局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这次京市高一联考，你取得了全市第一，960分满分的优异成绩。这不仅是你个人的荣誉，也是京市一中的骄傲，更是我市教育事业的標杆。” 教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翁局长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市教育局经过研究决定，特地来表彰陆昭昭同学，树立学习榜样，激励全市学生奋发向上。” 他走下讲台，步履稳健地来到陆昭昭面前，双手郑重地递上证书。 “这是市教育局颁发的特等荣誉证书，全市仅此一份。希望你再接再厉，继续保持，將来为国家、为社会做出更大的贡献。” 陆昭昭接过证书。 “谢谢。” 翁局长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讚许。 “好好学习，你是我们京市教育的希望。” 他转向全班，声音洪亮：“同学们，陆昭昭同学是你们的榜样，是京市一中的骄傲！大家要向她学习，刻苦钻研，勇攀高峰！”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热烈。 翁局长和陈起淮交谈了几句，然后在一片掌声中离开了教室。 李承德走到讲台上，脸上的笑容快要咧到耳根。 “同学们！大家都看到了，咱们班的陆昭昭同学，不仅为学校爭了光，更是为整个京市教育爭了光！” 他看向陆昭昭，眼神里满是欣慰。 “昭昭同学，你有什么想跟大家说的吗？” 陆昭昭放下证书，站起来。 “没什么想说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李承德愣了一下，笑得更开心了。 “好好好！昭昭同学就是这么朴实！不骄不躁，这才是真正的学者风范！” 他转向全班。 “大家要向昭昭同学学习，踏踏实实做学问，不骄不躁，戒骄戒躁！” 掌声再次响起。 陆昭昭坐下，继续看期刊。 沈青青凑过来，小声说：“昭昭，你刚才好酷啊！我怀疑老李是在拍你马屁！” 陆昭昭翻了一页。 “还好。” 沈青青看著那本红色的证书，眼睛亮晶晶的。 “市教育局长亲自来颁奖，还说全市仅此一份，这也太牛了吧！” 陆昭昭把证书放进书包。 “就是个证书。” 沈青青撇撇嘴。 “你就是太淡定了。” 下课后，走廊上又挤满了人。 “刚才那个真的是市教育局长啊？我在电视上见过他！” “亲自来颁奖，这待遇……妈的，太羡慕了。” “陆昭昭到底啥来头啊？能让局长亲自跑一趟？” “听说她是从孤儿院出来的……” “孤儿院？不会吧？那咋会这么厉害？” “谁知道呢，反正人家就是牛逼。” 陆昭昭走出教室，准备去洗手间。 走廊上的学生们纷纷让开路，有人小声议论：“就是她……满分那个……” “听说才高一……太变態了吧。” “我要是有她一半的脑子就好了……” 陆昭昭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沈青青跟在她身后，双手叉腰瞪著那些人。 “看什么看！没见过学神吗？” 第72章 满分打脸，陆家后悔了？ 京市军区。 秦北海坐在办公桌后，端著茶杯，眼神玩味地看著对面站著的陆振国。 “振国啊。”他慢悠悠地开口，“你家那个女儿，可真是了不得。” 陆振国皱起眉头。 “秦司令，您说的是安安？” 秦北海摇摇头，喝了一口茶。 “不是养女，是你亲生的那个。” 陆振国的脸色变了变。 “陆昭昭？她能有什么事？” 秦北海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 “你不知道？刚才你岳父给我打了电话，说你那女儿这次京市高一联考，考了全市第一。”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些：“而且是史无前例的——满分！” 陆振国咽了口唾沫。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秦北海看著他，“市教育局老翁亲自去学校给她颁了证书，还说要把她树立成全市的学习標杆。老顾刚才在电话里把这事儿跟我说了一遍，那语气，嘖嘖，恨不得把这孩子夸上天。” 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老顾说你这女儿这几天在实验室的表现，比他带过的研究生都强。振国啊，这么好的苗子，你是怎么看成废材的？” 陆振国的脸色铁青。 秦北海的语气里带著嘲讽，“上次昭昭说她考得还行，我还以为是谦虚。没想到这个还行，是全市第一。” “这样的人才，得好好培养才是。” 陆振国握紧拳头，没说话。 秦北海看著他，眼中闪过讥讽。 “行了，你先回去吧。以后有机会，好好对待人家孩子。” 陆振国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办公室。 走廊上，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全市第一…… 市教育局长亲自颁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像一记记耳光抽在脸上。 他想起那天在家里，自己说要把昭昭送回孤儿院。 想起昭昭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平静地看著他，说“我和陆家，再无关係”。 陆振国的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 陆家。 陆振国推开门,顾婉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 “回来了?”顾婉抬起头,“吃饭了吗?” 陆振国没回答,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下。 “这次全市的联考成绩出来了。” 顾婉手上动作一顿。 “安安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我只知道陆昭昭考了全市第一。” 顾婉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 “而且是满分。”陆振国抬起眼，“市教育局长亲自去学校给她颁奖了。” 顾婉的脸色刷地白了。 “怎么可能……她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学渣?” 陆振国冷笑一声,“是我们看走眼了。” 顾婉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 陆景琛、陆景炎、陆景宇三兄弟走下楼。 “爸,你回来了?” 陆景琛看著陆振国的脸色,“出什么事了?” 陆振国看著三个儿子。 “昭昭的联考成绩出来了。” 陆景炎挠挠头，满不在乎。 “她能考多少?三百分?” 陆景宇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看了父亲一眼。 “满分。”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多少?”陆景炎以为自己听错了。 “全科满分,全市第一。”陆振国一字一句地说。 陆景炎的表情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爸，你確定没弄错？” “秦司令亲口告诉我的。”陆振国的声音带著几分自嘲，“顾卫民在电话里把她夸上天了。” 陆景宇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作为京市一中的高三学生,他今天在学校就已经听说了这个消息。 整个学校都在传陆昭昭满分的事,他当时听到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顾婉声音发颤。 “那安安呢?安安考得怎么样?” 陆景宇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安安她……考了611分，全市排名12152。”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顾婉脸色更加苍白。 “怎么会这样……安安平时成绩那么好……” “平时?”陆振国冷笑,“平时有什么用?关键时刻掉链子。” 陆景炎不服气地说:“安安那天是状態不好,她在考场上睡著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自己都有点心虚。 “她要不是半夜去破坏昭昭自行车，能睡著？”陆振国一拍桌子，“昭昭能考满分，她才考六百多，这差距说明什么？！” 陆景炎梗著脖子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一个从孤儿院出来的，能有什么出息。” 现在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脸疼。 顾婉闭上眼,眼泪顺著脸颊滑落。 “都怪我……都怪我当年把昭昭弄丟了……” 陆景宇犹豫了一下,终於开口:“爸,昭昭现在住在外公那里,我们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去把她接回来?”陆振国打断他,“人家现在是全市第一,市教育局长都亲自颁奖,还需要我们?” 顾婉的声音哽咽。 “可她毕竟是我们的女儿……” “她现在翅膀硬了！”陆振国站起来,背著手走到窗前,“那天她说得很清楚,从今天开始和陆家再无关係。”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陆景炎咬著牙,憋了半天,又憋不住了:“可……可要不是她突然被接回家,安安也不会……” “老二!”陆景琛低声打断他。 陆景炎闭上嘴,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再往下说。 他的心里乱得很。 明明想继续怪陆昭昭,可想到陆昭昭考了满分,又莫名有点发虚。 就好像……自己之前所有的嘲讽和看不起，都变成了笑话。 陆景宇看著二哥那副嘴硬又心虚的样子。 他想起学校里那些议论声—— “听说陆家那个刚回来的千金考了满分?” “对啊,就是之前被当成学渣的那个。” “陆家人是不是瞎啊?这么厉害的人才看不出来?”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人家不认陆家了。” “活该，谁让他们有眼无珠。” 陆景宇的手指微微发凉。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会不会对她好一点? 可惜没有如果！ 第73章 天才少女的日常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昭昭拿到了陈校长的特批——高一课程可以不用去上，但每次考试必须拿第一。 陆昭昭答应了。 她白天的时间都泡在京市大学和物理研究所，晚上回外公家看书做题。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周。 …… 周一上午，京市大学物理系。 顾承远站在阶梯教室讲台上，正在讲解量子力学的基础概念。 台下坐著七十多名大三学生，其中最后一排角落里，陆昭昭低头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 “……薛丁格方程描述了量子系统的波函数隨时间演化的规律。” 顾承远在黑板上写下公式，“这个方程是非相对论性的，只適用於……” 陆昭昭抬起头：“顾教授，薛丁格方程在处理多粒子系统时，希尔伯特空间的维度会爆炸式增长，计算复杂度呈指数级上升。有没有更高效的近似方法？”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几个学生转过头，用看怪物的眼神盯著陆昭昭。 顾承远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欣赏： “你说的是密度泛函理论？” “对。” 陆昭昭点头，“用电子密度代替波函数作为基本变量，可以把多体问题简化为单体问题。虽然交换关联泛函的精確形式还不知道，但局域密度近似在很多情况下已经够用了。” 教室里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坐在前排的男生转过身，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同学： “这个穿校服的谁啊？说的你听得懂么？” “能听懂就怪了……好像是顾教授的亲戚？” “亲戚？这也太猛了吧……” 顾承远在黑板上快速写下几个公式。 “昭昭说得对。密度泛函理论是目前处理多电子体系最有效的方法之一。” 他转身看向台下，“不过这个內容属於研究生课程，你们现在不用掌握。” 陆昭昭低下头，继续在笔记本上推导公式。 下课后，顾承远走到最后一排。 “昭昭，跟我去办公室。” “嗯。” 两人走出教室，身后传来学生们的议论声。 “那女生是谁啊？感觉比我们懂得还多……” “听说是顾教授的外甥女，高一学生。” “高一？！我这三年白读了……” 办公室里，顾承远给陆昭昭倒了杯水。 “昭昭，你对密度泛函理论了解到什么程度了？” 陆昭昭接过水杯。 “基本框架都懂。hohenberg-kohn定理、kohn-sham方程、交换关联泛函的各种近似形式。” 她顿了顿，“不过现在的计算机性能太差，很多想法没法验证。” 顾承远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昭昭不是普通的天才。 这孩子对物理的理解，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研究生，甚至不少教师。 “你外公那边怎么样？” “还行。” 陆昭昭的语气依旧平淡，“上周帮他推导了一个关於中子散射截面的公式，他说可以用在反应堆设计上。” 顾承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昭昭，你现在的水平，完全可以跳过高中，直接读大学。” “不急。” 陆昭昭摇头，“高中阶段可以参加各种竞赛，拿奖对以后申请研究经费有帮助。而且……” 她抬起眼，黑沉沉的眼眸里透著自信： “我需要更多时间，把基础打得更扎实。” 顾承远点点头。 他明白昭昭的想法。 这孩子不是为了虚名，她是真的想做出成果。 “那你这段时间就继续旁听。有什么需要，隨时跟我说。” “好。” …… 周三下午，物理研究所。 顾卫民站在实验台前，盯著液氮冷却装置中的样品。 陆昭昭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记录本： “外公，这个釔钡铜氧样品的临界温度比理论预测低了5开尔文。” 顾卫民皱起眉头： “製备工艺已经按照最优参数了，还是达不到预期。” 陆昭昭看了一眼温度曲线，又看了看样品的晶体结构数据： “问题不在製备工艺。” 她指了指x射线衍射图谱， “铜氧面的层间距偏大了约0.02埃，这会影响电子配对机制。” 顾卫民愣了一下，重新检查製备记录。 果然，最后一次退火时的氧气分压设置有偏差。 他按照陆昭昭的建议重新製备样品。 临界温度提升到了93开尔文，完全符合理论预期。 顾卫民转过身，看著陆昭昭，眼中满是欣慰。 “昭昭，你对晶体结构和超导机制的理解……” “基本操作。” 陆昭昭的语气平静，“高温超导的关键就在铜氧面的电子態密度分布，层间距直接影响库珀对的形成。” 顾卫民笑了笑，没再说话。 “外公，这组数据可以用来验证超越bcs理论框架的高温超导机制了。” 陆昭昭翻开记录本，“如果结果符合预期，可以整理成论文投稿到《物理评论快报》。我在考虑用强关联电子体系理论来解释铜氧面反铁磁涨落对超导配对的影响机制。” 顾卫民点头。 “你来写初稿，我帮你润色。这个课题如果能突破，对理解高温超导的微观机制会有重要意义。” “好。” 两人继续忙碌著，实验室里只有液氮沸腾的嘶嘶声和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 周六上午，京市一中竞赛培训教室。 阎正站在讲台上，手里拿著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道数论题。 “这道题是去年全国联赛的压轴题，当年的通过率不到5%。” 他转身看向台下，“你们有三十分钟时间，能做出来的举手。” 教室里一片安静。 学生们低头演算，草稿纸上写满了公式。 五分钟后，陆昭昭放下笔，举起手。 阎正看了她一眼。 “陆昭昭，上来讲。” 陆昭昭走到讲台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写下解题步骤。 “这道题的关键是构造辅助函数，利用费马小定理和欧拉定理……” 她的字跡工整，逻辑清晰，每一步推导都精准无误。 几分钟后，完整的解答出现在黑板上。 阎正盯著黑板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坐下吧。” 陆昭昭回到座位上，继续低头看书。 教室里传来窃窃私语声。 “她怎么这么快……” “我连题目都没看懂……” “这就是满分大佬的实力吗？杀疯了……” 坐在角落里的陆安安，死死攥著笔。 她盯著陆昭昭的背影，眼中闪过阴狠。 手里的笔桿在她的力道下微微变形。 陆昭昭…… 你等著…… …… 周日下午，物理竞赛培训教室。 周明远在讲台上讲解电磁感应的复杂问题。 “……当导体在非均匀磁场中运动时，感应电动势的计算要用到……” 陆昭昭抬起头。 “周老师，这道题如果考虑相对论效应，结论会不会不一样？” 周明远愣了一下。 “相对论效应？” “对。” “在相对论框架下，电场和磁场是同一电磁场张量的不同分量，会因洛伦兹变换而相互转化。”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 他推了推眼镜： “你说得对。不过高中物理竞赛不会涉及相对论，你现在不用考虑这个。” 陆昭昭点点头，没再说话。 沈逸看著陆昭昭的背影，眼中闪过嫉妒。 “装什么装……” 他低声嘀咕，“不就是会做几道题吗……” …… 日子在紧张的学习和研究中飞快流逝，转眼就到了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的日子。 第74章 大佬的世界看不懂 周日上午7点，京市一中学校门口。 一辆大巴车停在路边，车身上贴著“京市一中数学竞赛队”的红色横幅。 阎正站在车门旁，手里拿著名单，逐一核对上车的学生。 “陆安安。” “到。” 陆安安提著帆布包走上车，脸上掛著微笑。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白色衬衫配格子背带裙，头髮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纯又乖巧。 她在中间位置坐下，旁边是另一个参加数学竞赛的女生。 “陆昭昭。” 阎正抬起头，看向校门口。 陆昭昭背著一个旧书包走过来，身上还是那件蓝色校服外套。 她的头髮隨意扎在脑后，露出一张清瘦的脸。 “到。” 她走上车，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本《量子场论导论》开始看。 车上的学生小声议论起来。 “昭昭大神这是什么操作？明明是去考数学竞赛，还在看物理书……” “人家是大佬，可能数学已经不用复习了吧。” “也不知道这次联赛她能不能考满分。” 陆安安转过头，看了一眼最后一排的陆昭昭，眼中闪过阴霾。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指甲陷进掌心。 等所有学生上车后，阎正最后一个上车，站在车前，转身看向大家。 “同学们，这次全国高中数学联赛非常重要。” 阎正的声音严肃： “今天上午是一试，主要考察高中课本知识，时长两个半小时。下午是二试，考察平面几何、代数等拓展內容，同样是两个半小时。” “大家一定要努力通过省赛，在全国决赛上拿到金牌。” “明年，华夏要第一次出战imo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这是我们国家的荣誉。你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代表国家出征的选手。” 车厢里一片安静，所有学生都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兴奋和紧张。 陆安安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斗志。 陆昭昭抬起眼，看了阎正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大巴车启动，驶向京市大学附属中学。 …… 上午八点半，京市大学附属中学。 陆昭昭走进考场，在准考证对应的座位上坐下。 她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旁边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紧张地翻著草稿纸。 “同学，你是哪个学校的？” 男生主动搭话，“我是京市三中高三的，叫李明。” 陆昭昭抬起眼，黑沉沉的眸子看向对方：“京市一中，陆昭昭。” 李明愣了一下：“你就是陆昭昭？我听说前一段时间高一全市联考有个大神全科满分，不会就是你吧？” “嗯。” 陆昭昭低下头，从笔袋里拿出两支笔，放在桌角。 李明还想说什么，监考老师已经走进考场。 “所有考生停止交流，检查准考证和身份证明。” 考场里瞬间安静下来。 九点整，试捲髮下来。 陆昭昭拿起试卷，快速扫了一眼。 一试共八道填空题和三道解答题，涵盖函数、数列、不等式、三角函数、立体几何等高中课本知识。 她的目光在最后一道解答题上停留了两秒。 这是一道关於数列递推的综合题，需要用到数学归纳法和不等式放缩技巧。 陆昭昭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她提笔，开始答题。 前面的填空题，她用了十五分钟全部做完。 三道解答题，她停下笔，在草稿纸上快速推导。 第一道是三角函数与向量的综合题，她直接写出答案，然后补上推导步骤。 第二道是立体几何证明题，她用空间向量法快速解决。 第三道数列递推题，她在草稿纸上列出递推关係，用数学归纳法严格证明。 九点五十分，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半小时。 陆昭昭检查了一遍答案，確认无误后，举手示意监考老师。 “老师，我答完了，可以交卷吗？” 监考老师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试卷，眼中闪过惊讶。 “可以，但交卷后不能在考场附近逗留。” “好的。” 陆昭昭收拾好笔袋，拿起试捲走到讲台前交卷。 考场里，所有考生都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李明看著陆昭昭的背影，心里疯狂吐槽：这才五十分钟……她真的做完了？我第一道解答题还没写完呢！这就是传说中的大佬吗？ 其他考生也纷纷小声议论。 “那个女生是谁？” “看起来才高一的样子……” “五十分钟就交卷，这也太离谱了吧。” 监考老师接过试卷，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眉头微微扬起。 陆昭昭走出考场，在校园里找了一处安静的长椅坐下。 她从书包里拿出《量子场论导论》，翻到之前看到的章节，继续阅读。 …… 考场里，其他考生还在埋头苦算。 李明咬著笔桿，盯著第二道解答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道题他完全没思路。 他想起刚才陆昭昭离开的背影，心態瞬间崩了。 大佬的世界，他真的不懂。 …… 上午十一点半，一试考试结束。 考生们陆续走出考场，阎正站在大巴车边上，逐一询问京市一中学生的答题情况。 “李浩，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填空题应该没问题，最后一道解答题只写了一半。” “陆安安呢？” 陆安安低著头，声音有些低落：“我……最后一道解答题没做出来。” 旁边的同学安慰她：“没事，你才高一。这次题目不简单。” 阎正点点头，环顾四周：“昭昭呢？她人在哪？” “陆昭昭好像五十分钟就交卷了。”李浩说，“我们考场的人都看到了。她九点五十分就交捲走了。” 阎正的瞳孔微微收缩：“五十分钟？提前交卷了？” “对，交卷后就离开考场了。” 阎正转身快步走向校园，在一排长椅旁找到了陆昭昭。 她正坐在长椅上看书，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整个人显得格外安静。 “昭昭。” 陆昭昭抬起头：“阎老师。” “听说你五十分钟就交卷了？” “嗯。” “都做完了？” “都做完了。” 阎正深吸一口气：“最后一道解答题呢？那道数列递推的综合题。” “用数学归纳法证明，比较直接。”陆昭昭的语气平静。 阎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从出来的考生那里得知，最后一道解答题难度不小，需要灵活运用数学归纳法和不等式放缩技巧。 能在考场上快速想到並完整证明的学生，整个京市不会超过二十个。 而陆昭昭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而且只用了五十分钟就提前交卷？ “昭昭，你能跟我说说你的证明思路吗？” 陆昭昭合上书，抬眼看向阎正，简要说明了递推关係的构造和数学归纳法的应用步骤。 阎正听著这个简洁的证明，眼中闪过讚赏。 “很好。现在先去食堂吃午饭，吃完后回大巴车上休息。下午还有二试，难度会更大，要做好准备。” “好的，阎老师。” 陆昭昭站起身，背起书包朝著京市大学附属中学的食堂走去。 阎正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想： 这孩子的天花板，到底在哪？ 第75章 降维打击，怀疑人生 下午两点整，二试考试开始。 考场还是上午那个。 试卷刚发下来。 陆昭昭快速扫过前面几道题——平面几何证明、代数不等式、组合计数问题。 都是常规竞赛题型，难度比一试高，但对她来说就是送分的题。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道大题上，停住了。 “设n为正整数，证明：存在无穷多个正整数k，使得k2+k+1能被n整除。” 陆昭昭眼睛微微一亮。 有点意思。 这道题的本质是数论中的二次剩余问题，涉及模运算和素数分解。 如果她没记错，这个问题的完整版本是当前国际数学界正在研究的前沿课题之一。 出题人把它弱化成了竞赛题，但核心思想还在。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开始推导。 首先考虑n的素因数分解，然后对每个素因数p单独討论…… 她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 旁边的李明正埋头苦算第二道题，余光瞥见陆昭昭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道题，整个人直接愣住。 他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他连第二道题都还没思路，而陆学神已经在攻克最后面的大题了？ 不是……这才过去多久啊？ 她做前面那些题都不用思考的吗？ 李明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试卷。 可他的心態已经彻底崩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 另一边，京市某栋办公楼。 门口掛著“华夏数学会”的铜牌，楼內一间会议室里，两个中年男人正坐在长桌前，面前摊开著一份试卷。 左边的男人姓周，是京市大学数学系教授，戴著黑框眼镜，头髮有些花白。 右边的男人姓林，是华夏数学会的副秘书长，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老周，你这次出的最后一道题，是不是有点过了？” 林副秘书长皱著眉头，“这可是高中生竞赛，不是研究生入学考试。全国考生估计都得骂你。” 周教授推了推眼镜：“我知道难度大，但这道题是我特意设计的。” “为什么？” “明年我们国家要第一次参加imo，需要选拔最顶尖的苗子。” 周教授的语气严肃，“常规题目选不出真正的天才。只有这种接近国际水平的题目，才能看出谁有潜力代表国家参加国际竞赛。” 林副秘书长沉默了几秒：“你这道题的原型，是不是那个关於二次剩余的猜想？” “对。” 周教授点头，“我把它弱化了，但核心思想保留了。如果有学生能在考场上想到正確的证明思路，说明他的数学直觉和抽象思维能力已经达到了国际水平。” “你觉得会有人做出来吗？” 周教授沉默了片刻：“很难说。这道题需要对数论有深刻的理解，还要有足够的创造性思维。高中生能做到这一点的……” 他顿了顿：“恐怕是凤毛麟角。” 林副秘书长嘆了口气：“希望今年能出几个好苗子。” 两人继续討论著试卷的其他细节。 …… 陆昭昭的考场里，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陆昭昭放下笔，看著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 她的思路很清晰。 首先对n进行素因数分解，然后利用中国剩余定理，將问题转化为对每个素因数p的討论。 对於素数p，需要证明存在无穷多个k使得k2+k+1≡0(mod p)。 这等价於证明方程x2+x+1≡0(mod p)有解。 她在草稿纸上继续推导，利用二次剩余的性质和费马小定理，最终得出结论： 当p≡1(mod 3)时，方程有解；当p≡2(mod 3)时，需要特殊处理。 陆昭昭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 出题人的思路挺巧妙，把前沿课题改编成竞赛题，既保留了核心又降低了难度。 她开始在答题纸上书写完整的证明过程。 虽然草稿纸上的推导还有些细节需要完善。 但核心思路已经非常清晰—— 这对於竞赛来说已经足够了。 李明偷偷瞥了一眼陆昭昭的答题纸，看到那些工整的公式和推导，整个人彻底麻了。 这就是大神的世界吗？ 他连题目都看不懂，而大神已经在写完整的证明过程了。 李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於自己的试卷。 他现在只求能把前面几道题做完，最后一道题…… 听天由命吧。 …… 下午四点半，考试结束。 监考老师收卷，考生们陆续走出考场。 李明走出考场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最后一道题你们做出来了吗？” 他问旁边的同学。 “没有，完全没思路。” “我也是，看都看不懂。” 李明想起陆昭昭草稿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个高一女生…… 可能真的做出来了。 这就是神和普通人的差距吗？ …… 京市三中的大巴车上，带队老师王老师正在询问学生们的答题情况。 “最后一道题有人做出来吗？” 学生们纷纷摇头。 “太难了，完全没思路。” “我连题目都没看懂。” 李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王老师，我们考场有个学生好像做出来了。” “什么？”王老师猛地转过头，“哪个学校的？” “京市一中的陆昭昭。”李明的声音里充满了崇拜，“就是上次高一全市联考全科满分的那个大神。这次考试我就坐在她旁边。” “上午一试大神五十分钟就交卷，下午我才做到第二个题，大神就开始攻克最后一道题了！” 车厢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王老师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是数学竞赛教练，自然知道这道题的难度。 能在考场上想到这个思路，並完整证明出来的高中生…… 全国不会超过五个。 而且还是个高一学生。 “陆昭昭？就是那个高一全科满分的变態？” “我听说过她！我们班主任开会时提到过，说京市一中出了个天才少女。” “高一就能做出这种题？这也太离谱了吧！” “李明，你真的確定她做出来了？不会是在草稿纸上乱写吧？” 李明摇摇头：“我看得很清楚，她草稿纸上全是推导过程，而且最后在答题纸上写了完整的证明，一看就不是瞎写的。” “臥槽，这就是大神的世界吗？” “人家高一，我们高三，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別说了，我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车厢里充满了对陆昭昭的討论和感嘆，夹杂著学生们的自嘲和苦笑。 大巴车启动，驶向京市三中。 第76章 自作自受，小丑竟然是我自己 长安街，京市一中的大巴车上。 学生们三三两两坐著，討论著刚结束的数学联赛。 “一试还行，二试是真的离谱。” “最后那道题你们做出来了吗？我连题目都没听过。” “別提了，我现在只求別垫底。” 陆安安坐在中间位置，低著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 她的心跳有些快。 上一世，她参加过这次联赛，虽然成绩不算顶尖，但也拿到了省二等奖。 重生后，她凭藉记忆回忆起了大部分题目，並藉助大哥的关係，找了几个京市大学数学系的研究生，让他们帮忙做出了详细的解答过程。 尤其是二试的最后一道大题—— 那道让无数考生望而却步的难题，她花了整整一周时间，把完整的证明过程背得滚瓜烂熟。 现在，是时候展示了。 陆安安正想著怎么开口，旁边的女生恰好问道：“安安，你觉得这次考得怎么样？” 陆安安抬起头，脸上露出谦虚的笑容：“还行吧，一试最后一道题虽然没做完。但二试……”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最后一道题我有些思路，虽然不一定能拿满分，但应该能得一些分数。”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几个高三的学生转过头，眼中闪过惊讶。 “你做出来了？那道数论题？” “不是做出来，只是有些思路。” 陆安安的语气谦逊，但眼中藏不住的得意。 “我之前看过类似的题型，所以……” “臥槽，陆安安你也太厉害了吧！” “我们考场没人敢碰那道题，你居然有思路？” “高一能做出那种题？这也太牛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陆安安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她享受这种被仰望的感觉。 这才是重生者该有的待遇。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陆昭昭正低头看书，那本《量子场论导论》摊在膝盖上，整个人安静得像不存在。 陆安安的眼中闪过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陆昭昭可以一直这么高高在上？ 她深吸一口气，扬起声音：“昭昭姐，你觉得这次考试怎么样？” 车厢里的討论声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最后一排。 陆昭昭抬起眼，黑沉沉的眸子看向陆安安。 “还行。” 陆安安咬了咬下唇，调整了一下表情，笑著继续说： “姐姐这么厉害，这些题对你来说应该都不难吧？尤其是最后那道数论题，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她的语气温柔，但话里藏著刺。 车厢里的学生们面面相覷。 有人小声嘀咕：“陆安安这是在挑衅大神吗？” “不知道啊，但感觉气氛有点怪……” 陆昭昭合上书，目光落在陆安安脸上。 “你会做？” 陆安安內心一紧，但表面上依然保持著自信的笑容。 “只是有些思路。毕竟那道题涉及二次剩余和模运算，我之前刚好看过类似的……” “哦。”陆昭昭打断她，“那你说说，什么思路？” 陆安安的笑容僵了一秒。 她张了张嘴，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首先……对n进行素因数分解，然后……” 她的声音有些飘，努力让自己听起来自信一些。 “然后呢？” 陆昭昭的语气依旧平静。 陆安安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大脑开始一片空白。 那些背过的公式和推导过程，此刻像是被一层迷雾笼罩，她怎么都抓不住。 不行，不能慌，一定要稳住…… “然后……利用中国剩余定理……” 陆安安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中国剩余定理用在哪一步？” 陆昭昭的声音步步紧逼，“你刚才说对n进行素因数分解，那分解之后呢？是直接用中国剩余定理，还是先对每个素因数单独討论？” 陆安安的脑子彻底蒙了。 正常人不都是说个大概思路就行了吗？ 她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为难我…… “我……”陆安安声音发颤，“是……先对每个素因数……不对，应该是……” 她的话越说越乱，越说越没有底气。 前排有人小声说：“她好像接不上了？” “刚才不是说有思路吗？” “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陆安安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她拼命想要找补回来：“其实……其实这道题的关键在於……在於……” “在於什么？”陆昭昭的声音从最后一排传来。 陆安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车厢里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她该不会是瞎说的吧？” “我看著也像……连基本逻辑都说不清楚。” “刚才那么自信，现在这样……” “有点尷尬啊。” 陆昭昭低下头，重新翻开书。 “不懂就別装懂。” 六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陆安安脸上。 陆安安的脸涨得通红，整个人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眾人面前。 旁边的女生小声问：“安安，你没事吧？” 陆安安咬著嘴唇：“我……我可能记混了。” 车厢里爆发出更多的议论声。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真做出来。” “高一做出那种题？开玩笑呢吧。” “人家陆昭昭是真大神，这位……嘖。” “装逼被打脸，太惨了。” 坐在前排的李浩转过头，看向最后一排的陆昭昭，眼中满是崇拜。 “昭昭大神这也太刚了吧……” 阎正坐在最前面，听到后面的动静，转过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陆安安和陆昭昭之间扫过，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两个孩子…… 一个是投机取巧的小聪明，一个是真正的天才。 高下立判。 陆安安低著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的心里涌起恨意和屈辱。 都是陆昭昭的错……如果不是她故意刁难，我怎么会出丑？ 她就是嫉妒我，嫉妒我也能做出那道题……对，肯定是这样…… 陆昭昭…… 你等著。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 大巴车继续行驶，车厢里的討论声渐渐平息。 陆昭昭低头看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世界里，从来没有陆安安这种小丑的位置。 …… 夜幕降临，大巴车驶回京市一中。 学生们陆续下车，阎正站在车门旁，叫住了陆昭昭。 “昭昭，等一下。” 陆昭昭停下脚步，转过身。 阎正看著她。 “这次联赛，你有把握吗？” 陆昭昭点头：“有。” “最后一道题……” “满分。” 阎正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回去好好休息，等成绩出来。” 陆昭昭背起书包，朝著校门口走去。 阎正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期待。 今年京市一中的成绩稳了！ 第77章 「你追我逃」的剧本 周一早上七点半，京市一中高一乙班教室。 陆昭昭刚走进教室，还没坐下，一个人影就扑了过来。 "昭昭！你终於来了！" 沈青青抱住陆昭昭的胳膊，眼睛亮得像灯泡。 陆昭昭顿了顿，低头看了她一眼："鬆手。" "不松！"沈青青摇头，"你知道你多久没来学校了吗？整整两周！我都快无聊死了！" 陆昭昭面无表情地把书包放在桌上，然后用另一只手掰开沈青青的手指。 "有事说事。" 沈青青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昨天数学联赛怎么样？听说最后一道题特別变態？"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沈青青眨眨眼，"做出来了？" "嗯。" "臥槽！"沈青青差点跳起来，"我就知道！我跟我妈说你肯定能拿满分，我妈还不信！" 陆昭昭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拿出《量子场论导论》。 沈青青盯著那本书，嘴角抽了抽："昭昭，你確定这是高一该看的书？" "嗯。" "……行吧，大神的世界我不懂。" 沈青青嘆了口气，又凑过来，眼里闪著八卦的光：“对了对了，你这几天没来学校，错过了好多大瓜！” 陆昭昭抬起眼，黑沉沉的眸子看向她。 “哦。” 沈青青被这个“哦”噎了一下，但她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完全停不下来。 “你知道吗？有人跟陆安安表白了！” 陆昭昭翻开书页：“然后呢。” “就是高二丙班的一个男生，叫什么……李建国？反正就是那种成绩中等、长得也一般的普通学生。” 沈青青比划著名，“上周三放学，那个男生在教学楼门口拦住陆安安，当著一堆人的面表白。” 陆昭昭低下头，继续看书。 沈青青见她没反应，更起劲了。 “你猜陆安安怎么说？” “不知道。” “她说——”沈青青学著陆安安的语气，声音温柔又坚定，“谢谢你的喜欢，但我现在要以学业为重，等考上大学再考虑谈恋爱的事。” 沈青青翻了个白眼： “你是没看到那个李建国的表情，感动得眼眶都红了，还说什么我会等你、你真是个好女孩之类的。嘖，我看著都替他尷尬。” 陆昭昭翻了一页书。 “然后呢？” “然后？”沈青青嘿嘿一笑，“然后第二天，那个李建国就鼻青脸肿地来上学了。” 陆昭昭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秒。 她抬起眼：“沈逸动的手？” “对啊！你怎么知道？” 沈青青兴奋地点头，“听说那天晚上，沈逸带人在校门口堵了李建国，直接揍了一顿。李建国第二天来学校，脸肿得跟猪头似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陆昭昭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沈逸没被处分？” “处分倒是没有。” 沈青青压低声音，“你也知道，沈逸家里是高干，学校不敢动他。而且李建国也不敢告状，毕竟打不过人家。” 陆昭昭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沈青青见她又要低头看书，连忙补充道：“还有还有！听说陆安安和沈逸因为这事吵架了！” 陆昭昭的目光重新落在沈青青脸上。 “吵架？” “对！”沈青青的眼睛亮得像灯泡。 “上周四下午，有人看到陆安安和沈逸在操场上吵架。陆安安哭得梨花带雨的，说沈逸不该打人，沈逸就说他是为了保护她。两个人吵得可激烈了，最后沈逸直接甩手走了，陆安安哭著又追了上去……” 沈青青说到这里，激动的说： “嘖嘖嘖，这不就是典型的你逃我追吗？” 陆昭昭合上书，看向窗外。 “真是一对顛公顛婆。” 沈青青愣了一秒，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哈哈哈哈！昭昭你这个形容太绝了！顛公顛婆！我笑死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引得周围几个同学都转过头看她。 陆昭昭继续看手中的书。 在她看来，这两个人不愧是原书上的男女主，一刻都不消停。 一个为了虚荣心和控制欲，一个为了满足自己的“英雄救美”幻想。 两个人都活在自己编织的剧本里，却浑然不觉。 无聊。 沈青青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不过说真的，昭昭，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陆安安可是你……” “养女。”陆昭昭打断她，“跟我没关係。” 沈青青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昭昭和陆家的关係很僵，但每次听到昭昭提起陆家，她还是会觉得有些心疼。 不过…… 沈青青偷偷看了一眼陆昭昭。 昭昭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些。 她的世界里，只有科研和知识。 其他的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 上课铃响了。 沈青青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陆昭昭重新翻开《量子场论导论》。 窗外的阳光洒进教室，落在她清瘦的侧脸上。 她的眼中只有书页上的公式和推导过程。 至於陆安安和沈逸的狗血剧情？ 与她何干。 …… 中午放学，陆昭昭背著书包走出教室。 沈青青追上来：“昭昭，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不了。”陆昭昭摇头，“我要去外公那边了。” “又去啊？”沈青青有些担心，“你每天这么忙，身体吃得消吗？” 陆昭昭看了她一眼：“吃得消。” 沈青青嘆了口气：“行吧，那你路上小心。对了，晚上回来记得跟我说说研究所的事！我特別好奇那些大科学家都在研究什么。” 陆昭昭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沈青青看著她的背影。 昭昭真的太厉害了。 厉害到让人觉得……她好像不属於这个世界。 …… 与此同时，高一甲班教室。 陆安安坐在座位上,低著头,手指在课本上无意识地划著名。 她的心情很糟糕。 上周三李建国表白的事,本来是她精心设计的一场戏—— 她要让沈逸看到,有其他男生喜欢她,从而激发沈逸的占有欲。 结果沈逸確实动手了,但他打人的方式太粗暴,完全不符合她心目中“温柔护花”的形象。 更糟糕的是,周四她故意跟沈逸吵架,想让他哄自己,结果沈逸根本不按剧本走,直接甩手走了。 陆安安咬著嘴唇。 她必须重新掌控局面。 沈逸是她重生后最重要的棋子之一,绝不能让他脱离掌控。 更让她难受的是,数学竞赛回来的大巴车上,陆昭昭当眾揭穿了她的谎言,让她在同学面前彻底丟了脸。 那种被戳穿的羞辱感,至今还让她心口发紧。 不过不要紧。 等竞赛成绩出来后，所有人都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学霸。 陆安安深吸一口气，重新翻开课本。 她要继续按照自己的剧本走下去。 这一世，她才是主角。 第78章 阅卷现场，周教授的惊讶 京市西城区，一栋看著有些年头的五层楼。 门口掛著“华夏数学会”的铜牌。 三楼会议室里，十几张长桌拼成一个大方阵，桌上堆满了试卷。 七八位阅卷老师分散坐在不同位置，各自批改著手中的试卷。 周教授坐在最里面，面前摆著一摞二试试卷。 他戴著黑框眼镜，头髮花白，额头上刻著深深的川字纹。 此刻，他的脸色很难看。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周教授把手里的试卷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旁边的林副秘书长抬起头：“怎么了？” “你自己看。” 周教授指著那份试卷，“最后一道题，这个考生写了满满一页，结果从第一步就错了。后面全是胡说八道。” 林副秘书长拿起试卷扫了一眼，嘆了口气：“今年的整体水平確实不太理想。” “不太理想？” 周教授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我看是差得离谱。前面几道题还能看，最后这道数论题，到现在我批了三十多份卷子，没有一个人做对的。” 坐在对面的张老师抬起头，苦笑道：“周教授，我这边也一样。批了二十几份，最后一题要么空白，要么就是乱写一通。” “我这边倒是有几个写了点步骤的。” 另一位年轻的王老师接话道，“但都只写了开头，后面就卡住了。” “有人写了思路吗？”林副秘书长问。 “有。”周教授冷笑一声，“但都是照葫芦画瓢，连基本逻辑都理不清。” 林副秘书长沉默了几秒：“会不会是我们这道题出得太难了？” “难是难，但不是做不出来。” 周教授重新戴上眼镜，“我出这道题的时候就说过，这是用来选拔真正天才的。如果连这种题都做不出来，明年怎么去imo跟那些国际选手竞爭？”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翻动试卷的沙沙声。 几位老师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继续埋头批改。 周教授拿起下一份试卷，目光落在答题纸上。 又是一份让人失望的答卷。 前面几道题做得中规中矩，最后一道题只写了一个“解”字，下面空白一片。 周教授在评分栏里写下分数，然后把试卷放到一边。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 “老周，別太著急。” 林副秘书长安慰道，“才批了三十多份，后面说不定有惊喜。” 周教授没说话，继续拿起下一份试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阳光从明亮变得昏黄，会议室里只剩下翻动试卷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嘆息声。 “唉，又是一份半途而废的。” 张老师摇了摇头。 “这届学生基础还行，但缺乏真正的数学思维。” 王老师在评分栏里写下分数。 周教授批到一份试卷时，手指停住了。 他盯著答题纸上的字跡，眼中闪过惊讶。 这份试卷的字跡很工整，笔画清晰有力。 前面的填空题和解答题，每一步推导都简洁明了，没有一个多余的步骤。 周教授快速扫过前面的题目，然后把目光落在最后一道大题上。 “设n为正整数，证明：存在无穷多个正整数k，使得k2+k+1能被n整除。” 答题纸上，第一行写著： “证明：对n进行素因数分解，设n=p?^a?·p?^a?·…·p?^a?。” 周教授的双眼微微眯起。 这个开头很標准，说明考生理解了问题的本质。 他继续往下看。 “由中国剩余定理，只需证明对每个素数冪p^a，存在无穷多个k使得k2+k+1≡0(mod p^a)。” “进一步，只需证明对每个素数p，方程k2+k+1≡0(mod p)有解。” 周教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思路完全正確。 而且这个考生的表述非常简洁，没有任何废话，直击问题核心。 他继续往下看。 “当p=3时，k=1是方程的解。” “当p≠3时，考虑判別式Δ=1-4=-3。” “由二次剩余理论，方程有解若且唯若(-3/p)=1。” 周教授的手指在试卷上轻轻颤抖。 这个考生不仅知道二次剩余，还能灵活运用勒让德符號。 这已经超出了高中竞赛的范畴，接近大学数论课程的水平。 他屏住呼吸，继续往下看。 “由二次互反律，(-3/p)=(p/3)·(-1)^((p-1)/2)。” “当p≡1(mod 3)时，(p/3)=1，方程有解。” “当p≡2(mod 3)时……” 后面的推导过程严谨而完整，每一步都有理有据。 最后，答题纸上写著： “综上所述，对任意正整数n，存在无穷多个正整数k，使得k2+k+1能被n整除。证毕。” 周教授放下试卷，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几秒钟后，他重新戴上眼镜，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没错。 这份试卷的证明过程完美无缺。 不仅思路清晰，而且运用了二次剩余、勒让德符號、二次互反律等高等数论知识。 这种水平，別说高中生，就算是大学数学系的学生，能做到这一步的也不多。 “老林。” 周教授的声音有些激动，打破了会议室的安静。 几位正在批改试卷的老师都抬起头，好奇地看向他。 林副秘书长抬起头：“怎么了？” “你过来看看这份试卷。” 林副秘书长走过来，接过试卷，快速扫了一眼。 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 “这……这是哪个学校的考生？” 张老师和王老师也站起身，凑了过来。 “让我看看。”张老师接过试卷，目光落在最后一道大题上。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这用了二次互反律？” “不仅是二次互反律。” 王老师也凑过来看，“你看这里，勒让德符號用得非常熟练，这已经是大学数论的內容了。” “而且证明过程完全没有漏洞。” 张老师翻到前面几页，“前面的题也全对，每一步都简洁明了。” 周教授翻到试卷的第一页，看向考生信息栏。 姓名：陆昭昭 学校：京市一中 年级：高一 高一？ 他批了这么多年试卷，见过无数天才少年，但像这样的答卷，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高一……”林副秘书长喃喃自语，“这孩子才高一？” “高一就能做出这种题？” 王老师难以置信，“我教了十几年竞赛班，从没见过这种水平的学生。” 张老师仔细看著试卷，突然说：“你们看这份试卷，每一步推导都没有涂改，说明她做题的时候思路非常清晰。” “这不是普通的天才。”周教授的声音有些激动，“这是真正的数学天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几位老师围在周教授身边，都盯著那份试卷。 周教授没说话，他把试卷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前面的题，全对。 三道解答题，每一道都是满分答案。 最后一道数论大题，不仅做对了，而且证明过程堪称教科书级別。 周教授在评分栏里写下一个数字：180分。 满分。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老林，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 “我要找的天才。” 周教授的眼中闪烁著光芒，“这个孩子，就是我们明年imo国家队的种子选手。” 林副秘书长看著那份试卷，眼中也涌起激动。 “陆昭昭……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你想起来了吗？” 林副秘书长皱著眉头想了几秒，突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上个月京市高一联考，有个学生考了全科满分，好像就叫陆昭昭！” 周教授愣了一下：“全科满分？” “对，当时教委还专门开会討论过这件事。” 林副秘书长越说越兴奋，“这孩子不仅数学好，物理、化学、语文、英语全都是满分。我记得有个物理老师说，这孩子的物理卷子答得比標准答案还要严谨。” “全科满分？”王老师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也听说过这件事。”张老师点头道，“当时我们学校的老师还在討论，说京市一中出了个妖孽。” 周教授沉默了几秒。 全科满分。 数学竞赛满分。 而且还只是高一。 这样的天才，几十年难得一见。 “老林，你帮我查一下这个孩子的详细信息。” 周教授的语气严肃，“家庭背景、学习经歷、有没有参加过其他竞赛，全都查清楚。” “你想做什么？” “我要亲自去见见这个孩子。” 周教授站起身，“如果她真的有这个天赋，我要把她特招进京市大学的数学系，提前培养。” 林副秘书长点了点头：“我马上去办。” 几位老师面面相覷，眼中都是震惊和兴奋。 “周教授，这份试卷能让我们再看看吗？”王老师问道。 “可以。”周教授把试卷递给他，“你们都看看，这才是真正的数学天才应该有的水平。” 几位老师围在一起，仔细研究著那份试卷。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阵惊嘆声。 周教授重新坐下，目光落在那份试卷上。 陆昭昭。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窗外的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会议室里只剩下昏黄的灯光。 周教授从王老师手中接过试卷，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文件夹里。 这份试卷，他要好好保存。 说不定多年以后，这会成为一份珍贵的歷史资料。 见证一个天才的诞生。 第79章 档案被调走了，试卷疑云 林副秘书长走出三楼会议室，脚步很快。 他直接下楼，推开大门走向停车场。 “小张，开车去市教委。” 林副秘书长坐进车里，看了眼手錶，“现在五点半，市教委应该还没下班。” 车子驶出数学会大楼，穿过傍晚的街道。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市教委大楼前。 林副秘书长快步走进大楼，上到三楼，熟门熟路地找到档案室。 档案室的门还开著，里面堆满了文件柜，一个戴老花镜的管理员正在整理资料。 “老刘，还没下班呢？” 林副秘书长走进去，“帮我查一份学生档案。” “哪个学校的？” “京市一中，高一，陆昭昭。” 老刘推了推眼镜，转身走到文件柜前，熟练地翻找起来。 几分钟后，他停下动作，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林副秘书长问。 “这份学生的档案……不在了。” 老刘转过身，脸上带著疑惑，“记录显示，陆昭昭的个人档案在上个月被直接调走了。” 林副秘书长愣了一下：“调走了？谁调的？” “不知道。”老刘摇头，指著登记簿上的记录，“这里只写著上级部门调阅，连具体是哪个部门都没標註。” 林副秘书长凑过去看那行记录。 日期是上个月二十三號，调阅理由一栏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上级批示。 “这种情况常见吗？” “不常见。” 老刘推了推眼镜，“学生档案一般都在教委存档，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不会被调走。而且就算调走，也应该留下详细的调阅记录才对。” 林副秘书长沉默了几秒。 一个高一学生的档案被上级部门直接调走，连调阅单位都不留记录。 这有点不正常了。 “能查到是哪个上级部门吗？” “查不到。” 老刘摊了摊手，“这种级別的调阅，我这边权限不够。” 林副秘书长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档案室。 陆昭昭这个名字，越来越不简单了。 全科满分。 数学竞赛满分。 档案被调走。 这三件事串在一起，让他心里隱隱冒出一个念头—— 这孩子到底什么来头？ …… 会议室里，阅卷工作还在继续。 张老师批到一份试卷时，手指停住了。 他盯著答题纸，眉头越皱越紧。 “这份试卷有点奇怪。” 旁边的王老师抬起头：“怎么了？” “你看。” 张老师把试卷递过去，“前面几道比较简单的解答题有明显错误，但最后一道大题却答得很完美。” 王老师接过试卷，快速扫了一眼。 前面的解答题，三角函数和立体几何证明题，步骤都是对的，但计算过程出现了高中生常见的低级错误。 但最后一道数论大题…… 王老师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道题的证明过程虽然也很完整，但思路和陆昭昭的完全不同。 整个证明过程中规中矩，每一步都严格遵循教科书式的推导方法，虽然篇幅较长，但逻辑清晰，是典型的研究生答题思路。 “把试卷拿给周教授看看。”张老师说。 王老师拿起试卷，走到周教授面前。 “周教授，您看看这份试卷。” 周教授接过试卷，目光落在答题纸上。 他先看了前面的解答题，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考生基础不扎实，前面两道题错得很明显。”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道大题上。 周教授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份试卷的最后一题，证明方法很扎实。” 周教授缓缓说道，“用的是老套路，步骤严谨，推导完整，標准的学院派解法。” 张老师凑过来看：“和陆昭昭那份有什么不同吗？” “完全不同。” 周教授把两份试卷並排放在桌上，“陆昭昭用的是创新性的构造方法，简洁明快，充满灵气。而这份试卷用的是传统的归纳推理，虽然篇幅长，但每一步都符合教科书规范。” 王老师仔细对比两份试卷：“所以这个考生……” “这个考生的水平很高。” 周教授敲了敲桌面，“能用这种方法完整证明出来，说明他受过系统的数论训练。但问题是——” 周教授指著试卷前面的解答题：“前面这些基础题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低级的错误？三角函数的计算失误，立体几何的推理漏洞，这不像是能解出最后一道大题的人会犯的错。” 张老师和王老师面面相覷。 “这確实有些不合理。” 周教授皱著眉头，“一个数论功底这么扎实的考生，不可能在基础题上犯这种错误。” 王老师不说话了。 周教授翻到第二份试卷的第一页，看向考生信息栏。 姓名：陆安安 学校：京市一中 年级：高一 周教授的眼睛微微眯起。 又是京市一中。 又是高一。 而且这个陆安安，和陆昭昭还是同一个姓。 “这两个学生什么关係？”周教授问。 张老师翻了翻考生资料：“都是京市一中高一的，应该是同班同学。” 周教授沉默了几秒。 他拿起陆安安的试卷，仔细看了一遍前面的解答题。 第一道题，三角函数的综合题，这个考生在第二步就把公式用错了。 第二道题，立体几何证明题，思路对了，但计算过程出现了两处低级错误。 这种水平，別说做出最后一道数论大题，就连前面的解答题都做不好。 但最后一道题，却答得完美无缺。 周教授的目光在最后一道大题上停留了很久。 他一行一行地看著证明过程，突然，他的手指在某一行停住了。 那是证明过程的第三步，在引入辅助变量时，这个考生使用的变量符號是“t?”和“t?”，而不是常规的“t”或“s”。 周教授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写法……怎么这么眼熟？ 他带的研究生李明远做数论题时，就有这个习惯—— 在需要引入辅助变量时，总是习惯性地用带下標的符號，即使只有一个变量也会写成“t?”，说是为了保持证明过程的严谨性和可扩展性。 周教授还专门提醒过他这个习惯在初等数论中显得过於繁琐，但李明改不掉。 而现在，这份高一学生的试卷上，出现了一模一样的符號使用习惯。 周教授盯著那行算式，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该不会是李明远代考了吧？ 第80章 押中真题？我被当枪使了？ 夜色已深，会议室里的灯光有些昏黄。 周教授盯著手中陆安安的试卷，眉头越皱越紧。 他抬起头，看了眼墙上的掛钟——晚上八点半。 “今天就到这里吧。” 周教授站起身，“大家辛苦了，明天继续。” 几位阅卷老师收拾东西，陆续离开会议室。 张老师走过来，压低声音：“周教授，那份试卷……” “我带回去再看看。” 周教授把陆安安的试卷装进公文包，“有些事得確认一下。” 张老师点点头，没再多问。 周教授提著公文包走出大楼，夜风吹在脸上，让他的思绪清醒了些。 如果真是李明远的答题习惯…… 那这份试卷的水分就太大了。 …… 第二天上午，京市大学数学系。 周教授的办公室在五楼最里面，门上掛著“周树德教授”的铜牌。 他推开门，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个內线號码。 “喂，明远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人走进来。 李明远今年研二，是周教授带的得意门生，专攻数论方向。 “周老师，您找我？”李明远有些疑惑。 周教授从公文包里拿出陆安安的试卷，摊在桌上。 “你看看这份试卷。” 李明远凑过去，目光落在答题纸上。 他先是隨意扫了一眼，然后眼神突然顿住。 “这……”李明远的声音有些飘，“这是……” “看著熟悉么？”周教授的语气很平静。 李明远咽了口唾沫，额头开始冒汗。 “周老师，这……这道题的解法……” 他的手指在试卷上轻轻划过，“是我写的。” 周教授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李明远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带著慌乱，“前几天我一个朋友带著他妹妹来找我，说是想请教一些数论的问题。” “什么朋友？” “陆氏集团的陆景琛，我曾经参加过他集团组织的活动认识的。” 李明远深吸一口气，“他说他妹妹要参加数学联赛，有道练习题不会做，让我帮忙讲讲。” 周教授的眼睛微微眯起：“然后呢？” “我一开始想给她讲解思路，但发现她基础太差了，连二次剩余是什么都不知道。” 李明远苦笑，“我讲了半天她还是听不懂，最后……最后我就把自己的解题步骤写下来给她了。” “你把完整的解题步骤给了她？” “对。”李明远低下头，“我当时想著，反正只是一道练习题，应该没啥问题……” 周教授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这道题是今年数学联赛的最后一道大题吗？” 李明远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什么？” “这道题，就是我出的今年联赛二试最后一题。” 李明远整个人愣住了。 难道这是个局？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周老师，我……我真的不知道……” 李明远的声音带著急迫，“我要是知道这是联赛题目，打死我也不会……” “你不知道？” 周教授打断他，“你作为我的学生，不知道我今年负责出联赛题？” 李明远的脸涨得通红。 他確实知道周教授在出题，但他没想到自己隨手写的一道题，恰好就是联赛的压轴题。 这概率……也太离谱了。 李明远突然反应过来—— 对方是衝著这道题来的，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 他这个所谓的“数论学霸”，被人当枪使了。 “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周教授问。 “陆安安。”李明远的声音很小，带著明显的懊恼，“京市一中高一的。” 周教授点了点头。 和试卷上的信息对上了。 “她当时是怎么问你的？” “她……”李明远努力回忆，“她拿著一张纸，上面写著题目，说是在竞赛辅导书上看到的，想请教解法。” “题目一字不差？” “应该是吧……” 李明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当时很著急的样子，一直催我快点写。” 周教授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个高一学生，提前押中了联赛题目。 这件事很不正常。 “你那个朋友陆景琛，什么背景？” “他开的集团规模挺大的。” 李明远小心翼翼地说，“不过他平时不怎么提自己的事。” 周教授沉默了几秒。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 “是。”李明远如蒙大赦。 “出去吧。” 李明远转身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下脚步。 “周老师，那个……陆安安的成绩……” “我会处理。” 李明远点点头，快步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周教授拿起陆安安的试卷，仔细看了一遍。 前面的基础题错误百出，最后一道大题却完美无缺。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事情的脉络已经很清楚了—— 陆景琛知道自己今年负责出联赛题，於是找到李明远，以妹妹请教题目为由，套出了解题方法。 这確实是钻空子的行为，但仔细想想，並没有违反任何规定。 出题人的身份虽然保密，但也不是绝对机密。 陆景琛通过社交关係打听到这个信息，然后让妹妹去“请教”，从技术层面来说，这只是学生向研究生请教问题而已。 李明远也没有泄露试题，他只是讲解了一道“练习题”。 周教授嘆了口气。 这个陆景琛，心思倒是够细的。 他重新看向试卷上的最后一题。 虽然解法是李明远写的，但陆安安確实把答案完整地抄写在了试卷上，没有任何违规操作。 从规则上讲，这个分数，给得没问题。 周教授在评分栏里確认了之前的分数：165分。 他把试卷放回公文包，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 下午两点，周教授回到华夏数学会。 林副秘书长正在三楼会议室门口等他。 “老周，你回来了？” 林副秘书长的脸色有些凝重，“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陆昭昭的档案。” 林副秘书长压低声音，“我昨天去市教委查了，她的个人档案上个月被上级部门直接调走了。” 周教授的脚步停住。 “调走了？” “对，而且调阅记录上只写著上级批示，连具体是哪个部门都没標註。” 林副秘书长的眼中闪过疑惑，“我问了档案室的老刘，他说这种情况很少见。” 周教授沉默了几秒。 一个高一学生的档案被上级部门调走，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能查到是哪个部门吗？” “查不到。” 林副秘书长摇头，“权限不够。” 周教授深吸一口气。 看来这个孩子背后的水，比他想像的要深。 “算了，不查了。” 周教授转身走进会议室，“过段时间数学竞赛冬令营，她肯定会参加。到时候我亲自见见她。” 林副秘书长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周教授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摞试卷上。 陆昭昭。 这个女生，他越来越好奇了。 第81章 合金突破，明天去逛街？ 物理研究所的实验室里。 陆昭昭站在操作台前，盯著刚出炉的合金样品。 银灰色的金属表面泛著冷光，温度计显示它刚从1200摄氏度的高温中取出来。 “数据出来了！” 助理研究员拿著一沓检测报告小跑过来，声音里充满激动。 “抗拉强度1450兆帕，高温持久性能在950摄氏度下保持200小时无明显衰减……”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怕自己说错： “比目前国內航空发动机使用的gh系列合金，初步数据显示性能提升了五成左右！” 实验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几秒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成了！” “真的成了！” 几个年轻研究员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有人直接抱在一起。 “这数据要是拿出去，那些说咱们国家技术不行的人，脸都得肿了！” “五成啊！这可是五成！比国外的都厉害吧！” 顾卫民站在角落，看著手里的检测报告，眼睛也湿了。 他搞了一辈子科研，太清楚这个数据意味著什么。 航空发动机的“心臟病”，卡了国家多少年。 国外对华夏技术封锁，关键设备禁运，连个像样的检测仪器都要托关係从港城绕道买。 现在，自己的外孙女，用几周时间，在这么简陋的条件下，就把这个瓶颈给破了。 “昭昭。” 顾卫民走到外孙女身边。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陆昭昭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眸直直的看著外公。 “意味著发动机项目可以继续推进了？” 顾卫民愣了一下。 他看著外孙女那张清瘦的脸，突然意识到—— 这孩子，真的把科研当成了生命的全部。 一点少女该有的雀跃都没有。 她的世界里，只有数据、公式、实验结果。 顾卫民心里涌起心疼。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秦北海的號码。 “老秦，数据出来了……” 顾卫民的声音有些激动，“比现有的gh系列合金提升了五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马上过来。” 半个小时后。 “老顾！” 门被推开，秦北海大步走进实验室。 这位京市军区司令员今天穿著常服，额头上还冒著汗，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数据我在电话里听你说了。" 秦北海的声音洪亮。 "立刻安排拉伸试验、高温持久试验、抗疲劳试验，所有流程走最高標准。" 他转向陆昭昭，眼睛都亮了。 "小陆同志，这次你立了大功。我会亲自向上级匯报，给你请功。" 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们都看向陆昭昭。 这个穿著校服、扎著马尾辫的女孩，此刻正被京市军区的最高长官郑重承诺"请功"。 这画面，怎么看都有些超现实。 "不用。" 陆昭昭的声音很淡。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秦北海一愣。 他见过无数立功的军人，从没见过这么淡定的。 "小陆同志，你这是……" "秦司令。" 陆昭昭抬起头，眼神直视著对方。 "比起奖励，我更希望实验室能儘快配齐设备清单上的仪器。" 她顿了顿，补充道：“现在的高温炉温控精度不够，检测设备也太老旧。如果要进行更深入的研究，这些设备必须更新。” 秦北海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知道科研条件的艰苦。 国家底子薄，外匯紧张，很多关键设备都要排队审批，走层层手续。 有时候一个项目的设备申请，要等上大半年才能批下来。 但这次不一样。 这是关係到国防安全的重大突破。 "行，你这丫头，够直接。" 他转身对身边的警卫员说：“把设备清单报上去，我亲自签字，走特批程序。让总后勤部直接协调，一个月內全部到位。” "是！" 警卫员立正敬礼。 顾卫民走过来，低声说：“老秦，设备的事……外匯指標够吗？” “我会向上面申请专项拨款。” 秦北海的语气坚决。 “这种级別的技术突破，值得我们投入资源。再说，咱们自己能搞出来，总比花大价钱从国外买强。” 他看向实验室里那些老旧的设备，嘆了口气。 “这些年咱们的科研人员太不容易了。设备落后，条件艰苦，还要面对国外的技术封锁。能在这种情况下搞出成果，真是难为他们了。” 顾卫民点点头。 他太理解这种艰难了。 多少次实验，因为设备故障而前功尽弃。 多少个深夜，研究员们守在老旧的仪器旁，生怕错过关键数据。 而现在，这个十五岁的女孩，用她的天赋，为国家爭取到了宝贵的技术突破。 …… 周五晚上，顾家的小楼。 陆昭昭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是一本最新的《物理学报》。 她的目光在论文上快速扫过，偶尔在某些关键数据处停留片刻。 "铃——"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顾卫民从厨房走出来，擦了擦手，拿起话筒。 "餵？" "顾爷爷！我是青青呀！" 电话那头传来沈青青嘰嘰喳喳的声音。 "昭昭在家吗？我找她！快快快！" 顾卫民看了眼书房，笑著说："在呢，你等等。" 他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昭昭，青青找你。" 陆昭昭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 她放下杂誌，走到客厅接过话筒。 "餵。" "昭昭！明天周六誒，我们去逛街吧！" 沈青青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你来京市这么久了，还没好好逛过呢！我带你去王府井，那边可好玩了！有好多新开的商店，还有冰糖葫芦，特別好吃！" 陆昭昭沉默了两秒。 "不去。" "誒？为什么呀？" 沈青青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失落。 “你不会又要去研究所吧？昭昭，你都连著泡了两周实验室了，该歇歇了呀！人又不是机器！" “再这样下去，我真怕你直接把铺盖卷搬实验室去了！” "我不累。" 陆昭昭的语气平静。 "逛街对我来说是浪费时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青青的声音突然拔高。 "顾爷爷！您快说句话啊！昭昭这样下去真的不行的！" 顾卫民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心里一动。 他接过话筒。 "青青说得对，昭昭，你该出去走走了。" 陆昭昭转过头，看向外公。 "外公……" "搞科研的人也要劳逸结合。" 顾卫民的语气很温和。 "你这两周太拼了，该放鬆放鬆。正好和同龄的朋友去逛一逛，这是外公的命令。" 陆昭昭沉默了。 她看著外公眼中的担忧，突然意识到——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会担心她的。 "……好。" 她的声音很轻。 电话那头，沈青青发出一声欢呼。 “太好啦！昭昭，明天上午九点，我去你家接你！对了对了，你穿好看点儿啊，別老穿著校服了！咱们好歹也是花季少女，得有点样子！” 掛断电话后，陆昭昭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书房。 顾卫民看著外孙女单薄的身影。 "昭昭。"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外孙女的肩膀。 "外公知道你喜欢科研，但你也要记住，你还是个孩子。" 陆昭昭转过头，眼神里闪过茫然。 孩子？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前世，她二十岁就拿到博士学位，二十五岁成为最年轻的院士，三十岁主持国家重点项目…… 她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孩子"这个词。 "外公，我明白。" 她的声音很轻。 顾卫民嘆了口气，没再多说。 他只是希望，这个天才的外孙女，能在科研之外，也感受到一点普通少女该有的快乐。 …… 夜色渐深。 陆昭昭回到书房，重新坐在书桌前。 她看著面前的物理杂誌，突然有些走神。 逛街。 这个词对她来说，有点陌生。 前世，她的生活轨跡只有三点：实验室、图书馆、宿舍。 逛街？ 那是浪费时间的行为。 但现在…… 陆昭昭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空。 外公说得对，她需要劳逸结合。 毕竟，这具身体才十五岁。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逛街，会不会比推公式还累？ 第82章 王府井的「土包子」 周六早上七点半，顾家小楼。 陆昭昭刚洗漱完，就看到外公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纸袋。 “昭昭，试试这个。” 顾卫民把纸袋递过来。 陆昭昭打开，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毛呢连衣裙，款式简单，但布料摸上去很舒服。 裙子是长袖的，里面还配了一件白色高领打底衫。 “外公……” “別老穿校服了。” 顾卫民的语气温和，“你也是个姑娘家，该有点姑娘家的样子。深秋天凉，这料子厚实，不会冷。” 陆昭昭接过裙子。 十分钟后，她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白色高领打底衫配浅灰色毛呢长袖裙，衬得她皮肤更白，黑色长髮隨意扎成马尾，清冷的气质反而更明显了。 顾卫民看著外孙女，眼中闪过欣慰。 “铃——” 门铃响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昭昭！我来啦！” 沈青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陆昭昭打开门，沈青青穿著一件粉色毛衣外套配牛仔裤，扎著两个麻花辫，整个人像个小太阳。 “哇！昭昭你今天好好看！”沈青青眼睛都亮了，“这裙子特別配你！而且看著就暖和！” “走吧。”陆昭昭的语气平静。 两人出了门，沈青青一路嘰嘰喳喳。 “昭昭，我跟你说，王府井百货大楼可好逛了！一楼是化妆品和首饰，二楼是衣服，三楼是……” 陆昭昭安静地听著，偶尔点点头。 半个小时后，王府井百货大楼。 这是京市最繁华的商场，五层楼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气派。 门口人来人往，大部分是穿著体面的城里人。 “走走走，我们先去一楼看看！” 沈青青拉著陆昭昭往里走。 一楼大厅很宽敞，左边是化妆品柜檯，右边是首饰区。 空气里飘著脂粉和香精混合的味道。 “昭昭，你皮肤这么好，要不要买点护肤品？” 沈青青停在化妆品柜檯前。 柜檯后面站著一个烫著捲髮的售货员，涂著大红唇，正在整理货架上的百雀羚雪花膏。 陆昭昭扫了一眼柜檯上的產品，没说话。 货架上摆著友谊牌、百雀羚、蛤蜊油，还有几瓶標著“上海友谊”字样的高级雪花膏。 “小姑娘，看什么呢？” 售货员抬起头，目光落在陆昭昭身上，眼神立刻变得轻蔑。 她打量著陆昭昭身上那件朴素的灰裙子。 “我们这儿的上海友谊雪花膏一瓶三块钱，不是什么人都买得起的。” 售货员的语气很冲，“识相的就別在这儿杵著，影响我们做生意。” 沈青青的脸瞬间涨红：“你什么態度！我们又不是不买！” 旁边一个穿著呢子大衣的贵妇转过头，掩嘴轻笑。 “哎呀，现在什么人都敢进百货大楼了？” 贵妇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都听见，“看那土里土气的样子，怕是连雪花膏和蛤蜊油都分不清吧。” 售货员得意地接话：“就是，我们这儿卖的可是从上海进的高级货，添加了珍珠粉和人参精华。你们乡下来的懂什么叫保养？” 周围几个顾客也投来打量的目光，窃窃私语。 沈青青气得发抖：“你们……” “青青。” 陆昭昭伸手拿起柜檯上那瓶“上海友谊珍珠人参雪花膏”，黑沉沉的眼眸扫过標籤。 “这款產品的主要成分是凡士林、硬脂酸、甘油和香精。” 陆昭昭像在念实验报告，“所谓的珍珠粉添加量不到百分之零点五，基本没什么效果。” 售货员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而人参精华的提取工艺决定了它的有效成分含量。” 陆昭昭继续说，“从成本角度看，三块钱的价格里，包装和宣传占了大头。” 她把瓶子放回柜檯，手指在成分表上轻轻点了点。 “如果只是日常保湿，普通的甘油和凡士林就够了。” 周围安静了。 售货员的脸色从红变白：“你、你……” 贵妇也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昭昭转向沈青青：“青青，如果你真想护肤，买最普通的甘油和凡士林就够了。这些所谓的高级货，都是在浪费钱。” “说得有道理。”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人群中走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穿著灰色中山装，手里拿著一个公文包。 “这位小同志对化妆品成分很了解。” 中年男子走到柜檯前，推了推眼镜，“我是京市化工研究所的王工。小姑娘，你是学化学的？” 陆昭昭抬起头：“我是京市一中高一的学生。” 王工愣了一下。 他打量著陆昭昭，眼中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高一？ 这个年纪的学生，能把化妆品成分分析得这么透彻？ “高一……”王工的语气变得好奇起来，“小同志，你对化学很感兴趣？” “算是。”陆昭昭的回答很简短。 王工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犹豫了一下才递过来。 “小同志，以后考大学的时候，可以考虑化工专业。” 他的语气很认真，“你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见识，很难得。好好学习，將来大有可为。” 陆昭昭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没说话。 沈青青骄傲地挽住昭昭的胳膊：“我就说我朋友厉害吧！” 售货员的脸涨得通红，低著头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贵妇尷尬地转身离开，走路都有点踉蹌，手里那瓶刚买的“高级雪花膏”突然就不香了。 王工又看了陆昭昭一眼：“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陆昭昭。” “好名字。”王工点点头，“好好读书，將来考个好大学。”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化工是国家建设的重要领域，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陆昭昭点了点头。 沈青青拉著昭昭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说：“昭昭你太厉害了！刚才那个售货员的脸都绿了！还有那个贵妇，走的时候气得腿都在抖！” 陆昭昭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跟著。 “不过昭昭，你怎么连化妆品都懂啊？” 沈青青好奇地问，“你不是天天在看物理书吗？” “化学是基础学科。” 陆昭昭的语气很淡，“任何科研工作者都应该掌握。” 沈青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走了几步，沈青青突然停下脚步：“昭昭，你说那个王工说得对吗？化学真的这么重要吗？” 陆昭昭看著手里的名片，黑沉沉的眼眸里闪过思索。 “化学是基础。”她顿了顿，“很多东西都离不开它。” 她把名片收进口袋。 “走吧，接下来我们去哪？” “去二楼看看衣服呀！” 沈青青拉著陆昭昭的手，兴致勃勃地说。 第83章 布料柜檯的「外行人」 二楼的布料柜檯前，围了一圈人。 “这批布料是我们厂从香港进口的纯涤纶！” 一个穿著笔挺中山装、戴著上海牌手錶的中年男子站在柜檯前，声音洪亮： “手感顺滑，不起球不褪色，这就是正宗的的確良！” 售货员立刻附和：“对对对！我们百货大楼的货，还能有假？十五块钱一米，这可是进口货！” 柜檯上摆著一匹深蓝色的布料，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几个大妈围在旁边，伸手摸了摸布料，又看看標价牌，脸上都是犹豫。 “十五块一米……这也忒贵了吧？” 一位头髮花白的大妈小声嘀咕，“我们家那口子一个月工资才四十二块儿。” “可不是嘛。” 另一个大妈也跟著说，“这会不会是假的呀？” 中年男子脸色一沉，语气立刻变得不耐烦： “你们这些家庭妇女，成天就知道討价还价！不识货就別买！” 他抬起手腕，故意让那块上海牌手錶在灯光下闪了闪： “我是京华纺织厂的厂长，姓刘。我们厂专门做进出口生意，这批布料是从香港直接运过来的，质量绝对没问题！你们要是信不过，就去別的地方买去！” 售货员立刻换上諂媚的笑容： “刘厂长说得对！您几位要是买不起，就別在这儿耽误我们做生意！” 几个大妈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都有些掛不住。 沈青青拉著陆昭昭走过来，眼睛一亮： “昭昭你看，这布料顏色好好看！要不我们买点儿，给你做件新衣服？” 陆昭昭的目光落在那匹布料上，停顿了两秒。 “青青。”她淡淡开口，“別买。” “誒？为什么呀？” 沈青青不解，“这布料看著挺好的啊。” “这不是涤纶。” 陆昭昭走到柜檯前，伸手摸了摸布料。 刘厂长立刻转过头，上下打量著陆昭昭，眼中闪过明显的轻蔑： “小丫头片子也来凑热闹？你知道什么叫涤纶吗？” 他冷笑一声，声音拉得更高： “我告诉你，这批货可是我亲自从香港运回来的！你一个小孩儿懂什么？回家写作业去吧，別在这儿捣乱！” 售货员也跟著笑：“就是，现在的小孩儿，什么都不懂就瞎说！” 陆昭昭没理会他们，只是抬起眼：“售货员同志，能借我一盒火柴吗？” 售货员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柜檯上不能点火……” “就是！”刘厂长立刻抓住机会，拍著柜檯大声道： “你想干什么！破坏公共財產吗！我告诉你，这一匹布料值好几百块，你赔得起吗！” 周围的大妈们却不干了。 “让她试试嘛！” “我们也想知道这布料到底是真儿是假儿呢！” “售货员同志，您要是心里没鬼，怕个啥呀！” 售货员被围观群眾的气势压住了，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情愿地从抽屉里翻出一盒火柴递过来。 陆昭昭接过火柴，从布料边角扯下一小块，点燃。 “你干什么！” 刘厂长脸色一变，“这是进口货！你赔得起吗！” 陆昭昭没说话，只是盯著燃烧的布料。 火苗窜起来，布料迅速燃烧，冒出一股烟。 “真正的涤纶烧起来会像蜡烛一样化成水珠滴下来。” “而且有股怪味儿，烧完了会留下黑色的硬疙瘩。” 她把燃烧后的残渣放在柜檯上： “但这块布料烧起来就跟烧纸似的，留下的是白灰。” 她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眸直视著刘厂长：“这就是普通棉布烧出来的样子。” 周围安静了一瞬。 刘厂长的脸色变得难看，但还是硬著头皮狡辩： “你……你胡说八道！这就是涤纶！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我在纺织行业干了二十年，还能被你骗了不成！” 陆昭昭没理他，转身对售货员说：“能再给我一杯热水吗？” 售货员这次没有犹豫，赶紧去倒了一杯热水过来。 陆昭昭接过水杯，又从布料上扯下一小块，放进热水里。 布料迅速吸水，在水中膨胀开来。 “真正的涤纶不吸水。” 陆昭昭的声音不紧不慢，“但你们看，这块布料一碰水就吸进去了，还鼓起来了——这就是棉布的特点。” 她把水杯放在柜檯上，又拿起那匹布料，用力拉扯。 布料立刻变形，松松垮垮的。 “涤纶结实，怎么拉都不容易变形。” 陆昭昭鬆开手，“这块布料一拉就鬆了，明显是棉布。” 她转向刘厂长：“这不是涤纶，而是普通的棉布，最多加了一点点化纤混纺。成本不超过一块钱一米，你们却卖十五块。”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投机倒把。” 刘厂长的脸色从红变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你……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就在这里。” 陆昭昭指了指柜檯上的残渣和水杯，“烧一烧、泡一泡、拉一拉，三样都证明这不是涤纶。” 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我就说这布料不对劲儿嘛！”一个大妈拍著大腿喊。 “骗子！退钱！”另一个大妈的声音更响。 “哎呦我的妈呀！我上个月买了两米，花了三十块儿！还搭上了两尺布票呢！” 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大妈急得直跺脚，“我们家一个月才挣四十块儿，这可是大半个月的工资呀！” “我也买了！我也买了！” “这不是坑人嘛！” “抓骗子！別让他跑嘍！” 刘厂长的脸色彻底垮了，支支吾吾：“这……这都是这个小姑娘骗你们……” “什么情况？” 一个声音响起。 人群让开一条路，一个穿著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走过来，胸前別著“百货大楼经理”的工作牌。 售货员立刻站直身体：“王经理……” 王经理走到柜檯前，看了看桌上的残渣和水杯，眉头紧皱。 他拿起那匹布料，仔细摸了摸，脸色越来越难看。 “小同志，你刚才说什么？”他转向陆昭昭。 陆昭昭简洁地重复了一遍测试过程。 王经理沉默了几秒，又按照陆昭昭的方法测试了一遍。 结果一模一样。 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刘厂长。”王经理深吸一口气，“其实这批布料，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上个月就有顾客投诉过，说洗了几次就变形了。” 他转身对售货员说：“立刻下架这批布料，通知街道工商所来调查京华纺织厂。” “是！” 售货员的脸色也白了。 王经理又看向周围的大妈们： “各位同志，如果之前买过这批布料，可以拿著发票和布票来退货。我们百货大楼绝不允许这种投机倒把的行为！” 大妈们立刻欢呼起来。 刘厂长想溜，被几个大妈拦住了：“您甭想跑！我们要去工商所告您！” 王经理走到陆昭昭面前，郑重地说：“小同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百货大楼的信誉就毁了。” 他顿了顿，好奇地问：“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的什么专业？” “京市一中，高一。”陆昭昭的回答很简短。 王经理愣住了：“高一？” 他看著陆昭昭，眼中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这个年纪的学生，能把布料分析得这么透彻？ 王经理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来找我。” 陆昭昭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没说话。 沈青青激动得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一把抱住陆昭昭的胳膊： “昭昭！昭昭！你简直太神了！天哪天哪！我的妈呀！” 她使劲摇著陆昭昭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又是化妆品又是布料的！你是不是把整个百货大楼的东西都研究过了啊！” 周围的大妈们也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讚： “小姑娘真厉害！” “这孩子將来肯定有出息！” “哎呀，要是我家那小子有你一半聪明就好嘍！” 沈青青骄傲得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拉著陆昭昭的手到处炫耀：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跟你们说，她可厉害了！” 陆昭昭被围在中间，有些不自在。 她不习惯这种热情。 沈青青看出来了，赶紧拉著陆昭昭往外挤：“谢谢各位阿姨！我们还有事，先走啦！” 两人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沈青青还在兴奋地嘰嘰喳喳： “昭昭，你今天简直太帅了！” 陆昭昭没说话，只是把那两张名片收进口袋。 “不过昭昭。” 沈青青突然停下脚步，“你说那个刘厂长会不会被抓起来啊？” “会。” “投机倒把罪，数额较大，至少要判刑。” 沈青青倒吸一口凉气：“那他也太惨了……不过谁让他骗人呢！活该！” 她又拉著陆昭昭往前走：“走走走，我们去三楼看看！三楼有卖收音机的，可好玩了！” 陆昭昭跟著沈青青往楼上走，脑海中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80年代的商业欺诈现象，比她想像的要严重。 信息不对称，监管不到位，普通老百姓很容易被骗。 如果能建立一套完善的质量检测体系…… “昭昭！你又在想什么呢！” 沈青青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別老想那些复杂的东西啦！今天是来逛街的！” 陆昭昭点了点头。 两人刚走到三楼楼梯口，就听到一个声音喊住了她们。 第84章 华夏科学院化学所 “小姑娘，能借一步说话吗？” 陆昭昭转身，看到一位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的老者。 头髮花白，眼角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异常明亮，透著一股子精神劲儿。 沈青青警惕地挡在陆昭昭面前：“您是谁呀？” “我姓钱，钱明德。” 老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工作证，“华夏科学院化学所的退休研究员。” 陆昭昭扫了一眼工作证，上面的钢印和照片都对得上。 她的目光落在钱明德手中夹著的一本书上—— 《高性能树脂材料合成工艺》，书页边缘已经翻得捲曲，上面还夹著几张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 “钱老找我有事？” 钱明德点点头，目光落在陆昭昭身上： “刚才在二楼，我听到你对涤纶的验证流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讚赏：“燃烧法、吸水性测试、拉伸测试，三步验证，逻辑严密。你这娃娃懂得可真多。” 沈青青骄傲地挺起胸：“那当然！我朋友可厉害了！” 陆昭昭的视线再次扫过那本书，又看向钱明德眼角的愁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是长期被难题困扰的神色。 “钱老是在研究航空航天用的树脂材料？” 她试探性地问。 钱明德的身体明显一震，眼中闪过惊讶： “你……你怎么知道？” 陆昭昭指了指他手中的书：“这本书的內容方向，加上您眼中的神色，应该是遇到了技术瓶颈。” 钱明德沉默了几秒，深深地看了陆昭昭一眼。 “小同志，你对材料化学有兴趣吗？” 陆昭昭的黑眸里闪过光芒。 航空航天用树脂材料。 80年代，国內在这个领域几乎是空白。 环氧树脂的改性工艺被国外严密封锁，国產材料的耐高温性能和机械强度都远远落后。 “是固化剂配比的问题，还是交联密度控制不当？” 陆昭昭好奇地问道。 钱明德拿著的书差点从手中滑落。 他盯著陆昭昭，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固化剂配比。 交联密度。 这两个词，是他们课题组三个月来一直在攻克的核心难题。 这个小姑娘，怎么可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你……”钱明德的声音有些激动，“小同志，你这是在哪个大学进修过？” “猜的。” “高性能树脂的技术瓶颈，无非就是这两个方向——” “如果是固化剂配比问题，说明你们用的是传统的胺类固化剂，但胺类固化剂在高温下容易分解，导致树脂性能不稳定。” 她顿了顿，继续说：“如果是交联度的问题，说明分子结构设计不够合理。交联度太低，材料强度不够；交联度太高，材料又会发脆。” 钱明德的中山装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他抬手抹了把额头。 “小同志……” 他深吸一口气，“你愿意来我实验室看看吗？就在科学院化学所，离这里不远。虽然有些事情我不能多说，但如果你真的懂……或许能帮上忙。” 沈青青立刻拉住陆昭昭的胳膊：“昭昭，你要去吗？” 陆昭昭点了点头。 “青青，你先自己逛。我晚些时候在王府井门口找你。” “可是……”沈青青有些担心。 “没事。”陆昭昭说，“钱老是科学院的人，不会有问题。” 沈青青犹豫了一下，还是鬆开了手： “那你小心点儿，有事就喊我！” …… 陆昭昭跟著钱明德走出百货大楼。 秋天的阳光洒在长安街上，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已经开始泛黄。 钱明德走得很快，陆昭昭跟在他身后，步伐不紧不慢。 “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钱明德突然问。 “陆昭昭。” “哪个学校的？” “京市一中，高一。” 钱明德的脚步顿了一下。 高一。 十五六岁的年纪。 他转过头，看著陆昭昭那张清瘦的脸，眼中的震惊更深了。 “你……学过材料化学？” “看过一些书。” 陆昭昭的回答很简短。 钱明德沉默了。 看过一些书？ 他搞了一辈子材料化学，太清楚这个领域的门槛有多高。 分子结构、聚合反应、固化机理…… 每一个知识点都需要大量的理论积累和实验验证。 一个高中生，怎么可能“看过一些书”就能精准地指出课题的核心问题？ 钱明德心里嘀咕：这哪是“一些书”，这怕是把图书馆搬空了吧？ …… 两人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栋四层小楼前。 门口掛著“华夏科学院化学研究所”的牌子。 钱明德掏出工作证，和门卫打了个招呼，带著陆昭昭走进大楼。 楼道里很安静，墙上贴著手写的实验记录表，还掛著几块黑板，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化学方程式。 陆昭昭扫了一眼，大部分都是关於无机化学和分析化学的內容。 “我的实验室在三楼。” 钱明德边走边说，“课题组现在只有我和两个助手，条件比较简陋。” 他推开一扇门。 实验室不大，大约三十平米，摆著几张实验台和一些老旧的仪器。 墙角堆著几箱试剂瓶，还有几个搪瓷缸，窗台上放著暖水瓶。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化学药品味道。 两个穿著白大褂的年轻人正在操作台前忙碌。 “钱老，您回来了？”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抬起头，看到陆昭昭，愣了一下，“这位是……” “这是陆昭昭同志。” 钱明德介绍道，“我在百货大楼遇到的，她对材料化学很有见解。” 戴眼镜的年轻人上下打量著陆昭昭，眼中闪过怀疑。 “钱老，您不会是被骗了吧？” 另一个年轻人小声说，“她看著也就十五六岁，连大学都没上过吧？” 钱明德没说话，只是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份实验记录。 “小陆同志，你看看这个。” 陆昭昭接过记录本，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数据。 ＞ 固化温度：120c ＞ 固化时间：1小时 ＞ 固化剂：二乙烯三胺 ＞ 配比：环氧树脂：固化剂=100:12 ＞ 测试结果：拉伸强度65mpa，断裂伸长率3.2%，耐热温度180c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问题出在固化剂上。” 陆昭昭放下记录本， “二乙烯三胺的活性太高，固化速度太快，导致交联结构不均匀。而且你们的配比也有问题，12%的固化剂用量偏低，会导致固化不完全。”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不信。 “你怎么知道？” 戴眼镜的年轻人质疑道，“我们这个配比是按照苏国的技术资料来的。” “苏国的资料没错。” 陆昭昭看著对方，“但你们用的环氧树脂型號不对。” 她指了指实验台上的试剂瓶： “这是44號环氧树脂，环氧值比苏联用的51號要高。环氧值高，意味著需要更多的固化剂才能完全反应。” 钱明德走到试剂瓶前，仔细看了看標籤。 44號环氧树脂。 这批树脂是上海树脂厂的。 没错。 他们课题组用的確实是44號环氧树脂。 而苏国的技术资料里，用的是51號。 这个细节，他们三个月来竟然都没注意到。 “那……那应该怎么改？”钱明德的声音有些急切。 陆昭昭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支笔，在记录本上写下一串数字。 “固化剂用量提高到15%，固化温度降到100c，固化时间延长到2小时。” 她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建议换用芳香族胺类固化剂，比如间苯二胺。活性比二乙烯三胺低，固化速度慢，但交联结构更均匀，耐热性能也更好。” 实验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两个年轻人瞪大眼睛，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钱明德盯著记录本上的数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小陆同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你真的只是高一学生？” 陆昭昭点了点头。 钱明德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身对两个助手说：“按照小陆同志的方案，立刻准备实验！” “是！” 两个年轻人立刻行动起来，开始称量试剂、配置溶液。 钱明德走到陆昭昭面前，郑重地说："小陆同志，如果这次实验成功，你就是我们课题组的大功臣。" 陆昭昭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她的目光落在实验台上那些老旧的仪器上，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80年代的科研条件，比她想像的还要艰苦。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有人站出来，用知识改变这一切。 第85章 实验成功，技术顾问 实验台前，两个年轻研究员动作麻利地配置著溶液。 戴眼镜的那个叫陈省，另一个叫张伟民，都是钱明德带了三年的学生。 “间苯二胺称量完毕，15克。” 陈省小心翼翼地把试剂倒入烧杯。 “环氧树脂100克，温度计显示98c。” 张伟民盯著温度计，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钱明德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一刻不离实验台。 陆昭昭靠在窗边，视线落在窗外泛黄的梧桐树上。 “钱老，搅拌速度保持在300转/分钟可以吗？” 陈省问。 “按小陆同志说的来。” 陈省和张伟民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怀疑的神色。 但他们不敢多说，只能按照陆昭昭写下的参数一步步操作。 钱明德走到陆昭昭身边，压低声音问： “小陆同志，你有多大把握？” “八成。”陆昭昭的回答简短。 八成。 这个数字对於科研工作者来说，已经是极高的成功率了。 “如果成功……” 钱明德顿了顿，“我们课题组这几个月的困境就能解开了。” 陆昭昭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的脑海中闪过21世纪那些成熟的树脂改性工艺—— 酸酐固化体系、咪唑类固化剂、纳米增韧技术…… 但这些技术在80年代都不现实。 设备不够，原料不够，工艺基础也不够。 她能做的，只是在现有条件下，把配方优化到极致。 两个小时的等待，对於搞科研的人来说並不算长。 陈省和张伟民轮流盯著温度计和计时器，不敢有丝毫鬆懈。 钱明德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那本《高性能树脂材料合成工艺》，但一页都没翻过去。 陆昭昭依然站在窗边，偶尔看看手錶。 两个小时后，计时器响了。 “时间到了！” 张伟民立刻关掉加热装置。 陈省小心翼翼地把模具从烘箱里取出来，放在实验台上冷却。 钱明德站起身，走到实验台前，目光紧紧盯著那块还在冒著热气的树脂样品。 十分钟后，样品冷却完毕。 陈省用镊子夹起样品，放在灯光下仔细观察。 “钱老，您看……” 他的声音激动起来，“表面很光滑，没有气泡，也没有裂纹。” 钱明德接过样品，用手指轻轻按压。 硬度很高，但又不发脆。 他的眼睛亮了。 “快，测强度！” 张伟民立刻把样品放进拉力测试仪，调整好参数，按下启动键。 仪器开始运转，指针缓慢上升。 钱明德的手紧紧攥著实验台边缘，指节都泛白了。 “90mpa……95mpa……”张伟民小声念著数字。 指针继续上升。 “100mpa……105mpa……” “咔嚓——” 样品断裂，指针停在108mpa的位置。 实验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 “成功了！” “108mpa！比之前的65mpa提升了66%！” 钱明德猛地转过身，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摘下眼镜，用手背抹了一把脸。 “小陆同志……你……你真的……” 陆昭昭走到实验台前，看了一眼数据记录表，点了点头。 “符合预期。” “小陆同志，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省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怀疑，只剩下敬佩。 “就是换了种固化剂，调整了配比。” 陆昭昭回答，“芳香族的那种固化剂反应慢一些，但是固化出来的结构更均匀。”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温度降低、时间拉长，材料內部的应力就小，不容易脆。” 钱明德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小陆同志，你愿意加入我们课题组吗？” 他突然开口，语气里带著恳切，“我可以聘请你为技术顾问，每个月支付五十元的顾问费。” 五十元。 在80年代，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四十来块。 陈省和张伟民都愣住了。 钱老这是…… 把一个高中生当成课题组的核心成员了？ 陆昭昭沉默了几秒。 “可以。”她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眸直视著钱明德，“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钱明德立刻答应。 “我希望能使用化学所的实验设备。”陆昭昭的语气很平静，“包括色谱仪和质谱仪。” 钱明德愣了一下。 色谱仪和质谱仪，都是化学所最高端的设备，平时只有重点课题才能申请使用。 但他只犹豫了一秒，就拍著胸脯说：“没问题！我现在就去找所长批条子！” 他转身对陈省和张伟民说：“你们俩，以后小陆同志来实验室，隨叫隨到，听明白了吗？” “明白！”两人齐声回答。 钱明德又看向陆昭昭，深吸了一口气：“小陆同志，你今天帮了我们大忙。” 他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十一点半了， “正好到饭点了，走，我请你去食堂吃顿饭。” 陆昭昭摇了摇头：“不用了，钱老。我朋友还在百货大楼等我，我得赶过去。” “那怎么行？”钱明德有些著急，“你帮了这么大的忙，连顿饭都不让我请……” “真的不用。”陆昭昭摆了摆手，“下次有机会再说。” 钱明德见她態度坚决，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我送你出去。” 走到化学所门口，钱明德突然停下脚步。 “小陆同志，你今天帮我们解决了大问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信封，“这是五十块钱，你先拿著。顾问费从下个月开始，每月月初发放。” 陆昭昭接过信封，没有推辞。 “另外……” 钱明德犹豫了一下，“小陆同志，你对航空航天领域的材料有研究吗？” 陆昭昭的眼眸闪过自信。 “有一些了解。” 钱明德深吸一口气：“那……如果方便的话，下次你来实验室，我想和你聊聊高温合金的事情。” 陆昭昭点了点头。 “好。” 钱明德目送著陆昭昭离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到实验室。 陈省和张伟民还在围著那块树脂样品研究。 “钱老，这个陆昭昭……到底是什么来头？”陈省忍不住问。 钱明德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但我知道，这个娃娃，將来一定会成为国家的栋樑。” …… 陆昭昭走在王府井大街上，手里攥著那个信封。 五十块钱。 对於她来说，这笔钱的意义不在於数额，而在於它代表的资源—— 化学所的实验设备使用权。 色谱仪和质谱仪。 这两台设备，是她接下来研究中必不可少的工具。 她抬起头，看著远处的夕阳。 80年代的京城，天空还很蓝，空气里没有雾霾。 但科技水平，却远远落后於世界。 她要做的，就是用自己脑海中的知识，一点一点地改变这一切。 “昭昭！” 沈青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第86章 走，我请你吃饭 陆昭昭转过头，看到沈青青提著一个大袋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你可算回来了！”沈青青抱怨道，“我都等了你两个小时了！” “抱歉。”陆昭昭说。 “算了算了。”沈青青摆摆手，突然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纸包，“对了，我给你买了糖葫芦！” 陆昭昭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 “好吃吗？”沈青青眼巴巴地问。 “嗯。” 两人一边吃著糖葫芦，一边往回走。 “对了，你去化学所干什么了？” 沈青青好奇地问。 “帮他们解决了一个技术问题。” “啊？”沈青青瞪大眼睛。 陆昭昭把那个装著五十块钱的信封从口袋里拿出来，沈青青的眼睛都快瞪圆了。 “五十块！”沈青青压低声音，“昭昭，你就帮他们做了个实验，就赚了五十块？” “技术顾问费。”陆昭昭纠正。 “那也太厉害了吧！”沈青青掰著手指头算，“我爸一个月工资才六十二块，你这一上午就赚了快一个月工资了！” “走，我请你吃饭。”陆昭昭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沈青青立刻来了精神：“吃什么吃什么？” “你决定。” “那……”沈青青眼睛一亮，“去全聚德吃烤鸭怎么样？我听我爸说，全聚德的烤鸭可好吃了，但是特別贵，一只要十块钱呢！” 十块钱。 陆昭昭在脑海中快速换算——按照购买力平价，大约相当於21世纪的三百块。 “可以。” 沈青青激动得跳起来：“太好了！我还从来没吃过全聚德呢！” 她突然想起什么，有些担心地说：“不过昭昭，去全聚德得用粮票，你有吗？” 陆昭昭打开信封看了看。 钱明德很细心，除了五十块钱现金，里面还夹著一叠各种票证——粮票、肉票、油票、布票。 “有。” “太好了！”沈青青又激动的蹦了蹦。 两人沿著王府井大街往前走，沈青青一路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昭昭，你知道吗，我今天在百货大楼二楼还看到了好多漂亮衣服，但是都好贵……” “还有三楼的收音机，红灯牌的，要一百二十块呢！我妈说等我考上大学就给我买一台……” “对了对了，我还看到陆安安了！” 陆昭昭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和沈逸在一起。”沈青青压低声音，“两个人挺亲密的样子，在珠宝柜檯那边看项炼。” “嗯。” “我看陆安安最近越来越不对劲。”沈青青撇撇嘴，“上次联考考砸了，这次数学竞赛又被你碾压，她肯定恨死你了。” 陆昭昭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陆安安是重生者。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就像一个拿著小学数学题的人，永远无法理解微积分的世界。 “昭昭，你就不担心吗？”沈青青有些著急，“陆安安那个人心眼儿可多了，万一她背后使坏……” “不会。”陆昭昭摇摇头，“她没有那个能力。” 沈青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你这么厉害，她能把你怎么样？” 两人走到全聚德门口。 红色的招牌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门口站著两个穿著白色制服的服务员。 “两位同志，里边请。” 沈青青有些紧张地拉著陆昭昭的袖子，小声说：“昭昭，这里看著好高级啊……” 陆昭昭扫了一眼店內的装修—— 木质桌椅，白色桌布，墙上掛著几幅山水画。 在21世纪，这种装修风格大概只能算是“復古主题餐厅”的水平。 但在80年代，这已经是顶级餐厅的配置了。 “两位同志想吃点什么？” 服务员递过来一张手写的菜单。 沈青青接过菜单，眼睛瞪得更大了。 “烤鸭一只，十块……” “芥末鸭掌，两块五……” “干烧四鲜，三块……” 她咽了口唾沫，小声对陆昭昭说：“昭昭，要不我们就点一只烤鸭吧？其他的太贵了……” “再点两个菜。”陆昭昭说，“你喜欢吃什么？” “我……”沈青青犹豫了一下，“那就再来个干烧四鲜和芥末鸭掌？” “可以。”陆昭昭看向服务员，“再来一碗米饭，一碗汤。” "好嘞！"服务员记下菜单，转身走了。 沈青青坐在椅子上，还是有些不安：“昭昭，这一顿得十多块钱了……” “没事。” “可是……” “青青。”陆昭昭看著她，“这笔钱本来就是额外收入。而且，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沈青青的眼眶突然有点红。 “昭昭……” “別哭。”陆昭昭皱眉，“影响食慾。” 沈青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背抹了抹眼睛：“你这人真是的……” 不一会儿，烤鸭上来了。 金黄色的鸭皮在灯光下泛著油光，服务员熟练地片著鸭肉，一片片码在白瓷盘里。 沈青青的眼睛都直了。 “好香啊……” 陆昭昭拿起一张薄饼，夹了一片鸭肉，蘸了点甜麵酱，捲起来咬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 虽然比不上21世纪那些米其林餐厅的精致，但胜在食材新鲜，火候到位。 沈青青也学著陆昭昭的样子卷了一个，咬了一大口，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太好吃了！” 陆昭昭安静地吃著，偶尔抬头看看沈青青。 这个女孩，是她穿越以来，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虽然有些话癆，但很真诚。 两人继续吃饭，沈青青又开始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昭昭，你说陆安安和沈逸会不会真的在一起啊？” “不知道。” “我看沈逸那个人也不怎么样，长得是挺帅的，但是眼光不行……” “嗯。” “对了，下周学校要开运动会，你要报名吗？” “不报。” “为什么不报？你这么厉害，肯定能拿第一！” 陆昭昭放下筷子：“体育运动对我来说，是低效的时间分配。” 沈青青愣住了：“啊？” “跑步一小时，消耗的热量约等於300大卡。” “但这一小时，我可以推导三个公式，或者看完一本专业书。” 沈青青张了张嘴，彻底服了：“昭昭，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陆昭昭没有回答，继续吃饭。 “昭昭！昭昭！”沈青青又叫了她一声，“你又走神了！” 陆昭昭抬起头。 “在想什么呢？”沈青青好奇地问。 “没什么。”陆昭昭站起身，“吃完了，走吧。” 沈青青赶紧跟上，两人走到收银台结帐。 “一共十五块五，还有三斤粮票。”收银员说。 陆昭昭从信封里掏出一张十元和一张五元的票子，又找了几张毛票，递过去。 接著又数出三斤粮票，一併递给收银员。 还剩三十四块五，以及一些用不完的票证。 够用一段时间了。 两人走出全聚德，沈青青摸著肚子，满足地嘆了口气：“昭昭，今天真是太开心了！” 远处传来飞机的轰鸣声，陆昭昭抬头看去。 那是一架运-7运输机，发动机声音粗糙，明显动力不足。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涡轮叶片。 80年代，中国的航空发动机技术远远落后於西方，最核心的瓶颈就在於涡轮叶片的製造工艺。 虽然高温合金材料已经有了突破，但如何將这些材料加工成精密的涡轮叶片，如何控制叶片的微观结构，如何实现批量化生產，这些都是摆在面前的难题。 如果能提前三十年突破这项技术…… 中国的航空工业，將实现真正的弯道超车。 “昭昭？”沈青青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陆昭昭点了点头。 “对了。”沈青青突然想起什么，“昭昭，你下周有空吗？我想请你去我家玩。” “可以。” “太好了！”沈青青高兴得跳起来，“我妈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到时候让她多做点！” 陆昭昭看著沈青青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或许……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里，有一个朋友，也不是什么坏事。 远处，一辆二八自行车驶过，车铃声清脆悦耳。 这是属於80年代的节奏。 缓慢，但充满希望。 第87章 数学竞赛成绩公布 京市一中，上午八点。 教务处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数学竞赛成绩榜贴在公告栏上。 “快看快看！数学竞赛省赛成绩出来了！” “陆安安273分，省一！” “臥槽，这么高？不愧是甲班的！” “等等，你们看最上面——” 人群突然安静了。 公告栏最顶端，用红笔加粗標註的一行字： 全国唯一满分：陆昭昭，京市一中，一试120分，二试180分，总分300分。 “满……满分？” “三百分？这怎么可能？” “二试那道数论大题，据说全国只有不到十个人做出来，她居然满分？” 沈青青挤到公告栏前，看到那行字，激动得跳起来。 “我就说昭昭肯定能拿第一！” 她转身往教室跑，一路喊：“昭昭！昭昭！你满分了！” 教室里，陆昭昭正在看书。 沈青青衝进来，气喘吁吁：“昭昭！你……你满分了！全国唯一！” 陆昭昭抬起头：“嗯。” “你就嗯？”沈青青瞪大眼睛，“这可是全国唯一的满分啊！” “哦。” “哎呀！”沈青青急得直跺脚，“你能不能有点反应啊？这可是全国唯一誒！我要是拿了满分，我能高兴得三天三夜睡不著觉！” 陆昭昭放下书，看著她：“那你会很累。” “我……”沈青青被噎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昭昭，你真是太逗了！不过没关係，你不激动我替你激动！走走走，我请你吃冰糖葫芦庆祝！” “不用。” “哎呀必须的！” 沈青青拉著陆昭昭的手臂，“你是我好朋友，你拿了全国第一，我脸上也有光啊！以后谁敢说我成绩差，我就说我好朋友是全国数学竞赛满分！” 陆昭昭看著她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你的逻辑有问题。” “什么逻辑不逻辑的，开心就行！” 沈青青眨眨眼，“对了对了，你说陆安安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表情？她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吗？” “不知道。” “我猜她肯定气死了！”沈青青幸灾乐祸地笑，“谁让她平时那么高傲，这下知道天外有天了吧！” …… 消息很快在学校里传开。 课间走廊里，几个学生看到陆昭昭，立刻给大神让开路。 “那就是陆昭昭……陆神！” “全国唯一满分……” “她看起来好冷啊……” 陆昭昭没有理会这些窃窃私语，径直走回教室。 另一边，甲班教室里。 陆安安坐在座位上，手指死死抠著桌面。 273分，省一。 这个成绩比自己上一世高了不少分，已经足够优秀了。 但当她听到陆昭昭拿了全国唯一满分时，所有的骄傲都化为乌有。 全国唯一满分。 300分。 “为什么……”她咬著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已经提前知道了题目，明明提前拿到上辈子那道数论大题的標准解法，为什么还是扣了27分？ 明明自己感觉做得不错，为什么和满分还差这么远？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陆安安的眼眶通红。 她重生回来，带著几十年的记忆，带著对未来的预知。 可为什么，她还是贏不了陆昭昭？ 那个被赶出陆家的废物，凭什么能拿全国唯一满分？ …… 京市一中，校长办公室。 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餵？是的，陆昭昭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对，全国唯一满分……” “採访？这个……我需要和学生本人商量一下……” 陈起淮放下电话，擦了擦额头的汗。 从上午十点到现在，他已经接了十几通电话。 教育部、市教委、各大报社…… 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陆昭昭在哪里？能不能接受採访？ “小刘。”陈起淮对秘书说，“去把陆昭昭同学请过来。” “是。” 十分钟后，陆昭昭走进校长办公室。 “昭昭。”陈起淮笑得合不拢嘴，“恭喜你啊！全国唯一满分！为学校爭光了！” 陆昭昭点了点头：“谢谢。” “是这样的。”陈起淮清了清嗓子，“现在有很多媒体想採访你，你看……” “不接受採访。”陆昭昭打断他。 陈起淮愣住了：“啊？” “我对採访不感兴趣。” “浪费时间。” “可是……”陈起淮有些为难，“这是为学校做宣传啊……” “那是学校的事。”陆昭昭看著他，“和我无关。” 陈起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这个学生…… 怎么和其他孩子完全不一样？ 別人拿了这么大的荣誉，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她倒好，一副“別来烦我”的样子。 “那……那好吧。我帮你拒了……” …… 傍晚六点，陆昭昭回到外公家。 顾卫民正在院子里浇花。 “外公。” “回来了？”顾卫民放下水壶，“成绩怎么样？” “满分。” 顾卫民笑了：“好！我猜的果然没错！” 他没有表现得过於激动，只是拍了拍陆昭昭的肩膀。 “去洗手吃饭吧。” 晚饭时，顾卫民突然说：“昭昭，今晚京市晚报应该会报导你的成绩。” 陆昭昭抬起头：“嗯？” “这可是全国第一次出现竞赛满分的成绩。” 顾卫民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估计全国的媒体都有的写了。到时候可能会有些麻烦，不想应付的话，就推给我。” “好。” 晚上七点半。 《京市晚报》准时送到各家各户。 陆振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刚送来的晚报。 头版头条，一张照片占据了半个版面。 照片上是陆昭昭的证件照，清瘦的脸，黑沉沉的眼眸，表情冷淡。 標题用加粗字体写著： 《十六岁天才少女勇夺全国数学竞赛唯一满分，创歷史纪录》 陆振国的手微微颤抖。 “振国，怎么了？”顾婉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著刚燉好的汤。 陆振国没有说话，只是把报纸递过去。 顾婉接过报纸，看到照片的瞬间，手一抖，汤碗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昭昭？”她的声音有些尖锐。 “是她。”陆振国的声音带著些许后悔。 顾婉的手指紧紧攥著报纸边缘，指节泛白。 她快速扫过报导內容。 “全国唯一满分……京市一中……” “怎么可能……她不是在乡下长大的吗？怎么可能……” 顾婉心里一阵慌乱——要是早知道她这么有出息，当初说什么也该对她好一些。 她的脑海中闪过那天在陆家，陆昭昭离开的背影。 好像被赶出陆家，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现在想来，那不是认命，而是……无视。 “振国。”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第88章 假千金终於意识到问题了 清晨七点半，京市一中校门口。 陆昭昭推著自己的自行车刚到门口，门卫老李就从传达室衝出来，一把拦住车把。 “陆昭昭同学！”老李压低声音，“老阎头一大早就在办公室等你，好像是国赛的事儿！” 陆昭昭点点头，推车进校。 “昭昭！昭昭！” 沈青青从后面追上来，书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气喘吁吁地说：“我昨天打听到了，这次数学联赛京市一中只有三个人进国赛，你肯定是其中之一！” 两人走到教学楼门口，正好碰见从拐角处出来的陆安安。 陆安安穿著新买的白色连衣裙，看起来温柔端庄。 但当她看到陆昭昭时，眼神闪过怨毒。 她很快低下头，快步离开。 沈青青撇撇嘴：“她又在装了。” 陆昭昭没理会，径直上楼。 走到三楼，迎面碰上了班主任李承德。 李承德满面红光，看到陆昭昭就像看到了金元宝。 “昭昭！”李承德快步走过来，“你可算来了！刚才教务处的王主任还在问，说你的奖状和证书已经送到学校了，让你有空去领一下。” “我知道了。”陆昭昭点点头。 沈青青在旁边兴奋地说：“李老师，昭昭这次可是全国唯一满分啊！我们乙班比甲班可强多了！” “那可不！”李承德笑得合不拢嘴，“对了！” 他压低声音，神情有些兴奋，“你们知道吗？今天早上甲班的几个老师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老萧，那脸色就跟被人欠了他钱一样。” 李承德说著，忍不住笑了。 沈青青也跟著笑起来：“活该！谁让他们之前总说我们乙班不如甲班。” 陆昭昭神色平淡：“李老师，我要去找阎老师了。” “哎，好好好。”李老师连忙让开路，“阎老师在办公室等你呢，你快去吧。” 沈青青拉了拉陆昭昭的袖子：“昭昭，那我先去教室了，你忙完了来找我啊。” “嗯。” 李老师站在原地，看著陆昭昭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孩子，性格还真是……特別。 不过也正是这份淡定，才能在竞赛中发挥得这么好吧。 …… 陆昭昭很快就来到了数学教研室。 她敲了敲门。 “进来！” 阎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一份红头文件。 他表情严肃，但眼底藏不住的兴奋。 看到陆昭昭进来，他立刻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昭昭，国赛通知下来了！” 阎正的声音洪亮，手指点著文件上的名字：“你以满分成绩位列京市第一，华夏数学会点名要你参加下个月在京市举办的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决赛！” 陆昭昭扫了一眼文件。 红头文件上，她的名字被红笔圈出来，旁边还有手写批註：“重点关注对象”。 “意料之中。” 阎正被她这份从容震住，隨即笑著说：“你这丫头，还真是……” 话没说完，办公室门被推开。 周明远风风火火地衝进来，手里也拿著一份文件，眼镜都快滑下鼻樑。 “昭昭！”他激动地说，“物理竞赛省赛通知下来了，这次考试的地点选在了津门。你被选为京市代表队队长，下个月带队去参加华北五省联赛！” 空气突然安静了。 阎正和周明远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 阎正拿起两份文件对比：“数学国赛是十一月一日到六日，物理省赛是十一月二日……” “时间撞上了。”周明远推了推眼镜。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阎正看向陆昭昭，正要开口，却见她已经在翻看两份文件。 “数学国赛的前两天是报到和开幕式，而物理省赛的时间是二日上午，京市距离津门不算远，下午我可以赶过去。”陆昭昭抬起头，“时间上正好错开。” 周明远愣了一下：“你是说……两个都参加？” “嗯。” 阎正皱眉：“昭昭，这样难度会不会太大了。你还要两个地方来回跑，而且数学国赛的题目深度远超省赛，物理省赛的实验部分也需要大量准备……” “我看过往年的真题。”陆昭昭摇摇头，“数学国赛的考点我都掌握了，物理实验部分我会在这段时间加强练习。” “可是……”周明远还想劝。 “老师。”陆昭昭打断他，“我有把握。” 她的眼神清明，透著一种自信。 阎正和周明远对视一眼。 最终，阎正嘆了口气：“那你自己注意身体，有问题隨时来找我们。” 陆昭昭点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关上后，周明远摇摇头：“这孩子……” “她心里有数。”阎正看著门口的方向，“我们能做的，就是给她最好的支持。” 走廊拐角处。 陆安安靠在墙边，刚才办公室里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数学国赛。 物理省赛。 两个都要参加。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眼底涌起嫉恨。 前世，她记得清清楚楚——陆昭昭在被陆家找回后，仗著自己长得好看得到了陆家的喜爱，学习却是一塌糊涂。 可现在呢？ 陆昭昭不仅满分考进了京市一中，还拿了全国第一的成绩，现在又要同时参加两个国家级竞赛！ 这根本不对！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陆安安咬紧牙关，脑海中闪过前世的画面——那个灰头土脸的陆昭昭，穿著洗得发白的衣服，在乡下的土路上推著自行车…… 可眼前这个陆昭昭，眼神清冷，浑身透著一股子让人不敢小看的气势。 完全是两个人。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她也重生了！ 陆安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 不能急。 得试试她！ 国赛前还有一段时间。 她就不信，自己活了两辈子，还斗不过一个乡下丫头。 陆安安转身快步离开，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迴响。 远处，陆昭昭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看起来风平浪静。 但有些人，已经开始动心思了。 第89章 暗流涌动 下午五点半，放学铃声响起。 陆安安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校门口等沈逸，而是背著书包快步走向相反方向。 她的手心全是汗。 书包侧袋里，一封匿名信已经写好—— 工整的楷体字，没有署名，內容直指陆昭昭利用外公顾卫民的身份提前获取竞赛试题。 “一定要成功……就算不成功也能噁心陆昭昭！”陆安安咬著嘴唇，脚步越来越快。 她绕过两条街，来到学校附近的邮局。 灰色的水泥建筑，门口掛著红色的“中国邮政”招牌。 几个人正在窗口办业务，队伍排得挺长。 陆安安深吸一口气，走进去，在队伍末尾站定。 前面几个人都在办理匯款，一个个慢吞吞地填著单子。 陆安安等得心焦，手心里攥著那封信，已经被汗浸得微微发潮。 “同志，快点儿行不行，后面还有人等著呢！”前面有个戴鸭舌帽的大爷抱怨道。 陆安安低著头，儘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终於轮到她。 “同志，寄信。”她把信封递给柜檯后面的工作人员，声音压得很低。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著袖套，头也不抬：“八分钱邮票，贴好了吗？” “贴好了。” “往哪儿寄？” “京市，华夏数学会。” 中年女人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接过信封扫了一眼地址，盖上邮戳扔进身后的麻袋里。 “行了，明天就能到。” 陆安安转身就走，脚步匆忙。 她推开邮局的玻璃门，夕阳斜斜地照在脸上，刺得她眯起眼睛。 心跳得很快。 “这次一定能扳倒她……”陆安安握紧书包带子，“就算她再厉害，只要名声毁了，什么都完了。” 她抬起头，准备离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视线突然撞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眸。 陆昭昭正骑著自行车从邮局门口经过。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 陆安安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快步往反方向走。 陆昭昭的视线在陆安安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若无其事地收回。 她脚下继续蹬著踏板，车速没有任何变化。 但在经过邮局门口的那几秒里，她的余光捕捉到了几个细节—— 陆安安的书包侧袋拉链是开著的，里面空空如也，而她平时习惯把水杯和零食放在那个位置。 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有淡淡的蓝色痕跡，像是刚握过原子笔。 最关键的是，她从邮局出来时，肩膀明显鬆了下来，那是完成某件紧张事情后的放鬆姿態。 陆昭昭眯了眯眼睛，脚下继续蹬著踏板。 自行车轮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继续蹬著车，很快消失在街角。 身后，陆安安躲在电线桿后面，看著陆昭昭离开的背影，心臟狂跳。 “她……她看到我了……” “不对，她只是路过，不可能知道我做了什么……” 陆安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的。 信已经寄出去了。 明天，华夏数学会就会收到举报信。 到时候，就算陆昭昭再厉害，也洗不清作弊的嫌疑。 陆安安握紧拳头。 “陆昭昭，你等著吧。” …… 物理研究所，三楼办公室。 顾卫民放下手里的钢笔，揉了揉眉心。 桌上摊开的是《高温合金材料微观结构优化研究》的最终修订稿，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据占满了每一页。 “昭昭，这一段的晶格常数计算，你再检查一遍。” 陆昭昭接过稿纸，目光快速扫过。 三秒后，她拿起笔，在某个数值旁边画了个圈。 “这里小数点后第四位应该是7，不是9。” 顾卫民愣了一下，重新拿起计算器按了一遍，然后笑著摇头：“我老了，眼神不行了。” “外公没老。”陆昭昭说，“只是连续工作六小时，大脑疲劳导致注意力下降。” 顾卫民看著她，眼底全是欣慰。 这孩子，跟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对科研有著近乎偏执的热爱，对数据有著绝对的敏感。 他放下计算器，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昭昭，你数学国赛和物理省赛的时间撞上了？” “嗯，不过时间能错开。”陆昭昭语气平静，“数学国赛前两天是报到和开幕式，物理省赛在二號上午，我下午能赶过去。” “两个都参加？”顾卫民皱起眉，“这样会不会太累？” “不会。” “昭昭。”顾卫民的声音严肃起来，“你要明白，竞赛不是考试，不是靠聪明就能拿奖的。尤其是国赛，题目的深度和广度都远超省赛，需要大量的准备时间。” 陆昭昭抬起头，眼神清明：“外公，我看过往年的真题，考点都掌握了。物理实验部分我会加强练习。” 顾卫民看著她，沉默了几秒，最终嘆了口气：“行，你有把握就去。但是有一点——”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如果身体吃不消，立刻放弃一个。竞赛重要，但你的身体更重要。” “我知道。” “还有，”顾卫民顿了顿，“不管结果如何，外公都支持你。拿不拿奖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这个过程中学到了什么。” 陆昭昭点点头。 顾卫民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今天就到这儿。论文下周就能投出去，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外公还有事？” “嗯，晚上要去一趟材料所，和老张討论一下生產线的事。”顾卫民拿起外套，“你先回去，路上小心。” 陆昭昭背起书包，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 “外公。” “嗯？” “如果有人质疑我的成绩，说我是靠您的关係作弊……”陆昭昭转过头，“您会怎么办？” 顾卫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会让他们拿出证据。如果拿不出，就让他们闭嘴。” 他走到陆昭昭面前，语气认真：“昭昭，你要记住，清者自清。真正有实力的人，不怕任何质疑。” 陆昭昭点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迴荡。 她下楼，推出停在门口的自行车，跨上去。 傍晚的风有些凉，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陆昭昭蹬著车，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邮局门口看到的那一幕—— 陆安安心虚的表情，刻意迴避的视线，匆忙离开的脚步，还有那个空空如也的书包侧袋和指尖的蓝色痕跡。 她眯了眯眼睛。 邮局。空的侧袋。原子笔痕跡。紧张后的放鬆。 陆安安寄了什么东西出去？ 陆昭昭收回思绪，继续蹬著车往家的方向骑去。 …… 顾家小楼。 陆昭昭推开院门，把自行车停在墙边。 她走进屋，换了鞋，直接上楼回房间。 书桌上摊开的是物理竞赛的复习资料——电磁学部分，她已经看完了三分之二。 陆昭昭坐下，拿起笔，继续推导麦克斯韦方程组的应用。 窗外，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色暗下来。 她打开檯灯，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脑海中，那个在邮局门口一闪而过的画面又浮现出来。 陆昭昭停下笔，盯著窗外的夜色。 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第90章 沈逸的不甘与沈青青的进步 周三下午三点半，京市一中物理实验楼。 集训教室里坐著十二个学生，都是这次物理省赛的参赛学生。 周明远推了推眼镜，在黑板上写下名单。 “省赛名单大家已经看到了，队长是陆昭昭，副队长沈逸。” 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沈逸坐在第二排，听到“副队长”三个字时，手指猛地攥紧笔桿。 他抬头看向坐在最前排靠窗位置的陆昭昭。 她正低头翻著一本书，神情专注，完全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沈逸却气的牙疼。 “好了，安静。”周明远拍了拍黑板，“今天的集训內容是电磁感应的综合应用。我出一道题，大家二十分钟內完成。”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 “一根长度为l的导体棒，在非均匀磁场b(x)=b?(1+kx)中以速度v(t)=v?e^(-αt)运动，求感应电动势e(t)的表达式。” 教室里安静下来。 几个学生皱起眉头，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 沈逸盯著题目，脑子飞快转动。这道题涉及变速运动和非均匀磁场，必须用微积分…… 他咬著笔桿，开始列式子。 陆昭昭扫了一眼题目，直接在草稿纸上写下麦克斯韦方程组的微分形式。 笔尖飞快移动。 五分钟后，她放下笔，闭上眼睛检查推导过程。 沈逸余光瞄到她的动作，心里一紧。 十分钟过去。 陆昭昭睁开眼睛，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补充了最后几步推导，然后合上笔记本。 沈逸偷偷瞄了一眼她的草稿纸，脸都绿了。 二十分钟到。 “时间到。”周明远看了看表。 陆昭昭第一个放下笔。 周明远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草稿纸，眼中闪过惊讶。 沈逸在最后一分钟勉强写完最后一步，但他自己也知道，推导有漏洞—— 第三步那个时间微分项，自己明明犹豫过要不要加，最后还是没敢写。 周明远在教室里走了一圈，看了看大家的答题情况，然后走回讲台，拿起陆昭昭刚才用过的草稿纸。 “大家看看陆昭昭的解法。” 他把草稿纸举起来。 教室里有人小声嘀咕：“我连题都没看懂……” “她这也太快了吧，五分钟就写完了？” 周明远敲了敲黑板： “陆昭昭她直接上的麦克斯韦方程组的微分形式，虽然超纲，但思路清楚，算起来反而快。先用法拉第定律的微分形式，再结合磁场分布函数，最后对时间积分就出来了。” 他在黑板上重新推导了一遍陆昭昭的解法。 教室里一片安静。 几个学生看著黑板上的推导，眼神里满是敬佩。 有人小声感嘆：“真不愧是学神呀……” 沈逸盯著黑板，手指死死抠著桌面。 周明远放下粉笔，转过身：“陆昭昭，你来讲讲这道题的关键点在哪里。” 陆昭昭站起来，走到黑板前。 “关键在於识別磁场的非均匀性和速度的时变性。常规方法需要分段积分，计算量大。用麦克斯韦方程组可以直接建立微分方程，再结合边界条件求解。” 她说完，回到座位上。 周明远点点头：“对，解题別死扣公式，方法活一点。” 他拍了拍手中的粉笔灰，“好了，下面我继续讲题。” …… 下课铃响。 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 沈逸收拾书包时，余光一直盯著陆昭昭。 他站起来，走到陆昭昭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陆昭昭。” 陆昭昭抬起头。 沈逸盯著她的眼睛，冷冷地说：“你別以为现在领先就能一直领先。省赛上，我会证明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陆昭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你要加油了。” “你什么意思？”沈逸脸色一沉。 “字面意思。”陆昭昭收起笔记本，“不过我建议你先把今天这道题的第三步推导改一下，磁通量变化率那里，你漏了一个时间微分项。” 沈逸脸色瞬间涨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草稿纸。 “还有，”陆昭昭背起书包，“副队长的职责是协助队长工作，如果你觉得委屈，可以向周老师申请退出。” “你——” “我没时间陪你较劲。”陆昭昭看著他，“省赛考的是实力，不是嘴皮子。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拿成绩说话。” 她说完，绕过沈逸，走出教室。 沈逸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教室里还剩几个学生，都听到了刚才的对话，此刻纷纷低头装作没听见。 沈逸深吸一口气，抓起书包，大步离开。 走廊里，沈青青正靠在窗边等著。 看到陆昭昭出来，她立刻迎上去。 “昭昭！” 沈青青眼睛发亮，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今天的题我全做对了！王老师还表扬我了！” 陆昭昭难得露出笑容：“不错。” “都是你教得好。”沈青青挽著她的胳膊，“我现在物理成绩已经从班里倒数第五进步到中游了。我妈都不敢相信。” 两人边走边聊。 沈青青突然压低声音：“昭昭，我刚才看到沈逸找你茬了。你刚才那几句话真解气！他那张臭脸都绿了。” “只是陈述事实。他推导確实有错，副队长职责也確实是协助队长。” “可你说话的语气超级冷！”沈青青兴奋地比划著名，“特別是最后那句拿成绩说话，简直帅爆了！” “成绩本来就是最有说服力的。”陆昭昭淡淡道，“其他都是浪费时间。” “昭昭你真酷！”沈青青竖起大拇指，“要是换成我，肯定说不出那么狠的话。” 陆昭昭看了她一眼：“你现在物理进步这么大，也不用怕他。” 沈青青笑了起来：“也是。对了！” 她眼巴巴地看著陆昭昭。 “我妈妈说周末请你来家里吃饭。我妈特意要做红烧肉，还有糖醋排骨，都是你爱吃的。” 陆昭昭想了想，点点头：“好。我带点外公做的点心过去。” “真的？”沈青青高兴得跳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下午两点，我去你外公家接你！” 两人走到校门口，约好时间后分別。 陆昭昭推著自行车往家的方向走。 夕阳斜斜地照在地面上，拉长她的影子。 她跨上自行车，蹬著踏板离开。 身后，沈逸站在校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握紧拳头。 省赛，一定要贏。 第91章 匿名信引发的波澜 华夏数学会办公室，上午九点。 秘书小王拆开一封匿名信，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工整的楷体字写著“华夏数学会收”。 她展开信纸，扫了一眼內容，眉头瞬间皱起。 “……陆昭昭在竞赛前通过其外公顾卫民获取试题……” “……满分成绩存在严重作弊嫌疑……” “……希望组委会严查……” 小王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几秒，还是拿著信走向三楼。 周教授正在批改试卷，听到敲门声抬起头。 “周教授，有封匿名信。”小王把信递过去，“关於这次竞赛的。” 周教授接过信，目光落在纸上。 三秒后，他把信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又是这种东西。”周教授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每年都有人搞这套。” 小王小心翼翼地说：“周教授，虽然是匿名信，但信里提到的那位考生確实是满分……” “所以呢？”周教授重新戴上眼镜，语气斩钉截铁，“这次的题是我出的，考试前除了我之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见过。难道还能是我泄题了？” 小王被噎了一下，不敢接话。 周教授继续说：“我亲自批改的那份试卷，那孩子的解题思路比我都高明。这种水平还需要作弊？” 他抬手打断想要开口的小王：“这事到此为止，不要声张，免得影响考生备战。” 小王点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周教授拿起那封信，仔细看了看笔跡和措辞。 字跡工整，用词谨慎，但透著一股子酸味儿。 “看来是有人嫉妒了。”周教授冷笑一声，把信锁进抽屉，“不过这种小伎俩成不了气候。”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满分试卷的复印件上。 陆昭昭。 这个名字，他已经记了好几天。 周教授拿起试卷，又看了一遍最后一道大题的证明过程。 简洁、严谨、充满灵气。 这种水平，別说高中生，就算是他带的研究生，能做到这一步的也不超过三个。 “顾卫民的外孙女……”周教授喃喃自语，“难怪，將门虎子。” 他放下试卷，拿起电话，拨通了林副秘书长的號码。 “老林，陆昭昭那孩子的背景你查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林副秘书长的声音：“查清楚了。她外公是顾卫民院士，父亲是京市陆家的。不过她现在跟著外公住，和陆家关係不太好。” “顾院士的外孙女……”周教授点点头，“老顾这藏的还挺深，从来没听他提起过有这么个宝贝。这孩子的天赋，绝对是遗传了顾院士的基因。” “老周，我打算明天去京市一中一趟，亲自了解一下这孩子的情况。” “去吧。”周教授顿了顿，“顺便帮我带句话——让她好好准备国赛，別被外界的杂音影响。” “明白。” 掛断电话，周教授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天才总会招人嫉妒。 但真正的天才，不怕任何质疑。 周教授想到这里，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等回到学校，一定要让老顾出出血。 有这么个数学天才竟然不让我知道，藏了这么多年，该好好敲他一顿了。 …… 第二天下午，京市一中校长办公室。 陈起淮正在批阅文件，秘书敲门进来。 “陈校长，华夏数学会的林副秘书长来了，说要见您。” 陈起淮愣了一下，连忙站起身：“快请！” 几分钟后，林副秘书长走进办公室。 “陈校长，打扰了。”林副秘书长握了握手，“我这次来是想了解一下陆昭昭同学的情况。” 陈起淮连忙倒茶：“林秘书长，您请坐。陆昭昭是我们学校的骄傲，她不仅数学天赋异稟，物理、化学也是顶尖水平。” “我听说她还同时参加物理竞赛？”林副秘书长接过茶杯，语气里带著试探。 “是的，而且两边都是顶尖的。”陈起淮语气里满是讚赏，“这孩子的学习能力，我教了三十年书，头一次见。” 林副秘书长沉吟片刻，放下茶杯，语气变得诚恳： “陈校长，我这人说话直，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请讲。”陈起淮坐直了身子。 “数学竞赛组委会的周教授对陆昭昭评价极高，我们想在国赛期间重点考察她。”林副秘书长顿了顿，“如果表现优异，可以直接推荐进imo国家队集训营。” 陈起淮眼睛一亮：“那真是太好了！” “不过……”林副秘书长嘆了口气，“实话跟你说，我们希望陆昭昭能在国赛后专注数学竞赛这一块，爭取进imo国家队。明年是咱们国家第一次参加imo，意义非同小可。” 他看著陈起淮的表情，继续说：“物理竞赛虽然也重要，但说实话，数学是基础学科，imo的分量更重些。” 陈起淮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快速盘算著。 陆昭昭要是能进imo国家队，对学校来说绝对是天大的荣誉。 今年教育局的评优，一中肯定能拿第一。而且这孩子要是拿了金牌回来，对招生工作也是极大的助力。 但问题是，陆昭昭对物理的热情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孩子不是那种听话的乖学生，有自己的主意。 要是强行让她放弃物理，说不定会適得其反。 再说，物理省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时候让她放弃，传出去对学校名声也不好。 陈起淮放下茶杯，斟酌著说：“林秘书长，您的意思我明白。imo的重要性我也清楚，这对学校、对孩子都是大好事。” “那就拜託陈校长了。”林副秘书长起身准备告辞。 “我会找机会和她谈谈。”陈起淮也站起来，“但不能保证结果。这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很有主见。” “能理解。”林副秘书长点点头，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身，“对了，如果有人对陆昭昭的成绩提出质疑，请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陈起淮一愣：“有人质疑？” “只是预防万一。”林副秘书长摆摆手，“天才总会招人嫉妒，我们得做好准备。” 说完，他推门离开。 陈起淮看著林副秘书长的背影，眉头紧锁。 质疑？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这事儿不简单。 第92章 投稿Nature 京市邮电大楼，墙面上“为人民服务”的红色標语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顾卫民推开玻璃门，陆昭昭跟在他身后。 大厅里人不多，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掛著“国际邮件”的牌子。 顾卫民径直走过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放在窗口檯面上：“同志，寄国际掛號信。” 窗口后面坐著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工作人员，戴著袖套，正在整理邮件登记簿。 她抬起头，接过邮件，目光落在封面上。 英文列印的標题占据了大半个封面——“high-temperature nickel-based superalloy with enhanced creep resistance”（具有增强抗蠕变性能的高温镍基高温合金）。 她的手顿了一下。 收件地址那一栏，工整地写著“nature publishing group, london, united kingdom”。 她透过牛皮纸袋，隱约能看到里面装订整齐的稿件。 工作人员愣了两秒，眼神里闪过惊讶。 她在这个窗口工作了十几年，寄往国外的信件见过不少，但寄给nature杂誌的，还是头一回。 “寄往英国的掛號信，需要三周左右才能送达。” 她的语气变得客气起来，小心翼翼地把邮件放在一旁，开始填写登记表。 “邮费是多少？” “五块二。” 顾卫民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元和两张一角的票子，递过去。 工作人员撕下一张收据递给他：“同志，您收好。” 顾卫民接过收据，转身看向陆昭昭：“昭昭，接下来就是等待了。不过以你论文的质量，我相信nature不会拒稿。” 陆昭昭接过收据，扫了一眼上面的编號：“外公说过，好的研究成果总会找到合適的发表平台。如果nature不合適，我们可以再想办法。” 顾卫民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孩子，倒是看得开。” 两人走出邮电大楼，阳光洒在长安街上。 顾卫民停下脚步，看著手里的收据，沉默了几秒：“昭昭，你知道吗？我这辈子发表过不少论文，但每次投稿的时候，心里还是会紧张。”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陆昭昭抬起头，看著他。 “不是怕被拒稿，是怕自己的研究不够好，配不上那些顶级期刊的版面。” 顾卫民转过头，看著陆昭昭的眼睛：“但你不一样。你的研究，已经站在世界前沿了。” 陆昭昭沉默了两秒：“外公，科研成果的价值不在於发表在哪本期刊上。只要能推动技术进步，解决实际问题，就是有意义的。” 顾卫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说得对。” 他拍了拍陆昭昭的肩膀：“对了，昨天你舅舅承远打电话过来，说有人向华夏数学会投了匿名信，举报你的数学竞赛满分成绩。” 陆昭昭有些疑惑：“举报什么？” “说你是走后门拿的满分，质疑你的真实水平。” 顾卫民的声音里带著怒意：“承远说数学会那边已经收到信了，组委会的周教授让他转告我们，会儘快调查清楚。” 陆昭昭沉默了两秒。 匿名信。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天在邮局门口，陆安安从里面走出来时的表情。紧张、心虚、如释重负。 这三种情绪叠加在一起，只能说明一件事——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且已经完成了。 陆昭昭眯了眯眼睛。 以陆安安的智商和手段，能想到的无非就是举报、诬陷之类的小伎俩。 这智商也就够写匿名信的。 目標大概率是数学竞赛。毕竟她刚拿了满分，又是顾卫民的外孙女，很容易被人质疑“走后门”。 “昭昭？”顾卫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陆昭昭收回思绪：“我在想会是谁举报的。” 顾卫民皱起眉头：“你有怀疑对象？” “那天在邮局门口，我看到陆安安从里面走出来。她当时的表情很奇怪，紧张、心虚，又像是鬆了一口气。” 顾卫民愣了一下，隨即脸色沉了下来：“你是说……” “我只是觉得时间上太巧合了。” 陆昭昭没有把话说得太满：“不过也可能是我多想了。” 顾卫民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这件事我会亲自查清楚。不管是谁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我都会为你做主。你外公我在学术界这么多年，还不至於让自己的外孙女被人隨意诬陷。走，咱们回家。” 顾卫民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去：“中午我给你做好吃的。” 两人走到停车的地方，顾卫民解开自行车锁，跨上车：“上来吧。” 陆昭昭坐在后座上，双手扶著车架。 顾卫民蹬著踏板，车轮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昭昭，下周物理省赛就要开始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顾卫民边骑边说。 “实验部分还需要再练几次，理论部分没问题。” “那就好。”顾卫民停下车，转过头看著她：“但是昭昭，你要记住，你的目標从来不是拿奖，而是科研。数学也好，物理也好，对你来说都只是工具。” 他的眼神认真：“我不会逼你做任何选择。你想走哪条路，我都支持你。” 陆昭昭看著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谢谢外公。” 顾卫民笑了起来，重新跨上车：“谢什么，你是我外孙女。” 自行车继续往前骑。 不一会，顾家小院已经映入眼帘。 顾卫民把车停在院门口，解开车锁：“进去吧，我去做饭。” 陆昭昭跟著他走进院子，抬起头，看著湛蓝的天空。 三周后，nature会收到那篇论文。 审稿、修改、发表。 如果一切顺利，很快就能见刊。 到那时候，全世界都会知道——中国在高温合金领域，已经走在了世界前列。 陆昭昭收回视线，走进屋里。 书桌上，物理竞赛的复习资料还摊开著。她坐下，拿起笔，继续推导昨天没做完的题。 窗外，顾卫民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传来。 第93章 满分传说 十一月一日，京市大学招待所。 灰白色的三层小楼立在梧桐树下，墙面斑驳，窗框漆皮脱落。 门口停著几辆绿皮大巴，车身上印著“华夏数学会”的红色標识。 阎正推开招待所大门，身后跟著京市队的十几名选手。 作为今年京市队的领队，他肩上的担子不轻。 这十几人都是从京市各重点中学选拔出来的尖子生，其中京市一中占了三个名额，包括陆昭昭、陆安安和高三甲班的李明轩。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来自各省的带队老师正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学生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压低声音交谈。 “京市队的选手到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陆昭昭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背著一个旧书包，神色平静地站在队伍中间。 她的眼神扫过大厅，停留不到一秒，便收回视线。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京市队今年听说有个满分的天才……” “是哪个？看起来都挺年轻的。” “不知道啊，只听说才高一，也不知道是男生还是女生。” “京市队今年运气真好，能出这么个人物。” 陆安安站在队伍后排，听到这些议论，心中一阵嫉妒。 她穿著新买的米色毛衣，头髮用发卡別在耳后，妆容精致。 本以为自己会成为全场焦点，结果所有人都在討论陆昭昭。 凭什么？ 阎正走到前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证明文件：“同志，京市队报到，十五人。” 前台工作人员接过文件，核对名单，翻了好几页：“京市队十五人……房间在二楼和三楼。” 工作人员递过一串钥匙，“开幕式明天上午九点，在大礼堂举行。” 阎正接过钥匙，转身看向队员们：“先去放行李，下午自由活动。晚上六点在一楼餐厅集合吃饭。记住，你们代表的是京市的形象，不要给我丟人。” “是，阎老师！” 十五名学生齐声应答，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李明轩接过钥匙，小声说：“阎老师，我先上去了。” 陆安安没有伸手去拿钥匙，而是微微后退一步，露出温柔的笑容：“阎老师，我就不住这儿了。我爸在京市大学附近给我订了酒店，那边条件更好一些。” 阎正皱了皱眉：“比赛期间统一住宿，方便管理。” “阎老师，我保证不会影响比赛。”陆安安语气恳切，“而且我爸担心我身体，说这边条件太简陋，怕我休息不好影响发挥。” 阎正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著陆安安，眼神里带著不满：“你是来参加竞赛的，不是来度假的。” 陆安安的笑容僵住。 “所有参赛选手统一住在招待所，这是组委会的规定。” 阎正把钥匙塞进她手里，“你要是觉得委屈，现在就可以退赛。京市队不缺你一个。” 陆安安咬紧嘴唇，眼眶微红：“阎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上楼。” 阎正转身看向陆昭昭，语气明显不一样：“昭昭，你的房间是201，有什么需要隨时来找我。” 陆昭昭接过钥匙，点点头。 她转身上楼，脚步声在楼梯间迴荡。 身后，陆安安握紧钥匙，眼底闪过怨毒。 二楼走廊。 陆昭昭推开201的房门。 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墙面泛黄，窗帘是褪色的绿格子布。 她把书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物理竞赛的复习资料，摊开。 窗外传来其他选手的说话声。 “听说这次京市有个满分选手，才高一，叫陆昭昭。” “我也听说了，据说她外公是顾卫民院士。” “那还不是走后门？” “別瞎说，能拿满分肯定有真本事。” 陆昭昭没理会这些声音，拿起笔，继续推导电磁感应的公式。 …… 下午两点，招待所大厅。 越来越多的省队陆续抵达。 沪市队、粤省队、川省队……各省的顶尖数学天才齐聚一堂。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热闹起来。 这些人都是各省选拔出来的尖子生，平时在学校里都是被捧著的天之骄子。 但在这里，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只是眾多天才中的一个。 更让他们在意的，是那个传说中的“满分选手”。 阎正站在大厅角落，目光扫过刚到的各省选手。 他在心里默默评估著这些竞爭对手的水平——从他们交谈的內容、神態举止，都能看出些端倪。 作为京市队的领队，他必须对各省的实力有清晰的判断。 “京市队的陆昭昭在哪儿？” 沪市队的带队老师——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到阎正面前。 阎正收回观察的目光，看向来人：“怎么？” “久仰大名。”沪市队老师笑著说，“听说你们队今年出了个满分选手，我们队的学生都很好奇，想认识一下。” 阎正淡淡地说：“她在楼上复习，没空。” 沪市队老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阎老师，大家都是来参加竞赛的，交流一下也无妨吧？” “交流？”阎正冷笑一声，“你们是想来试探她的水平吧？” 沪市队老师的笑容僵住。 阎正转身朝楼梯走去：“我的学生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想知道她的水平，等考试结果出来再说。” 他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陆昭昭从楼上下来。 “阎老师。”陆昭昭背著书包上前。 阎正停下脚步：“怎么了？” “阎老师，我下午要请假前往津门参加物理华北五省联赛，明天下午再回来。” “恐怕参加不了明天的开幕式了。” 阎正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哦，对，我差点忘了这事。” 之前在办公室和周明远一起看正式通知时，他们就討论过物理华北五省联赛和数学国赛开幕式时间衝突的问题。 只是这两天忙著带队，一时间把这茬给忘了。 “你確定明天下午能赶回来？”阎正问。 “能。”陆昭昭说，“物理考试下午结束，我晚上就能赶回来。” 阎正点点头：“那行，开幕式你就不用参加了。不过昭昭，你这样两边跑，精力跟得上吗？” “没问题。” “数学国赛对你来说很重要，如果能拿到好成绩，明年就有机会进国家队，代表华夏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阎正提醒道。 陆昭昭抬起头，眼神清明：“阎老师，数学对我来说只是工具。物理才是我的目標。” 阎正愣住。 他看著陆昭昭，突然意识到——这个学生从一开始就没把数学竞赛当回事。 她参加竞赛，不是为了拿奖，不是为了荣誉，只是因为“顺便”。 阎正嘆了口气，摆摆手：“行，你自己注意安全，別误了考试时间。” “谢谢阎老师。” 陆昭昭转身朝大门走去。 阎正站在楼梯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突然笑了起来。 这孩子…… 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第94章 津门之行 陆昭昭朝校门口走去，脑子里已经在计算时间——京市到津门火车两小时，到达后先去津门一中找周老师报到。 周明远已经带著京市一中物理队的队伍提前到了津门，她可以直接去找他们办理入住手续。 走到校门口时，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停在路边。 顾承远倚在车门旁，手里夹著支烟，烟雾在缓缓升腾。 见到陆昭昭走来，他掐灭菸头，笑著招手：“昭昭，上车。” 陆昭昭停下脚步，眼神里闪过疑惑：“舅舅？” “送你去津门。”顾承远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正好我要去开南大学找老朋友，顺路。” 陆昭昭沉默两秒，內心涌过一阵暖流。 她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著顾承远：“谢谢舅舅。” 顾承远发动引擎，轿车驶出校门，匯入长安街的车流。 车窗外，骑自行车的人群密密麻麻。 “昭昭，物理和数学两场考试撞车，有把握吗？”顾承远握著方向盘，语气隨意。 陆昭昭翻开膝盖上的物理笔记：“有把握，物理省赛不难，下午考完就回京市。” 顾承远笑了：“你这孩子，说话从来不留余地。” “实话实说。” “那数学国赛呢？” “也不难。” 顾承远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欣慰。 这孩子的自信不是盲目，而是源於绝对的实力。 车子驶上京津公路，两旁的田野一望无际，远处的村庄炊烟裊裊。 顾承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叼了一支在嘴里，摸出火柴盒划了一根。 “舅舅，抽菸对肺不好。”陆昭昭头也不抬。 顾承远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把烟掐灭：“行，听你的。” 他把烟盒塞回口袋，转动方向盘，超过一辆绿皮大巴：“昭昭，华夏数学会的老周昨天给我办公室打电话了。” 陆昭昭的手指停在笔记本上。 “说是匿名举报信的事。”顾承远的声音低了下来，“不过老周说正在调查，让你不用担心。” 陆昭昭合上笔记本：“我知道是谁举报的。” 顾承远眉头一皱：“谁？” “陆安安。” “你確定？” “那天在邮局门口看到她从里面出来，表情不对。” “时间上太巧合了。” 顾承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眼神变得凌厉：“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不用麻烦舅舅了。”陆昭昭重新翻开笔记本，“她蹦躂不了多久。” 顾承远看著她的侧脸，突然笑了起来。 这孩子，骨子里的冷静和狠劲，像极了年轻时的顾卫民。 车子继续往前开，经过一个交通检查站，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挥手示意停车，检查了证件后放行。 “昭昭，你外公跟我说，你已经有一篇论文投稿nature了？” 顾承远的语气里带著讚赏。 “嗯。” “了不起啊。”顾承远感慨道，“我搞了这么多年物理，还从来没投稿过这么顶级的期刊。” 陆昭昭翻过一页笔记：“正常审稿周期是三到六个月，结果出来之前不好说。” “你就不担心被拒稿？”顾承远侧头看了她一眼。 “不担心。” 顾承远笑了：“这么有把握？” “那篇论文的数据和理论都经得起推敲。” 陆昭昭抬起头，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真被拒稿，那只能说明审稿人的研究方向和我的不在一个层面上，或者他们没看懂。” 顾承远哈哈大笑起来：“你这话要是让那些审稿人听到，估计得气死。不过我喜欢你这股子劲儿——有实力就该有底气。” 陆昭昭没接话，继续低头看笔记。 车內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 两个小时后，轿车驶入津门市区。 街道两旁是青砖灰瓦的老建筑，偶尔能看到几栋新盖的楼房。 路边的狗不理包子铺飘来肉包的香味，店员扯著嗓子吆喝：“热乎的狗不理包子嘞！刚出笼的！” “来来来，正宗津门老字號，百年传承的味道！” 行人匆匆而过，有人停下脚步掏钱买包子。 “昭昭，考点在哪儿？”顾承远放慢车速。 “津门一中。”陆昭昭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条，“周老师说京市队已经提前入住了，在学校招待所。” 顾承远点点头，按照路標指示，把车开到津门一中门口。 校门口停著几辆大巴，车身上印著“华北五省物理竞赛”的红色標识。 陆昭昭推开车门下车，背起书包。 “昭昭。”顾承远摇下车窗，“我这两天就住在开南大学的招待所，明天下午考完试，我来接你。” “舅舅，您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可以回去，我自己坐火车回去就行。” “听话。”顾承远的声音温和，“反正我也要在津门待两天，你外公交代了，必须把你安全送回京市。” 陆昭昭点点头：“那麻烦舅舅了。” “跟舅舅还客气什么。”顾承远笑著挥挥手，“去吧，好好考。” 轿车驶离校门，往开南大学的方向开去。 陆昭昭转身走进校门，门卫室的大爷探出头：“同学，你是来参加竞赛的？” “是。” “招待所在后面，穿过操场就到了。” 陆昭昭道了声谢，朝操场方向走去。 操场上，几个穿著运动服的学生正在跑步，跑道旁的看台上坐著三三两两的人。 她穿过操场，看到一栋三层小楼，门口掛著“津门一中招待所”的牌子。 推开门，大厅里站著不少人。 周明远正在等著她，看到陆昭昭走进来，眼睛一亮：“昭昭，你到了！” 陆昭昭走上前：“周老师。” “行李呢？”周明远看了看她身后。 “就这个。”陆昭昭拍了拍肩上的书包。 周明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你这孩子，还真是轻装上阵。” 他从前台拿过一串钥匙，递给陆昭昭：“你的房间是302，和京市队的其他女生住一起。晚上六点在一楼餐厅集合吃饭。” 陆昭昭接过钥匙，转身上楼。 她推开302的房门。 房间里已经有两个女生在整理行李，看到陆昭昭进来，其中一个短髮女生抬起头：“你好，你也是京市队的？” “嗯。”陆昭昭把书包放在空床上。 “我叫李静，京市三中高二的。”短髮女生笑著伸出手。 陆昭昭握了握她的手：“陆昭昭。” 李静的笑容僵住。 另一个女生也愣住了，眼神里闪过惊讶。 “你就是那个……数学竞赛满分的陆昭昭？”李静小心翼翼地问。 “是我。”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李静咽了口唾沫：“那个……你真的才高一？” “嗯。” “那你怎么还有时间参加物理竞赛？” 陆昭昭从书包里拿出物理笔记，摊开在床上：“顺便。” 李静和另一个女生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震惊。 顺便？ 这是什么大神下凡的？ 第95章 开南大学，梁启明 黑色桑塔纳驶入开南大学校门。 顾承远握著方向盘，目光扫过道路两旁的梧桐树。 十一月的寒风吹过，光禿禿的枝椏在风中摇晃，枯黄的落叶在地面打著旋儿。 校园里的学生三三两两，背著书包往教学楼走。 广播里传来《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声音清脆。 车子停在物理系大楼前。 顾承远熄火下车，抬头看著这栋五层的建筑。 墙面斑驳，窗框漆皮脱落，但楼顶的红旗迎风招展。 他掏出烟盒，想叼一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昭昭说抽菸对肺不好。 顾承远笑了笑，把烟盒塞回口袋，转身朝大楼走去。 推开一楼的玻璃门，走廊里传来讲课声。 “……麦克斯韦方程组的物理意义在於……” 顾承远没停留，径直上了五楼。 走廊尽头，一扇木门上掛著铜牌——“物理系院长办公室”。 他抬手敲门。 “进。” 顾承远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个书柜，墙上掛著爱因斯坦的黑白照片。 办公桌后坐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镜，头髮花白。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愣了两秒。 “承远？” “梁老师。”顾承远笑著走上前。 梁启明放下笔，站起身，眼神里闪过惊喜：“你小子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路过津门，顺便来看看您。” “顺便？”梁启明笑著摇头，“你这话我可不信。”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大前门，递过去：“抽菸？” 顾承远摆摆手：“戒了。” 梁启明愣了一下：“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自律了？” “我外甥女说抽菸对肺不好。” 梁启明哈哈大笑起来，把烟盒扔回抽屉：“行，那我也不抽了。” 他走到书柜旁，从最下面一层拿出一个搪瓷缸子，倒了两杯热水，递给顾承远一杯：“坐。” 顾承远接过杯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梁老师，您最近在忙什么课题？” “还能忙什么。”梁启明嘆了口气，“带学生，写论文，申请经费。”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倒是你，听说你现在在京市物理所当副所长了？” “掛个名而已。”顾承远笑了笑，“主要还是跟著我爸做研究。” “你爸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就是脾气还是那么倔。” 梁启明笑了起来：“顾老的脾气我知道，当年在学术会议上，为了一个理论问题，能跟人吵三天三夜。” 顾承远也笑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 梁启明放下杯子，看著顾承远：“说吧，你小子今天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顾承远顿了顿：“梁老师，您还记得我前一段时间写信提过的我外甥女吗？” “记得。”梁启明点点头，“你说她是个天才，物理和数学都很厉害。” “不是很厉害。”顾承远纠正道，“是非常厉害。” 梁启明挑了挑眉：“有多厉害？” “她已经自学完了大学物理和高等数学的主要內容。我给她出过几道研究生入学考试的题目，她都能做出来。” 顾承远顿了顿，“而且思路很清晰，我看过她平时做的题，很多解法连我都觉得巧妙。” 梁启明愣住。 “她才高一。”顾承远补充道。 梁启明沉默了两秒，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承远，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梁老师，您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梁启明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行啊，顾家出了个好苗子。”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不过你今天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跟我炫耀你外甥女吧？” 顾承远笑了笑：“梁老师，我想请您帮个忙。” “说。” “我外甥女现在在做一个课题，需要用到一些特殊的实验设备。” 顾承远顿了顿，“京市物理所那边的设备不够齐全，有些测试的关键设备只有开南大学这里有。” 梁启明皱起眉头：“什么课题？” “高温合金。” 梁启明的眼神变了。 他放下杯子，身体前倾：“承远，你確定你外甥女在做高温合金？” “確定。”顾承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她的研究方向和初步成果。前期的理论研究和基础实验已经完成，这些材料已经整理成论文投稿到《nature》了。” 梁启明的手一抖，差点把文件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投稿到《nature》？” “是的。” “上个月投的稿，现在应该已经到审稿阶段了。” 梁启明深吸一口气，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標题是——“具有增强抗蠕变性能的高温镍基高温合金”。 他的手指停在標题上，沉默了几秒，继续往下翻。 理论推导、实验数据、性能分析…… 每一页都写得清晰严谨。 梁启明越看越心惊。 这不是一个高中生能写出来的东西。 眼前这份材料里的某些创新思路，连他都需要仔细琢磨才能完全理解。 他抬起头，看著顾承远：“这真是你外甥女写的？” “是。” “她才高一？” “是。” 梁启明沉默了。 他重新低头看文件，手指在某一页停住。 “承远，这个合金配方……”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如果真能实现，性能至少比现有的高温合金提升五成以上。” 顾承远点点头：“所以她需要在开南大学做进一步的优化实验，验证理论数据。” 梁启明合上文件，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承远，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科研项目。”梁启明的声音很低，“如果这个合金真能做出来，对国家的航空航天、军工领域都是战略级的突破。”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但是承远，你刚才说投稿到《nature》……这会不会有泄密的风险？” 顾承远摇摇头：“梁老师，您放心。投稿的只是理论部分和部分实验数据，核心的配方和关键工艺参数都已经隱去了。” 他顿了顿，“昭昭很清楚什么能公开，什么不能公开。论文里展示的只是理论创新和研究方向，足以证明学术价值，但不会涉及国家安全。” 梁启明鬆了口气，重新翻开文件仔细看了几页。 “確实。”他点点头，“这份材料里的数据都经过处理，看得出来很谨慎。”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讚许：“你外甥女不仅聪明，还很有分寸。这种保密意识，连很多研究生都做不到。” 梁启明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承远，你外甥女现在在哪儿？” “津门一中，参加物理竞赛。” “我要见她。”梁启明转过身，“今天晚上，你把她带过来。” 顾承远摇摇头：“梁老师，她明天下午还要赶回京市参加数学国赛，时间来不及。” 梁启明愣住：“数学国赛？” “对，全国中学生数学联赛决赛。” 梁启明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你们顾家这是要出个什么怪物啊。” 他重新坐下，拿起文件：“行，那我先看看这份资料。等她比赛结束，你带她来开南大学，我给她安排实验室和设备。” “谢谢梁老师。” “別跟我客气。”梁启明摆摆手，“能培养出这样的学生，是我的荣幸。”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承远，你要记住，这个课题的保密级別很高。这些数据除了你们顾家和我，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顾承远点点头：“我明白。” 梁启明重新翻开文件，目光落在某一页的数据上。 “承远，你外甥女叫什么名字？” “陆昭昭。” 梁启明在文件上记下这个名字。 “陆昭昭……”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好名字。”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震撼：“承远，你知道吗？如果《nature》真的接受了这篇论文，你外甥女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nature》作者。” 顾承远笑了笑：“她不在乎这些。” “但这对国家很重要。”梁启明的声音很郑重，“这样的人才，必须好好培养。” 窗外，夕阳西斜，金色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洒进办公室。 梁启明抬起头，看著窗外的天空，眼神里闪过期待。 “承远，我有预感。”他的声音很轻，“你外甥女，將来会改变很多东西。” 顾承远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他心里很清楚—— 昭昭不是將来会改变很多东西。 而是已经在改变了。 那份投往《nature》的论文，那些精密的实验数据，那个能让国家航空航天领域实现战略突破的合金配方…… 这些东西，已经在悄悄改写歷史的轨跡。 第96章 伦敦，Nature编辑部 伦敦，十一月的雨淅淅沥沥。 泰晤士河畔，一栋维多利亚式建筑静静矗立。 墙面上爬满常春藤，二楼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nature杂誌编辑部。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走廊里舖著深红色的地毯。 墙上掛著歷年来发表过的重要论文封面——dna双螺旋结构、相对论的实验验证、量子力学的突破性进展。 每一张封面，都代表著人类科学史上的里程碑。 二楼最里面的办公室，门牌上写著“materialsscienceeditor”。 办公桌后坐著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棕色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鼻樑上架著金丝边眼镜。 他叫理察·霍华德，nature材料科学版块的资深编辑，在学术界工作了二十年。 桌上堆著厚厚一摞稿件。 理察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皱起眉头。 咖啡凉了。 他按下桌上的铃，门外传来脚步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推门进来，金色捲髮扎成马尾，手里抱著一摞新到的邮件。 “霍华德先生，今天的国际邮件。” 理察接过邮件，隨手翻了翻。 美丽国麻省理工、英格兰剑桥大学、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牛皮纸袋上。 封面上的邮戳——“jingshi,huaxia”。 理察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艾米，这是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早上。”艾米看了一眼那个邮件，“从华夏寄来的。” 理察把邮件扔到桌角：“又是灌水论文。” 艾米没说话，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理察叫住她，“把这个拿去退稿室，直接回復拒稿信。” 艾米愣住：“霍华德先生，您不看一下內容吗？” “不用看。”理察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镜片，“华夏的论文，十篇里有九篇是抄袭或者数据造假。我没时间浪费在这些东西上。” 艾米咬了咬嘴唇：“可是……nature的审稿流程规定，所有投稿都需要经过初审……”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理察打断她，重新戴上眼镜，“艾米，你才来编辑部三个月，有些事情你还不懂。” 他拿起那个牛皮纸袋，隨手翻开封面。 英文標题占据了大半个封面——“high-temperature nickel-based superalloy with enhanced creep resistance”。 理察扫了一眼，冷笑一声：“高温镍基合金？这种课题美丽国和苏国研究了几十年，华夏能有什么新东西？” 他把邮件扔回桌上：“拿去退稿。” 艾米没动。 “霍华德先生，万一这篇论文真的有价值呢？” 理察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不耐烦：“艾米，你知道我每天要处理多少稿件吗？” 他指了指桌上那摞厚厚的文件：“三十篇。其中能进入审稿流程的，不超过五篇。” “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筛选出真正有价值的研究。” “而华夏的论文……”他顿了顿，“坦白说，我这二十年里，还没见过一篇来自华夏的材料学论文能发表在nature上。” 艾米沉默了两秒：“那第一篇呢？” 理察愣住。 “如果每个编辑都像您这样，那华夏永远不会有第一篇论文发表在nature上。”艾米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理察盯著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 “艾米，你的理想主义让我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自己。”他端起咖啡杯，发现已经空了，“但现实会告诉你，学术界不是慈善机构。” 他重新拿起那个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稿件。 厚厚一沓，装订整齐。 理察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作者信息上。 “author: lu zhaozhao, jingshi no.1 high school, in collaboration with jingshi institute of physics” 他愣住了。 京市一中？高中生？京市物理研究所？ 理察摘下眼镜，又重新戴上，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艾米。”他叫住正要离开的助理，“你看看这个。” 艾米走过来，看了一眼作者信息，也愣住了：“高中生投稿？这……” 理察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著桌面。 二十年的编辑生涯里，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投稿—— 大学教授、研究所专家、企业实验室…… 但高中生投稿nature材料学版块，这还是头一次。 而且还是来自华夏的高中生。 他继续往下翻。 摘要、引言、实验方法、数据分析…… 理察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 一行醒目的標註——“note: specific alloy composition ratios and critical processing parameters have been omitted for confidentiality reasons. only theoretical framework and partial performance data are included.” 他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篇论文……隱去了成分配比和关键工艺参数？ 理察在学术界工作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投稿方式。 一般来说，论文必须包含完整的实验数据和可重复的实验步骤，这是学术发表的基本要求。 但这篇论文……作者只给出了理论推导和部分性能测试结果，核心的配方数据全部隱去。 理察继续往下翻。 理论部分写得很详细——晶格结构分析、相变机制、蠕变抗性的理论模型…… 每一个推导过程都严谨清晰。 然后是部分实验数据…… 理察的手指停在某个数值上。 1100c下的蠕变寿命，比现有最好的镍基合金提升了47%。 他拿起桌上的计算器，按了几个数字。 然后愣住。 如果这个数据是真的…… 理察放下计算器，重新拿起稿件。 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了。 虽然核心配方被隱去，但作者给出的理论框架和性能数据，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这不是一篇普通的论文。 这是一个全新的合金设计思路。 十分钟后。 理察放下稿件，摘下眼镜，用手指揉了揉眉心。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艾米抱著一本厚厚的名册走进来。 “霍华德先生，审稿人名单。” 理察接过名册，翻到材料学那一页。 他的手指在某个名字上停住。 “发电报给牛津大学的詹姆斯·威尔逊教授。”理察的声音很低，“告诉他，我这里有一篇论文，需要他儘快审阅。” 艾米愣住：“现在？可是已经下午五点了……” “现在。”理察抬起头，眼神严肃，“艾米，虽然这篇论文隱去了核心数据，但它提出的理论框架……” 他顿了顿。 “如果是真的，大洋彼岸的那个国家，在材料学领域找到了一条全新的路。” 第97章 理论笔试 十一月二日，早上八点十分。 津门一中的阶梯教室里。 陆昭昭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桌面上摆著准考证、学生证、两支原子笔。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掛钟——距离考试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教室里坐了一百二十多人，来自华北五省的物理竞赛选手。 大部分是高二高三的学生，穿著各自学校的校服，三三两两低声交流。 “听说今年的题特別难。” “去年的平均分才180，及格线都不到。” “我昨天晚上看书看到凌晨两点，脑子都是晕的。” 陆昭昭没参与这些对话。 她低头翻开草稿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公式，又划掉，重新推导。 旁边座位上，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探过头来：“同学，你是哪个学校的？” 陆昭昭抬起头：“京市一中。” 男生愣了一下：“京市一中？那可是强校啊。” 陆昭昭没接话，继续低头看草稿纸。 男生訕訕地缩回去。 八点十五分，监考老师走进教室。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灰色中山装，手里抱著一摞试卷。 “各位同学，现在开始髮捲。” 他的声音在教室里迴荡。 “考试时间三小时，满分320分。答题过程必须写在试卷上，草稿纸不计分。” 试卷从前排往后传。 陆昭昭接过试卷，翻开第一页。 第一题是力学题，关於刚体转动的。 她扫了一眼题干，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关键参数，开始计算。 五分钟后，她写完第一题的答案，翻到第二页。 第二题是电磁学，涉及麦克斯韦方程组的应用。 陆昭昭停顿了两秒。 不是因为题目难，而是因为出题人的思路有问题。 题目给出的边界条件不够严谨，会导致解的多样性。 陆昭昭在草稿纸上写下三种可能的解法，思考了几秒钟，然后在试卷上將三种解法都列了上去，並在每种解法后面標註了对应的適用条件和物理意义。 第三题是热力学。 第四题是光学。 第五题是近代物理的基础应用。 陆昭昭的笔没停过。 她的答题速度很快，但每一步推导都清晰严谨，没有任何跳步或模糊的地方。 教室里很安静。 只有笔在纸上刷刷写字的声音，偶尔有人翻卷子。 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在教室里扫过。 他的视线落在陆昭昭身上，停留了几秒。 这个女生写字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在乱写。 但监考老师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试卷—— 字跡工整，推导过程完整，没有任何涂改。 监考老师皱了皱眉，转身走开。 九点二十分。 距离考试开始过去了五十分钟。 陆昭昭翻到试卷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题是压轴题，分值50分。 题目很长，涉及多个物理分支的综合应用——力学、电磁学、热力学、原子物理。 这是一道典型的“劝退题”。 出题人的意图很明显：筛选出真正有天赋的学生。 陆昭昭看完题目，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示意图。 然后开始列方程。 她的思路很清晰。 先用经典力学建立模型，再引入电磁场的影响，最后用波动理论修正边界条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九点四十分。 陆昭昭放下笔。 她检查了一遍试卷，確认没有遗漏，然后抬起头。 教室里的其他考生还在埋头苦写。 有人咬著笔桿，眉头紧锁。 有人在草稿纸上反覆涂改，橡皮屑掉了一桌子。 陆昭昭看了眼掛钟——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小时五十分钟。 她站起身。 监考老师愣了一下：“同学，你要交卷？” “嗯。” “现在才过去一个半小时。”监考老师提醒道，“你確定要交卷？交卷后不能再进考场。” “確定。” 陆昭昭把试卷和草稿纸递过去。 监考老师接过试卷，翻开第一页看了一眼，然后是第二页、第三页…… 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 这个女生不仅做完了所有题目，而且每一道题的解答都完整、严谨，甚至在某些地方用了非常巧妙的简化方法。 尤其是第二题，她竟然写了三种解法，每种解法都针对不同的边界条件，还详细標註了各自的適用范围和物理意义—— 这种对题目本身严谨性的质疑和补充，已经超出了普通竞赛生的水平。 监考老师抬起头，看著陆昭昭：“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陆昭昭。” “哪个学校的？” “京市一中。” 监考老师在记录表上写下她的名字，然后点点头：“可以离场了。” 陆昭昭转身走出教室。 教室里的考生纷纷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交卷了？” “这才一个半小时啊，我第三题都还没做完呢。” “她是不是不会做，直接放弃了？” “不对吧，我看她一直在写，没停过。” “那也太快了，最后那道大题我看了十分钟都没看懂……” 窃窃私语声在教室里响起。 监考老师皱起眉头：“安静，继续答题。” 教室重新安静下来。 但很多人的心思已经不在试卷上了。 …… 陆昭昭走出教学楼，沿著操场往招待所走。 十一月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那道压轴题。 出题人的思路不错，但有个地方可以优化。 如果把边界条件改成…… “昭昭？”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陆昭昭抬起头。 周明远从招待所门口走过来。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周明远看了眼手錶，“才九点三刻，考试不是十一点才结束吗？” “做完了。” 周明远愣住：“做完了？” “嗯。” “全部做完了？” “嗯。” 周明远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起来：“行，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他转身从招待所门口拿起暖壶和搪瓷杯，拧开壶盖，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喝口热水，外面冷。” 陆昭昭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昭昭，下午还有实验笔试，你回房间休息一下。”周明远拍了拍她的肩膀，“中午我让食堂给你留饭。” “谢谢周老师。” 陆昭昭转身往招待所走。 周明远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眼神里闪过欣慰。 教了二十年书，头一次遇到这么让人又骄傲又心慌的学生。 第98章 物理竞赛结束，回京市 下午两点。 实验笔试开始。 陆昭昭接过试卷，扫了一眼题目。 测量未知电阻、测量重力加速度、验证沸点与气压的关係——三道题，满分80分，时间两小时。 她拿起笔，开始答题。 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电路图、实验装置图、计算公式、误差分析……一气呵成。 五分钟后，第一题完成。 又过了二十分钟，第二题也完事了。 陆昭昭翻到最后一页，看著第三题的开放性问题，嘴角微微上扬。 这道题有意思。 她在试卷上画出实验装置图，写下实验步骤，然后补充了一段克劳修斯-克拉珀龙方程的推导。 下午三点。 陆昭昭放下笔，举起手。 教室里的其他考生还在埋头苦写。 有人在草稿纸上反覆画电路图，橡皮屑掉了一桌子。 有人盯著第三题发呆，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个墨点。 监考老师走过来，看了眼掛钟——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他皱起眉头，该不会是个做不出来直接放弃的？ “同学，你要交卷？” “嗯。” 监考老师接过试卷，隨意翻开第一页。 然后动作停住了。 电路图画得规范工整，每个元件的符號都符合国標。 测量步骤清晰明了，计算公式推导严谨。 误差分析部分更是详尽到令人震惊——不仅列出了所有可能的误差来源，还逐一推导了误差传递公式，甚至给出了不同测量条件下的修正方法。 他翻到第二页。 单摆测重力加速度的方案完美无缺，还补充了自由落体法的替代方案，並详细比较了两种方案的优劣。 他继续往后翻。 第三题的实验装置图画得像教科书插图一样精確，实验步骤详尽到可以直接拿去做实验。 而最后那个克劳修斯-克拉珀龙方程的推导…… 监考老师抬起头，盯著陆昭昭看了好几秒。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试卷，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像是在確认这不是幻觉。 带了十几年物理竞赛，他见过很多天才学生，但像这样的……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怪物。 “同学，你……你之前参加过物理竞赛吗？” “没有。” “这是你第一次参加？” “嗯。” 监考老师倒吸一口凉气。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陆昭昭。” “京市一中的陆昭昭？” “嗯。” 监考老师在记录表上写下她的名字。 “可以离场了。” 陆昭昭站起身，走出教室。 教室里的考生纷纷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又交卷了？” “上午理论笔试她也是第一个交卷的。” “她到底是天才还是学渣啊？” “我第三题还没想出来怎么设计呢……” 窃窃私语声在教室里响起。 监考老师猛地抬起头：“安静！继续答题！” 陆昭昭走出实验楼，沿著操场往校门口走。 顾承远的桑塔纳停在校门口，他倚在车门旁，正和周明远说话。 两人站在车旁，周明远手里夹著支烟，顾承远双手插在口袋里，两人边聊边等，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老顾，你怎么来了？”周明远吐出一口烟雾，“我记得你不是在京大忙著带研究生吗？” 顾承远笑了笑：“来接人。” “接谁？”周明远愣了一下，“你也有学生来参加竞赛了？” “不是学生。”顾承远看向实验楼的方向，“是我外甥女。” 周明远的手顿住了：“外甥女？” “嗯。”顾承远看向实验楼的方向，“你们学校的，叫陆昭昭。” 周明远猛地转过头，盯著顾承远看了好几秒。 “你说什么？” “陆昭昭，我外甥女。”顾承远看著他的表情，故意挑了挑眉，“怎么，你认识？” 周明远倒吸一口凉气。 “认识？”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老顾，那是我学生！我带了她几个月的物理竞赛！” 顾承远嘴角微微上扬。 他早就知道周明远是陆昭昭的物理竞赛老师，这次故意装作不知道，就是想看看老友的反应。 “你这傢伙。”周明远摇摇头，“我就说昭昭那孩子不一般，原来是你外甥女。” “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顾承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口香糖，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她直接给我写信討论高温超导，我才知道我有个天才的外甥女。” 周明远吸了口烟：“高温超导？她一个高中生跟你討论这个？” “不仅討论，还提出了几个很有价值的思路。”顾承远顿了顿，“我刚把她的课题给我老师看了，梁老师说想见她一面。”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 “老顾，我真是嫉妒你呀，有这么个宝贝的外甥女。” “彼此彼此。”顾承远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有个好学生。” 两人正说著话，陆昭昭从实验楼里走了出来。 周明远看到她，扬起手招呼：“昭昭，考得怎么样？” “还行。”陆昭昭走到车旁。 周明远看了眼手錶：“你怎么又这么快就出来了？” “做完了。” 周明远嘆了口气，转头看向顾承远：“老顾，你外甥女这性格，跟你当年一模一样。” 顾承远笑了：“我可没她这么厉害。” 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昭昭，上车，我们回京市。” 陆昭昭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周明远倚在车窗旁，看著她：“昭昭，明天数学国赛好好考，別给咱们学校丟脸。” “嗯。” 顾承远发动引擎，轿车驶出校门，匯入津门市区的车流。 车子驶上京津公路，两旁的田野一望无际。 “昭昭，今天的题难吗？” “不难。” 顾承远笑了：“你这孩子，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他转动方向盘，超过一辆绿皮大巴：“对了，梁老师说等你比赛结束，想见你一面。” 陆昭昭侧过头：“梁老师是谁？” “开南大学物理系的院长，我的老师。”顾承远顿了顿，“我把你的高温合金课题给他看了，他很感兴趣，想跟你聊聊。而且开南大学有些特殊的设备你能用的到。” 陆昭昭沉默了两秒：“什么时候？” “等你数学国赛结束，我带你去开南大学。” “好。” 顾承远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口香糖，剥开包装纸放进嘴里。 陆昭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微微上扬。 顾承远注意到她的表情，笑著说：“戒菸第二天，全靠这个撑著。” 第99章 国赛前夕 桑塔纳驶入京市市区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街道两旁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打在路面上。 骑自行车下班的人流渐渐稀疏，偶尔有绿皮公交车驶过，车身上印著“为人民服务”的红色標语。 顾承远握著方向盘，侧头看了眼副驾驶上的陆昭昭。 她正低头翻看物理笔记，笔尖在纸面上划出几道標记线。 窗外的霓虹灯光掠过她的侧脸，她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某个公式的推导。 “昭昭，先去研究所见你外公。”顾承远转动方向盘，“他上午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昭昭合上笔记本：“好。”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旁是灰砖围墙，墙头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 物理研究所的大门立在街道尽头，门口站著两个穿制服的警卫。 顾承远摇下车窗，出示证件。 警卫敬了个礼，推开铁门放行。 院子里停著几辆黑色轿车，办公楼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顾承远把车停在楼下，推开车门：“走吧。” 陆昭昭跟著他上楼，脚步声在楼梯间迴荡。 走廊尽头，顾卫民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顾承远敲了敲门：“爸，我把昭昭带回来了。” “进来。” 推开门，顾卫民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著一沓文件。 他抬起头，看到陆昭昭，脸上露出笑容。 “昭昭，考得怎么样？” “还行。”陆昭昭走到办公桌前。 顾卫民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津门那边的题难不难？” “不难。” 顾承远在旁边笑了：“爸，您就別问了，昭昭每次都是这个答案。” 顾卫民摇摇头，眼底满是欣慰：“这孩子，跟你年轻时一个样。” 他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递给陆昭昭。 “这是我前几天整理的一些实验数据，关於高温合金的热处理工艺。你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 陆昭昭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纸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实验参数、温度曲线、金相组织图。 字跡工整，每个数据后面都標註了详细的备註。 她抬起头，看著顾卫民。 老人的眼角布满皱纹,头髮花白,但眼神依然清亮。 “谢谢外公。” 顾卫民笑了：“跟外公还客气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明天数学国赛，好好考。不过你也別有压力，尽力就行。” 陆昭昭点点头。 顾承远看了眼掛钟：“爸，时间不早了，我先送昭昭回招待所。明天还要考试，让她早点休息。” “去吧。”顾卫民挥挥手，“昭昭，考完试再来研究所，外公带你去见几个老朋友。” “好。” …… 走出办公楼，夜风带著初冬的寒意。 陆昭昭抱著笔记本坐进车里，顾承远发动引擎。 “昭昭，你外公这几天一直在整理那些资料。” 顾承远握著方向盘，语气温和，“他说你的课题很有价值，想儘可能帮你。” 陆昭昭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没说话。 车子驶出研究所大门，匯入车流。 十分钟后，桑塔纳停在京市大学招待所门口。 “到了。”顾承远摇下车窗，“明天考试加油。” 陆昭昭推开车门下车，背起书包：“舅舅再见。” 她转身走进招待所大厅。 大厅里人不多，几个参赛选手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低声討论著什么。 陆昭昭径直朝楼梯走去。 “昭昭？” 身后传来阎正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阎正站在前台旁，手里夹著支烟，烟雾在缓缓升腾。 “阎老师。” 阎正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津门那边考完了？” “嗯。” “感觉怎么样？” “还行。” 阎正吸了口烟，烟雾从鼻腔喷出：“你这孩子，说话还是这么惜字如金。” 他顿了顿，又说：“明天数学国赛，有把握吗？” 陆昭昭看著他：“有。” 阎正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这孩子，从来不说废话。 “行，我就等著看你的成绩了。”阎正掐灭菸头，“早点休息，明天八点集合。” “好。” 陆昭昭转身上楼。 阎正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眼底闪过期待。 这次数学国赛，京市队能不能拿到好成绩，全看这孩子了。 二楼走廊。 陆昭昭推开201的房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桌上摊著她昨天留下的笔记。 她把书包放在床上，从里面拿出顾卫民给的笔记本，翻开细看。 实验数据详尽到令人震惊—— 每个温度点的保温时间、冷却速率、金相组织变化，甚至连不同炉次的微小差异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陆昭昭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 外公这几天一定花了很多时间整理这些资料。 她合上笔记本，放在枕头旁边。 窗外传来其他选手的说话声。 “明天就要考试了，紧张死了。” “我也是，京市队那个满分选手会不会又拿第一啊？” “大概率会，我听京市一中的说她昨天开幕式没参加，跑去去津门参加物理联赛去了。” “什么？同时参加两科竞赛？这也太变態了吧！” “可不是嘛！” “我的天，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算了算了，咱们就是来见见世面的，跟这种天才比什么啊。” “也是，能进国赛已经很不错了。不过说真的，我还挺想见见她的，看看天才长什么样。” “我也想！听说她才高一，比我们还小两岁呢。” 陆昭昭听著这些对话，嘴角微微上扬。 她从书包里拿出数学竞赛的复习资料，摊开在桌上。 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推导著一道组合数学的题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深了，走廊里的说话声渐渐消失。 陆昭昭放下笔，看了眼掛钟——晚上十一点。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京市大学的校园笼罩在夜色中。 远处的教学楼还亮著几盏灯，偶尔有晚自习的学生从楼里走出来。 陆昭昭转身回到床边，躺下。 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明天考试的题型。 数论、组合、几何、代数…… 她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知识点，然后沉沉睡去。 第100章 考前交锋 第二天早上七点。 陆昭昭被走廊里的脚步声吵醒。 她睁开眼睛，看了眼窗外——天刚蒙蒙亮。 起床，洗漱，换上乾净的衣服。 她从书包里拿出准考证和文具，检查了一遍，然后下楼。 一楼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京市队的选手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有人在啃馒头，有人在喝稀饭，还有人紧张得什么都吃不下。 陆昭昭走到窗口，打了一碗稀饭和两个馒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昭昭。” 李明轩端著餐盘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听说你昨天去津门考物理竞赛了？” “嗯。” “考得咋样？” “还行。” 李明轩笑了：“你每次都说还行。” 他顿了顿，又说：“今天数学国赛，紧张不？” 陆昭昭咬了口馒头：“不紧张。” 李明轩嘆了口气：“我紧张死了。听说今年的题特別难，能做出两道就不错了。” 陆昭昭没接话，继续吃饭。 八点钟。 京市队的选手们在招待所门口集合。 阎正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每个人：“都带齐东西了吗？” “带齐了！” “那就出发。” 队伍朝考场方向走去。 陆昭昭走在队伍中间，背著书包。 身后，陆安安咬紧嘴唇，眼底闪过怨毒。 一会儿她要让陆昭昭好看，想到这里，她心里竟有些期待和兴奋。 …… 京市大学的考场设在理科楼三层。 参赛选手们陆续到达楼下，有人在翻看笔记做最后衝刺，有人紧张得来回踱步。 陆昭昭背著书包站在队伍后面。 “昭昭姐姐。”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昭昭转过身。 陆安安穿著一件米色毛衣，外面套著深蓝色的呢子大衣，头髮用丝带扎成马尾。 她微微歪著头，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带著关切的表情，眼神却闪烁著得意的光芒。 “姐姐，我听说有人举报你上次考试满分有问题？”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同时，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做出一副担忧的样子。 周围的选手纷纷侧目。 身前的李明轩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陆昭昭。 陆昭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看著陆安安。 “你很关心这事儿？” 陆昭昭抬手整理了一下书包肩带。 陆安安往前走了半步，伸出手想要拉陆昭昭的袖子，却被陆昭昭不动声色地避开。 她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隨即自然地收回，转而轻轻拢了拢自己的头髮，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 “姐姐，我就是担心你嘛。举报信这种事，万一查出来有问题，对你影响多大啊。” 她微微低下头，睫毛轻颤，声音里带著小心翼翼：“不过我相信姐姐肯定没问题，毕竟姐姐这么聪明。”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臥槽，什么情况？” “这瓜有点大啊……” “等等，她说举报信？难道是上次数学预赛满分，有人举报作弊了？” “真的假的？这瓜我能吃一年。” 陆安安垂下眼瞼，嘴角微微上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书包带子，一副紧张又无辜的模样。 陆昭昭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是你举报的？” 陆安安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后退半步，双手紧紧抓住书包带，眼眶瞬间泛红： “姐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咱们是一家人，我怎么可能害你？”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一家人？”陆昭昭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盯著陆安安，“那你怎么知道有举报信的？” 陆安安下意识又退了半步，手指紧紧攥著书包带：“我……我是听別人说的。” “听谁说的？”陆昭昭步步紧逼，“华夏数学会还没公开调查结果呢。你一个高一学生，消息倒是挺灵通。”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停了。 李明轩反应过来，皱起眉头看著陆安安。 “我……”陆安安的脸色微微发白，她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我听京市队的其他同学说的。” “哪个同学？”陆昭昭的声音充满压迫性，“说出来，我去问问他从哪儿听来的。” 陆安安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声音哽咽：“姐姐，你干嘛这样逼我？我真的只是关心你。” 她微微颤抖著肩膀，整个人看起来柔弱又可怜。 “关心？”陆昭昭冷笑一声，“你关心的是我什么时候出丑吧。” 陆昭昭转身朝理科楼走去，留下一句话： “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演戏，不如多做几道题。不然今天的考试，你连及格都难。” “昭昭。”陆安安在身后叫住她，伸出手做出想要挽留的姿势，“姐姐，你是不是误会我了？我真的只是关心你。” 陆昭昭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陆安安的脸色彻底白了，她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著书包带子，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周围的选手们面面相覷，有人小声议论，有人同情地看著陆安安。 李明轩快步跟上陆昭昭：“昭昭，你没事吧？” “没事。” “那个陆安安……”李明轩欲言又止。 “不重要。”陆昭昭的语气很淡，“考试要紧。” 理科楼三层。 监考老师正在核对准考证。 陆昭昭走到自己的考场门口，出示准考证。 监考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接过准考证，看了眼上面的名字，愣了一下。 “陆昭昭？” “嗯。” 监考老师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惊讶：“你就是那个预赛满分的？” “是我。” 监考老师沉默了两秒，把准考证还给她：“进去吧，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陆昭昭走进考场，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从书包里拿出笔和草稿纸，整齐地摆在桌上。 窗外，京市大学的校园笼罩在初冬的阳光下。 第101章 变態的题目 八点二十分。 监考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抱著一沓密封的试卷袋。 “所有人注意，现在开始发试卷。” 监考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迴荡，“考试时间四个半小时，中途不许提前交卷。” 教室里响起一阵骚动。 “听说今年题目特別难。” “能做出一道就不错了。” “我只求別交白卷。” 监考老师拆开密封袋，开始发试卷。 陆昭昭接过试卷，翻开第一页。 试卷最上方印著“1980年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的字样，下面是三道大题。 她扫了一眼，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推导。 第一题，数论与组合的综合题。 设p为大於3的质数，求所有满足以下条件的正整数对(m,n)…… 陆昭昭盯著题目看了几秒，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特殊情况，开始找规律。 教室里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什么题啊……” “完全看不懂……” “第一题就这么难？” 陆昭昭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质数的分布规律、费马小定理、还有一些组合恆等式。 两分钟后，她睁开眼睛。 找到突破口了。 关键在於利用质数p的性质，构造一个特殊的同余关係。 她在草稿纸上写满了推导过程，然后开始在试卷上写严谨的证明。 草稿纸很快用完了一张，她又拿出第二张。 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有人已经趴在桌上，有人盯著试捲髮呆，还有人在草稿纸上胡乱画著什么。 李明轩坐在前排，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盯著第一题看了二十分钟了，连思路都找不到。 …… 另一个考场。 陆安安坐在靠后的位置，双手紧紧攥著笔。 她盯著试卷上的第一题，眼神里满是茫然。 设p为大於3的质数…… 这些字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她完全看不懂在问什么。 她咬著嘴唇，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数字，想找找规律。 但很快，她就放弃了。 她翻到第二题。 在三维空间中，给定单位球面s上n个点…… 陆安安的脸色更白了。 三维空间？单位球面？ 这些概念她在课本上见过，但从来没真正理解过。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翻到第三题。 求所有满足以下条件的函数f：正整数集→正整数集…… 陆安安彻底绝望了。 她一道题都看不懂。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早上进考场时，陆昭昭那句冷淡的话—— “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演戏，不如多做几道题。不然今天的考试，你连及格都难。” 周围的考生也都一脸痛苦，有人趴在桌上，有人盯著天花板发呆。 陆安安握紧笔，强迫自己重新看第一题。 但那些符號和公式，像是天书一样，她怎么也看不懂。 她的手心全是汗，笔桿都被她握得发烫。 不过……题目这么难，陆昭昭肯定也不会吧？ 陆安安心里突然涌起一些安慰。 对，这种题目连她都看不懂，陆昭昭怎么可能会做？ 大家都一样，都做不出来，那就不丟人了。 …… 陆昭昭完全沉浸在题目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上午9点。 教室里已经有人放弃了，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陆昭昭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落在第二题上。 解析几何与不等式的综合题。 在三维空间中，给定单位球面s上n个点……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道题得用到球面几何、拉格朗日乘数法、还有一些高等数学的技巧。 对高中生来说，这已经超纲得离谱。 她在草稿纸上画出球面的示意图，標註各个点的位置。 然后开始用反证法，假设不存在这样的k。 拉格朗日乘数法、球面三角形的余弦定理、詹森不等式…… 一个个工具被她调用。 十点钟。 教室里的气氛愈发沉闷，大部分人已经放弃挣扎，有的趴在桌上，有的呆呆地盯著窗外。 陆昭昭继续在草稿纸上推导。 李明轩转过头，看了眼后排的陆昭昭，只见她笔尖不停，神情专注。 他苦笑著摇摇头，继续盯著自己几乎空白的试卷。 十点三十分。 陆昭昭终於完成了第二题的证明。 她放下笔，目光落在第三题上。 函数方程与数论的综合题。 求所有满足以下条件的函数f：正整数集→正整数集…… 她先从第二个条件入手，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引理，开始构造反例排除其他可能性。 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一行行严谨的证明过程出现。 十一点钟。 陆昭昭终於完成了第三题的证明。 她放下笔，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她合上试卷，靠在椅背上。 窗外，阳光洒在操场上。 远处传来学生们的说话声，京市大学的校园在初冬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陆昭昭转过头，看著窗外的景色。 脑海中，21世纪的记忆和80年代的现实交织在一起。 这三道题的难度，已经接近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的水平。 在1980年的华夏，能完整做出一道的选手都凤毛麟角。 她嘴角微微上扬。 出题人这是想筛出真正的天才。 下午一点。 监考老师站起身：“考试结束，所有人停笔。” 教室里响起一阵如释重负的嘆息声。 有人趴在桌上，有人揉著太阳穴，还有人盯著几乎空白的试卷不甘心地摇头。 陆昭昭把试卷和草稿纸整理好，递给收卷的监考老师。 监考老师接过试卷，隨意翻开看了一眼。 然后动作停住了。 他盯著试卷上密密麻麻的解题过程，三道大题都写满了详细的证明，眼神里闪过难以置信的震惊。 “同学，你……你三道题都做了？” “嗯。” 监考老师翻到第三题，看著那道函数方程题的完整证明过程。 “你確定这些都会做？” “確定。” 监考老师沉默了几秒，把试卷收好，看著陆昭昭的眼神变得复杂。 自己一个高中数学老师都做不出来的题。 这孩子……这是什么怪物？ 陆昭昭走出考场，沿著走廊往楼下走。 楼梯口，阎正倚在墙边，手里夹著支烟。 看到陆昭昭出来，他掐灭菸头。 “考得咋样？” “还行。” 阎正笑了：“你这孩子，每次都这么说。” 他顿了顿，又问：“题难不难？” 陆昭昭想了想：“挺难的。” 阎正的笑容僵了一下：“有多难？” “三道题都是综合题，涉及数论、组合、解析几何、函数方程。” 陆昭昭平静地说，“估计大部分人连题都看不懂。” 阎正倒吸一口凉气：“那你……” “对我来说还行……” 第102章 全员崩溃 下午两点。 京市大学招待所的餐厅里。 长条桌旁坐满了刚考完试的选手，有人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有人盯著空碗发呆，还有人抱著脑袋小声抽泣。 “我他妈连第一题都没看懂……” “我也是，那什么质数p，什么同余关係，完全不知道在说啥。” “第二题更离谱，三维空间球面几何？这是高中生能做的题？” “我草稿纸都没用完，就写了个解字……” 李明轩坐在角落，双手撑著额头，眼神空洞。 他旁边的男生推了推他：“明轩，你做出来几道？” “第一题勉强做出来了。” 李明轩抬起头看向男生，“找了半个小时规律，用数学归纳法证明了一遍，但不確定对不对。第二题看了十分钟，连题都没看懂。第三题……我直接放弃了。” 他顿了顿，苦笑道：“能做出一道已经是极限了，后面两道完全超纲。” “那你还算好的，至少做出来第一题。”男生苦笑，“我三道题都不知道在问什么。” 餐厅门口，陆安安端著餐盘走进来。 她脸色苍白，眼眶微红，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僵硬。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盯著盘子里的馒头，一口都吃不下。 脑海中不断回放著考场上的场景—— 那些看不懂的符號，那些完全陌生的概念，还有试卷上大片大片的空白。 她咬紧嘴唇。 一道题都没做出来。 连一道都没有。 “安安。” 旁边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陆安安抬起头，看到同队的一个女生坐到对面。 “你考得咋样？”女生小心翼翼地问。 “不太好。”陆安安垂下眼瞼，声音带著哭腔，“题太难了，我……我一道都没做出来。” 女生鬆了口气：“我也是！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不会呢。” “真的吗？”陆安安抬起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真的！”女生连连点头，“我问了好几个人，大家都说做不出来。这次的题太变態了，根本不是人能做的。” 陆安安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对，大家都做不出来。 那就不丟人了。 她端起碗，喝了口稀饭。 心里暗暗想著，这次考试肯定是出题组失误了，题目难度设置得太高。 说不定最后会统一降分，或者按比例给分。 反正大家都一样，她也不算差。 “不过……”女生突然压低声音，“我听说有人做出来了。” 陆安安的动作僵住。 “谁啊？” “就是那个预赛满分的陆昭昭。” 女生凑近了些，“我听他们考场的人说，她三道题好像都做了，而且提前两个小时就做完了。” 陆安安手里的碗“啪”地一声放在桌上。 稀饭溅出来，洒在桌面上。 “你说啥？” 女生被她的反应嚇了一跳：“我……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真假。” 陆安安的脸色当场白了。 三道题都做了？ 提前两个小时做完？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些题她连看都看不懂，陆昭昭怎么可能做出来？ 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有人传错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能是看错了吧。”陆安安勉强笑了笑，“那些题那么难，咋可能有人做得出来。” 女生犹豫了一下：“可是……好多人都这么说。” 陆安安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盯著桌上的稀饭，手指紧紧攥著筷子。 心里又开始安慰自己——就算陆昭昭真的做完了，也不代表做对了。 说不定她只是胡乱写了一堆，看起来像做完了而已。 对，一定是这样。 …… 下午三点。 招待所二楼的小会议室里，阎正叼著支烟站在讲台上。 下面坐著一部分京市队的选手，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沮丧。 “都抬起头来。”阎正吸了口烟，烟雾缓缓吐出，“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咋的，考个试还能把你们考死啊？” 没人说话。 “我知道今儿的题难。”阎正弹了弹菸灰，“出题组那帮孙子就是故意的，想筛出真正的天才。” 李明轩抬起头：“阎老师，那些题……真是给咱们高中生做的吗？” “那可不。”阎正点点头，“但不是给普通高中生做的。” 他顿了顿，又说：“这次全国数学联赛，本来就是选拔能参加imo的苗子。能做出一道题的，那就是天才了。能做出两道题的，那就是天才他爹了。” “那三道题都做出来的呢？”有人小声问。 阎正沉默了两秒。 “那就是怪物。”他吐出一口烟雾，“能做出来的应该直接送去大学当教授。”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苦笑。 “行了行了，別想那些没用的。” 阎正掐灭菸头，“明儿还有第二场考试呢，好好准备。这次所有人都一样，大家都做不出来，那就看谁能多拿点步骤分。” “阎老师。” 角落里，一个男生举起手。 “说。” “我听说……有人三道题都做完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阎正身上。 阎正看著那个男生，没吭声。 “是真的吗？”又有人问。 阎正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虽然很不想告诉你们，但是確实是真的。”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臥槽！” “真的假的？” “谁啊？” “嘿，你们说还能有谁？”阎正重新点了支烟，嘴角咧开一个笑容，“那还用问吗？当然是咱们队的宝贝疙瘩——昭昭那丫头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还是人吗？”有人喃喃道。 “所以说啊。”阎正弹了弹菸灰，悠悠地说，“你们別跟她比，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別想那些没用的，做好自己就行。” 他顿了顿，又说：“明儿第二场考试，大家放鬆心態。能做多少做多少，做不出来也別慌，反正大家都做不出来。实在不行就写个解字，至少让阅卷老师知道你看懂题了。” “是。” 选手们陆续离开会议室。 李明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阎正。 老师站在窗前，背对著他，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第103章 詹姆斯·威尔逊的震惊 华夏已经天色暗下来的时候。 远在大洋彼岸的牛津大学。 十一月的阳光透过哥德式窗户，在实验室的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詹姆斯·威尔逊坐在显微镜前，银白色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六十三岁，牛津大学材料学终身教授，英格兰皇家学会会员。 桌上摆著半杯红茶，已经凉了。 去年，他刚刚因为“驳回麻省理工那篇关於鈦合金的论文”而在学术圈引起轰动—— 那篇论文的第一作者是mit材料系主任的得意门生，但威尔逊只用了三页审稿意见，就把对方的理论框架批得体无完肤。 nature编辑部后来证实，威尔逊的判断完全正確。 那篇论文的实验数据存在严重问题。 从那以后，威尔逊在材料学界的地位更加稳固—— 他的审稿意见，几乎等同於最终判决。 “威尔逊教授。” 门口传来敲门声。 威尔逊头也不抬：“进。”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张黄色的电报纸。 “nature那边发来的。”年轻人把电报放在桌上，“霍华德先生请您审一篇稿子。” 威尔逊放下手里的镊子，拿起电报扫了一眼。 “又来？”他皱起眉头，“上个月不是才审了两篇？霍华德那老傢伙是不是当我閒著没事干？” “霍华德先生说这篇比较特殊，希望您儘快给出意见。” 威尔逊把电报扔回桌上：“稿子在哪儿？” “放您办公室了。” 威尔逊站起身，脱下白大褂掛在椅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凉的。 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走出实验室。 走廊里很安静，墙上掛著歷任系主任的照片。 威尔逊经过时，瞥了一眼最右边那张——那是他三十年前刚入职时的照片。 年轻，意气风发。 现在老了。 但也更有资格评判什么是真正的学术。 推开办公室的门，桌上放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威尔逊坐下，抽出里面的稿件。 封面上，英文標题占据了大半个版面——“high-temperature nickel-based superalloy with enhanced creep resistance”。 他的目光落在作者信息上。 “lu zhaozhao, jingshi no.1 high school…” 威尔逊愣了一下。 华夏？ 高中生？ 他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確认自己没看错。 威尔逊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 霍华德这是在开玩笑吗？ 让他审一个华夏高中生的稿子？ 三十年的学术生涯里，他审过无数稿件。 来自麻省理工的、剑桥的、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的……哪一篇不是出自顶尖实验室？ 华夏那种地方，连基础工业都还在摸索阶段，能搞出什么像样的材料研究？ 更何况还是个高中生。 上个月，他刚刚驳回了一篇来自东京大学的论文—— 那位日本教授在材料学界也算小有名气，但威尔逊只看了十分钟，就找出了对方理论推导中的三处致命错误。 现在让他审一个高中生的稿子？ 威尔逊拿起电话，准备打给霍华德，告诉他这种稿子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 但手指停在拨號盘上。 算了。 既然霍华德特意发电报，那就隨便看看吧。 反正找出问题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他放下电话，翻开稿件。 摘要部分。 “…proposes a novel theoretical framework for designing nickel-based superalloys with significantly enhanced creep resistance at temperatures exceeding 1100c…” 威尔逊的手指停住。 1100c？ 这温度倒是挺有野心。 他继续往下看，嘴角带著讥讽的笑意。 “…by optimizing γ precipitate morphology and introducing strategic alloying elements, achiepared to current state-of-the-art alloys…” 威尔逊的笑容消失了。 47%？ 他重新看了一遍这个数字。 没看错。 威尔逊放下稿件，拿起桌上的电话。 “喂，图书馆吗？帮我找一下最近五年镍基高温合金的文献……对，全要……半小时內给我送办公室来。” 掛断电话。 威尔逊重新拿起稿件。 这次他收起了脸上的轻蔑。 理论部分写得很详细——晶格结构分析、γ相的析出机制、蠕变变形的位错运动模型…… 每一个推导过程都严谨清晰。 威尔逊皱起眉头。 这不像是高中生能写出来的东西。 但核心的合金成分配比和关键工艺参数，全部被隱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某一页的標註上——“note: specifically alloy composition ratios and critical processing parameters have been omitted for confidentiality reasons…” 保密？ 威尔逊冷笑一声。 华夏人倒是学会玩这套了。 大概是怕別人发现他们抄袭了哪篇论文吧。 他继续往下翻。 实验数据部分。 高温拉伸强度、蠕变寿命、抗氧化性能…… 威尔逊的手指停在某个数值上。 1100c，持续应力137兆帕，蠕变寿命…… 他眯起眼睛。 2847小时。 威尔逊拿起计算器，手指在按键上快速移动。 然后愣住。 如果这个数据是真的…… 不，不可能。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第104章 必须发表 威尔逊放下计算器，重新拿起稿件。 他翻到理论推导部分，一行一行地看。 γ相的尺寸控制、晶界强化机制、高温下的相稳定性…… 威尔逊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不是简单的实验总结。 这是一套完整的、全新的合金设计理论。 虽然核心配方被隱去，但作者给出的理论框架，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这个人，找到了一条全新的路。 而且是可以改变世界格局的路。 威尔逊放下稿件，摘下眼镜，用手指揉了揉眉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对劲。 一定哪里不对劲。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刚才那个年轻人抱著一摞厚厚的文献走进来：“教授，您要的资料来了。” “搁那儿吧。”威尔逊的声音低沉。 年轻人把文献放在桌角，看了一眼威尔逊手里的稿件：“教授，这论文……” “出去。” 年轻人愣了一下，转身离开。 威尔逊重新戴上眼镜，拿起那摞文献。 一本一本翻开。 美丽国橡树岭国家实验室的最新研究——他记得那个数据，1100c下能撑1850小时，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苏国科学院的报告——1920小时，比美丽国人稍微好一点。 英格兰帝国理工的论文——2100小时。 威尔逊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个数字上。 2100小时。 这是他的老朋友理察带领的团队，花了五年时间才做出来的成果。 去年发表在nature上，轰动了整个材料学界。 而这篇论文里的数据——2847小时。 整整提升了35%。 威尔逊感觉这篇论文有些天方夜谭。 他放下文献，重新拿起稿件。 这次他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威尔逊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在稿件上划过，偶尔停下来，在旁边的草稿纸上写几个公式。 推导、验证、再推导。 每一个理论环节都严丝合缝。 每一个数据都经得起推敲。 威尔逊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三十年了。 他在材料学领域工作了三十年。 发表过无数论文，培养过无数学生，拿过无数奖项。 牛津大学最年轻的终身教授，英格兰皇家学会最年轻的会员。 他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年轻人，也见过太多譁眾取宠的所谓“突破”。 但此刻，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情绪—— 敬畏。 对知识的敬畏。 对天才的敬畏。 “威尔逊教授？” 门外传来敲门声。 威尔逊没有回应。 “教授？”声音更大了些，“都十二点半了，您还没吃午饭呢。” 威尔逊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不吃了。” 他的声音里透著兴奋。 “別来烦我。” 门外沉默了两秒。 “可是……” “出去！” 脚步声远去。 威尔逊重新低下头，盯著稿件上那行作者信息。 lu zhaozhao。 jingshi no.1 high school。 高中生。 华夏的高中生。 威尔逊盯著这几个字，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他想起自己十七岁时在做什么——在中学实验室里摆弄简单的化学试剂，觉得能配出一瓶蓝色溶液就了不起了。 那时候他还因为成功做出硫酸铜晶体，在同学面前吹嘘了整整一个星期。 而这个叫lu zhaozhao的孩子，在同样的年纪，却推导出了一套足以改写教科书的理论。 威尔逊的嘴角先是抽动了一下。 然后慢慢扬起。 最后，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迴荡。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码。 “喂，霍华德吗？我，威尔逊。” 电话那头传来霍华德的声音：“教授，看完了？” “看完了。”威尔逊的声音很平静，“这篇论文……” 他顿了顿。 “必须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您確定？” “当然確定。” 威尔逊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霍华德，这可不是一般的论文。这是一整套全新的理论体系啊。” “虽然核心数据被隱去了，但光凭这套理论框架，就足够改变整个高温合金领域的研究方向了。” “可是……作者是个高中生啊。” 霍华德的声音里透著犹豫。 “而且教授，您也看到了，核心的合金配比和工艺参数全藏起来了。咱们要是发这么一篇论文，別人没法重复实验，学界肯定会质疑咱们的审稿標准，甚至怀疑数据是不是真的。” 威尔逊在心里冷哼一声。 这些编辑，永远只会担心期刊的声誉，担心同行的评价，却看不到真正的价值。 他们寧愿发表一百篇平庸但“安全”的论文，也不敢冒险推出一篇可能改变歷史的作品。 “那又怎么样？” 威尔逊冷笑一声。 “牛顿发现万有引力的时候，才二十三岁。爱因斯坦提出相对论的时候，二十六岁。天才从来不看年龄。” “至於数据能不能重复——霍华德，理论物理学家提出新理论的时候，也不是每次都能马上给出实验验证吧？科学的价值不在於把所有细节都公开，而在於能不能推动人类认知的边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好大一会，霍华德的声音传来。 “行，我儘快安排发表流程。” “还有，帮我查查这个作者的背景。” 威尔逊的声音里带著急切。 “我想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 掛断电话。 威尔逊重新拿起稿件，目光落在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手写的备註—— “further collaboration inquiries may be directed to professor gu weimin, jingshi institute of physics.” 顾卫民。 威尔逊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华夏顶尖的物理学家之一，在核物理领域有著卓越的建树。 几年前在剑桥的一次国际会议上，威尔逊还见过他的报告——关於核反应堆中子物理的研究，思路严谨，数据扎实。 一个高中生的材料科学论文，背后站著一位核物理学家。 威尔逊在草稿纸上写下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核物理领域的权威，为什么会为一篇高温合金的论文背书？ 这两个领域看似相距甚远，但顾卫民的名字出现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看来这篇论文的分量，比他想像的还要重。 第105章 绝望的第二场考试 京市大学招待所的餐厅里，气氛比昨天更压抑。 长条桌旁坐著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大部分选手还窝在房间里，不想起床面对今天的考试。 李明轩端著粥碗坐在角落，眼睛下面掛著两个黑眼圈。 “昨晚没睡好？”旁边的男生问。 “做噩梦了。”李明轩苦笑，“梦见自己坐在考场里，试卷上全是看不懂的符號，然后监考老师走过来说交白卷的直接淘汰。” 男生嘆了口气：“我也是。” 餐厅门口，陆安安走进来。 她脸色比昨天更差，眼睛红肿，明显哭过。 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她盯著桌上的馒头，一口都吃不下。 脑海中不断回放著昨天考场上的场景—— 那些完全陌生的概念，试卷上大片大片的空白，还有走出考场时其他人相同的眼神。 “安安。” 陆安安抬起头，看到同队的女生端著餐盘坐到对面。 “今天……还考吗？”女生小心翼翼地问。 陆安安咬了咬嘴唇：“考。” “可是……”女生犹豫了一下，“昨天那么难，今天肯定也……” “我知道。”陆安安打断她，声音里带著哭腔，“但我不能放弃。我要证明……证明我不比她差。” 女生沉默了。 她知道陆安安说的“她”是谁。 七点半。 陆昭昭走进餐厅。 她穿著外公给买的毛呢连衣裙，头髮隨意扎成马尾，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 在窗边坐下，她要了两个馒头和一碗粥。 吃饭的时候，她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推导过程。 餐厅里的声音渐渐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就是她……” “三道题都做完的那个……” “听说提前两个小时就做完了……” 窃窃私语声在空气中飘荡。 陆昭昭没抬头，继续看著笔记本，偶尔拿起笔在旁边写几个字。 陆安安坐在角落，死死盯著陆昭昭。 她看到陆昭昭神情平静，吃饭的动作不紧不慢，完全没有考试前的紧张。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可以这么从容？ 选手们陆续离开餐厅，往考场走。 陆昭昭合上笔记本，跟在队伍后面。 理科楼下，阎正叼著支烟等在那里。 看到陆昭昭，他掐灭菸头：“昨晚睡得咋样？” “还行。” “今天题目可能更难。”阎正压低声音，“我听说出题组那帮人想搞个大的，把难度拉到极限。” 陆昭昭点点头：“嗯。” 阎正看著她的表情，突然笑了：“行，你这心態我放心。进去吧。” 教室里。 选手们陆续就座。 有人趴在桌上，有人盯著窗外发呆，还有人闭著眼睛，像是在做心理建设。 李明轩坐在前排，深吸一口气。 昨天的打击太大了。 但今天，他告诉自己，能做多少做多少，不要想太多。 监考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抱著密封的试卷袋。 “现在开始发试卷。” 教室里响起一阵骚动。 有人嘆气，有人苦笑，还有人小声嘀咕“又要被虐了”。 陆昭昭接过试卷，翻开第一页。 试卷最上方印著“1980年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第二场”的字样。 她的目光落在第一题上。 扫了一眼题目，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又是数论。 而且比昨天更复杂。 她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式子，开始推导。 教室里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嘆息声。 “又是这种题……” “我连题都看不懂……” “完了完了……” 陆昭昭没理会周围的声音，继续在草稿纸上写。 十分钟后，她放下笔，翻到第二题。 目光落在题目上的瞬间，她的动作停住了。 这道题…… 她重新看了一遍题目。 然后，她的眼睛微亮了起来。 这是一道关於拓扑学的题目。 虽然包装成了平面几何的形式，但本质上涉及到了拓扑不变量和欧拉示性数。 在1980年的高中数学竞赛里，出现这种题目…… 陆昭昭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出示意图。 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一个个图形出现。 她的眼神变得专注起来，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这道题。 教室里，其他人已经彻底放弃了。 有人趴在桌上，有人盯著试捲髮呆，还有人在草稿纸上胡乱画著什么。 李明轩跳过了第一题，看著第二题的题目，额头上渗出冷汗。 这道题……他连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苦笑著在心里骂了一句：出题老师你祖坟是不是被人刨了，出这么丧心病狂的题？ 转过头，他看了眼后排的陆昭昭。 只见她低著头，笔尖不停，神情专注。 而且…… 李明轩愣住了。 她的嘴角，居然带著笑意。 笑意？ 在这种考场上？ 面对这种变態的题目？ 李明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而此时此刻，隔壁那间教室里—— 陆安安盯著试卷上的第一题，眼神空洞。 她连昨天的题都做不出来，今天的题只会更难。 她咬著嘴唇，强迫自己在草稿纸上写点什么。 但笔尖刚落在纸上，就停住了。 她不知道该写什么。 脑海中一片空白。 周围的考生也都一脸绝望，有人已经趴在桌上放弃了。 陆安安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慌。 大家都一样。 大家都做不出来。 那就不丟人了。 她这样安慰自己。 九点半。 陆昭昭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第二题做完了。 她的目光落在第三题上。 这是一道概率论与组合数学的综合题。 她扫了一眼，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式子。 然后，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道题…… 她重新看了一遍。 有点意思。 出题人在题目里埋了一个陷阱。 如果按照常规思路去做，会陷入无穷递推的死循环。 必须换个角度。 陆昭昭在草稿纸上画出概率树，然后开始用生成函数的方法推导。 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 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大部分人已经放弃了，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只有少数几个人还在硬撑，在草稿纸上胡乱写著什么。 十点钟。 监考老师站起身，在教室里巡视。 他的目光落在陆昭昭身上，停住了。 只见她低著头，笔尖不停，试卷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解题过程。 三道题。 都写满了。 监考老师的眼神里闪过震惊。 他走到陆昭昭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试卷。 严谨的推导过程，清晰的逻辑链条，还有那些…… 生成函数？ 拓扑不变量？ 这些东西……高中生能懂？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走到讲台前，他看了一眼手錶。 还有两个半小时。 但他知道，这场考试，已经结束了。 第106章 阅卷 京市大学数学系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长条桌上堆满了试卷，分成两摞—— 左边是第一天的，右边是第二天的。 五个阅卷老师坐在桌前，表情都不太好看。 “老张，你那边咋样啊？” 坐在最左边的中年男人掐灭菸头，声音里充满烦躁。 张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唉，別提了。第一天的卷子我看了三十份，你猜怎么著？二十七份直接空白，还有两份写了几行就不写了，剩下那一份……” 他顿了顿，苦笑：“连题都抄错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嘆息。 “第二天的更没法看。”另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老师翻著手里的试卷，“那道拓扑题，能看懂题目的都没几个。我这儿二十份卷子，十八份压根儿就是白卷。” “我说这题是不是出得有点儿狠了？”有人忍不住开口，“特別第二天那几道，难度直接上天了。” “狠？” 坐在主位的周教授抬起头，他头髮花白，眉头紧锁。 “这可是全国赛，又不是省赛。咱们要选的是真正的天才，不是那些光会刷题的。两天的题，一天比一天难，就是要把那些滥竽充数的给筛出去。” “话是这么说……”年轻老师欲言又止，“可这样下去，两天加起来能及格的都没几个啊。” 周教授没吭声，低头继续看手里的试卷。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动试卷的沙沙声。 张教授拿起第三十一份试卷，先看第一天的。 空白。 翻到第二天的，还是空白。 他嘆了口气，在评分表上写下“第一天0分，第二天0分”。 第三十二份。 第一天写了三行，思路完全错了。第二天连题目都没看完。 “第一天5分，第二天0分。” 第三十三份。 两天的试卷都是大片空白。 “0分，0分。” 张教授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老张，歇会儿吧。”旁边的同事递过来一杯茶。 “不歇了。”张教授摇摇头，“早点儿改完早点儿完事儿。这届学生……唉。” “誒，等等。”对面，年轻老师突然出声，“这份卷子……第一天第一题做出来了！” 会议室里的人都抬起头。 “拿过来我看看。” 周教授伸出手。 年轻老师把试卷递过去。 周教授接过试卷，目光落在第一天第一题的解答上。 思路清晰，推导严谨，虽然最后一步有个小瑕疵，但整体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这学生叫……李明轩。”周教授看了眼姓名栏，“第一题给19分吧。后面的呢？” “第二题写了一半，思路是对的但没做完。第三题空著。”年轻老师翻著试卷，“第二天的……全白。” “行，第一天第一题19分，第二题12分，其他都是0。”周教授在评分表上记录，“这孩子不错了，至少第一题基本做出来了。” 又过了十几份试卷，张教授手里的一份让他眼睛一亮。 “周老师，这份有点儿意思。” 周教授接过来，看到第一天的第二题有完整的解答过程。 虽然用的方法比较传统，没用拓扑学那套，但纯靠几何方法硬推出来了。 “这个……王浩然。”周教授点点头，“第二题给满分。其他的呢？” “第一题做了一半，第三题有思路但算错了。第二天的……第一题写了几行。” “第一天第一题12分，第二题满分，第三题5分，第二天第一题5分。”周教授记录下来，脸上露出欣慰，“看来还是有几个好苗子的嘛。” 又改了几份，基本都是空白或者只有零星的尝试。 周教授放下手里的试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突然开口：“对了，你们看到陆昭昭的卷子了没？” “陆昭昭？”张教授愣了一下。 “就是这次省赛拿满分的那个女生。” 周教授的眼睛里闪过期待。 “我看过她省赛的卷子，解题思路特別独特，而且对一些大学才会接触的概念理解得很深。这次全国赛的题，我倒是挺想看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省赛满分？”年轻老师惊讶道，“这届省赛的题也不简单啊。” “可不是嘛，所以我对她这次的表现挺期待的。”周教授看了一眼桌上还没改完的试卷，“你们注意著点儿，看到她的卷子跟我说一声。” 会议室里又恢復了翻动试卷的声音。 又过了几份，都是惨不忍睹的空白卷。 张教授拿起下一份试卷，习惯性地先看第一天的。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第一天的第一题，写满了。 而且…… 张教授的眉头微微皱起，仔细看著解答过程。 开头用的是反证法，假设不存在满足条件的正整数对。 然后利用质数p的性质，构造了一个同余关係。 接下来是一连串严谨的推导，每一步都有清晰的逻辑链条。 最后得出矛盾，证明原命题成立。 “这……”张教授的声音有些激动，“周教授，你快看这份。” 周教授接过试卷，目光落在第一题的解答上。 “思路对了。”他点点头，“而且推导过程挺严谨的。满分。” 他翻到第二页，准备看第二题。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第一天的第二题，也写满了。 而且…… 周教授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道题用的是拓扑学的方法。 先把问题转化为球面上的点集分布，然后引入欧拉示性数的概念。 接下来用拉格朗日乘数法，结合球面三角形的余弦定理…… “这……” “这是高中生能写出来的思路？” 其他几个老师都围了过来。 “拓扑学？” “欧拉示性数？” “这些东西大学都不一定教啊……” 周教授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推导过程一丝不苟，每一步都经得起推敲。 最后得出结论，证明完毕。 “满分。”周教授的声音很轻。 他翻到第三页。 第一天的第三题，函数方程与数论的综合题。 试卷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解题过程。 开头用的是生成函数的方法，把递推关係转化为冪级数。 然后通过巧妙的变换，找到了函数的通项公式。 接下来是验证过程，一步步证明这个函数满足所有条件。 最后，还补充了一个引理，证明这是唯一解。 “第一天……三道题全对。”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想起什么，翻到试卷第一页，目光落在右上角的姓名栏。 那里，用工整的字跡写著三个字—— 陆昭昭。 “果然是她。” 周教授的声音里带著激动。 “我就知道，她不会让人失望的。” “快，赶紧找找她第二天的试卷！” 第107章 阅卷组的震撼 张教授立刻翻动桌上的试卷。 年轻老师也凑过来帮忙找。 两人快速翻著试卷，一份份看过去。 “找到了！” 张教授抽出一份试卷，姓名栏上写著“陆昭昭”三个字。 周教授接过试卷，翻开第一页。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里的试卷上。 第二天第一题，数论与代数的综合题。 试卷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解题过程。 开头的思路就很不寻常，接下来的推导更是一环扣一环，逻辑严密。 每一步都有清晰的標註。 最后得出结论，並补充了一个反例，证明这是最优解。 周教授握紧了手中的试卷。 “这个方法……”他喃喃道，“我教了这么多年数学，还真没见过这种思路。” “而且这个处理方式……”张教授凑近了看，眼睛越睁越大，“妙啊！我都没想到还能这么做。这个角度太刁钻了。” 周教授翻到第二页。 第二题，拓扑学与概率论的综合题。 试卷上的解答过程让他眼前一亮。 开头的切入点完全出乎意料，用了一个极其巧妙的转化。 然后通过一系列精妙的构造，把复杂的问题层层剥开。 接下来的推导环环相扣，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这……”年轻老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往前凑了凑，“这个构造方法，我咋从来没想过呢？” 年轻老师心里佩服。 他自己当年也是竞赛生，可这种思路，他压根儿想都想不到。 “不止你没想过。” “我也没想过。这孩子的脑子……太灵活了。” 周教授继续往下看。 推导过程一丝不苟，每一步都经得起推敲。 最后得出结论，还附上了一个引理的证明，说明这个方法的適用范围。 周教授放下试卷，摘下眼镜，用手揉了揉眼睛。 “周老师？”张教授小心翼翼地问。 “第三题呢？”周教授重新戴上眼镜，“我得看看第三题。” 他翻到第三页。 试卷上的解答让他彻底愣住了。 开头用了一个非常规的角度切入，把问题转化成了另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形式。 然后通过一系列巧妙的变换，居然把两个问题联繫了起来。 接下来是一连串让人眼花繚乱的推导。 每一步都出人意料，但仔细看又觉得理所当然。 最后得出精確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这个转化……”年轻老师眼睛睁得老大，“我压根儿想不到还能这么做。” 他心里暗暗叫苦。 自己教了两年竞赛班，现在看这份试卷，感觉自己教的那些东西简直是小儿科。 “不止。”周教授深吸一口气，“这孩子的思维方式，完全跳出了常规的框架。” 他顿了顿，又说：“这种灵性……我教了这么多年书，头一回见到。” 张教授拿起试卷，仔细看著上面的解答过程。 “这字跡……”他突然开口，“你们看，她写得挺快的。” “啥意思？” “你们看这些字，笔画连贯，没有停顿的痕跡。” 张教授指著试卷上的字跡，“说明她写的时候，思路特別清晰，压根儿不用停下来想。” “也就是说……”年轻老师咽了口唾沫，“她是直接把答案写出来的？” “应该是。”张教授点点头，“而且你们看，整个解答过程没有任何涂改，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周教授重新拿起试卷，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两天六道题。”他的声音很轻，“全满分。”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而且……”周教授继续说，“她用的方法，每一道题都让人眼前一亮。这种解题的灵性和创造力，实在是……” “这……这还是高中生吗？”有人忍不住问。 周教授没回答，只是盯著试卷上的姓名——陆昭昭。 “老周。”张教授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激动，“你还记得上个月开的那个华夏数学会议吗？” 周教授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你是说……” “对。” “明年七月，咱们华夏第一次受邀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年轻老师的脸色也变了。 “那次会上，大家都愁得不行。” 他顿了顿，“咱们第一次参赛，国际上都盯著呢，可现在咱们华夏高中生的数学水平……” “思维不够灵活。”张教授嘆了口气。 “和欧美那些老牌强国比，解题思路太死板了。” “上面压力大，咱们压力更大。” “何止是压力大。”周教授点了支烟。 “整个数学界都在担心呢。” “第一次出征就鎩羽而归，以后还怎么在国际上抬得起头？” “可现在……”张教授猛地站起来，指著桌上的试卷，“现在不一样了！” 周教授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那份试卷。 “这种思维能力……”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放在国际赛场上，完全可以和那些欧美天才一较高下。” “何止是一较高下。”张教授斩钉截铁地说，“以她这种解题的灵性和创造力，拿金牌都不成问题！” “金牌……”年轻老师喃喃道，“咱们第一次参赛，要是能拿到金牌……” “那就是为国爭光！”周教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整个数学界都能扬眉吐气！”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凝重变成了兴奋。 “老周。”张教授压低声音，“我觉得直接把她选进国家队，而且……” “而且让她当队长。”周教授接过话。 “以她这种思维能力，完全够格。” “队长？”年轻老师有些担心。 “可她才高一啊，其他队员都是高二高三的。” “她一个高一学生当队长，能压得住场吗？” “你看看这份试卷。”周教授把试卷递给他。 “这种解题的灵性和创造力，当队长绰绰有余。” “而且咱们第一次参赛，需要的就是这种能镇得住场面的人。” “没错。”张教授补充道。 “国际赛场上，各国都会派出最强的选手。” “咱们要是没有一个真正思维灵活、能隨机应变的王牌，压根儿站不稳脚跟。” 周教授沉默了几秒，然后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这事儿太重要了，不能草率。”他的声音很郑重，“我今晚回去把她两天的试卷、解题思路、还有这次全国赛的整体情况都整理一下，写一份详细的材料。” “对。”张教授点点头。 “这种天才，必须让上面重视起来。材料得整理得详细点，把她的解题方法、思维特点都分析清楚。” “嗯。”周教授小心翼翼地把陆昭昭的试卷收好。 “明天一早我就把材料交给数学会的老林，让他给教委打报告。这孩子，必须让她代表华夏站在国际舞台上。” “原本大家都愁得不行，现在有了她，咱们第一次出征imo，稳了！”张教授的眼睛发亮。 “何止是稳了。”周教授看著手里的试卷，声音里带著自信。 “有她在，咱们不仅能站稳脚跟，还能让全世界看看，咱们华夏的数学天才有多强！” 他顿了顿，又说：“这次第一次参赛，咱们不仅要去，还要拿金牌回来！” 第108章 上报 一早。 华夏数学会办公室。 周教授敲响了林副秘书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周教授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材料。 “老林，你得看看这个。”他的语气带著兴奋。 林副秘书长抬起头，看到周教授的表情，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 “什么事让你这么激动？” “明年imo的人选。”周教授把材料放在桌上，“陆昭昭这次全国赛的表现，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林副秘书长接过材料，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陆昭昭的基本信息，以及她这次全国赛的成绩——六道题全满分。 “六道全满分？”林副秘书长眼睛一亮，“省赛的时候我们就觉得这孩子不简单，没想到全国赛还能保持这个水平。” “不止。”周教授指著后面几页，“你看她的解题思路，比省赛时更成熟了。” 林副秘书长继续往下翻。 第一题的解题过程，思路清晰，推导严谨。 第二题用了拓扑学的方法，构思巧妙。 第三题更是让人眼前一亮，用了生成函数的方法。 林副秘书长的手停在第二天的试卷分析上。 “这思维深度……”他的声音有些激动，“比省赛时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我和张教授、其他几位老师一起改的卷子。” 周教授说，“我们一致认为，这个学生的思维能力，完全可以在国际赛场上和欧美天才一较高下。” 林副秘书长放下材料，深吸一口气。 “看来当初我们的判断没错。” 周教授点点头：“顾院士的外孙女，果然名不虚传。” “老周，这事儿我得马上去教委。”林副秘书长拿起材料，“这次全国赛的表现，足以证明她有实力代表国家出征imo。” 周教授眼中闪过兴奋。 “我就是这个意思。” 林副秘书长快步走出办公室。 …… 国家教委。 林副秘书长站在副主任李文博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林副秘书长推门而入。 “李主任，明年imo的事有眉目了。” 李文博抬起头，看到林副秘书长的表情，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起身相迎。 “老林，快请坐。”他给林副秘书长倒了杯茶，“看你这表情，是有好消息？” “全国赛阅卷刚结束，发现了一个极其出色的苗子。” 林副秘书长接过茶杯，语速很快，“六道题全满分，解题思路之独特，周自衡教授说她完全有实力在国际赛场上夺金。” 李文博坐直了身体。 “六道全满分？” “对。而且老周特別强调，这个学生用的方法很多都超出了高中数学范畴，思维非常灵活。” 林副秘书长把材料递过去，“这是详细的分析报告。” 李文博接过材料，快速翻阅。 “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陆昭昭。” 李文博握著材料的手紧了紧。 陆昭昭。 这个名字…… 他在哪儿听过。 “李主任？” “我知道了。”李文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这事我得立刻向部长匯报。” 林副秘书长点点头。 李文博拿著材料，快步走出办公室。 他直接去了部长办公室。 “进来。” 李文博推门而入。 “部长，有事情需要向您匯报。” 教委部长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说。” “数学会刚才送来材料，这次全国赛发现了一个天才。” 李文博快速说道，“六道题全满分，明年的征战imo有希望了。” 部长的眉头挑了起来。 “六道全满分？” “是的。”李文博把材料递过去。 部长接过材料，仔细看了起来。 看完后，他站起身。 “叫什么名字？” “陆昭昭。” 部长的动作停住了。 陆昭昭。 这个名字……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突然停下。 “备车，我现在就去向上级领导匯报。” 李文博愣了一下。 部长亲自去匯报？ “是。” …… 中南海，某间办公室。 部长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那份材料。 “龙老，您上次关注的明年第一次征战imo的人选问题，现在有著落了。” 坐在办公桌后的老人抬起头。 “说。” “这次全国赛中发现了一个天才学生。” 部长快速匯报，“数学会那边认为她完全有实力在国际赛场上为国爭光。” 龙老放下手里的笔。 “年纪多大？” “16岁。” “叫什么名字？” “陆昭昭。” 龙老的手停在半空中。 陆昭昭。 这个名字…… 他微微皱起眉头。 陆昭昭。 在哪儿听过。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龙老的目光落在窗外，思绪在快速转动。 陆昭昭……陆昭昭……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最近几个月，这个名字…… 对了。 上个月。 秦北海来匯报新型战机项目的时候。 当时秦北海说，新型战机发动机的关键材料配方，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提供的。 那个女孩…… 就叫陆昭昭。 龙老缓缓转过身，看向部长。 “你確定是陆昭昭？” 部长愣了一下。 “是的，龙老。” 龙老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初冬的京城，天色阴沉。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这个孩子……”龙老的声音带著深深的感慨，“了不得啊。” 部长不明白领导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龙老？” 龙老转过身，目光深邃。 “上个月秦北海来匯报新型战机项目，提到过这个名字。” “当时我就说，这样的孩子是国家的財富，绝不能被埋没。” 部长的呼吸停了一拍。 新型战机项目？ 那可是国家最高机密。 “没想到……”龙老走回办公桌前，“这么快，又一次听到她的名字。” 他坐下来，看著部长。 “这份材料我要仔细看。” “是。” “还有。”龙老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等明年imo结束，如果她真的夺冠了……” “我要见见这个孩子。” 部长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龙老要亲自见她。 这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是！” 部长退出办公室，关上门。 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陆昭昭。 这个名字，恐怕很快就会响彻整个华夏。 第109章 教委部长要亲自来颁奖 教委部长办公室。 部长从中南海回来，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窗前站了片刻。 他的脑海中还迴荡著龙老的话——“等明年imo结束，如果她真的夺冠了，我要见见这个孩子。” 龙老要亲自见她。 这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部长转身，在办公桌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陆昭昭。 十六岁。 数学竞赛满分。 新型战机发动机关键材料配方的提供者。 这样的孩子，是国家的財富。 他沉思了片刻，拿起话筒，拨通了华夏数学会的电话。 “喂，找一下林副秘书长。”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部长？您找我？”林副秘书长的声音带著紧张。 “陆昭昭那孩子的事儿，我已经上报到最高层了。” “龙老对这孩子挺重视的。” 林副秘书长握著话筒的手紧了紧。 最高层。 龙老。 这两个词的分量，他太清楚了。 “明天上午闭幕式，我亲自去给陆昭昭颁证书和奖牌。” 部长继续说，“我得提前见见这孩子。” 林副秘书长的呼吸停了一拍。 部长亲自颁奖？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是！我这就去通知组委会那边。” “嗯。”部长顿了顿，“还有啊，明天颁奖仪式的规格得高一些。这孩子，值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电话掛断。 林副秘书长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阅卷组应该还在京市大学。 他抓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 冬日的京城，午后阳光透过薄云洒在街道上。 林副秘书长坐在车里，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跳始终没有平復下来。 从数学会到京市大学，这段路他走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如此不平静。 车子驶入京市大学校园，在数学系大楼前停下。 京市大学，数学系会议室。 烟雾依旧繚绕。 周教授揉著太阳穴，看著桌上还剩下的最后几份试卷。 “老周，歇会儿吧，都改一整天了。” 张教授递过来一杯茶。 “不歇了，今晚得改完，明天上午还得开闭幕式呢。”周教授摇摇头。 年轻老师打了个哈欠，继续翻著手里的试卷。 “这些学生啊……”他嘆了口气，“除了陆昭昭，其他人的水平真是……唉。” “行了別说了。”张教授摆摆手，“有她一个，就够了。”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林副秘书长站在门口，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老林？你这是怎么了？”周教授站起来。 林副秘书长走进来，关上门。 “刚才……教委部长给数学会打电话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他。 “陆昭昭的事儿，已经上报到最高层了。”林副秘书长深吸一口气，“上面挺重视的。” 周教授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而且啊……”林副秘书长顿了顿，“明天上午闭幕式，部长要亲自过来。” “亲自给陆昭昭颁奖。”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张教授的烟掉在了桌上，他都没注意到。 年轻老师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部长……亲自颁奖？”周教授的声音有些发飘。 “对。”林副秘书长点点头，“而且部长说了，明天颁奖仪式的规格得高一些。” 周教授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无数天才学生。 但从来没有哪个学生，能让教委部长亲自来颁奖。 林副秘书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有些事，不能说。 但他心里清楚——陆昭昭这个名字，恐怕很快就会响彻整个华夏。 “阅卷进度怎么样了？”林副秘书长问。 “还剩最后十几份，今晚能改完。”周教授看了看桌上的试卷。 “那就好。”林副秘书长点点头，“明天上午九点，闭幕式准时开始。部长会提前到，你们也早点儿过去。” “明白。” 林副秘书长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 “对了，陆昭昭现在在哪儿呢？” “应该在校园里吧。”周教授说，“考完试这两天，考生们都在逛京市大学，她应该也在参观校园。” “嗯。”林副秘书长顿了顿，“明天记得提前通知她一声，让她做好准备。” “好的。” 林副秘书长走出会议室，关上门。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张教授才开口：“老周，你说……这孩子到底做了什么，能让最高层这么重视？” 周教授摇摇头。 “不知道啊。”他的声音很轻，“但我知道，这孩子的未来，不可限量。” 年轻老师咽了口唾沫。 “部长亲自颁奖……这可是开天闢地头一回啊。” “何止是头一回啊。”张教授点了支烟，深吸一口，“这说明上面对她的重视程度，已经超出咱们的想像了。” 周教授站起来，走到窗前。 “明天啊……”他的声音带著期待，“恐怕整个数学界都得震动了。” …… 京市大学招待所201。 陆昭昭坐在书桌前，手里拿著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 同队的队友们都出去逛街了，临走前还邀请她一起去。 陆昭昭拒绝了。 她对那些热闹不感兴趣。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推导过程。 那是她最近在思考的一个问题—— 如何在现有条件下，实现半导体材料的突破。 80年代的技术条件太落后了。 很多她脑海中的理论，根本无法实现。 她停下笔，看著那些公式，眉头微微皱起。 前世她接触过的那些先进工艺，在这个年代连基础设备都不具备。 光刻机、离子注入机、化学气相沉积设备…… 这些在未来司空见惯的设备，现在要么还没发明，要么就是被西方国家严密封锁。 但她不著急。 科研本来就是一步步来的。 数学竞赛只是一个开始。 她需要这个平台，需要这份荣誉，来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支持。 只有站得足够高，才能推动整个国家的科技进步。 她想起了已经投稿nature的论文。 那只是她计划中的一小步。 航空发动机、半导体晶片、新材料、人工智慧…… 这些在未来被西方卡脖子的技术，她要在这个时代就开始布局。 时间还很充裕。 她才十六岁。 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改变这个国家的科技命运。 第110章 闭幕式前夕 京市，陆家大院。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欞洒进客厅。 顾婉坐在沙发上，看著陆安安红著眼眶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安安，別哭了。” 她轻声安慰著，“高一就能去参加全国赛，这已经很厉害了。” 陆安安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我昨天做题的时候，好多题我都不会……”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这次肯定考砸了。” 陆景炎靠在门框上，叼著根烟。 “安安，你別哭了嘛。”他大咧咧地说，“全国赛的题，难不是正常的吗？明年再考唄，肯定能拿金牌。” 陆安安抬起头，眼泪顺著脸颊滑落。 “可是……可是我真的特別想为咱们陆家爭光……” 顾婉的心都要化了。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傻孩子。” 她握住陆安安的手，“你已经够棒了。妈妈为你骄傲著呢。” 陆景琛从楼上下来，西装笔挺。 他看了眼客厅里的情况，眉头微微皱起。 “今天闭幕式，爸说要带咱们一起去。” “都准备好了没？” 陆安安连忙擦掉眼泪。 “准备好了，大哥。” 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顾婉突然想起什么。 “老三今天有课，去不了了。”她嘆了口气，“本来想让他请个假的，可他说这周有重要考试，不能缺。” 陆振国从书房走出来。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陆景琛点点头，“老三有课去不了，就咱们几个去。” 陆振国看了眼陆安安。 “安安，把头抬起来。”他的声音严肃，“咱们陆家的孩子，输得起。” 陆安安眼眶又红了。 “爸，我知道了。” 陆景炎弹了弹菸灰，突然冷笑一声。 “也不知道陆昭昭现在咋样了。” 他的语气带著嘲讽，“听说这次也参加国赛了？估计连题都看不懂吧。” 顾婉的脸色沉了下来。 “別提她了。” 她的声音带著不悦，“既然她自己选择离开陆家，那就跟咱们没关係了。” 陆景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老二。” 他的声音有些冷，“昭昭也是你妹妹。她能参加国赛，说明人家有实力。你这么说话，不太合適吧。” 陆景炎愣了一下，有些不服气地嘟囔： “大哥，我又没说错啥……” “行了。” 陆景琛打断他，“今天是去参加闭幕式，注意点分寸。” 陆振国沉默地看了陆景琛一眼，没吭声。 陆安安低著头，嘴角露出微笑。 陆昭昭离开陆家，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没人跟她爭宠，没人分走陆家的资源。 这次闭幕式，全家为了她一起去就是最好的证明。 …… 京市大学。 校园里已经掛起了横幅。 “热烈祝贺全国高中数学竞赛圆满成功” 陆景琛的车停在教学楼前。 陆振国率先下车，身后跟著顾婉和几个孩子。 陆景琛环顾四周。 “人还挺多啊。” 陆景炎吹了声口哨。 “都是来参加闭幕式的吧。” 陆安安紧紧跟在顾婉身边，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 “妈，我有点紧张。” 顾婉拍了拍她的手。 “別怕，有妈在呢。” 陆景琛看了眼手錶。 “爸，我先去见一下我老师。” 陆振国点点头。 “去吧。” 陆景琛转身朝经济系的办公楼走去。 走到三楼，他敲响了一间办公室的门。 “进来。” 陆景琛推门而入。 “林老师。” 经济系的林教授抬起头，看到陆景琛，脸上露出笑容。 “景琛啊，好久没见了。” 他放下手中的笔，“今天咋有空来看我这老头子了？” 陆景琛走过去，看到桌上堆满了文件。 “我妹妹参加了今年的数学竞赛国赛，陪她来参加闭幕式。” 他顿了顿，“正好来看看您。” 林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原来是这样啊。”他笑著说，“你妹妹能参加国赛，挺不错的。” 陆景琛笑了笑。 “对了，今天闭幕式几点开始？” “九点。”林教授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半小时呢。” 陆景琛点点头。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他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 “林老师，听说这次竞赛题特別难？” 林教授愣了一下。 “是挺难的。” 他的语气有些复杂，“不过……我昨天听数学系的老周说，今年出了个天才。” 陆景琛挑了挑眉。 “天才？” “嗯。”林教授的眼睛亮了起来，“六道题全满分。评审组的老师们都震惊了，说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这种学生。” 陆景琛心里一动。 六道全满分？ “是哪个省的？” “京市的。” 陆景琛点点头。 “那是挺厉害的。” 林教授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景琛，你们陆家……”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是不是有个女孩叫陆昭昭？” 陆景琛的心臟猛地一跳。 “您……您咋知道的？” 林教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因为那个满分的学生，就是她。” 陆景琛的脸色瞬间变了。 “您说……啥？” “陆昭昭。” 林教授重复了一遍，“六道题全满分，这次全国赛的第一名。” 他顿了顿，“而且……听老周说，教委部长今天要亲自来给她颁奖。” 陆景琛的大脑一片空白。 陆昭昭。 那个已经离开陆家、被外公接走的妹妹。 六道题全满分。 教委部长亲自颁奖。 “景琛？” 林教授看著他的表情，“你没事吧？” “她……她现在在哪儿？” “应该在招待所吧。” 林教授说，“闭幕式快开始了，她应该也快到了。” 陆景琛深吸一口气。 “林老师，我先走了。” 他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脚步有些乱。 他一直都知道昭昭很优秀，却没想到她能优秀到这种地步。 走廊里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 教学楼前，陆振国正和顾婉站在一起，陆安安乖巧地站在旁边。 陆景琛走过去，脸色复杂。 “爸。” 陆振国看了他一眼。 “咋了？” 陆景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教学楼门口突然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教委领导的车来了！” 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大楼前。 第111章 还要发言呀？ 咚！咚！咚！ 陆昭昭抬起头，瞄了眼墙上的钟。 八点十分。 “请进。” 门推开了。 周教授和阎正一前一后进来，周教授脸上掛著兴奋，阎正手里夹著烟，眼神锐利。 阎正先开口：“昭昭，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周自衡周教授，本次竞赛组委会的组长。” 周教授点点头，声音有些急促：“陆昭昭同学啊，有个好消息跟你说。” 陆昭昭放下笔。 “什么消息？” “你这次竞赛，六道题全满分。” 周教授顿了顿，“全国第一名。” 陆昭昭点点头。 “嗯。” 周教授愣了一下。 就……嗯？ 阎正弹了弹菸灰，盯著陆昭昭。 “就这反应？” 陆昭昭看著他。 “不然呢？” 阎正被噎了一下。 这孩子…… 周教授咳了一声。 “还有啊，教委那边通知了，部长今天要过来参加闭幕式。” 他的语气加重，“亲自给你颁奖。” 陆昭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教委部长。 这个级別的人物亲自出面，意味著上面对明年征战imo的重视程度超出预期。 “知道了。” “谢谢周老师跟我说。” 周教授看著她的表情，心里有些复杂。 这孩子……咋一点都不激动呢？ 阎正突然开口。 “还有组委会那边想让你在闭幕式上说几句。” “第一名嘛，代表大家讲讲话。” 陆昭昭沉默了两秒。 “还要发言呀？” 周教授点点头。 “按惯例啊，第一名得代表所有参赛的学生讲话，激励下大家。” 陆昭昭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发言。 有点浪费时间呀。 不过她很快理清了思路。 这个平台，可以用。 教委部长会在场，数学会的核心成员也会在场。 这是一次展示的机会。 不是展示她有多优秀——那没意义。 而是展示她的价值取向。 让那些掌握资源的人知道，她要的是什么。 “行。”陆昭昭抬起头，“我说。” 周教授鬆了口气。 “那就好。”他笑了笑，“你准备准备，说个三五分钟就成。” 陆昭昭站起来。 “不用准备。” 阎正挑了挑眉。 “不准备？” “嗯。”陆昭昭走到窗前，“我知道该说啥。” 周教授和阎正对视一眼。 这孩子…… 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那行吧。”周教授看了眼手錶，“九点闭幕式开始，你八点四十到会场就成。” “好。” 周教授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今天你家里人来不来？” 陆昭昭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来。” “我外公今天应该还有实验，舅舅也得上班。” 周教授愣了一下。 这么重要的场合，顾院士和顾承远那傢伙都不来？ “那……”他有些犹豫，“要不要给你外公打个电话？让他知道这好消息？” 陆昭昭摇摇头。 “不用。”她转过身，“他知道我能拿第一。”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阎正突然笑了。 “你这孩子，还挺自信。” 陆昭昭看著他。 “这不是自信。” “是事实。” 阎正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孩子…… 说话还真是不客气。 但他喜欢。 “行。”阎正掐灭菸头，“那我们先走了。你准备准备，別迟到啊。” “好。” 两人走出房间，关上门。 走廊里，周教授长长地嘆了口气。 “这孩子……”他摇摇头，“我还头一回见这么冷静的学生。拿了全国第一，跟出去买了瓶醋一样。” 阎正点了支烟，慢悠悠地说：“冷静？我看是压根不在乎。” 周教授皱起眉头。 “不在乎？这可是全国第一啊！” “对啊。”阎正吐出一口烟雾，“你没发现吗？她对这第一名，对部长颁奖，都没啥兴趣。跟她说部长要来，她就眉毛动了一下。” 周教授停下脚步，有些不解：“这……现在的孩子都这样吗？我记得以前那些拿奖的学生，激动得恨不得跳起来。” 阎正笑了。 “老周啊，时代不一样了。” 周教授想了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她在乎啥？总不能啥都不在乎吧？” 阎正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他顿了顿，“但肯定不是这些虚名。你看她听说要发言，第一反应是问一定要说吗，跟完成布置的作业似的。” 周教授挠了挠头。 “我是真看不懂了。” 他有些无奈，“以前的学生，能上台讲话都高兴得不行。她倒好，还嫌麻烦。” “所以说啊。” 阎正拍了拍周教授的肩膀，“咱们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了。” 周教授苦笑。 “你说得对。”他摇摇头，“不过这孩子……真是个怪才。” “何止是怪才。” 阎正的眼神变得深邃，“我觉得她心里有本帐，算得清清楚楚。只是咱们看不懂她在想啥。” 两人沿著走廊往外走。 周教授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说她一会儿发言会说啥？” 阎正笑了。 “不知道。” 他吐出一口烟雾，“但肯定不是那些套话。” …… 房间里头。 陆昭昭重新坐回书桌前。 教委部长亲自颁奖。 这意味著她的名字，已经进入了上层的视野。 很好。 她需要这个。 需要这个平台，需要这份认可，需要这些资源。 数学竞赛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她要让那些掌握资源的人知道—— 她能做的，远不止解几道数学题。 她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她清瘦的身影上。 八点四十。 该去会场了。 她拿起外套，推门而出。 走廊里静悄悄的。 其他参赛选手应该都已经去会场了。 陆昭昭下楼，走出招待所。 京城的冬天，冷得够呛。 她沿著校园的小路，朝教学楼那边走。 路上遇到几个参赛选手，看到她都愣了一下。 “那不是京市队的陆昭昭吗？” “听说她考得挺好的。” 陆昭昭没理会那些窃窃私语。 她走得很快。 没一会儿就到了教学楼前。 这会儿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参赛选手、带队老师、各省的领队。 还有一些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应该是教委和数学会的领导。 陆昭昭走到京市队的位置。 队友们看到她，眼睛都亮了。 “昭昭！你来啦！” 陆昭昭点点头。 “嗯。” 就在这时，教学楼门口突然热闹起来。 “来了来了！” “教委部长的车！” 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大楼前。 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深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下来。 第112章 当场造谣 教学楼前。 陆振国的视线看向那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穿著深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下来，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陆振国的手指微微收紧。 教委部长路长河。 这个级別的人物，比他这个军区副司令还要高上一级。 他见过几次，都是在中央召开的重要会议上。 顾婉拉了拉陆安安的手。 “安安，一会儿见到部长，记得问好。” 陆安安乖巧地点头，眼里闪过期待。 部长是来给获奖学生颁奖的，她虽然这次没考好，但好歹也是参赛选手，说不定能跟部长说上话。 陆景琛站在一旁，没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教学楼门口。 周教授快步迎上去。 “路部长，您来了。” 路部长点点头，目光扫过人群。 “人都到齐了吗？” “到齐了。”周教授顿了顿，“陆昭昭同学也到了。” 路部长的脚步停了一下。 “哪个是她？” 周教授转身，朝人群中看去。 “昭昭，快过来。” 陆振国的心臟猛地一跳。 陆昭昭？ 路部长要见陆昭昭？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昭昭身上。 她穿著深色毛衣和黑色长裤，外面套著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衣领竖起挡住了初冬的寒风。 清瘦的身影，平静的眼神。 陆安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昭昭走到路部长面前。 “部长好。” 路部长看著她，眼中闪过惊讶。 “你就是陆昭昭？” “是。” 路部长伸出手。 “恭喜你啊，孩子。” 陆昭昭握住他的手。 “谢谢。” 路部长的手停了一下。 这孩子的手…… 真凉。 陆昭昭心里默默想，手冷是因为外面冷。 “一会儿闭幕式上，你得代表所有参赛的学生说几句。” 路部长说，“准备好了没？” 陆昭昭点点头。 “准备好了。” “那就好。” 路部长转身，朝会场走去。 周教授跟在后面。 人群开始往会场涌去。 陆振国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路部长亲自和陆昭昭握手。 还让她代表所有学生发言。 这意味著什么？ 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秦北海拿出的文件。 “陆昭昭同志，已被列入国家重点人才保护计划。” “上级领导高度重视。” 原来秦司令说的，是真的。 顾婉的脸色发白。 “老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昭昭她……” 陆振国没说话。 陆景炎掐灭菸头，声音有些飘。 “我刚才……没看错吧？” 陆安安咬著嘴唇，指甲陷进掌心。 这不对。 这完全不对。 陆景琛走过来。 “爸，我们也快点进去吧。” 陆振国看了他一眼。 “你早就知道了？” 陆景琛点点头。 “林教授刚才告诉我的。昭昭这次竞赛，六道题全满分，全国第一。” 顾婉倒吸一口凉气。 陆景炎的眼睛瞪得老大。 “全满分？” “嗯。” “评审组的老师说，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这种学生。” 陆安安的脸色彻底白了。 全满分。 全国第一。 她这次几乎都交的白卷。 凭什么。 陆昭昭凭什么。 “走吧。”陆振国深吸一口气，“进去。” 一行人朝会场走去。 陆安安走在最后，眼神阴沉。 她不能让陆昭昭这么风光下去。 绝对不能。 …… 会场里。 参赛选手和带队老师已经坐好。 主席台上，教委部长坐在中间，两边是数学会的领导和组委会的教授们。 陆昭昭坐在京市队的位置，旁边是队友们。 “昭昭，你刚才跟部长说话了？”一个男生小声问。 陆昭昭点点头。 “嗯。” “天哪……”另一个女生眼睛发亮，“部长亲自跟你握手，你紧张吗？” 陆昭昭想了想。 “不紧张。” 队友们面面相覷。 这心理素质……也太强了吧。 陆家人坐在后面。 陆振国的目光一直落在主席台上。 路部长正在和周教授说著什么，偶尔朝陆昭昭的方向看一眼。 陆安安坐在顾婉身边，脑子飞速转动。 她得想个办法。 一个能让陆昭昭身败名裂的办法。 80年代，最忌讳的是什么？ 作风问题。 陆安安的眼睛亮了。 对。 就是这个。 陆安安站起身。 “妈，我去趟洗手间。” 顾婉点点头，没多想。 陆安安走出座位，没往洗手间去，而是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旁边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正跟人聊天。 “……我儿子说这次题特別难，能做出一道就不错了。” 陆安安凑过去，笑著说：“阿姨，您儿子也参加国赛了？” 中年妇女转过头。 “是啊，京市队的。你也是家属？” “我是参赛选手。”陆安安嘆了口气，“不过这次考砸了。” “哎呀，没事没事，重在参与嘛。”中年妇女安慰道，“能进国赛就已经很厉害了。” 陆安安摇摇头，看了眼前排陆昭昭的方向。 “有些人运气就是好。” 中年妇女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咋了？” “没什么。”陆安安压低声音，“就是觉得……有点不公平。” “不公平？” “您看前面那个穿灰外套的女生，就是刚才部长握手的那个。” 陆安安说，“我听说她这次六道题全满分。” “哎哟，那可真厉害。” “是挺厉害的。”陆安安顿了顿，“不过我考试前看见她好几次跟组委会的组长单独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 “单独在一起？” “嗯。”陆安安点点头，“有一次还挺晚的，都快十点了。我去找老师问题，正好看见她从组委会办公室出来。” 中年妇女的表情变了。 “这……”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 陆安安说，“但您说，一个女学生，大晚上的跟组委会的老师单独待在办公室，这像话吗？” 中年妇女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不像话！” “嘘，小声点。”陆安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也就是隨口一说，您可別往外传。万一是我看错了呢。” “哎，我知道我知道。” 中年妇女连连点头，但眼神已经飘向了旁边的人。 陆安安看了看手錶，站起身。 “阿姨，我得回去了，一会儿颁奖典礼就要开始了。” 她回到顾婉身边坐下。 中年妇女转过头，拉住旁边一个女人的袖子。 “哎，你听说了吗……” “什么？” “……” 窃窃私语声开始在后排蔓延。 陆振国皱起眉头。 “吵什么？” 顾婉也听到了一些声音，脸色有些难看。 “老陆，好像有人在说昭昭……” 陆振国的脸色沉了下来。 主席台上。 周教授站起来，拿起话筒。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学。” 会场安静下来。 “全国高中数学竞赛闭幕式，现在开始。” 掌声响起。 周教授继续说：“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教委路部长为我们讲话。” 路部长站起来，走到话筒前。 “同学们，老师们。” 他的声音浑厚有力。 “这次竞赛，我看到了很多优秀的年轻人。你们是国家的未来，是民族的希望。” 掌声再次响起。 路部长顿了顿。 “特別是有一位同学，她的表现让所有评审组的老师都感到震撼。” 后排的声音又大了些。 “就是那个女生吧……” “听说跟老师关係不一般……” 陆安安的心跳加快。 来了！ “六道题全满分。”路部长的声音提高了，“这是全国赛歷史上的第一次。” “这位同学，就是来自京市一中高一的陆昭昭。” 掌声雷动。 但后排的声音却没有停。 “全满分？怎么可能……” “肯定有问题，我就说嘛。” “这年头啊，有些人为了往上爬，脸都不要了。” “可不是，一个高一的学生，能考全满分？鬼才信。” 路部长继续说：“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陆昭昭同学上台，代表所有参赛选手发言。” 陆昭昭站起来。 就在这时，后排突然有人站起来大声说： "等等！" 第113章 公开试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后排。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著，脸涨得通红。 "我有话说！" 路部长皱起眉头。 周教授快步走到台前："这位同志，有什么问题请会后再谈。" "不行！"中年男人的声音更大了，"我儿子也参加了这次竞赛，他告诉我这次竞赛的题目难度非常大！" "凭什么她一个高一的学生能考满分？这不合理！" 后排的窃窃私语声又起来了。 "可不是嘛，高一就满分？我家孩子高三都没做出来几道题。" "我刚才听人说，她跟组委会那边走得挺近的……" "哎呀，大晚上十点还在办公室呢，这事儿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陆安安低著头，嘴角勾起笑容。 陆振国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紧紧握著扶手，青筋暴起。 顾婉的手指绞著手帕："老陆，昭昭她……" "先看看情况。"陆振国的声音低沉，目光死死盯著台上。 陆景琛想站起来说话，被他一把按住："坐下。" 台上。 陆昭昭站在原地，看著那个中年男人。 周教授的脸色很难看："这位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说的都是实话！" 中年男人梗著脖子，"我刚才都听到了，考试前好几次看见她跟组委会的老师单独在一起，有一次都晚上十点了！" 会场里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这要真的可就说不过去了。" "哎哟，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这么晚还……" "我就说嘛，这么难的题能考满分，肯定有猫腻。" 路部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向周教授。 周教授额头上冒出冷汗。 "胡说八道！"周教授拍了一下桌子，"陆昭昭同学是凭实力考出来的成绩！" "那就把试卷拿出来让大家看看！看是不是你们故意打得满分！" 又有人喊道。 "对，公开试卷！" "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不是真本事！" 陆安安抬起头，眼中闪过得意。 她轻轻拉了拉顾婉的袖子："妈，这……" 顾婉的脸色发白："安安，你说昭昭她……" "我也不知道。"陆安安咬著嘴唇，眼眶红了，"但我相信姐姐不是那种人。" 陆景炎猛地站起来。 "爸，我去把陆昭昭带回来。" "坐下，等著。"陆振国的声音冰冷。 陆景炎愣了一下，但还是坐了下来。 台上。 陆昭昭的目光扫过会场。 "既然你要求，我的试卷可以公开。" 周教授愣了一下。 "昭昭同学……" "周教授，麻烦您把我的试卷拿出来。"陆昭昭说，"让所有人都看看。" 周教授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后台。 几分钟后，他拿著一份试捲走回来。 "这是陆昭昭同学的试卷。"周教授举起试卷，"我现在请几位代表上台来看。" 路部长点点头："可以。" 那个中年男人第一个衝上台。 后面又跟著几个家长和老师。 周教授把试卷摊开在桌上。 "大家请看第一题。" 围在桌边的人低头看去。 试卷上的字跡工整清晰，解题思路一目了然。 每一步推导都简洁明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变。 周教授翻到第二页。 "第二题，她用的方法很特別。" 他指著试卷上的字跡。 "这个切入角度，跟標准解法完全不同，但更加巧妙。" 一个戴眼镜的带队老师推了推眼镜，凑近看。 看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这思路……我都没想到……" 周教授点点头："確实。她的解法往往能找到最简洁的路径。" 台下的人伸长脖子想看，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有人喊："周教授，能不能说说具体情况？" 周教授点头，开始讲解陆昭昭的答题情况。 他的声音在会场里迴荡。 每讲完一道题，台上的几个人就交头接耳几句。 那个中年男人的脸色越来越白。 后排的窃窃私语声消失了。 陆振国坐在位置上，听著周教授的讲解，眉头越皱越紧。 周教授翻到第三页。 "第三题，综合性很强的题目。" "她的解法非常灵活，把几个看似无关的知识点巧妙地串联起来。" 台上的几个人都凑过来看。 那个戴眼镜的老师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转化……我压根儿想不到……" 周教授继续往后翻，翻到第二天的试卷。 "第二天的题更难。"他指著试卷，"但她的解法……"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激动。 "每一道题，她都能找到最巧妙的切入点。有些方法，连我都觉得眼前一亮。" 周教授翻到最后一道大题。 "这道题，是我出的。" "我本以为这道题没有人能完整的做出来。" 他指著试卷。 "但陆昭昭同学，给出了三种解法。" 台上的几个人都凑过来看。 看完后，那个戴眼镜的老师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第三种解法……" 周教授点点头："连我都没想到。" 他抬起头，看向台下。 "各位，我周某人在数学界干了三十年。" "这孩子的天赋，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高的。" "她不需要作弊。"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教得了她。" 会场里鸦雀无声。 掌声响起。 零零星星，然后越来越响。 那个中年男人从台上走下来，脸色涨得通红，尷尬写满了整张脸。 陆振国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依然阴沉。 就在这时，会场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深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 他的脸色铁青。 "谁在污衊我外甥女？" 顾承远的声音在会场里炸开。 所有人都转过头。 顾承远走到台前，目光扫过会场。 "我是顾承远，京市大学物理系教授。" "陆昭昭是我外甥女。" "刚才是谁说她作弊的？" "站出来。" 没人敢吭声。 顾承远冷笑一声。 "不敢站出来？" "那我来说。"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上个月，华夏数学会收到一封匿名信，污衊陆昭昭通过我父亲顾卫民获取试题。" "我这几天动用了所有关係，托京市公安局的老同学帮忙，已经查清楚了。" "这封信，是从京市一中附近的邮局寄出的。" "寄信的时间，是省赛成绩公布后的第三天。" 顾承远顿了顿，目光更加锐利。 "我亲自去了那家邮局。根据当天工作人员的描述，那天往华夏数学会寄信的只有一封。" "寄信人，是个穿著京市一中校服的小女孩。" 陆安安的脸色瞬间惨白。 顾承远继续说："至於今天会场上的这些谣言……" 他看向那个中年男人。 "你是从哪听说的？" 中年男人哆嗦著："刚……刚才就有人在后面传……" "很好。"顾承远点点头，"那就好查了。" 他转身看向路部长。 "路部长，我建议今天彻查此事。" "污衊国家重点培养的人才，这不是小事。" 路部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顾教授说得对。" 他看向周教授。 "周教授，这件事交给组委会处理。" "一定要查清楚。" 第114章 事情败露 周教授的目光落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你刚才说，听別人传的？” 中年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 “是……是啊。” “谁传的？” “就……就后排那边……” 中年男人指向后排座位。 周教授走下台。 会场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陆昭昭站在台上，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她的目光扫过后排，停在某个位置上。 周教授走到后排。 “刚才是谁在议论陆昭昭同学的事？” 后排的人面面相覷，没人敢吭声。 “我再问一遍。”周教授的声音提高了，“谁先说的？” 一个年轻女人小声说：“好像是……是那位大姐先说的。” 她指向那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的脸刷地白了。 “我……我也是听別人说的……” “听谁说的？”顾承远走过来，声音冰冷。 中年妇女的手指绞著衣角。 “我……” “说。”路部长也走了过来。 中年妇女哆嗦了一下。 “是……是一个小姑娘跟我说的……” “什么小姑娘？” “就……就穿著京市一中校服的……” 中年妇女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陆安安低著头，身体紧绷。 “在哪？”周教授问。 中年妇女站起来，走到过道上。 她的目光扫过一排座位，最后停在陆安安身上。 “就是她！”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陆安安。 陆安安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 “阿姨，您……您在说什么？我不认识您……” “就是你！”中年妇女的声音更大了，“你刚才坐我旁边，跟我说那个穿灰外套的女生跟组委会老师关係不一般！” 陆安安摇头，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顾婉拉住她的手。“安安……” 陆振国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陆景炎站起来。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认错！” 中年妇女指著陆安安，“就是她！她还说考试前好几次看见那个女生跟组委会老师单独在一起，有一次都晚上十点了！” 陆安安哭得更厉害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说过这些话……” 周教授走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 陆安安咬著嘴唇。 “陆……陆安安……” 周教授愣了一下。 “你也姓陆？” “她是我养女。” 陆振国站起来，声音低沉，“陆昭昭是我亲生女儿。” 会场里响起窃窃私语声。 “养女？” “怪不得……” “这事儿有意思了……” 顾承远冷笑一声。 “养女污衊亲生女儿，这戏码倒是新鲜。” 陆安安抬起头，眼泪掛在脸上。 “舅舅，我真的没有……” “別叫我舅舅。” 顾承远打断她，“我只有一个外甥女，陆昭昭。” 陆安安的脸色更白了。 台上。 陆昭昭看著这一幕，眼神平静。 她转身走下台，穿过人群，走到陆安安面前。 两人对视。 一个眼眶通红，泪水涟涟。 一个眼神平静，波澜不惊。 “你说你没有造谣？”陆昭昭开口。 陆安安点头。“我没有……姐姐，你要相信我……” “那匿名信呢？” 陆安安的身体僵住了。 顾承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装著一封信。 “这封信，是华夏数学会交给我的。” 他顿了顿。 看向陆安安。 “你也是京市一中的学生吧？” 陆安安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那就做个笔跡鑑定。”顾承远说，“把你这次竞赛的试卷拿出来，跟这封信比对一下。” 陆安安的脸色彻底白了。 “不……不用了吧……”她的声音发抖，“这……这样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顾承远冷笑，“清者自清。你要是没做过，怕什么？” 陆安安咬著嘴唇，不说话了。 陆振国站起来。 “承远，这事……” “陆司令。”顾承远打断他，“这不是家务事。污衊国家重点培养的人才，这是原则问题。” 路部长点头。“顾教授说得对。” 他看向周教授。 “周教授，把陆安安的试卷拿出来。” 周教授转身走向后台。 陆安安的手抖得厉害。 顾婉拉著她的手。 “安安，你……你真的没做过吗？” 陆安安看著顾婉，眼泪掉下来。 “妈……” 顾婉的心一软。 “老陆，安安她……” “先看看再说。” 陆振国的声音很沉。 几分钟后，周教授拿著一份试卷回来。 “这是陆安安的试卷。” 他把试卷放在桌上，又把那封匿名信拿出来，放在旁边。 两份文件並排摆著。 周教授拿出放大镜，仔细比对。 会场里鸦雀无声。 陆昭昭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两份文件上。 周教授比对了几分钟，抬起头。 “笔跡特徵高度相似。”他的声音很沉，“尤其是陆字的写法，几乎一模一样。” 陆安安的身体晃了一下。 “不……不是的……”她摇头，“可能……可能是巧合……” “巧合？”顾承远冷笑，“那我们就请专业的笔跡鑑定专家来看看，到底是不是巧合。” 陆安安的脸色惨白。 陆景炎站起来。 “爸，这……” “坐下。” 陆景炎愣了一下，坐回去。 路部长看向陆安安。 “小同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安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陆昭昭转身，走回台上。 她的脚步很稳。 走到话筒前，她停下来。 “我有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陆昭昭的声音在会场里响起。 “陆安安，你从我回到陆家开始就在针对我。” “匿名信，今天的谣言，都是你做的。” 她顿了顿。 “你想毁掉我，但你不明白一件事。” 陆昭昭的目光扫过会场，最后落在陆安安身上。 “真正的实力，不会因为谣言而消失。” “而你的嫉妒，只会让你自己万劫不復。” 会场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陆安安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顾婉抱著她，也在哭。 陆振国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陆景琛看著台上的陆昭昭，眼神复杂。 路部长站起来。 “这件事，我会亲自过问。”他的声音很沉，“污衊国家人才，绝不姑息。” 他看向陆振国。 “陆司令，你好自为之。” 陆振国的手指紧紧握著，青筋暴起。 第115章 入选集训队 陆安安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哽咽。 周教授站在她面前。 “陆安安同学，事实摆在眼前。”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陆安安猛地抬起头，眼神从慌乱变成了绝望，又从绝望变成了疯狂。 “是她！”她指向陆昭昭，声音尖锐。 “都是她！她回来之后，所有人都只看得见她！” “我在陆家十六年，我比她更懂事，更孝顺，凭什么她一回来就要抢走我的一切？” 顾婉拉住她的手，有些心疼。 “安安，你別说了……” 陆安安甩开顾婉的手，站起来，眼眶通红。 “妈，你看看她！她眼里只有她自己！” “她根本不在乎陆家，不在乎你们！” 会场里响起窃窃私语声。 有人小声说：“这养女破防了吧……” 陆昭昭站在台上，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她看著陆安安，像在看一个傻子。 “说完了？”陆昭昭开口。 陆安安愣了一下。 “你说我不在乎陆家。” 陆昭昭说，“你说对了。” 会场里的声音停了。 “我確实不在乎。” 陆昭昭的目光扫过陆振国、顾婉、陆景炎。 “因为从我回到陆家的第一天起，你们就没把我当成家人。” “你们在乎的，只是你们自己的脸面，只是外人眼里陆家的体面。” “所以別在这里跟我谈什么家人，谈什么亲情。” 她冷笑一声。 “你们不配。” 陆振国的脸色铁青。 陆昭昭转身，看向路部长。 “部长，我可以继续发言了吗？” 路部长点点头。“可以。” 陆昭昭走回话筒前。 她的背影笔直，清瘦，却有种说不出的力量感。 陆安安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她重生回来，精心算计的每一步，费尽心思布下的每一个局，在陆昭昭面前不过是笑话。 周教授走到陆振国面前。 “陆司令，陆安安同学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竞赛纪律。” 他顿了顿，“组委会决定，取消她的竞赛成绩，並將此事上报教委。” 陆振国的手指紧紧握著。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沉，“这件事，我接受你们的处理。” 顾婉拉著陆安安，眼泪也掉下来了。 “老陆……” “回去再说。” 陆振国打断她，转身朝会场外走去。 陆景炎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台上的陆昭昭。 她正站在话筒前，开始发言。 声音平静，条理清晰。 好像刚才那场闹剧，跟她没有任何关係。 陆景炎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 会场外。 陆振国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 顾婉扶著陆安安走出来。 “老陆，安安她……她也是一时糊涂……” 顾婉的声音带著哭腔。 “你別……” “一时糊涂？”陆振国转过身，眼神冰冷，“匿名信，造谣，这叫一时糊涂？” 顾婉咬著嘴唇。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陆振国的声音提高了，“你就这么惯著她？” “我……”顾婉说不出话来。 陆安安低著头，身体发抖。 “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哭著说，“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已经晚了。” 陆振国掐灭菸头，“这件事，恐怕上面会派警员下来。” “现在事情闹大了，不好办了。” 陆安安的脸色彻底白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错把鱼目当珍珠，顾婉，你可真有本事。” 顾承远从会场走出来，手里拿著公文包。 顾婉抬起头。 “弟弟……” “別叫我弟弟。”顾承远冷笑，“我没你这个姐姐。” 他看向陆安安。 “你以为事情到这就结束了？” 顾承远说，“市公安局的警员很快就会去陆家。匿名信的事，笔跡鑑定的事，还有你对昭昭做过的那些事，都会查得一清二楚。” 陆安安的身体晃了一下。 顾婉拉住顾承远的袖子。 “承远，安安她还小……” “小？”顾承远甩开她的手，“十六岁还小？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小？” 他看向顾婉，眼神里满是失望。 “你自己的亲女儿，被你们一家人欺负成什么样了？” “现在好了，养女给你们丟了这么大的脸，你还护著她。” 顾婉的眼泪掉下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顾承远冷笑，“那就是蠢。” 他转身，朝会场里走去。 “你们好自为之。” …… 会场里。 陆昭昭的发言结束了。 掌声响起。 路部长站起来，走到话筒前。 “陆昭昭同学说得很好。” 他的声音在会场里迴荡，“这次竞赛，让我们看到了很多优秀的年轻人。他们不仅有扎实的学识，更有坚定的品格。” 他环视全场。 “学习之路，需要的不仅是聪明才智，更需要诚实守信。今天发生的事，也给所有人上了一课。” 他停顿片刻。 “接下来，宣布本次竞赛的获奖名单。” 会场里安静下来。 周教授走到话筒前，拿出一份名单。 “首先，是金牌获得者。”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 “京市一中，陆昭昭，126分” 掌声雷动。 陆昭昭站起来，微微点头。 “沪市中学，王浩然，43分” “京市一中，李明轩，31分” “……”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共有15名金牌获得者。 会场外。 陆振国站在台阶上，听到陆昭昭的名字。 他的手指紧紧握著。 顾婉看著他。 “老陆……” 陆振国没说话。 他突然想起秦北海那天对他说的话。 “振国，你会后悔的。” 现在，他真的后悔了。 但已经晚了。 会场里。 周教授继续宣布。 “银牌获得者。” “……” 二十三个名字被念出来。 “铜牌获得者。” “……” 又是四十三个名字。 掌声一次次响起。 路部长重新走到话筒前。 会场里的声音渐渐停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 “现在，我要宣布一件更重要的事。” 路部长的声音很沉稳。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们。 “经过教委和华夏数学会的研究决定……”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很清晰。 “本次竞赛的15名金牌获得者，將直接入选全国数学优秀学生集训队。” 会场里响起惊呼声。 有人站起来，有人激动地握紧拳头。 路部长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集训时间为明年3月。” “地点在京市一中，为期三个月。” 路部长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这是我国培养数学人才的一次重要尝试。” 他顿了顿。 “也是为明年征战国际奥林匹克竞赛做准备。” 掌声更加热烈。 路部长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我希望你们记住，你们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国家的未来。” 第116章 回顾家小院 会场外的台阶上，陆振国掐灭第三根烟。 顾婉扶著陆安安，两人都哭得眼睛通红。 陆景炎站在一旁，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陆景琛靠在墙边，目光落在会场大门上。 里面传来掌声。 一阵接一阵。 陆振国转过身，朝会场里看了一眼。 透过玻璃门，他看见陆昭昭站在台上，正和路部长说话。 路部长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陆振国的內心一阵后悔。 当年陆安安被抱回来的时候，他只觉得这孩子更乖巧，更討人喜欢。 现在想想…… 顾婉在旁边低声啜泣，突然说：“都是我的错……当年要不是我……” “闭嘴。”陆振国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这种话，以后不许再提。” 顾婉身体抖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 陆景琛靠在墙边，眼神闪了闪。 他想起小时候听到过的那些爭吵声，还有母亲半夜的哭泣。 有些事，他一直装作不知道。 但现在看来，或许该知道的人，终究会知道。 陆振国闭上眼睛。 “走吧。”他的声音很沉，“回家。” 顾婉拉著陆安安，跟在后面。 陆景炎和陆景琛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 会场里。 路部长站在陆昭昭面前，笑容温和。 “昭昭啊，你外公是顾卫民院士吧？” 陆昭昭点头。 “是。” 路部长笑了。 “怪不得。” 他顿了顿，“我和你外公认识很多年了，早年在苏联留学的时候就是同学。” 陆昭昭没说话。 “你这孩子，跟你外公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路部长感嘆，“都是那种一心扑在学问上的性子。” 他看著陆昭昭，眼神里带著欣赏。 “果然是遗传啊。” 陆昭昭想了想。 “可能吧。” 路部长笑了。 “你这孩子，说话也跟你外公一样，惜字如金。” 他拍了拍陆昭昭的肩膀。 “以后別叫我部长了，叫路爷爷就行。” 陆昭昭抬起头，看著他。 路部长的眼神很真诚。 “你在学习上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他说，“別客气。” 陆昭昭点头。“好。” 路部长又说了几句，转身离开了。 周教授走过来。 “昭昭，你外公那边……” “我舅舅在外面等著我。” 周教授点点头。 “那行，你好好休息。明年三月集训的时候，我们再见。” 陆昭昭转身，看见阎正站在不远处。 他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正在和几个外省的带队老师说话。 陆昭昭走过去。 “阎老师。” 阎正转过头，看见她，笑了。 “昭昭，恭喜你。” 陆昭昭点点头。 “谢谢。” 阎正把笔记本收起来。 “这次竞赛，你的表现真是让我吃惊。” “满分，而且是提前交卷。那些题目的难度，连我都要花不少时间才能做出来。” 陆昭昭看著他。 “题目確实有难度。我只是侥倖。” 阎正笑了。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谦虚。” 阎正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朝那几位外省老师走去。 会场里，各省的带队老师开始收拾东西。 有人在整理学生的资料，有人在和组委会的工作人员道別。 沪市中学的带队老师走到王浩然身边。 “浩然，收拾一下，我们明天一早的火车。” 王浩然点头，看了陆昭昭一眼。 陆昭昭正站在会场中央，和几个获奖学生说话。 王浩然收回目光，跟著老师走了。 川省的带队老师在门口和周教授握手。 “周教授，这次竞赛辛苦您了。” 周教授笑著摆手。 “应该的。” “我们明天下午的火车，就不多打扰了。” 周教授点头。 “一路顺风。” 会场里的人越来越少。 陆昭昭站在原地，看著这些人陆续离开。 有人朝她点头致意，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顾承远走进会场，站在门口等她。 陆昭昭看见他，转身走了过去。 “走吧，昭昭。”顾承远说，“外公在家等著呢。” 陆昭昭点头，跟著他朝外走去。 …… 顾家小楼。 顾卫民站在厨房里，围著围裙，正在炒菜。 苏嵐在旁边帮忙。 “爸，您歇会儿吧。”苏嵐说，“我来就行。” 顾卫民摇头。 “不行，昭昭今天拿了全国第一，我得亲自下厨。” 他翻炒著锅里的菜，动作熟练。 “这孩子从小就没享过福，现在回来了，我得好好补偿她。” 苏嵐的眼眶有些红。 “爸，您放心，以后昭昭就是我们顾家的孩子。” 顾卫民点点头，没说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承远推开门，陆昭昭跟在后面。 “外公。”陆昭昭喊了一声。 顾卫民转过身，看见陆昭昭，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他放下锅铲，走过来，“累不累？” 陆昭昭摇头。“不累。” 顾卫民看著她，眼神里满是心疼。 “瘦了。”他说，“这几天肯定没好好吃饭。” 陆昭昭想了想。 “吃了。” 顾承远在旁边笑。 “爸，昭昭这次可长脸了。”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六道题全满分，全国第一。” 顾卫民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顾承远说，“而且教委的路部长亲自跟昭昭握手，还让她代表所有学生发言。” 顾卫民愣了一下，眼神闪过怀念。 “老路啊……”他低声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顾卫民拍了拍陆昭昭的肩膀。 “好孩子。”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外婆要是还在，肯定会很骄傲。” 陆昭昭的眼神动了动。 苏嵐走过来，拉住陆昭昭的手。 “昭昭，快坐，舅妈给你盛汤。” 陆昭昭坐下来。 桌上摆满了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还有一大盆鸡汤。 顾卫民坐在对面，给陆昭昭夹菜。 “多吃点，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陆昭昭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想了想。 “外公，我吃不了这么多。” 顾卫民摆摆手。 “吃得了，你太瘦了。” 苏嵐也给她盛了一碗汤。 “昭昭，这是老母鸡汤，补身体的。” 陆昭昭端起碗，喝了一口。 很烫。 但是很暖。 顾卫民放下筷子。 “对了，昭昭，你那个养妹妹……” 他顿了顿，“之前她诬陷你的事还有今天发生的事，承远刚才都给我说了。” 陆昭昭没说话。 “这种人，不能轻饶。”顾卫民的声音很沉，“我已经让承远联繫了京市公安局的朋友。” 顾承远点头。 “明天就会去陆家调查。” 他看著陆昭昭，“匿名信的事，笔跡鑑定的事，还有她对你做过的那些事，都会查清楚。” 陆昭昭喝了口汤。“嗯。” 顾卫民看著她，眼神里满是心疼。 “昭昭，你受委屈了。” 陆昭昭摇头。“没有。” 她放下碗，看著顾卫民。 “外公，我不在乎她。” 顾卫民愣了一下。 “我只在乎科研。”陆昭昭说，“其他的事，都是浪费时间。” 顾承远笑了。“昭昭这话，跟爸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顾卫民也笑了。 “好孩子。”他说，“有志气。” 苏嵐在旁边听著，眼眶又红了。 这孩子，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 午饭后。 陆昭昭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 顾承远站在楼梯口，突然说：“昭昭，明天公安局的人会去陆家。” 陆昭昭站在房门口。“嗯。” “陆安安这次，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她。” 顾承远说，“匿名信，造谣，这些都够她喝一壶的。” 陆昭昭没说话。 顾承远看了她一眼。“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陆昭昭转过头。 “担心陆家会来找你。” 顾承远说，“毕竟陆安安是他们养了十六年的女儿。” 陆昭昭咬了咬嘴唇，低下头。 “他们……应该不会来吧。” 她的声音有些低，“陆家最看重的就是脸面，陆安安出了这种事……” “他们大概只会想著怎么跟她撇清关係。” 顾承远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这孩子看得太透了。 透得让人心疼。 “就算他们真来找你，” 顾承远说，“外公和舅舅也会替你拦下。你现在是顾家的孩子，谁也別想欺负你。” 陆昭昭点点头，然后推开房门。 “舅舅，我先休息一会儿。” 顾承远点点头。“好，你好好休息。” 他顿了顿，“昭昭，记住，你永远是顾家的孩子。舅舅和外公永远是你的后盾！” 陆昭昭点点头，走进房间。 顾承远看著关上的房门，嘆了口气。 他转身下楼，走进书房，关上门。 书桌上摆著一部黑色的座机电话。 顾承远拿起话筒，拨通了一个號码。 “老张，是我。” “明天去陆家的事，麻烦你了。” “对，就是那个陆安安。” “证据我都整理好了，你直接带人去就行。” 顾承远掛断电话，看著窗外。 明天，陆家要热闹了。 第117章 警局传唤 京市，初冬的早晨。 陆家大门被敲响的时候，张妈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陆景琛一早就去了公司，陆景炎也去了部队，偌大的陆家显得格外安静。 张妈放下手里的锅铲，擦了擦手上的水，朝门口走去。 “谁呀？” 门外传来沉稳的男声。 “京市公安局的，找陆振国同志。” 张妈愣了一下。 她打开门，看见门口站著两个穿制服的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拿出证件。 张妈连忙说：“哎呀，您等等，我这就去叫先生。” 她转身快步走进客厅，顾婉正好从楼上下来。 “太太，门口有公安局的人，说是找先生。” 张妈压低声音说。 顾婉脸色一变，朝书房走去。 陆振国正在书房看文件。 顾婉推开门。 “老陆，公安局的人来了……” 陆振国抬起头。 “来了？” 他放下文件，站起来。 “让他们进来吧。” 顾婉咬著嘴唇。 “老陆，安安她……” “我知道。” 陆振国打断她，声音很沉，“该来的总归要来。” 客厅里。 张天局长站在沙发旁，目光扫过陆家的摆设。 “张局长，好久不见了。” 张局长转过身。 “陆司令，打扰了啊。” 陆振国点点头。 “坐吧。”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张局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陆司令，这是华夏数学会和教委那边一起递上来的举报材料。” 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 “关於陆安安同学涉嫌誹谤陆昭昭同学这事儿，我们依法对她进行传唤调查。” 陆振国看著文件，没吭声。 张局长继续说。 “按照公安机关的处理办法，捏造事实誹谤他人的，將依法处理。” 他顿了顿。 “而且这次陆安安同学的行为涉及到国家重点人才培养，恐怕得从严处理。” 顾婉站在楼梯口，眼泪掉下来。 “张局长，安安她还是个孩子啊……” 张局长看向她。 “顾同志，法律面前可没有孩子和大人的区別。” “只有守法的和违法的。” 顾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陆振国闭上眼睛，询问顾婉。 “安安在哪儿？” “在……在楼上房间……” 陆振国站起来。 “我去叫她下来。” 他转身上楼。 二楼。 陆安安的房间门紧闭著。 陆振国站在门口，抬起手，敲了敲门。 “安安，开门。” 里面没动静。 陆振国皱眉。 “安安？” 他的声音提高了些，“公安局的人来了。” 门突然被拉开。 陆安安站在门口，眼眶通红。 “爸……” 她的声音发抖，“我不想去……” 陆振国看著她。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陆安安摇头。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够了。” 陆振国打断她，“下楼去。” 陆安安咬著嘴唇，眼泪掉下来。 “爸，你就这么不信我吗？” 陆振国没说话。 他转身下楼。 陆安安站在原地，身体发抖。 隔壁传来脚步声。 陆景宇从自己房间走出来。 他昨晚从陆景炎那儿听说了陆安安做的那些事，一夜没睡。 现在看见陆安安站在门口，他走过去。 “安安。” 陆安安抬起头。 “三哥……” 陆景宇看著她。 “你真的做了那些事儿？” 陆安安的眼泪掉得更凶。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陆景宇的声音有些失望。 “只是嫉妒陆昭昭？只是想毁了她？” 陆安安摇头。 “不是的……我没有……” “你有。” 陆景宇打断她，“匿名信是你写的，谣言也是你散播的。” 他顿了顿。 “安安，我一直以为你是最善良的。” 陆景宇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小时候，陆安安总是跟在他身后，软软糯糯地叫三哥。 那时候他还觉得，这个妹妹这么可爱，自己会爱她一辈子。 可现在…… 陆景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荒谬感。 他竟然看错了这么多年。 陆安安的身体僵住了。 “现在我才知道，你比谁都狠。” 陆景宇转身，朝臥室走去。 陆安安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 客厅里。 张局长站起来。 “陆司令，人呢？” 陆振国看向楼梯口。 陆安安慢慢走下来。 她的脸色惨白，眼眶通红。 张局长看著她。 “陆安安同学？” 陆安安点点头。 “你涉嫌誹谤他人，得配合我们调查。” 张局长说，“跟我们走一趟吧。考虑到你还是学生，我们会通知你们学校的。” 顾婉衝过来。 “不行！” 她拉住陆安安的手，“安安还是个孩子，你们不能带走她！” 张局长皱眉。 “顾同志，请配合我们工作。” “我不配合！” 顾婉的声音尖锐，“安安是我女儿，你们凭什么带走她？” 陆振国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 他突然想起昨天在会场外，陆昭昭站在台上的样子。 自信的眼神，还有她拿过话筒时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场。 而陆安安…… 陆振国闭上眼睛。 “带走吧。” 他的声音很沉，“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顾婉猛地转过头。 “老陆！” 陆振国没看她。 “我是军人，不会包庇任何人，哪怕是我的家人。” 顾婉的眼泪掉下来。 “可她是咱们的女儿啊……” “正因为她是陆家的孩子，我才不能包庇她。” 陆振国转过身，看著顾婉，“如果我今天护著她，明天整个军区的人会怎么看我？会怎么看陆家？” 顾婉的身体晃了一下。 张局长看向陆安安。 “陆安安同学，跟我们走吧。” 陆安安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我不去……” 她摇头，“我没做错……” “带走。” 张局长挥了挥手。 身后的警员走过来，拉住陆安安的胳膊。 陆安安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 她的声音尖锐，“我没做错！都是陆昭昭！都是她害的！” 顾婉扑过去。 “安安！” 陆振国拉住她。 “够了。” 顾婉挣扎。 “老陆，你放开我！” 陆振国的手指紧紧握著她的手腕。 “你再闹下去，陆家的脸都要被你丟光了。” 顾婉的身体僵在原地。 陆安安被带出客厅。 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振国站在客厅中央，脸色铁青。 顾婉瘫坐在沙发上，哭得撕心裂肺。 陆景宇站在楼梯口，目光复杂。 陆安安突然笑了。 她的眼泪还掛在脸上，笑容却有些疯狂。 “陆昭昭……” 她低声说，“你贏了。” 第118章 死不承认 京市公安局。 陆安安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双手老实地放在桌面上。 她的脑海中不断闪过重生后的种种画面——她本以为，带著前世的记忆回来，就能掌控一切。 可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把一手好牌打成这样。 陆安安闭上眼睛，眼泪顺著脸颊滑落。 重生的优势，竟然让她亲手把自己送进了公安局。 “陆安安同学。” 张局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现在给你个机会，把你做过的事儿，全说出来。” 陆安安低著头，没吭声。 “举报陆昭昭同学数学省赛作弊的匿名信，是不是你写的？” 陆安安抬起头，眼眶通红。 “不是我！”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我不知道什么匿名信！也没写过！” 张局长皱著眉头。 “陆安安同学，证据我们都掌握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什么证据？”陆安安的声音拔高，“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写的？” 她的手指紧紧抓著桌沿。 张局长翻开面前的文件。 “根据专家的笔跡鑑定报告显示，匿名信的笔跡跟你的字高度相似。” 陆安安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摇头。 “那说明不了什么！没准是有人故意模仿我的字呢！” 她的声音带著委屈，眼神却在闪躲。 “陆昭昭是我的姐姐，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儿？” 年轻警员在本子上记录。 张局长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昨天的谣言呢？是不是你在闭幕式现场传播的陆昭昭的谣言？” 陆安安擦了擦眼泪，“我就是跟別人聊聊天，怎么就成散播谣言了？” 张局长看著她。 “你承认在闭幕式现场说过陆昭昭的事儿？” “我……”陆安安咬著嘴唇，沉默了几秒。 “我就是听別人说的，隨口提了一嘴。”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也算散播谣言吗？” “你说了什么？” 陆安安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我……我就是说听人说看见姐姐跟组委会的人在一块儿……但我没说她干了什么啊！我就是转述別人的话……” 她抬起头，眼泪顺著脸颊滑落，“这怎么能算是我散播的？” 张局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小姑娘，这可不是过家家。” 他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威慑，“你知道你这么干的后果吗？” “我没干什么啊！”陆安安的声音带著心虚，“你们凭什么说是我？就因为我是陆昭昭的妹妹？我是陆家收养的养女？”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你们这是针对我……” 张局长冷笑一声。 “针对你？陆安安，你知道陆昭昭是国家重点关注的人才吗？” 陆安安愣了一下，脸色刷地白了。 “那……那跟我有什么关係？” “你散播的谣言，不光影响了她的名声，还可能影响国家的人才培养计划。” 张局长的目光冷峻，“这不是简单的嫉妒行为，这是性质极其恶劣的违法行为。” 陆安安的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我……我就是听別人说的，隨口提了一嘴……”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局长翻开面前的文件。 “除了匿名信和谣言，你还干过什么？” 陆安安咬著嘴唇，低著头没吭声。 “我……我什么都没干过……” 张局长合上文件。 “陆安安，现在是你主动交代的机会。要是等我们查出来，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陆安安的手指慢慢鬆开，又紧紧握住。 “我……”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好交代的……” 张局长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行。” 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既然你不配合，那我们就继续查。” 他顿了顿，“等证据齐全了，你就没有从轻处理的机会了。” 门被推开，又关上。 审讯室里只剩下陆安安和正在做记录的年轻警员。 陆安安瘫坐在椅子上，手心里全是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审讯室里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笔跡鑑定报告摆在那儿，闭幕式现场那么多人看见她说话。 她越是不承认，越显得心虚。 陆安安的手指慢慢鬆开。 从轻处理…… 要是继续这么僵持下去，等他们查出更多证据，她就真的完了。 陆安安咬著嘴唇。 凭什么？ 凭什么她重生一次，却要落得这样的下场？ 陆安安的脑海中闪过刚才被从陆家带走时的画面—— 陆振国站在客厅里，看著警察把她带走，连一句话都没说。 她哭著喊“爸爸”，陆振国却只是冷冷地转过身，走进了书房。 陆安安的心一阵刺痛。 她在陆家生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在陆振国眼里，她终究只是一个外人。 陆安安的手指慢慢握紧。 她突然想起上一世的时候。 她无意中听到陆振国和顾婉在书房里吵架，顾婉喝醉了酒，哭著说出了一个秘密。 那个秘密，足以让整个陆家天翻地覆。 陆安安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要是陆昭昭知道了真相，她会怎么办？ 陆安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年轻警员。 “我……”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我能见个人吗？” 年轻警员抬起头。 “你要见谁？” “陆昭昭。” 年轻警员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笔。 “你见她干嘛？”他的语气带著明显的怀疑。 陆安安咬了咬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我有重要的事想跟她说。” “什么重要的事？”年轻警员皱眉，“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配合调查。” “求求你了……”陆安安的声音带著恳求，“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儿要跟她说。” 年轻警员看著她。 这个陆安安刚才还死不承认，现在突然要见陆昭昭？ 她是不是想耍什么花招？ 年轻警员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答应。 “你等著。” 他站起来，走出审讯室，去找张局长。 第119章 被弄丟的真相？ 审讯室外。 顾婉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紧握著手帕。 她的眼睛红肿。 从陆安安被带进审讯室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顾婉几次想衝进去，都被门口的警员拦住。 “同志，我女儿还在里面呢！” 顾婉的声音带著哭腔，“她还是个孩子，你们不能这样对她啊！” 警员的表情很严肃。 “顾婉同志，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怎么配合？”顾婉的声音尖锐起来，“我女儿被你们关在里面，我连见都见不到！” 她的眼泪掉下来，“你们到底要审到什么时候啊？” 警员没说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婉扶著墙壁，身体摇晃了一下。 她想起刚才在陆家，陆振国那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那个男人，真的一点情面都不讲。 顾婉的手指紧紧握著手帕，眼神里闪过怨恨。 要不是陆昭昭，安安怎么会变成这样？ 要不是那个丫头回来，安安在陆家好好的，是陆家唯一的千金，所有人都捧著她！ 陆昭昭处处压著安安，抢走了安安的风头，抢走了安安的一切！ 要不是她，安安怎么会嫉妒？ 怎么会做出那些事？ 都是陆昭昭逼的！ 都是她的错！ 当年送走她果然没错！就不该让她回来！ 顾婉咬著嘴唇，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时，张局长从办公室走出来。 顾婉立刻衝过去，抓住张局长的袖子。 “张局长！” “安安她怎么样了？你们不能这样对她啊！” 张局长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顾婉同志，请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顾婉的眼泪掉在地上，“那是我女儿啊！” “张局长，安安从小就乖，她不会做那些事的！” “一定是有人陷害她！” 张局长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顾婉同志，你女儿的態度很不配合。” 他的语气严肃，“证据摆在面前，她还是不承认。” 顾婉的身体晃了一下。 “不承认？”她的声音带著期待，“那是不是说明……安安真的没做过那些事？” 张局长摇摇头。 “她一直在狡辩，说匿名信不是她写的，谣言也不是她散播的。” “那就是没做过嘛！”顾婉的声音尖锐起来，“你们凭什么说是她做的？” “笔跡鑑定报告……” “笔跡可以模仿的！”顾婉打断他的话，“字写得像就能定罪吗？那全国写字像的人多了去了！”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张局长，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啊！不能冤枉好人啊！” 张局长沉默了几秒。 “我们会继续调查，收集更多证据。” “什么证据？”顾婉抓著他的袖子不放，“没有证据你们就赶紧放人啊！” “我要见我女儿！”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你们让我见见她吧！” 张局长看著她。 “顾婉同志，现在是审讯时间，不能见。” “为什么不能见？”顾婉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她还是个孩子！你们这样审她，她会害怕的！” “我要见她！我现在就要见她！” 顾婉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几个警员走过来，想把她拉开。 顾婉挣扎著。 “放开我！我要见我女儿！” 她的头髮散乱，眼泪糊了一脸。 “你们不能这样对她！她还要上学呢！她还要考大学呢！” 张局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把顾婉同志带到休息室去。” 两个警员拉住顾婉的胳膊。 顾婉拼命挣扎。 “放开我！张局长！你们不能这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我要见我女儿！我要见安安！” 警员把她拖向走廊尽头的休息室。 顾婉回头看著张局长，眼泪止不住地流。 “张局长……求求你……让我见见她吧……”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 张局长站在原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年轻警员从审讯室走出来。 “张局，陆安安说要见陆昭昭。” 张局长抬起头。 “她说什么？” “她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陆昭昭。”年轻警员看著张局长，“她说这事儿挺重要的，陆昭昭肯定想知道。” 张局长沉默了几秒。 “先不急。”他转身往审讯室走，“我再去审一次。” …… 审讯室里。 陆安安还坐在那张椅子上，眼睛红肿，手指紧紧握著。 张局长推门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陆安安，你说要见陆昭昭？” 陆安安抬起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是……我有话要跟她说。” “什么话？”张局长看著她，“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配合调查，不是见谁。” 陆安安咬著嘴唇。 “我……我只能跟她说。” “为什么？” “因为……”陆安安的声音带著哭腔，“因为这事儿只有她能知道。” 张局长皱眉。 这丫头刚才还死不承认，现在又整这一出？ 他审了这么多年的案子，什么花招没见过？ “陆安安，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好。要是有什么要交代的，现在就说。” 陆安安摇摇头。 “我不是要交代什么……我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她。”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求求你了，让我见见她吧……” 张局长看著她。 这丫头的表情不像是装的。 可她到底想干啥？ “这事儿……关係到她当年被弄丟的真相。” 张局长愣了一下。 “被弄丟？” 陆安安点点头。 “我知道一个秘密……一个关於她的秘密。” 她抬起头看著张局长，“我只能告诉她，不能告诉別人。” 张局长盯著她看了几秒。 这丫头的眼神不像是在撒谎。 是真知道什么，还是想拖延时间？ 张局长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 算了，反正陆昭昭来不来还不一定呢。 先通知一声，看人家愿不愿意来。 张局长站起来。 “你在这儿等著。” …… 走廊里。 张局长走出审讯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年轻警员走过来。 “张局，怎么样？” 张局长揉了揉太阳穴。 “她咬死了要见陆昭昭才肯说。” “那怎么办？” 张局长沉默了几秒。 “我给顾承远打个电话吧，把情况说明一下。” 他顿了顿，“这事儿还是让他们自己决定比较好。” 张局长站在走廊里，看著审讯室的门。 陆安安到底想说什么？ 第120章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京市物理研究所。 陆昭昭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著镊子，正往真空腔里放置样品。 顾卫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戴著老花镜看数据记录本。 “昭昭，温度控制在负196度，別让液氮挥发太快。” “嗯。” 陆昭昭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实验室的门被敲响。 助理研究员老周探进头来，“顾老，有您的电话，是京市大学打来的。” 顾卫民抬起头，“谁？” “说是顾承远教授。” 顾卫民愣了一下，放下记录本站起来。 “我去接。” 他走到实验室外的办公区，拿起话筒。 “喂，承远？” “爸。”顾承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凝重，“刚才京市公安局张局长打电话到学校了。” 顾卫民皱眉，“公安局？出什么事了？” “陆安安今早被带去调查了。” 顾承远的声音沉了沉，“她一直死不承认自己做的那些事，但是……她提出要见昭昭。” “见昭昭？她想干什么？” “张局长说，陆安安咬死了只跟昭昭说，还提到什么关於昭昭当年被弄丟的秘密。” 顾承远停顿了一下，“我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蹺，所以先跟您商量一下。” 话筒里安静了几秒。 顾卫民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什么真相？” “张局长没细说，只说陆安安咬死了要见昭昭才肯开口。” 顾承远的语气带著试探，“爸，您看这事儿……” 顾卫民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握著话筒的手指更加用力了。 当年的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十六年。 女儿顾婉嫁给陆振国后，他就知道那不是个好归宿。 陆振国那个人，表面光鲜，骨子里自私冷漠。 可顾婉不听劝。 结果呢？ 他们陆家竟然在昭昭出生后不久就把她弄丟了。 他的老伴儿，昭昭的外婆，因为这事儿一病不起，半年后就走了。 顾卫民和陆家，从那时起就彻底决裂。 十六年了。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陆家有任何交集。 直到昭昭回来。 “爸？”顾承远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您还在听吗？” 顾卫民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沉，“你跟张局长说，我和昭昭一起过去。” “您要去？”顾承远愣了一下。 “当年的事，我也想知道。” 顾卫民的语气里带著怒意，“到底是怎么把一个活生生的孩子给弄丟的。” 顾承远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给张局长回电话。” “嗯。” 顾卫民掛断电话，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手指还握著话筒，指尖微微发抖。 当年真相…… 他闭上眼睛。 老伴儿走的时候，拉著他的手说：“卫民，婉婉她不懂事，但是你一定要把昭昭找回来……” 可他托人找了十六年，什么都没找到。 现在，真相就在眼前。 顾卫民转身往实验室走。 推开门，陆昭昭还站在操作台前。 “昭昭。” 陆昭昭抬起头，“外公。” 顾卫民走到她身边，看著她专注的侧脸。 “刚才你舅舅打电话来了。” “嗯？”陆昭昭放下镊子，转过身，“发生什么事了？” “陆安安在公安局，她说要见你。” 顾卫民盯著她的眼睛，“说知道当年你被丟弃的真相。” 陆昭昭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 “那就去见一下吧。” 顾卫民看著她。 这孩子从回到顾家开始，对陆家的事就表现得异常冷淡。 不是刻意的冷漠，而是真的不在意。 就像她说的那句话——“陆家的事，跟我没关係。” 可当年她被弄丟的事，难道她就一点都不想知道吗？ “昭昭。”顾卫民的声音低下来，“你真的不在意？” 陆昭昭看著他。 “外公，您想知道真相？” 顾卫民沉默了几秒，点头。 “我想。” 陆昭昭明白了。 她转身把实验台上的设备关闭，摘下手套。 “外公，您是因为外婆吗？”陆昭昭突然开口。 顾卫民的身体僵了一下。 陆昭昭看著他，“舅舅跟我说过，外婆是因为我失踪才……” “不是你的错。”顾卫民打断她的话，声音有些哽咽，“昭昭，这不是你的错。” 陆昭昭点点头。 “我知道。”她顿了顿，“但您想知道真相，我陪您去。” 顾卫民的眼眶有些发热。 “好。”他深吸一口气，“我们现在就走。” 陆昭昭脱下白大褂，掛在衣架上。 “外公，您觉得会是什么真相？” 顾卫民沉默了几秒。 “不管是什么，我都要知道。” 他的声音很沉，“当年你外婆走的时候，我答应过她，一定要把你找回来。” 他顿了顿，“现在你回来了，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把你弄丟的。” 陆昭昭看著外公的侧脸。 老人的眼睛里，有压抑了十六年的怒火。 她突然明白了。 外公要去的，不只是听真相。 他是要去算帐。 “外公。”陆昭昭开口，“知道了真相后您打算怎么做？” 顾卫民转过头看她。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如果陆家真的有过错，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陆昭昭点点头。 “那我陪您。” 两人走出实验室。 走廊里，老周看见他们出来，愣了一下。 “顾老，实验……” “先停一下。” “我有点事要处理。” 老周看著他的表情，没敢多问。 “好的。” 顾卫民和陆昭昭走出物理研究所。 门口停著一辆黑色轿车，是研究所的公车。 司机小刘看见他们，立刻下车开门。 “顾老，去哪儿？” “京市公安局。” 小刘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 “好的。” 车子发动，驶出研究所大门。 陆昭昭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她在想，陆安安会说出什么样的“真相”。 原书里，確实没写过这一段。 作为一个穿书者,她对剧情的了解仅限於书中明確写出的部分。 当年原主是怎么丟的，书里只用一句“因为保姆疏忽走失”带过。 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昭昭。”顾卫民突然开口。 “嗯？” “不管陆安安说什么，你都別往心里去。” 顾卫民看著她，“那些人不配让你难过。” 陆昭昭点点头。 “我不会难过的，外公。” 她说得很认真。 ——因为该难过的人早就不在了。 第121章 我不想听了 京市公安局门口。 黑色轿车停稳，陆昭昭推开车门下来。 顾卫民跟在她身后，抬头看了眼公安局的牌子，眼神沉了沉。 “昭昭。” “嗯。” “不管听到什么，別往心里去。” 陆昭昭点头，“我知道。” 两人往大门走。 刚到门口，就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 “我要见我女儿！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 陆昭昭停下脚步。 顾卫民皱眉，“是顾婉。” 话音刚落，顾婉从大厅里衝出来，头髮散乱，眼睛红肿。 她一眼看见陆昭昭，愣了一下，隨即脸色变得更难看。 “你来干什么？” 陆昭昭看著她，没说话。 顾婉快步走过来，挡在她面前。 “都是你！要不是你，安安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你为什么就不能让著她一点？她做错了什么？” 陆昭昭往后退了半步。 顾卫民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顾婉，你清醒点。” 顾婉看见父亲，眼泪掉得更凶。 “爸……您怎么也来了……” 顾卫民的脸色很冷，“我来看看，当年到底是谁把昭昭弄丟的。” 顾婉的身体晃了一下。 “爸……那都是意外……” “意外？”顾卫民冷笑，“一个活生生的孩子，能意外丟了十六年？” 顾婉咬著嘴唇，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我也不想的……” “你不想？”顾卫民的声音更冷，“你不想，你妈就不会因为这事儿走了？” 顾婉的脸色刷地白了。 陆昭昭站在外公身后，看著顾婉。 这个女人，到现在还在逃避。 “昭昭……”顾婉的声音带著恳求，“安安她还小，她只是一时糊涂……” “你能不能放过她……” 陆昭昭停下脚步。 “放过她？” 她转过头看著顾婉。 “她写匿名信举报我作弊，散播谣言污衊我，这叫一时糊涂？” 顾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是说，”陆昭昭的声音更冷，“在你眼里，只要是陆安安做的，都可以被原谅？” 顾婉的眼泪掉下来。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陆昭昭看著她。 “你是想说，因为我是你亲生女儿，所以我就该让著她？” 顾婉的身体晃了一下。 “昭昭……” “別叫我。”陆昭昭打断她的话，“我跟你不熟。” 顾婉的脸色更白了。 陆昭昭转身往大厅走。 顾婉想追上去，被顾卫民拦住。 “你够了。” 顾卫民看著女儿，眼神里满是失望。 “你妈走的时候，让我把昭昭找回来。” “现在过了十六年，好不容易找到了。” “结果呢？” 顾卫民的声音很沉，“你把她当什么了？” 顾婉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爸……我……” “你什么都別说了。”顾卫民转身跟上陆昭昭，“我今天就是来看看，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婉站在原地，看著父亲和陆昭昭的背影。 她的手指紧紧握著，指甲陷进掌心。 …… 接待室外。 张局长站在门口，看见陆昭昭和顾卫民走过来。 “顾老，陆昭昭同学。” 顾卫民点点头，“张局长。” 张局长看了眼陆昭昭，“陆安安在谈话室里，她说要见你。” 陆昭昭嗯了一声。 “不过……”张局长顿了顿，“她提了条件。” “什么条件？” “她说，她会告诉你当年的真相，但是你不能再追究她之前做的事。” 陆昭昭沉默了几秒。 “她以为她在跟我谈判？” 张局长愣了一下。 陆昭昭转头看向外公，“外公，您想知道真相吗？” 顾卫民点头，“想。” “那就进去听听。”陆昭昭的语气很平静，“至於她的条件……” 她顿了顿，“不接受。” 张局长看著她。 这姑娘，还真是…… “行。”张局长推开谈话室的门，“你们进去吧，我让小王陪著。” 陆昭昭走进去，顾卫民跟在她身后。 年轻警员小王已经坐在房间一角，手里拿著记录本。 门关上的瞬间，顾婉衝过来。 “我也要进去！” 另一名警员拦住她，“顾婉同志，现在是谈话时间，家属不能进。” “为什么她能进我不能进！”顾婉的声音尖锐起来，“那是我女儿！” “陆昭昭同志是当事人。”警员的语气很严肃，“请你配合。” 顾婉站在门口，眼泪止不住地流。 …… 谈话室里。 陆安安坐在椅子上，看见陆昭昭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姐姐……” 陆昭昭在她对面坐下。 顾卫民站在陆昭昭身后，看著陆安安。 陆安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陆昭昭脸上。 “姐姐，你来了。” 陆昭昭没说话。 陆安安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你想知道当年的事。” “我可以告诉你。” 她顿了顿，“但是你得答应我，让警察放我出去，而且不能再追究我之前做的事。” 陆昭昭看著她。 “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陆安安愣了一下。 “姐姐……” “別叫我姐姐。” “我跟你不熟。” 陆安安的脸色白了一下。 “可是……可是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她的声音带著急切，“你不想知道当年到底是谁把你弄丟的吗？为什么你会被送到孤儿院么？” 陆昭昭沉默了几秒。 “想。” 陆安安的眼睛亮了。 “那你……” “但不是用你的条件换。” 陆昭昭看著她，“陆安安，你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后果。” “这是规则。” 陆安安的身体僵了一下。 “可是……可是我知道的事情很重要……”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吗？” 陆昭昭站起来。 “我不想听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 陆安安愣住了。 “等等！”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你就这么走了？” 陆昭昭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以为你手里握著什么筹码？” “真相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陆安安的脸色刷地白了。 “怎么可能……” “因为不管真相是什么，” 陆昭昭看著她，“都改变不了我现在的生活。” 她顿了顿，“而你，会为你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陆安安的眼泪掉下来。 “不……不行……” 她的声音带著绝望，“你不能这样……” 陆昭昭推开门走出去。 顾卫民也跟著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陆安安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 “陆昭昭！你会后悔的！” “你一定会后悔的！” 走廊里，陆昭昭停下脚步。 第122章 真相大白！ 张局长从办公室走出来，看见顾卫民和陆昭昭站在走廊里。 “顾老，陆昭昭同学。” 陆昭昭转过身，“张局长。” 张局长走过来，“陆安安的情绪很不稳定。” 他顿了顿，“看样子她是真的害怕了。” 陆昭昭看著张局长，“张局长，我有个想法。” “你说。” “陆安安现在的处境，她应该很清楚。” “如果她能主动交代一些重要线索，是不是可以算立功？” 张局长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陆昭昭的意思。 “你是说……”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承担法律责任。” 陆昭昭看向谈话室的方向，“如果让她知道，主动交代重要线索可以减轻处罚，她会权衡的。” 张局长点点头。 “你说得对。”他看著陆昭昭，“这姑娘，脑子转得快。” 陆昭昭没说话。 张局长转身往谈话室走，“我去跟她谈谈。” 十分钟后。 张局长从谈话室出来，对陆昭昭和顾卫民点点头。 “她鬆口了。” 陆昭昭不意外。 三人重新走进谈话室。 陆安安还坐在椅子上，眼睛红肿。 “姐姐……” 陆昭昭在她对面坐下。 顾卫民站在陆昭昭身后，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紧紧握著。 陆安安咬著嘴唇，眼泪又掉下来。 “姐姐，张局长说……说如果我主动交代重要线索，可以……可以减轻处罚……” 陆昭昭没说话。 陆安安深吸一口气，“我说……我都说……” 她抬起头看著陆昭昭。 “当年的事……”她的声音很小，“你不是被保姆不小心弄丟的。” 顾卫民的身体僵了一下。 陆安安咬著嘴唇。 “是……是爸爸和妈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说清楚。”张局长的声音很严肃。 陆安安的眼泪掉下来，“是爸爸和妈妈故意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说什么？” 陆安安缩了缩脖子，“我……我是听陆奶奶说的……” 顾卫民的手指更紧了。 “说清楚。” 陆安安咬著嘴唇，眼神闪烁了一下。 其实这些事，是她重生前无意中听到的。 但现在她不能说自己重生的事。 只能把这些推到已经去世的陆奶奶身上。 反正死无对证。 “奶奶……奶奶在去世前，有一次身体不好，我去照顾她。” 陆安安的声音很小，“她那时候神志有些不清，说了很多以前的事……” “她说……当年妈妈怀姐姐的时候，爸爸因为部队工作太忙，经常不著家。” “妈妈怀孕一个人在家，再加上带著三个哥哥，心情一天比一天低落。” “所以她……她对肚子里的孩子有了怨言。” 顾卫民的脸色刷地白了。 陆安安继续说，“等姐姐出生后，妈妈的情况更严重了。” “姐姐刚满月那会儿，特別爱哭，妈妈本来就心烦，还要照顾三个哥哥，加上爸爸还是不著家……” “她……她得了抑鬱症。” 陆昭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抑鬱症。 陆安安看了眼陆昭昭，继续说，“奶奶和爷爷本来就重男轻女。” “他们觉得妈妈已经生了三个儿子，陆家有后了，这第四个又是女儿，还整天哭哭啼啼的，给陆家添麻烦。” “奶奶就跟爸爸说……” 她的声音更小了，“说要不把孩子送走吧。” 顾卫民的身体晃了一下。 陆昭昭伸手扶住外公的胳膊。 “外公！” 顾卫民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陆安安的眼泪掉下来，“爸爸一开始不同意，但是奶奶说，妈妈的抑鬱症越来越严重，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而且……而且爷爷也说了，陆家已经有三个儿子了，这个女儿留不留都无所谓。” “如果妈妈一直这样，三个哥哥也照顾不好。” 顾卫民的手指陷进掌心。 陆安安继续说，“后来爸爸就同意了。” “他们给了保姆一大笔钱，让保姆带著姐姐离开，去別的城市生活。” “保姆拿了钱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也没有任何联繫方式。” “回来后，他们就对外说是保姆不小心弄丟的。” 陆安安说完，低下头。 谈话室里安静得可怕。 顾卫民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陆昭昭看著陆安安，心里五味杂陈。 此刻，她只觉得深深的悲哀。 那些所谓的亲人，从一开始就不曾真正在意过原主的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陆昭昭回头看她，“但这不代表你做过的事可以被原谅。” 陆安安的身体僵住。 陆昭昭推开门走出去。 …… 走廊里。 顾婉看见陆昭昭和顾卫民出来，立刻衝过来。 “昭昭……爸……” 顾卫民看著她。 顾婉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 “爸……您怎么了……” 顾卫民没说话。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儿，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顾婉。” 顾婉的身体颤了一下。 “当年的事，是真的吗？” 顾婉的脸色刷地白了。 “爸……您……您在说什么……” “陆昭昭不是保姆弄丟的。”顾卫民的声音带著怒气，“是你和陆振国给了保姆一笔钱，让她带著昭昭离开的。” 顾婉的身体晃了一下。 “不……不是的……” “你妈走的时候，拉著我的手说，一定要把昭昭找回来。”顾卫民的眼眶红了，“我找了十六年。” “结果呢？” “结果事实告诉我，是你们故意让保姆带走的？” 顾婉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爸……我……我当时得了抑鬱症……” “我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你就把孩子送走了？” 顾卫民的声音更冷，“你知不知道，你妈就是因为这事儿走的？” 顾婉的身体晃了一下，扶著墙壁才没倒下去。 “爸……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昭昭被送走后，我每天都在后悔……我想找她回来，可是找不到……” “后来振国收养了安安，我……我就把对昭昭的愧疚都放在了安安身上……” 顾卫民冷冷地看著她。 “所以你就把別人的孩子当成昭昭的替代品？” “你觉得这样就能弥补你的过错？” 顾婉的脸色更白了。 “爸……” “你別叫我。”顾卫民转过身，“从今天开始，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顾婉的脸色更白了。 “爸……” 顾卫民没再看她，跟著陆昭昭往外走。 顾婉站在原地，看著父亲的背影。 她的手指紧紧握著，指甲陷进掌心。 …… 公安局门口。 陆昭昭站在台阶上，抬头看著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顾卫民走到她身边。 “昭昭。” “嗯。” “你……你没事吧？” 第123章 改名断亲！ 陆昭昭站在台阶上，抬头看著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顾卫民走到她身边。 “昭昭。” “嗯？” “你……没事儿吧？” 陆昭昭收回视线，看向外公。 老人眼眶还红著，脸上掛著笑，但明显是强撑的。 “外公，我没事儿。” 顾卫民深吸一口气，“昭昭，外公对不起你啊。” “这么多年没把你找回来，让你在外面……” “外公。”陆昭昭打断他，“这不怪您。” “是他们的错。”她看著天空，“是陆振国和顾婉的错。” 顾卫民面带怒意。 “外公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陆昭昭的心里泛起一阵温暖。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她知道外公会替她討回公道的。 不，不止是外公。 她自己也要为原主討回公道。 既然穿成了陆昭昭，占据了这具身体，享受著本该属於原主的一切，那她就有责任承担原主的过去，为她討一个公道。 那个从出生就没得到过爱的女孩，被当成累赘送走，在最需要家人的时候被遗弃—— 这笔帐，必须算清楚。 顾卫民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走吧，外公带你回家。” 陆昭昭跟了上去。 研究所的公车停在路边，司机小刘看见两人出来，立刻下车打开车门。 “顾老，陆小姐。” 两人上了车。 顾卫民坐定后，对司机说：“小刘，先不回研究所了，直接送我们回家吧。” “好嘞，顾老。”小刘应声，发动车子往顾家小楼开。 车里很安静。 顾卫民从后视镜偷偷瞄了眼外孙女。 小姑娘坐得笔直，神色虽然平静，手指却紧紧攥著衣角。 十几分钟后，车子开进顾家小楼的院子。 顾承远和妻子苏嵐正在院子里，顾承远修剪著花枝，苏嵐在一旁整理著花盆。 看见两人回来，夫妻俩立刻迎上去。 “爸，昭昭。”顾承远放下剪刀。 苏嵐也快步走过来，“昭昭，你没事吧？” 顾卫民下车，“进屋说。” 四人进了客厅。 苏嵐给两人倒了水，顾承远坐在旁边， “怎么样？陆安安是不是交代了？” 顾卫民点头。 “她说了啥？” 顾卫民把陆安安交代的內容复述了一遍。 顾承远听完，脸色铁青。 “陆振国……顾婉……” 他手指紧紧握著水杯，“他们怎么敢……” 苏嵐的脸色也变得难看，她看向陆昭昭，眼中满是心疼，“昭昭，这些年你受苦了。” 顾卫民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承远，你去给京市军区打个电话。” 顾承远愣了一下，“给秦司令？” “嗯。”顾卫民看著儿子，“陆振国是京市军区副司令，副军级干部。他纵容养女污衊科研骨干，这事儿得让组织过问过问。” 顾承远眼睛一亮，“我这就去。” 他转身往书房走。 苏嵐坐到陆昭昭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昭昭，別怕，有外公和舅舅在，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 陆昭昭看著苏嵐温柔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谢谢舅妈。”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顾卫民看著外孙女，“昭昭，外公……” “外公。”陆昭昭打断他，“我想把我的名字改了。” 顾卫民愣住，“改名字？” 苏嵐也惊讶地看著她。 陆昭昭垂下眼睛，手指紧紧握著水杯。 “嗯。”陆昭昭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不想再姓陆了。” 姓陆？ 那是陆振国的姓，凭什么。 顾卫民的心里颤动了一下。 “那你想改成啥？” “顾昭昭。”陆昭昭看著外公，“外婆给我取的名字，我想留著。但姓，我想跟外公姓。” 顾卫民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伸手握住外孙女的手，声音哽咽，“好，好。” “明儿个外公就带你去派出所办户籍变更。” 陆昭昭点点头。 “外公，舅妈，我去书房看会儿书。” 顾卫民点头。 陆昭昭站起身，转身上楼。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顾卫民和苏嵐看著外孙女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苏嵐嘆了口气，“爸，昭昭这孩子心里得多难受啊。” 顾卫民闭上眼睛，眼泪顺著眼角滑落。 他想起十六年前，女儿顾婉抱著襁褓中的婴儿回家那天。 老伴儿高兴得不得了，说三个外孙后终於有个外孙女了。 她给孩子取名昭昭，说希望这孩子一生光明磊落，前程似锦。 可谁能想到，不到一年，孩子就被弄丟了。 老伴儿整夜整夜地哭，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最后带著遗憾走了。 …… 书房里。 顾承远拿起电话，先摇通了总机。 “喂，总机吗？麻烦帮我接京市军区。” “好的，请稍等。” 电话里传来一阵杂音。 过了一会儿，接通了。 “你好，这里是京市军区。” “我找秦司令，我是顾承远。” “请稍等。” 又是一阵等待。 顾承远握著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昭昭受了那么多委屈，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让陆振国付出代价。 终於，电话那头传来秦北海爽朗的声音。 “小顾啊，找我啥事儿？” “秦司令，是我爸让我给您打这个电话的。” 顾承远握紧话筒，“关於军区副司令陆振国的事儿。” 秦北海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 “说。” 顾承远把陆安安污衊陆昭昭、陆振国纵容不管的事情说了一遍。 “秦司令，昭昭现在是咱们国家重点关注的科研人才，陆振国作为军人，不仅没保护，反而纵容养女污衊。我爸希望首长能过问过问这事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娘的！”秦北海的声音带著怒气，“上回我就警告过那小子，昭昭是上头关注的人才，他还敢这么干？当我这个司令是摆设？” “小顾，你告诉顾老，这事儿我亲自盯著，让组织好好查查。陆振国那王八蛋，別以为副司令就能胡来！” “谢谢秦司令。” 掛了电话，顾承远长出一口气。 他转身下楼，看见父亲和妻子还坐在沙发上。 “爸，秦司令说他会亲自盯著，让组织严肃处理这件事。” 顾卫民点头，眼中闪过冷意。 “敢欺负我外孙女，就得付出代价。” 苏嵐握紧拳头，“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昭昭不是好欺负的。” 第124章 停职调查 秦北海放下电话，脸色铁青得嚇人。 他按下內线。 “小王，去把陆副司令员叫过来。” “是。” 十分钟后。 陆振国推开办公室的门，心里隱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秦司令员，您找我？” 秦北海抬头看向他。 “振国，刚才有人向军区反映你的养女陆安安散播谣言污衊陆昭昭。” 陆振国身体一僵，冷汗唰地下来了。 “秦司令员……” “污衊国家重点人才！” 秦北海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上，搪瓷茶缸里的水都溅出来了。 “你作为军人，不仅没制止，反而纵容包庇！” “上次我不是在你家警告过你吗？陆昭昭已被列入重点人才保护计划，让你好好对待。你倒好，转头就让你养女造谣她！” “陆振国同志，你的党性呢？你的原则呢？” 陆振国的脸色刷地白了。 “秦司令员，这事儿我確实管教不严，但安安她也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秦北海冷笑一声，“振国，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我……” 秦北海在办公桌前来回踱步。 他猛地转身，“你知道陆昭昭现在是什么级別的人才吗！龙老都亲自关注的人，你养女说污衊就污衊？！” “秦司令员，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 “不知道？”秦北海的声音更加严厉，“我上次去你家，当著你的面说得还不够清楚吗？转头就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陆振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秦北海走到他面前，“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副司令员，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不敢……” “从现在起，我会立即向上级报告，建议对你停职审查。” 秦北海顿了顿，“在组织调查期间，你先回家等候通知。” 陆振国脸色变得煞白。 “秦司令员……我在军区工作二十多年，难道就因为安安一时糊涂，就要……” “一时糊涂？”秦北海打断他，“这是原则问题！国家重点人才的安全和声誉，容不得半点马虎！你要是连这都分不清，那这副司令员也別当了！” 陆振国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握著。 他想起养女陆安安，想起这些年对她的宠溺，心里涌起后悔。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秦北海。 “秦司令员，昭昭……她真的那么重要吗？” 秦北海看著他。 “振国，你永远不会明白，你亲手推开的，是什么样的国之重器。” 陆振国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沉重。 …… 秦北海看著关上的门，沉默了几秒。 他走到办公桌旁，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总机，接军委办公厅。” 电话里传来一阵杂音，总机接线员正在手动转接线路。 过了半分钟，电话接通。 “军委办公厅。” “我是京市军区秦北海，请转接龙老！” “请稍等，秦司令员。” 又是一阵等待的杂音。 终於，电话那头传来龙老的声音。 “秦北海同志，有什么事吗？” “龙老，有件事我必须立刻向您匯报。”秦北海的声音很严肃，“关於上次说的陆昭昭同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说。” “京市军区副司令员陆振国同志的养女陆安安，散播谣言，污衊陆昭昭同志。” 秦北海快速匯报，“性质极其恶劣，已经造成了不良影响。” “陆振国同志作为军人，不仅没有制止，反而纵容包庇。我准备向上级建议对他停职审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昭昭同志现在的情况如何？” 龙老的声音带著关切。 “她已经搬到顾卫民院士那里居住，安全方面没有问题。”秦北海顿了顿，“但这件事的影响……” “我明白了。”龙老打断他，“陆昭昭同志是国家的重要人才，绝不能让任何人影响她的成长环境。” “秦北海同志，你做得对。” “是。” “这次污衊的事，要彻查。”龙老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陆副司令员作为军人，纵容家人污衊国家重点人才，这是原则问题。” “我明白。” “还有。”龙老顿了顿，“陆昭昭同志的安全保护工作，要进一步加强。必要时可以配专人。” “是！” “这件事我会亲自过问。” 秦北海握著话筒的手紧了紧。 “是！” 电话掛断。 秦北海放下话筒，深吸一口气。 龙老亲自过问。 这意味著陆昭昭的重要性，已经上升到了最高层面。 窗外，初冬的阳光照进办公室，墙上的掛钟指向下午三点。 …… 另一边。 沈家大院。 沈逸刚从学校回来，就听说陆安安被公安局带走了。 他立刻衝进父亲的书房，连门都没敲。 “爸，安安被公安局带走了！” 沈父抬头看他，“我知道。” “那您得帮帮她啊！”沈逸的声音带著急切，“安安她……” “小逸。”沈父打断他，“你知道陆安安做了什么吗？” 沈逸愣了一下。 “她……她不就是跟陆昭昭吵了几句吗？” 沈父看著儿子，眼神里带著失望。 “根据我的了解。陆昭昭现在是上面重点关注的科研人才。” “陆安安不仅写匿名信诬陷她作弊，还在数学竞赛上造谣。这是要毁人前途！” “什么？” “沈逸，这件事陆家都自身难保，我们更不能插手。” 沈逸的脸色白了。 “可是……” “没有可是。” 沈父站起身，声音严厉，“这是原则问题，沈家绝不能在这种事上犯错误。你要是敢用家里的关係去捞人，就別认我这个父亲！” 沈逸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握著。 他转身衝出书房。 国家重点人才？ 陆昭昭？ 怎么可能！ 她不就是会做题吗？凭什么就成国家重点人才了？ 沈逸咬著牙，心里涌起一阵慌乱。 不行，他得去看看安安。 就算帮不上忙，至少得让她知道，他没有放弃她。 第125章 户口风波（加更一章） 当天下午。 顾卫民带著陆昭昭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在一条老胡同里，青砖灰瓦的平房，门口掛著红底白字的牌子。 两人走进去，里面坐著几个穿制服的民警，正在处理各种琐碎事务。 “同志，办啥事儿？”一个年轻民警抬头问。 “户口迁移，还有改名字。”顾卫民递上自己的证件。 年轻民警接过证件看了一眼，立刻站起身。 “顾同志，您稍等，我去叫我们所长。” 几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 “顾老，真是您啊。”所长握住顾卫民的手，“您这是……” “给我外孙女办户口迁移和改名。”顾卫民指了指身边的陆昭昭。 所长看向陆昭昭，笑著点头。 “行，您跟我来。” 三人进了里间办公室。 所长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厚厚的户籍登记册。 “顾老，您外孙女叫啥名儿？原来户口在哪儿落著？” “陆昭昭，应该在陆家陆振国那边。” 所长翻开登记册，手指在上面划过。 “陆振国……陆振国……” 他翻了好几页，眉头皱起来。 “顾老，您確定孩子户口在陆振国那儿？” 顾卫民愣了一下，“怎么？” “我这儿没查到。” 所长又翻了几页。 “陆振国家的户口本上，只有他本人、他妻子顾婉，还有三个儿子和养女陆安安。” “没有陆昭昭这个名字。” 顾卫民的脸色沉了下来。 陆昭昭站在旁边。 “会不会是落在別的地方？”顾卫民压著怒火问。 所长摇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按理说孩子跟父母，户口应该在一起。” “要不您问问陆振国同志？” 顾卫民深吸一口气，“不用问了。” 他转头看向陆昭昭，“昭昭，你的户口……” “可能还在孤儿院。” “他们可能就没想把我的户口迁回来。” “隨时准备把我送回孤儿院。” 所长听到这话，表情有些尷尬。 顾卫民的手指紧紧握著。 “昭昭，你还记得你原来在哪个孤儿院吗？” 陆昭昭想了想，“在隔壁市乡下，叫向阳福利院。” 所长点点头，拿起电话，摇通了总机。 “帮我接隔壁市向阳福利院。” 他摇动电话机上的摇把，等了十几秒，才听到总机接线员的声音。 “喂，总机。” “同志，麻烦帮我接隔壁市向阳福利院。”所长提高了音量。 “向阳福利院是吧？您稍等。” 电话里传来一阵杂音，还有接线员转接线路的声音。 所长握著话筒等著。 过了快一分钟，才听到对面传来声音。 所长向对面说明了情况。 “陆昭昭……您等等……我查查……” 对面传来翻找档案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回覆。 “有，陆昭昭的户口还在我们这儿。” 福利院那边的声音传过来。 “当年陆家人来接孩子的时候，说是先接回去看看，户口的事儿以后再办。” “结果这一拖就是好久。” “我们这边催过几次，对方说在办，但一直没动静。” 所长掛了电话，看向顾卫民。 “顾老，孩子的户口確实还在福利院。” 顾卫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陆昭昭站在旁边，神色依旧平静。 她早就猜到了。 陆振国和顾婉从来没把她当成陆家人。 接她回去，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外人看的。 户口这种事，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 反正她在陆家，也不过是个摆设。 “所长同志。” 顾卫民睁开眼睛。 “麻烦你帮我把孩子的户口从福利院迁出来，落到我这儿。” 所长点点头。 “顾老，这事儿得按程序来。” “跨市迁户口，流程比较复杂。” 他拿出一张表格。 “首先，我得给您开一张准迁证。” “您拿著这个去福利院那边办理迁出手续。” “福利院派出所会给您开迁移证。” “然后您再拿著迁移证回来，我这边才能正式落户。” “正常情况下，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至少得两三个月。” “跨市迁户口，粮油关係、街道证明、民政审批，每个环节都得盖章。” 所长顿了顿，看了看顾卫民。 “不过顾老您的情况特殊，我可以帮您走加急程序。” “我这边直接给福利院派出所发函，让他们优先办理。” “您明天去的话，当天就能拿到迁移证。” “回来后我这边立刻给您落户，三天之內肯定能办完。” 顾卫民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应该的。” 所长笑著说。 “顾老，您对国家贡献那么大，这点事儿我肯定尽力帮您办好。” “改名字的话，等户口迁过来，直接就能办。” 所长抬头说。 “改名字按照本人意愿就行，当场就能改。” “这么简单？” “对，只要户口在这边，改名字就是填个表格的事儿。” 所长解释。 “孩子想改成什么名字？” 顾卫民看向陆昭昭，“昭昭，你想好了吗？” 陆昭昭点点头，“顾昭昭。” “好。” 顾卫民转向所长，“就叫顾昭昭。” 所长点头，“行，等户口迁过来，我直接给您改。” 他继续填写表格。 过了十几分钟，他拿起公章，在准迁证上盖章。 “顾老，这是准迁证。” 所长把盖好章的证明递给顾卫民。 “您拿著这个去福利院那边办理迁出手续。” “福利院派出所会给您开迁移证和户口註销证明。” “拿到这两样东西后，您再回来找我。” “我这边就能给孩子落户了，改名字也一起办了。” 顾卫民接过准迁证，“谢谢。” “我现在就给那边打电话，让他们提前准备材料。” 所长又拿起电话，摇通了福利院的號码。 “喂，是向阳福利院吗？” “我是京市东城派出所的……” “对，有个孩子要把户口迁出来……” “陆昭昭，对……” “这边有位同志要来办手续，麻烦你们提前把材料准备好……” “对，加急件，明天就要办完……” “好，谢谢。” 掛了电话，所长对顾卫民说。 “顾老，我跟那边说好了。” “您明天去的话，他们会把材料准备好，当天就能办完。” “好。” 顾卫民握著准迁证，“那我明天就去。” 两人走出派出所。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顾卫民看著手里的准迁证，心里五味杂陈。 “昭昭，明天外公陪你去福利院办手续。” 陆昭昭点头，“嗯。” 她知道，这个过程会很繁琐。 但这是必须要走的路。 只有把户口迁出来，她才能彻底和陆家断绝关係。 第126章 论文即將发表 另一边。 陆家大院。 陆振国推开家门，脸色铁青得嚇人。 他刚从军区回来。 停职调查。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他在军队干了二十多年，从底层士兵一路爬到副司令员的位置，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停职。 客厅里，陆景琛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爸，您回来了？” 陆振国没说话，径直往书房走。 陆景琛皱眉，放下文件跟了过去。 “爸，您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儿了？” 陆振国走进书房，重重地坐在椅子上。 陆景琛关上门，“爸，到底怎么回事？” “我被停职了。”陆振国的声音充满烦躁。 陆景琛愣住，“什么？停职？为啥啊？” “秦司令员亲自找我谈的话。” 陆振国闭上眼睛，“说我在昭昭的事儿上处理不当，影响恶劣。” “安安造谣诬陷昭昭，我不但没及时制止，反而纵容包庇。” “这事儿已经传到上面去了，上级要求对我停职审查。” 陆景琛深吸一口气，“那我妈呢？” “她应该还在公安局陪著安安。” 陆振国揉著太阳穴，“安安现在被扣在那儿，等著处理结果。” 陆景琛的手指微微收紧，“我去看看。” “你去干嘛？”陆振国抬头看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总得有人去处理这事儿。” “妈一个人在那儿，肯定乱了阵脚。我去看看能不能先把安安保出来。” 陆振国看著大儿子，沉默了几秒。 “去吧。”他顿了顿，“但你记住，这次的事儿，是我们理亏。” “別再做什么过分的事了。” 陆景琛点点头，转身走出书房。 陆振国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发呆。 他想起秦司令员最后说的那句话—— “振国，你永远不会明白，你亲手推开的，是什么样的国之重器。” 国之重器。 陆振国闭上眼睛，心里一阵后悔。 …… 京市公安局。 沈逸快步走进大楼，直奔谈话室所在的楼层。 他託了好几层关係，才拿到手续见陆安安。 刚走到楼梯口，一个穿著便装的男人迎了上来。 “沈少？” 沈逸停下脚步，打量著对方，“你是……” “我姓李，是王局安排我在这里等您。” 中年男人压低声音，“王局有些话要交代。” 沈逸点点头，跟著李科长走到走廊尽头的角落。 “沈少，陆安安小姐的事儿比较棘手。” 李科长看了看四周，確认没人注意，才继续说，“上面对这案子很重视，我们这边能做的很有限。” “我明白。”沈逸打断他，“尽力就行。” 李科长点点头，“那我先带您去见陆小姐。” 两人往谈话室走去。 走廊里，沈逸看见顾婉坐在长椅上，眼睛红肿，手里攥著手帕。 “顾阿姨？” 顾婉抬起头，看见沈逸，眼泪又掉下来。 “小逸……” 沈逸快步走过去，“顾阿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安安她……” 顾婉咬著嘴唇，摇了摇头，说不出话。 沈逸看著她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顾阿姨，您別哭，您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顾婉捂著脸，哭得浑身发抖。 沈逸等了几秒，见她还是不说话，只好转身跟著李科长往谈话室走去。 李科长在门口停下，“沈少，您进去吧。我在外面等著，有事儿叫我。” 沈逸点点头，推门走进谈话室。 陆安安坐在里面，头髮凌乱，脸色苍白。 看见沈逸，她的眼泪立刻掉下来。 “沈逸哥哥……” 沈逸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安安，你受苦了。” 陆安安哭得浑身发抖，“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嫉妒她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沈逸的声音很温柔，“你是被逼的，对不对？” 陆安安点头，“陆昭昭她……她处处针对我……我实在受不了了……” 沈逸咬著牙，“我就说就是陆昭昭的错。她仗著自己会做题，就这么欺负你。” “安安，你別怕。”他握紧陆安安的手，“我会想办法保护你的。” 陆安安抬起头，眼里闪过希望，“真的吗？” “真的。”沈逸的声音很坚定，“我爸虽然不让我插手，但我还有別的办法。” 陆安安看著沈逸，眼泪又掉下来。 “沈逸哥哥，谢谢你……” “別说这些。”沈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我给你带了点吃的，你好好照顾自己。” 陆安安接过纸包，哽咽著说不出话。 “时间到了，沈少。”门外传来李科长的声音。 沈逸站起身，“安安，你等著，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陆安安点头，看著沈逸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纸包。 沈逸会救她吗？ 她不知道。 但现在，她只能相信陆家和沈家了。 …… 京市物理研究所。 顾承远正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 敲门声响起。 “进来。” 一个年轻人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封信，“顾老师，收到国外的一封信。” 顾承远接过信封，看了一眼寄件地址——london，nature publishing group。 他心里一动，立刻拆开信封。 信纸上是英文，顾承远快速扫过去。 “dear miss lu zhaozhao, we are pleased to inforepted for publication in nature.” 顾承远的眼睛瞪大。 接受发表了！ 昭昭的论文，要发表在nature上了！ 他立刻拿起电话，摇通了家里的號码。 “餵？” “爸，我，承远。” “怎么了？” “昭昭的论文，nature那边回信了，接受发表了！” 电话那头传来顾卫民激动的声音。 “真的？” “真的！信我手里拿著呢！” “好！好！”顾卫民的声音里带著笑意，“我这就带昭昭过去！” 掛了电话。 顾承远看著手里的信，嘴角扬起笑容。 nature。 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期刊之一。 多少科学家穷尽一生，都没能在上面发表一篇论文。 而昭昭，才十六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研究所的院子，几个研究员正在討论著什么。 顾承远想起第一次见到昭昭时的场景。 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孩，眼神冷静。 而现在，她即將在世界舞台上，发出属於自己的声音。 顾承远深吸一口气。 昭昭，你会让所有人知道，什么叫天才。 （备註：现实中论文发表往往需要半年以上的时间，为了提升爽感，小说中作者把时间压缩再压缩，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第127章 领先世界三十年 顾卫民放下电话，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翻书的顾昭昭。 “昭昭，走，跟外公去研究所。” 顾昭昭合上手里的《流体力学基础》，抬起头。 “出什么事了？” “好事。”顾卫民的眼睛亮得嚇人，“nature那边有消息了。” 顾昭昭站起身，拿起外套。 “接受发表了？” “你舅舅在电话里说接受了。”顾卫民快步往外走，“具体的信在他那儿。” 两人出门，顾卫民骑上那辆老式自行车，顾昭昭坐在后座。 顾卫民蹬得飞快，嘴里念叨著：“nature啊，全世界最顶尖的期刊之一。” “多少科学家一辈子都发不了一篇。” “你才十六岁。” 顾昭昭没说话，目光落在街边的梧桐树上。 nature。 前世她发过七篇。 但那是用了十几年时间，站在无数前人的肩膀上。 这一世，她只用了三个月。 因为她本身就是那个“前人”。 自行车拐进研究所大门，顾卫民直接骑到办公楼下。 顾承远已经在楼下等著了，手里拿著那封信。 “爸，昭昭。”他快步走过来，把信递给顾昭昭，“你自己看看。” 顾昭昭接过信，快速扫过英文內容。 接受发表。 预计刊登在下一期。 需要补充两组实验数据。 她把信折好，递还给顾承远。 “需要补充数据，我晚些时候整理一下发过去。另外把作者的名字更换为顾昭昭。” 顾承远愣了一下。 就这？ 他和父亲激动成这样，昭昭的反应居然这么平静？ 顾卫民也注意到了，他看著外孙女那张清瘦的脸，突然笑了。 “昭昭，你就不高兴？” “高兴。”顾昭昭点头，“但数据还得补，高兴完了还是要干活。” 顾承远忍不住笑出声。 这才是昭昭。 永远理性，永远务实。 “走，上楼说。”顾卫民推著自行车往车棚走，“昭昭，你有什么想法，今天都说出来。” 三人上楼，进了顾卫民的办公室。 顾承远倒了三杯水，递给两人。 “昭昭，你论文发表之后，国內肯定会有反响。” 他坐下来，“到时候会有不少人想见你，想和你合作。”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顾昭昭喝了口水。 “我不见。” 顾承远一愣。 “为什么？” “浪费时间。”顾昭昭放下杯子，“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顾卫民看著她，“什么事？” 顾昭昭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眸里闪过光芒。 “涡轮叶片。”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顾承远的手抖了一下，水差点洒出来。 “你说什么？” “涡轮叶片。”顾昭昭重复了一遍，“上次和青青出去逛街，看到运-7从上空飞过，我听那发动机的声音就不对劲。” “回来查了资料，发现问题出在涡轮叶片的材料和工艺上。” 顾卫民深吸一口气。 涡轮叶片。 航空发动机的核心部件。 被称为“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80年代，国內在这个领域几乎是空白。 所有高性能涡轮叶片都依赖进口，而且国外对技术封锁极其严密。 “昭昭……”顾卫民的声音有些沉重，“这个方向，难度太大了。” “我晓得。” “但必须搞。” “运-7的发动机寿命只有1500小时，国外同类型发动机能到5000小时。” “差距在哪儿？就在涡轮叶片上。” 顾承远放下杯子，盯著顾昭昭。 “你有思路？” “有。” “昭昭，这个方向需要的资源太多了。”顾承远说，“设备、材料、实验条件……” “我晓得。”顾昭昭打断他，“所以我需要一个平台。” 她顿了顿，“外公，你能帮我联繫航空工业部吗？” 顾卫民沉默了几秒。 航空工业部。 国家最高级別的工业管理部门之一。 “昭昭，你想做到什么程度？” “让咱们国家的航空发动机，领先世界最少三十年。” 顾昭昭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两人心上。 顾卫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领先世界三十年。 这个目標，狂妄得让人窒息。 但从昭昭嘴里说出来，他居然觉得……有可能实现。 “我试试看。”顾卫民睁开眼睛，“但你要给我一份详细的技术方案。” “没问题，我已经有思路了。”顾昭昭点头，“三天之內给你。” 顾承远看著这一老一少，突然笑了。 “对了，外公、舅舅，我上次逛街去了趟京市科学院。” 顾昭昭突然开口。 顾承远和顾卫民同时看向她。 “京市科学院？”顾卫民问，“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顾昭昭说，“钱明德教授邀请我去的，他们课题组在树脂材料上遇到了问题。” 顾承远愣了一下。 “钱老？化学所的钱明德？” “嗯。”顾昭昭点头，“他们在搞环氧树脂的改性研究，固化剂配方一直不稳定。” “我去看了看，帮他们调整了配方。” 顾卫民和顾承远对视一眼。 “你……就这么轻描淡写？”顾承远有些哭笑不得，“钱老那个课题组我听说卡了好久了吧？” “他们的思路没问题，就是固化温度和时间的控制出了偏差。” “我调整了工艺参数，问题就解决了。” 顾卫民深吸一口气。 卡了大半年的难题，昭昭去了一趟就解决了。 “老钱怎么说？” “我管他要了技术顾问费，五十块。”顾昭昭说，“还要了化学所的设备使用权。” “色谱仪和质谱仪都能用。” 顾承远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娃娃……”顾卫民也笑了，“帮了那么大的忙，就收五十块？” “够了。”顾昭昭说，“钱教授给了我设备使用权，这比钱重要。” 顾承远看著顾昭昭，眼中闪过讚赏。 这才是真正搞科研的人。 不为名，不为利，只为能做研究。 “昭昭，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涡轮叶片的研究？” 顾卫民问。 “等nature论文发表之后。”顾昭昭说，“到时候我的学术地位会更高些，和航空工业部谈合作也更有底气。” 顾卫民点头。 “有道理。” 他顿了顿，“那这段时间你打算做什么？” “补充论文数据。”顾昭昭说，“然后去化学所做几组实验。” “环氧树脂的改性工艺还有优化空间，我想试试新的固化剂配方。” 顾承远笑了。 “你还真把技术顾问当回事了？” “拿了工资，就要干活。”顾昭昭的语气很认真，“这是原则。” 顾卫民看著外孙女，眼中满是欣慰。 昭昭这孩子，骨子里透著一股子纯粹。 不像那些整天想著升官发財的人。 她眼里只有科研，只有国家。 “行。”顾卫民站起身，“那你先去忙，我去给你联繫航空工业部的同志。” “外公，不急。”顾昭昭说，“等我把技术方案写出来再说。” “好。” 顾昭昭走出办公室，顾承远送她到楼下。 “昭昭，你真的有把握？”他突然问。 顾昭昭停下脚步，转过头。 “舅舅，你觉得我做过没把握的事吗？” 顾承远一愣，然后笑了。 “也是。” 第128章 福利院往事（加更一章） 清晨六点，顾家院子里响起发动机声。 顾承远开著他那辆黑色桑塔纳轿车停在门口，拍了拍方向盘。 “爸，昭昭，上车吧。你舅妈今儿也跟著，路上还能陪你说说话。” 苏嵐从厨房出来，手里拎著个布包。 “路上吃啊，我做了鸡蛋饼和茶叶蛋。” 顾昭昭接过布包，“谢谢舅妈。” “哎呦，跟舅妈还客气啥呀。” 苏嵐拉著她的手，“昭昭啊，今儿去福利院，要是心里难受就说出来，別憋著啊。” 顾昭昭点点头。 四人上车，顾承远掛挡起步，车子驶出胡同。 路上车不多，桑塔纳跑得飞快。 顾卫民坐在副驾驶，手里拿著准迁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昭昭，到了福利院，你想不想见见以前的人？” “不想。” 顾卫民转过头，“咋不想见呢？” “没啥必要。”顾昭昭看著窗外，“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 苏嵐在后座握住她的手。 “昭昭说得对，咱们办完事儿就走。” 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中午十一点到了隔壁市。 向阳福利院在城郊，一片老旧的平房区。 顾承远把车停在门口，四人下车。 铁门上掛著块褪色的木牌，“向阳福利院”五个红字已经看不太清了。 顾卫民上前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探出头。 “你们是……” “我是顾卫民，昨儿派出所打过电话。” “哎呦，顾同志！”女人赶紧开门，“我是这儿的院长刘翠花，快请进快请进。” 四人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地面是水泥地，坑坑洼洼的。 几间平房围成一圈，墙皮剥落，窗户上糊著报纸。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看见陌生人进来，都停下来盯著看。 刘院长带著他们往办公室走，“顾同志，材料我都准备好了。” 办公室在最里面那间，门上贴著张红纸，写著“办公室”三个字。 刘院长推开门，“你们坐啊。” 屋里摆著张旧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张泛黄的福利院平面图。 刘院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发黄的硬皮本子，“这是当年的登记本，我给找出来了。” 她翻开本子，指著其中一页，“你瞧，这就是昭昭的记录。” 顾卫民凑过去看。 纸张已经发黄，上面是钢笔字，笔跡工整：“陆昭昭，女，1964年出生。1965年4月12日晚收入院，雨夜门口发现，约六个月大，身附纸条写明姓名，另有现金五十元整。” 顾卫民盯著那行字，眼眶泛红。 刘院长嘆了口气，“我记得那天，下著大雨，雷声可响了。” “晚上九点多，我听见门口有哭声，出去一看，门口放著个竹篮子。” “篮子里躺著个小娃娃，瘦得跟小猫似的，哭得嗓子都哑了。” “篮子上压著张纸，用钢笔写的，字挺工整，写著孩子叫陆昭昭，希望我们能收养。” “纸下面压著五十块钱。” 刘院长说著，眼眶红了，“五十块啊，那可是笔大钱，够我们院里好几个月的开销了。我当时就想，这孩子的家里人肯定也是万不得已啊。” “我把孩子抱进来，浑身都湿透了，烧得厉害。” “我赶紧找医生，折腾了一宿才把烧退下来。” 顾卫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苏嵐握著顾昭昭的手，眼泪掉下来。 顾昭昭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 刘院长继续说，“昭昭这孩子从小身体就弱，三天两头生病。” “福利院条件差，吃的也不好，她又瘦又小，比同龄孩子矮一头。” “院子里其他孩子都欺负她。” 顾承远的手指紧紧握著。 “有一次，几个大孩子抢她的饭，她不给，被推倒在地上，膝盖磕破了一大块。” “我看见了，赶紧把她抱起来，她也不哭，就那么看著我。” 刘院长抹了抹眼泪，“那眼神，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黑沉沉的，像个小大人似的。” 顾昭昭抬起头，“刘院长，我不记得这些事儿了。” 刘院长愣了一下，“你……不记得了？” “嗯。” “也好。”刘院长嘆气，“不记得也好。” 顾卫民把登记本推回去，“刘院长，麻烦您帮我们把户口迁走。” “好好好。”刘院长从抽屉里翻出几张表格，“你们填一下这些表。” 顾承远接过表格，开始填写。 刘院长看著顾昭昭，“昭昭啊，你现在过得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刘院长笑了，“我一直担心你呢。” “当年陆家人来接你的时候，我还挺高兴，觉得你终於找到家人了。” “结果后来听说……”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顾卫民抬起头，“刘院长，当年陆家人来接孩子，您还记得是啥情况吗？” 刘院长想了想，“记得，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多岁，穿著军装，说话挺客气的，姓张。” “女的也穿著军装，说是孩子母亲的朋友。” “那个张同志说他是受陆家委託来接孩子的，拿著部队的介绍信和派出所开的证明。” “我问咋不是父母亲自来，他说陆家夫妻俩工作忙，脱不开身。” “我就把昭昭交给他们了。” “临走的时候，那个女的说，户口的事儿以后再办。” “我说那也行，反正孩子找到亲人了就好。” “结果这一等就是好几个月，后来再也没人来过。” 顾卫民的脸色沉下来。 顾承远填完表格，递给刘院长。 刘院长检查了一遍，拿起公章盖章。 “顾同志，这是迁移证和户口註销证明。” 她把两张盖好章的纸递给顾卫民。 “您拿著这个回去，就能给孩子落户了。” “谢谢您。”顾卫民接过证明，小心地放进口袋。 刘院长站起身，“昭昭，你要走了，院长送送你。” 四人走出办公室。 院子里的孩子们还在玩，看见他们出来，又停下来看。 刘院长走到门口，拉著顾昭昭的手。 “昭昭啊，以后有空回来看看啊。” “好。” “你现在有家了，要好好的。” 顾昭昭点点头。 刘院长鬆开手，看著他们上车。 黑色桑塔纳发动，开出院子。 顾昭昭回头看了一眼福利院。 铁门慢慢关上。 车子开出一段路，苏嵐突然哭出声。 “昭昭……你小时候……咋那么苦啊……” 顾昭昭转过头，“舅妈，我不苦。” “你还说不苦……” 苏嵐抹著眼泪，“那么小的孩子，被扔在雨夜里……” “还生病……还被欺负……” 顾承远握著方向盘，眼眶也红了。 顾卫民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 第129章 涡轮叶片技术 顾昭昭回到家，直接开启了闭关模式。 根据她上一世的记忆。 她梳理出来了涡轮叶片的完整技术路线。 从材料选择、铸造工艺、冷却结构，到表面涂层，每一步都写得明明白白。 21世纪的高温合金技术，在80年代绝对是黑科技。 但她不能直接拿出成品方案。 这个时代的材料科学、加工设备、检测手段都还达不到那个水平。 就算她把完整的技术路线写出来，工厂也做不出来。 所以她必须做降维处理，根据现有的技术条件，一步一步往前推进。 她趴在书桌前，用算盘一遍遍验算数据。 没有计算机，她就用笔算。 一张张草稿纸堆满了桌面。 苏嵐端著饭菜进来，看见满桌子的纸张，心疼地说：“昭昭，先吃点东西吧。” “舅妈，您放那儿就行，我一会儿吃。” “你这孩子，都三天了，每顿饭都是凉了才吃。”苏嵐嘆气，“这样下去身体咋受得了？” “我知道分寸。”顾昭昭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您別担心。” 苏嵐还想说什么，被顾承远拉了出去。 “让她忙吧，这孩子心里有数。” 第三天晚上，她合上笔记本。 “外公。” 顾卫民正在客厅看《人民日报》。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 “这么快就完成了？” “嗯。”顾昭昭把笔记本递过去，“您先看看。” 顾卫民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 开篇是技术路线总图。 从原材料到成品叶片的完整流程，每个环节都標註了关键参数和技术难点。 他往下翻。 每一项都详细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顾卫民握著笔记本的手指渐渐收紧。 他搞了一辈子科研，见过无数技术方案。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完整、严谨、可行，而且每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昭昭……” “这些数据，你是咋算出来的？” “理论推导加经验估算。” 顾昭昭说，“我参考了您之前给我看的那些资料，做了优化调整。” 顾卫民愣了一下。 他確实给昭昭看过一些內部资料。 但那些都是基础性的东西。 昭昭居然能从中推导出这么完整的方案？ 他继续往下看。 每一项都是世界级难题。 而昭昭用三天时间，给出了完整的解决方案。 顾卫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快速验证昭昭的计算逻辑。 没有问题。 但有些概念……他从未见过。 “昭昭，这些想法……你是从哪儿来的？” “理论推导。”顾昭昭平静地说，“材料学的基本原理。” 顾卫民沉默了几秒。 他看的出来昭昭在撒谎。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不该问。 “昭昭。”他睁开眼睛，盯著外孙女那张清瘦的脸，“你知道这份方案意味著啥吗？” “知道。”顾昭昭点头，“如果能实现，咱们国家的航空发动机性能至少提升三倍。” “不止。” 顾卫民站起身，“这是战略级的突破。”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发动机的核心部件是卡脖子的关键，国外对咱们封锁得死死的。” “咱们只能用落后的工艺，寿命短，性能差。” “你这个方案如果能落地……” 他顿了顿，“咱们能一口气追上国外二十年的差距。” 顾昭昭没说话。 二十年？ 她心里清楚，这套方案如果完全实现，领先的不止二十年。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外公，您觉得这个方案能说服航空工业部吗？” 顾卫民看著笔记本，沉默了几秒。 “能。”他的语气很坚定，“不仅能说服，他们会把你当宝贝供起来。” 他抬起头，“昭昭，你真是……” 他想说“天才”，但又觉得这个词不够分量。 “你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国士。” 顾昭昭垂下眼睛。 国士。 前世有人这么评价过她。 但那是在她获得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之后。 而这一世，她才十六岁。 “外公，您啥时候能联繫上航空工业部？” “我明天就给上面打报告。” 顾卫民说，“这事儿不能拖。” 他顿了顿，“不过昭昭，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啥准备？” “航空工业部那边的人，可能会对你的年龄有疑虑。” 顾卫民说，“毕竟你才十六岁。” “他们很难相信你能拿出这种级別的方案。” “那就让他们来验证。” 顾昭昭说，“方案经得起推敲，年龄不是问题。” 顾卫民笑了。 这才是昭昭。 永远理性，永远自信。 “行，那我明天就去安排。” 苏嵐从厨房探出头来，“爸，你们爷俩说完了没？饭菜都凉了。” “来了来了。”顾卫民把笔记本小心地放进抽屉，“昭昭，走，吃饭去。” 顾昭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顾承远已经在餐桌旁坐下，看见她出来，笑著说：“昭昭，这几天可把你舅妈急坏了。” “天天念叨你吃不好睡不好。” 苏嵐白了他一眼，“我这不是心疼孩子吗？” 她给顾昭昭盛了一大碗汤，“来，多喝点，补补身子。” 顾昭昭接过碗，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 另一边。 京市公安局。 陆景琛又一次被拦在了门外。 “陆同志，真的不行。”值班民警的態度很坚决，“陆安安的案子上面有指示。” “任何人不得探视。” “我是她哥哥。”陆景琛压著火气，“就见一面，行吗？” “不行。”民警摇头，“您別为难我，这是死命令。” 陆景琛深吸一口气。 他这几天託了无数关係，想把陆安安保出来。 但所有人都说同一句话。 “这案子上面盯著，谁都不敢动。” 他转身走出公安局。 看见沈逸站在门口。 “咋样？”沈逸快步走过来，“见著人了吗？” “见个屁。”陆景琛烦躁地点上烟，“连门都不让进。” 沈逸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 “我爸那边也没戏。”他的声音又急又躁，“说这事儿碰不得，涉及啥国家重点人才。” “谁敢插手谁倒霉。” 陆景琛深吸了一口烟，沉默了几秒。 “除非……” “除非啥？你倒是说啊！”沈逸急得直跺脚。 “除非昭昭鬆口。” 沈逸整个人愣住。 “你……你是说去求她？” 陆景琛没吭声，只是狠狠吸了口烟。 沈逸的手指紧紧握著。 “不行！”他咬著牙，“去求那个恶毒女人？做梦！” 陆景琛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那就没招了。” 他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 沈逸站在原地，看著公安局紧闭的大门。 夜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 第130章 实验室日常 第二天上午。 顾昭昭骑著自行车去了京市科学院化学所。 钱明德的实验室在三楼，她推门进去时，老教授正在和几个研究生討论数据。 “钱老。” 钱明德抬起头，看见顾昭昭，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陆同志来了？快进来。” “钱老，我已经改名了。”顾昭昭说，“现在叫顾昭昭。” 钱明德愣了一下，隨即点点头。 “顾昭昭……这个也好听。”他转身对研究生们说，“你们先去准备实验，我和顾同志聊几句。” 几个研究生看了顾昭昭一眼，眼神里带著好奇和疑惑。 “老师，这位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研究生忍不住问。 “我的技术顾问。”钱明德说。 几个研究生面面相覷。 这么小的丫头？技术顾问？ 他们走出实验室时，还能听见走廊里传来的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看著也就十几岁……” “钱老糊涂了吧，找个小姑娘当顾问……” 钱明德关上门，给顾昭昭倒了杯水。 “別理他们。”他笑著说，“顾同志，上次你调整的配方，我们做了十几组实验，效果非常好。” “那就好。”顾昭昭接过水杯，“我今天来是想用一下实验设备。” 钱明德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要做什么实验？” “测试一些材料样品。”顾昭昭说，“我在研究新型复合材料，想看看不同配方的效果。” 钱明德深吸一口气。 “你在搞材料改性？” “嗯。”顾昭昭说，“我在想能不能开发出更耐用、更轻便的新材料，用於特殊领域。” 钱明德的眼睛亮了。 他搞了一辈子化学研究，当然知道这个方向的价值。 “顾同志，你有具体思路了？” “有一些。”顾昭昭放下水杯，“但需要实验验证。” “行。”钱明德站起身，“我带你去仪器室。不过……” 他顿了顿，“咱们所里的精密仪器都是进口的，平时使用都要严格登记。” “我明白。” 两人走出办公室，往仪器室走去。 路上碰到几个化学所的研究员。 “老钱，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研究员看著顾昭昭，眼里满是疑惑。 “我的技术顾问。”钱明德说，“顾昭昭同志。” “技术顾问？”那研究员上下打量著顾昭昭，“老钱，这是哪个大学的研究生？” “不是研究生。”钱明德笑著说，“是个天才。” 他没有多解释，带著顾昭昭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研究员们压低的议论声。 “老钱这是怎么了……” “看著也就十六七岁，能懂啥……” 顾昭昭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进了仪器室，钱明德打开灯。 房间不大，靠墙放著一台米黄色的仪器，上面贴著“进口精密仪器，使用需登记”的標籤。 “就这一台。”钱明德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掀开防尘罩，“从日本进口的，咱们所的宝贝。” 顾昭昭走到仪器前，仔细观察。 这是80年代初期的分析设备，结构简单，但对当时的中国来说已经是顶级配置。 “需要预热多久？” “至少半小时。”钱明德说，“我先帮你开机。” 他打开电源，调整参数，检查各项指標。 顾昭昭站在旁边，默默记下每一个步骤。 “顾同志，你要测几个样品？” “三个。”顾昭昭说，“我想对比三种不同配方的效果。” “三个好。”钱明德鬆了口气，“试剂珍贵，咱们得省著用。” 他从试剂柜里拿出几个小瓶子，动作很小心。 “这些化学试剂都是从国外进口的，一小瓶要好几块钱。”他说，“所里每年的外匯额度有限，这些都是我好不容易申请来的。” “我会儘量节约。”顾昭昭接过试剂瓶。 半小时后，设备预热完成。 顾昭昭开始配製样品。 她的动作很熟练，称量、溶解、稀释，每一步都精確到位。 钱明德在旁边看著，越看越惊讶。 这丫头对实验操作的掌握，完全不像新手。 “顾同志，你以前做过类似的实验？” “看过相关的资料。”顾昭昭头也不抬，“原理是相通的。” 她將第一个样品放入仪器，启动记录装置。 记录笔开始在纸上移动，缓缓描绘出一条曲线。 顾昭昭盯著记录纸，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数据。 钱明德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个结果……比理论计算值高出不少啊。” “嗯。”顾昭昭点头，“说明这个配方的效果比预期强。” 她顿了顿，“钱老，能不能试试另一种试剂？我想看看不同材料的对比。” “可以。”钱明德转身去拿试剂。 两人在实验室里待到傍晚。 顾昭昭做了四组实验，每一组数据都详细记录。 钱明德在旁边看著，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而顾昭昭的回答，总是能给他新的启发。 “顾同志，你这个思路……”钱明德指著笔记本上的一组数据，“如果把反应条件再调整一下，会不会更適合实际应用？” 顾昭昭想了想。 “可以试试。” 她调整了配方，重新做了一组实验。 结果比预期还要好。 钱明德看著数据，眼睛里闪著光。 “顾同志，你这个方案如果能稳定下来，绝对是国际先进水平。”他顿了顿，“不过我有个疑问，你为什么对这个方向这么感兴趣？” 顾昭昭抬起头，看著窗外渐暗的天色。 “因为国家需要。”她说，“我们的工业基础薄弱，很多关键材料都依赖进口。如果能自主研发，就能打破技术封锁。” 钱明德沉默了几秒。 “你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觉悟，不简单。”他嘆了口气，“我这辈子搞科研，见过太多聪明人，但真正愿意为国家付出的，不多。” “钱老过奖了。”顾昭昭合上笔记本，“这段时间我可能要经常来做实验。” “没问题。”钱明德想了想，“这样吧，我向所里申请，给你办个临时出入证。你可以用我实验室的那张空桌子。” “那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不麻烦。”钱明德摆摆手，“你这样的人才，我求之不得。再说了，你的研究方向跟我们所的课题也有关联，互相帮助嘛。” 顾昭昭点头。 “那就麻烦钱老了。” 两人走出实验室时，天已经黑了。 钱明德送顾昭昭到楼下。 “顾同志，路上小心。对了，你家里人知道你在这儿做实验吗？” “知道。”顾昭昭说，“我外公很支持我。” “那就好。”钱明德笑了，“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別像我年轻时那样，为了赶实验进度，三天三夜不睡觉，结果把胃搞坏了。” “我会注意的。” 顾昭昭骑上自行车，消失在夜色里。 钱明德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感慨。 这丫头，真是个宝贝。 如果国家多几个这样的年轻人，何愁科技不进步？ 第131章 小太阳沈青青（加更一章） 顾昭昭骑著自行车往回走。 路过学校门口时，她远远看见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女生。 女生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钥匙，费力地给自行车开锁。 正是自己的好朋友沈青青。 顾昭昭剎住车。 “青青。” 沈青青猛地回头。 看见顾昭昭，她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跟小炮弹似的衝过来。 “昭昭！” 她一个箭步衝过来，差点把自行车撞倒。 “你可算出现啦！我都好多天没见著你了！想死我了！” 沈青青拉著顾昭昭的胳膊，语速飞快，跟连珠炮似的。 “你知不知道呀，李老师前几天在全班宣布你满分拿了全国第一！” “我们乙二班这几天可牛气了！” 顾昭昭扶稳车把。 “嗯。” “嗯？就嗯？” 沈青青瞪大眼睛，小脸都皱成一团。 “昭昭，你能不能有点反应嘛？” “咱们乙二班从来没这么扬眉吐气过呀！” “你知道甲班那些人现在啥表情吗？” “不知道。” “我告诉你！” 沈青青兴奋得脸都红了，眼睛亮晶晶的。 “他们那个班长，就那个天天说咱们乙班是差生班的，现在见到我都绕著走！” “还有那个数学课代表，上次还说你肯定考不过他们班的尖子生呢。” “现在脸都不知道往哪搁啦！哈哈哈！” 顾昭昭推著车往前走。 “哦。” 沈青青跟在旁边，继续叨叨，小嘴巴就没停过。 “李老师现在天天在办公室夸你是天才呢。” “生怕你被別的学校给勾搭走了。” “昨天还有个重点中学的老师来找你呢。” “李老师直接把人轰出去啦！” “说你是咱们乙二班的宝贝疙瘩，谁都別想挖墙脚！” 顾昭昭停下脚步。 “有人来找我？” “对呀对呀。” 沈青青使劲点头，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好像是市三中的，说想让你转学过去。” “李老师当场就急眼啦。” “说你在咱们班好好的，凭啥要转学？” 顾昭昭想了想。 “我不会转学。” “我就知道！” 沈青青拍了拍胸口，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昭昭你最讲义气啦！” 两人走到校门口的小卖部前。 沈青青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对了昭昭，你听说了没？” “什么？” “陆安安出事啦。” 沈青青眼睛瞪得溜圆。 “好几天没来上学了呢。” 顾昭昭推车的动作顿了顿。 “嗯。” “你知道呀？” 沈青青眼睛更亮了，整个人都凑上来。 “到底咋回事呀？” “我打听了好几天都没打听到，可闷死我啦！” 顾昭昭看著她一脸的好奇心。 “你想知道？” “当然想啦！” 沈青青连连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陆安安平时那么高傲，突然就不来上学了。” “肯定出大事啦。” 顾昭昭想了想。 “国赛闭幕式那天，她当眾造谣我跟组委会老师关係不正当。” 沈青青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 “啥？” “她还写了匿名信，污衊我作弊。” “然后被当场拆穿了。” 沈青青的嘴巴张得更大了，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她是不是疯啦？” “疯没疯我不知道，但她现在被公安带走了。” 沈青青倒吸一口凉气，气得直跺脚。 “活该！太活该啦！” 她气鼓鼓的，小脸都涨红了。 “昭昭，你那么好，她凭啥污衊你呀？” “这种人就该受到惩罚！” 顾昭昭看著沈青青激动的样子。 眼神微微柔和了一些。 “还有件事。” “啥呀？” 沈青青立马竖起耳朵。 “我改名了。” 顾昭昭说。 “现在叫顾昭昭。” 沈青青又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睛。 “改名？为啥呀？” “跟陆家彻底断绝关係了。” 顾昭昭的语气很淡。 “我外公姓顾，我现在跟外公姓。” 沈青青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昭昭，你……你还好吗？” 声音里带著心疼。 “挺好的。” 顾昭昭说。 “比以前好多了。” 沈青青看著她，眼眶有点红，鼻子也酸酸的。 “昭昭，你以后就是顾昭昭啦。” 她用力点头，声音有点哽咽。 “我记住啦。” 顾昭昭点头。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 沈青青突然想起什么，又活泼起来。 “对了昭昭，你最近还去学校吗？” “去。” 顾昭昭说。 “不过可能不会天天去。” “为啥呀？” 沈青青歪著脑袋。 “我在做实验。” 顾昭昭说。 “需要用化学所的设备。” 沈青青的眼睛又瞪圆了。 “化学所？就是上次我们逛街那个京市科学院的化学所？” “嗯。” “天哪……” 沈青青捂著嘴，整个人都跳起来了。 “昭昭，你也太厉害啦吧？” 顾昭昭没说话。 沈青青在旁边絮絮叨叨，跟小麻雀似的。 “李老师要是知道你在化学所做实验，肯定更紧张啦。” “他天天念叨你呢，生怕你被別人挖走。” 顾昭昭想了想。 “我明天去学校一趟，跟李老师说一声。” “好呀好呀！” 沈青青立刻说，眼睛亮晶晶的。 “我明天在校门口等你！” 两人走到岔路口。 沈青青挥挥手。 “昭昭，明天见呀！” “明天见。” 顾昭昭骑上自行车，消失在夕阳里。 沈青青站在原地。 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昭昭改名了。 从陆昭昭变成了顾昭昭。 她突然觉得，这个名字更適合她。 顾昭昭。 真好听！ …… 顾昭昭回到顾家时，天已经黑了。 顾卫民坐在客厅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昭昭回来了？” “嗯。” 顾昭昭放下书包。 “外公，您在看什么？” “老秦送来的。” 顾卫民把文件递给她。 “陆振国的处分决定。” 顾昭昭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降职？” “嗯。” 顾卫民点头。 “撤销大军区副司令员职务，行政级別降为副军级，三年內不得晋升。” 顾昭昭合上文件。 “还算公正。” 顾卫民看著她。 “昭昭，你还恨他们吗？” 顾昭昭想了想。 “不恨。” “恨是一种情绪，会消耗精力。” 顾卫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这孩子……” 他嘆了口气。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该心疼你，还是该佩服你。” 顾昭昭没说话。 这时，厨房里传来苏嵐的声音。 “昭昭回来了？快去洗手，马上开饭了。” “舅妈。” 顾昭昭走进厨房。 看见苏嵐正在盛饭。 “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苏嵐笑著说。 “你舅舅今天也回来吃饭，难得一家人齐齐整整的。”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承远推门进来，手里还提著一个袋子。 “爸，昭昭，我回来了。”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 “路过水果店，买了些昭昭爱吃的橘子。” 顾卫民站起身。 “回来就好，快去洗手吃饭吧。” 顾昭昭洗完手，坐到餐桌前。 顾卫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多吃点，最近瘦了。” 顾昭昭低头吃饭。 顾承远看著她，突然说：“昭昭，明天我陪你去学校一趟。” 顾昭昭抬起头。 “为什么？” “你改名的事，得跟学校说一声。” 顾承远说。 “学籍档案也要改。” “哦。” 顾昭昭点头。 “那明天一起去。” 顾卫民放下筷子。 “昭昭，以后有什么事，记得跟外公说。” 顾昭昭看著他。 “嗯。” 顾卫民的眼眶有点红。 “外公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早点找到你。”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以后，外公一定会保护好你。” 顾昭昭沉默了几秒。 “外公，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 “我很幸运，能遇见您。” 顾卫民的眼泪掉了下来。 顾承远在旁边也红了眼眶。 苏嵐站在一旁，悄悄抹了抹眼角。 第132章 学校风波 次日清晨。 顾卫民亲自带著顾昭昭来到京市一中。 校门口的传达室里，老大爷正端著搪瓷缸喝茶。 看见顾昭昭，立刻站起身。 “哎呀，昭昭来啦。” “王大爷好。” 顾昭昭点点头，正要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昭昭！” 沈青青从传达室旁边跑过来，脸上带著笑。 “我等你好久啦！” 她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今天轮到我擦黑板，我擦得可快了，就怕你来了我还没忙完呢。” 顾昭昭看著她，语气温和：“青青，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是来办事儿的，可能一会才能去找你。” “没事儿没事儿。” 沈青青摆摆手，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咱们班那个值日表真是的，总让我擦黑板，我都快成专业擦黑板的了。”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看见顾卫民，立刻甜甜地打招呼。 “顾爷爷好！” 顾卫民看见她，脸上露出笑容：“是青青啊，这么早就来学校了？” “嗯吶，我今天值日呢。” 沈青青乖巧地说。 “顾爷爷，您是陪昭昭来办事儿的吗？” “对，昭昭要办点手续。” 顾卫民点点头，语气和蔼。 “那我不打扰你们啦。” 沈青青很懂事地说。 “昭昭，你先忙，晚点儿我再找你。” “好。” 目送沈青青离开，顾昭昭和顾卫民穿过操场，走向办公楼。 冬日的校园安静得很，只有远处传来高三早读的声音。 顾昭昭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棉袄，是苏嵐新给她做的。 袖口和领子都绣了暗纹，看著低调却精致。 到了校长办公室，顾卫民敲了敲门。 “请进。” 陈起淮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看见来人，先是一愣。 这位老先生看著有些面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他客气地迎上来：“您好，请问您是……” 顾卫民开口道：“你好，陈校长。” “我是昭昭的外公，来给孩子办点事儿。” 陈起淮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 这气质，这年纪…… 他猛地想起来了。 去年学校组织的科学家进校园活动，宣传栏里贴过一张照片。 华夏科学院的几位院士合影，其中就有这位！ 顾卫民院士！ 陈起淮心里一震，脑子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原来陆昭昭同学竟然是顾院士的外孙女！ 难怪这孩子成绩那么好，还那么沉稳懂事。 他的態度立刻更加恭敬：“顾老，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啊？打个电话，我去您家就是了。” “不麻烦你了。” 顾卫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今天来是想把昭昭的学籍改一下，这是公安那边开的改名证明。” 陈起淮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愣住了。 户籍变更证明，陆昭昭改名为顾昭昭。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跟在顾卫民身后的顾昭昭身上。 “改名啊？” “嗯。” 顾卫民说。 “昭昭的户口已经迁到我名下了，学籍也得跟著改。” 陈起淮立刻联想到昨天市教育局下发的处理通知。 他是老江湖，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改名，还改成外公的姓。 这是彻底跟陆家断了。 “顾老，这……” 陈起淮斟酌著用词。 “是不是太急了点儿？” “不急。” “该办的手续都办完了。” 陈起淮看著手里的证明，又看了看顾昭昭。 “行，我这就去教务处办。”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格，递给顾昭昭。 “昭昭，你先把这个学籍变更申请填一下。” 顾昭昭接过表格，低头填写。 陈起淮看著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满分拿了全国第一，本该是陆家的骄傲。 结果现在连名字都改了。 陆家那些人，到底是咋想的？ 正想著，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陆景琛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黑色大衣，神色疲惫，眼底有明显的青黑。 “陈校长，您找我？” 陆景琛的语气有些疑惑。 一大早接到陈起淮的电话，说有重要的事儿要他来学校一趟，但电话里又没说清楚具体是啥事。 话音刚落，他看见了站在办公桌前的顾卫民和顾昭昭。 陆景琛的脚步顿住了。 “外公。” 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顾昭昭身上。 “昭昭。” 顾昭昭抬起头，看见是陆景琛，神色缓和了些。 陆景琛是陆家唯一对她好的人，她不想把这份情分也抹掉。 “大哥。” 她轻声叫道。 陆景琛的手指微微鬆了松，眼底闪过暖意。 “你们也来办手续？” “嗯。”顾卫民淡淡地说。 “给昭昭改学籍。” “改学籍？” 陆景琛皱眉。 “改啥？” “改名字。” “昭昭现在已经改名叫顾昭昭了。” 陆景琛的脸色微变。 “什么？” 他看向顾昭昭，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啥。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陈起淮站在一旁，嘆了口气，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景琛，你先坐下吧。” 陆景琛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在椅子上坐下。 陈起淮把文件递给他。 “这是市教育局昨天下午送来的通知。” 陆景琛接过文件，低头看去。 文件抬头赫然写著：关於对京市一中学生陆安安做退学处理的通知。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被捏出了褶皱。 “教育局……要退学安安？” “是的。” 陈起淮的语气有些沉重。 “市教育局那边已经定了，陆安安同学因为造谣誹谤他人，影响太恶劣，决定对她做退学处理。” 陆景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安安做的那些事儿，已经不是简单的校园纠纷了。 “我明白了。” 陆景琛睁开眼睛，声音低沉。 “我需要办啥手续？” “你去教务处办就行。”陈起淮说。“我已经跟那边打过招呼了。” 陆景琛点了点头，站起身。 他看向顾昭昭，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昭昭，你……保重啊。” 顾昭昭看著他疲惫的脸色，语气稍微软了些。 “大哥，你也保重。” 陆景琛深深看了顾昭昭一眼，隨即推门离开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陈起淮看著顾昭昭，欲言又止。 “昭昭啊……最近……” “陈校长。”顾昭昭打断他。“我最近可能没法天天来上课了。” 陈起淮愣了一下。 “咋了？” “我最近要去化学所和物理所做实验。”顾昭昭说。“可能会经常请假。” 陈起淮的眼睛瞪圆了。 “化学所？物理所？” “嗯。”顾卫民说。“昭昭在做几个课题研究，得用那边的实验设备。” 陈起淮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可是国家级的研究机构啊！”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 “昭昭，你可真给咱们学校长脸！” 顾昭昭没说话。 “陈校长，昭昭的课程安排，就麻烦您了。”顾卫民说。“她可能会经常请假。” “没问题没问题。”陈起淮连连点头。“这种事儿，学校肯定全力支持。” 他顿了顿。 “昭昭，你安心去做实验。学校这边，我会跟李老师说的。” “谢谢陈校长。” 顾昭昭站起身。 “那我们先走了。” “好好好。”陈起淮说。“手续办完了，我会把新的学籍档案送到教务处。” 顾昭昭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陆景琛站在那里，在等著他们。 “外公。”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陆家对不起昭昭，我知道。” “但……但她真的要跟陆家断得这么彻底吗？” 顾卫民停下脚步，看著他。 “景琛，你知道昭昭为啥会在孤儿院吗？” 陆景琛愣住了。 “你知道昭昭在孤儿院过的是啥日子吗？” “陆家从来没有真正把她当成家人。” 陆景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改名，是她自己的选择。” 顾卫民说。“我尊重她的决定。” 第133章 再回乙二班 顾昭昭站在校门口，看著外公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嘴角微微上扬。 外公昨天就说了，他和航空工业部的总工程师林总工是多年老相识，今天打算直接拿著技术方案杀过去。 “昭昭！”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顾昭昭停下脚步。 周明远快步走过来，手里拿著个文件袋，脸上写满了兴奋。 “周老师。” “哎！真巧碰到你！”周明远走到她面前，“正好物理竞赛成绩出来了。” 顾昭昭挑了挑眉。 “物理五省联赛，满分。”周明远顿了顿，“不过这次题目难度比数学竞赛低一些，满分的有五个人。” “嗯，我知道了。”顾昭昭点点头。 周明远看著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你就一点儿都不激动？” “意料之中。” 周明远被噎了一下，隨即摇头失笑。 也对，这孩子连那么难的数学竞赛都能拿满分，物理竞赛对她来说確实没啥难度。 “对了。”周明远想起什么。“全国决赛定在明年二月，地点还没最终確定，可能是魔都或者羊城。” 顾昭昭沉默了几秒。 “周老师，我接下来可能要请一段时间假。” 周明远的笑容僵住了。 “请假？”他的声音拔高了些。“去干啥？” “做实验。”顾昭昭说。“化学所和物理所那边有几个课题要推进。” 周明远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知道顾昭昭在搞科研，但没想到会影响到竞赛训练。 “那……那全国决赛你还参加吗？”周明远的语气有些可怜巴巴。 顾昭昭看著他，难得地解释了一句：“会参加。实验告一段落我就回来。” 周明远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嗯。” “那就好那就好。” 周明远长舒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你去忙你的，需要啥资料跟我说，我给你准备著。” 顾昭昭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你去忙吧。”周明远挥挥手，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又回过头。 “昭昭。” “嗯？” “好好干。”周明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估计……你做的那些实验，应该比竞赛有用多了。” 顾昭昭愣了一下。 周明远已经转身走远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周明远的背影，嘴角露出笑容。 这个老师，倒是看得明白。 …… 乙二班在教学楼三层。 顾昭昭走到楼梯口，就听见走廊里传来嘈杂的声音。 她推开班级的门。 “臥槽！学神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 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喧闹。 “昭昭！数学竞赛满分是真的吗？” “物理竞赛也满分！”有人接话。 “学神求抱大腿！” “昭昭你啥时候回来上课啊？我数学题都攒了一堆了！” “我物理也不会！” “你们俩还好意思说，人家昭昭都去研究所做实验了，你们还在这儿抄作业！” 顾昭昭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著这群起鬨的同学。 沈青青从座位上跳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跑到她面前。 “昭昭！”沈青青拉著她的手。“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跟你外公回去了呢。” “来找你。”顾昭昭说。 沈青青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找我干啥？” “顺便来看看同学。”顾昭昭说。“主要是跟李老师说一声，我要请假。” 沈青青的笑容僵住了。 “请假？请多久？” “不確定。”顾昭昭说。“可能一两个月。” “啊？”沈青青瞪大眼睛。“那你期末考试咋办？” “到时候再说。” 沈青青还想说什么。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都干啥呢！吵吵嚷嚷的像啥样子！” 李承德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坐回座位，拿起课本假装看书。 李承德推开门，脸上还带著怒气。 “你们……” 话说到一半。 他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顾昭昭。 李承德的脸色瞬间从阴转晴。 从怒气冲衝到惊喜交加，只用了不到一秒。 “哎呀昭昭！”李承德快步走过来，脸上堆满笑容。“你咋来了？是不是有啥事儿？”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李承德。 这是哪个妖精把他们班主任附身了？ 沈青青捂著嘴，肩膀抖得厉害。 “李老师。”顾昭昭说。“我来跟您说一声，接下来可能要请一段时间假。” 李承德的笑容僵了一下。 “请假？”他的语气有些紧张。“是不是家里出啥事儿了？有什么事跟老师说，老师给你办了！” “没事儿。”顾昭昭说。“最近有几个实验要去物理研究所和化学所，所以时间上可能错不开。” 李承德愣住了。 化学所？ 物理所？ 那可是国家级的研究机构啊！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那……那你去吧。”李承德说。“学校这边我跟陈校长说，你安心去做实验。” “那谢谢李老师。” “不用谢不用谢。”李承德摆摆手。“你这是为国家做贡献，学校肯定支持。” 他顿了顿。 “需要啥帮助你就说，別客气。” 顾昭昭点了点头。 李承德看著她，眼神里满是欣慰。 “行了，你去忙吧。”李承德说。“有空就回来看看，別把老师忘了。” “不会。” 顾昭昭转身离开。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 隨即爆发出一片鬨笑。 “老李你变了！” “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人是谁？” “双標狗实锤了！” 李承德的脸瞬间黑了。 “笑啥笑！都给我看书！” 沈青青笑得趴在桌子上。 “老李，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李承德瞪了她一眼。 “沈青青，你再说一句试试。” 沈青青立刻捂住嘴。 眼睛里却还带著笑意。 李承德嘆了口气。 他走到讲台前，看著台下这群学生。 “行了行了，都別闹了。”李承德说。“昭昭是咱们班的骄傲，你们都给我好好学著点儿。” “知道了——” 教室里传来稀稀拉拉的回应。 李承德摇摇头，转身走出教室。 走到走廊里。 他脸上的笑容又浮现出来。 化学所和物理所啊。 他教了这么多年书，头一回有学生能去那种地方做实验。 李承德忍不住笑出声。 俺老李家的祖坟，这是真冒青烟了啊！ 第134章 震惊老教授二十年 航空工业部大楼，五层会议室。 顾卫民推开门时，屋里坐著的那人正在看文件。 “哟，老顾？”那人抬起头，摘下老花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咋有空来我这儿？” 林国栋，航空工业部总工程师，新华夏第一代飞机设计师。 两人是老相识，当年一起搞过“运-7”项目。 “老林。”顾卫民关上门，直接坐到他对面，“我有个东西，你得帮我瞅瞅。” 林国栋乐了，“嘿，你这表情，比当年拿到苏联图纸还激动。咋的，又搞出啥大动静了？” 顾卫民没接话，从公文包里掏出那个笔记本，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涡轮叶片技术方案？”林国栋瞄了眼封面，挑眉，“你们物理所改行搞航空了？这不是抢我饭碗吗？” “少贫嘴，你先看。” 林国栋翻开第一页。 技术路线总图，密密麻麻的標註。 他的手指在纸上停了停。 往下翻。 材料配方、铸造工艺、冷却结构设计…… 每一项都详细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林国栋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他翻得越来越慢，时不时停下来，拿起笔在纸上验算。 会议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一个小时后。 林国栋合上笔记本，摘下眼镜，用手指揉了揉眉心。 “老顾。”他的声音有些沉，“这玩意儿哪儿来的？你老实交代。” “我外孙女研究的。” 林国栋愣了三秒。 “你说啥玩意儿？” “我外孙女，顾昭昭。”顾卫民说，“十六岁。” 林国栋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得了吧老顾，你跟我开玩笑呢？十六岁？你咋不说十六个月呢？” “我像是跟你开玩笑的人？” 林国栋的笑容僵住。 他重新拿起笔记本，翻到材料配方那一页。 “这个镍基高温合金的配比……”他指著一行数据，“国外最新的研究方向也就到这个程度。你外孙女十六岁？她咋知道的？难不成她上辈子是搞这个的？” 顾卫民沉默了两秒。 “她天赋异稟。” 林国栋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定向凝固技术……单晶叶片製备工艺……我的妈呀……” 他的手指在“气膜冷却结构设计”那一页停住。 “这个冷却孔的排布方式……”林国栋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老顾，这不是咱们现在能做出来的玩意儿啊！” “我知道。”顾卫民说，“但理论上可行。” “理论可行和实际能做是两码事！”林国栋放下笔记本，“咱们华夏现在的加工精度，根本达不到这个要求。这就跟你知道月亮上有啥，但你上不去一个道理。” “所以需要你们航空工业部支持。”顾卫民说，“设备、材料、实验条件，昭昭都需要。” 林国栋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老顾，你知道涡轮叶片对咱们意味著啥吗？” “知道。” “这是卡脖子的关键啊！”林国栋吸了口烟，“国外对咱们封锁得死死的，咱们只能用落后的工艺，寿命短，性能差。人家的飞机能飞一万小时，咱们的飞机飞三千小时就得大修。” “如果这个方案能落地……” 他顿了顿，转过身。 “咱们能一口气追上国外二十年！” 顾卫民没说话。 二十年？ 昭昭说的是三十年。 “但问题是。”林国栋走回来，坐下，“这个方案太超前了。超前到我都怀疑，是不是哪个国外专家写的，你从哪儿搞来的。” 顾卫民的眼神冷了下来。 “老林，你这话啥意思？” “哎哎哎，你別急啊。”林国栋摆摆手，“我没別的意思，但你得理解我的疑虑啊。十六岁的小姑娘，能写出这种级別的方案？她要是二十六岁，我都觉得不可思议。这玩意儿得多少年的积累才能搞出来？” 顾卫民深吸一口气。 “老林，你知道昭昭给nature投稿了吗？” 林国栋一愣。 “nature？哪个nature？” “还能有哪个nature？”顾卫民说，“已经得到回信了，下周就要发表。” 林国栋的表情变了。 nature。 全世界最顶尖的学术期刊之一。 “你外孙女……给nature投稿？还发表了？”他的声音都变调了，“我的老天爷啊！” “对，下周发表。” 林国栋沉默了几秒，重新拿起笔记本。 这次，他翻得更仔细了。 每一页都认真看，时不时在纸上验算。 窗外的天色渐暗。 墙上的掛钟指向下午五点。 林国栋合上笔记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老顾。” “嗯？” “你外孙女……是个天才。”林国栋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真正的天才！我搞了一辈子航空，见过的天才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像你外孙女这样的……头一回见！” “这个方案，我看不出任何问题。理论推导严谨，数据详实，工艺路线清晰。如果能实现……” 他顿了顿。 “不止二十年，咱们能领先世界三十年！” 顾卫民的眼睛亮了。 “所以，你愿意支持？” 林国栋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 “老顾，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涡轮叶片项目，涉及的资源太多了。设备、材料、人员、资金……哪一样不得要钱？我得向上面匯报。” 顾卫民点头。 “我明白。” “但我有个要求。”林国栋停下脚步，“我得见见你外孙女，亲自跟她聊聊。” 顾卫民想了想。 “行，我回去问问昭昭，看她啥时候有空。” “儘快啊！”林国栋说，“这事儿拖不得。上面的领导肯定也想见她。毕竟这个方案太重要了，咱们得確认她真的有这个能力，不是哪儿抄来的。” 顾卫民点点头。 “我明白，今晚就跟昭昭说这事儿。” 他站起身，拿起笔记本。 “老林，还有件事。” “啥？” “昭昭的身份，暂时保密。”顾卫民说，“她现在还在上学，我不想她被打扰。小姑娘还得正常生活。” 林国栋点头。 “放心，我明白轻重。这事儿我烂在肚子里。” 两人走出会议室。 林国栋送顾卫民到楼下。 “老顾。”他突然开口，“你外孙女……真的只有十六岁？” “对。” 林国栋摇摇头，苦笑。 “我搞了一辈子航空，见过无数天才。但像你外孙女这样的……” 他顿了顿。 “头一次见。真的，头一次。” 顾卫民没说话，骑上自行车。 林国栋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转身，快步回到办公室。 他拿起电话，摇了摇手柄。 “总机？我是林国栋。” “帮我转国防工办，找张主任。” “对，加急！马上！”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林国栋放下话筒，点了根烟。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脑海里全是那个笔记本上的数据。 如果这个方案能实现…… 咱们华夏的航空工业，將迎来真正的腾飞。 而这一切，居然出自一个十六岁小姑娘之手。 电话铃声响起。 林国栋快步走过去，拿起话筒。 “张主任？我是老林。” “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向您匯报……对，特別紧急，关係到咱们航空工业的未来……” 第135章 国防工业办公室 林国栋握著话筒。 “张主任，我知道这事儿听著邪乎，但您得信我这一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林，咱俩搭档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了。” “这二十三年，你给我打过几回加急电话？” 林国栋掰著指头算，“三回。” “对嘞，就三回。” 张主任的声音沉了下来。 “头一回是歼-8首飞那年出了岔子。第二回是涡喷-7发动机卡壳了。第三回就是现在。” 他停了停。 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老林啊，你说的这事儿，我咋听咋觉得……太玄乎了。” “十六岁的小丫头，能整出领先世界的涡轮叶片方案？你让我咋信？” “再说了，万一是哪个老专家背后指点，或者从国外资料里拼凑的，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往上推，到时候露了馅儿，这脸可就丟大了。” “张主任，我一开始也不信啊。” 林国栋说。 “可我把那本子翻了个底朝天，整整看了俩钟头。每一页都拿笔算过。理论推导那叫一个严谨，数据详实得很，工艺路线清清楚楚。” “我干了一辈子航空，这方案……真挑不出毛病来。” “你的意思是，这玩意儿是真的？” “我拿我这张老脸担保。” 林国栋的声音特別坚定。 “再说了张主任，这方案是顾卫民顾院士亲自送来的。您也认识老顾，他啥人您清楚。搞了一辈子科研，最讲实事求是。他要是心里没底，能把这东西拿出来？”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顾院士……” 张主任的语气鬆动了些。 “老顾確实不是那种拿假玩意儿糊弄人的主儿。可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说咱们把国家资源押在一个十六岁孩子身上，上头那些老同志能不炸锅？” “可不是嘛。” 林国栋赶紧接话。 “我跟老顾认识二十多年了，他啥脾气您也晓得。这回他亲自找上门来，说他外孙女整了个方案，让我帮著瞅瞅。” “我当时也是半信半疑的。可看完之后……张主任，我真给震住了。” “你確定不是从哪儿抄来的？” “我也琢磨过这茬儿。” 林国栋说。 “可国內外现有的技术路子，我都门儿清。这方案的思路压根儿不一样。好些地方甚至把传统理论给顛了个个儿。要说抄，全世界也找不著能抄的地方去。” 张主任沉默得更久了。 “老林，你知道这意味著啥不？要是真的，这孩子就是国宝疙瘩。要是假的，咱们还冒冒失失地往上推，那咱们就是全世界的笑话。” “我明白著呢。” 林国栋说。 “所以我才琢磨著让您亲自见见她。张主任，您瞅了那方案，准能改主意。我敢打包票。”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 “这样吧。” 张主任说。 “你先问问顾院士和他外孙女的意思。要是她愿意，明儿个上午来国防工办。我得当面考考她。方案也带过来，我得亲眼瞅瞅。” “得嘞，我这就联繫老顾。” 林国栋放下话筒。 瞅了眼墙上的掛钟。 顾卫民刚走，这会儿估摸著刚到家。 他拿起话筒，摇了摇手柄。 “总机？帮我转顾卫民院士家的电话。” …… 顾家小院。 顾昭昭正在房间里整理数据。 听见院门“吱呀”一声响。 是外公回来了。 顾卫民推著自行车进院子，把车子靠墙边一放，拍了拍身上的土。 抬头看向顾昭昭的房间。 “昭昭，忙著呢？” 顾昭昭应了一声，走出房间。 顾卫民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 手里还拿著那个笔记本。 “下午我去了趟航空工业部，见了林总工。” 顾昭昭在他对面坐下。 “航空工业部那边咋说？” “挺重视。” 顾卫民说。 “林总工看完你的方案，把他震惊的不得了。不过他想亲自见见你，跟你聊聊。” 顾昭昭点点头。 “行啊，啥时候？” “这个……” 顾卫民顿了顿。 “昭昭，你真想好了？一旦见了林总工，这事儿就不是咱家里的事儿了。到时候可能好些人都盯著你。” 顾昭昭歪了歪头。 “外公，方案都交出去了。不管见不见林总工，该来的都得来。” 顾卫民被噎了一下。 隨即笑出声来。 “行，你说得在理。那我就跟林总工说，你愿意见他。” 话音刚落。 书房里的电话铃声响了。 顾卫民站起身，走进书房。 “餵？” “老顾，是我，老林。” “这么快就打过来了？” 顾卫民有点意外。 “刚才我跟国防工办的张主任匯报了你外孙女的方案。” 林国栋的声音挺急。 “张主任挺重视，想明儿个上午见见昭昭，当面聊聊。” 顾卫民沉默了几秒。 “国防工办……这么快就惊动张主任了？” “老顾，你外孙女这方案太要紧了。” 林国栋说。 “张主任得亲自確认，这孩子是不是真有这本事。” 顾卫民看了看客厅里的顾昭昭。 “老林，你等会儿，我问问昭昭的意思。” 他放下话筒，走出书房。 “昭昭，林总工打电话来了。国防工办的张主任想明儿个上午见你，问问你的意思。” 顾昭昭想了想。 “张主任说话管用不？” “国防工业办公室的主任，主管航空工业这一部分。” 顾卫民说。 “要是他能点头，你这项目就能立马推进。” 顾昭昭点点头。 “行。” 顾卫民看著她，眼神复杂。 “昭昭，你知道这意味著啥不？见了张主任，你这日子可能就不一样了。” “外公，我想干的事儿得要资源、设备、实验条件。” 顾昭昭说。 “要是代价是少点自由，那也值当。” 顾卫民嘆了口气。 这孩子，真把科研看得比啥都重。 “行，那我跟林总工说一声。” 他转身回书房，拿起话筒。 “老林，昭昭同意了。明儿个上午几点？” “九点，国防工办大楼。” 林国栋说。 “我去接你们。” “不用，我们自个儿过去。” “那成，明儿个见。” 顾卫民放下话筒，走出书房。 顾昭昭还坐在客厅里。 表情平静。 “早点睡，养足精神。” 顾卫民说。 顾昭昭点点头，转身回房间。 顾卫民站在原地。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头。 第136章 我跟小姑娘一伙的 国防工办大楼，会议室。 张主任坐在长桌一端，手边摆著几份文件。 秦北海坐在侧位，穿著一身军装，肩章在晨光里泛著暗金色的光。 林国栋坐在另一侧，手里端著搪瓷茶缸，嘴角掛著笑。 秦北海昨晚接到张主任的电话，说是航空发动机方面有技术突破，让他来帮忙把把关。 张主任在电话里没细说，只说今天见了人就知道了。 秦北海琢磨了一宿，也没想明白是哪个单位搞出了新东西。 “老林，你就別卖关子了。” 秦北海放下茶缸。 “到底是哪个单位的？沈飞？成飞？还是西飞？” 林国栋笑而不语，喝了口茶。 “你这表情……”秦北海眯起眼。“不会是咱们航空工业部自己的研究所吧？” “都不是。”林国栋摇摇头。 秦北海愣住了。“那是谁啊？”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林国栋说。“保准让你大吃一惊。” 张主任在旁边点点头。 “老秦，你就別猜了。我昨晚听了林总工的匯报，也是吃了一惊。” 秦北海更好奇了。 “到底是谁啊？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林国栋看了看表。“快了，人应该快到了。” 秦北海靠在椅背上，心里痒痒的。 能让林国栋和张主任都这么重视的技术突破，肯定不简单。 门被敲响。 “进来。”张主任抬头。 顾卫民推门而入，身后跟著顾昭昭。 她依旧穿著苏嵐给做的深蓝色的棉袄，头髮隨意扎在脑后，背著个书包。 秦北海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 “老顾？昭昭？” “呦！老秦。” 顾卫民笑著伸出手。 “没想到你也在啊。” 两人握了握手。 秦北海看看顾卫民，又看看顾昭昭，脑子里转了个弯儿。 之前在物理研究所，就是昭昭拿出了高温合金的配方。 难道…… 林国栋也站起身，冲顾卫民点点头。 “老顾。” “老林。”顾卫民回应道。 张主任站起身，伸出手。 “顾院士，好久不见啊。” “张主任。”顾卫民握了握手，侧身让开。 “这是我外孙女，顾昭昭。” 顾昭昭点点头。 “张主任好，林总工好。” 张主任打量著她。 十六岁的年纪，清瘦单薄，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炯炯有神。 林国栋看著顾昭昭，眼神里带著几分期待，又有几分审视。 秦北海看看顾昭昭，又看看林国栋，恍然大悟。 果然是昭昭拿出的技术突破！ “坐吧。”张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顾昭昭拉开椅子坐下，顾卫民在她旁边落座。 秦北海和林国栋也坐回原位，目光都落在顾昭昭身上。 张主任开口。 “小同志，听林总工说，你有一份关於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的技术方案？” 顾昭昭点点头，从书包里掏出那本笔记本，递过去。 张主任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秦北海坐在侧位，看见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和图，眉头一挑。 林国栋则盯著那本笔记本，他昨天看的就是这个，现在看张主任翻开，心里更有底了些。 张主任翻了几页，抬起头。 “这方案真是你自己写的？” “是。” “写了多久？” “想了好久，写出来花了三天。” 张主任眉头一挑。 他昨晚看了林总工的匯报，知道这方案的分量，但现在看到原稿，还是被震住了。 林国栋在旁边补充道：“张主任，我看这方案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但我仔细研究过了，每一个技术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张主任点点头，继续问：“小同志，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 “学歷呢？” “现在还在上高一。” 张主任放下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小同志，我得跟你说句实话。” 他的语气很严肃。 “这方案要是真的，那可是能改变咱们国家航空工业格局的东西。可要是假的，或者是从哪儿抄来的，那性质就严重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昭昭看著他。 “您可以问任何问题。” 张主任翻开笔记本，开始提问。 从单晶叶片的定向凝固技术，到气膜冷却的孔径设计，再到涂层材料的选择…… 每一个问题，顾昭昭都答得清清楚楚。 数据精確，逻辑清晰。 林国栋听著顾昭昭的回答，眼睛越来越亮。 有些他昨天没想通的地方，现在听顾昭昭一解释，豁然开朗。 张主任问了十几个问题，顾昭昭一个都没卡壳。 秦北海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个笑。 这丫头，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能耐。 张主任放下笔记本，深吸一口气。 “小同志，你这方案，要是能实现，咱们国家的航空发动机技术，至少能超过西方二十年。” 顾昭昭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张主任愣了一下。 “不然我也不会写啊。”顾昭昭说。 张主任被噎了一下。 这孩子，说话真够直的。 他转头看向秦北海。 “老秦，你咋看？” 秦北海站起身，走到顾昭昭面前。 “我啊？”他笑了笑。“我站在小姑娘这边！” 心里却腹誹：这还用问？我要是不站这丫头这边，读者能把我骂个狗血淋头。 张主任皱眉。 “老秦，你这啥意思？” “意思就是……”秦北海拍了拍顾昭昭的肩膀。 “这丫头，我认识。而且，她已经帮咱们解决过一回大麻烦了。” 张主任愣住了。 林国栋也有些意外，看向秦北海，手里的茶缸差点没拿稳。 “前一阵子，咱们那个新型战机发动机项目，不是卡在高温合金材料上了吗？”秦北海说。“就是这丫头，拿出了配方，把问题给解决了。” 张主任猛地站起来。 “你说啥？” “高温合金。”秦北海说。“昭昭给的配方，性能比现有材料提升五成。现在样品已经通过测试了，马上就能投入生產了。” 林国栋倒吸一口凉气，茶缸在手里晃了晃，险些洒出来。 他知道顾昭昭厉害，但没想到她已经解决过这么大的问题。 张主任呆住了。 他看看秦北海，又看看顾昭昭。 “所以……”他的声音有点沉。“这孩子，已经帮咱们解决过一回技术封锁了？” “可不是嘛。”秦北海点点头。“张主任，你现在知道这丫头有多金贵了吧？龙老现在对这丫头可是十分重视。” 张主任坐回椅子上。 他盯著桌上的笔记本，半天没说话。 林国栋看著顾昭昭，眼神里满是敬佩。 良久，张主任抬起头。 “小同志，你这方案，我得往上面报才能拍板。” 顾昭昭点点头。“应该的。” “不过……”张主任顿了顿。“这事儿太大了，我得亲自去一趟。” 他站起身，看向秦北海。 “老秦，你跟我一块儿去。” 秦北海点点头。 “成，我跟你去。” 张主任又看向顾卫民。 “老顾，你外孙女这事儿，我得跟上面当面匯报。” 顾卫民点点头。 “那就麻烦张主任了。” 张主任拿起笔记本，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顾昭昭一眼。 “小同志，你先回去，等我消息。记住，这事儿，出了这个门就不能再提了。” 顾昭昭点点头。 秦北海跟在张主任身后，临出门前冲顾昭昭眨了眨眼。 “丫头，等我好消息啊。” 两人推门而出。 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林国栋站起身，走到顾昭昭面前。 “小顾同志，我代表航空工业部谢谢你。” 第137章 紧急会议前夕 黑色轿车驶出国防工办大楼。 张主任坐在后座,手里紧紧攥著那本笔记本。 秦北海在旁边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老张,你说龙老会怎么看?” 张主任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沉。“但这事儿,必须让龙老亲自定夺。” 秦北海弹了弹菸灰。 “我跟你说实话,老张。这丫头要是能把这方案落地,咱们华夏的航空工业,真能翻身。” 张主任转过头。 “你就这么有把握?” “我见过她的高温合金配方。” 秦北海说。“样品测试数据摆在那儿,性能提升五成。这还是在现有设备条件下做出来的。要是给她更好的条件……” 他顿了顿。 “老张,这丫头不是一般的天才。” 张主任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十六岁……” 他喃喃自语。 “要不是亲眼见到,我真不敢信。” …… 车子拐进中枢所在地。 门口的哨兵敬礼放行。 司机把车停在一栋灰色建筑前。 张主任和秦北海下车,快步走进大楼。 秘书已经在门口等著。 “张主任,秦司令,龙老在办公室等你们。” 两人跟著秘书上楼。 办公室门虚掩著。 秘书敲了敲门。 “龙老,张主任和秦司令到了。” “进来。” 张主任推门而入。 龙老坐在书桌后,面前摊著几份文件。 他抬起头,摘下老花镜。 “老张,老秦,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龙老站起身,走到茶几旁,给两人倒了杯茶。 “这么急著见我,出什么事了?” 张主任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双手递过去。 “龙老,您看看这个。” 龙老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张主任和秦北海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十几分钟后。 龙老合上笔记本,抬起头。 “这是哪个单位搞出来的?” “不是单位。” 张主任说。 “是一个人。” 龙老眉头一挑。 “一个人?” “对。”秦北海接话。“顾卫民院士的外孙女,顾昭昭。” 龙老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又是这个娃娃?” “对。”秦北海说。“龙老,就是上次提供高温合金配方的那个孩子。” 龙老缓缓放下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张主任。 “老张,你怎么看?” 张主任深吸一口气。 “龙老,我让林总工仔细研究过这个方案。” “他说,这个方案可行性很大,如果能实现，咱们在航空领域,能领先西方二十年。” 龙老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 “二十年……” “不止。”秦北海说。“我觉得至少三十年。” 龙老抬起头。 “老秦,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 秦北海站起身。 “龙老,您知道咱们现在的航空发动机什么水平吗?人家的飞机能飞一万小时,咱们的飞机飞三千小时就得大修。为什么?就是因为涡轮叶片不行。” 他顿了顿。 “这个方案要是能落地,咱们不光能追上人家,还能超过人家。” 龙老沉默了。 他重新拿起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 张主任和秦北海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良久。 龙老放下笔记本。 “老张,这孩子你见过了?” “见过。”张主任说。“今天上午,在国防工办。” “你觉得她怎么样?” 张主任想了想。 “很冷静,很理性。不像十六岁的孩子。” 龙老点点头。 “老秦,你呢?” “我见过好几次这个孩子了，做事很稳重。” 秦北海说。“而且特別聪慧……” 他顿了顿。 “龙老,我干了一辈子军事,见过的天才不少。但像她这样的,头一回见。” 龙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顾昭昭……”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孩子,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秦北海笑了。 “龙老,这孩子本来就是顾院士的外孙女。肯定是遗传老顾的科研基因。” “遗传?”龙老睁开眼。 “老秦,你觉得顾院士能想出这样的方案?” 秦北海愣了一下。 “那……” “这孩子。” 龙老站起身,走到窗边。 “短短几个月,先是高温合金,现在又是单晶涡轮叶片。这两样东西,哪一样不是能改变国家命运的技术?” 他转过身。 “老张,老秦,你们说,这孩子脑子里,到底还藏著多少东西?” 张主任和秦北海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龙老走回书桌,坐下。 “你们说这方案能实现吗?” “理论上可行。” 张主任说。 “但需要大量的资源投入。设备、材料、人员、资金……哪一样都不能少。” 龙老转过身。 “大概需要多少?” 张主任沉默了几秒。 “保守估计,前期至少八千万。后续如果要建立完整的生產线,可能还得追加投入。” 龙老的眉头皱了起来。 “八千万……” 他停顿了一下。 “现在国家財政困难，这笔钱不好批。” 他看著两人，沉默片刻后开口：“你们觉得，这八千万，值吗？” 秦北海毫不犹豫地点头：“肯定值。” “龙老，咱们现在的航空工业，被人家卡得死死的。” “人家不卖给咱们技术，咱们只能自己摸索。” “可摸索需要时间，需要试错。” “这一来二去，差距越拉越大。”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但要是有了这个方案，咱们能直接跳过中间那些弯路。一步到位。” 龙老点点头，转向张主任：“老张，你呢？” 张主任深吸一口气：“我同意老秦的看法。” “龙老，这个方案的价值，不光是技术本身。” “更重要的是，它能让咱们在航空领域真正站起来。”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这些年，咱们在航空上吃的亏还少吗？” “北韩战场上，咱们的飞行员开著米格-15，跟美丽国人的f-86拼命。” “人家的发动机推力大，爬升快。” “咱们只能靠勇气和技术弥补。” “多少好孩子，就因为飞机性能不行，再也没能回来。” 龙老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走回书桌，缓缓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孩子现在在哪儿？” “应该回家了。”张主任说。“我让她先回去，等消息。” 龙老点点头，拿起电话，摇了摇手柄。 “总机?帮我接中办秘书局。” 张主任和秦北海对视一眼。 龙老这是要召开紧急会议。 “餵?小姚?通知所有决策层的同志,下午两点,在第一会议厅开会。” 他顿了顿。 “对,紧急会议。” 放下电话。 龙老看向张主任和秦北海。 “你们俩也参加。把这个方案带上。” 张主任点点头。 “是。” 龙老站起身,走到窗边。 “老张,老秦,你们说,这孩子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拿出来?” 张主任愣了一下。 “龙老,您这话是……” “我是说。” 龙老转过身。 “她才十六岁,要是把这东西藏著掖著,等长大了再拿出来,那她的地位和名声,会更高。可她现在就交出来了。” 秦北海笑了。 “龙老,这孩子不在乎那些。” “哦?” “她只在乎科研。” 秦北海说。 “我见过她几回,每次都是一样的表情。冷静,理性,对周围的事儿不怎么上心。但一提到科研,她眼睛就亮了。” 龙老点点头。 “这样爱国的孩子,得好好保护。” 他看向张主任。 “老张,这孩子的身份,必须保密。” “我明白。”张主任说。“我已经跟林总工交代过了。” “不够。”龙老说。“从现在开始,她的所有信息,都列为最高机密。而且安排专门的人进行保护。” 张主任点头。 “是。” 龙老看了看表。 “现在十一点半。你们先去吃饭,下午两点准时开会。” “是。” 两人站起身,走出书房。 秘书在门口等著。 “张主任,秦司令,食堂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跟著秘书下楼。 走廊里很安静。 秦北海突然开口。 “老张,你说龙老会批吗?” 张主任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秦北海笑了。 “我觉得会。” “为什么?” "为啥?" "因为龙老刚才那个眼神。" 秦北海说。 "我跟了龙老这么多年,那个眼神我见过。" 张主任挑眉。 "啥眼神?" "下定决心的眼神。" 第138章 代號：长空 下午一点五十分。 第一会议厅的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龙老坐在主位，面前摆著那本笔记本。 张主任和秦北海分坐末席两侧。 其他位置上，是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同志。 陈老，五十多岁，戴著黑框眼镜，手里拿著计算器，负责经济工作。 宋老，六十出头，满头白髮，眉头紧锁，分管科技教育。 还有几位军方的老將军，穿著军装，肩章在灯光下泛著光。 小姚抱著一摞复印好的方案，挨个儿发下去。 会议室里安静得很。 只有翻纸的声音。 十分钟后。 陈老放下方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宋老看完最后一页，抬起头，眼神复杂。 龙老敲了敲桌子。 “都看完了？” 眾人点头。 “老张，你给各位说说情况。” 龙老看向张主任。 张主任站起身。 “各位领导，这份方案是顾卫民院士的外孙女顾昭昭提供的。今天上午，我和秦司令在国防工办见了她。经过详细询问和技术论证，林总工认为方案可行性很高。” 他顿了顿。“如果能实现，咱们在航空发动机领域，能领先西方二十年。” 陈老皱眉。“老张，你说的这孩子，多大了？” “十六。” “十六？”陈老的声音提高了些。“还在上学？” “高一。”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陈老摇摇头。 “老张，这事儿我得说句实话。十六岁的孩子，能整出这么复杂的技术方案？我不是不信，但这也太……” “太玄乎了。” 宋老接话。 “老张，你確定不是哪个老专家背后指点？” 张主任看向秦北海。 秦北海站起身。 “各位领导，我补充一句。这孩子之前给咱们提供过高温合金配方，样品已经通过测试了，性能提升五成。” 陈老愣住了。 宋老也沉默了。 “高温合金……”陈老推了推眼镜。“就是上个月那个？” “对。”秦北海说。“就是那个。” 陈老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一位老將军开口。“秦司令，你的意思是，这孩子已经帮咱们解决过一回技术封锁了？” “可不是嘛。”秦北海说。“而且这次的方案，比上次的分量还重。”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宋老突然开口。“龙老，我有个问题。” 龙老抬起头。“你说。” “这方案要是真的，咱们得投入多少资源？” 张主任接话。 “保守估计，前期至少八千万。后续如果要建立完整的生產线，可能还得追加。” “八千万……” 陈老倒吸一口凉气。 宋老也皱起眉头。 “龙老，现在国家財政困难。这笔钱……” “我知道。”龙老摆摆手。“但我想问问各位，这笔钱，值不值？” 陈老沉默了几秒。 “龙老，不是我泼冷水。八千万不是小数目。要是方案落不了地，这钱就打水漂了。” “老陈说得在理。” 宋老说。“咱们现在各行各业都缺钱。这八千万要是投下去，其他项目怎么办？” 秦北海站起身，走到会议桌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陈老，宋老，我给你们看个东西。” 他把文件推到两人面前。 “这是去年咱们从苏国进口航空发动机的清单。” 陈老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个价格……” “对。”秦北海说。“一台发动机，人家要价二十万美元。咱们买了五十台，就是一千万美元。” 宋老也凑过去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而且人家还限制用途，不许拆解研究，不许用在军用飞机上。” “咱们花了钱，还得看人家脸色。” 他顿了顿。 “更要命的是，人家说不卖就不卖。去年咱们想追加订单，苏国那边直接拒绝了。理由是產能不足。” “產能不足？”陈老冷笑一声。“分明是卡咱们脖子。” “可不是嘛。”秦北海说。“所以咱们现在的飞机，有一半趴在机场里，就等著发动机。”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嘆息。 秦北海看向陈老和宋老。 “但要如果这个方案能成，咱们能直接跳过中间那些弯路。一步到位。” 陈老沉默了。 宋老抬起头。 “秦司令，你说得在理。可万一方案落不了地呢？” “那就是我的责任。”秦北海说。“我拿我这身军装担保。” 龙老敲了敲桌子。 “老秦，坐下。” 秦北海坐回位置。 龙老看向陈老和宋老。 “你们俩的顾虑，我懂。但咱们还能等多久？”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六十年代苏国撤走专家，西方又有巴统组织禁运，这双重封锁一卡就是十几年。” 龙老的声音很沉。 “咱们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下次还得等多久？” 陈老深吸一口气。“龙老，您说得对。” 宋老也点点头。“我同意推进。” 龙老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 其他几位老同志也纷纷点头。 “我同意。” “我也同意。” 龙老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张主任。 “老张，这个项目，你来牵头。” 张主任站起身。 “是。” 龙老又看向秦北海。 “老秦，军方这边，你负责协调。” 秦北海点头。“没问题。” 宋老突然开口。 “龙老，我有个问题。” 龙老抬起头。“你说。” “这个项目要是推进，光靠那孩子一个人，恐怕不行。” 宋老说。“涡轮叶片涉及材料学、热力学、机械工程……哪一样都需要专业团队。” 龙老沉默了几秒。 陈老接话。 “老宋说得在理。再天才的孩子，也得有团队支持。” 龙老点点头。 “你们说得对。” 他看向张主任。 “老张，你觉得需要多少人？” 张主任想了想。 “保守估计，至少得五十人的核心团队。材料、工艺、测试、生產……每个环节都得有专家。” “五十人……”龙老沉吟片刻。“从哪儿调？” “全国各大科研院所、各大高校。” 张主任说。 “把最顶尖的人才集中起来。” 龙老点点头。 “那就这么办。” 他看向小姚。 “小姚，记录下来。” 小姚拿起笔记本。 龙老缓缓开口。 “从现在开始，启动国家级科研项目，代號：长空。” “目標是突破航空发动机核心技术，实现完全国產化。” “从全国各科研院所、高校、工厂，徵召相关领域的顶尖人才。” “保密等级：绝密。” 小姚飞快地记录著。 龙老看向眾人。 “各位，这个项目关係到华夏命运。谁要是敢泄密，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眾人齐声应道：“是。” 龙老站起身。 “散会！” 眾人起身，陆续离开会议室。 张主任和秦北海走在最后。 龙老叫住他们。 “老张，老秦，你们留一下。” 两人停下脚步。 龙老走到窗边。 “这孩子，你们得好好保护。” 张主任点头。“我明白。” “不光是保护。” 龙老转过身。 “还得给她最好的条件。她要啥，你们就给啥。別让孩子受委屈。” 秦北海笑了。 “龙老，您这是把她当国宝了。” “可不就是国宝嘛。”龙老说。“这样的孩子，全国能有几个？” 他顿了顿。 “老张，你去通知顾院士。让他带孩子过来，我要亲自见见她。” 张主任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 龙老按了按太阳穴。 “这样的孩子，是国家的未来。” 第139章 国家徵召令 京市，西城区。 华夏科学院力学研究所的办公楼里，灯还亮著。 五十三岁的郭明远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一堆计算稿纸。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桌上的搪瓷缸里，茶水早就凉透了。 “老郭。” 门被推开。 所长李怀德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红头文件。 郭明远抬起头。 “老李，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李怀德没说话，把文件放在他面前。 郭明远愣了一下，拿起文件。 红色的印章，最高级別的保密標识。 他粗略看了几行，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 “国家最高级別的徵召令。” 李怀德的声音很沉。“国家级项目，代號长空。” 郭明远的手微微颤抖。 他一字一句地读完整份文件。 良久。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老李，这是真的？” “比真金还真。”李怀德说。“中办秘书局专人送来的。” 郭明远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漆黑的夜。 远处零星的灯火，像是天上的星。 “航空发动机……” 他喃喃自语。“咱们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了？” 李怀德走到他身边。 “二十年。” 郭明远闭上眼睛。 “五十年代，苏国专家撤走。” “六十年代，西方技术封锁。” “咱们的飞机，只能用人家淘汰的发动机。” “多少次想突破，多少次碰壁。” 他的声音哽咽了。 “老李，我这辈子就想弄明白一件事。” 李怀德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机会来了。” 郭明远转过身。 “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李怀德说。“去首都西郊的一个基地报到。” 郭明远点点头。 “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李怀德看著他的背影。 “老郭。” 郭明远停下脚步。 “这个项目，保密等级是绝密。” 李怀德说。“你去了，可能好几年都回不来。” 郭明远笑了。 “老李，你忘了？当年搞两弹，我在西北戈壁待了八年。” “这次也一样。” 他的声音很坚定。 “国家召唤，义不容辞。”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沪市。 交通大学的实验室里。 三十八岁的林峰正在调试设备。 助手小王推门进来。 “林老师，传达室说外面有人找您。” 林峰头也不抬。 “知道是什么人吗？” “不清楚。”小王说。“对方说有重要文件，必须您本人签收。” 林峰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他放下工具，快步走出实验室。 传达室在一楼。 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袋。 “林峰同志？” “是我。” 中年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 林峰看了一眼，是中办秘书局的工作证。 “请您签收这份文件。” 中年人递过来一个签收单。 林峰签了字，接过牛皮纸袋。 中年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林峰迴到实验室，关上门。 他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红头文件。 红色的印章，最高级別的保密標识。 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国家级科研项目……三天內报到……绝密级別…… 林峰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握著文件的手，青筋暴起。 十年前，他的师兄在试飞中牺牲。 原因是发动机突然熄火。 那架飞机用的，是苏国五十年代的老旧发动机。 师兄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什么时候，咱们能不再受制於人？” 林峰闭上眼睛。 “师兄，我去还这个债了。” …… 西北某市。 某工业院校的家属院里。 六十二岁的钱守正坐在院子里，抽著旱菸。 老伴儿端著饭菜出来。 “老钱，吃饭了。” 钱守正摆摆手。“不饿。” 老伴儿嘆了口气。“你这几天怎么了？饭也不好好吃。” 钱守正没说话。 他看著天上的云。 “老伴儿，你说我这一辈子，算是白干了吗？” 老伴儿愣了一下。 “你又胡思乱想什么？” 钱守正苦笑。 “我这辈子，就干了一件事。” “研究航空发动机。” “可研究了三十年，还是在原地打转。” 他心里嘀咕，这要是让其他人知道，还不得说老钱你这是拿著国家工资混日子？ 他顿了顿。 “我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老伴儿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瞎说。总有一天你会衝破这些技术封锁！” 话音刚落。 院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站在门口。 “请问是钱守正同志家吗？” 钱守正站起身。 “我是。” 年轻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钱老，这是给您的徵召令。” 钱守正接过文件。 他扫了一眼，手开始颤抖。 “这……这是真的？” 年轻人点头。“千真万確。” 钱守正看著文件上的红色印章，眼眶湿润了。 “老伴儿。”他转过身。“你说的那一天，来了。” …… 北方冰城。 工业大学的材料实验室里。 四十五岁的赵建国正在显微镜前观察金属切片。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系主任老孙走进来，脸色凝重。 “老赵，停一下手上的活儿。” 赵建国抬起头。“怎么了？” 老孙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 “刚才有人送来的。” 赵建国接过纸袋，打开。 里面是一份红头文件。 他看了几行，整个人僵住了。 “国家级项目……三天內报到……” 老孙点点头。“徵召令。必须到京市报到。” 赵建国放下文件，走到窗边。 外面是白茫茫的雪。 “老孙，你还记得七年前那次事故吗？” 老孙沉默了。 “记得。” “那架战斗机，就是因为涡轮叶片断裂。” 赵建国的声音很低。 “飞行员跳伞时摔断了腿，到现在还瘸著。” “我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拉著我的手说，赵工，材料这关，你们一定要攻下来。” 赵建国转过身。 “老孙，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有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老孙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国家需要你。” 赵建国点点头。 “我马上收拾东西。” 他看著窗外的雪。 这一次，不能再让飞行员流血了。 第140章 歷史上最年轻的总工程师 黑色轿车停在中枢所在地门口。 哨兵敬礼放行。 顾昭昭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顾卫民转过头。 “昭昭,一会儿见到龙老,別紧张啊。” 顾昭昭点点头。 紧张? 上一世,联合国科技峰会、诺贝尔奖颁奖典礼、各国元首接见…… 她经歷的场面多了去了。 这种会面,对她来说就像喝水一样平常。 车子在一栋灰色建筑前停下。 张主任已经在门口等著。 “顾院士,昭昭,龙老在办公室等你们呢。” 三人跟著秘书上楼。 走廊很安静。 秘书敲了敲门。 “龙老,顾院士和顾昭昭到了。” “进来吧。” 顾昭昭推门而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办公室很简朴。 一张书桌,几个书架,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 靠墙摆著一套老式的深棕色皮沙发,扶手处已经磨得发亮。 龙老站在窗边,转过身。 他看著顾昭昭,笑了。 “小同志,你的大名我可是早就听说了!” 顾昭昭走上前,伸出手。 “龙老好。” 龙老握住她的手。 “好好好,果然是少年英才啊。” 他鬆开手,示意几人坐下。 秘书端来几只白色搪瓷杯,杯身印著红色的“为人民服务”字样。 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散发著清香。 龙老坐在沙发上,打量著顾昭昭。 十六岁的小姑娘,清瘦单薄。 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炯炯有神。 “昭昭。”龙老开口。“我这么叫你,行吧?” “行。”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 顾昭昭点头。 “长空项目。” 龙老笑了。“聪明的孩子。” 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 “昭昭,你的方案,我看了。很好,非常好。” 顾昭昭没说话。 “不过呢。”龙老放下茶杯。 “方案再好,也得有人能做出来才行。” 他顿了顿。“这次我们从全国徵召了五十多位顶尖专家。材料学、热力学、机械工程……各个领域的权威都有。” 顾昭昭听著。 “这些人啊,年纪最小的也三十多了,最大的都六十多了。” 龙老看著她。“都是各自领域的泰斗级人物。” “昭昭,我想让你当长空项目的总工程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卫民愣住了。 张主任也有些意外。 顾昭昭抬起头。 “我可以。” 龙老笑了。 “好,有胆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不过昭昭,有件事你得明白。” 顾昭昭看著他。 “这些专家,脾气都不小。”龙老转过身。“他们可能不服你。毕竟你才十六岁。” 顾昭昭点头。“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顾昭昭沉默了几秒。 “用实力说话。” 龙老眼睛一亮。“怎么个说法?” “科研这东西不看年龄,只看成果。” “谁能解决问题,谁就有话语权。” 龙老点点头。 “说得好。” 他走回沙发,坐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昭昭,你这个任命,是经过最高层特別批准的。” 顾昭昭看著他。 “你的年龄確实是个问题。”龙老缓缓说道。“按常规来说,这种国家级项目的总工程师,至少得四十岁以上,有十年以上的项目经验才行。” 他顿了顿。 “但国家等不起啊。我们需要的是能解决问题的人,不是论资排辈。” 顾卫民听著,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年,我们吃够了教条主义的亏。” 龙老的声音低沉。“多少有真才实学的人被埋没了,多少项目因为论资排辈停滯不前。” 他看著顾昭昭。 “现在不一样了。国家需要的是能干事的人,不管你多大年纪。” 顾昭昭点头。 龙老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这是项目的正式任命书。” 顾昭昭接过文件。 红色的印章,文件右上角用红笔標註著“绝密”二字。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长空项目的总工程师了。” 龙老说。“所有技术决策,你说了算。” 顾昭昭看著文件上的字。 总工程师。 上一世,她主导过无数顶级项目。 这个头衔,对她来说並不陌生。 “昭昭。” 龙老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 “这个项目,关係到国家命运。” 顾昭昭抬起头。 “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啊。”龙老说。“不过我相信你能扛得住。” 他走到顾昭昭面前,郑重地说: “我给你三个月时间。” 顾昭昭看著他。 “三个月內,你得拿出第一批样品来。” 龙老说。“单晶涡轮叶片的初步成品。你敢不敢立下军令状！” 顾卫民倒吸一口凉气。 三个月? 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 顾昭昭却点了点头。 “可以。” 龙老笑了。 “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 顾昭昭站起身。“我会做到的。” 龙老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 他转向顾卫民。 “老顾啊,你这外孙女,了不得。” 顾卫民笑了。“龙老您过奖了。” 龙老摆摆手。“不是过奖,是实话。” 他看向张主任。 “老张,昭昭的安全,你得亲自盯著。” 张主任点头。 “明白。” “还有啊。”龙老说。“昭昭需要什么,你们就给什么。別让孩子受委屈。” 张主任应道。“是。” 龙老看向顾昭昭。 “昭昭,后天上午九点,西郊军工基地。所有专家都会到齐。” 顾昭昭点头。 “到时候啊。”龙老笑了。“你得让他们心服口服。” 顾昭昭站起身。“我会的。” 龙老送三人到门口。 “昭昭。”他突然开口。 顾昭昭停下脚步。 “国家需要你这样的孩子。”龙老的声音很温和。“好好干,有什么事儿国家始终站在你身后。” 顾昭昭点头。 “义不容辞。” …… 走出办公楼。 顾卫民长舒一口气。 “昭昭,你刚才可真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淡定? 从容? 还是说,根本不把这当回事? 张主任走过来。 “昭昭,后天的会面,你有把握吗?” 顾昭昭转过头。 “张主任,您觉得那些专家会怎么看我?” 张主任想了想。 “可能会质疑你的能力吧。” “那就对了。”顾昭昭说。“质疑是正常的。” 她顿了顿。“不过质疑过后,他们会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在科研面前。”顾昭昭的声音有力。 “年龄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解决问题。” 张主任看著她,半晌没说话。 这孩子,真的只有十六岁吗? 车子启动。 顾昭昭坐在后座,闭上眼睛。 三个月。 拿出第一批样品。 上一世,她主导的项目,最快的一次是两个月。 但那是在21世纪,设备齐全,团队成熟。 现在是1980年代。 设备落后,材料短缺。 但她有完整的技术路线图。 她知道每一个关键节点,每一个技术瓶颈。 三个月? 够了。 车子驶出中枢所在地。 顾卫民看著窗外。 “昭昭,你说那些专家会服你吗?” 顾昭昭睁开眼睛。“会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会让他们看到。”顾昭昭说。“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顾卫民笑了。 这孩子,从来不说大话。 但她说出来的话,总能做到。 …… 夜幕降临。 顾家小院里,灯还亮著。 顾昭昭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一张白纸。 她拿起笔,开始写。 第一步:材料配比优化。 第二步:单晶生长工艺。 第三步:叶片成型技术。 每一步,都標註了详细的参数和注意事项。 她写得很快。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两个小时后。 一份完整的技术路线图完成了。 顾昭昭放下笔,看著纸上密密麻麻的字。 后天。 西郊基地。 那些专家会怎么看她? 质疑? 不屑? 都无所谓。 她只需要做一件事。 用实力,让他们闭嘴。 第141章 长空基地 京市西郊，原本荒凉的军事基地在三天內变了模样。 大门口，两排哨兵笔直站立。 “同志，请出示证件。” 一辆解放牌绿皮卡车停在门口，司机递过通行证。 哨兵仔细核对，敬礼放行。 卡车驶入基地，车厢里装满了实验设备。 示波器、高温炉、精密车床……每一件都用厚实的棉被裹著。 基地深处，施工队还在忙活。 “老李，这边再搭一间！” “知道了！” 锤子敲打木板的声音此起彼伏。 三天时间，十几间实验室拔地而起。 简易的砖房，铁皮屋顶，但该有的通风、供电、排水设施一样不少。 会议室在最中间那栋楼里。长条桌，硬板凳，墙上掛著一块大黑板。 基建速度，体现了这个国家的底蕴。 …… 下午两点。 郭明远拎著行李箱走进基地。 他在门口站了会儿，看著那些崭新的实验室，眼眶有些发热。 “老郭！”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郭明远转身，看见林峰大步走来。 “小林？你也来了？” “可不是嘛。”林峰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国家召唤，能不来吗？” 两人是老相识了。 七十年代在航天系统共事过，后来各奔东西。 “听说这次项目是航空发动机？” 林峰压低声音。 郭明远点头。 “涡轮叶片。” 林峰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硬骨头啊。咱们搞了这么多年，材料关一直过不去。” “就是硬骨头，才需要咱们啃。”郭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年在戈壁滩上，条件比这差多了，不也熬过来了？” 两人往宿舍区走。 路上遇到几个陌生面孔。 “那不是钱守正钱老吗？”林峰指了指前面。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正在和人说话。 “钱老？”郭明远快步走过去。“您也来了？” 钱守正转过身，笑了。 “哎呀，老郭啊。多少年没见了？” “得有十年了吧。上次见面还是在京市那个材料学会议上。” 几个人站在路边聊了起来。 “钱老，您知道这次项目是谁牵头吗？”林峰问。 钱守正摇摇头。 “不清楚。不过能让国家这么重视，肯定是个大人物。” “会不会是苏国那边的专家？”有人猜测。 “不太可能。” 郭明远说。“现在两边关係紧张，人家不可能帮咱们。再说了，咱们也不能老指望別人。” “那会是谁呢？” 钱守正推了推眼镜，沉吟道：“我猜啊，八成是咱们自己培养出来的。这些年国家虽然困难，但人才储备一直没断。” “钱老说得对。”林峰点头。“咱们这代人，就是要把技术攻下来，不能再让下一代受制於人。” 几个人眼中都闪著光。 …… 傍晚。 食堂里坐满了人。 大锅菜，白馒头，一人一个搪瓷碗。 赵建国端著饭菜坐下，对面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您是赵工吧？” 年轻人主动打招呼。 “我叫孙伟，搞机械加工的。” 赵建国点点头。 “小孙啊，你是哪个单位的？” “哈工大。” “哦，好学校。”赵建国夹了口菜。“你们那边的精密加工技术，在国內数一数二。” 孙伟笑了笑。 “赵工，您说这次项目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来的时候，导师只说是国家级项目，其他什么都没说。” 赵建国夹了口菜。 “我也不清楚。不过能把咱们这些人聚在一起，肯定不是小事。” “我听说是航空发动机。” 旁边有人插话。 “真的假的？” “八九不离十。你看这基地里运进来的设备，高温炉、精密车床，都是搞发动机用的。” 食堂里议论声渐起。 “要是真能搞出来，咱们就不用看苏国人脸色了。” “说得轻巧。涡轮叶片那玩意儿，西方封锁了多少年了？” “就是。材料关都过不去。” 一个戴著厚眼镜的中年人接话：“我在冶金所干了十五年，试过几十种配方，没一个能达到要求的。单晶生长这一关，卡得死死的。” “老王你別泄气啊。”孙伟说。“这次国家下了这么大决心，说不定真能突破呢？” “我不是泄气。”老王摇摇头。“我是实事求是。技术这东西，不是靠决心就能解决的。” 赵建国听著，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不简单。 但既然来了，就得拼一把。 …… 晚上八点。 临时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张主任站在黑板前，手里拿著粉笔。 “各位专家，大家辛苦了。” 下面坐著五十多人。 有白髮苍苍的老专家，也有三十多岁的年轻骨干。 “我先说几句。”张主任顿了顿。“这次项目，代號长空，目標是突破航空发动机核心技术。”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具体来说，是单晶涡轮叶片。” 郭明远坐直了身子。 林峰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 钱守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各位来之前已经签过保密协议了。” 张主任的声音很严肃。 “我再强调一遍，从现在开始，不得对外透露任何信息。” 眾人点头。 “还有一件事。” 张主任看了看手錶。 “明天上午九点，项目总工程师会和大家见面。” “总工程师是谁？”有人问。 张主任笑了笑。 “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他没有多说，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行字。 “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就要正式开工了。” 会议结束。 专家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老郭，你说总工程师会是谁？”林峰问。 郭明远想了想。“可能是某个科研院所的老专家吧。能主持这种项目的，没个二三十年功底下不来。” “我猜是林国栋院士。”钱守正说。“他在航空领域的造诣，国內无人能及。” “有道理。”林峰点头。“林院士那套理论体系，確实厉害。” “也可能是瀋阳那边的专家。”老王插话。“他们搞发动机搞了这么多年，经验最丰富。” 几个人边走边聊。 谁也没想到，那个总工程师，只有十六岁。 …… 深夜。 基地里安静下来。 宿舍楼的灯陆续熄灭。 郭明远躺在床上，睡不著。 他想起了二十多年前。 那时候他刚大学毕业，被分配到西北搞两弹。 条件艰苦，但大家都憋著一股劲儿。 后来两弹成功了。 他以为，这辈子能参与的最大项目，就是那个了。 没想到，五十多岁了，还能再来一次。 郭明远翻了个身。 窗外，月光洒在基地的空地上。 远处停著几辆解放牌卡车，车厢上还盖著篷布。 明天。 那个神秘的总工程师，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第142章 谁是顾昭昭 上午八点半。 长空基地第一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郭明远端著搪瓷杯,凑到林峰跟前小声嘀咕。 “小林啊,你说这回的负责人会不会真是林国栋院士?” 林峰摆摆手。 “我看悬。昨儿个张主任那神情,像是憋著什么大招呢。” 钱守正坐在前排,闭目养神。 他旁边的老王压低声音:“钱老,您老人家觉著呢?” 钱守正睁开眼:“我看不一定。上次跟他討论航空发动机的时候,国內还是没啥进展。” 会议室里嗡嗡的,跟菜市场似的。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林国栋走了进来。 会议室一下子静了。 “哎呀,林总工!” “可不是嘛,真是林院士!” 几个熟人腾地站起来。 林国栋摆摆手。 “都坐都坐,別客气。” 他走到前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郭明远愣住了。 “林院士,您这不是……” 林国栋笑呵呵的。 “我可不是总工程师。这回的项目啊,我也就是个打杂的。”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 “那您来这儿……” “我也是来开会的嘛。”林国栋说。“这回的总工程师啊,你们准保猜不著。” 老王推了推眼镜。 “林院士,您就甭卖关子了。到底是哪位?” 林国栋端起茶杯。“一会儿你们就晓得了。” 他心里暗笑,这帮老傢伙要是知道总工程师才十六岁,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会议室里又热闹起来。 “连林院士都不是总工程师?” “那能是谁啊?” “莫不是从国外请回来的专家?” 钱守正皱起眉头。 他在航空这行干了三十多年,国內有头有脸的专家基本都认得。 能让林国栋这么说的,会是谁? 八点五十分。 门又开了。 张主任走在前头。 顾卫民跟在后头。 最后是个穿著灰蓝色棉袄、深色棉裤的小姑娘。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停了几秒,然后更大声地响起来。 “哎哟,这不是顾院士嘛?” “可不是老顾!” 郭明远腾地站起来,眼眶都有点热。 “顾院士,您咋来了?” 二十多年前在戈壁滩搞两弹的场景一下子涌上心头。 那会儿顾卫民就是总工程师,自己还是个毛头小子,连图纸都看不太明白。 是顾院士手把手教他,一遍遍给他纠错。 顾卫民点点头,在前排坐下。 眾人的目光落在顾昭昭身上。 “这小姑娘是谁啊?” “瞅著像个学生。” “莫不是顾院士带的研究生?” “不对啊,这年纪也太小了点儿。” 赵建国盯著顾昭昭看了几秒。 十六七岁的样子,清瘦单薄。 灰蓝色的棉袄看著像是新做的,深色棉裤洗得乾乾净净。 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挺平静。 张主任走上台,拍了拍话筒。 “各位专家,大伙儿上午好。” 会议室安静下来。 张主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红头文件。 “今儿个把大傢伙儿召集过来,是要宣布一件事儿。” 他顿了顿。 “关於长空项目总工程师的任命。” 眾人坐直了身子。 郭明远握紧了手里的搪瓷杯。 林峰屏住呼吸。 钱守正盯著台上。 张主任展开文件。 “经中央特別批准,任命顾昭昭同志为长空项目总工程师,全面负责项目的技术决策和研发工作。” 会议室里炸了锅。 “啥?” “顾昭昭?” “谁啊这是?” 老王噌地站起来。 “张主任,您没说错吧?” 孙伟也懵了。 “这名儿我咋从来没听过?” 赵建国没吭声,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在心里快速搜索著这个名字,但毫无印象。 林峰转头看向郭明远。 “老郭,你听说过这號人物吗?” 郭明远摇头。“没有啊。” 钱守正推了推眼镜,看向顾卫民。 他没急著表態,只是静静观察著。 顾卫民坐在那儿,表情平静。 张主任抬起手。 “大伙儿安静一下。” 议论声渐渐小了。 “下面有请顾昭昭同志上台讲两句。” 顾昭昭站起身,走上台。 会议室里又响起议论声。 “这……这是个小姑娘?” “瞅著也就十六七岁吧?” “开啥玩笑呢这是?” 老王的嗓门最大。 “张主任,这不合適吧?她一个小姑娘,咋能当总工程师?” 孙伟也站起来。 “就是啊,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在各自领域摸爬滚打了十几二十年?凭啥让一个小姑娘来领导咱们?” 赵建国这回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 “张主任,能不能先说说这位同志的履歷?总得让大家心里有个数。” 他没有直接质疑,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得拿出点真东西来。 郭明远倒是没吭声。 他看了看顾卫民,又看了看林国栋,心里琢磨著什么。 林峰看向林国栋。 “林院士,这到底咋回事儿?” 林国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我说了嘛,你们准保猜不著。” 郭明远深吸一口气。 “林院士,您知道內情?” 林国栋点头。 “晓得一些。” “那您倒是说说啊。”老王急了。“这小姑娘有啥资格?” 林国栋放下茶杯。“资格?” 他看向台上的顾昭昭。 “你们等会儿就晓得了。” 台上。 顾昭昭站在讲台后头。 她扫了一眼台下。 五十多张脸,有质疑,有不解,有愤怒,也有观望和好奇。 很正常。 她在上一世第一次主持国际项目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场面。 那些白人专家,一开始也不服她。 后来呢? 后来他们跪著求她多留几天。 顾昭昭的目光落在老王身上。 老王正瞪著她。 “小姑娘,你叫顾昭昭是吧?” 顾昭昭点头。“是。” 现在这些质疑的眼神,她见得太多了。 “你今年多大?” “十六。”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譁然。 “十六岁?” “这也太离谱了!” “我十六岁那会儿还在上高中呢!” 老王冷笑。 “十六岁就当总工程师?张主任,这是上面哪位批的?” 张主任的声音很沉。 “龙老特別批准。” 老王愣了一下。 “龙老……” 他咽了口唾沫,但还是不服气。 “那也不成啊。这种国家级的项目,咋能让一个小姑娘来主持?” 郭明远端著茶杯,若有所思。 他想起这小姑娘跟著顾院士一起进来的,莫非…… 第143章 用实力说话 老王站起来，声音很冲。 “小姑娘，你知道单晶涡轮叶片是什么东西吗？” 顾昭昭看著他。 她昨晚把所有与会专家的资料都看过了。 王铁生，冶金研究所的，在材料配比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 “镍基高温合金，定向凝固技术，消除晶界提升抗蠕变性能。” 老王愣了一下。 “那你知道咱们现在卡在哪儿吗？” “材料配比、单晶生长工艺、叶片成型技术。” “三个关键节点，每一个都需要突破。” 孙伟冷笑。 “说得轻巧。我在哈工大搞了五年精密加工，连叶片的榫头都做不出来。” 顾昭昭转向他。 “因为传统铣削工艺有局限。” 孙伟脸色一变。 “那你说该用什么？” “可以试试电火花加工。” “虽然现在主要用在模具上，但如果能解决放电参数和冷却系统的问题，理论上能达到更高的精度。”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建国皱起眉头。 “电火花加工？那玩意儿只能做模具，怎么可能用在叶片上？” 顾昭昭看著他。 “为什么不能试试？” “你们现在的问题就是思路太固定。” 赵建国张了张嘴，没说话。 郭明远端著搪瓷缸子，盯著顾昭昭。 这小姑娘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外行话。 林峰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小同志，你说的这些，是从哪儿学来的？” 顾昭昭没回答，转身走到黑板前。 她拿起粉笔，开始写。 粉笔头有些短了，写起来咯吱咯吱响。 第一行：材料配比方向——镍基为主，铬、鈷、钨等元素需要反覆试验確定最优比例…… 老王腾地站起来。 “等等！” 他衝到黑板前，盯著那些字。 “这思路……” 顾昭昭继续写。 第二行：单晶生长——需要严格控制温度梯度和抽拉速度，具体参数要通过多次实验摸索…… 钱守正摘下老花镜，用手绢擦了擦镜片。 他在西北搞了三十年材料，试过几十种配方。 但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技术路线梳理得这么清楚。 顾昭昭写得很快。 粉笔在黑板上沙沙作响。 第三行：叶片成型——电火花加工需要解决的关键问题：放电参数控制、冷却系统设计、表面质量保证…… 孙伟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在哈工大搞了五年，连这个方向都没想过。 顾昭昭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过身。 “这是我所带来的完整技术攻关思路。三个月內，按照这个思路走一定能拿出初步成品。”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五十多双眼睛盯著黑板。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每一条都切中要害。 老王走到黑板前，盯著那些字看了很久。 “这思路……確实有道理。” 他顿了顿。“但三个月拿出成品？小同志，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顾昭昭看著他。 “我知道。所以需要各位全力配合。” 她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专家。 昨晚看过的那些资料，此刻一一对应上了眼前的面孔。 每个人的专长、经验、性格，她都心里有数。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烟盒，又想起这是会议室，把烟盒塞了回去。 “小同志，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温度梯度这么关键？” 顾昭昭看著他。 “温度控制不好，晶体长得不均匀，会產生裂纹。但具体要控制在什么范围，需要大量实验数据支撑。” 赵建国点了点菸，狠狠吸了一口。 这答案，比他想的还要扎实。 林峰站起来。 “那抽拉速度呢？” “速度太快，晶体来不及长，会形成多晶。太慢，生產周期太长。这个平衡点需要反覆摸索。” 林峰没坐下，而是走到黑板前，用手指点著第三行的內容。 “电火花加工这个思路……我得回去查查资料。” 郭明远放下搪瓷缸子，走到黑板前。 他盯著那些字看了很久。 “小同志，这套思路，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顾昭昭点头。 “参考了国內外的一些资料，加上自己的理解。” 郭明远眼睛一亮。 “你看过哪些资料？” “《金属学报》、《材料科学》，还有一些內部技术报告。” 钱守正站起来，走到黑板前。 他盯著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转向顾昭昭。 “小同志，你说三个月拿出成品？” 他的声音有些严肃。“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顾昭昭看著他。 “钱老，我在龙老面前立过军令状。三个月，必须拿出来。” 钱守正愣了一下。 “军令状？” 顾昭昭从蓝布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实验步骤、注意事项、可能遇到的问题、备选方案…… 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钱守正接过笔记本，翻了几页，突然笑了。 “好傢伙，这比我三十年的工作笔记还详细。” 顾昭昭点头。 “从材料准备到最终成型，每一步都有说明。时间紧，所以必须並行推进。” 钱守正把笔记本递给郭明远。 郭明远看了几页，深吸一口气。 “老钱，这孩子是认真的。” “我看出来了。” 钱守正的声音有些低沉。 “这孩子把咱们这些年摸索的方向都理清楚了，还规划出了最快的攻关路径。” 林峰也凑过来看。 看了几行，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需要很深的理论功底。而且三个月的时间安排，每一步都卡得死死的。” 顾昭昭看著他。 “理论是基础，但关键还是要靠实验验证。林工，加工这块必须跟材料同步进行，不能等。” 林峰合上笔记本，用力拍了拍。 “行！我回去就调设备。” 林国栋端起茶杯，笑了。 他早就知道这小姑娘敢在龙老面前立军令状，肯定有真本事。 张主任站起来。 “各位专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响著。 老王坐回位置上，盯著黑板出神。 郭明远走到顾昭昭面前。 “小同志，你这套思路確实有道理。三个月时间很紧，但如果按你这个计划走，確实有可能。” 顾昭昭点头。 “郭工，接下来还要麻烦您。材料这块必须在一个月內確定配方。” 郭明远深吸一口气。 “行，我全力配合。” 钱守正也走过来。 “小同志，我钱守正在西北干了三十年，今天算是看到了新思路。三个月拿出成品，我跟你拼了。” 顾昭昭点头。 “钱老，发动机这块还得靠您的经验。” 钱守正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咱们一起干。” 林峰站起来。 “小同志，加工这块我得重新规划设备和人员。三个月……时间確实紧。” 顾昭昭点头。 “林工，您的加工经验很宝贵。笔记本里有详细的时间节点，咱们必须按这个来。” 林峰接过笔记本又看了一遍，点点头。 “行，我回去就安排。” 一个接一个，专家们走到顾昭昭面前。 有的握手，有的点头，有的只是沉默地看著黑板。 但每个人眼里，都多了一份紧迫感。 老王最后站起来。 他走到顾昭昭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小同志，我在冶金所试过的那些配方数据，你要的话，我今天就整理出来。” 顾昭昭看著他。 “王教授，那些数据对我们很重要。越快越好。” 老王点点头。 “行，我现在就去整理。” 张主任看著这一幕，鬆了口气。 他走到顾昭昭身边，小声说：“昭昭，三个月的军令状，压力不小啊。” 顾昭昭没说话。 她转身看向黑板上的那些字。 三个月拿出初步成品。 这是她在龙老面前的承诺。 必须做到。 第144章 第一次实验动员 （ps：接下来几章偏技术性，所以今天四更，希望各位读者宝子们理解！） 会议结束后，顾昭昭直接去了基地的材料实验室。 郭明远跟在后头，手里拿著那个笔记本。 “小同志，你这配方……” 他翻开笔记本，指著第一页。 “镍基合金里加钨，这个比例我试过，不行。” 顾昭昭看了他一眼。 “郭工，您试的时候温度控制在多少？” 郭明远愣了一下。 “一千三百度左右。” “不够。” 顾昭昭走到实验台前。 “至少要一千四百度以上，而且升温速率也有讲究。” 郭明远皱起眉头。 “一千四百度？那设备受得了吗？” 顾昭昭从书包里掏出另一个本子，翻开。 “我问过设备组的张师傅，3號炉能烧到一千五百度，连续烧个两三天也没问题。” 郭明远接过本子看了几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姑娘把基地所有设备的情况都打听清楚了？ “小同志，你这……” “叫我昭昭就行。” 顾昭昭打断他。 “郭工，咱们时间紧，现在就开始准备设备吧。王教授那边整理数据需要时间，咱们先把能做的做起来。” 郭明远点点头。 “成，这事儿我跟你拼了。” 十几分钟后，材料组的人陆续到了。 赵建国、还有其他几个专家。 顾昭昭站在实验台前，把笔记本摊开。 “各位，王教授在整理实验数据，咱们先把设备和材料准备好。” 她看向郭明远。 “郭工，3號炉今天下午能用吗？” 郭明远想了想。 “应该可以。我去检查一下。” “好。”顾昭昭看向赵建国。“赵工，材料纯度这块得麻烦您。必须达到99.9%以上。” 赵建国推了推眼镜。 “99.9%？咱们现在的材料……” “我知道达不到。”顾昭昭打断他。“所以需要提纯。”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图纸。 “可以临时搭一个电解提纯装置。材料清单在图纸背面，基地仓库都有。” 赵建国接过图纸，看了很久。 “昭昭，这个……需要多长时间？” “两天。”顾昭昭看著他。“赵工，材料纯度直接影响后续实验，这个不能省。” 赵建国点头。 “行，我这就去安排。” 顾昭昭又看向其他几个专家。 “各位，等王教授的数据整理出来，咱们就能確定第一批测试方案。三个月时间，一天都不能浪费。” …… 下午四点多。 老王拎著一个旧皮箱走进实验室。 “昭昭同志，数据整理出来了。” 他把皮箱放在实验台上，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摞笔记本，还有不少散页纸。 “十五年的数据都在这儿了。我按时间顺序整理了一遍，重点的几组我做了標记。” 顾昭昭接过最上面那本笔记，快速翻看。 老王的字跡工整，每一组实验都记得清清楚楚。 温度、时间、配比、结果。 她翻得很快，但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 老王站在旁边，叼著烟。 “昭昭，你看出什么了吗？” 顾昭昭没说话，继续翻。 十分钟后，她抬起头。 “王教授，您第127组和第238组的数据，能再详细说说吗？” 老王愣了一下。 这两组实验是他五年前做的，当时觉得有点意思，但后来没继续深入。 “你怎么看出来的？” 顾昭昭指著笔记本。 “这两组的温度和配比都很接近我的方案，只是保温时间短了些。” 心里却在想：这老爷子当年就差一步了，要是再坚持一下……算了，现在说这些没用。 老王凑过来看。 看了一会儿，他倒吸一口凉气。 “对啊！我当时怎么没想到……” 顾昭昭合上笔记本。 “王教授，您的这些数据帮了大忙。咱们可以直接从这两组开始优化，省掉很多摸索的时间。” 老王掐灭菸头。 “那咱们现在就开始？” 顾昭昭点头。 “郭工那边设备应该准备好了。” 她转身往外走。 老王跟在后头，突然问。 “昭昭，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的数据里有这些？” 顾昭昭脚步顿了一下。 “王教授，您在冶金所干了十五年，肯定试过很多方向。我只是觉得，这些经验不该浪费。” 老王沉默了。 这小姑娘不光有理论，还懂得怎么用別人的经验。 …… 下午五点。 材料实验室里挤满了人。 不光是材料组的，连林峰、钱守正他们也来了。 3號炉已经预热完毕，炉膛里泛著暗红色的光。 实验室顶上几盏100瓦的白炽灯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但炉子周围还是显得有些昏暗。 老王穿著厚厚的帆布工作服，戴著石棉手套，手里拿著坩堝。 “昭昭，材料都准备好了。” 顾昭昭走到炉前，看了看温度计。 这是个老式的热电偶温度计，指针有些抖动。 “一千四百度出头，可以了。” 她转向老王。 “王教授，按笔记本上的步骤来。先加镍，等完全熔化后再加钨。” 老王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把坩堝放进炉膛。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炉子的嗡嗡声和排风扇吱呀吱呀的响声。 所有人都盯著炉膛。 十分钟后。 镍开始熔化。 银白色的液体在坩堝里翻滚。 顾昭昭看了看温度计。 “可以加钨了。” 老王深吸一口气，拿起钨粉。 他的手有点抖。 十五年了。 这是他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钨粉缓缓倒进坩堝。 液体的顏色变深了。 顾昭昭盯著温度计。 “保持温度，开始计时。” 郭明远按下秒表。 赵建国在旁边拿著记录本，用钢笔仔细记下时间。 四个小时的保温开始了。 实验室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著炉膛。 钱守正站在后头，端著搪瓷杯子。 他看著顾昭昭的背影。 这小姑娘从进实验室到现在，一直站著。 连口水都没喝。 林峰走到钱守正身边，小声说。 “钱老，您说这次能成吗？” 钱守正摇摇头。 “不知道。但这小姑娘的思路確实不一样。” 林峰点头。 “我看出来了。她不是在试，她是在验证。” 钱守正愣了一下。 “验证？” “对。”林峰指了指顾昭昭手里的笔记本。“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现在只是用实验证明给咱们看。” 钱守正沉默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小姑娘…… 他不敢往下想。 …… 四个小时后。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老王打开炉门。 热浪扑面而来。 他戴著厚厚的石棉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坩堝。 坩堝外壁烧得发黑，边缘有些开裂。 坩堝里的液体已经凝固了。 银灰色的金属块，表面不算光滑，还有些气孔。 老王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昭昭，这……” 顾昭昭走过去，看了一眼。 “冷却后切片，看看组织。” 赵建国已经准备好了切割机。 半小时后。 金属块被切成薄片。 切口不太平整，赵建国又用砂纸打磨了好一阵子。 顾昭昭拿起其中一片，放到显微镜下。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顾昭昭调整焦距。 显微镜里，金属的组织结构渐渐清晰。 她盯著看了很久。 然后直起身。 “组织细化了，但分布还不够均匀。有些地方钨聚集得太多。” 心里却在嘀咕：果然，温度还是差了点儿，升温速率也得调整。不过第一次能做到这样，这帮老师傅的手艺还真不赖。 老王凑过来看。 “这……这已经比我之前的好太多了！” 顾昭昭点头。 “是好了很多。但距离目標还有差距。” 她翻开笔记本。 “第二轮测试，把保温时间延长到五个小时，同时钨粉分三次加，每次间隔十分钟。” 郭明远看了看表。 “昭昭，现在都快十点了，要不明天再……” “来得及。”顾昭昭打断他。“炉子还热著，现在开始第二轮，明天早上能出结果。” 老王愣住了。 “通宵？” 顾昭昭看著他。 “王教授，三个月时间，咱们总共只能做二十轮左右的测试。每一轮都很宝贵。” 老王张了张嘴，没说话。 钱守正走过来。 “昭昭说得对。老王，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吃的，大傢伙儿垫垫肚子。” 老王点点头。 “行。”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昭昭，你也得吃点东西。” 顾昭昭摇头。 “我还不饿。” 老王皱起眉头。 “那不行。你这小身板，不吃饭咋撑得住？” 顾昭昭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那就麻烦王教授帮我带一个馒头。” 老王这才走了。 郭明远走到顾昭昭身边。 “昭昭，你歇会儿吧。” 顾昭昭摇头。 “郭工，第二轮测试的参数我得再算一遍。” 她坐到实验台前，拿起笔开始写。 第145章 材料的突破 第二轮测试在晚上十点半开始。 老王端著馒头走进来，看见顾昭昭还在算数据。 “昭昭，先吃点东西。” 顾昭昭头也不抬。 “放桌上吧，一会儿吃。” 老王把馒头放下，凑过去看她写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字。 他看了几行，脑袋就开始疼。 “昭昭，你这算的是啥？” “钨的扩散係数。”顾昭昭停下笔。“保温时间延长后，钨在镍基体里的扩散速度会变化，需要重新计算最优添加速度。” 老王挠挠头。 “这……这我可不懂。” 顾昭昭看了他一眼。 “王教授，您只要按我说的速度加就行。” 老王点点头。 “行。” 他转身去准备材料。 赵建国走过来，压低声音。 “昭昭，你这计算……有把握吗？” 顾昭昭抬起头。 “赵工，理论计算只是参考。真正的参数还得靠实验验证。” 赵建国愣了一下。 这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像个老科研工作者？ 晚上十一点。 第二轮测试开始。 这次老王的动作熟练多了。 镍熔化后，他按照顾昭昭计算出的速度，一点一点加钨。 顾昭昭站在旁边，盯著秒表。 “再慢一点。” 老王的手稳住了。 钨粉像细沙一样落进坩堝。 液体的顏色慢慢变深。 五个小时后。 凌晨四点。 老王取出坩堝。 这次的金属块表面更光滑，顏色也更均匀。 赵建国切片的时候，手都在抖。 “昭昭，你看……” 顾昭昭把切片放到显微镜下。 这次她看得更久。 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郭明远站在后头，手心全是汗。 钱守正端著茶杯，茶水早就凉了。 林峰靠在墙上，眼睛一眨不眨。 顾昭昭终於直起身。 “晶粒均匀度提高了30%，但硬度还不够。” 老王凑过去看。 看了几秒，他突然笑了。 “昭昭，这已经是我十五年来见过最好的样品了！” 顾昭昭点头。 “是不错。但还不够。” 她翻开笔记本。 “第三轮测试，加入少量錸。” 郭明远愣住了。 “錸？那玩意儿咱们有吗？” 顾昭昭看著他。 “基地仓库有50克。我昨晚查过清单。” 郭明远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姑娘连稀有金属的库存都记得？ 老王掐灭菸头。 “昭昭，錸这东西贵得很。50克估计得好几千块。” 顾昭昭看著他。 “王教授，如果加錸能让材料性能提升50%，这几千块花得值。” 老王沉默了。 钱守正走过来。 “昭昭说得对。老王，去仓库领錸。” 老王点点头。 “行。”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昭昭，你真不休息一下？” 顾昭昭摇头。 “王教授，您去领材料的时候，顺便帮我带杯热水。” 老王嘆了口气。 “行。” …… 凌晨六点。 第三轮测试开始。 这次加入了錸。 银白色的錸粉在灯光下闪著微光。 老王小心翼翼地称量。 “昭昭,你说加多少？” “0.5%。”顾昭昭看著天平。“误差不能超过0.01克。” 老王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稳得像做手术。 錸粉一点一点加进坩堝。 液体的顏色变了。 从银灰色变成了淡金色。 郭明远盯著坩堝。 “这顏色……” 顾昭昭点头。 “錸改变了合金的电子结构。这是好现象。” 五个小时后。 上午十一点。 老王取出坩堝。 这次的金属块表面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泽。 赵建国切片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阻力变大了。 “昭昭，这硬度……” 顾昭昭接过切片。 放到显微镜下。 这次她只看了几秒就直起身。 “可以了。” 实验室里炸了。 “真的？” “成了？” “让我看看！” 郭明远第一个衝过去。 他凑到显微镜前，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真不错，这晶粒……太漂亮了！” 老王也凑过去。 看完后，他转身走到墙角，背对著眾人。 肩膀抖了几下。 钱守正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王，十五年了，值了。” 老王转过身，眼眶红红的。 “钱老，我……” 钱守正递给他一根烟。 “別说了。抽根烟，一会儿还得做硬度测试。” 老王接过烟，狠狠吸了一口。 顾昭昭站在实验台前，把切片装进样品盒。 “郭工，安排硬度测试。赵工，准备拉伸实验。” 郭明远点头。 “行，我现在就去安排。” 赵建国也站起来。 “昭昭，你先休息一下。测试我们来做。” 顾昭昭摇头。 “不用。我得盯著数据。” 赵建国嘆了口气。 “那至少先吃点东西。你从昨天上午到现在，就吃了一个馒头。” 顾昭昭看了看表。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食堂应该有午饭了。赵工，麻烦您帮我带一碗粥。” 赵建国点点头。 “行。”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昭昭，你这身体……” 顾昭昭打断他。 “赵工，我知道自己的身体。” 赵建国没再说话，走了。 …… 下午两点。 硬度测试结果出来了。 郭明远拿著报告走进来。 “昭昭，你看。” 顾昭昭接过报告。 扫了一眼数据。 “布氏硬度hb450，比目標高了30个点。” 郭明远笑了。 “这说明材料性能超出预期啊！” 顾昭昭点头。 “是不错。但还得看高温性能。” 她转向钱守正。 “钱老，高温炉准备好了吗？” 钱守正点头。 “准备好了。” “那现在开始高温测试。”顾昭昭站起来。“测试温度1100度，保持时间24小时。” 老王愣住了。 “24小时？那得一整天啊。” 顾昭昭看著他。 “王教授，涡轮叶片的工作温度就是1100度左右。这个测试必须做。” 老王点点头。 “行，我去准备。” 钱守正走到顾昭昭身边。 “昭昭，高温测试需要一整天。这期间你总得休息吧？” 顾昭昭想了想。 “可以回宿舍睡一觉。但测试数据必须每六小时记录一次。” 钱守正笑了。 “这个你放心。我安排人轮班盯著。” 顾昭昭点头。 “那就麻烦钱老了。” 她收拾好笔记本，往外走。 走到门口，突然停住。 “对了，钱老。” “嗯？” “如果测试过程中出现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钱守正点头。 “放心吧。” 顾昭昭走出实验室。 外头的阳光刺眼。 她眯起眼睛。 从昨天上午十点到现在，快三十个小时了。 三轮测试，一次成功。 比预计快了两天。 她沿著基地的小路往宿舍区走。 路上碰到几个科研人员，都朝她点头。 “顾工程师。” “昭昭。” 她一一回应。 走到宿舍楼前，张主任安排的那间单人宿舍就在二楼。 房间不大，但很乾净。 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窗外能看见实验楼。 顾昭昭把笔记本放在书桌上。 走到床边，坐下。 眼睛里全是血丝，脸色苍白。 她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著那些数据。 硬度、晶粒、扩散係数…… 不到一分钟，她就睡著了。 第146章 林峰的震撼 一天后。 高温测试结束。 顾昭昭一大早就到了实验室。 钱守正已经在那儿等著了。 “昭昭，测试数据都在这儿。” 顾昭昭接过记录本。 一页一页翻。 温度曲线平稳，没有异常波动。 样品外观完好，没有裂纹。 她合上记录本。 “王教授，可以取样了。” 老王戴上防护手套，打开高温炉。 热浪扑面而来。 样品静静躺在炉膛里。 表面依然泛著淡金色光泽。 老王小心翼翼地取出样品。 “昭昭，你看怎么样？” 顾昭昭接过样品。 入手还是温热的。 她仔细检查表面。 没有氧化，没有变形。 “做金相分析。” 赵建国已经准备好了切割机。 半小时后。 切片放到显微镜下。 顾昭昭调整焦距，眼睛有些酸涩。 她眨了眨眼，继续盯著目镜。 晶体结构依然清晰，没有粗化。 她直起身，扶了扶腰。 “合格。” 实验室里爆发出欢呼声。 “成了！” “真成了！” 老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眶红了。 “十五年了……终於成了……” 郭明远走过来，声音都在颤抖。 “昭昭，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十五年！我们整整试了十五年！” 钱守正拿起样品，手也在抖。 “这材料性能，比苏国的还要好。” 他转向顾昭昭。 “昭昭，你这是给咱们国家爭了口气啊！” 赵建国抹了把眼睛。 “我得给张主任打电话。这消息得马上报上去。” 他转身往外跑。 实验室里的人都围了过来。 “顾工程师，能让我看看样品吗？” “昭昭，这配方能不能给我们也学学？” 顾昭昭被围在中间，有些不自在。 她揉了揉太阳穴，头有点晕。 “各位，材料这边暂时告一段落。大家先去休息一下。接下来是对材料进行各类实验。” 然后她转向林峰。 “林工，加工设备准备好了吗？” 林峰还沉浸在震惊中。 “啊？哦，准备好了。电火花加工机昨天调试完毕。” “那现在去加工车间。我们研究下电火花加工。” 顾昭昭拿起书包往外走，脚步有些虚浮。 林峰跟在后头，脑子还有点懵。 两人刚走出实验楼，就看见张主任快步走来。 “昭昭！” 张主任脸上全是笑容。 “我刚接到赵工的电话。材料测试通过了？” 顾昭昭点头。 “通过了。” 张主任一把握住她的手。 “好！太好了！我马上给上级打报告。这次你立了大功！” 他顿了顿。 “对了，你现在去哪儿？” “加工车间。准备突破下加工技术。” 张主任愣了一下。 “这么快？你不休息一下？” “不用。趁著思路清晰，赶紧把后续工作做完。” 张主任看著她苍白的脸色，还有眼睛里密密麻麻的血丝，嘆了口气。 “行，你去吧。有什么需要隨时找我。” 顾昭昭点点头，继续往加工车间走。 路上，林峰忍不住问。 “昭昭，你对电火花加工了解多少？” 顾昭昭看了他一眼。 “了解一些。” 林峰笑了。 “那你知道这技术最大的难点在哪儿吗？” “就是怎么控制放电的时候那个火花，让它不把材料表面打毛了。还有电极自己也会损耗，得想办法减少。” 林峰脚步一顿。 这小姑娘说的，正是他这五年一直在攻克的难题。 “你……你怎么知道？” “看过相关论文。”顾昭昭推开车间的门。“而且我有些想法，可以试试。” 车间里，电火花加工机已经准备就绪。 孙伟站在机器旁边。 “林工，设备检查完了，隨时可以开始。” 顾昭昭走到机器前，扫了一眼参数设置。 “放电频率500？” 孙伟点头。 “对，这是我们一直用的参数。” 顾昭昭摇摇头。 “太高了。降到300。” 孙伟愣住了。 “可是降到300的话，加工效率会降低啊。” “效率可以牺牲一点。”顾昭昭调整旋钮。“但表面质量不能妥协。涡轮叶片对表面要求极高，任何微小的瑕疵都可能导致应力集中。” 林峰凑过来看。 “昭昭，你確定？” “確定。” 顾昭昭继续调整参数。 “脉衝宽度和间隔比例改成1比4。冷却液流量增加20%。” 孙伟看著她飞快调整参数，完全插不上话。 “还有电极设计。” 顾昭昭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图纸。 “按这个做。倒角角度改成15度，排屑会更顺畅。” 孙伟接过图纸，看了几眼，整个人都呆住了。 图纸上的每一个尺寸，每一个角度，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连加工余量都算好了。 “这……这是你画的？” “昨晚画的。” 孙伟深吸一口气。 “行，我现在就去做。” 他拿著图纸往车间后头跑。 林峰站在原地，盯著顾昭昭。 “昭昭，你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顾昭昭没回答，继续检查其他参数。 半小时后。 孙伟拿著做好的电极跑回来。 “昭昭，做好了！” 顾昭昭接过电极，用千分尺仔细测量。 “误差控制得不错，可以用。” 她把电极装到机器上。 “先做一个测试件。” 孙伟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块废料。 “用这个行吗？” “可以。” 顾昭昭把废料固定在工作檯上，启动机器。 嗡—— 机器开始运转。 蓝白色的电火花在电极和工件之间跳跃。 林峰和孙伟都屏住呼吸，盯著加工过程。 十分钟后。 机器停止。 顾昭昭取下测试件，放到显微镜下检查。 表面光滑如镜。 没有任何裂纹和烧蚀痕跡。 “可以开始正式加工了。” 孙伟凑过来看了一眼显微镜。 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表面质量……” 他干了十几年电火花加工，从没见过这么完美的表面。 林峰也凑过来看。 看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昭昭，你这参数……能不能教教我？” 顾昭昭看著他。 “林工，这些参数是根据材料特性推导出来的。镍基合金导热和熔点都比较高，需要更长的间隔来散热。就是说，打一下火花，得停久一点，让材料凉下来。” 林峰拿出笔记本，快速记录。 “还有吗？” “电极形状也很关键。15度倒角能让排屑更顺畅，减少二次放电。” 孙伟听得入了神。 “昭昭，你这些知识都是从哪儿学的？” “书上看的，自己琢磨的。” 顾昭昭说得轻描淡写。 林峰和孙伟都知道，这背后得下多少功夫。 “行了，別耽误时间了。” 顾昭昭拿起一块镍基合金毛坯，手腕有些发酸。 “开始加工正式件。” 第147章 加工成功 电火花加工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石墨电极缓缓下降。 接触到工件的瞬间，火花四溅。 蓝白色的电弧在电极和工件之间跳跃。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顾昭昭盯著加工过程。 火花的顏色、频率、声音。 每一个细节她都在观察。 十分钟后。 第一道槽加工完成。 孙伟关掉机器，凑过去看了一眼。 整个人愣在原地。 “我的妈呀……这表面……” 顾昭昭走过去，用手电筒照著槽底。 表面光滑如镜，几乎看不到任何加工痕跡。 她拿出表面粗糙度仪，测量了几个点。 “粗糙度在1.6左右。” 孙伟倒吸一口凉气。 “1.6？！”他声音都变了。 “昭昭，你晓得不？咱们之前最好的记录是3.2，你这直接砍了一半！这表面光滑得，跟镜子似的！” 林峰听到动静，快步走过来。 看了一眼测量数据，沉默了好几秒。 “这个数据……已经能跟倭国那边比了。” 顾昭昭收起粗糙度仪。 “石墨电极的效果比铜电极好。” “何止是好！”孙伟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们哈工大为了这个参数，整整试了三年！三年啊！多少人熬白了头髮！” 林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昭昭，这参数可以用在正式加工上吗？” “可以。”顾昭昭从书包里掏出另一张纸。“但还需要优化冷却液的配方。” 林峰接过纸，看了几眼，眉头越皱越紧。 去离子水、乳化剂、防锈剂、ph调节剂。 每一种成分的比例都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 “昭昭，这配方……你什么时候算的？” “昨晚。” 孙伟凑过来看了一眼，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滴个乖乖……，你这一晚上乾的活，抵得上我们实验室一年的工作量。” 顾昭昭没说话，继续检查电极的损耗情况。 林峰拿著配方，手指在纸上轻轻摩挲。 “我现在就去配。” 他转身往化学品储藏室跑。 跑了两步，又折回来。 “昭昭，你等著，我马上回来！” 孙伟从地上爬起来，看著顾昭昭。 “昭昭，你这些知识……都是从哪儿学的？” 顾昭昭拿出笔记本，记录数据。 “书上看的，自己琢磨的。” 孙伟摇摇头。 “不可能。我也看书，也琢磨，咋就琢磨不出来呢？” 顾昭昭抬起头。 “孙工，理论和实践本来就是一体的。只要理解了原理，应用起来並不难。” 孙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小姑娘说得轻描淡写，但他知道这背后得下多少功夫。 十分钟后。 林峰拎著一桶冷却液跑回来。 “配好了！你看看！” 顾昭昭接过一个小烧杯，倒了点冷却液。 举起来对著光看。 液体透明，没有杂质。 她又闻了闻。 “可以。” 林峰鬆了口气。 “那咱们继续测试？” 顾昭昭点头。 “换上新冷却液，再加工一个测试件。” 孙伟开始更换冷却液。 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 机器再次启动。 这次的加工过程更顺畅。 火花的顏色更均匀，声音也更稳定。 十分钟后。 第二道槽加工完成。 顾昭昭测量表面粗糙度。 “粗糙度降到1.2了。” 孙伟直接跳了起来。 “1.2！这是要上天啊！” 林峰没说话，只是盯著测量数据看了很久。 他拿起测试件，手指在槽底轻轻摩挲。 槽底光滑如镜，几乎看不到加工痕跡。 “昭昭。” “咱们这个项目，五年了。多少人为了这个参数熬白了头髮。你一来，一周时间，就全解决了。” 顾昭昭看著他。 “林工，不是我做得多，是方向对了。” 林峰深吸一口气。 “对，方向对了。”他转向孙伟。“老孙，去把毛坯拿来。咱们开始正式加工。” 孙伟点头，转身往仓库跑。 跑了两步，又折回来。 “昭昭，等项目成功来东北，我请你吃饭！” 顾昭昭笑了笑。 “好。” 孙伟拎著镍基合金毛坯跑回来。 “昭昭，毛坯拿来了！” 顾昭昭接过毛坯。 银灰色的金属块，表面还有些粗糙。 “先做粗加工，把多余的材料去掉。然后精加工，保证尺寸精度。” 孙伟把毛坯固定在工作檯上。 动作又快又稳。 顾昭昭检查了一遍夹具。 “可以开始了。” 机器启动。 石墨电极缓缓下降。 火花再次跳跃。 这次是正式加工。 林峰和孙伟都屏住呼吸。 车间里只有机器的嗡嗡声。 顾昭昭站在机器前，盯著加工过程。 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半小时后。 粗加工完成。 孙伟关掉机器，取下工件。 “昭昭，你看。” 顾昭昭接过工件，用千分尺测量。 “误差在半根头髮丝以內，可以进行精加工。” 林峰凑过来看。 “这精度……已经可以直接用了吧？” “不行。”顾昭昭摇摇头。“涡轮叶片对精度要求极高，必须控制在一根头髮丝的十分之一以內。就是说，比头髮丝还细十倍的误差都不能有。” 孙伟点点头。 “明白了。” 他重新固定工件。 顾昭昭调整参数。 “精加工用更低的放电能量，脉衝时间减半。就像打火花，原来打一下停一下，现在打半下就停，更温柔，表面就更光滑。” 机器再次启动。 这次的火花更细密，声音也更轻。 一个小时后。 精加工完成。 顾昭昭取下工件，放到显微镜下检查。 表面光滑如镜。 没有任何裂纹和烧蚀痕跡。 她拿起千分尺，测量了十几个点。 “误差控制在头髮丝的十二分之一以內。” 林峰盯著工件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可以了。” 孙伟一屁股坐到地上，咧著嘴笑。 “昭昭，你这是要让咱们扬眉吐气啊。” 顾昭昭收起工具。 “林工，这个工件可以送去测试了。” 林峰点点头。 “我现在就去找主任。” 他拿起工件，往办公室跑。 第148章 龙老的指示 张主任拿著还带著余温的涡轮叶片样品，大步流星地走出车间。 身后，林峰和孙伟还在收拾工具。 “老林，你说张主任这是要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肯定是去上面匯报。” 孙伟愣了愣。“这么快？” 林峰看了眼墙上的掛钟。“都晚上九点了，张主任这个点还往外跑，还能有哪儿？” …… 中枢所在地，龙老的办公室。 灯还亮著。 张主任刚走到门口，秘书从办公桌后站起来。 “张主任，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龙老还在吗？我有急事匯报。” 秘书看了眼里间的门。 “在的，龙老还在看文件。您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秘书敲了敲门，探头进去。 “龙老，张主任来了，说有急事匯报。” “让他进来。” 秘书推开门，侧身让开。 张主任走进去，龙老正在看文件。 “怀国？这么晚了还来？” 张主任把样品盒放到桌上。 “龙老，您看看这个。” 龙老放下文件，打开盒子。 银灰色的涡轮叶片静静躺在里面。 表面光滑如镜，叶片的弧度完美流畅。 龙老拿起叶片，对著灯光看了看。 “这是……” “单晶涡轮叶片的第一个成品样件。从材料配比到初步成型，全部完成。” 龙老手微微一抖。 “用了多久？” “大概一周左右。” 龙老沉默了几秒。 “一周……”他把叶片放回盒子里。 “怀国，你知道苏国那边搞这个搞了多久吗？” “十年。” “对，十年。” 龙老站起来，走到窗前。 “咱们一周就出了样品。” 张主任跟过去。 “龙老，这还只是开始。昭昭说，三个月內能拿出可以装机测试的成品。” 龙老转过身。 “她真的有把握三个月完成？” “我信。”张主任毫不犹豫。 “这一周我天天在基地。那小姑娘……不，应该叫顾总工。她做事，每一步都稳扎稳打。” 龙老重新坐回椅子上。 “说说具体情况。” 张主任把这一周的进展详细匯报了一遍。 从材料配比，到高温测试，再到电火花加工。 每一个环节，顾昭昭都拿出了超越时代的解决方案。 “她提出的稀土元素配比原理，完全突破了咱们原来的思路。” 张主任说。 “老王他们试了十五年都没找到的方向，她直接给指明了。” 龙老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还有加工工艺。电火花加工的参数，冷却液的配方，她全都算得清清楚楚。孙伟说，这些参数他们实验室研究了五年都没搞明白。” 龙老敲了敲桌子。 “怀国，你觉得这小姑娘……” “天才。” 张主任打断他。 “绝对的天才。而且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她的理论能直接转化成实践。” 龙老点点头。 “保密工作做得怎么样？” “按您的指示，基地已经全封闭管理。所有人员进出都要登记，通讯设备全部上交。” 张主任顿了顿。“顾昭昭的身份信息，我们做了严格保密处理。” “不够。”龙老站起来。“再加强一层。另外，给她配专人保卫。” 张主任一愣。 “龙老，这规格……” “不高。”龙老走到窗前。 “怀国，你想想，如果这个项目成功了，意味著什么？” 张主任沉默了。 “意味著咱们的航空工业，能一口气跨越几十年。” 龙老转过身。 “意味著咱们不用再看西方人的脸色。意味著咱们的战机，能飞得更高更远。” 他走回桌前，看著那个样品盒。 “这样的人才，按照重点保护对象的標准来对待，一点都不过分。” 张主任点头。“我明白了。” 龙老看向张主任。 “怀国，你回去给秦北海打个电话，让他明天来一趟。” …… 顾昭昭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她洗了把脸，坐到桌前，翻开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这一周的实验数据。 材料配比、温度曲线、加工参数……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字。 “第一阶段完成。材料性能达標，加工工艺可行。” “第二阶段目標：优化叶片冷却结构，提升高温性能。” “预计用时：两周。”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著那些数据。 气膜冷却的孔径、角度、分布…… 她翻了个身，盯著天花板。 三个月。 她给自己定的期限。 现在过去一周，还剩十一周。 时间够。 一定够。 不过……她突然想起孙伟那句“我请你吃饭”，嘴角微微扬起。 这些天光顾著干活，连食堂的菜都没尝全。 听说食堂的大师傅是从国宴厨房调过来的。 炒的红烧肉她只吃过一次，那个味道到现在还记得。 肥瘦相间，酱汁浓郁，比上次跟青青在老李家小馆吃的还香。 下次得让他请顿好的，最好有红烧肉。 要那种燉得软烂的，一筷子下去就化开的那种。 想著想著，她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 …… 长空基地，实验室。 林峰和孙伟还在收拾设备。 “老林，你说顾总工明天会来这边么？” “肯定来。” 林峰擦著工作檯。“她比咱们还拼。” 孙伟笑了笑。 “也是。我现在算是服了。” “何止你，老王他们不也服了吗？”林峰直起腰。 “一开始那么大意见，现在一个个跟小学生似的，就等著顾总工讲课。” 孙伟想起白天的场景，忍不住笑出声。 “老王那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还有他那句我研究了十五年的配比原理，原来方向就错了，说完脸都绿了。” 林峰也笑了。 “最绝的是顾总工那句稀土元素不是加得越多越好，关键是配比曲线要跟著温度梯度走。老王当时就愣在那儿，半天没说出话来。” “可不是。”孙伟摇摇头。 “咱们这些年，就卡在电火花加工的参数上。试了几千组数据，粗糙度就是降不下来。” “顾总工一来，直接把脉衝频率和冷却液温度关联起来算，一次就成了。就像炒菜，火候和油温得配合著来，单调一个没用。这脑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林峰收起抹布。 “行了，收拾完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两人关了灯，走出实验室。 第149章 一个月后 中枢所在地。 秦北海接到张主任的电话，第二天一早就赶了过来。 “龙老，您找我？” 龙老把那个样品盒推过去。 “看看。” 秦北海打开盒子，愣住了。 “这是……” “单晶涡轮叶片。”龙老说。 “一周前开始做，昨天晚上出的成品。” 秦北海拿起叶片，仔细看了看。 “这质量……” “比西方现在的技术都要好上不少。”龙老说。“张怀国昨晚拿来的。” 秦北海放下叶片，深吸一口气。 “龙老，这意味著……” “意味著咱们赌对了。”龙老站起来。“顾昭昭这个小姑娘，是真有本事。” 秦北海点头。 “我早就说过，她不简单。”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龙老走到窗前。“北海，我要你做两件事。” “您说。” “第一，从军区选人给顾昭昭配专人保卫。按照最高的保护標准来。” 秦北海一愣。 “最高的保护標准？她才十六岁……” “就是因为她才十六岁，所以更要保护好。”龙老转过身。“这样的人才，咱们国家有几个？” 秦北海沉默了几秒。 “明白了。我亲自安排。” “第二，长空项目的保密等级再提一级。”龙老说。 “所有参与人员的家属，也要做背景审查。” “是。” 龙老走回桌前，看著那个样品盒。 “北海，你知道吗，我昨晚一夜没睡。” 秦北海看著他。 “我就一直在想啊，这项目要是成了，咱们国家会变成啥样。” 龙老的声音有些激动。 “咱们的战机，不光能飞得更高更远，还能比西方那些现役的全都强。你说这是啥概念？这就是说，往后几十年的制空权，都是咱们的。”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我还记得五十年代那会儿，咱们连个像样的发动机都造不出来。飞行员开著米格机上天，心里都打鼓啊。” 龙老转过身，眼眶红了。 “后来有了涡喷，有了涡扇，可每次看技术参数，心里就憋屈。人家的推力比咱们大，油耗比咱们低，寿命比咱们长。咱们就只能干瞪眼。” “现在好了，咱们不光能追上，还能超过。咱们的飞行员，以后能更安全地回家。” 他抬起头，看著秦北海。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秦北海点头。“所以我们要保护好她。” “对。”龙老坐下。“不惜一切代价。” …… 一个月过去了。 长空基地,实验室。 凌晨三点,灯还亮著。 顾昭昭俯身在显微镜前,眼睛贴著目镜,仔细观察著晶体结构。 就像看冰糖的纹路，枝晶间距缩小到7.2微米，比上一组又细了0.3微米。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著，这个数值意味著材料在高温下的抗变形能力至少能提升8%。 如果能把强化相的含量再提高2个百分点，配合优化后的冷却孔布局，叶片在1650度——相当於钢水温度——的环境下应该能稳定运行超过两千小时。 “温度再降0.5度,保持十二小时。” 赵建国在旁边的记录本上写下数据,打了个哈欠。 “顾总工,这已经是第十八组了。” “嗯。” 顾昭昭直起腰,活动了下脖子。 一个月。 从第一个样品出来到现在,整整一个月。 材料配比优化了二十三版,加工工艺调整了十五次,冷却结构推翻重来过三回。 现在手里这批叶片,各项指標已经稳定在设计值的98%以上。 “顾总工。” 郭明远端著两杯热水走进来。 “休息会儿。再这么熬下去,人受不了。” 顾昭昭接过杯子。 “谢谢郭老师。” 郭明远看了眼显微镜。 “这组数据怎么样?” “还行。晶界分布比上一组均匀,应力集中点——就是容易断裂的地方——减少了12%。” 郭明远点点头,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 这一个月,他算是彻底服了。 起初那些质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笑。 十六岁? 年龄从来不是衡量能力的標准。 这小姑娘对材料学的理解,比他这个搞了三十年力学的还要透彻。 “顾总工,明天上午的匯报会,您准备好了吗?” “嗯。”顾昭昭放下杯子。“数据都整理完了。” 郭明远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顾总工,您真的不用休息一下?” “不用。”顾昭昭重新坐回显微镜前。“还有两组数据要看。” 郭明远摇摇头,知道劝不动,只好关上门。 走廊里,钱守正靠在墙上抽菸。 “老郭,顾总工还在里面?” “嗯。” 钱守正嘆了口气。 “这孩子,比咱们还拼。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见她趴在桌上睡著了,手里还拿著笔。” “可不是。”郭明远也点了根烟。 “我这一个月数了数,她就回过五次宿舍。” “五次?” “对。每次都是实验到关键节点,被我们强行赶回去睡两个小时。” 钱守正沉默了几秒。 “老郭,你说咱们这些年,是不是白活了?” 郭明远看著他。 “我是说啊,咱们搞了几十年,还不如人家一个小姑娘看得透。” 钱守正弹了弹菸灰。 “就说那个稀土配比,我研究了三十年,方向都错了。人家一句话就给指明白了。当时我还不服气,现在想想,脸都臊得慌。” “还有那个电火花加工。” 郭明远接话。 “孙伟他们试了五年的参数,顾总工算了一晚上就出来了。我当时就想啊,这要是我闺女,我做梦都能笑醒。” 钱守正忍不住笑了。 “得了吧,你闺女今年都三十了,还在纺织厂当会计呢。” “那不一样。”郭明远也笑了。“我闺女会算帐,顾总工会算命——算材料的命。”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行了,別贫了。”钱守正掐灭菸头。“能跟著这样的人干活,是咱们的福气。我昨天跟老赵还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晚生三十年,不然说不定还能教教人家小学算术。” “你可拉倒吧。”郭明远也掐了烟。“人家自学成才，还用你教?” “那我教她认字总行吧?” “认字?人家五岁说不定就看完四大名著了。” 钱守正愣了愣,摆摆手。 “走走走,回去睡觉。再聊下去,我这老脸真没地方搁了。” 第150章 食堂庆功 第二天上午九点。 第一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张主任、林国栋、秦北海，还有各个小组的负责人。 顾昭昭站在投影仪前，手里拿著教鞭，旁边放著一摞厚厚的数据记录本。 “各位老师，这是过去一个月的技术总结。” 她切换幻灯片，投影布上出现一张表格。 “材料方面，镍基合金的配比已经固定。稀土元素含量控制在0.03%到0.05%之间，钨含量12%，錸含量3%。” 老王在下面小声说：“这配比我试了三年都没试出来。” 旁边的孙伟碰了碰他：“嘘，听著。” “高温性能测试，1100摄氏度下持续工作500小时，蠕变寿命提升47%。” 顾昭昭顿了顿，看向林国栋。 “林老师，这个数据您那边覆核过了吗？” 林国栋点头：“覆核过三遍，没问题。” “好。”顾昭昭继续说。 “加工工艺方面，电火花加工参数已经標准化。粗糙度稳定在1.2微米以內，尺寸精度达到一丝。” “冷却结构优化完成。气膜孔直径0.5毫米，倾角30度，分布密度达到设计要求。冷却效率提升35%。” 她说到这里，放下教鞭，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著投影布，生怕漏掉一个字。 “综合来看，目前的涡轮叶片样品，各项指標均达到设计要求。” 顾昭昭放下茶缸。 “可以进入装机测试阶段。” 张主任腾地站起来。 “顾总工，您確定？” “確定。” 张主任看向林国栋。 林国栋点点头。 “我看过数据，没问题。这一个月我们做了十七次破坏性测试，叶片的可靠性完全达標。” 张主任深吸一口气。 “好。那我立刻向上面匯报，对接发动机厂。” 他走到顾昭昭面前，伸出手。 “顾总工，辛苦了。” 顾昭昭握了握。“应该的。” 张主任转身看向所有人。 “同志们，这一个月大家都辛苦了。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我们要把这个技术真正用到飞机上。让咱们的战机，飞得更高更远。”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顾昭昭站在台上，神色平静。 她看了眼墙上的掛钟。 距离三个月的期限，还剩两个月。 够了。 她不止要拿出初步成果，还要將国產发动机更新换代。 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 散会后，老王追上顾昭昭。 “顾总工，等等。” 顾昭昭停下脚步。 “王老师，有事吗？” 老王搓了搓手。 “那个，我想问问，下一步您打算怎么安排？” “装机测试。”顾昭昭说。“需要跟发动机厂那边对接。” “我是说……”老王顿了顿。 “下一个项目您还需要人手吗？” 顾昭昭看著他。 老王有些不好意思。 “我知道我之前態度不好，但这一个月我是真服了。您要是不嫌弃，我想继续跟著您干。” 顾昭昭想了想。 “王老师，您的经验很重要。材料组还需要您。” 老王眼睛一亮。“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转身要走，又回过头。 “顾总工，我就一句话。以后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顾昭昭笑了笑。 “王老师，不用这么说。咱们是一个团队。” 老王点点头，大步走了。 走廊尽头，孙伟靠在墙上。 “老王，你这是？” “去食堂。”老王说。“今天高兴，我请客。” “请客？”孙伟愣了愣。“请谁？” “顾总工啊。”老王理所当然。“人家带著咱们干了一个月，我得表示表示。” 孙伟想起一个月前自己说的话，脸一下子红了。 “那个，算我一个，我也要请客。” “行。”老王拍了拍他肩膀。“走，叫上老郭他们。” …… 食堂里，大师傅正在炒菜。 “李师傅，今天有红烧肉吗？” “有。”大师傅头也不抬。“刚出锅。” “来十份。” 大师傅愣了愣。“十份？” “对。”老王掏出饭票。“另外再来点青菜，炒个鸡蛋。” 大师傅看了他一眼。 “老王，今天什么日子？” “高兴。” 老王笑了。 “咱们项目有进展了。” 大师傅也笑了。 “那感情好。我多给你们打点肉。” 不一会儿，郭明远、钱守正、林峰他们都来了。 一群人围著两张桌子坐下。 “顾总工呢？”钱守正问。 “我去叫。” 孙伟站起来。 “不用了。” 顾昭昭端著饭盘走过来。 “我自己来了。” 眾人赶紧让座。 “顾总工，坐这儿。” 顾昭昭坐下，看了眼桌上的菜。 红烧肉、青椒炒蛋、炒青菜、紫菜蛋花汤。 “王老师，这是？” “庆祝。” 老王夹了块肉放她碗里。 “顾总工，您辛苦了。” 顾昭昭看著碗里的肉，愣了愣。 这一个月，她几乎没怎么好好吃过饭。 实验室、宿舍、食堂，三点一线。 有时候饿了就啃两口馒头，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 现在看著这块红烧肉，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谢谢。” “应该的。”老王说。“要不是您，咱们这项目还不知道要拖到啥时候。” “对。”钱守正也夹了块肉过来。 “顾总工，您是咱们项目的技术带头人。” 顾昭昭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红烧肉，有点不知所措。 “够了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没事，吃不完打包。” 林峰说。 “您太瘦了，得多吃点。” 顾昭昭低头吃饭，耳根有点红。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有点陌生。 但不討厌。 郭明远看著她，笑了笑。 “顾总工，您知道吗，现在基地里所有人都改口了。” “改口？” “对。”郭明远说。“以前叫您小顾或者昭昭，现在都叫顾总工。” “就连门口站岗的小战士，见了您都立正敬礼。” 顾昭昭咬了口肉。“没必要。” “有必要。”钱守正说。“您配得上这个称呼。” 顾昭昭没说话，继续吃饭。 但嘴角微微扬起。 桌上的红烧肉冒著热气，窗外的阳光正好。 这一刻,她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第151章 奉天黎明厂的震撼 张主任放下电话，看向坐在对面的林国栋。 “老林，奉天410厂那边什么態度？” 林国栋摇摇头。 “不太积极。说是手头项目多，抽不出人手。” 张主任皱眉。 “涡轮叶片的事跟他们说了？” “说了。”林国栋顿了顿。“但他们不信。” 张主任沉默片刻，拿起桌上的技术报告。 “那就让数据说话。” 他拿起话筒：“接总机。给我转奉天410厂，找赵厂长。” 过了几分钟，电话接通了。 “喂，赵厂长吗？我张怀国。”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 “哎呦，张主任，稀客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少贫嘴。”张主任语气严肃。“有个技术方案，你们厂必须接。” “张主任，不是我推脱。”赵厂长嘆气。“咱们厂现在三条生產线全开，工人两班倒都忙不过来。您这边要是不急——” “非常急。”张主任打断他。“国家级项目，最高优先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多急？” “一个月內必须完成装机测试。” 赵厂长倒吸一口凉气。 “张主任，您这不是为难人吗？新型號发动机从设计到装机，没个一年半载——” “不是新型號。”张主任说。“是新研发的涡轮叶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赵厂长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怀疑。 “张主任，您没开玩笑？” “我像是开玩笑的人？” “那……参数呢？” 张主任看了眼手里的报告。 “耐温1100摄氏度，蠕变寿命比现役叶片提升47%，冷却效率提升35%。”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张主任，您等等，我记一下。” 张主任重复了一遍数据。 “这……”赵厂长的声音里带著质疑。“这参数是真的？” “对。” “张主任，恕我直言。” 赵厂长顿了顿。 “这数据，是理论值还是实测值？” “实测。”张主任说。“样品已经通过500小时高温测试。” 电话那头安静了。 张主任等了十几秒。 “赵厂长？赵厂长？” “……在……” “张主任，这技术报告能给我们技术部看看吗？” “可以。”张主任看了眼墙上的掛钟。 “现在下午三点，我让人连夜送过去，明天下午能到你们厂。” “机要文件？” “对，绝密级。你们厂保密科准备接收。” 赵厂长深吸一口气。 “明白。我马上安排。” 掛了电话，张主任看向林国栋。 “老林，去找小刘，让他准备机要文件袋，今晚就出发。” “好。”林国栋站起来。“我去安排专车。” …… 奉天黎明发动机厂，厂长办公室。 赵厂长放下电话，看向坐在对面的总工程师李明。 “老李，有个大项目。” 李明抬起头。“啥项目？” “涡轮叶片。”赵厂长顿了顿。“听张主任说的参数比苏国的还高。” 李明愣了愣。 “老赵，你没听错吧？” “没有。”赵厂长站起来，走到窗前。 “明天下午会有机要文件送来，绝密级。” 李明沉默了几秒。“那我去通知保密科。” “等等。”赵厂长转过身。“叫上老王，你们俩明天一起看文件。” “成。” …… 第二天下午两点，410厂保密科。 一辆军绿色北京212吉普车停在门口。 机要员小刘下车，提著一个黑色公文包走进保密科。 “长空基地机要文件，请签收。” 保密科科长老陈接过文件，仔细核对封条和编號，在登记本上签字。 “辛苦了，同志。” 小刘点点头，转身离开。 老陈提著公文包，直接去了厂长办公室。 赵厂长、李明和技术科科长王建设已经在等著了。 “老陈，文件来了？” “来了。”老陈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绝密级，需要您亲自拆封。” 赵厂长点点头，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又拉上了窗帘。 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封口处盖著红色的“绝密”印章，旁边是长空基地的钢印。 赵厂长拆开封条，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材料配比表。 李明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配比……谁敢这么配？” “先看数据。”赵厂长翻到第二页。 高温性能测试结果。 李明愣住了。 王建设也凑过来，看了几秒，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老赵，这数据……” “別说话，往下看。”赵厂长继续翻。 第三页，加工工艺参数。电火花加工，表面粗糙度1.2微米，尺寸精度一丝。 李明看到“一丝”两个字，手微微颤抖。 一丝！0.01毫米的精度，比头髮丝还细十倍。 第四页，冷却结构设计图。 第五页，装机测试方案。 赵厂长看完最后一页，把报告放在桌上，点了根烟。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老李。”赵厂长吸了口烟。“你说这数据，有没有问题？” 李明沉默了几秒。 “要是假的，谁敢拿这玩意儿骗航空工业部？” “要是真的呢？” 李明看著桌上的报告。 “那咱们国內所有的发动机，全是废铁。” 王建设咽了口唾沫。 “老赵，这技术哪来的？” “报告上没写。”赵厂长掐灭菸头。 “但能让张主任亲自打电话，还派专人送机要文件，肯定不简单。” 他拿起话筒：“接总机。给我转京市航空工业部，找张怀国主任。” 过了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张主任，文件我看了。” “怎么样？” “要是数据没问题，咱们厂停掉所有项目也得接。”赵厂长顿了顿。“但我得確认一件事。” “说。” “这技术，真是咱们自己的？” 张主任沉默了两秒。 “国家级项目，最高保密级別。技术来源不能说，但我可以保证，这是咱们自己的东西。” 赵厂长深吸一口气。 “那我没问题了。明天我带人去京市，当面看样品。” “行。”张主任说。“但有个要求。” “您说。” “去的人，必须签保密协议。而且不能打听技术来源。” “明白。” 掛了电话，赵厂长看向李明和王建设。 “收拾东西，明天去京市。” 李明愣了愣。“这么急？” “废话。”赵厂长站起来。“要是这技术是真的，咱们厂就翻身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厂区里冒烟的烟囱。 “老李，你知道咱们厂这些年为啥一直被压著打吗？” 李明没说话。 “因为材料不行，工艺不行，设计不行。” 赵厂长转过身。 “苏国人卡咱们脖子，西方国家封锁技术。咱们只能自己摸索，一点点试。” “试了多少年？十年？还是二十年？结果呢？还是落后人家一大截。” 他指著桌上的报告。 “但要是这东西是真的，咱们就能一步跨过去。不是追赶，是超越。” 李明看著报告，眼睛有些发红。 “老赵，我跟你去。” 王建设也点头。“算我一个。” 赵厂长笑了。“成。那就一起去见识见识，到底是哪路神仙，能搞出这种东西。” 他转向老陈。“老陈，这份文件入保密柜，专人保管。” “明白。”老陈把文件重新装进公文包。 第152章 国际学术圈的质疑 伦敦,帝国理工学院。 材料学教授杰瑞·史密斯端著咖啡,翻开最新一期的《nature》。 这是他每周的固定习惯。 作为该期刊的审稿人之一,他总是第一时间关注最新发表的论文。 翻到第37页,他的动作停住了。 杰瑞皱了皱眉。 来自华夏的论文？ 他放下咖啡杯,认真看起来。 摘要部分写得很简洁:通过稀土元素的精確配比和特殊热处理工艺,实现了镍基合金在1100摄氏度下的长期稳定性,蠕变寿命提升47%。 杰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翻到实验部分。 材料配比、热处理曲线、测试数据,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但正因为太清楚,反而让他起了疑心。 “这数据……”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同事的號码。 “汤姆,你看最新一期nature了吗？” “还没。怎么了？” “第37页,有篇华夏人的论文。”杰瑞顿了顿。“我觉得有问题。” “什么问题？” “数据太完美了。”杰瑞说。“1100摄氏度,500小时测试,蠕变量只有0.03%。这比咱们实验室的最好成绩还要高出20%。”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確定？” “论文就在我手里。” “那……”汤姆的声音有些犹豫。 “会不会是他们真的有突破？” 杰瑞冷笑一声。 “华夏的材料学水平什么样,你不知道？他们连基础设备都不齐全,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成果？” “可是nature的审稿很严格——” “审稿人也会看走眼。”杰瑞打断他。“我怀疑这数据是编的。” “你打算怎么办？” 杰瑞看著论文,眼神冷了下来。 “写封信给编辑部,要求他们重新审查这篇论文。” 掛了电话,杰瑞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 “dear editor, i have serious concerns about the paper published on page 37…” …… 东京,东京大学材料研究所。 教授山田一郎正在和几个学生討论实验方案。 助手敲门进来。 “教授,最新一期nature到了。” 山田接过杂誌,隨手翻了翻。 翻到第37页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华夏？” 他仔细看了看作者信息,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京市物理研究所……” 旁边的学生凑过来。 “教授,有什么问题吗？” 山田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看到实验数据时,他猛地把杂誌拍在桌上。 “胡闹！” 学生们嚇了一跳。 “教授？” 山田指著论文。 “这数据,绝对是假的。” “为什么？” “因为不可能。”山田冷冷地说。“镍基合金在1100摄氏度下的蠕变问题,全世界都在攻克。美丽国没做到,苏国没做到,我们也没做到。” “凭什么华夏能做到？”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们的工业基础比我们差,设备比我们落后,人才储备也不如我们。” “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突然发表这种级別的论文？” 学生们面面相覷。 “那……教授,您觉得是怎么回事？” 山田停下脚步。“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数据造假。第二,剽窃了其他国家的研究成果。” 他拿起电话。“我要给nature编辑部写信,要求他们彻查这篇论文的真实性。” 学生们看著教授阴沉的脸色,都不敢说话。 山田拨通了国际长途。 “もしもし,我要转接nature编辑部……” …… 加州理工学院,费曼的办公室。 理察·费曼正趴在地上,用粉笔在地板上画著什么。 他的学生站在门口,已经习惯了教授的这种工作方式。 “教授。”学生小心翼翼地说。 “等等。”费曼头也不抬,继续在地上画著复杂的图形。 “我快算出来了。” 过了几分钟,他突然跳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好了！原来是这样！”他兴奋地转向学生。 “你看,如果把这个参数调整一下——” “教授。”学生打断他。“我有东西想给您看。” “什么东西？”费曼接过杂誌。 “nature？又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了？” 学生翻到第37页。 “这篇。” 费曼扫了一眼標题,眉毛扬了起来。 “镍基合金？华夏人写的？”他饶有兴趣地坐到桌上,翘起二郎腿。 “让我看看这帮傢伙搞出了什么名堂。” 他一边看,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稀土元素配比……嗯,这个思路不错。” “热处理曲线……哦,有意思,他们用了三段式加热。” “蠕变测试……”费曼突然停住了。 他盯著数据看了几秒,然后跳下桌子,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写起来。 学生看著他在黑板上写满了公式和计算。 “教授,您在算什么？” “验证。”费曼头也不回。 “我在验证这个数据是不是合理。” 他写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来,转过身。 “你知道吗？”费曼指著黑板。 “从理论上讲,这个配比方案確实能达到他们说的效果。” “那……” “但是！”费曼打了个响指。 “问题在於,要实现这个方案,需要极其精確的温度控制。我说的是精確到小数点后好几位的那种精確。”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校园。 “而且,热处理的时间窗口非常窄。早一分钟不行,晚一分钟也不行。” 学生犹豫了一下。 “教授,您觉得华夏人能做到吗？” 费曼转过身,眼睛里闪著光。 “你问我能不能做到？”他笑了。 “我的回答是——我不知道。” “但你知道吗？这才是科学最有趣的地方。”费曼走回来,拿起杂誌。 “不管这个叫gu zhaozhao的傢伙来自哪里,如果他真的做到了,那他就是个天才。” “可是很多人都在质疑这篇论文——” “质疑？”费曼打断他。 “当然要质疑！科学就是建立在质疑之上的。” 他把杂誌扔给学生。 “但质疑不等於否定。”费曼说。 “你知道我最討厌什么吗？就是那些不做实验,光凭偏见就下结论的人。” “那您觉得应该怎么办？” 费曼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突然停下来。 “写信！”他说。“给这个gu zhaozhao写信。” “写什么？” “问他愿不愿意交流一下。”费曼兴奋地说。“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想到这个方案的,又是怎么实现的。” 他拿起笔,在信纸上飞快地写起来。 学生看著费曼写信,忍不住问：“教授,您不担心他的数据是假的吗？” 费曼停下笔,抬起头。 “你知道吗？”他说。 “如果数据是假的,那迟早会被揭穿。但如果是真的,而我们因为偏见错过了,那才是真正的损失。” 他继续写信。 “科学不应该有国界。”费曼说。“一个好的想法,不管来自哪里,都值得尊重。” 学生点了点头。 费曼写完信,把笔一扔。 “好了！”他说。“现在我们就等著看,这个华夏小子到底是真天才,还是个骗子。” 他拿起杂誌,又看了一眼作者信息。 “jingshi no.1 high school……”费曼念著。 “高中生？” 他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哈！如果一个高中生真的搞出了这种东西,那可太有意思了！” …… 与此同时,世界各地的材料学实验室都注意到了这篇论文。 有人质疑,有人观望,也有人开始尝试重复实验。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个名字。 gu zhaozhao。 来自华夏的,十六岁的,材料学天才。 第153章 国內的反应 京市,水木大学材料系。 系主任陈志强正在办公室批改学生论文。 敲门声响起。 “进。” 副教授李文推门进来,手里拿著几张加盖红章的油印资料。 “陈主任,看看这个。” 陈志强接过来,看到封面印著“內部资料 仅供参考”的红字。 “什么东西？” “科技情报所刚送来的。”李文压低声音。“最新一期《自然》杂誌的摘要译文。” 他顿了顿,接著说：“里头竟然有篇咱们华夏的文章。” 陈志强戴上老花镜,仔细看起来。 看了几行,他的表情变了。 “镍基合金改性？” “对。”李文说。“而且数据非常漂亮。” 陈志强继续往下看。 看到作者单位时,他愣住了。 “京市第一中学？京市物理研究所？” “对。” 陈志强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个gu zhaozhao,认识吗？” 李文摇头。 “没听说过。我托人去研究所那边打听了,他们也说不清楚。” “奇怪。”陈志强皱眉。“能在《自然》杂誌上发表文章的人,不应该默默无闻才对。” 他重新戴上眼镜,把译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越看,表情越凝重。 “这个配比方案……”他喃喃自语。“稀土元素的用量控制得这么精確,没有十年以上的经验做不到。” “可是作者信息里没写年龄。”李文说。“会不会是个老专家？” 陈志强沉默了几秒。 “不管是谁,这个人的水平很高。” 他放下译文。 “给研究所发个函,看能不能联繫上这个gu zhaozhao。” “想干嘛？” “请他来做个讲座。”陈志强说。“这种级別的研究,值得让学生们学习。” 李文点头,刚要走,又停下来。 “陈主任,这会不会跟上个月的事有关？” 陈志强抬起头。 “什么事？” “就是各大高校和科研院所被上级徵召专家的事。” 李文走回来,关上了门。 “咱们系的赵教授,还有航空材料实验室的几个同志,都被调走了。” 陈志强眼神一凝。 “你是说……” “镍基合金,高温性能。”李文说。“这不就是航空发动机最需要的材料吗？” 陈志强沉默了。 他重新拿起那几张油印资料,看著译文。 “如果真是这样……” 他喃喃道。 “那国家在航空领域,可能要有大动作了。” 李文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文章的第二作者单位是京市物理研究所。那可是顾院士的地盘。” “顾院士……” 陈志强若有所思。 “不过他这些年的研究不是发动机方向呀。”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 沪市,復旦大学化学系。 教授办公室里,几个老师正在討论。 张教授关上门,压低声音：“都看过情报所送来的內部资料了吧？” “看了。”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 “说实话,我有点不敢相信。” “我也是。” 旁边的周老师说。 “这数据,比苏国人去年发表的那篇还要好。” “关键是作者。” 另一个老师说。 “京市物理研究所,这个单位我知道,所长正是顾院士。但这个gu zhaozhao,完全没听说过。” 张教授沉思片刻。 “会不会是笔名？” “有可能。”王老师说。“毕竟这种级別的研究,涉及的技术可能比较敏感。” “那咱们要不要给研究所发函联繫一下？” 张教授摇头。 “先等等。如果真是保密项目,咱们贸然打听,反而不好。” “那就这么放著？” “不。” 张教授说。 “我打算先做理论分析,看看这个配比方案的依据。” “理论分析？” “对。” 张教授指著译文。 “文章里的数据写得很详细,但热处理工艺的理论基础没有完全展开。” 他顿了顿。 “我想从热力学和动力学角度推导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更深层的规律。” “如果理论上可行呢？” 张教授沉吟片刻。 “那就联繫一下航空部的老同志,看能不能借用他们的设备做验证实验。” 他摇摇头。 “咱们系里现在的条件,做不了这种高温合金实验。” 其他老师对视一眼,都点了头。 …… 西北某航空材料研究所。 会议室里,几个研究员围坐在一起。 桌上摆著从科技情报所转来的《自然》杂誌译文。 “诸位同志都看过了吧？” 所长刘建国说。 眾人点头。 “说说看法。” 一个年轻研究员开口。 “从技术路线看,这个方案確实可行。而且稀土元素的配比,比我们之前的方案更优化。” “关键是热处理工艺。” 另一个研究员说。 “译文里提到的温度控制精度,我们现在的设备达不到。” 刘建国敲了敲桌子。 “设备的事先放一边。” 他看著眾人。 “我想问的是,这篇文章的出现,意味著什么？”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刘所长,您是说……” “上个月,咱们所被上级调走了三个同志。” 刘建国说。 “都是搞材料学的。” “不止咱们所。” 有人接话。 “我上次去京市开会,听说京市、沪市、哈工大好几个单位都被徵召了专家。” “而且都是航空材料方向的。” 刘建国点头。 “现在又出现这篇文章。京市物理研究所,顾院士。” 他停顿了一下。 “国家是不是在航空发动机上要有大突破了？” 眾人面面相覷。 “如果真是这样……” 有人说。 “那可是大事。” “何止是大事。” 刘建国说。 “这是能改变国家命运的事。”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 同一时间,京市某高校。 一间普通的教授办公室里。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看那份《自然》杂誌译文。 他叫林文博,材料学教授。 林文博看完译文,放下纸张,陷入沉思。 镍基合金改性。 高温性能提升。 京市物理研究所。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封一个月前收到的来信。 那是他的一个同行寄来的。 “老林,你们学校是不是也被上级徵召人了？我们这边走了好几个搞航空材料的。” 林文博当时没太在意。 但现在…… 各大高校、科研院所被徵召专家的消息,虽然没有公开报导,但在学术圈子里还是有些风声。 被徵召的,几乎都是航空材料、发动机设计、高温合金方面的专家。 而且,都是这行当里最能打的。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航空发动机。 林文博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看著窗外的校园,眼神闪烁不定。 过了很久,他才转过身。 目光落在书架上那本看似普通的《英汉词典》上。 那本词典的位置,这些年从未变过。 林文博盯著它看了很久。 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桌前。 拿起那份译文,开始逐字逐句地研读起来。 第154章 深夜的抉择 深夜十一点。 林文博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摆著那份內部科研简报的译文，旁边是一张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推导公式。 论文中並没有给出核心配方的具体配比。 关键的工艺参数，全部隱去了。 林文博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从技术路线看，理论上可行。 不仅可行，而且精妙到让人心惊。 这种理论框架的突破，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如果配合上个月各大院所被徵召专家的情况，答案呼之欲出—— 国家在航空发动机上要有大动作了。 而且很可能已经进入实质性研发阶段。 林文博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站起来走到窗前，点燃一支烟。 窗外的校园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盏路灯还亮著。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升腾。 他的目光落在书架上那本《英汉词典》上。 那本词典的书脊已经有些发黄，看起来和其他书没什么两样。 但林文博知道，它不一样。 那是十年前，一个“朋友”送给他的。 “老林，这本词典很有用，遇到不懂的词，隨时可以查。” 那个人当时笑著说。 林文博当时没多想，收下了。 后来他才明白，那本词典里夹著一张纸条，上面写著一个地址和一串数字。 那是联络方式。 这些年，那个“朋友”確实帮了不少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儿子出国留学的手续，本来卡在签证环节，结果莫名其妙就批下来了。 妻子单位分房，明明排不上號，最后却分到了一套不错的两居室。 还有前年评职称，几个竞爭对手突然出了各种问题，他顺利评上了正教授。 每次遇到这种事，那个“朋友”总会在事后约他喝茶。 “老林，朋友之间互相帮忙，很正常。” “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就是提供一些公开的学术资料而已。” “都是已经发表的论文，又不是什么机密。” 林文博每次都这样安慰自己。 他提供的，確实都是公开发表的论文。 顶多是一些学术会议上的討论內容，或者同行之间的私下交流。 没有涉及任何保密项目。 但林文博心里清楚，这条线一旦开了头，就很难回头。 他掐灭菸头，重新坐回桌前。 盯著那份译文看了很久。 桌角压著一封上个月收到的家书。 那是儿子从美丽国寄来的。 “爸，我在这边的实验室找到助研的位置了，导师说如果表现好，明年可以申请全额奖学金读博。这边的科研条件真的很好，一个实验室的设备，抵得上国內一个研究所。” “上次您说想看的那本《高温合金手册》，我托同学从图书馆复印了一份，过两天寄回去。” “对了，房东太太说如果您和妈能过来，她可以帮忙找便宜的公寓……” 林文博当时看到这封信，心里五味杂陈。 儿子懂事，知道往家里寄学术资料。 但那句“如果您和妈能过来”，像一根刺，扎在心上。 过去？ 凭什么过去？ 凭他这个月一百多块的工资？ 那个“朋友”去年喝茶时说过一句话—— “老林，你儿子很优秀。这样的孩子，应该有更好的未来。如果他想留在那边发展，我可以帮忙联繫一些关係。” 林文博当时没接话。 但那句话，他记到了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印著几行数字和字母。 那是加密电报的编码表。 林文博握著那张纸，手指微微颤抖。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 年轻时出国留学的经歷。 导师对他的器重。 回国后的艰难岁月——分到的十二平米筒子楼，一家三口挤在一起，做饭要去走廊尽头的公共厨房排队。 妻子在街道工厂的缝纫机前弯著腰，一坐就是一整天，晚上回来手指都是肿的。 儿子高考前那个冬天，为了省煤，裹著棉被在桌前做题，冻得手都握不住笔。 还有那个“朋友”最近一次的话—— “老林，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为家人的未来多想想。你儿子那么优秀，不能让他的前途毁在这些琐事上。” 林文博睁开眼睛，走到书架前，取下那本《英汉词典》。 翻开扉页，里面夹著的纸条还在。 上面的地址，是京市西郊一座废弃的砖窑厂。 林文博把纸条和编码表一起放进口袋。 然后关上灯，离开了办公室。 ……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 京市西郊，一座废弃的砖窑厂。 林文博骑著自行车，沿著泥泞的小路进了厂区。 厂区里杂草丛生，几座破旧的窑炉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他把自行车停在一座窑炉后面，走进去。 窑炉內部很暗，只有顶部的几个通风口透进来微弱的光线。 林文博站在里面等著。 五分钟后，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四十多岁，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机关干部。 “老林。”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 林文博点点头。 “有重要情况。”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他昨晚整理的內容。 “京市物理研究所，gu zhaozhao，镍基合金改性研究，已经在《自然》杂誌发表。虽然论文中没有具体配方，但理论框架是全新的。” “还有，最近一个月，京市、沪市、哈工大等多个单位都在徵召航空材料方面的专家。我认识的几个同行都被调走了，去向保密。” “这两件事结合起来看，国家很可能在航空发动机项目上有重大突破，而且已经进入实质性研发阶段。” 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接过纸张，仔细看了一遍。 “gu zhaozhao……”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確定这个人的研究和航空发动机有关？” “確定。”林文博说。“镍基合金是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的核心材料。能在《自然》上发表这种理论突破的文章，说明研究已经到了相当成熟的阶段。” 灰色中山装的男人点点头。 “很好。” 他把纸张折起来，放进口袋。 “这个情报很有价值。” 他看著林文博。 “你儿子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林文博心里一紧。 “还好。找到助研的位置了。” “那就好。”男人笑了笑。“年轻人应该有更好的发展机会。你放心，我们会帮忙照顾的。” 他拍了拍林文博的肩膀。 “继续保持联繫。如果有新的情况，还是老办法。”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窑炉。 林文博站在原地，看著男人的背影消失在窑炉外的阳光里。 他深吸一口气，也转身离开。 骑上自行车，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泥泞的小路上，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浑浊的泥点。 …… 当天晚上。 某个不起眼的小院里。 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在浇花。 院子里种了几盆月季，开得正艷。 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推门进来。 “老张。” 中年男人放下水壶。 “说。” 黑框眼镜的男人把下午听到的內容复述了一遍。 中年男人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gu zhaozhao……” 他走进屋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 上面记著一些名字和单位。 他仔细看了一遍，又翻了几页，都没有找到这个名字。 “京市物理研究所，航空发动机项目，镍基合金理论突破。”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几个关键词。 然后又翻到另一页，上面记著最近一个月各大院所专家调动的情况。 他把新的信息和之前的记录对照了一遍。 “看来林文博的判断是对的。” 他合上笔记本。 “明天去单位，通过专线给上面发报。用a级密码。” “是。” 黑框眼镜的男人转身离开。 中年男人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的月季花。 花开得很好。 但他知道，有些花，註定要凋谢。 第155章 谍影重重 同一时间。 长空基地。 顾昭昭正在实验室里整理数据。 桌上摆著厚厚一摞实验记录本。 她翻开其中一本，用笔在某一页上做了个標记。 “冷却结构优化方案三，气膜孔直径0.8mm，倾角30度，效果良好。” 她合上笔记本，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掛钟。 上午九点半。 再过半小时，张主任会来基地，带她去见奉天410厂的人。 顾昭昭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基地的训练场，几个战士正在跑步。 她看著他们，眼神平静。 这一个月，她几乎没怎么休息。 但她不觉得累。 因为每一次实验的成功，都让她离目標更近一步。 让这个国家的航空工业，离世界顶尖水平更近一步。 敲门声响起。 “进。” 郭明远推门进来。 “顾总工，张主任到了。” 顾昭昭点头。 “走吧。”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跟著郭明远走出实验室。 走廊里，张主任正在和林国栋说话。 看到顾昭昭出来，张主任笑了。 “昭昭，准备好了吗？” “嗯。” “那就出发吧。奉天那边的人已经到了，就在三號会议室等著。” 顾昭昭跟著张主任往会议室走。 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 “张主任。” “怎么了？” “我想问一下，这次来的人，都是什么级別？” 张主任愣了一下。 “厂长赵长发，总工李明，还有几个科室的负责人。怎么了？” 顾昭昭沉默了几秒。 “张主任，我的身份介绍，是按照之前说好的吗？” 张主任点头。 “放心，龙老已经交代过了。对外你就是项目组的技术负责人，代號长空一號。不会透露你的真实身份和年龄。” “那就好。” 顾昭昭继续往前走。 张主任看著她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这孩子，越来越谨慎了。 …… 三號会议室。 这是基地专门用於保密会议的房间。 墙壁加厚，窗户用特殊材料封闭，门口有警卫把守。 赵长发和李明已经等了半个小时。 桌上摆著茶杯，但两人都没心思喝茶。 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桌上那份技术文件上。 那是昨天张主任派人送到奉天的。 文件里详细记录了单晶涡轮叶片的材料配比、加工工艺、冷却结构设计。 赵长发看了一夜，越看越心惊。 这不是理论研究。 这是可以直接投入生產的完整技术方案。 而且，这个方案的技术水平，至少领先苏国二十年。 “老李，你怎么看？” 李明推了推眼镜。 “如果这个方案是真的，咱们厂翻身有望了。” “关键是，这个方案是谁搞出来的？” 李明摇头。 “不知道。张主任说是国家级项目，保密级別很高。” 赵长发沉默了。 他在这行干了三十年，见过太多技术封锁。 苏国人卡脖子，美丽国人卡脖子。 华夏的航空工业，一直被压著打。 但现在…… 如果这个方案是真的…… 门被推开。 张主任走了进来，身后跟著林国栋、郭明远，还有一个穿著白大褂的人。 那人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赵长发和李明站起来。 “张主任。” 张主任点头。 “赵厂长，李总工，久等了。” 他侧身让开。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长空一號同志，项目的技术负责人。” 赵长发和李明愣了一下。 长空一號？ 代號？ 而且这身形……看起来很年轻。 顾昭昭走到会议桌前，神色平静。 “赵厂长，李总工，你们好。”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赵长发回过神来，伸出手。 “长空……一號同志，你好。” 顾昭昭和他握了握手。 然后看向李明。 “李总工，关於技术方案，你们有什么疑问吗？” 李明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著眼前这个戴口罩的人。 身形单薄，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这就是写出那份技术方案的人？ 李明深吸一口气。 “长空一號同志，我想问一下，关於单晶叶片的定向凝固工艺……” “温度梯度控制在每厘米15到20度之间，冷却速率每小时3到5毫米。” 顾昭昭打断他。 “具体参数在方案第17页，你们可以参考。” 李明愣住了。 他翻开文件，找到第17页。 上面的数据，和顾昭昭说的一模一样。 赵长发看著顾昭昭，眼神复杂。 这个人…… 不简单。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主任咳嗽一声。 “赵厂长，李总工，关於生產安排，咱们可以详细谈谈。” 赵长发点头。 “好。” 他看著顾昭昭。 心里却在想—— 这个长空一號，到底是什么来头？ …… 会议室內。 郭明远和林国栋坐在会议桌的另一侧。 他们没有参与技术討论，只是静静地旁听。 顾昭昭正在和赵长发他们討论生產细节。 郭明远看著她，眼神有些复杂。 林国栋注意到了，低声问：“老郭，咋了？” 郭明远摇摇头。 “没啥。就是看著顾总工这孩子，心里不是滋味。” 林国栋沉默了一下。 “唉，我知道你想说啥。可国家需要她啊。” “我明白。”郭明远压低了声音。“可我总觉得……这孩子太不容易了。” “怎么说？” “你看她，天天工作十几个小时，饭都顾不上好好吃一口。昨儿个我去实验室找她，人趴在桌上睡著了，手里还攥著笔呢。” 郭明远嘆了口气。 “林院士，你说这么下去，她身体能撑得住吗？” 林国栋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回头跟龙老说说，让昭昭悠著点儿，別把自己累垮了。” “但愿管用。” 郭明远说完，不再说话。 林国栋看著会议桌对面的顾昭昭。 眉头越皱越紧。 …… 深夜。 京市某个隱蔽的房间里。 一台老式电报机正在工作。 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个戴著耳机的年轻人坐在电报机前，快速记录著收到的信號。 几分钟后，他摘下耳机，把记录的內容递给旁边的人。 “组长，刚收到的。” 组长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然后脸色变了。 “京市物理研究所……航空发动机项目……疑似重大突破……” 他抬起头，看著年轻人。 “確定吗？” “確定。信號来源是咱们在京市的线人。” 组长沉默了几秒。 “立刻向上级匯报。” “是。” 年轻人转身离开。 组长看著手里的纸条，眼神闪了闪。 航空发动机。 如果华夏真的在这个领域有了突破…… 那对整个东方阵营的格局，都会產生影响。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空。 远处，有几颗星星在闪。 其中一颗突然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被点燃的火焰。 组长点燃一支烟。 烟雾在黑暗中慢慢升起来。 就像某种看不见的暗流。 正在悄悄涌动。 第156章 生產启动 奉天，黎明航空发动机厂。 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 厂区大门口，一辆军用卡车缓缓驶入。 车上装著从长空基地运来的技术文件和样品叶片。 赵长发站在厂门口，看著卡车驶进来，深吸一口气。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 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那份技术方案。 “老李，通知各车间主任，八点开会。” 李明点头。 “已经通知了。” 他顿了顿，看著赵长发。 “老赵，你昨晚又没睡吧？眼睛都红了。” 赵长发摆摆手。 “睡不著。这么大的事，谁睡得著？” 他转身往办公楼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保卫科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李明快步跟上来。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厂区进出人员登记，外来人员一律不许进入生產区。技术文件专人保管，24小时值班。” “保险柜呢？” “昨天下午就运来了，放在你办公室里。钥匙我这儿有一把，你那儿有一把。” “好。” 赵长发继续往前走。 李明跟在后面，压低声音。 “老赵，你说这个技术方案……真能成吗？” 赵长发没回头。 “不知道。” “但咱们得试。” “这是咱们厂翻身的唯一机会。” 李明沉默了几秒。 “可是老赵，你看那技术方案，要求那么高。咱们厂现在这人员……” 赵长发停下脚步，转过身。 “老李，你跟我多少年了？” “十八年。” “十八年了。” “你见过咱们厂最辉煌的时候，也见过咱们厂最难的时候。” “现在这个项目，是上面给咱们的机会。” “如果做成了，咱们厂能活下去。工人们能有饭吃。” “如果做不成……” 他顿了顿。 “那咱们厂可能真的要关门了。到时候几千號工人，都得喝西北风去。” 李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明白。” “那咱们就拼了。” 赵长发拍了拍李明的肩膀。 “走吧，先把文件清点好，材料准备齐全。” …… 上午八点整。 410厂会议室。 十几个车间主任和技术骨干坐在会议桌前。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菸草味。 赵长发站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同志们。” 赵长发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从今天开始，咱们厂要承接一个国家级项目。” “这个项目的保密级別很高，所有参与人员必须签保密协议。” “项目內容是——生產新型涡轮叶片。”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小声问：“新型涡轮叶片？咱们厂现在的设备能做吗？” 说话的是铸造车间主任王爱国，四十多岁，脸上满是风霜。 赵长发看著他。 “能做。” “我昨晚仔细研究过技术方案，虽然难度很大，但咱们厂的设备完全能达到要求。” “这个项目的技术方案，是国內顶尖专家团队研发的。” “如果咱们能把这批叶片做出来，咱们厂就能摆脱现在的困境。” “如果做不出来……” 他顿了顿。 “那咱们厂可能真的要关门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沉重了。 热处理车间主任刘德华站起来。“赵厂长，我有个问题。” “说。” “这个项目的技术难度有多大？咱们现在的人员，能不能达到要求？” 赵长发看著他。 “技术难度很大。但不是做不到。” “设备方面，咱们厂的真空熔炼炉和定向凝固设备都符合要求，只需要做一些调试和改进。” “至於人员……”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在座的各位，都是咱们厂的技术骨干。我相信你们的能力。” “但我也要说句实话——这个项目，会很累。” “可能要连轴转，可能要加班加点。” “但咱们工人阶级，就得有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李明站起来，把一摞文件分发给在座的人。 “这是技术方案的简化版。具体的工艺参数和配方，只有核心技术组能看到。” “大家先看看，有什么问题现在提。” 眾人翻开文件。 看了几页，脸色都变了。 “这温度控得这么死？” 王爱国皱著眉头。 “一个小时才让它降那么一点点？这对操作工的要求可不低啊。” 刘德华也开口了。 “还有这个稀土的配比……”另一个技术员指著文件上的数据。“这称量得这么精確，得用咱们库房里那台进口天平才行。” 赵长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大家的担心。” “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些问题，都能解决。” “设备咱们有，关键是人。技术培训，会有专家组过来指导。”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各自车间的人员和设备准备好。” “这个项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王爱国站起来。“赵厂长，我还有个问题。” “说。” “这个项目的时间要求是多久？” 赵长发沉默了几秒。 “第一批样品，一个月內必须交付。”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一个月？” “这怎么可能？” “光是设备调试就得半个月啊！” 赵长发的声音突然提高了。 “同志们！”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我知道时间紧。但这是国家任务。” “咱们厂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这一个月了。” “所以我希望大家，拿出当年抗美援朝时候的那股劲儿。” “困难再大，咱们也得克服。”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谁有困难，现在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王爱国站起来。 “赵厂长，我没困难。” “铸造车间，保证完成任务。” 刘德华也站起来。 “热处理车间，保证完成任务。”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 “机加工车间，保证完成任务。” “质检车间，保证完成任务。” 赵长发看著这些站起来的人，眼眶有些发红。 “好。” “那咱们就开始干。” …… 同一时间。 京市。 某个不起眼的小院。 那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在院子里浇花。 水流从壶嘴里缓缓流出，落在月季花的根部。 黑框眼镜的男人推门进来。 “老张。” 中年男人没有立刻转身。 他继续浇完最后一盆花，才慢慢放下水壶。 转过身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平静。 “说。” “昨晚发出去的电报，上面已经回復了。” 黑框眼镜的男人递过来一张纸。 中年男人接过来，看了一眼。 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闪过一丝什么。 “要求进一步確认guzhaozhao的身份和所在单位？” “是。”黑框眼镜的男人点头。“上面很重视这个情报。” 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 他把纸条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动作很自然，但手指在口袋边缘停顿了一下。 “林文博那边，还能联繫上吗？” “能。但他最近很谨慎，不敢频繁接触。” 黑框眼镜的男人压低声音。 “上次见面，他说感觉有人在盯著他。” “有人盯著他？”中年男人眉头一皱。 “他说不確定，但就是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中年男人在院子里走了几步。 脚步声在青砖地上很轻。 “林文博这个人，胆子小，但很谨慎。” “如果他说有人盯著他，那多半是真的。” “那咱们还要继续联繫他吗？” 黑框眼镜的男人问。 中年男人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联繫。” “但要改变方式。” “怎么改？” “不要再直接见面了。”中年男人说。“用死信箱。” "死信箱？" "对。"中年男人点头。"在西郊那个废弃砖窑厂，找个隱蔽的地方，设一个死信箱。" "让林文博把情报放在那里，咱们定期去取。" "这样就不用直接接触了。" 黑框眼镜的男人想了想。 "这样確实更安全。但万一死信箱被发现了呢？" "所以要选好地方。"中年男人说。"而且不能固定一个地方，要定期更换。" "明白了。" 中年男人把纸条折起来，放进口袋。 他重新拿起水壶，继续浇花。 但这一次，水流有些不稳。 在花盆边缘溅起几滴水珠。 第157章 上一世我早就习惯了 京市。 公安部政治保卫局。 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 几个穿著便装的人正在听一段录音。 录音质量不太好，有些杂音，但对话內容还算清晰。 “……guzhaozhao……京市物理研究所……航空发动机项目……” 录音放完。 其中一个人摘下耳机。 “確认了。林文博已经和对方接触过至少三次。” “最近一次是昨天下午，地点在西郊废弃砖窑厂。” 另一个人点头。 他大约五十岁，头髮花白，但眼神很锐利，姓王，保卫局副局长。 “对方的身份確认了吗？”王副局长问。 “確认了。代號灰鹰,是对方在京市的联络员。” 摘下耳机的年轻人说。 “真名叫张国华，表面身份是一家贸易公司的经理。” “背后的组织？” “还在查。但从他们使用的密码本和联络暗號看，应该是某个境外情报机构。” 年轻人翻开一个文件夹。 “根据技术科的分析，他们的联络方式，和去年破获的那个间谍案很相似。” “你是说……”王副局长眉头一皱。 “对。很可能是同一个组织。”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坐在最中间的人开口。 他大约四十多岁，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装，脸上没什么表情，姓陈，保卫局局长。 “林文博那边，继续监控。不要打草惊蛇。”陈局长说。 “是。”年轻人点头。 “灰鹰那边，也继续跟踪。看看他们还会联繫谁。” “明白。” “另外，”他顿了顿，“关於有境外势力刺探顾昭昭的身份的事情，立刻上报。” “报到哪一级？”年轻人问。 “直接报到中枢。”陈局长说。“这件事涉及国家重点项目，不能有任何闪失。” 王副局长开口。 “老陈，我有个建议。” “说。” “既然对方这么重视顾昭昭，说明这个人確实很重要。” 王副局长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加强对她的保护？” “上面已经安排了。” 陈局长说。 “长空基地那边，会进一步加强安保措施。” “但我担心，”王副局长犹豫了一下，“万一对方不只是刺探情报，还想採取其他行动呢？” 陈局长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是说……” “绑架，或者暗杀。”王副局长说。“这种事，不是没有先例。”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陈局长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 “立刻通知长空基地，在现有保卫力量基础上，再加强防护措施。” “任何人和外界的联繫，也要经过审查。” “另外，”他看著年轻人，“通知技术科，所有进出她办公室和宿舍的人员，都要登记。” 年轻人点头。“明白。” 王副局长又开口。“老陈，还有一件事。” “说。” “林文博这个人，咱们要不要直接抓起来？” 陈局长摇头。 “不。” “现在抓他，会打草惊蛇。” “而且，”他顿了顿，“林文博只是一个小角色。通过他，咱们可以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的人。” “明白了。” 陈局长站起来。 “这件事，要快。” “对方既然已经开始行动，说明他们很著急。” “咱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 长空基地这边。 顾昭昭正在实验室里整理数据。 桌上摆著厚厚一摞实验记录本。 她翻开其中一本，用笔在某一页上做了个標记。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桌上投下一片光斑。 顾昭昭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墙上的钟。 七点半。 她已经工作了两个小时。 敲门声响起。 “进。” 郭明远推门进来。 “顾总工，张主任找你。” 顾昭昭抬起头。 “什么事？” “不清楚。但看起来挺急的。”郭明远说。“张主任让我马上把你叫过去。” 顾昭昭放下笔，站起来。 “好。” 她跟著郭明远走出实验室。 走到办公楼，张主任正在会议室里等著。 看到顾昭昭进来，张主任站起来。 “昭昭，坐。” 顾昭昭坐下。 “张主任，什么事？” 张主任沉默了几秒。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 “刚接到公安部一局的消息。” “有境外势力在刺探你的身份。” 顾昭昭眉头微皱。 “为什么？” 张主任看著她。 “因为你在《自然》上发表的那篇文章。” “有些人把文章里的材料特性，和航空发动机联想到一块了。” “现在有人在打听你。” 顾昭昭的眼神没什么变化。 “境外？” 张主任点头。 “具体情况我不能说太多。但你要知道，从现在开始，你的保护级別会进一步提升。” “一个月前，龙老就已经让秦北海从军区挑选了四名军人专门负责你的安全，三男一女，他们马上就位。” “现在上面又下了新的指示，要在此基础上加强防护。” “和外界的联繫，也要经过审查。” 顾昭昭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 张主任看著她。 “昭昭，你不害怕吗？” 顾昭昭抬起头。 “怕什么？” “怕有人盯上你。”张主任说。“这些人，不是开玩笑的。” 顾昭昭的眼神很平静。 “张主任，我做的事，本来就是会被人盯上的。” “如果因为怕被盯上，就不做了，”她顿了顿，“那我还搞什么科研？” 上一世，她被境外势力盯上后，经歷过绑架、暗杀、爆炸、下毒。 后来国家给她配了整整一个班的警卫。 这一世重生华夏，这种事迟早还会发生，她心里早有准备。 张主任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这孩子……” 他摇摇头。 “行，我知道了。” “你继续工作吧。保护的事，我们会安排好。” 顾昭昭站起来。 “谢谢张主任。” 她转身离开会议室。 张主任看著她的背影。 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孩子，太倔了。 但也正是因为这股倔劲，她才能做出那些成果。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喂，保卫科吗？” “我是张主任。” “刚接到上面的新指示，要在现有保卫力量基础上，进一步加强对顾昭昭同志的保护。” “她的宿舍和办公室，24小时有人值班。” “另外，通知秦北海那边的四名同志，提高警戒级別。” “明白了吗？” “好，立刻执行。” 他放下电话，看著窗外。 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但张主任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第158章 警卫到位 长空基地，上午九点。 顾昭昭刚回到实验室，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进。” 推门进来的是张主任，身后跟著四个人。 三男一女，都穿著便装，但站姿笔直，眼神警惕，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昭昭，这是秦司令从军区特別挑选的警卫员。”张主任介绍道，“从今天起，他们负责你的安全。” 为首的男人三十出头，国字脸，浓眉，身材精悍。 “顾总工，我叫江屹，原京市军区侦察连连长。” 他敬了个军礼，“这是裴凛、温彻，还有唯一的女同志，苏晓凛。” 顾昭昭点头。“辛苦了。” “保护首长是我们的职责。”江屹说，“从现在开始，我们会24小时轮班守在您宿舍和办公室外。您外出时，至少有两人隨行。” 顾昭昭看了他一眼。“我不是首长。” “在我们眼里，您比首长更重要。” 江屹认真道，“秦司令说了，您是国之重器，我们就算拼了命，也要保证您的安全。” 顾昭昭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了。” 张主任又叮嘱了几句，带著江屹等人离开。 顾昭昭重新坐回桌前，继续整理数据。 窗外阳光正好，但她心里很清楚—— 暴风雨，快来了。 …… 京市物理研究所。 林文博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装，手里拎著公文包，站在研究所大门口。 门卫室的老张头探出脑袋。 “同志，找谁？” “我找guzhaozhao同志。”林文博笑著递上工作证，“我是水木大学材料学系的林文博，看到gu同志在《自然》杂誌上发表的论文，想来请教交流一下。” 老张头接过工作证看了看。 “guzhaozhao？” “对，听说她在这里做研究。” 老张头摇头。 “没这个人。” 林文博一愣。 “不可能吧？论文上明確写著她在物理所。” “我在这儿守了二十年门，所里谁是谁我都清楚。”老张头肯定道，“没有叫顾昭昭的。” 林文博皱眉。“那……有没有姓顾的年轻女同志？” “姓顾的？”老张头想了想，“有个顾工，但人家五十多了，不是年轻人。” 林文博心里一沉。 难道论文上的地址写错了？ 还是这个顾昭昭已经调走了？ “那麻烦您了。”他收起工作证，转身离开。 走到研究所门口的马路边，林文博停下脚步，点了根烟。 他想了想，决定去论文上署名的另一个地址——京市第一中学。 …… 京市第一中学。 下午四点半，正是放学时间。 林文博站在校门口，看著陆续走出来的学生。 他拦住一个女生。 “同学，请问你们学校有个叫guzhaozhao的老师或者学生吗？” 女生摇头。“没听说过。” 林文博又问了几个学生，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案。 正当他准备去找门卫时，一个扎著马尾辫、穿著厚实棉袄的女生从校门里推著自行车出来，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飘散。 沈青青。 她刚和几个同学说完话，正准备回家。 林文博走上前。 “同学，打扰一下。” 沈青青停下脚步，看向他。“你是？” “我是水木大学材料学系的林文博。”林文博递上工作证，“我想找一个叫guzhaozhao的老师或者学生，她在《自然》杂誌上发表了一篇论文，我想来请教交流一下。” 沈青青接过工作证看了看，眼神瞬间警惕起来。 顾昭昭？ 她知道昭昭已经改名了。 而且昭昭现在在做国家级的科研项目，身份保密。 这个人突然来打听昭昭，肯定有问题。 “顾昭昭？”沈青青装作不解的样子，“我们学校没这个人啊。” 林文博皱眉。 “不可能。论文上明確写著作者的通讯地址是第一中学。” “那可能是以前的老师吧。”沈青青说，“我在这儿上了两年学，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林文博盯著她看了几秒。 沈青青神色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那麻烦你了。”林文博收起工作证，转身离开。 沈青青看著他的背影，眉头紧皱。 不对劲。 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她必须马上告诉昭昭的外公。 沈青青骑上自行车，飞快地往顾家小院蹬去。 …… 顾家小院。 顾卫民正在书房里看文件。 院门突然被敲响。 “顾爷爷，顾爷爷！” 是沈青青的声音。 顾卫民放下文件，走出书房。 苏嵐已经去开门了。 “青青？”苏嵐看著气喘吁吁的沈青青，“怎么了？” “顾爷爷在家吗？”沈青青急切地问，“我有急事找他。” “在。”顾卫民走出来，“青青，出什么事了？” 沈青青快步走进院子，把刚才在学校门口遇到林文博的事说了一遍。 “他说他是水木大学材料学系的，叫林文博。”沈青青说，“他拿著工作证，说看到昭昭在《自然》杂誌上发表的论文，想来请教交流。” 顾卫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文博。 水木大学材料学系。 这个名字……他想起前几天张主任来家里时，曾经提醒过要警惕几个可疑人员。 当时张主任没有说得太详细，只是提到有几个在高校和研究机构工作的人，最近行为异常，可能在刺探昭昭的身份。 其中就有一个姓林的，在水木大学材料学系。 “你怎么回答的？”顾卫民问。 “我说学校没这个人。”沈青青说，“我觉得他有问题，所以没告诉他昭昭的事。” 顾卫民点头。“你做得对。” 他转身走进书房，拿起电话。 “喂，张主任吗？我是顾卫民。” “刚才有个叫林文博的人，去京市第一中学打听昭昭的下落。” “对，就是您之前提醒过的那几个可疑人员之一。” “他现在应该还在学校附近。” “好，我知道了。” 顾卫民放下电话，看向沈青青。 “青青，这件事你做得很好。”他说，“但从现在开始，如果再有人打听昭昭的事，你一律说不知道。” 沈青青点头。“我明白。” 顾卫民嘆了口气。 看来，暴风雨真的来了。 …… 京市第一中学门口。 林文博站在马路边，手里的烟烧到了指尖。 他掐灭菸头，正准备离开。 一辆自行车从身后骑过来，突然剎车停在他旁边。 林文博抬头，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著一中的校服，长相英俊，眉宇间带著几分傲气和阴鬱。 沈逸。 沈逸本来没注意林文博，正准备推著车走向学校门口。 林文博看著沈逸的背影，突然开口。 “这位同志，等一下。” 沈逸停下，转过头，眼神不耐烦。“你是？” “我是水木大学材料学系的林文博。”林文博主动伸出手，“冒昧问一句，您认识一个叫guzhaozhao的吗？” 沈逸愣了一下。 顾昭昭？ 他不认识这个人。 但这几天他正为陆安安的事烦心，心里憋著一股火。 陆安安被抓，都是因为那个陆昭昭。 如果不是她，安安怎么会被抓进去？ 沈逸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聪明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个机会——既然有人来打听，说不定能借这个机会给陆昭昭找点麻烦。 反正他只是提供个信息而已，又不算什么大事。 “顾昭昭啊……”沈逸故作思索状，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我虽然不认识什么顾昭昭，但是我认识一个叫陆昭昭的。” 林文博眼睛一亮。 “陆昭昭？” “对，她的外公姓顾。”沈逸扬起下巴，一副洞悉一切的模样，“会不会是一个人？这年头改名字的人多了去了。” 林文博恍然大悟。 陆昭昭。 顾昭昭。 外公姓顾。 很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她现在在哪儿？” 林文博追问。 沈逸装作犹豫的样子，然后说：“她家在城西的顾家小院，你可以去那儿找她。不过她现在好像在做什么保密项目。” 林文博一听"保密项目"，眼睛顿时亮了。 这就对上了。 能在《自然》杂誌上发表那种水平的论文，又在做保密项目，这个陆昭昭的身份基本可以確定了。 "谢谢你。" 林文博压抑住內心的激动，冲沈逸点点头。 沈逸冷笑一声，推著车走了。 让那个陆昭昭也尝尝被人找麻烦的滋味。 第159章 引蛇出洞 中枢所在地。 冬日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办公室。 龙老放下手中的绝密文件,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公安部一局陈局长。 “人到了？” “到了。”陈局长压低声音，“张主任亲自护送过来的。” 龙老点头。“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 顾昭昭头髮隨意扎成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走进办公室，目光扫过墙上的地图和书架上的文件，最后落在龙老身上。 “龙老。” 龙老打量著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女。 “坐。”龙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顾昭昭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龙老递过来一份文件。 “看看。” 顾昭昭接过，快速翻了几页。 文件上是公安部一局截获的情报——关於她的身份、研究方向、所在位置，写得清清楚楚。 她合上文件。 “林文博？” “对。”陈局长站在一旁，“水木大学材料学系教授,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与境外势力接触的证据。” 顾昭昭没说话。 龙老盯著她。“你不意外？” “意外什么？”顾昭昭抬眼，“我在《自然》上发表论文的时候,就知道会有人盯上我。” 龙老沉默了两秒。 这个少女的冷静,超出了他的预期。 “林文博的情报已经通过死信箱传递出去。”陈局长继续说,“我们先於灰鹰截获,但又放了回去。” 顾昭昭点头。 “放长线钓大鱼。” “但问题是,”陈局长皱眉,“公安部內部可能也有被策反的人。这次情报传递的速度太快,说明对方在我们內部有高层。” 顾昭昭看向龙老。 “所以您找我来,是想听我的意见？” 龙老没否认。 “你怎么看？” 顾昭昭沉默了几秒。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推演什么。 “既然对方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和位置，”她开口，“那接下来，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接近我。” 陈局长点头。 “我们已经加强了你的保卫力量。” “不够。”顾昭昭打断他，“被动防守，只会让对方不断试探。” 龙老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 “既然他们想抓我,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陈局长脸色一变。 “太危险了！” “不。”顾昭昭摇头,“我不是说真的让他们抓到我。”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是说,给他们製造一个机会,让他们以为能抓到我。” 龙老若有所思。 “你想引蛇出洞？” “对。”顾昭昭点头,“而且,我已经想到了一个现成的饵。” 陈局长愣了一下。 “谁？” 顾昭昭看向他。“陆安安。”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龙老眉头微皱。 “陆家的那个养女？” “对，她现在还关在公安局,对吧？” 陈局长点头。 “因为誹谤你,被拘留了。” “那就好办了。” 顾昭昭说,“我们可以故意泄露一些关於我的情报给对方——比如,我最近的行踪、研究进度、保卫力量的薄弱环节。” 陈局长皱眉。 “这太冒险了。” “不冒险。”顾昭昭说,“因为这些情报,都是假的。” 龙老眼中闪过讚赏。 “继续说。” “对方拿到情报后,一定会想办法验证真偽。” 顾昭昭继续推演,“而验证的最好方式,就是通过內部人员——也就是公安部里的那个內鬼。” 陈局长恍然大悟。 “你是想通过假情报,把內鬼引出来？” “对。”顾昭昭点头，“而且，对方如果想对我动手，肯定需要一个內应。” 龙老若有所思。 “陆安安？” “她恨我,对方只要稍加利用,她就会成为最好的棋子。” 陈局长皱眉。 “但她现在被关著,对方怎么联繫她？” 顾昭昭看向他。 “所以,我们要让对方救她出来。” 龙老眼睛一亮。 “你是说……” “对方既然在公安部有內鬼,那就让內鬼出手,把陆安安保释出来。” 顾昭昭说,“这样一来,我们既能確认內鬼的身份,又能让陆安安成为对方的棋子。” 陈局长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呢？” “然后,就等著对方联繫陆安安,让她想办法接近我。” “到时候,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把整个国外渗透组织一网打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龙老盯著顾昭昭,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个十六岁的少女,思维縝密、逻辑清晰。 甚至比他手下那些久经沙场的老特工还要冷静。 “你不怕陆安安真的伤害到你？”龙老问。 顾昭昭摇头。“她伤害不了我。” “为什么？” “因为她太蠢了。” 陈局长愣了一下。 龙老却笑了。 “你对她的评价,倒是很直接。” “我只是陈述事实。”顾昭昭说,“而且,对方如果真的想利用她,一定会给她一些好处——比如,让她以为自己能报復我。” 龙老点头。“你说得对。” 他转头看向陈局长。“你觉得呢？” 陈局长沉默了几秒。 “这个计划……確实可行。” “那就这么定了。”龙老拍板,“陈局长,你去安排。记住,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连怀国都不要告诉。” 陈局长一愣。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確定,內鬼到底在哪一层。”龙老语气严肃,“知道的人越少,暴露的风险就越小。” 陈局长点头。“我明白了。” 龙老看向顾昭昭。 “你呢？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继续我的研究。”顾昭昭站起身,“其他的事,交给你们就好。” 龙老看著她的背影,眼中闪过欣慰。 这个少女,真的很像当年的那些科学家——纯粹、专注,把一切都交给国家。 “等一下。”龙老突然开口。 顾昭昭停下脚步,回头。 “你就不担心,这个计划会失败吗？”龙老问。 顾昭昭沉默了两秒。 “不担心。”她说,“因为我相信,你们能保护好我。” 龙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放心。”他说,“我们会的。” 顾昭昭点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关上。 陈局长看向龙老。 “您真的相信她的计划能成功？” 龙老没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冬日阳光。 “不是相信她的计划。”他说,“是相信她这个人。” 陈局长愣了一下。 龙老转过身,眼神深邃。 “这个女娃,是我见过最冷静、最理性的人。她不会让情绪影响判断,也不会因为私人恩怨做出错误的决定。”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她说得对——陆安安太蠢了。对方如果真的想利用她，肯定会露出破绽。” 陈局长点头。“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等一下。”龙老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什么？” “沈逸。”龙老说,“那个无意中泄露情报的高干子弟。” 陈局长皱眉。“您是说……” “对方既然能通过林文博拿到情报,就一定会想办法验证。”龙老说,“而沈逸,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標。” 陈局长脸色一变。 “您的意思是,对方会联繫沈逸？” “对。”龙老点头,“所以,盯紧他。” 陈局长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 第160章 鱼上鉤了 京市第一中学，下午四点。 沈逸站在校门口，手里捏著一张揉皱的纸条。 纸条上是陆安安的关押通知书副本，他托人从公安局弄出来的。上面写著“涉嫌誹谤罪，暂押看守所，待进一步调查处理”。 暂押看守所。 沈逸咬紧牙关。 他想过动用家里的关係，但父亲那天晚上把他叫进书房，只说了一句话：“小逸，你要是敢为那个陆安安动用沈家的资源，我打断你的腿。” 沈逸知道，父亲是认真的。 “沈公子？” 身后传来声音。 沈逸转身，看到林文博推著自行车走过来。 “林教授？”沈逸愣了一下。 林文博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过去一根。 “抽吗？” 沈逸摇头。 林文博也不在意，自己点上一根，深吸一口。 “看你心情不太好。”林文博说，“是因为那个陆安安吧？” 沈逸眉头一皱。 “你怎么知道？” “上次你告诉我陆昭昭的事，我顺便打听了一下。”林文博吐出一口烟，“听说陆安安被抓进去了，因为誹谤陆昭昭。” 沈逸沉默了几秒。 “她不是故意的。”他说，“她只是……太在乎那个家了。” 林文博笑了。 “你还真是护著她。” 沈逸没说话。 林文博弹了弹菸灰。 “其实，我在公安部有个亲戚。”他说，“要不要我帮你问问陆安安下一步的处理结果？” 沈逸抬起头，眼睛一亮。 “真的？” “当然。”林文博点头，“不过，我得先见见她，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沈逸犹豫了。 他不是傻子，林文博突然出现，又突然提出帮忙，这事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劲。 但他想到陆安安在看守所里受苦，心就软了。 “好。”沈逸说，“我带你去。” …… 京市公安局看守所。 灰色的水泥墙，铁柵栏窗户，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沈逸和林文博站在会客室门口。 一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过来。 “探视时间只有十分钟。”警察说，“不许递东西，不许说违规的话。” 沈逸点头。 警察推开门。 会客室很小，中间隔著一道铁柵栏。 陆安安坐在柵栏对面。 她穿著灰色的囚服，头髮乱糟糟的，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看到沈逸，她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沈逸哥哥……” 沈逸心里一紧。 “安安，你还好吗？” 陆安安摇头，哭得更厉害了。 “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她哽咽著说，“这里太可怕了，每天只能吃窝窝头和咸菜，晚上冷得睡不著……” 沈逸握紧拳头。 “你再坚持几天，我一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 陆安安抬起头，眼神里闪过希望。 “真的吗？” “真的。”沈逸说，“这位是林教授，他在公安部有亲戚，可以帮忙。” 陆安安看向林文博。 林文博冲她点点头，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 “陆安安同志，我听沈逸说了你的事。”林文博说，“你是因为誹谤陆昭昭被抓进来的？” 陆安安咬紧嘴唇。 “我没有誹谤她。”她说，“我只是说了实话。” 林文博眉头一挑。 “什么实话？” “她根本不是什么天才。”陆安安的声音里带著怨毒，“她就是个骗子，靠著外公的关係拿了第一，骗了所有人。” 沈逸皱眉。 “安安，你別这么说……” “我说的就是事实！”陆安安打断他，“沈逸哥哥，你不知道她有多恶毒。她就是想看我出丑，想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不如她！” 林文博静静地听著,眼神微微一眯。 “那你觉得，”他问，“陆昭昭现在在哪儿？” 陆安安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说，“上次她跟著顾卫民来过一次这里后就再也没来过她了。” 林文博点点头。 “我听说，她在做什么保密项目。” 陆安安冷笑一声。 “保密项目？她能做什么保密项目？”她说，“肯定又是她外公帮她弄的虚名。” 林文博没说话。 他看著陆安安，眼神里带著某种审视。 这个女孩，嫉妒心很重，而且很蠢。 正好。 “陆安安同志，”林文博说，“如果我能帮你出去，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陆安安抬起头。 “什么忙？” 林文博笑了。 “很简单。”他说，“帮我把陆昭昭约出来。” 沈逸脸色一变。 “林教授，你找陆昭昭干什么？” 林文博转过头，看著沈逸。 “我是搞材料学研究的，看到她在《自然》杂誌上发表的论文，想和她交流一下。”他说，“这有什么问题吗？” 沈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安安却眼睛一亮。 “你能帮我出去？” “当然。”林文博说，“我在公安部的亲戚地位很高，正好负责这方面的事。” 陆安安咬紧嘴唇。 “好。”她说，“只要你能帮我出去，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文博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 会客室外。 沈逸和林文博走出看守所。 沈逸停下脚步，看著林文博。 “林教授，你真的只是想和陆昭昭交流学术？” 林文博点上一根烟。 “不然呢？” 沈逸沉默了几秒。 “我总觉得……你有点不对劲。” 林文博笑了。 “沈逸，你想太多了。”他说，“我只是个搞研究的，能有什么不对劲？” 沈逸没说话。 林文博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我会帮你把陆安安救出来的。”他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等陆安安出来后，你们要配合我的安排。”林文博说，“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沈逸皱眉。 “什么安排？” “现在还不能说。”林文博弹了弹菸灰，“总之对你们没坏处，只是需要你们帮个小忙。” 沈逸咬紧牙关。 他知道，自己不该答应。 但他想到陆安安在看守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就软了。 “好。”他说，“只要不是什么违法的事。” 林文博笑了。 “当然不是，我可是正经的大学教授。” 他转身离开。 沈逸站在原地，看著林文博的背影。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 与此同时。 长空基地，顾昭昭的研究室。 江屹站在门外，手里拿著一份刚送来的密件。 “顾总工。”他敲了敲门。 “进。” 江屹推门进去。 顾昭昭正在看实验数据，头也不抬。 “什么事？” “公安部通过保密渠道送来的情况通报。”江屹说，“林文博今天下午去看守所见了陆安安。” 顾昭昭停下笔。 “沈逸也去了？” “对。” 顾昭昭沉默了两秒。 “鱼上鉤了。” 第161章 取保候审 公安部政治保卫局。 陈局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听筒，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局，陆安安的案子有了新进展。” 陈局长眉头一挑。 “什么进展？” “刚接到通知，上面批了取保候审。”对方压低声音，“理由是证据不足，需要补充调查。” 陈局长握紧话筒。 来了。 “我知道了。”他说，“继续跟进。” 掛断电话，陈局长点上一根烟。 烟雾繚绕中，他想起前几天在中枢，顾昭昭的计划。 “陈局，如果內鬼真的在公安部高层，他一定会动用权力让陆安安取保候审。” “到时候，顺著这条线往上查，就能把整个组织连根拔起。” 陈局长吐出一口烟。 小姑娘说得没错。 鱼，真的上鉤了。 …… 傍晚六点。 京城看守所。 陆安安站在铁门外。 她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但几天的羈押让她脸色苍白，头髮也有些凌乱。 但眼睛里，却闪著某种兴奋的光。 沈逸站在她身边，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安安，你没事了。”他说，“林教授的亲戚真的帮上忙了。” 陆安安转过头，冲他笑了笑。 “谢谢你，沈逸哥哥。” 声音很轻，很柔，带著刚刚好的感激。 沈逸心里一软。 他伸手想拍拍陆安安的肩膀，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家。” 陆安安点头。 两人並肩走向停在路边的自行车。 沈逸没注意到，陆安安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在心里冷笑。 林文博？ 那个所谓的“亲戚”？ 她又不是傻子。 能在三天內把她从看守所捞出来，还是“证据不足”这种理由，背后的人地位绝对不低。 林文博一个大学教授，哪来这么大能量？ 陆安安眯起眼睛。 上一世，她听说过一些传闻。 八十年代，境外势力在国內安插了不少棋子。 有些人，甚至渗透到了公安部、外交部这种核心部门。 林文博，多半就是其中一颗棋子。 而她，被当成了工具。 陆安安咬紧牙关。 无所谓。 只要能出来，谁救她都一样。 至於林文博想让她把顾昭昭约出来。 她冷笑。 既然林文博想利用她，那就正好。 一举两得。 …… 陆家大院。 晚上七点半。 自行车在门口停下。 陆安安从后座下来，深吸一口气。 沈逸扶著车把，看著她的背影。 院子里亮著灯，透过窗户能看到客厅里的人影。 她整理了一下头髮，抬脚走进去。 客厅里，陆振国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顾婉在一旁织毛衣。 陆景琛、陆景炎、陆景宇三兄弟围坐在茶几旁下象棋。 听到开门声，所有人都抬起头。 看到陆安安，顾婉手里的毛衣针掉在地上。 “安安？” 陆安安站在门口，眼眶一红。 “妈……” 顾婉猛地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抱住陆安安。 “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查清楚了？是不是证明你是清白的？” 陆安安靠在顾婉怀里，声音哽咽。 “是沈逸哥哥帮的忙。”她说，“他找了关係，说证据不足，让我先回来。” 陆振国放下报纸，皱起眉头。 “沈逸？” 沈逸从门外走进来，冲陆振国点了点头。 “陆叔叔。” 陆振国打量著他。 “你找了谁？” 沈逸犹豫了一下。 “一个……朋友的亲戚。”他说，“在公安部工作。” 陆振国眼神一闪。 公安部。 他在军队这么多年，当然知道公安部的权力有多大。 能在三天內把人从看守所捞出来，这个“亲戚”地位不低。 陆振国站起来，走到沈逸面前。 “小沈，这次多亏你了。”他拍了拍沈逸的肩膀，“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沈逸连忙摆手。 “陆叔叔客气了。” 陆景琛也走过来。 “沈逸，这个人情我们陆家记下了。”他说，“改天我请你吃饭。” 陆景炎和陆景宇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道谢。 沈逸被围在中间，有些不自在。 他看向陆安安。 陆安安冲他笑了笑，眼神里带著依赖和感激。 沈逸心里一暖。 值了。 …… 晚上九点。 沈逸离开后，陆家客厅里只剩下自己人。 顾婉拉著陆安安坐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掉。 “安安，你在里面受苦了。”她说，“都怪妈没用，救不了你。” 陆安安握住顾婉的手。 “妈，我不怪你。”她说，“我知道，这件事太复杂了。” 陆振国坐在对面，沉声道：“安安，这次的事，你要吸取教训。” 陆安安低下头。 “我知道错了，爸。” 陆振国点点头。 “知道就好。”他说，“以后少跟陆昭昭那丫头计较，她现在不一样了。” 陆安安咬紧嘴唇。 不一样？ 呵。 她在心里冷笑。 陆昭昭再不一样，也不过是靠著顾卫民的关係。 等她拿到陆景琛的陆氏集团，等她利用上一世的记忆把陆家的產业做大，到时候，谁才是真正的贏家？ “爸，我这些天累坏了。”陆安安说，“我想回房间休息。” 顾婉连忙站起来。 “好好好，你快去休息。” 陆安安起身，走向楼梯。 经过陆景琛身边时，她停下脚步。 “大哥。” 陆景琛抬起头。 “怎么了？” 陆安安犹豫了一下。 “我听说，最近南方有些城市在试点经济特区。”她说，“大哥有没有考虑过，在那边投资？” 陆景琛一愣。 “你怎么知道这个？” 陆安安笑了笑。 “我在看守所里，听一个犯人说的。”她说，“她以前在南州做生意，说那边机会很多。” 陆景琛眯起眼睛。 经济特区。 这个词，他最近在內部会议上听过几次。 上面的意思是，要在海州、临海这些地方试点开放政策。 如果真的成了，那边的地价、房价，肯定会涨。 “我会考虑的。”陆景琛说。 陆安安点点头，转身上楼。 走到二楼拐角，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陆景琛正在和陆振国低声说著什么。 陆安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上一世，陆景琛就是因为错过了海州的第一波红利，被竞爭对手压了一头。 这一世，她要让他抓住机会。 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把一切都夺走。 陆家人不去救她，都该死！ …… 与此同时。 长空基地，顾昭昭的研究室。 江屹敲门进来。 “顾总工，陈局来电。” 顾昭昭放下手里的笔。 “说。” “陆安安已经取保候审。”江屹说，“释放通知是公安部副部长周建军签的。” 顾昭昭点点头。 “周建军。”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江屹退了出去。 顾昭昭转过椅子，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基地里只有零星的灯光。 她想起三天前，陈局问她：“顾总工，你就不怕计划失败？” 她当时笑了。 “陈局，做实验也会失败。”她说，“但只要变量控制得当，失败的概率可以降到最低。” 现在，第一个变量已经出现了。 周建军。 顾昭昭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她写下一行字： “周建军—公安部副部长—陆安安取保候审—背后组织？” 然后，她在“背后组织”四个字下面，画了一个圈。 接下来，就是等。 等这条线，把整张网都拉出来。 第162章 蠢货母女组团送温暖 清晨，陆家餐厅。 桌上摆著豆浆、油条和几碟精致的小菜。 陆安安拿著筷子戳著碗里的白粥，半天没往嘴里送。 她眼眶微红，脸色比昨天刚从看守所捞出来时还要白上两度，妥妥一副破碎感小白花模样。 “安安，咋不吃呢？” 顾婉心疼得不行，赶紧夹了一筷子小菜递过去。 “在里头遭了那么多罪，得好好补补。” 陆安安放下筷子，抬起头时眼泪已经开始打转：“妈，我吃不下。” “看守所里又冷又黑，我昨晚嚇得一宿都没睡著。不过也好，让我彻底想明白了。” 顾婉一愣，放下碗筷：“想明白啥了？” “我总算知道自己以前多不懂事了。” 陆安安一边说，眼泪一边吧嗒吧嗒往下掉，刚好滴在手背上。 “姐姐才是您亲生的，她在外头苦了十八年，好不容易回家，我却……我却老跟她过不去。” “这回的事儿，虽说我是被冤枉的，但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俩有误会。” 顾婉眼眶也红了，抽出手帕给陆安安擦眼泪：“傻孩子，这咋能怪你呢？是昭昭那孩子脾气太犟，太偏激了。” “不是的妈，是我不好。” 陆安安反握住顾婉的手，仰起脸，满是恳求。 “我想当面跟姐姐道个歉。只要她肯原谅我，让我搬出陆家我都愿意。” 顾婉心里一酸。 多懂事的孩子啊。 明明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想的却是咋弥补姐妹俩的关係。 再看看那个亲生的顾昭昭，冷血、自私，连亲爹亲妈都不认。 “说啥胡话呢，陆家永远是你的家！” 顾婉拍了拍她的手背，嘆了口气。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你想道歉是好事儿，妈支持你。就是……昭昭现在连家都不回，你上哪找她去？” 陆安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闪过的精光。 她当然知道找不到顾昭昭。 自从顾昭昭搬出陆家，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沈逸去京市一中打听，学校竟然说她请了长假。 林文博给她的任务是，务必在三天內把顾昭昭约出来。 她一个人干不成，但要是拉上顾婉这个大冤种亲妈，那就不一样了。 “妈，姐姐现在肯定住外公那儿。” 陆安安轻声拱火，“外公最疼姐姐，也最心疼您。要是您带我去见外公，请他老人家出面，姐姐肯定得给面子。” 顾婉犹豫了。 她爸顾卫民的脾气，她比谁都清楚。 上回在警察局闹得那么难看，父女俩的关係早就降到冰点了。 “妈，您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 陆安安作势要收回手，苦笑道，“是我想多了，姐姐恨不得我去死，咋可能愿意见我。” “去！咋不去！” 顾婉最见不得她受委屈，当即咬牙拍板。 “我是她亲妈，你外公是我亲爸！我带你去认错，他还能把咱娘俩扫地出门不成？” 陆安安低著头，嘴角勾起微笑。 蠢货。 只要能把顾昭昭约出来，林文博背后的人自然会动手。 到时候，不管顾昭昭是死是残，陆家的一切，就都是她陆安安的了。 …… 上午十点，顾家小院门外。 顾婉提著两盒昂贵的营养品走在前面。 陆安安裹著件棉服，低眉顺眼地当著小跟班。 顾婉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来。” 推开门，顾卫民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 旁边的石桌上放著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里面泡著高碎。 瞅见顾婉，顾卫民眉头直接拧成了川字。 再看到跟在后面的陆安安，他原本平静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爸。”顾婉硬挤出个笑脸，凑上前把东西往石桌上一放。 “天冷了，我给您拿了点补品。” 顾卫民没看那些东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有事儿说事儿。” 顾婉有些尷尬，搓了搓手，把陆安安拉到身前。 “爸，安安昨儿个刚出来。这孩子在里头受了委屈，但心里还惦记著昭昭呢。她非拉著我过来，说想当面跟昭昭认个错。” 陆安安適时地红了眼眶。 “外公，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今儿个就是来认打认罚的，只要姐姐能消气，让我干啥都行！”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光禿禿的枣树枝丫的声音。 顾卫民稳坐在藤椅上，冷眼看著眼前这对“母女”演双簧。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境外间谍早就盯上了昭昭。 陆安安这颗废棋被捞出来，纯粹就是用来钓昭昭上鉤的毒饵。 但他万万没想到，把这个沾著毒的饵，亲手送到昭昭面前的，会是他的亲生女儿。 顾卫民捏著茶缸的手背青筋暴起。 “认错？”顾卫民重重放下茶缸，瓷器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上哪认去？” 顾婉愣了一下，理直气壮地回道：“昭昭不是住您这儿吗？爸，您就叫她出来吧。安安都低头了，昭昭还要闹到啥时候？” 顾卫民看著顾婉。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蠢货。 “她不在我这儿。” “爸，您就別护著她了。” 顾婉急了，“她一个高中生，不住您这儿能住哪儿去？总不能真睡大街吧？您把她叫出来，我今儿个非得让她跟安安和好不可。” 陆安安低著头，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著。 她当然知道顾昭昭不在顾家！ 林文博透了底，顾昭昭被军方的人带走保护起来了，行踪成谜。 今天这齣戏，就是要逼顾卫民主动联繫顾昭昭。 “外公。” 陆安安扑通一声跪在青砖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求您让我见姐姐一面吧。我知道姐姐恨我，要是不见面，这个结永远解不开。” 顾婉心疼坏了，连忙去拉陆安安：“安安，你这是干啥，地上凉，快起来！” 她转头看向顾卫民，带著几分埋怨。 “爸！您就眼睁睁看著孩子跪著？昭昭到底给您灌了啥迷魂汤，让您偏心成这样！” 顾卫民闭上眼睛。 胸口那股翻涌的怒火，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就散了。 没救了。 这个女儿，彻底废了。 顾卫民睁开眼，目光越过顾婉，落在陆安安那张看似楚楚可怜的脸上。 昭昭说过，只要鱼咬鉤，就放线。 既然这齣戏已经唱到了家门口，他不介意帮自己的外孙女推一把。 “行了。” 顾卫民站起身，看著地上的陆安安。 “我给她打个电话，把你们的意思转达一下。” 顾卫民看著顾婉，“至於她见不见你们，在哪儿见，啥时候见，我管不著。她有自己的主意。” “谢谢爸！” 顾婉鬆了一口气，赶紧把陆安安拉起来。 “安安，快谢谢外公。” “谢谢外公。” 陆安安低著头，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勾起。 老东西，到底还是上套了。 顾卫民將陆安安的表情尽收眼底。 “东西拿走。门在后头，不送。” 顾卫民转过身，背著手走向正屋，多看她们一眼都嫌辣眼睛。 顾婉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敢多待，拉著陆安安匆匆离开。 大门在身后关上。 顾卫民站在正屋的台阶上，看著空荡荡的院子，沉默了良久。 隨后，他转身走进书房，拿起了电话。 第163章 反派都不走心了 陆安安走出顾家小院，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 顾婉在身后絮絮叨叨：“安安，你外公答应了，昭昭肯定会见你的。到时候你好好跟她说，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嗯，我知道的，妈。” 陆安安乖巧地应著，眼神却飘向远处。 顾婉突然想起什么，嘆了口气：“对了安安，京市一中已经把你退学了。你爸说会给你找別的学校，你別担心。” 陆安安脚步微微一顿，垂下眼睛：“我知道了，妈。都怪我自己。” “好孩子。”顾婉心疼地拍拍她的手，“等你跟昭昭和好了，啥事儿都好办了。” 陆安安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著別的事。 她得赶紧联繫林文博。 两人在巷口分开。 顾婉坐上陆家的车回去，陆安安说要去附近的新华书店买书，独自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 胡同深处，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靠在墙边抽菸。 林文博。 “咋样？” 他掐灭菸头，压低声音。 陆安安走近，声音有些激动。 “成了。顾卫民答应给陆昭昭打电话，让她见我。” 林文博眼睛一亮：“时间地点定了没？” “还没呢。”陆安安咬了咬嘴唇，“顾卫民说得等顾昭昭回话。不过照我对他的了解，最多两天就有消息。” 林文博点点头。 “林教授，我就想知道，你们到底要拿陆昭昭咋办？” 林文博笑了。 “你不用知道那么多。你只管把她约出来就成。” 陆安安低下头，手心里全是汗。 她当然知道林文博不是啥好人。 能在三天內把她从看守所捞出来，背后的势力肯定不简单。 但她不在乎。 只要能除掉顾昭昭，谁来动手都一样。 “对了。” 林文博突然开口，“你那个小男友，沈逸，最近有没有啥不对劲儿的？” 陆安安一愣：“沈逸哥哥？他能有啥不对劲儿的？” “他上次带我去看守所，我观察过他。” 林文博眯起眼睛。 “这人心思单纯，好利用，但也容易坏事儿。你看紧他，別让他乱说话。” 陆安安心里一紧。 沈逸確实心软。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在跟林文博合作，肯定得拦著。 “我会看著他的。” “那就成。” 林文博拍了拍她的肩膀。 “记住，等事儿办成了，你想要的那些，陆家的產业，陆氏集团的继承权，都是你的。” 陆安安眼睛亮了。 “我明白。” 林文博转身离开。 陆安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尽头。 她深吸一口气，手还在微微发抖。 等顾昭昭死了，我看顾卫民还能护谁。 …… 胡同外的马路上。 一个穿著旧棉袄的中年男人蹲在墙根抽菸。 他看起来像是附近的居民，手里拿著个搪瓷缸子，偶尔抬头瞅一眼胡同口。 陆安安从胡同里出来时，他低下头，用菸头在地上画著圈。 等陆安安走远，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慢悠悠地往街角走去。 街角的副食店里，他走到柜檯前，跟售货员要了包大前门。 “同志，借个电话使使。” 售货员看了他一眼，把柜檯下的电话机推过来。 男人掏出两毛钱递给售货员，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老张吗？我老李。” 他压低声音，“那俩人碰头了，在西四胡同。具体说了啥我没听清，但看样子是在商量啥事儿。回头跟你细说。”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 “继续盯著。別让人发现。” “得嘞。” …… 与此同时，长空基地。 顾昭昭的研究室里，郭明远正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份加密电报。 “顾总工，黎明航空发动机厂那边来消息了。” 郭明远把电报递过去。 “设备已经调试好了，但他们在定向凝固炉的温度梯度控制上遇到了点儿问题。” 顾昭昭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 “温度传感器的布点不对。” 她拿起笔，在稿纸上画了个示意图。 “应该在这三个位置加装热电偶，实时监测温度场分布。” 郭明远凑过来看，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顿了顿，“我跟林峰、钱老商量了一下，打算去黎明厂一趟，现场指导他们调整。” “嗯。”顾昭昭把图纸递给他，“去吧。有紧急情况发加密电报。” “行。”郭明远站起身，“那我先去准备了。” 他刚走到门口，江屹敲门进来。 “顾总工，基地总机转来顾老的电话。” 郭明远侧身让开，朝顾昭昭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顾昭昭放下手里的笔，跟著江屹走到走廊尽头的通讯室。 通讯员把听筒递给她，转身出去关上了门。 “外公。” “昭昭。” 顾卫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顾婉和陆安安今儿个来找我了。” 顾昭昭挑了挑眉。 “来得挺快啊。” “她们说想见你，当面道歉。” 顾卫民顿了顿，“我答应了。” 顾昭昭没吭声。 “昭昭，我知道你心里咋想的。” 顾卫民嘆了口气，“这是个局，对不对？” “嗯。”顾昭昭靠在墙上，“陆安安被保出来，就是为了把我约出去。林文博背后那些人，应该都准备好了。” “那你还……” “外公，鱼不咬鉤，怎么钓？” 顾昭昭语气平静，“我会见她们。但不是现在。” 顾卫民沉默了几秒。 “你打算咋办？” “先让她们等著。”顾昭昭说，“等林文博沉不住气，露出更多破绽来。” “你有把握吗？” “外公，做实验也有失败的时候呢。” 顾昭昭笑了，“但只要变量控制得当，失败的概率能降到最低。” 顾卫民听出她语气里的自信，心里稍微放鬆了些。 “那你自己小心著点儿。” “我会的。” 掛断电话，顾昭昭回到研究室，看向窗外。 基地里灯火通明，远处的跑道上，一架战斗机正在进行夜间测试。 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林文博—陆安安—接头地点—?” 她在问號下面画了一个圈。 这年头反派都不走心了，连个像样的计划都没有。 第164章 技术诱饵 长空基地，凌晨两点。 顾昭昭站在黑板前，粉笔在她手里转了个圈。 “假情报得做得像真的。” 会议室里坐著江屹、温彻，还有刚从公安部赶来的陈局长。 陈局长点了支烟：“顾总工，你说。” “林文博是搞材料学的，他背后那些人要的也是技术。” 顾昭昭在黑板上写下一串数据，“给他们一个看起来很值钱，实际上是个坑的东西。” 温彻推了推眼镜，凑近看黑板上的內容。 “这是……特殊合金的配方？” “对。”顾昭昭转过身，“但关键参数我改了，热处理工艺的顺序也错了。按这个方案做出来的材料，表面数据很漂亮，但实际使用时性能会大打折扣。” 陈局长听懂了：“让他们拿回去，做出来的东西不能用。” “不止。” 顾昭昭眼神很冷。 “这个配方需要特殊的实验条件，他们要验证真假，就得建实验室、买设备、搞原料。等发现是假的，至少得烧掉半年时间和大笔经费。” 陈局长笑了：“一箭双鵰。既能拖住他们的研发进度，又能通过他们採购设备的渠道，顺藤摸瓜找出更多线索。” “就这么办。” 江屹站起身：“我去安排和陆安安见面的事。” “等等。”顾昭昭叫住他，“见面地点我来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她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王府井附近的一家国营饭店。 “这里。和平饭店，二楼靠窗的位置。” 温彻愣了一下：“公开场合？” “对。”顾昭昭转过身，“越是人多的地方，他们越不会起疑。偏僻的地方反而会让他们警觉，觉得是陷阱。” 陈局长琢磨了一下，点点头：“有道理。而且和平饭店地处闹市，我们的人可以偽装成食客，分散在各个角落。既能保护顾总工，又不会打草惊蛇。” “就是这个意思。” 顾昭昭说，“陆安安会觉得在公开场合见面更安全，林文博也会认为我没有防备。” 陈局长弹了弹菸灰：“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三点，和平饭店二楼。” …… 第二天下午，陆家。 顾婉接到顾卫民打来的电话。 “昭昭答应见安安了。明天下午三点，王府井和平饭店二楼。她说那里人多，你们可以好好谈谈。” 顾婉握著话筒的手有些激动。 “我知道了，爸。我这就去告诉安安。” 掛断电话，她快步走到陆安安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安安，昭昭答应见你了。” 陆安安打开门，眼睛一亮：“真的？” “明天下午三点，王府井和平饭店二楼。” 顾婉看著女儿，眼神复杂，“好好和你姐姐谈谈，別再做傻事了。” 陆安安点点头，转身回房。 等顾婉离开后，她坐在床边，盯著窗外发呆。 过了半个多小时，她才起身换了件普通的棉袄，戴上围巾和帽子，从后门出去。 她先往东走了两条街，在百货大楼门口停了停，假装看橱窗。 確认身后没人跟著，才拐进一条小胡同。 胡同尽头的废弃院子里，林文博靠在墙边抽菸。 “成了？” “嗯。”陆安安压低声音，“明天下午三点，王府井和平饭店二楼。” 林文博眯起眼睛：“饭店？公开场合？” “是啊。”陆安安咬著嘴唇，“陆昭昭说人多的地方比较方便谈。” 林文博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聪明。她选公开场合，是觉得这样更安全。” 他掐灭菸头，“不过这样也好，越是看起来没有防备的地方，我们越容易得手。” “林教授，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不会真的要……” “你不用知道那么多。”林文博打断她，“事成之后，陆家的產业就是你的。记住，明天你也得去，把她约出来。” 陆安安点点头，转身离开。 林文博等她走远，才从另一个方向出了胡同。 他绕了几条街，確认没人跟踪，才走进一家国营理髮店。 “师傅，剪个头。” 理髮师傅让他坐下，拿起剪刀。 林文博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明天下午三点，王府井和平饭店二楼。目標会出现。” 理髮师傅手上动作不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公开场合，看来她没有防备。我会安排人手混在食客里。” 林文博没再说话，等理髮师傅剪完，付了钱离开。 理髮店里，那个师傅放下剪刀，走到门口掛上“暂停营业”的牌子，锁上店门。 他穿过狭窄的过道，推开后院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小屋里堆著些杂物，墙角立著几把旧椅子。 师傅走到靠墙的柜子前，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柜门。 柜子最里层藏著一部黑色电话机，线路从墙缝里接出去，不知通向哪里。 他拿起听筒，拨了个號码。 …… 与此同时，公安部政治保卫局。 王副局长放下电话，看向坐在对面的陈局长。 “林文博上鉤了。他刚才通过中间人传了消息，说明天下午三点在和平饭店动手。” 陈局长弹了弹菸灰：“张国华那边有什么动静？” “灰鹰已经开始调动人手了。” 王副局长翻开档案，“根据我们的监控，他今天下午联繫了至少三个人，都是他情报网里的骨干。” “三个人？他经营的这张网不小。” 陈局长眉头紧锁。 “不止。”王副局长压低声音，“我们在监听林文博的时候，发现他提到过一个词——蓝鯨计划。” 陈局长脸色一变：“蓝鯨计划？” “对。”王副局长点头，“我查过了，这是美丽国中情局在七十年代启动的一个针对社会主义国家的长期渗透计划。目標是通过收买、策反关键技术人员，窃取军事和科技情报。” 陈局长猛地站起来：“你是说，张国华背后是中情局？” “很有可能。”王副局长把档案推过去，“而且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张国华手下不止林文博一个外围联络员。这个情报网的规模，比我们之前估计的要大。” 陈局长沉默了几秒，起身拿起外套。 “我亲自去龙老办公室一趟。” …… 中枢，龙老办公室。 龙老听完陈局长的匯报，脸色阴沉得可怕。 “渗透到这个程度了？” “是的。”陈局长说，“而且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顾昭昭和长空项目。” 龙老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冬季的京市，光禿禿的柳树枝条在寒风中摇曳。 “不能让他们得逞。” 龙老转过身，“明天的行动，我亲自坐镇指挥。另外，通知秦北海，让他安排便衣混进饭店，务必保证昭昭的安全。” “是。” 陈局长离开后，龙老看向桌上顾昭昭的照片。 照片里的少女穿著洗得发白的校服，眼神清冷。 “小姑娘，这次就看你的了。” 第165章 瓮中捉鱉？ 长空基地。 江屹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顾总工，这是明天行动的详细方案。” 顾昭昭接过文件，快速翻了一遍。 “便衣、公安部行动组、还有秦司令安排的人……” 她抬起头，“人手够了。” “龙老专门嘱咐的。” 江屹说，“他说你是国宝，不能有任何闪失。” 顾昭昭没说话，把文件放在桌上。 “假资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江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 “按照你的要求，里面是特殊合金的配方，还有几张看起来挺专业的实验数据图表。” 顾昭昭打开纸袋，检查了一遍。 “可以。” 她把纸袋重新递给江屹。 “你去找张主任，明天上午九点，以长空基地的名义给黎明发动机厂发加急电报，就说需要他们配合生產这批特殊合金零件。” 江屹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你是想……” “对方肯定盯著国內几个重要的航空发动机厂。” 顾昭昭淡淡地说，“加急电报发过去，他们一定会截取。这份假资料，就是专门给他们准备的大礼。” “明白了。” 江屹把纸袋收好，“我会安排技术科的人操作，保证对方能顺利截取。” “记住，要做得自然点。” 顾昭昭提醒道，“別让他们看出破绽。” “放心。” 江屹看著她，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顾总工，明天你真的要亲自去？” 江屹皱著眉，“虽然是公开场合，但还是有风险。我们可以安排替身……” “不行。” 顾昭昭打断他，“对方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他们要绑架我。用替身的话，顾婉和陆安安对我太熟了，一眼就能看出来，反而会让他们警觉。”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顾昭昭站起身，“既然要钓鱼，就得用真饵。只有我亲自去，他们才会上鉤。” “况且一个间谍组织而已，我做实验的时候，遇到过比这危险一百倍的情况。” 江屹沉默了。 他不知道顾昭昭说的是真的。 这个十六岁的少女，灵魂里住著一个经歷过无数风浪的科学家。 “那我和苏晓凛明天全程跟著你。” “可以。” 顾昭昭点头，“不过记住，在我確认对方上鉤之前，別打草惊蛇。” “明白。” 江屹转身离开。 顾昭昭走到窗前，看著基地里灯火通明的实验楼。 明天，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 深夜，京市某处四合院。 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摆著一台老式电台。 他戴上耳机，调整频率，然后按下发报键。 滴滴滴—— 摩尔斯电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蓝鯨呼叫总部。货物已確认，明日交付。地点：和平饭店二楼。” 几分钟后，电台里传来回復。 “这里已收到。行动代號捕鯨，务必成功。公开场合不容易引起怀疑，目標会放鬆警惕。” 中年男人关掉电台，摘下耳机。 他走到窗前，看著远处中枢的方向。 二十年了。 从他被中情局策反的那一天起，就在等这个机会。 一个能让华夏航空工业倒退十年的机会。 只要能够抓到那个顾昭昭，美丽国就能继续保持在航空领域的绝对优势。 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 这些年装得太累了。 每天对著红旗宣誓，喊著为人民服务，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把情报送出去。 不过快结束了。 只要明天成功，他就能拿著那笔钱，去美丽国过真正的好日子。 不用再吃窝窝头，不用再挤公交车，不用再看那些愚昧的同志们的脸色。 而他，也能功成身退。 …… 第二天下午两点。 顾昭昭坐在吉普车后座，透过车窗看著王府井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到了。” 江屹从副驾驶回过头：“顾总工，行动组已经提前三个小时到了。我去看看情况，苏晓凛留在车里保护你。” “嗯。” 江屹下车，朝和平饭店走去。 苏晓凛从驾驶座转过身，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她的手始终放在腰间的枪套上，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顾昭昭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过了一遍整个计划。 林文博会来，他背后的“灰鹰”也会来。 公安部的人已经在饭店里埋伏好了，秦北海的特种部队也在周围待命。 只要对方一露头，就是瓮中捉鱉。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顺了。 从陆安安被保释，到林文博主动接触，再到约定见面地点，每一步都像是按照剧本在走。 对方真的会这么蠢吗？ 顾昭昭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和平饭店的招牌在冬日阳光下泛著暗淡的光。 王副局长带著行动组的人已经在饭店布置完了。 饭店二楼大厅里摆著十几张八仙桌，桌面铺著白色桌布，已经有些发黄。 墙上掛著几幅山水画，角落里立著一台老式座钟，滴答滴答地走著。 服务员穿著白衬衫黑马甲，手里拿著搪瓷茶壶，在各桌之间穿梭。 菜单上用毛笔字写著：红烧肉2元5角，炒青菜6毛，米饭1毛5。 “一组守住楼梯口。” 王副局长压低声音布置，“二组在一楼大厅，三组在三楼走廊，隨时准备支援。” “是！” 温彻坐在二楼角落的位置，手里拿著一份《人民日报》。 其实在观察整个大厅。 “王局长，我在二楼靠窗那桌发现了可疑人员。” 王副局长走过去，假装点菜，余光扫了一眼。 “两个男的，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对。” 温彻推了推眼镜，“而且他们点了茶就一直没动，眼睛老盯著门口。” “应该是对方的人。” 王副局长脸色一沉：“他们比我们想的还谨慎。” “要不要提前控制？” “不。” 王副局长摇头，“让他们以为一切正常。” “等顾总工到了，林文博露面，我们再一网打尽。” 温彻点头，继续装作看报纸。 第166章 將计就计 下午两点半。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和平饭店对面的胡同里。 林文博坐在后座，手里拿著一份报纸。 “就是这里？” 开车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寸头，脸上有道疤。 “对，林教授。我提前去看过了，二楼靠窗的位置视野好，方便观察。而且人多，不容易引起怀疑。” 林文博点点头，看了眼手錶。 “还有半小时。你確定你的人都到位了？” “放心吧。” 疤脸男人笑了，“我带了五个兄弟，都分散在饭店各处。有的装食客，有的装服务员。等那小姑娘一出现，保证让她插翅难飞。” 林文博眼神一凛，压低声音：“听清楚，我要的是高温合金的全部技术资料。那个顾昭昭手里肯定有完整的配方数据、工艺参数，还有实验记录。这些东西比她的命值钱得多。” “明白，抓活的。” 疤脸男人点头。 “不是明白，是必须。” 林文博盯著他，“她要是少了一根头髮，问不出完整资料，你们谁都別想拿到尾款。记住，要活口，完整的活口。” 疤脸男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林教授放心，我们做事有分寸。” 林文博这才靠回座椅上。 他看著窗外，心里有些不安。 总觉得这次行动太顺利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 下午两点五十分。 陆安安和顾婉站在和平饭店门口。 顾婉穿著一件深蓝色棉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期待的笑容。 “安安，你真的想通了？” “嗯。”陆安安低著头，手心全是汗，“妈，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我不该嫉妒姐姐，不该针对她……” 顾婉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你能这么想就好。你姐姐心地善良，只要你真心道歉，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陆安安咬著嘴唇，没说话。 她现在后悔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 下午三点整。 吉普车停在和平饭店门口。 顾昭昭推开车门走下来。 江屹跟在她身后，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顾婉看到顾昭昭，脸上露出笑容。 “昭昭，你来了。” 顾昭昭看著顾婉，又看了眼陆安安，眼神复杂。 “顾女士，你怎么也来了？” “安安说想跟你道歉，我就陪她一起来了。” 顾婉拉著陆安安的手，“你看，安安这孩子这段时间想通了，知道错了。” 陆安安低著头，不敢看顾昭昭。 “姐姐，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昭昭看著她，没说话。 “行了，有话进去说吧。” 顾婉笑著说，“外面冷，別冻著了。” 顾昭昭点点头。 “好。” 一行人走进饭店大厅，暖气扑面而来。 顾婉领著大家上了二楼，走到靠窗的位置。 “就坐这儿吧，这里暖和。” 顾昭昭扫了一眼周围。 二楼大厅里坐了十几桌客人，有的在吃饭，有的在喝茶聊天。 看起来很正常。 但她注意到，角落里有两个穿著中山装的男人，一直在看这边。 还有靠近楼梯口的位置，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假装在看报纸，实际上眼睛一直盯著她。 顾昭昭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 顾婉坐在旁边，陆安安坐在对面，手指不安地搅著桌上的茶杯。 “昭昭，安安有话想跟你说。”顾婉看著陆安安，“安安，说吧。” 陆安安咬著嘴唇，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姐姐，我……我对不起你……” 就在这时，二楼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壮汉从不同方向站起来，朝顾昭昭这边走来。 顾婉愣住了：“这是……” 江屹反应极快，一把拉开顾昭昭。 “保护顾总工！” 话音刚落，二楼大厅里突然站起来十几个人。 “不许动！公安！” 王副局长带著行动组的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枪口对准那几个壮汉。 疤脸男人脸色大变，一把抓住陆安安，用枪顶著她的脑袋。 “都別动！不然我杀了她！” 陆安安嚇得尖叫起来。 “救命！救命啊！” 顾婉脸色煞白，想衝过去，被江屹拦住。 “顾婉同志，危险！” “安安！”顾婉声音都变了，“你们放开她！” 江屹举起枪，瞄准疤脸男人。 “放开她！” “你以为我会信你们？” 疤脸男人冷笑，“让开，不然我现在就开枪！”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楼上跃下。 裴凛。 他动作快得像鬼魅，一脚踢飞疤脸男人手里的枪，然后一个过肩摔把人摔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陆安安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顾婉衝过去，抱住她。 “安安，安安！” 其他几个壮汉想反抗，但行动组的人已经衝上来，三下五除二把人全部制服。 王副局长走过去，给疤脸男人戴上手銬。 “带走。” 顾婉抱著陆安安，浑身发抖。 “这……这是怎么回事？” 顾昭昭走过去，看著陆安安。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陆安安哭得说不出话来。 顾婉也懵了：“昭昭，到底发生了什么？” …… 和平饭店二楼，王副局长低声对手下吩咐：“分批带走，別引起注意。” 几个壮汉被分开，有的从后门押出去，有的混在普通客人中间离开。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十分钟后，饭店恢復了平静。 顾昭昭和秦北海在二楼靠窗的包间里碰头。 “人都带走了？”秦北海问。 王副局长点头：“已经送到公安部，外面没人注意到。” “就这？”秦北海皱眉。 “秦司令，这只是外围。”王副局长压低声音，“真正的大鱼还没露头。” “什么意思？” “这些人背后还有人。”王副局长看了眼门外，“代號灰鹰的核心成员，到现在还没出现。” 秦北海眉头一皱：“那这次行动……” “还没结束。” 顾昭昭放下茶杯。 “这些人只是外围打手，他们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目標。” 秦北海看著她：“你的意思是？” “將计就计。”顾昭昭说，“让他们以为行动成功了。” 王副局长眼睛一亮：“你是说……” “对。”顾昭昭点头，“让你们的人偽装成这些人，给灰鹰发消息。” …… 半小时后。 公安部的审讯室里。 林文博被绑在椅子上。 王副局长坐在他对面，桌上放著一盏昏黄的檯灯。 “说吧，你们的联络方式。”王副局长点了根烟，“別浪费时间。” 林文博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我说……”他声音颤抖，“我们有暗號……” “什么暗號？” “在……在东城区的老槐树下，有个废弃的邮筒，这是最新的死邮箱。” 林文博咽了口唾沫，“我们把消息写在纸条上，塞进邮筒底部的缝隙里。” 王副局长眯起眼睛：“暗號內容呢？” “行动成功——鸽子归巢。” 林文博说得很快，“行动失败——麻雀落地。遇到危险——乌鸦报信。” 王副局长拿出本子，把这些话记下来。 “还有什么？” “没……没有了。”林文博哭丧著脸，“我真的都说了，求你们放过我……我是被他们逼得。” 王副局长站起身，拿著本子走出审讯室。 陈局长正在外面等著。 “怎么样？” “招了。”王副局长把本子递过去，“这是他们的联络暗號。” 陈局长看了一眼，点点头：“你亲自去办。按照他们的规矩，在约定地点留暗號。记住，措辞要像他们的口吻，別让他们看出破绽。” “明白。” 王副局长拿著本子，转身离开。 第167章 假配方 公安部审讯室。 陆安安坐在铁椅子上，双手被銬在桌面的固定环上。 她脸色惨白，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跟姐姐道歉……” 陈局长坐在对面，眼皮都不抬，翻开一份档案。 他先递过去一张纸。 “这是你的权利告知书。希望你能配合调查，这对你有好处。” 陆安安颤抖著接过纸，眼泪掉在纸上。 “我……我配合……” 陈局长点点头，抽出一张黑白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里，林文博和沈逸站在看守所会客室里，隔著铁柵栏，对面坐著陆安安。 三个人凑得很近，林文博正在低声说著什么。 陆安安內心一阵紧张。 “这……这是……” “京市看守所。” 陈局长敲了敲照片。 “林文博和沈逸一起来探视你，交谈了十分钟。你们谈了什么？” 陆安安嘴唇哆嗦：“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说能帮我出来……我……我没办法……” 陈局长又抽出第二张照片。 这次是陆安安和林文博在胡同里的画面。 两人站得很近，林文博正低声说著什么，陆安安微微点头。 “这是什么时候？” 陆安安脸色更白了。 “是……是他找我……说有办法帮我……” “帮你什么？” 陈局长语气严肃。 “帮你对付顾昭昭？” 陆安安说不出话。 陈局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陆安安同志，林文博是境外间谍组织灰鹰的核心成员。你跟他私下见面，按他的要求约顾昭昭出来，这件事的性质很严重。” “我不知道他是间谍！” 陆安安尖叫起来。 “我真的不知道！” 陈局长盯著她看了几秒。 “我们会核实你说的话。现在，你先好好想想，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他转身离开。 “带下去，单独关押。” …… 隔壁审讯室。 顾婉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著手帕。 她脸上的妆已经哭花了，眼睛红肿。 一名保卫局的年轻干部坐在对面。 “顾婉同志，你知道陆安安做了什么吗？” 顾婉摇头，眼泪又掉下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让她们和好……” “和好？” 那名年轻干部翻开档案。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女儿陆安安，涉嫌向境外间谍组织提供国家机密人员的情报。这是叛国罪。” 顾婉身体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不……不可能……安安她……她只是个孩子……” “孩子？” 那名年轻干部语气严肃。 “林文博已经交代了。他见过陆安安三次。” “第一次是在看守所，他和沈逸一起去的，告诉陆安安只要配合他们，就能帮她出来。” “第二次是保释她出来后，在胡同里见面，给了她一个任务——约顾昭昭出来。” “第三次是在咖啡馆，再次强调只要把顾昭昭约出来，就能帮她彻底摆脱麻烦。” 顾婉捂住脸，崩溃大哭。 “我……我对不起昭昭……我对不起组织……我相信组织会查清楚的……安安她……她一定是被骗了……” 那名年轻干部站起身。 “组织会查清楚的。你现在能做的，就是配合调查。” …… 公安部地下档案室。 王副局长拿著一张纸条，走到陈局长面前。 “局长，暗號確认过了，没问题。” 陈局长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行动成功——鸽子归巢。” 他点点头。 “按计划投放。”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昭昭推门进来。 “陈局长，纸条准备好了？” 陈局长点点头，把纸条递给她。 顾昭昭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陈局长，我有个想法。” “说。” “长空基地往黎明发动机厂的加急电报里，故意提到了特殊合金配方的资料。” 顾昭昭顿了顿。 “如果只是简单的行动成功暗號，灰鹰可能还会有所怀疑。不如把假的配方参数也加进去，让他们拿这个跟电报內容对比。”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样更能让他们相信计划真的成功了。” 陈局长眼睛一亮。 “好主意。等他们把假配方发回美丽国，我们再收网。” 顾昭昭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陈局长，这是我准备的假配方数据。” 陈局长接过来，仔细翻看。 “这些参数……” “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顾昭昭解释道。 “表面上看，所有数据都符合冶金学原理。温度、压力、配比都在合理范围內。即使是专家拿到手，也看不出任何问题。” 她指著其中几个关键数值。 “但这几个参数的微小偏差，会导致合金內部晶格结构出现缺陷。” “这种缺陷在常温下不会显现。只有在高温高压的发动机工作环境中，经过一两个月的反覆应力作用后，才会逐渐扩大，最终导致断裂。” 陈局长沉默了几秒。 “也就是说，他们拿到配方后，短期內根本发现不了问题？” “对。” 顾昭昭点头。 “他们拿到配方后，首先要进行理论验证，然后小规模试製，再进行各种性能测试。这个过程至少需要大半年时间。” 她顿了顿。 “等他们吃透数据，建立起生產线，真正把这些合金大规模应用到发动机上的时候……” 陈局长眼中露出讚许的神色。 “这招够狠。” 他接过文件。 “到那时候，他们的发动机会在关键时刻出现批量故障。” 顾昭昭淡淡一笑。 “那才有意思。” 陈局长点点头。 “好。那就把这些数据加到纸条上。等他们来取。” …… 深夜十一点。 东城区老槐树下。 王副局长穿著一身旧棉袄，戴著鸭舌帽，像个普通工人。 他走到废弃的邮筒前，四下看了看，確认没人。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纸条，塞进邮筒底部的缝隙里。 纸条上写著：“行动成功——鸽子归巢。” 下面还附了偽造的合金配方。 王副局长塞好纸条，转身离开。 他走出十几米，拐进胡同，上了一辆等在那里的吉普车。 “搞定了？” 陈局长坐在车里，点了根烟。 “搞定了。” 王副局长说。 “按林文博交代的暗號和格式，一字不差。” 陈局长吐出一口烟。 “接下来就看他们上不上鉤了。” 第168章 准备收网 凌晨两点。 张国华从床上爬起来。 他穿上衣服，悄悄离开家，骑著自行车来到东城区。 老槐树下，他停下车，走到邮筒前。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张国华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在附近转了一圈，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注意到对面楼上有一扇窗户亮著灯，但窗帘拉得很严实。 巷子口停著一辆卡车，车厢里似乎有人在睡觉。 他在心里默数了三十秒，確认那扇窗户的灯没有变化，卡车里也没有动静。 然后他才走到邮筒前，伸手摸进底部的缝隙。 有东西。 他心跳加速，但动作依然很慢，很轻。 他用两根手指夹住纸条，慢慢抽出来，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张国华把纸条塞进口袋，转身离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没有立刻骑车，而是推著自行车走了一段路，直到拐过两个路口，才跨上车座。 半小时后。 张国华回到家，关上门，拉上窗帘。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电报，对比纸条上的数字。 电报是他昨天安排人拦截的，长空基地发给黎明发动机厂的加急电报。 需要他们配合生產这批特殊合金零件。 上面有一串合金配方的参数。 张国华仔细对比。 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自然》杂誌。 那是顾昭昭发表论文的那一期。 他翻到论文页，对照著纸条上的配方数据。 虽然论文里没有完整的配方参数，但提到的几个关键数值，和纸条上的完全吻合。 张国华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这就是顾昭昭在《自然》杂誌上发表的那个特殊合金配方。 看来林文博真的抓到顾昭昭了。 他把纸条和电报都收好，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这份情报的价值，足够让他在组织里升好几级。 …… 与此同时。 公安部大楼。 凌晨三点，会议室的灯还亮著。 龙老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静。 会议室里坐满了公安部的高层干部，包括各局局长、副局长。 周建军坐在靠前的位置，脸上带著疑惑。 这么晚召开紧急会议，到底出了什么事？ 龙老扫视全场，缓缓开口。 “同志们，今晚召集大家，是因为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他顿了顿。 “经过长时间的秘密调查，我们发现公安部內部存在严重的间谍渗透问题。”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周建军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復正常。 龙老继续说：“为了確保调查顺利进行，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得离开会场。会议室外已经安排了警卫，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开。” 周建军心里一紧。 他看向门口，果然看到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卫站在那里。 “龙老，这是什么意思？”有人问。 “意思很简单。”龙老说，“在行动彻底结束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 他的目光扫过周建军。 “包括我自己。” 周建军握紧拳头，手心渗出冷汗。 他想起前几天给陆安安办理取保候审的事。 难道…… “陈局。”龙老看向陈局长，“你来说明情况。” 陈局长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 “各位同志，我们掌握的情况是这样的……” 他简要介绍了林文博案件的来龙去脉，以及陆安安被利用的经过。 “目前，我们已经锁定了几名嫌疑人。” 陈局长说，“其中包括公安部內部的高层干部。” 周建军脸色越来越白。 “为了防止嫌疑人逃跑或销毁证据，龙老决定召开这次会议，將所有人控制在会场內。” 陈局长说，“请大家理解並配合。”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龙老站起身。 “同志们，这是一场严肃的政治斗爭。我们必须以最坚决的態度，清除內部的毒瘤。”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 “现在，所有人交出通讯工具，包括步话机。会议期间，任何人不得与外界联繫。” 警卫开始在会议室里收缴通讯设备。 周建军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步话机交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经暴露了。 …… 第二天上午。 张国华请了半天假，说是家里有事。 他换了一身旧衣服，戴上鸭舌帽，骑著自行车出门。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两个人远远跟著。 张国华在胡同里绕了几圈，在菜市场停留片刻，趁人群拥挤时突然换了方向。 確认安全后，他才来到西城区一条偏僻的小巷。 小巷深处有一家修鞋铺。 张国华走进去。 “师傅，修鞋。” 修鞋铺老板抬起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鞋带断了？” “左边的。” 张国华说。 老头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后面的小房间。 张国华跟了进去。 房间里坐著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灰鹰。”中年男人看著他。 “组长。”张国华压低声音，“我有重要情报。” 他把纸条和电报都拿出来。 “林文博那边传来的配方，和我拦截的电报完全一致。” 张国华眼中闪著光，“而且我对比了顾昭昭在《自然》杂誌上发表的论文，关键数值完全吻合。这个配方是真的。” 中年男人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遍。 他脸上露出笑容。 “確认无误？” “確认无误。”张国华说，“这就是顾昭昭研发的特殊合金配方。” 中年男人点点头。 “很好。这份情报的价值，足够让你升两级。” 他把情报装进一个密封袋里。 “我会通过特殊渠道，在三天內转送出去。” 张国华眼睛一亮。 “那我……” “你继续盯著顾昭昭。” 中年男人说，“这个人的价值，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大。” 张国华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走出修鞋铺，骑上自行车，往回走。 他没有注意到，巷子口的早点摊后面，两个穿著普通工人服的男人正盯著他。 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 “陈局，目標已经进入联络点，確认接头。” 对讲机里传来陈局长的声音。 “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等他们把情报送出去再动手。” …… 修鞋铺后面的小房间里。 中年男人拿著密封袋，脸色凝重。 “老李，我们可能暴露了。” 修鞋铺老板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刚才灰鹰进来的时候，我注意到巷子口有人盯梢。” 中年男人说，“虽然偽装得很好，但我能感觉到。” 老李脸色一变。 “那怎么办？” “必须儘快把这份情报送出去。” 中年男人说，“这是顾昭昭的特殊合金配方，价值太大了。哪怕我们被抓，也要把它送到华盛顿。”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密码本，开始编写电报。 “我马上安排从地下通道离开。” 老李点点头。 “我去准备。” …… 巷子外。 陈局长坐在一辆吉普车里，手里拿著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目標可能已经察觉。”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不要急著动手。等他们把情报送出去，我们再一网打尽。”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確认。 陈局长心里暗自盘算，这帮人还真够谨慎的，张国华那一套反跟踪手法要不是提前布了足够多的人，还真容易让他跑了。 不过越是谨慎，越说明这条线的价值大。 王副局长坐在副驾驶，皱著眉头。 “陈局，万一他们跑了怎么办？” “跑不了。”陈局长点了根烟，“我已经安排人盯著他们所有的撤离路线。他们送情报的人，我们也会跟著。” 他吐出一口烟，心想这次要是能把整条线都挖出来，那可真是大功一件。 顾昭昭那丫头设计的假配方要是真能骗过美丽国那帮专家，那就更有意思了。 “这次要把整条线都挖出来。” 王副局长点点头，又问：“周建军那边怎么样？” “龙老已经把他控制在会场里了。” 陈局长说，“他现在想跑也跑不了。等我们这边收网，就直接去抓他。” 第169章 一网打尽！假配方送出 张国华推著自行车，刚走出修鞋铺所在的巷子口。 两个穿工人服的男人从早点摊后面站起来，一左一右挡住了他的去路。 “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 左边那个男人掏出证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公安部政治保卫局。 张国华脸色瞬间煞白。 他下意识想转身跑，但右边那个男人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別动。” 力道很大，张国华的手腕被反剪到身后，咔噠一声，手銬锁上了。 自行车倒在地上，车轮还在转。 张国华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 他明明確认过周围没人跟踪…… “走。” 两个男人架著他往巷子外走。 一辆北京212吉普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张国华被塞了进去。 车里坐著陈局长。 他叼著烟，眼神平静地看著张国华。 “张国华同志，我们见面了。” 张国华浑身发抖。 “你……你是？……我……”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別说话。”陈局长打断他，“过一会有的时间让你说。” 他弹了弹菸灰。 张国华脸色更白了。 …… 修鞋铺后面的小房间。 中年男人把密封袋装进一个特製的夹层公文包里，递给了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 “听著，这份情报必须通过地下通道送出去。” 中年男人压低声音，神色严峻，“从后院的水井下去，沿著地道一直往东走，出口在三里外的废弃仓库。” 年轻人点点头，接过公文包。 “记住，”中年男人抓住他的手腕，“无论发生什么，这份配方必须送到华盛顿。用我们在天津港的特殊渠道，联繫海鸥，他会安排你上船。” “明白。” “去吧。” 年轻人转身推开后门，快步走向后院。 他掀开井盖，顺著铁梯爬了下去，消失在黑暗的地道里。 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老李脸色一变：“来了！”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踹开。 七八个荷枪实弹的保卫局干部冲了进来。 "不许动！" 中年男人和修鞋铺老板同时举起手。 王副局长走进来，扫了一眼房间。 "搜！" 两个干部开始翻箱倒柜。 密码本、电台、微型相机，全被搜了出来。 但公文包不见了。 王副局长脸色铁青。 "快去后门！" 几个干部冲向后门，但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王副局长转身盯著中年男人。 "你们截获的东西呢？" 中年男人低著头，嘴角却露出笑意。 "晚了一步，王副局长。" 王副局长衝到门口，对外面的干部喊道："通知各路口，拦截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男子，手里拿著黑色公文包！" 他转过身，一拳砸在桌上。 "带走，全部带走！" …… 与此同时。 公安部大楼，会议室。 龙老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杯已经凉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坐得笔直，没人敢说话。 周建军坐在靠前的位置，手心全是汗。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警卫，又看了看龙老。 龙老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让人更害怕。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一个保卫局的干部走进来，走到龙老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龙老点点头。 那个干部退出去。 龙老站起来，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刚才接到通知。” “西城区的间谍秘密联络点，已经被我们一网打尽。”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周建军脸色变得惨白。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我们发现。” 龙老继续说，“公安部內部確实存在问题。” 他顿了顿。 “而且，这个问题不小。” 周建军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龙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周建军同志。” 周建军浑身一震。 “关於陆安安的取保候审，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龙老的语气很平静，“为什么林文博能在三天內把人捞出来？手续为什么办得这么快？” 周建军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向周建军。 周建军猛地站起来。 “龙老，我……我没有……” 完了。他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 这么多年的小心翼翼，这么多年的步步为营，就这么完了。 “没有？” 龙老打断他，“那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给陆安安办了取保候审？” 周建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想辩解，想说自己是被逼的，想说自己也是受害者。 但他知道，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让自己更可笑。 “还有。”龙老继续说，“为什么你在办理手续的时候，特意绕过了正常的审批流程，直接用副部长的权限签字？” 周建军脸色惨白如纸。 “带走。”龙老说。 两个警卫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周建军。 周建军挣扎了一下。 “龙老，我……我是被逼的……” “被逼的？” 龙老冷笑，“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副部长，现在跟我说你是被逼的？” 他转过身，不再看周建军。 “带下去，单独关押。” 周建军被架出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低著头，没人敢看他。 …… 长空基地。 顾昭昭的研究室。 江屹敲门进来。 “顾总工，陈局打来电话。” 顾昭昭放下手里的笔。 “说。” “张国华已经抓获，秘密联络点一网打尽。” 江屹说，“周建军也被控制了。” 顾昭昭点点头。 “假配方確认送出去了？” “確认。”江屹说，“他们从水井下的地下通道离开的，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那就等他们上鉤吧。” 她转过椅子，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基地里只有零星的灯光。 “江屹。” “通知陈局，让他们审讯的时候，重点问周建军背后还有谁。” 顾昭昭说，“这条线，不会只有他一个人。” 江屹点头。 “明白。” 他退出去，关上门。 接下来，就是等。 等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把假配方当成宝贝，投入生產线。 等他们的发动机，在关键时刻，成批出问题。 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好戏。 第170章 地面测试成功 公安部地下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打在周建军脸上，把他的脸照得像一张皱巴巴的白纸。 陈局长坐在他对面，桌上摆著一沓档案。 “说吧。” 陈局长点了根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建军低著头，手指在桌面上抠出一道道白痕。 “六三年。” 他的声音充满了后悔，“我儿子在香江读书，生了场大病，需要一大笔钱。” 陈局长没说话，只是弹了弹菸灰。 “有个人找到我，说可以帮忙。” 周建军抬起头，眼眶通红，“我当时只是想救儿子，真的只是想救儿子……” “然后呢？” “然后他们帮我付了医药费，还给我儿子安排了工作。” 周建军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们要我做一些事，一开始只是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后来……后来要求越来越多。” 陈局长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 “都有谁？” 周建军闭上眼睛。 “外交部的李明哲，他负责提供出访人员名单和行程安排。” “还有？” “工业部的赵国强，他们要他提供重点项目的技术资料。” “继续。” “华夏科学院的……”周建军停顿了一下，“科学院的副院长王文博。” 陈局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王文博？” “对。”周建军点点头，“他是七五年被策反的，负责提供科研项目的进展情况和人员信息。” 陈局长站起来，走到门口。 “还有多少人？” “我知道的，一共十三个。” 周建军说，“分布在不同部门，有些人我只知道代號，不知道真实身份。” “把你知道的，全部写下来。” 陈局长推开门。 “一个都不许漏。” …… 隔壁房间。 龙老站在单向玻璃前，看著审讯室里的周建军。 他端著茶杯，姿態很平静，只是茶水的表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十三个。” 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转过身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放下茶杯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立刻行动，把名单上的人全部控制起来。” “是！” “记住。” “动作要快，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有机会销毁证据或者通风报信。” 王副局长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脸色变得铁青。 “龙老，这些人……” “我知道。” 龙老打断他，重新端起茶杯。 “有些人位高权重，有些人资歷很深。” 他抿了口茶。 “但国家利益高於一切。” 王副局长点点头。 “我明白。” “去吧。”龙老挥挥手，“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 与此同时。 奉天，黎明发动机厂。 车间里灯火通明。 郭明远站在新组装好的发动机前，手里拿著检测报告。 “老钱，你再看看这个数据。” 他把报告递给钱守正，“涡轮叶片的温度，完全在安全范围內。” 钱守正接过报告，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一遍。 “没问题。” 他放下报告，“材料扛得住高温，冷却系统也运转正常。” 郭明远转过身，看向车间里忙碌的工人们。 “准备点火测试。” 赵长发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 “老郭，真的可以了？” “可以了。” 郭明远点点头。 “按照长空一號的设计，这台发动机的推力应该能比苏国那边的强四成。” 赵长发深吸一口气。 “那就开始吧。” 李明走到控制台前，检查了一遍所有仪表。 “各项数据正常，可以启动。” 郭明远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启动。” 李明按下启动按钮。 发动机开始缓慢转动，低沉的轰鸣声在车间里迴荡。 转速表上的指针开始攀升。 一千转。 两千转。 五千转。 “张师傅，温度一直在跳，不会出事吧？” 一个年轻的工人小声问边上的张师傅。 “燃烧室能到一千多度，只要不超红线就行。” 张师傅指了指冷却系统的指示灯。 “你看，一直是绿的。”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仪錶盘上跳动的数字。 温度在升高，但始终没超过红线。 压力稳定，机身的震动也在正常范围。 “正常。” 李明的声音有些发抖。 “一切正常！” 郭明远握紧拳头。 转速继续攀升。 八千转。 一万转。 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响，整个车间都在微微震动。 地面上的工具箱开始嗡嗡作响。 “这声音比苏国货强多了！”一个工人忍不住说。 “可不是！虽然震动很大，但机体稳得很。”另一个工人接话。 但仪錶盘上的指针依然稳稳地停在安全区。 钱守正摘下老花镜，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成了。” “真的成了！” 赵长发转过身，看向郭明远。 “老郭，这……” “別高兴得太早。” 郭明远说，“这只是在地面跑，真正的考验是上天。地面测试再好，到了高空低温低压的环境，还不知道会不会出么蛾子。” “那什么时候能装到飞机上？” “等基地那边確认数据没问题，”郭明远说，“应该就在这几天。” 李明关掉发动机，转速表上的指针缓缓归零。 车间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著那台还在散发余温的发动机。 这是他们按照“长空一號”提供的图纸，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每一个零件，每一道工序，都经过了无数次检验。 现在，它终於转起来了。 赵长发走到发动机前，伸手摸了摸还有些烫的外壳。 “老郭，”他转过头，“你能告诉我长空一號到底是什么人么？” 郭明远沉默了一会儿。 “是个天才。” 他说，“一个真正的天才。” “我知道是天才，”赵长发说，“但这么复杂的东西，怎么可能一个人就能设计出来？” “有些人，”郭明远说，“天生就是为了改变世界的。” 他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通知基地，”郭明远说，“告诉长空一號，发动机地面测试成功，隨时可以装机验证。” 第171章 领先半个世纪 上午八点整。 长空基地。 顾昭昭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的是奉天发来的地面测试数据。 几十页技术资料密密麻麻写满了参数，她的笔尖在某几个数字上画了红圈。 电话铃响。 “餵。” “顾总工，我，老郭。” 听筒里传来老郭略带激动的声音。 “地面测试全过了！推力比咱们预计的还高百分之五，涡轮叶片温度控得死死的，冷却系统也稳得很——” “数据我看了。” 顾昭昭打断他，“郭老师，有几个参数你们得再確认一下，跟钱老师一块儿核对核对。” “哪几个？” 郭明远的声音立马紧张起来。 “涡轮叶片高转速下的振动频率，还有冷却液的流量曲线。” 顾昭昭在纸上又画了两个圈。 “这俩数据虽然在安全范围內，但跟理论值有点儿偏差。” “你们是不是测量设备的採样频率不够？把採样率提到每秒一千次，別用那种老式记录仪糊弄数据。” “我马上让人复查。” “不急。” 顾昭昭说，“你跟钱老师先把这些参数再过一遍，確认没问题了，让人带著完整的测试报告赶回京市。” 郭明远沉默了几秒。 “顾总工，要是数据確认没问题，下一步是不是该考虑装机测试了？” “对。” 顾昭昭放下笔，“等我见到完整的测试报告，会跟张主任还有军区那边商量装机的事儿。这个得他们协调空军，还得准备备用方案。” “不过按正常流程，得先报国防科工委，再上军委审批。流程这玩意儿，比发动机启动还慢。” “明白。” 郭明远揉了揉太阳穴，眼皮沉得厉害。 “那我现在就去找钱老。” “郭老师，”顾昭昭顿了顿，“你先去睡两个小时。让奉天那边先把数据整理出来，你睡醒了再跟钱老一块儿核对。” “……行。” 郭明远掛断电话后，站在车间里发了会儿呆。 边上的李明凑过来。 “咋说？” “她让咱们再確认几个参数。” 郭明远摘下老花镜，用手背擦了擦镜片。 “然后带著完整报告回京市，跟张主任商量装机的事儿。” 李明点点头。 “这丫头，心细。” “不是心细。” 郭明远戴回眼镜。 “是她知道哪些环节不能出岔子。” ……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长空基地，张主任的办公室。 钱守正把测试报告放在桌上，厚厚一沓，封面上盖著“绝密”的红章。 张主任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数据，抬起头。 “推力提升四成？” “准確说是百分之四十二。” 顾昭昭坐在对面，手里端著茶杯。 “涡轮叶片在一千五百度高温下跑了两小时，一点儿形变裂纹都没有。冷却系统的效率比设计值高百分之十五。” 张主任又翻了几页。 “这数据……”他停顿了一下，“比苏国的al-21f还强？” “不是还强。” 顾昭昭纠正他。 “是强很多。al-21f的涡轮前温度是一千一百度，咱们的是一千五百度。推力他们是十二吨，咱们是十六吨。” 张主任合上报告。 “按正常流程，这报告得先报国防科工委，然后层层往上报。” “我知道。” 顾昭昭放下茶杯。 “但我希望能快点儿。这台发动机的数据已经很完整了，理论上可以直接进装机测试阶段。” 钱守正在边上补充。 “我们已经跟奉天那边確认过了，发动机隨时可以装车发往京市。运输全程有武警护送，两天能到。” 张主任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两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你想啥时候装机？” “越快越好。” 顾昭昭说，“但我明白，这事儿急不得。该走的程序还得走，该做的评审还得做。我只是希望，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能儘量缩短审批时间。” 张主任转过身。 “数据我马上报给龙老，让他看看能不能特事特办。” 他拿起桌上的测试报告。 顾昭昭点点头。 “明白。” …… 中枢所在地。 龙老的办公室里，菸灰缸里已经堆了三个菸头。 张主任推门进来，手里拿著那份厚厚的测试报告，封面上盖著“绝密”的红章。 “龙老。” 龙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张主任在椅子上坐下，把测试报告放在桌上。 “长空项目的新型发动机，地面测试全过了。” 龙老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过报告，翻开第一页。 他的目光在数据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翻到下一页，又翻到下一页。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张主任坐在对面，没打扰。 五分钟后，龙老合上报告。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冬日的京城，灰濛濛的天空下，长安街上车流稀疏。 “我记得钱守正是这方面的专家，他咋说？” “钱老说，这台发动机的性能，理论上已经领先西方半个世纪了。” “要是装机成功，咱们的战斗机推重比能直接实现跨越式发展。” 龙老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按正常流程，这报告得先报国防科工委，再上军委。” “对。”张主任说，“但昭昭希望能快点儿。她说数据已经很完整了，可以直接进装机测试阶段。” 龙老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桌上的测试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样。” 他抬起头，声音很平静。 “我今天就把这报告送到国防科工委，让他们组织专家评审。同时给军委那边打个招呼，说明情况有多紧迫。” 张主任点点头。 “评审的事儿，让钱守正带队，把所有数据准备齐全。” 龙老继续说，“另外，通知空军，提前做好准备工作。调最好的试飞员，准备一架歼-7做测试平台。” “是！” “老张。”龙老点了根烟，“这事儿我亲自盯著。要是评审顺利，爭取在春节前完成装机测试。” 张主任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测试报告。 龙老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这丫头……”他看著窗外，“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张主任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龙老看著窗外，烟雾在指尖缓缓升起。 十六岁。 不到三个月。 跨越半个世纪。 第172章 专家评审 国防科工委，三號会议室。 早上八点半，门口已经站了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 钱守正提著公文包走进来，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都是各领域的顶尖专家，平均年龄五十五岁往上，每个人胸前都別著不同顏色的工作证。 “老钱来了。” 坐在主位左侧的白髮老者抬起头，是航空动力研究所的总工程师林怀远。 钱守正点点头，在靠门的位置坐下。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顾昭昭走进来。 她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头髮隨意扎在脑后，手里只拿了一个笔记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会议室里的声音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林怀远皱起眉头。 “老钱，这位是？” “长空项目的总工程师，顾昭昭。” “总工程师？” 坐在林怀远对面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质疑。 “老钱，你没开玩笑吧？这丫头看著也就十六七岁。” “確切说马上十七岁。” 顾昭昭在会议桌末端坐下。 “沈工有什么问题？” 沈工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丫头会直接接话，而且语气里没有半点怯场。 “我是质疑你的资歷。” 沈工放下茶杯。 “航空发动机不是闹著玩的，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有啥能力坐在这儿？”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张怀国大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 “诸位，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他走到顾昭昭身边。 “给大家介绍下，这位小姑娘是龙老亲自任命的长空项目总工程师。而且，这次要评审的新发动机，就是她设计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工愣住了，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龙老任命的？” “对。” 张主任在座位上坐下，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 “龙老签的任命书。这段时间，顾昭昭同志带领团队完成了从理论设计到台架测试的全部工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林怀远深吸一口气。 “真是后生可畏啊，评审正式开始吧。” 钱守正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厚厚的测试报告，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是奉天发动机厂生產的新型发动机的测试数据。” 会议室里响起翻阅资料的声音。 一个戴著老花镜的老专家突然抬起头。 “一千五百度？” “老钱，你確定这数据没错？” “確定。”钱守正说，“我亲自在现场盯著测的，设备校准过三遍。” “这不可能。” 坐在角落里的工程师站起来，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美丽国的f100发动机温度才一千三百多度，咱们的材料工艺比他们差一大截，咋可能做到一千五？” “因为冷却方式不一样。” 顾昭昭接过话。 “f100用的是气膜冷却，就是在叶片表面吹一层冷空气。” 她顿了顿。 “效果有限。” “我用的是复合冷却。” “外面吹气膜，里面走冷空气，再加上特殊涂层。” “能把叶片表面温度降两百多度。” 工程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特殊涂层？” 林怀远皱起眉头。 “陶瓷涂层。” 顾昭昭说，“配方我调整过，不容易导热，比普通涂层效果好百分之二十五。” 沈工放下手里的测试报告。 “就算材料没问题，推力十六吨也太夸张了。” “这比al-21f高了四吨多，你们是咋做到的？” “提高温度，增大膨胀比。” 顾昭昭说，“同时把叶片形状优化了，减少气流损失。” “具体是怎么优化的？” “叶片前缘用椭圆形，尾缘用楔形，表面开微型扰流槽。” 顾昭昭说。 “这样可以把边界层分离点往后推。” “减少尾流损失。” 沈工愣住了。 “扰流槽？” 他推了推眼镜。 “这玩意儿我听都没听过。” “因为这是我自己设计的。” 顾昭昭说。 “理论依据是边界层控制。” “具体实现方法在设计图纸里都有。” 沈工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重新翻开测试报告，一页一页仔细看。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十分钟后，林怀远突然抬起头。 “等等。” 他的声音很严肃。 “这些数据都是测试台上测的，对吧？” “对。”钱守正说。 “那实际咋做出来的？” 林怀远说。 “这种复合冷却，叶片里面的通道咋加工？” “小槽咋开？” “涂层咋喷？” “我得看到完整的加工流程。” 顾昭昭从笔记本里抽出几张摺叠的图纸。 “加工流程在这儿。” 她把图纸展开，铺在会议桌上。 林怀远站起来，走到桌前，低头仔细看。 其他几个专家也围了过来。 图纸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尺寸、公差、工艺参数。 “冷却通道用电火花加工。” 顾昭昭指著图纸说。 “小槽用雷射刻，深度零点二毫米。” “涂层用等离子喷，厚度零点三到零点五毫米。” 林怀远盯著图纸看了半分钟。 “电火花加工这么复杂的內部通道……” 他抬起头，“奉天那边的设备能做到？” “能。” 顾昭昭说，“我们专门改造了一台进口设备，精度能到零点零五毫米。” 沈工推了推眼镜，没再说话。 林怀远重新坐回椅子上。 “老钱。”他看向钱守正，“这些加工流程，你都验证过了？” “验证过。”钱守正说，“我在奉天一直盯著，每个环节都亲自检查。” 林怀远点点头。 坐在主位上的白髮老者突然开口。 他是国防科工委的副主任，姓赵。 他看向顾昭昭。 “小姑娘，这台发动机能用多久？” “理论上是一千二百小时。” 沈工猛地抬起头。 “一千二百小时？” 他的声音有些失控。 “al-21f实际才能用三百多小时，你这……” “因为材料不一样。” 顾昭昭说。 “我用的是改进型高温合金。” “晶体结构更稳定。” “耐高温能力比传统合金强三倍以上。” “改进型高温合金？” “对。” 顾昭昭点头。 “用改进的定向凝固工艺，控制好温度梯度。” “能做出晶粒排列整齐的叶片。”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骚动。 几个专家同时站起来。 “定向凝固？” “这可是世界级难题！” “美丽国也才刚开始研究！” 赵副主任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顾昭昭。” 他的声音很严肃。 “你说的这些，有实物吗？” “有。” 顾昭昭说，“奉天那边已经做出了十片样品叶片，全部通过了高温测试。” “测试数据呢？” “在这儿。” 顾昭昭从笔记本里抽出另一份报告，递给赵副主任。 赵副主任接过报告，翻开第一页。 他的目光在数据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翻到下一页，又翻到下一页。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五分钟后，赵副主任合上报告。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怀远。 “林总工，你咋看？” 林怀远沉默了几秒。 “如果数据是真的……” “那这不光是航空发动机的突破。” “更是材料技术的重大突破，国家各个领域都能有新的突破。” 赵副主任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这样。” 他转过身，看向张主任。 “老张，这事儿我立即向军委匯报。” 张主任站起来。 “老赵，你的意思是……” “数据我看过了，工艺流程也没问题。” “既然台架测试都过了，按理说可以进入下一阶段。” 他顿了顿。 “但装机测试事关重大，必须走正常程序。我马上给军委打报告，说明情况的紧迫性，爭取特事特办，儘快批准。” 赵副主任看向顾昭昭。 “你们那边先做好准备工作，等批文下来就能立刻开始。” 林怀远深吸一口气。 “赵主任,这个决定……” “我知道风险。” 赵副主任打断他,“但有些事情,等不起。” 他看向顾昭昭。 “小姑娘,你有信心吗?” “有。” 赵副主任点点头，他看向在座的所有人。 “今天会议的內容,任何人不得外传。违者按泄密罪处理。” 在场的所有人纷纷点头。 第173章 寒夜收网 凌晨一点。 京市的夜空压得很低，乌云遮住了月亮。 公安部大楼里灯火通明。 龙老站在作战指挥室的地图前，手里拿著一份名单。 名单上十三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標註了职务、住址、行动代號。 “老陈。” 龙老把名单递给陈局长。 “准备动手吧。” 陈局长接过名单，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指挥室。 走廊里已经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公安干警。 每个人脸上都写著严肃。 “行动开始。” 陈局长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干警们迅速分成十三组，衝下楼梯，钻进早已待命的吉普车。 发动机轰鸣声撕裂了京市的寒夜。 …… 外交部家属院。 李明哲正在书房里烧文件。 火光映在他脸上，额头上全是汗。 他用火钳夹起一份文件，抖了抖，確认烧透了才扔进火盆。 每一页都要看著烧成灰，一点痕跡都不能留。 他的手法很熟练，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烧完了没？” 他妻子站在门口，声音发抖。 “快了快了。” 李明哲把最后一份文件扔进火盆，用火钳把纸灰碾碎。 “咱们得马上走，现在就走——” 话音未落，院门被踹开。 “不许动！” 五六个干警衝进来，枪口对准李明哲。 李明哲愣住了，手里还拿著火钳。 火盆里的灰烬还冒著青烟，屋里瀰漫著烧纸的味道。 领头的干警走到火盆前，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烧得挺快啊，可惜晚了。” 他转头看向李明哲。 “李明哲，你涉嫌间谍罪，现在依法逮捕你。” 李明哲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著。 “我……我没有……你们搞错了……” “搞没搞错，你心里清楚。” 干警掏出手銬。 咔嚓。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书房里格外刺耳。 李明哲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妻子尖叫一声，扑过来想拉住他。 “你们干啥呀，他啥也没干！” “让开！” 干警把她推到一边。 李明哲被拖出书房，脚在地上拖出两道痕跡。 他嘴里还在念叨：“完了……完了……都完了……” …… 工业部宿舍楼。 赵国强听见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衝到窗前往下看。 楼下停了三辆吉普车。 十几个干警正往楼上冲。 “完了。” 赵国强转身就往阳台跑，嘴里念叨著“不可能不可能”，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他刚打开阳台门，房门就被撞开。 “赵国强！” 干警衝进来，直接把他按在地上。 “你们凭啥抓我？我啥也没干！真的，我啥也没干！” 赵国强挣扎著喊，声音里带著哭腔。 “还说没干？” 一个干警从他床头柜里翻出一个小本子，扬了扬。 “这是啥？” 赵国强看见那个本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他的联络记录。 每次接头的时间、地点、內容，全都记在上面。 他以为藏得够隱蔽了。 “我……那是……那是我隨便写的……” “隨便写的？” 干警翻开本子，念了一句。 “七月十五號，景山公园，交付材料清单三份。这也是隨便写的？” 赵国强的脸彻底白了。 他不挣扎了，整个人瘫软下来。 …… 科学院副院长王文博住在独栋小楼里。 干警们包围了整栋楼。 陈局长亲自带队。 “王文博，开门。” 陈局长站在门口，声音很冷。 屋里没动静。 “撞开。” 两个干警抡起撞门锤。 砰！ 门被撞开。 屋里漆黑一片。 “开灯！” 灯亮了。 王文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把手枪。 枪口对著自己的太阳穴。 他的手在发抖，抖得厉害。 枪口在太阳穴上晃来晃去，冰凉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 “別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王文博，放下枪。” 陈局长往前走了一步。 “你已经跑不了了。” “我知道。” 王文博惨笑一声。 他想起昨天晚上，儿子趴在桌上写作业。 小傢伙咬著笔头，眉头皱得紧紧的。 “爸，这道题我不会。” 儿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那双眼睛里全是信任。 王文博的喉咙发紧。 “但我不能被抓。” 他的声音哽咽了。 “你们不懂……我要是被抓了，我儿子……”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无数画面。 儿子被同学指指点点。 儿子低著头走在学校的走廊里。 儿子一个人坐在教室角落，没人愿意跟他说话。 “这是叛国贼的儿子。” “离他远点。” “他爸是间谍！”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王文博的心里。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扳机就在指尖。 只要轻轻一扣…… 一切就结束了。 儿子就不用背负这个罪名了。 至少……至少他死了，儿子还能说，我爸畏罪自杀了，我爸知道错了。 总比活著被审判要好。 “你儿子会被妥善安置。” 陈局长的声音传来。 “但你要是开枪，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王文博猛地睁开眼睛。 “你骗我！” “我死了，他至少……至少不用看著我被枪毙！” “你以为你死了，他就能好过？” 陈局长的声音更冷了。 “別人会说，你看，他爸连认罪的勇气都没有，畏罪自杀了。” “你儿子会一辈子活在这个阴影里。” “他会想，我爸是不是真的做了很多坏事，坏到连面对都不敢？” 王文博的手僵住了。 他想起儿子上个月问他的话。 “爸，你说人做错事了，是不是应该承认？” “对。”他当时摸著儿子的头说，“做错了就要承认，这才是男子汉。” 儿子笑了。 “那我以后做错事，也会承认的。” 王文博的眼泪流下来了。 他教儿子要做男子汉。 要敢作敢当。 可现在…… 他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枪口慢慢垂下来。 王文博盯著地板，泪水滴在裤腿上。 “我……” 他的声音很轻。 “我要是认罪了……他真的……真的能好过一点吗？” “至少他知道，他爸爸是个敢承担的人。” 陈局长说。 “错了就是错了，但至少你没逃避。” 王文博的手鬆开了。 手枪掉在地上。 他捂著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知道在跟谁道歉。 是国家，是组织，还是儿子。 第174章 天快亮了 长空基地。 顾昭昭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一堆计算稿纸。 她正在推演装机测试的参数。 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留下一串串公式。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张主任推门进来。 “还没睡?” “睡不著。” 顾昭昭头也不抬。 “装机测试的振动参数还得再算一遍。” 张主任走到桌前,看了一眼稿纸。 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符號。 “公安部那边传来消息了。” 他说。 “十三个人,全抓到了。” 顾昭昭停下笔。 “周建军供出来的那些?” “对。” 张主任点头。 “外交部的李明哲,工业部的赵国强,科学院副院长王文博……” “一个都没跑掉。” 顾昭昭“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继续算。 张主任愣了一下。 “你就没啥想说的?” “说啥?” 顾昭昭抬起头。 “他们被抓是必然结果。” “周建军供出名单的时候,这十三个人的结局就定了。” “我比较关心的是装机测试啥时候能批下来。” 张主任哑然。 他看著顾昭昭,突然觉得这丫头跟其他十六岁的孩子完全不一样。 別人听说抓了十三个间谍,怎么也得激动一下。 她倒好。 就跟听说食堂今天吃馒头一样平静。 “你啊……” 张主任摇摇头。 “行了,你继续算吧。” “我去给龙老回电话。”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突然停下。 “对了。” 他回过头。 “龙老说了,装机测试的批文最迟明天下午就能下来。” “空军那边已经在调试飞员和飞机了。” 顾昭昭眼睛亮了一下。 “哪个试飞员?” “李中华。” 张主任说。 “空军最好的试飞员,飞过米格-21、歼-6、歼-7。” “技术没得说。” 顾昭昭点点头。 “飞机呢?” “歼-7改进型。” 张主任说。 “机体结构经过强化,能承受更大的推力。” “具体参数明天会送过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个好消息。” “新型发动机奉天那边已经装机了,正在护送过来。” “预计后天凌晨能到基地。” 顾昭昭抬起头,眼睛更亮了。 “装机了?” “对。” 张主任点头。 “奉天厂那边连夜赶工,昨天下午完成的装配。” “现在已经装上专用运输车,有武警护送。” 顾昭昭站起来,走到窗前。 “运输路线確定了吗?” “確定了。” 张主任说。 “走內陆线,避开沿海地区。” “每隔五十公里有一个检查点。” “保卫局亲自盯著这事。” 顾昭昭点点头。 她盯著窗外的黑暗,脑子里已经在推演装机后的测试流程。 “好。” 她转过身。 “还有事吗?” “没了。” 张主任笑了笑。 “你早点睡。” 他关上门走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昭昭盯著稿纸看了几秒,突然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一片漆黑。 远处的山影模糊不清。 她想起刚才张主任说的话。 十三个间谍,一夜之间全部落网。 新型发动机正在连夜护送。 这背后是多少人的努力。 公安部的干警,龙老的决断,奉天厂的工人,还有无数她不知道名字的人。 他们都在为同一个目標努力。 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强。 她转过身,重新坐回桌前。 笔尖落在稿纸上。 “装机测试……” 她低声自语。 “不能出任何差错。” …… 公安部政保局审讯室。 陈局长坐在王文博对面。 桌上摆著审讯笔录本,旁边坐著一名记录员,手里拿著钢笔。 “说吧。” 陈局长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 “被老外策反的,到底还有多少人?” 王文博低著头,不吭声。 脑子里乱糟糟的。 “王文博。” 陈局长弹了弹菸灰。 “你儿子今年多大了?” 王文博浑身一震。 “十二岁。” 声音很小。 记录员在笔录本上快速记录。 “十二岁。” 陈局长重复了一遍。 “正是读书的年纪。” 他又弹了弹菸灰,眼睛盯著王文博。 “你要是不配合,你儿子这辈子都得活在你的阴影里头。” “別人会指著他脊梁骨说,这是叛国贼的儿子。” 王文博猛地抬起头。 眼眶通红。 他想起儿子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喊“爸,我回来了”。 想起儿子趴在他膝盖上,问他“爸,你说咱们国家啥时候能造出自己的飞机”。 想起儿子眼睛里的光。 那种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光。 如果他不配合…… 那些光会一点点熄灭。 儿子会在別人的指指点点中长大。 会在无数个夜里问自己,我爸到底做了什么? 会恨他。 会一辈子抬不起头。 “我配合!我全说!” 王文博的声音颤抖。 “美丽国在国內策反的人,我知道的一共有二十七个。” “除了周建军供出来的十三个,还有十四个。” “名单我都记得。” 陈局长看向记录员。 记录员翻开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上。 “说。” 陈局长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 “一个一个说清楚,姓名、单位、职务,都得说明白。” 王文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第一个,外交部礼宾司副司长,刘建国……” “第二个,工业部机械局处长,孙明……” “第三个……” 记录员的笔在纸上快速移动。 一行行字跡工整地记录下来。 十四个名字说完,王文博瘫在椅子上。 “我都说了。” 他闭上眼睛。 “我儿子……能不能……” 陈局长站起来,走到记录员身边。 “念一遍。” 记录员清了清嗓子,从头到尾念了一遍笔录。 “有没有错漏?” 陈局长问。 “没有。” 王文博的声音很轻。 “都对。” “签字画押。” 陈局长把笔录本推到王文博面前。 王文博颤抖著拿起笔。 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 手抖得写不出字。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笔尖落在纸上。 歪歪扭扭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按下手印。 鲜红的指印印在名字旁边。 “会有人照顾他。” 陈局长拿起笔录本。 “但你这辈子,甭想再见到他了。” 王文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捂著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走廊里,龙老正站在窗前。 “龙老。” 陈局长拿著笔录本走过来。 “又挖出十四个。” 龙老接过笔录本,翻开看了几页。 “继续抓。” “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 陈局长敬了个礼,大步离开。 龙老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天快亮了。 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他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镜片。 第175章 沈逸被抓 政府大院的路灯在寒风里晃动。 沈逸裹紧大衣,快步往院门口走。 脚步声在空院子里特別清楚。 他要去打听陆安安的消息。 前几天林文博帮他把陆安安从看守所保释出来了,今天又听说陆安安被抓了,这事儿透著诡异。 “沈逸同志。” 两个穿制服的公安从门口的岗亭里走出来。 沈逸停下脚步,皱起眉头。 “你们……” “跟我们走一趟。” 左边那个公安掏出证件,右边那个已经绕到他身后。 沈逸往后退了一步。 “凭什么?” “你向境外间谍林文博提供情报，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调查。” 沈逸的脸瞬间白了。 “你们搞错了,我啥也没干——我就是帮了个忙,我真没想害国家啊!” “我连林文博是间谍都不知道!他就说能帮我把安安救出来,我……我就答应了……” “走吧。” 公安上前一步,伸手去抓他的胳膊。 沈逸猛地甩开。 “我是京市沈家的人!” 他的声音在院子里迴荡。 “我爸是委员!你们凭什么抓我!” 公安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更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腕。 “就凭你给境外间谍提供情报。” 沈逸的腿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就是告诉他一些陆昭昭的事儿……我哪知道这算泄密啊……” “林文博的口供里,你的名字出现了十七次。” 公安把他往警车的方向推。 “你还想狡辩?” 沈逸挣扎起来。 他用力扭动身体,想挣脱公安的钳制。 “放开我！我要见我爸！我爸不会放过你们——” 另一个公安从后面按住他的肩膀。 咔嚓。 手銬扣在手腕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沈逸浑身一颤。 “你们不能这样……”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真的不知道林文博是间谍……他说能帮我把陆安安从看守所保释出来……我就……我就答应了……” “然后呢?” 公安把他推上警车。 “然后你还把陆昭昭的信息告诉他?” 沈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警车发动了。 他透过车窗看见院子里亮著灯的窗户。 那是他家。 他在这个院子里长大,从小到大都是別人眼里的“沈家少爷”。 爷爷是跟著太祖打天下的开国功勋,父亲是委员。 沈家在华夏的地位,没人敢小覷。 现在…… 警车开出大院。 沈逸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林文博当时说的话。 “沈逸,你帮我个忙,我就帮你把陆安安保释出来。” “你只要告诉我一些关於陆昭昭的情况就行。” “你就帮帮忙吧……” 他当时心软了，一心只想把安安救出来。 现在想想…… 他是不是被利用了? …… 沈家客厅里。 沈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茶杯。 热气从杯口冒出来,在灯光下模糊成一团。 他刚开完会议回来,正准备喝口茶休息一下。 咔嚓。 门锁转动。 门被推开。 沈母衝进来,脸色惨白。 “老沈……逸儿……逸儿被公安抓了……” 沈父手一抖。 茶杯掉在地上。 啪。 瓷片四溅,茶水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你说啥?” “公安刚才来了,说逸儿涉嫌危害国家安全……” 沈母的声音发抖。 “他们把逸儿带走了……” 沈父猛地站起来。 “危害国家安全?” 他的声音拔高了。 “这不可能!逸儿才多大,他能干出啥事儿?” “我也不知道啊……” 沈母哭了起来。 “对了！公安说……说逸儿给境外间谍提供情报……” 沈父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境外间谍?” 他想起刚开的中央紧急会议。 龙老在会上说,公安部破获了一个大案子,抓了十几个高层间谍。 当时他还觉得事不关己。 现在…… “老沈,你快想想办法啊……” 沈母拉住他的袖子。 “逸儿还那么小,他肯定是被人骗了……你去找公安部陈局长说说情……” 沈父甩开她的手。 “我去打电话。” 他衝进书房,抓起电话。 手指在拨號盘上转了几圈。 嘟……嘟…… “餵?” “老陈,是我。” 沈父深吸一口气。 “我儿子被你们的人带走了,这到底是咋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沈,这事儿我也没办法。” “你儿子涉嫌的案子,是龙老亲自批的。” “龙老?” 沈父的声音停住了。 “对。” 陈局长顿了顿。 “你儿子给境外间谍林文博提供了关键情报。” “这事儿性质很严重。” 沈父握著话筒的手在发抖。 “可他……他还是个孩子……老陈……这点面子……” “老沈。” 陈局长打断他。 “你儿子泄露的是国家机密,是顾昭昭的信息。” “你知道顾昭昭对国家有多重要吗?” “龙老说了,沈家的背景越深,这事儿就越不能姑息。” “否则別人会说,高层子弟犯法可以逍遥法外。” “这个口子,绝不能开。” 啪。 电话被掛断了。 沈父愣愣地站在原地。 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他的手慢慢鬆开。 话筒掉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沈……” 沈母站在门口。 “咋样了?” 沈父没说话。 他转过身,看著墙上掛著的照片。 那是他父亲年轻时的戎装照。 胸前掛满勋章,眼神坚毅。 父亲用一辈子守护的国家。 现在他的孙子,却向境外间谍提供情报，成了叛国者。 “老沈?” 沈母走过来,拉住他的袖子。 “你倒是说句话啊……” 沈父张了张嘴。 “完了。” “都完了。” “沈家的脸,被逸儿丟尽了。” 话音刚落,他眼前一黑。 整个人往后倒去。 砰。 后脑勺撞在书桌的角上。 “老沈!” 沈母尖叫一声,扑过去扶他。 沈父躺在地上,眼睛紧闭,嘴唇发白。 手边的茶杯滚到一边。 茶水顺著桌沿滴下来,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墙上的戎装照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 长空基地。 顾昭昭站在窗前,手里拿著一份刚刚传来的电报。 “沈逸已被控制。” 江屹站在她身后。 “沈父因急怒攻心晕倒,现已送医。” 顾昭昭把电报放在桌上。 “嗯。” 她的声音很平静。 江屹看著她的背影。 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布下了一个覆盖十几个高层间谍的大网。 从陆安安被保释,到林文博上鉤,再到沈逸被抓。 每一步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顾总工。” 江屹顿了顿。 “沈家在华夏的地位非同一般。这次抓沈逸,龙老顶著的压力不小。” 顾昭昭看了他一眼。 “所以才更要抓。” 沈家的背景再深，触碰底线就得付出代价。 有些原则，不能让步。 第176章 美方上鉤了 京市军区。 陆振国接到军队纪律检查委员会的电话时,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 “陆同志,请你立刻到军队纪律检查委员会一趟。”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 陆振国愣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 啪。 电话掛断。 陆振国放下话筒,眉头皱起来。 军队纪律检查委员会找他? 他这辈子行得正坐得端,从没干过违纪的事。 会是什么? 他站起来,拿起军帽戴上,大步往外走。 军队纪律检查委员会审讯室。 陆振国推门进去。 屋里坐著三个人。 中间那个是军队纪律检查委员会的李主任,两边是记录员。 “李主任。”陆振国敬了个礼。“找我有什么事?” 李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陆振国坐下。 腰板挺得笔直。 李主任从桌上拿起一份卷宗,推到他面前。 “看看吧。” 陆振国低头看去。 卷宗封面上写著几个字—— “陆安安叛国案”。 他的手猛地一抖。 “这……这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 陆振国翻开卷宗。 第一页是陆安安的照片。 黑白照片里,陆安安低著头,眼神躲闪。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是林文博的口供。 “……陆安安向我提供顾昭昭的行踪和研究信息……” “……她说只要能让顾昭昭身败名裂,她什么都愿意做……” 陆振国的手开始发抖。 第三页是陆安安的口供。 “……我承认,我確实把昭昭的信息告诉了林文博……” “……我不知道他是间谍……我只是想让昭昭离开陆家……” 啪。 卷宗从陆振国手里掉在桌上。 他的脸色惨白。 “不可能……” “安安不会做这种事……她那么善良……那么懂事……” 李主任看著他。 “陆振国同志,证据確凿。” “陆安安向境外间谍林文博提供情报,导致国家机密泄露。” “她现在已经被关押在看守所,等待审判。” 陆振国想起陆安安刚被接回陆家的样子。 小小的一团,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叫他“爸爸”的时候眼睛里全是依赖。 现在……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主任没说话。 只是把卷宗往前推了推。 “你自己看吧。” 陆振国重新拿起卷宗。 薄薄的纸页在他手里哗哗作响。 他一页一页地翻。 每翻一页,脸色就白一分。 陆安安的口供里写得清清楚楚—— “……我嫉妒顾昭昭……她一回来就抢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想让她身败名裂……让她永远离开陆家……” “……林文博说只要我提供信息,他就能帮我……” 陆振国的手停在最后一页。 那是陆安安的签字和手印。 鲜红的指印印在纸上。 像一滴血。 他闭上眼睛。 全是假的。 全是演出来的。 “陆振国同志。” 李主任的声音传来。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振国睁开眼睛。 “我……”他张了张嘴。“我没有包庇她。” “我不知道她做了这些事。” “如果我知道……” 他说不下去了。 如果他知道,他会怎么做? 他会相信吗? 还是会像以前一样,觉得陆安安是被冤枉的? 李主任站起来。 “陆振国同志,你可以走了。” “但我要提醒你,陆安安的案子性质非常严重。” “她泄露的信息涉及国家最高机密。” 陆振国站起来。 腰板不再笔直。 整个人像突然老了十岁。 他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的灯光刺眼。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陆安安的脸。 还有顾昭昭的脸。 他想起顾昭昭刚回陆家的样子。 瘦瘦小小的,眼神冷漠。 他当时觉得这孩子不懂事,不如陆安安乖巧。 现在想想…… 是他瞎了眼。 …… 华盛顿。 中情局总部。 局长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长官。”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推门进来。 “蓝鯨计划那边传消息过来了。” “特殊合金配方,拿到手了。” 局长猛地站起来。 “真的假的?” “千真万確。” 西装男人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配方的复印件。” “咱们的专家看过了,初步鑑定没问题。” 局长拿起文件。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公式。 他看不懂。 但他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 华夏这次栽大了。 “专家咋说?” “划时代的突破。” 西装男人的声音里压不住兴奋。 “要是这配方是真的……” “咱们的航空发动机性能至少能提升百分之四十。” “推力、耐热、稳定性,全方位碾压苏国那帮傢伙。” 局长深吸一口气。 “马上安排专家团队,全面鑑定。” “越快越好,我要完整的评估报告。” “明白。” 西装男人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局长坐回椅子上。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要是这配方是真的…… 美丽国的航空工业就能甩开全世界一大截。 他拿起电话。 “给我接白宫。” ……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总统正在批阅文件。 电话响了。 “总统先生。” 秘书的声音传来。 “中情局局长说有急事要匯报。” “接进来。” 电话转接。 “总统先生。” 局长的声音里带著兴奋。 “有个好消息,得跟您说一声。” “说。” “咱们的特工拿到了华夏最新研发的特殊合金配方。” 总统的手停住了。 “你说啥?” “特殊合金配方。” 局长又说了一遍。 “就是华夏用在新型航空发动机上的核心技术。” “咱们专家看过了,说这玩意儿是划时代的突破。” 总统站起来。 “確定是真的?” “专家团队正在做全面鑑定。” “不过从现在的数据看,八九不离十是真的。” 总统在办公室里来回走。 “要是真的……”他的声音低下来。“咱们能领先苏国多少?” “至少十年。”局长说。“搞不好更多。” 总统停下脚步。 “马上组织生產。”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最短时间內我要看到成品。” “没问题,总统先生。” 啪。 电话掛断。 总统站在窗前。 窗外是华盛顿的夜景。 灯火通明。 华夏…… 你们的技术,现在是我们的了。 第177章 装机完成 京市军区，机库。 除夕前三天，北风卷著雪花砸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机库里头，十几盏探照灯从各个角度照著那架银白色的歼-7，金属表面冷冰冰地反著光。 机身下面，一台崭新的发动机静静嵌在机腹里。 顾昭昭站在检修架上。 她穿著厚重的军大衣，帽子扣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手指冻得微红，却轻轻摸著发动机进气道的边缘。 动作很轻。 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长空-1，你可別让我失望。” 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机库里的嘈杂声淹没。 “昭昭！” 张主任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顾昭昭转头，看见张主任和秦北海正快步走过来。 两个人眼眶都红红的。 “装好了？” 张主任站在检修架下，仰头看著她。 “嗯。”顾昭昭点头。“刚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秦北海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 “咱们自己的心臟，终於跳动了。” 他声音都有些激动。 顾昭昭从检修架上下来，脱掉手套，拍了拍手上的灰。 “別激动得太早，还没试飞呢。” 张主任笑了。 “你这丫头，就不能让我们感慨一下？” 顾昭昭看了他一眼。 “感慨完了就去准备试飞方案。” “时间不多了。” 秦北海收起情绪，恢復了军人的严肃。 “试飞员定了吗？” “定了。” 张主任说。 “李中华，空军试飞团试飞员，是目前华夏最优秀的试飞员之一。” “他在哪？” 顾昭昭问。 “现在正在会议室等著。” “走。” 三个人转身往外走。 机库里的技术员们还在忙活，有人在记录数据，有人在检查线路。 所有人脸上都带著兴奋。 这是华夏第一台完全自主研发、性能领先全世界的航空发动机。 从今天起，他们不用再看別人脸色。 …… 会议室。 李中华坐在长桌前，腰板挺得笔直。 他三十出头，国字脸，眉骨突出，眼神锐利得像鹰。 听见门响，他站起来，敬了个礼。 “张主任，秦司令。” “坐。”秦北海摆摆手。 李中华的目光落在顾昭昭身上，愣了一下。 “这位是……” “长空项目总工，顾昭昭。” 张主任介绍。 李中华的眼睛瞪大了。 “总工？” 他上下打量顾昭昭。 瘦瘦小小的，穿著不合身的军大衣，帽子下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看起来像个还在上学的孩子。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 李中华心里嘀咕。 该不会是哪个领导的关係户吧？ 这么点儿的丫头片子，能懂发动机？ “怎么了？” 顾昭昭看著他。 李中华回过神，摇头。 “没有。” “只是……没想到。” 顾昭昭在他对面坐下。 “试飞方案看了吗？” “看了。” 李中华点头。“但我有几个问题。” “说。” “发动机推力比原装的苏制al-7高出百分之四十，机体结构能承受吗？” 顾昭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的图纸，推到他面前。 “机体加固方案，这是前一段时间刚刚完成的。” “重点加强了机翼根部和尾翼连接处，抗拉强度提升百分之三十。” 李中华展开图纸，快速扫了一遍。 “高空性能呢？” “一万两千米高度，推力衰减不超过百分之五。” 顾昭昭说。 “比al-7少衰减百分之十五。” 李中华抬头看她。 “你確定？” “我確定。” 顾昭昭的语气很篤定。 “如果不確定，我不会让它装机。” 李中华盯著她看了几秒，点头。 “行，我信你。” “但我得说清楚。”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生死状。” “试飞新型发动机，风险你们比我清楚。” “如果出事，我不怪任何人。” 张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中华……” “张主任。” 李中华打断他。 “我是军人，为国捐躯是本分。” “但我得把话说在前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昭昭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 “不会出事。” “它不会让你失望。” “因为它的极限，远不止於此。” 李中华看著她。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只有绝对的自信。 他突然笑了。 “行。” “那我就等著，看它能飞多高。” 秦北海站起来，拍了拍李中华的肩膀。 “试飞时间定在后天上午八点。” “这两天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是。” 李中华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张主任看向顾昭昭。 “你就这么有把握？” 顾昭昭没说话。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推到张主任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公式。 “地面测试一百二十三次，高温高压模擬实验八十七次。” “所有参数都在安全范围內。” “它不会出事。” 张主任看著那些数据，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顾昭昭的肩膀。 秦北海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大雪，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 “后天，咱们就能看见它飞上天了。” 顾昭昭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我去机库再检查一遍。” “现在？” 张主任看了眼墙上的钟。 已经晚上十点了。 “嗯。” 顾昭昭往外走。 “有些细节，我得再確认一下。” 张主任和秦北海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他们知道，这丫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出问题的地方。 …… 机库里，技术员们已经下班了。 只剩下几盏应急灯还亮著。 顾昭昭站在战机前，仰头看著那台发动机。 银白色的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她伸手，轻轻按在进气道上。 金属的触感冰凉刺骨。 “別著急。” 她低声说。 “后天，你就能回到属於你的战场了。” 第178章 一飞冲天 除夕，清晨七点半。 京市郊外的军用试飞场，天还没亮透。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寒风卷著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跑道两侧的探照灯全部打开，把整条跑道照得雪亮。 远处的城市，家家户户的窗口已经亮起了灯。 红灯笼掛在门前，贴著喜庆的春联。 晨雾中飘散著淡淡的炊烟，是早饭的香气。 孩子们的笑声隱约传来，夹杂著鞭炮的噼啪声。 而这里，只有刺骨的寒风和冰冷的跑道。 观礼台上，龙老裹著厚重的军大衣，站在最前排。 他身后是国防科工委的几位领导，再往后是空军的几位將领。 所有人脸上都带著凝重。 “老龙，要不您先回车里暖和暖和？” 秦北海走过来，压低声音。 “不用。” 龙老摆摆手。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跑道尽头那架银白色的歼-7。 战机静静停在那里，机身上结了一层薄霜。 晨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机身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昭昭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龙老问。 “已经在塔台就位。” 秦北海看了眼手錶。 “李中华也进驾驶舱了。” 龙老点点头，没再说话。 手指在望远镜上轻轻敲了两下。 …… 塔台。 顾昭昭坐在指挥席上，面前是一排监控屏幕。 屏幕上实时显示著战机的各项数据。 发动机温度、转速、油压、进气量…… 所有参数都在正常范围內。 她戴著耳机，手里拿著通话器。 “长空-1，听到请回答。” 耳机里传来李中华的声音。 “长空-1收到。” “各系统自检完毕，状態良好。” 顾昭昭看了眼屏幕上的数据，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风速？” “东北风，三级，阵风四级。” “能见度？” “五公里。” “可以起飞。” 张主任站在她身后，手心全是汗。 “昭昭，要不要再等等？” “云层太低了。” 顾昭昭转头看他。 “云层高度三千米，足够了。” “再等，风会更大。” 张主任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驾驶舱里。 李中华深吸一口气，握紧操纵杆。 “长空-1准备完毕，请求起飞。” 耳机里传来顾昭昭的声音。 “准许起飞。” “祝你好运。” 李中华笑了。 “借你吉言。” 他推动油门杆。 发动机的轰鸣声瞬间炸开。 整个试飞场都在震动。 观礼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龙老举起望远镜，死死盯著跑道。 战机开始滑行。 速度越来越快。 尾喷口喷射出湛蓝色的火焰，在雪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跡。 三秒。 五秒。 八秒。 战机的机头抬起来了。 起飞！ 银白色的机身以大仰角衝破晨雾，直刺天空。 尾喷口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跡。 “好！” 观礼台上，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紧接著，掌声响起来。 龙老没有鼓掌。 他的手紧紧攥著望远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空。 远处的京城，第一串鞭炮响起来了。 噼里啪啦，热闹喜庆。 而这里，只有发动机的轰鸣，撕裂长空。 …… 塔台里。 顾昭昭盯著屏幕。 “高度？” “一千米。” “速度？” “九百五十公里每小时。” “继续爬升。” 李中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收到。” 战机继续往上爬。 两千米。 三千米。 四千米。 突然，屏幕上的数据跳了一下。 发动机转速瞬间飆升。 张主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回事？” 顾昭昭看著屏幕，眼睛眯了眯。 “突破音障了。” 话音刚落。 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 音爆！ 一圈白色的气浪在战机周围炸开，形成完美的伞状云。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音爆云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观礼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 “音爆云！” 秦北海的声音都在颤抖。 “它突破音障了！” 龙老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 “多长时间？” “从起飞到突破音障……” 秦北海看了眼秒表。 “三十秒。” 龙老的手抖了一下。 三十秒。 苏制al-7发动机，突破音障需要一分二十秒。 这台发动机，硬生生把时间压缩了一半有余。 …… 塔台里。 顾昭昭的声音依然平静。 “继续爬升，目標高度两万米。” “收到。” 战机继续往上。 五千米。 八千米。 一万米。 一万五千米。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剧烈波动。 发动机温度飆升到一千四百度。 转速达到极限。 张主任的脸都白了。 “昭昭……” “正常。” 顾昭昭打断他。 “它的极限是一千六百度。” “现在还没到。” 一万八千米。 两万米。 到了。 李中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长空-1到达目標高度。” “发动机状態良好，推力稳定。” “各系统运转正常。” 顾昭昭看著屏幕上的数据，嘴角微微勾起。 “开始大过载机动测试。” “收到。” 战机在两万米高空开始连续大坡度盘旋。 机体压过一个又一个极限仰角，在稀薄的空气里硬生生拉出弧线。 紧接著是急速俯衝，再骤然拉起。 过载数值在屏幕上不断跳动，远超寻常战机的承受极限。 战机像一柄利刃，在天空中切出一道道凌厉的轨跡。 观礼台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过载……” “机体结构居然撑住了！” 龙老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天空中那架战机。 眼眶有些发红。 远处的京城，晨雾渐渐散去。 家家户户开始贴春联，掛灯笼，准备除夕的年夜饭。 街巷里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孩子们裹著棉袄在雪地里追逐嬉闹。 而这里，所有人仰著头，看著那架战机在寒风中翱翔。 没有年夜饭，没有团圆，没有温暖的火炉。 只有冰冷的数据，和滚烫的心。 “开始超音速巡航测试。” 顾昭昭的声音再次响起。 “收到。” 战机在两万米高度平飞。 速度开始攀升。 1.2马赫。 1.3马赫。 1.5马赫。 屏幕上的油耗数据几乎没有变化。 张主任瞪大了眼睛。 “这……不开加力就能超音速巡航？” 顾昭昭点头。 “推重比够高，就能做到。” 战机继续加速。 1.7马赫。 1.8马赫。 2.0马赫。 “极限速度测试。” “收到。” 李中华推满油门。 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2.2马赫。 2.5马赫。 稳定了。 李中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长空-1达到极限速度。” “机体状態良好，无异常震动。” “发动机温度一千五百五十度，在安全范围內。” 二点五倍音速的极限飞行。 这是超越时代的性能。 …… 十五分钟后。 战机开始下降。 平稳，精准。 轮子接触跑道的瞬间，只有轻微的震动。 完美著陆。 观礼台上，掌声雷动。 龙老转身，大步往塔台走。 秦北海和张主任紧跟在后面。 …… 塔台里。 顾昭昭摘下耳机，站起来。 门被推开。 龙老走进来。 他看著顾昭昭，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最后只是伸手，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 “好！” 顾昭昭看著他。 “数据呢？” 龙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丫头。” “就不能先高兴一下？” 顾昭昭摇头。 “数据才是最重要的。” 张主任走过来，递上一份列印出来的报告。 “刚出炉的。” 顾昭昭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 她合上报告，看向龙老。 “西方现役最强发动机现在想要追上我们最少三十年。” 塔台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有人笑著笑著，眼泪就下来了。 龙老转过身，看向窗外。 跑道上，那架银白色的战机静静停在那里。 晨光洒在机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远处的京城，万家灯火通明。 而这里，这群人用另一种方式，守护著那万家灯火。 “从今天起。” 龙老的声音有些哽咽。 “咱们的天空，咱们自己守。” 第179章 设计新战机 舱盖弹开。 李中华摘下头盔，地勤扶著，他跳下来，立在机翼阴影里。 风还在刮。 跑道上细碎的雪粒子打在飞行服上，簌簌作响。 他没有立刻说话，仰头看了一眼那架银白色的歼-7，停了几秒。 龙老带著眾人走过来。 “感觉怎么样？” 李中华把头盔夹进腋下，转过身。 他在飞行岗位上待了十八年，见过的发动机不算少。 今天这一趟，和以往都不一样。 他说了两个字。 “憋屈。” 龙老眉头微动。 “怎么讲？” “发动机太猛了。” 李中华说，“做大过载机动的时候，能感觉到机体在硬撑。” “发动机往前冲，机体跟不上它。” 他顿了顿，找了个比方。 “就跟给百米冠军套件棉大衣跑步一个感觉——劲全在，就是使不出去，憋死了。” 塔台方向传来脚步声。 顾昭昭走过来，数据报告还夹在左臂下，正好听见了最后这句话。 “歼-7这个气动布局是六十年代的思路，翼载本来就偏大。” 她开口，直接略过寒暄。 “发动机推力到了这个量级，机体的上限就卡死在那儿了，推不动。” “有没有办法解决？”李中华抬起头。 “最好的办法，设计新型战机。” 秦北海皱起眉。 “发动机刚搞出来，又要换飞机？这工程量——” “发动机是心臟，”顾昭昭说，“心臟先要好。” “剩下是骨架的问题。骨架的事，交给奉天飞机设计研究所那边来做，他们有这个底子。” 龙老慢慢走近两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601所那边一直在跟进发动机的参数，如果把今天的测试数据给他们，让他们介入新机总体设计，时间上……” “来得及。” 张主任接话。 “陈总师前几天还在问发动机进展，他们內部已经有预研方向了，缺的就是確定的动力参数。” “今天这一飞，正好给他们把口子打开。” 顾昭昭没说话，翻开手里的数据报告，找到其中一页，递给龙老。 “机体的问题我这边也想过。” “长空-1的推重比放在那里，常规铝合金和鈦合金撑不住极限工况下的热载荷，以前是没得选。” 她顿了顿。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们新一代高温合金的指標已经跑出来了，抗氧化温度上限比上一代高了两百度，比强度也上去了。” “用这个材料重新做结构选型，气动布局配合发动机参数量身设计，不是改，是重新来一架。” “完全可以做出一个跟得上长空-1发动机的机体。” 龙老接过报告，扫了一眼数据，眉头鬆开了。 秦北海沉吟片刻，表情也鬆动了些。 “这样说倒是稳妥，术业有专攻，总体设计这摊子事本来就该整建制地干，不能靠几个人凑。” 李中华在旁边没吭声，眼神在顾昭昭脸上扫了一眼，又转到那叠报告上，最后落回到顾昭昭身上。 “顾总工，我有个问题。” “新机的动力参数，是按今天这组数据做基准，还是留余量？” 顾昭昭没抬头。 “按极限值往上再加百分之十五做设计载荷。” 李中华愣了一下。 “往上加？发动机还能再提？” “长空-1今天跑的是首飞验证数据，留了保守裕度。” 顾昭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实验室台架上跑出来的峰值推力比今天高十一个百分点，还没上机验证。” 李中华沉默了三秒。 “……你们做发动机的，是不是没有上限这个概念？” “有，”顾昭昭说，“只是目前还没碰到。” 秦北海直接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赶紧假装看文件。 张主任咳了一声，眼神往別处飘了飘。 龙老把手背在身后，看向张主任。 “发动机数据这边整理完，第一时间转给奉天黎明厂，让他们对照参数儘快推进批量生產。数据同步报601设计所，新机的事，让陈总师他们来推进。” 张主任应声。 “明白，我这边马上协调。” …… 半小时后，眾人转到临时指挥室。 铁炉子烧著，暖气嗡嗡从管道里往外冒。 秦北海靠著墙。 张主任低头整理数据。 李中华换了便装，两手抱著一缸热茶，眼睛却不时往窗外跑道上瞟一眼。 那架歼-7还停在那里。 他收回视线，抿了口茶，又看了顾昭昭一眼。 “顾总工，商量个事。” 顾昭昭头也没抬。 “嗯。” “新机首飞，还是让我来吧。” 顾昭昭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年多大？” “四十一。” 李中华把茶缸往桌上一搁，“我身体没问题，技术更没问题，长空-1的数据我比谁都熟，换谁来都不如我合適。” 顾昭昭没说话，重新低下头翻报告。 “顾总工。”他又叫了一声。 “我听见了。”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顾昭昭翻到下一页。 “新机出来怎么也得一两年，那时候你这个岁数，在飞行员里不年轻了。” 李中华沉了一秒，接道：“但也不是没有先例。” 张主任在旁边低著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顾昭昭终於抬起眼，认真地看了他片刻。 “行。”她说，“到时候状態过了体检线，首飞还是给你。” 李中华这才重新端起茶缸，往椅背上一靠。 “这还差不多。” 炉子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算是替他作了个结。 顾昭昭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数据报告摊开，一页一页核对测试曲线。 就在这时，通讯员轻手轻脚走进来，弯腰在秦北海耳边说了几句话。 秦北海点头，等通讯员退出去，才看向顾昭昭。 “有个消息。” 他顿了顿。 “顾婉今天从公安局放出来了。核查结果——她当时確实不知情，没有参与，不构成共谋。” 顾昭昭没抬头。 钢笔在数据上划出一道细线，把一行数字圈住，停了一停。 那一停不过两三秒。 笔尖还压在纸上。 “知道了。” 秦北海等了等。 “就这？” “嗯。” “不问问她——” “我现在脑子里装著高空加速响应的曲线，”顾昭昭把钢笔盖上，“装不下別的。” 炉子里的柴火劈啪响了一声。 秦北海没有再开口。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跑道上那架银白色的歼-7。 寒风从机身上掠过去。 龙老说这孩子是“国士无双”。 他以前觉得这话是褒奖。 今天才算真正明白—— 不仅是因为她有多少本事，是因为她从来不停下来。 沉默在屋子里落了片刻。 张主任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清了清嗓子。 “对了，昭昭，龙老让我传个话。” 顾昭昭翻过一页，“说。” “基地这边的专家，这几天都差不多已经收拾东西回家了，大过年的，留人到底不像话。” 张主任顿了顿，把语气放得隨意了些，“龙老的意思是，你下午也快点回去吧。” 顾昭昭没说话，眼睛还在曲线上扫。 张主任接著道：“还有，你外公这几天没少往我这边打电话，前后嘮叨了得有好几回了，说怎么还不放他孙女回家过年。”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老人家电话里那股子劲儿，我都快替你发愁了。” 秦北海的视线悄悄往这边漂了一漂。 李中华抱著茶缸，把脑袋转向了窗外，耳朵却明显竖起来了。 顾昭昭把最后一行数据划了个记號，合上报告。 “这组曲线我下午能对完。” “外公那边，麻烦张主任回个话——我今晚到家。” 张主任：“那就行。” 第180章 除夕 除夕的鞭炮从下午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响。 顾卫民把煤球炉子搬到院子里，亲自守著那口铁锅，眼睛盯著水里翻滚的饺子，腰上围著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 苏嵐从厨房端出一碟醋，搁在桌角。 “爸今儿高兴，非说要亲手包饺子，结果包出来的全是歪的。” 她声音压低，跟站在廊下的顾晴咬耳朵。 “你回头吃的时候別嫌弃。” 顾晴裹著件军绿色棉袄，头髮还带著火车上的那股气息，行李箱就搁在门后没来得及归置。 她昨儿傍晚才到家，开南大学放假后她在学校帮助导师做了几天实验。 顾承远开车把她从站台接回来的，路上睡了半道。 “妈，我哪儿嫌弃得了，关键是昭昭表妹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院门咣当一声。 正是被强迫放假回家过春节的顾昭昭。 顾昭昭推门进来，一个帆布包斜挎在肩上，外头套了件军绿色棉袄，脸冻得有点红。 顾晴愣了一秒，脱口而出。 “你就是昭昭表妹？” “嗯。” 顾晴张了张嘴，回头看了眼苏嵐。 苏嵐朝她使了个眼色：正常，別大惊小怪。 顾晴收了收神，又重新看向顾昭昭，换了个策略—— 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认认真真，最后定在她脸上。 “老顾跟我说过你很厉害，”她说，“但我没想到，你比我想的还要……” 她停顿了一下，找词。 “……瘦。” 顾昭昭：“……” 这就是舅舅说的“顾家有个性格开朗的表姐”？ 顾晴自己也觉出不对劲，刚想补一句“我是说气质更好”，苏嵐已经適时插进来，拉了拉她的袖子。 “哎呦，赶紧进屋，站外头干什么，昭昭刚回来，还没吃饭吧？” 她已经把顾昭昭的帆布包接过去，顺手推著人往屋里带。 “你外公今儿一早就开始问你几点到，问了四五回了。” 顾卫民抬起头。 锅里的饺子正好浮起来，他顾不上捞，先把铁勺搁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手，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顾昭昭一眼。 他没说话。 只是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力道不轻，是那种老一辈人表达情绪的方式—— 话少，手重，全在里头了。 顾昭昭站著没动，受了这一下。 这一巴掌下去，比任何话都结实。 …… 年夜饭摆上桌的时候，外面的鞭炮声越来越密。 顾卫民包的饺子確实歪。 皮厚馅少，捏口还有裂缝，摆在盘子里跟一排倒伏的小土包似的。 苏嵐没吭声，顾晴忍了又忍，嘴角已经绷不住，正要开口。 对上顾卫民的眼神，硬生生把那句话缩了回去，低下头，专心夹饺子。 顾承远先没绷住，笑出了声，被顾卫民瞪了一眼，立刻低头。 顾昭昭拿筷子戳了一个，咬了一口。 韭菜鸡蛋，油盐放得足。 她没说好不好吃，只是把那盘歪饺子朝自己这边拨了拨，又夹了一个。 顾卫民看见了，动作顿了顿，重新端起筷子，没说什么。 顾晴坐在顾昭昭旁边，起先还有点侷促。 后来大约是饺子吃多了壮了胆，开始侧过脸偷偷瞄顾昭昭。 “昭昭表妹，”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我妈说你出去做实验好久？” “嗯。” “远吗？” “不远，就在京市西郊。” “那……冷不冷？” 顾昭昭看了她一眼。 同一个城市，问冷不冷。 这姐姐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冷，跟家里一样温度。” 顾晴张大嘴倒吸一口凉气。 “那怎么——” “穿棉袄。” 顾晴：“……”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棉袄的袖子，默默把后半句话吞了。 想了想，换了个角度。 “那你有没有认识什么好玩的人？” 顾昭昭拿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把饺子皮里多余的汤汁磕掉。 “飞行员算不算？” “好厉害！” 顾晴眼睛一亮，“飞行员长什么样？威不威风？” “四十一岁，话多，体能尚可。” 顾晴彻底哑了。 她嘴巴张了张，隱约感觉自己本来想说的那个“飞行员”跟眼前这个答案不是一回事。 但又说不清哪儿不对，只好转头看她妈。 苏嵐朝她微微摇头：別问了，你这脑子问不出花来。 …… 吃到一半，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顾承远起身去开门，面前是一道挺拔的身影，军装笔挺，正是一位年轻的警卫员。 他进院子，先立正，敬了个標准的军礼，眼神扫过一圈，最后落在顾昭昭身上。 “顾昭昭同志。” 他的声音清亮，“龙老派我送些东西过来。” 他从隨身挎包里取出一个深色布袋，封口打著结，外头贴著一张標籤，盖著鲜红的印章—— 顾晴眼尖，只瞄见头两个字：“绝密”。 后面的字没看清，就被苏嵐不著痕跡地挡住了视线。 顾昭昭接过来，把结解开，里头是几样东西：：一罐水果糖，用红纸包著，印著“特供”两个字，还有两罐麦乳精。 顾晴盯著那布袋，眼睛有点放光，正要凑过去，被苏嵐用肘子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 顾昭昭把布袋重新系好，搁在凳子旁边。 警卫员又敬了个礼，转身离开，脚步声踩著青砖，整齐利落。 顾晴回过神来，碗还端在手里，筷子悬在半空。 苏嵐给顾昭昭夹了一个饺子。 “吃饭，快凉了。” 顾晴扯了扯她妈的袖子，凑到她耳朵边上。 “妈，刚才那个……” “吃饭。” 苏嵐声音温柔，但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顾晴慢慢闭上嘴，低头看碗里的饺子，看了半天，拿筷子戳了一下。 她表妹，到底是干了什么事……咋还能整上特供了。 饭吃到尾声，顾卫民把炉子上温著的二锅头倒了小半杯，顾承远陪他喝。 苏嵐收拾碗筷，顾晴跑去帮忙。 顾昭昭坐著没动，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张图纸，推到顾卫民面前。 “外公，你看这个。” 顾卫民放下杯子，看了她一眼，拿起图纸。 ——大推力液体火箭发动机。 “航发那边算是告一段落了，”顾昭昭说，“接下来，我想让华夏航天也领跑世界。” 院墙外，鞭炮声炸响，噼里啪啦连成一片。 这时顾晴抱著一摞碗从厨房走出来，往客厅里瞄了一眼—— 她外公正坐在桌边，手拿著什么，低著头在沉思。 她愣在原地，没进去。 外面除夕的鞭炮还在响。 槐树的影子落在青砖上，风一吹，晃了晃。 第181章 假千金落幕 转眼春节过去，时间来到二月。 京市的积雪还没化乾净，冷风颳过法院灰白色的外墙。 市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陆振国端坐在旁听席第二排。 那身標誌性的军装尺寸没变，穿在他身上却显得空荡荡的。 他的脊背依然挺直，全靠几十年军旅生涯的惯性硬撑著。 顾婉坐在旁边，没化妆，灰白参半的头髮凌乱地散著，老態尽显。 沉重的木门推开。 两名法警押著陆安安走进来。 粗布囚服，头髮剪得极短贴著头皮，往日那股子绿茶般楚楚可怜的劲儿，此刻荡然无存。 她拖著步子走向被告席。 站定的那一刻，陆安安猛地扭头，视线在旁听席上扫视。 她在找沈逸。 看守所的这一段时间，没人告诉她外面的消息。 她潜意识里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沈家手眼通天，沈逸那么喜欢她，一定会来救她的。 旁听席上只有陆振国和顾婉，还有几名面容严肃的公安干警。 没有沈逸。 “被告人，站好。” 法警按住她肩膀，强行把她转过去，面对审判台。 陆安安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她盯著空荡荡的后排。 法官敲响法槌。 庭审正式开始。 公诉人起立，翻开厚重的卷宗，宣读起诉书。 “1980年11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陆安安，多次与境外间谍组织成员林文博秘密接触。” “被告人为泄私愤，在明知林文博意图不明的情况下，主动配合其行动。利用亲属关係，企图將国家特级机密人员诱骗至和平饭店，为间谍组织实施绑架、窃密活动提供便利。” 起诉书一字一句念出。 照片、口供、林文博的认罪书，在法庭上一一展示。 陆安安站在被告席里，呼吸越来越乱。 “不是这样的！” 她突然尖叫出声。 “被告人，注意法庭纪律。” 法官冷声警告。 陆安安哪还听得进去，双手疯了一样拍打栏杆，手背砸得通红。 “我是被骗的！林文博说只是因为学术交流想见陆昭昭！我不知道他是间谍！” 她大声辩解，眼球布满血丝。 陆安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明明重活一世！ 明明手握剧本！ 她知道特区会起飞，知道哪里的地皮值钱，更知道沈逸未来是商界巨擘。 她本该靠著这些信息成为首富太太，把陆昭昭永远踩在脚下。 “不该是这个结局！” 陆安安双手抓著头髮。 她衝著审判长嘶吼：“我是重生的！你们根本不懂！我知道未来三十年的事情！我会买浦东的地！我会买股票！” “陆昭昭就是个废物！她前世连大学都没考上，凭什么进国家基地！她肯定是偷了別人的成果！你们去抓她啊！” 法庭內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精神病。 “带下去，注射镇定剂。” 法官冷声下令。 两名法警上前，左右架住她的胳膊。 “放开我！我是天命之女！沈逸会来救我的！沈逸会开奔驰来接我——” 她双腿乱蹬，囚服的裤腿捲起来，露出满是冻疮的脚踝。 休庭十五分钟后，法官当庭宣判。 “被告人陆安安，犯危害国家安全罪、间谍罪（从犯），情节特別严重，社会影响极坏。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法槌重重落下。 被重新带回法庭的陆安安，听到“无期徒刑”四个字，她双膝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地。 法警直接將她拖了出去。 这场真假千金的闹剧，彻底落下帷幕。 陆振国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起身。 他看著被告席的空栏杆，脑海里闪过陆昭昭离家那天的眼神。 为了一个满嘴谎言的养女，他亲手把一个国宝级的亲生女儿推出了家门。 真是报应不爽。 …… 长空基地。 图纸铺满整张实验台。 顾昭昭手里拿著铅笔，正在纸上快速列算式。 她穿著白大褂，身形清瘦，但那种属於顶级学者的绝对气场，压得屋里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 “液氧煤油发动机燃烧室压力提升至18mpa，冷却通道壁厚需要重新计算。郭工，把昨天的高温测试数据拿给我。” 她头也不抬，对身边的郭明远说道。 张主任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內参简报。 他走到实验台前，压低声音开口。 “昭昭，法院那边的判决出来了。” 顾昭昭笔尖不停，写下一个复杂的积分公式。 “陆安安判了无期徒刑。” 张主任继续说，“沈逸的案子下周开庭，涉嫌泄露国家机密，十年起步。陆振国被军区通报批评，提前內退了。” 顾昭昭写完最后一个数字。 她直起身，把铅笔扔在桌上，拿起图纸端详了两秒。 “张主任。” “在！”张主任下意识挺直腰板。 “我申请调拨三吨高强度不锈钢管材，用於再生冷却喷管的焊接实验。” 顾昭昭把图纸推过去。 “另外，通知热试车台，下个月准备进行缩比模型点火。” 张主任愣在原地。 他准备了一肚子关於陆家下场的感嘆词，硬生生全给咽了回去。 “判决的事……”他试探著问了一句。 “与我无关。” 她將整个华夏视为系统。 陆安安和陆家？ 连繫统里的bug都算不上。 顶多是一段被刪乾净的废代码。 把宝贵的大脑计算资源浪费在这上面，不值得。 张主任盯著她那张年轻的侧脸，突然觉得自己的试探確实多余。 旁人还在为家长里短、恩怨情仇爭个你死我活，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姑娘，已经在算怎么让国家的火箭飞上太空了。 格局！这就是格局！ “明白。” 张主任立正，收起简报，转身去安排材料调拨。 顾昭昭重新拿起铅笔，目光落在另一份全新的空白图纸上。 八十年代的华夏，百废待兴。 航空发动机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大推力运载火箭，是人造卫星。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华夏的征途，必须是星辰大海！ 实验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江屹拿著一份加密电报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 “顾总工。” “西北发射中心传来消息，长征系列火箭最新型號在风洞测试中出现严重的气动弹性共振问题。龙老请您立刻连线指导。” 顾昭昭放下铅笔，转身走向通讯台。 “接通西北基地。” 第182章 拿胶带修火箭？ 长空基地通讯室。 绿漆铁皮柜旁，放著一台红色保密电话。 江屹快速拨弄转盘，输入一长串加密指令。 线路接通，电流声滋啦作响。 顾昭昭拉开木椅坐下，拿起听筒。 “喂，是昭昭吗？” 电话那头传来龙老的声音。 “西北发射中心，长征系列新型號火箭出大麻烦了！在大型风洞进行跨音速气动弹性试验时，出现严重共振。” “模型三次濒临解体。本来发射时间定在四月，满打满算不到俩月，现在进度全卡在这儿了。” “龙老，帮我接过去吧。我先了解下情况。” 顾昭昭左手握著听筒。 右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支铅笔。 將桌上的空白记录纸拉到面前。 线路切换。 一阵嘈杂的背景音直接冲入听筒。 刺耳的警报声、纸张翻飞的哗啦声，还有几个人扯著嗓子的爭吵声。 “顾总工？” 一个疲惫的男声从电话那头响起。 “是我。报职位，报情况。” 顾昭昭声音清冷。 “西北发射中心，火箭总体设计部总师，孙长明。” 对方顿了半秒。 显然对电话这头过於年轻的女声感到意外。 但龙老的命令压在上面。 他只能快速切入正题。 “我们在测试新型整流罩。主要是与箭体结合段的跨音速特性。” “马赫数达到0.85至1.1区间时，箭体出现剧烈的低频振动。” “一阶弯曲频率与气动载荷发生耦合。” “振幅超出设计极限百分之四十。” “我们排查了伺服机构。排查了配重。就是找不到激振源！” “麻烦给我具体的数据。” 顾昭昭握住铅笔，笔尖抵在纸面上。 “最大动压是多少？俯仰力矩係数的微分值呢？还有整流罩锥段的半锥角是多大？” 西北基地，风洞控制室。 孙长明满眼红血丝，手里攥著一捲图纸。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气动副总师老李。 老李立刻翻开测试记录本，对著话筒大声念出一串数据。 顾昭昭听著听筒里的数字，右手在纸上快速写下公式。 张主任和江屹站在她身后，连呼吸都自动调成了静音模式。 他们只看到顾昭昭的铅笔在纸上飞速游走。 那些复杂的空气动力学微积分方程，在她的笔下迅速成型。 一分钟后。 顾昭昭停下笔，看著纸上的最终结果，语气篤定：“你们是不是直接抄了苏国老r-7火箭整流罩的作业？” 孙长明在电话那头直接愣住：“对，那是六十年代上头搞来的绝密资料。我们算过了，这形状阻力最小。怎么，资料有问题？” “资料没错。但你们忽略了尺度效应。” 顾昭昭的声音穿透电流的杂音，一针见血。 “苏国的资料是全尺寸飞行数据，你们现在做的是缩比模型风洞测试。雷诺数根本不匹配。” “在跨音速区，整流罩肩部產生了交替脱落的激波，诱发了卡门涡街，脱落频率正好对上了你们箭体的一阶弯曲固有频率。” 控制室里。 孙长明和几个副总师面面相覷。 “卡门涡街？这在细长体上確实常见。但我们的整流罩长径比，不足以產生这么强烈的涡流激振啊！” 老李忍不住对著话筒反驳。 “因为你们贪图有效载荷，私自把整流罩柱段拉长了0.8米。”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拉长柱段是他们上个月刚做的修改。 属於绝密参数。 他们刚才根本没有报给顾昭昭。 这个远在京市的年轻总工，连图纸都没看过。 仅凭几个基础气动参数，就算出了他们的內部结构改动。 孙长明惊出一身冷汗，后背瞬间湿透。 “顾总工，那这可咋办？重新设计外形少说得三个月，发射任务肯定得黄了！” 孙长明的声音带上了急切。 “用不著重新设计。” 顾昭昭將草稿纸翻过一面。 “现在让人进风洞，在整流罩尖头和直筒拐弯的那个地方，贴两圈铝箔胶带。胶带厚度0.5毫米，宽度2厘米，两圈隔开5厘米。” “贴……贴胶带？！” 孙长明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总工，那是超音速风洞！我们在解决国家级航天工程的解体危机。你让我贴胶带？” “按我说的做。” 顾昭昭语气加重，带著压迫感。 “铝箔胶带可以强制固定边界层转捩点。破坏涡流的周期性脱落。另外。把模型內部三號舱的配重铅块。向后移动3.5厘米。改变质心位置。避开共振频率。” “胡闹！拿胶带修火箭？这简直是拿国家级工程开玩笑！” 老李还在犹豫，他紧皱著眉头。 满脸都是顽固老专家的刻板与不赞同。 “听她的！” 孙长明咬牙下令。 “马上停机，进风洞改！” 风洞控制室內，技术人员立刻切断电源。 两名穿著防静电服的工程师跑进巨大的风洞管道。 他们拿著卡尺和铝箔胶带。 按照顾昭昭给出的精確尺寸。 在缩比模型的整流罩肩部。 贴上两圈银色的胶带。 隨后打开模型舱门。 將配重块向后挪动了精確的3.5厘米。 十分钟后，工程师撤出，舱门封闭。 孙长明抓起控制台上的通话器。 手心全是汗。 “顾总工，改好了。准备重新开机吹风。” “开机。风速直接拉到1.0马赫。” 顾昭昭靠在椅背上。 手里把玩著那支铅笔。 西北基地。 巨大的压缩机组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风洞內的风速急剧攀升。 “0.8……0.9……1.0马赫！” 操作员大声匯报。 所有人的眼睛死死盯著主控台。 盯著振动监测仪的示波器屏幕。 在之前的测试中，一旦到达这个速度区间。 振动曲线就会像发疯一样，上下剧烈跳动。 模型会在气流中疯狂摇摆。 但现在，屏幕上的曲线平滑向前延伸。 没有波峰。 没有共振。 模型在狂暴的跨音速气流中稳如泰山。 第183章 准备量產 “振幅降了百分之九十！” 老李整个人差点懟进屏幕里。 他双手撑著控制台，眼睛瞪得老大。 “耦合消失了！” “气动载荷稳住了！” 控制室里静了两秒。 紧接著，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 几个年轻研究员激动得嗷嗷叫，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这问题困扰了他们大半个月。 差点让整个项目黄了。 谁能想到。 就靠两圈胶带，外加挪了区区3.5厘米的配重。 致命的难题就这么解决了。 孙长明手脚发软，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哆嗦著抓起话筒。 “顾总工……成了！” “数据完全达標！” “孙总师，现在这只是治標。” 顾昭昭的声音依旧平静。 “胶带只能对付风洞吹风。” “真要上天，得在整流罩肩部加微型扰流片。” “具体尺寸和外形图纸，明天我让张主任走机要通道发过去。” “明白！绝对照办！” 孙长明的態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死死捏著话筒，就像抓著救命稻草。 “顾总工，您透个底，这到底咋算出来的？” “雷诺数偏差，还有涡流脱落频率……” “这可是超算跑几天几夜的活儿啊！您看一眼就算出来了？” “心算而已，没什么难的。” 顾昭昭隨口答道。 电话这头，孙长明张著嘴，下巴差点脱臼，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另外，孙总师。” 顾昭昭坐直了身子。 目光落在那张画满公式的草稿纸上。 “你们现在的长征火箭，推力还是太小了。” “近地轨道运力不够。” “大点的通信卫星都送不上去。” “更別提以后的空间站了。” 孙长明满脸苦笑。 “顾总工，这我们哪能不知道啊。” “可液体火箭提推力，那是世界级的难题。” “现在的发动机，燃烧室压力已经到顶了。” “再往上加。” “冷却通道非得烧穿不可。” “那如果……我给你们换个新结构呢？” 顾昭昭指尖轻敲桌面。 “全新的再生冷却技术，能把燃烧室压力直接干到18兆帕。” 她轻描淡写地扔下这颗核弹。 哐当—— 电话那头传来东西掉地的动静。 “18兆帕？！” 孙长明嗓音都提高了。 “这不可能！” “现在的不锈钢材料，根本扛不住这么高的温压！” “材料我来搞定。” 顾昭昭看了一眼旁边的张主任。 “液氧煤油大推力发动机的设计图，我已经推演得差不多了。” “张主任已经去调特种钢管了。” “下个月，我就弄个缩比模型试点火。” 旁边凑热闹的老李实在忍不住了，赶紧凑到话筒边。 “顾、顾总工，您……您不是搞飞机发动机的吗？怎么连火箭也……” “科学的底层逻辑都是相通的。” 顾昭昭把铅笔扔在桌上。 发出一声脆响。 “搞航发只是热热身。” “咱们华夏的地盘，可不能只停在平流层。” 她顿了顿。 “孙总师。” “把你们西北基地所有火箭的原始数据理出来。” “半个月后，我想亲自去趟大西北。” “准备好迎接系统大换血吧。” 说完。 顾昭昭乾脆利落地掛断电话。 嘟——嘟——嘟—— 听筒里只剩忙音。 孙长明举著话筒。 半天没动弹。 老李咽了口唾沫。 “老孙……” “这位顾总工，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孙长明缓缓放下电话。 看著风洞里稳如泰山的模型。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能把咱们送上月球的人。” 长空基地通讯室。 顾昭昭站起身。 把那张写满公式的纸叠好，揣进口袋。 “张主任。” “在！” 张主任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腰。 刚才他全程在旁边听著。 西北基地总师那態度。 从一开始的不信，到后来的顶礼膜拜。 他听得真真切切。 “特种钢管啥时候能到位？”顾昭昭问。 “最迟后天！” “我亲自去工业部办公室打地铺盯著催！”张主任拍著胸脯大声打包票。 顾昭昭点点头。 转身往门外走。 “江屹。” “帮我买张半个月后去西北发射中心的火车票。” “要软臥，我得在车上画图。” 江屹立刻立正。 “是！顾总工！” 顾昭昭推开通讯室的门。 初春的冷风迎面吹来，她微微眯起眼。 什么陆安安被判无期。 什么沈逸快要受审。 还有陆家倒台。 这些豪门狗血破事儿。 在她眼里，连一行报错代码都算不上。 真正的较量。 从来不在这些烂泥坑里。 “走吧，去实验室。” 顾昭昭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 大步流星地走向走廊深处。 ……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美丽国空军特种材料最高机密实验室。 无尘室里红灯闪个不停。 首席材料专家史密斯死死盯著高温熔炉。 隔著防爆玻璃，他满眼狂热。 熔炉里。 一块银灰色合金锭正在1600度的高温下炙烤。 “局长先生，这简直是上帝赐予的杰作！” 史密斯衝著旁边的中情局局长威廉大喊。 “这定向凝固合金，完美解决了叶片高温变形的毛病！” “只要装到咱们的f-15战机上。” “推重比还能再提百分之二十！” “华夏人还想弯道超车？” “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们这就是在给咱们做嫁衣！” 威廉狠狠抽了一口雪茄。 吐出浓重的烟雾。 他眼神阴鷙，又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为了弄到这个配方，我们在华夏苦心经营多年的情报组织，几乎被他们一网打尽！” 威廉咬著牙，声音里透著狠厉。 “这是最后潜伏的內线，拼死才送回来的绝密数据！” 他冷哼了一声，看向熔炉的目光变得贪婪。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华夏人弄出了好东西又怎样？” “最后还不是落到了我们手里。” “立刻安排量產。” “因为华夏情报网的覆灭，国会那帮政客正准备拿我开刀。” 威廉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冷笑。 “我就靠这个配方將功抵罪了。” “我要让五角大楼那帮老傢伙好好看看。” “这才是中情局真正的价值。” 第184章 出发西北 京市第一中学。 沈逸站在红砖砌成的校门外，手里捏著一张薄薄的纸。 纸上盖著市教育局鲜红的公章。 勒令退学。 档案记大过。 几天前，他还是这所重点中学的天之骄子，是高干子弟圈子里眾星捧月的核心。 现在，他成了一个涉嫌危害国家安全、被带走审查过的污点人员。 虽然因为证实他確实不知情林文博的真实身份，免去了刑事处罚。 但他的政治生命和学业前途，已经彻底宣判死刑。 在这个政审严苛的八零年代，档案上的这一笔，意味著他连去街道办当个临时工都没人敢要。 “看什么看！还不嫌丟人！” 一声怒喝从身后传来。 沈父脸色铁青地站在路边。 他原本笔挺的衣衫显得有些凌乱，脊背佝僂，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沈逸木然地转过头。 “爸……我的保送名额……” “闭嘴！” 沈父大步走上前，扬起手。 巴掌停在半空，看著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沈父的手颓然落下。 “保送？你还敢提保送？” 沈父咬著牙。 “沈家全完了！因为你不知天高地厚去查顾昭昭的底细！” “上面下了文件，全面清查沈家。” “你爷爷的老部下现在全躲著我们走。我也被免了职务，把我直接调去了市里的养老部门。” 从手握重权的部委一把手，直接被打发去养老部门，沈家的政治资源算是彻底断了。 沈逸双腿一软，靠在斑驳的墙壁上。 校门內，下课铃声响起。 穿著白衬衫和蓝布裤的学生们涌出教学楼。 几个曾经跟在沈逸屁股后面討好的男生走出来，看到墙边的沈逸，立刻像躲瘟神一样绕开，还低声指指点点。 “就是他，听说差点成了特务。” “平时装得多清高，原来是个汉奸胚子。” 那些话毫无阻碍地钻进耳朵。 沈逸攥著那张退学通知书，指甲掐进掌心。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为了保护弱小的陆安安，是在对抗恶毒的陆昭昭。 结果呢？ 陆安安是个满嘴谎言、勾结间谍的疯子。 而那个他连正眼都不屑看的陆昭昭，却成了连他父亲都惹不起的通天人物。 他连陆昭昭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她引发的余波碾成了粉末。 曾经的天之骄子，此刻如同丧家之犬。 …… 华北某军区，特种侦察连训练场。 连日的春雨让场地变成了泥沼。 “快！快！快！没吃饭吗！” 指导员拿著铁皮喇叭，站在泥坑边大吼。 陆景炎背著三十公斤的武装越野包，踩在泥水里。 前方是低桩铁丝网。 他扑倒在地，手脚並用往前爬。 脑海里，却不断闪回几天前他请假回家探亲时看到的画面。 陆家大院被查封了一半。 父亲陆振国被军纪委停职审查，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抽菸，一夜白头。 母亲顾婉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又哭又笑，精神已经临界崩溃。 而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陆安安的判刑。 那个他从小护到大、连大声说话都怕嚇著她的妹妹，却因为勾结国外势力被判了无期徒刑。 陆景炎觉得整个世界都顛倒了。 他一直坚信的黑白，被现实撕得粉碎。 他保护的是个卖国贼。 他欺负、厌恶、恨不得赶出家门的亲妹妹，却成了国家最高机密的守护者，是连他们军区首长提起来都要立正敬礼的“国士”。 “陆景炎！你发什么愣！” 一声暴喝在耳边炸响。 陆景炎猛地回神。 他停在铁丝网中间，背上的行军包卡住了倒刺。 指导员大步蹚进泥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半个身子提了起来。 “这是战场！你刚才发呆的那三秒钟，敌人的子弹已经把你的脑袋打成烂西瓜了！” 指导员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 陆景炎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指导员……我……” “你什么你！” 指导员冷冷地盯著他，“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里那点破事！怎么，接受不了？觉得委屈？” 陆景炎低下头，死死咬著牙。 指导员一把將他甩回泥水里。 泥浆溅了陆景炎满脸。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顾昭昭刚回陆家时。 他指著她的鼻子骂她是个乡巴佬，不配做陆家人。 那时候，顾昭昭看他的眼神。 陆景炎趴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的烂泥，眼泪混著泥水砸在地上。 他终於明白那个眼神的意思了。 她不是不爭。 她是真的，从来没把他们当过家人。 …… 京市，长空基地核心实验室。 顾昭昭穿著白大褂，站在宽大的製图桌前。 手里拿著一把游標卡尺，正在核对一张错综复杂的火箭发动机管线图。 桌边堆满了写满计算公式的草稿纸。 “顾总工。” 张主任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绝密內参文件。 他放轻脚步，生怕打断了顾昭昭的思路。 顾昭昭头也没抬。 “特种钢管的数据测出来了？” “测出来了，抗压的硬度是够了，但是在高温下还是容易发软变形，差了百分之五的余量。” 张主任赶紧递上一份检测报告。 顾昭昭扫了一眼数据，拿起红笔在图纸的一个节点上画了个圈。 “把降温管的管壁再加厚0.2毫米，供液的压力往上提一提，加个1.5兆帕。让奉天厂那边按这个新要求重新调整加工的法子。” “明白。” 张主任记下要求，转身离去。 顾昭昭看著眼前逐渐成型的火箭发动机图纸，脑海中调取著21世纪航天工程的庞大资料库。 八零年代的华夏，百废待兴。 而她，要亲手打造一把梯子。 一把直通宇宙的梯子。 “江屹。” 顾昭昭放下手里的红笔，衝著门外喊了一声。 “到！” 门外传来警卫员中气十足的声音，紧接著江屹推门而入，身姿笔挺地立正。 “通知西北基地孙长明总师。” 顾昭昭看著日历。 “三天后，我带队出发。让他们把一號试车台腾出来。准备迎接破纪录的大推力点火测试。” 第185章 火车上的叫囂 反派大小姐竟然是科研大佬！ 作者:佚名 第185章 火车上的叫囂 长空基地的会议室內。 听说顾昭昭要带队前往西北大漠，进行一號试车台的大推力点火测试。 整个基地的专家们直接炸了锅。 “顾总工！” “这次西北之行，老朽必须跟著！” “液氧系统的阀门，我闭著眼睛都能摸出误差！” “没人比我更合適！” 一名白髮苍苍的老专家激动地拍著桌子。 “放屁！” 旁边立刻有人拍桌而起。 “你上周刚做了搭桥手术，不要命了？” “跑去大漠吃沙子，你这身子骨受得了吗！” 那人转头看向顾昭昭，眼睛发亮：“顾总工，带我去！” “我年轻！” “我能熬三天三夜不合眼！” 话音未落，又一人挤了过来。 “你年轻个屁！” “你一个搞空气动力学的，瞎凑什么热闹？” “这是发动机点火测试！” “你去能干什么？” “顾总工，带我……” 会议室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这可是一群泰斗级人物。 平日里在国內学界跺跺脚，都能引发大地震。 此刻却一个个涨红了脸。 扯著嗓子在会议室里爭得面红耳赤。 就差揪著头髮打一架了。 没人愿意退让。 因为跟著顾昭昭去西北，意义非凡。 那是能亲眼见证华夏航天史上，破纪录的奇蹟！ 这可是能直接写进共和国復兴史的无上荣耀！ 最终，还是郭明远贏了。 他仗著自己是燃烧室结构学的权威。 加上死死抱住製图桌桌腿不撒手。 摆出一副十足的无赖架势。 硬生生从一群老专家手里，抢下了唯一一个隨行名额。 他顶著乱糟糟的头髮。 手里紧紧攥著那张前往西北的绿皮火车票。 笑得像个抢到了糖的孩子。 惹得身后一群没抢到名额的老头，只能站在原地捶胸顿足。 …… 京市开往西北大漠的绿皮火车。 车轮压过铁轨，发出规律的撞击声。 四號软臥车厢被全部包下，走廊首尾两端拉上了厚重的军用偽装帘。 包厢內。 苏晓凛用白手帕蘸著热水將摺叠小桌板擦拭了三遍。 她动作轻柔，转身將一个军用水壶放在桌角。 水温刚刚好四十五度。 温彻坐在下铺边缘，手里摆弄著一个黑色铁盒子，几根天线探出窗缝。 “磁场乾净。方圆一百米没有无线电波异常。”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速很快。 “这绿皮车噪音太大，等咱们把大推力发动机搞出来，我非得弄个磁悬浮列车坐坐。” 裴凛靠在门边，冷冷开口：“闭嘴，吵。” 他目光扫过车窗缝隙，伸手將窗帘拉严，確保外面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江屹站在走廊外，腰板挺直。 军装外套下，隱隱透出枪套的轮廓。 桌边顾昭昭手拿铅笔，低头看著平铺的a1尺寸图纸。 这是一张液氧煤油发动机燃烧室的横截面设计图。 “再生冷却通道的壁厚，目前国內轧钢厂的工艺极限是1.2毫米。” 好不容易抢到车票的郭明远坐在对面，手里攥著钢笔，眉头紧锁。 “按照你设定的18兆帕室压，这个壁厚在点火十秒后就会烧穿。” 顾昭昭没有停笔。 铅笔在纸面上划出沙沙声。 “工艺达不到，就改结构。” 她声音清冷。 “採用铣槽式冷却通道。將原本的圆管改成矩形截面。增加冷却剂与內壁的接触面积。” 郭明远猛地直起身子，犹如被当头敲了一记重锤。 他盯著图纸上顾昭昭新画出的几道线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外壁难道是用电铸镍封口？” 老郭声音发著抖，连带著手里的钢笔都险些掉在桌上。 “对。铜內壁铣槽，外层电铸镍。强度足够扛住20兆帕。” 顾昭昭笔尖一顿，抬头，“算一下压降。” 老郭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作为燃烧室结构学领域的绝对泰斗，他太清楚顾昭昭这个看似轻描淡写的结构变动，究竟有多么恐怖了！ 用目前国內现有的落后工艺，生生拼凑出未来二十年都未必能突破的极限抗压结构！ 就在这时，包厢门外传来一阵极其囂张的叫嚷，伴隨著皮鞋重重踏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凭什么不让进？” 公鸭嗓带著暴发户特有的张狂，在走廊前端炸开。 “我大舅哥是路局的钱副局长，这批条可是他亲笔签的！” 列车长苦苦阻拦的声音透著为难：“朱老板，您別为难我了。前面这节车厢上面特意交代过，绝对不能过去……” “放屁！” 朱老板粗暴地推开列车长。 “特意交代？能有多特意？里面不就是几个出差的穷酸技术员吗！” “现在这年头，搞飞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头刀的！老子出三倍的钱，把包厢给我腾出来！” 走廊外。 江屹挡在偽装帘前。 “前方区域封闭。” “退后。” “哟呵，一个当兵的也敢拦我？” 朱老板囂张至极，上下打量著江屹洗得发白的军装，满脸鄙夷。 “知不知道老子是干嘛的？老子是倒腾进口彩电的！日本原装的索尼电视机！” 他用力拍了拍腋下夹著的人造革皮包，唾沫横飞。 “懂什么是真正的高科技吗？那显像管里面的精密电路，你们这些土老帽见都没见过！这叫先进技术！这叫经济建设！” “我这包里隨便拿出一张进口批文，顶你当兵一辈子的津贴！赶紧给老子滚开，別耽误老子去西北谈几万的大生意！” 包厢內。 顾昭昭对门外的叫囂充耳不闻。 她低著头，看著郭明远手算出的压降数据，轻轻摇了摇头。 “入口压力低了。” “砰！” 包厢门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是被外面的人用皮鞋猛踹了一脚。 力道极大。 门板剧烈震动。 “里面的人听著！” 朱老板见江屹纹丝不动，觉得折了面子，恼羞成怒地扯著嗓子吼。 “识相的赶紧把这间包厢让出来！老子给你们补两张硬座票滚蛋！”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 “你们俩，上！” “把这臭当兵的给我拽开！” 裴凛原本靠在门边。 此刻缓缓转过头。 眼底寒光微闪。 苏晓凛也收起了温和的笑容。 站起了身。 她动作轻巧地理了理齐肩短髮。 转身走向包厢门。 第186章 你的技术是假的！ 反派大小姐竟然是科研大佬！ 作者:佚名 第186章 你的技术是假的！ 门外，两个壮汉扬起拳头冲向江屹。 江屹站立原地，脊背挺直。 左边壮汉的拳头挥来，江屹抬起左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身体顺势右转，右肩猛力撞击对方胸口。 壮汉闷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砸向地面。 右边壮汉见状，抬腿踹向江屹腰部。 江屹右手下压，挡住飞踢，隨即进步上前，单手锁住对方喉咙，將其重重抵在车厢走廊的铁皮舱壁上。 两秒。 两人被彻底制服。 朱老板张大嘴巴，腋下夹著的皮包掉落。 他瞪著江屹，脸色涨红。 “反了！当兵的打人了！” 朱老板跳脚，指著江屹的鼻子大骂。 “你敢动我的人？你知道我包里装的什么吗？知道我跟谁混的吗？铁路局钱副局长是我大舅哥！我一句话，扒了你这身皮！” 包厢门发出滑动声，被从里面拉开。 苏晓凛走出来。 她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短髮。 朱老板看过去，视线落在苏晓凛白皙的面容上，语气稍缓，透出几分轻浮。 “哟，这穷酸包厢里还有个漂亮姑娘。” “姑娘，赶紧让这兵痞滚开，把包厢让给哥哥，哥哥带你吃香喝辣，看进口大彩电。” 苏晓凛走向朱老板。 步伐轻盈。 她在朱老板身前站定，声音柔和。 “先生，你的声音太大了。这会影响里面的计算进度。” 朱老板撇嘴：“什么破计算，能值几个钱……” 话音未落。 苏晓凛右手探出，抓住朱老板指指点点的手指，向后一掰。 骨骼错位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朱老板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苏晓凛顺势扣住他的肩膀，將其脸颊死死压在冰凉的铁皮车厢上。 她的动作优雅，衣服的褶皱平整。 “闭嘴。” 苏晓凛轻声说道。 裴凛靠在包厢门框上，双手环胸，看著走廊里的景象。 “左边那个壮汉倒地时还在试图起身，江屹，你留力了。苏晓凛，卸下巴更安静。” 江屹鬆开掐住壮汉脖子的手，后退半步，站回原位。 温彻坐在包厢下铺，手里捏著一根天线，探头往外看。 “这胖子脖子上的金项炼引发了微型磁场探测仪的强磁警报……纯金可是抗磁的，他这条铁链子镀金镀得真厚，真是个假阔佬。” 朱老板疼得浑身哆嗦，半张脸贴著车厢，依旧不肯服软。 “你们……你们死定了！我包里有国家外匯批文！几百万的大生意！我是引进日本索尼彩电的功臣！” “你们这些土老帽，见过什么是高科技吗！惹了我，你们全都要去坐牢！” 散落在地的皮包敞开，露出几张盖著红印的批文，以及几张彩电內部的结构草图。 那是他准备拿去西北某个大厂忽悠投资的图纸。 包厢內。 顾昭昭坐在小桌板前，手中铅笔停在纸页上。 外界的吵闹声持续不断。 这打断了她脑內的公式推演。 郭明远急得直搓手，他看著顾昭昭新標出的数据，想要询问，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顾昭昭站起身。 她穿著一件宽大的旧外套，袖口挽起，露出清瘦的手腕。 她迈步走向包厢门。 苏晓凛见顾昭昭出来，手下力道加重，將朱老板压得更实。 “抱歉，顾总工，我马上处理乾净。” 顾昭昭没有看苏晓凛，也没有看地上哀嚎的人。 她的视线落在走廊地面散落的那些图纸上。 “先放开他吧。” 顾昭昭开口。 苏晓凛立刻鬆手，退到顾昭昭身侧右后方，呈保护姿態。 朱老板重获自由，捂著脱臼的手指，踉蹌著退后两步。 他恶狠狠地盯著顾昭昭。 “你就是他们的头？一个黄毛丫头！你们完了！我这就去叫乘警！” 顾昭昭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张图纸。 这是一张索尼14寸彩色电视机显像管的局部剖面图。 “这是你的高科技。” 顾昭昭看著图纸。 “当然！” 朱老板挺起胸膛，忍著痛叫囂。 “这是日本最先进的特丽瓏技术！显像管！精密电路！你们这些穷要饭的，连里面的电阻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这叫经济建设！” “这叫技术引进！” “你们在包厢里搞的那些破纸片，连擦鞋都不配！” 顾昭昭抬眼。 黑沉沉的眼眸直视朱老板。 “偏转线圈绕组设计存在冗余，磁场分布不均，导致边缘画面畸变。” 顾昭昭声音清冷，语速极快。 “电子枪阴极採用的是钡钨材料，发射效率低。红绿蓝三基色萤光粉的配比数据错误，色纯度无法达到標称值。” 朱老板愣住。 走廊里瞬间安静。 顾昭昭手指弹了弹那张图纸。 “最关键的是，这种罩柵式结构，生產良品率极低。” “这是日本三年前就已经淘汰的废弃方案。你拿著一堆电子垃圾，在这里谈高科技。” “你……你胡说什么！” 朱老板心头大骇，额头冒出冷汗。 这图纸確实是他花低价从一个倒爷手里买来的淘汰货，准备去西北骗钱。 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怎么懂这些。 “阴极灯丝电压需要6.3伏特，但配套电路图上的稳压模块输出波动高达百分之五。” 顾昭昭將图纸扔在朱老板脸上。 “接通电源三百小时后，显像管必烧。” 纸张拍在朱老板脸上，滑落至地。 他张著嘴，说不出一句话。 对方口中蹦出的专业术语，他甚至听不懂。 老郭不知何时凑到了门口，推了推老花镜，看了一眼地上的图纸，冷哼一声。 “这种民用级的废弃电路，也敢拿到顾总工面前显摆！” 走廊尽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列车长满头大汗地跑在最前面，身后跟著八名全副武装的乘警和铁路公安。 “干什么！都住手！” 列车长跑到近前，气喘吁吁。 朱老板见到救星，来了精神，指著江屹和顾昭昭大喊。 “张车长！你来得正好！这几个人殴打客商！破坏国家经济建设！把他们抓起来！我要给我大舅哥打电话！” 张车长直接越过朱老板，来到江屹面前。 他立正，敬礼。 “首长好！接上级紧急通知，本次列车四號车厢及前后十米区域，划为临时军事禁区。乘警大队已接管整列火车安保工作！” 朱老板的笑容僵在脸上。 江屹面无表情地掏出一个红色证件，递给张车长。 “清理现场。此人涉嫌刺探国家机密，衝击军管区域。” 张车长双手接过证件看了一眼，神色肃穆，立刻双手递还。 他转头看向朱老板，眼神中充满了愤怒。 “拿下！” 几名铁路公安衝上前，直接將朱老板按倒在地，掏出手銬乾脆利落地銬上。 “误会！张车长！我是老朱啊！我大舅哥是钱局！” 朱老板拼命挣扎，大声叫嚷。 张车长冷冷开口：“钱副局长十分钟前已经被带走调查了。带走！” 朱老板面如死灰，被拖拽著往车厢另一头走去。 地上的彩电图纸被踩满脚印。 走廊重新恢復清净。 江屹站在偽装帘前，身姿笔挺。 裴凛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回包厢。 “浪费时间。” 苏晓凛拿出一块白手帕，擦拭著刚才抓过朱老板的手指。 顾昭昭没有再看外面的景象。 她转身，走进包厢，坐回桌前。 她拿起铅笔，看著对面还在发愣的老郭。 “刚才算到哪里了。” 顾昭昭看著图纸上的数据。 老郭回过神，赶紧坐下，擦了擦额头的汗。 “算到冷却通道的压降问题。” 顾昭昭在纸上写下一个公式。 “入口压力设定为25兆帕，增加一个预压泵。重新计算流量。” “好！”老郭立刻低头，在稿纸上飞快验算起来。 第187章 列车急停？ 反派大小姐竟然是科研大佬！ 作者:佚名 第187章 列车急停？ 绿皮火车的哐当声在深夜的大地上迴荡。 四號软臥包厢內，昏黄的灯光晃动。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铅笔灰和旧纸张的味道。 郭明远盯著稿纸。 他眼前的三张草图已经涂改得密密麻麻，那是关於预压泵叶轮的受力分析。 “顾总工，入口压力这么大，叶轮一分钟得转三万多圈才行啊。” 郭明远抬起头，摘下老花镜，使劲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现在的轴承钢，一碰到液氧那种极寒温度，就会变得特別脆。转得这么快，叶轮肯定得像玻璃一样碎成渣。” 这是80年代中国航天人面对的真实天花板。 不是理论不够，而是材料学这块硬骨头，生生卡住了通往星辰大海的咽喉。 顾昭昭坐在小桌板对面。 她手中的铅笔在指尖轻巧地转了一圈，最后稳稳停住。 “可以加点稀土进去。在现在的轴承钢里，添百分之零点零三的鈰，还有百分之零点零五的鑭。” 郭明远愣住了。 他盯著顾昭昭，半晌没说话。 “鈰和鑭？” 郭明远眉头锁死。 “这两种稀土一般是用来扛高温的，在超低温下能有多大用……国內可还没做过这种实验啊。” “我有。” 顾昭昭言简意賅。 她翻开那个不起眼的笔记本，在一页空白处，笔尖沙沙作响。 郭明远凑过去，屏住呼吸。 “这么个配法……能让零件的抗疲劳能力提高四成？” 郭明远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不止。” 顾昭昭头也不抬，继续写下最后一行字。 “要是用真空炉子重新熔炼两次，能把里头的杂质去掉九成八。点火测试的时候，轴承最多也就升温不到十五度。” 温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异彩。 他低声对苏晓凛嘀咕：“郭教授现在的表情，像不像是在看上帝？” 苏晓凛没理他，只是起步走向车厢一角。 她从保温壶里倒出一杯热水，放在顾昭昭右手边。 “顾总工，喝点热水。” 顾昭昭放下铅笔。 她看著图纸上的结构。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把脑海中21世纪的成熟技术，按照80年代的工业底子做了一次“减法”。 就在这时，火车的行驶节奏突然乱了。 原本规律的“哐当”声变成了一阵金属摩擦声。 车头方向传来一连串沉闷的撞击，整列火车剧烈地顛簸了一下，隨即开始缓慢减速。 包厢內的几人瞬间反应。 江屹几乎在震动发生的第一秒就顶住了门框，身体呈格挡姿態。 裴凛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目光如电。 苏晓凛则顺势压住了小桌板，防止上面的图纸和热水翻落。 “临时停车？” 温彻看了一眼手錶。 “还没到预定站点。” 不一会，包厢门被拉开一道缝。 张车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脸色煞白。 “江同志！出事了！” 江屹面沉如水：“怎么了？” “前面下大雨滑坡了，信號线给压断了。” 张车长喘著粗气。 “我们刚想紧急停车，结果剎车系统又出了毛病，车头有个风管漏气，现在车卡在半道上，彻底趴窝了。” “修理工已经过去看了，可那是日本进口的剎车阀门，里头的零件太复杂了，咱们的人……以前没见过这么精密的玩意儿，拆开就装不回去了。” 张车长声音里带著焦急，“要是天亮前修不好，后面的运煤专列排著队，一旦追尾……” 江屹眉头一皱，正要说话。 “带我去看看。” 顾昭昭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手上的铅笔灰，神色如常。 张车长一愣：“啊？顾同志，那边太乱，满地都是煤灰和机油……” “带路。” 顾昭昭重复了一遍。 她身上带的气场让张车长把剩下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 列车连接处。 两名满脸污垢的机械师正蹲在地上，对著一个拆开的气动补偿阀急得团团转。 “这弹簧的压力怎么调都不对劲！” “小鬼子的东西就是邪门，明明零件都没少，一加压它就漏气。” 周围围了几个铁路职工，个个愁容满面。 顾昭昭走过去。 她清瘦的身影在这些职工中间显得有些单薄。 但当她靠近时，那股冷冽的气场却让所有人下意识让开了路。 她蹲下身。 地上的气动阀被拆得七零八落。 “给我扳手。” 顾昭昭伸出白皙的手。 一名机械师愣愣地把扳手递过去。 顾昭昭接过，动作乾净利落。 她左手按住补偿阀的底座，右手扳手以一个极小的角度向左旋转了约十五度。 “咔。” 一声轻响。 “进气口的滤网装反了。” 顾昭昭声音清冷，隨手將一个极其细小的金属网片挑出来，反转，按入。 “这个弹簧没劲了，剪掉半圈。拿个垫片垫上凑凑力道。” 她一边说，一边动作。 手指修长，在满是黑灰的零件中穿梭。 不到三分钟。 “可以装回去了。” 顾昭昭丟下扳手。 苏晓凛默契地上前，递上一小块去污皂，隨后拧开隨身携带的保温壶，倾斜瓶身倒出细细的温水。 顾昭昭將双手迎向水流，慢条斯理地洗去指尖沾染的黑色污渍。 两名机械师面面相覷。 “这……这就行了？” 他们手忙脚乱地將阀体装回。 “通气！试试压力！” 隨著一阵清脆的排气声。 原本持续泄漏的压缩空气瞬间止住。 仪錶盘上的压力指针，稳稳地停在了绿区中心。 “神了！” 机械师惊叫起来，抬头看向顾昭昭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小姑娘，你……你哪个厂的？这眼力绝了！” 顾昭昭神色清冷，没有给出任何回应，直接转身向车厢走去。 江屹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机械师的视线。 “不该问的別问，执行保密条例。” 两名机械师浑身一激灵，立刻闭上嘴，不敢再多看一眼。 回到包厢。 郭明远正看著那份稀土改性数据出神。 此时。 借著列车临时停车的空档，温彻已经打开了放在臥铺底下的墨绿色金属手提箱。 这是一台可携式大功率军用短波电台。 他將一根长长的天线顺著车窗缝隙探出，固定在车厢外侧，手快速调试著旋钮。 耳机里突然传来急促的滴滴声，这是长空基地与西北基地之间的专属加密频道。 温彻脸色微变，飞快地翻译著代码。 几秒钟后。 “顾总工。” “西北基地急电。” 顾昭昭坐回位子。 “说。” “一號试车台做降温测试的时候，输氧的主管道突然抖个不停，查不出毛病。” 温彻看著解码纸，“孙长明总师觉得是管道跟里头的液体起了共振。但他们想尽办法加固都没用。现在管道接头的地方都已经震出细裂纹了。” “如果裂纹在点火试车时彻底破裂，液氧泄露遇到煤油，整个试车台將付之一炬。” 温彻没有再说下去。 一旦爆炸，西北基地数十年的心血將彻底白费。 郭明远惊得猛地站起，撞到了桌板。 “共振？孙长明搞什么名堂！他不是严格按照苏国图纸施工的吗？” “就是因为按照图纸。” 顾昭昭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黑影。 “苏国的图纸，配的是他们自己的液氧泵。咱们这次换了推力更大的泵，液体流量硬生生大了两成多。” “流量一变，里头水流的波动频率就跟著变了。” 顾昭昭拿起铅笔，在图纸的边缘，隨手画了一个复杂的波动方程。 “告诉孙总师。” 她抬头，看著温彻。 “別去管管线。” “让他们在入泵口的转弯处，加装一个三级阶梯式的整流格柵。格柵孔径从外向內，按0.618的比例递减。” 温彻愣住了：“就这样？” “就这样。” 顾昭昭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如果他能在两个小时內装好，试车台能保住。” “否则，我们可以直接掉头回京了。” 第188章 黄金分割与生死时速 反派大小姐竟然是科研大佬！ 作者:佚名 第188章 黄金分割与生死时速 温彻的手指在发报机按键上跳跃。 金属触点碰撞。 短促的电波穿透雨夜，直奔一千多公里外的西北大漠。 包厢內安静得只剩按键声。 郭明远盯著顾昭昭隨手画下的波动方程。 他拿过一张空白稿纸，铅笔在上面飞速演算。 “0.618……0.618……” 老郭嘴里念叨。 他將这个数值代入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边界条件中。 十分钟后。 铅笔尖“啪”地一声折断。 郭明远猛地抬头，盯著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顾昭昭。 “能量耗散率呈现完美的指数级衰减。” “三个阶梯，刚好把流体的宽频激振力切割成了不在一个频段的碎波。” “这……这是怎么想到的？” 流体力学里的共振，一直是各国航天界的噩梦。 美丽国人靠砸钱，用超级计算机跑上万次模擬来试错。 苏国人靠堆料，用更厚更重的管壁硬扛。 顾昭昭只用了一个数字。 艺术界的黄金分割率。 顾昭昭没有睁眼。 “流体的本质是混沌的。” “混沌系统的边界具有自相似性。斐波那契数列是自然界最优的能量分配模型。” 在她的脑海中，21世纪的流体力学资料库里，这种基於分形几何的降噪格柵早已是成熟工艺。 八十年代的学者，还在用线性思维对抗非线性流体。 降维打击。 老郭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著纸上的算式，感觉自己几十年的空气动力学白学了。 …… 西北，大漠深处。 狂风卷著黄沙，抽打在巨大的钢结构试车台上。 探照灯的强光打在管道上。 连接处的法兰盘边缘上出现了一道两毫米长的裂纹。 零下一百八十三度的液氧正在管內咆哮。 白色的冷气顺著裂纹往外渗。 控制室里。 孙长明双眼血红，死死盯著压力表。 指针在剧烈跳动。 “总师！裂纹扩大了！最多还能撑一个半小时！” “停泵降压行不行？” “不行！液氧已经进入预冷循环，现在停泵，压力反衝会直接引爆整个管线！” 死局。 这时，滴滴答答的电报声响起。 通讯员扯下解码纸，衝进控制室。 “急电！顾总工的方案来了！” 孙长明一把抢过解码纸。 他的目光扫过那短短几行字。 “三级阶梯式整流格柵？孔径按0.618比例递减？” 一名老专家凑过来看了一眼，气得直拍桌子。 “胡闹！简直是胡闹！管线內部本来就共振，再塞个格柵进去，阻力增加，压力会瞬间把管子撑爆！” “那个姓顾的懂不懂工程！她以为是在画画吗？还0.618！” “孙总，不能听她的！我们现在只能强行排空液氧，拼一把！” 控制室里吵成一团。 孙长明攥著解码纸。 纸张被汗水浸透。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巨大的试车台在风中矗立。 那是国家砸了半个亿、上万人干了三年的心血。 排空液氧，管线报废，三年心血倒退回零。 “一车间主任在哪！” 孙长明突然大吼。 吵闹声戛然而止。 一个穿著油污工作服的中年人站出来：“在！” “按这个参数，马上用一铬十八镍九不锈钢车一个格柵出来！” 孙长明把解码纸拍在桌上。 “总师！”老专家急了。 “出了事，我上军事法庭！” 孙长明咬牙切齿，“顾总工在风洞那次救了我们！我相信她的数据！去干！” 中年人抓起图纸衝出控制室。 基地一车间。 灯火通明。 八级车工老李站在车床前。 图纸摊开。 “孔径递减，精度要求正负零点零一毫米。” 老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这参数可真要命。” 工具机轰鸣。 银白的铁屑飞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格柵完工。 抢险队穿著厚重的防寒服，顶著零下二十度的严寒，爬上试车台。 主管道的震动已经让整个钢架都在发抖。 “关侧阀！切断迴路三十秒！” 扳手卡住螺栓。 金属碰撞出火花。 拆卸，塞入格柵，重新上紧法兰盘。 三十秒的极限操作。 “开阀！” 液氧重新涌入主管道。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一秒。 十秒。 三十秒。 原本刺耳的撕裂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平顺的流体呼啸声。 “看压力表！” 技术员突然大喊。 孙长明扑到仪錶板前。 剧烈跳动的指针，稳稳地停在了绿区的最中央。 “流量传感器数据出来了……” “不仅共振没了，液氧流量比之前提高了百分之五点三。” “阻力没有增加，反而形成了完美的层流……” 老专家瘫坐在椅子上，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 孙长明双手捂住脸。 眼泪顺著指缝流进乾裂的嘴唇。 “保住了……” “国家的心血保住了……” 他猛地站直身体。 “发电报！原话匯报！” …… 绿皮火车。 四號包厢。 电台指示灯开始闪烁。 温彻迅速抄收电码。 他看著纸上的內容，推了推眼镜，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顾总工。” 温彻开口。 郭明远立刻挺直腰板，紧张地看过去。 江屹和裴凛的目光也投向这边。 “西北基地急电。” 温彻念道，“共振彻底消除。管线平稳。流量提升百分之五点三。试车台保住了。” 郭明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温彻继续说道：“孙总师在电报最后问，这到底是什么原理。他想申请將这个设计写进国家航天绝密技术大纲。” 顾昭昭翻开下一页空白稿纸。 “流体混沌边界自相似性。” 她语气隨意。 “告诉他，可以写进操作手册，以后凡是大推力泵管接头，都可以按照这个做。” “是。” 温彻按动电报机。 苏晓凛走到桌前，將一杯重新倒好的温水放在顾昭昭手边。 “顾总工，休息一会吧。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 苏晓凛声音柔和。 顾昭昭却没有接水。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刚才用去污皂洗净的指尖上。 “我在想刚才车头的剎车阀门。” 顾昭昭突然开口。 “那是个日本產的精密件。但里面的滤网材料不对。” 顾昭昭放下水杯。 “不是原装货？” 江屹敏锐地捕捉到核心。 “是原装货。但材料配方被故意篡改了。” 顾昭昭看著江屹。 “正常滤网用的是铜镍合金。那个滤网，掺了过量的锌。在长时间的高压气流下，锌会析出，导致滤网脆化断裂，卡死阀门。” 裴凛的手再次摸向后腰。 “这不是质量问题。” 顾昭昭看向江屹。 “这是有预谋的工业陷阱。” “把这情况匯报给上面吧，让他们去查一查，这批剎车阀门究竟是什么时候引进的。”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列车拋锚。 如果这批阀门装在了军列上。 如果装在了运送战略物资的专列上。 后果不堪设想。 江屹脸色铁青，立刻点头。 “明白，我马上去办。” 江屹转身走出包厢，去找张车长。 第189章 从现在起，这里由我接管 反派大小姐竟然是科研大佬！ 作者:佚名 第189章 从现在起，这里由我接管 半个多小时后，江屹大步流星地返回四號包厢，反手將门锁严。 “匯报上去了。” 江屹站在顾昭昭面前。 “我通过列车长的紧急通讯专线直接联繫了铁道部。铁道部高层听完后极其重视，直接下达了死命令，彻查这批进口的剎车阀门！” 顾昭昭微微点头，视线没离开桌上的稿纸。 “铁道部连夜成立了专案组，下达了一级保密指令，沿线铁路公安已经全面出动。” 江屹语速飞快地继续说道。 “这批日本日立公司出口的重型阀门，总共涉及十二个班次的货运列车，其中两列运载的竟然是军工无缝钢管。现在所有涉事列车已经全部就近紧急停靠，连夜进行强制拆解排查！” “这只是冰山一角。” 顾昭昭拿过一支铅笔，在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化学式。 “除了日立的剎车阀门，这几年我们引进的其他设备，同样藏著暗门。” 顾昭昭把写满材料分析的纸推给江屹。 “把这个清单也交上去，让上面照著查。提醒他们，不要用常规的光谱分析，用x射线衍射仪看晶格缺陷。” 温彻推了推眼镜，凑过去看那张纸。 “顾总工，你连这几个国家的工业配方都破解了？” 顾昭昭没有回答。 八十年代的华夏，百废待兴，急於引进国外先进技术。 发达国家表面上卖设备，背地里却在材料配方上动手脚。 在后世的材料学资料库里，这些伎俩过於简陋。 郭明远拿著水杯的手在抖。 水面泛起涟漪。 “如果按这个查实。” “国家能挽回上百亿的损失，甚至能避免几十起重大安全事故。” “数据是客观的。” 顾昭昭语气平淡，“错的不是设备，是我们缺乏定义標准的算力。等华夏的巨型计算机中心建立，这些暗门在数据模擬下会直接暴露。” 裴凛靠在门框上，冷冷出声：“他们看不起我们，认为以我们的技术不会发现。” “落后就会挨打。” 顾昭昭把稿纸收拢。 “知识壁垒才是最坚固的国防线。大家休息会。明天还有硬仗。” …… 第二天下午四点。 列车发出一声长鸣。 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 黄沙漫天，风卷著沙砾打在玻璃上。 列车停靠在酒泉附近的一个军用辅助站台。 车门打开，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风灌入车厢。 苏晓凛拿著一件军绿色大衣，披在顾昭昭身上，顺手將毛领竖起，挡住风沙。 站台上站著十几个人。 清一色的深蓝色棉工服，头戴雷锋帽。 领头的是孙长明。 他顶著两团浓重的黑眼圈，嘴唇乾裂起皮，眼神却异常明亮。 顾昭昭走下车阶。 孙长明大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顾昭昭的手。 “顾总工！总算把您盼来了！” 后面十几个西北基地的技术骨干齐刷刷敬礼。 目光紧紧追隨著她，带著敬佩。 “客套免了。” 顾昭昭抽出手，把手揣进军大衣口袋。 “格柵运行十二小时的数据报告带来了吗？” 孙长明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列印纸。 “带来了。主管道压力稳定在18.5兆帕，流量峰值比理论计算还高了0.2个百分点。完全达到大推力点火標准。” 顾昭昭接过报告。 寒风翻动纸页。 她扫了一眼第四页的波形图表。 “液氧泵的入口预冷温度是多少？” “零下183度。” “不太对。” 顾昭昭指著图表右下角的曲线。 “压力波形在第十二秒出现了一个0.01兆帕的跌落。这不是传感器误差。温差波动超过了0.5度。液氧在泵入口出现了气蚀前兆。” 站台上瞬间安静。 风声显得格外大。 孙长明凑过头看那条几乎是直线的波形。 他看不出任何异常。 “顾总工，这都在误差允许范围內。” 一个基地的老工程师小声开口。 “航天工程没有误差允许。” 顾昭昭合上报告，“0.5度的温差，在大推力点火的瞬间，会导致转子叶片承受不均匀热应力。十五秒后，叶片会断裂。整个试车台会炸毁。” 孙长明额头冒出冷汗。 外面是零下二十度的气温，他后背却发凉。 “上车。去基地。” 顾昭昭走向停在站台外的一辆吉普车。 吉普车在搓板路上顛簸。 车內开著暖风。 苏晓凛坐在顾昭昭左侧，裴凛坐在副驾驶。 郭明远和孙长明挤在后排。 江屹和温彻在后面的车上。 “顾总工，气蚀问题怎么解决？” 孙长明满脸焦急。 “可以更换引流管。” 顾昭昭看著窗外的戈壁。 “把现有的直角引流管，改成阿基米德螺旋线形状。增加流体的离心力，强行压碎气泡。” 孙长明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 “对了，一號试车台的点火测试定在什么时候？” 顾昭昭问。 “原计划是后天上午十点。” 孙长明停下笔。 “但如果要改引流管，加上车床加工和重新安装调试的时间，至少需要推迟一周。” 顾昭昭转头看著孙长明。 “不能推迟。” “美丽国的侦察卫星每隔四十八小时就会飞掠大漠上空。他们一直在盯著这片戈壁。” 顾昭昭停顿了一下。 “他们知道我们的火箭发动机卡在推力瓶颈上。他们甚至在国际航天会议上断言，华夏三十年內造不出单发推力超过一百二十吨的液氧煤油发动机。”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孙长明的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图。 “后天上午十点，正好是他们的『锁眼』侦察卫星过境时间。” 孙长明瞪大眼睛。 郭明远深吸了一口气。 顾昭昭看著简图上的坐標。 “我要在他们的卫星镜头底下，点燃这把火。我要让他们看清楚，华夏的120吨级发动机，一次试车成功。” 平淡的语气。 强硬的决定。 “可是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孙长明急促出声。 “基地有几台高精度数控工具机？” 顾昭昭问。 “只有两台西德进口的半自动车床。” “够了。温彻懂工具机改装。” 顾昭昭靠在椅背上。 “把图纸发给车间。我亲自指导加工。四十八小时，不眠不休，也得把管子切出来。” 吉普车驶入基地大门。 远处，高耸的钢结构试车台矗立在黄沙中。 巨大的管道交错，呈现出原始的工业力量感。 顾昭昭睁开眼。 黑沉沉的眼眸里倒映著那个钢铁结构。 “孙总师。” 顾昭昭推开车门。 “在！”孙长明条件反射般挺直身体。 “通知全基地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顾昭昭踩在戈壁滩的砂石上。 “从现在起，这里由我接管。” …… 大洋彼岸。 中情局总部地下情报分析室。 威廉端著咖啡，盯著屏幕上最新传回的卫星红外图像。 “长官，华夏西北发射中心的一號试车台区域，热源反应突然活跃。大量人员正在向该区域聚集。” 情报员匯报导。 威廉喝了一口咖啡。 “垂死挣扎。他们的液氧管道根本承受不住120吨推力的共振。只要点火，就是一场灾难。” 威廉將咖啡杯放在桌上。 “锁定后天上午的卫星过境窗口。准备好录像设备。我要把这场爆炸记录下来。让国会知道，华夏的航天技术就是一个笑话。” 第190章 工业极限与星空倒计时 反派大小姐竟然是科研大佬！ 作者:佚名 第190章 工业极限与星空倒计时 基地第一车间。 头顶是昏黄的白炽灯。 四台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 厂房中央，两台刷著绿漆的西德进口半自动车床被腾了出来。 地上满是机油和铁屑的气味。 八级车工老李拿著顾昭昭画的图纸，手直哆嗦。 “顾总工，这不是我不干。” 老李把图纸按在操作台上。 “阿基米德螺旋线？还要在內壁加工出渐变导流槽？这得用国外的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 “咱们这台是半自动的，全靠人工走刀。手一偏，公差就没了，管子直接报废。” “而且刀具受不了。” 旁边一个技术员补充。 “18.5兆帕压力下的引流管，用的是高强度耐热合金，硬度太高。强行切削，刀头会崩。” 孙长明站在一旁，眉头拧成死结。 他知道老李说的是实话。 八十年代的华夏，工业底子太薄。 顾昭昭拿起一把游標卡尺，在手里转了半圈。 “设备是死的，人是活的。” “温彻。” “到。” 温彻脱下呢子大衣，隨手扔在旁边的木箱上。 他摘下金丝眼镜，放进胸前口袋，挽起衬衫袖子。 平时温文尔雅的气质荡然无存，眼神变得极度专注。 “扳手。內六角。拔销器。” 温彻走到西德车床前，直接伸手。 老李愣住：“你要干什么？” “拆主轴箱。” 温彻头也不抬。 “不行！” 老李急了，一把护住工具机。 “这可是外匯买回来的宝贝！全基地就指望它干精活。里面全是精密齿轮，拆了装不回去，整个车间就瘫了！” 温彻看向孙长明。 孙长明咬牙。 他看了看墙上的掛钟，距离美国卫星过境只剩不到四十五个小时。 “老李，让开。” 孙长明下令。 “孙总师！” “我说了让开！出了事，拿我的脑袋顶！” 孙长明双眼布满血丝。 老李后退两步，眼圈红了。 温彻接过工具。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外壳卸下，油封挑开。 十分钟后，复杂的齿轮传动机构暴露在空气中。 顾昭昭拿出一张空白稿纸，铅笔在上面快速写下一串矩阵方程。 “把第三级传动轴的齿轮卸了，换成椭圆偏心轮。” 顾昭昭语速极快地报出参数。 温彻在工具箱里翻找了一圈：“这里没有现成的偏心轮。” “那就用砂轮机现磨一个出来。” 顾昭昭在纸上画出形状。 “偏心距3.14毫米。配合刀架的纵向进给，利用机械凸轮机构的周期性位移，叠加车床原有的旋转，就能擬合出阿基米德螺旋线。” 全场安静下来。 老李张大嘴巴。 郭明远凑到稿纸前，盯著那几个方程。 “用机械结构硬算数学方程？” “把工具机本身当成一台模擬计算机？” “条件有限，只能用这种低效的办法。” 顾昭昭放下铅笔。 “温彻，二十分钟能磨出来吗？” “十五分钟足够。” 温彻转身大步走向旁边的砂轮机。 火花四溅。 苏晓凛打开一个铝製保温壶，倒了一杯温水，放在顾昭昭手边的图纸旁。 裴凛站在车间大门处，双手抱胸，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进出的人员。 十五分钟后。 一个带著余温的偏心轮被温彻装进齿轮箱。 齿轮咬合。 上油。 封盖。 “接下来是刀具问题。” 顾昭昭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把硬质合金刀头。 “现在的切削角度是正交。温彻，把刀架底座垫高两毫米，偏转负五度。改斜角切削，减少切削力。” “明白。” “李师傅。” 顾昭昭看向八级车工。 “接下来看你的手稳不稳了。主轴转速调到最低。每进刀零点五毫米，停顿一秒，让刀头散热。” 老李深吸一口气，戴上劳保手套，站到操作台前。 他是干了三十年的老把式，只要有明確的指令，他的手比机器还稳。 “开机。” 顾昭昭下令。 电机轰鸣。 皮带传动。 粗大的耐热合金管材在卡盘上旋转。 老李转动手轮。 刀尖接触金属表面。 银灰色的金属碎屑如同捲曲的麵条一样掉落。 在偏心轮的作用下，刀架呈现出一种有节奏的进退。 那是独属於工业时代的精密律动。 顾昭昭盯著刀尖。 她的脑海中，21世纪的流体力学模型正在与眼前的切削轨跡实时比对。 “进给速度降零点一。” 顾昭昭突然出声。 老李手腕微动。 “保持。三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车间里除了工具机的轰鸣，没有人说话。 郭明远在旁边拿著秒表，满头是汗。 三个小时后。 工具机缓缓停转。 第一根阿基米德螺旋线引流管加工完毕。 老李用棉纱擦去管子上的切削液。 管內壁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而美丽的螺旋纹路，在灯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技术员拿著高精度的內径百分表、千分尺和表面粗糙度仪上前。 数据读出。 “螺旋角公差，正负零点零零五毫米。表面粗糙度ra1.6。” 技术员声音发颤，“完美符合图纸要求。比西德原厂加工的精度还要高一个数量级。” 车间里爆发出惊呼。 老李看著自己的双手，满脸不可思议。 顾昭昭看了一眼数据。 “继续。还需要七根。四十八小时內必须全部完成装机。” 她转身走向旁边的休息区。 “温彻，每加工两根，检查一次偏心轮磨损，隨时补偿进给量。” “是。”温彻重新戴上眼镜，擦了擦额头的汗。 接下来的四十个小时，是一场突破人类体能极限的工业狂欢。 基地食堂把饭菜端进了车间。 大肉包子配白菜汤。 顾昭昭没吃东西。 她只喝了苏晓凛递过来的温水，偶尔在纸上写下几个修正参数。 裴凛看著顾昭昭苍白的侧脸。 他知道，这种高强度的脑力运算，对能量的消耗极大。 他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悄无声息地推到顾昭昭手边。 顾昭昭没抬头，极其自然地剥开糖纸，把糖块塞进嘴里。 甜味瀰漫，糖分迅速拉升了她的血糖。 距离卫星过境还有三个小时。 大漠深处，狂风呼啸。 一號试车台。 高耸的钢架在风沙中若隱若现。 抢险队將最后一根螺旋引流管安装入位。 法兰盘上紧。 螺栓打满力矩。 孙长明抓著对讲机：“各管线压力测试。” “液氧管线正常！” “煤油管线正常！” “阀门响应正常！” 一切准备就绪。 地下控制室里。 顾昭昭坐在主控台前。 面前是密密麻麻的仪錶盘和闪烁的指示灯。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距离美丽国“锁眼”侦察卫星抵达发射中心上空，还有十五分钟。 “预冷循环开始。” 顾昭昭按下绿色按钮。 零下一百八十三度的液氧顺著管线凶猛涌入涡轮泵。 这一次，没有刺耳的共振声。 只有平顺的流体呼啸。 气蚀现象被阿基米德螺旋线彻底粉碎。 孙长明站在顾昭昭身后，眼眶通红。 120吨级大推力发动机，这是华夏航天人做了几十年的梦。 今天，这个梦要在几百公里高的轨道上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注视下，变成现实。 同一时间。 大洋彼岸。 美丽国中情局总部。 地下情报分析室。 威廉坐在真皮皮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加冰的波旁威士忌。 面前成排的crt监视器闪烁著萤光，其中一台屏幕上显示著粗糙的地球轮廓和一条红色的卫星轨道线。 “长官，『锁眼』卫星已进入轨道预定位置。光学镜头和红外传感器已开启。” 情报员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距离目標区域还有三分钟。” “连接五角大楼和国会的情报共享专线。” 威廉喝了一口威士忌，嘴角带著嘲弄的冷笑。 “让他们一起欣赏这场华夏人的烟火表演。” “他们居然真的敢点火。” 一个技术顾问在旁边摇头。 “根据我们的计算机模擬，那根破管子在点火的瞬间就会被气蚀炸碎。120吨推力？他们连60吨的坎都过不去。” “傲慢与无知，总是形影不离。” 威廉愜意地靠进真皮椅背，好像已经看到了剧本的结局。 “准备录像。这场爆炸，会成为我们要求追加航天预算的最佳佐证。” 倒计时开始跳动。 10、9、8…… 西北大漠，控制室。 顾昭昭看著跳动的数字。 她的手放在了那个红色的点火开关上。 黑沉沉的眼眸里，没有紧张，没有激动，只有绝对的自信。 “三！” “二！” “一！” 顾昭昭用力按下。 “点火！” 第191章 买不到，就自己造 反派大小姐竟然是科研大佬！ 作者:佚名 第191章 买不到，就自己造 顾昭昭按下点火开关。 电流通过高压线缆。 继电器闭合。 点火室火药柱引燃。 零下一百八十三度的液氧与常温航空煤油，在涡轮泵的疯狂挤压下，以每秒数百公斤的恐怖流量砸入燃烧室。 轰——！ 地表的黄沙被巨大的声浪掀起，形成一道向外扩散的沙墙。 “主阀门开启！” 孙长明大吼。 “点火成功！” 顾昭昭坐在主控台前。 黑色的眼眸倒映著面前各种仪錶盘的指针和示波器上跳动的波形。 “转速两万转。涡轮泵工况稳定。” 顾昭昭报出数据，语速平稳。 郭明远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抓著椅背。 “没有出现共振。” 控制室外。 高耸的钢架上，发动机喷吐出刺目的蓝白色尾焰。 一百二十吨的恐怖推力爆发。 空气被撕开，尾焰中呈现出一圈又一圈清晰完美的马赫环。 底部导流槽烧得通红。 冷却水喷洒上去，瞬间化作漫天白色的水蒸气。 “推力突破八十吨！” 技术员大喊。 “九十吨！” “一百吨！” 数据攀升得极快。 顾昭昭拿起铅笔，在图纸上快速记录几个关键节点的温度变化。 “燃烧室压力18.2兆帕。” 顾昭昭看了一眼仪表。 “温彻。” “在。” 温彻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二號管线的补偿进给量很完美。气蚀噪声降到了安全閾值以下了。” 温彻咧开嘴笑，露出两个酒窝。 “我就说老李的手艺加上我的凸轮，绝对靠谱。” “继续加压。” 顾昭昭声音清冷，下达最终指令。 “推到一百二十吨。” …… 大洋彼岸，情局总部。 地下情报分析室。 威廉靠在真皮椅上，轻轻摇晃著手里的波旁威士忌，冰块撞出清脆的响声。 屏幕上，卫星传回的光学图像因为云层阻挡显得模糊，但红外传感器捕捉到的热信號极其刺眼。 屏幕中央，一大团高光区域正在急速扩大。 “长官。热源信號呈指数级上升。” 情报员紧盯屏幕。 威廉喝了一口酒。 “他们在自杀。通知国会那帮老头子，准备看烟花吧。” 技术顾问双手抱胸，语气篤定。 “最多十秒钟。他们的涡轮泵就会因为气蚀炸成碎片。” 十一秒。 十二秒。 三十秒过去了。 高光区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稳定。 威廉猛地前倾身体。 “怎么回事？还没炸？” 技术顾问快速敲击键盘。 单色屏幕上刷过几行字符。 “长官。热信號没有出现断层。尾焰形態极其稳定。” 技术顾问的声音不再自信。 “完全没有解体爆炸的跡象！” “估算推力数据！” 威廉站起身。 情报员满头大汗。 “根据辐射面积、光谱频段和震动波监测初步估算。推力可能已经超过一百吨。还在上升！” “不可能。” 技术顾问摇头。 “他们的工艺水平，连六十吨的涡轮泵都造不出来。管线內部的高频共振会撕裂一切。这是物理定律！” “事实是他们打破了你的物理定律！” 威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预估快达到一百一十吨了！他们在我们的卫星眼皮底下，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大推力发动机试车！” 情报室里安静下来。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用高高在上的姿態嘲弄华夏。 现在，那团稳定的高光信號狠狠抽在所有人脸上。 “长官。” 技术顾问咽了一口唾沫。 “推力估值稳定在一百二十吨上下。燃烧室压力超过18兆帕。这种参数，他们在液氧煤油领域，已经追平了我们十年前的水平。” 威廉眼角抽搐。 “十年前？他们一年前还在用报废的苏式图纸！” 威廉咬牙，“谁给他们的技术？查！启动所有在华夏的內线。我要知道是谁主导了这次研发！” “长官，根据前几个月窃取合金配方的『鼴鼠』发来的情报。” 情报员调出一份加密档案。 “华夏航天系统空降了一位总工程师。代號『长空』。” “只有代號？” “名字呢？履歷呢？” “级別太高。已经被列为华夏最高国家机密。任何试图接触档案的人都会被直接逮捕。” 威廉盯著屏幕上的白光，眼神阴沉。 “联繫史密斯教授。加快f-15战机升级计划。我们不能在航空航天两个领域同时被他们咬住。” 威廉冷笑一声：“让『鼴鼠』继续蛰伏。一百二十吨发动机需要大量的特种材料。他们躲不开国际採购。盯死他们的供应链。” …… 大漠控制室。 试车进入第四百秒。 各项指標平稳。 “试车时间五百秒。准备程序关机。” 顾昭昭看了一眼掛钟。 孙长明手心全是汗。 “四百九十秒。” “四百九十五秒。” “五百秒。关机！” 顾昭昭按下红色停止按钮。 主阀门切断。 轰鸣声迅速减弱。 绘图仪上的压力曲线断崖式下降。 试车台上的尾焰熄灭。 白色的蒸汽笼罩了发射架。 控制室里安静了三秒。 “成功了。” 郭明远喃喃自语。 “我们成功了！” 孙长明猛地跳起来，一把抱住旁边的技术员。 控制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有人大哭，有人大笑。 几代航天人的心血，化作了实实在在的一百二十吨推力。 江屹站在门口。 身姿笔挺。 眼神警惕地扫过室內的每一个人。 苏晓凛靠在墙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顾昭昭。 顾昭昭坐在椅子上。 周围的狂欢无法感染她分毫。 她拿起记录本，在最后一行写下几个数字。 裴凛走过来。 递上一个铝製军用水壶。 顾昭昭接过来，拧开盖子。 她喝了一口水，站起身。 控制室里的欢呼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看向这位年轻的总工程师。 顾昭昭將记录本推到孙长明面前。 “推力曲线在四百五十秒时，有极轻微的异常波动。” 孙长明愣住。 “顾总工，这在允许的误差范围內。这已经是一次完美的试车了！” “我的世界里，没有误差范围这个词。” 顾昭昭点出问题，“煤油喷射器的雾化锥角有问题。高温下出现了液滴聚集。” 郭明远凑过来，看了一眼绘图仪的纸带。 “確实有波动。但现有的加工工具机，很难再提高精度了。” “那就去弄高精度数控工具机。” 顾昭昭合上本子，“试车结束。这台发动机的图纸冻结。准备小批量生產。” 孙长明立正。 “是！” 顾昭昭转头看向江屹。 “江屹。” “到。” 江屹大步上前。 “一百二十吨试车成功。外面的眼睛肯定急了。” “基地內部，从现在起实施全封闭保密制度。所有通讯线路切断。任何人不准私自外出。” “明白。保卫科已经全面接管所有出入口。” “温彻。” 顾昭昭继续点名。 “在呢。” 温彻双手插兜，笑眯眯地走过来。 “把电磁屏蔽与信號加密频率调到最高。设立无线电偽装节点。” “他们想查数据，就在无线电传输中加入杂波掩盖真实特徵码。” 温彻推了推眼镜，眼神闪过兴奋。 “交给我。保证把敌方的远程遥测接收机干扰成一片雪花。” 顾昭昭拿起大衣。 “顾总工，您去哪？”郭明远愣愣地问。 “睡觉。” 顾昭昭把大衣披上。 “明天早上八点找一间会议室，开会討论火箭壳体的减重方案。” 全场安静。 一百二十吨发动机刚刚点火成功。 换做任何人，这都足够吹嘘一辈子。 但在顾昭昭这里，这似乎仅仅是个隨手划掉的“今日待办事项”。 “顾总工。” 孙长明忍不住开口。 “现有的铝合金壳体已经是极限了。再减重，恐怕火箭的结构强度根本扛不住发射！” “如果改用碳纤维复合材料呢？” 顾昭昭走到门口。 “碳纤维？” 郭明远倒吸一口凉气。 “目前只有美日掌握t300级別的量產技术。对我们是绝对禁运的！” 顾昭昭停下脚步。 她缓缓回过头，清冷的目光扫过眾人。 “买不到，就自己造。” “准备好聚丙烯腈原丝的数据。明天开会。” 说完，顾昭昭推门而出。 苏晓凛和裴凛紧隨其后。 控制室里，孙长明和郭明远面面相覷。 他们还在为发动机狂欢。 而顾昭昭，已经把目光投向了下一座需要征服的技术高山。 第192章 禁运目录 反派大小姐竟然是科研大佬！ 作者:佚名 第192章 禁运目录 第二天上午，八点整。 西北基地，第一会议室。 墙上的伟人画像顏色略显斑驳，掉漆的绿色木门紧闭。 长条会议桌上摆著一排搪瓷茶缸，水汽氤氳升腾。 这时门被推开。 苏晓凛走在最前面，拉开主位的椅子。 顾昭昭走入会议室，坐下。 裴凛站在门后，双手抱胸，目光警惕地扫过全场。 江屹守在门外。 参会人员：孙长明、郭明远、刚刚赶到的西北化工研究所所长周胜利，以及十几个核心技术骨干。 “开会。” 顾昭昭没有寒暄，直接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周胜利站起身。 他五十多岁，头髮稀疏，穿著深蓝色工作服，眼底满是熬夜后的红血丝。 看著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总工程师，他心里其实直泛苦水。 国外封锁了几十年的尖端技术，哪是上下嘴唇一碰就能变出来的？ “顾总工。” “关於您昨天提出的碳纤维复合材料方案。” 周胜利翻开厚厚的文件，咬了咬牙，把语气放得极重。 “咱们所里连夜开了个碰头会。” “大伙儿的意见很统一：以咱们现在的家底，搞这个纯属异想天开，根本不具备上马的条件！” “说说原因。” 顾昭昭握著钢笔，没有抬头。 “第一，咱们的原丝不过关！” 周胜利语速极快，声音里透著多年受挫的无奈和憋屈的火气。 “现在用的还是五十年代苏老大哥留下的土配方，杂质太多。” “送进碳化炉，一烤就断得跟掛麵渣子似的！” “第二，硬体设备跟不上！” “烤这精贵玩意儿，温度误差不能超过一度。” “可咱们厂里的土电炉，上下能差出十好几度！” “第三，更別提那一千五百度的高温碳化炉了。” “咱们国產的耐火砖填进去，都能给烤成软泥巴！” 周胜利合上文件，眼眶发红，手背青筋凸起。 “顾总工。” “发动机试车成功，同志们都憋著一股劲儿想搞大会战。” “可咱们国家的化工家底太薄了啊！” “前些年为了搞点替代料，所里的老骨头们没日没夜地熬，命都快搭进去了。” “最后还是因为设备太糙，被老外死死卡著脖子！” “这种国之重器，不是靠在图纸上画画就能凭空变出来的。” “咱们现在，是真的折腾不起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老一辈科研人员的务实、辛酸与深深的无力感，全在周胜利这几句话里。 顾昭昭停下笔。 她站起身，走向背后的黑板。 苏晓凛立刻递上粉笔，隨后拿出一块乾净的抹布，站在一旁。 “你们死抱著的配方，还是五十年代的旧產物。” “溶剂残留高，水洗工艺繁琐。” “断丝是必然结果。” 她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母。 “路走不通，就换个思路。” “改用二甲基亚碸，也就是dmso。” 顾昭昭声音清冷，迴荡在会议室。 周胜利愣住：“dmso？” “这溶剂咱们国內化工厂倒是有。” “可那纯度，离人家造航天材料的標准差著十万八千里啊！” “纯度不够，就靠工艺硬拔。” 顾昭昭在黑板上快速画出精馏塔的结构图，隨手標出几个关键数据。 “抽真空，降沸点。” “往里头加分子筛，像海绵一样把水分彻底吸乾。” “精馏塔的塔板，別抠抠搜搜用十几层，直接往上加到六十层！” “同时设定一比五的循环比！” “这么一套走下来，纯度能干到四个九。” “也就是99.99%。” 周胜利盯著黑板上的参数，眉头拧成死结，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推算。 几秒钟后，他猛地抬起头，原本写满无奈的眼中闪过震惊。 “这个循环提纯的比例……神了！” “死水给盘活了！” “只要纯度能提上去，这事儿有门儿！” “材料解决了，再说你们头疼的温控。” 顾昭昭转身，看向全场。 “咱们的国產电炉为什么温差大？” “因为没有控制系统。” “跟农村灶台烧开水一样，通了电就猛烧，到了温度就拉闸。” “可炉膛里的余温还在往上窜。” “等温度掉下来再推闸通电，又凉透了。” “这就是热惯性，温度当然忽高忽低，控不住。” 郭明远忍不住出声：“可咱们眼下造不出洋人那种高精度的电炉啊。” “硬体是笨干活的，那就给它装个聪明的大脑。” 顾昭昭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母：pid。 “这是pid，比例、积分、微分控制算法。” 顾昭昭看向坐在角落的温彻，“温彻。” “到！”温彻站起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用z80单片微机做主控晶片。” “配合可控硅调压模块。” “採集热电偶的电压信號，走模数转换，输进微机里。” 顾昭昭下达指令。 “用我写的这套pid算法，实时计算加热功率。” “不要简单粗暴地拉闸断电。” “要像拧自来水龙头一样，一点点把电流往下调。” “让它平滑过渡。” 温彻作为电脑高手，脑子转得飞快。 他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 “我明白了！” “这就跟厂里的老汽车兵开车一样！” “瞅著前面快到路口了，不用猛踩一脚死剎车。” “而是提前鬆开油门，让车平平稳稳地溜过去！” “温度快到线的时候，微机自动把加热功率减弱。” “那股子余温的惯性，刚好被提前减小的火力给抵消得乾乾净净！” 温彻猛地转头看向周胜利，咧嘴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周工，咱们设备虽然土，但咱们拿微机算法补。” “这套系统，给我三天时间，绝对拿下。” 周胜利张了张嘴，半句话也说不出。 他搞了一辈子化工设备，从没想过那些困扰了他们十几年的硬体死结…… 竟然能被眼前这个年轻女孩，用几句通俗易懂的化学配比，和几段计算机代码，生生形成了绝对的技术碾压，直接绕过去了！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推开。 江屹大步走入会议室。 他面容冷峻，径直走到顾昭昭身边，递上一份带有绝密封条的红色文件夹。 “顾总工，总参二部发来的紧急通报。” “就在昨晚，巴黎统筹委员会发布了最新的禁运目录。” “总参分析，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打压。去年年底咱们故意泄露给美丽国的高温合金配方，美丽国趁机將部分材料加上了名单。” “现在美日联手对我们搞封锁，其中就包括了碳纤维及相关原材料对咱们的出口渠道。” “日本东丽公司刚刚发来电传。” “单方面撕毁了所有正在进行的商业谈判。” 第193章 404废弃工业城 反派大小姐竟然是科研大佬！ 作者:佚名 第193章 404废弃工业城 孙长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盖子乱响。 “这帮强盗……” 他咬著牙，半天才又挤出一句。 “恐怕早就盯上咱们了。前阵子材料上刚摸著点门道，这刀子就捅过来了！” 郭明远脸色铁青。 “他们这是想釜底抽薪啊！” “就是想逼著咱们用笨重的铝合金铁皮去造火箭壳子。” “发动机推力再大，背著那么个沉甸甸的铁疙瘩。” “那也上不了天！” 周胜利刚刚燃起希望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长嘆一声，跌坐在椅子上。 “完了……” “方案再好，连做实验打底的原料都买不著了。” 绝望的情绪在会议室蔓延。 这是属於八十年代的阵痛。 落后就要挨打。 这话说了一百年，到今天还是铁律。 …… 顾昭昭翻开文件夹。 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禁运条款。 几分钟后，她合上文件夹，隨手扔在桌子上。 啪的一声轻响。 打断了会议室里的嘆息。 “就这些？” 江屹点头。 “情报確切。” “美日联合。” 顾昭昭转过身，拿起黑板擦。 苏晓凛立刻上前，接下黑板擦，快速將黑板左侧的一片区域擦拭乾净。 顾昭昭重新拿起粉笔。 “东丽的t300，抗拉强度3500兆帕。” 顾昭昭边写边说，“这种级別的材料，就算他们卖，我也不会用。” 粉笔用力点在黑板上，折断了半截。 顾昭昭换了一根，写下一行新的数据。 t700。 抗拉强度：4900兆帕。 拉伸模量：230gpa。 断裂伸长率：2.1%。 “我们要做的，是这个。” 顾昭昭丟下粉笔。转过身。 黑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巴统名单上的垃圾，白送我都不用。” 这是一种源於未来知识的蔑视。 在她的大脑里，t300不过是博物馆里的展品。 周胜利盯著黑板上的数据。 “这……这是不可能的参数！现有的纺丝和碳化工艺根本做不出这种强度的材料！” “工艺落后了，就更新工艺。” 顾昭昭走回座位。 “原丝配方和纺丝工艺，我这里有新的图纸。预氧化炉改造方案交由温彻负责。” 她停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一项设备清单上。 “现在唯一的问题。我们需要一台高压反应釜。” 顾昭昭看向孙长明，“容积五千升以上。耐压十兆帕。內衬必须是抗腐蚀材料。用来进行dmso的脱水精馏和单体提纯。” 孙长明面露难色。 “顾总工，这种规格的反应釜，西北基地没有。要向部里申请，让第一重型机械厂特製。加上运输时间，最快也要半年。” 半年。 黄花菜都凉了。 顾昭昭微微皱眉。 整个会议室又陷入了沉默。 忽然，一直铁青著脸的郭明远猛地站起来。 他眼睛死死盯著桌面，像是在记忆深处翻找什么东西。 “等等……” “顾总工。有一个地方可能有。” 所有人看向郭明远。 “距离咱们基地大约三百五十公里外的荒漠中，有一座代號404的废弃工业城。” “六十年代，那里曾是绝密级核原料提炼基地。后来因为地质原因废弃。” “根据当年封存的资產目录，第四车间就有苏造的鈦合金內衬反应釜。规格完全符合您的要求。” 他顿了顿，语气篤定。 “当年封存撤离的时候，设备清点的名册就是我签的字。那些傢伙什放在哪个车间、哪个角落，我闭著眼都能摸到。” 顾昭昭站起身。 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军大衣。 “散会。” 她將大衣披在肩上，大步走向门口。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偏头看向郭明远。 “郭工，跟我一起去。” 郭明远愣了不到半秒，隨即一把抓起桌上的老式军用水壶挎在肩上，粗糙的大手拍了拍衣兜里的手电筒。 “走！那地方废弃了十几年，里面的路早就不通了，没个熟人带路，进去了也是两眼一抹黑。” “裴凛。” “在。” “备车。带上工具。” 顾昭昭推开门。 “去404。” 孙长明急忙追到门口。 “顾总工！那里已经废弃了十几年，周围全是无人区，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太危险了！” 顾昭昭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我的时间，比路况重要。” 孙长明被顶了一句，嘴唇哆嗦了两下，却没再拦。 他牙一咬，大嗓门吼了出来。 “老李！让后勤马上调几台解放卡车出来！再派机修班的老师傅跟著，带上吊装设备和固定绳索！” 孙长明抄起桌上的棉帽子往头上一扣。 “那玩意儿几吨重，总不能让顾总工她们扛回来！我带人在后面跟著！” 走廊里顿时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 门关上的瞬间，刚刚还瘫坐在椅子上觉得天塌了的周胜利猛地弹了起来。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狠狠啐了一口。 “娘的，活了大半辈子，遇事还不如个十七八的女娃娃沉得住气，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丟人！”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黑板前，拿出隨身携带的笔记本。 两眼放光地开始抄写黑板上的方程式和设备结构图。 周胜利一边抄写一边扯著嗓子朝门外喊。 “谁还在外面！去把所里所有的研究员都从被窝里拽起来！” “把仓库里那几台破炉子全给我拆了！这把拼了，豁出这把老骨头也不能给咱们国產航天丟份！” 他看著黑板上的“t700”字样，先是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人家女娃娃要干翻巴统，我搁这儿哭哪门子丧！” 隨即，他眼眶发红。 几十年来，他们一直跟在別人屁股后面跑。 被人封锁，被人嘲笑。 而今天，一个年轻女孩，要在沙漠腹地，用最简陋的条件，去触摸世界材料学的王座。 周胜利一把扯开领口的两颗扣子，提起笔记本跑向实验楼。 步伐比任何时候都要快，好像一头重新燃起热血的苍老雄狮。 …… 基地外。 一辆军用吉普车已经发动。 排气管在零下几度的空气中喷吐著白烟。 顾昭昭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苏晓凛坐在她旁边，递过一个保温杯。 “温度正好。” 苏晓凛轻声说道。 顾昭昭接过，喝了一口。 江屹坐在副驾驶。 裴凛负责开车。 郭明远则挤在后排靠车门的位置，目光望著车窗外荒凉的戈壁。 “出发！” 吉普车碾过积雪，率先驶出基地大门。 身后百米开外，几辆满载吊装工具的解放卡车轰隆隆地跟了上来。 它们一前一后，一头扎进苍茫无际的戈壁滩中。 第194章 无人区 反派大小姐竟然是科研大佬！ 作者:佚名 第194章 无人区 吉普车驶出基地四十分钟后，路没了。 准確地说，是连路的痕跡都没了。 厚厚的积雪掩盖了一切，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荒滩，车轮下只剩一片茫茫白色。 裴凛双手稳稳握著方向盘，目光扫过前方的地形。 车身顛了一下，幅度被他控制在最小范围內。 后排的顾昭昭甚至没睁眼。 苏晓凛伸手扶了一下她肩膀，確认她没有因为顛簸撞到车窗框，才收回手。 江屹展开一张军用地图，用指南针校准方位。 “前方六十公里进入盐碱滩。绕行的话多走四十公里，但地面平整。直穿的话，盐碱层下面可能有暗坑。” 裴凛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后方。 解放卡车还跟在后面，但距离已经拉开到三百米以外。 卡车底盘重，速度上不来。 “绕过去吧。”江屹做了判断，“卡车过不了暗坑。” 裴凛方向盘一转，车头偏向西北方。 顾昭昭睁开眼。 不是被顛醒的。 她刚刚在闭目状態下，完成了dmso脱水精馏的全套工艺参数推演。 三十七组数据，十二个关键温控节点，全部锁定。 现在需要的，只剩那台反应釜。 苏晓凛递过保温杯。 “喝点水。” 顾昭昭接过，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戈壁滩上连骆驼刺都少了，只有灰白色的盐碱地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偶尔能看到几根歪倒的电线桿，木头已经被风沙磨成了灰白色，像是被遗忘在时间里的骨架。 江屹指著远处那排电线桿。 “六十年代的输电线路。从玉门镇拉到404基地的。” 顾昭昭看了一眼那些电线桿。 有些已经彻底倒了，埋进了沙土里，只露出半截。 有些还勉强立著，但上面的电线早就不知去向。 “我听外公说过。” 顾昭昭收回目光。 “当年架这条线的时候，冻死了不少人。” 车內安静了几秒。 裴凛眼神微动，但没说话，手上方向盘稳如磐石。 江屹微微转头，看了顾昭昭一眼。 他知道顾卫民院士的履歷。 华夏第一代科学家，参与过早期核原料提炼工程的理论指导。 但具体细节属於绝密，他的权限也只能接触到边缘信息。 顾昭昭没有继续说。 她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原上。 脑海中浮现的，是不久前在京市顾家小院，外公书房中的那个夜晚。 —— 那天晚上，顾卫民坐在书桌前，手边放著一杯凉透的茶。 桌上摊著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穿著厚棉袄的年轻人，站在一片荒漠中，身后是几排简陋的土坯房。 所有人都笑著，脸上带著那个年代特有的、近乎狂热的信念感。 “这就是404。” 顾卫民指著照片背景中一座半埋在沙丘里的厂房。 “五八年建的。代號404，对外称西北矿区机械厂。” 顾昭昭坐在旁边，安静地听著。 “那时候苏国专家还在。” 顾卫民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戴上。 “他们帮著设计了核心车间的布局，装了一批设备。反应釜、离心机、高压容器，全是从莫斯科拉过来的。” 他顿了顿。 “六零年，专家全撤了。图纸也带走了。” 这段歷史顾昭昭知道。 中苏交恶，苏国单方面撕毁协议，撤走全部技术专家，带走全部技术资料。 一夜之间，刚刚起步的核工业被釜底抽薪。 “图纸带走了，设备留下了。” 顾卫民的声音充满回忆。 “但没有图纸，那些设备就是一堆废铁。” “所以你们自己摸索了过来。” 顾昭昭说。 顾卫民看了她一眼，眼睛里闪过欣慰。 “对。自己摸索。” 他伸出手，手指点在照片上一个瘦高个年轻人的脸上。 “这是老韩。核化学的。” 又点了一个。 “这是老马。冶金的。” 再点一个。 “这是小刘。那年才二十二。” 顾卫民的手指停住了。 “那年冬天，第一车间做鈽提纯实验。设备出了故障，防护层破裂。老韩和小刘衝进去手动关闭阀门。” 他把照片放下。 “关住了。” 顾昭昭沉默。 她不需要问后来怎么样。 “关住了”三个字后面的东西，不需要说出来。 “六四年，第一颗原子弹爆了。” 顾卫民端起茶杯，发现茶凉了，又放下。 “六七年，氢弹也爆了。404完成了它的使命。” “后来地质勘探发现地基下面有断裂带，不適合继续运转。404也就被彻底封存。” 顾卫民看著窗外的夜色。 “设备太重，运不出来。就封在里面了。连同那些人的名字，一起封在里面了。” —— 吉普车猛地一顛。 顾昭昭从回忆中拉回来。 车窗外的天色变了。 西北方向，地平线上翻涌起一道灰黄色的墙。 裴凛瞳孔微缩。 “沙尘暴。” 江屹迅速判断风向和距离。 “正面来的。二十分钟到。” 他转头看向后方。 解放卡车还在跟著，但如果沙尘暴到了，敞篷车斗的卡车上的吊装设备会被吹得到处都是。 “通知后车。” 江屹对裴凛说。 裴凛按了三下喇叭。 长—短—长。 后方卡车回了两下。 孙长明懂这个信號。 卡车开始减速，靠向路边一处低洼地带，准备就地避风。 “我们呢？”苏晓凛问。 江屹看向顾昭昭。 顾昭昭看了一眼那道正在逼近的灰黄色墙壁。 “多远了？” “距404还有一百二十公里。”江屹答。 “沙尘暴持续多久？” “这个季节，通常两到四小时。” 顾昭昭算了一下。 停下等四个小时，加上后续行驶时间，天黑前到不了。 夜间在无人区行驶，风险翻倍。 “继续开。” 顾昭昭说。 江屹没有犹豫。 “裴凛，降速，开雾灯，跟著电线桿走。电线桿的方向就是404的方向。” “明白。” 裴凛將车速降到每小时三十公里，打开前雾灯。 三分钟后，沙尘暴到了。 天地之间瞬间变成了混沌的灰黄色。 细沙打在车窗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能见度骤降到不足十米。 裴凛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在一片昏黄中捕捉著那些歪歪斜斜的电线桿的轮廓。 一根。 又一根。 每根电线桿之间大约五十米。 他在心里默数著距离，精確控制车速，確保不会偏离方向。 车內没人说话。 苏晓凛从背包里取出一条毛巾，沾了水，递给顾昭昭。 “捂住口鼻。沙子细，会进肺里。” 顾昭昭接过，按在脸上。 透过湿毛巾呼吸，空气里带著水汽和一股铁锈味。 她闭上眼。 脑海中继续运转著碳纤维预氧化炉的改造方案。 外面的沙尘暴、顛簸、噪音，都被她的大脑自动过滤成了背景数据。 不影响核心运算。 江屹偏头看了她一眼。 在沙尘暴里闭眼搞计算的人，他这辈子头一次见。 他收回目光。 从风挡玻璃望出去，灰黄色的幕布中，下一根电线桿的轮廓若隱若现。 一百二十公里。 按这个速度，还有两个小时。 吉普车在沙尘暴中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像一颗子弹，射向那座沉睡了十几年的死城。 第195章 惊险时刻 反派大小姐竟然是科研大佬！ 作者:佚名 第195章 惊险时刻 沙尘暴走了。 天际线重新变得清晰。 灰白色的戈壁滩尽头，一片黑色的建筑轮廓浮现出来。 低矮、沉闷、密集。 像一块巨大的墓碑，横亘在荒漠正中。 裴凛踩了剎车。 吉普车停在一扇锈蚀的铁门前。 铁门两侧是混凝土浇筑的围墙，墙体上爬满了裂纹。 门柱上的红漆字跡大半剥落，只剩几个模糊的笔画。 郭明远推开车门。 他站在铁门前，沉默了好一会儿。 “十二年了。” “做梦都没想到，还能回来。” 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这座废城听的。 顾昭昭下了车，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去。 六排厂房，三纵三横。 厂房之间穿插著管廊和输送带的残骸。 最远处能看到一座塌了半边的烟囱，红砖散落一地。 “郭老师，第四车间在哪？” 郭明远回过神。 抬手指向东北方向。 “顺著主路一直走，大概四百米，过了第二道防爆墙，往右拐就是。” “四车间单独盖在防护区外头，当年专门搞高压反应实验用的，跟其他车间隔得开。” 江屹率先上前，查看铁门的锁。 锁芯已经锈死。 裴凛从车里取出撬棍，一下撬开。 铁门发出吱呀声，缓缓向两侧推开。 一行人走进404。 两侧的厂房窗户全碎了，玻璃碴子散了一地。 有的窗框里伸出几根乾枯的野草，早就死了，但还维持著挣扎向上的姿態。 郭明远走在最前面，步子稳得很。 这地方的每条路、每个拐弯，都刻在他脑子里。 “左边是一车间，当年搞分离提纯的。” 他边走边说，语气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右边二车间，专门做铸造。后面那个矮的，三车间，分析检测。” 一行人走过一车间和二车间之间的连廊。 连廊上方横跨著一组管廊支架，原来用来架设物料传输管道的。 管道早拆走了，只剩角钢焊的框架悬在头顶，锈成了铁黑色。 郭明远率先从下方经过。 顾昭昭跟在后面，刚走到支架正下方—— 头顶一声闷响。 不对。 江屹反应最快。 他一把抓住顾昭昭的后领，猛地將她往回拽。 同一瞬间。 一段两米多长的角钢支架从五米高处直直砸下来。 砸在顾昭昭一秒前站的位置。 水泥地面被砸出一个坑，碎石溅起老高。 角钢弹了一下，翻滚著撞上墙根，发出一声巨响。 整条连廊上方的支架都跟著震颤，铁锈簌簌地往下掉。 所有人都停住了。 苏晓凛往后退了两步，仰头盯著头顶剩余的支架结构。 顾昭昭被拽得踉蹌了一下，站稳后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截角钢。 要是晚一秒，这玩意儿就砸脑袋上了。 郭明远脸色白了。 他折回来几步，看著那截砸下来的角钢，又抬头望了望连廊上方剩下的框架。 “当年这套管廊支架是满焊的，设计荷载五吨。搁到现在……” 他摇了摇头。 不用说完，在场的人都明白。 江屹鬆开手，目光扫过前方的路线。 从这里到第二道防爆墙，头顶还有至少三组类似的跨越支架。 每一组都是潜在的定时炸弹。 “有没有別的路能绕过去？” 他问郭明远，“不走这些管廊底下。” 郭明远想了想。 “从二车间南边绕，那边是露天的，头顶乾乾净净，啥也没有。就是多走个一百来米。” “走那边。” 江屹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顾昭昭没有异议。 她拍了拍后领上的灰，跟著转向。 苏晓凛经过她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下次走废弃厂区，让我先走你前面。” 顾昭昭点了点头。 “记住了。” 一行人改道从二车间南侧的露天通道绕行。 这一侧没有管廊遮挡，日光直射，地面上的沙尘被风颳出了一道道波纹。 郭明远忽然停了脚步。 他看向二车间紧闭的铁门。 门框左侧的墙上，有人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笔跡潦草，像是撤离前最后几分钟赶出来的—— “韩正清，我们要走了。” 郭明远盯著那个名字看了两秒。 他没说话。 继续往前走。 顾昭昭注意到了那个名字。 韩正清。 外公照片上指过的那个人。 “老韩。核化学的。” 她收回目光，跟上郭明远的脚步。 第二道防爆墙出现在前方。 混凝土墙体厚度超过一米，表面密布弹坑般的风蚀孔洞。 墙上原来有標语，现在只剩最后几个字—— “——献一切。” 墙体中间有一道钢製防爆门。 郭明远走到门前，伸手在门框右侧摸索了几秒。 咔。 一个暗扣被他按下。 防爆门的锁机弹开。 裴凛和江屹一左一右，合力把沉重的钢门推开。 门后是一条约五十米长的通道。 地面积了厚厚一层沙尘。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三米安装著一盏防爆灯，灯罩上覆满灰尘。 “右转。” 郭明远带头拐进岔道。 三十秒后，第四车间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这扇门和其他车间不同。 双层钢板门，门框周圈有橡胶密封条的残余。 门上方掛著一块铁牌，用红漆写著“四车间”三个字，字跡比外面的保存得好。 郭明远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拧亮。 光柱扫过门缝。 “当年封存的时候，这扇门的密封是我亲手检查的。” 他拍了拍门板，“里头的设备全做过防锈处理，油布裹著，灌了氮气。密封只要没破，搁二十年都锈不了。” 裴凛检查了门的状態。 密封条虽然老化，但没有完全脱落。 他撬开门锁。 钢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著防锈油和金属的气味涌出来。 郭明远举著手电走进去。 光柱扫过车间內部。 面积大约三百平方米。 地面是整浇的混凝土，平整乾净。 靠北墙一字排开摆著四台大型设备，全部用帆布油布包裹，綑扎得严严实实。 郭明远径直走向最左边那台。 他撩起油布一角，手电照进去。 银灰色的金属表面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没有锈蚀。 “就是这台。” 郭明远的声音带著激动。 “苏造鈦合金內衬高压反应釜。” 他一口气报出来—— “容积五千二百升，设计耐压十二兆帕，內衬Вt1-0纯鈦板，耐腐蚀性能极佳。” 他伸手拍了拍釜体。 “比你要的参数还高百分之二十。” 顾昭昭走上前。 她把油布整个掀开，手电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寸一寸地过—— 焊缝。 法兰接口。 每一颗螺栓。 所有人都安静地等著。 几十秒后，顾昭昭关掉手电。 “可以用。” 三个字，乾脆利落。 郭明远长出一口气。 江屹已经快步往外走了。 吉普车上装著一台部队配发的八一厂短波车载电台，出发前专门调好了频率。 他拧开电台，按下发射键。 “设备確认完好，让卡车加速过来，准备吊装。” 电台里先是一阵刺啦啦的静噪声。 几秒后，孙长明的大嗓门挤了出来，信號不算好，但听得清。 “收到收到！沙尘暴过了，我们已经上路了！照这个路况，一个钟头能到！完毕！” 第196章 工作笔记 反派大小姐竟然是科研大佬！ 作者:佚名 第196章 工作笔记 顾昭昭放下油布。 她的目光掠过车间其他角落。 手电光扫过北墙的设备后，落在车间东南角一张积满灰尘的铁皮办公桌上。 桌上放著一个铁皮文件盒。 文件盒旁边，压著一个军绿色的笔记本。 顾昭昭走过去。 苏晓凛跟在她身侧，手电光为她照亮桌面。 笔记本的封皮是那个年代常见的塑料硬壳，军绿色已经褪成了灰绿。 封面左下角贴著一张標籤纸，上面用钢笔写著几个字。 顾昭昭看到那几个字的时候，脚步停了。 “顾卫民。工作笔记。1963。” 苏晓凛注意到她的停顿，手电光稳住不动。 顾昭昭伸手拿起笔记本。 塑料封皮已经发脆，边角有龟裂。 但里面的纸张保存得还算完整，氮气环境下没有受潮。 她翻开第一页。 外公的字跡。她认得。 工整、有力、一笔一划都带著那个年代知识分子特有的严谨。 第一页写的是实验数据。 鈽的提纯浓度、离心参数、温度曲线。 第二页还是数据。 第三页也是。 一直到第十七页。 第十八页，数据之间的空白处，夹著一行小字。 “1963年11月14日。大风。零下二十七度。” “今日小刘发烧三十九度五。仍坚持上岗。被我赶回宿舍。” “老韩说小刘是怕耽误进度。我说命比进度重要。老韩不说话了。” “他自己上个月手被灼伤，也没休息过一天。” 顾昭昭继续翻。 第二十一页。 “1963年11月27日。沙暴。停工一日。” “趁停工清点库存。口粮只够十一天。上级说补给车下周到，但路可能被沙子埋了。” “老韩把自己的口粮匀了一份给小刘。说年轻人正长身体。小刘不肯要。老韩骂他：你要是饿晕了倒在操作台上，碰坏我一个阀门，你赔得起吗？” “小刘就接了。” “晚上查岗，发现老韩在喝盐水充飢。” “我没有进去。” 第二十三页。 “1963年12月2日。晴。” “三车间分析结果出来。纯度达標。全所庆祝。” “食堂杀了一头羊。每人分了一碗羊肉汤。小刘喝了三碗，被老韩骂了一顿，说他不知道节约。” “小刘说，等咱们把那个东西造出来，他请老韩回甘肃吃正经的清汤羊肉。” “老韩说行。” 第二十五页。 “1963年12月19日。晴。零下三十四度。水管全冻了。” “小周的孩子在京市出生了。电报拍到所里，一个男孩。七斤六两。” “小周在车间里哭了一场。他出来的时候孩子才刚怀上，等他回去，孩子该会走了。” “我问他给孩子取了什么名字。他说叫周成国。” “成国。成国。” “好名字。” “我把我那份糖票给了小周。让他想办法寄回去。新生孩子总该有块糖。” 第二十七页。 “1964年1月9日。暴雪。” “一车间防护层破裂事故。详见事故报告第1964-003號。” “老韩和小刘进去了。” “阀门关住了。” 这一页的字跡明显不如前面工整。有些笔画发抖。 下面只有一句话。 “小刘今年二十二岁。老韩三十一岁。” 后面的页面空了好几张。 再往后翻，第三十一页。 日期隔了將近一个月。 “1964年2月3日。除夕。” “食堂包了饺子。白菜馅。没有肉。” “小周没吃。他坐在宿舍门口，朝东边坐著。京市在东边。” “我陪他坐了一会儿。” “谁都没说话。” “后来小郭端了两碗饺子过来，说凉了就不好吃了。我们三个在零下十几度的风里吃完了那碗饺子。” “饺子皮太厚了，馅太少。” “但是我这辈子记得最清楚的一顿饭。” 下面另起一行，字跡更小，几乎是挤在页脚。 “算起来顾婉也快生了。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顾昭昭翻页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行字太小了。 小到像是写给自己看的，又怕被自己看到。 她没有停太久。 继续翻。 第三十四页。 数据重新出现。 密密麻麻的计算，一页接一页。 只是字跡比之前更重了。 每一个数字都像是刻上去的。 第四十一页。 “1964年4月17日。” “小周主动申请接替老韩的岗位。” “我驳回了。他有孩子了。” “小周站在我面前站了五分钟没走。最后说：顾工，老韩也有家。小刘也有妈。他们进去的时候没挑。” “我没有再反驳。” 第四十三页。 “1964年6月11日。” “收到上级通知，目標日期提前。所有人取消休假。” “没有人有意见。” “没有人问什么时候能回家。” “——大概是因为，从来到这里的那天起，就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 第四十六页。 这一页上没有日期。 只有一行字，写在正中间，字跡反而恢復了最初的工整。 “我们的名字无人知晓。我们的工作与国同在。” 下面是一串名字。 顾卫民。韩正清。刘远征。周成伟。张翠珍。郭明远…… 一共四十三个。 顾昭昭认出了其中一些。 外公书房照片上那些面孔。 站在戈壁滩上，穿著臃肿的棉衣，笑得灿烂的年轻人。 有些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她数了数。 七个圆圈。 四十三个人里，七个。 笔记本最后一页。 “1964年10月16日。” 只有四个字。 “成了。” “值了。” 这几个字的墨痕晕开了一小片。 不像是水渍。 顾昭昭合上笔记本。 车间里很安静。 郭明远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看到笔记本封面上的名字，愣住了。 “顾……顾老的？” 顾昭昭没回答。 她將笔记本放进自己的挎包里。 动作很轻。 “这个我带走。” 没有人有异议。 苏晓凛递过保温杯。 顾昭昭接过，没有喝。 她站在那张积灰的铁皮桌前，沉默了大约五秒。 她想起外公书房里那个夜晚，老人摘下眼镜擦拭时微微发红的眼眶。 五秒后，她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转身。 “反应釜的底座固定螺栓是m42规格，一共十六颗。” 她对江屹说，“通知孙总师带足对应的套筒扳手。吊装重心偏右侧釜口七厘米，钢缆掛点选在加强筋处，不能压在仪表接口上。” 江屹点头，转身回吉普车。 裴凛看了她一眼。 他注意到她把保温杯握得比平时紧了一点。 她拧杯盖的时候，拇指指节泛白了一下，力气收回去之后才恢復正常。 但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稳。 他什么都没说。 郭明远站在原地，目光在顾昭昭的背影和那张空了的铁皮桌之间来回移动。 十几年前，他在这张桌子前见过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那人坐在桌前，一笔一划地写著数据。 写完一页，吹乾墨水，翻到下一页。 旁边的茶缸里，茶叶早就泡到没了顏色。 那人没换过。 郭明远深吸一口气。 “顾总工。” 顾昭昭停下脚步，偏头看他。 郭明远张了张嘴。 他想说很多。 但他最终只说了一句。 “反应釜搬回去之后，我帮您盯安装调试。” 顾昭昭点头。 “好。” 车间外，风停了。 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台银灰色的反应釜上，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十二年前，它被封存在这里。 和那些人的名字一起。 今天，它要重新启动了。 不是为了重复过去。 是为了走得更远。 替那七个圆圈，和剩下的三十六个名字，一起走。 顾昭昭走出第四车间，戈壁滩上的日光刺得人眯起眼。 她从挎包里摸到笔记本硬壳的边缘。 手指停了一瞬。 然后鬆开。 “苏姐姐。” “在。” “回去以后，帮我找个防潮的铁盒。” “好。” 顾昭昭抬头看向远方。 地平线尽头，一道灰色的烟尘正在靠近。 孙长明的卡车到了。 第197章 运釜归途 孙长明带著三辆卡车和十二个工人赶到404厂区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日头虽然掛在头顶，晒在身上却没多少暖意。 “顾总工！” 孙长明跳下卡车，满脸尘土，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看了一眼第四车间门口那台银灰色的反应釜，整个人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 “好傢伙……苏造鈦合金高压釜。” 他绕著反应釜转了一圈，越看越激动。 “密封法兰完好，压力表还在量程內——顾总工，这要是搬回去，光省下的外匯就够咱们基地吃三年的！” “看够了没有？” 顾昭昭站在车间门口的阴影里，手里拿著一支铅笔，正在笔记本上画吊装受力图。 “十六颗m42螺栓，先松对角线位置的八颗，再松剩下的。底座和地基之间有膨胀锚栓，锈死了，用乙炔割。” 她顿了一下，铅笔尖在图纸上点了点。 “套筒扳手带了没有？” “带了带了！” 孙长明从卡车上拖下工具箱。 “42的套筒带了四把，加长杆也有。” “钢缆。” “八吨的，两根。” “不够。” 顾昭昭的铅笔停在受力图上。 “釜体自重四吨二，加上管路附件和底座残余，实际吊装重量在五吨左右。八吨钢缆单根安全係数不到二，双根交叉兜底才勉强够用。” 她抬起眼。 “掛点选在釜体中段的加强筋上。不是釜口。” “釜口有仪表接口？” 孙长明立刻反应过来。 “压变形了你拿什么赔。” 孙长明咧嘴一笑，没有半分被驳的恼意。 “得嘞，您说哪儿就哪儿。” 工人们开始干活。 乙炔枪的蓝色火焰在锈死的螺栓上灼烧，发出嘶嘶声。 金属碎渣飞溅，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顾昭昭退到一旁。 苏晓凛递过来一块压缩饼乾。 “从早上到现在，你什么都没吃。” 顾昭昭接过来，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干硬的饼乾碎渣颳得嗓子疼，她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口水。 “苏姐姐。” “嗯？” “404厂当年的人员档案，还调得到吗？” 苏晓凛看了她一眼。 “你想查谁？” “韩正清。刘远征。” “笔记本里记著的。一车间防护层破裂，他们两个进去关的阀门。” 苏晓凛的手停住了。 在那个年代。 “进去关阀门”意味著什么，谁都清楚。 核反应堆的防护层破裂，辐射泄漏。 有人必须进入高辐射区域手动关闭阀门，阻止泄漏扩大。 进去的人，几乎没有活著出来的可能。 “我回去就联繫档案室。”苏晓凛说。 顾昭昭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正被火焰灼烧的螺栓上。 “他们的家属——如果还有人在的话。” 她停了一下。 “帮我查一下地址。” 苏晓凛没有多问。 “好。” 螺栓一颗一颗地被割断。 反应釜的底座逐渐鬆动。 郭明远在旁边指挥工人调整钢缆位置，嗓子已经喊得沙哑。 他干了大半辈子科研，搬运设备这种体力活本不该他来，但他坚持要盯著。 “往左！往左偏两厘米！——对，就那儿，別动了！” 顾昭昭看著远处忙碌的人群。 挎包里，那本军绿色笔记本安安静静地躺著。 她没有再翻开它。 四十三个名字。 七个圆圈。 她想起外公在书房里说过的一句话——“搞科研，不是一个人的事。” 当时她没接话。 现在她依然不会接。 但她把饼乾吃完了。 一整块，没剩。 两个小时后，反应釜被成功吊装上卡车。 “固定好了没有？” 顾昭昭走到卡车旁边，拍了拍綑扎钢缆的铁扣。 “固定好了！” 工人擦了把汗。 “顾总工您放心，稳当著呢。” “路上顛簸大，每隔三十公里停车检查一次钢缆鬆紧度。发现任何异响，立刻停车。” 顾昭昭的手指点了一下反应釜侧面的圆形錶盘。 “压力表的玻璃面板是原装的。碎了，恐怕找不出第二块。” 工人的笑意收了收，郑重地点头。 “明白！” 车队开始返程。 吉普车走在最前面，三辆卡车跟在后面，扬起一路黄沙。 顾昭昭坐在吉普车后座上，闭著眼睛。 她没有睡。 她在脑子里推演碳纤维的工艺流程。 高压反应釜的问题解决了，下一步是原料。 丙烯腈的纯度必须达到99.97%以上，国內目前的精馏工艺只能做到99.5%。 周胜利说他手上有一批兰化公司的粗品，纯度大概在98%左右。 从98%到99.97%。 差的这一点几个百分点，就是天堑。 但不是不能跨。 吉普车猛地顛了一下，她脑袋磕在车窗框上，闷响一声。 苏晓凛从旁边伸过手，掌心挡在她太阳穴和铁框之间，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脑子里的精馏塔没有因为这一下而倒塌。 前世她在实验室里做过类似的提纯。 高倍率循环精馏，理论上可以实现。 关键是塔板数量和回流比。 以现有条件，她需要至少六十层塔板的精馏塔。 基地没有。 但可以造。 她在脑子里把基地仓库的设备清单过了一遍—— 两台三十层的旧精馏塔，六十年代的东西，塔板有些变形但还能用。 串联起来，中间加一个中继冷凝器控制回流温度—— “顾总工。” 江屹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 精馏塔的构想被打断。 顾昭昭睁开眼。 “什么事？” “刚收到京市来的电报。” 江屹转过头，手里拿著一张电报纸，神色不同寻常。 “龙老发过来的” 顾昭昭接过来，扫了一眼。 电报很短。 “美方已对窃取配方进行工业复製，预计两周內完成首批合金冶炼。一切按你的计划进行。” 顾昭昭把电报纸折好，放进口袋。 “回电。” 她说了三个字。 “知道了。” 江屹的铅笔悬在电报本上方，没有落下去。 他等了两秒，確认没有下文了。 “……就这三个字？” “就这三个字。” 江屹顿了顿，措辞斟酌了一下，“是不是补一句收到指示、坚决执行？” “不用。” 顾昭昭重新闭上眼睛。 “龙老不需要客套。” 江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电报本上工工整整写下三个字，合上本子。 他在部队待了十几年，从没见过哪个下级敢用三个字回復首长的亲笔电报。 但顾昭昭不是部队的人，龙老也不是她的首长。 他想了想，又觉得这三个字其实什么都说了。 知道了。 意味著一切尽在掌握。 顾昭昭闭著眼睛，思绪却比睁眼时更清晰。 美方开始复製那份配方？ 很好。 那份配方是她亲手设计的。 每一个参数都是真的。 合金的常温性能確实优异，拉伸强度、硬度、耐腐蚀性，都达到了划时代的水平。 但有一个细节，她没有写在配方里。 那种合金的晶界处存在一个极其隱蔽的缺陷—— 在超过1200度的高温环境下持续运行300小时后，晶界处的碳化物会发生不可逆的析出反应，导致合金脆化。 300小时。 刚好是一台航空发动机完成地面台架测试、通过初步验收、装机上天进行飞行测试的时间。 也就是说，美方用这种合金造出来的发动机，在地面测试阶段会表现得完美无缺。 但一旦装上飞机飞够300小时—— 第198章 有人来找麻烦 顾昭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 吉普车在戈壁滩上顛簸前行。 裴凛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 他看到顾昭昭闭著眼，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个弧度在两秒之內就消失了。 但裴凛在那一瞬间有一种直觉—— 有人要倒霉了。 而且不是小霉。 车队赶回了西北基地已经快半夜了。 反应釜被安全卸下，停放在三號车间。 郭明远带著两个技术员开始做初步的清洗和检测工作。 顾昭昭回到她在基地的临时宿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宿舍很小，一张铁架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书桌上堆满了图纸和计算稿纸。 苏晓凛已经在桌上放了一个铁皮饭盒。 “晚饭。土豆燉牛肉，馒头两个。” “谢谢苏姐姐。” 顾昭昭坐下来，一边吃饭一边翻看桌上的数据。 吃到一半，她停下筷子。 从挎包里拿出那本军绿色的笔记本。 她看著封面上的字。 犹豫了一秒。 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信纸和一个信封。 她提笔写了几行字。 字跡很工整。 没有多余的话。 “外公： 在404厂第四车间找到您的工作笔记。已妥善保管，回京后带给您。 韩正清和刘远征的家属，我会安排人去找。 勿念。科研顺利。 昭昭。” 写完，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封上。 在信封上写了地址。 然后继续吃饭。 馒头凉了，有点硬。 土豆燉得烂糊糊的，牛肉是罐头里的，带著一股铁皮味。 她全部吃完了。 一粒米都没剩。 吃完饭，她把饭盒推到一边，摊开一张新的白纸，开始画精馏塔的串联改造方案。 窗外，大漠的夜风呼啸而过。 基地的探照灯在远处画出一道道白色的光柱。 苏晓凛敲门进来收饭盒的时候，看到顾昭昭已经画了半张图。 “还不睡？” “再算一组数据。” 苏晓凛看了看表。 已经快十一点了。 “明天不是还要——” “苏姐姐。”顾昭昭没抬头，铅笔在纸上飞速移动，“这封信，明天一早替我寄了。” 苏晓凛拿起桌角的信封，看了一眼地址。 “好。” 她把饭盒收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灯光下，顾昭昭的侧脸线条清冷，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盯著图纸。 苏晓凛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她遇到了江屹。 “还没睡？”苏晓凛问。 江屹没答这句，压低声音：“京市刚来的加密电报。美方那边出了新情况——中情局对那份合金配方的重视程度，远超我们的预判。” 苏晓凛脚步一顿。 “怎么个远超法？” “他们不止用在f-15上了。” 江屹的表情有些微妙，“计划向整个航空工业体系推广。规模化生產。” 苏晓凛沉默了两秒。 “推广……规模化？” 江屹没接话。 但两个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苏晓凛深吸一口气。 “昭昭知道吗？” “我刚想去匯报。” “別去了。” 苏晓凛看了一眼紧闭的宿舍门。 “她在画图。这事，明天再说。” 江屹点头。 他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 …… 反应釜到位后的第三天，基地进入了碳纤维研发的实质性阶段。 顾昭昭把所有相关人员召集到会议室，用了二十分钟讲完了整个技术路线。 没有废话。 没有铺垫。 “丙烯腈精馏，两台旧塔串联，四十八小时內完成改造。” “预氧化炉用温彻改造的pid控温系统。碳化炉走高纯氮气保护，气源用基地现有的液氮储罐。” “时间表：五天內出第一批原丝，十天內完成碳化测试。” 周胜利听完，没说话。 他虽然在上次的会议上被顾昭昭驳得哑口无言，但心里的疑虑並没有完全消除。 倒不是对技术方案有意见。 十六岁。 一个十六岁的姑娘，站在一群干了几十年的老专家面前，发號施令。 他有些不太適应。 会散了之后，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拦住了顾昭昭。 “顾总工，久仰。我是化工部技术司的赵副司长。” 中年人推了推眼镜，脸上掛著客气的笑。 “部里让我过来，协调基地的物资调拨工作。” 顾昭昭看了他一眼。 “物资清单三天前就发到化工部了。” “看了看了，仔细看了。” 赵副司长点头。 “不过呢，有些东西……还得跟你当面核实一下。”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手指点在其中一行上。 “你这上面列的高纯度丙烯腈，全国就兰化公司一家能產。” “但兰化眼下的產能全压在军工订单上，排期排到明年三月。你一张嘴就要五吨——这个量，不算小了吧？” “我知道。” 顾昭昭说。 “那你看，是不是先变通一下？” 赵副司长往前倾了倾身，像是在替她著想，“用普通纯度的原料跑一轮预实验，等排期腾出来了再——” “不行。” 赵副司长的笑容僵了一下。 “顾总工，我理解你急，但这个事儿得走流程。兰化那边也不是我一句话就能——” “赵副司长。” 顾昭昭打断他。 “这个项目是上面直批的一级工程。物资调拨走特別通道，不经你们技术司的常规流程。” “您的职责是协调。不是审批。这两个字的区別，不用我替您分吧？” 赵副司长的脸一下子掛不住了。 他来之前做了功课。 知道这个“顾总工”年纪很小，据说是顾卫民的外孙女。 他以为是个靠关係上来的愣头青，寻思著先摆摆谱，让她知道化工部在物资供应链上的分量。 没想到第一个回合就被顶回来了。 “顾总工，话可不能这么说。” 赵副司长收了笑，声音沉下来。 “特別通道也得有人去执行。兰化公司归化工部管，你绕过我们直接下令——下面的同志，夹在中间怎么办事？” “那就换能办事的人。” 顾昭昭说完这句，转身走了。 留下赵副司长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旁边的周胜利全程看在眼里，嘴角抽了一下。 他等顾昭昭走远了，才凑到赵副司长跟前，压低声音：“赵司长，听我一句劝，別跟她较这个劲。” “凭什么？” 赵副司长的火还没压下去。 “她几岁？二十到了没有？一个黄毛丫头，骑到我一个副司级干部脖子上来了？” “你知道上次风洞试验共振的事儿吗？” 周胜利不紧不慢地说。 “听了一耳朵。不就是打了个电话？” “对。就一个电话。” 周胜利竖起一根手指，在赵副司长面前晃了晃。 “人在几百公里外，没看现场，没看数据图，光凭耳朵听了几组数字，十分钟之內，把共振频率和涡流结构算得一丝不差。” “老孙带著一屋子人在现场大眼瞪小眼，她在电话那头十分钟解决战斗。” 赵副司长不吭声了。 “试车那天的事你应该也有耳闻。120吨推力的液氧煤油发动机，从气蚀修復到点火成功——全程，她一个人坐镇。” 赵副司长的脸色彻底变了。 “老周……你不是一直对她最有意见吗？” 周胜利苦笑了一下。 “有意见归有意见。不服气归不服气。这是两码事。” 他拍了拍赵副司长的肩膀。 “赵司长，我劝你一句。她说走特別通道，你就走特別通道。別在她身上找存在感。她不吃这一套。” 赵副司长站了半天，最后把那张物资清单叠好塞回公文包，一言不发地走了。 当天下午，兰化公司接到了一份盖著最高级別红章的调拨令。 五吨高纯度丙烯腈，限三天內发往西北基地。 赵副司长在办公室里看著那份电报抄件，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电话，摇了总机，要了京市的长途。 总机那头说前面还有几个电话在排，让他等著。 他把听筒搁在桌上，点了根烟，一根抽完又续了一根。 快四十分钟后，话机才响了一声，总机通知他接通了。 第199章 保密级別，比你我加起来都高 “老王，你在科工委，帮我查个人。现在西北基地的总工，姓顾，很年轻，可能不到二十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老赵，你吃饱了撑的？” “什么意思？我就想摸摸底——” “你听我说完。” 老王的声音一下子压了下来。 “这个人的档案，我连边都碰不著。你知道什么级別才会连科工委內部系统都查不到？” “……那么邪乎？” “邪乎？” 老王冷笑了一声。 “龙老亲自签的保护令。你拿脑子想想，龙老什么时候亲自签过这种东西？” “你要是在基地见过她了，我劝你一句。” 老王的语气像是在交代后事。 “把嘴缝上。什么都別提，什么都別问。更別跟人说你打过这通电话。” “我说老王，你——” “老赵。” 老王打断他。 “咱俩的保密级別加一块儿，够不著人家一个零头。你品品这句话。” 电话掛了。 赵副司长放下电话，手心里全是汗。 他突然想起下午在会议室门口拦住顾昭昭的那一幕，背上冒出一层冷汗。 蠢。蠢得不可救药。 …… 与此同时。 京市。顾家小院。 苏嵐拆开从西北寄来的信件，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跡，立刻站起来。 “爸！昭昭来信了！” 顾卫民从书房里走出来。 他最近气色不太好。 外孙女去了大西北搞科研，一走就是小半个月，音讯全无。 老爷子嘴上不说，但每天都要问一遍：“今天有没有昭昭的信？” 苏嵐把信递过去。 顾卫民接过来，手微微发抖。 他展开信纸，看了一遍。 然后又看了一遍。 苏嵐在旁边看著公公的脸色从紧张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 一种她说不上来的表情。 老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爸？出什么事了？” 苏嵐紧张地凑过去。 顾卫民没回答。 他把信纸放在桌上，摘下老花镜，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揉了好一会儿。 “爸，您倒是说句话啊……” “没事。” 顾卫民的声音有点哑。 “昭昭在404厂的第四车间里，找到了我当年的工作笔记。” 苏嵐愣住了。 “404厂？那不是……” “十多年前的事了。” 顾卫民把眼镜重新戴上，深吸了一口气。 “那本笔记本，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著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槐树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细细的枝条在三月的春风里轻轻摇曳。 “苏嵐啊。” “您说。” “帮我找个防潮的铁盒子。好一点的。结实的。” 苏嵐有点懵：“找铁盒子干嘛？” 顾卫民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信纸上最后一行字——“回京后带给您”。 “昭昭要带东西回来。” 他顿了一下。 “替我那些老朋友们……带回来。” 苏嵐看著公公的表情，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她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哎，我这就去找。” 她快步走出书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平復了一下情绪，才去翻柜子。 顾卫民一个人站在窗边。 他想起了十多年前的戈壁滩。 想起了老韩把口粮分给小刘，自己喝盐水充飢。 想起了小周坐在宿舍门口朝东边看。 想起了那个除夕夜，零下十几度的风里，三个人吃完的那碗白菜饺子。 “老韩……” 他轻声念了一句。 然后闭上眼睛。 楼下传来苏嵐翻柜子的声音。 顾卫民重新坐回椅子上，把信纸折好，放进抽屉里。 他拉开另一个抽屉，从最深处拿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四十几个人，站在戈壁滩上，穿著臃肿的棉衣。 最前排左起第三个，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人，戴著眼镜，笑容靦腆。 那是他自己。 旁边站著的那个壮实的汉子，一手叉腰，一手搭在他肩膀上，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那是老韩。 老韩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的瘦高个儿，是小刘。 顾卫民的拇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昭昭帮你们把笔记找回来了。” 他自言自语。 “放心吧。” “她比我强。” “比我们这帮老傢伙加起来都强。” 窗外的风颳了一阵，枝条抖了抖。 苏嵐在楼下喊了一声：“爸！铁盒子找到了！您看这个行不行？” 顾卫民把照片放回去，站起来。 “来了。” …… 西北基地。 深夜。 顾昭昭的宿舍灯还亮著。 温彻蹲在地上，面前摆著一堆拆开的电路板和继电器零件。 他正在按照顾昭昭给的pid参数调试控温模块。 “顾总工，这个积分係数我换了三组了，超调量死活压不下来。” “微分时间。0.8改1.2。” 顾昭昭头也没抬，手里的铅笔在稿纸上刷刷地写。 温彻照做了。 等了十几秒，看了看万用表的读数。 “稳了！超调量降到0.3%以下了！” “嗯。” 温彻一下子站起来。 “顾总工——您怎么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问题在微分上？我折腾了整整一下午——” “因为你的加热丝热惯性大。” “积分解决的是稳態误差，微分才管得了惯性系统的响应滯后。你一下午都在往反方向使劲。” 温彻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已经习惯了。 跟著顾总工干活就是这样。 你觉得自己已经够努力了，结果发现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但他不沮丧。 因为每次被碾压完，他兜里確实多了点真东西。 “行了，收工。” 顾昭昭放下笔。 “明天早上六点，你把控温模块装到预氧化炉上，先跑一组空载测试。” “是。” 温彻收拾东西准备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顾总工，还有个事儿……” “什么事？” “下午赵副司长——江队那边传过来消息，说他给京市打了个长途，查您的底。” 顾昭昭翻了一页稿纸。 “查得到吗？” 温彻想了想：“怎么可能查得到。” “那就不用管他。” 她把笔换了个握法，继续写。 “一把年纪了，连保密纪律都拎不清。” 温彻憋著笑走了。 门关上之后，宿舍里又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顾昭昭写完最后一组数据，放下笔。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房顶。 房顶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附近。 她盯著那道裂缝看了三秒。 然后低头，把稿纸收好，关灯，上床。 铁架床的弹簧吱嘎响了一声。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不是碳纤维，不是精馏塔，不是丙烯腈。 是笔记本第二十七页上的那句话。 “小刘今年二十二岁。老韩三十一岁。” 她翻了个身。 在黑暗中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你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然后睡著了。 第200章 大洋彼岸的狂喜 大洋彼岸。华盛顿。 中情局总部会议室。 威廉坐在会议桌主位上，面前摊著一叠厚厚的检测报告。 他的心情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了。 自从在卫星照片上看到华夏那台火箭发动机成功试车之后，整个中情局都被笼罩在一种沉闷的压力下。 总统在白宫大发脾气。 国防部长在五角大楼摔了两个杯子。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先生们。” 威廉拿起报告的第一页，脸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 “我知道这几天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总统那边的压力，我替你们扛了不少。” 他扬了扬手里的报告。 “但是今天我带来的是个好消息。一个让你们今晚能睡个好觉的消息。” “我们的特工从华夏弄到的那份定向凝固合金配方——普拉特·惠特尼公司那边刚做完第一轮验证。” 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拍。 “完美通过。”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安静，安静。” 威廉抬了抬手。 “先別急著鬆气，听听具体数据再说。史密斯博士，请吧。” 史密斯博士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面。 他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好，各位——直奔主题。第一组数据，也是最关键的一组。” 他翻到第一页，用笔点了点。 “常温拉伸强度，1850兆帕。高温持久强度，1000度下达到320兆帕。” 他停了一下，让数字沉进每个人的脑子里。 “我给各位做个对比。这两个指標，分別比我们手里最好的pwa1480单晶合金高出14%和22%。” 他的声音压了下去。 “换句话说，华夏人手里那东西，全面碾压我们的技术。” 议论声更大了。 “等等，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史密斯博士提高嗓门，用手压了压空气。 “更让我兴奋的是抗氧化性能。1100度盐雾环境，200小时加速老化。”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 “各位，合金表面——乾乾净净。几乎看不到任何可见的氧化腐蚀痕跡。” 一个穿军装的上校猛地坐直了身子。 “200小时？你確定数据没出问题？” “绝对没问题。” “够不够装机？” “地面台架的標准是300小时。”史密斯博士说，“目前跑了200小时，曲线漂亮得不像话。剩下100小时？” 他把眼镜往鼻樑上推了推。 “我拿我的职业声誉打赌——它撑得住。” “那还磨蹭什么？” 上校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赶紧装机使用！” 威廉微笑著抬了抬下巴。 “史密斯博士，说说你的想法。” 史密斯博士推了推眼镜。 “我的建议很直接——立刻启动f-15发动机升级。把f100-pw-100里头的高压涡轮叶片，整套换成新合金。一片不留。” “时间呢？要多久？” “开足马力的话——” 史密斯博士歪了歪头，掐著手指算了算。 “三周。三周出第一台原型机，下线直接上地面测试。” 威廉站起来。 双手撑著桌面，环视了一圈。 “先生们。” “我想我不需要解释这意味著什么。” 他顿了一下。 “华夏人花了多少年搞出来这种合金？十年？十五年？我们不知道。” “但我们花了多长时间把它拿到手？” 他伸出一根指头，在空中慢慢晃了晃。 “一个月。” 威廉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优越的笑容。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那套保密体系，跟他们的工业底子一个德行——” “到处是窟窿。”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我昨天已经给总统做了匯报。” 威廉说。 “总统的原话——威廉，我不管你怎么干，给我儘快拿出能装上飞机的东西来。別让我再等了。” 他双手一摊。 “所以，各位，接下来这段日子——谁要是计划了周末跟太太去度假，现在就打电话取消吧。” 更多的笑声响起。 威廉收了笑容。 “还有一件事。” 会议室一瞬间安静下来。 “关於华夏那边那个代號长空的总工程师。”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到目前为止，我们手里只有一个代號。” “没有名字。没有照片。没有任何个人信息。一张白纸。” 他把手指按在桌面上。 “但就是这个人，设计出了一种我们都搞不出来的合金配方。” “又在一穷二白的条件下，把大推力火箭发动机给搞试车成功了。” “这个人的能力……”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说句实在话——让我不舒服。” 史密斯博士身子前倾。 “威廉局长，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史密斯，你自己想想。” 威廉抬起手，止住了他。 “一个人——一个人，同时精通材料学和推进工程？在短短几个月里连续搞出两项革命性突破？你手底下有这样的人吗？普拉特·惠特尼有吗？整个美丽国有吗？”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没人接话。 “要么，长空根本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团队。华夏人拿一个代號把我们糊弄了。” “要么……” 他没说完。 “要么什么？”上校追问。 威廉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 “要么就是我们从头到尾——对华夏这个国家的判断就是错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没有人笑了。 “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 威廉直起腰，把情绪收了回去。 “总统的指令很清楚。两条线同时走。” “第一，合金生產，全速推进，一天都不许耽搁。” “第二，加大对长空的情报搜集。我已经跟国家侦察局打过招呼了，锁眼卫星会调更多的资源过去，专门盯华夏的西北基地。” 他看了看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从每张脸上扫过。 “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个人——” “各位，那就不是一份配方的事了。” “那是一整座金矿。挖不完的那种。” 会议结束。 人群散去。 威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阳光。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合金配方到手了。 生產线已经启动了。 f-15的升级计划已经获批了。 很快，美丽国就能用华夏人自己的技术来碾压他们。 这种感觉，太好了。 威廉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他不知道的是，在太平洋另一边的大漠深处，一个十六岁的姑娘正在她的铁架床上睡得很沉。 她连梦都没做。 第201章 史密斯的不安 西北基地。 第二天清晨。 顾昭昭六点准时起床。 冷水洗脸，灌了半杯白开水，她抓起图纸直奔三號车间。 温彻已经在那儿盯著了，控温模块装配完毕，正在跑空载测试。 “数据怎么样？” “升温曲线跟您算的完全吻合，误差死死卡在0.2%以內。” 温彻递过来一张记录纸。 顾昭昭扫了一眼。 “开始预热精馏塔。两台一起上。兰化的丙烯腈今天下午应该能到。” 她把记录纸递还回去。 “货一到，立刻上料。一分钟都不等。” “是！” 顾昭昭转身走出车间。 门口，郭明远正搓著手等她。 “顾总工，反应釜的密封垫圈换好了，昨晚跑了24小时保压测试，滴水不漏。” “好。” “还有个事儿。” 郭明远犹豫了一下，“赵副司长今天天没亮就跑来蹲点了。点名非要看精馏塔。” 顾昭昭脚步不停。 “让他看。他要是能看懂，算他本事。” 郭明远愣了一下，直接笑出声。 “得嘞。” 顾昭昭走到食堂，拿了两个馒头和一碗粥，坐在角落里慢慢吃。 她吃饭的时候，基地里的人已经开始连轴转了。 卡车进进出出，人声嘈杂。 有人路过食堂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又匆匆走开。 没有人来打扰她。 苏晓凛坐在对面，也在扒拉著早饭。 “昭昭，信前几天已经寄出去了。” “嗯。” “还有一件事。” 苏晓凛放下筷子，声音压低了些。 “我联繫了档案室。韩正清和刘远征的家属信息找到了。” 顾昭昭抬起头。 “韩正清的妻子叫张秀英，退休前在兰州纺织厂，现在跟孙女住在城关区。” “刘远征没结过婚，父母都不在了。只有一个姐姐刘美芳，在天水种地。” 顾昭昭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知道吗？” “知道什么？” “韩正清和刘远征……是怎么牺牲的。” 苏晓凛苦笑著摇了摇头。 “404厂是绝密单位。家属只收到过一张纸。『因公殉职』四个字。具体情况，上面什么都没说。” 顾昭昭低头看著碗里的粥。 白米粥，稀薄，清澈得能照出人影。 “等碳纤维的事忙完。”她轻声说，“我去一趟兰州。” 苏晓凛点头：“我陪你去。” 顾昭昭没再说什么。 她把剩下的半碗粥喝完，站起身。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正好撞见赵副司长。 赵副司长看到她，明显僵了一下，然后迅速换上了一个比昨天热情十倍的笑容。 “顾总工！早啊！吃过了没？” 顾昭昭看了他一眼，单刀直入：“赵副司长，兰化的丙烯腈到了没有？” “到了到了！刚接的电话，车队过了玉门了，下午两点之前，保证送到基地大门口！” “好。” 顾昭昭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没有多看一眼。 赵副司长在原地站了两秒，脸上的热络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姑娘看他的眼神，跟看一台抽水机没啥区別。 你有没有用？任务完成了没？完成了，下一项。没完成，直接换人。 赵副司长摸了摸鼻子，苦笑了一声。 “得，我这个堂堂副司长搁她眼里，纯纯一个工具人，估计连个阀门都不如。阀门好歹她还愿意多拧两下。” 旁边路过的周胜利听到了这句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司长，你今天才悟啊？” “在她眼里，天底下就两种东西——能干活的牛马，和碍事的绊脚石。你赶紧掂量掂量自己归哪一类吧。” …… 两周后。 美丽国。 爱德华兹空军基地。 普惠公司的工程师们在f100发动机测试车间里熬了整整十四天。 新型合金涡轮叶片的铸造，出乎意料地顺利。 华夏配方的冶金工艺参数详尽而精確，美国工程师甚至不需要做太多调整，直接照方抓药，就能得到性能完美的铸件。 但这反常的顺利，却让史密斯心里直犯嘀咕。 “太顺利了。” 他对著刚出炉的涡轮叶片喃喃自语。 叶片在灯光下闪著银灰色的金属光泽。 “史密斯博士，您在担心什么？”助手递过来一份检测报告，“常温性能全部达標。不对，不是达標——是超標。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一大截。” “就是因为好得太邪门了。” 史密斯眉头紧锁。 “我在这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从对手手里截胡的东西，拿过来直接就能用，一次通关，参数完美——你不觉得这事儿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助手犹豫了一下。 “您是觉得……这配方本身埋了雷？” 史密斯沉默了几秒。 “做一组加速寿命测试。1200度，持续运行。我要看到300小时以上的数据才签字。” 助手为难地看了看手錶。 “300小时……那得再熬两周。威廉局长那边给的死命令是三周出成品，我们已经——” “告诉威廉，我需要確认安全。” 史密斯的语气很坚决。 “我不能把一款没有经过充分验证的材料装到战斗机的发动机里。飞行员的命，比他的时间表值钱。” 助手只能点头照办。 但是，不到二十分钟，威廉的电话就砸了过来。 “史密斯，我听说你要搞什么300小时的寿命测试？” “是的，这是標准的验证流程——” “你手里已经有200小时的数据了！200小时，全部完美。你告诉我，哪条曲线出过问题？” “目前没有。但是从科学角度——” “科学归你，但时间表归我。” 威廉的声音冰冷。 “总统的耐心已经见底了。已经过去两周了，史密斯。我没有再给你两周的余地去磨蹭。” “威廉，如果这玩意儿在200小时之后出现性能断崖——” “你自己说的，200小时数据完美。没有任何衰退的跡象！” “史密斯，我不是不尊重你的专业判断。但这是国家安全层面的博弈。华夏人大概率已经在拿这种合金造火箭发动机了。” “我们还像个傻子一样蹲在实验室里跑第二轮寿命测试——等他们的东西装上飞机了，你拿什么跟总统交代？拿什么跟我交代？” 史密斯握著电话。 他的直觉疯狂报警，告诉他必须坚持做完300小时的测试。 但他的理智又在妥协，200小时的数据確实无可挑剔。 也许……真的是他神经过敏了。 “……好吧。”他最终鬆了口，“我可以跳过加速寿命测试。但你得给我签一份风险承担书。” “没问题，明天一早就放你桌上。” 威廉的声音瞬间多云转晴，透著一股大权在握的愉快。 “史密斯，格局打开。我们现在是站在华夏人的肩膀上摘桃子。他们早就替我们踩过雷了。” 电话掛断。 史密斯放下听筒，看著实验台上那片闪亮的涡轮叶片。 他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但他死活想不明白这股心慌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根本不知道，在太平洋对岸，那个写下这份配方的人，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堆破铜烂铁撑过300小时！ 第202章 提纯成功 西北基地。 精馏塔的改造彻底完工。 两台三十层旧塔串联，中间加了个中继冷凝器。 进料口在一號塔底部，出料口在二號塔顶部。 周胜利带著化工所的三个技术员，按照顾昭昭给的工艺参数，开启了第一轮丙烯腈精馏。 第一轮產品纯度出炉：99.82%。 差了不少。 周胜利脸色发沉，推开顾昭昭办公室的门。 “顾总工，化验结果出来了，99.82%。” 他咬了咬牙，声音压得很低。 “离你要求的99.97%……差得远。” 顾昭昭正伏在书桌前写东西，连头都没抬。 “回流比多少？” “5:1。完全按您给的参数来的。” “改8:1。进料速度砍一半。塔顶温度往下压两度。” “进料砍一半？”周胜利眉头猛地一拧，“那產量不就——” “我要的是纯度。產量的事，现在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內。” 顾昭昭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先出一公斤合格品，够启动下一步就行。量產是以后的仗，今天不打。” 周胜利嘴角抽了一下，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明白了。” 他转身往外走，刚迈出门槛，身后传来清冷的一句。 “周所长，等一下。” “还有事？” “你手底下那个小陈，昨天清洗进料管线，阀门没关死就动手拆法兰。丙烯腈泄了少说两升。” 周胜利脚步顿住，猛地回头。 “你怎么——” “车间地面有残余气味。丙烯腈是剧毒物质，闪点零度。这玩意漏在地上，你自己想想什么后果。” “你回去跟他讲清楚，下次再出这种操作事故，我直接把人退回兰化。” 周胜利老脸有些掛不住，闷声说：“……我回去收拾他。” “不是收拾。” 顾昭昭终於停笔，抬眼看向他。 “是教。他不是存心犯浑，是真不懂。你是所长，教会他，是你分內的事。” 周胜利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最后他重重地点了下头，转身大步离开。 走出办公室，他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说实话，他现在对这个小丫头的感情相当复杂。 不服气？有一点。 一个十几岁的娃娃骑在头上指挥，搁谁都得彆扭几天。 佩服？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战慄感。 你干了什么，没干什么，干得咋样，她门儿清。 可她又不是那种逮著小辫子往死里整的官僚。 她说“教”，不说“收拾”。 就冲这份格局，周胜利必须承认，自己不如她。 他摇了摇头，快步冲向精馏车间。 …… 第二轮精馏的结果，在当天晚上出来了。 99.95%。 就差两个万分点。 周胜利这次没去请示顾昭昭。 他蹲在塔下死死盯著仪錶盘琢磨了一个小时，咬牙把回流比从8:1推到了9:1。 旁边的小陈怂得不行：“所长，这不跟顾总工报备一声？” 周胜利眼一瞪：“报个屁！方向人家都给了，路还要人家替咱走？” “老子干了二十多年精馏，连个回流比都拿不准，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第三轮出来：99.96%。 还差一个万分点。 周胜利没吭声。 他在精馏塔前蹲下，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飞马”，点上一根。 抽了两口，眉头拧成个死结，看著塔釜液位计旁边的铜管。 菸灰掉在劳保鞋面上他也顾不上掸。 一根抽完，碾灭菸头，又续上一根。 夹烟的手指沾著阀门盘根渗出的黑油，印下一道明显的黑印子。 第三根烟抽到一半，他猛地把菸头碾灭在鞋底。 “塔顶温度，再降一度。” 顾昭昭之前说降两度，他照做了。 但人家可没说不能继续降。 他站起身，五十多岁的膝盖嘎嘣响了两声。 走到温控阀前，他亲自动手，把塔顶温度又压低了一度。 然后回头盯著小陈。 “重新进料。这一轮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阀门的事，我就提这一回！” 小陈啪地立正：“明白！” 周胜利冷哼一声：“嘴上明白不算明白，手上明白才叫明白。” 第四轮，漫长的拉锯战。 塔里的蒸汽一层层往上顶，冷凝液一滴滴往下淌。 周胜利像尊门神一样杵在出料口，一动不动，死盯著那些透明液体。 取样。 送分析。 分析仪的数字疯狂跳动。 最后定格—— 99.975%。 周胜利盯著那个数字愣住了。 紧接著，他猛地一拍大腿，像个老毛头一样衝出车间。 一路狂奔到顾昭昭办公室，一把推开门。 “顾总工！过了！九九点九七五！” 顾昭昭正盯著手里的一份机密文件。 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辛苦了。” 说完，低头继续看文件。 周胜利满腔的兴奋劲儿瞬间消失了。 “就……就『嗯』一声？” “不然呢？” 顾昭昭视线没离开纸面。 “99.97%是最低线。你达到了最低线，不是本来就该做到的事吗？” 周胜利被噎得直翻白眼。 “……得，您说得对。” 他摇摇头准备走。 “周所长。” “又怎么了？” “最后这一轮，参数是你自己调的？” 周胜利一愣，隨后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下巴微抬。 “对，我调的。回流比9:1，塔顶又压了一度。” 顾昭昭终於放下文件，破天荒地点了下头。 “干得漂亮。比我预估的快了半天。” 周胜利整个人定在原地。 隨后，他咧开嘴笑了。 五十多岁的老爷们，笑得像个得了奖状的小学生。 “行了，別在这儿杵著了。” 顾昭昭重新拿起文件。 “明天一早把合格品送三號车间。温彻在那边等著收料，耽误不得。” “得嘞！” 周胜利大步流星地跨出门。 走廊里立刻炸开他中气十足的嗓门：“小陈！去叫老李他们！明早给三號车间送料！都给我利索点！” 听著走廊里渐远的脚步声，顾昭昭嘴角终於浮现出笑意。 隨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手里的电报上。 电报是江屹刚走特殊渠道送来的，发自京市。 “美方已跳过300小时加速寿命测试，直接进入原型发动机製造阶段。预计四周內完成装机。” 顾昭昭把电报拍在桌上，靠向椅背。 她拿起铅笔，在旁边的空白稿纸上写下了一个数字。 300。 笔尖用力，在数字下方重重划了一道横线。 命运馈赠的捷径，全都是通向地狱的单行道。 她在这条线的末端，只留了两个字—— 等著。 第203章 我给你批个假 凌晨四点，碳化炉达到了预设温度。 1300度。 顾昭昭站在三號车间，隔著防护玻璃，盯著炉膛里跳动的暗红火光。 温彻看著控制台上的pid温度曲线，眼睛都不敢眨。 “温度偏差正负0.2度，很稳定。” “氮气流量？” “每分钟15升，纯度99.999%。” “进丝。” 第一批用99.975%纯度丙烯腈纺出的原丝，经过预氧化，缓缓送入碳化炉。 白色的原丝被吞入炉膛。 十二分钟后，一根比头髮丝还细的黑色纤维，从另一端吐了出来。 温彻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昭昭走上前，用镊子稳稳夹住纤维末端，迎著灯光端详。 直径约7微米的黑色纤维，泛著蓝光。 “取样，上力学测试。” 温彻剪下一段纤维装进测试夹具。 五分钟后，数据出炉。 温彻的声音都在发飘：“拉伸强度……4900兆帕。” “弹性模量，230吉帕！” 他唰地扭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顾总工！这是不是t700级別？” 顾昭昭扫了一眼屏幕：“断裂伸长率多少？” 温彻愣住，低头一看：“……低了0.3%。” “所以还不是t700。”顾昭昭一针见血，“碳化温度得微调。” “但这已经吊打t300了啊！全世界能做到这水平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温彻。” 顾昭昭出声打断。 “能手搓一根丝，和能量產是两码事。先不著急，看后续批次。” 温彻满腔的激动被硬生生按住。 “……明白。” 他跟打了鸡血似的，转身又扑向控制台。 顾昭昭退到角落，靠著墙。 她悄悄握紧拳头，又缓缓鬆开。 转身走出车间。 天还没亮，戈壁滩上的星空璀璨得有些不真实。 顾昭昭仰起头。 在21世纪，t700碳纤维是航空航天的基础材料，便宜得跟大白菜一样。 但在1980年代，这是绝对的战略命脉。 日本东丽还在死磕研发，巴统更是严防死守。 买不到，偷不来，別人卡脖子，咱们连看一眼都是奢望。 可现在，在这片黄沙漫天的西北大漠。 她用两台二手精馏塔、一台苏联老古董反应釜，外加一个土法改造的电炉。 硬生生把它造出来了。 虽然只是第一根，但星火已经点燃。 …… 她收回目光，走向宿舍。 路过食堂，馒头的香气飘了出来。 苏晓凛端著一碗热腾腾的粥，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著她。 “就知道你会这个点出来。” 顾昭昭接过碗，“苏姐姐，怎么起这么早？” “隔壁车间灯亮了一宿，我还能睡得著？” 苏晓凛凑近了些，“成了？” 顾昭昭喝了口热粥，胃里暖了起来。 “第一根丝出来了。” “恭喜啊，咱们的大功臣。” “言之过早。” 顾昭昭端著碗往里走。 “等十批数据全过关，再庆祝也不迟。” 两人坐下，苏晓凛从兜里掏出个包裹推过去。 “你外公寄来的，孙总师昨天转交给我的。” 顾昭昭放下碗，拆开包裹，取出一封信来。 信纸上是外公苍劲的字跡。 “昭昭： 收到信了，谢谢你。 若路过兰州，替我看看老韩的家属张秀英，老韩走时孩子还小。 別太拼命，外公在家等你。” 信末还有行娟秀的小字。 “昭昭，西北天寒，舅妈给你织了条围巾，別嫌丑。——苏嵐” 顾昭昭折好信，往包裹里一掏。 一团深蓝色的毛线围巾被拽了出来。 针脚细密，满是心意。 她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绕。 毛线稍微有点扎，但那是真暖和。 “挺好看的。”苏晓凛笑著说。 顾昭昭低头喝粥，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 苏晓凛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发现她喝粥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 三天后。 十批碳化样品的力学测试全面出炉。 温彻递交匯总表时，手抖得不行。 “十批！最高4950，最低4870！波动范围正负1.6%！” 顾昭昭一目十行扫完，点头拍板。 “工艺验证，通过。” 温彻死死咬著牙，才没让自己在车间里嚎出来。 顾昭昭拿起红色保密电话，直拨京市。 “龙老，我是顾昭昭。” “昭昭？出什么情况了，直说。” 龙老的声音透著上位者的沉稳。 “t700级碳纤维，工艺验证通过。十批样品，力学数据全线稳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深呼吸。 “t700……” “昭昭，你知不知道为了买t300，我们受了日本人多少窝囊气？” “不许军用，不许航天，连买个几百公斤，都要签一堆丧权辱国的限制条款！” “知道。” “现在好了！不用再看他们脸色了！” 龙老爽朗的大笑声震得耳膜发麻。 “好！好！这回咱们算是彻底掀桌子了！” 笑声过后，龙老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轻柔。 “昭昭，这一段时间，你受苦了。” 顾昭昭顿了顿，“应该的。” “什么应该的！你一个人顶了別人几十年的活儿！” “我是说真的，昭昭。” 龙老语气一肃。 “龙老——” “听我说完！”龙老不容反驳地打断。 “前几天我见了你外公，等你回京市后，给你批个假期。” 顾昭昭眉头微皱。 “设备清单还没列，预浸料团队没组，丙烯腈產线——” “这些我来盯！” “龙老，您听我——” “你听我的！”龙老的脾气上来了。 “你列个框架给我就够了。剩下的事有人跟进。你不是万能的，你也不必是万能的。” 顾昭昭沉默半晌，“我不习惯閒著。” 电话那头乐了，“就知道你是个劳碌命。” “所以我给你找了个正当理由——你不是进了数学集训队吗？正好去国际赛场上给我们爭口气。” 顾昭昭一愣，“那比赛我推了啊。” “我让人压下来了。” 龙老语重心长。 “昭昭，去吧。你这个年纪，不该把自己关在沙漠里。去见见同龄人，做做题，换换脑子。” 顾昭昭看著满桌的数据表，妥协了。 “那设备清单我今天发您，预浸料方向我写个备忘录……” “行，你写。” “丙烯腈產能得扩……” “我亲自去协调国家计委。你不用管。” “……好。” 顾昭昭深吸一口气，“谢谢龙老。” “该说谢的是国家！去好好放鬆，这是死命令！” 咔噠，电话掛断。 大漠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深蓝色的围巾上。 温彻站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 “顾总工，我刚才好像听到……” “你什么都没听到。” “可是龙老说——” “温彻。” “到！” “去查碳化炉加热元件，第七批出丝时，温度有0.1度的异常波动。” 顾昭昭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是！” 温彻瞬间蔫了，夹著尾巴溜走。 办公室重归安静。 顾昭昭翻开崭新的笔记本。 笔尖悬停一秒，重重落下。 《碳纤维量產技术路线》 一页，两页，三页。 阳光下，她伏案疾书的背影透著一股韧劲。 像极了十几年前，她外公在404厂那张铁皮桌前写数据的样子。 第204章 陆景炎的悔恨 西北某部驻地，黄昏。 陆景炎扒著单槓，双臂已经没了力气。 他硬生生在上面掛了四分十七秒。 汗水顺著下巴滴落，砸在沙地上。 “行了，下来吧！” 排长在旁边喊。 陆景炎鬆手落地，双腿一软，险些单膝跪地。 “赶紧冲个澡去，晚饭后连队开会，谁迟到谁削谁！” “是！” 陆景炎拖著步子往宿舍挪。 他现在的身份，是西北某步兵团的普通大头兵。 想当初，他在京市军区侦察连，离家近待遇好，妥妥的兵王苗子，前途亮得晃眼。 但父亲陆振国停职审查之后，他的政审出了问题。 一纸调令，直接把他发配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大西北戈壁滩。 黄沙漫天，风沙刮脸，冬天冷得能把人冻成冰棍。 但他认栽，不怨。 比起每天的体能训练和风沙，更折磨他的是另一件事。 他在这儿听到了一些消息。 零散的、含糊的、不完整的消息。 关於一个人。 —— 一周前的团部例会，政委在台上念文件。 念到中间，政委神色一肃，隨口敲打了一句—— “西北方向有个国家级保密项目正在推进，营区附近会有特殊军车频繁出入。” “各连队把保密纪律刻在脑门上！不该问的闭嘴，不该看的闭眼！” 陆景炎当时坐在下面，也没在意。 国家级保密项目，跟他一个列兵有半毛钱关係？ 直到前几天。 他在营区大门口站岗。 一辆掛著军区直属牌照的吉普车从面前驶过。 车窗没关严。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后座上坐著个人，很瘦，年纪极小。 穿著一件军绿色的大衣，脖子上繫著一条深蓝色的毛线围巾。 就那么一闪而过，根本看不清脸。 但车子擦肩而过的那一秒，陆景炎的心臟就像被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那可能是任何一个科研人员。 但他就是有一种直觉—— 那是陆昭昭。 不，她现在叫顾昭昭。 —— 回到宿舍之后，他开始打听。 不敢大张旗鼓地问，只是旁敲侧击。 “排长，咱驻地西边，是不是有个大科研基地啊？” “瞎打听什么！”排长手里的笔啪地拍在桌上，眼神瞬间凌厉。 “不该你知道的少伸头！管好你那一亩三分地，再乱问关禁闭！” “是。” 这反应太快了。 快到像是早就被交代过——“有人问就这么堵回去”。 陆景炎不信邪。 隔了两天，他换了个方向试探。 “王班长，那天有辆军区直属的车往西边岔路去了。我在岗哨登记，那种车用不用记一笔？” 王班长明显愣了一下，赶紧摆手。 “记个屁！那条路人家有专门的特级岗哨，出入系统都是独立的，跟咱们完全不搭界！” 独立的特级出入系统。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军事设施。 陆景炎把这条信息咽进了肚子里。 第三次，他没问，是被动吃到了惊天大瓜。 饭堂打饭时，隔壁班几个老兵正压著声音八卦。 “哎，听说了没？西边那基地的总工程师，年轻得嚇人！” “能有多年轻？” “不知道具体岁数，反正小得离谱，跟咱妹妹差不多大吧！” “扯淡！总工程师？那特么得是什么通天的级別？” “骗你是孙子！上周后勤去送物资，回来腿都软了。那地方的安保根本不是普通部队，是军委直属的內卫编制！” “臥槽……那级別不是专门保护——” “都闭嘴！吃饭！” 值班干部冷著脸吼了一嗓子。 那几个兵立刻闭嘴，埋头扒饭。 而另一桌的陆景炎，手里的白面馒头已经被他硬生生捏成了死麵饼。 军委直属的警卫力量。 那是保护国家最核心人物才会动用的编制。 什么样的人才需要这种级別的保护？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军纪委来家里做笔录那天，王处长临走前问的最后一句话。 “你们知道顾昭昭现在在做什么吗？” 当时全家没人答得上来。 现在他好像知道了。 但他寧愿自己不知道。 …… 陆景炎坐在宿舍的铁架床上。 双手撑著膝盖，低著头。 过去的事情一幕一幕地撞进来。 挡都挡不住。 陆昭昭——不，顾昭昭——第一天被接回陆家的时候。 她穿著孤儿院的旧衣服，站在大门口。 瘦得像一根竹竿，皮肤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发黄，头髮乾枯枯的，用一根皮筋隨便扎著。 但她的眼睛很亮。 那天—— 陆安安哭著跑到她面前，拉著她的手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占了你的位置……我搬走，这个家本来就是你的……” 全家人心疼得直抽抽，都觉得陆安安善良、懂事、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自己呢？ 自己像个护犊子的煞笔，指著顾昭昭的鼻子大骂她是“爭风吃醋的乡下野丫头”！ 顾昭昭当时半句废话都没说。 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拎起脚边那个打了补丁的小布包，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那个眼神—— 陆景炎以前一直以为那是怯场，是自卑。 是乡下土包子进了大城市的畏手畏脚。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他才彻底读懂那个眼神的含金量！ 是一个站在高处的人，低头看了他们一眼。 一个能让军委直属警卫力量来保护的人，一个在国家级保密项目里当总工的人—— 会在乎他多夹了一块红烧肉给陆安安？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陆景炎猛地站起来。 铁架床被撞得“咣当”一声巨响。 他衝到宿舍外面，一头扎进营区空旷的操场。 大风呼啸。 黄沙打在脸上，又疼又冷。 陆景炎蹲在地上，双手抱著头。 “陆景炎！” 排长的大嗓门从远处劈过来。 “你特么蹲那儿孵蛋呢？大风天往外跑，脑子进沙子了？赶紧给老子滚回来！” 陆景炎站起来。 擦了一把脸。 脸上全是沙。 排长走过来，皱著眉上下打量他。 “怎么了这是？魂丟了？” “排长。” “有屁放。” “我想写封信……” 排长鬆了口气，语气缓了些。 “想家了就写唄，连队又不断你通信。写完扔收发室，明早统一寄。” 陆景炎张了张嘴。 “我……不知道地址。” 排长愣住了，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不知道地址你写个锤子？写给谁啊？” 陆景炎沉默了半天。 “我妹妹。” 排长挠了挠板寸头。 “你家不是在京市军区大院吗？往那儿寄不就完了？” “她……早就不在京市了。” “那她现在在哪儿？” 陆景炎站在风里，眼眶发红。 根本分不清是风沙迷了眼，还是心底那迟来的懊悔彻底击碎了他的防线。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被风捲走了。 “我连她在哪儿，都不配知道……” 第205章 暗夜疾驰，下一站兰州！（今天三章） 碳纤维工艺验证一通过，顾昭昭根本没给自己留喘息的时间。 三天。 她硬生生熬出了整整四十七页的量產技术方案。 从原料製备到成品检测，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方案一路加密，直达京市。 龙老翻完这四十七页纸，二话不说直接批示：在京市材料研究所，砸资源建国內第一条t700碳纤维中试生產线！ 设备直接从西北基地和404厂的库存里徵用，人员由化工部和航空工业部联合抽调。 消息传回西北基地时，周胜利正蹲在精馏车间死磕第二批大批量精馏的准备工作。 他放下手里的阀门扳手，愣了半天。 “京市材料研究所？” 旁边的小陈猛点头：“千真万確。龙老亲笔批的！” 周胜利一屁股坐在管道旁的铁凳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所长，你咋了？” 小陈挠了挠头。 周胜利摆了摆手。 “没事。这么说顾总工要回去了？” 他忍不住想起自己第一次见顾昭昭的场景。 当时他心里直犯嘀咕：这是谁家的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跑来教我做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结果呢？ 这一个月下来，脸都被打肿了。 周胜利嘆了口气，猛地站起身。 “小陈，把第二批精馏的进料给我备齐了！顾总工要是回了京市，咱们这边反而掉了链子——我这张老脸可丟不起那人！” “明白！” …… 西北基地。 总工办公室。 顾昭昭正在收行李。 说是行李，其实寒酸得紧，就一个军用旧帆布包。 里面装著两套换洗衣服、牙刷、笔记本和几支铅笔。 她把外公的那本军绿色工作笔记，小心翼翼地放进苏晓凛早就找好的防潮铁盒里。 盖子严丝合缝地扣上，再用油纸裹了一层，放在帆布包的最底层。 苏晓凛在门口敲了敲门。 “昭昭，孙总师过来了。” 孙长明走进来，神色有些感慨，眼神里透著藏不住的敬佩。 “顾总工，反应釜全部调试完毕，隨时能投產。老郭在那边死盯著，出不了岔子。” “好。” “还有个事。高压反应釜的阀门密封件，长期运转得定期换。我已经跟奉天工具机厂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按图纸赶製了一批备件。” “好。” 孙长明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顾总工……你这次回京市，啥时候还能再来？” “说不准。” 顾昭昭利索地扣上帆布包的搭扣。 “碳纤维的中试线，少说也得两个月才能建好。” “这段时间我虽然休假，但火箭发动机的后续测试不能停。喷射器的偏差修正方案写好了，在你桌上。” 孙长明点头如捣蒜：“看到了看到了。” “严格照方案执行。拿不准的，打加密电话找我。” “明白。” 孙长明杵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想说点啥，但见顾昭昭已经开始检查铅笔芯了，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 “那……一路顺风。” 孙长明走了。 顾昭昭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戈壁滩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浓烈的金红色。 远处的天边，一道灰色的烟尘標记著公路的方向。 她在这个基地待了將近一个月。 从反应釜到精馏塔，从碳纤维到火箭发动机气蚀修復。每天连轴转，一刻没歇过。 但她不觉得累。 这是她活著的意义。 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她拎起帆布包，大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郭明远和周胜利已经眼巴巴地候著了。 “顾总工，我就不跟你一块儿回长空基地了。” 郭明远指了指车间方向。 “反应釜刚弄完，后头还有一摊子事没收尾。我在这儿死磕，等彻底乾脆利落了再走。” “行。”顾昭昭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那好歹让我送送你。” “不用。” “就到大门口。又不远。” 几个人一起往大门口走。 温彻从办公室钻出来，一路小跑追上。 “顾总工，都跟孙总师交接清楚了。控温系统全校准完毕，参数记录和操作手册留了底。后续有任何么蛾子，加密电话隨时呼我。” “嗯。”顾昭昭看了他一眼，“设备包带了？” “在这儿呢。”温彻拍了拍肩上沉甸甸的工具包，“隨时能走。” 到了大门口，吉普车已经轰隆隆地发动了。 裴凛坐在驾驶座，江屹和苏晓凛守在后排。 温彻把工具包往后备箱一甩，钻进了副驾驶。 顾昭昭拉车门的手顿住了。 她转过身。 目光扫过面前这几张被大漠风沙吹得粗糙乾裂的脸。 “我走了。” “你们——守好这里。” 她的语气虽然平淡。 但几个人都听出了別的意思。 这不是客套话。 这是一个將领对守城士兵说的话。 守好阵地。 等我回来。 郭明远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 “放心吧，顾总工。这地方有我们在，丟不了。” 顾昭昭点头。 上车。 关门。 吉普车发动，驶出基地大门，一头扎进了大漠的暮色里。 扬起的沙尘在空中盘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落下来。 周胜利站在门口看著远去的车尾灯，沉默了一会儿。 郭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看了。走，回去干活。顾总工临走前说了，偏差修正方案在老孙桌上。明儿一早，开干！”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周胜利突然停下来。 “老郭。” “咋了？” “你说……这丫头回去以后，能不能吃顿好的？整整一个月啊，天天搁这儿跟著咱们啃馒头就咸菜。那么小个身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郭明远斜了他一眼，差点乐出声。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头老倔驴，还惦记起人家小姑娘吃啥了？” 周胜利老脸一红，脖子一梗：“我这不是就那么一说嘛！” “就那么一说？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前几天是谁在那儿拍桌子，嫌人家小丫头片子压不住场，指挥不动你？” “那都是老黄历了！你这人怎么总揭短！” 两个加起来过百岁的老头儿，在风沙里一路拌著嘴走远了。 …… 吉普车在夜色中疾驰。 顾昭昭靠在后座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 她闭著眼，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江屹。” “在。” “回京之前，我们先去趟兰州。” “……去看韩正清的家属？” “嗯。” “明白。我马上跟兰州军区打招呼，安排接应。” 车窗外，大漠的夜空低低地压下来，星光凛冽。 顾昭昭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 毛线有点扎人，但她没扯下来。 裴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冷吗？” “不冷。” “窗户关严实了。暖风不太好使，你凑合忍忍。” “嗯。” 吉普车继续在暗夜中前行。 车灯在前方劈开一道窄窄的光路。 光路的尽头是无尽的黑暗。 但她知道方向。 一直都知道。 第206章 中情局的恐慌 大洋彼岸。华盛顿。 中情局总部会议室。 威廉·克拉克的办公桌上，扔著一份国家侦察局刚送来的情报简报。 简报只有一页纸。 但这一页纸让威廉的脸色变得铁青。 “来源核实过了？” 他抬头看著坐在对面的国家侦察局联络官。 联络官点头。 “反覆核实过。我们截获了华夏西北基地发往京市的加密通信。正文没破译，但报头的分类標识被我们拿到了。” “標识显示什么？” “材料科学。碳纤维。” 联络官咽了口唾沫。 “一级保密。” 威廉的手指顿住了。 碳纤维。 日本东丽独家垄断的t300碳纤维。 巴统最新禁运清单上被死死捂住的绝对核心。 “你在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华夏可能在研发自己的碳纤维？” “不是可能。”联络官纠正道，“是已经在做了。” 他翻开手中的文件夹，抽出一张卫星照片推到桌面上。 “过去一周，我们的卫星拍到了西北基地的异常变化。” “三號车间的烟囱开始排放高温废气，光谱分析结果——含氮有机物燃烧后的產物。” “这和碳纤维碳化工艺的尾气特徵高度吻合。” 威廉把钢笔往桌上一丟，起身走到窗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t300级碳纤维需要高精度的温控设备和超纯度的原料。就华夏那点可怜的工业底子，撑不起来。” “按理说是这样。”联络官嘆了口气，“但是，威廉局长——” 他没敢往下说。 不需要说。 两人脑子里，同时蹦出了那两个字。 “长空”。 威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之前那份超出时代的合金配方，是他搞出来的。 120吨推力的火箭发动机，是他点的火。 现在连碳纤维——怎么还是他！ 冶金，推进工程，高分子材料。 三个八竿子打不著的硬核领域，全都精通。 虽然听起来有点像天方夜谭。 但它就是在发生。 “『长空』的底细，还没挖出来吗？” 联络官苦笑连连。 “华夏方面的保密等级高得离谱。我们在华夏科学界埋的所有线人，没有一个听过这个代號。这意味著，要么这个人的身份只在华夏最高层极少数人之间流通，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这个人压根不在他们的公开科研体系里。” 威廉转过身来，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长空可能不是华夏培养出来的科学家。” 联络官压低声音，“我们把华夏过去三十年所有公开发表的学术论文、会议记录、人才档案全部检索了一遍。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研究方向能同时覆盖冶金、推进工程和高分子材料。” 他顿了顿。 “一个都没有。” “那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联络官摊了摊手。 “这正是让我们头疼的地方。” 威廉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不安。 不是因为华夏可能造出了碳纤维。 而是因为那个人。 那个幽灵一样的存在。 看不见。 摸不著。 查不到。 但他每做一件事，就像在世界的棋盘上落下一颗子。 每一颗子都恰到好处。 每一颗子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让华夏追上来。 不！ 不是追。 是赶超。 “威廉局长。” 联络官站起来，把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还有一件事。关於我们从华夏获取的那份合金配方。” “怎么了？” “普拉特·惠特尼的f-15涡轮叶片快出炉了，第一批下周交付。但史密斯博士死活要做满300小时的寿命测试——” “我不是说了200小时就够了吗？” 威廉不耐烦地打断。 “我知道，但史密斯博士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联络官的表情有点古怪。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威廉冷笑了一声。 “预感？他是科学家还是预言家？” “他说他也找不到技术依据来支撑这种直觉。所有检测数据都是完美的。晶体结构完美，力学性能完美，抗疲劳指標完美。” 联络官顿了一下，“但他原话是——太完美了。完美到他不敢信。” 威廉沉默了几秒。 然后摇了摇头。 “回去告诉史密斯博士。我不为他的直觉买单。我要的是发动机。按时交付。別的少废话。” 联络官点头，收起文件，离开了。 门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威廉独自坐著，看著桌上那份简报。 “长空”两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一把抓起红色的越洋保密电话。 “给我接日本外务省的渡边。对，立刻。” 电话很快接通了。 “渡边先生，我是威廉·克拉克。是的，很久不联繫了。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关於巴统禁运清单的执行情况——对，特別是碳纤维原材料这一块。我听说东丽之前和华夏方面有过接触？” “不不不，我不是在质疑东丽的立场。我只是想確认——华夏最近有没有通过任何渠道，试图採购丙烯腈？或者pan基碳纤维的前驱体？哪怕是试探性的询价也算。” 电话那头，渡边嘰里呱啦说了一通。 威廉没有插话，但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我懂了。多谢。” 掛断电话，听筒重重砸在座机上。 华夏没有向任何外部渠道採购碳纤维的原材料。 一次都没有。 没有询价，没有接触，没有试探。 什么都没有。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们不需要。 他们打算完全靠自己。 或者说——他们已经找到了办法。 威廉靠在椅背上，目光盯著天花板。 他想起了上次在卫星照片上看到的那道火箭尾焰。 完美的马赫环。 120吨的推力。 那是在一个连像样的数控工具机都没有的地方完成的。 如果那个叫“长空”的人，能在沙漠里用一堆破烂设备造出火箭发动机—— 那他造出碳纤维，有什么好奇怪的？ 威廉拿起桌上的咖啡杯。 咖啡早就凉透了。 他放下杯子。 “让我看看，你接下来还能变出什么花样。” 他自言自语。 但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意气风发的底气。 第207章 烈士遗属 兰州。 吉普车在清晨五点半，准时停在军区大院外。 江屹提前联繫的人已经在门口候著了。 是个穿著军大衣的年轻干事，正跺著脚搓手。 呵出来的白气在昏黄的路灯下浮成一团，又迅速被冷风吹散。 “江组长？” “是我。” “车备好了，地址在城关区，靠著黄河边。” 干事用力搓了搓冻僵的脸，继续匯报：“韩正清烈士的遗孀，姓张，叫张秀英。今年五十了，目前和孙女相依为命。” 顾昭昭推开后座车门走下来。 她裹著舅妈亲手织的围巾，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斜挎在肩上。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黑沉沉的。 四月的兰州，清晨依然透著骨子里的冷。 天边只勉强扯出一线灰白，太阳还死死压在山头后面。 “现在就过去。” 干事明显愣了一下。 “顾同志，天都没亮透呢。要不先去招待所对付一口，歇一歇？” “不用。” “好歹等天大亮了——” “不用等了。” 顾昭昭顿住脚步，目光看著远处的夜色。 “开车过去多久？” “十来分钟车程，再走一段窄巷子。” “那到了正好六点。” 苏晓凛跟著下了车，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昭昭，路上多少垫一口。” 顾昭昭接过来，没拆。 “苏姐姐，你跟他们先去招待所安顿吧。” 苏晓凛坚决地摇了摇头。 “一起去。到了我们在巷子口等你。” 顾昭昭静静看了她两秒，没再劝。 “走吧。” 她转头对干事说。 …… 城关区的巷子，又窄又深。 早晚的冷风顺著黄河的方向猛灌进来，带著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冻得人直缩脖子。 吉普车块头太大，只能熄火停在巷口。 顾昭昭跳下车，跟著干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苏晓凛没跟进去，只是靠在车门边，目送那个瘦削的背影彻底没入昏暗的窄巷。 巷道两边全是低矮的平房。 墙皮早脱落了，露出里头粗糲的土坯。 有的门前码著半墙蜂窝煤，有的头顶横著晾衣绳，破旧的衣角被晨风吹得一下下盪著。 干事在一扇老旧的木门前停住脚。 门板上的漆早就掉光了，看不出本色。 门框上贴著副陈年春联，红纸褪了色，字跡斑驳难辨。 “就是这儿。” 顾昭昭盯著那扇门看了一会儿，回头看向巷口。 “同志，辛苦你先回巷口等我。” 干事张了张嘴，似乎想叮嘱句什么，但触及顾昭昭平静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点点头，转身原路返回。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顾昭昭才抬起手，叩响了木门。 力道很轻。 毕竟天才刚蒙蒙亮。 等了好一阵，门才“吱呀”一声拉开条缝。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探出脑袋。 扎著两根麻花辫，脸蛋被风皴得通红。 身上套著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袖口早磨破了边。 小姑娘显然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揉著惺忪的睡眼。 “你找谁呀？” “我找张秀英同志。” 小姑娘立马警惕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你是哪个单位派来的？” “我不是单位的人。” 顾昭昭膝盖微弯，让自己的视线和小姑娘平齐。 “我姓顾。”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外公叫顾卫民。当年……跟你爷爷是在一起做事的。” 小姑娘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她像受惊似的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她猛地转身朝院里跑去。 “奶奶！奶奶！” “外面来人了！她说是顾卫民的——” 清脆的童音消失在院子深处。 顾昭昭依然站在门外，没有擅自踏进一步。 她在等。 晨风顺著长巷呼啸穿过，拍得破门板咣当一响。 大约过了两分钟。 一个妇人跌跌撞撞从屋里迎了出来。 个头不高，头髮已经白了大半，隨意在脑后挽了个灰扑扑的髮髻。 五十岁的人，被岁月磋磨得像个老人，脸上沟壑纵横。 但她的背脊仍在努力挺直，没有彻底佝僂下去。 她快步衝到门口。 “你外公……是顾卫民？” “是。” 张秀英伸出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扣住了斑驳的门框。 “卫民他……还在吗？” “在。在京市。” 顾昭昭看著她的眼睛，用力加了一句：“身体很硬朗。” 张秀英的眼眶，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没哭出声。 只是整个人木在那里，眼泪不受控制地顺著脸上的皱纹往下流。 “在就好……” “人在就好啊……” 顾昭昭静静地看著她。 脑海中，外公那本泛黄笔记里的名字，此刻全都有了重量。 韩正清。刘远征。张翠珍。马东升。 这不是几个冰冷的符號，而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们死在了那片风沙漫天的戈壁滩上。 死在一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年代里。 他们的爹娘妻儿，甚至连他们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只能枯等来一张薄薄的牺牲通知书，上面冷冰冰地印著四个字：因公殉职。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张奶奶。” 顾昭昭的声音在冷风中格外清晰。 “我在他们当年工作的地方，找到了我外公留下的笔记。” 她停顿了一下。 “里面，记录了韩正清同志最后那一天的所有事。” 张秀英扶住门框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他到底是怎么走的？！” “没人跟我透漏过半个字。” “就轻飘飘的四个字啊，因公牺牲。” “我连他最后一面，连个骨灰盒都没见著！”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眼底全是血丝。 “我跑去问，去求。人家就回我两个字——保密。” 声音越来越轻，最后飘在了风里。 “我等这个答案……生生等了十七年了。” 顾昭昭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深巷。 很安静。 她转回头，然后开口。 “张奶奶，外公的笔记里是这么写的。” “1964年，1月9號。戈壁滩上刮著罕见的大暴雪。” “一车间的核心防护层，突然破裂。” 她直视著张秀英的眼睛。 “当时的情况，那个阀门如果不关上，溢出的辐射会吞掉在场的所有人。” “韩正清同志，和刘远征同志。是他们自己衝进去的。” “没有任何人下死命令。” “在那个生与死的关口——是您的丈夫，亲手合上了那道阀门。” “整个车间的命，都是他拿自己的命换回来的！” 张秀英整个人僵在原地。 顾昭昭的目光，落在那双颤抖的手上。 “阀门合上了，车间保住了。” “但人，没能走出那片戈壁。” 一阵风从巷口倒灌进来，吹动门板。 “他知道迈进那扇门会是什么下场。” “他是清清醒醒的，自己衝进去的。” 赴死如归。 张秀英彻底呆住了。 紧接著，她的身子重重晃了晃。 “奶奶——！”小姑娘惊呼一声，拼命用瘦小的身子扛住她。 “我就知道。” 她喃喃自语，眼底的泪水终於决堤。 “他是那种人。他这辈子，一定是那种走法。” 张秀英仰起头，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向顾昭昭。 看了很久很久。 “闺女。” “外边冷，进来坐。” …… 巷口那头，苏晓凛和干事並肩站立，谁都没有打破这份沉默。 远处，第一缕破晓的晨光，终於翻过了连绵的山头。 光亮一点一点，照进了这条狭长幽深的窄巷。 第208章 这笔债，国家一定还 屋子很小。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煤炉。 炉子上烧著一壶水，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墙上掛著一张照片。 黑白的，早就模糊了。 照片里是个穿工作服的年轻人，三十来岁，身板挺阔，戴著布帽子，笑得很靦腆。 韩正清。 顾昭昭定定地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她拉开帆布包，拿出一个厚实的信封，轻轻放在桌上。 “张奶奶，这是外公托我带来的。” “他说，当年的事，国家没有忘。韩正清同志的贡献，一笔一划，全在功劳簿上记著。” 张秀英没去拿那个信封。 她的目光落在顾昭昭脸上，打量了好半晌。 “闺女，你今年多大了？” “过完年，十七了。” “十七……”张秀英嘆了口气。 “我认识你外公的时候，他也就二十出头。” “老韩总跟我念叨，说那个顾卫民啊，成天扎在实验室里，饭端到跟前都能放餿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老韩说，这人脑瓜子太灵，將来一定是干大事的。” 她说著，忽然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淡，却像化开了冬日里的冰。 顾昭昭没接话。 她仰起头，看著墙上那张模糊的黑白遗像。 照片里的人，永远定格在了那个风华正茂的年纪。 而他的妻子，已经从满头青丝熬成了白髮苍苍，满脸风霜。 “张奶奶。” “嗯？” “韩正清同志拿命换回来的东西，绝不会白费。” 张秀英抬眼看著她。 “谁都不能让它白费。” 老太太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你这闺女……” 她伸出粗糙的手，拍了拍顾昭昭的手背。 “脾气跟你外公一个样。话不多，但吐出来的唾沫是个钉。” 旁边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递过来一杯热水。 搪瓷缸子，杯沿还豁了一块。 “姐姐，喝水。” 顾昭昭接过来，抿了一口。 她坐在这间破旧的小屋里，听张秀英断断续续地翻开那段尘封的岁月。 听她念叨老韩当年是怎么被选走的。 听她回忆送別那天，男人穿了件什么顏色的旧大衣。 听她讲这二十年一个人怎么把儿子拉扯大，儿子又怎么在工厂断了腿，儿媳妇跑了，儿子最后也走了，就剩个孙女相依为命。 直到天光大亮。 顾昭昭站直了身子。 “张奶奶，我该走了。信封里的东西，您务必收好。” 张秀英跟著起身，一直把她送到门槛边。 “闺女。” “嗯？” “你替我捎句话给卫民。” 老太太顿了顿，像是在把胸腔里滚了二十年的话理顺。 “就说……秀英不怨他。” “当年带老韩走的是国家，不是他顾卫民。国家开了口，男人就该去。这个理，我认。” 顾昭昭直视著那双通红的眼睛，郑重地点了下头。 “一定带到。” 走出深巷时，苏晓凛正站在风口等著。 她仔细端详了一下顾昭昭的脸。 眼睛没红。 但苏晓凛知道，这个刚满十七岁的姑娘，肩膀上压了太多东西。 那些东西，比眼泪重得多。 “走。”顾昭昭裹紧衣服，“去天水。” 苏晓凛快步跟上。 “昭昭，那信封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钱。我攒的津贴和项目奖金。” “……多少？” “两千。” 苏晓凛倒吸一口凉气，脚步都顿了一下。 好傢伙。 两千块。 在这1981年，那是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乾三四年的工资。 “还有一封信。”顾昭昭继续往前走，“前几天跟外公通电话，他让我无论如何要转交的。” 苏晓凛识趣地闭了嘴。 巷口路边，军用吉普已经掛著火。 裴凛靠在车门抽菸，见她们出来，立刻掐了菸头拉开车门。 顾昭昭开门上车。 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匯入兰州清早灰濛濛的街道，朝著东南方向疾驰。 车窗外，城市正在甦醒。 推著板车卖大白菜的老汉，蹬著二八大槓赶去车间的青年，蹲在马路牙子上端著海碗吸溜牛肉麵的工人。 这人间烟火气，热气腾腾。 可这些人，谁也不知道韩正清是谁。 谁也不知道，十多年前，在那片连鸟都不飞的戈壁滩上，有个男人为了护住大国重器的核心，一头扎进了辐射泄漏的死地，死死咬紧了那个手轮。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埋葬在那里。 顾昭昭收回视线。 “江屹。” “在。”副驾上的江屹立刻回头。 “回京以后，把韩正清等七位烈士的家属情况，单独做一份报告。” “直接送上龙老的办公桌。这些烈士的待遇——该补的，一釐一毫都不准少！” “明白。” 江屹眼神一肃。 “还有那个小姑娘，韩正清的孙女。” 苏晓凛立刻翻开工作笔记。 “韩小雪，今年十二，城关区第三中学初一。底子不错，但家里这条件……高中八成没戏。” 顾昭昭连犹豫都没犹豫。 “以后的学费，我包了。” “昭昭——” “从我每个月的津贴里划。给我留五块钱饭钱就行，剩下的全寄过来。” 苏晓凛张了张嘴，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划了几笔。 车厢里陷入安静。 几秒后，开车的裴凛突然开口了。 “顾总工。” “嗯？” “一个月五块钱，你在食堂连馒头都啃不饱。” “够了。” “不够。”裴凛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上次在西北基地，你一顿饭就吃了三个大馒头。” “……”顾昭昭面不改色，“那是干了体力活。” “回京一样费脑子。人是铁饭是钢。” “白水就馒头，花不了几个钱。” 裴凛闭嘴了。 但江屹明显察觉到，这小子捏方向盘的手都快捏碎了。 江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行了，顾总工。资助的事交给我办，警卫组去协调。你的核心津贴是上头死命令盯的，谁敢动？” “不用麻烦。” “这不是商量，这是安保条例。” 江屹面无表情地看著前路。 “保证首长的营养摄入，是我们的底线工作。你要是饿晕在实验室，龙老能把我们送上军事法庭。” 顾昭昭盯著江屹看了三秒。 “……隨你。” 苏晓凛低著头，嘴角差点没憋住笑。 她在笔记本最后一行，龙飞凤舞地补了一句： 【韩小雪学费——警卫组全包。】 车子驶出兰州城区，上了坑坑洼洼的国道。 吉普车在黄土丘陵间顛簸，路边偶尔闪过几棵光禿禿的白杨树，透著西北特有的苍凉。 裴凛单手把著方向盘，空出一只手从座垫下摸出个油纸包，直截了当地往后座一递。 “什么？” “牛肉饼。出发前让干事在街口买的，还热乎。” “我不饿。” “到点了就得进食，不管饿不饿。”裴凛语气生硬，动作却没收回。 顾昭昭低头，看了看那个浸出油星的纸包。 热气顺著缝隙钻出来，带著牛肉的油脂香和西北特有的孜然辣味。 她没再犟，接过纸包撕开，安静地咬了一口。 外皮有点皮了，但里面的肉馅滚烫，辣味在舌尖炸开，呛得人眼底发酸。 苏晓凛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忽然偏过头轻声问。 “昭昭，刚才那封信……你外公到底在里面写了什么？” 顾昭昭咽下最后一口饼，把油纸仔仔细细地折成一个方块，塞进包里。 “就写了三句话。” “哪三句？” “第一句——老韩是英雄，这辈子，下辈子，都是。” “第二句——国家，对不起你们。” 她停下了。 “那第三句呢？” 顾昭昭扣上帆布包的铜扣。 她转头，望著车窗外无边无际、吞噬了无数无名英雄的高原。 “第三句是——” “秀英，这笔债，国家一定还。我顾卫民，拿这条老命给你担保。” 吉普车翻过一道长长的黄土梁，沿著蜿蜒破败的公路，一头扎进了灰濛濛的天际线里。 前方，去天水，还有三百公里。 第209章 迟到十七年的真相 天水的气温比兰州更冷。 吉普车沿著土路顛了四十分钟，终於在一个叫刘家坪的村口停了下来。 村子不大。 三十来户人家，黄泥墙，石板瓦，沿著一道乾涸的河沟两岸散落。 正值农忙，地里弯腰锄草的人远远看见一辆军用吉普开进村，全都直起了腰板张望。 裴凛先跳下车，眼神犀利地扫了一圈周围。 苏晓凛推开后车门。 顾昭昭跳了下来，帆布包斜挎在肩上。 “去打听一下，刘美芳家在哪儿。” 江屹直接走向最近的一个老农。 不到两分钟就折返回来。 “村东头，第三家。” 顾昭昭没二话，抬腿就往村东头走。 …… 刘美芳的家比张秀英的还简陋。 碎石头垒的院墙，连层泥灰都没抹。 院子里拴著一头骨瘦如柴的叫驴，地上摊著几簸箕红辣椒。 院门敞开著。 顾昭昭站在门口。 “有人吗？” 没人搭腔。 “有人吗？” 她加重语气又喊了一声。 屋里传来板凳挪动的声音。 一个女人掀开门帘，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四十出头，脸上的褶子刻得极深，看著比实际年龄老了一大截。 头髮用灰蓝色的破布巾包著，手上还沾满白面。 身上那件破棉袄打了好几块补丁，袖口早就磨脱了线。 她警惕地扫了一眼门口的几个人，目光在那辆军用吉普上顿了一下。 “找谁？” “请问是刘美芳同志吗？” 苏晓凛赶紧上前一步。 “我是。” 刘美芳在脏兮兮的围裙上用力蹭了蹭手。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我们从京市来的。” 苏晓凛放轻了声音，“想跟您聊聊，刘远征同志的事情。” 刘美芳擦手的动作停了。 她脸上的表情从疑惑一下子冷到了底。 “没什么好聊的。” 她扭头就往屋里走。 “刘美芳同志——” “我说了！没什么好聊的！” 刘美芳头也不回。 “那个人早就跟我家没半毛钱关係了。你们赶紧走！” 苏晓凛看向顾昭昭。 顾昭昭站在院门口，没动，也没追。 “他走的时候，才二十二岁。” 刘美芳的脚步停在了那里。 背对著他们，一动不动。 紧接著，她的肩膀先是抖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身来。 “你们到底什么人？！” 她的眼眶已经憋得通红，死死咬著牙关，拼命撑著不让眼泪砸下来。 “大老远跑到这穷山沟来，跟我提他——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他都死了十七年了！整整十七年！这期间谁来看过一眼？谁放过半个屁？现在你们又跑来揭老娘的伤疤？！” 她的声音在院子里迴荡。 墙根的瘦驴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我爸，当年一听见那个消息——半年没下过床！我妈天天半夜里哭，哭到最后眼睛看什么都是瞎的！他们两个，前后脚走的。三年。就三年，我这个家就死绝了！” “就扔给我们一封信。一封破信！『因公殉职』——就他娘的四个字！他埋在哪块地底下？连这个都没人告诉我们！” “他去了什么鬼地方？干了什么事？怎么死的？谁害死他的？没人给过我一句准话。一个字都没有！” “十七年啊。” “连副薄皮棺材都没落著——” 刘美芳的声音低下去。 她双腿发软，顺著墙根蹲了下来。 死死捂住脸，没哭出声。 但整个人在发抖。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 顾昭昭迈步走进了院子。 她走到刘美芳面前，跟著蹲下身。 从帆布包里，掏出了那本军绿色塑料封皮的笔记本。 边角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她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 那上面，记录著韩正清和刘远征牺牲的经过。 “这是我外公的工作笔记。我外公叫顾卫民。上面每一个字，都是他老人家亲手写的。” 刘美芳慢慢鬆开手，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一页的字跡。 她的脸上全是泪。 “顾卫民……”她念著这个名字，念了两遍。 “远征以前在信里提过。他说他们的顾工……是个大好人。是真正值得拿命去信的好人。” “他一直是。” “那……我弟弟……” 刘美芳的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把那句话说出来。 “我弟弟走的时候……疼吗？” 顾昭昭沉默了两秒。 “笔记里没有写。” 她没扯一个字的谎去硬安慰。 “但他衝进去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刘美芳痛苦地闭上眼。 泪水顺著脸上的褶子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棉袄的补丁上。 “这个犟种。” “他从小脑子就活泛，聪明得紧，书念得全村第一。十七岁那年被上面看中，直接带去了科研所。” “十里八乡谁家不眼红？走的那天，他死拽著我的手说——姐，你等著，等我混出头了，给你扯城里最好看的花布。” “后来没两年就调走了。调去哪，不准说。干什么，不准说。连写封信都不敢多写半个字。” “我妈临死咽气那天还在喊——远征咋还不回家啊。” 刘美芳胡乱抹了把脸，看著顾昭昭手里的笔记本。 “那上面……还写了啥？有没有……还有没有別的关於他的？” 顾昭昭直接把笔记本递了过去。 刘美芳接过笔记本的时候，手在抖。 她翻了几页，看不太懂那些实验数据，但她认得出哪些地方写了“小刘”两个字。 她一页一页地翻。 每找著一处，就停下来。 用粗糙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摸一摸那两个字。 就像小时候，摸她亲弟弟的脸蛋。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瘦驴偶尔打个响鼻。 顾昭昭站起身，默默退后了两步。 …… 过了很久。 刘美芳把笔记本合上，双手捧著，放在膝盖上。 “闺女。” “嗯。” “这个本子……能不能借我抄一下？我就抄有远征名字的那几页。別的机密我不看。” “不用抄。” 顾昭昭说，“我回京以后，会让人把所有跟刘远征同志有关的內容，一字不落地誊抄一份。直接寄到你手里。” 刘美芳重重地点了下头。 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还回去。 “进屋坐会儿吧。” 她扶著墙站起来，用袖子胡乱蹭了蹭脸。 “灶上还有水。我去给你们烧。” “不坐了。” 顾昭昭把笔记本仔细塞回帆布包里。 “我们还要赶火车。”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刘美芳手里。 “这是我外公让我带来的。他说，当年没能把远征带回来——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一笔债。” 刘美芳握著信封，没有打开。 “你外公……他老人家身子骨还硬朗吗？” “还好。还在干活。” “那就好。” 刘美芳点了下头。 “你回去替我给他带句话——远征的事，怪不著他。” 她停顿了一下，眼底透出一股释然。 “我这心里怨了十七年了。也该怨够了。” 顾昭昭看著她。 “还有一句——” 刘美芳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了。 “远征小时候最馋的，就是我妈亲手包的韭菜饺子。他要是哪天路过天水……我给他包。保准跟我妈包得一个味儿。” 顾昭昭点头。 “一定带到。” 一行人走出院子的时候，刘美芳一路跟到了破院门口。 “闺女。” 顾昭昭回头。 “我弟弟当年——” 刘美芳犹豫了一下。 “他做的那个东西——做成了没有？” “做成了。” “1964年10月16日。罗布泊。” 顾昭昭说。 刘美芳愣了一下。 她虽然文化水平不高。 但1964年10月16日，华夏大地上炸响的那声惊雷—— 全中国，没人不知道。 那是一代人拿命拼出来的大国底气。 她呆呆地站在院门口，嘴唇动了好几次。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回了屋。 门都没顾上关。 顾昭昭看见她坐在堂屋的板凳上，把那个信封死死捂在心口上，痛哭流涕。 堂屋正中间的土墙上，掛著一张泛黄的全家福。 黑白的老照片里，最后一排站著个乾瘦的年轻人，笑得没心没肺。 门牙还缺了一颗。 …… 吉普车重新发动。 土路顛簸，车身晃得厉害。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裴凛开车，目视前方。 江屹坐在副驾驶，翻著地图。 苏晓凛坐在顾昭昭旁边，眼眶通红。 足足过了十分钟。 “昭昭。“ “嗯。“ “你还好吗？“ “还好。“ 苏晓凛没有再问。 又过了五分钟。 顾昭昭忽然开口。 “苏姐姐。” “在。” “笔记本最后那一页，四十三个名字里，画了圆圈的七个——回京以后，剩下五家的地址，一个都不能漏。全部找出来。” 苏晓凛点头。 “交给我。” 顾昭昭靠在车窗上，看著外面掠过的黄土坡。 天水这鬼地方的春天来得晚，山坡上才刚泛出一层浅得可怜的绿意。 偶尔冒出一棵野杏树，枝头缀满粉白的花骨朵，在寒风里死命地撑著。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出笔记本最后一页那四个字。 成了。值了。 真值了吗？ 她心里其实没底。 但她知道一件事。 那七个圆圈，那三十六个名字—— 这群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的先辈，他们拿命铺出来的路，绝不能断在这里。 这盛世，得有人替他们看！ 第210章 京市来电 火车从天水出发，一路向东。 吉普车已经送回了军区。 顾昭昭在硬臥车厢里补觉。 她已经快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从西北基地出发，穿越无人区，探望张秀英和刘美芳，中间只打了两个盹。 但她睡得很浅。 火车轮子碾过铁轨的哐当声，像一个不紧不慢的节拍器。 她的大脑在半梦半醒之间，仍然在转。 碳纤维中试线的设备清单。 pan基原丝的凝固浴配方。 高温碳化炉的结构改造方案。 还有那七个名字。 她一个一个记在了脑子里。 有些东西，不该只记在纸上。 …… 车厢晃了一下。 火车停了。 顾昭昭睁开眼。 车窗外是一个大站。 站台上零零散散站著几个人，呵著白气。 站牌上写著两个字：西安。 “才到西安。”苏晓凛在旁边轻声说。“还有十几个小时呢。再睡会儿。” 她坐在对面的铺位上，膝盖上摊著一本地图册，手边放著半杯凉透的茶。 看样子一直没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但精神状態和刚出发时没有任何区別。 “嗯。” 顾昭昭翻了个身，面朝车厢壁。 但没有再睡。 她听到走廊里有人在低声说话。 是江屹的声音。 “……什么时候收到的？” “半个钟头前。京市来的。”这是温彻的声音。 “谁发的？” “龙老办公室。一级加密。走的西安军区通信站，停站时联络员直接送上车的。” “什么內容？” 温彻压低了声音，但顾昭昭的听力极好。 “碳纤维中试线批覆已下。即日生效。” “另——化工部赵副司长，调离原岗。改任地方化工厂顾问。事由：多次阻挠国家重点项目物资调配。”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温彻直接吹了声口哨，语气里透著看戏的爽快。 “好傢伙。这位赵副司长是嫌命长，拿脑袋硬刚鈦合金铁板呢？” “他活该。”江屹冷哼一声。 “上次在基地卡丙烯腈的事，龙老可给他记著小本本呢。” “那这位赵副司长以后的仕途——” “没有以后了。” 走廊又安静了一会儿。 温彻的声音再次响起，压得更低了。 “还有一样。也是联络员一併带上来的。顾院士的私人信件。” “走的军邮专线，京市军区机要交通转递，跟加密电报一道发到西安的。” “给顾总工的？” “嗯。她还睡著。” “搁她枕头边上。醒了自己会看见。別吵她。” 顾昭昭听到脚步声靠近。 她没有动。 对面铺位传来极轻的一声响——是苏晓凛把地图册合上的声音。 苏晓凛站起来，无声地走到车厢门口，把帘子拉严了些，挡住了走廊透进来的光。 做完这些，她没有回铺位。 脚步声往走廊另一头去了。 给她留了安静。 等走廊里彻底没了声响，顾昭昭才翻过身，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是外公的字跡。 一笔一划，苍劲有力。 跟他这个人一样。 信封的右下角盖著军邮专递的红色戳印，边角被压出了几道细痕—— 从京市到西安，辗转了大半个华夏。 她拆开信。 里面只有一张纸。 --- 昭昭： 围巾收到了吧？你舅妈织的。她怕你在西北冻著，拆了自己的毛衣重新织的。別嫌扎。 前天龙老来家里坐了坐。 喝了两杯茶，聊了几句你的事。 他说你回来以后先歇几天，不许一下火车就钻实验室。 他原话说的是：“小姑娘家家的，別学我们这些老同志，一头扎进去不要命。年轻人该有年轻人的活力。” 我说这丫头的脾气，怕是劝不住。 他笑了笑，说那就让我这个当外公的管管。 所以外公把这话带到了。 回来先歇两天。 这是龙老的意思，也是外公的意思。 你要是不听，那就是两边一起得罪。 外公身体没事。 別惦记。 吃饱饭。 穿暖衣服。 外公。 --- 顾昭昭把信看了两遍。 然后叠好，放进帆布包最里面的夹层。 跟那本军绿色的工作笔记放在一起。 她靠回枕头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全亮了。 春天的阳光照在西安城外的关中平原上，到处是褐色和灰色，偶尔有一块绿色的冬小麦田，像补丁一样缀在大地上。 火车继续往东开。 她闭上眼。 但嘴角的笑容，维持了很久。 …… 下午两点。 火车在邯郸站停靠。 江屹上来了。 脸色不好看。 “出什么事了？”顾昭昭问。 “第二封加密电报。邯郸站联络员刚送上来的。” “什么內容？” 江屹坐到对面的铺位上，压低声音。 “公安部政治保卫局通报：近一个月內，有不明身份人员在华夏科学院、物理研究所、航空工业部附近频繁活动。” “初步研判，疑似境外情报机构外围。目標尚未锁定，但活动范围跟长空项目涉及的单位——高度重合。” 顾昭昭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起始时间。” “从我们在西北基地成功试车之后开始的。” “这说明——” “他们的卫星拍到了什么。然后准备顺藤摸瓜。” 顾昭昭点了一下头。 “意料之中的事。” 江屹看著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倒是一点都不急。” “急什么？” “你的身份。他们要是查到你头上——” 顾昭昭把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拢了拢。 “他们查不到的。” “顾总工，你听我把话说完——” “江屹。” 她打断他。 “我的档案，是龙老亲手封的。全国能碰那份档案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们就算把京市翻个底朝天，也只能查到一个代號。” 江屹没有退让，態度强硬。 “代號也够了。有代號就有方向。有方向就有突破口。” “那就给他们一个假方向。” 江屹的眼神变了。 “……你什么意思？” 顾昭昭从帆布包里抽出笔记本，翻到一页空白纸。 “让保卫局放一条线出去。” 她拿起笔，边写边说。 “就说长空项目的核心负责人——五十岁以上，男性，早年留苏背景，目前在西北某保密单位主持工作。” 她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江屹。 “按这个画像放风。风要散，不能急。要让对方觉得是他们自己千辛万苦挖出来的，不是咱们餵到嘴边的。” “让他们顺著这条假线，去大西北吃三个月沙子。” “等他们查完，发现是条死路的时候——” 她顿了一下。 “我这边的中试线已经投產了。” 江屹看著纸上的字，沉默了几秒。 “你一个搞科研的，什么时候学的这套反间谍战术？” “不需要学。” 顾昭昭靠回枕头上。 “情报网络是线性结构——输入端给一个错误的初始条件，后面整条推理链都跟著偏。越精密的系统，偏得越远。” 江屹把纸叠好，放进內衣口袋。 “我今晚就发出去。” “嗯。” 江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顾总工。” “还有事？” “回京以后，你的警卫等级要升。” “隨便你安排。” “还有一件事。” “说。” “你舅舅托我带句话。” 顾昭昭看著他。 江屹的表情终於鬆动了一点，眼里带了点笑意。 “他说——回来了先吃顿好的。外公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搁锅里温著呢。” 顾昭昭看著他。 “知道了。” 她的声音跟平时一样。 但江屹注意到，她摸围巾的动作，又慢了几分。 第211章 回家 晚上八点整，火车驶入京市站。 顾昭昭单肩挎著旧帆布包，顺著人流走出车厢。 四周是扛行李的、挎蛇皮袋的、抱孩子的归乡客，乌泱泱一片。 她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舅舅。 顾承远站在出站口最显眼的位置。 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棉大衣，脖子上围著灰线围巾，手里举著个掉漆的搪瓷缸子。 看到她的一瞬间，顾承远脸上的表情鬆了下来。 他大步迎上去，先是盯著她的脸猛瞧了两秒。 “又瘦了。” “没瘦。” 顾承远伸手就要去薅她的帆布包。 顾昭昭侧身避开：“不用，我自己来。” “行李呢？出趟远门就带了这点？” “就这一个。” 顾承远瞅了瞅那单薄的包，转头朝身后车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走著。你外公从下午两点就守著灶台，肉都燉化了。” 不远处，江屹四人在出站口停住脚步。 “顾总工，我们先回军区报到。明天见。” 江屹站得笔挺，国字脸在昏暗的站檯灯光下显得稜角分明。 顾昭昭点点头。 “这一路，辛苦你们了。” “分內的事。” 裴凛没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他的视线在站台四周扫了一圈，確认无异常后，才转身离开。 苏晓凛走之前，伸手帮顾昭昭理了一下领口，轻声说了一句：“好好歇著。” 温彻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笑著摆了摆手。 四个人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顾昭昭跟著舅舅上了车。 四月初的京市，路灯稀疏。 偶尔有一辆二八大槓自行车从旁边骑过，车铃“叮铃”响了一下。 顾承远开著车，没怎么说话。 快到胡同口的时候，他才开口。 “你舅妈燉了排骨汤，说你在西北指定亏了胃。又专门炒了盘头刀韭菜鸡蛋。” “一早上去早市跟人抢的，就抢著那么一把，差点跟卖菜的大姐吵起来。” “嗯。” 顾昭昭应了一声。 车稳稳地停在顾家小院门口。 院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昏黄的白炽灯光。 顾昭昭推门进去。 外公顾卫民站在堂屋门口。 手里拿著一双木筷子——显然是刚从厨房出来。 他看著顾昭昭，什么也没说。 只是眼角的皱纹深了一些，笑了一下。 “外公。” “站门口乾什么。进屋，菜要凉了。” 厨房里苏嵐正在盛汤。 八仙桌上摆了四个菜。 红烧肉搁在最中间，顏色红亮，是用酱油和冰糖煨出来的老味道，肉皮颤巍巍的。 旁边一碗排骨汤，汤色奶白，飘著几片去腥的老薑。 韭菜炒鸡蛋，翠绿间裹著嫩黄的蛋碎，头刀韭菜刚下来，鲜嫩得能掐出水。 最后一个是凉拌萝卜丝，上面撒了点陈醋和白芝麻。 苏嵐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顾昭昭，手里的汤勺直接搁在了案板上。 “哎呦！可算回来了！” 她三步並作两步迎上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眉头立刻皱起来。 “瘦了一大圈！脸色也不好。在西北风沙大，是不是又拿自个儿身体不当回事？” “正常吃了。” 顾昭昭回答。 “正常吃能瘦成这样？” 苏嵐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手掌温热，带著灶台上的热气和一点点粗糙的老茧触感。 “手怎么这么凉？围巾好好戴了没有？” “戴著呢。”顾昭昭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 “行了行了，什么都別说了，先洗手坐下。汤再不喝就凉透了。” 一家四口坐下来。 外公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先吃这个。” “嗯。” 顾昭昭低头吃了一口。 肉燉得很烂，入口即化，甜咸適中。 她又夹了一块。 苏嵐在旁边看著，眉眼弯起来，悄悄又往她碗里添了半勺排骨汤。 吃到一半，外公放下筷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那个同学，叫沈青青的小姑娘。” 顾昭昭抬起头。 “青青？她来过？” “何止来过。” 顾承远咬了一口韭菜鸡蛋，忍不住笑出声。 “前前后后来了四回。” 外公点头。 “头一回来，提了一兜子果脯，说是你爱吃的。我告诉她你出远门了，回来的日子定不下来。她站在门口想了半天，把果脯搁下，走了。” “第二回来，又带了两包桃酥。坐下来没两分钟就开始问——昭昭在外面能吃饱吗？冷不冷？你舅舅说应该没问题。她不太放心的样子，又坐了好一会儿才走。” 苏嵐接过话头，语气里透著稀罕。 “第三回是上礼拜天，拎了一网兜橘子。一进门就甜甜地喊『舅妈好』，然后往厨房探头探脑地瞅了一圈，问我是不是在给昭昭备著菜。” “我说昭昭还没回来呢，她那小脸一下就耷拉下来了，站在院子里拨弄了半天橘子，硬是挑了几个最大的摆在桌上，说留给昭昭回来吃。” “第四回呢？” 外公笑了。 “第四回空著手来的。一进门就直说了——『顾爷爷，昭昭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她都想得不行了。』” 顾承远补了一句：“说完这话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站在院子里搓了半天手。” 顾昭昭低头喝了一口汤。 她想起那个总是笑嘻嘻跑过来往她课桌上塞零食的姑娘。 阳光从教室窗户照进来的时候，沈青青的马尾辫一晃一晃的。 “……明天去学校，能见到她。”顾昭昭说。 外公看了她一眼，没再提。 饭后，苏嵐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传出来。 顾昭昭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她从最里层取出一本军绿色的工作笔记，放在八仙桌上，推到外公面前。 “外公。这是你的笔记。我在404厂第四车间找到的。” 顾卫民的手停在半空。 他伸出手，一页一页翻开。 纸张已经泛黄髮脆，边角有水渍的痕跡。 铅笔字跡模糊了一些，但还能辨认出那些复杂的公式和草图。 他翻到最后几页。 那里有一份名单。 几个名字被红色的钢笔水画了圈。 外公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很久。 “我去了趟兰州，见了韩正清的遗孀张秀英。” “又绕到天水，见了刘远征的姐姐刘美芳。” 顾昭昭把两家人的现状简要说了。 外公一直没抬头。 直到她说完，老人才合上笔记，用宽大的手掌按住封面。 “辛苦你了。” “不辛苦。” “其余几家——” “名单我记在脑子里了。回头会一家一家找到。”顾昭昭说。 外公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拿著笔记本走进书房。 將它装进一个铁盒子里，放进书柜最高的一层。 转身回到堂屋时，他看著顾昭昭。 “……明天先去学校露个面。” “但在这之前，有件事必须跟你讲清楚，龙老上次来，跟我谈了你的安全问题。” 顾昭昭坐在长条凳上，看著他。 “他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外公停了一下。 “从今往后，『顾昭昭』和『长空』项目的总工程师，必须是两个人。” “在学校里，你就是京市一中数学集训队的学生。” “……嗯。” “十七岁，备战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天赋高一些，性格安静一些，喜欢窝在图书馆看书。” 顾昭昭垂下眼。 “那『长空』那边——” “代號封存。”外公打断她，“档案归密。” “走內部保密渠道。不掛名，不露面，不对外。所有的数据交接、图纸审核，全部通过专线和特定联络人进行。” 屋里安静了片刻。 外公看了她一眼，语气放缓了一些。 “龙老的原话我转给你——『这孩子在明面上，就是个念书的高中生。』” “越平常，越安全。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境外那些老鼠已经闻到味了。” 顾承远在旁边开了口：“龙老那天跟爸在书房谈了快两个钟头。” 顾昭昭转头看他。 “出来的时候我给他倒茶。他就说了一句。” “什么？” “『这孩子太显眼了。』”顾承远顿了顿，“『得让她藏在安全的地方。学校，就是最好的掩护。』” 顾昭昭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 外公点了点头。 “那明天去学校吧。你那个沈青青，惦记你惦记得都快把咱家门槛踩断了。別再让人家小姑娘惦记了。” “好。” 第212章 再见小太阳 第二天早晨。 顾昭昭洗漱完下楼，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小米粥，煮鸡蛋，一碟酱黄瓜。 舅妈苏嵐正在往搪瓷饭盒里装东西。 “带上。中午在学校吃。” “谢谢舅妈。” “谢什么谢。快吃，別迟了。” 顾承远送她到院子门口。 “车胎昨晚我帮你打好气了。” 院墙边停著一辆蓝色的自行车，是舅舅顾承远之前送她的，链条上了油，擦得乾乾净净。 “谢谢舅舅。” “集训队报到的事我帮你问过了，就在一中，实验楼五楼会议室。你到了学校直接过去就行。” “知道了。” 顾承远看著她推车出胡同，又低声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顾昭昭跨上自行车，一脚蹬下去，车轮轧过青石砖缝，匯入胡同口涌动的车流里。 十五分钟后，自行车停在京市一中门口的车棚里。 她锁好车，背上帆布包走进校门。 顾昭昭刚过教学楼拐角，一个声音从身后炸过来。 “昭——昭！！！” 声音大到走廊里几个正往教室走的同学全扭过头来。 顾昭昭转身。 沈青青站在走廊另一头。 扎著单马尾，穿著一件红色灯芯绒外套，脸颊冻得通红。 手里拿著半个包子，馅儿还露在外头。 她愣在原地看了两秒。 然后两口把包子塞进嘴里吞下去，腮帮子还鼓著就直接衝过来。 “你可算回来了！！！” 沈青青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你去哪儿了？！一个多月！一个多月！你知不知道我来你家找了你好几趟！你外公每次都说你出远门了——出什么远门啊？你又不是跑供销的！” “有事。”顾昭昭说。 “什么事？” “不能说。” 沈青青瞪大眼睛。 “……你该不会是被国家绑架了吧？” 顾昭昭看了她一眼。 “差不多。” 沈青青的嘴张成了o型。 “我开玩笑的……你认真的？” 顾昭昭没回答。 沈青青看著她的表情，眨了眨眼，忽然压低声音。 “那……那是不是特別厉害的事？” “嗯。” “国家级別的？” “嗯。” 沈青青倒吸一口凉气，两只手抱著顾昭昭的胳膊，使劲摇了两下。 “我就说！我跟我妈讲过，你一准是去干大事了。她还说我满嘴跑火车——等哪天她知道了，非得肠子都悔青！” “別跟你妈提。” “啊？” “保密的。” 沈青青用力点头，表情严肃的眉毛都跳了起来。 “我懂！我绝对保密！打死都不说！” 顿了一下。 “那……你在外面吃得好吗？”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吃饱了还是没吃饱？” “吃了。” “每顿都吃了？” “基本。” 沈青青盯著她的脸看了三秒。 “你又瘦了。” “没有。” “少糊弄我。你脸明显小了一圈，下巴这儿——”沈青青伸手比划了一下，“过年那会儿见你绝对没这样。” 她忽然鬆开手，从书包里翻出一个纸包，塞到顾昭昭手里。 “拿著。” 顾昭昭低头一看。 是一包奶糖。 用牛皮纸包的，包得规规矩矩。 “我妈单位发的，上海產的大白兔奶糖。我专门给你留了二十颗。上礼拜就想给你了，你人又不在——” “谢谢。” 顾昭昭把纸包收进帆布包里。 沈青青看著她收东西的动作，忽然咧嘴笑了。 “你知道吗，你不在这段日子，学校都传开了。有说你代表国家出去比赛的，有说你被大学破格录走的，还有人言之凿凿说你出国了——” “都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 “说了。不能说。” 沈青青瘪了瘪嘴，但很快又笑起来。 “行吧行吧。反正人回来了就成。你不在的时候我上课都走神，天天就盯著门口看，盼你什么时候推门进来。” 她拉著顾昭昭的胳膊往教室方向走。 “对了，你不知道李老师都快急成什么样了吧？集训队开了快一个月了，你杳无音信，李老师隔三差五就跑来班里逮我，问你有没有跟我联繫。” “还有那个阎正老师，亲自跑你家去了两回，你外公照样就一句出远门了，把人家堵得乾瞪眼。” “他俩是真怕你这位学神大佬撂挑子不干了，李老师上周原话跟我说的——她要是回来了，什么都甭管，第一个先来找我。手续全搁著没动，位置一直给她空著。” “知道了。” “你可快去吧，再拖下去，李老师那点头髮都得愁没了。集训队就在咱们实验楼，借的五楼会议室，人家都上了快一个月课了。” “嗯。” “那你今天去报到完了等我，咱俩中午一起去吃饭！” “看几点结束。” 沈青青嘆了口气。 “得。你每回说看情况，最后没有一次等过我的。” 她看著顾昭昭的侧脸，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昭昭，你……是不是在做一件特別了不起的事？” 顾昭昭转头看了她一眼。 沈青青的眼睛亮亮的，没有嫉妒，只有毫无保留的信任。 “算是吧。” “那你一定要好好的。” 沈青青抱紧了她的胳膊。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挺你。” 顾昭昭没说话。 但她走进教学楼的时候，帆布包里那包大白兔奶糖的重量，比什么都踏实。 她先去了班主任李承德的办公室，办销假手续。 门刚推开一条缝，李承德从桌后猛地站起来。 “回来了？！” 老李同志三步並两步绕过办公桌，看著失而復得的绝世大宝贝，上上下下打量了顾昭昭一圈。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转身去翻抽屉找请假单，嘴里还念叨著：“瘦了，瘦了不少。中午去食堂多打两个菜，缺钱跟我说。” 顾昭昭站在原地，看著这个头髮又稀疏了几分的老师忙前忙后地替她办手续。 李承德把销假单递给她，忽然又叫住她。 “昭昭。” 他难得喊她名字。 “甭管去干什么了，人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从办公室出来，她直接上了实验楼五楼。 门口掛著一块临时钉上去的木牌： “全国中学生数学奥林匹克集训队” 门开著。 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 有的在翻资料，有的在低声交谈。 黑板上写著几行字，是集训日程安排。 顾昭昭走到讲台旁边的签到桌前。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老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姓名？” “顾昭昭。” 那位老师翻了翻花名册。 手指停在第一行最显眼的位置。 他抬头，重新打量了眼前这个背著帆布包的单薄女孩。 “全国第一名？” 教室里的交谈声忽然安静了一瞬。 七八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 “嗯。” 顾昭昭接过签到表，写下名字。 第213章 红头特批文件 顾昭昭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帆布包隨手搁在桌上，她翻出那本眼熟的小本子。 连头都没抬，接著写昨晚没跑完的量產工艺参数。 人陆陆续续进场。 都是十六七岁心高气傲的少年，进门习惯性地扫一眼全场。 目光落到她身上时，都会默契地多停一秒。 “那是谁？” “陆昭昭——陆神啊……” “陆昭昭？不是说她早退出比赛了……” 议论声压得很低。 顾昭昭全当没听见。 九点整，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老教授踏进会议室。 花白头髮，步子极稳，手里拎著个皮质文件包。 正是周自衡。 他进门先扫了一眼黑板，確认日程表没人动。 目光在会议室里巡了一圈，最后精准锁定在靠窗那个低头写字的女孩身上。 视线停顿了不到一秒。 他把文件包放到讲台上，清了清嗓子。 “今天上午请的水木大学孙教授，临时有事来不了。这节课我来讲。” “先点名。” 他翻开花名册，从第一个往下念。 目光扫到名单首位时，他心头掠过一丝疑虑——怎么写的是顾昭昭？难道不该是陆昭昭么？ 念到“顾昭昭”这三个字时，他抬起头，视线直接落了过去。 顾昭昭放下笔：“到。” 周自衡深深看了她两秒，什么也没问，低头接著念。 点名完毕，表格合上。 “今天缺席加请假，一共两人。手续齐全，不多废话。” 话音刚落，角落里一个男生忍不住开了口。 “周教授，我有个问题。”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尤为刺耳。 “陆昭昭同学缺席近一个月。” “我们这段时间的课时、高强度习题、模擬测验，她一样都没参加。这种情况中途插班，符合集训队规定吗？” 会议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周自衡看著站起来的男生，直接回答： “符合。” “但——” “教育部直接下的『红头特批文件』，今早通过机要科送到我手里的。” 周自衡拉开文件包拉链，拿出一份文件：“审批权限，比你我加起来都高。” 那男生张了张嘴，瞬间成了哑巴。 周自衡把资料摆上讲台，抬眼扫视底下眾人。 “集训队从来不看考勤，只靠实力说话。” 他转身拿起粉笔，“我今天出一道题。谁能解出来，谁就是这个队的人。答不出的，不管你之前熬夜刷了多少套题，我照样建议取消资格。” 刚才挑事的男生脸色猛地一变。 底下的人面面相覷。 周自衡背过身，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 最后画了个重重的句號，退后一步。 黑板上，是一道数论题。 顾昭昭终於抬起头，看了一眼。 大约三秒钟。 她连笔都没拿，只在脑子里快速跑了一遍逻辑。 整数分拆的估计问题，核心用的是hardy-ramanujan公式的变体。 这个深度，放在高中集训层面，直接超纲了。 看来周教授是想给这群心高气傲的小子们一个下马威。 她收回视线，在量產参数下方空出一行，顺手把推演路径写了下来——不是为了交作业，纯属职业习惯。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除了绝望翻动草稿纸的声音，没人敢喘一口大气，生怕被老师点名。 周自衡背著手站在讲台侧面，静静看著这群抓耳挠腮的天才。 大概熬了八分钟，那个挑事的男生皱著眉，硬著头皮举起手。 “周教授，这道题……严重超出標准竞赛范围了吧？” “超了。”周自衡答得很乾脆。 “那我们怎么——” “但想拿imo参赛资格的，脑子里就该有这套东西。” 男生灰溜溜地把手放下了。 又熬了五分钟，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顾昭昭慢条斯理地合上本子，站起身。 “我来。” 清冷的声音砸在会议室里。 十几双眼睛瞬间瞪大，“唰”地一下全跟著她移动。 她走到黑板前，接过粉笔，直接下笔。 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乾净利落。 写到中段，她竟然跳过了一个极其繁琐的推导步骤，直接拋出结论。 周自衡站在一旁，视线落到那个跳步的位置，眼角猛地跳了一下，硬是没吭声。 顾昭昭写完最后一行，拍了拍手里的粉笔灰，放下。 “思路全在这。中间省了一步基础推演，如果看不懂需要补全，我另给。” 全场鸦雀无声。 周自衡大步上前，拿起一支笔，直接在那个跳过的位置，把步骤老老实实地补了出来。 他写得很慢，像是一边推演一边验证。 写完最后一笔。 他盯著黑板，久久没有说话。 此时顾昭昭已经溜达回了座位，翻开小本子，接著算她的量產参数。 周自衡望著那一整板完美的板书，內心已是惊涛骇浪。 他教了三十年数学。 见过把天赋当饭吃的天才，也见过大搞题海战术、把做题练成本能的尖子生。 但他这辈子没见过，有人能在十几分钟內把这道题肢解到这个程度！ 最可怕的是，她把跳步的位置留给他——不是算不出来，而是极度自信的主动省略，因为她知道，在场只有他这个教授看得懂！ “继续上课。” 周自衡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材料，往黑板上板书今天的专题內容。 绝口没提那道题。 也没再提顾昭昭半个字。 至於那个最先挑事的男生，整节课安静得像只鵪鶉。 …… 下课铃声在走廊里盪开。 周自衡拍掉手上的粉笔灰。 “今天下午实战演练，谁敢交头接耳直接滚蛋。” 隨著他的脚步迈出会议室，紧绷的空气终於流通了。 坐在后排的李明轩慢吞吞地站起来，收笔袋的动作磨嘰得像在放慢动作，眼珠子却疯狂往靠窗的方向瞟。 自从上次全国联赛被顾昭昭杀得片甲不留后，他的三观已经重塑过好几轮了。 今天亲眼看著大神回归集训队，他心里那股想献膝盖的衝动根本压不住。 他一步三回头地蹭过去，小心翼翼地凑到顾昭昭桌旁。 “那个……陆昭昭同学。” “我现在的名字是顾昭昭。” 顾昭昭清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 李明轩乾咳一声，满脸写著侷促。 “好久不见啊。你今天黑板上那题，中间省掉的那一步，是不是用构造法绕过了渐进分析？我刚才在底下死活琢磨不透，总觉得哪里不对……” 顾昭昭手里的笔依旧在走。 “不是构造法。” “是用复变函数里的留数定理直接计算积分，压根不需要渐进分析。” “啊？” 李明轩人傻了。 “復、复变函数？！这不是大学內容吗……高中竞赛直接拿来用？！” “能解题就行。” 顾昭昭翻过一页纸，一针见血。 “最高效的路径就是最优解，知识工具从来没有年级限制。” 李明轩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智商虽然再次被无情碾压，但他不仅没自闭，反而双眼放光，脑子里疯狂搜刮词汇，企图再厚著脸皮多学几招。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原本已经离开的周自衡匆匆折返，他走到讲台前，拿起刚才遗落的教案本，转身往外走。 路过顾昭昭的座位时，老教授本能地低头扫了一眼。 这是他三十年教学生涯养成的职业病——看学生的草稿。 可就是这一眼，让他的脚步停住了。 那个略显陈旧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符號。 但这绝对不是什么数学符號！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继续往外走。 一到走廊，他原本稳健的步伐突然就放慢了。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著刚才看到的那一页纸。 那排版，那格式…… 根本不是什么解题草稿！ 他虽然专攻数学，但也涉猎极广，刚才那一眼，他分明认出了里面的几个核心常数。 那是……工业级的工程量產参数？！ 周自衡站在走廊的风口，拿著教案本足足定了十秒钟。 硬生生把那个堪称离谱的念头给按了下去。 第214章 龙老的紧急召见 会议室里的人走光了，顾昭昭才合上手里的本子。 她站起身往门外走去，准备去食堂吃午饭。 刚迈出门，一道身影就从墙根躥了出来，精准地挡在她面前。 “昭昭！” 沈青青鼻尖冒著汗，一看就是开足马力衝上五楼的。 “你怎么在这？”顾昭昭看了她一眼。 “我第三节课下了就跑过来的，说好的一起去吃午饭的。” 沈青青理直气壮地挽住她，“我怕你中午又钻实验楼不出来，饿成人干。” “不至於。” “上回你差点饿低血糖，李老师都找我谈话了。” 沈青青拽著她就走，“今天食堂有红烧肉，去晚了连汤都不剩！” 顾昭昭由著她拉著。 她低头拍了拍帆布包：“舅妈早上塞了个搪瓷盒，装了昨晚燉的排骨。” 沈青青眼睛瞬间亮了：“你舅妈做的排骨？！上次你带的那个红烧蹄髈我到现在还想著呢！” “分你一半。” “啊啊啊昭昭你是我亲姐！” 两人顺著楼梯往下走，沈青青的小嘴叭叭个不停。 “跟你说，你不在的这阵子，甲班那个王小军瞎猫碰上死耗子考了年级第一，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天天在走廊嗷嗷背英语，烦人精一个。” 说到期末考，沈青青更兴奋了，拽著顾昭昭的胳膊用力晃了晃。 “重点来了！我这次期末考试居然杀进了班级第七名！我妈看到成绩单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可全多亏了你之前天天押著我补习，昭昭你简直就是我的活神仙！” 这丫头就像个永不卡顿的复读机，不需要捧哏，单口相声也能说得热火朝天。 食堂一进门就是一股混著煤烟和菜油的味道。 打饭窗口排了长队，铝製餐盘碰撞声叮叮噹噹。 沈青青眼疾手快地占了张角落的桌子，用袖子呼呼擦了两遍桌面。 “你先坐，我去抢肉！” 沈青青风一样冲向窗口。 顾昭昭坐下，从帆布包里掏出搪瓷饭盒。 墨绿色的盒盖上印著“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边缘磕掉了一小块漆。 她揭开盖子。 排骨燉得油润发亮，底下垫著软烂的土豆块，最上面臥著两颗白白胖胖的煮鸡蛋。 盒盖內侧贴著张小纸条，是舅妈苏嵐写的：“中午全部消灭，別剩。鸡蛋有青青的一个。” 顾昭昭盯著纸条看了两秒。 字跡歪歪扭扭，是早上赶著装盒时隨手写的，力道却压得很深，一笔一划都结实。 她把纸条揭下来，摺叠平整，收进口袋。 沈青青端著俩餐盘杀回来，气鼓鼓地落座。 “今天的红烧肉严重缩水！就给了三块。打饭大妈那手抖得——哇！” 她看到搪瓷盒里的排骨，差点被馋哭了。 “你舅妈太会了吧！这排骨燉得都脱骨了！” “鸡蛋是给你的。” 顾昭昭把盒子推过去一些。 沈青青感动得吸了吸鼻子：“你舅妈居然还记得我？” “她说你上次在家吃了四个鸡蛋，印象深刻。” 沈青青的脸腾地红了。 正要伸筷子，余光瞥到食堂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陆景宇。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眼底掛著青黑，头髮乱糟糟地耷拉著，跟几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陆家三少判若两人。 他端著餐盘，正要找位子坐下，一抬头——正对上角落里顾昭昭的侧脸。 他整个人呆在原地。 餐盘里的馒头差点滑出去。 “昭昭。”沈青青压低声音，下巴朝门口方向一努，“陆景宇。” 顾昭昭眼皮都没抬一下，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细嚼慢咽。 陆景宇傻站在那儿，盯著那个清瘦的身影。 前一段时间，陆安安判了无期。 父亲被停职审查。 二哥直接被调去了大西北。 母亲整夜整夜地哭。 这个家，彻底凉透了。 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很多事——陆安安每次怂恿他去针对昭昭时的表情，不是委屈，是算计。 那些“姐姐她又欺负我了”，那些“三哥你要帮我出头”。 他一直被人牵著鼻子走，蠢得像条狗。 陆景宇深吸一口气，端著餐盘，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陆……顾昭昭。” 顾昭昭夹起一块土豆。 沈青青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你叫谁呢？” 陆景宇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退。 他把餐盘放到桌上，微微弯下腰。 “我……我来是想跟你道歉的。”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安安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从来没有自己想过。我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我——” “你说完了？” 沈青青直接站了起来。 她个子不高，但此刻浑身像炸了毛的猫，眼睛瞪得溜圆。 “陆景宇，你好意思来道歉？” “你们陆家人对昭昭做的那些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翻篇的。” “你回去告诉你家里人，別来了。她现在姓顾，跟你们没有任何关係。” 陆景宇把目光投向顾昭昭，声音几乎是央求的。 “昭……顾昭昭，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骂我也行，打我也行——” 顾昭昭放下筷子。 她抬起头，看了陆景宇一眼。 “陆同学，请不要打扰我吃饭。” 陆景宇愣在原地。 他寧愿她骂他，甚至打他一巴掌。 什么反应都好，至少说明她还把他当个人看。 但她没有。 她只是觉得他在打扰她吃饭。 比愤怒更残忍的，是漠不关心。 “你还站著干什么？”沈青青坐回去，把搪瓷盒往自己这边护了护，“该吃吃该喝喝，別在这碍眼。” 陆景宇端起餐盘，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走向食堂最角落的位置，一个人坐下。 馒头掰了一半，咬了一口，嚼不动，又放下了。 沈青青扭头偷瞄了一眼，哼了一声，把鸡蛋剥了皮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活该。” 等两人吃完饭。 顾昭昭收好饭盒，站起身。 沈青青咽下最后一口鸡蛋，赶紧说道：“晚上放学在校门口等我啊，咱们一起回家。” “好，晚上见。” 两人在食堂外分开，沈青青转身回了教室，顾昭昭则走向教学楼五楼，准备去自己的专属实验室一趟。 等她顺著走廊来到自己的实验室门口时，脚步微顿。 江屹正靠在实验室门边的墙上，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带著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凝重。 他似乎已经在那里等了有一会儿，听到脚步声，立刻转过头来。 “顾总工。” 江屹大步迎了上来，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顾昭昭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怎么了？” 江屹压低了声音：“龙老有紧急事要找你，车已经在校门口等著了，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