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纵横诸天》 第1章 :卡塞尔 自打知道自己穿越到了《龙族》的世界,周易就没打算掺和进那些既定的剧情里。 这跟能力强弱无关,纯粹是怕麻烦。 但如今,他却非要想办法入学卡塞尔不可。 问题的根源,出在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日月同错》世界的“自己”身上。没错,他觉醒的能力正是“同穿九十九流”。 那位“周易”所处的时间线已是现代,上官宵刚刚再度死亡,最终的因果之战迫在眉睫。而他的境界,却停滯在中神通,连本命神通都未能觉醒。以原著中最终之战的惨烈程度来看,身处蓬莱为三真传人的他,几乎是必死无疑,毫无悬念。 即便他能在决战前侥倖成就大神通学位,存活的概率依旧渺茫得可怜。更残酷的是,他的天赋已经用尽。授业恩师、蓬莱岛大岛主海山了曾不止一次明言:他没有成就大神通之位的天赋。 可以说,若无外力介入,当九界门与蓬莱岛的战火点燃之时,便是他命丧黄泉之日。 所幸,外力来了。 那神秘的“灰雾空间”,一个能与诸天万界不同自我共享能力的神秘所在。然而,依照第一位觉醒此空间、来自《一人之下》世界的自己所说,他枯等了近三十年,才等来自己和《日月同错》的“周易”。 指望短期內再涌入更强大的“自己”,直接共享逆天能力,一步登天化解死局,显然不太现实。 那么,剩下的路只有一条:让另外两个世界的自己,在短期內极速提升实力,再反哺给《日月同错》世界那个濒临绝境的自己。 那么,这两个世界中,哪一个能在短期內实现实力的爆炸性增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答案毋庸置疑——必然是《龙族》世界。 吃,就完了。 踏上封神之路,吞噬四大君王乃至白王黑王的龙骨十字,成为至高的混血君主。依照原著中黑王展现的威能,即便放在大神通者中,也绝非弱者。 於是,拯救另一个自己的重任,便沉甸甸地压在了《龙族》世界周易的肩上。 周易也没有墨跡。在觉醒灰雾空间的第二天,他就旷了课,订了一张直飞三峡的机票。 他最初的计划简单粗暴:直接找到江底的青铜城,刨了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兄弟的坟,先把康斯坦丁“吃”了再说。 然而,等他真的站在三峡岸边,才知道自己想得多么天真。莽莽群山,浩浩长江,在这广阔天地面前,知晓剧情却不知具体坐標,与大海捞针无异。 但秉承著来都来了,周易凭著股执拗,硬顶著数十米深的水压在江底搜寻了半个多月。结果不出所料,莫说青铜城,连一片青铜碎片都没找到。最后,只能灰头土脸地回到仕兰中学,挨了班主任的一顿好屌。 他也由此一战成名,成为学校的传奇人物——在高考前夕旷课半个月,卡著高考前一天回来领准考证。这等壮举,连闻名全校的“传奇舔狗”路明非听闻后,都不禁要竖起大拇指。而事后,周易被清北录取却又断然拒绝、选择出国的操作,更是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凭藉此事,周易一举登上仕兰中学“神人榜”榜首,与早已名声在外的“楚神人”楚子航並列。 说到楚子航,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暗中搜集线索,终於摸到了卡塞尔学院的蛛丝马跡,並收到了面试邀请。 周易正是凭著尾隨他一路到了芝加哥,才成功与卡塞尔学院搭上线,获得了入学申请的机会。 天知道,当他目睹楚子航和施耐德,冒著瓢泼大雨,在红绿灯下隔著一条街默默对视、任由红绿灯变换了三个循环时,內心在想什么。两个神人。 但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当著施耐德的面,周易亮起了灼目的黄金瞳,並凭空將一段铁柵栏冶炼成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后,他如愿获得了邀请,坐上了从芝加哥开往卡塞尔学院的列车。 列车里乱糟糟的。英语、法语、德语、西班牙语混杂;金色、褐色、黑色乃至陈墨瞳的头髮晃动;蓝色、绿色、甚至紫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四周。世界各地的少男少女匯聚於此,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躁动而隱秘的兴奋。 周易正想找个安静角落填写入学表格,楚子航却一言不发地拽著他,径直走向一个方向,在一个黑髮黑瞳、梳著马尾、戴著眼镜的中国女孩对面坐了下来。 “你好,我叫周易。”周易认出对方就是原著中的苏茜,简单打了招呼后便低头开始填表——他的英语水平实在一般。 “你好,你们也是从中国来的吗?我叫苏茜。”女孩的声音有些怯生生的。 楚子航点了点头,认真填写表格的他抽空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苏茜的眼睛:“你看起来很紧张。” “我们坐在一列全都是怪物的火车上啊。”苏茜不太敢与他对视,强撑著开了个玩笑。 “那不好么?我们也是怪物。怪物遇到怪物,就是一家人了。”楚子航以他特有的、近乎面瘫的冷静语气,回应了一个很淡的笑话。 周易在旁轻笑一声。楚子航这傢伙,平时高冷得像块冰,没想到遇到妹子时,倒是意外地有种別致的“闷骚”。 “劳驾,让一让。” 一个清亮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周易侧头,看到了上车时瞥见的那个红髮女孩。她拖著一个醒目的红色行李箱,耳朵上戴著的四叶草耳坠摇曳生光——是陈墨瞳,原著中的诺诺。 周易图省事,行李箱没往头顶的行李架上放,而是直接塞在了自己靠过道的座位脚边。他以为陈墨瞳只是要路过,便起身顺手把自己的箱子举上了行李架。 没想到,这位红髮少女毫不客气,径直一屁股坐在了苏茜旁边的空位上,然后顺手把自己的红色行李箱推到了周易座位原先放箱子的地方。做完这一切,她才抬眼对周易笑了笑,那笑容明媚又带著点理所当然的狡黠。 接著,她扭过头,毫不生分地对苏茜说,语气熟稔得像认识多年的同桌:“可以借我参考一下吗?” 她晃了晃手中空白的入学登记表。 “可、可以的。”苏茜连忙点头,似乎有些不习惯应付如此明媚耀眼又自来熟的类型。 “认识一下吧,我叫陈墨瞳,你们可以叫我诺诺。” “我是苏茜,叫我苏茜就好。” “楚子航。” “周易。” 周易確信,原著中绝没有这一段。陈墨瞳和苏茜在入学列车上並无交集。 莫非是自己的乱入,引发了蝴蝶效应般的细微变化?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脚边那个红色的行李箱。 “喂,別这么小气地盯著我的箱子看呀。”陈墨瞳捕捉到了他的视线,以为他要做些什么,扬起眉毛,“看在你给我让了位置的份上,入学以后要是惹了麻烦,儘管来找我,我罩你!” 周易一脸无语。 我,中神通学位,言灵序列96,能跟龙王之耻一较高下的存在,需要你这个“战五渣”来罩?真把我当成路明非那个衰仔了啊。 “你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他想了想陈墨瞳身上天大的麻烦,小声嘀咕道。 入学的第一天,平静得出乎意料。 没有原著中那些戏剧性的意外,也没有小红龙的突然甦醒。列车上,几人一起观看了那条被封存的红龙幼崽,它安静得如同最精致的標本,並未对任何人的到访產生特殊反应。 学校內,凯撒·加图索刚刚就任学生会主席,他主导的“自由一日”也如约上演,但战火被严格控制在几个广场和建筑之间,更像一场声势浩大但界限分明的真人cs。 陈墨瞳拉著几人远远观战,看著学生们在彩弹与模擬战术中穿梭,嘴里嘖嘖称奇,眼里闪著跃跃欲试的光。苏茜则下意识地缩在楚子航和周易身后,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热闹看罢,便是按部就班的安顿。卡塞尔学院的宿舍是男女混住楼,两人一间,允许自选室友。他们四人很自然地选了相邻的房间:男生203,女生206,门对著门。 刚整理好行李没多久,宿舍门就被轻轻叩响。 楚子航拉开门,苏茜站在走廊间,手指有些不安地绞在一起。 “要……一起逛逛校园吗?”她声音不大,显然不久前的“实战演练”让她心有余悸,觉得结伴而行更稳妥。 “我没问题。”楚子航说完,侧身看向屋內。 周易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向门口。 “走吧,熟悉一下环境总没坏处。” “我去叫诺诺。”苏茜像是鬆了口气,转身返回房间。 校园占地极广,充满了古典与现代交织的奇异感。他们漫步过哥德式的尖顶建筑群,穿过栽满橡树和枫林的小径,路过了图书馆如金字塔般的玻璃穹顶,也远远望见了那座据说时不时会传来闷响的独立小楼。 唯一没有靠近的,是英灵殿不远处一栋低调的二层建筑——校长办公室。它静静矗立,被禁止靠近。 傍晚时分,四人聚在食堂。宽敞明亮的空间里充斥著世界各地的食物香气,但对於吃惯中餐的周易来说,除了花样繁多,味道实在难以恭维。他戳著盘子里的义大利面,想念起仕兰中学门口那口锅气十足的炒麵。 餐桌上,苏茜提起了诺玛刚刚发来的邮件通知,语气里满是忐忑:“邮件说……明天要进行3e考试。” “3e考试?”正用叉子与一团意面纠缠的陈墨瞳动作一顿,扬起眉毛,满脸写著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环节,“什么考试?入学可没人跟我说这个!” “我也不知道具体考什么。”苏茜苦恼地用叉子捣著盘中的土豆泥,“邮件里只说了考试的重要性,还有……不及格的后果。”她声音低了下去,闷闷地补充,“考试不合格的话,会被取消入学资格,遣送回国。” 说完,她抬起头,看向对面两位男生。楚子航正慢条斯理地切著牛排,周易皱眉吃著义大利面,如同正在进行某种战斗。两人脸上都没有显露出她预期中的紧张或焦虑。 “你们……一点都不怕吗?”苏茜忍不住问,怀疑他们是否掌握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內幕消息,想要被分享。 周易確实有“內幕消息”,知道这考试的本质是检测龙文共鸣,对於已觉醒的混血种而言几乎是“保送”。至於楚子航,他那副八风不动面无表情的样子,套用源稚生的话来说,就是个装货。 “我没打算被遣送回国。” 楚子航的声音平稳得像结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却透著一股斩断退路般的决绝。那简短话语背后的意味几乎凝成实质:任何试图將他排除在这扇门外的力量,都会遭遇最直接、最坚决的抵抗。 苏茜被这扑面而来的、近乎锋锐的气场噎住了,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话语。 另一边,周易终於放弃与盘子里那团过於正统、因而显得格外坚忍的意面继续缠斗。他放下叉子,目光在菜单的牛排和德国烤猪肘之间游移,纠结是再点一份牛排还是德国肘子。 对面的陈墨瞳仿佛有读心术,適时插话:“喂,你点份肘子吧。我想吃牛排,但又有点馋肘子的脆皮。各点一份太浪费,我们可以分著吃。”她托著腮,说得理所当然,明媚的眼睛里闪著“这主意简直完美”的光。 “行。”周易答应得乾脆利落。他原本就有这个想法,只是身旁坐的是楚子航而非路明非——这位主从不差钱,若他提出,对方大概会直接淡定地为他点上双份。 “你们……”苏茜看著这对刚认识不久、却已自然规划起共享菜单的男女,表情有些错愕,仿佛在看什么新奇生物。明明都是初次见面,这种熟稔度是不是有点……等等,现在好像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你们难道一点都不担心明天的考试吗?”她將话题拽回正轨,目光在周易和陈墨瞳之间来回,实在无法理解他们怎么能如此气定神閒。 陈墨瞳只是最初听到“考试”二字时惊讶地挑了下眉,隨后便真的將这件事拋诸脑后。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船到桥头自然直唄,大不了收拾行李回家咯。” 这话由她说来格外轻鬆。確实,对於出身陈家的她来说,能不能入学卡塞尔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相比之下,周易倒成了三人中看起来最正常的,他接过话头,用轻鬆的语调安慰苏茜: “放轻鬆,苏茜。你得明白,我们踏进的不是一所普通大学。这里的考试,自然不能用刷题备考那一套来衡量……我猜,明天的內容恐怕更偏向某种天赋或特质的唤醒测试,临时准备反而可能適得其反。总之,相信你自己的直觉和感受。” 这番分析在逻辑上无懈可击,甚至透漏了部分真相。只是对於此时缺乏支撑感的苏茜来说,並没有什么卵用,完全不如楚子航直视她的双眼,来上一句——苏茜,我相信你。 直到晚餐结束,各自返回宿舍,苏茜眉间那抹淡淡的忧虑仍未完全散去。 夜深人静,203宿舍里只剩下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微蓝光。閒来无事的周易靠在床头,手指滑动触摸板,刷著卡塞尔学院的內部论坛,瀏览芬格尔发布的花边新闻。 第2章 :战爭实践 “你应该好好休息的。”楚子航看著推开宿舍门的苏茜,认真地说道。 苏茜顶著一对明显的黑眼圈,脸上写满了疲惫。楚子航和周易早已等在走廊上——昨晚几人约好一同前往考场。 “抱歉……我有些睡不著。”苏茜下意识地低下头,声音里带著歉意和掩饰不住的焦虑。 “没事,能理解。”陈墨瞳拍了拍她的肩,试图用轻鬆的语气驱散紧张,“小时候家里说好第二天带我去游乐场,我也能兴奋得整晚合不上眼。” 那完全不一样好吗……苏茜在心里小声反驳,但没好意思说出口。 四人结伴来到图书馆二楼那间指定的教室,按桌上贴著的名字各自落座。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教室里的空气瀰漫著一种无声的紧绷。 终於,一个骨架宽大、白髮蓬鬆如狮鬃、戴著深度眼镜、西装皱得颇有风格的老教授匆匆推门而入。他瞥了一眼腕錶,语速飞快:“抱歉抱歉!我来迟了!考试现在开……哦对了,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古德里安,是这场考试的监考老师。在开始之前,我们先宣布一下考试纪律。” 他清了清嗓子,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场:“作弊是绝对禁止的。违反者会被取消一切资格。不要试图偷看別人的试卷——摄像头覆盖了整个教室,没有任何死角。也不要试图携带电子通讯设备,无线电波在教室里同样被监控。我知道你们都是天才,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比你们更加天才的人也曾坐在这里考试,你们现在能想到的任何作弊手段,都早已有人尝试並失败了。” 周易按要求关掉手机,和学生证一起放在桌角,然后接过助教发下的一张洁白得刺眼的空白试卷。 紧接著,他便听到古德里安教授用宣布天气般的平常语气说道:“那么,考生开始答题。” 在座的学生们集体怔住了。不止一人的眼神里迸发出巨大的问號:题呢?题目在哪里? 古德里安仿佛没看到这些困惑的目光,只留下一句“祝你们好运”,便在全体考生的无声注视中,步伐轻快地走出了教室,並“贴心”地带上了门。 周易饶有兴致地观察著四周一张张茫然又强作镇定的脸,然后,安静地等待著將要响起的劲爆摇滚乐。 音乐声骤然炸开,如预料般席捲了整个空间。 如同原著所描写的那样,教室瞬间变成了“群魔乱舞”的现场。有人开始抽搐,有人趴在桌上疯狂涂写,有人则手舞足蹈。 周易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主动沉入了灵视之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无比宏伟、宛若创世神话的场面:火山在轰鸣中喷发,灰暗的天幕被映成暗红,连绵的黑色山峦如同巨兽的脊背。而在天地之间,有巨龙舒展双翼,狂舞翻飞。青铜的冷光、火焰的炽烈、岩浆的奔流,隨著那震撼灵魂的咆哮交织缠绕,最终熔铸、凝聚成七把形態各异的刀剑虚影,悬於天地之间,散发著开闢混沌般的神性威严。 这幅景象,显然与他的言灵相关。 周易原本的血统等级很低,低到连稳定点燃黄金瞳都做不到,更遑论觉醒言灵。但自从在灰雾空间共享了求法者的能力后,血脉深处沉眠的力量仿佛被瞬间贯通、点亮。黄金瞳自然而然地燃起,龙文如本能般浮现——这一切,宛如求法者觉醒了独一无二的“本命神通”。 本命神通·天地为炉。 此神通不仅能极大加速他炼製门派法宝“三真借法剑”的进程,更深层的妙用,他还在摸索之中。 周易缓缓退出灵视。他提起笔,在那张空白试卷上,画下了脑海中巨龙狂舞的简略轮廓,但刻意隱去了那七把关键性的刀剑以及过於明显的青铜与火焰元素。 做完这一切,他便乾脆地搁下笔,闭目养神,顺便分神留意了一下几位同伴的状况: 苏茜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课桌上,正隨著无形的韵律轻轻摆动身体,仿佛在跳一支沉默的舞;楚子航则神情肃穆,將手中的笔握得像一柄刀,凌空做著乾净利落的劈砍动作;靠窗的陈墨瞳显得安静得多,她坐在那里,任由眼泪无声滑落,笔尖在纸上迅速移动,画著无人知晓的內容。 周易重新合上眼,无聊地等待著考试结束的铃声。 …… 中午,学校为新生举行了隆重的欢迎午餐会。 苏茜坐在装饰华美的长餐桌旁,脸色却只能用“如丧考妣”来形容。 “你们考得怎么样……”她声音发虚,“我觉得我肯定要被遣返了。”在她的记忆里,自己仿佛失神了片刻,再清醒时考试已然结束。至於试卷上写了什么?一片空白。这不完蛋是什么? “妞,放轻鬆点儿。”陈墨瞳接过周易顺手递来的酸菜猪肘子,语气篤定,“我大概猜到我们考的是什么了。你那种反应,我觉著才是正常的。” 楚子航的脸色也不太好,似乎没什么胃口,只勉强吃了几口面前的土豆泥和酸菜。周易已经在心里盘算著等会儿帮楚子航解决掉他那份烤猪肘子了——成为求法者后,他的食量见长。 他们坐在餐厅巨大的弧形穹顶下。这里仿佛骑士时代的圣堂,穹顶中央悬掛著巨大的树形水晶吊灯,每一片叶子都亮著温暖的光。花岗岩墙壁上装饰著欢迎新生的拉丁文標语。身穿墨绿色校服的学生们围坐在一张张长桌旁,每张桌子的尽头,坐著负责引领氛围的高年级学生。 他们这一桌的负责人,正是七年级的芬格尔。 此时,这位闻名全校的废材,正对著侍者大吐苦水: “又是这套经典菜色吗?欢迎新生的午餐会,除了烤猪肘子、土豆泥和酸菜,我们就没有別的选择了吗?**这套组合我已经连续吃了七年!七年!**” “没问题,先生,我可以为您做点调整。”侍者面带標准的微笑。 “有没有什么……让人期待的红酒烩牛肉之类的东西?”芬格尔眼中燃起希望之光。 “当然。调整可以是:主菜烤猪肘子,配菜双份土豆泥;或者主菜烤猪肘子,配菜双份酸菜。您更喜欢哪一种?” “……”芬格尔盯著侍者,“你脑子里是横著一只猪肘子吗?” “请用餐吧,先生,您没得选。这也是学院的传统。何况,德式菜不也是您家乡的菜吗?您怎能不爱家乡菜?” “我家乡的牛还拉牛屎呢,我也不喜欢牛屎。”芬格尔翻了个白眼,“这个逻辑你能理解吗?” 侍者继续保持著无可挑剔的微笑,不再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直到看著芬格尔干掉了半只肘子,才心满意足地悄然离去。 “都是神人……”周易在心里默默评价。 见楚子航放下刀叉,盘中肘子几乎未动,周易不动声色地將其叉到了自己盘子里。 “浪费可耻。”他义正辞严。 陈墨瞳有样学样,迅速叉走了苏茜盘中那份她显然无心享用的肘子。 “妞,我帮你解决!” 苏茜和楚子航面面相覷,呆愣地看著身边这对理直气壮的“吃货”。 …… 接下来的几天,安逸的无事发生。 直到3e考试成绩公布。 血统评级尘埃落定:苏茜,a级;陈墨瞳,a级;周易,a级;楚子航,b级。 几乎在结果公布的瞬间,几人瞬间成了香餑餑。不仅是学校的学生社团,就连不少教授都拋来了橄欖枝。 值得一提的是,在评级正式公布前,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便已向周易发出了明確的邀请。周易没有拒绝,顺利成为了曼斯教授的学生,並经由他的引荐,成为了装备部的一员。 其余三人也各自做出了选择:楚子航和苏茜加入了歷史悠久、风格严谨的狮心会。 而陈墨瞳则因为想学习芭蕾的缘故,选择了有一整个芭蕾舞团的学生会。与原著照旧。 接下来的日子,周易的生活轨跡变得极为规律。除了必要的课程,他几乎將所有时间都泡在了装备部那间专属的锻造间里,专心祭炼他的“三真万法剑”。偶尔得閒,便顺手帮装备部锻造一批制式的炼金刀剑,权当练手和“交房租”。 直到这天。 锻造间內,跃动的金色法力光焰將四壁映照得如同熔炉核心。一座古朴的青铜大鼎上方,悬浮著一把硕大而布满玄奥纹路的青铜剑柄,此刻正散发出圆满归一的沉凝光泽。 “歷时一整个学期……终於成了。” 周易望著眼前终於彻底成型的剑柄,长长舒了口气。这虽只是中神通境界的“三真万法剑”初胚,但其核心框架已然奠定。日后只需不断將“借”来的万法打入其中,便能使其逐步展现出真正的三真万法剑威能。 他心念微动,轻轻抬手。那硕大的青铜剑柄仿佛有灵性般迅速缩小,化为趁手尺寸,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就在五指握紧剑柄的剎那—— “鏘!” 一道纯粹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炽烈剑刃,自虚无中喷涌而出,发出清越的鸣响。周易没有犹豫,朝著面前那座曾承载剑胚的青铜鼎隨意一挥。 剎那间,以他为中心,四面八方凭空亮起数十个金色的空间涟漪!每一个涟漪中都猛然刺出一道顏色迥异、属性不同的凛冽剑光——赤红如火、湛蓝如冰、璀璨如金、幽紫如雷…… 那尊坚固的青铜鼎,甚至连一丝颤鸣都未能发出,便在数十道交错斩过的剑光中,彻底化为一片齏粉,纷纷扬扬地洒落。 “威能无损,与在神通世界时无异。”周易满意地点点头,试了试手感。隨即,剑刃金光收敛,剑柄再度缩小,被他隨手揣进口袋。 接下来,就是静待“三峡任务”那个关键节点的到来了。 他走出位於地下的装备部,重返地面校园。傍晚的阳光有些晃眼,他一边走,一边习惯性地用手机刷著学院內部论坛。 连续几天,论坛的热门版面几乎都被同一个人霸占:新任狮心会会长,楚子航。 原会长因大四下半年需专注实习,提前將职位传给了这位以“永不熄灭的黄金瞳”而闻名的新星。 即便是周易,也不得不暗自感嘆:把暴血当成被动技能,楚子航这傢伙真是彪啊。 正想著,手机震动,一条消息来自苏茜: 【周易,今晚有空吗?一起为子航庆祝一下,就我们几个老朋友。】 后面附了一个定位,是a区食堂二楼的3號小包间。 周易回了句“一会到”,便调转方向。 推开门时,其余三人都已落座,只差他一个。陈墨瞳已经毫不客气地开动了,正对付著一只芝士焗龙虾,但眼神总往旁边空位那份无人认领的龙虾上飘。 周易拉开那把空椅子,对楚子航说了声“恭喜成为会长”,便坐下加入了与龙虾的战斗。 几杯饮料过后,苏茜问道:“周易,最近忙什么呢?好久都没见到你了。”在她印象里,自从入学后,周易就变得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几门公共课,基本抓不到人影。 “在装备部学著打造武器,掌握一门手艺。”周易头也不抬,专心剔著虾肉,“以后毕业了万一不好找工作,好歹也能开个铁匠铺餬口。” 苏茜被这过於朴实无华且无法反驳的理由噎了一下,对於国人来说这理由无懈可击,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能道:“……好吧。” “你可以加入狮心会。”楚子航看向他,语气一如既往的认真直接,“我给你副会长的职位。这对你未来的履歷会有帮助。” “免了。”周易摆手,“我又不打算毕业进执行部。整天打打杀杀,不適合我。” “那来我们学生会呀!”陈墨瞳终於放下被她拼回原样的龙虾壳,兴致勃勃地插话,“事少,钱多,美金!还有一整支芭蕾舞团的学姐学妹!我可以给你介绍。凯撒为了招揽人才,可是很捨得下本的哦!” “出动美人计?凯撒还真捨得。”周易瞥了眼陈墨瞳,“可惜,我没兴趣。” 陈墨瞳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转向苏茜,耸耸肩:“我没招了。这傢伙,油盐不进。” “算了,不说这个了。”苏茜转移了话题,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紧张和期待,“我听说……我们很快就要上战爭实践课了?学姐们说得挺玄乎,好像是……真枪实弹的那种?” “不是很快,是已经。”陈墨瞳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我已经接到了曼斯的正式通知。” “战爭实践?”周易一愣,皱起眉,“曼斯教授通知你了?为什么我没收到?”他和陈墨瞳同属曼斯教授指导,没道理只通知一个。 “因为我是这次实践课的行动组长。”陈墨瞳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曼斯教授让我负责私下通知组员。” “我们?”周易记得曼斯手下就他们两个大一学生,“还有谁?” “嘿,”陈墨瞳的笑容扩大,“这个人,你绝对猜不到。” 几乎在同一时间,宿舍区。 “什么?!我要参加这次的大一新生实践课?!还是去西班牙的一个偏僻小镇?!” 收到古德里安教授电话通知的芬格尔,仿佛屁股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他那张堆满零食袋和过期杂誌的床上弹了起来。 —————— 原版第一章,放到龙族三峡任务之后。 第3章:悬崖小镇 距离那座以陡峭闻名的悬崖小镇不远,下方蜿蜒的旧道上,三道人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进。 雾气浓得化不开,像一床湿冷的棉絮捂在天地间。路旁的灌木、歪斜的木柵栏、远处模糊的房舍轮廓,全都掛满沉重的水珠,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无声地渗水。脚下是经年累月被碾出的泥泞,吸饱了水分,变成一种滑腻而极具吸附力的陷阱。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与泥泞纠缠的声音规律响起,间或夹杂著粗重的喘息。 “见鬼!” 一声压抑的低吼打破节奏,队伍中间那道魁梧的身影,正第三次费力地將深陷泥潭的左脚连同比他脸色还难看的沉重皮靴拔出来,带起一大坨粘稠的泥浆。 这狼狈相,或许与他远超常人的体重有关,也绝对要归咎於他隨身那两只硕大无比、看起来能装下半个寢室的行李箱。 “我的七年级学长。”走在最前面、只背一个轻巧红色背包、手提小號行李箱的陈墨瞳回过头。 雾气让她酒红色的头髮显得愈发触目,她挑了挑眉,语气满是调侃,“你该不会真以为,学院是请我们来这鬼地方度假吧!” 周易缀在队伍末尾,状態最为从容。他只背一个黑色旅行包,並且提前穿上了高帮防水靴。 度假?当然不是。没有哪个度假胜地会挑这种鬼天气、这种季节、这种偏僻到地图都未必標清的地方。 他们是来执行任务的——这是卡塞尔学院铁打的惯例,混血种战士必须经歷的“成年礼”。每一位新生在第一学年,都必须亲歷至少一次执行部主导的实战行动,亲眼见证乃至亲身参与对抗龙类或死侍的战场,直面屠龙战场的血腥残酷。 按常规流程,此刻的周易和陈墨瞳本应和全体大一新生一道,在经验丰富的执行部专员指导下,於战场“安全区”观摩並执行外围警戒。 但,说笑了...或许是因为队伍里有芬格尔这位理论上“经验丰富”的七年级学长作为“保障”.... 总之,他们三人——周易、陈墨瞳,以及这位怨声载道的芬格尔——被组成了一支独立小队。没有执行部专员全程带领,没有前辈兜底,他们需要独立完成一项由执行部分派的实地任务。 这在卡塞尔学院並不少见。事实上,此刻的楚子航,更是孤身一人前往孟加拉某处庞大混乱的贫民窟、清剿一名穷凶极恶的墮落混血种。 小镇死死嵌在西班牙西北海岸的悬崖上,仿佛是从岩石里生长出来的。时值凛冬,一切色彩都被剥夺,只剩灰与白。铅灰色天空低垂,与灰濛濛海面在视线尽头模糊成一片。冰冷潮湿的海风永无止境地刮著,带著咸腥和刺骨的寒意,穿透衣物,直抵骨髓。 石屋层叠,漆色斑驳,湿漉漉的墙壁爬满深色苔蘚。蜿蜒陡峭的狭窄巷道铺著被岁月磨光的卵石,泛著腻滑水光。除了风声、海浪拍打崖壁的闷响,以及偶尔不知从哪扇鬆脱窗框传来的“咯吱”声,整个镇子异常安静,瀰漫著一种被遗忘的了无生气。 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是路上零星碰见的镇民。 几乎每个裹著厚实衣物、面容被海风雕刻得沟壑纵横的居民,看到这三个显眼的外来者时,都会停下脚步,露出堪称灿烂的笑容,用力挥手,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西班牙语或简单英语单词热情问候。 “?buenos dias!?bienvenidos!”(早上好!欢迎!) “frio,?verdad??el bar de la esquina tiene buen vino!”(冷吧?街角酒吧的酒不错!) 芬格尔留意了下来。 他们的目的地是位於小镇边缘、几乎悬在峭壁之上的一家老旅馆。旅馆是结实的石木结构,外表粗獷,招牌在海风中轻轻摇晃。推开厚重的木门,暖意夹杂著木柴燃烧的烟燻味和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老板是个典型的中年地中海男人,大腹便便,蓄著浓密整齐的灰白鬍子,面色红润。他並未守在柜檯后,而是独自坐在面朝大海的巨幅玻璃窗旁,壁炉火焰正旺。他手边放著一大杯泛著泡沫的本地啤酒,目光悠远地望著窗外被浓雾笼罩、一片混沌的海天景色,直到门铃响起才回过神。 “啊!欢迎!欢迎我远道而来的朋友们!”他瞬间切换成热情洋溢的模式,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迎接多年未见的老友,“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季节,还能来到我们这偏僻角落的,一定是真正的冒险家,或是被命运指引的人!”他眨眨眼,语气夸张。 他自称佩德罗,是旅馆的主人兼厨师兼“本地最好的故事讲述者”。他不由分说给三人端来热腾腾、香料气味浓郁的苹果酒,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椅子上,开始滔滔不绝讲述小镇的歷史传说,抱怨这该死的、持续快两周的鬼雾天气,又夸讚起本地海鲜和自家地窖的珍藏葡萄酒。 陈墨瞳巧妙將话题引向住宿时,佩德罗用力拍了拍胸脯。 “房间?当然有!最好的两间!正好相邻,都面朝大海——虽然现在除了雾什么也看不见。”他领他们走上吱呀作响的老楼梯,“好好休息,洗个热水澡!傍晚,我为你们准备真正的盛宴——烤小羊排!我亲自挑的羊羔,用迷迭香和我的秘密配方醃製了一整天!” 他推开两间相邻的房门,內部比外观舒適得多,乾燥温暖,陈设简单洁净。 至於为什么是两间而不是三间,不是因为只剩下了两间房,而是因为出来执行任务偽装成情侣不是常识么? 至於情侣是那两人,难道还能是芬格尔和陈墨瞳? 简单安顿后,三人聚在周易和陈墨瞳那间稍大的房间,关紧门。窗外,雾气依然浓重,海涛声隱隱传来。 “好了,接下来是任务时间。”陈墨瞳脸上轻鬆神色收敛,拿出微型战术平板,调出诺玛加密传输的资料投影在墙上,“任务简报再確认一次。” “地点:西班牙加利西亚大区,圣卡洛斯德拉罗卡镇,简称悬崖小镇。” “任务等级:b+。初步研判涉及非正常混血种活动,可能与低级龙类生物或墮落混血种有关,存在主动攻击性与一定组织性。” “核心异常:过去七年,该地区及周边徒步路线记录的意外失踪或未能按计划返回的游客、徒步者数量,经诺玛回溯分析,超出自然意外概率模型37.8%。尤其最近十八个月,频率呈可辨別的微弱上升趋势。” 芬格尔嚼著从行李箱深处翻出的能量棒,含糊接口:“关键是模式。诺玛说,失踪人数被控制得很好,每年就那么几个,分散在不同季节,看起来就像普通登山事故、失足落海或迷路。不像某些失控的疯子和低等龙类会搞出屠村灭户的大新闻。” “他们在刻意保持低调,只针对外来游客、单独或小团体行动的徒步者。这些人社会关係简单,在当地无根无底,失踪后即便有人追查,在这种偏远地区也容易归结为意外。镇民……”陈墨瞳想起那些过於热情的笑容,“要么真不知情,要么被长期形成的某种常態麻痹,甚至……刻意忽视了。” 陈墨瞳划动平板上的数据图表:“诺玛根据失踪者最后已知位置、活动规律及本地气象潮汐数据,划出了最可能的狩猎范围。” 地图投影上,一片红色阴影覆盖了小镇北部一片崎嶇的临海悬崖、废弃旧灯塔及通往偏僻海湾的陡峭小径。 周易看了一眼,正好是旅馆老板所说的景色很美,但不建议前往,可能会发生危险的区域。 “b+等级,意味著可能会正面遭遇需要动用热武器,或者至少是a级血统才能稳妥对付的东西。”芬格尔嚼完了能量棒,拍了拍手,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点,但眼神却飘向两位学弟学妹,“师妹,还有周师弟,你们可得小心著点!” “那么,请问尊敬的学长,”陈墨瞳抱起手臂,斜睨著他,“您在这次任务中的作用,具体是什么呢?” “我?”芬格尔立刻挺起胸膛,一脸义不容辞,“我当然是在后方,为你们提供最坚实的……后勤保障与情报支持!”他把后勤两个字咬得特別重。 陈墨瞳无声地嘆了口气。虽然早听闻这位七年级学长是个“传奇”性质的废柴,但真相处起来,才发现他突破想像的下限。 陈墨瞳完全放弃了对芬格尔的希望。同时怀疑起曼斯让芬格尔加入任务小队的用意。总不能真像她想的那样,结合学校论坛的传言,这傢伙是校长的私生子来镀金来了吧。 陈墨瞳有些难以接受英明神武的校长有这样一个废材儿子,她微微侧目,瞥向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周易。 在陈墨瞳的印象里,周易虽然和她同样是a级,但在实战课上的表现只能用“中规中矩”形容,看不出什么突出之处。幸好这次任务被允许使用热武器,再加上对方应该觉醒了言灵,还算可堪一用。 陈墨瞳没有询问周易的言灵,在卡塞尔学校学员的言灵堪称绝密,除了各自的导师,哪怕她身为小队的队长,也无权知晓。除非迫不得已对方主动告知。 陈墨瞳打算儘快拿到执行部提前准备的装备。 学院当然不会真的让三个学生赤手空拳来对付可能存在的龙类威胁。早在任务发布前,执行部就通过隱秘渠道,在当地布下了“暗子”——通常是发展已久、值得信任的本地线人,负责接收並保管从学院秘密运抵的武器和特殊装备。 交接地点,正是白天热情的镇民提及的街角酒吧。 陈墨瞳將这个相对安全简单的交接任务指派给了芬格尔,顺便叮嘱他,务必从线人那里套取更多关於失踪游客的本地传闻和细节。 一听不是让他去正面硬刚,芬格尔立刻把胸脯拍得咚咚响,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周易全程保持著安静的聆听姿態。当陈墨瞳將目光转向他,询问有什么建议时,他也只是简单回道:“你决定就好。” 在他看来,这次任务的难度堪称没有难度。即便没有他和芬格尔,以陈墨瞳的能力,独立解决也没有问题。因此他完全不上心,只当过来度假。 窗外,暮色正加速吞噬本就黯淡的天光,浓雾將悬崖小镇包裹得更加严实。旅馆楼下隱约传来佩德罗哼唱小调、准备烤肉的声响,油脂滴落火炭的“滋滋”声和诱人香气渐渐飘散上来。 到来的第一晚,三人並没有著急行动。 而是在享用了佩德准备的烤羊排后,便各自回房休息,养精蓄锐。 周易在壁炉旁打著地铺。本想用手机刷刷学院论坛打发时间,却遗憾地发现网络信號不知何时已完全中断。听著窗外愈发悽厉的风啸,答案不言自明——这糟糕的天气和偏僻的地理位置,让没有网络变得十分正常。 另一边,陈墨瞳躺在床上摆弄著战术平板。第一次执行任务,第一次担任组长,让她干劲十足。 壁炉的火光在天花板上投出晃动的影子。就在周易睡意逐渐上涌,意识开始模糊时,陈墨瞳的声音忽然从床上传来,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喂,周易。” “嗯?” “苏茜托我打听一下,”陈墨瞳的声音在夜风和炉火的噼啪声中显得有些虚幻,“楚子航有什么喜好?他生日快到了,苏茜想送他礼物。” “她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周易迷迷糊糊地反问,停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哦……不好意思问?算了。生日?具体什么时候?” “放假的前一天。”陈墨瞳的音调抬高了一些,带著明显的不可思议,“你们不是朋友吗?居然连对方生日都不知道?” 周易心想,我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过,上一次庆祝生日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哪还有心思记別人的。不过,苏茜和楚子航……楚子航的原著官配並不是她。朋友一场,他心底不免为苏茜感到一丝惋惜,送什么都白搭。 “如果是喜欢的人送的,送什么他大概都会开心。”周易斟酌著措辞,“如果是苏茜送的话……刀油吧。” 楚天骄留下的村雨,楚子航从不离身、也极其珍视。一有空閒,他总会细致地保养擦拭,刀油確实是实用又不会出错的礼物。 “切,你也看出来了吧……”陈墨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瞭然的意味,“楚子航他,並不喜欢苏茜。” 周易的话外之音,感情小白都能听出来,更何况是在幼儿园时就累计一个足球队前男友的陈墨瞳。 “唉,真替妞感到不值。”陈墨瞳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像是自言自语,“楚子航那傢伙到底哪里好了?没品味,不懂风情,整天冷著张脸,也不知道妞看上他什么。” 周易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听著陈墨瞳对楚子航的“吐槽”。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实在难以置喙。 安静了片刻,陈墨瞳忽然又开口,“你知道楚子航喜欢的是谁吗?” 周易知道。那个名字,曾透过文字给无数读者留下深刻印象。但他说不出口。毕竟在这个时间点,连楚子航自己,都已將那段记忆深深埋葬。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周易闭上眼睛,声音平静无波,“你觉得楚子航是会变心的那种人吗?重要的是……苏茜来得太晚了。” 有些位置,一旦被人占据,后来者便再无机会。即使世界重启,也无法抹去。 黑暗中,传来陈墨瞳泄愤般捶打枕头的闷响,感同身受,她早已將苏茜当成了要好的朋友。 第4章 :红龙 “他人呢?”陈墨瞳下楼时,旅馆一楼只有芬格尔就著培根啃麵包、灌牛奶的动静。她醒来时,周易早已不在房间,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靠窗的椅子上。 “啥?”芬格尔愣住,隨即反应过来,摇摇头,“没见著啊。” 正说著,门被推开。周易带著一身寒气进来,顺手拍掉肩头落著的、刚刚开始飘散的零星雪花。 “去哪了?”陈墨瞳抱臂看著他,语气里透著组长对队员擅自行动的不悦。 “醒了,周围隨便逛逛。”周易答得隨意,真像个閒散的观光客。 陈墨瞳几步走到他面前。她个子矮他一个头,气势却全然不输,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胸口,压低声音:“真当是度假来了?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单独脱离队伍。下不为例!” 说完,她气鼓鼓地坐下,拿起一片乾麵包狠狠抹上黄油,仿佛那是某个不省心队友的脖子。遇到这样的组员——一个漫不经心,一个…她瞥了眼正努力缩小存在感的芬格尔——感觉任务难度凭空涨了一级。 芬格尔见状,三两口解决早餐,含糊一句我去办正事,就溜出了门,执行昨日交代给他的任务去了。 “逛了一圈,有什么发现?”陈墨瞳咬了口麵包,盯著周易。 “发现?风景確实不错。”周易在她眼神变得更危险前,补了一句,“去了老板说的那片危险区域。” “你一个人去了?!”陈墨瞳捏紧了拳头。他怎么敢的?一个战五渣! “你也看出来了吧,”周易坐下,语气平静,“他一直在诱导。一边强调危险,一边又盛讚风景,话术里的矛盾太明显。那些失踪的游客,恐怕也听过同样的说辞。” 两人都不是小白。旅馆老板佩德罗虽非混血种,但其言行中那份刻意的引导几乎不加掩饰,帮凶的嫌疑极大。 “既然知道,你还上赶著去?”陈墨瞳简直恨铁不成钢。 “可惜,白跑一趟。”周易略有遗憾,“除了几间破屋和风乾的礁石,什么也没有。”他本打算若有异常便顺手清理,结果连个活物气息都没捕捉到。 “待会儿跟我一起出去,再收集点信息。”陈墨瞳压下火气,安排道,“等芬格尔回来匯总情况。如果还是没头绪……就先请老板好好谈谈。” 周易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小镇实在不大,户籍不过百十户,其中大半房屋空置,门窗紧闭,了无生气。两人在崎嶇湿滑的巷道里转了半上午,竟连一个人影都没遇见。日头渐高,这种死寂般的冷清令陈墨瞳心里发怵。 就在这时,一阵钢琴声乘著咸湿冰冷的海风,断断续续飘来。弹的是德彪西的《月光》,琴技嫻熟,情感却有种抽离的冰冷。 两人对视一眼,循声而去。琴声来自小镇边缘、靠近悬崖顶端的一栋孤零零的石砌小楼。它地势极高,像个沉默的守望者,俯瞰著整个镇子。 琴声从三楼一扇窄窗飘出。透过玻璃,可见一个身姿挺拔、黑色长髮的倩影,正专注於眼前的钢琴。 但周易是何等眼力,一眼便看出这其实是个男人。而且只是个普通人。 陈墨瞳没有选择贸然打扰。两人在料峭寒风中静立片刻,聆听那曲格格不入的《月光》,隨后沉默地离开了。 返回旅馆的路上,恰巧遇见提著个黑色手提箱、哼著走调小曲回来的芬格尔。三人交换个眼神,决定先回房间。 “有什么收穫?”陈墨瞳关好门,立刻问道。 “还真打听到些陈年旧事。”芬格尔把沉甸甸的箱子隨手放到角落。 “第一件,本地有个流传了二三十年的杀人犯传说。据说专挑年轻女性下手,手法残忍,连续作案十几起,一直没破案。但大概二十年前,突然就消停了,再没出现过。” “你觉得他会是我们要找的源头?”陈墨瞳思索著。 “悬。”芬格尔摇头,“原本的年纪再加上二十年足够一个人自然死亡了。” “我觉得另一件反倒更像是我们要找的源头,”他压低声音,神色添了几分认真,“大概从十年前开始,镇上陆续有人声称,在夜里见鬼了——看见自己早已死去的亲人出现在街头,並向他们招手。跟著离开的人,就此失踪。因为这事,嚇跑了不少居民。” “但同时,也吸引过一批猎奇者前来探秘,热闹过一阵。只是没人真撞见什么,热潮很快就退了。” “听起来像是某种未知的言灵,但更像是有人故意编造出来的,毕竟这种传闻,在世界各地都有传播。” 陈墨瞳眉头紧锁,双手抱胸指尖无意识地在手臂上敲打。杀人传说,见鬼失踪,诱导游客的老板,孤楼弹琴的神秘人,还有诺玛推算出的、被精確控制的失踪率……碎片很多,却暂时拼不成完整的图景。 她不是传说中的大侦探,面对这些零碎的传闻和线索,一时感到有些棘手。 “要我说,乾脆直接把旅馆老板控制起来,他肯定知道內情!”芬格尔嚼著能量棒,恶狠狠地建议,仿佛这样就能弥补嘴里那糟糕的口感。 “只能这样了。这鬼地方连个人影都找不到,网络也完全瘫痪,暂时別指望诺玛的远程支援了。”陈墨瞳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做出了决定。 三人简单补充了能量,在压抑的寂静中等待。雪花纷纷扬扬,將悬崖、小镇和远方咆哮的海面涂抹成一片单调而模糊的灰白底色。 然而,直到暮色四合,夜幕彻底笼罩小镇,佩德罗老板的身影也未曾出现。 “见鬼!那傢伙该不会算到我们要找他麻烦,提前溜了吧?”芬格尔咽下最后一口味同嚼蜡的能量棒,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陈墨瞳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猛地站起身:“不能干等了。” 她带头走向佩德罗的房间。吩咐周易搬了张椅子放在房间中央,陈墨瞳径直坐下。 “她在干什么?”芬格尔好奇地压低声音问。 “侧写。”周易简短回答,目光落在陈墨瞳逐渐沉静下来的侧脸上。原著中陈墨瞳的能力,某些方面堪比言灵,近乎本能地捕捉环境中的细微痕跡,重构居住者的心理画像。她只需要走进一个房间坐一会,就能猜出这里住著什么样的人。 芬格尔似懂非懂地“啊”了一声。 “安静。”陈墨瞳眉头微蹙。 芬格尔立刻闭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 时间在沉寂中缓慢流逝。陈墨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与房间的阴影融为一体。渐渐地,她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从专注到疑惑,继而蹙紧眉头,最后竟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甚至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仿佛正置身於某个极其可怕的场景。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她迅速起身,动作带著一种篤定的急切——先拉亮了床头那盏昏黄的灯,又唰地拉严了厚重的窗帘。接著,她走到壁炉旁,握住那个装饰用的黄铜女人雕像,用力一拧,竟將雕像的右臂拔了下来。 在芬格尔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快步走到角落的老式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將里面掛著的衣服全部扯出扔到地上,然后將那截铜製手臂伸进衣柜內壁的某个凹陷处,用力一拧。 “咔噠。” 一声轻响,衣柜旁的墙体竟弹开一扇极为隱蔽的窄门,黑黢黢的洞口向外渗著阴冷潮湿的空气,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气味。 陈墨瞳模仿著一个男人的动作,粗鲁的抓起床头那盏带提手的煤油灯,矮身钻了进去。 “师弟,这……”芬格尔看向周易,脸上写著迟疑。 “你守在上面。”周易没多解释,紧隨陈墨瞳之后,步入了那片黑暗。 密道是向下的,粗糙的石阶蜿蜒深入山腹,两侧是冰冷湿滑的岩石墙壁。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只有手提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几步范围,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带迴响。 下行了一段不短的距离后,走在前面的陈墨瞳忽然停下。她伸出右手,在身旁某块看似普通的石壁上用力一按。 “咔噠。” 机括声响起,镶嵌在隧道两侧的几盏老旧电灯次第亮起,发出暗黄、不稳定光芒,勉强驱散了部分黑暗,也映照出前方空间的轮廓。 陈墨瞳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灯光照亮她瞬间失血的侧脸,她双眼死死盯著前方,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正与某种巨大的恐怖和生理性厌恶对抗。挣扎了几秒后,她猛地將手中的煤油灯塞给身后的周易,转身扑到冰冷的石墙边,剧烈地乾呕起来。 这不能怪她。 即便是经歷过《日月同错》世界无数血腥场面、清理过连自己都记不清数量的涅槃尸巢穴的周易,在看清眼前景象的剎那,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腾,眉头紧紧锁起。 下来时,浓重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福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已经给了他预警。但亲眼所见,依旧超出了某种人性的底线。 这里不像一个单纯的杀戮场所,更像是一个疯狂艺术家、变態科学家、拙劣解剖学者和偏执收藏家的作品混合陈列馆。 最先撞入视野的,是镶嵌在两侧石壁上的、一排排巨大的玻璃罐。浑浊的福马林液体中,悬浮著人体的各个部位:曲线姣好的胸体、修长的腿、精致却定格在惊恐瞬间的脸庞、纤细的手脚……每一个玻璃罐上都贴著一张小小的黑白或彩色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无一例外,年轻,漂亮,对著镜头露出或羞涩或灿烂的笑容。她们生命中最鲜活的影像,如今成了她们身体部件冰冷诡异的註脚。 往里,是一个血跡已变成深褐色的金属解剖台,旁边摆放著闪烁著寒光的各类切割器械——电锯、骨锯、形状各异的手术刀,都被擦拭得乾乾净净,保养得宜,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专业”和“重视”。 而最深处,整个洞穴空间的核心,是一个小小的“舞台”。几盏射灯从洞顶打下,聚焦在台子中央的两尊蜡像上。蜡像前方,摆放著一张厚重的真皮单人沙发,旁边的小几上还有半杯暗红色的酒和几个昂贵的空酒瓶。显然,有人经常坐在这里,“欣赏”自己的作品。 蜡像塑造的是一男一女,全身赤裸,姿態扭曲而充满凌辱意味。男人体型臃肿,面目正是旅馆老板佩德罗,他跨坐在女人身上,一手粗暴地揪著女人的长髮,脸上充满征服者的狞笑与快意。被他压在身下的女人,有著惊人的美貌——魔鬼般的身材,御姐风韵,亚洲人的精致面孔,黑髮如瀑。蜡像完美捕捉了她脸上极度痛苦与绝望的神情。 最令人脊背发凉的是,那具“女蜡像”的肌肤纹理、髮丝细节、甚至瞳孔的色泽,都真实得过分。无需触碰,一股冰冷的死寂气息已扑面而来。 她不是蜡像。她是被精心“处理”过后的、真实的遗体。而那个压在她身上的“佩德罗”,才是真正的蜡制空壳。 答案不言而喻,旅馆老板佩德罗,就是二十多年前那个逍遥法外、专对年轻女性下手的连环杀手。墙壁玻璃罐上標註的时间,最近的一个恰好是二十多年前。而舞台下方,那尊“女像”基座上的日期,也指向了二十年前。 她就是最后一个被记录在案的受害者。 为什么?周易凝视著那具美丽而悲惨的遗骸。为什么在她之后,这变態的“收藏”似乎停止了?是她的容貌达到了某种病態的“完美”,让凶手觉得再无必要寻觅?还是……发生了什么別的事,迫使他改变了模式,或者,让他找到了更“高级”的替代品? 陈墨瞳终於勉强压下了呕吐感,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带著压抑的颤抖:“旅馆老板……就是当年的连环杀手。这些人……都是他杀的。”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玻璃罐,最终定格在舞台中央,充满了愤怒与寒意,感同身受,仿佛亲自置身於当年的凌虐现场。 就在这时,上面的些许动静被周易敏锐地捕捉到了。 以他如今淬炼过的感知,即便身处这地下十数米的血腥密室,上方旅馆房间里的细微动静也清晰可辨。 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刻意放轻、却因体重难以完全掩盖的脚步声,房门被小心翼翼拉开又合上的轻响,接著,是走廊地板承受压力时发出的、独有的细微呻吟,一路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方向。 芬格尔离开了。独自一人。 周易的眼神仿佛能穿透层层阻隔,“看”到那个臃肿身影正消失在旅馆门外纷飞的雪幕中。 他要去哪里? 以芬格尔的个性,正常情况下不会丟下他的学弟学妹呆在这危险的地方,独自离开。 是有別的发现?还是说……他本就打算去某个地方,另有任务需要执行? 周易的目光扫过仍在强忍不適、试图从现场寻找更多线索的陈墨瞳。並没有告知她,芬格尔丟下他们离开了,因为不好解释。 两人又在地下密室中仔细搜寻了片刻,除了確认这里是一个凝固了二十年前罪恶的恐怖陈列馆,並未找到与近期失踪案直接关联的新证据或通道。陈旧的血腥与当下的谜团,在这里似乎存在著一段空白。 陈墨瞳带著沉重的心情和刺鼻的气味,返回到佩德罗的臥室。 “芬格尔?” 陈墨瞳几乎立刻察觉到房间里的空旷,扬声唤了一句。只有壁炉木柴轻微的噼啪声作为回应。 她的神色瞬间绷紧,眼神锐利地扫过房间每个角落。“芬格尔!”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提高。依然无人应答。 “不好!芬格尔出事了!”她低喝一声,立刻行动起来,她先是迅速检查了连通他们自己房间的走廊,隨后目光如炬地投向地面——在积了些许灰尘的地板上,一串新鲜的、朝向旅馆大门的脚印清晰可见,正是芬格尔那双硕大靴子的独特纹路。 她的心沉了下去,沿著脚印快速移动,一直来到旅馆的正门前。深吸一口气,她猛地拉开了厚重的木门。 呼—— 凛冽的风雪瞬间呼啸著扑打进来,捲走室內的暖意。门外,天地间已是一片茫茫的银白世界。 刚才还隱约可辨的道路、石阶、远处的屋舍轮廓,此刻几乎全部消失在狂暴的雪幕之后。地面上的积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而那串將他们引至此处的脚印,早已被无情落下的新雪覆盖殆尽,没有留下丝毫可供追踪的痕跡。 芬格尔,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彻底消失在茫茫风雪与深沉的夜幕之中。 陈墨瞳死死咬著下唇,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一拳砸在门扉上,冰冷刺骨。 “艹!” ———————— 两个坏消息。 这章可能被禁。还没编辑签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