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第1章 公考落榜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章 公考落榜 【云东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公务员招考-综合岗位,招录1人,报名人数:3024人。笔试成绩公布:方信,第6名。】 一个星期了,方信一直把自己关在臥室里,始终没能走出失败的阴影。 母亲贺慧丽轻轻走进来,看著儿子颓废的脸庞,满眼心疼, “儿啊,公务员不好考,不要硬拼了……” “你笔试能考第六名已经很不错了,可谁叫县纪委招人那么抠门呢?” “考不上就算了,去找一份踏踏实实的工作,干什么都行,只要能有五险一金,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好……” 耳中听著妈妈的絮絮叨叨, 方信紧紧抿著嘴唇,用力攥著拳头。 纪委一般极少开招收公务员的口子,今年恰好就有一个机会。 但是仅有一个名额,竞爭极其残酷。 笔试成绩前三名才能获得面试机会,面试合格再经过层层审核之后,才能被正式录取。 方信由於种种原因没能好好复习资料,笔试成绩只考了第六名,连面试的资格都没有。 “我真的不甘心啊……” 方信满心懊恼,仰天长嘆。 转头看向墙壁,那里掛著一张父亲方世禎的黑白照片。 慈祥的面容,平静的眼神,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仿佛在说:路还长,孩子。 “爸……”方信眼眶红了。 两年前,作为一位颇有名望的老中医,方世禎接受一位高官的邀请,欣然上门为其诊治, 却在无意中撞破了那人收受贿赂的隱私。 治疗非常顺利,对方很快就康復了, 可是却在回家的路上,方世禎遇到一场车祸,意外身亡。 “你爸走了,家里就剩咱们母子相依为命了,” 贺慧丽苦口婆心:“听妈一句劝,別再去爭了,纪委进不去的,咱没那个命……” “妈!你別说了……这命,我得去爭!今年不行就明年!明年不行还有后年!” 方信看著父亲遗像,咬著牙一字一字的说道。 脑海中迴荡著父亲最后的遗言:“医人者,下医也,贪官之毒,非药可治,唯大医可快刀斩之……” 心底的懊恼渐渐消散, 眼神中透出从未有过的决绝。 我绝不放弃考公! 早晚有一天,我要登上那个能够挥动快刀的位置! “你不是和女朋友一起考的吗?那夏菲她,她怎么样?” 贺慧丽看著儿子的脸色,小心的问道。 方信苦涩的摇摇头:“她报考的街道办,单位招十个人,她笔试成绩第一。” “那可太好了,这样她铁定能当上公务员了!” 贺慧丽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为了转移儿子的心情,赶紧喜孜孜的笑道:“那她以后就端上铁饭碗了,你也去找一个有五险一金的工作,只要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妈也就放心了……” “妈,她上岸了,我落榜了,以后,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方信深吸一口气,拳头攥的更紧了。 贺慧丽一怔,笑容僵在脸上。 过了一会才轻轻问道:“这话……是夏菲说的?” 方信默默点点头。 悄悄刪掉手机里刚收到的简讯:【工具人使命完成,以后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谢谢配合,勿扰。】 上岸第一剑,先斩工具人。 多么清醒又残忍的宣言。 方信和夏菲大学四年的时光里,有著无数难忘的记忆。 他骑著二手自行车穿过校园,后座上坐著夏菲, 她手里举著冰激凌,而他连一瓶矿泉水都捨不得买。 他的衣柜里,只有三件洗得发白的 t恤, 袖口磨的透亮,一整圈都起了毛边。 饭卡里,永远只有食堂最便宜的馒头咸菜套餐。 夏菲穿著他用大半个月饭钱买的新裙子,笑容灿烂,温柔漂亮, 而他手里攥著搬砖挣来的工资,喉咙发紧, 微笑著说:“你穿这裙子真好看。” 就连夏菲每年的学费,都是方信同时打三份工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给她凑上的。 好不容易熬到大学毕业,夏菲准备报考公务员,但她父亲却又重病住院。 是方信拼尽所能,给她凑上了医药费,又为了能让夏菲安心学习,方信义不容辞承担起了医院护理的责任, 並且还要挤出一点一滴的时间努力学习资料,以便能够跟夏菲一同报考公务员。 当时夏菲对方信很感激,她的承诺犹在耳边: “如果咱俩一起考上了,就都去上班,以后买个大房子,你可以养花种树,我就养只猫,要是都考不上呢,那就咱俩一起创业,开一家夫妻店,反正不管考上考不上,我都会嫁给你的。” 当时方信觉得,这样的日子就是一辈子。 但现在看来,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四年啊,整整四年的付出, 在“工具人”三个字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是瞎子復明,而我就是那个天经地义活该被扔掉的拐杖。” 方信自嘲的一笑,心中的愤懣像火山一样堆积。 “唉,傻孩子啊,你这四年为了她,可真是拼掉了半条命啊……” 贺慧丽心疼的满眼是泪。 看著儿子铁青的脸和紧咬的牙关,生怕这双重打击压垮了他, 慌忙擦掉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孩子,人家夏菲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咱们有骨气,不去攀那高枝,这两天妈就找一找那些老姐妹,给你说几个更好的女孩,隨便你挑选。” “妈,我不想相亲,” 方信缓缓摇摇头:“我只想考进纪委。” “哎呀你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贺慧丽又急又气,忍不住使劲拍了方信一下: “人家只要前三名面试!而你才考了第六!那除非前三名都放弃这个机会才能轮到你!三千多人抢一个馅饼,那馅饼长了眼睛还是欠你的人情?会专门过来找你?你想想那可能吗?真是要气死你妈了……” 方信倔犟的保持沉默。 “你是不是…是不是还想著你爸那事儿?” 知子莫若母,儿子的表情瞒不过贺慧丽。 带著一丝惊恐的颤音:“听妈一句!那些人…咱们惹不起啊!你爸已经…妈不能再没有你了!咱就平平安安过日子,行不行?算妈求你了!” 说到这里,贺慧丽悲从中来,忍不住捂著脸轻声啜泣。 “妈,妈你別哭,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方信慌了,急忙找纸巾递给妈妈。 柔声劝道:“我听你的,我什么都不想了,明天就出去找工作,好不好?” “这才是好孩子,” 贺慧丽破涕为笑:“你等著,妈指定能给你找个好媳妇。” 仔细端详了儿子几眼,確认他情绪似乎稳定了些,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房间。 临关门之际,不放心的再叮嘱一句:“给我好好睡觉!不许再胡思乱想了知道不?” 房门轻轻合上,臥室里陷入一片寧静。 方信一个人怔怔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真的没有机会了吗?那万一呢?万分之一也是机会啊……” “叮……” 手机突然响了。 方信拿起手机一看,猛然双眼瞪大,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来电显示为:李卫国-县纪委组织部。 第2章 这个捡漏挺玄乎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章 这个捡漏挺玄乎 喂,是方信吗?我是县纪委组织部。” 电话中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 “李部长您好,是的,我是方信。” 方信心中似乎有所预感,下意识的紧张起来。 “你准备好本人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笔试准考证、报名登记表、学歷证书和学校推荐表等相关资料,明天上午提交到县纪委。” 李卫国打著正宗的官腔,慢条斯理的说著。 就像一道闪电,猛然在方信的脑海中炸响。 “谢谢领导,明天我一定带齐资料上交……我可不可以请问一下?因为我笔试成绩只是第六……” 方信努力克制著怦怦乱跳的心臟,语气已经儘量平稳了,仍是有些激动的语无伦次。 amp;amp;quot;呵呵,也不是不能说,就是这事吧,连我也觉得挺玄乎的,amp;amp;quot; 李卫国带著一丝不可思议的笑道:amp;amp;quot;原来的笔试第一名被怀孕女友举报了,第二名资格覆审没通过,第三名有急事自愿放弃了,所以面试资格就依次递补到第四五六名,这种事我这辈子都没遇到过……好好珍惜机会吧,年轻人。amp;amp;quot; …… 电话已经掛断了好几分钟,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方信依然保持著接听电话的姿势, 心臟在胸腔里急速跳动,他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第六名!递补面试! “三千人抢一个馅饼……它居然真的,有可能砸到我头上?” 方信喃喃自语,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传来,確信这不是做梦。 猛地站起来,“耶!”紧握拳头向天挥舞,激动得难以自持。 必须抓住机会!无论如何,必须抓住! 当他再次看到父亲那张黑白照片时,动作顿住了。 父亲的目光依旧平静慈祥,但此刻,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期许,一种冥冥之中的注视。 “爸……你看到了吗?” 方信眼眶红了。 过了一会,方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只是拿到了面试的入场券,距离最终的目標还是有著重重关卡,馅饼会不会砸到自己还是未知数,现在远远不是庆祝的时候。 方信衝到书桌前,將毕业证、学位证、身份证、笔试准考证……所有相关的文件资料一一找出,仔细检查,確保万无一失。 第二天一早,天空刚泛起鱼肚白,方信就起床了。 他换上了一套唯一像样的、洗得乾乾净净的白色衬衫和深色西裤,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 镜子里的年轻人,虽然眼底带著血丝,但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清亮,褪去了颓废,焕发出一种破茧而出的精气神。 方信对自己笑了笑,走出臥室,来到厨房。 “小信,怎么起这么早?” 贺慧丽穿著睡衣,惊讶地看著正在准备早餐的儿子。 方信將煎蛋轻轻盛入盘中,撒上少许葱花,转身对母亲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妈,我找到几家公司,准备今天过去投个简歷试试。” 纪委面试的事暂时不要告诉妈,免得她又嘮叨又担心的。 如果面试失败, 那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贺慧丽眼睛一亮,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哎哟!这就对了嘛!我儿子这么优秀,又踏实能干,找工作一定没问题的!快吃快吃,吃完妈去菜市场买点好菜,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对了,我昨天就跟你张阿姨说了,请她帮忙介绍几个好姑娘,她说媒可是专业的,说成了好几对呢。” 方信一滯,挤出一丝笑容:“妈,工作还没影呢,相亲的事不急。我先出去看看。” “好好好,不急不急,你先找工作。” 贺慧丽忙不迭地应著,目送儿子穿上外套出门,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过去的时候,公务员招考工作通常由省级主管部门统一组织,统一实施考试, 不过最近几年在政策上做了一些修改,可以由地方招录机关自行具体组织实施。 因此,今年云东县纪委的招考面试,就放在本地单位举行。 八层高的县纪委大楼坐落在县城西侧,与县委大院仅一街之隔。 整体建筑楼体方正,外墙是沉稳的灰色,正门上方悬掛的国徽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无形中散发出一股迫人的压力。 方信在门口登完记,按照指引来到三楼组织部办公室。 “你好,我是方信,来递交面试材料的。” 方信对办公室內一位中年女性说道。 “哦,方信是吧?李部长交代过了,你先把材料给我,旁边坐会儿。” 女工作人员接过材料,熟练地开始整理。 办公室內,三四名工作人员各自忙碌著,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和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浓厚的办公氛围。 方信安静地坐在靠墙的塑料椅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上悬掛的工作纪律条例。 “小方来了啊。”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正是昨天打电话的李卫国。 他约莫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手里端著泡著浓茶的保温杯。 方信急忙起身:“李部长好。” 李卫国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拘谨,接过工作人员整理好的材料翻阅一下。 点头道:“材料准备得挺齐全,符合要求。” 方信谨慎地问道:“我想请问一下,面试需要注意些什么?” 李卫国抿了口茶,意味深长的看了方信一眼:“常规问题准备一下就行,最重要的是真诚。我们纪委工作特殊,不只看能力,更看重品行。” 说著,把方信的资料在一张表格上做了登记,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面试通知书递给方信。 “后天下午两点开始面试,在五楼会议室,如果迟到,取消面试资格。” “谢谢李部长,我一定准时到。” 方信双手接过通知书。 就在他准备告辞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三十六七岁,肤色白皙,保养极好,风韵犹存。 李卫国立刻站起身,態度明显恭敬了许多:“孙书记。” 方信一看,是纪委副书记孙志芳,也是这次公务员招考的主考官,赶紧也站了起来:“孙书记好。” 孙志芳微微点头,目光自然地落在了方信身上,见是一个陌生青年,露出一丝疑惑。 “孙书记,这就是这次递补进面试的方信。” 李卫国赶紧介绍道。 “哦?” 孙志芳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笑眯眯地上下打量著方信, “年轻人运气不错啊,这么大的漏都被你捡到了,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准备啊。” 她的语气很隨和,但方信感受到了一种不露声色的观察。 “谢谢孙书记鼓励,我会全力以赴,证明自己不是靠运气的。” 方信不卑不亢地回答。 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年轻女子推门而入:“李部,会议室布置好了,您要不过目一下?” 方信下意识转头,与来者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第3章 学姐、前女友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3章 学姐、前女友 “方信?” “燕雯?” 两人同时惊呼一声,惊讶的看著对方。 燕雯是方信的学姐,比他高一届。 依稀记得,那是一个总爱穿休閒装、扎马尾辫的阳光女孩,笑容纯真而甜美。 而现在,她已经变得让方信几乎不敢认了,穿著一身得体的职业装,短髮利落,显得漂亮而精干。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正惊讶地看著方信。 “你们认识?”李卫国好奇地问。 燕雯微笑回答:“李部长,我们是大学同学,他是我的学弟。” 李卫国笑道:“那正好,你就给方信讲一下面试流程和注意事项吧,我还有个会。” 说完之后,便跟著孙志芳离开了办公室。 气氛出现短暂的尷尬。 大学时期,燕雯曾对方信表示过好感,但当时他正与夏菲热恋,委婉地拒绝了她。 没想到时隔两年,居然又会在这种情境下重逢。 方信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挠挠头:“学姐,我……” 燕雯微微一笑,落落大方的:“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我听说你笔试只有第六名,还以为......” 方信苦笑:“李部长说了,今年很玄幻,前三名都出了状况,一个大漏被我捡到了。” “这就是运气来了,墙也挡不住。” 燕雯露出灿烂的笑容:“那就先恭喜你马到成功了。来吧,我给你拿面试材料。” 说著便走到一处文件柜前,仔细的翻找起来。 “你现在在纪委工作?” 方信站在她身后,试探著问。 燕雯从文件夹中取出几份材料:“嗯,考上快一年了,我其实不在这个办公室,这几天过来帮忙的。这是面试须知和纪律要求,你仔细看看。” “谢谢学姐。” 方信双手接过材料。 “加油哦,希望以后咱们还能做同事。” 燕雯的双眼闪动著明亮的光芒。 “我会的,学姐再见。” 方信转身离开。 刚走出纪委大楼,目光不经意地一瞥,脚步猛地顿住。 夏菲? 她怎么也在这? 夏菲穿著时尚米白色风衣,妆容精致,挽著一个年轻男子手臂,笑靨如花, 而她身边那个穿著藏青色夹克,身材微胖,面带几分矜持笑容的青年, 方信也认得,是齐州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的儿子,白敏才。 白敏才是个有名的紈絝,靠著父亲的关係,在齐州市的几个下属县里做一些工程承包的生意。 他们两人依偎在一起,一副热恋中的亲密样子。 在他俩对面,站著一个穿著深色行政夹克的青年,年约三十岁左右。 那是王錚,县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室主任,是夏菲的远房表哥。 而县纪委这次招考公务员,正是为了补充到第四室。 以前方信和夏菲谈恋爱时,还曾通过这层关係,请王錚指点过一些考公的问题。 王錚当时態度不冷不热,只是碍於亲戚情面敷衍了几句。 此刻,夏菲正亲昵地靠在白敏才身边,仰头说著什么,白敏才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时不时在她柔软的腰肢上揉捏几下。 王錚则在一旁陪著,態度显得颇为客气,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討好。 显然,夏菲是陪著白敏才来找王錚的。 世界真小。 方信心里冷笑一声。 这才分手一个星期,夏菲居然这么迫不及待就找到下家了。 本想装作没看见,打算多走几步绕过去。 但夏菲一抬头,目光恰好对上了他。 夏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闪过一丝惊讶, 但很快,夏菲脸上浮起一种刻意摆出的高傲和优越感。 轻轻拽了一下白敏才的胳膊,又对王錚低声说了句什么。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方信。 白敏才转头上下打量著方信,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戏謔。 王錚推了推眼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似乎觉得在这里遇到方信有些意外和不悦。 方信深吸一口气,知道避不开了,便坦然走了过去。 他不想在纪委的大院里,表现出任何的怯懦和退让。 “王主任,您好。” 先向王錚打个招呼,保持了基本的礼节。 王錚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语气冷淡:“方信?你怎么在这里?” 他显然不认为方信这个落榜生有资格出现在纪委。 不等方信回答,夏菲抢先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夸张的惊讶和怜悯: “方信?你怎么阴魂不散的?都告诉你了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还跟踪我到这儿?你这样真的让我很害怕,很有压力你知道吗?” 方信目光直视著夏菲,语气平淡无波:“不好意思,我是来提交面试材料的,跟你没有一点关係。” “面试材料?” 夏菲一愣,隨即不屑的冷笑:“方信,你能不能现实一点?承认自己失败有那么难吗?你一个第六名,来这里刷存在感,不觉得白日做梦很可笑吗?” “哈!” 白敏才嗤笑一声,搂紧了夏菲的腰, 看著方信讥讽的笑道:“菲菲我告诉你,在聊斋中有个故事,古代某人一辈子都没考上,最后托关係想要看看考场什么样子,结果一头撞墙上,吐了老血。” “哈哈哈……” 夏菲笑得花枝招展:“方信你不会是来纪委撞墙的吧?我可提醒你现在是法治社会,碰瓷纪委是要坐牢的。” 方信平静的看著他们,忽然感到,这些人很好笑, 自己之前的那些不甘和愤懣,也显得那么可笑。 “王主任,纪委组织部现在就有我的名字,你隨时都可以查看。” 方信对夏菲理都不理,目光转向王錚。 “这……我会去查的。” 王錚怔了怔。 “就算被你投机取巧,捞到一个面试机会,那又怎么样?” 白敏才不屑地冷笑,搂紧夏菲,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去学你那死鬼老爸当个赤脚医生,也能饿不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白敏才脸上, 方信眼神冰冷如刀:“你再敢说我父亲一句试试?” “方信你好大胆,你怎么敢打他?” 夏菲悽厉的尖叫著,赶紧跑过去扶著白敏才,只见他的半边脸迅速变得红肿起来。 “敢打我?你个王八蛋真是不想活了!” 白敏才满脸狰狞的大叫:“你有种別走!我这就找人把你抓起来,先判你一个故意伤害罪……” “別忘了你的身份,別忘了这是在哪!” 方信冷笑一声,转向王錚正色问道:“王主任,现在有人公然侮辱我去世的父亲,算不算寻衅滋事?我制止他的行为,算不算正当防卫?” “这个……” 王錚面带难色,支支吾吾的:“好像是双方都有过错……这个,我也不是警方,不是很懂……” 方信毫不放鬆:“但他是挑起事端的一方,他的责任更大对不对?他敢在纪委公然挑事,会不会存在某种特权或官僚主义……” 王錚听的目瞪口呆,感到有点招架不住了。 说的这么严重?难道还要纪委当场立案不成? “我打死你个混蛋!” 白敏才被气昏了头,挥拳扑向方信。 “你打吧,你敢碰我一下我就直接躺下。” 方信索性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就等对方的拳头落在身上。 这里是纪委,而对方恰好是市组织部副部长的儿子, 县纪委办不了市级干部,但可以上报。 只要你敢动我一下,看谁吃不了兜著走! 白敏才顿时浑身一僵。 瞪著双眼呼哧直喘,却再也不敢让拳头落下。 “算了算了,一点小事嘛,大家都退一步海阔天空。” 王錚赶紧出来打圆场。 方信冷笑一声,淡淡说道:“你们忙,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便走。 “錚哥,你快给我想想办法,” 白敏才看著方信的背影,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绝不让他通过面试!” 王錚双手一摊,苦笑道:“这事不归我管啊,招考工作由孙书记担任主考官。” “孙志芳是吧?那可太好了。” 白敏才狞笑一声:“她是个明白人,我爸前不久刚给她帮过一个忙,一个小小考生而已,这点面子,她总会给的。” 方信走出大院,回头望了一眼庄严肃穆的纪委大楼, 国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第4章 我像是找不到媳妇的样子?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4章 我像是找不到媳妇的样子? 云东县城区內有一条丁店街,坐落在穿城而过的青阳河边上,街两边还是过去的那种平房村庄的格局,算是一片老牌的城中村。 街边有一栋不起眼的带院的房子,就是方信的家。 家门口北侧,沿街的东屋被改成一间门脸房,上面掛著一块不大的木牌,“方氏中医”四个字歷经多年的风吹雨打,已经变得模糊不清难以分辨了。 方世禎曾经在这里居住、行医四十余年,“妙手逆乾坤,神针转阴阳”美名远扬。 而如今,只剩门口塌陷的台阶,彰显著过去的辉煌和荣耀。 方世禎去世以后,这栋门脸房也没有閒置下来,贺慧丽利用常年跟隨丈夫身边所学的一点粗浅的医术,开了一家小小的女性健康调理馆。 只是她没有什么名气,此处地段位置也比较偏,远离繁华闹市,因此生意一直比较惨澹,唯一的好处只是无须支付房租罢了。 方信虽然继承了父亲的医术,但他一直忙於学业,父亲意外离世之后又一心想要成为国之大医。 因此也就彻底放弃了行医的念头。 贺慧丽就靠著这一点微薄的收入,勉强维持著家用和方信的学费开支。 方信回到家,看到调理馆那边开著门,便从那边走了进去。 刚刚进门,就看见贺慧丽和邻居王阿姨坐在一起,两人头挨著头,正在热切討论著。 “妈,我回来了,王阿姨好。” 方信打个招呼,就准备穿过屋子到院里去。 “哎哎,小信你来的正好,快过来看看。” 贺慧丽一抬头看到方信进来,马上像看到宝贝似的连连招手。 王阿姨也一脸笑眯眯的,打量著方信。 方信有点摸不著头脑,下意识的走过来一看, 却见贺慧丽拿著一个手机,打开的图库里面全是女孩的照片。 贺慧丽一张张划给方信看:“快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妈,你这是干什么?” 方信哭笑不得,说著就想赶紧溜走。 贺慧丽正处於兴奋状態,哪里肯放过他? 一把將方信拽了回来:“你倒是好好看看啊,这些都是王阿姨帮忙物色的好姑娘。这个是小学老师,工作稳定有假期,这个是银行柜员,福利待遇好,这个自己开了家小店,能干著呢......” 王阿姨也凑过来:“小信啊,不是阿姨说你,男人成家才能立业。你看我家那个小子,结婚后整个人都踏实了,现在工作多有起色。” “是啊是啊,强哥工作挺好的,最近听说又快要升职了。” 方信勉强笑著应付,心中却是哭笑不得。 面试是一场巨大的考验,必须全心全意的好好准备。 而留给方信的时间又是如此的紧张,只剩不到两天了,必须爭分夺秒。 “小信你快看,这个女孩多漂亮啊……” 贺慧丽兴致勃勃的,直接把手机放在方信的眼皮底下。 “好了好了,一个都没相中,妈!你就別操心了,我现在不想相亲!” 万般无奈之下,方信只好使出杀手鐧,撂下一句狠话让妈不敢再纠缠。 自己趁机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唉,你看看我家这孩子,毛毛躁躁的就是稳不住……” 贺慧丽有些失落的嘆口气。 王阿姨笑道:“男孩子嘛,太老实了反而女孩子都不喜欢……我看吶,就应该给他找一个温柔体贴,工作稳定又能持家的,工资多少不要紧,只要能管得住他……” “对对对,你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贺慧丽急忙点头不迭:“年龄大一点也不要紧,別超过三岁,模样过得去的就行……” 王阿姨一拍大腿:“哎呀你说的可太对了,现在的年轻人啊,就只知道看外表!殊不知啊,这越是漂亮的女孩就越过不了日子,长的好看能当饭吃?放在家里供祖宗是咋地?比如说路北老林家那个儿媳妇,整天有事没事的跟婆婆慪气,闹得家里那叫一个鸡飞狗跳啊……” 两人越说越投机…… 方信回到自己的臥室,关上门,那两位中年妇女的嘮嘮叨叨终於从耳边消失了。 “我才23岁好不好?相什么亲啊?我像是找不到媳妇的样子吗?” 对著镜子照了照,摆几个造型。 对里面那位的相貌、人品、学问、气质……都非常满意。 “大丈夫自当顶天立地,功业未建,何以家为?” 对著自己点点头,走到书桌前,把带回来的材料整齐的摆在桌上, 全神贯注,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叮……”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屏幕亮了。 “忘了关掉声音了……” 方信拿起手机一看,是一条简讯: “面试加油,相信自己。” 没有署名,號码也是陌生號码。 从直觉上,方信感到这是燕雯发来的。 於是回復了简单的两个字:“谢谢。” 直接把手机关机,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之中。 …… 与此同时,县纪委副书记孙志芳也接到了齐州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白鸿熙的电话。 “哟,白部长您好,好久不见啊,” 孙志芳满面笑容,对著手机笑呵呵的说道。 “呵呵,孙书记啊,知道你最近忙,我也不好意思过多的打扰你,” 白鸿熙轻鬆的笑道:“只不过最近我发现了一个好苗子,这不,特意告诉你一声,可別错过了人才。” 孙志芳一听顿时喜出望外:“那可太好了,我们纪委正缺人呢,是哪一位人才?我儘快安排时间见见他。” 白鸿熙不紧不慢的说道:“还真是巧了,就是你们纪委这次招考笔试的第四名,他叫赵骏,这次让他捡了个大漏啊,呵呵,到时候你好好考察一下他。” “行,没问题,” 孙志芳笑道:“你白部长轻易金口难开,这次招考只招一个名额,由我亲自面试,如果他还过得去,一定重用。” “一切按照规定来就好,我也只是隨口提个建议,呵呵。” 白鸿熙微笑著掛掉了电话。 在他身边的白敏才急了:“爸,你怎么只字不提方信啊?我让你把他刷下来,你提那个什么什么……赵骏?提他干什么?” “笨蛋!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惹是生非!就不会动动脑子?” 白鸿熙生气的喝斥一句:“一边呆著去!到时候你等著好消息就行了。” “哎呀,爸,还是你高啊!” 白敏才一拍大腿,顿时恍然大悟, “那赵骏能考第四说明確实有点本事,你这样既爱才惜才,又显得毫无私心!什么都不用说,那方信就死定了!” “终於开窍了?” 白鸿熙淡淡一笑。 “那也不好,不能让赵骏白白得了便宜,” 白敏才眼珠一转:“不如我去给赵骏暗示一下,让他知道是咱们在栽培他,以后他也就是咱们的人了,这样一举两得,咱们就可以坐享好处。” 白鸿熙微微点头,算是默许。 第5章 又是当官的?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5章 又是当官的?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方信就起床了。 站在院子里,用父亲传下的心法锻炼了一个小时。 直到感觉精神饱满,体力充沛,东边的太阳也冉冉升起, 披著一身朝霞,返回自己的臥室。 在书桌前坐下,把关机的手机放到一边,打开学习材料,开始了沉浸式学习。 “小信,吃早饭了。” 贺慧丽在门外轻轻喊了一声。 “好嘞,妈。” 方信合上材料,走出臥室。 贺慧丽在外屋支起一张小方桌,把刚做好的饭菜摆在上面。 方信拿来两个马扎,给妈妈一个,自己坐一个。 坐下一看,桌上摆著一碗小米粥,一碗白米饭,两个肉炒的青菜,一碟小咸菜,自己面前还单独放著一个荷包蛋。 “妈,早饭你也做这么多啊?真香。” 方信咧嘴一笑,端起碗就“呼嚕嚕”扒拉了几口。 “哎哎,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贺慧丽嗔怪的轻轻拍了一下方信。 接著笑道:“你最近又要找工作又要找媳妇的,营养不够怎么行?男孩子精精神神的,才討人喜欢嘛,我买了排骨和山药,中午给你燉一大锅,都给我吃完……” “妈,我都23了,我是成年人了……” 方信无奈的抗议:“不要再拿我当孩子看了。” “咋了?別说你才23岁,就算83岁,那也还是妈的孩子!” 贺慧丽一瞪眼:“看把你能的,给我老实吃饭!” 方信不敢吭声了,端起碗“呼嚕嚕”的往嘴里扒拉。 “慢点吃,多吃点……” 贺慧丽把荷包蛋夹进他的碗里,又连续夹了几块肉。 直到把方信吃了一半的碗里再次添的满满的。 就在这时,外面的丁店街上驶来一辆黑色轿车。 “吱……”在路边停下。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走下车来,手中拿著一个款式方正的黑色公文包,快步走到方信家门前。 他面容乾净而清爽,眼神沉稳而平和,身穿一件稳重的藏青色行政夹克,里面是白衬衣,下身穿一件笔挺的西裤,擦得鋥亮的深棕色皮鞋,泛著沉稳的哑光。 “方氏中医……就是这里,总算找到了……” 仔细看了看调理馆门口那块模糊的木牌,隨后伸手轻轻敲门。 “妈,好像有客人来了。” 方信耳朵尖,马上听到了敲门声。 “这么早?应该是你王阿姨又找到好姑娘了,” 贺慧丽急忙站起来,对方信叮嘱一声:“给我把这些饭菜都吃完,不许剩下。” 说完就快步走出屋外,从院子里左转进入东屋。 “啪啪,啪啪……” 敲门声很清晰,不轻不重,不疾不徐。 “来了来了,王家嫂子这么早啊,你吃饭了没有啊?” 贺慧丽笑呵呵的说著,赶忙走过来打开朝街的门,往外一看。 却见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面前。 贺慧丽一怔:“你找谁?” “我叫卓玉寧,您也可以叫我小卓,” 那人脸上带著一种礼貌性的微笑,谦和的说道: “请问,这里是方世禎老先生的家吗?” “找老方的?” 贺慧丽听了一怔,锁紧眉头,下意识的回头望里面看了一眼。 卓玉寧目光隨著看去,透过贺慧丽身边的缝隙,正好看到屋內的柜子上摆放著一张遗像。 “啊?方老先生……仙逝了?这这,什么时候的事?” 卓玉寧顿时大吃一惊。 “唉……” 贺慧丽沉重的摇摇头:“两年了,一场意外车祸……你是从外地来的吧?这周围十里八乡的都知道了。” “是的,我是从外地慕名而来的,没想到……” 卓玉寧露出悲伤的表情,沉痛的说道:“请容许我,进去拜祭一下方老先生,可以吗?” 对於这个要求,贺慧丽身为遗孀是不能拒绝的。 当下默默点点头,无声的让开门口。 卓玉寧整了整衣服,迈著稳重的步子,缓慢的走到遗像前。 “方老先生,您一生活人无数,只可惜天不假年,您英灵不远,一路走好。” 深深三鞠躬。 贺慧丽被勾起了心中压抑已久的悲伤,猛的一下捂住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方阿姨,节哀顺变。” 卓玉寧走到贺慧丽面前,轻声安慰。 贺慧丽擦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都过去了,我们娘俩也认命了,寒舍简陋,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你回去吧。” “那个……” 卓玉寧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犹豫了一下。 轻声问道:“我家有个病人,多年来一直神经性偏头痛,去过很多大医院都没有效果,只有方老先生在两年前给他治好过,但当时只做了两个疗程,现在又復发了……能不能请方老先生的传人……” “你家在哪?” 贺慧丽依稀记得这件事。 “在省城青都市,花山路15號院……” 卓玉寧斟酌著小声说道。 这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住宅区,里面住的几乎都是在省城工作的各级官员,以及许多离退休老干部。 “又是当官的?” 贺慧丽一听当场变色, 原本悲伤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 暴怒的嘶喊:“方家的医术已经失传了!打死也不给当官的看病!你给我走,走啊!” 连哭带喊的推著卓玉寧,要把他推出门外。 “方阿姨你別误会……我真的是诚心诚意……” 卓玉寧吃了一惊,被弄的摸不著头脑,又不敢还手, 只好一边躲闪一边赶紧解释。 “妈,怎么了?” 方信闻声跑了过来。 “你就是小方同志吧?” 卓玉寧赶紧跑到方信身边,快速简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方信毫不犹豫的点头:“好,我跟你去。” “不许去!” 贺慧丽大喊:“小信你忘了你爸的教训吗?当官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妈,我不管他是不是当官的,” 方信走到贺慧丽身前,轻轻拉著妈妈的手,让她的情绪稳定一点, 郑重的说道:“应该四个疗程,我爸只做了两个,现在人家旧病復发了,就应该由我这个当儿子的去替父亲完成!要不然我爸死后的声誉都会受到影响。” 贺慧丽听完不再说话,只是长嘆一声,默默垂泪。 “那可太好了,谢谢小方同志,谢谢谢谢……” 卓玉寧大喜过望:“那你看什么时候有空?越快越好……” 第6章 两位考生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6章 两位考生 “我知道你很著急,但你先別急……” 方信摇摇头:“我这两天都有事,不能出远门。” “啊对对对,” 贺慧丽一听立刻接茬:“我儿子最近要找工作,找媳妇,忙著呢,改天再说,改天再说……” 说著又要把卓玉寧赶出去。 卓玉寧一愣,用手紧抓著门框不肯出去, 皱眉问道:“你这找工作找媳妇……好像都不是很紧急吧?可我家的病人太痛苦了,真的等不了……” “妈,让我跟他说,” 方信拉开贺慧丽,让卓玉寧站稳身子, 自己略一思忖,明天下午两点钟面试,具体多长时间难以確定,但最起码也要按照一个下午来安排,不能掺杂其他事情。 於是方信说道:“不瞒你说,我最快也得后天才能有空……要不你先回去吧,到时候我联繫你。” “那……好吧。” 卓玉寧万般无奈,只好跟方信交换了一下联繫方式, 隨后有些不情愿的乘车离去。 屋內只剩母子两人。 “小信,你真要去给人治病?你不是决定永不行医吗?” 贺慧丽疑惑的问道。 对於儿子的医术,她自然是了解的,但方信坚决不肯继承父亲的医馆,贺慧丽知道儿子的犟脾气,因此也从不强求。 “妈,我以后肯定不会把行医当做职业,但这是父亲生前留下的未完成的工作,为了父亲的声誉,我也要去一趟。” 方信的眼神很坚定。 贺慧丽也不再反对,只好再三叮嘱: “这一次妈不拦你,但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到了当官的家里,千万要管住自己的眼睛和嘴巴,千万不要乱看东西,千万不要乱说话……” “妈,我都知道,我心中有数。” 方信笑著点点头。 “还有,你去治病就只管治病,千万不要乱打听,他当的什么官,家里还有什么人,都跟咱们没关係,不该问的你什么都不要问……” 贺慧丽心里那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 “妈,你知不知道,其实你还很年轻?” 方信忽然露出一副古怪的笑容。 贺慧丽一怔,不知儿子这话从何说起:“说什么傻话呢你?妈都快五十的人了……” “那你再过二十年以后再这么嘮叨好不好?” 方信做个鬼脸。 “臭小子,还敢嫌我嘮叨?” 贺慧丽嗔怪的笑骂一声,却见方信早已一溜烟跑了出去。 第二天。 方信吃完午饭,放平心態,清空大脑,独自默默坐了一会, 感到精神饱满,体力充沛,全身的精气神都达到了巔峰状態。 看看时间也快到一点了,於是便跟贺慧丽打个招呼,快步出门。 很快来到纪委门口,给值班室出示了面试通知,便直接登上五楼。 五楼比较清静,很少有人走动,长长的走廊显得十分安静。 方信深深吸了一口气,明明自己都准备的非常充分了,也具备足够的自信,但到了这里,还是感到心臟在怦怦乱跳。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心里默默的念叨著,方信走到会议室门口,看到会议室的门还紧紧关著,时间还没到。 只有在墙边的长椅上,有一个青年正安静的坐著。 “你好,你也是来面试的吧?” 方信走过去,微笑著伸出手:“我叫方信,是这次面试的6號考生,请多指教。” “你好你好,” 青年急忙站起来,也同样满脸笑容的跟方信握手: “我叫赵骏,是4號考生。” 两人的编號都是按照笔试成绩名次来排列的,只要一听號码,就知道对方在笔试中考了第几名。 “咱们都是好运气啊,想不到三千人爭抢独木桥,这么大的漏也能被咱们捡到。” 方信挨著他坐下,笑著开个玩笑。 “对你来说,那是撞大运,捡大漏,但对我来说,这都是我应得的。” 赵骏扫了方信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傲然的笑意, “其实我只是在笔试中偶然有一点点没发挥好,凭我的真正实力,那前三名根本都不如我。” 方信怔了怔。 本来只想活跃一下气氛,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自大。 “那你这次面试肯定势在必得了?” 方信试探著再问一句。 “那是当然,” 赵骏高高昂起头:“我整整两年都在苦读资料,苦练口才,最近又在深入研究法学……所有的心血就是为了这一刻!” 转头看看方信,眼角不经意的露出一丝不屑: “我考到第四名,是因为我失误了,而你考第六名,是你的实力最多只能考第六……所以这次面试嘛……” 话没说透,算是给方信留了一点面子,但他眼神中的那种高傲却已相当明显。 方信也不生气,淡淡一笑:“面试和笔试可不一样,考官会重点观察临场发挥和个人品行……” “那我更没问题了,你知不知道我……” 赵骏得意的冷笑一声,正要继续说下去,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顿时都紧张了起来,赶紧闭上嘴挺直身板,同时站起来转头看了过去。 却见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抱著一摞材料向这边走来。 “两位考生不要紧张,” 她看著两人的样子,用手背捂著嘴笑了笑,温和的说道:“面试时间还没到,考官还没来,我只是过来送材料的。” 方信鬆了一口气,这个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学姐燕雯。 不过现在可不是打招呼的时候,方信只是对她含笑点点头。 “漂亮的小姐姐你好,我想冒昧请问一下,” 赵骏摆出一副自认很帅的姿势,站在燕雯面前,微笑问道: “我发现5號考生到现在还没来,请问按照规定,迟到者该怎么处理?” “组织部一直给他打电话,他都关机没接,只能算作自动放弃了,” 燕雯微笑说道:“所以今天面试的考生就只有你们两位,纪委也不会再递补其他人了,好好加油哦。” 说完之后便推开会议室的门,抱著材料走了进去。 “哇哈!又一个笨蛋自动放弃!” 赵骏忍不住高高挥舞著拳头,兴奋的都快要飞上天了。 方信淡淡一笑:“那么,现在就只剩咱们两个竞爭这唯一的名额了。” 赵骏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猛然回头盯著方信, 渐渐的,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第7章 进入考场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7章 进入考场 “两位考生请做好准备,考官一会就到了。” 燕雯进去放下材料,短短几秒钟就走了出来, 看著两人含笑点点头,就准备离去。 “漂亮的小姐姐,耽误你一小会可以吗?” 赵骏再次摆出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 凑到燕雯身边,下意识的回头瞅瞅方信, 压低声音问道:“请问这次的考官是哪几位领导?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透露一下?改天我好好感谢你……” “对不起,我不能透露,你这是违反规则的行为,情节严重的话就要取消面试资格。” 燕雯非常严肃的警告一句。 她原本脸上一直带著淡淡的微笑,看上去很温柔的样子, 但现在眼神突然变得严厉而锐利,把两个年轻人都嚇了一跳。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懂,小姐姐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赵骏慌忙狼狈的道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燕雯皱眉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看方信, 此时方信也刚好抬头去看她的背影,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加油。” 燕雯轻轻的鼓励一声,脸上重又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隨后加快脚步快速离去。 “6號!你跟她到底什么关係?” 赵骏狐疑的盯著方信。 方信耸耸肩:“没什么,只是认识而已。” “只是认识?而已??” 赵骏紧紧皱著眉头,满脸的不相信: “那为什么她对我那么冷,反而对你笑?为什么要单独为你加油,而不为我加油?” 方信一怔,感到这傢伙实在有些胡搅蛮缠, 淡淡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我人品好,没有乱打听吧?” “你人品好?哪一点能看出来?” 赵骏有些气急败坏的:“我那叫乱打听吗?只不过隨口聊聊天而已,聊天也叫乱打听?真是胡说八道!” “你说的都对。” 方信实在懒得搭理他,有那耍嘴皮子的功夫,还不如好好安静一下。 隨口应付一句,便坐下来闭目养神。 赵骏却不肯罢休:“不行,你必须跟我说清楚,你和她到底……” 就在这时,走廊中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一群人正往这边走来。 “考官来了,” 一看这个架势,两人立刻收起所有的杂念,笔直的站在一边。 一行人面容严正而肃穆,目不斜视不苟言笑,步伐稳重而有力, 走到近前时,其中七位进入会议室, 另外两位负责监督的纪委干部则留在外面,站在两人的身边。 等待总是漫长的,会议室中没有传出动静,两位纪委干部也不出声, 赵骏和方信两人只能老老实实的坐下,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喘。 “请4號考生进来面试。” 终於,会议室中传出一个洪亮的声音。 “到!” 赵骏一下兴奋起来,大喊一声猛的站起来, 清清嗓子,整整衣服,迈著刻意训练的步子,昂首挺胸走进会议室。 “下一个就是我了……一定要好好发挥……” 方信深深呼吸几次,让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闭上眼睛全身放鬆,排除一切杂念,默默等待那个盼望已久的机会。 足足过了接近半个小时,会议室的门才重新打开,赵骏走了出来。 他脸色有点苍白,额头隱隱渗出汗珠,显然刚刚经歷了一场紧张而严峻的拷问。 方信睁开眼睛,正好与赵骏的目光对上。 赵骏立刻高高昂起头,用力挥舞一下拳头, 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向方信宣告:我贏定了! 隨后迈著胜利的步伐,走到距离方信稍远一点的地方坐下, 表示自己已不屑与方信为伍。 面试之后还不能马上离开,考官打分之后还要统一公布结果。 “这个傢伙,他想跟我玩心理战呢……” 方信瞬间识破了他的伎俩。 考官的压力,竞爭对手的压力,叠加在一起很容易会让后面的考生变得患得患失,从而发挥失常, 那么作为唯二的竞爭者,赵骏的胜算就又会大大增加了。 “请6號考生进来面试。” 会议室中再次传来洪亮的声音。 “到!” 方信朗声而起,挺直身子, 微一闭眼,再猛然睁开, 迈著强健有力的步子走进会议室。 …… 这次云东县纪委对於招考公务员是极为重视的, 除了让纪委二把手孙志芳副书记亲自担任主考官,让纪委组织部部长李卫国担任副主考之外, 为了確保程序合规,以及宏观政策上的公平公正, 纪委还专门配置了五位核心考官,他们分別是: 县委组织部干部科科长:李广茂, 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务员管理科科长:王恩辉, 县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室主任:王錚 特邀齐州市纪委指导:苗同声 特邀县人大代表:叶冠芳 总共七位考官组成强大的阵营,在主席台上一字排开, 在主席台的旁边,还有另外两位记分员。 整座考场內散发著庄严肃穆的气氛。 由於这次招考的岗位,就是王錚第四室的一名纪检监察员,所以王錚也自然成为七位考官之一。 方信刚一迈步走进来,立刻便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七位考官十四道严苛的目光,齐刷刷的锁定在方信的身上,让他无所遁形。 这七位考官之中,方信只见过其中三位:孙志芳、李卫国、王錚, 另外四位他一个都不认识,人家也不会给他介绍。 方信只知道,自从踏进这间屋子,考核就已经开始了。 他所迈出的每一步,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他所说出的每一句话,全都会最后化作对他考量的分数。 此时此刻,哪怕出现一点微小的失误,都有可能会彻底葬送一切希望。 终於走到这一步了,终於来到了命运的转折点。 从现在起,再无一丝退路可言。 方信突然感到一种彻底的释然。 曾经的一切焦虑、紧张、恐惧、挣扎,全都烟消云散,被拋的无影无踪了, 一切都不重要了,所有的一切,都会在接下来的几分钟之內见分晓。 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方信露出轻鬆而自信的笑容,大大方方的, 迈著坚定的步子,一步一步走上前, “各位尊敬的考官,下午好,我是6號考生,今天能够得到一个接受考核和学习的机会,我感到非常荣幸。” 方信声音清朗,字正腔圆,向主席台九十度鞠躬。 主席台上至少有五位考官,目光中露出讚许之色。 这个6號考生看起来阳光开朗,声音也很乾净,一看长得就像公务员。 作为主考官,孙志芳首先开口,平淡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6號考生你好,请就座。” 主席台下面的会议桌早已挪走, 空旷的地面上只放著一把椅子,正对主席台。 第8章 面试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8章 面试 纪委不同於一般的政府机关,它是一个比较特殊的部门,对招考公务员的条件也更加苛刻, 面试不仅考察作为公务员的通用能力,更著重考察应聘者的政治素养、纪律性与原则性、抗压能力与心理素质、正义感与责任感。 方信在椅子上端端正正的坐下,正面对著七位考官,面容平静,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6號考生,你的笔试成绩是第六名,是依靠递补才获得面试机会。你是否认为自己的实力存在侥倖成分?我们为什么要选择一个『捡漏』的考生?” 方信刚坐下,孙志芳立即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在她身旁的李卫国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讶,王錚却是双眼一亮,嘴角微微上弯, 另外几位,李广茂、王恩辉、苗同声、叶冠芳,也都下意识的看了孙志芳一眼。 很明显,这个考题並不在考官们的准备之列,属於孙志芳个人的临场发挥。 听完这个问题,方信微微皱眉。 这个问题可谓相当刁钻。 如果承认这是纯粹靠运气,那么也就同时承认了自己的能力不足, 如果回答不是运气,那么递补从何而来?显然是睁眼说瞎话,严重违背了事实。 以上两种无论方信如何选择,都会被孙志芳立刻抓住把柄,乘胜追击。 而孙志芳正是经验丰富的县纪委副书记,只要撕开一道口子,她是绝不会给方信留下任何喘息之机的。 最要命的是,这个问题会让人心生慌乱,在心理上造成沉重的压力,此前的所有准备都会被打乱,只能立即重新组织、编造语言,紧张的回答过程中难免会有疏漏、出错,就算勉强回答上来, 刚才好不容易提起来的自信也会变得四分五裂。 方信端正坐姿,露出淡淡的自信的笑容, 不卑不亢朗声回答:“各位考官,我能进入面试確实存在运气的成分,这是客观事实,任何人都否认不了。但是,这恰恰说明了公务员招考的公平公正——规则对每个人都一样。 我认为,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正因为深知机会来之不易,我比任何人都更加珍惜。这份『运气』对我而言,是压力,更是动力。它鞭策我必须付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来证明自己。我相信,今天我能坐在这里,靠的不是运气,而是我过去多年的知识积累和对这份事业的无限嚮往。我渴望的,不是一个名额,而是一个为国执纪、为民请命的机会。” 回答完毕。 孙志芳瞳孔微微一缩,怎么都没有想到,方信的回答竟是如此的完美无缺,居然找不到一丝可以利用的机会。 李卫国和其他几位微微点头,表情上仍是一丝不苟,但眼神中难以掩饰的透露出讚许之意。 王錚脸色有些阴沉,目光闪了闪,慢慢问道: “第二个问题,我们注意到你的父亲生前涉及一些纠纷並意外去世,这是否会让你在工作中带入个人情绪,影响公正判断?” 这又是一个极度刁钻的问题。 李卫国、李广茂等人再次露出惊讶的眼神, 就连孙志芳也颇感意外。 虽然他们都看过方信的资料,知道他的父亲两年前死於一场意外车祸,司机肇事逃离,至今未能抓获。 但只有王錚,通过夏菲的转述了解到,方信曾经提到过他认为那场车祸存在內幕。 这个问题同样也是王錚的个人发挥,同样不属於正规的考题范围, 它的刁钻之处就在於,不管方信做出怎样的回答,这个问题本身就能影响方信的个人情绪,从而在接下来的考题中难以发挥出应有的水平。 方信看了一眼王錚,王錚脸上不带一丝表情,仿佛这个问题並不是他故意扰乱方信而提的。 方信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迅速构思了一下,朗声说道: “各位考官,家庭的变故確实是我人生中最沉重的课题。它让我真切地感受到,任何一个普通家庭在面对突如其来的风波时,是多么需要依靠规则和公正来获得保护。这段经歷没有让我充满怨气,反而让我对『公平』二字有了近乎虔诚的渴望。 我渴望的公平,是一种不因任何事、任何人而改变的准则。如果我成为一名纪检干部,我面对的不只是某个具体的干部,更是他背后所代表的公权力和无数依赖这份权力获得公正的普通家庭。其中,也包括像曾经的我一样的家庭。因此,恪守公正,对我而言是一种將心比心的本能。我会將过去的伤痛,转化为对纪律条款最坚定的遵守。因为我知道,只有对每一条纪律都毫无差別地执行,才能防止任何一个家庭重蹈我的覆辙。” 完美。 无可挑剔。 方信在这个回答中不仅坦诚的面对了父亲去世的问题,更进一步升华了主题,巧妙的將个人家庭与纪委工作融合在一起,让一个原本刁钻的问题瞬间转变为展现伟大理想抱负的舞台。 王錚瞳孔一缩,再也无话可说。 包括孙志芳在內,另外几位考官也都微微点头,目露讚许, 就连两位记分员,看向方信的目光也都是亮晶晶的。 李卫国微微一笑:“6號考生,请你谈一谈,你为什么报考纪委?你的初衷是什么?” 这才是进入了真正的考题。 方信想都不想,立刻回答:“对我而言,纪委不仅是一份职业,更是一份使命。正如我去世的父亲常常常教导我『医人者,下医也;医国者,上医也』。他虽然遭遇不幸,但我希望继承他的遗志,从医治个体转向守护社会的健康,成为一名能够『快刀斩毒瘤』的纪检干部, 我深知纪委不是普通的机关,它是党的『纪律部队』。我认为在这里工作,需要的不仅是业务能力,更是对党的绝对忠诚、坚定的理想信念和敢於斗爭的勇气。我渴望在这样一个纪律严明的集体中锻炼自己,为净化政治生態贡献一份力量。” 回答完毕。 李广茂提问:“你认为一名优秀的纪检监察干部应具备哪些素质?” 方信回答:“政治素质是灵魂,忠诚、乾净、担当, 业务能力是基础,熟练掌握党规党纪、法律法规,具备谈话、取证、调查等专业能力。 作风纪律是保障,严守秘密、秉公执纪、清正廉洁。” 王恩辉提问:“如果在调查过程中,你的老领导、老朋友前来为被调查对象说情,你怎么办?” 方信回答:“首先,我会严格遵守保密规定,不透露任何案件信息。其次,我会耐心向说情者说明纪律的严肃性,爭取他们的理解。如果对方一再坚持,我会坚决拒绝,並按规定向组织报告此事。” 苗同声提问:“有举报信反映某干部的问题,但该干部工作能力突出,为地方经济发展做出过贡献,你如何看待此事?” 方信回答:“对於有能力但有问题的干部,我们要坚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既要查清问题,依纪依法处理,体现纪律的刚性;也要通过调查,辨析是改革中的无心之失还是以权谋私的故意之举,保护干部干事创业的积极性。” 叶冠芳提问:“你如何看待当前反腐败斗爭的形势?” 方信回答:“党的十八大以来,反腐败斗爭取得压倒性胜利並全面巩固,清风正气不断上扬, 但也要清醒看到,反腐败斗爭形势依然严峻复杂,腐败存量尚未清底,增量仍在发生。特別是新型腐败、隱性腐败花样翻新,对我们的工作提出了更高要求, 这正说明纪委工作的重要性与长期性。我坚信在党中央坚强领导下,通过全体纪检干部的不懈努力,一定能打贏这场攻坚战、持久战。” “好,面试完毕,6號考生,你可以出去等候了。” 孙志芳最后说道。 方信站起来,向著主席台深鞠一躬:“谢谢各位考官。” 隨后挺直腰板,转身离去。 第9章 成绩出炉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9章 成绩出炉 “面试结束了?” 看到方信出来,赵骏斜斜瞅他一眼,懒洋洋的问道。 语气浑不在意,仿佛方信的面试跟他没什么关係似的。 方信走到长椅前坐下,与他隔著两个座位, 淡淡问道:“怎么?看起来你很有自信?” “那是当然,” 赵骏耸耸肩,用一种看小丑的眼光看著方信: “有些话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你这全都是白费功夫,不要对自己抱有太高的期望了。” “话可不能这么讲,” 方信淡淡说道:“公务员考试是尽最大可能保证公平的,面试之后每个考官独立打分,不受任何影响,而且面试完毕即刻出结果,没有暗箱操作的空间,我相信考官的眼光是公正的。” “切,你这是白日做梦,” 赵骏冷笑一声:“这世上哪有真正的公平公正?你以为的公正只不过是表面上的,真正能决定一个人前途的,还得看关係。” “你关係很硬吗?” 方信眨眨眼,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那你还考什么试?直接操作一下去县委甚至市委多好?” “我也是最近……” 赵骏脱口而出,险些把实话说了出来, 不过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冲方信翻翻白眼: “你不懂,少打听別人隱私。” “好好,我不懂,那咱们就等著吧。” 方信一笑,双手抄起,身子往后一靠,开始闭目养神。 考场內,孙志芳向左右两边看了看,严肃说道: “面试已经结束,现在请各位考官给两个考生打分。” 说完之后,七位考官同时低下头,拿起桌上的评分表和笔, 大家都拿出最为慎重的態度,开始给方信和赵骏两个考生打分。 为了避免人为干扰,確保评分只反映考生当场的真实表现, 按照公务员录取规定,在面试结束之后,考官必须按照自己的独立判断,立刻当场独立打分,不允许考官之间互相商量、交换意见。 而分数直接决定排名,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最大程度保证了公平。 评分表细分为几大测评要素,如综合分析能力、计划组织协调能力、应变能力、言语表达、举止仪表等, 考官要根据考生在每道题上的表现,以自己的独立判断逐项打分,最后匯总成面试总分。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套十分严格的分值区间, 比如,如果考官认为该考生:『综合分析能力较强,逻辑较清晰,见解较深刻,语言表达流畅、基本准確,有一定的应变能力,心理素质较稳定,举止仪表大方得体,能较好满足岗位要求。』 那就可以给到80-89分。 如果认为该考生:『综合分析能力一般,能基本理解问题,但逻辑性和深度有所欠缺,语言表达基本通顺,但可能略有停顿或重复,应变能力一般,面对压力有紧张表现,举止仪表无失当之处。』 那么打分就在70-79分之间。 除非某个考生才华横溢,惊为天人,让考官们都不得不心服口服,那才会给到90分以上。 或者表现的实在太烂,让考官都忍无可忍,也会给予70分以下的评分。 不过这两种都属於极端类型,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现的。 毕竟天才属於极少数,而过於蠢笨的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一旦打分过高或者过低,都会引起上级的警觉,启动重新审查,要求考官对打出的这个分数做出合理的解释,以確保这个打分没有存在不公平因素。 因此,考官们在衡量考生的表现,酝酿打分的时候,一般也不会自找头疼,故意去打个特別高分,或者特別低分。 因此,当孙志芳提起笔来的时候,稍稍犹豫了一下。 按照她跟白鸿熙的私下约定,是应该让赵骏获得录取的。 但现在就算她作为主考官,所打的分数也只占七分之一,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而且,通过刚才观察其他考官的微表情,明显感觉大家对方信更看好一些。 怎么办? 给方信打个最低分,给赵骏打个最高分? 行不通的。 因为公务员考核制度早已预防了这一点。 记分员在统计的时候,会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取其余考官赋分的平均分,作为该考生的最终面试成绩。 孙志芳无论给一个显眼的高分,还是显眼的低分,最终也只能让自己显眼。 在心里仔细斟酌了一会,想到面试之后还有几道程序, 孙志芳心中有了主意。 於是开始下笔,给方信打了一个78分,给赵骏一个88分。 不约而同,王錚跟她的做法几乎完全一致,不同的是,王錚对赵骏也毫不感冒,所以给他们两个的分数比较接近,只让赵骏比方信稍微高了一点。 评分表填写完毕,考官们也不允许互相传看,只能放在自己面前的桌上,由记分员统一收齐,隨后当场进行分数核算。 核算之后,立刻就会出现自然排名,按综合成绩从高到低排序,录取人选將毫无爭议的自动產生。 考官们直到此时,也才会知道最终的成绩和排名。 “统计结果已经完成,下面我来宣读最终的综合成绩和排名,” 一名记分员面向考官席,庄重的念道: “方信最后得分:85分,赵骏最后得分:84分,面试结果:方信获得录取!” 念完之后,记分员將《面试成绩匯总表》呈上主席台,由各位考官一一签字確认。 第10章 公示期,几根毛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0章 公示期,几根毛 这一刻,会议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七位考官保持著沉默,各自在《面试成绩匯总表》上籤下名字,程序便走到了终点。 面试结果,已无可更改。 记分员將表格收走,考官们陆续离席,没有人交谈,只有椅子挪动和脚步声。 终於到了这一刻了,方信和赵骏不约而同站了起来, 满怀忐忑的目送考官们离去。 孙志芳走在最后,在经过方信和赵骏身边时,脚步略微一顿,目光在方信脸上停留了半秒,眼神复杂难明。 似乎有审视,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权衡,最终只是化为一个礼节性的点头,隨后淡定平静的离去。 作为纪委组织部部长,面试最终结果的宣布人,李卫国留了下来,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微笑,走到方信和赵骏面前。 “好了,两位同志,面试环节全部结束。辛苦你们了。” 李卫国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也让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综合成绩已经核算完毕,方信同志排名第一。根据招录规则,將对方信同志进行体检和考察公示。” 一锤定音。 方信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隨即又被狂喜的浪潮淹没。 他深吸一口气,克制著汹涌澎湃的心情,不自觉的挺直了脊樑,眼神也在瞬间亮如星辰。 “谢谢组织,谢谢各位考官,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这份信任。” 一旁的赵骏则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似是要有无数的不服气想要发泄,但在李卫国面前却又什么都不能说, 最终只是化作一声不甘的怒哼,眼神阴鷙地剜了方信一眼,然后死死盯住地面,仿佛要將地板烧出两个洞来。 “恭喜你啊,方信同志。” 李卫国热情地伸出手,与方信用力一握, “接下来是七天的公示期,这是规定程序。你回去后注意保持通讯畅通,按时参加体检。具体安排,我们会电话通知你。” “是,李部长,我明白。” 方信用力点头,被李卫国握住的那只手变得火热。 “赵骏同志,也感谢你的参与。” 李卫国又转向赵骏,语气平和, “你的表现也很优秀,希望以后还有机会。” “谢谢李部长,谢谢组织给我一个学习的机会。” 赵骏勉强挤出的一丝笑容难掩內心的巨大失落,伸出的手软弱无力,跟李卫国触了一下便马上收回。 李卫国也不以为意,对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怪。 他又鼓励了方信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方信和赵骏两人。 “哼,走著瞧!” 赵骏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上再无之前的偽装,只剩下赤裸裸的怨毒和不服。 他不再看方信,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他的眼睛, 猛地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向楼梯口,很快消失在转角。 方信独自站在原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院子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国徽,心中百感交集。 这只是第一步。 以后的征途,更漫长、更艰险。 方信没有直接回家,走出纪委大院之后,首先往南步行一里路左右,走到东门街的一家老字號烧腊店,买了半只母亲最爱吃的盐焗鸡。 “虽然公示期还存在不確定性,不能马上告诉妈这个好消息,但也要小小的庆祝一下这个来之不易的胜利,那跟妈说……我捡到钱了?我找到工作了?不行不行,好像都圆不回来……” …… 当晚, 赵骏坐在家里,餐桌上的酒菜一片狼藉。 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他脸色通红,对著手机那头的人大声抱怨著,唾沫星子横飞。 “……白少,你说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他方信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第六名捡漏的废物!要不是前三名都出了状况,轮得到他?这分明就是我的位置!” 电话那头,正是白敏才。 他此刻正悠閒地躺在自家別墅的真皮沙发上,夏菲像只温顺的猫儿般偎在他身边,给他剥著葡萄。 “赵骏啊,我和我爸都很赏识你的,你看你这毛躁脾气,稍安勿躁嘛。” 白敏才的声音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謔, “程序走完了,结果出来了,明面上咱们是得认。但是嘛……”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赵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追问:“但是什么?白少,你有什么办法?只要能出了这口恶气,让我做什么都行!” 白敏才慢条斯理地嚼著夏菲递到嘴边的葡萄,悠悠说道:“办法嘛,也不是没有。公务员招录不是有个七天的公示期吗?这七天,可是法律赋予广大公民的监督权。对於擬录用人员,任何单位和个人都可以实事求是地反映问题嘛。” 赵骏不是傻子,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白少,你的意思是……举报?”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 白敏才假惺惺地纠正道,“是行使正当的民主监督权利。比如,你可以反映一下,这位方信同学以前有没有犯过什么错误?他的政治立场是否坚定?他的生活作风有没有问题?再小的问题都行,无所谓,群眾监督嘛,言者无罪。组织上肯定都会慎重核实的嘛。” 赵骏的眼睛瞬间亮了:“我明白了!白少,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保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嗯,脑子转得挺快。” 白敏才满意地笑了笑,提醒一句:“注意啊,一定要实名举报,匿名的话可能不会採信。” “啊?实名?” 赵骏一怔,顿时犹豫了。 “举报成功,方信下,你上!举报失败,方信在纪委站稳脚跟,你以后在云东县还能混下去?” 白敏才冷笑一声。 “对对对!谢谢白少指点!我这就去准备材料!” 一句话就让赵骏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刚才的颓丧一扫而空。 满脸通红猛的站起来,背著手在屋內急促的连续走了几圈, 冷笑一声:“方信!你以为你成功了?做梦!公示期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只要把你拉下来,我就是那个唯一的天选之子!” 白敏才掛掉电话,一把搂过夏菲,得意地嗤笑一声:“宝贝儿,看见没?这种脏活累活,自然有抢著乾的蠢货。” 夏菲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却是摇摇头轻声说道:“不过我看,只靠赵骏一个人是不够的,我们要动手,就不能给方信留下任何一点余地,打他,就要打的他永远不能翻身。” 白敏才眉头一皱:“怎么说?” “你別忘了,他现在可是恨透了我们。如果他真在纪委站稳脚跟,凭他那股狠劲,第一个要报復的是谁?就是你这个抢走他女朋友的大才郎!” 夏菲用手指点了一下白敏才的额头,半开玩笑的说道。 白敏才愣了愣,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说的有道理,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才哥哥你忘了?要举报方信,我才是最合適的那个啊。” 夏菲指了指自己的小鼻子,笑得花枝乱颤。 “对啊!你看我都老糊涂了……” 白敏才一拍大腿:“你跟他睡了四年,他身上有几根毛都一清二楚……” “瞎说什么呢你?说的那么难听,” 夏菲嗔怪的白他一眼:“现在人家可是只属於你一个人,人家浑身上下有几根毛,你都一清二楚……” “哈哈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待会我可真得好好数一数了……” 白敏才纵情大笑,紧紧搂住夏菲,嘴巴一张“啵”了一个,接著开始上下其手…… …… 第11章 儿子,你不会撒谎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1章 儿子,你不会撒谎 饭桌上香气四溢,除了盐焗鸡,贺慧丽还炒了几个儿子爱吃的菜。 方信坐在桌前,苦恼的挖挖耳朵。 妈妈的嘮叨都快把耳朵塞满了,但不听还不行。 “小信,你跟妈说实话,今天到底怎么了?” 贺慧丽再一次狐疑的盯著方信:“你从来都是妈做什么就吃什么,从来不知道给家里买东西……这只鸡到底是哪来的?” “妈!你都问了一千遍了……” 方信哭笑不得:“真的是我自己买的,我就忽然想吃鸡了,没別的理由,真的就这么简单……” “从小到大你就不会撒谎!你以为你妈是瞎啊?这都看不出来?” 贺慧丽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一脸不满的:“你不说清楚,这只鸡妈就不吃了。” “不是,妈你听我说……” 万般无奈,方信只好绞尽脑汁。 首先不能说纪委面试的事,儘管已经基本可以確定录取了,但还有公示期,还是存在理论上的不確定性。 只有到铁板钉钉,百分百確定了,到那时候才什么都不怕了,任凭妈妈再怎么嘮叨也无济於事,大不了拿棉花塞住耳朵。 但问题是,眼前这一关就过不去。 正如贺慧丽所说,方信不会撒谎。 在妈妈的眼里,儿子的一个微表情、一个小动作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更何况,方信居然买的是盐焗鸡! 討好的意图实在太明显了。 在妈妈不屈不挠的逼视下,方信败下阵来。 挠挠头苦笑一声:amp;amp;quot;妈,是有一件好事,我觉得必须跟你庆祝一下……amp;amp;quot; amp;amp;quot;什么好事?有多好?amp;amp;quot; 贺慧丽眼睛亮了:amp;amp;quot;你找到高薪又轻鬆的工作了?amp;amp;quot; amp;amp;quot;呃……amp;amp;quot; amp;amp;quot;有漂亮女孩子向你表白了?amp;amp;quot; amp;amp;quot;呃……amp;amp;quot; amp;amp;quot;那是你见义勇为,学雷锋做好事了?amp;amp;quot; amp;amp;quot;呃……amp;amp;quot; “什么都不是?那还有什么好事?” 贺慧丽表示不悦。 “妈,真的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方信赶紧说道:“只不过现在还不成熟,等过几天我一定告诉你好不好?保证不瞒著你。” 贺慧丽怔怔的看著方信,目光闪动几下,欲言又止。 “妈你快尝尝,你儿子我亲手买的。” 方信生怕露馅,赶紧撕下一条鸡腿,笑嘻嘻的放进贺慧丽的碗里,试图矇混过关。 “还是你该多吃点,” 贺慧丽反手就把鸡腿放回方信的碗里,並且不接受任何反驳。 接著不停地给方信夹菜,眼眶微红,嘴里满是骄傲的念叨: “我就知道我儿子有出息!三千多人都能考第六,这就是本事!进不去纪委算什么?外面大把的好单位要!只要你记住,千万別走歪路,千万別贪小便宜,千万別逞能,千万別……” 方信脸上掛著微笑,耐心地听著母亲的絮叨,心中满是温暖。 一顿饭很快就过去了,方信主动收拾好碗筷,正准备再看看书,门外再次传来了沉稳的敲门声。 贺慧丽开门,看到的依然是那个穿著藏青色夹克、一脸谦和沉稳的卓玉寧。 “方阿姨,晚上好,又来打扰了。” 卓玉寧微微躬身,態度比上次更加恳切。 “是你啊。” 贺慧丽侧身让他进来,有些不高兴的问道:“我儿子不是说明天才有空?你这大晚上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可是真的很急啊……” 卓玉寧一脸焦急,看向从里屋走出来的方信,直接说明来意: “小方同志,实在不好意思又来叨扰。我家那位病人,从昨晚开始头痛加剧,几乎一夜未眠,实在等不了了……你看……能否现在就辛苦一趟?车就在外面,我们去省城,无论多晚,看完病我一定安全把你送回来。” 方信皱起了眉头。 明天公示期就开始了,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县城…… 贺慧丽也急了,抢著说:“不是我们不帮忙,但我儿子並没有正式行医,你也要看他有没有空啊,哪有大晚上跑省城那么远的?这不是绑架吗?” 卓玉寧语气温和,但態度坚决:“方阿姨,小方大夫,医者父母心啊,病人现在非常痛苦,实在是迫不得已。我知道这可能耽误你们的事,但……就当是救急,行吗?诊金方面你们放心,一定不会亏待的。” 方信看著卓玉寧眼中真切的焦虑,又想起父亲“有求必应”的医训,以及那未完成的四个疗程,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妈,病人的痛苦不能等。正好我这几天没事,那就去一趟吧,也好了却我爸的未完成的事。”” 卓玉寧大喜过望,连声道:“谢谢谢谢,小方大夫你真是个好人,太感谢了!” 贺慧丽见儿子心意已决,知道再劝无用, 只好嘆口气,跟著方信千叮万嘱:“路上一定要小心,到了就给妈打个电话……给人看病要尽心尽力,但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別问,千万不要乱说话,看完就赶紧回来……” 夜色中,卓玉寧的黑色轿车载著方信,驶离了安静的丁店街,向著省城青都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方信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刚刚出发的时候,贺慧丽关好门,独自返回屋里, 拿出自己的老款手机,悄悄拨打了一个號码:“喂,请问是纪委李部长吗?我是方信的妈妈,我想跟您打听个事……” 而在同一时间,赵骏、夏菲,两人在完全不同的地方,正在做著完全相同的事情, 坐在书桌前,绞尽脑汁,反覆修改,把各自的举报信写的能多夸张就多夸张…… …… 第12章 上门诊治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2章 上门诊治 黑色轿车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穿过云东县稀疏的灯火,很快便匯入了通往省城青都市的高速公路。 车內异常安静,只有轮胎摩擦路面发出的低沉噪音和空调系统微弱的送风声。 方信坐在副驾驶,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景物。 卓玉寧开著车,侧头看看方信, “小方大夫,我想提前给你介绍一下,这位领导是省委……” “不用告诉我,” 方信摇摇头:“他是什么领导都跟我没有关係,在我面前他的唯一身份只是一个病人。” 卓玉寧张了张嘴,没有再说,只是专注的开车。 大约两个小时后,远处的地平线上开始浮现出一片璀璨的光海,青都市到了。 车辆没有进入繁华的市中心,而是沿著环城高速又行驶了一段,转入了一条绿树成荫、环境清幽的道路。 路旁的建筑逐渐变得低密度,多是些带有院落的楼房,戒备也明显森严起来,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安保人员。 方信心中瞭然,这大概就是传闻中的省委干部生活区了。 车辆最终在一处门口有岗哨的院落前减速,花山路15號院到了。 卓玉寧降下车窗,哨兵显然认识他和这辆车,利落地敬了个礼便挥手放行。 院子里很乾净,路边的草木修剪得十分整齐。 一栋外表朴素的二层小楼矗立在大院深处,只有几扇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 卓玉寧將车停稳,对方信低声道:“到了,请跟我来。” 方信点点头,拎起自己隨身的旧帆布包,里面装著他常用的针灸包和一些可能用到的药材样本。 轻轻下车,跟著卓玉寧慢慢走进小楼。 屋內装修简洁雅致,没有过多的奢华装饰,但用料和细节处处显露出不凡的品味。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书卷气和若有若无的中草药味。 一位穿著朴素、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迎了上来。 “卓秘书,请到大夫了?” 带著一丝疲惫和焦急,有些紧张的向卓玉寧问道。 “这位就是方神医的传人,小方大夫。” 卓玉寧指著方信介绍道。 隨即向方信说道:“这位是领导的夫人,你叫她柳姨就好。” “柳姨您好。” 方信礼貌的问候一声,现在在他眼中,只有病人和家属,没有其他。 柳姨的目光落在方信身上,迅速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客气的点点头:“小方大夫你好,看你年纪轻轻,想不到医术也如此高明。” “不敢当,只是家学渊源,略懂皮毛。” 方信微微躬身,態度不卑不亢。 “这么晚还劳烦你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救人如救火,都是应该的。” 简短的客套两句,方信马上进入主题: “现在病人什么情况?” “快请进去看看吧,他在楼上书房,刚吃了点止痛药,还是难受得厉害。” 柳姨说著,引著二人上了二楼。 书房的门虚掩著,柳姨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书房很大,四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了各种书籍文件。 一张宽大的书桌后,一位穿著深灰色家居服的老者正靠在椅背上,紧闭著双眼,左手用力按揉著太阳穴。 他约莫六十岁上下,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但眉头紧锁,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即使处於病痛之中,他那挺直的鼻樑和紧抿的嘴唇,依然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严肃气质。 看到他的面容,方信不由得心中一震。 这张脸他见过很多次。 电视上每当播放有关纪委的內容,他都会特別关注,眼前这位病人,就是他心目中的偶像。 省纪委书记:方青辉。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见到了他,方信不由得心中一阵恍惚。 方青辉也听到了动静,缓缓睁开眼,转头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方信感到一道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过自己,带著审视,也带著久居上位者天然的压迫感。 但这目光因疼痛而显得有些涣散和疲惫。 “方书记,小方大夫请来了。” 卓玉寧轻声稟报。 接著向方信提醒:“这位方书记,就是他请你来的。” 方青辉的目光在方信年轻的脸庞上停留了两秒,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年轻, 但由於头痛剧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略显沙哑的声音简单说道:“麻烦了。” 方信快速呼吸几次,让心情平静下来, 现在我是医生,他是病人, 仅此而已。 “方伯伯,您好。” 方信上前一步,平静的说道:“我先为您诊脉。” 卓玉寧的眼神微不可查闪了一下, 对方信没有称呼“方书记”略感一丝意外。 方青辉却是颇为受用,微笑著点点头。 柳姨搬来一张凳子放在书桌旁,方信坐下,示意方青辉將手腕放在桌面的一个软垫上。 方青辉配合地伸出手。 方信屏息凝神,三指搭上他的腕间。 指尖传来的脉象,弦紧而细,如按琴弦,搏动有力却缺乏柔和,正是肝阳上亢、气血逆乱之象,且因长期迁延,已损及阴液,脉络略显滯涩。 这与父亲笔记中记载的某个非常罕见但也极为严重的亚型偏头痛极为相似。 “方书记,请您舌苔我看一下。” 方信轻声道。 方青辉依言张口。 舌质偏红,苔薄微黄。 “头痛的位置,是否多在两侧太阳穴,或头顶百会附近?是否伴有眩晕、口乾、失眠多梦?” 方信一边收手,一边询问。 方青辉微微頷首,声音低沉:“头痛厉害的时候,就像刀劈一样,而且明显左侧更重,同时伴隨左半边手足麻木,胀痛如裂。眩晕也常有,夜里睡不踏实,常常一晚上做很多梦。” 方信再问:“您这种情况已有多久了?” “至少二三十年了,都成陈年痼疾了……” 方青辉嘆道:“国內各大医院都走遍了,几乎都没有什么效果,直到两年前机缘巧合,把你父亲方神医请来,才总算缓解了大半……只可惜未能尽功……” 问诊切脉,不过短短几分钟,方信心中已有定论。 他抬起头,迎上方青辉带著询问和忍耐的目光,清晰地说道:“方伯伯,您这种情况在现代医学中属於比较罕见的散发性偏瘫型偏头痛,但在中医並没有这个名称,在中医看来,你您这是肝阳化风,挟痰瘀上冲头目,闭阻经络所致。因常年操劳,思虑过度,肝失条达,气鬱化火,耗伤阴液,导致虚阳上浮,经络不通,不通则痛。之前在那些大医院的治疗,基本都是侧重於镇静止痛,未能从根本上平肝潜阳、滋养阴血、疏通脉络,故而易反覆发作。” 方青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散发性偏瘫型偏头痛,这个病症在几家大医院也都诊断出来过,但就是没有能够彻底根治的好办法,所开的药最多也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 导致吃了二十多年的药,头痛还是那个头痛,並且更加剧烈了。 但现在方信將他的症状和病因、病机都说的无比清楚,条理分明,与两年前的方世禎几乎毫无差別。 到这时,方青辉对方信的信任又增加了几分。 “能治?” 方青辉言简意賅。 “能。” 方信的回答同样乾脆利落,带著一种源自医术传承的自信。 第13章 同病不同药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3章 同病不同药 “想必方伯伯还记得,家父曾有一套针对此症的针药並治之法。” 方信语气平缓,但充满了强大的自信:“针刺选穴以足厥阴肝经、足少阳胆经为主,重在平肝熄风、疏通经络;再辅以滋阴潜阳、活血通络的汤剂內服。连续四个疗程,可以巩固效果。” “是的,两年前方神医给我治疗两个疗程,受益匪浅,” 方青辉点点头,对方信的话深信不疑。 满脸关切站在旁边的柳姨,此时听到这话也按捺不住了, 忍不住急切的说道:“那就赶紧试试吧,看他痛的这幅样子,连我都好几晚上睡不著觉了……” “柳姨放心,既然我来了,就一定帮方伯伯摆脱痛苦。” 方信说完,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略显陈旧但擦拭得十分乾净的梨木针盒。 打开盒盖,里面整齐地排列著长短不一、寒光闪闪的毫针。 隨后用酒精棉仔细消毒了自己的手和要使用的针具。 “方伯伯,请你儘量全身放鬆,待会可能会有些酸胀感。” 方信叮嘱一声,等方青辉坐好了身子, 取针选准了太冲、行间、风池、百会等穴位, 手法稳健,运针轻巧,快速將毫针刺入。 动作如行云流水,手法稳重而精准,带著一种独特韵律感,显然深得家传精髓。 这让旁观的柳姨和卓玉寧都鬆了一口气, 方世禎的针法他们都见识过,当时惊为天人,而现在方信与其父亲並没有多大差別。 起初,方青辉的身体还有些紧绷,但隨著方信或捻或转,或提或插,运用不同手法行针导气,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的痛苦之色慢慢一点一点的消失。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胀麻感,顺著经络缓缓蔓延,將那种撕裂般的胀痛一点点化开。 卓玉寧和柳姨屏息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看著方青辉。 只见方青辉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復了些许血色,紧抿的嘴唇也鬆弛下来,甚至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似是解脱般的嘆息。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方信开始缓缓起针。 每起一针,都用消毒棉球轻轻按压针孔片刻。 “方伯伯感觉如何?” 方信一边收拾针具,一边问道。 方青辉缓缓睁开眼,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神中的疲惫和涣散减轻了不少,锐利的光芒重新凝聚。 他轻轻转动了一下脖颈,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可思议的神情:“轻鬆多了……头脑也清明了许多。小方大夫,果然深得方神医真传,家学渊源名不虚传啊。” 这是方信进门以来,第一次听到方青辉用带著明显讚许的语气说话。 “方伯伯过奖了,这只是暂时缓解了症状。” 方信並没有感到得意,眼神依旧平静如水:“我开个方子,您按时服用,配合针灸,才能断根。” 他走到书桌旁,铺开卓玉寧早已备好的纸笔,略一思忖,便笔走龙蛇,写下了一剂镇肝熄风汤, 其中药材有:怀牛膝、代赭石、龙骨、牡蠣、白芍、玄参、天冬、川楝子、麦芽、茵陈、甘草, 另外添加三味:全蝎、僵蚕、地龙,用以搜风通络。 把需要注意的剂量、煎服方法等诸项標註得清清楚楚。 “谢谢,谢谢,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柳姨接过方子,如获至宝,连声道谢。 卓玉寧也接过方子,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看了看, 忽然疑惑的问道:“小方大夫,我记得两年前令尊方神医也开过这个方子,但他当时加的三味是丹参、川芎、赤芍,好像跟你这个不大一样啊?” “同一种病症,在不同的时候,用药是不一样的,” 方信不慌不忙:“两年前我父亲初次用药,是要从活血化瘀开始,先让气血运行顺畅,然后再谈其他,虽然他未竟全功,但毕竟留下了底子,我添加这三种则是用以搜风通络,在前面的基础上更深一步。” “明白了明白了,同病不同药,因时因地而制宜,这才是真正的对症下药。” 卓玉寧彻底服气了,马上点头说道:“我立刻出去抓药,方书记、柳姨,请稍等一会,我马上回来。” 说著就急匆匆跑了出去。 “老方你感觉怎么样?” 柳姨关切的上前扶著方青辉肩膀。 “好多了,待会服了药,今晚终於可以睡个好觉了,” 方青辉轻鬆的笑笑,用手拍拍柳姨的手, 轻声嘱咐:“快去泡茶,不要怠慢了小方大夫。” 柳姨一脸惊喜,眼眶都红了, 赶紧笑道:“都怪我,小方大夫来了这么久都没好好招待一下,我这就去泡茶。” 方信连忙站起来,客气的摆摆手:“柳姨你也是为了著急方伯伯的病情,真的不用招待我,千万別麻烦……” “不麻烦,应该的。” 柳姨说著就急匆匆走出了书房。 “小方大夫,请坐下聊一聊?” 方青辉此时面色红润了许多,人也变得精神了, 刚才过於痛苦没心情,而现在看著眼前的方信,不由得来了兴致。 方信隨意坐下,微笑说道:“方伯伯有什么指教,我洗耳恭听。” “真是惭愧啊,两年前你父亲为我治疗了两个疗程就再也不来了,我还以为他忘了……没想到……真是天妒英才啊……” 方青辉长嘆一声,眼眶有些湿润, 语气有些哽咽:“我知道的太晚了,我应该早点去拜祭他的……” 方信轻轻道:“人各有命,强求不来。父亲去世了,还有我在,方伯伯不必担心。” “我不是担心我自己……” 方青辉摇摇头,霍然目光一凝,沉声问道: “小方你告诉我,方神医的车祸真的是意外吗?有没有存在人为的因素?” 方信浑身一震。 第14章 在省纪委书记家里閒聊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4章 在省纪委书记家里閒聊 “方神医的车祸真的是意外吗?有没有存在人为的因素?” 方青辉的一句话,让方信的心臟不受控制的猛然狂跳起来。 这句话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只要方信喊一声冤,省纪委就会强势介入调查! 方青辉何等老辣?瞬间捕捉到方信的脸色变化, 立即沉声问道:“小方,你大胆一点儘管说,是不是真有……” “不,方伯伯,你误会了,” 方信抬起头,平静的看著方青辉:“那场飞来横祸,只是一个意外事故。” 方青辉目光一凝:“纯属意外?” “纯属意外。” 方信悲伤的点点头。 方青辉目光一闪:“可是昨天我让小卓查了一下,方神医好像是……” 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方信听懂了。 当初方世禎给去某位高官上门治病,出门不久就遇到了车祸。 这件事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有心去查,很容易就能查到。 但是,这不是证据。 没有任何线索能够把两件事关联起来。 没有证据,无论说什么都是猜测。 只凭一个猜测而让省纪委展开调查,那必定不会有结果。 相反,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方信不想打草惊蛇。 他想让这条蛇在安逸中麻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抓其七寸! 面对方青辉的注视,方信轻嘆一声:“我和母亲唯一无法接受的,就是肇事司机仍然逍遥法外,只要能抓到他,我们一家也就別无所求了。” 方青辉目光炯炯,盯著方信的脸看了一会,缓缓点点头:“那好,我会让小卓找个机会,去跟公安厅打个招呼。” “谢谢方伯伯。” 方信感激的说道。 接著话锋一转,赶紧换个轻鬆的话题: “方伯伯,我看您除了那个偏头痛痼疾之外,身体其他各部分都很健康,像您这个年纪,同龄人中很少有人能比得上您。” “呵呵,唉……” 方青辉摇摇头苦笑一声:“一个偏头痛就折磨了我几十年啊,可別再给我添毛病了……” 方信笑道:“方伯伯放心,这一次我先帮您做两个疗程,三个月之后再依据效果进行后续两个疗程,最多半年就能彻底根除了。” “好啊好啊,太好了。” 方青辉满脸欣慰的笑容。 接著好奇的问道:“小方,我看你年纪轻轻,医术已然如此出神入化,那就该继承你父亲的遗志,继续治病救人啊,可昨天小卓怎么告诉我,你最近正在找工作?还要找媳妇?这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我已经考上了县纪委……” 方信差点脱口而出。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已经通过了面试,公示期走个过场很快就正式录取了, 如果在这个时候,方青辉插进来过问一声,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云东县纪委上上下下会怎么看自己? 那笔试成绩、面试成绩,到底是不是凭自己本事? 恐怕一辈子都说不清了…… 方信快速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暂且不提。 稍微想了想说道:“这些年来,很多人都不相信中医了,中医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而且我这个样子,別人一看就不像老中医……所以我得先找个工作养活自己……” “唉……” 方青辉听了,沉重的嘆口气, 有些恼怒的说道:“中医可是民族的瑰宝啊!有些人就是鼠目寸光,什么都觉得外国的东西好,自己老祖宗传下来的就是糟粕……都是一群混蛋!把自己家的好东西都糟蹋没了,等你去求別人的时候,哼哼……” “方伯伯,您说的太对了。” 这番话让方信大有同感,顿时生出惺惺相惜之意。 “所以你方家的传统医术可不能丟啊,等以后你安稳下来,还是要把它传承下去……” 方青辉语重心长的说著,方信认真的倾听,不住的点头。 就在这时,方信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起来。他微微蹙眉,拿出来一看,是燕雯的號码。 他心中一动,隱约感到可能与县里的事情有关。 但现在並不是接电话的时候,於是方信隨手掛掉电话,回了一个简讯:“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几秒钟后,燕雯的简讯回了过来:“有空给我回个电话,有事。” 方信看完,將手机静音,重新放回口袋,脸上没有丝毫异样,继续与方青辉交谈。 不一会,柳姨用托盘端来了茶壶和茶杯,给两人分別斟茶放到面前, 方信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柳姨笑道:“小方,你可是我们家的恩人啊,以后你就別这么见外了,就把这当成你自己的家,等明天阿姨再给你多做点好吃的。” “怎么好意思麻烦柳姨,柳姨太客气了。” 方信笑著真心道谢。 “哎我说,” 方青辉指著方信,对柳姨笑道:“小方正在找媳妇呢,你那边有没有合適的,给小方介绍一个好的。” “哟,小方?” 柳姨听了顿时双眼一亮,似乎激活了中老年妇女潜藏的爱说媒的基因, 马上把方信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笑眯眯的夸讚道:“小方还真是一表人才呢,长得又俊,人品又好,医术还这么高明……这得多好的媳妇才能配得上他啊?” 方信被闹了个大红脸,有些手足无措的挠挠头, 尷尬的笑道:“柳姨过奖了,我哪有那么好?其实我是不著急的,那都是我妈……” “对了,听小卓说,你是云东县的?” 柳姨根本不听方信的辩解,兴致勃勃的问道。 得到方信肯定的回答之后,柳姨眼珠一转,趴在方青辉的耳边, 说起了悄悄话:“老方,还真有个合適的……” 方青辉听了含笑点点头:“不错不错,还是你想的周到啊。” “那是当然,家里的事还不都是我操心?” 柳姨的脸上笑开了花。 方信被他们老两口看的心中发毛:“方伯伯,柳姨,这,这到底是……” “哎呀你就不用管啦,你就只管听阿姨的安排就好啦。” 柳姨笑眯眯的摆摆手,看著方信的眼神,真的就像看自己家孩子一般。 第15章 公示期被举报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5章 公示期被举报 方信被弄的实在摸不著头脑,正想再问,卓玉寧正好回来了。 “方书记,柳姨,小方大夫,” 卓玉寧匆匆进门,把手里提著的几包药材放在桌上, 擦一把脸上的汗:“大晚上的好多药店都关了门,跑了好几家才终於买到了。” “我先看看。” 方信走过来,逐一打开药包仔细检查。 现在的中药材很多以次充好,就算正规药店买的也不能完全相信,只有方信亲自检验过了,才能完全放心。 “不错,这些都是好药材,辛苦了。” 检查完毕,方信微笑著向卓玉寧点点头。 “那太好了,” 卓玉寧急忙惊喜的说道:“一事不烦二主,那就劳烦小方大夫帮忙熬药吧?我和柳姨都不会……” “应该的,我要亲自掌握火候才行。” 方信点头笑笑,向柳姨说道:“柳姨,厨房我借用一下?” “隨便用隨便用,来来,我带你去。” 柳姨急忙带著方信走出书房,从一楼的楼梯拐角处进入厨房, 隨后找出两年前使用过的砂锅,仔细的清洗乾净。 方信客气的请柳姨出去,关好厨房的门,把窗户打开。 熬药的时候会有很浓的中药味散发出来,这样可以避免气味瀰漫到屋里。 两个小时后,药终於熬好了。 方青辉、柳姨、卓玉寧,三人都在一楼的客厅等候,见方信端著药碗走出来,急忙一起围了上来。 “小方大夫辛苦了,我来我来,” 卓玉寧急忙双手接过药碗,轻轻吹一吹热气,隨后小心翼翼的送到方青辉面前。 “方伯伯喝了这碗药,我保证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到明天上午我再帮方伯伯针灸一次,以后按时服药,偏头痛的症状就能大大缓解了。” 方信自信的笑道。 “好好好,小方,真是太感谢你了。” 柳姨激动的连声道谢,又向方青辉催促一声:“老方你还等什么?中药就得趁热喝,赶紧的,別剩下。” 方青辉小心的端起药碗,放在唇边试了试,感到有些烫嘴,便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喝了起来。 “这都半夜了,小方,真的辛苦你了,” 柳姨对方信笑道:“我已经给你准备好房间了,快去休息吧,老方喝完药还得等一会,有什么情况等明天再说吧。” 方信有点犹豫:“这……不大好吧?不如我到外面找个旅馆……” “说什么傻话呢?真是个傻孩子,” 柳姨嗔怪的瞪了方信一眼:“都说了这里就是你家!阿姨说了算!快去给我好好休息去!” 无奈之下,方信只好从命。 跟著柳姨走到二楼一个房间,里面收拾的很乾净,床铺也很舒適。 柳姨叮嘱了方信几句,便替他关上门走了出去。 方信也是真的累了,往床上一躺没几秒钟,便沉沉进入了梦乡。 浑然忘了手机正处於静音状態…… 这一夜,李卫国与贺慧丽通了两次电话, 贺慧丽急的一夜未曾合眼。 …… 窗外响起清脆的鸟鸣声,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隱隱中感到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方信猛地坐起来,第一时间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按亮屏幕,顿时一连串触目惊心的红点出现在眼前。 首先是母贺慧丽十几个未接来电,时间是在昨晚他睡下后不久。 紧接著是燕雯的三个未接来电,以及她发来的两条简讯: “方信,看到速回电!” “打你电话一直不通。公示期有人实名举报,內容对你极为不利,速回单位说明情况!” 方信的心猛地一沉,睡意瞬间全无。 公示期被举报,这是最致命的一击! 他飞快地翻看,还有一条是李卫国部长在半小时前发来的简讯,语气官方而克制: “方信同志,见信速回电与我联繫。关於你的公示问题,需要你本人儘快回来当面说明。” 原本心中的隱忧,此刻都成了现实。 方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一时间先给母亲回了电话: “妈,我昨晚睡得沉,没听见电话。我没事,省城的病人治疗很顺利,今天我就能回去了。” 他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轻鬆。 “小信啊!你可算接电话了!” 贺慧丽很是生气:“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啊?你还是去考纪委了是不是?” 糟了!糟了!这事让妈知道了! 方信笑嘻嘻的:“妈,我这不就是怕你担心吗?我真的考上了耶,我被纪委录取了,你儿子厉害吧?” “你厉害,你让妈担心的一夜没合眼!” 贺慧丽的声音带著哭腔和难以掩饰的惊慌:“昨天半夜李部长打电话到家里,说有人举报你!这……这可怎么办啊?咱们没权没势的,这可怎么说得清啊!” 这事也让妈知道了? 方信一惊,迅速冷静下来, “妈,你別慌,清者自清。” 方信沉声安慰:“我这就回去,当面向领导说清楚。真的没事的,放心吧。你就在家等我消息好了。” 安抚好母亲,方信立刻拨通了燕雯的电话。 “学姐,我刚看到信息,到底什么情况?” “方信!你总算开机了!” 燕雯的声音急促而愤怒:“昨天下午,组织部同时收到两封实名举报信。一封是赵骏写的,他竟然举报你跟我有不正当关係!还说你的笔试成绩和面试成绩都是通过我帮你作弊才取得的!真是个混蛋!” 方信眉头紧锁,这是毫无底线的污衊! 燕雯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另一封……是夏菲举报你……使用暴力胁迫致使她怀孕並流產,又为了別的女人而拋弃了她,生活作风存在严重问题,人品低劣,不符合纪检干部要求。” “什么?!” 方信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双眼因充血而瞬间变得通红。 万万没想到,夏菲竟能无耻到这种地步,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构陷他! 四年付出,换来的不仅是“工具人”的嘲讽,竟然还有如此致命的一刀! “方信,你要快!” 燕雯急道:“县纪委对这两封举报非常重视,孙书记刚才说了,必须採取果断措施。现在我就要去审查调查谈话室,接受纪委內部审查,不多说了,你赶紧回来吧。” “对不起学姐,连累你了,我马上回来。” 方信的声音异常冷静,目光中喷涌著愤怒的火焰。 结束通话,立刻洗漱,然后快步走下楼。 “小方你这么早就起床了?我还想让你多睡一会,待会再去叫你呢。” 柳姨马上笑眯眯的说道。 方信凝目一看,只见方青辉和柳姨正在餐厅用早餐,卓玉寧也在一旁。 “方伯伯,柳姨,实在抱歉,我有点急事,真的很急很急……我必须立刻赶回云东县。” 方信面带歉意,语气焦急但依旧保持著礼节。 “哦?什么事这么急?” 方青辉放下筷子,关切地问。 他气色比昨晚好了很多,显然药力发挥,获得了一次不错的睡眠。 方信迟疑了一下。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愿说出实情。 儘管他也知道,只要方青辉出面,所有问题都不成问题,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但之后呢?必然会被贴上一张永远都洗不掉的標籤。 还是选择相信自己吧。 相信组织,相信纪委, 一定会给自己一个公平公正的交待。 “方伯伯,你別问了行吗?” 方信诚恳的说道:“我不想骗你,但我现在真的很急很急……我保证,下次一定详细告诉你,好吗?” “那,好吧,既然这样……” 方青辉微微頷首,看了卓玉寧一眼。 卓玉寧立刻站起身:“小方大夫別著急。我马上亲自开车送你回去。” 柳姨急忙补充一句:“小卓,你开车不要太快,一定要保证小方的安全。小方,你也不用太著急,天塌不了,有什么困难可以及时告诉我们。” “谢谢柳姨,谢谢方伯伯,” 方信急匆匆鞠个躬:“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再回来继续疗程。” 再转向卓玉寧:“卓哥,麻烦你了。” “没事,咱们走。” 卓玉寧动作乾脆利落,拉著方信就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那辆黑色的轿车载著归心似箭的方信,驶出花山路 15號院, 向著云东县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第16章 纪委谈话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6章 纪委谈话 “这是毫无底线的污衊,是卑鄙无耻的造谣!” 云东县纪委审查调查谈话室,燕雯愤怒的满脸通红: “我和方信第一次见面,现场有孙书记和李部长亲眼目睹,我按规定给他的材料,也只是普通的学习资料,给赵骏的也是完全相同的一份! 第二次见到方信,是在考场外面,有监控录像可以证明,我和他全程都没有任何接触!” 孙志芳、李卫国、王錚,三人在一张桌子后面正襟危坐, 在他们的左边,坐著党风政风监督室主任郭进,右边坐著纪检监察干部监督室主任梁和。 前三位负责谈话,后两位负责监督谈话。 五个人面容冷峻,不苟言笑, 目光严厉的看著对面孤独的燕雯,给她造成强大的压迫感。 “燕雯同志,现在只是走读式谈话,我们找你是要了解情况,並不是审讯,你先不要激动,” 孙志芳盯著燕雯的眼睛:“有人举报你帮助方信考试作弊,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燕雯毫不畏惧的与她对视:“这个举报非常可笑。我根本接触不到笔试的考题,而且也不知道方信报考纪委,面试就更可笑了,我连面试人员是哪位都不知道,如何帮他作弊?” “但你在考场外面跟他私下说过话?” “那只是『加油』两个字,赵骏本人可以作证!” “但是赵骏的举报说……” “咳咳,” 李卫国忽然咳嗽一声, 凑到孙志芳耳边,压低声音:“方信面试的时候,没有採用预定考题。” 孙志芳微微一滯。 差点忘了,当时前两道考题都是临场隨机提出的,也正是这两道题让方信得到了高分。 “我们查到你和方信曾经是大学同学,而且在大学里也有过接触,你为什么没有向组织匯报?” 身为纪检监察第四监察室主任,王錚向燕雯发出质询。 燕雯回答:“我在大学比方信高一级,平时並没有私下交往,仅在一次校內辩论赛中输给了他,这一点学校老师、同学都可以作证。这次方信报考纪委,我也只是在看到笔试成绩名单的时候才知道,根本没有故意隱瞒组织。” 王錚再问:“但赵骏的举报显示,你在笔试之前已经向他泄露过考题了。” 燕雯昂然反问:“请问王主任,別说是我,就算是你这种级別,在笔试之前有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接触到考题?” “这……” 王錚一时语塞。 接著有些气急败坏的:“那么举报中说你和方信存在不正当关係,这你又如何解释?” 燕雯腾的一下站起来,愤怒的大喊:“我可以做医检!” 气氛突然凝固。 王錚瞠目结舌。 “好,谈话暂时先到这里,” 孙志芳微微点头:“燕雯同志,你可以出去了。” 燕雯一言不发,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郭主任,梁主任,你们二位怎么看?” 两位监督者在谈话期间只看不说,现在谈话结束就可以畅所欲言了。 党风政风监督室主任郭进皱著眉头想了想, “我不知道方信是什么人,但对燕雯是比较了解的,她工作能力比较优秀,生活作风方面也比较保守,我认为她做不出这种事。” 纪检监察干部监督室主任梁和沉声说道: “根据招考流程和燕雯的工作性质,她的確没有任何机会能接触到考题,协助方信作弊毫无任何依据。还有那个不正当关係,燕雯自己也说了,必要时她可以做医检。那么这样看来,赵骏的举报存在很多不实之处,基本可以认定为诬告。” 这话可谓一锤定音。 孙志芳点点头:“两位说的都很好,那么赵骏的举报可以暂时放下,现在我们请下一位举报者和证人进来谈话。” 孙志芳心中有数。 白鸿熙打过的招呼言犹在耳,这两封举报信来得正是时候,顺理成章就能卖给白副部长一个人情。 不过,关於燕雯的举报纯属子虚乌有,隨便谈个话走个过场也就算了。 真正能把方信拉下来的杀手鐧,就在下一位。 夏菲早已做好了表情管理,听到呼唤便赶紧走进了谈话室。 满脸悽然,泪如雨下,泣不成声:“方信他不是人,他糟蹋了我四年……请各位领到过给我做主啊……” “你先別激动,坐下慢慢说。” 孙志芳指指桌前那一张孤独的椅子。 夏菲慢慢走过去坐下,伸手不停的擦眼泪。 “你在举报信中提到,方信在大学期间通过暴力胁迫、欺骗等手段骗取了你的感情,使你怀孕並流產,又无情的拋弃了你,情况是否属实?” 孙志芳严肃问道。 “千真万確!” 夏菲猛的站起来,满脸激动而愤怒:“他威胁我不服从就杀了我,他骗取了我的感情!我为了他付出了一切!他却无数次的对我殴打、辱骂,甚至几次威胁要杀了我!最近他又喜新厌旧爱上了別的女人拋弃了我……” “你坐下慢慢说,” 李卫国皱眉问道:“可是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和方信属於正常恋爱,而且他还为你花了不少钱?” “男人给女人花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夏菲理直气壮的:“我为他牺牲了青春,多次流產,还饱受屈辱,难道还要我给他花钱不成?还有没有天理了?” “那你为什么在那么长的时间內,从不向学校领导举报?” “因为……因为他太残忍,我不敢……” 夏菲捂著脸哭的泣不成声:“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我只能苟且偷生……” “简直就是个人渣!他不配混入我们的队伍!” 王錚怒不可遏。 “各位领导,如果录取了方信,那就是对整个纪委的侮辱,这世上再也没有天理了……” 夏菲哭的伤心欲绝。 “好了,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你先出去吧,稳定一下情绪。” 孙志芳柔声说道。 “没有哪个女生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请纪委领导一定要相信我,严惩那个人渣……” 夏菲哽咽的令人心碎,捂著脸站起来,哭著跑了出去, 直到跑出了很远,走廊里还能听到悽惨的哭声。 “现在谈话已经谈完了,各位有什么意见?” 孙志芳目光扫视一圈。 王錚冷冷说道:“別的不说,纪委给方信打了多少电话?他接都不敢接,足可看出他心中有鬼!” 梁和沉思著说道:“赵骏举报不实,这一点可以认定。但夏菲……这是他们私人之间的事情,恐怕调查起来会相当困难……” 李卫国沉吟不语,面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孙书记,只能由你来做最后决定了。” “还记得那个笔试第一名吗?他的情况也非常相似,我们就果断把他刷掉了……” 孙志芳缓缓站起来,慢慢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纪委大院,还有大门外面车水马龙的公路, 缓缓说道:“方信也不能例外,我们纪委的队伍必须思想纯洁人品端正,绝不能有害群之马……嗯?” 突然两眼一直,霎时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第17章 偶然的发现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7章 偶然的发现 “到了,就在这里停下吧,谢谢你啊卓秘书。” 方信伸手一指路边。 黑色轿车稳稳地停在纪委大门口。 卓玉寧往外看了看,疑惑的问道:“云东县纪委?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有点急事,” 方信含糊的说著,匆匆开门下车。 “哎你等一下。” 卓玉寧也赶紧下车,跑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礼盒。 “这是方书记夫妇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方信心急如焚,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给方伯伯治病那是应该的,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哎呀你就收下吧,一点润喉的茶叶而已,都是用方书记自己的工资买的,不值几个钱。” 卓玉寧不由分说,强行把礼盒塞进方信的手里。 下意识的扭头看一眼云东纪委大楼,自己心知不能过多逗留,万一被人看到又要多出一些不必要的客套和麻烦, 於是也赶紧钻回车里,对方信说了一声:“改天你忙完了別忘了告诉我,到时我再来接你。” 说完一脚油门,轿车一个急转弯,往省城疾驶而去。 “那不是方书记的贴身秘书吗?” 孙志芳惊呆了。 那辆掛著省城o段牌照的黑色轿车,那个穿著藏青色夹克、气质沉稳的青年秘书, 对孙志芳来说,都是无比的熟悉。 甚至比对省纪委方书记本人更要熟悉。 毕竟,方书记本人是轻易见不到的,但方书记身边的一切,作为下属单位就必须了如指掌。 在孙志芳的视线中,车里面有没有別人不知道,但卓玉寧亲自开车把方信送过来,又亲手给方信送了礼物, 態度还非常的……恭敬?? 什么意思? 方书记?方信? 孙志芳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特別是,卓玉寧临走之前还往这边看了一眼, 这又是什么意思? 孙志芳一阵心惊肉跳。 只不过短短几秒钟,黑色轿车来去如风,转眼之间无影无踪, 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孙志芳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 无数的念头在孙志芳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 举报信、白副部长的招呼、方信不接电话、方书记的专车,贴身秘书亲自开车相送…… 方信,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绝对的! 孙志芳为自己偶然的发现暗自庆幸,同时也出了一身冷汗。 跟方书记比起来,白鸿熙算什么东西? 我会为了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小小人情, 去狠狠踢到一块铁板上? 我是那么蠢的人吗? 笑话! 真是天大的笑话! “孙书记,按你的意思……” 李卫国见孙志芳没再继续说下去,只好小心的问道: “方信是一定要刷下去了?那么我们別无选择,就只能录取赵骏了?” 这正是十秒钟之前,孙志芳的心中所想。 一切进行的是如此完美。 前面有先例,后面有集体研究, 拿掉方信,换上赵骏,任何人都无话可说。 孙志芳断然下定了决心。 “赵骏?不不,他诬告属实,这种人绝不能用。” 孙志芳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脸上堆起前所未有的和煦笑容, 缓缓转过身,微笑说道:“纪委是最讲证据的地方,不能偏听偏信,更不能意气用事,你们都记好了,只有掌握了完整的可靠的、確凿无疑的证据,才能做出最终的判断。” “是是,孙书记说得对。” 屋內几个人都点头受教。 不过,在这种时候,孙书记突然说起这些老生常谈是什么意思? 几人俱都疑惑不解。 孙志芳微笑著看向李卫国:“再给方信打个电话,看他现在在哪,我们总要给他一个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嘛。” “好的,孙书记。” 李卫国拿出手机,拨出了方信的號码。 电话立刻接通。 李卫国只问了一句,便惊喜的说道: “孙书记,方信他已经来了,他正在上楼。” “好,那我们就稍等一下吧。” 孙志芳摆摆手,返回座位坐下,气定神閒,胸有成竹。 方信满头大汗跑到电梯口,急急按了几下按钮,电梯没开, 匆忙中也来不及去看电梯显示屏,方信扭头就走,准备凭藉脚力衝上五楼。 “叮……” 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方信扭头一看,电梯开门了。 赶紧又掉头回来,想要跑进电梯。 “哎呀!” 燕雯从电梯出来,差点被方信撞个满怀,嚇得一声惊叫。 “学姐?” 方信听到熟悉的声音定睛一看,居然是燕雯, 赶紧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你没事吧?” 燕雯面罩寒霜,有些恼怒的瞥了方信一眼, 冷冷说道:“你和我没有任何关係,以后不要跟我这么套近乎!” 说完把头一扭,大步离去,再也不看方信一眼。 “学姐……” 方信怔了怔,想要跟燕雯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好先走进电梯,上五楼接受调查之后再说。 “叮!” 五楼到了,电梯门打开,方信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再一次差点撞到別人。 “哎呀!” 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尖叫。 方信定睛一看,居然是夏菲。 举报信就是夏菲写的,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自然不用多说。 方信怒目圆睁,双眼喷著怒火死死盯著她。 夏菲也看清了方信,不由得心中一慌。 脸上却浮起一丝高傲的表情,高昂著头冷哼一声, 把方信当做空气一般,看都不看一眼,径直走进电梯,按下一楼按钮。 糟了! 方信心中一沉。 在审讯过程中,执法人员往往都会把女性作为弱势群体,採纳证词的时候往往都会偏向一点, 联想起夏菲在举报信中所列出的种种不堪入目的行为,方信顿时心急如焚。 第18章 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8章 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 “糟了!这下恐怕说不清了……” 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夏菲如果举报方信,公开的事件一定没有,但她一定会拿一些两人之间的私事添油加醋顛倒黑白,很多事都是无法查证的,至少短时间內难以下结论。 那么,纪委出于谨慎,大概率把方信当做“存在严重嫌疑”而放弃。 好不容易爭取到的一切,都会付之东流。 “我儘量把事情说清楚,相信纪委一定是最公正的地方。” 方信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怀著忐忑的心情, 快步走到李卫国指定的调查谈话室。 “篤篤……” 敲门声轻轻响起。 “进来。” 孙志芳心中一动,叫了一声之后便马上站起来。 门被轻轻推开,露出方信那年轻而修长的身影。 “方信同志,你来了?快里面请。” 孙志芳洋溢著灿烂的笑容,热情的伸手打招呼。 方信一怔。 李卫国、王錚、梁和、郭进,俱都一怔。 就在一分钟之前,这位纪委副书记一直表现的铁腕、强势,要对方信採取果断措施, “拿下方信,录取赵骏”已经话到嘴边,呼之欲出了, 可是现在方信来了,她又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热情?居然还脱口而出“方信同志”? 这是唱的哪一出? 可是这是在纪委,又是证据如此充足,情况如此明朗,还需要唱戏? 察觉到身边眾人诧异的眼神,孙志芳脸上微微一红,暗责自己太过心急了。 就算是表演,也得不著痕跡,不动声色,才能算是好演员。 “咳,方信你还愣著干什么?” 孙志芳轻咳一声,收起笑容,语气严肃而不失温和, “由於你在公示期间,纪委收到了一些反映,需要找你了解一下情况。请你来,是本著对你本人和组织负责的態度,核实一下相关情况。到那边坐下,希望你端正態度,实话实说。” 方信点点头:“我愿意全力配合纪委的调查。” 说完这话,挺直身板慢慢往那张孤独的椅子走去。 那张椅子,刚才坐了燕雯、夏菲,现在终於轮到方信这个正主来接受审查了。 方信一边走著,一边下意识的瀏览屋內环境, 这是经过特殊装修的房间。 內部陈设简洁,只有一张桌子、桌后三把椅子,桌面上摆著“监察员”標识牌,桌子两边各有一把椅子,桌面摆著“监督员”標识牌。 桌子对面,隔著三步之遥还有一把椅子,是被审查者的位置。 可闻墙面和门窗都进行了软包处理,吸音效果很好,让室內的呼吸声都清晰, 四个墙角都装有摄像头,红色指示灯稳定地亮著,提醒著这次谈话正在被全程同步录音录像。 方信走到被审查者位置坐下,双腿併拢,双手平稳放在双膝上, 面容平静,双眼闪亮,静静等候问询。 “方信,这次只是一次走读式谈话,希望你能够如实说明情况。你不要有压力,不要紧张,组织上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 孙志芳温和的说道,看向方信的眼神中充满了温暖。 如一股春风吹进方信的心田, 方信点点头,双腿稍微分开一点, “我不紧张,各位今后也都是我的直接领导,这也是一次非常难得的学习机会,请儘管提问吧。” 王錚一拍桌子,第一个迫不及待的:“方信!你的举报证据確凿,纪委根本不可能让你这种人渣混进来……” “小王,说话注意点,” 孙志芳不悦的看了王錚一眼,打断他的话, 隨后转向方信,和顏悦色的问道:“方信,首先请谈一谈你跟燕雯的关係。” 方信坦然回答:“我和燕雯是大学校友,她比我高一届,但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繫了,直到我前几天过来领取面试材料,才第一次遇到她……哦对了,当时孙书记和李部长都在场,你们就可以为我证明。” “对,当时我也在场。” 孙志芳点点头:“你和燕雯確实是久別重逢,不像是演的。” 说著把头一转,看到李卫国也点了头, 便微笑说道:“那好,第一个举报到此为止,下面我们谈第二个举报。” 方信感到有点懵。 就这? 那刚才燕雯为何那么愤怒? “第二个问题,就比较严重了。” 孙志芳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微微皱眉, 她很想简单说两句就让方信过关, 但身边还有两位监督员在场,绝不能表现出过於明显的纵容,只好按照程序继续进行。 同时,孙志芳的脑海中也在急速思索著,如何才能帮助方信? 让他在不留痕跡的前提下顺利过关? 这是个技术活,但难不住经验丰富的孙副书记。 孙志芳缓缓开口,说话语速很慢,以便给方信足够的思考时间: “有反映称你在与夏菲恋爱期间,生活作风存在严重问题,你多次对夏菲使用暴力、欺骗等手段,致使她怀孕並流產,又拋弃了她。请你如实说明情况。” 这话就像一枚核弹,就算方信早有思想准备,也无法忍受。 霍然站起来,悲愤的大声说道:“於这项指控,我完全否认!这纯粹是夏菲出於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对我恶意誹谤!” “不要激动,我们只是核实情况,並不会因此而对你產生任何负面影响。” 孙志芳温和的语气和笑容,让方信的愤怒顷刻间瓦解, 方信深吸一口气,坐下来继续说道:“首先,关於所谓『致使怀孕流產』的时间点。根据夏菲举报信提出的时间,大致是在去年十到十一月。但那个时间段,夏菲的父亲正在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情危重。我几乎每天都在医院陪护,甚至经常守夜,这一点医院护工、同病房的病友、以及当时的缴费记录都可以证明。我怎么可能在那个时间、那种情况下,做出举报信中所说的事情?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和常理!” 方信提出的这个时间点的质疑非常有力。 孙志芳、李卫国、郭进、梁和,俱都微微点头。 王錚插嘴:“也有可能,是你挟恩图报,夏菲为了父亲不得不委屈求全……” “王主任,如果你父亲重病,你会有心情在病房里发生性行为吗?” 方信冷冷瞥他一眼。 王錚瞠目结舌。 方信接著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银行app的转帐记录,將屏幕朝向调查组: “我和夏菲恋爱四年,她家境困难,学费、生活费甚至她父亲的部分医药费,都是我利用课余时间打工挣来的。这些是我过去几年给她的部分转帐记录。我不明白,如果我是一个如她所说『作风恶劣、不负责任』的人,我为何要付出这些?举报信的內容,与我四年的实际付出完全矛盾!” 一条条清晰的转帐记录就是铁证,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方信最后说道:“各位领导,我和夏菲的分手,完全是夏菲主动提出的。分手原因她说的很明確:『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並称我为『工具人』。这些我都有简讯记录。我认为,她现在的举报行为,与分手时的言行是一致的。我恳请组织深入调查,还我清白!对於这种恶意誹谤、玷污我人格的行为,在组织澄清事实后,我將保留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名誉的权利!” 孙志芳心中大喜。 原本还在苦苦纠结著,要怎样才能不动声色的帮助方信洗脱罪名, 而方信却自己一条一条的把证据摆了出来,直接彻底粉碎了夏菲的举报! 这是多好的纪委干部啊…… 孙志芳看著方信的眼神,满意的简直不能更满意了。 第19章 直接录取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9章 直接录取 “最后,关於我对夏菲使用暴力胁迫和欺骗的问题,” 方信感受到审查席上释放出的无形善意,不由得越说越慷慨激昂, “由於这完全是夏菲的片面之词,她的举报信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支持她对我的这项指控,所以我也不会陷入自证陷阱,请夏菲拿出证据再来说话!” 方信说完,昂首挺胸坦然看向审查席。 王錚冷笑一声:“就是说,你根本无法证明自己没有对夏菲使用过暴力胁迫和欺骗?那么夏菲的指控就是真实的……” “王主任!” 方信目光炯炯盯著他:“录音、录像、书面材料,你哪怕拿出任何一点证据出来,我也愿意当场认罪!你能拿出来吗?” 王錚哑口无言。 “没有证据,就要给一个无辜者定罪?这还是纪委吗?国家法律法规岂同儿戏!” 方信气势如虹。 孙志芳用力点头。 实锤了,百分之一万確定! 方信如果只是区区一个没有背景的考生,他怎么敢在纪委这么多领导面前,如此毫无顾忌的慷慨陈词?而且还在话语中隱隱有批评之意? 敢批评纪委?他哪来的底气? 那就不得不再联想到卓玉寧和那辆0开头车牌的黑色轿车了…… 难以想像,如果不是自己的偶然发现,而是果断把方信刷下去的话, 云东县纪委將会迎来怎样的狂风暴雨? 那才真是猪油蒙了心,眼瞎了摸老虎屁股! 孙志芳偷眼看看左右,除了王錚这个猪头正在生气,李卫国、郭进、梁和,几位都面色如常,並无丝毫异样。 孙志芳可以判定,他们几位都不知道方信的真实身份!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孙志芳暗暗下定决心,这个秘密一定要留在心底,烂在骨头里,打死也不说出去! “纪委是最讲证据的地方,是最公正的,那些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们都不会採信的,” 孙志芳和蔼的看著方信:“你的证明非常有力,现在我们已经可以基本认定,这两件举报都是诬告。” 这话说的语气比较重,带有某种强大的权威性, 孙志芳向两边看看,大家都没有异议。 方信不由得一怔。 这么简单? 原本还以为这是一场艰苦的持久战, 至少要回校去找过去的老师,联繫昔日的同学、校友,还要跑到医院去,找病歷、住院记录、医生、护士、当年的病友…… 要想办法说服他们,帮忙回忆当时的情况…… 林林总总一连串繁琐的事情弄下来,一个月都未必能办好,自己也得被折磨的筋疲力尽。 可是怎么都没想到,就短短几分钟,自己慷慨激昂的说了一番话, 这就通过了? 难道是我强大的正义感说服了这些纪委领导? 方信难以置信的看著孙志芳:“感谢领导的信任,但不知……我这个公示期还算不算?我后面还需要办理什么手续吗?” “公示期嘛……” 孙志芳用手指轻敲桌面,略一沉吟, 果断说道:“公示第一天就遇到两次诬告,一次不成恐怕还有下次……为避免再发生更多枝节,我决定,取消公示期,直接录用方信同志!” “什么?” 方信一惊,一喜,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錚眉头深皱,李卫国满脸疑惑, 但孙志芳才是这次招考的主考官,有权做出最终决定, 他们两位都无法置喙。 孙志芳转向郭进、梁和,缓缓说道:“两位如果对我这个决定有所异议,我会在常委会上做出合理的说明。” 郭进、梁和缓缓点头,不再干涉。 孙志芳再看向李卫国:“李部长,经过我们现场考察,方信同志逻辑清晰,理论功底扎实,情绪稳定,而且具有极强的正义感,完全符合纪委的用人標准,可以作为一个好苗子好好培养,你带他去办理手续吧。” 李卫国稍感诧异。 孙副书记欣赏这个年轻人,对他不吝讚美之词,这倒也无可厚非, 但这样当著方信的面公然说出来,就非常罕见了, 似乎有一种……向方信示好之嫌? 不过李卫国也没敢多想,赶紧点头答应: “好的,我马上带方信去组织部。” 接著向方信说道:“小方,你待会別走,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谢谢孙书记,谢谢李部长。” 方信犹在梦中一般,赶紧站起来道谢。 “这次谈话圆满结束,大家都回去吧。” 孙志芳站起来,收拾一下桌上的材料,转身就走。 郭进、梁和也站起来,跟著孙志芳走了出去。 王錚脸色阴沉的站起来, 这样的结果,是他万万没想到的,回去以后该如何向好友白敏才、表妹夏菲两人交代? 王錚的心头蒙上一层阴影,狠狠瞪了方信一眼。 方信马上问道:“王主任,你还有什么意见?不妨当面说出来。” 王錚冷冷说道:“意见嘛暂时没有,不过以后你会在我的第四监察室工作,我对部下的要求是很高的,呵呵,希望你好好努力吧。” 说完头也不迴转身就走。 第20章 入职谈话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0章 入职谈话 “呵呵,小方啊,想不到你还真是有惊无险,” 纪委组织部办公室,李卫国笑呵呵的看著方信: “这两个举报都很严重,我原以为就算你能自证清白,怎么著也得折腾一两个月,等你折腾完了,黄花菜也早都凉了……刚才我还寻思著,是不是该把赵骏列入录取考察……毕竟,不可能再递补一次了吧?那也太荒唐了。” “非常感谢组织上和李部长对我的信任,我这次可能真的是运气太好了……” 方信也有点不明白,只能挠著头憨笑。 “我相信你,最重要的是,孙书记也很相信你,” 李卫国语重心长的:“这就算是你加入纪委队伍的第一课吧,你要记住,一切都要讲证据!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不管谁举报都无效!今天孙书记说的非常好,给我们大家都上了生动的一课啊……” “是的,我要向孙书记好好学习。” 方信由衷的点头。 “方信同志,呵呵,从现在开始,我就可以称呼你为『同志』了,以后你也可以叫我同志,纪委这个大家庭里面,每一个人都是同志。” 李卫国笑呵呵的说著,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几份材料,放在桌上。 方信心中一动,赶紧小心的提醒:“那个,李部长,我看过招考录取流程,面试之后是公示期,然后还有体检和政审两项……” 按照正规流程,通过了面试和公示期,只能算是一百步走完了九十步,后面的体检和政审还需耐心等待,起码要一个多月之后才能真正拿到录取通知书。 “呵呵,主考官孙副书记都已经决定了,出於对你格外信任,也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所以决定直接录取,” 李卫国笑道:“你先办了入职手续,剩下的体检啊政审啊,抽空走个过场也就是了。” 说著,打开面前的材料,递给方信一份: “把你的身份证给我,把这份入职申请表填写一下,字跡一定要清晰,用正楷写。” “好的好的,” 方信按捺住心头的激动,赶紧交出身份证,接过入职申请表, 首先看了一下入职岗位,是原定的第四纪检监察室,主任王錚。 “以后要在王錚的手下工作了……” 方信心头抹过一丝阴影,隨即马上挥去,开始认认真真的填写。 李卫国则在录取通知书上填写方信的名字,盖上鲜红的大印。 等方信写完申请表,接过来先是惊讶的讚嘆一声:“好字,好字!”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接著从头到尾详细看了一遍。 確定没有什么错误,便把录取通知书交给方信。 终於进入纪委了! 终於,实现了梦想! 在录取通知书放在手心的那一刻,方信的眼眶红了,激动的难以自持。 李卫国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待会这里完事,你哪都別去,先回家看看你妈,她为了你担心的一夜都没睡,给我打了好多电话……” “嗯!谢谢李部长的关心。” 方信用力点头,只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似的, 哽咽著说道:“我马上就回家,让我妈好好高兴高兴……”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李卫国伸手拿起话筒放在耳边:“喂,纪委组织部……啊?孙书记你好……好的好的,好的好的……” 放下电话,李卫国对方信笑道:“孙书记要亲自找你面谈,这也是入职的必要程序之一,她现在就在七楼办公室等你。” “那我马上去一趟。” 方信听了不敢怠慢,赶紧向李卫国微微鞠躬:“多谢李部长。” “呵呵,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了,就不用这么客套了。” 李卫国笑呵呵的挥挥手。 方信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方信来到七楼,找到副书记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大开著,孙志芳正坐在办公桌前。 方信站在门外,礼貌的伸手轻轻敲门。 “进来。” 方信轻轻走进:“孙书记,你找我?” “咦?是小方啊,呵呵,快,快请进来,” 孙志芳扭头一看是方信,顿时露出热情的笑容, 连忙站起来,快步迎接上来,顺手把门关上。 方信有点受宠若惊:“孙书记,非常感谢你对我的信任,这次入职谈话……” “嗐,什么谈话,你当閒聊就好了,不用紧张。” 孙志芳热情的把方信让到沙发上,接著又亲自从饮水机倒了一杯热水,亲手放在方信的面前, 方信想要站起来道谢,却被她强行按了下去。 “首先我给你讲一下,咱们纪律检查委员会发展歷程和组织架构……” 在简短的几句开场白之后,孙志芳忽然话风一转:“小方,省纪委书记方青辉同志,你知道吗?” 方信脱口而出:“方伯伯?我昨天还在他家里……” 孙志芳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和蔼了,眼波流动的都快要滴下水来了。 “小方啊,你年少有为,气质不凡,我是非常看好你的,” 孙志芳也坐在沙发上,向方信身边挨近了一点, 笑眯眯的说道:“我年纪比你大一点,以后在私下里的时候啊,你叫我孙姐就好了,不用这么拘束。” 方信一惊:“那怎么可以?我不能不尊重领导……” “你看你,又见外了不是?” 孙志芳轻笑著嗔道:“都说了今后就是一家人了嘛,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也不拿我当外人,咱们同心协力,共同努力把工作干好!你说对不对?” 方信微微皱眉。 看看她三十六七岁的年纪,热情的过分的笑容和语气, 心中隱隱感到似乎哪里不对劲,一时却又说不上来, 只好勉强笑道:“谢谢孙书记教导,我以后一定努力工作。” 见方信始终不肯叫自己一声“孙姐”,孙志芳心中一凛。 不愧是高官子弟,眼界气度就是与眾不同, 这要是换成常人,恐怕早就五迷三道迫不及待了, 而他却还是如此气定神閒……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还是得一步一步的慢慢来…… “关於夏菲和赵骏对你的举报,现在已经证实属於诬告,” 孙志芳慢慢站起来,恢復成作为领导的从容姿態, 微笑而不失严肃的问道:“他们两个的性质极为恶劣,所以我决定,將这份记录载入他们的个人档案,將来不管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再想要考公的话,政审环节都不可能通过。这样处理你看满意吗?” 方信一惊:“这样会不会太严重了?” “纪委是什么地方?是主持正义的地方!” 孙志芳声色俱厉:“敢在纪委诬告、撒野?眼里还有没有党纪国法?对这种人纪委断断不能容忍!” 方信顿时肃然起敬,赶紧站起来严肃的说道:“孙书记您说得对,我要向您好好学习。” “呵呵,我就说嘛,你是个好苗子,” 孙志芳又露出春风般的笑容, “小方,对於你的任职岗位,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第21章 庆祝一下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1章 庆祝一下 “入职岗位……” 这个问题让方信有些头痛。 毕竟第四纪检监察室是王錚的地方,而王錚是夏菲的表哥,白敏才的好朋友,明显跟自己很不对付。 如果以后在他的手下工作,那恐怕会吃很多苦头。 但是,纪委当初招聘招考的时候,公布的招考岗位早已明確了,就是要招收一位第四纪检监察室的一名纪检监察员。 总不能因为王錚而放弃纪委吧? 而且方信的志向就是做一名纪检监察员,那是直接面对腐败分子的第一线。 就算王錚会给自己穿小鞋,搞小动作,那又怕什么呢? 我堂堂正正做人,勤勤恳恳工作,他能抓到我什么把柄? 再说了,纪委的气氛这么好,孙副书记、李部长都一腔正气,一定不会容忍小人横行的。 想到这里,方信顿觉底气十足。 “孙书记,第四纪检监察室是招考的岗位,我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完全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方信鏗鏘有力。 但孙志芳並不放心。 “第四监察室……主任是王錚……” 孙志芳微微皱眉沉吟,手指下意识的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记得很清楚,在面试的时候,在审查谈话室的时候,王錚对方信表现出了很明显的针对性倾向,而且態度相当恶劣。 如果以后方信真的入职到第四监察室,那他以后在王錚手下的日子恐怕很不好过。 万一让方信受了什么委屈,方书记那边会怎么想? “这样吧,我慎重考虑过了,” 孙志芳语重心长的:“小方你是新人,缺少经验,而纪检监察员呢,又是冲在第一线,工作繁重,我看不如……” 方信一听就急了,赶忙说道:“孙书记,我承认没有经验,但我可以学习啊,我愿意冲在第一线……” “你先別急啊,听我把话说完,” 孙志芳和蔼的微笑道:“我看还是先到案件审理室吧,先锻炼两年,以后看情况再调整嘛,也不是不能再调到纪检监察室。” “案件审理室……” 方信对这个部门有点茫然,此前所做的一切准备都是为了纪检监察员而做的,对於这个案件审理室还真的不怎么了解。 “燕雯,你学姐,” 孙志芳冲方信挑了眉毛,一脸的意味深长:“她就在案件审理室工作,表现非常优秀,可以帮助你儘快熟悉业务。” 方信老脸一红。 自从偶遇了燕雯,自己好像就跟她纠缠不清了, 再加上赵骏捕风捉影的举报,本来啥事都没有,也被弄的变得有些曖昧不清了…… 想起燕雯那张愤怒的脸,方信不由得心中生出一丝歉意。 无缘无故把人家拖下水,无缘无故让一个女孩的清白受到侮辱,怎么著也得找个机会,跟学姐好好道个歉…… “那就这么定了,呵呵。” 孙志芳察言观色,见方信神情似有些忸怩,顿时心中大喜, 有门! 不枉我一番苦心! “啊?孙书记,我……” 方信还想解释,但孙志芳不听他解释, “今天就这样吧,你也累了,先回家好好休息,明天准时过来报到。” “谢谢孙书记。” 挥一挥手,一副关爱下属的女领导风采。 方信见状也很无奈,只好把所有的话都咽回肚子里, 道个谢便转身出门。 只觉今天简直就像过山车一样, 感觉上惊险万分,但过程却顺利的让人难以置信。 走出县纪委大门,所有的感觉全都清空,只剩一种急迫的心情: 回家! 方信拿出手机,第一时间先给贺慧丽打个电话: “喂,妈,我没事了,真的没事,真的真的……你在家等我,我马上就回家了。” 掛掉电话,方信想了想,转头奔向东门街。 上次买的是盐焗鸡,小心翼翼遮遮掩掩的庆祝了一下面试通过, 这一次,方信买了一只爆烤鸭,一份酸菜鱼,一斤鲜肉水饺, 打算要光明正大的好好的庆祝成功入职。 手里提著几个沉甸甸的袋子,方信加快脚步,不一会就回到了家。 一进家门,就看到贺慧丽满脸焦急的迎了出来: “小信,你到底怎样……” “妈,你先看这个。” 不废话,方信直接把录取通知书亮出来,放在贺慧丽的眼皮底下。 贺慧丽双手微颤著接过来, 看了又看。 “不是有两个举报吗?听说都很严重……你这……” 贺慧丽犹自不敢相信,抬头看著方信的眼睛,疑惑的问道。 方信坦然一笑:“妈你看,纪委是什么地方?最讲证据!那些举报都是无中生有,纪委领导明察秋毫,一眼就看穿了,这份录取通知书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那可太好了,太好了……” 贺慧丽擦擦红肿的眼睛,终於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我就说嘛,竟然有人污衊我儿子乱搞男女关係?我呸他一脸!我儿子是什么人我不知道?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王八蛋胡说八道诬陷我儿子?別让我看到他,不然我非大耳刮子狠狠抽他不可!” 方信笑道:“妈,这个举报证实了是诬告,那位举报者今后恐怕再也不能考公务员了,也算是对他的惩罚吧。” “还有那个夏菲,想不到她竟然真不是个东西,儿子,你和她分手,分的好!我才不让这种儿媳妇进门呢。就这几天啊,妈再给你介绍几个……” “哎哎,妈,妈!” 一听贺慧丽的话风就要转向,方信顿时一惊, 赶紧在妈妈嘮叨之前岔开话题:“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去纪委面试了?” “你这傻孩子,都说了你不会撒谎。” 贺慧丽和蔼的笑道:“你是我儿子,从小到大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长大的,我会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想瞒著妈,你瞒得了才怪。” 方信翻翻白眼:“那你还不让我去?” “妈是担心你,纪委是个得罪人的地方,一个弄不好就有危险……” “妈你就放心吧,我这份工作不在第一线,领导特別照顾我,让我在后面坐办公室,看看文件什么的,清閒的很,每个月固定工资五险一金,稳定的很……” 方信笑嘻嘻的举起手里的袋子:“妈,我饿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第22章 大喜事,工具人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2章 大喜事,工具人 “妈,这东门老陈家的酸菜鱼啊,做的就是地道,来来来,你多吃点。” 方信殷勤的往贺慧丽碗里夹菜。 贺慧丽笑的满脸鲜花绽放:“今天是你的大喜事,你该多吃点才对,来,妈给你……” 说著就要给方信夹菜。 方信却油滑的端著碗闪开。 “妈你爱吃鱼,我爱吃酸菜,咱俩这叫合理分工,爭取一顿把它消灭乾净。” 方信笑嘻嘻的,一口气夹了几筷子菜叶子,把自己的碗里堆的满满的,让贺慧丽想添也添不了。 “你这孩子,就会哄妈开心。” 贺慧丽哭笑不得。 “妈,今天是个好日子,你看看,我的工作定了,这可是终身大事耶,咱们就应该好好开心开心。” 方信一本正经的。 说完这话,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看向墙边, 墙上正中位置,父亲正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默默的看著自己, 仿佛在说:做得好,孩子。 方信怔怔的看著,一时入了神。 注意到儿子的眼神,贺慧丽心中一慌。 作为母亲,她自然深知儿子心中深藏的那份不可动摇的执念, 但同样作为母亲,她现在最为掛念的,永远都是儿子的健康和平安。 “小信,你一定要听妈的话,进了纪委是好事,但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领导安排你什么就干什么,干得好也不要张扬,得罪人的事千万別干……” “妈……” 方信苦著脸,把一只鸭腿送到贺慧丽面前,满眼委屈的看著她。 “咋滴?又嫌妈嘮叨是不?嫌弃就直说,” 贺慧丽没好气的一把抓过鸭腿,瞪他一眼:“想把妈的嘴堵上是不是?我可告诉你,等你以后过些年啊,你想听妈的嘮叨都听不到嘍……” “妈,你说什么呢?这么好的日子还说丧气话?” 方信赶紧说道:“我还要孝顺你一百年呢,等以后我和媳妇俩人一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贺慧丽眼睛一亮:“对了!说到媳妇,你可要擦亮眼睛,再也不能找夏菲那样的恶毒女人了!你那四年为她拼了半条命,没落个好不说,还差点被她咬一口!这样的蛇蝎女人一定要离她远点……不行,还得让妈给你把把关,不然我不放心……”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方信正听的坐立不安,赶紧趁机跳起来:“我去开门。” 一溜烟跑了出去。 不一会,方信回来:“妈,是隔壁王阿姨来了。” 贺慧丽一听赶紧站起来,笑意盈盈的迎了出去。 “哎呀,方家嫂子,恭喜恭喜啊,” 王阿姨一进门就满脸笑容的:“你家小信真有出息啊,连纪委都能考上,现在咱们左邻右舍的都传遍了,打小我就看这孩子聪明,长大一定能成大器,你看看我说对了吧……” “同喜同喜,小信也是运气好,也多亏了街坊邻居们平时的照顾。” 贺慧丽得体的谦逊两句,隨即问道:“王家嫂子,你吃过晚饭没有?坐下一起吃点?” “哟,这么丰盛啊?是该好好庆祝一下,” 王阿姨低头看看桌上的菜,笑著摇摇头:“我家晚饭吃得早,已经吃饱啦!要不然啊,我还真看的馋了……” “那就坐下隨便尝尝吧。” 方信笑著搬来椅子。 “不了不了,” 王阿姨赶紧连连摆手。 对贺慧丽笑道:“我是想跟你说啊,既然咱们家小信都这么出息了,那媳妇可不能马虎了,怎么著条件也得更好一些吧?咱们再重新商量商量……” 贺慧丽一听忙道:“不不不,王嫂子可不能这么说。小信也只是找到一份工作而已,咱家就这种条件,真的不用再找更好的……” 王阿姨劝道:“哎呀,你这就短视了不是?小信这是端上了铁饭碗,吃上了皇粮,过几年一升官……嘖嘖,平常女子哪还看得上啊……” 贺慧丽正色说道:“不能这么说。小信他以后不管当了多大的官,咱们也不能变成势利眼!这媳妇啊,我们家真的没什么条件,只要模样说得过去,最重要是人品要好,能过日子就行。” “那,好吧,” 王阿姨见劝不动贺慧丽,只好笑道:“那可容易多了,小信这么好的条件,想嫁的姑娘一抓一大把!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之后就告辞,风风火火的离去。 方信哭笑不得:“妈,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今年多大?这么著急给我相亲干嘛啊?你看看弄得,整天都不安稳……” “前几天你又落榜又失恋的,自己关屋里都成啥样了?你都忘了?差点把妈都嚇死!” 贺慧丽理直气壮的:“妈本来想著,让你多去相相亲,换换心情,现在你心情好了,那也不要紧啊,正好顺水推舟……” …… “砰!” 一个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摔的粉碎,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赵骏满脸狰狞的大叫:“方信他在公示期被两次举报,这是多么严重的问题?凭什么直接录取他?我哪一点比他差了?我不服!这里面一定有黑幕!” 用激颤的手摸出手机,哆嗦著给白敏才拨出电话: “白公子,方信的事你听说没有?方信竟然在被举报的情况下直接录取了!纪委这是明目张胆的搞暗箱操作,这不公平!” “赵骏!注意你的用词!” 电话里白敏才严厉的喝斥:“污衊纪委是什么行为?没有证据不要胡说八道。” 赵骏这才醒悟过来,赶紧补救:“是,我承认刚才我言语过激……但是白公子,你亲口答应过我的,要拿下方信让我录取,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你等一下,我先问问王錚確定一下。” 白敏才掛掉电话。 过了两分钟又给赵骏打了回来: 语气变得极为深沉:“確定了,你没戏了,好自为之吧。” “不行!我不服!” 赵骏一下就急眼了,不服气的大叫:“那个位子应该是我的……” “那个位子本来就不是你的!一切都只是你想多了而已,” 白敏才冷淡的说道:“接受现实吧。”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顺手把赵骏的號码拉进黑名单。 赵骏本来只是用来拿下方信的一个工具, 而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工具也失效了, 一脚踢开自然天经地义。 “我接受不了!方信算什么东西?那个位子本来应该是我的……” 赵骏仍在举著手机,状若疯狂的大叫。 第23章 谣言?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3章 谣言? “砰!” 手机被狠狠摔了出去。 白敏才躺在臥室的床上,一手突然紧握。 夏菲忍不住哀叫一声,痛的眼泪都出来了。 “怎么了?才哥哥你怎么生气了?” 夏菲惊讶的看著那张狰狞的脸,忍著痛,娇滴滴的问道。 白敏才咬牙切齿的低吼: “方信,他欺人太甚!” “方信?方信怎么了?” 听到这个名字,夏菲顿时一个激灵, 不解的问道:“他应该被刷下来了吧?我今天去纪委作证的时候,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啊?那些考官都很同情我,特別是那位姓孙的女书记……” “就是那个孙副书记!” 白敏才一脸阴沉:“我刚才跟王錚確认过了,你从纪委走了之后,孙副书记当场直接录取了方信!” “录取?你说的『录取』?” 夏菲不顾自己还被紧紧抓握著,猛然一个翻身,紧紧盯著白敏才的眼睛,不敢置信的重复问一遍。 “对,也不知方信那混蛋给孙志芳灌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胆敢直接录取一个公示期被举报的考生!” 白敏才又是困惑又是愤怒。 “那,那我该怎么办啊?” 夏菲嚇得满脸煞白:“方信他,那是纪委啊……如果以后我去了街道办,他三天两头找我麻烦,那我以后的日子真的就没法过了……” “你在这等著,我去问问还有没有办法。” 白敏才穿上衣服下床,回头对夏菲叮嘱一声,隨后便走出臥室,走到客厅。 白鸿熙正以半瘫的姿势躺在沙发的贵妃座上,悠閒的看著电视。 白敏才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哎哎,我正看电视剧呢……” 白鸿熙顿时生气的坐了起来。 “爸!你还有心情看电视?” 白敏才大声喊道:“你都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了!” 白鸿熙一怔:“什么情况?” 白敏才走到沙发坐下,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也不看白鸿熙,呼出一口烟气闷头说道: “你选的赵骏被拿下,方信被纪委正式录取了,你的脸就没觉得很疼?” “什么?你什么意思?” 白鸿熙眉头紧锁:“我跟孙志芳打过招呼了,赵骏上,方信下,这点小事,板上钉钉……” “你被孙志芳骗了!” 白敏才不耐烦的摆摆手:“手机就在那,你自己问问吧。” 白鸿熙的脸色沉了下来。 在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两面三刀。 別人托关係求你办事,你可以想办法婉拒,好好的说明难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如果你明明答应了,双方其乐融融,到了事情上却突然出尔反尔,反其道而行之, 让对方措手不及,全盘计划打乱, 那就不是一般的打脸了,那是妥妥的背后一刀! 在官场上,不管彼此之间什么关係,不管背地里有多少算计,至少大家都会凝聚在团结的旗帜下,维持著表面的和平。 除非有什么深仇大恨,或者某种局势彻底明朗,拥有了摊牌的底气, 才会做出这种不留余地的举动。 “我上个月刚刚帮孙志芳的远房表弟安排了工作,她转头就给我来这么一下,她到底什么意思?” 白鸿熙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一伸手拿过手机, 马上就给孙志芳拨打了过去。 “喂,白部长你好。” 电话里传出孙志芳温和而冷淡的声音,语气上明显生疏了很多。 白鸿熙忍著气,试探著问道:“孙书记,我听说有个在公示期被举报的考生,你没有查实就直接录取了?这应该是谣言吧?” 孙志芳似乎早有准备,马上冷淡而平静的说道:“这不是谣言。我確实录取了方信。不过我澄清一点,那两个举报都是诬告,如果一定要查实的话,到时候恐怕你白部长的面子也不好看。” 白鸿熙心中一沉。 孙志芳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这说明了什么? 方信的情况白鸿熙也知道,夏菲说的很清楚,中医之后,三代单传的平民一个。 孙志芳应该不是因为顾忌方信的背景。 那么,难道他是孙志芳的私生子?看年龄也不像, 孙志芳的远房表弟?她哪来的那么多表弟? 白鸿熙左思右想,一时竟拿不定主意。 电话中,孙志芳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关於那两份诬告,虽然还不至於上升到刑事案件,但也一定会记入个人档案,永久跟隨。赵骏,夏菲两人品行不端,藐视国法,今后不允许再报考任何政府相关部门,县纪委网站刚刚发了通告,稍后白部长可以亲自看一看。” 如同一记霹雳,震响在白鸿熙的脑海。 倒不是因为孙志芳所说的內容,而是她的语气。 竟似要跟自己彻底斩断关係,划清界限? 难道,我有什么比较严重的把柄,落入了孙志芳的手中? “好,我知道了。” 白鸿熙木然的掛断电话。 把身子往沙发上一仰,用手抚著眉心,陷入冥思苦想。 这时,白敏才已打开了电脑,登上云东纪委网站,果然看到了十分钟前发出的通告。 “爸!她说的是真的!夏菲被確认诬告並记入档案了!” 白敏才惊慌的喊道:“你快想想办法啊,这该怎么办?” 这时,突然臥室的门打开,夏菲像一阵风般冲了出来, 手里高举著手机,惊慌失措的大喊:“才哥哥!我完蛋了!街道办给我发来通知,政审不合格,立刻取消录取资格,由后面的考生递补……” 还没跑到跟前,脚下一个趔趄,夏菲蹲在地上捂著脸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可是笔试第一,面试也通过了啊……呜呜呜……” 第24章 新衣服,新罪名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4章 新衣服,新罪名 早上的天气很好。 空气清新,万里无云,一缕柔和而明媚的阳光穿过窗户,无声无息抚摸著方信的脸。 “几点了?” 方信猛然睁眼,急忙找手机看时间。 昨晚他睡的太好了,以至於今天起床比过去都晚了许多。 “还好,七点半,时间刚刚好。” 方信一骨碌爬起来,伸手就要去抓昨天脱下的衣服。 却抓了个空。 原本放衣服的居然一无所有。 “怎么回事?我记得明明……” 方信挠挠头,茫然左右看看。 忽然发现,就在自己的床头,整整齐齐叠放著一套衣服, 上面是崭新的西服,下面是崭新的白衬衣,还有一条鲜红的领带,床下摆著一双崭新的皮鞋。 “肯定是我妈偷偷放的。” 方信抓紧时间穿上,落地往自己身上看看, 每一件都非常合身,非常协调,显然是经过了精心挑选。 方信就隨意的往那一站,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焕然一新,显得犹为气质出眾。 “小信你起床了?” 听到声音的贺慧丽推门进来,对著方信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一番, 在妈妈的眼中,儿子永远都是完美的, 贺慧丽笑的合不拢嘴,双眼中满满的骄傲:“我儿子真帅!帅到爆!” “妈,这套衣服哪来的?” 方信问道。 “还能哪来的?当然是妈亲手给你买的啊。” 贺慧丽慈祥的笑道:“前几天你说出去找工作的时候,我就提前买好了,等的就是这一刻。” 方信咧嘴:“嘿嘿,还是妈最好。” 接著急忙说道:“那我先去报到了,等我下班回来再说。” 说著快步衝出了屋,推起院子里的电动车。 “哎哎,还有时间啊,吃了饭再走……” 贺慧丽在身后急叫。 “得早去……” 声音从大门外传来,方信已然没了踪影。 一辆宝马车在云东县纪委大门口停下,一男一女快速下车。 夏菲挽著白敏才的胳膊,快步往里面走。 得到消息的王錚也从大楼里出来,双方在楼前台阶相遇。 “表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一看到王錚,夏菲马上委屈的扁起嘴巴,带著哭腔大喊: “我明明举报了方信,你们凭什么直接录取他?反而还把我给刷下来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嘘!小声点,” 王錚赶紧做个手势,摇头嘆道:“我也没办法啊,谁知道孙书记突然唱这一出?当时反转的太快,我们几个考官全都措手不及啊……” “我不我不!” 夏菲还是不停哭闹:“凭什么我就从天上掉到地下,而方信他捡个漏都能飞上天?我咽不下这口气!” 当初方信陪著夏菲一起参加公考,夏菲报考的街道办录取十人,而她笔试第一,上岸成功率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方信报考的县纪委仅仅招收一人,而方信笔试第六,已是註定了出局的结果。 因而夏菲迫不及待的一脚踢开了工具人。 可万没想到,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报应竟来的如此之快。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夏菲瞬间就会沦为全县的笑柄,成为一个活生生的鲜明的反面教材。 白敏才沉声问道:“那有没有可能,在体检和政审两道程序上想想办法?” 王錚只能苦笑:“他的录取通知书都拿到书了,今天就来正式报到,后面的几道程序也就无关紧要了,填个表格也就过去了……” “表哥~你快想想办法嘛,” 夏菲扭股糖似的缠著王錚的胳膊,撒著娇不停的摇晃: “要是让方信坐稳了,我可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王錚忽然神秘一笑:“办法嘛,当然是有的,而且非常容易。” “什么办法?快说说,” 夏菲和白敏才同时双眼一亮,急切的问道。 王錚胸有成竹的一笑:“纪委这次招考的岗位就在我的第四纪检监察室,方信入职以后就在我的手下工作,你们说……” 话未说完,意犹未尽,丟给两人一个“你懂的”眼神。 “对啊!” 白敏才一拍大腿:“没事多给他穿小鞋,让他不停的出错,他的个人表现全都写差评!这样用不了多久,不著痕跡就把他开除了,他还什么都说不出来!” 夏菲也破涕为笑:“对对对,让他一个星期出一百个错!让他感到自己就是个笨蛋,蠢驴!我看他还怎么在纪委待的下去!” 白敏才一竖大拇指:“王錚兄弟,还是你高,还是你坏啊。” 王錚笑著翻翻白眼:“那今天中午,是不是应该给我这个坏蛋好好安排一顿?” “必须的……” 正说著,忽然一辆电动车飞快的衝进大门,一直衝到楼下墙边才停下。 三人转头一看,那个骑电动车的正是方信。 “方信!” 一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夏菲心中的妒忌、仇恨之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想都不想立刻尖声大叫:“你竟然用卑鄙手段把我刷下来,你也不得好死!” 方信停好电动车,转头瞅一眼三人, 淡淡吐出两个字:“无聊。” 从另一侧台阶走上去,不打算理会他们。 “方信!” 王錚怒喝一声:“你第一天上班就迟到!记处分一次!” 方信一怔,赶紧看看手机:“这才7点45分,我哪里迟到了?” “咱们监察四室单独规定的!每天早上7点40分提前到单位!你第一天就迟到,而且態度极为恶劣……” 王錚一瞬间就罗织好了罪名,想要给方信狠狠来一个下马威。 “你们四室的规定,跟我有什么关係?” 方信无所谓的眨眨眼,耸耸肩, “无聊。” 举步就朝大楼里走去。 “好好好,你如此不尊重上级是吧?” 王錚气的七窍生烟:“自己想找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就在这时,李卫国从里面走了出来,正好迎上方信。 “小方你来的正好,来来来,我带你到新岗位熟悉一下。” 李卫国拍著方信肩膀笑道。 方信急忙点头:“那就麻烦李部长了。” 王錚一看他们居然往电梯方向走过去,不禁眉头深皱, 忍不住喊了一声:“李部长,你走错了吧?四室在一楼。” 李卫国回头说道:“哦,这个忘了告诉你了,昨天下午孙书记给小方调整了一下,他的新岗位是案件审理室,你的四室会调別人过来。” 王錚目瞪口呆。 第25章 介绍一位新同事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5章 介绍一位新同事 对於方信的这个新岗位,孙志芳是煞费了一番苦心的。 案件审理室被称为纪检监察的“最后一道防线”,审理室的人被称为“质检员”、“守门人”。 它的核心职责,是对调查终结的案件进行审核把关,是案件移送司法或作出处分前的最后关口。 在审理室的每天工作,就是翻阅卷宗、审核办案程序,合格的移交纪委常委会开启司法程序,不合格的,打回纪检监察室要求补充材料或者重新审理。 偶尔也会特別忙。但纪委谁不忙?方信到纪委肯定不是为了图清閒的。 而且案件审理室的这个“忙”也是有弹性的,今天没看完的案子,那就明天再看, 除非遇到特別紧急的案子,一般也不会加班加点。 孙志芳把方信安排到案件审理室,主要是出於两方面的考虑, 其一:在审理室工作,能够在短时间內接触到大量不同类型的案件,对於快速积累经验、提升业务能力是绝佳的平台,可以让方信迅速成长为业务骨干。 其二:案件审理室是绕不过去的质检员、守门人,是六个纪检监察室的拦路虎,一言不合打回案件,监察室所有工作白干。 这样以来,如果王錚以后想要明里暗里的欺压方信,必然要顾虑重重。 “方书记啊,我这样安排,既达到了您暗中锻炼子弟的目的,又让他无惊无险一帆风顺,您应该会很满意吧?” 孙志芳默默远望著方信走进案件审理室,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只要方信能满意,那自己的所有苦心都是值得的。 至於方信能不能儘快提拔的问题,就不需要多考虑了,谁不知道在纪委升副科是最快的? 方信走进办公室,游目一扫,迅速看清室內环境, 屋子挺宽敞,光线也明亮,共有五张办公桌,但只有三个人在工作, 其中一个是年轻的女性,自然就是学姐燕雯了,她正埋头在桌上,聚精会神的看著文件。 另外还有两位,一位是二十六七岁的青年,一位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办公室后墙办公室后墙上用特別显眼的大红字体,贴著案件审理二十四字工作方针: 事实清楚、证据確凿、定性准確、处理恰当、手续完备、程序合法 墙角还有一道小门,里面估计是审理室主任的单独办公场所。 “大家静一静,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 李卫国拍拍双手,微笑著喊了一声。 屋內三人都抬起头来,惊讶的看著方信。 方信只留意燕雯,却见她双眼中震惊之色一闪即逝,马上就变得冷淡下来。 小门打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穿一件深色的行政夹克,脸庞线条分明,颧骨微显,双眼炯炯有神, 一出来就对李卫国朗声笑道:“老李啊,这么一大早的,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是新人新气象的春风,把我吹来的,” 李卫国指著方信,含笑说道:“这位就是最近招考通过的方信同志,安排他到你们部门来工作,以后大家多教教他,让他儘快熟悉起来,也好为咱们案件审理室增添一位得力干將嘛。” 屋內响起一阵稀疏的掌声。 李卫国接著给方信介绍:“这位就是案件审理室主任房贤平同志,房主任也是一位老纪委啦,工作严谨,目光如炬,不管什么案子,只要细节上有一点瑕疵,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你要向他好好学习。” 方信看看这位房贤平主任,沉稳內敛,身姿挺拔,看上去含蓄而冷静, 赶紧半躬著向他伸出右手:“房主任您好,以后请多多指教。” 房贤平露出一丝微笑,与方信轻轻握了一下手:“好说好说。” 隨后,李卫国又將屋內三位审理员一一介绍给方信, 年纪稍大一点的那位,名叫萧胜,年轻一点名叫高涛。 方信也都礼貌的一一握手问好。 最后,李卫国指著燕雯,对方信开个玩笑:“这位还需要介绍吗?要不,你给我介绍介绍?” 方信赶紧规规矩矩的:“学姐你好。” “这里是工作场合,以后请叫我同志!” 燕雯面无表情的:“方信同志,在纪委请你要特別注意影响!” 说完便猛一扭身,快步返回自己的办公桌,只给方信留下一个后脑勺。 一旁的高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看看燕雯,再看看方信,双眉紧紧拧成一个“川”字。 “哎,小燕你怎么……领导不是给你澄清了吗?那个举报只是一个误会,” 李卫国有些不悦的说道。 燕雯沉著脸不说话。 “算了李部长,” 方信苦笑一声:“过几天燕雯同志气消了,我再向她好好道歉。” “那行,那你们自己解决,哈哈……” 李卫国一笑,看看已经完成了任务,就准备离去。 “哎,等一下,” 房贤平赶紧喊住他,走到李卫国面前低声问道:“我听说不是监察四室缺人吗?怎么招考招到我这里来了?” 李卫国也压低声音:“这是孙书记的意思,先让新人到你这来锻炼锻炼,至於四室那边,准备把萧胜调过去,他经验丰富,做纪检监察更合適,不过常委会还没討论通过,你先別说出去。” 房贤平一听就不乐意了:“不是,我这里什么时候成了锻炼新人的地方了?你知不知道这里的工作有多重要?他要是出点差错,谁来负责?” “这话你去跟孙书记说啊,我也只是个执行命令的,” 李卫国苦笑一声,伸手拍拍房贤平的肩膀:“有你这位定海神针在,只要多教教他,相信他很快就能雏鸟变凤凰,到时候恐怕想要调走他,你还捨不得呢。” 说完呵呵一笑,转身离去。 “房主任,请问我的位置……” 方信有些拘谨的问道。 房贤平回头看看方信,再看看萧胜, 不禁微微皱眉。 就用这么一个啥都不懂的小年轻,换走我的一个经验丰富的干將? 案件审理室本来就人少,这一下子弄得,以后的工作量又要加大了…… “这张桌子没人用,以后就归你了,” 怨气归怨气,但方信是无辜的,房贤平领著方信走到一张空桌, 和顏悦色的说道:“你先好好熟悉一下,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老萧、小高、小燕,还有我,问谁都行。” 第26章 都很满意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6章 都很满意 “好了,大家都开始工作吧,最近案子比较多,大家都打起精神,寧慢勿错,千万不要出一点紕漏。” 房贤平扬声说了一句,让大家各回各位开始工作, 隨后伸手拍拍方信的肩膀:“这几天对你没有要求,你先熟悉一下环境。” “好的,房主任,我一定努力工作好好学习,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方信连忙郑重表態。 房贤平点点头,背著双手转身走出办公室,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 方信也没多想,就在自己的刚分配的深棕色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直到现在,一颗躁动不安的心才终於渐渐平静了。 办公桌上摆放著一台电脑,一部电话,一叠崭新的笔记本,一个笔筒。 很简单,也意味著这里的一切从零开始。 再左右看看屋內, 燕雯就在左后方靠窗的位置,背对著自己,她正在小声的打电话,似乎是要对一个问题进行核实,夹著笔的纤细手指偶尔捋一下秀髮,侧头看著窗外, 方信再把目光转向自己身后,那是高涛的办公桌,他正在电脑上打字,传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 萧胜坐在右边靠墙的位置,正在全神贯注看材料, 他的前面也有一张办公桌,可能很久都无人使用了,桌面上的各种文件夹、卷宗,堆积如山。 大家都在忙,方信谁也不敢打扰,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点什么,又能做点什么, 只好自己老老实实的坐著,默默等待著时间的流逝。 …… “孙书记,我要提个意见,” 房贤平敲开副书记办公室的门,进来直接开门见山。 孙志芳似是早有准备,闻言也不惊讶, 不慌不忙,微微一笑:“老房啊,你还是那个直筒子脾气,行,有什么意见儘管提吧。” 说著伸手示意一下,让房贤平坐在面前的椅子上。 房贤平坐下,正色说道:“孙书记,我认为你对方信的安排有失妥当,你想想,案件审理室是干什么的?那是锻炼新人的地方吗?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案子,那是错综复杂!如果没有几年的办案经验,根本就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孙志芳微笑点点头,表示完全同意房贤平的看法, 接著语重心长的:“老房啊,看事情也不能过於僵化,我们党员要学会使用辨证思维,一个新人確实经验欠缺,但也是最容易培养的,咱们县纪委谁能比你的经验更丰富?我相信,只要有你好好教他,他会在最短的时间成为纪委中流砥柱的。” 不动声色之中,一顶高帽悄然落下。 房贤平无奈的苦笑一声:“可是,就算我想教他,他自己也不知道从何学起啊?没有任何基础,怎么能当好一个质检员、守门人?” “你就把他当做你的关门弟子来培养嘛,” 孙志芳温和的语气中隱隱带著一丝威严:“如果能够培养出一个新的人才,那你也是为咱们纪委做出了突出贡献嘛,你说对不对?” 房贤平张了张嘴,刚要说点什么, 孙志芳却又抢先说道:“老房啊,有些事你也知道,咱们纪委的另一位李宝平副书记呢,因为身体原因,马上就要提前办理退休了,你这个正科也干了十几年了吧?……” 点到为止。 有些话,不能说透。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房贤平脸色一僵。 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慢慢点点头:“好吧,我尽力。” 慢慢站起来,慢慢转身走了出去。 孙志芳看著关闭的门,嘴角抹过一丝笑意。 心中开始盘算,该如何才能让省纪委方书记知道这些事呢? 所有对方信的安排,可以说已经做的非常縝密,面面俱到, 哪怕每一个细节,都已为方信充分考虑到了。 但,就如锦衣夜行,明珠暗藏, 这份苦心绝不能就此埋没。 一定要找个机会,让方书记充分明白自己的心意, 但同时也要保持低调、含蓄,不能显得痕跡太重…… 那么,方信,应该就是那个最佳的传话筒…… “篤篤……” 正在遐想中,办公室门忽然又被敲响。 “进来。” 孙志芳迅速收拢思绪,恢復成端庄而严肃的姿態。 “孙书记……” 王錚轻轻推开门,半躬著身子走进来,恭敬的打个招呼。 “哦?是小王啊,坐坐,有什么事吗?” 孙志芳露出温和的笑容。 “是这样……孙书记,” 王錚有些忐忑的问道:“我们四室上报缺编已经有段时间了,这次招考进来的考生,不是应该分配到四室吗?不知道为什么……” “哦,你是说方信调到案件审理室的事吧?” 孙志芳语重心长的:“主要是我考虑到,最近县里案件频发,你们四室责任重大,如果把一个新人放在前台,让他冲在第一线,首先他可能办事不牢,其次新人信念不够坚定,很容易被外部势力腐化和浸透,这一层不能不考虑到啊。” 王錚点点头:“对对,孙书记高瞻远瞩,考虑的比我更深远,可是四室缺编……” “所以,经过我的慎重考虑,决定过几天就把案件审理室的萧胜同志调到你们四室,他的经验比你都丰富,办事滴水不漏,这样你还满意吗?” 孙志芳笑吟吟的说道。 这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王錚的嘴,被孙志芳这一句话给彻底堵上了。 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方信变成了自己的质检员,而自己却成了方信的前台, 那种感觉说起来,就好像一个月没洗澡,脊背上刺挠的要命。 “满意满意,非常满意,多谢孙书记照顾我们四室。” 王錚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向孙志芳连连道谢。 隨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方信一个人孤独的枯坐著,都快两个小时了,坐的脖子发酸腰也痛, 屋內三位同事都在忙,谁都没空理会方信, 方信也不敢乱动,生怕打扰了他们,只好继续老老实实的坐著。 终於,办公室外的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房贤平回来了。 “小方,你去办件事,” 房贤平一进门就对方信招招手。 方信“噌”的一下站起来。 第27章 第四监察室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7章 第四监察室 “你去一趟第四纪检监察室,有一份农机补贴造假案,他们已经整理好了,但缺人往这送,你去把那几份材料拿过来。” 房贤平对方信吩咐道。 这是一份杂活。 但新人嘛,就是要先从杂活干起。 方信毫不犹豫,马上点点头:“好的,房主任,我现在就去。” 兴冲冲的拔腿跑了出去。 他这刚一出门,屋內的三位同事都不约而同放下工作,回头看了方信背影一眼。 燕雯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清澈的眼眸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隨即一言不发扭回头,继续埋头工作。 萧胜摇摇头,嘆口气:“分到咱这科室干杂活……唉,真不知道领导们怎么想的。” 高涛凑近房贤平,一脸好奇的问道:“主任,这个小年轻不会有什么后台关係吧?到咱这来锻炼?跟你学徒?起步很高啊?” 房贤平白他一眼,笑骂著训斥一句:“跟我学徒就起点高了?那你跟我都几年了?我也没见你起点有多高,” 高涛挠挠头,露出一脸憨笑:“您老也知道我跟您多年啊?这眼瞅著当初跟我同期进来的,有好几个都提副科了,那您还不帮我美言几句?” “急什么?在纪委唯独不缺副科,你也早晚的事,” 房贤平指著高涛笑了笑。 接著又微一皱眉,沉吟著说道:“至於方信的后台……我看他不像有后台的样子,听说他公示期第一天就被接连两次举报,多亏了孙书记明察秋毫才保住了他。” “那孙书记……” “孙书记根本不认识他!想什么呢你?” 房贤平一瞪眼, 嚇得高涛缩缩脖子:“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赶紧返回自己桌子坐下。 “好好干活,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房贤平训导一句,迈步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方信快步来到纪检监察四室,看到屋內敞开著,里面有四个人正在埋头工作,便轻轻走了进去。 监察室的布局跟审理室差不多,也是一间较大的办公室,里面一个小门,作为主任单独办公使用。 不过这间外面的办公室比审理室那边就大的多了,办公桌足有七八张,剩余的空间还是很宽敞。 “你好,请问……” 方信轻轻敲敲门,礼貌的开口。 “你找谁?有什么事?” 有人抬起头来看向方信。 方信往那边看去,见他三十多岁,戴著眼镜,圆脸比较白净,像是一位资深干部, 赶紧礼貌的说道:“你好,我是案件审理室的,房主任让我过来……” “哦?案件审理室的?” 对方一听,顿时露出笑容,站起来走到方信面前, 把他上下一打量,疑惑的问道:“怎么我从未见过你……” 忽然一拍脑门,惊笑一声:“你看我这记性,你一定就是王主任刚才所说的那个,那个那个……方信!对吧?” 方信忙道:“对对,我是方信,以后还请多多指教。请问……?” 对方笑道:“我叫杨波,是四室的副主任,里面两位,一个叫刘军,一个叫董文远,还有几个在外面办事,等有机会再给你介绍。” 方信探头往里面看了看:“王主任不在?” “他也该快回来了吧?” 杨波笑道:“有什么事你也可以跟我说,都知道你们特別忙,可不敢耽误你们的时间。” 方信忙道:“有一件农机补贴造假案……” “哦哦,你说那个啊,早就弄好了,就是一直没空给你们送去,你们亲自来拿那是最好不过了,” 杨波一听就笑了,伸手一指:“喏,都在那。” 方信顺著他的手指一看,不由得一怔。 在他原本的想像中,房贤平说的是“几份材料”,那么大差不差,应该一只手很轻鬆就能拿来。 可是现在亲眼所见,墙边的桌子上摞著五六个厚厚的文件夹,还都是特大號的那种,一眼看去少说也得半米高,而且看那文件夹的厚度,里面还不知装著多少材料。 方信愣了一下:“这么多……都得看?” 杨波笑道:“这件案子並不复杂,材料也简单,你都拿去吧,路上小心点,可千万別漏了。” 这叫简单?那复杂的案子得多少材料? 方信走过去,双手將这一摞文件夹抱起来, 只觉沉甸甸的,必须两只胳膊都用力才能抱的稳, 而且还高过他的头顶,完全挡住了视线。 “小心点啊,慢一点……” 杨波帮方信扶著两边,协助他走出屋门。 隱约觉得,前面好像碰到了某个人, 方信看不到对方,只好歉意的说了一声:“不好意思啊,麻烦请让一让……” 说完侧著身子转到走廊里,隨后加快脚步往审理室走去。 “方信?” 王錚扭回头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果然是他。” 杨波笑道:“主任,按照你的吩咐,我把这个案子说的很简单,估计老房会拿来让方信练练手。” “那就热闹大嘍……” 王錚挑挑眉毛,笑吟吟的看著杨波:“要不要打个赌?只要方信经手这个案子,他一定看不出问题。” 杨波嘿嘿一笑:“那我赌主任你贏。” “你个滑头!哈哈……” …… 方信回到案件审理室,抱著一大摞文件夹不知该往哪放, 只好问道:“那个,这件农机案给谁?” 高涛抬起头看了方信一眼,无声的往窗边指了指。 “谢谢。” 方信冲他点点头,快步走到燕雯的办公桌旁边, “学姐……啊不,燕雯同志,这份农机案……” “放那吧。” 燕雯头也不抬,冷淡的摆摆手。 方信看了看她的桌上,除了她面前的电脑,两边的文件都快堆成山了。 没办法,只好把手中的农机案再摞到上面,看上去比燕雯的个子都高。 “燕雯同志,” 方信小心的问道:“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你忙你的去。” 燕雯丝毫不给情面。 方信不肯放弃:“你这么多工作,一定很累的,我也想跟你好好学习一下……” “喂,小方,你过来一下。” 那边的高涛不乐意了,叫了一声。 第28章 学习使人进步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8章 学习使人进步 “高涛同志,有什么事吗?” 方信赶紧跑到高涛面前,带著一种急迫而忐忑的心情问道。 作为第一天上班的新人,方信现在兴致非常高, 只要別让他閒著,只要有事让他去干, 哪怕是拖地扫垃圾,跑腿送文件之类的杂活,他也愿意屁顛屁顛的拿出十二分精神去好好完成。 “小方你……” 似乎对方信称呼他“高涛同志”感到很不满意,但又说不出口, 高涛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没看人家工作正忙吗?你非要缠著她打扰她干嘛?你想干嘛?怎么就这么没眼力价呢?” 方信一怔:“不是,是你让我把资料送过去……” “我让把资料送过去,让你缠著她了吗?” 高涛生气的瞪著方信。 “我没缠著她,我只是想学习……” 方信弱弱的辩解,下意识回头看一眼燕雯。 燕雯埋头工作,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听见这边的动静。 “再说了,你还犯了一个严重错误!” 高涛语气变得严厉:“农机案是新资料,那桌面上的案子是今天要审理的,你把它放在最上面什么意思?还要人家再搬一遍?” 方信一听,顿时知道自己错了。 就像排队一样,越是新来的,就越得排到后面, 而他刚才却直接把前面的案子给压在了下面,又得让燕雯多费功夫。 “是我的错,我马上改。” 方信立刻认错,转身就想跑回去修正错误。 不料,燕雯猛然一下站了起来, “啪!” 抱起农机案那一摞资料,直接放在地上, 隨后仍是一言不发,直接坐下继续工作。 方信刚迈出半步,见此情景不禁一呆。 高涛眉毛一挑,嘴角抹过一丝得意之色。 “行了,小高,” 旁边的萧胜有点看不下去了:“小方是新来的,总要有个熟悉过程,你也不用对他过於苛刻了。” 高涛急忙笑道:“萧科,我可没別的意思啊,我这也是想要捶打他嘛,咱们谁不是从批评与自我批评中过来的?” 萧胜问道:“那个实验小学校长违规收礼案,你查实了没有?六室那边又催了。” “著什么急嘛,我这就去一趟,一会就查清楚了。” 高涛满不在乎的笑著,伸手从桌上拿起公文包、手机,准备出门。 这时,他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高涛已经半拉身子走出办公桌,闻声便顺势侧著身子隔著桌子,伸手拿起话筒: “喂,审理室。哦,哦哦,好的好的。” 放下电话,往小门那边看了一眼,再看看方信,眼神闪了闪, 快步往前走了几步,隨后停住脚步,向方信招招手:“小方,你过来一下。” 方信赶紧走到他面前。 高涛看看与萧胜的距离,压低声音: “小方,待会房主任出来,你就告诉他,十点半在五楼会议室有个关於宣传教育的临时会议,叫他准点去参加,我还有事,来不及了。” 方信马上点头:“十点半在五楼开会,我记住了。” “很好。” 高涛拍拍方信的肩膀,给他一个讚赏的笑容。 隨后提高声调:“萧科,那我去了啊。” 说完就加快脚步匆匆出门而去。 方信看看时间,现在才9点半,於是走到里面的小门,门开著,可以看到房贤平正在伏案工作。 方信没有直接走进去,在门口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房贤平说了一声,隨即转过头:“小方?有事吗?” 方信赶紧上前两步,用很清晰的声音说道:“房主任,刚才高涛接了个电话,他叫我告诉你,十点半有个宣传教育的临时会议,在五楼会议室召开。” 房贤平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方信完成了任务,便赶忙退了出来。 慢慢走到萧胜面前,看到他正在工作,欲言又止。 萧胜发觉了,抬起头看看方信,温和的说道:“小方,不要这么拘束,有什么问题儘管说。” 方信有些拘谨的问道:“萧科,你应该是副主任吧?刚才李部长没介绍……” “哎,我可不是副主任,咱们审理室的副主任现在空缺呢,” 萧胜摇头笑笑:“你是听小高叫我萧科吧?这是大家同事们之间彼此比较隨意的一个称呼,比如你也可以叫小高为高科,叫小燕为燕科,大家互相开玩笑,不用在意。” 方信明白了。 平时同事们之间互相称呼“同志”就显得太严肃了,直接叫名字呢,又有点不够礼貌, 反正大家都是奔著提拔的方向去努力,那么提前称呼一声“赵科”、“李科”、“萧科”,有何不可? 既尊重了对方,又带有开玩笑性质的吹捧,完全就是標准的官场气氛。 “那,萧科,” 方信看著萧胜温和的笑容,心情也不由得放鬆了许多, 诚恳的问道:“我看李部长和房主任都称讚你是经验丰富的老纪委,你能不能抽空教教我?我想儘快融入咱们这个大家庭,为大家分担一点……” “好嘛,你这才第一天上班,这么快就想积极向上啊?” 萧胜笑呵呵的打趣。 方信忙道:“学习使人进步,我看大家都很忙,我也不能总閒著,要儘快向大家看齐……” “那行,这里正好有一份简单的工作,就交给你来练练手吧。” 萧胜一笑,把面前的几份材料拿起来,递到方信面前。 方信急忙双手接过来,仔细一看, 这份材料也不算少,足有十几页,是一份乡村振兴资金的挪用案件,细分到每一笔帐目,金额有大有小,相当杂乱。 “把这些帐目一一核对清楚,列个表格,最后跟总数对齐。” 萧胜耐心的叮嘱:“你是大学生,表格你会吧?这是个细心活,慢点不要紧,一定要准確,这是整件案子的依据。” “好的,萧科你放心,我一定保质保量的完成。” 方信这下高兴了,这份工作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毫无难度。 当下兴冲冲的拿著材料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打开电脑, 开始一笔一笔的查看数据,核对清楚之后就马上输入表格。 第29章 对事不对人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9章 对事不对人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二十分。 房贤平看著手錶,从里面匆匆走出来, 作为新人,见到领导出现,方信赶忙站起来。 “小方你坐著,没事。都说了不要这么拘束。” 房贤平温和的拍拍他的肩膀,目光隨意的往他面前电脑屏幕一扫, 微微一笑:“哟,这就开始工作了?” 方信急忙笑道:“我先从最简单的做起,请萧科帮我指导一下,爭取早点进步。” “嗯,年轻人有这份心,不简单吶。” 房贤平含笑点点头,隨后继续往外走。 边走边隨口问了一声:“我要去五楼开个会,这里没什么事情吧?” 萧胜回答:“没別的事,只是待会我也要出去调查个案子。” 房贤平脚步停顿了一下,转头看看屋內,高涛还没有回来,只剩方信和燕雯。 “等我开会回来你再出去吧,这里人太少也不行。” 房贤平微微皱眉,向萧胜递出一个“我不放心”的眼色。 萧胜马上会意:“那行,反正我也不是很急。” 房贤平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也就前后脚的功夫,高涛回来了。 “怎么样?我办事效率够快吧?” 快步回到自己的办公桌,笑呵呵的看向萧胜: “萧科,那个实验小学校长违规收礼案,都查清楚了,待会我整理好材料给你过目。” 萧胜含笑点点头:“好的。” 为了儘快融入大家庭,方信也不失时机的恭维一句: “高科马到成功,我要向你好好学习。” “呵呵,这才几分钟你就进步了嘛,” 高涛笑道:“以后你要学的还多著呢,慢慢学吧。” 说完之后他也没有直接坐下,伸长脖子往房贤平屋里看了看,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再看看方信,眼角抹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到五分钟,外面走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房贤平又匆匆走了回来,脸色有点黑,嘴角紧紧绷著,像是在强忍著怒气。 “小方!你怎么搞的?” 一进门,房贤平就直接走到方信面前,不满的说道: “明明是十点开会,你怎么告诉我十点半?我去的时候会都开完了!” “啊?” 方信正埋头在表格里面,全神贯注的逐一核对, 这一下被弄的措手不及,茫然抬起头: “就是十点半啊,当时高科接到电话……” 疑惑的目光投向高涛。 “哎哎,你可別胡说八道啊,” 高涛一下跳起来,瞪大眼睛指著方信, 满脸义正词严的:“我当时告诉你的明明是十点!你自己记错了十点半,怎么能赖到我头上呢?” 一听这话,方信顿时心里明白了。 这就是个坑。 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第一天上班就这么针对我? 房贤平皱紧眉头,沉声问道:“你们两个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主任,我……” 方信刚刚开口,就被高涛以更高的声调抢过话头, 对著方信又拍桌子又瞪眼的:“哎呀呀,小方!我告诉你的明明是十点,十点,十点!你怎么弄搞成十点半呢?那半小时谁给吐出来?你没听清楚你不会再问问我吗?这种事怎么能搞错?” 听著高涛口沫横飞,方信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身板一点点挺直, 双眼直视著高涛,怒火在隱隱燃烧。 高涛丝毫没把方信放在眼里,继续大声喝斥: “我一天天的那么忙都不怕你问,到底几点你就不会跟我確认一下?啊?不是我说你,我这是对事不对人……幸好这是临时开个会,要是別的大事呢?时间就是生命!出了事谁能负责?” 一口气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高涛停下喘一口气, 转头向房贤平,惭愧的低下头:“主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急著忙案子,而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方信……” “高涛同志!请你不要信口雌黄!” 方信听到这里,再也忍无可忍,紧紧盯著高涛的眼睛, 沉声说道:“是你亲口告诉我十点半开会,我以人格担保绝对没有记错!请你记住,这里不是私人场合,也不是可以偽造证据的地方,你不能隨便冤枉我!” “证据?好啊,那请你把证据拿出来!” 高涛有恃无恐,冷笑一声:“你说我亲口告诉你十点半,那谁能证明?没有证据,那你就是推卸责任,污衊我!” “谁能证明?” 房贤平沉声问道。 萧胜摇了摇头:“当时他们离我比较远,我也在忙工作,没有听清楚。” 高涛嘴角抹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方信心中一沉。 当时高涛走出几步,才回头叫自己过去,然后又压低声音告诉自己这件事, 当时虽然感觉有点似乎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房贤平左右看看,摇摇头,嘆口气:“如果没有人证明,那就……嗯?” 话说一半猛然停住,目光定格在窗户那边。 方信、高涛、萧胜也一起看过去,顿时全都愣住。 那边,有一个纤细柔弱的身影,正埋头在办公桌上努力工作, 但,一只洁白的小手,却在无声中缓缓举了起来。 房贤平温和的问道:“小燕,你想说什么?” 高涛急赤白脸的:“燕雯,你怎么能帮著他啊?你別忘了他给你造成多大的影响!” 燕雯的手依旧高举著,头也不回淡淡说出几个字:“对事不对人。” “好了好了,这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 萧胜站起来,笑呵呵的打个圆场:“你们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一丁点事就针尖对麦芒的,至於嘛?不管谁对谁错,以后都注意点也就是了。” 房贤平也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一个宣传教育的临时会议,我参加不参加的也不要紧,只是像今天这种情况,以后不能再犯了。” 说完便慢慢返回自己屋里。 方信和高涛对视一眼,两人什么也不说,各自回到办公桌。 方信回头看看燕雯,心想:多亏了学姐,要不然这次可真就说不清了…… 想要过去跟她好好道个谢,刚刚欠起半个身子,却听到燕雯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方信只好重新坐下。 燕雯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为:表姨 秀眉微微一皱,大拇指往绿色按钮点了一下,把手机放在耳边, 压低声音:“表姨,我上班忙著呢,你找我有事吗?” 听著表姨说了几句之后,燕雯脸色垮了下来, 满脸无奈的低声说道:“相亲?我都忙死了还相什么亲啊?你没看我最近天天住单位宿舍,都好多天没去你家了?就这样,我真的很忙啊,改天再说……” 说完赶紧掛断了电话。 接著表姨又不死心的接连打来电话,燕雯都没有再接, 最后索性直接將手机关机。 第30章 管好你自己吧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30章 管好你自己吧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便到了中午下班时间。 “大家抓紧时间到食堂去吃饭,吃完饭休息一下,下午上班再继续工作。” 房贤平走出来说了一声。 萧胜、高涛都关掉电脑站起来,把办公桌上的材料和文件快速收拾一下, 准备下班吃饭。 方信的工作还剩一点尾巴,就想著多留几分钟,把它彻底弄完再说。 因此就继续坐在电脑前,全神贯注的工作。 “哎哎,” 高涛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敲敲桌子:“都下班了你还积极什么啊?看把你积极的,好像整个审理室就你最忙似的。” 听到这样阴阳怪气的语气,方信一怔,抬头左右看看, 房贤平、萧胜,都已收拾好了正在往外走, 燕雯稍微慢一点,但也把电脑关机,把桌上的文件摞的整整齐齐,小包也挎在肩上。 作为新人,在单位表现的特別积极是一种大忌, 方信也懂得这一点,於是赶紧把电脑关机, 把那份乡村振兴资金挪用案的帐目材料叠放整齐,为了防止被风颳跑,还特意用键盘把它压起来。 “小方啊,中午大家一般都去食堂吃饭,食堂就在一楼西头,你知道吧?” 萧胜好心的提醒一句。 方信忙道:“我知道食堂的位置,但是……我没带饭盒……” 萧胜微笑说道:“咱们这不需要自己带饭盒,食堂就有不锈钢分餐盘,直接用饭卡打饭就行。” “饭卡?” 方信挠挠头:“我还没办饭卡呢,请问饭卡怎么办?” “要去財务部办理,因为饭卡里的钱是从工资里扣除的……” 萧胜笑道:“但你现在过去肯定就晚了,人家也下班了。” “呵呵,不就这点小事?看把给愁的,” 高涛斜眼瞅著方信:“要不,我请你吧,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哦。” 方信还未开口,忽然从窗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我宿舍里还有饭,我就不去食堂了。” 燕雯忽然说了一句话。 听到这话有些莫名其妙,方信下意识往她那边看了过去。 燕雯把一张白色卡片放在桌子边缘,特別显眼的位置, 隨后一甩挎包,目不斜视,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那是一张饭卡? 她把饭卡放那的意思是…… 方信没有再想下去,更不可能过去拿, 转头问道:“萧科,我回家吃饭可不可以?” 萧胜笑了:“当然可以啊,只要能准点回来上班就行,单位对这个並没有限制。” 说完之后就跟著房贤平,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那我要回家了,” 方信看著高涛,点头一笑:“高科,你的人情以后再欠吧,希望还能有机会。” 说完之后也快步走出办公室,隨后下到一楼。 现在正是一楼最为热闹的时候,走廊里几乎挤满了人, 几乎所有的科室都有不少人涌了出来,大家说说笑笑的走向西边的食堂。 方信没有跟隨,穿过人群走出大楼,在楼下找到自己的电动车,骑上一加油门,飞快的返回家里。 “小信,下班了?” 一见方信进门,贺慧丽马上喜孜孜的迎出来, 把方信从头看到脚,关切的问道:“今天怎么样?第一天报到都还顺利吧?” “妈,你就別担心了,” 方信露出灿烂的笑容:“单位里的同事对我可好了,老同志都愿意教我,年轻同志都愿意帮助我,你想想纪委是什么地方?里面的当然都是最好的人啦……” “那就好,那就好,这样妈就放心了……” 贺慧丽笑眯眯的:“別人对你好,你也要对別人好,知道吗?刚去上班要积极一些,叫你干啥就干啥,別抢別人的风头,不懂就问,但不该问的千万別问……” “妈,我饿了。” 方信无奈,被迫使出终结嘮叨的大杀器。 果然,贺慧丽正说在兴头上也戛然而止。 赶紧笑道:“妈早就给你做好啦,都是你爱吃的,快进屋洗手,这就开饭了。” 说著,急急忙忙跑进厨房,把花了一上午时间精心做好的饭菜小心的端出来。 方信洗完了手,回来在饭桌上坐下, 低头看看丰盛的饭菜,心中不由得轻轻一嘆, 为了自己这个儿子,妈也实在是太过操劳了。 为了心疼妈,方信想了想,对贺慧丽说道: “妈,以后中午就不要给我留饭了,我打算在单位食堂吃饭。” “那能吃好吗?” 贺慧丽皱起眉头,有些不满的:“食堂那都是大锅饭,又没啥营养,哪比得上家里自己做的好吃?” 方信眼珠一转,变得稍微严肃一点:“妈,我今天出来的时候都看到了,单位里大家都去食堂,只有我一个人回家,我想如果以后时间长了,领导和同事们说不定会对我有看法……” “哎哟,那可不行。” 贺慧丽一听这还了得?赶紧板起脸来: “別人怎么做你就也怎么做,大家都去食堂,那你也要去食堂,一个新人搞什么特殊嘛?大不了晚上回家,妈再多给你做好吃的。” “对对对,妈说得对。” 受了一通教育,方信连连点头,心中窃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上班时间。 方信提前二十分钟回到纪委。 刚走进大楼门厅,正好监察四室的杨波也走了进来, 跟方信两人一起走进电梯。 “杨科,下午好。” 方信礼貌的打个招呼。 杨波笑著点点头,隨后问道:“那份农机补贴造假案,你们审理了没有?” 方信想起被燕雯放在地上的那一摞厚厚的文件夹, “不好意思啊杨科,还没来得及。” “呵呵,正常,” 杨波不在意的笑笑:“不过最好还是快一点,那边挺急的。” “好的,我会转告的。” 方信点头答应。 这时,电梯到了,两人分別离去。 方信走进审理室之时,屋內只有燕雯一个人在,其他几位都还没来。 听到脚步声,燕雯回头看了一眼, 方信急忙露出笑容:“燕科……” 刚想说话,燕雯的目光忽然变得冷淡下来,一言不发扭过头去,就好像把方信当做空气一般。 方信只好自顾自把话说完:“四室那边说了,农机案要快一点……” “叫他们自己来说!管好你自己吧。” 燕雯冷冰冰硬邦邦的回了一句。 方信只有苦笑。 没办法,虽然不是自己的错,但也在单位里给人家造成那么大的恶劣影响, 燕雯没把自己骂个狗血淋头,已经算是很有修养了。 第31章 一点小事而已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31章 一点小事而已 趁著上班之前的短暂时间,方信赶紧打开电脑, 把键盘下面压著的材料取出来打开,平放在桌面左手侧, 隨后用了大约十几分钟的时间,把最后剩余的一点小尾巴全部搞定。 “这是我入职之后的第一份工作,一定要乾的漂亮。” 完成之后方信还不放心,又自己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確定没有发现什么错误、遗漏等问题。 隨后把它列印成三张a4纸,用装订机整齐的钉在一起。 还是觉得有些不太放心,万一这里面存在什么自己看不出的错误呢? 下意识的,目光转向燕雯。 虽然赵骏那个举报对她刺激很大,弄得对自己的態度也变得极为冷淡, 但,打破僵局的最好办法,不就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 而且,事关自己学习进步的大事,就算在学姐面前受点委屈,又算的了什么呢? 只要能让我多学习一点,只要能进步, 我可以不要任何面子。 “燕科,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方信拿著自己这份材料,走到燕雯身边,小心的问道。 燕雯回头白他一眼,没好气:“也不是每个人都一定要带上“科”,称呼上隨意就行。” 方信忙道:“受教受教,这份材料我怕自己看的不准,跟別人又不熟……” “给我。” 听到是工作,燕雯这次没有拒绝,直接把方信手中的材料接过来, 仔细看了一遍。 “没问题,挺好。” 简短几个字,材料又递还给方信。 方信一下就高兴了:“谢谢啊,” 兴冲冲的返回自己的办公桌。 这时,高涛、萧胜、房贤平,三人依次走了进来。 “主任,萧科,高科,下午好。” 方信很礼貌的打招呼。 “哟,小方你来的挺早嘛。” 萧胜向方信打个招呼。 接著向房贤平说道:“上午我本来打算出去一趟的,没来得及,现在下午事不多,我就去一趟吧。” 房贤平点点头:“行,你办事我放心,快去快回。” 说完便慢悠悠的走回自己办公室。 方信看看时间,刚刚好,上班了。 赶紧说道:“萧科,请问財务部在哪?我想去办张饭卡。” 萧胜点点头:“那正好,跟我一起走吧,到了我指给你。” “谢谢萧科。” 方信赶紧把手中的材料往桌上一放,跟著萧胜走了出去。 高涛眨眨眼,左右看看, 房贤平进了小屋,外面只有自己和燕雯, 而燕雯正在伏案工作。 於是高涛悄悄走到方信办公桌,轻轻拿起那份材料, 仔仔细细的,从头到尾,反覆看了几遍, 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错误。 不过很遗憾,这份材料被方信精雕细琢,做的堪称完美, 就算他拿著放大镜,就算从鸡蛋里挑骨头, 却始终没能找出任何一点瑕疵, “这个方信还真奇了怪了,上班才第一天,他就能做的这么好?” 高涛不死心,还想再找找毛病, 就在这时,房贤平突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有点著急的叫了一声:“哎老萧,你先別……” 打眼一看,屋里已经没有了萧胜的踪影。 “唉,赵书记刚刚电话问那个挪用资金的案子,老萧走的真不是时候……” 房贤平摇著头自言自语。 高涛看看手中的材料,顿时双眼一亮。 一下站了起来:“主任,你是说那个乡村振兴资金挪用案?我弄好了!” 房贤平一怔:“你?” “是啊,老萧他不是很忙嘛?我就顺手帮他做了一点,一点小事而已,应该的。” 高涛一脸理所应当的,双手把那份材料递交给房贤平。 房贤平接过,材料是最新列印出来的,还带著些许印表机的温度。 匆匆翻阅了一下,房贤平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做的非常好,小高,看不出来啊,你居然也挺细心的。” 高涛的脸笑成了一朵花:“学习使人进步嘛,我还要向主任多多学习。” “嗯嗯,有进步,有进步,” 房贤平一边看著材料,一边慢慢返回他的屋里。 没人注意到,窗边的燕雯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秀眉紧锁。 没多久,方信办好了饭卡,快步回到了审理室。 “咦?我那份材料呢?” 刚在自己办公桌坐下,方信就是一愣。 记得很清楚,那份材料刚刚列印好,临出门之前放在桌面上的。 但现在的桌面上,除了一个键盘之外,空空如也。 “被风吹走了?” 方信围著桌子上下左右找了一圈,啥都没找到。 “高科,你看见我桌上的那份材料了吗?” 方信求助的看向高涛。 “是那份乡村振兴资金挪用案的帐目表?” 高涛貌似很隨意的问了一嘴。 “对对对,” 方信一听顿时连连点头:“我记得放在这了,可是一回头就找不到了……” “哦,刚才主任问起了这件事,我一看你已经做好了,就顺手替你交给主任了。” 高涛貌似漫不经心的回答, 有意无意的把“替你”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那太好了,谢谢高科啊,要不然又差点耽误了,” 方信也没多想,真心表示了一下感谢。 “一点小事而已,都是同事嘛,互相帮助应该的。” 高涛笑眯眯的,看山去人畜无害的样子。 没人注意到,窗边的燕雯突然攥紧了手, 过了好一会才一点点的慢慢鬆开。 “嗡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 燕雯皱了皱眉。 中午在宿舍刷了一会手机,又忘了关机了。 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为:养父 燕雯目光停在那两个字,咬著嘴唇犹豫了一会, 下意识的伸手拿起手机,想要接听, 却又再度犹豫了一下, 最后慢慢放下手机。 …… 同一时间,省城青都市花山路15號,省纪委方青辉家里。 柳姨把熬好的中药端进书房,小心的吹一吹热气, 轻声说道:“老方啊,该喝药了,小方的药这么管用,你可千万別耽误了,一定要按时喝。” “这个闺女啊,跟他爹一样就是个犟脾气,真不让人省心,” 方青辉把电话往桌上一放,脸色变得相当鬱闷。 “怎么?你们爷俩又慪气了?” 柳姨对此见怪不怪,温声细语的笑了笑。 “你说说你说说,” 方青辉有些激动,用手指使劲敲著桌子:“老班长最后的一点骨血,我把她养大,照顾她一生一世不应该吗?不应该吗?这个丫头居然说什么,不愿意生活在我的光环之下,非要自己出去闯……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你说说这像话吗?” “呵呵,老方你也別生气,” 柳姨温言细语的:“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是好事……快別生气了,来把药喝了……” 第32章 闺女长大了,不听话了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32章 闺女长大了,不听话了 “方书记……” 卓玉寧轻手轻脚的走进书房, 看了看柳姨手中的空碗,再看看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方青辉, 压低声音问道:“柳姨,书记他喝药了?” 柳姨轻声道:“老方刚喝完了药,正要休息一下,你有事吗?” 卓玉寧有些迟疑:“有点事向书记匯报……” “如果不是什么急事,那就晚点再说吧,” 柳姨心疼丈夫,轻轻摆摆手:“让老方先休息一会吧,这些天可把他折磨坏了,好不容易缓解了,別让他太操心……” 卓玉寧犹豫了一下。 虽然有些著急,但方书记的身体更重要, 稍作权衡,便点点头:“那好,那我待会再来……” 说著就要躡手躡脚往外走。 “小卓……” 方青辉依旧闭著眼睛,嘴里却淡淡说著:“有什么事现在就说吧。” 卓玉寧顿住,转头看看柳姨,两人都露出一丝苦笑。 这位方书记的脾气,他们太了解了, 只要是工作上的事向他匯报,不管他在什么地方,不管事情大小,都绝不允许耽误片刻。 “那个……也不是什么大事……” 卓玉寧小心斟酌著:“昨天深夜,云东纪委的网站上发了两条通告,其中一条跟燕雯有关……” 柳姨一听就急了:“那闺女怎么了?” “燕雯她……” 卓玉寧刚想展开, 方青辉已沉声说道:“先说下一条!” 卓玉寧无奈, 书记的脾气,私事永远都要排在后面。 只好把嘴边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其实,这两件事都跟咱家有点关係,云东第二个通告说的是,正式录取方信进入纪委……” “哪个方信?” 方青辉和柳姨同时一怔。 “就是前天来的那个小方大夫,昨天上午有急事,我亲自把他送回……” “呵呵,这个小方大夫,考纪委是好事啊,又不是从我这走的后门,这都不跟我说一声?有点意思……” 方青辉依旧闭著眼睛,悠然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意。 “既然录取了,那有什么好著急的?” 柳姨疑惑的问道:“昨天早上我看他的样子,好像都快嚇坏了?我当时心里还想呢,这么好的孩子,可別遇上坏人……” “我把他送到云东纪委就回来了,我也感到有点奇怪,所以我就特別留意了一下……” “这就要说到第一条通告了,” 卓玉寧一脸哭笑不得:“昨天是他的公示期,他一连遭到两个实名举报,结果当天就被证实了,全是诬告……” “怪不得,看的急的什么似的,汗都出来了,” 柳姨理解的点点头:“好在只是虚惊一场,结果总是好的。这就没事了吧?” 方青辉却敏锐的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两个举报?当天证实诬告?怎么可能这么快?举报方信的是什么问题?云东纪委是如何调查取证的?能不能確定方信果真没有问题?” “哎呀老方,你看你这疑神疑鬼的老毛病!” 柳姨不满了:“小方大夫是什么人品?你可是亲眼见过!你连他都不相信啊?” 方青辉严肃的摇摇头:“斗爭无处不在,任何事都要坚持实事求是。” “方书记说得对,值得我们好好向您学习。” 卓玉寧马上诚恳的接话。 在官场上,只要领导做出重要指示,或者哪怕隨口提到原则性的问题,作为下属的就必须立刻跟著表態, 这一点,对於久经官场考验的人来说,已经是刻入骨髓般的本能。 方青辉摆摆手:“继续说。” 卓玉寧急忙说道:“其中一个是方信的前女友举报的,她控诉方信在大学恋爱期间,暴力胁迫、欺骗感情、移情別恋……” 柳姨一听就怒了:“照这么说,那小方不就成了一个人渣了?我不信!这肯定是诬告!” 方青辉沉声说道:“这种男女之间的事情,办案是很难分清楚的,就算女方作为弱势一方,但也要拿出確实可靠的证据,不能因为同情而採纳没有证据的举报。” “方书记说得对,” 卓玉寧適当的表现出高山仰止:“您的一句话抵得上云东纪委一天的集体討论,他们也做出了与您完全相同的判断,这个举报已经被定为诬告。” “嗯……那另一个举报呢?” 方青辉隨意的点点头,忽然脸色一凝,睁开眼睛:“你刚才说,跟燕雯有关?” 他这一睁眼,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猛然爆发出来,小小书房內的温度瞬间下降。 柳姨也马上想了起来, 顿时一脸紧张的看著卓玉寧。 卓玉寧被两眼眼睛盯著,顿时也有些紧张, 喉头下意识的滚动一下,小心的说道: “有考生举报说,燕雯……跟方信存在不正当关係,而且帮助方信作弊通过考试……” “胡说八道!” 方青辉勃然大怒,重重一拍桌子:“我养大的闺女我还不知道?她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柳姨也气的满脸铁青:“这个考生是谁啊?叫他过来跟我说!无缘无故污衊我闺女的清白?看我不大耳刮子扇他!” “书记息怒,柳姨息怒,” 卓玉寧嚇了一跳,赶忙双手乱摇:“已经没事了,当天就证实诬告了,燕雯一点都没事,云东纪委快刀斩乱麻,当天就正式录取了方信……” “嗯,这次云东纪委做的好,做得对!” 方青辉点点头,沉声说道:“你去擬定一份通告,全省表扬云东纪委!对於优秀人才,要果断使用!对於蓄意破坏分子,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好的好的,我马上去办。” 卓玉寧火速拿出笔记本,將方青辉的话一字不落的记下, 隨后快步离去。 “唉,老方啊,你赶紧的,再给闺女打个电话,快把她调回身边来吧……” 屋里只剩夫妻两人,柳姨担忧的满脸都是愁容: “她一个人在外面,虽然有个表姨,但也没怎么照顾她……这风风雨雨的,我真的不放心啊……” “这不你刚说了嘛?孩子长大了,不听话了……” 方青辉也是鬱闷的不行:“我养大的闺女,就爱跟我对著干……” “还不是都是隨你?” 柳姨埋怨道:“你们爷俩啊,都是一样的犟脾气,九头牛都拉不回,不知道叫人为你们操多少心……” “嗐,你说这些干什么?” 方青辉有些尷尬的摆摆手。 忽然心中一动:“咦?那天你说什么来著?我看这是个好主意……” 第33章 好的开始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33章 好的开始 “篤篤,” 办公室的门原本就是敞开著,王錚隨手敲了几下,也不等里面招呼,自己慢悠悠走了进来。 “哟,各位都忙著呢?” 站在案件审理室內,满脸笑容的把屋內扫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方信的身上。 此时萧胜外出未归,房贤平还在里面工作, 外面办公室只有方信、高涛、燕雯三人,另外两位也都在低头忙著工作,只有方信一个人枯燥的坐在办公桌。 方信左右看看,现在只有自己一个閒人。 出於礼貌,只好慢慢站起来,衝著王錚点点头:“王主任你好,有事吗?” “我就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王錚隨意的笑笑,隨手把面前空桌上的文件翻了几下, 方信急忙伸手阻止:“哎不要弄乱……” “切,我比你懂的多!” 王錚斜眼瞅瞅方信,冷笑一声,又把文件多翻了几下, 用下巴朝燕雯的背影扬了扬,向方信挑挑眉毛: “喂,赵铭的举报到底是不是诬告?我怎么看著,好像有点像是真的呢?” “王主任!” 提到这个,特別是关於学姐的声誉,方信忍不了了, 语气冰冷而严厉:“身为纪委第四监察室主任,请你说话一定要有依据,不要信口雌黄!” “依据?呵呵……” 王錚冷笑:“能把你从我的手下调出来,还偏偏放在这?我就不信这里面没有猫腻!” 走到方信的面前,面对面盯著方信的眼睛,把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你真的惹到我了!千万別让我抓到你的把柄,否则,我会让你知道监察四室的厉害!” 方信瞳孔一缩:“你想干什么?” “哈!” 王錚张扬的大笑一声,后退两步与方信拉开距离,仿佛刚才他什么都没说一般, 隨后才淡淡问道:“房主任在不在?” “我在,王主任找我有事?” 房贤平听到声音,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房贤平,王錚终於收敛起来,態度变得十分尊重。 在职务上,两人都是县纪委下属的科室主任, 但在级別上,王錚是副科级,房贤平却是正科级。 別看两人之间只差了半级,但其中的含金量远远不可同日而语。 房贤平是二十多年的老纪委,资歷深厚,经验丰富, 而王錚参加工作还不到十年,只是借著纪委的便利才升到副科, 在房贤平的面前,也只能算是一个小卡拉米。 “房主任你好,” 王錚露出官场式的庄重笑容:“我过来只是想请问一下,那件农机补贴造假案,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审理清楚?” “农机案……是小燕负责吧?” 房贤平扭头看向燕雯那边,看到她脚下那一摞厚厚的文件夹。 稍微提高一点声调:“小燕,你那边怎么样?” 燕雯回过头,对房贤平说道:“前面这两个案子都比较复杂,我晚上加班的话,最少也要三天以后,才能轮到农机案。” 王錚急道:“能不能快一点啊?” 燕雯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快不了,每件案子一视同仁,哪一件也不能马虎大意。” 说完就扭回头去,伏在桌上继续工作。 “小燕最近挺忙的,就算加班,恐怕她也忙不完,我看你再多等等吧。” 房贤平对王錚笑笑。 这种情况很常见。 纪委办案是一条高度协同的流水线: 纪检监察室负责调查取证,他们需要將调查完毕的案件儘快移交到上级,以便完成任务之后开展新的工作, 每一个案件最终都需要纪委常委会討论,作出处分决定。 而常委会的召开是有固定日期的,或者或需要提前排期,也不是可以隨意更改的。 案件审理室,恰恰卡在这条流水线的正中间。 审理室的质检员每天都承受著无形的压力, 审理速度要快,不能超过案件的时效, 但又快不得,一个错案、瑕疵案的后果是灾难性的,必须慢工出细活。 “不行啊,房主任,这个案子请你一定要体谅一下,” 王錚一脸为难的:“就算拋开上交常委会的时间,这个案子的社会影响很大,最近很多农户都在上访,甚至有些人跑到县委去堵门,非要討个说法,现在弄的县里非常被动……” “这样啊……” 房贤平听了,也感到事態有些严重,不禁深深皱起眉头。 “其实这个案子很简单的,哪怕隨便一个新人也能做的好,” 王錚有些急迫的劝道:“但万一事態扩大,造成难以挽回的恶劣影响,而我们这边还在拖拖拉拉的……” 王錚说到这就不再往下说了, 其言外之意很明显,万一出了什么事,一切责任都要由案件审理室来承担。 “这个案子很简单?” 房贤平皱眉看看萧胜的办公桌,他还没回来,最近也是忙的不可开交, 再把目光移向高涛,高涛急忙摆手:“主任,你看我这桌上,都快堆成山了……” “那就……小方!” 房贤平的目光终於落到了方信的身上。 方信“噌”的一下站起来, 声音洪亮,双眼放光:“主任,这个案子就交给我吧,我一边学习一边做,不懂就问,一定爭取把它做好!” “嗯,年轻人勇於担当,这份责任心还是值得表扬的。” 房贤平点点头,但脸上並没有显出高兴的样子,显然对方信有些底气不足。 “哎哟,这都快下班了,” 王錚的眼中露出一种“达到目的”的笑意, 抬手看看手錶,急忙笑道:“那我先走了,你们忙吧。” 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房贤平看看表,下班时间只剩几分钟了,现在把任务交给方信也来不及了。 於是便对方信说道:“明天早上你来找我,我亲自教教你怎么审理,然后这个农机案比较简单,就让你试试手吧。” “谢谢主任。” 方信很高兴,兴奋的向房贤平鞠个躬。 毕竟上班第一天就能领到一个正式任务,先別管是不是很简单,怎么说也是一个完整的案子吧?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第34章 又傻又天真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34章 又傻又天真 终於到了下班时间了。 今天是方信充满希望的,美好的一天, 他心情很不错,心中充满斗志,眼中闪著亮光, 如果不是身处严肃的办公室里,说不定还会开心的哼唱几句。 看著高涛已开始收拾桌面,方信也有样学样,並且故意慢了一拍, 跟同事抢风头自然是不对的,抢著下班更是严重错误, 作为初入官场的新人,哪怕在最微小的细节,也一定要时时刻刻保持著谦恭的心態。 姓方,但处事一定要圆润, 名信,为人就一定要诚信。 “燕科,你不下班吗?” 方信扭头看到燕雯仍在工作, 忍不住轻声提醒一声。 燕雯也不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高涛斜眼瞅了一下方信,对燕雯笑道: “小燕,我看你这几天又是劳累又是被人污衊的,可別把自己身子给憋坏了,要不今晚我请你去西餐厅好好吃一顿吧,散散心,工作嘛,不著急。” 燕雯也同样淡淡的摇了摇头:“我不累,我心情也没受影响,只是这个案子疑点挺多的,不弄清楚的话,我晚上都睡不著觉。” “你呀,就是太较真了,” 高涛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你像我,放平心態,不清楚的卷宗直接给他打回去,看不顺眼的人直接叫他走开,自己该吃吃,该喝喝。” 说著,眼角有意无意的瞅瞅方信。 “那不是负责任的態度,” 燕雯冷淡而简单:“请你走开。” “不是……” 高涛一怔。 方信差点忍俊不禁。 “那,我先下班了啊。” 高涛一脸悻悻的,收拾好东西,瞪了方信一眼, 隨后快步离去。 方信本来也想跟著下班,不过心里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想了想,一拍脑门,还没打扫卫生呢。 过去上学的时光,从小学到高中毕业,每一天放学都要有值日生留下,打扫完卫生再回家,而且考评还很严格,偷懒的,打扫不乾净的,班主任都要全班批评。 而现在虽然单位里並没有这种规定,但自己作为新人嘛,自然应该主动一点,积极一点,自我要求高一点。 於是方信跑到卫生间里,拿来扫帚和簸箕,在屋內轻轻的扫了起来。 “小燕,今晚你真要加班啊?” 房贤平从里面走出来,一眼看到燕雯仍在伏案工作,於是关切的问了一声。 燕雯站起来:“主任,我最近住单位宿舍,反正晚上没事,待会去食堂吃了晚饭,再回来加个班,不会太晚的。” “那行,注意身体,不用太拼了。” 房贤平微笑点点头,再一转头,却发现方信正在弯著腰扫地,忍不住就笑了: “哟,小方,不用弄这么干净,” “咱这又不是什么领导办公室,没那么多规矩,什么时候脏了什么时候隨便扫一下就行了。” 方信直起身子,认真的回答:“主任,咱们纪委应该是最乾净的地方,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呵呵,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是吧?” 房贤平被逗得哈哈大笑,指著方信笑著摇摇头: “你这小子啊,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一边笑著,一边慢慢走了出去。 屋內只剩方信和燕雯。 “燕科,抬抬脚。” 方信扫到燕雯的办公桌,小心的轻声提醒一下。 燕雯不作声,不搭理。 只是慢慢把双脚抬起来。 方信九十度弯著腰,挥动扫帚快速从她脚下扫过。 正要继续往前扫,忽然听到头顶上传来一个很轻很细的声音: “积极是好事,但属於你自己的工作,如果有人替你去做,你最好自己弄清楚,不要又傻又天真。” “替你”两个字加了重音。 方信一怔,感觉有点耳熟,今天好像有人同样把这两个字加过重音? 忍不住抬头看看燕雯,燕雯姿势一点没变,仍是专心致志的翻阅著桌上的材料。 “学姐,你是说……高涛?” 方信皱眉问道。 “都过去了,就別再提了,” 燕雯摆摆手:“你快走吧,別留在我这,叫人看见又要传閒话。” “哦哦,那好,我这就下班。” 方信赶紧加快速度,把地扫完收了垃圾, 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回头轻声道: “学姐,別太累了,注意身体。” 燕雯缓缓回过头,两人默默对视一眼。 隨后燕雯继续工作,方信转身离去。 …… “赵骏!你给我开门,妈给你煮了粥。” 冯玉茹使劲敲门,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躁。 赵骏没有回应。 他躺在自己臥室的床上,面如死灰,双眼死死盯著天花板,一动不动。 “赵骏!我数三声,你再不开门,我就把锁砸了!” 冯玉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像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 门最终还是开了。 冯玉茹一把推开门,先是扫视了一圈满地狼藉的房间,然后目光落在儿子憔悴的脸上。 她把手里的粥碗重重放在桌上,米粥溅了出来。 “看看你这副德行!” 冯玉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骂:“不就是一次考试没考过,就跟天塌了似的。我冯玉茹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赵骏別过脸去,不想面对母亲刻薄的脸,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我准备了两年!两年啊!” 赵骏嘶哑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怒火:“可是结果呢?结果却是方信那种人直接被录取!” “方信?” 冯玉茹眯起眼睛:“就是那个笔试第六的小子?我早就打听过了,他家什么背景都没有,父亲早死,就靠一个开小诊所的妈养著啃老,这种人能考上,说没黑幕谁信啊!” 这话像一根尖利的针,狠狠扎在赵骏本就脆弱的心臟上。 他猛地站起来,愤怒的咆哮:“他这种人都有黑幕,为什么我就不行?我哪一点不如他?凭什么他能直接录取,而我却要终生背上污点?”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豹,红著眼睛呼呼直喘: “肯定是白敏才搞的鬼!他答应过帮我打点关係的,结果是我太天真了!被他骗了还差点帮他数钱!王八蛋现在连个电话都不接了!” “你个熊孩子,真是又傻又天真!” 冯玉茹冷笑一声“白敏才就是那个组织部副部长的公子?我早就说过,这些官二代都靠不住。你把他当朋友,他的眼里根本没朋友,只是把你当工具!现在你没利用价值了,自然一脚踢开。” 冯玉茹越说越气,尖利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 “你们赵家人就没个有出息的!你爸赵宝根一辈子窝窝囊囊,除了在单位混日子就是在家里混被子!你呢?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一点都不给我长脸!万事还得靠你舅舅!” 第35章 谢谢舅舅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35章 谢谢舅舅 提到弟弟冯玉刚,冯玉茹的语气稍微平静了些。 她拉起儿子的手,不容置疑:“收拾东西,我带你去找你舅舅!他是齐州城投集团的副总经理,安排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赵骏犹豫了一下。 舅舅冯玉刚是母亲这边的亲戚中混得最好的,但性格强势,向来瞧不起赵家这边的人。 赵骏每次和舅舅见面,少不了要听一番居高临下的说教。 赵骏也是心高气傲的人,打心底里厌恶这种屈服人下的感觉,实在不愿去看舅舅那张鼻孔朝天的脸。 “妈,要不我再试试?公务员这条路虽然断了,但也许事业编还能......” 赵骏试图挣扎。 冯玉茹打断他,一脸嫌弃的:“你还想在家混吃混喝?正事不干一分钱不挣只会躺平啃老?没门!我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赵骏沉默了。 他知道母亲最爱面子,最喜欢在交际中抬高自己身份, 这次自己考公失败,再加上档案的污点,已经让她在社交圈子里抬不起头来了。 事已至此,还能怎样呢? 第二天早上,赵骏和冯玉茹站在了齐州城投大厦楼下。 这座二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阳光下显得光辉夺目,进出的人们衣著光鲜,步履匆匆。 赵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略显廉价的西装,不禁感到一阵自卑。 冯玉茹却挺直了腰板,拉著儿子径直走向前台。 “我找冯总,我是他姐姐。”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前台小姐礼貌地微笑:“请问有预约吗?” “你就说冯玉茹找他,他自然知道。” 冯玉茹面无表情地说。 十分钟后,他们被领到了十六楼的副总经理办公室。冯玉刚的办公室宽敞明亮,红木办公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柜,里面摆满了精装书籍和奖盃。 冯玉刚本人坐在真皮老板椅上,並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姐,你怎么来了?” 冯玉刚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今年四十五岁,比冯玉茹小五岁,但看起来年轻许多。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手腕上戴著一块价值不菲的手錶。 冯玉茹一改在家的强势作风,脸上堆起笑容:“玉刚,还不是为了你这个没出息的外甥?他这次公务员考试,出了点意外。” “我今早刚听说了,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冯玉刚目光扫过赵骏,鼻孔中冷笑一声:“笔试第四,面试没过,居然还有脸去举报人家?举报不成功也就罢了,居然还被打入档案?就没见过这么窝囊的废物!” 赵骏霎时满脸通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玉刚你听我说,这事是你外甥涉世不深,上了人家的当,” 冯玉茹急忙说道:“被录取的那个小子,笔试才第六,论真才实学比你外甥差远了!而且竟然取消公示期直接录取!这就是明目张胆的黑幕!你外甥真的比竇娥还冤枉啊……” 说到这里满脸戚容,抬手擦擦眼角。 冯玉刚轻轻敲著桌面,淡淡摇摇头:“在官场上,哪有一件光明正大的事?我见过的黑幕比你们娘俩吃过的米都多,人家方信有那实力,贏了就是贏了,输了的也不用找藉口。” “可是......” 冯玉茹还想爭辩。 冯玉刚抬手制止了她:“姐,我很忙。你就痛快点直说吧,带赵骏来找我什么事?” 冯玉茹深吸一口气:“我想让你给外甥在城投安排个工作。他大学学的是工程管理,专业对口。” 冯玉刚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沉默了片刻。 赵骏紧张得手心冒汗。 “城投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现在至少也要硕士起步。” 冯玉刚缓缓说道。 冯玉茹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不过……” 冯玉刚话锋一转:“最近新成立了一个项目管理办公室,正好缺个能吃苦的年轻人。可以先以劳务派遣的形式进来,表现好的话……以后看情况再解决编制问题。” 冯玉茹立刻眉开眼笑:“就知道你最有办法!凭我家赵骏的本事一定能干好,不会给你丟人的。” 冯玉刚终於站起身,走到赵骏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骏,想要在社会上混,不只有考公务员一条路。城投平台大,机会多,比你当个小公务员强多了。” 赵骏连忙点头:“谢谢舅舅,我一定努力。” 冯玉刚坐回椅子上,表情严肃起来:“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进了城投,就得守城投的规矩。不能因为是我外甥就搞特殊,更不能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胡搞乱搞,一旦被我发现,就算亲外甥我也绝不轻饶!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 冯玉茹抢著回答:“你外甥最懂事了!” 从城投大厦出来,冯玉茹腰板挺得笔直,仿佛年轻了十岁。 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意气风发的给社交圈打电话。 “喂,刘姐啊!跟你分享个好消息,我们家小骏要去齐州城投上班了!对,他亲舅舅嘛,还能不照顾亲外甥?......啥?公务员?切,老土了吧?那种死工资的工作我们压根就看不上!” 赵骏心情复杂的跟在母亲身后,眼神阴鷙,落落寡欢。 对他来说,城投的这份工作不是荣耀,而是屈辱。 前面母亲的背影,渐渐变得模糊, 一会化作方信,衝著自己纵声狂笑, 一会变成白敏才,用戏謔的眼光看著自己,就像看一个傻子似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们两个混蛋给我记著,” 赵骏狠狠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刺进肉里, “等我站稳了脚跟,你们欠我的,我要百倍千倍的討回来!” 第36章 孺子可教也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36章 孺子可教也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方信精神抖擞来上班了,比昨天更提前了十分钟。 先把电动车在楼下车棚里放好,接著大步流星走进大楼。 云东县纪委大楼共有八层。 其中,第一到第六纪检监察室,以及派驻到各党委和政府部门的纪检监察工作组办公室,都集中在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食堂在第一层最西头。 第四层为纪委组织部、財政部、宣传部、信访室……等等內部行政部门, 第五层有大会议室、纪委办公室、机关党委、审查谈话室等部门, 第六层是纪检监察干部监督室、党风政风监督室、案件监督管理室、谈话室、留置陪护待命区, 第七层是常委会议室、纪委书记、副书记办公室, 第八层是信息技术保障室、阅览室、档案室、机要室,还有一个面积不大的露台。 方信所在的案件审理室就在第五层,位於走廊的最东头。 方信快速走到审理室,现在时间还早,大家都还没来上班, 方信就先跑到卫生间涮了拖把,將审理室里里外外的地面都认真清理了一遍。 干完之后也没觉得累,反而感到精力特別旺盛, 於是一鼓作气,將室外走廊的整个东段区域全部拖了一遍。 “呵呵,小方啊,这么早就来啦。” 房贤平出现了,微笑著跟方信打个招呼。 方信急忙挺直身板:“主任早。” “好好好,” 房贤平笑呵呵的走进屋內,隨意四下一看, “哟,打扫的挺乾净,用心了啊小伙子。” 方信认真说道:“我也是向主任学习,要想扫天下,先从一屋一地做起。” 这句就是把昨天房贤平说的话,巧妙改变了一下,还是相同的意思。 “呵呵,好嘛,你还活学活用了啊?” 房贤平用手指著方信,笑容满面。 方信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房贤平还是昨天的房贤平,笑容还是跟昨天一样的笑容, 但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似乎……他对自己亲近了许多? 这种变化不是一星半点,而是跨度很大, 就好像,昨天两人也同样面对面的有说有笑,但感觉上仿佛隔著八条街一样, 而今天呢? 方信感到,似乎自己真真切切的站在了房贤平的面前。 变化,微妙的难以形容。 至於为什么会这样,方信也弄不明白。 “小方,发什么愣呢?跟我过来一下。” 房贤平轻唤一声,背负双手,慢悠悠踱著方步,走进自己的单独的小办公室。 方信顿时回过神来,赶紧答应一声,快步跟著房贤平走了进去。 “小方啊,你先坐下,” 房贤平慢吞吞的从饮水机接了两杯水,先递给方信一杯, 方信赶紧道谢双手接过。 左右一看,这间办公室很小,就放著一张办公桌,一个保密柜,两个单人沙发,中间隔著一张小茶几,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於是方信有些拘谨的在一张沙发上坐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坐的板板正正,规规矩矩的。 房贤平也端著杯子走过来,隔著茶几与方信两人並排坐著。 “主任,你是不是要教我……那个农机案?” 方信满怀期待与热切。 “呵呵,小方啊,先別著急,我要先问你两个问题,” 房贤平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转头盯著方信的脸, 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隨后徐徐说道: “昨天那个开会的时间,我已经知道了,你確实受了委屈……” 一听这个,方信按捺不住“噌”的一下站起来: “主任,我对天发誓真的没听错,真的就是十点半……” “年轻人不要毛毛躁躁的,你先坐下,听我把话说完,” 房贤平脸色一板,顿时不怒自威,方信赶紧乖乖坐下。 “现在我已经非常明確,你对,他错。” 房贤平慢慢说道:“但我不会做出任何处理。你给我说说,这是为什么?” 方信想了想,有些迟疑的:“我想,主任这样做的理由,一是事情太小,二是照顾单位同事的团结……我也认为冷处理是最好的选择……” “错!” 房贤平大摇其头:“还剩一次机会,你再想想?” 方信驀然灵光一闪, “证据!” 双眼猛的一亮:“对,就是证据!缺少足够的证据!” 房贤平面无表情:“展开说说?” 方信已经抓住了重点,马上侃侃而谈: “昨天从高涛……啊不,高某!从他接到电话开始,一直到我把信息传达给主任……” 房贤平:“房某平!” 方信:“啊对……当时全程没有录音没有录像,只有一个偶然听到的证人燕某,线索太过单薄,缺少完整而严密的证据链条,无法做出精確的判断……” “那如果,我根据自己在现场的观察做出判断,帮助了你而处罚他呢?” 房贤平冷不丁问道。 方信立刻回答:“那您就是程序不合法,证据有瑕疵,处罚不能成立!” “哈哈哈……” 房贤平拍著腿大笑一声:“悟性不错,孺子可教也!” 方信憨憨的挠著头:“如果不遇夫子,孺子仍是朽木也……” “有人说,你天生就是一个纪委的好苗子,要我把你当做关门弟子来培养,我还不怎么信,今日一见,真是刮目相看啊,呵呵……” 房贤平笑眯眯的说道。 方信立刻端正態度:“那就请老师好好教导我,我一定努力学习,不辜负老师和纪委领导的期望。” “好!” 房贤平笑著点点头。 这时,外面办公室传来一片脚步声,同时伴有几个人互相打招呼的笑声。 燕雯、萧胜、高涛,他们几个也来上班了。 “去把门关上,咱们继续聊咱们的,不要被他们影响。” 房贤平吩咐一声。 方信马上站起来,走到小门, “主任,早……” 高涛满脸堆笑著走过来,刚想进门,不料正好跟方信撞了一个面对面, 方信一咧嘴:“高科,早。” 接著把门关上。 “哎,你这……” 看著紧闭的门,高涛愣住…… “小方,你就拿刚才的例子来说,不管多么明显的案子,你都必须拿到充足的准確的完整的证据,才能定案定性,” 房贤平语重心长:“咱们这个案件审理室,作为纪检监察机关內部的守门人,其自身必须做到打铁必须自身硬。审理人员一旦出现违规行为,不仅会直接导致错案、冤案,更会严重损害纪检监察机关的公信力和权威性……” “我们案件审理室的工作,是在“快”与“准”之间走钢丝。既要保障被审查调查人的合法权益,又要维护党纪国法的严肃性。每一个案件背后,都是对事实、证据、程序和法律的极致考验……” 方信全神贯注的听著,不住点头受教, 只觉今天听了这一席话所学到的东西,比自己过去苦读数年都要深刻的多。 第37章 这道题我会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37章 这道题我会 “下面,考你第二道题,” 房贤平谈了一会之后,忽然话锋一转, “如果你辛辛苦苦完成了一件工作,却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別人冒领了功劳,而你对此一无所知。当你发现的时候,如果对方抵赖不肯承认,这时候你会怎么做?” 方信听了一怔。 主任这道题虽然是假设性质的,但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不会又是高某吧? 联想起昨天下班之时,燕雯曾悄悄提醒过的那句:“不要又傻又天真。” 方信顿时豁然开朗,立刻朗声说道:“主任,这道题我会! 这件案子从起因到结果,从案发动机,到不当得利,我能拿出全部完整的证据链! 首先,我从萧某那里领到一份任务,时间是昨天上午十点零八分!这个萧某和燕某都可以作证, 其次,上午十点二十分,房某要出去开会,经过我的办公桌,亲眼看到过我的电脑屏幕,那上面正是尚未完成的工作! 最后,在下午两点零五分,高某趁我外出,私自窃取了我的工作材料,以他个人的名义上交给房某,成功骗取了房某的夸奖和信任!这个有燕某可以作证,並且我的电脑上还保存著全套记录!” 房贤平不动声色:“那么,如果这是一起比较严重的恶性事件,你该如何处理?” 方信马上回答:“按程序举报,立案调查,审查卷宗,定案定性,报请常委会討论通过之后,移交司法!” 说完之后,还觉不太尽兴, 接著再补充一句:“如果这件案子让我来做,我可以確保做到事实清楚、证据確凿、定性准確、处理恰当、手续完备、程序合法!保证绝对符合案件审理原则!” “啪”、“啪”、“啪”, 房贤平没有出声,只是双手轻拍,为方信鼓掌,眼中满含著意味深长的笑意。 方信怔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主任,昨天我这两件小事,我自己都还糊涂著你,原来你早就清楚了啊?是谁告诉你的?是不是……” “停!” 房贤平伸手打断方信,摇摇手指: “纪委工作另一项重要原则,保密性原则:当事人严禁打听案情,过问案件,调查人员严禁隨意泄露。” 方信一呆,苦笑一声:“那好吧,那我就不提燕雯的名字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到了这时,方信也终於明白了刚才那种玄妙的感觉从何而来, 一定是燕雯把昨天的情况都告诉了房贤平,才让主任在一夜之间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 “好了,那我就不再囉嗦了,” 房贤平双手扶著膝盖,慢慢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微笑著伸手拍拍方信的肩膀:“天生的纪委好苗子,不错不错,我看好你。” 方信连忙谦恭的笑道:“主任,您永远都是我的好老师。” “哈哈,” 房贤平爽朗的一笑,挥挥手:“去吧,去找燕雯,那份农机补贴贪污案,就交给你了。” 方信一听顿时大喜,连声道:“谢谢,谢谢主任,那我事不宜迟……” 说著就想往外走。 “回来,年轻人不要那么毛毛躁躁的,” 房贤平笑骂一句,叫回方信, 接著语重心长的说道:“那个案子虽然简单,但也绝不可马虎大意,一定牢记案件审理二十四字原则,不允许出现任何一点瑕疵,这是你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我希望,你能够交给我一份完美的答卷。” 方信用力点头:“请主任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还有,案件审理的流程,有三大原则,第一:独立审核,审理室独立於审查调查部门,不受任何干扰。 第二:集体审议,重大、复杂案件必须经审理室集体討论,第三:沟通反馈,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案件,有权退回补充调查或要求重新调查,这些你必须全都牢牢记在心里。” 房贤平態度严肃,做最后的叮嘱。 方信也郑重回应:“请主任放心,我全都记住了。” “去吧,如果做的不好,我就把你逐出师门,从哪来的你给我回哪去。” 房贤平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挥挥手让方信出去。 方信一出来就直奔燕雯办公桌,刚想开口说话, 燕雯面无表情,直接指了指地面上那一摞厚厚的文件夹。 自己搬来的,还得自己搬走…… 方信蹲下身子,小心的抱起这些资料, 顿了一顿,还是有些忍不住,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谢谢。” 隨后便快步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把这件农机补贴贪污案厚厚的文件夹整齐的摆放好。 顿时,原本空荡荡的桌面,也终於初步出现了“堆积如山”的景象。 …… 在同一时刻,云东纪委书记办公室。 赵正峰正襟危坐,正在伏案办公。 他身上穿著一件朴素而整洁的深色夹克,瘦削的脸庞肤色偏深,眼角和额头上刻著清晰的皱纹, 办公桌上同样堆满了高高的文件资料,另外还放著一个用了多年已经磕碰掉漆的保温杯。 “篤篤,” 有人在轻轻敲门。 “进。” 赵正峰隨口说了一个字。 王錚轻轻推开门,轻步走进来, 上身微微前倾,面带谦卑的笑容:“赵书记……” “是小王啊?有事吗?” 赵正峰放下手中的笔,侧身微笑的看著王錚。 “是这样,我想问一下赵书记,” 王錚小心的问道:“那件东湖镇的农机补贴贪污案……县里没有很著急吧?如果时间宽裕的话……” “那可不行啊,小王,” 赵正峰皱起眉头,严肃的批评:“这件案子现在已经引起县委常委高度重视,还有几个农户天天上访,弄得信访部门相当被动……我们纪委是独立办案,但也要照顾政治环境嘛,这个案子要在准確无误的前提下,儘量加快速度。” “是是,赵书记高屋建瓴,让我深受教育……” 王錚双手一摊,苦笑一声:“可是我已经把案子移交案件审理室两天了,听说还一直堆在他们的地板上……” 第38章 抱紧这条大腿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38章 抱紧这条大腿 “这可不行啊,这个案子可不能拖拖拉拉……” 赵正峰皱起眉头。 抬起手腕看看手錶,略一沉吟, 对王錚说道:“这样吧,你去一趟案件监督管理室,找室主任王红敏说一下这个情况,请她给案件审理室督促一下,” 一边说著,站起身来, “我正好有个常委会,现在时间到了。” 王錚赶紧点头:“那好,那我现在就去案管室找王主任,赵书记,那我先出去了。” 说完便转身走出办公室,嘴角抹过一丝得意的笑容。 常委会会议室就在七楼,与赵正峰的办公室隔著走廊斜对面, 当赵正峰推门进来的时候,各位纪委常委已经在会议室內等待了。 椭圆形会议桌,常务副书记孙志芳坐在东侧首位, 副书记李宝平坐在西侧首位,副书记刘明杰坐在他的身边, 另外还有几位,组织部长李卫国、办公室主任罗良辉、党风政风监督室主任郭进、纪检监察干部监督室主任梁和、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刘向东。 赵正峰缓步走进来,坐著的各位常委纷纷站起来,向他点头问好。 “各位早上好,今天是常委会例会,有几个议题需要研究一下,另外还有一个临时增加的议题,也要著重討论一下,” 赵正峰一边微笑著打招呼,一边走到椭圆形会议桌的首位坐下, 面色平静的翻看一下面前的议题材料。 副书记孙志芳面色镇定从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骨关节显得有些微微发白,显示她的內心並不平静。 对面的副书记李宝平,不时与身旁的刘明杰交换一下眼色,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大家心中都有数,赵正峰所说的“临时增加的议题”肯定是关於录取方信的问题, 孙志芳能不能过关,就看接下来的几分钟內,她能否拿出过硬的理由来说服各位常委了。 果然。 赵正峰敲了敲桌子,声音沉稳:“同志们,现在开始今天的常委会。首先討论第一个议题,关於上半年公务员招录工作中,对方信同志公示期举报问题的处理程序合规性审查。孙书记,你是分管领导,你先谈谈情况。” 孙志芳深吸一口气,看看对面李宝平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以及他的眼神中隱晦的透出的冷意。 想看我在这件事上栽跟头? 想瞎了你的心! 老娘我只要顶住这一波,方书记一定会为我出头的! 到时候看谁笑到最后! 孙志芳清了清嗓子,儘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好的,赵书记。关於录取方信的问题,当时我们收到了两封实名举报信,反映其生活作风和考试中公平性问题。经过组织部和干监室的初步核实,认为举报內容缺乏事实依据,且存在明显恶意。考虑到招录工作的时效性,以及保护优秀年轻干部免受不白之冤,我们依据相关规定,在快速查清事实后,做出了维持录取的决定……” 顿了一顿,孙志芳再加强语气,强调一遍:“我个人认为,这个决定是完全正確的。” 话音刚落,李宝平立刻接过了话头。 “孙书记,恐怕不是『快速查清』这么简单吧?我听到的反映是,处理过程有些操之过急,没有严格按照程序进行更为深入的调查。公示期是法定的监督环节,直接取消,是否过於草率?这会不会给人留下『重效率、轻程序』的印象,甚至让人怀疑背后是否有其他考量?” 这个发言直接將矛头指向了孙志芳工作的规范性和动机,甚至暗指其中存在暗箱操作,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紧张。 几位常委也低声交换著意见,显然大家的看法更倾向於李宝平这边。 孙志芳看似面色平静,实则非常平静。 心中打定了主意,就算这次会议失利她也不怕, 大不了散会之后就去找方信。 只要不惜一切代价,自然就会柳暗花明, 甚至可能大大扩展想像空间…… “看来李副书记对我有很大的成见,不过……” 於是,孙志芳淡淡从容,缓缓开口准备反驳, 忽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办公室副主任徐茂快步走进来,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將一份刚收到的传真文件递给了赵正峰书记。 在常委们讶异的目光注视下, 一向沉稳的徐茂激动的说道:“赵书记,各位领导,刚收到省纪委的全省通报,对我们县纪委的工作提出高度表扬!” 顿时,常委们一片茫然。 “我们干了啥事?” “不知道啊,这些天一直都风平浪静的……” “到底怎么回事?” 赵正峰一愣,赶紧接过文件,快速瀏览,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隨后抬起头,环视一圈,特意在孙志芳脸上停顿了一下, 然后用洪亮的声音宣读: “……云东县纪委在近期工作中,展现出高度的政治敏锐性和责任担当,特別是在干部选拔任用方面,敢于坚持原则,勇於打破常规!对於经过严格考察、確属优秀的年轻人才,就要果断使用,为其搭建干事创业的平台!同时,对於工作中发现的、企图通过诬告陷害等手段破坏选拔公平性的蓄意破坏分子,体现了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的坚定决心!此举树立了正確的选人用人导向,净化了政治生態,特予通报表扬!” 文件读完,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隨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是对云东县纪委整体提出的表彰,並没有单独提到某个人的名字, 但就其內容来看,谁都心知肚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孙志芳身上。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李宝平,脸色瞬间变得尷尬无比,勉强跟著鼓了鼓掌,眼神躲闪。 赵正峰笑容满面,轻鬆的笑道:“看来,省纪委对我们工作的评价很高啊!志芳同志,这次处理举报事件,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结果证明,你们的判断是准確的,决策是果断的,完全符合上级精神!我们要认真学习省纪委的指示,总结经验,再接再厉!” 一瞬间,会议的主题从对孙志芳的质疑,变成了向孙志芳学习。 常委们纷纷发言,肯定孙志芳的魄力和远见。 孙志芳面带谦逊的微笑,熟练应对著同事们的讚许, 心中却已翻江倒海:“难怪官场中都说,辛苦一辈子,不如抱对一条腿。方信这条大腿,我孙志芳抱定了!” 她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决然和野心。 第39章 低级错误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39章 低级错误 案件审理室。 方信用正楷工工整整的写下:事实清楚、证据確凿、定性准確、处理恰当、手续完备、程序合法。 隨后用便利贴把它贴在电脑显示器的顶端。 这样只要一抬头,就能清楚的看到这二十四字工作原则。 先把最上面的一个文件夹打开,平铺在桌面上, 《云东县东湖镇农业站站长张红兵农机补贴贪污案》一行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 这是我的第一份正式的完整的工作,我一定要全力以赴,一定要把它做好。 方信慢慢深呼吸几次,让头脑清明,心情平稳, 慢慢翻开材料,一页一页的,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首先是东湖镇农户王耕山的举报,东湖镇农业站站长张红兵利用负责申报农机购置补贴的职权, 多次冒用他人的身份证,偽造农户身份信息,虚假开具购买农机票据,骗取国家补贴数万元,全部中饱私囊。 接著是县纪委信访办的受理函,附带原件移送给市纪委案件监督管理室处理的移交函。 案管室依据《工作规则》第十四条规定,提出分办意见並按程序移送给县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室。 后面就是第四纪检监察室完成初步核查、立案、审查调查后,形成《审查调查报告》及全套卷宗,移送审理室。 到这一步为止,所有的程序完全符合规定,没有一点紕漏。 方信很快便完成了这一环节,隨后接著往下审理。 下一步,就要审理第四纪检监察室移送过来的材料是否齐全。 包括但不限於:立案决定书、审查调查报告、全部证据材料、被审查调查人谈话材料、涉案財物报告等等。 理清了案件基本事实脉络,然后才是进入真正的深度审理, 方信要找到关键证据链条,比如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调查人供述,以及可能存在的疑点、矛盾点等等。 每一个环节都必须严谨到无懈可击。 “没有具体贪污金额?没有具体到冒用几个农户身份?也没有贪污钱款的去向?” 方信很快便找到了几个明显的问题。 “不对啊,王錚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方信心中疑惑,直接找到四室的《审查调查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这才看到,王錚在报告中中將案件定性为: “张某因审核不严,导致他人冒领补贴,属工作失职,建议诫勉谈话。” 而不是“伙同他人骗取补贴,涉嫌贪污。” 就是说,这件案子根本不是贪污,而是虚假举报? 要是按这么来说,这个案子还真是太简单了,简单的简直过分。 但方信不敢大意。 皱紧了眉头,把那份四室的《审查调查报告》重新翻到第一页,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的看下去,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跡。 燕雯悄悄回头,瞥了方信的背影一眼。 见他全神贯注,低著头使劲盯著材料,脑袋都快趴到桌面上去了犹不自知, 不禁嘴角抹过一丝笑意。 他是新人,第一次独自审理案件,肯定会遇到许多困难…… 燕雯咬著嘴唇想了想,偷偷看看四周,高涛和萧胜都在伏案工作,屋內非常安静。 正想悄悄过去给方信指点一二,忽然手机上响起了提示音。 燕雯拿起手机点开一看,是单位里一些同事们私下组建的聊天群, 此时正有一名同事转发了一条来自网际网路某平台的帖子,《揭露县纪委新进公务员方信的上位真相》,並专门艾特了燕雯。 燕雯一惊,下意识的感觉情况不妙,赶紧点进去看了一下, 帖子內容相当辣眼:“本人曾是方信的大学同学,看不惯某些人利用女性关係作弊上位……他当初面试之所以能逆袭,全因在纪委工作的女学姐暗中操作……在校期间就经常暴力胁迫、欺骗玩弄女生感情,导致女生怀孕流產又移情別恋纪委的学姐……”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毒针,深深刺痛了燕雯的心。 燕雯顿时怒火中烧,纤纤十指快速在手机噼里啪啦打字:“胡说八道,这是毫无底线的污衊,是卑鄙无耻的造谣!大家千万別信……” 字还没打完,就见群里陆续出现了一些议论: “那个方信进来的確实有点蹊蹺,他的学姐到底是谁啊?在咱们纪委这么大的能量?” “嘘,你还不知道啊?那个举报都传遍了,是审理室的燕雯……” “啊?方信是不是也被分到了审理室?那这……” “我相信燕雯,这事应该不是真的。” “我也希望不是,但你再看看帖子,人家可是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燕雯呆呆的看著,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慢慢的,將打出的字一点点全部刪掉。 “大家暂时停一下,临时开个会。” 房贤平走出来,站在屋子中央提高声调说道。 萧胜、高涛、方信、燕雯,四个人都马上放下手里的工作,转过头一起看著房贤平。 “有鑑於咱们科室最近出现的一些不好的现象,我占用一下大家的时间,简单说两句,” 房贤平严肃的说道:“最近啊,我看到一些现象,想跟大家聊聊。我们案件审理室,是纪检监察工作的出口和关口,质量和规矩是我们的生命线。这里面,有两个规矩尤其重要:一是工作规矩,事实清楚、证据確凿,这是铁律,二是做人规矩,诚实守信、光明磊落。” “有的同志,我在这里就不点名了。工作可能很积极,但心思用错了地方。比如,把同事的工作成果,当成自己的去匯报。这可能能骗得过一时,但你要知道,在纪委,最大的谎言不是你说的话,而是你经手的卷宗。白纸黑字,一笔一划,都代表著你的水平和人品。” 听到这里,方信心如明镜,自己虽然表態不会追究,但房贤平身为审理室主任也绝不会坐视不理,必须出面敲打敲打。 下意识的看了高涛一眼,果然,高涛的脸色非常僵硬,身子时不时胡乱扭动几下,像是有几百只蚂蚁在身上爬。 房贤平继续说:“我今天不点名批评,希望大家都要引以为戒!在我们审理室的功劳簿上,不会埋没任何一个认真干活的人,责任书上,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弄虚作假的人!我希望大家把精力都放在钻研业务上,不要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不要去犯那些低级的错误!否则,一旦查实,绝不姑息。” “哗……” 讲话完毕,听讲的四人同时鼓掌。 “哟,这么热闹啊?你们审理室啥时候变得这么清閒了?” 门外传来一道笑声,案件监督管理室主任王红敏走了进来。 第40章 退回案件!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40章 退回案件! “哦?是王主任啊?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房贤平扭头看向门口,一看是王红敏,马上笑呵呵的迎接过去, “这不见缝插针,开个小会嘛,最近有些不良风气冒头,要及时剎住才行。” 王红敏一听,马上点头说道: “对对,既然说到不良风气,那我也顺便插两句,你们审理室啊,最近拖拖拉拉的风气可是越来越严重了,那个环保执法队队长贪污受贿案,一个多星期了都还没审完?这效率也太……” “王主任,” 燕雯突然扬声打断:“我前几天被抽调去协助招考工作了,耽误了几天,那件案子今天就能审理完,你就放、心吧。” 说到“放心”两个字,稍微顿了一下,下意识瞄了方信一眼。 恰好方信也扭头向她看过来,心中暗道:原来学姐审理的是环保执法队长的贪污受贿案,协助招考工作耽误了进度,那好像我也有一定的责任…… 两人目光相接,燕雯眼神一冷,马上扭过头去。 房贤平正色说道:“王主任,你们案管室是要求快查快办,把握时机,但我们审理室却是慢工出细活,小燕的工作能力你也是知道的,因公耽误了两天,可她都加班补上了,这个案子你就別催了。” “好吧,这个可以理解,” 王红敏点点头,隨后又皱起眉头:“那件农机案可不能再拖了,別看案子简单,可社会影响大,我怎么听说,你们一直都在拖著不给办?” “谁说的?” 房贤平有点生气了:“红敏同志!你这是在质疑我?” “房主任,王主任,” 方信一看两人之间火药味渐浓,赶紧站出来: “这件农机案我已经在审理了,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一定儘快完成。” “你就是那个『考』进来的方信吧?” 王红敏冷淡的看了方信一眼,眼神中的轻视之意极为明显。 隨后有意无意的瞥了燕雯一眼,转身离去。 走出门外,依稀听到一声隱约的冷哼: “果然是交给了一个新人,不出事才怪……” “好了,大家抓紧工作吧。” 房贤平喊了一声, 隨后拍拍方信的肩膀, 轻嘆一声:“小伙子,看起来你压力不小啊。” 方信忙道:“主任请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好的。” “我相信你,好好做吧,有什么不懂的,拿不定的,要及时问,问我,问老萧、小高、小燕,都行。” 房贤平仔细叮嘱,再看看燕雯的背影,微微摇摇头,背著双手慢慢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高涛双唇紧紧抿著,眼神阴沉,用眼角冷冷瞥了一下方信, 在方信转过头的时候,马上若无其事的埋头工作。 方信此时全部心思都放在农机案上,对此並没有察觉,马上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之中。 按照刚才发现的思路,方信找出被审查人的身份资料, 张红兵:48岁,柳河镇农业站站长,负责全镇补贴申报审批, 评价:勤恳认真,工作踏实,连续5年获评“优秀公务员”。 接下来是一份东湖镇镇农机经销商王耕山的资料,以及销售农机的发票和帐目记录。 然后下面是监察四室与张红兵的谈话记录,还有对附近农户的走访记录, 全都清汤寡水的,没有什么有用的材料。 另外还有一份与举报人刘继义的例行调查谈话,与举报信的內容大同小异,也没有什么特別有用的线索。 而且王錚在谈话记录最下面註明:经查,举报人与被举报人之间存在长期私人恩怨,经走访其他农户,並未发现被举报人存在失职行为,根据孤证不立原则,此举报信不予採信。 这么来看,王錚最后的结论:“此事属於张红兵工作失职,被他人冒领未能及时发现,建议诫勉。”就很说得通了。 毕竟,纪委只管党员和干部,这个“他人冒领”不在此列,不属於纪委的管辖范围。 “既然有这么多完整的记录,那么这个案子是不是……” 方信深深思索著,驀然灵光一闪:“不对!” 猛的支棱了一下,立刻抬手找出第一份文件夹,覆盖在张红兵的材料上面,快速打开第一页,从那封王耕山的举报信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重新仔细读了一遍。 忽然,很短的一段话映入眼帘:“三月十五日,张红兵突然微信找我聊天,想要借用我的身份证,我当场拒绝。” 既然提到了微信聊天,那么监察四室难道没有提取聊天记录? 方信马上返回那份调查报告,把所有的谈话记录以及各种附件快速瀏览了一遍。 果然,没有。 “只有谈话记录,没有聊天记录?那这份报告肯定存在瑕疵!” 方信为自己的发现而激动,马上继续展开思索: “如果说贪污不成立,那么也不应该缺少帐目金额,至少张红兵的银行流水要作为重要证据,必须体现在调查报告中。” 这次就不用再重新翻一遍了,方信非常確定,所有的材料中绝对没有银行流水单。 材料缺失,按照规定,必须退回给监察四室。 “那个……” 方信抬起头来,有些迟疑的左右看看。 屋內四个人,除了自己之外,萧胜、高涛、燕雯,都在忙的不可开交。 里面的房贤平不用看,肯定也在忙。 “要不要找他们问问?也好更有把握一些?” 方信迟疑了一下。 要退回这个案件,就意味著时间上的滯后。 而这个农机案又有点特殊,王錚催促过,案管室王红敏也刚刚催促过, 如果延误了,自己恐怕会遭到许多批评。 “那个……萧科……” 方信轻声呼唤了一声。 萧胜揉揉发酸的脖子,微笑著转向方信:“小方,有事?” 剎那间,方信突然头脑一清。 脑海中瞬间划过房贤平教导自己的三大原则,其中第一条就是:“独立审核,不受任何干扰!” 顿时,方信下定了决心。 我独立审核,发现问题就要实事求是,不需要请示任何人的意见! 如果是我弄错了,那我也愿意对此承担一切责任! “啊,没事没事,打扰萧科了。” 方信笑笑,摆摆手。 “嗯,有事隨时问我。” 萧胜点点头,继续伏案工作。 退回! 方信再不犹豫,立刻取出抽屉里的空白文件,迅速书写出一份《退卷补证意见书,》 把缺失的证据,无法形成闭合证据链的理由,详细列出来, 最后写道:“……经审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违纪违法所得的具体去向。依据《监督执纪工作规则》第xx条关於『证据链完整』的要求,请贵室补充调取:1、嫌疑人张红兵及其特定关係人自x年x月至x年x月期间的银行帐户流水明细。2、举报人刘继义与嫌疑人张红兵的聊天记录。” 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第41章 你什么都不懂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41章 你什么都不懂 “退回?你確定?” 房贤平吃惊的看著方信。 方信从容不迫:“主任,儘管他们都说这个案子很简单,但就这些材料而言,他们说服不了我。” 说著,把那份工工整整写好的《退卷补证意见书》摆在房贤平的面前。 房贤平目光一凝,双眼盯著封面沉吟了一会,隨后缓缓打开,慢慢看了起来。 这份材料並不长,內容也很浅显,但房贤平足足看了五分钟。 “你知不知道这件案子的社会影响很大?” “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的压力也很大?” “知道。” “你知不知道延误时间的后果?” “知道,一切责任我来承担。” “你坚持一定要退回?”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是的。” 方信目光坚定,语气沉稳:“关键证据链没有闭合,无法完全证实嫌疑人没有违法违纪,作为一名守门人,我不能让任何一个瑕疵从手指缝溜出去。” “好!” 房贤平驀然展顏一笑,向方信竖起大拇指:“好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子!有我当年的风采!” 方信忙道:“主任,这件事都是我的个人看法,如果他们有意见,所有责任我自己承担……” “你呀你,刚夸了你一秒钟,这就又冒傻气了?” 房贤平摇头笑笑:“案件审理室所有的进出案件,每一件都要由我亲自把关,你想承担责任?还轮不到你。” 说著,提笔在那份《退卷补证意见书》尾页签上名字, “啪!” 鲜红夺目公章盖在上面。 这份《退卷补证意见书》已经正式生效,再无任何挽回的余地。 方信有些感动:“主任,你……” “行了,你相信自己的判断,那我就相信你,” 房贤平若无其事的摆摆手:“去吧去吧,我这还忙著呢。” “谢谢主任。” 方信重重点头,伸手取过《退卷补证意见书》,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没有返回办公桌,直接走出审理室,走进电梯下到一楼,直奔纪检监察四室而去。 “哎,萧科,你听到没有?” 高涛看著方信的背影消失,赶紧轻唤一声, 萧胜疑惑的抬起头:“听到什么?” “小方啊,他那个农机案,他要退回!” 高涛一脸夸张的表情。 “是吗?” 萧胜眨眨眼,有些惊讶:“这案件不是听说很简单吗?而且上面和案管室都催的那么紧,他就真敢……” “呵呵,等著看好戏吧,最轻也得一个通报批评。” 高涛冷笑著哼了一声。 窗边的燕雯忽然攥紧了手,用力咬著嘴唇, 最后还是缓缓鬆开,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 “哟,审理室的小方来啦,” 监察四室副主任杨波,听到敲门声抬头看到方信,马上满脸笑容的打个招呼。 “杨科你好,” 方信也微笑著问候一声,接著问道:“王主任在不在?” “他在里面,正忙著呢。” 杨波笑著指指后面的小门。 “谢谢,我去找他。” 方信点点头,迈步就往里走。 “哎,小方,” 杨波在身后笑著问了一句:“听说那个农机案是你在审理?时间不等人,要加快进度啊。” 方信脚步一顿。 回过头淡淡看一眼杨波,把手里拿著的《退卷补证意见书》扬了扬,淡淡说了两个字: “退回。” 说完便快步走进王錚的办公室。 “什么?” 杨波一愣:“这也能退回?” 眼瞅著方信已经走了进去,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嗯?方信你……” 王錚听到身边传来动静,一抬头就看到方信已经走到自己身边, 不禁微微一惊。 方信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把《退卷补证意见书》放在他的桌面上, 淡淡说道:“王主任,农机案证据缺失,不能通过。请你们儘快补充材料。” “什么?” 王錚脸上怒色一闪。 “唰”的拿起意见书,快速翻了一下, 怒不可遏的大喊一声:“你!你竟然给我搞退卷?!” 在纪委案件审理室的流程中,退回案件也分为不同的程度。 情节较轻的,说明案件基础可以,只是部分证据需要完善,这样就只需“退查”,或者口头沟通一下就可以了。 但方信初出茅庐,初生牛犊,按照案件调查材料存在重大缺陷,不符合受理条件,直接给他搞了一个“退卷”! 这就意味著王錚领导下的监察四室,其调查工作被方信判了一个不合格! 这让王錚的脸往哪搁? “啪!” 《退卷补证意见书》被重重拍在桌上,满脸怒气冲冲的:“方信!你什么都不懂,你还审理个屁!我现在就投诉你!” 说著就要伸手去拿电话。 方信毫不退缩,针锋相对:“王主任请你明確指出来,我哪里不懂?哪里弄错了?如果確实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你还有理了你?” 王錚一把抓起那份退卷意见书,摔在桌上啪啪乱响, 气急败坏的吼道:“你不就是想要聊天记录、银行流水吗?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根本不会影响最终结果!你凭什么给我判个定性有误?你懂个屁!” 第42章 你们继续辛苦吧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42章 你们继续辛苦吧 “你敢说聊天记录、银行流水这些是无关紧要?” 方信用更高的声调大声回敬:“那很抱歉,我和你的学习的规定不一样,缺少关键证据链,这个案子审理室不予受理!” 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气的王錚眼珠子都红了,瞪著方信呼呼直喘。 “哎哎,都是自己人嘛,工作上的事大家不要吵,有话慢慢说嘛……” 在外面偷听的杨波感到大事不妙,赶紧冲了进来, 挡在两人中间分开他们,做了一个和事佬。 这时,听到激烈的爭吵声,外面屋子里的刘军、董文远,还有另外几人,全都放下手头的工作,一起冲了进来。 一瞬间,王錚这间小小的办公室內被挤的满满当当,浓烈的火药味將方信团团包围。 “哎哟,这不是那个『清清白白』的考生方信嘛?你自己身上的两个举报还说不清楚呢,还敢跑到四室来撒野?”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方信缓缓转过头,盯著那张二十五岁的年轻脸庞, 冷冷问道:“董文远,你什么意思?这是在纪委!你敢说出这样毫无根据的话?” “我说你小子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董文远对方信丝毫不放在眼里,抱著双臂冷笑: “我们四室查过的案子比你这辈子吃过的米都多!你小子侥倖考进来,上班不过才两天,就敢在监察四室,对著王主任指手画脚?你算哪颗葱?” 方信冷冷盯著他,沉声说道:“你的言行不符合你身为纪检监察员的身份,我会如实上报。” “报啊,你报啊,大点声上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董文远陡然提高声调,一根手指几乎都快点到方信的鼻子上了: “我老大就是王主任!还有杨波副主任!他们都在你的面前!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意见,欢迎你提出来啊,千万別遗漏,千万別缺失证据链啊!” “小董,你少说两句,” 杨波摆摆手,压住董文远, 隨后拿起那份《退卷补证意见书》,快速扫了一遍, 皱眉说道:“小方,你这个退卷实在是太过了,小题大做嘛,缺少什么材料你说一声就是,非要弄个退卷?这简直把我们的辛苦工作全都否定了。” “就是,太不像话了,” “毛都没长齐,就敢欺压四室了?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四室在云东县是什么地位?谁见了不害怕?” “你自己都一裤襠泥巴,信不信我们把你底裤都扒出来?” “仗著有点关係,故意不配合是吧?故意把简单的案子弄的复杂是吧?你哪来的权力?” 杨波一句话激起了眾怒,屋內眾人纷纷气愤的叫骂, 方信顿时陷入千夫所指。 “够了!” 王錚一声断喝,压住了眾多吵吵嚷嚷。 隨后看著方信,眼角抹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表面上却做出一副诚恳的样子:“小方同志,我也理解你刚刚上班第二天,就接下这么重的担子,一定很想把它做好,你也一定压力很大,但是呢……” 接著语气变得严厉:“但是这件案子经过我们的慎重调查,张红兵確实没有违法行为,那是別人冒领跟他无关。那聊天记录还有必要吗?你自己看看举报信不就行了?” 方信丝毫不为所动:“我再说最后一遍,材料不足,无法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张红兵有没有犯罪我不知道,但现在,此案不予受理!” 淡淡扫视一圈,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划过, “我想,我已经说的够清楚的了吧?” 转身猛一用力,直接撞开董文远的肩膀, 隨即大步离去。 “方信!你这是要让我们半个月的调查全都白干!你对得起我们的辛苦吗?你负的起责任吗?” 王錚愤怒的大叫。 “在纪委,最大的责任就是程序与证据!你们继续辛苦吧。” 留下最后一句话,方信头也不回快步而去。 “艹!” 王錚怒火衝天,狠狠一巴掌把桌上的材料扫落在地。 “你们先出去。” 杨波向刘军、董文远等人使个眼色。 待眾人都走出办公室,屋內只剩两人, 杨波凑近王錚,压低声音问道:“老大,咱们怎么办?” 王錚恨恨的一拍桌子:“我哪知道怎么办?退卷?那混小子根本不知道退卷是多么严重!” “要不,就把他要的材料都给他吧?” 杨波苦笑:“要不然这案子可就砸在咱们手里了……” 王錚的脸色黑了下来。 本来打算的挺好的,交上一份简单的案子,想办法让啥都不懂的方信去审理, 如果方信急於表现自己,草草审阅之后便盖章通过,上交常委会的话, 那將会有大量的把柄被王錚抓在手中,方信立刻就会迎来铺天盖地的批评与责难,弄不好还会牵连到房贤平也得做出书面检討。 可是万没想到,方信採取的办法竟是如此的简单,如此的粗暴, 直接退卷! 这是王錚打死都想不到的。 这下好了,一个號称“非常简单”的案子,非但没能难住方信,反而被硬生生砸在了自己手里…… “老大,我看不如咱们先退一步,” 杨波小心的低声说道:“案子在咱们手里,责任全是咱们的,不如让案子在他的手里,咱们才有发挥的机会啊……” “嗯,你说的有道理,那这口气我就先忍了,” 王錚恶声恶气的:“你去,把他要的聊天记录给他送过去,咱们先退一步,他要还是不识好歹,看我怎么收拾他!” 杨波赶紧点头答应:“老大英明,我马上就去。” 说著转身就要出去。 “回来!” 王錚一声喝斥:“你傻啊?这么快送过去不就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你先出去转一圈,下午再送。” “哎哟你看,我真的脑子进水了……还是老大考虑周到啊。” 杨波一拍脑门:“那我现在就出去辛苦一趟,下午再把『最新』调查材料亲手给他送过去。” “嗯,要不我一直说你最有前途呢,一点就透。” 王錚终於露出了笑容,挥挥手:“去吧。” 待杨波走后,王錚转头望著窗外, 嘴角抹过一丝冷笑:“方信,我就算把材料全都给你又怎样?你以为这就完了?蠢货!你没看出来的东西,还多的是……” 第43章 显眼包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43章 显眼包 “走了,吃饭去。” 很快就到了中午下班时间,房贤平慢悠悠走出来招呼一声。 屋內四人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略做收拾,便隨著房贤平,一起来到一楼西头的食堂。 这个时候的食堂,是一天內最为热闹的时刻, 除了个別有事的,或者回家的,纪委大部分工作人员都会选择留在食堂就餐。 几十號人济济一堂,纷纷攘攘,热闹非凡。 大家愿意留下吃食堂,其中一个原因是便宜。 毕竟是公家饭,虽然现在也收费,但月底看看工资条,扣的餐费寥寥无几,而就餐补贴却往往要高出几倍, 这当然要比回家自己买菜实惠的太多太多了。 另一个原因,则是为了放鬆。 一整天的紧张忙碌,同事们之间近在咫尺却难得说上几句话, 这个就餐时间就成了大家拉拉关係、交流感情、畅所欲言的黄金时段。 因此,食堂里的气氛非常的活跃,一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除了李宝平因为身体原因,留在办公室里单独吃饭之外, 赵正峰、孙志芳、刘明杰等纪委领导同志也都来到食堂,加入了排队打饭的队伍。 也许,这里就是单位里唯一一个不需要太过讲究官位的地方, 同事们见了领导,也只是含笑点头打个招呼,並没有什么太过分的恭维和谦让, 总体来说,民主气氛还是比较浓厚的。 这是方信第一次走进纪委食堂,第一次使用新办的饭卡打饭, 这第一顿饭打的可真不少, 两个素菜一个硬菜,还有一大盘米饭, 不锈钢分餐盘被装的满满的。 小心的端著盘子挤出人群,左顾右盼到处瞅瞅,想要找个空座坐下吃饭。 就在这时,忽然身边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 “快看,又年轻又陌生的那个,他不会就是新来方信吧?” “就是他!那天报名的时候我见过,跟燕雯那个亲热哟,一口一个学姐的叫著,说他们俩没关係?谁信啊?” “嘘,別瞎说,孙书记在旁边呢,那两个举报可是她亲自处理的,都是诬告。” “切,诬告?总不会无缘无故空穴来风吧?听说孙书记处理的非常草率……” “行了行了,祸从口出,闭嘴吧你……” 方信猛然回头,议论声戛然而止,只看到两个中年女子若无其事的走过去。 “唉,流言害死人啊……” 方信摇摇头,一脸苦恼。 自己倒没什么,隨便他们说去,清者自清,时间会证明一切。 但却连累了学姐燕雯,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总是被人这么议论,那像什么话? 这让方信心里感到非常难受。 正想找个座位,忽然听到一声呼唤响起。“小方,这边。” 转头一看,是房贤平和萧胜、高涛、燕雯,围坐在一张餐桌上,房贤平正高举著右手招呼方信。 方信赶紧端著盘子走了过去,四人稍微挪一挪,给他倒出一个空位, 五个人围著一张餐桌,每人面前摆著一个分餐盘,自己吃自己的。 “小方,纪委食堂的饭怎么样?还吃的习惯吗?” 房贤平笑问道。 “挺好的,” 方信用力咽下嘴里的饭,急忙回答: “量大,肉多,比我在大学食堂的时候强多了。” “呵呵……” 一句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食堂再好,也不如家里妈妈做的饭好吃吧?” 房贤平笑著打趣一句,笑吟吟的说道:“工作餐嘛,就不能要求太高了,能多吃点就多吃点,以后慢慢习惯了就好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五六个人急匆匆走了进来。 大家转头一看,以王錚领头,都是监察四室的。 “王主任,今天你们四室怎么来的最晚啊?还以为你们集体到外面下馆子去了呢,” “就是啊,你们还不如直接去饭店呢,这么晚了恐怕只能刷锅底了吧?” 有几个人衝著王錚开玩笑。 王錚耸耸肩,一脸不忿的:“唉,谁叫咱们这些冲在第一线的都是劳累命?一个简单的案子都能给你拐出十八道弯,吃不饱饭还是小事,这要耽误了案子,我上哪哭去?” 这话声音很大,食堂里很多人都听见了。 房贤平向方信挑挑眉毛,使个眼色, 那意思很明显:听到没?点你呢…… 方信眼皮一耷拉,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这时,王錚也看到了方信,忍不住双眼喷出怒火,重重冷哼一声: “这有些人啊,本来就没有资格,纯粹靠运气混进纪委,没本事你就把头缩起来,能力不行你就老老实实的好好学习,啥都不懂偏偏还要逞能,显著他了?没事找事净给我添麻烦……” 这话说的声音更大,大厅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有些人开始忍不住悄悄议论起来:“王錚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谁惹他了?” “还能有谁啊?新来的方信唄,” “好傢伙!方信也真是牛逼,进来才两天,浑身上下全是毛病……” 方信默默吃著饭,头也不抬。 你爱说什么都隨便吧,你喜欢当个显眼包就当吧, 我只坚持我的原则。 你提交的材料无法说服我,那么就算你说破大天, 那也是退卷! “王錚,说什么怪话呢你?” 孙志芳脸色有些不悦:“好好吃你的饭,少说那些有的没的。” 王錚看看孙志芳,目光再在大厅里搜寻一圈,没找到李宝平, 只好闭上嘴,端著餐盘找个角落坐下。 “咦?快看,网络上又出现咱们云东纪委的负面新闻了!” 突然间,有人拿著手机惊叫一声。 顿时,所有人都惊动了,纷纷转头问道:“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负面新闻?” “在哪在哪?我去看看,狠狠批驳他一顿……” “就在小某书上,你们自己去看吧,点讚量都快突破一万了……” 那个人举著手机大声说道。 大家听了赶紧纷纷拿出手机,找到那篇关於云东县纪委的最新帖子, 《震惊!深挖云东县纪委黑幕,高冷学姐竟甘为人渣做嫁衣!不寒而慄!风韵犹存女领导竟对畜生投怀送抱!》 “嘶……” “啊这……” 顷刻间,默默吃饭的方信顿时成了全场最大的显眼包…… 第44章 好难猜,你兜著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44章 好难猜,你兜著 “这女领导是谁啊?好难猜啊……” “你最好別猜!我看昨天今天这两个抹黑的帖子,似乎透著一种诡异……” “昨天的帖子ip位址在云东县,今天这个帖子ip位址在齐州市,可能不是同一个人发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好像真的知道一些內幕……” “细节都描述的很详细,你们看,殴打、辱骂怀孕前女友,转脸跪舔学姐……” “那这个学姐又是谁呢?好难猜啊……” …… 唉! 原来,纪委也是一个江湖。 跟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伟光正的刻板形象完全不同, 纪委內部也都是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慾,也会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方信的怒火也在熊熊燃烧。 耳听著议论纷纷,越来越露骨的指向自己和燕雯, 而燕雯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紧抿著苍白的双唇,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放在桌上不停闪烁著来电的手机也不接, 明显快要承受不住了。 “燕科……” 方信很小心很小心的,想要劝说一下, 不料,燕雯就像被咬了一口似的,猛的一下跳起来, 一把抓起手机放在耳边,用超乎寻常的音量大声说道: “表姨!又是相亲?那好我去!对,今晚就去!给我多挑几个好的,我的条件?个子高,长得帅,富二代……” 一边大声说著,一边急急跑出了出去。 食堂里尽皆愕然。 “砰!” 方信忍无可忍,猛的一拍桌子,震的桌面上的五个餐盘都跳动起来, 霍然站起来大声道:“是谁在卑鄙无耻的污衊我?纪委绝不允许这种恶毒没底线的造谣!” “哟,急眼了?” 王錚冷笑:“这个帖子又没指名没道姓,你凭什么自己跳出来对號入座?你不是要求证据链必须完整无缺吗?你拿出证据来证明那个人渣就是你啊!” 王錚身边的董文远立刻凑上来, 阴阳怪气的:“王主任说的太对了。这帖子写的不明不白的,方某?方某是谁啊?真的好难猜啊……” “砰!” “岂有此理!” 赵正峰重重一拍桌子,黑著脸断喝一声。 眾人一看纪委书记都发火了,顿时都嚇了一跳,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正事不干,吃饭都不好好吃,弄的乌烟瘴气的,这还是纪委吗?” 赵正峰严厉的喝斥,大厅里霎时鸦雀无声。 这时,孙志芳的手机振动起来。 孙志芳一看来电显示,不敢怠慢,赶紧侧过头, 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喂,老丁啊,我在食堂好多人呢……啊?那帖子你也看到了?那是污衊,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真的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你帮我摆平?好好晚上再说……” 迅速掛掉电话,孙志芳直起身子,露出云淡风轻的微笑, 原本有些难看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有光。 赵正峰继续下达指示:“我们云东纪委这么多年以来,执法无情,功勋卓著,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造谣抹黑!必须给我查清楚,依法严惩!” 案件监督管理室王红敏想了想,低声提醒:“网络上大多都是普通群眾乱发帖子,大概率不是干部所为,不在纪委管辖范围……” “那就请公安局网监大队配合调查一下,再把省纪委的表彰大力宣传一下,儘快消除恶劣影响。” 赵正峰说完,沉著脸站起来,拂袖而去。 闹了这么一出,眾人也就都无心吃饭了,匆匆把餐盘里三口两口扒完,隨后纷纷离去。 “小方,那两个帖子很明显是针对你的,你认为是谁干的?” 回到审理室,房贤平向方信问道。 方信摇摇头:“我觉得应该还是上次举报我的那两个,举报不成就在网上泄愤,但我没有证据,不敢下定论。” 说著,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提前回来的燕雯, 燕雯趴在桌上,面色苍白双眼红肿,袖子湿了一片,显然已经哭过一场。 “唉……” 房贤平嘆口气,伸手拍拍方信的肩膀:“清者自清,你们也不要太过烦恼,相信组织一定会调查清楚,还你们一个清白。” 说完正要返回自己办公室,却见外面进来一个人。 “方信在不在?” 监察四室的杨波行色匆匆,风尘僕僕,一路快跑直衝进来。 “咦?小杨你这是怎么了?火花带闪电的,急啥?” 房贤平惊讶的问道。 “我找方信……” 杨波急匆匆的一扫,快步衝到方信面前, “喏,这就是你要的聊天记录,仔细看,认真看,看清楚一点!” 喘著粗气,把一张薄薄的a4纸直接递到方信的眼皮底下。 方信看看他那张因剧烈跑动而变得红红的脸, 慢慢伸出手接过这张纸。 上面印著四张手机的形状,里面都是聊天內容。 除了一些看上去閒得蛋疼的胡扯之外,就只有两句与案件有关的內容: 张红兵:借你的身份证给我用一下? 刘继义:你要干啥? 张红兵:你別管,反正不会害你。用完了给你两百块好处费。 刘继义:不行。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后面再也没有其他內容。 “房主任,你给评评这个理,” 趁著方信在看记录,杨波有些气愤的对房贤平说道: “一份聊天记录而已,根本证明不了什么,况且刘继义他也没借出身份证,明明什么事都没发生!这怎么就能推翻对张红兵无罪的定论了?简直荒唐!你们审理室要给我一个说法!” “不对!” 方信指指记录上的日期,皱眉问道:“这是去年的聊天记录,后面的呢?没有了?” 杨波马上解释:“他们两个不久之后就因为一些琐事反目成仇了,老死不相往来,还聊什么天啊?这就是最后一句。” “还是不对!” 方信毫不放鬆:“那张红兵的银行流水呢?请拿出来给我核实一下?” “你这……这不是纯粹刁难嘛?” 杨波双手一摊,一副“你不懂就不要乱讲”的样子: “张红兵的情况已经完全查明了,他没有犯罪只是失察而已!这种情况调什么银行流水?” “那不行,” 方信坚决摇头:“证据链不够完整,维持退卷。” “哎哎,我说你这人,咋就这么不通情理啊……” 杨波的脸色彻底失控了,指著方信的鼻子张嘴就要骂。 房贤平及时出面:“好了好了,小杨你也別激动,我看小方说的也有道理,他要银行流水,你就给他银行流水不就完了嘛?何必在这里吵架?” 看到房贤平也发话了,杨波不好再坚持,只好退了一步: “那好,我去找银行走审批手续,但你们要先把退卷给撤了,抓紧先把案子交上去,辅助材料真的无关紧要,后续缺什么我都给你们补上!这样行不行?” “不行!必须材料齐全、手续完备,达不到要求,我是不会撤回退卷的。” 方信斩钉截铁。 “你,你,唉……” 杨波只觉自己血压飆升。 但在方信面前也实在没办法了,只好生气的丟下一句: “调银行流水手续很复杂,至少也要三天时间!要是上头怪罪下来,你们审理室就兜著吧!” 说完气哼哼的转身而去。 第45章 就算出事,那也是他对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45章 就算出事,那也是他对 “怎么了?又跟四室闹矛盾了?” 孙志芳恰好来到审理室,在门口扭头看看杨波的背影,皱了皱眉, 隨后走进来,微笑说道:“四室他们也太不注意团结了,以后找个机会,我好好说说他们。” “孙书记来了,” 一看孙志芳,审理室內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你们忙吧,我就找老房和小方,说点事。” 孙志芳雍容沉稳,隨意的笑著摆摆手, 让燕雯、萧胜、高涛,他们三个继续工作, 隨后带著房贤平、方信,走进里面的办公室。 “孙书记,对不起,” 刚刚关上门,方信首先诚恳的表达歉意:“都是因为我,害的连你也名誉受损……” “嗐,那不算什么,” 孙志芳又大度又大气:“咱们干纪委的,天生就是得罪人的工作,谁身上没背著几条谣言啊?就比如我吧,这些年说我权色交易啦,以色事人啦,用身体换升官啦,哪一年少了?老房,你也都很清楚吧?” 房贤平点点头:“没错。孙书记这些年每一次进步,都有人在背后说閒话,可真查起来,什么证据都没有,孙书记这些年走的可真不容易啊。” 孙志芳含笑摇摇头,轻嘆一声:“做女人难,做一个女领导更是难上加难……唉……” 方信由衷的敬佩:“孙书记身为女性,敢作敢当,不惧流言,真是当代巾幗楷模,我要向您好好学习才是。” 孙志芳笑道:“好了好了,说我干什么?我可不是过来自吹自擂的……还是说说你吧,我的小方同志。” 语气柔和温情,如一股春风吹进方信的心田。 方信一怔,顿时有些紧张:“孙书记,那两个帖子都是毫无根据的污衊,纪委名誉受损,我愿意为此承担责任……” “嗐,都说了那是小事,过一阵子自然烟消云散了,” 孙志芳摆摆手,笑眯眯的看著方信。 多么优秀的一个好苗子啊…… 明明身为高官子弟,却是如此的不骄不躁,平易近人,那些紈絝身上常见的习气一概没有, 而且既谦恭又尊重,受了委屈都不向家里喊冤, 而是把一切交给组织, 相信一个小小的县纪委会为自己主持公道…… 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品质啊! “我听说,你把四室的一个案子给办了退卷?” 孙志芳和顏悦色的问道。 方信急忙解释:“那个案子的材料不足以支撑无罪的定论,所以我要求他们补充材料……” 房贤平也急忙帮腔:“我也知道退卷是很严重,不过为了锻炼他……” “办得好!” 孙志芳一拍手,正气凛然:“审理室就是最后一道质检关,审理不严格怎么行?四室这次干活太糙了,我认为小方的做法值得表扬!” 两人俱都一怔。 本以为孙志芳会批评退卷的做法太过分,最多给四室办个退查就可以了,没想到居然还能获得孙书记的全力支持? “小方,关於这个案子,还有什么具体的困难?我可以亲自帮你解决。” 孙志芳柔情似水。 “那个……” 方信挠挠头,有些不安的说道:“大家都在催这个案子,可四室好像在隱瞒一些材料,而且他们说要想调齐材料还得好几天,我怕耽误了时间……” “呵呵,这个好办,” 孙志芳抬眼看看房贤平,轻鬆的笑道: “案件审理室有一项权力,老房还没告诉你吧?” “什么权力?” 方信吃惊的看向房贤平。 房贤平也同样一头雾水,仔细想了想才忽然一惊: “孙书记,您说的不会是……审理前移吧?” “对!” 孙志芳正色说道:“如果审理室与监察室对案件的定性存在重大分歧,或者审理室认为调查方向可能有问题,那就可以提前把关,直接插手调查!” 方信一听顿时精神一振:“就是说,我可以直接参与案件调查?” 房贤平慌忙拦阻:“不行不行,审理前移,提前介入,审理室確实有这项权力,可是那只限於重大和复杂案件,而且限制很多……” “我批准了。” 孙志芳云淡风轻的一句话,顿时让房贤平哑口无言。 “好!”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初生之犊,方信根本不管这样会对四室造成怎样的心理伤害, 直接豪气万丈的:“我先去把案件材料再重新从头到尾梳理一遍,爭取做到有的放矢,用最短的时间查清案情!” 说完之后,迈开大步走了出去。 “孙书记,” 房贤平一脸忧虑的:“这样会不会太放纵他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放心吧,老房。” 孙志芳微微一笑:“他出不了事,就算出事,那也是他对。” 房贤平一头雾水。 孙志芳款款起身,给他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记住咱们此前的约定,不要忤逆他,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到最后一定是他对。” 房贤平:“……” 第46章 我就要踩你的脸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46章 我就要踩你的脸 “这是我的第一次外出调查,一定要细致一些,再细致一些……” 方信端坐在办公桌,面前摆开《云东县东湖镇农业站站长张红兵农机补贴贪污案》, 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头到尾认认真真重新看了起来,有些比较重点的地方,还反覆多看了几遍。 卷宗是绝对不允许带出去的,要想外出调查,就一定要把所有的细节都烂熟於心,才不至於瞎子摸象,浪费时间。 “咦?又发现一个疏漏之处!” 儘管此前没有任何经验,但方信在这次退卷事件中坚持己见,並得到了孙志芳和房贤平的大力支持,自信心空前高涨, 很快便在卷宗中发现了上次没能看出来的新问题。 “既然是农机补贴贪污案,那么农机呢?至少也得有几张照片吧?” 方信立刻记下:缺少农机资料。 接著继续往下翻阅,再次发现一个细节疏漏之处: “东湖镇镇农机经销商王耕山的资料,以及销售农机的发票和帐目记录,看上去好像无懈可击,但是只有某日销售几台,却没有购买者名单?” 根据国家政策,农户购买农机的时候,如果想要享受到国家补贴,就必须用身份证登记购买,每人限购一台。 但这份经销商的销售记录中,虽然帐目清晰,条理分明,每一笔记录看似完美无缺, 但却存在购买者资料不清的状况。 比如:2月14日售出一台一百马力的1004型拖拉机,开具发票13.5万元,按照国家补贴30%,农户实际花费9.45万元购买到手。 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合情合理。 但这个农户是谁?帐目上却语焉不详。 他迅速打开內网系统,调取《云东县农机购置补贴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申报人须提供购机现场照片及村委会证明。” 然而卷宗里,购买农机的补贴材料均无现场照片,村委会盖章处模糊不清,像是复印多次后的残影。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处重大疑点。 “这绝对不是经销商的原始记录!” 方信断言:“要想获得国家补贴,姓名、身份证、联繫號码必须完整无缺,监察四室这是在糊弄鬼呢!” 於是方信再记下:缺少用户资料。 原本因为退卷是否过分而在心中隱隱感到的一丝不安瞬间荡然无存。 “退卷绝对没错!我也不需要他们补充材料了,我自己去查,就从这两方面开始!” 方信霍然而起,大步流星走出审理室。 欺负我是新人是吧?给我严重缺失材料的卷宗,想要诱导我犯错是吧? 那好,既然你把脸都伸过来了,我就如你所愿, 狠狠的踩! 先到设备管理科领取了一套执法记录仪,做好登记,佩戴在身,接著迅速走出纪委大楼。 “噗……” 王錚险些一口热水直接喷了出去,嘴也来不及擦一擦, 气急败坏的对著手机问道:“你说什么?方信他要审理前移,提前介入,亲自出去调查?” 手机听筒中,高涛的声音低沉的几乎听不清:“我亲耳听到,亲眼看著方信出去的,王主任你早做打算。” “岂有此理!方信真是个混蛋!” 王錚勃然大怒:“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真是欺人太甚!” 这也不怪王錚发火,方信此举直接就將监察四室视如无物,甚至可以说,两只脚的鞋底都踩在王錚的脸上,而且还用力碾压了几下…… 一般来说,只有遇到特別重大、特別复杂的案子,审理室才会慎重的提前介入,与监察室通力合作。 像农机案这种小案子,根本就没有任何必要。 但,谁叫方信对於自己经手的第一个案子,特別重视呢? 要怪也只能怪王錚自己,谁叫他千方百计,非要让方信去踩这个雷呢? 自作自受。 “喂,张红兵你给我听著,嘴巴给我严实点!一切按我教你的去说……” 实在没办法了,王錚不得不抓紧时间做出补救。 方信走出纪委大楼,刚刚骑上电动车,抬头就看见大门口站著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看到方信出来,贺慧丽下意识的赶紧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妈?” 方信吃了一惊,赶紧跑到贺慧丽面前:“你怎么到这来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嗐,哪有什么事啊?” 贺慧丽脸上一丝难为情一闪即逝, 笑眯眯的抚摸一下方信的头:“我在家里閒著没事,只是出来逛逛街,这不,刚好顺路走到这里,真是巧啊……” 方信一听就明白了。 母亲这是心中掛念,对儿子不放心,特意过来悄悄看一眼。 “妈你就放心吧,我在单位好著呢,” 方信赶紧说道:“我现在出去办点事,要不先送你回家……” “別別別,那哪行啊?” 贺慧丽板起脸来:“公事重要,你赶紧走吧,我还没逛够呢……” “那好吧,妈你也早点回家啊。” 方信骑上电动车。 “哎,等一等,” 贺慧丽想起一件很重要的大事,急忙叫住方信: “晚上你能准点下班不?我给你约好相亲了……” 方信一听,顿时头大如斗。 “妈!你没看我这忙著吗?相什么亲啊?有空再说……” 赶紧一加油门溜走。 “哎哎,那你早点下班回家啊……” “再说啦,说不定也许还加班呢……” 第47章 我是云东纪委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47章 我是云东纪委 方信用了二十分钟,骑著电动车来到东湖镇刘家村,看到路上有行人在行走,便慢慢走过去,礼貌的问道: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刘继义家在哪?” 那人三十多岁,穿著一身农村常见的衣服,好奇的打量一下方信,见他如此年轻,穿的又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崭新的领带,不禁有点诧异: “你找刘继义干啥?” 方信忙道:“我是他儿子的同学,刘栋让我给他爸捎点东西。” 刘继义的资料记得很熟,今年44岁,有个儿子正在外地上大学,方信此时正好用上。 “呵呵,还是老刘家的儿子孝顺啊,上了大学也没忘了孝顺他爹……” 那人笑呵呵的开个玩笑,接著伸手一指:“他家就在……咦?那不就在外面吗?那个人就是。” 方信一听,赶紧手搭凉棚:“哪位是刘继义?那边好多人啊……” 距离大约一百米左右,村子中心路南边的墙角下,五六个人聚在一起,看样子正聊的很热闹。 “老刘很好认,不管冬夏常年都戴个帽子,” 那人热心的指点:“就是那个,鬍子拉碴的,最邋遢的那个就是。” “谢谢啊,” 方信露出灿烂的笑容:“您儿子一定更孝顺。” 说完便向那边走了过去。 “那可是,” 那人脸上顿时冒出骄傲的光芒:“我儿子说了,大学毕业以后挣了钱,就在城里买套房子,让我搬过去……” ……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您就是刘继义同志吧?” 方信走到那群人跟前,对著那位戴著帽子鬍子拉碴的中年人,礼貌的问道。 “同志”两个字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一群人一起转头看著方信,俱都满脸狐疑,甚至有些警惕。 “我就是刘继义,你是谁?找我干啥?” 刘继义脸上带著些许愤懣,瓮声瓮气的问道。 方信看看他身边那几个人,含笑说道:“我有点事想找你问一下,能不能单独聊聊?” 刘继义还没开口,他身边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抢先站了出来, “什么事这么鬼鬼祟祟的?有话当面说!” 方信皱起眉头,看看刘继义, 刘继义一声不吭。 再看看他身边那几个壮汉,俱都满脸横肉,一身痞气。 方信终於感觉到了不对劲, “你们是干什么的?跟刘继义什么关係?” 方信沉声问道。 “你管的著吗你?你他妈的少管閒事!” 一个壮汉不由分说,用力推了方信一把,其余几人立即將方信团团围住。 “我是云东纪委的!你们都给我放尊重点!” 眼看局势恶化,方信又不能动手,只好亮出纪委工作证, 高举在眾人面前。 几个壮汉俱都一怔。 方信趁机靠近刘继义:“我想跟你再核实一下举报的事,有几个问题……” “哪有什么举报?不不不,我没举报,我那是胡说八道……” 刘继义胆怯的看看那些壮汉,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方信一急:“刘继义你別怕,有我在他们不敢欺负你,你看我的证件,我真的是云东纪委……” “呵呵!” 为首的一个壮汉一把抓住方信的肩膀,將他硬生生拽的后退两步, 一脸狞笑的:“幸好张老大早有预料,这几天会有人冒充纪委过来诈骗,想不到居然是这么个毛头小子,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大爷我是那么好骗的吗?” 身边几个马上大声附和:“对对,这小子油头粉面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什么诈骗啊?告诉你大爷们精著呢,还不快给我滚?” 一边嚷嚷著,同时挽袖子擼胳膊的逼近方信, 一副隨时都会动手暴揍方信的样子。 方信忍著气:“我真的是云东纪委的!不信你们可以去查!现在请你们让开!妨碍公务是违法行为!” “违法?哈哈哈……” 几个大汉一起纵声狂笑:“一个骗子居然跟我们讲法律?今天可真是开眼了啊……” 为首大汉目露凶光:“你他妈的少废话!要是再不走,要么揍你一顿爬回家去,要么我们报警把你抓起来!两条路你自己选!” 方信昂然不惧,指指胸前:“要动手是吧?请便!这是执法记录仪,你们的一切行为都会实时传送到县纪委,並记录在案!” 此话一出,眾大汉俱都一愣,脸色顿时变得僵硬。 方信气势如虹:“要报警是吧?那好!我来报!到时候请你们一定要配合警方询问。” 说著拿出手机,打开外放,直接拨打了110, “你好,这里是云东110报警中心……” 手机中传出清晰的声音。 方信立即说道:“我是云东纪委工作人员,现在东湖镇刘家村遇到了……” “哎哎哎,误会,都是误会……” 为首的大汉急忙抢过方信的手机,关掉通话,接著贴心的帮方信装进口袋。 “嘿嘿嘿……原来你真是纪委的领导啊?” 大汉挠著头,一脸天真的憨笑:“怪不得这么帅气这么精神,呵呵……一看就是好人,大好人啊……” 方信不动声色:“那么,现在你们可以让开了吗?” “让!让让让……” 大汉们急忙堆起笑脸,点头如小鸡啄米: “我们都是老刘的好朋友,只是跟他聊聊天而已,没別的事,没別的事,领导你忙著,我们走了啊……” 说完这话,用力拍拍刘继义的后背,再凶狠的瞪他一眼, 留下一个“你自己看著办!”的眼神。 最后一挥手,带著眾人扬长而去。 “刘继义,他们都是什么人?那个张老大又是谁?” 方信盯著刘继义问道。 “唉!” 刘继义长嘆一声,无精打采的摇摇头, “没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走吧,我要回家了。” 说完转身就走。 “哎,老刘你等一等,你那封举报信……” 方信在后面急喊。 “当废纸扔了吧,那是我喝醉了瞎扯蛋。” 刘继义快步拐进一条小巷,只留下一个萧瑟的背影。 “看来,他一定是被他们威胁,不敢说实话了……” 方信暗想:“要不我现在直接去找张红兵?不行,刚才哪些人口中的张老大,很可能就是张红兵!就算现在去找他,恐怕他也早就做好准备了……” 想了一下,马上做出决定:“那我就不用浪费时间去听他撒谎了,不如直接出其不意!” 想到这,方信立刻骑上电动车,將油门拧到最大,飞快的离开刘家村。 十分钟后,方信来到了东湖镇镇中心。 一条公路横贯而过,两边都是二层三层的小楼, 分布著一所小学,一所中学,两家幼儿园,一个卫生院,几家小超市,还有一个小型公园。 规模不算大,但也算设施比较齐全。 方信经过打听,直接来到西头的农机经销处。 这是一座独立的三层小楼,约莫二三十台农业机械就在路边露天摆放著。 方信把电动车停在小楼门口,迈步走进店內, “你好,要看哪种型號的农机?最近有国家补贴,非常优惠。”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热情的迎接上来。 方信直接亮出工作证:“云东纪委,请你配合我的调查。” 第48章 初试锋芒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48章 初试锋芒 “纪、纪委?” 中年人一愣,顿时脸色变得很不自然。 “对!我是云东纪委案件审理室的,请问东湖镇农机销售处的负责人王耕山是哪位?我代表纪委找他了解一些情况。” 方信严肃说道。 看著对方惊讶的眼神,方信心中也暗暗有些懊恼。 进了纪委,条条框框实在太多了,一切言行举止都必须符合规范。 比如这次调查,最好的办法就是冒充一个农户,用顾客的身份前来洽谈业务,这样就可以在对方完全放鬆,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获得更多更深入的真实而有效的信息。 但,这种行为在纪委是绝对禁止的。 出於纪检监察工作的严肃性和规范性,一切行为必须严格遵守程序。这不仅是工作纪律,更是確保调查行为合法、证据有效的基石。 通过偽装、假冒、侧面,等等手段获取的证据,不仅没有一点法律效力,同时也会严重损害纪检监察机关的公信力。 执法记录仪必须全程开启,绝不允许出现拼接和刪改, 回到纪委还要立即上交,经审查后將內存完整保留在档。 这不仅是为了保证调查结论的完整性、可信性,更是一种对纪委执法人员的自身监督。 如此一来,新入门的菜鸟也毫无办法,只能採取正面硬刚。 无形中,取得合法而完整的有效证据的难度,也就增大了十倍不止。 要不许多常年奋战在第一线的公检法老干部,就常常感嘆: “贪官奸,清官要更奸,而最奸的却是执法者……” 方信快速收拢散乱的思绪,將目光牢牢盯准中年人。 “我就是王耕山,可是……” 中年人眼神慌乱了一下,马上换上一副疑惑的样子: “你们纪委前些天不是来过好几趟了吗?还有你们的王主任也来过……” 方信面色平静,目光沉稳地看著对方,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 “同志,纪检监察机关开展工作会依据需要,严格按照程序进行,每次谈话都有其特定的內容和目的,我们的工作是严肃认真的,请你正確面对,积极配合本次的调查谈话。” “配合配合,每次都叫我配合……” 王耕山突然提高声调,大声说道:“你们有完没完啊?一趟又一趟的?哪一次我没有好好配合?你们不嫌烦,我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方信注意到,对方嗓门虽然很大,但目光闪烁,不敢与自己对视,明显有些色厉內荏。 “关於之前的情况,组织上自有组织的安排,这些与你完全无关。现在,请你围绕我们今天需要核实的问题,如实作出说明。” 方信不给他留下气口,直接进入正题:“首先第一个问题,2月14日你售出一台1004型农用拖拉机,具体情况请你再详细说明一下。” 王耕山一脸烦躁的:“那都多少天了?我哪想得起来?我脑子没那么好使!要问就回去找你们王主任问去!” 方信抬手指指胸前的执法记录仪, 严厉的目光直视著对方,让他无所遁形: “王耕山同志!我必须提醒你,我们现在进行的谈话是严肃的组织行为,全程均有记录。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负法律责任!你的任务是如实回答本次谈话的问题,討论与本次谈话无关的內容,不利於你澄清问题。请你端正態度!” “你!” 在沉著、严谨、坚持原则的方信面前,王耕山只剩下大喘气。 偷眼看看方信胸前,那个不停闪烁著红点的执法记录仪,不由得心中一阵发毛。 “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能想起来的我就说,” 有气无力的摆摆手,王耕山耷拉下脑袋。 方信马上紧追不捨:“2月14號一共卖了几台农机?分別都是什么型號?” “记不清了。” “那天一共有几个人购买?姓名、住址、电话,分別是什么?” “记不清了……” “那好,请你把今年的所有帐目,都拿出来,我自己来调查取证!” “没记帐……” “你確定?你再说一遍?” “啊不……记了记了,” 王耕山一个激灵,赶紧回过神来,小心的再偷看一眼方信胸前的红点, 支支吾吾的说道:“帐本都在会计那里,是我不记帐,我自己从来不记帐……” “那就把会计叫过来,让他取出帐本。” “会计今天没上班……” “立刻打电话,叫他马上过来!” 被逼到墙角的王耕山满脸通红:“人家好不容易休个班,这么打扰人家不合適吧?要不你明天再来……” 方信毫不放鬆:“那你告诉我,他的住址在哪?我亲自去找他!” “別別別……” 实在是避无可避,实在是躲无可躲, 王耕山只好愤然道:“我打电话还不行吗?你等著,” 慢吞吞的走到办公桌,慢吞吞的拿起手机,慢吞吞的拨出號码。 方信紧紧跟在他的身边,沉声道:“开免提!音量调到最大!” 没辙,王耕山只好一一照办。 “我说,你们纪委都是这么不近人情,不通世务吗?” 王耕山在方信的监督下,被迫打完电话,一脸懊恼的看著方信: “像你这样就跟一个机器似的,你是不是连作为一个人的感情都没有了?” “这个与你无关,与案件无关,请不要试图转移话题。” 方信非常严肃的回答。 但心中却也不免暗暗有些汗顏。 作为第一次单独调查案件的新人,心理上难免有些紧张, 为了力求表现出专业和严谨,態度上也確实有些刻板了。 不过,通过这两次的交锋,方信初试锋芒,深切的感受到了作为一名执法者的威力。 同时也领悟到一个深刻的道理:规则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武器,程序正义就是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不需要拍桌子瞪眼睛,不需要大吼大叫, 只要能够牢牢把握规则,那就是冷静而强大的掌控力。 “那你慢慢等吧,” 王耕山悻悻的说道:“会计现在外面有事,最快也得半小时才能到,要不你坐那等会?我还要做生意。” “纪委办案,不分时间。” 方信淡淡说道:“你忙你的,我自己看看。” 说完转身向外面走去。 王耕山忙道:“看把,隨便看。我们这儿所有的销售和补贴手续都是严格按照规定办的。” 待方信走出屋外,王耕山眯著双眼看著他西装笔挺的背影, 冷笑一声:“你以为读了点书,就什么都能看懂了?十指不沾阳春水,你懂种地吗?你懂农机吗?能看出问题才怪!” 第49章 发现猫腻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49章 发现猫腻 是的,方信不懂种地,也不懂农机, 关於农业和农村,他一窍不通。 如果只是看农机的话,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是方信读过书,他只懂得一个道理: 对於不懂的事情,那就多学、多看、多问。 现在要想找人问,恐怕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那就看,多看,看的越多越仔细越好。 於是, 方信走到那一排排露天摆放的农业机械跟前,一台一台的仔细的看了起来。 农业机械有很多种,他只看与案件有关的,自己印象也比较深刻的——拖拉机那一种。 他也不是技术人员,不需要对机械的构造、传动、载重等等方面过多的了解, 只看与案件有关的部分。 根据王錚提交的卷宗中透露出来的信息, 方信很快便找到了目標型號: 一百马力的1004型拖拉机,约有七八辆排在一起。 方信首先採用多个不同的角度,对这些拖拉机全部拍照取证,每一台都拍的清清楚楚,不留任何死角。 隨后双手撑著地面匍匐下来,整个身子就像做伏地挺身一样,几乎与地面完全平行, 从拖拉机的底盘上找到铭牌,先仔细的看一遍。 铭牌上都带有该拖拉机的完整標识, 从生產企业的全称和地址,到產品名称与型號, 从製造年月日,到產品的执行標准, 还有对案件最为重要的唯一標识——出厂编號。 方信对每一台拖拉机的铭牌全部拍照取证。 “刘桂娟,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咱庄户人家挣点钱也不容易,你就替我跟王经理好好说说,价格上给我优惠一点唄?” “冯大哥,你看你说的,咱们乡里乡亲的,你既然来了,我不帮你帮谁啊?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好了……” 忽然,头顶上传来隱隱的脚步声,还有两个人的细微的说话声。 方信眉头一皱,直觉上似乎这里面有些问题,於是不声不响的將身子往拖拉机底部的阴影里再靠一靠,屏住呼吸,凝神倾听。 那个“冯大哥”听口音应该是附近村子里的一个农户,嗓音很粗, 只听他笑呵呵的说道:“那可太好了,回去以后我带两瓶好酒上你家去,跟你男人好好喝一顿……快跟我说说,这台拖拉机最大能优惠多少?” 那个名叫刘桂娟的女人,应该就是这个农机经销处的一个销售员,声音又甜又腻, 只听她神神秘秘的,低声说道:“不开票的话,这台1004型13万5,开票的话,11万就给你。” 冯大哥一惊:“这不对啊,怎么不开票还贵了这么多?你都把我弄糊涂了……” “你不懂就好好听我的,准没错,” 刘桂娟压低声音:“现在有政策,买农机有国家补贴,开票价还是13万5,但你办完手续,11万就能开回家了。” “那可太好了,今天晚上我就带三瓶酒去你家,非把你男人灌个烂醉不可,” 那位冯大哥搓著手,高兴的就像捡到钱包似的, 急急慌慌的问:“那,那要办什么手续?我马上就办……” “身份证、户口本,最好再把你堂哥的身份证也带来。” “要他的干啥?” “你別管,我还能害你不成?听话啊,快去快回……” “好好好,你等我啊,我这就回家……” 听著冯大哥火烧屁股一般飞快的离去, 拖拉机底下的方信心中猛的一沉。 猫腻,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记得很清楚,王錚交上来的卷宗里写的明明白白,每台1004型拖拉机售价13万5,国家补贴30%,农户只需支付9.45万就能买回家。 而现在这个销售员却说什么,要让对方支付11万?那么,多出的1.55万哪里去了? 而且她还要冯大哥堂兄的身份证?这又是想干什么? “这虚高的发票和借来的身份证,最终套取的是国家的补贴资金,损害的是那些真正需要农机的乡亲的利益!” 方信怒火中烧,双眼射出凛冽的寒光。 但是,这段对话属於偷听得来的信息,无法作为正规的证据採用,方信要想拿到真凭实据,只能另想办法。 於是方信慢慢站起来,伸手拍拍西装上的尘土,若无其事的慢慢走出来。 “咦?你是?” 看到突然冒出来一个年轻人,刘桂娟顿时吃了一惊。 方信大步走到她的面前,把工作证一亮, 严肃说道:“云东纪委!请你配合调查!” “什么运动鸡尾?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刘桂娟眼神慌乱,下意识的往后退。 方信一步步逼近:“我再重复一遍,是云东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刚才你所说过的那些话,现在请你再重新说一遍……” “不不不,我啥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桂娟连连后退,猛然一转身,尖叫一声: “王经理,纪委的来啦……” 这就撒丫子向办公室跑去。 方信追到门口,王耕山正好开门出来。 “慌什么?” 一看刘桂娟六神无主的样子,王耕山气不打一处来, 黑著脸沉声喝道:“咱们又没干犯法的事,有什么好怕的?给我安静点!” 挨了一顿训斥,刘桂娟镇定下来, 回头指指方信:“王经理,他说他是纪委的……” “我知道,” 王耕山冷冷打断她:“你去外面看著生意,没事先不要进来。” 隨后目光转向方信,不咸不淡的说道:“纪委同志,会计已经来了,请进来查看吧。” “那好,我就看看你的帐目,是不是真能做的那么完美。” 方信淡淡一笑,昂首踏入屋內。 第50章 谁说数字不会说话?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50章 谁说数字不会说话? 方信扫了一眼屋內,除了王耕山之外,又多了一个人。 三十多岁,圆脸,戴著一副近视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文化,但不高。 自己一直在外面院子里,有什么动静都能听到,至於这位是不是一直就在,还是偷偷从后门进来的,方信也不打算追究这种鸡毛蒜皮。 只是把目光笼罩在他的脸上:“这位就是会计同志吧?请问怎么称呼?” “我叫李华,纪委同志你好。” 李华赶紧堆起笑脸,上前两步,弯腰九十度与方信热情握手。 王耕山在一旁悻悻的说道:“小李今天本来休班,家里的地正忙著播种,老娘也生病孩子也没吃饭,啥都没顾得上,就为了你们纪委一个电话跑过来了。” 方信也不再任何废话,直接转向王耕山: “帐目在哪?我要查看两年之內的全部销售数据,请你们好好配合,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王耕山一摆手:“小李,把销售报表给他拿出来吧,让纪委同志快点看完,我们也早点省事。” “好的,王经理。” 李华稍作犹豫,慢慢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钥匙,打开墙边的一个文件柜,在里面一堆文件夹中慢慢翻找。 方信面色平静,什么都不说,就静静的看著他们表演。 李华磨蹭了一会,有些忐忑的回头看看王耕山:“王经理……” 方信不等他说出口,立刻截口说道:“全部!每一份都要,必须原始数据,抄写的、复印的都不允许。” 实在没办法,在方信几乎无死角的盯视下,李华终於抱出了一摞文件夹,放在桌上。 “纪委同志,这就是最近两年的销售报表,你请看吧。” 方信毫不客气,直接走到办公桌坐下,四平八稳的, 將文件夹摊开平放在桌面上,一点一点的仔细看了起来。 这报表的內容实在太多了,而且杂乱无章,纯粹就是一本流水帐, 比如2月1日销售三台农机,一台拖拉机,一台深松机,一台播种机, 2月2日只卖出一台手扶拖拉机,但2月3日又卖出五台,都是旋耕机、深松机、圆盘耙…… 每一台的型號不一样,动力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 有的可以享受到国家补贴,有的只能原价购买, 有的用户身份信息非常完整,有的就潦草残缺…… 总之一句话,乱,太乱了。 方信在这边默默的看著,另外两人像木桩子似的站在旁边,脸上俱都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不错眼珠的盯著方信的手指, 看著他一行字一行字的,慢慢往下划过…… “哎哎,王经理,” 看了一会,见方信的姿势丝毫不变, 李华用胳膊肘悄悄戳一戳王耕山,使个眼色。 两人躡手躡脚走到墙边,拉开与方信的距离。 “这个小年轻会不会看报表啊?” 李华把声音压的极低:“他这样什么都看一遍,能看出啥名堂?看花了眼也挑不出毛病啊……” “切,一看就是个雏,” 王耕山冷笑:“真不知道纪委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明明王主任都来过了,一切都办妥当了,怎么还派人过来?居然还派了这么一个啥都不懂的菜鸟?我看吶,肯定是托关係走后门进去的。” 听了这话,李华的脸色明显放鬆了下来:“呵呵,那就好,我看王经理你说得对,一个走后门的菜鸟想要表现一把,碰巧拿我们开刀罢了,我敢打赌,他看到第二页就忘了第一页,根本就啥都看不懂……” “也不能让他就这么空手而归,” 王耕山摸著下巴想了想:“你去一趟东边的小超市,买一箱酸奶一条烟,不用太贵的,等他走的时候送给他意思意思,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好嘞,我这就去办。” 李华差点乐出声来,斜眼瞅一下仍旧端坐不动的方信,捂著嘴一溜小跑出了门。 方信確实遇到了困难。 至少目前来说,这个困难无法克服。 这份销售报表,他看不懂。 准確的说,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认识,每一笔交易他也看的很明白, 但是,无法从中提取到对办案有用的信息。 在现在还是菜鸟的方信眼里,这一份份报表就只是一串串冷冰冰的数字,而数字是不会说话的,更不会主动交代违法问题。 人家的生意做的好与坏,跟方信完全没有一分钱的关係, 他要做的,是要从这一大堆繁杂的报表中,找出其中的违法证据。 “唉,这要是房主任在,或者萧胜,哪怕是高涛或者燕雯过来,他们一定能发现很多线索吧?” 方信努力保持的平静下面,是內心涌起一阵懊悔。 “早知道我就该请一位带带我,干嘛非要这么著急呢?” 眼角余光瞥到王耕山带著一丝轻视的眼神,而那个会计李华也不知去了哪里, 他们明显没把自己当做一回事。 “沉住气,稳住神,千万別慌,” 方信心中暗暗告诫自己:“既然这么多这么乱,那就不要贪图全部看完,今天只要能找到一个突破口,那就是胜利。” 於是,方信微微闭眼,深深呼吸,让自己头脑清醒, 顿时,方信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 什么都想看清,什么都想抓住,想要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那是行不通的。 只有从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下手,从对方肯定有问题的地方下手,这才是最快最准確的做法。 脑海中掠过在纪委审理卷宗时所发现的问题,以及刚才在外面偷听到的对话, 驀然灵光一闪:“对!我就只找这一个问题,其他的先不管了!” 於是,方信突然加快了速度,只找一百马力的1004型拖拉机,其他的类型看都不看,一概不理。 快速翻阅到2月14號的销售记录,这是方信在审理卷宗时发现问题的时间点, 销售记录显示,这一天卖出了一台一百马力的1004型拖拉机,开具发票13.5万元,按照国家补贴30%,农户实际花费9.45万元购买到手。 卷宗上缺少的信息,在这里清楚无比的完整呈现在方信的眼前: 购买者:刘增田,身份证號码:……家庭住址:……联繫电话……购买型號:1004型拖拉机,编號:…… “问题就在这!” 方信陡然双眼大亮:“谁说数字不会说话?数字说的非常清楚,这就是铁证如山!” 第51章 这是非法取证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51章 这是非法取证 “纪委同志,看累了吧?” 王耕山端来一杯热水,假惺惺的关切道: “看久了眼睛会发酸,喝杯水歇会吧,这么多报表恐怕你得看到天亮……” “王经理,这部分数据我需要详细核对一下,请稍等。” 方信面色平静地说著,同时很自然的將执法记录仪取下来拿在手中,对准了那页关键的帐目。 必须先把证据固定下来,防止他们事后撕页或篡改。 “哎哎,纪委同志你这是干什么?” 王耕山顿时脸色大变,惊恐的想要遮挡镜头。 “王经理,请你不要妨碍公务!” 方信冷淡的瞥他一眼:“我这是很正常的调查流程,並不代表一定会有问题。” 王耕山將信將疑,慢慢的缩回了手。 在將这一页报表进行了多角度、全方位拍照和录像之后,方信眼角余光瞥到王耕山狐疑的神色, 心中一动,马上再把文件夹翻回到第一页,从头开始,將所有报表的每一页全部都拍了一遍。 这样,他们就无法弄清楚到底哪一页被发现了问题。 “王经理,这些材料我要全部带走。” 重新把执法记录仪佩戴好,方信立即动手,將桌面上的文件夹全部摞在一起,双手抱起来就要往外走。 “哎哎哎,这可不行,这绝对不行,” 王耕山大吃一惊,慌忙张开双手拦住去路, “纪委同志!你这样做实在太过分了!” 王耕山压著怒火沉声说道:“今天我看著你是纪委工作人员的份上,对你一再忍让,可以说做到了有求必应,但你不能得寸进尺,欺人太甚!” 方信指指胸前的执法记录仪,昂然说道:“身为纪委,我有执法权!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试图用任何方式妨碍公务!” “又是妨碍公务?还来这一套?” 王耕山气笑了:“看你也是个新来的菜鸟吧?你们王主任没教过你?执法也是有限度的,权力是关在笼子里的!” “你说的是王錚吧?” 方信淡淡一哂:“我跟他没有上下关係,他想教我也没有机会。” 说著迈步向前,大步往外走去。 “你,你……” 王耕山气的七窍生烟:“真是个愣头青!这简直就是不讲理啊……” 想拦阻又不敢,只好匆匆拿出手机,颤抖著拨出王錚的號码: “喂喂喂,王主任啊?大事不妙啊……” 接著就是一通哭诉。 王錚先是一惊:“那小子没去找张红兵?居然直接去了经销处?” 不过,待耐心听完王耕山所说的內容之后, 出乎意料的,王錚非但不慌, 反而哈哈一笑:“他就那么空著手,把所有资料都带走了?真是一个菜鸟!笨蛋!哈哈哈……” 王耕山被弄的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不是,王主任你怎么还笑的出来啊?那些资料里面……” “这都是纪委內部的程序规定问题,你不需要了解,你只需要知道,他带走的资料没有一点用处!哈哈哈,等著看好戏吧。” 王錚愉快的掛掉了电话。 方信把一摞文件夹放在电动车后座上,小心的封好, 转头一看刘桂娟正带著顾客围在农机旁边转悠, 顿时灵机一动,马上走了过去, “这台车身上怎么这么多灰啊?是不是早就卖出去了?你们拿二手机器冒充新货?” 方信发挥出菜鸟本色,指著一台1004型拖拉机理直气壮的问道。 刘桂娟一听,生怕被搅黄了生意,赶紧大声反驳: “哎呀,年轻人你不懂就不要乱说!没看这是露天放著的吗?哪天没有风?哪天没有灰?我每天擦都擦不过来……” “是吗?” 方信佯作不懂,围著这台拖拉机转了两圈, “你確定这是一台全新的?肯定没有卖过?” “確定肯定一定一言为定!绝对没有卖出过!你年纪轻轻的瞎说什么呢你?” 刘桂娟气坏了,当著顾客的面,你个小年轻啥都不懂,怎么能胡说八道呢? “哦哦哦,那不好意思啊,打扰了。” 方信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心情很不错,挨了骂也不还嘴, 微笑著点个头转身就走。 回到电动车前,却见李华提著一箱酸奶一条烟,匆匆跑了过来,正准备放在电动车前踏板上。 “你干什么?不要乱放!” 方信断喝一声,大步走过来制止了李华。 “不是,纪委同志您別多心,这只是我们王经理的一点小小心意,不算贿赂,您这么辛苦……” “什么都不要!” 方信疾言厉色的:“全都给我拿回去!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小李,” 王耕山此时也走出屋外,他刚打完电话,心情也不错, 看著方信的眼神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淡淡说道:“算了,这位纪委的小同志气节高尚,一点小东西也当成贿赂,咱就別难为他了,免得把他嚇死。” 李华听了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王经理的態度前后差距怎么这么大?这到底怎么回事? 方信也不废话,直接亲手把酸奶和烟扔到地上,骑上电动车,快速离去。 …… “李书记,有件事我必须向您匯报一下,” 王錚匆匆跑到七楼,敲开副书记李宝平的办公室, 满脸气愤的嚷嚷:“审理室也太不像话了,您再不好好管管,他们都要翻天了!” 李宝平一怔:“怎么了?老房不是乾的挺好的吗?他出什么事了?” “纵容,放任,对下属严重缺少管束!” 王錚一脸痛心疾首的:“刚考进纪委的那个方信,为一点小事就给我退卷,为一件小案子就敢搞审理前移!这些都不说了,他刚才竟然未经批准,没有按照取证的规定程序,直接把被调查人的原始资料强行带走了!” “什么?这也太无法无天了,简直乱弹琴!” 李宝平顿时怒容满面。 “就是啊,他自己一个人,就用一辆电动车,就把重要资料带回来了?这是什么行为?这是非法取证,违法办案!” 王錚紧跟著敲钉转角,给方信定下了罪名。 与此同时,接到方信路上打来的电话,房贤平嚇了一跳,赶紧也急匆匆跑到七楼,敲开了孙志芳的办公室。 “孙书记,坏了坏了,这个小方又闯祸了……” 孙志芳淡定从容,微微一笑:“慢点说,不著急,小方他怎么了?” “他没有经过任何手续,也没有请示我,直接就把被调查人的原始资料给带回来了,这是严重违规啊,恐怕……” “哦?呵呵……” 孙志芳眨眨眼,略作沉吟,摇头一笑:“年轻人就是爱衝动啊……不过他才来两天,恐怕连什么是《调取证据通知书》都不知道呢……” 第52章 我犯错了?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52章 我犯错了? 方信用最快的速度回到纪委。 先去案件监督管理室上交执法记录仪,隨后快步返回案件审理室。 一进门,就看到萧胜、高涛、燕雯,三人正在伏案工作, 屋內非常安静。 方信也来不及跟他们打招呼,急匆匆直接走进里面的办公室。 屋內却是空空如也,房贤平不知去向。 方信看著空荡荡的办公室,怔了一下, 本想儘快把自己发现的成果向主任做一次详细匯报的, 没想到都已经提前打过电话了,房贤平却仍是没有等他。 没办法,方信只好返回自己的办公桌,准备坐下来一边把资料匯总一下,一边等候房贤平。 “叮……” 刚一坐下,方信桌上的座机就响了。 对於这间办公室里的几位来说,这张桌上的电话已经很久没人用过了,此时居然还有人打过来,也算是一个新鲜事。 不由得,萧胜、高涛、燕雯,三人都扭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方信也是一怔,不知是谁居然会打这个电话, 赶紧伸手接了起来,礼貌的说道:“喂,你好,这是案件审理室,请问……” 本想问问是不是打错了,不料电话中传出一个温柔亲切又熟悉的声音: “小方啊,你回来了?” 是孙志芳副书记? 方信嚇了一跳,赶紧回答:“孙书记您好,我刚从外面回来,我刚才去了……”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孙志芳亲切的说道:“你现在有空吧?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来。” 方信放下电话,这就要赶紧出去。 “哎哎,小方你等会,” 高涛忽然喊住了他,一脸好奇的:“孙书记那么忙,她怎么突然找你啊?” 方信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啊,也许要安排工作?领导召唤,能不去吗?” 说完便匆匆走了出去。 “哎,萧科你看到没有?” 高涛把头伸向萧胜,压低声音,一脸八卦的: “网上那两个帖子恐怕也不是无缘无故,我看十有八九……” 萧胜摆摆手:“行了行了,不传谣不信谣,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讲。” “嗐,咱们不都是办案的嘛?这蛛丝马跡也得明察秋毫啊……” 高涛轻轻一笑,转头偷眼瞅瞅燕雯的背影, 眼中忽然露出一丝怨念…… “篤篤……” “进,” “孙书记,你找我?” 方信敲门走进孙志芳办公室。 “小方来了,快坐。” 孙志芳一看方信,马上站起来,笑眯眯的招呼他。 方信有点受宠若惊:“孙书记,您坐吧,我站著匯报就行……” “嗐,都跟你说多少遍了?在我这不要拘束,就把我当姐姐一样,越隨便越好。” 孙志芳亲热的拉著方信,强行让他在沙发上坐下。 接著亲切的问道:“这次外出查案,你也辛苦了。有什么收穫没有?” “我不累,我……” 这是领导在询问工作,方信不敢怠慢, 连忙端正態度:“我查到农机销售补贴中存在很严重的问题,而所有补贴都是由张红兵经手批准的,所以对张红兵不能做无罪定论,必须重新审查,从严查处。” 孙志芳目光一闪:“你的意思是……四室那边对这个小案子存在重大漏洞?” 方信深深吸气。 这是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方信一旦做出肯定的回答,那就相当於对四室提出了指控。 “是!” 短暂的停顿之后,方信回答,简短而有力。 “好!那你详细说说,究竟发现了哪些问题?” 孙志芳面带笑容,看著方信的眼神中,欣赏之意越来越浓郁。 方信在路上的时候,早就已经整理好思路, 此时不假思索立刻回答:“我发现了两个重大问题,都涉嫌公职人员贪污农机补贴款!而且很可能这只是冰山一角!” 孙志芳没想到方信竟然真的如此有把握,顿时收敛起笑容,脸色开始变得严肃而专注,凝神静听。 方信展开口才,滔滔不绝:“第一,东湖镇农机经销处的原始销售报表显示,至少有五个身份证信息完全不同的农户,在申请补贴时留下的联繫电话竟然完全相同!难道竟有五个幽灵客户?张红兵是如何审批的?这是典型的冒用身份、虚构购机户的跡象! 第二,原始销售报表上显示,已於两个月前售出的一台1004型拖拉机,其编號为……,经我亲自现场核对铭牌,发现仍崭新地停放在经销处场地,並有销售员亲口证实该编號的拖拉机並未售出!那么张红兵又是如何审批的?这是虚开发票、套取补贴的铁证!” 方信一口气说完,停顿一下喘口气。 孙志芳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的面前, 微笑说道:“慢慢说,不著急。” 这么明显的违法行为,这么严重的问题,孙书记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方信有点著急:“孙书记,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有完整的证据链,环环相扣铁证如山……” “呵呵……” 孙志芳轻笑著摇摇头,止住方信的话。 “我知道你有完整的证据,你还把人家的原始报表都给抢劫了……” “抢劫?” 这个词从孙志芳口中说出来,委实非同小可, 方信瞬间瞪大了眼睛:“我这是保护原始证据……” “你这是非法办案,” 孙志芳一脸好笑的:“你没有经过正式手续,擅自带回的资料都是不合法的,如果作为证据都是无效的。” “啊?” 方信呆住。 辛辛苦苦一天,好不容易查到了重要线索,就因为程序问题,变成了一堆废纸? “你记住,程序合法是证据效力的生命线,纪委的一切行为必须符合规定,程序和结果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如果任意妄为,就会犯下严重的错误。” 孙志芳细声细气的指导方信。 方信沉重的点点头,感到又受了一次深刻的教育。 “我犯下的错误,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理……但是,这些资料真的很重要,我发现的问题……” 方信又抬起头,急切的想要挽回一点。 孙志芳微笑道:“这些问题你抓得很准,体现了你的敏感和细致,这个值得好好表扬。” 接著话锋一转:“现在你的任务是把现有的发现,基於你拍摄的固定证据和现场记录,做成一份扎实的《初步情况说明》。记住,这份报告只陈述你依法通过查看和询问发现的事实,暂时不要提这些原始纸质资料的来源。明白吗?” 方信听得有些迷糊:“我不是违反了程序,证据无效吗?” “呵呵,你只要记住这次的教训就可以了。” 孙志芳满面笑容的挥挥手:“照我说的去做吧,別的你就不用管了。” 第53章 一个加班,一个相亲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53章 一个加班,一个相亲 方信回到案件审理室的时候,正好下班时间到了。 “哈欠……下班下班,这一天累的我啊,眼睛都酸了,” 高涛站起来伸个懒腰,一边收拾著桌面的材料,一边转头对萧胜笑道: “萧科,你那个案子也差不多了吧?” 萧胜笑著点点头:“行了!正好赶在下班前完成了,今天就不用加班了,可以回家睡个好觉了。” 说著也开始动手收拾文件,准备下班回家。 “萧科,高科,你们要下班了啊?” 方信走进来看到屋內的情形,笑著打个招呼,隨后在自己办公桌坐下,打开电脑。 “咦?小方你不下班?你一个新人还要加班?” 看著方信的动作,高涛惊奇的问道。 方信笑笑:“一点小工作而已,很快就完成了,我不想拖到明天。” “那你和燕雯加班吧,我们两个要回家了。” 萧胜笑著站起来,准备出门。 忽然,窗边的燕雯猛的一下站起来,拎起挎包转身就走。 高涛惊奇的叫了一声:“小燕,你今天不用加班啊?那个交警大队贪污受贿案完成了?” 燕雯面无表情,声音清冷:“我被临时调去招考办帮了几天忙,积攒的太多了,一两天根本忙不完,今天我不管了,我要回家相亲去。” “相亲?” 听了燕雯这话,屋內三个大男人都愣住了。 高涛怪叫一声:“我说小燕,你不是当真的吧?你年纪轻轻的,又这么漂亮,你著什么急啊?还怕没人追你?” “怎么?相亲犯法啊?” 燕雯翻翻白眼。 接著拿出手机拨打了出去: “喂,表姨我下班了,相亲安排在几点?对方又高又帅,还是个公务员?那你千万別把我的单位提前说出去啊,我怕把人家嚇跑……” 一边说著,一边快速往前走,第一个走出了办公室。 “啊这……” 屋內三人俱都愣住。 “这不是真的吧?她怎么会去相亲呢?” 高涛一脸的悵然若失。 萧胜微微一笑,伸手拍怕他的肩膀: “放心吧,咱们干纪委的,相亲可是有难度的,特別是公务员,基本上相一个黄一个。” 说完转身离去。 “咦?说的有道理!” 高涛顿时喜笑顏开,隨即也快步走出办公室。 屋內就只剩下方信一个人。 此时他也没有多想,脑海中盘桓的全是孙志芳叮嘱的工作, 於是赶紧端端正正的坐下来,首先理清思路,接著就开始认认真真的打字, 將一份《东湖镇农机经销处初步调查情况说明》详详细细的一丝不苟的写了出来。 正在专心致志的打字,方信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 本不想接,可一看来电显示,是母亲贺慧丽打来的。 方信不得不接听:“妈,啥事啊?” 贺慧丽的语气有些著急:“小信,你怎么还不下班啊?” “还早呢,我要加个班,你自己先吃饭吧。” 方信简短的说了一句,直接掛掉电话。 不料,贺慧丽紧接著又打了过来, “小信,你到底几点下班啊?我这给你安排了相亲……” “哎呀,妈!” 刚从孙书记那里得知自己违反了程序,犯了大错,而且取来的证据都是无效的,这本就让方信心情烦躁, 此时一听又是相亲,顿时头大如斗:“我都说了不相亲!现在加班呢,工作很忙的……” 刚想掛断电话,脑海中忽然下意识的想起什么, 赶紧补充一句:“你可千万別提前跟人家说我的工作单位啊,” “知道知道,” 贺慧丽笑道:“我和你王阿姨都想到了,你的工作说出去挺嚇人的,我们就说你是公务员……” “好好,就这样吧。” 方信隨口应付一句,隨手掛掉电话。 接著揉揉眉心,重新將全副心神投入到工作。 在这份材料中,方信不仅把刚才对孙志芳提过的两个重大问题都详细写了出来, 同时也把在刘家村的所见所闻,对刘继义的態度转变、对“张老大”的疑点,也都一一写的清清楚楚, 还有在经销处偷听到的刘桂娟与冯大哥的谈话、刘桂娟对自己撒谎、李华和王耕山先是对自己试图阻扰、后来又试图行贿, 这些全部巨细无遗,洋洋洒洒一写就是四个小时。 方信的想法很简单,儘量用详实而丰富的大量事实,来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希望就算带回来的那些资料变成无效证据,但也能够留下充足的疑点,作为重新审理的坚实依据。 在这期间,房贤平始终没有回来,看来是外出办事之后就直接回家了。 “呼……终於完成了。” 终於,方信伸个大大的懒腰,揉揉发酸的眼睛,关掉电脑站了起来。 看看窗外,现在已经满天星斗。 “赶紧回家,恐怕妈已经等的著急了。” 方信快速下楼,骑上电动车飞快的离去。 等他回到家里,贺慧丽把做好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满脸的不高兴。 一见方信,顿时横鼻子竖眼的:“你这个熊孩子!哪有刚上班就加班到这么晚的?人家好好的姑娘,在王阿姨那里等了你多久你知道吗?最后还是把人家给气走了!你这熊孩子真是的,真要把你妈气死了……” “妈,我饿了。” 方信不得已,只好再次祭出大招。 “自己热饭去!” 贺慧丽气哼哼的一甩手,直接返回自己的臥室。 第54章 拘捕造谣者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54章 拘捕造谣者 同一天晚上,就在方信连夜加班赶写材料的同时, 在另一个地方,也有人夜不能寐,坐在电脑前奋力打字,將键盘敲的噼里啪啦, 满腔怒火化作洋洋洒洒的文字,像潮水一般倾泻出来: 《无耻!云东纪委方信真的是捡漏上岸吗?惊天內幕惊掉你的下巴!》 《毫无人性!目击者亲口揭露:人渣方信不配做人!》 《重磅!炸裂!方信暴虐前女友,跪舔新学姐,被女书记包养第二弹!》 《做为一个吃瓜群眾,我也忍无可忍,必须要对方信卑鄙无耻的行径发出最强烈的怒吼!》 夏菲整个人都陷入了癲狂状態,脸上浮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潮红,双眼由於过度亢奋而变得通红,纤纤十指雨点般落在键盘上。 以至於连外面猛烈的敲门声都没有听见。 “嘭嘭嘭!” “嘭嘭嘭!” “嘭嘭嘭!” “来啦来啦,別敲了,门都快给敲烂了……” 夏菲的母亲田梅被惊醒了,赶紧穿好衣服从臥室中出来, “谁呀?大半夜的砸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生气的嘟囔著,按亮客厅的灯,接著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隨后慢慢的打开一条缝。 “云东县公安局网监大队,朱和志!” 一张证件突兀的出现在田梅眼前。 证件后面,並排站著三名面容严肃的警察。 “啊?警察?” 田梅吃了一惊:“我没有犯事啊?你们想干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夏菲是在这里吗?” 为首的朱和志严厉的问道。 “我女儿?她一直老老实实在家,最近根本就没出门……” 田梅尖声叫了起来:“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们家从来不干犯法的事……” “没出门就对了。” 朱和志一把將屋门推开,带著身后的两名警察,直接大步闯了进去。 “哎哎,你们讲不讲理啊?我女儿早就睡了,你们不能进去……” 田梅在后面生气的叫嚷。 朱和志伸手推开夏菲臥室的门,直接走了进去。 “呀!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 夏菲猛然回头,发现竟有三名警察站在身后,顿时嚇了一跳,大声尖叫了起来。 “你就是夏菲?在网上造谣抹黑方信和云东纪委的,就是你?” 朱和志严厉的喝问。 同时目光一扫,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尚未写完的帖子,顿时完全映入眼帘。 “好极了,人赃並获,带走!” 朱和志一声冷笑,大手一挥,两位民警立刻將夏菲控制起来。 朱和志迅速將电脑上的证据收集完毕,隨后便押著夏菲离去。 “哎哎你们不能冤枉好人啊,我女儿是无辜的,她连门都没出去,什么坏事都没干啊……” 田梅连哭带喊的追出来,只能看到警车明亮的车尾灯。 …… 云东县公安局办案中心。 一个青年垂头丧气的蹲在角落里,头深深的埋在膝盖上。他在这已不知蹲了多久,双腿都有些发麻了, 在民警的监视下也不敢出声,不敢乱动,只是在隱藏著的眼神中,布满了深深的怨恨之色。 一阵脚步声传来,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看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也被押送进来,稍微感到有点诧异,不觉多看了一眼。 “哼!” 夏菲冷哼一声,高傲的扭过头。 一个贼眉鼠眼的傢伙,还敢拿眼睛盯著我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青年见状顿时也怒了。 能被抓进来的女孩能是什么好东西?我好歹还是一个优秀青年,你个绿茶婊装什么装? “赵骏,夏菲,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朱和志严厉的喝斥一声,走到审讯台中央坐下。 两人听了不禁一怔,下意识的再次对视一眼。 “你是赵骏?” “你是夏菲?” 两人俱都大感诧异。 此前都听过多次对方的名字,但直到现在才终於见上一面, 只是怎么都想不到,居然是做为同案犯,而让两人终於初次相识。 “模样倒也一表人才,他能在笔试考第四,一定比方信更有才华……” 夏菲心想。 “还真挺漂亮的,怪不得方信和白敏才都被她迷得五神魂顛倒……” 赵骏心想。 “你们两个在那磨嘰什么?” 朱和志一拍桌子:“都给我老实点!不许交头接耳串通口供!” 赵骏慌忙上前:“警官同志,我不认识她啊,我也没有跟她交……” 夏菲也同时抢著:“警官同志,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怎么可能跟他口……” “行了!都给我闭嘴!” 朱和志洪亮的大喝一声,登时把两人嚇得闭上嘴巴。 “你们两个,最近这两天在网上很活跃啊,发布了不少不实信息,” 朱和志翻阅著卷宗,冷冷说道:“全都集中在对云东纪委方信的造谣、抹黑,对他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同时也对云东纪委的公信力產生了一定的影响……” “我不服!” 夏菲突然发疯似的尖叫:“我就是方信的前女友!我说他对我暴虐和欺骗全都是真的!难道我会拿女孩子的清白去污衊別人吗?” “既然把你们拘捕,我们就已经掌握了確凿的证据,任何狡辩都已经没用了。” 朱和志根本不听她的瞎说, 直截了当:“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2条,以及《民法典》第995条、1024条,你们两个已经触犯了法律,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並处500元以下罚款……” “哎哎哎,警察同志等一下,等一下……” 赵骏的母亲冯玉茹急急忙忙的跑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西装革履气质不凡的中年人, 两人一进门,冯玉茹首先狠狠瞪一眼赵骏,赵骏满面羞惭的抬不起头。 隨后冯玉茹款款走到朱和志面前,优雅的说道: “警官同志,我看这点小事就不必处罚了吧?这位是云东县有名的大律师杨昭先生,我们来办一个取保候审。” “不行。” 朱和志断然摇头。 杨昭上前严肃的问道:“怎么不行?我说你们这些民警懂不懂法律?我的当事人完全具备取保候审资格!按照……” “按照什么都不行,” 朱和志直接打断他,抬起一根手指,向上方指了指, 淡淡说道:“这是齐州市委领导亲自下的命令,必须严肃处理。”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全都惊了。 冯玉茹急问:“哪位领导下的命令?我就不信了,这么一点小事也能惊动市委?” 朱和志摇摇头:“无可奉告。” “既然这样,那我就无能为力了。” 杨昭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妈!妈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不想坐牢啊……” 赵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没用的东西!你给我等著,” 冯玉茹狠狠叱骂一声,接著凑近朱和志, 挤出一丝笑容温和的问道:“到底怎么样才能让我儿子免於处罚?” “办法也不是没有,” 朱和志微微一笑:“正好按照程序,现在我要向被害人方信通知这件事,如果他不再追究,你们接受一下教育就可以回家了。” 第55章 我不接受调解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55章 我不接受调解 “啊?那太好了,警官同志那你快打电话啊,” 冯玉茹一听顿时大喜,赶紧催促朱和志。 接著回头向赵骏狠狠使个眼色:“待会你向方信好好说说,低个头认个错,事就过去了,要不然有你的苦头吃!” “妈,我……” 赵骏满脸的不乐意,但也无可奈何。 夏菲被晾在一边,眼睁睁的看著赵家母子起劲的上躥下跳,自己却只能当个看客,不觉心中倍感淒凉。 父亲去年重病,从医院出来以后也一直行动不便,母亲田梅也没啥本事,整天除了嘮嘮叨叨,就是嫌弃家里这不好那不好,对自己没有一点帮助。 凭什么啊? 我长得这么漂亮,我也会打扮,会哄男人开心, 凭什么我就遇不到一个称心如意的真命天子?凭什么就没有人肯帮帮我? 凭什么我要被方信拋弃,被白敏才拋弃? 就连到了这种地方,也要被那个贼眉鼠眼的傢伙给比下去? 这时,朱和志已经打通了方信的电话。 “喂,谁呀?” 电话中传出方信迷迷糊糊的声音, 此时他刚刚躺下,差一点就睡著了,不料却被突然的电话给吵醒。 “请问你是云东纪委的方信同志吗?” 朱和志温和的问了一句,在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后, 继续说道:“是这样,我们是云东县公安局网监大队,现在有个情况向你正式通知一下……” 把事情经过以及相关的法律条款,都简要的说了一遍, 接著问道:“我们將对他们两个处以五日以上十日以下行政拘留,並罚款五百元,请问你是否接受?” 方信立刻回答:“接受。” 赵骏、夏菲,两人心中俱都猛的一跳,霎时满脸煞白。 朱和志再问:“现在两位嫌疑人要求进行调解,请问你是否接受?” 听到这里,冯玉茹赶紧狠狠瞪一眼赵骏, 满脸跑眉毛的:“还愣著干什么?快啊!赶紧的给方信说两句好话,只要和解就能免於处罚啊……” 赵骏残存心中的那一点傲气早已无影无踪,慌慌张张的跑到朱和志身边, 哆里哆嗦的:“方,方信,对,对不起……” “不接受!” 方信一句斩钉截铁的响亮回答,让赵骏当场呆滯。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感谢网监大队及时果断的行动,帮我维护了声誉,” 方信继续说道:“对於这种恶意造谣、肆意抹黑的行为,我们纪委和公安机关態度一致,绝不姑息!我希望必须定格处罚!” “方信!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都认输了,我道歉还不行吗?” 夏菲歇斯底里的尖叫。 电话传出方信平静而冷漠的声音: “我只要你们弥补对我和同事的伤害!这还不算完,等你拘留结束以后,我会立刻进行民事诉讼,让你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方信!你不能这么绝情,你难道忘了我们的曾经……” 夏菲流著眼泪嘶声大喊, “好自为之吧。” 方信压根不听,直接掛断了电话。 “妈,妈!你听到了吗?方信他不仅要拘留我,还要到法院去起诉我!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我啊……” 赵骏彻底慌了,抓著冯玉茹的胳膊不停地哀求。 “冷静点!慌什么?” 冯玉茹怒斥一声:“別忘了还有你舅舅!他可是齐州城投的副总经理,面子大得很!我这就找他想想办法。” 说著拿出手机,给冯玉刚拨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里面传来刺耳又嘈杂的声响,似乎冯玉刚正处在一个很杂乱的环境中。 “玉刚,这么晚了还不睡觉,你在哪?” 冯玉茹皱眉问道。 “陪客户出来应酬一下,你不用管那么多,有事快说。” 冯玉刚不耐烦的回答,语气中明显带著醉意。 “你外甥要被拘留了,你快帮他想想办法……” 冯玉茹赶紧把事情简要的说一下,但话未说完,就被粗暴的打断: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你告诉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出来以后要是工作上出现一点差错,我立马就开除了他!” 冯玉刚想都不想就掛断了电话。 冯玉茹愣在当场。 “那就这样了,现在我宣布,” 朱和志严肃的开口说道: “夏菲、赵骏,两人在网络上蓄意捏造事实,散布谣言,对方信以及云东纪委造谣抹黑,侮辱誹谤,性质极其恶劣!根据相关法律,现命令你们立刻刪除一切不实言论,清除影响,並对你们二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五百,立刻生效!” “啊?真的是定格处罚啊?” 赵骏和夏菲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蔫了…… 第二天一大早,方信照常早早来到审理室,拖地打扫卫生一通忙碌。 看看上班时间马上就到了,方信便回到办公桌坐下,打开电脑, 把昨天写好的《初步情况说明》再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一遍,確定没有疏漏和错误之后,將它列印出来,装订在一起。 刚刚弄好这些,有人走进审理室,在门口敲了敲。 “篤篤,” 方信马上含笑回头:“早上好……嗯?” 这才发现,进来的居然不是萧胜或者房贤平,而是王錚。 “有事?” 方信皱眉问道。 “跟我来吧,去大会议室。” 王錚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方信一怔,隨后跟了上去:“去那干什么?这么早就开会?但房主任还没来……” “不需要別人参加,这个会就只针对你一个,” 王錚冷笑:“李书记已经在等你了,还有案件监督管理室的王主任,监察干部监督室的梁主任,你昨天违规犯下的错误很严重,必须对你严肃处理,你就好自为之吧。” 第56章 是不是丁市长吃醋了?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56章 是不是丁市长吃醋了? 狂风暴雨来临之前,气氛总是阴沉凝重而平静的。 方信来到五楼的大会议室,推开门的一瞬间,心中马上生出了这种感觉。 会议室里的空气冷峻的仿佛能拧出水来。 椭圆会议桌的圆角顶端,坐著面色严肃的副书记李宝平,他的左侧是干部监督室主任梁和与案管室主任王红敏,右侧则是第四纪检监察室主任王錚,三人构成了一个无形的合围阵势。 方信孤身前来接受质询,只能孤零零的坐在对面圆角的顶端,就像一个受审的犯人。 “方信同志,” 李宝平率先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关於你昨日在未履行完备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將东湖镇农机经销处涉及国家补贴的重要帐目资料带离现场的行为,请你做出解释。” 他將“擅自”二字咬得极重,目光如刀般刮过方信的脸庞, 方信刚要开口,李宝平却还没有说完,接著转向左侧: “这是严重的程序违规,性质恶劣!梁主任,你先说说干部监督的意见。” 梁和扶了扶眼镜,翻看著眼前的材料,语气刻板而工整: “根据《监督执纪工作规则》,调查取证必须严格依规依纪依法,特別是调取原始凭证,必须出具《调取证据通知书》並由持有人签章。方信同志昨天的行为,確实存在重大程序瑕疵,若查实属违规操作,需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王红敏紧隨其后,她的声音更显尖锐:“案管部门负责全程监督。方信同志,你的行为绕开了正常的线索管理和审批流程,这是对內部管控机制的挑战。如果人人都这样先斩后奏,我们案管的工作还怎么做?制度的严肃性何在?” 王錚终於等到了机会,他身体前倾,语气痛心疾首却又难掩一丝得意:“李书记,各位主任,方信同志年轻有为,但毕竟经验不足,急於求成可以理解。但是这次实在太严重了……他不仅违规退卷,还擅自违法办案,这要置纪委威严於何地?我认为,必须严肃处理,维护规则的刚性!” 方信坐的端正,身躯挺拔,静静的听著面前这几人的连番詰难,心中已完全明白了。 这是不打算给自己解释的机会, 准备走完发言程序之后,就直接给自己定性、定责。 这个时候,我该怎么办? 孙志芳不在,房贤平不在,案管室的人一个都没有, 而自己对纪委程序还不够熟悉,如何能是这些老狐狸的对手? 方信坚定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迷惘。 但现在,方信必须发言,必须提出自己的理由, 不是为了开脱,而是方信认为自己的做法一定是必要的。 “各位领导,我承认由於我对程序方面的不够熟悉,犯了一个程序上的错误,但我认为,我带回来的资料是非常重要的,它对於东湖镇农机案的作用……” “你以为这只是程序上的不熟悉?你还以为只是一个小错?” 王錚根本不让方信把话说完,拍著桌子厉声说道: “你这是抢劫!这是严重败坏纪委的声誉和公信力!这是什么性质?这是藐视国法,这是肆意践踏规则,把纪委当成了你家的后花园!!!” 方信瞬间血气上涌。 这个罪名太大了,太严重了, 根本不是一个刚上班才两天的新人所能承受的起的。 一个弄不好,方信就得立马捲铺盖滚蛋。 方信抗声辩解:“王主任!请你不要胡乱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查到的证据……” “无效。” 李宝平淡淡吐出两个字。 方信霍然站起:“李书记,这件农机案一定存在重大问题!我们不能因为程序而无视重要线索……” “这是四室查办的案子,以他们的调查结果为准。” 李宝平语气平淡,面无表情,就好像方信在他面前无足掛齿,多讲几个字都是浪费口舌一样。 方信毕竟还是年轻,双手撑著桌面,大喊一声: “那还要案件审理室干什么?!” 李宝平脸色一沉。 一个初入门的新人,居然敢当眾对著自己大吼大叫? 太不尊重了,太不像话了。 “小方,年轻人不要火气那么大嘛,” 王錚此时摇身一变,变得满面笑容, 微笑著冲方信摆摆手:“审理室只是看看卷宗有没有疏漏,至於缺少什么材料,比如什么聊天记录啊,银行流水啊,后续再补上就是了,没必要弄的那么复杂,更没必要搞什么审理前移,你看看你,现在弄的犯错误了吧?年轻人要好好检討,好好改正……” 方信硬邦邦的:“但是你没有补上,我就只能退卷!” “你!真是死性不改!” 王錚气的七窍生烟。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孙志芳副书记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她一出现,在场眾人俱都一怔。 王錚慌忙站起来:“孙书记,这是一个討论干部纪律问题的小型会议,没有请你参加……” 孙志芳充耳不闻。 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宝平身上。 “李书记,各位,这件事情我已经掌握清楚了。” 孙志芳的態度极其明確,直接走到方信的身边, 变成与李宝平远距离面对面。 先给方信一个温暖而鼓励的眼神, 隨后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徐徐开口:“方信同志在调查中发现农机补贴存在重大疑点,事出紧急,为防止证据灭失,他採取了必要的证据固定措施。虽然程序上存在可以完善的地方,但其初衷是为了查清问题,避免国家资金流失。我们培养一个敢於担当、嗅觉敏锐的年轻干部不容易,不能因为一些非原则性的程序疏漏就一棒子打死,挫伤了同志们办案的积极性。” 李宝平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孙书记爱惜人才,我们都理解。但是志芳同志,规矩就是规矩。如果今天可以为方信破例,明天是不是谁都可以用『情况紧急』当挡箭牌?纪委不是江湖堂口,讲的是依法依规!” 说到最后,李宝平敲击桌面的力度陡然加重了许多,让这番话显得极有气势。 王錚趁机抢著说道:“孙书记,这次会议没有请你,原因我想你也很清楚,最近网上出现许多谣言,单位里也传的人心惶惶的,都说你和方信……” 方信一听心中顿时有点惶恐, 赵铭和夏菲不管怎么辱骂自己,那都是自己的事情, 可是牵连到无辜的孙书记就太不应该了。 刚想开口澄清一下,却被孙志芳抬手挡了回去。 “说我搞曖昧是吧?说我包养小情人是吧?” 孙志芳淡然一笑,丟给王錚一个颇有意味的眼神: “你们还都不知道吧?就在昨天深夜,云东网监大队已经把两名嫌疑犯抓捕归案,他们当场认罪伏法。” “对,我可以证明。” 方信立刻跟上:“昨晚公安局已经向我確认过了,顶格处罚。” 如此一来,所有的谣言自然而然就不攻自破了, 王錚哑口无言。 “哦?这么雷厉风行?” 李宝平眼神中的讥讽之意却更浓郁了:“是不是丁市长吃醋了?” 第57章 意有所指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57章 意有所指 “丁市长?他怎么了?” 不仅方信,就连王錚、梁和,也有些茫然, 谁都不知道李书记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究竟什么意思。 孙志芳脸色微微一变:“宝平同志,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也要向那些网络谣言一样,散布毫无根据的假消息?” “那好,我就说有根据的,” 李宝平轻轻一笑,话锋一转:“听说咱们齐州市的丁市长最近再次强调了规范执法的重要性,我们纪委更应成为表率,可不能在这个问题上让人拿了话柄,你说是不是,孙书记?” 这话依旧暗藏机锋,会议室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 孙志芳眉头微蹙。 李宝平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他的背景要比自己更为强大,正面相碰很难占得上风。 而且,对於那个长期压在头上贪得无厌的巨大阴影,孙志芳也早已身心俱疲,暗地里也偷偷打算著儘快將他摆脱乾净。 下意识的,孙志芳又瞄了一眼身边的方信。 多好的小伙子啊…… 浑身充满干劲,又阳刚又阳光又……姓方! “怎么?志芳同志没有意见了?” 李宝平见孙志芳居然在这关键时刻突然失神,与她平时的官场手腕比起来简直大失水准, 李宝平顿时大喜,立刻牢牢抓住主动权,发动最后的总攻: “那我就宣布对方信的处罚决定了……” “篤篤……”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接著门被推开,案件审理室主任房贤平走了进来。 “老房?你过来干什么?” 李宝平皱起眉头:“这个会议没叫你参加。” “呵呵,因为这份东西,跟这个会议有点关係,所以我也只好不请自来了。” 房贤平神情自若,扬了扬手中的一份文件: “李书记,孙书记,各位主任,打扰一下。” 房贤平將文件递给李宝平:“这是关於东湖镇农机补贴案的一份重要补充材料。昨天下午,在接到方信同志现场发现重大嫌疑的匯报后,我经过审慎评估,认为存在证据可能被转移或销毁的紧急风险,已於当时依规签批了这份《调取证据通知书》,並委託方信同志在执行现场调查时,一併將相关资料带回核查。这是通知书副本和相关审批记录,请过目。” “什么?” “什么?” 李宝平霎时皱紧了眉头,王錚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今天签发的可不算啊,作弊的性质更严重。” 李宝平狐疑的接过文件。 “是昨天的,具体时间嘛,当时小方还没有离开东湖镇。” 房贤平微笑说道。 这话说的非常巧妙,非常含蓄。 “小方还没有离开东湖镇”——可以解释为方信仍在镇中心的农机经销处,但也可以理解为一只脚还没有踏出边界。 李宝平低头一看,这份文件正是《调取证据通知书》。 再仔细看去,文件文號、审批意见俱都清晰无比,以及文件末尾王耕山龙飞凤舞的签收签名和日期——正是昨天。 王錚伸过头去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忍不住大喊一声:“这明明就是后续补上的!后续补的也算吗?” 方信一挑眉毛,针锋相对: “后续补的不算吗?” “啊这……” 王錚瞠目结舌。 如果他非要咬定后续补的不能算,那岂不变相承认了方信的退卷是正確的? 只能恶狠狠的瞪了方信一眼。 方信现在心情很激动,也懒得搭理他。 难怪昨天回来之后就没过房贤平,原来主任是紧急去替自己擦屁股去了…… 只是方信怎么都想不通,当时王耕山那么强烈的抗拒自己带走资料,房贤平又是用了什么手段,让他心甘情愿签字的? 这里面的道道,可是不简单啊…… 对於那个好奇宝宝投来的惊奇的目光,房贤平也懒得搭理, 继续平静地解释:“根据规则,对於可能发生证据灭失等紧急情况,经案件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先行採取必要的证据保全措施,並在事后及时补办完整手续。所有程序均符合规定。因此,方信同志带回的资料,是合法、有效的。” 孙志芳接过话头,语气沉稳有力:“看来是一场误会。既然手续完备,程序合法,那么对方信同志『违规办案』的指控就不成立了。李书记,你认为呢?” 李宝平盯著那份手续齐全的通知书,脸色铁青,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既然房主任补办了手续,那程序上自然就没有问题了。不过,方信,以后这类情况,还是要力求手续先行,避免瓜田李下之嫌!散会!” 说到最后一句,阴冷的瞄了孙志芳一眼,似乎意有所指。 隨后第一个起身,拂袖而去, 王錚等人也只好悻悻离开。 “孙书记,房主任,我……” 方信又是感激又是惭愧:“都是我不好,没有好好熟悉程序就冒然採取行动……” “好了好了,也没啥大事,” 孙志芳豁达的笑笑,伸手拍拍方信的肩膀:“保持这份衝劲,好好干吧,我看好你哦。” 说完这话,孙志芳优雅的离去。 方信一怔。 孙书记最后的那个眼神,可不像上级对下级的关爱啊,怎么好像透露出一种…… 嫵媚??? “怎么,嚇傻了?” 房贤平用力一拍方信的后背,爽朗的大笑一声。 方信急忙回过神来,看著房贤平感激的说道: “房主任,真的太谢谢了,你为我这么辛苦……” “嗐,辛苦啥啊?大家谁不是跑腿的命?” 房贤平哈哈一笑:“这点小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走走走,咱回审理室去。” …… 审理室中,燕雯拿著手机,对著同事聊天群看的入神。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那俩造谣的都被抓了,造谣的帖子也全都刪光了。” “该!敢造谣纪委?那俩货脑子进水了吧?” “可不是那俩蠢货那么简单,我听说昨晚丁市长雷霆大怒,专门下达了命令……” “还有內幕?快展开说说?” “没有没有,在纪委谁敢瞎说啊?反正这里面就燕雯挺无辜的……” 第58章 长得帅是一种资源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58章 长得帅是一种资源 “老大,怎么样?方信那小子再也不敢对四室指手画脚了吧?” 看到王錚回来,杨波、董文远等人呼啦一下围上来,兴冲冲的问道。 “什么怎么样?还是照样!” 王錚黑著脸,怒气冲冲的:“那小子走了狗屎运,孙书记和老房也都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都豁出去帮著他,真是气死我了!” “啊?” 眾人听了俱都一惊,面面相覷。 怎么都想不到,原本区区一件轻而易举的小案子,居然被一个新人给打了退卷,弄的整个四室都灰头土脸, 更是万万都想不到,终於抓住了这个新人的重大失误,本以为这次万无一失,却不料他居然还是毫髮无伤? “有没有一种可能……” 杨波斟酌著,小心的问道:“方信他的背景很不简单?让孙书记和老房也不得不卖他面子……” “屁的背景,” 王錚不屑的冷笑一声:“別忘了他的前女友就是我的表妹!他家什么样我还不清楚?他爸活著的时候还算小有名气,但现在都死了两年了,他家的门连狗都不稀的进!” “那就真的是狗屎运了……” 杨波只能苦笑:“先是捡个大漏进纪委,接著无缝衔接一个副书记当靠山……也许长得帅真是一种资源……” “行了行了,別说怪话了,” 王錚烦躁的摆摆手:“接下来方信一定会拿著那些证据大做文章,我们將会非常被动!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们必须抢先出手,反客为主……” 接著压低声音,將自己想好的对策,对他们细细的叮嘱一遍。 杨波等人听完立刻点头:“好,老大放心,这些小事包在我们身上!” …… 方信一脚踏进审理室,马上感到屋內的气氛变了。 原本总是觉得,这间屋里瀰漫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而现在却有一种春风拂面,阳光明媚的气息扑面而来。 方信愣了一下,眨眨眼,定定神,再仔细一看, 屋內的摆设没有任何变化,萧胜还是照常伏案工作,高涛连头都没抬, 屋內唯一的变化,就是……燕雯。 “你回来啦?” 像一只喜鹊似的欢叫一声,漂亮的大眼睛洋溢著喜悦,灿烂的笑容令人心旷神怡。 方信心中有点疑惑,究竟出了啥事,让燕雯忽然变得这么开心? 不过,看到学姐彻底摆脱了这几天的压抑状態,又恢復了以前的风采,方信心中还是很替她感到高兴的。 “燕科,我没事了……” 方信赶紧微笑著回应一句。 “噗哧……” 燕雯捂著嘴笑弯了腰,皱皱可爱的小鼻子, 衝著方信嗔了一句:“叫什么燕科啊?弄得多么生分似的……” 她这么一笑,屋內几个人都抬起头来,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高涛一脸惊奇的:“咦?小燕你怎么好像突然漂亮多了?” 房贤平也笑呵呵的说道:“小燕这一笑啊,咱们科室就像百花盛开一样……我看以后你要多笑,常笑,这样肯定有益大家的身心健康嘛……” “主任!你也开我的玩笑……” 燕雯嘟起嘴不依。 感受到几个大男人都向自己投来惊奇的目光,燕雯此时也惊觉刚才表现的有点失態了, 赶紧板起俏脸:“我也是忍无可忍了,必须得教教小方!以后不要见谁都这科那科的,那是对別人开玩笑才叫的……咱们一屋子的都是一家人,叫我燕雯、学姐,都行,叫他们老萧、老高就可以……” 房贤平插话:“那你们也別叫我主任了,叫我老房就行。” “那可不敢……” 燕雯赶紧捂住嘴。 “我看吶,你们也別自作多情了,” 萧胜也被感染的心情不错,於是也难得开个玩笑: “人家小燕可不是对咱们这些老傢伙笑的,而是衝著那个长得最帅的……长得帅才是最好的资源嘛……” “老萧!我看就你最帅,我就冲你笑了,” 燕雯马上做个大大的鬼脸。 “哈哈哈……” 屋內顿时充满了愉快的笑声。 “哟哬,挺热闹的嘛,” 杨波摇晃著身子走进来,扫一眼屋內, 冷笑一声:“你们审理室不是整天喊著忙不过来吗?我看这不挺清閒的嘛?” 房贤平淡淡一笑:“劳逸结合嘛,带著愉快的心情工作效率更高……怎么?你们四室都是死气沉沉的?” 杨波一滯。 “啊这……当然,当然四室也是很活跃的。” 房贤平没工夫跟他閒扯:“直接说吧,这趟过来有什么事?” “我找小方,” 杨波也不愿跟房贤平相对,总是能绵里藏针的叫人难堪。 於是绕过房贤平,直接走到方信的面前, 把一份塑料文件袋递了过去:“喏,这就是你要的张红兵的银行流水。” “这么快?” 方信接过,一边打开一边皱眉问道:“昨天你不是说,至少需要三天才能办完吗?” “王主任走的加急通道,为你这点鸡毛蒜皮,真是让我们费老鼻子劲了,” 杨波一脸悻悻的:“你要的聊天记录、银行流水,现在都齐全了吧?现在可以撤回退卷了吧?” “那我得先看看,” 这是公事,方信不敢大意,將张红兵的银行流水放在桌面上铺好,坐下来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首先是姓名、身份证號码,核对无误,然后就是一笔一笔的收入、支出, 小到几毛几分的付款,大到六七千的工资,每一笔都不放过。 “我敢打赌,你就算看到天亮也挑不出张红兵的一点毛病,” 杨波在旁边冷笑:“我看你也不用白费功夫了,现在按照你的要求都把材料补齐了,赶紧的撤回退卷,盖章上交吧。” “这份银行流水確实没有毛病,非常乾净,” 方信抬起头,盯著杨波的眼睛, 慢慢说道:“但,並不代表张红兵真的很乾净,我依然维持退卷。” 第59章 绝不退卷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59章 绝不退卷 “方信!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一声大喝,王錚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 直接走到方信面前,满面怒容的盯著方信的眼睛: “你要的聊天记录和银行流水,现在全都给你了,一点不差!你凭什么还不撤回退卷?你知不知道纪委的规定多么严格?你这是又一次挑衅程序和规则!” 方信皱紧眉头。 紧接著,刘军、董文远等人接二连三的走进来,全都是王錚四室的纪检监察员, “这是张红兵的详细家庭状况,” “这是张红兵妻子刘艷红的银行流水,” “这是张红兵父母的银行流水,” “这是张红兵弟弟妹妹的银行流水……” 一份又一份材料被扔到方信面前,方信的办公桌上瞬间被铺满。 五六个人將方信团团包围。 “方信,这是你要的张红兵及其直系亲属近一年的所有银行帐户流水!” 王錚气场强大,语气强硬:“瞪大眼睛看清楚,每一笔进出都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异常大额资金往来!这足以证明张红兵同志是清白的!你现在必须立刻撤回退卷的荒唐建议,並对张红兵作出无罪、仅需诫勉的定论!” 方信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拿起这些材料,一份一份慢慢看过,面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材料確实非常乾净,全都没有问题。 工资、补贴收入清晰,日常消费支出合理,看不出任何直接收受大额贿赂的痕跡。 当初他退卷的理由,就是缺少材料。 现在他要的材料人家全都拿来了,而且把张红兵全家的银行流水都拿来了, 可也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確实就如王錚所说,无关紧要。 但是,这样就可以撤回退卷吗? 当然不行!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昨天在经销处看到的那本帐册上,五个不同身份证號却对应同一个电话號码的诡异记录,以及那台明明停在仓库却已被申报补贴的拖拉机铭牌。 既然已经掌握了重要线索,岂能视如无物? 银行流水没有问题,並不代表一定不存在利益输送,很可能还存在其他更隱蔽的方式。 方信就认准一条:张红兵绝不可能无罪! 但问题就在於,按照程序上来讲,方信维持退卷的理由已经不成立了, 这该怎么办? “可以后续补。” 燕雯在方信背后轻轻说了一句。 方信一振。 立刻大声说道:“我现在补充理由就是,你要什么手续什么程序,我全都奉陪到底!但是这个退卷,维持不变!” 王錚气笑了:“那好啊,你还有什么理由?我倒想听听,除了缺少材料,你个新兵蛋子还能想出什么花样?” “王主任,” 方信放下流水,目光锐利:“银行的流水,只能证明资金没有直接进入张红兵的口袋。但经销商王耕山虚构交易、套取补贴的重大嫌疑已经存在。作为主管站长的张红兵,是严重失察,还是存在更为隱蔽的利益输送?这恰恰需要深入调查。这些流水,恰恰说明对手可能更为狡猾,採用了我们尚未察觉的变现方式。” 王錚嗤笑一声:“方信,你这是在臆测!办案要讲证据链!你昨天取得的那些东西,就算程序上被你圆过去了,但內容呢?里面有偷听来的閒话,有你的个人猜测,甚至可能带有诱供逼供的嫌疑!这些材料,根本不能作为有效的定案证据!而且,所有这些都指向王耕山,跟张红兵有半毛钱直接关係吗?” “直接关係?这不是你们四室的责任吗?如果你们不肯承担责任,那就由我来查!” 方信毫不退让:“张红兵手握补贴审批的最终审核权,这是关键。在王耕山明显造假的情况下,他为何能一路绿灯通过审批?这本身就是严重失职,甚至极有可能是共谋!我现在就给你明確的新的退卷意见: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张红兵涉嫌瀆职或共同犯罪的合理怀疑,必须补充调查!” 方信斩钉截铁:“再说一次,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张红兵涉嫌瀆职或共同犯罪的合理怀疑,必须补充调查!” “方信!你別太过分!” 王錚猛地一拍桌子,“张红兵家里什么情况你知道吗?他爱人长期生病,孩子还在上学,全家就靠他一个人!你现在非要抓著一点莫须有的嫌疑往死里整他?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王主任,” 方信的语气异常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纪委的工作是维护纪律的严肃性和国家的利益,不是慈善。家庭困难不能成为豁免责任的理由。如果张红兵是清白的,调查自然会还他公道。但如果他有问题,任何苦衷都不能成为违纪违法的藉口!” “你!” 王錚气的七窍生烟。 杨波、刘军、董文远等人也尽都黑脸。 怎么都想不到,这么多人围攻方信一个,非但没能压他一头, 方信居然一路气势如虹,反倒是好像他一个人包围了他们一群? 到底谁是新兵蛋子,谁是老手? “行了行了,” 到了这时,冷眼旁观的房贤平站了出来,慢悠悠的说道: “你们四室也別闹的太不像话了,这都影响到我们正常工作了,我看吶,你们还是回去把工作扎实做好才是正经……” 王錚怒道:“老房,方信他如此无法无天,你就不管管吗?” 房贤平脸色一板,正色说道: “那我也明確说一点:支持方信的意见!如果你们还有不同意见,请提交到常委会討论。” “好!好好好……” 王錚气的浑身发抖,伸手指著方信, 狠狠的丟下一句:“走著瞧!” 转身大步离去。 杨波凑到方信的耳边,压低声音: “咱们都是一个单位的,你一个新人竟屡次三番闹的王主任下不来台,严重破坏同事之间的团结,以后你就小心点吧,有你的好果子吃!” 说罢一挥手:“走!” 转身大步往外走。 四室的刘军、董文远等人也都狠狠瞪了方信一眼,隨著杨波离去。 “小方,干得漂亮!” 燕雯竖起大拇指,向方信投来鼓励的眼神。 萧胜也默默点点头,感慨的说了一句:“真是初生之犊啊,想当年我也……” 只有高涛嘴角抹过一丝冷笑:“我说小方,你倒是嘴皮子痛快了,但为了这么一个小案子,就敢不惜得罪整个四室?要知道六个监察室都是一体的!你自己想想,划得来吗?” 第60章 敢挟持主任了?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60章 敢挟持主任了? “你的意思,只是盲目的为了团结,我就要放弃原则?” 方信紧盯著高涛,沉声问道: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退一步海阔天空唄。” “退一步?我退一步,国家几万甚至几十万的扶贫资金,就会进了个人口袋!你说,我有退路吗?” “你,你这是理想主义!” “如果没有理想,为什么要来纪委?” 一句话堵死了高涛。 高涛脸色通红,一时无话可说。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咱们科室再不团结,那可真成笑话了。” 房贤平哈哈一笑,出面打个圆场:“赶紧的干活吧,每个人手上都那么多任务,非要磨蹭到天天加班啊?” 屋內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高涛悻悻的坐下,萧胜继续埋头工作, 没有人注意到,窗边有一双明亮美丽的眼睛,注视著方信异彩连连…… “小方,你跟我来一下。” 房贤平负著双手,慢慢踱步走进自己的小办公室。 方信连忙跟了过去。 刚一进门,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房贤平顺手接起来,听了几句,面色渐渐有些难看。 “小方啊,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放下电话,房贤平有些无奈的对方信说道: “刚刚案管室打来电话,你昨天上交的执法记录仪,经案管室审查认为,里面內容存在许多偷听来的閒话、个人的猜测,甚至可能带有诱供逼供的嫌疑,对你很不利啊……” 方信一怔:“主任,我又犯错误了?” “这倒不至於,唉,” 房贤平摇摇头,嘆口气:“只是这份记录仪中的材料,案管室认定无效,不能作为有效的定案证据。” 方信沉默了。 那份执法记录仪中的內容可谓至关重要。 刘桂娟不可能再把那些话当面重复一遍,拍到的农机编號也也只能变成无效证据了…… 如果还要从这方面入手调查,那就真的变成非法查案了…… 那么,目前能被方信合法使用的,就只有那份好不容易才保下、被王錚称之为“抢劫”而来的销售报表了。 “主任,我决定了,我要继续查下去。” 方信冷静的想了想,坚定的看著房贤平。 孙志芳赋予给方信“审理前移、提前介入”的权力並未失效, 必须牢牢抓住这个机会,用最快的速度一举取得铁证! “唉,你这个脾气……” 房贤平摇摇头。 本想劝说一下方信,至少让他不要那么激进, 不过看看他那坚毅的脸庞,再想起孙志芳的嘱託, 只好把一肚子话都咽了回去。 挥挥手:“你想做什么就去吧。” “谢谢主任。” 方信重重一点头,隨即转身走了出去, 来到外面也半步不停,直接大步走出审理室。 “哎……” 燕雯刚想招呼,却发现方信的背影已经无影无踪。 时间过得很快,又到中午吃饭时间了。 纪委大楼內一片喧闹,百十號人从各个楼层纷纷涌出来, 最后匯聚到一楼西边的食堂。 “小方这傢伙跑哪去了?不会连饭都不吃就办案去了吧?” 房贤平带著燕雯、萧胜、高涛,一行四人一边疑惑的嘀咕著,一边快步走进食堂。 “主任,老萧,学姐,我在这,” 刚一进来,就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喊叫。 四人转头一看,却是方信已经早早过来了,此时正抢占了一张位置不错的空桌,將装满了饭菜的餐盘放在桌上。 “呵,好你个小子,” 房贤平四人都笑了:“找你找不著,吃饭倒是挺积极的。” 方信哈哈一笑:“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办案嘛。” 一边说著,房贤平四人也都分別打了饭菜,端过来跟方信坐在一桌。 房贤平刚想摸筷子,却忽然被一只手挡住, “主任,吃饭之前先搞个仪式,” 方信笑嘻嘻的说著,变戏法似的取出几份文件,摆在房贤平的面前。 “什么仪式?” 房贤平一怔,低头一看,看到这几份文件的標题,马上心明眼亮。 “小方,你確定要这么做?” 方信笑嘻嘻的:“我打算吃完饭就走,別耽误主任您的休息时间。” “你这小子,你这是不签字就不让我吃饭是吧?” 房贤平笑骂一声,隨后也不多说,从口袋摸出笔,刷刷刷全部签字。 “我说小方,看不出来你变化挺大呀,” 萧胜惊奇的笑道:“你刚来的时候,可是拘束的跟一根木头似的,这才两天吧?就敢挟持主任了?” 听了这话,几人都不约而同向方信看去, 只见他脸上仍带著明显的青涩和稚气,但眉眼之间却已显得颇为灵动。 “哎,老萧,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哪敢挟持主任了?” 方信振振有词的:“我这是想让主任吃顿好饭嘛,吃好喝好心情好,好好休息延年益寿……” “行了行了,你小子少给我拍马屁,” 房贤平无奈的摇头笑笑,反手把签完字的文件甩给方信, 接著有些好奇的问道:“把这些程序全部走完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啊,你是怎么这么快就办完的?” 方信挠挠头,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就是一路绿灯,好像谁都不愿意再拦我……” “嗯……” 房贤平沉吟一下,心中有数了。 马上甩开这个话题,举起筷子:“吃饭吃饭,赶紧的,菜都凉了。” 大家一起笑著拿起筷子。 一边吃著,高涛忽然想起一件事, 马上关切的问道:“小燕,你昨晚不是去相亲了吗?怎么今天啥都不说啊?快透露一下,结果怎么样?” 一听这个,几个男人的八卦之心马上被点燃,大家的目光顿时集中在燕雯的脸上。 燕雯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下意识的偷眼瞄一下方信,伸手捋一下耳边秀髮, 眼珠转了转,淡淡笑道:“还不错,长得挺帅,是个公务员,家庭条件比较普通。” “哎呀,我说小燕,你长得这么漂亮,我看怎么著也得找个富二代啊,” 高涛带著一丝內味:“听我一句劝,別找公务员,铁饭碗一辈子没出息。” “话可不能这么说,公务员也挺好,至少稳定,” 萧胜反驳一句,接著问道:“他在哪个部门上班?” 燕雯翻翻白眼:“我不敢告诉人家自己的单位,人家也不肯告诉我,就只说是公务员。” “不敢说就是心里有鬼,我看肯定没戏。” 高涛撇撇嘴。 燕雯不理他,转向方信:“小方,你昨晚加班到几点?” “好像……十点多吧?” 方信挠挠头:“反正我回家不久就睡了……” “呵呵……” 大家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忽然旁边传来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唉,新来的那个方信,真是……太不近人情了。” “是啊,张红兵多老实一个人,家里那么困难,就因为一点工作上的小疏忽,他就要往死里整人家。” “听说他就是为了抢功,踩著別人往上爬,显得他多有能耐……” 第61章 还缺哪一样?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61章 还缺哪一样? 这些议论还真不少,纷纷攘攘的,审理室几人都听的很清楚。 燕雯蹙起秀眉,几天的压抑以来,今天刚刚变的美好的瞬间被破坏殆尽。 方信满不在乎,自顾不停的用筷子夹菜吃饭, 边吃边笑:“两个造谣的都被抓了,我还以为我的热度就这么下去了,没想到今天还是爆款,挺好,嗯嗯,挺好。” “火力都集中在你身上了,你还『挺好』?” 燕雯白他一眼。 “黑粉也是粉嘛,” 方信嘴里塞满了饭菜,嘟嘟囔囔的:“求关注,求点讚……” 燕雯气的:“你,你还吃的下去?” “小方,不可大意啊,” 房贤平也有些担忧:“有些事情传的多了,就算不是事实也会留下刻板印象,对单位的团结和你以后的前途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办完农机案,这些閒话也就没了,不用理他,没事。” 方信倒是豁达,使劲的扒饭。 “这个农机案,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弄的连纪委內部都人心惶惶的?” 纪委书记赵正峰正在吃著饭,耳中也听到了不少那些话,顿时眉头一皱,放下筷子。 不满的目光看向王錚:“县委那边又催了,案子虽小,但也必须抓紧时间,把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才行。” 王錚早有准备,立刻凑到赵正峰身边,故意把声音放大: “报告赵书记,这个案子我们四室两天前就做完了,但是被审理室打了退卷,现在还无法上交……” “退卷?” 赵正峰眉头紧皱:“一个小案子拖拖拉拉的,这要弄到什么时候?这叫我如何向县委交代?” 这话说的很重,原本很活跃的食堂气氛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方信立刻站起来,快速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面向赵正峰, 昂首大声说道:“报告赵书记,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做出新的定论,上交常委会审查!” “你?” 赵正峰此时还不知道方信正在审理此案,印象中的方信只是一个緋闻缠身的新人。 “是,这件案子现在由我负责。” 方信用力擦了一下嘴,擦到几颗饭粒。 这个小动作让周围发出一阵窃窃的笑声。 赵正峰也笑了一下,气氛顿时稍微缓和了一些。 孙志芳不失时机的插上一句:“赵书记,这个小方责任心很强,工作又认真细致,他发现案子中存在许多疑点,我就授权他可以审理前移,提前介入了。” “那你说说,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新的看法?” 赵正峰注视著方信。 方信马上回答:“我坚持认为,张红兵无罪的定论不能成立,种种跡象显示,他存在重大贪污嫌疑!” 听了这话,赵正峰以及食堂里几十个人都看向王錚。 毕竟大家都知道,监察四室调查了半个多月,最终得出了张红兵无罪的定论,並且一直在催著审理室儘快盖章上交。 “方信!你不要胡说八道!”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王錚就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气急败坏的大叫:“就算…就算王耕山有问题,那也只能证明是王耕山违法!跟张红兵有什么关係?张红兵的流水是乾净的!” “敢不敢打个赌?” 方信紧紧逼视著王錚:“我现在就出发,再去东湖镇!如果今天我查不出实证,证明不了张红兵有问题,那我立刻撤回退卷,给你盖章通过!” “就凭你?今天?” 王錚“嗤”的一声冷笑:“又要违法办案?这次可没人饶得了你!” “你说程序是吧?” 方信微微一笑,快步返回自己的饭桌,拿起刚刚签过的那一摞文件, 一份一份的摆在王錚的眼皮底下:“仔细瞅瞅,调取证据申请书、询问通知书、协助查询金融財產通知书……还缺哪一样?” “你这……” 王錚目瞪口呆。 怎么都想不到,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方信竟把所有可能想到的手续全都办完了,速度快的就像坐火箭一样。 “看起来,你准备的很充足嘛,” 赵正峰看著方信,点头微笑:“那就给你一个机会,纪委需要像你这样责任心强又工作细致的人才,好好干吧,小伙子。” “谢谢赵书记。” 方信这下高兴了,得到赵书记的肯定,就宛如尚方宝剑一般, 赶紧说道:“那我现在就去办,一定儘快拿出结果来。” 说完便匆匆转身往外走去。 “哎哎,你饭还没吃完呢……” 房贤平叫了一声,方信的背影早已消失。 燕雯眼珠一转,马上也隨之站起来:“对了,我那个交警大队长贪污案也该抓紧了,我现在就去调查一下当事人。” 说著也离开饭桌,快步往外走去。 “哎哎,你饭还没吃完呢……” 房贤平连叫几声都没能叫住。 “唉,这年轻人啊,都这么毛毛躁躁的,” 房贤平摇摇头,自顾抓起筷子:“吃饱饭再干活,能耽搁几分钟?来来来,咱们吃咱们的……” …… “小方,等一下,” 方信刚骑上电动车,就听背后有人在喊。 回头一看,却是燕雯,只见她背著一个挎包,手拿文件夹,也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 “燕科……啊不,学姐?你这是要去哪?” 方信惊讶的问道。 “我去交警大队调查案子,” 燕雯走到方信面前,眼神中闪著一丝莫名的光彩: “在招考办帮了几天忙,案子也耽搁了,案管室都催我好几遍了,结果没想到,居然把你招进来了……” “那赶紧的吧,你怎么走?” 方信急忙说道,同时左右看看,也不知道燕雯用什么交通工具。 燕雯转头瞅瞅停在院子墙边的那辆粉色的比亚迪海鸥, 再看看方信:“我准备打车去……” “那多浪费钱啊?” 方信一听,立刻拍拍自己的电动车: “不嫌弃的话,我带你走吧,正好咱俩一块,你也多教教我。”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燕雯嫣然一笑,轻巧的坐上电动车后座。 “学姐你坐稳了啊,咱们先去哪?” 方信慢慢拧动油门,电动车平稳起步。 “先办你的事吧,去东湖镇。” “好嘞,出发嘍……” 第62章 突破性进展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62章 突破性进展 “你怎么跑这么远啊?你这是要调查什么?” 看到方信已经深入到东湖镇一个偏僻的农村,燕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方信回头一笑:“我要拜访几位幽灵。” “幽灵?哪有什么幽灵?” 燕雯感到奇怪。 “马上你就见到了,学姐你怕不怕?” 方信骑电动车驶入孙旺村,在一个破败的家门前停下。 “切,別忘了咱们是干什么的,咱们可是一切牛鬼蛇神的克星。” 燕雯从后座跳下车来,酷酷的冲方信扬起眉毛。 “那好,就请学姐你这尊大神,保佑我马到成功吧。” 方信一笑,抬头仔细打量一下这户人家。 根据销售报表上的资料,其中一位购买1004型农机的李大有,他的住址就在这里。 低矮的砖房,院子里散养著几只鸡。 一位头髮花白、脸上布满沟壑的老人正坐在门槛上,一手拄著拐杖,一手抽著旱菸。 “老人家,请问是李大有家吗?” 方信把执法记录仪调整好,弯下腰对老人温和的询问, 同时也拿出证件和文书,亮在老人眼前。 老人眯著眼看了看,摇摇头,用浓重的乡音说: “这啥玩意?你们小两口的结婚证?” 燕雯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赶紧上前纠正:“老人家,这不是结婚证,这是纪委的证件,我们两个都是纪委的工作人员。” 说完红著脸瞪了方信一眼。 方信耸耸肩,收起证件。 老人一脸茫然的:“你们俩……从鸡窝来的?鸡窝在里面,两天没下蛋了……” 方信不得不提高嗓门:“老人家,我们不是鸡窝,是纪委,纪律检查委员会……” 燕雯在旁边提醒:“別扯那些听不懂的,直接问问题。” 方信醒悟,赶紧重新问道:“我来找李大有,他在家吗?” 终於,老人听懂了这句。 “李大有?俺是他爹。他啊,过年都没回来,在南方打工都好几年咯,唉……” 颤巍巍的拄著拐杖,用力戳了几下地面,深深嘆息一声,满脸忧愁。 对於別人家庭的烦恼,这个方信无能为力, 只能陪著嘆了一口气,接著问道: “那您家里最近买过大型农机吗?比如拖拉机?” 老人嗤笑一声:“我说小伙子,你眼神不好吧?你看俺家这光景,像买得起那铁傢伙的吗?俺儿子一年到头能挣点辛苦钱,能餬口就谢谢啦。” 方信听了心中一沉。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王耕山的销售报表作假! 燕雯也严肃说道:“这是人户分离,信息不实,张红兵必然存在嫌疑!” “老人家,谢谢啊,” 方信笑著谢过,与燕雯骑上电动车。 “餵你们小两口,不去鸡窝了?” 老人颤巍巍的问道。 “是纪委……老人家再见了……” 方信扬声叫著,飞一般离去。 隨后,方信根据销售报表的资料,又接连走访了另外三户。 情况惊人地相似:不是本人长年在外打工,就是地址有误根本找不到人,甚至有一户的地址竟是一片荒地。 这些享受了国家补贴的“购机者”,竟然全都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走完这最后一家,就算没有抓到张红兵犯罪的直接证据,他也逃不了玩忽职守罪和滥用职权罪,最少也得双开。” 方信信心十足。 现在发现的问题全都在王耕山那边,根据现有的证据,王耕山最少也是诈骗罪,等方信定案之后,將会移交给由公安机关对其实施逮捕、由检察院提起公诉。 而张红兵作为手握审批大权的管理者,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故意放纵、甚至主动帮助王耕山完成审批,明知材料有假仍予以通过,那么必然构成滥用职权罪。 如果进一步查实他从中收取了贿赂,甚至与王耕山沆瀣一气狼狈为奸,那么將会併案处理,罪加不止一等。 方信看看名单上的最后一户,名叫张老栓。 经走访村中群眾打听得知,张老栓因中风行动不便,一直在家休养,这让他成为了唯一一个可能面对面核实情况的“幽灵”。 方信立刻直奔张老栓家。 低矮的屋子里瀰漫著中药味。 张老栓半躺在床上,意识还算清醒。 “请问你就是张老栓同志吗?我们是云东纪委。” 方信照例亮出证件。 “纪委……找我……干什么……” 张老栓口齿不清,吃力的问道。 方信见状,也不再多废话,直接把购买拖拉机的事问了一遍。 没想到,张老栓突然变得情绪激动,一只手用力捶著床, 含糊不清地反覆说:“没有……没买……他们……拿了我身份证……按了手印……我没……犯法……” 方信顿时精神大振,这可是获取第一手证据的最佳时刻! 於是方信在屋內找个马扎搬到床边,也不嫌脏,直接坐下来, 非常耐心的与张老栓聊了一会。 在张老栓断断续续的诉说中, 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去年,確实有人以“办理高龄补贴”为由拿走了张老栓的身份证,第二天归还时,只含糊地说需要他“帮忙签个字按个手印”,对购买农机一事只字未提。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记不清了……他说他是干部,戴个眼镜,大鼻子,是个歪嘴……” 听到这里,方信皱起眉头。 这个相貌与王耕山、李华、刘桂娟等人完全不符,难道还有其他人参与? 燕雯低声提醒:“会不会就是张红兵?” 方信点点头:“这需要直接去找张红兵本人。” 於是,方信仔细地做好了谈话笔录,並请张老栓及签字,固定了这份关键证言。 隨后,方信立刻赶往镇上的农商银行,执行计划的第二步:核查资金流水。 在镇农商银行,方信依法出示了《协助查询金融財產通知书》和工作证,要求查询张老栓、李大有等五名“购机者”名下的银行卡流水明细。 银行工作人员在系统內调取信息后,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这五个名字下確实各有一个“一卡通”帐户。 但除了那笔数额相同的农机补贴款在同一时期匯入,以及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以现金方式全额取走外, 这个帐户再也没有任何其他交易流水, 乾净得像专门为接收这笔补贴而开设的。 第63章 肇事司机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63章 肇事司机 “我要查到这些取现业务是在哪个网点办理,以及取款人分別是谁,我需要调查完整监控记录。” 真相已经不远,方信要一鼓作气,將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不好意思,关於纪委的调查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但是我们无权调取监控录像,必须向上级申请。” 东湖镇农商银行负责人刘兴文严谨而不失礼貌的说道。 “那就抓紧,最好可以走应急通道,我希望儘快。” 方信立刻催促一句。 “好的,请稍等。” 刘兴文快步返回办公室。 过了大约十分钟,刘兴文回来,有些歉意的说道: “抱歉,纪委同志,那五个银行卡的取现行为並没有发生在这里,而是在县里的总行取款机。” 方信立刻说道:“那我就去总行调取录像。” 说完马上就要转身离去。 “哎哎等一下,” 刘兴文赶紧说道:“我已经將这件事向总行通报了,也帮你提出申请了,但是由於要走內部审批手续,总行那边最快也得明天上午才能调取监控录像。” “你们怎么这么拖拉……” 方信顿时有点著急,脱口而出。 忽然衣袖被轻轻拉了一下。 “小方,” 燕雯压低声音:“每个单位都有严格的法定程序,银行的规则我们也要尊重。” “那好吧,我们只好明天再去了……” 方信无奈,向刘兴文点点头:“谢谢你的配合和帮助,打扰了。” “千万別客气,协助纪委办案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刘兴文彬彬有礼的將方信两人送出门外。 …… “学姐,接下来咱们去哪?” 方信的案子在今天算是告一段落,而燕雯的案子还没来得及去调查。 看看时间也不早了,方信有些歉意的看著燕雯。 燕雯轻轻一笑:“没事,我这个很简单,交警大队长齐学斌贪污受贿已经基本证实了,只是还剩一个证人证言不够完整,我打算到证人单位去实地调查一下。” “那赶紧的,咱们速战速决。” 方信马上骑上电动车,回头向燕雯示意一下。 燕雯露出娇俏的笑容,轻盈跃上后座。 大约用了二十分钟,两人来到云东县振东运输公司。 “你好,我是振东运输公司的负责人张建新,请问两位有什么业务要做吗?” 一个穿著工作夹克,面色有些沧桑年近四十岁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主动而热情的向方信打招呼。 方信没忘了首先亮证:“我们是云东纪委,有些事请你协助调查。” 张建新一怔,赶忙说道:“好的好的,我一定全力配合,有什么事请儘管问吧。” 方信再指指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严肃说道:“所有谈话过程我们会全程记录下来,希望你如实回答与本次谈话有关的一切问题……” 说到这,忽然醒悟过来,这次可不是自己的主场啊…… 忍不住回头看看燕雯,却见燕雯正一脸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那个……燕科,您请……” 方信挠挠头,一脸憨笑。 “上癮了是吧?那好,我就给你机会,好好表现唄。” 燕雯白他一眼。 “好的好的,我一定从实招来……啊不对,我也没犯什么错啊?” 张建新有点疑惑,一脸茫然。 燕雯上前一步,温和的说道:“张经理你不用紧张,我们不是来找你的,请问你们运输公司是不是有一个名叫张明的货车司机?” “张明?” 张建新皱眉想了想,一拍额头:“是有这么个人,但他是个外地人,两年前就走了,至於现在的地址,我一点都不知道。” 听到这话,燕雯也眉头微皱:“两年前的什么时候?” “那我得查查,他一共才干了不到三个月,记不清了。” 张建新说著,匆匆返回屋內。 不一会便拿著几份发黄的表格出来,一边翻著一边说道:“他在这上班的最后一天是两年前的7月5號。” 燕雯一听,骤然目光一闪:“你確定?” “这是考勤表,这是工资结算表,这是出车记录,你看看。” 张建新直接把手中的表格全都递给燕雯。 燕雯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方信也下意识的凑上来,陪她一起看。 心中隱隱觉得,这个日期似乎有点不对劲…… “看来是没错了。” 燕雯把表格还给张建新,面色却变得更加凝重: “张经理,就是在两年前的7月5號,张明向交警大队大队长齐学斌行贿五百元,这事你知道吗?” “行贿五百元?” 方信和张建新俱都一怔。 方信看著燕雯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钦佩, 学姐真是严谨细致,认真负责啊,这么小的金额都要亲自证实,以確保卷宗没有任何一点微小的差错, 看来,自己还要向学姐好好学习才是…… 张建新则是眉头紧皱:“我不知道,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我们公司也从不提倡向交警送礼行贿什么的,那伙人根本就是个无底洞,怎么都餵不饱……” “请不要谈论与本次调查无关的內容!” 燕雯严厉的制止了他。 张建新马上轻扇一下自己嘴巴, 一脸尷尬的:“口误口误,你们不要往心里去哈……” “张明辞职那天还有出车记录,他开什么车?到什么地方去?” “那天他开的是一辆东风重货,从外地拉了二十吨货,运回到云东县里……” 说到这,张建新猛的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肯定是齐学斌正好在查车,张明给了他五百块钱买通行证……要不然大货车根本进不了县城……” “那他为什么要辞职?五百块钱在工资也不是小数,为什么不找你报销?” 燕雯接连发问。 张建新忽然面色一变。 支支吾吾的:“那个……那天他好像……出了点事……” “什么事?” 燕雯紧紧追问, 张建新头上冒出冷汗。 就像有某种感应似的,原本一直站在旁边的方信突然也面色大变,冥冥中似乎这件事与自己的关係极度密切,霎时心跳猛增数倍,气血疯狂涌上头顶。 忍不住大喝一声:“请你说实话!你的每一句话都会作为呈堂证供,如果做偽证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小方,別激动,慢慢说。” 燕雯奇怪的看了方信一眼,轻轻拍拍他的手,让他的心情稍微平静一点。 张建新被嚇了一跳,赶紧举起双手, 哭丧著脸说道:“真的不关我的事啊,张明撞死了一个老中医,他自己逃的无影无踪,真的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啊……” “具体位置?” 方信紧紧咬著牙,用脑海中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问道。 “在板桥路口……” “轰!” 方信的大脑轰然炸响,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第64章 方信又出事了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64章 方信又出事了 “快告诉我,张明他在哪?” 方信一把死死的揪住张建新衣领,就像一头髮疯的猛兽似的,红著眼睛狂吼: “他到底在哪?你快说啊!!!” “嘎……嘎……” 张明被紧紧堵住了喉咙,满脸涨的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方,小方你怎么了?你快放手啊,你这是滥用职权,你正在执纪违纪!你冷静点……” 燕雯从未见过方信如此模样,顿时大骇, 赶紧衝上去拼命大喊著,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掰开方信的手。 渐渐的,方信稍微恢復了一丝理智, 慢慢鬆开手,让张建新得到喘息之机, 但仍是死死的盯著他,从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声音: “说!张明他到底在哪?” “咳咳咳……” 张建新捂著脖子弯著腰,一阵剧烈的咳嗽。 “小方你先冷静一下,千万別衝动,” 燕雯慌忙先安抚一下方信,接著又赶紧跑到张建新身边, 关切的问道:“张经理你没事吧?真是对不起,这是个意外……” “咳咳咳……” 张建新好不容易喘息了过来,脸色渐渐恢復, 心有余悸的看看方信,一脸惊恐的:“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纪委也能公然行凶吗?” “你別管,这是我个人的事,无关纪委,” 方信紧盯著他,硬邦邦的逼问:“你马上告诉我,张明那混蛋他到底在哪?” “老天爷做证,我真的不知道啊,” 张建新叫起了撞天屈:“他本来一个外地人,来我公司干了不到三个月就走了,这都过去两年了,我哪知道他去哪了啊?” 燕雯翻看了一下那些表格,点点头:“张经理没有撒谎,张明入职记录在4月11號,离职时间是七月5號。” 方信喘著粗气,暴躁的情绪渐渐平復下来。 燕雯急忙拉著他后退几步,远离张建新。 张建新惊魂甫定,怒火上涌, 指著方信怒道:“你们纪委是怎么干工作的?你叫什么名字?我要向你们领导投诉你!” “好了好了,他年轻一时衝动,张经理你也別放在心上,大家都没事就好……” 燕雯不得已,苦口婆心劝说一番。 张建新下了台阶,也不敢对方信太过分, 怒哼一声:“你们的事问完了吧?我还很忙。” 说著用力一甩手,悻悻的返回屋里。 “走吧走吧,案子也差不多了。” 燕雯用力拉著方信,想要带他赶紧离开。 方信犹自不愿走:“我一定要找到张明的下落……” “他都离开两年了,这里应该真的不知道,” 燕雯温言温语的劝说:“既然我们知道了这个名字和这件事,他就跑不了,慢慢查总会找到的,你要相信组织,相信自己。” “嗯!” 方信重重点头。 接著郑重问道:“学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等你提审齐学斌的时候,可不可以让我陪你一起?” 燕雯目光在方信脸上停留了一会,略一沉吟, 轻声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定急著找到张明?” 方信深吸一口气,用力咬了咬嘴唇, 用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字的:“杀父之仇!” 燕雯震惊的捂住嘴巴:“他刚才说,张明撞死了一个老中医潜逃……” 方信急切的恳求:“学姐帮帮我,我想问一问齐学斌,张明当时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也许能找到一点线索……” “好!” 燕雯毫不犹豫,马上点头答应:“到时我会提出申请,让你陪我一起旁听。” 隨后又满眼担忧的看著方信, 轻轻嘆息一声:“可是刚才你也太衝动了,我们纪检监察干部本应是纪律的维护者和执行者,可你……回去以后很可能会受到处分……” “算了,回去再说,大不了以后將功补过。”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办法可想, 方信豁达的摆摆手,骑上电动车和燕雯迅速回返。 来到纪委,两人先到案管室交上执法记录仪,隨后一起回到审理室。 “房主任,我好像又犯了一个错误……” 第一时间,方信首先找到房贤平,主动坦承了自己衝动之下所做的行为。 “什么?小方你,你你……” 房贤平大吃一惊,气的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背著双手生气的来回踱了好几圈, 指著方信严厉的说道:“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事实上的滥用职权和威胁他人,至少会面临记大过处分!如果情节严重,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很可能会直接开除!” 激动之下,房贤平没有控制好音量,让声音传了出去。 正在外面工作的萧胜和高涛同时扭头看了一眼。 “小方又怎么了?可从未见过主任发这么大的脾气……” 萧胜摇摇头。 “哦?居然有这种事?” 高涛眨眨眼,仔细听了听內容,悄悄发出一条短息。 “哦豁?这可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方信自作自受,这下可算有好戏看嘍……” 四室的王錚看著手机,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杨波也赶紧凑上来,看了看內容,顿时喜上眉梢: “主任,这可是天赐良机啊,一个大过处分绝对跑不了!就算不开除,最少也得暂时停职接受调查!” “呵呵,那这件农机案,方信可就彻底没机会嘍……” 王錚得意的大笑一声。 隨后迫不及待的,用手机给白敏才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跟你分享一个好消息,今晚你打算怎么请我?” …… “主任你帮帮他啊,” 燕雯也被房贤平的语气嚇了一跳,赶紧上前求情:“小方他也是情有可原,而且也没有耽误案件进展……” “唉,” 房贤平长嘆一声,烦躁的挥挥手:“你们先出去吧,好好办事。我想想办法,爭取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谢谢主任,给你添麻烦了。” 方信低声道个歉,隨后默默往外走去。 “给我把门关上!” 房贤平看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在看到屋门被关紧之后,房贤平马上回到办公桌坐下, 火急火燎的拿起桌上的电话,想了想又放下, 改用自己的手机,给孙志芳拨打了过去: “孙书记,小方他又出事了……” 第65章 我看小方是个好苗子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65章 我看小方是个好苗子 “赵书记,外出调查人员出现严重问题,我必须立刻向您匯报。” 副书记李宝平,干部监督室主任梁和,两人一起敲开纪委书记赵正峰的办公室,直接就开门见山。 赵正峰顿时严肃起来:“什么问题?谁又犯错误了?” “是审理室的燕雯和方信,” 李宝平一脸的痛心疾首:“他们两个一起外出执行调查任务,但交回的执法记录仪显示,方信在调查过程中存在暴力威胁行为,经案管室双人核验,以及我刚刚到案管室亲自鑑定,確认性质极其恶劣。” “又是这个小方?” 赵正峰听了不禁眉头深皱:“这年轻人可真不让人省心啊……” “根据纪委工作条例,以及《国家公职人员政务处分法》,” 梁和表情凝重:“方信同志执纪违纪,虽然他使用暴力威胁並未造成严重人身伤害,但已构成事实上的滥用职权和威胁他人,我们擬定两种处罚方案,其一是记大过处分,並调离调查岗位,其二,直接开除。” 李宝平直截了当:“我建议採取第二种,直接开除!像这种不安定分子,绝对不应该继续留在我们的队伍中!” “嗯,处分恰当,只是可惜了,挺好的一个年轻人……” 赵正峰嘆息一声。 他和方信还没有过工作意义上的接触,只是在食堂见过两次, 对这个责任心强、工作认真积极的青年,初始印象还是蛮不错的。 但是党纪法规非同儿戏,不可能因为一点好感而庇护他,该执行的处罚还是一点都不能少的。 “那我就去发布通告,立刻开除方信。” 李宝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仿佛看到劲敌孙志芳惨败在自己脚下的样子…… 孙志芳来了。 还带来了案管室主任王红敏。 “赵书记,关於方信的处理,我有不同意见。” 孙志芳也同样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赵正峰微微一怔:“志芳同志,你有什么意见?” “我认为不应该处罚方信,方信虽然行为不当,但情有可原。” 孙志芳说的鏗鏘有力。 说完猛一抬头,正好李宝平也向她看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激烈的撞在一起。 “哦?为什么?” 赵正峰有点诧异:“他这种行为的性质可是相当恶劣,难道还有其他內情?” “他立功了,” 孙志芳简短有力:“农机案,他找到了新的铁证,四室的退卷是正確的,张红兵定然有罪。” 赵正峰的目光看向王红敏。 王红敏立刻说道:“根据方信交回的执法记录仪,经我和副主任仔细审查,確认证据有效,经销商王耕山诈骗罪確认,已经通知检察院对他实施逮捕。农业站站长张红兵至少犯有滥用职权罪,很可能也有受贿罪,需要进一步確认。” 孙志芳立刻接著说道:“这样的调查结果,对於我们经验丰富的纪检干部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但方信只是一个刚刚上班才三天的新人!根据省委鼓励优秀人才政策,我们应该对方信予以嘉奖。” 李宝平冷笑:“志芳同志,你这是生搬硬套!功是功,过是过,怎能一概而论?” 孙志芳针锋相对:“方信的功劳是公事,过错是私事,我们要公私分明!” 李宝平阴翳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他原本只想著,借著处罚方信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来挫一挫孙志芳的锐气,也好让他在爭斗中一举占据上风, 可怎么都没想到,孙志芳竟然態度如此强硬,竟然寸步不让,摆明了要死保方信! 至於吗? 如果换做旁人,说不定马上就会联想到网上那些谣言,什么女书记包养小情人之类的, 但是李宝平不会这么想,他知道更多的內幕。 借给孙志芳十个胆,她也不敢。 但是这样问题又来了,孙志芳为什么一定要死保方信? 李宝平陷入百思不得其解。 赵正峰被他们爭论的头疼,於是说道:“既然大家分歧这么大,那就临时召开一次……” “赵书记,” 孙志芳忽然打断赵正峰,趁著李宝平失神的一瞬间, 迅速凑到赵正峰耳边,压低声音:“您还记得上次的通报表扬吗省纪委到底表扬的是谁您再深入想一想?” 不带任何停顿,一句话一气呵成。 孙志芳说完便迅速直起身子,若无其事的退后两步。 赵正峰一怔,顿时双眉紧锁。 省纪委的通报表扬可不多见,时隔才两天,他自然记得很清楚。 当时高兴之余,他心中还隱隱有点奇怪,只不过一次县级纪委不起眼的招考公务员,为什么省纪委居然会如此重视? 当时也没敢多想,总之是一种荣誉,笑著收下就是了。 不过,现在经孙志芳提醒,赵正峰再往深处仔细一想, 驀然背心一阵发凉:他……姓方? 震惊的目光看向孙志芳。 孙志芳目的达到,此时立刻收敛锋芒, 含蓄的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摇摇头。 那意思很明显: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都是猜的,具体怎么做法,由赵书记您自己决定。 赵正峰食指轻敲著桌面,陷入沉思。 李宝平按捺不住:“方信的错误非常明显,性质非常恶劣,我看不必再討论了……” “王主任,” 赵正峰忽然提高声调,压过李宝平,直接看向案管室的王红敏, “方信查到的证据,你確定有效吗?” “確定有效,合法合规!” 王红敏肯定回答:“方信所犯的错误在另一件案子,与农机案完全没有关係。” “那就好,” 赵正峰顿时轻鬆的笑了:“年轻人嘛,谁都有个衝动的时候,总不能一棍子打死,不给改正错误的机会吧?我看这个小方调查能力很强,工作也扎实,是个纪委的好苗子。” 一锤定音。 听了这话,孙志芳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李宝平却瞬间沉下脸来:“赵书记,你的意思是……” “功过相抵嘛,不予处分,不予表扬,” 赵正峰笑道:“让贤平同志抽空多教导教导他,至於踏实努力,积极努力的工作態度,还是要让小方继续发扬作风的嘛。” 第66章 內部通告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66章 內部通告 “哈哈哈!这两天可把我憋屈坏了,” 王錚带著监察四室的眾人,再次登上五楼,威风凛凛大步往审理室走去, 王錚一边走著一边解气的大笑:“一个啥都不懂的毛头小子,竟然敢骑在四室的头上拉屎?今天我要好好看看他的糗样,看他还怎么敢在我的面前抬得起头来!” “老大,我觉得是不是……” 杨波紧隨在王錚的身边,有些小心的说道:“反正他铁定被开除了,农机案的退卷也就自然而然撤销了,我看咱们就不必如此兴师动眾了……” “哎呀杨科!你这说的啥话?” 董文远不满的大声说道:“那小子敢压著我们四室,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次我一定要好好出一口恶气!要不然等他开除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说的对,” 王錚雄赳赳气昂昂的:“咱们四室什么时候被人退卷过?这是当著全纪委的面狠狠羞辱咱们!要是就这么轻易的把他放过了,以后咱们还怎么在纪委抬得起头来?” 说著话,转眼间眾人来到了审理室门外,王錚一马当先,一把推开屋门大步走了进去。 “王主任,你们四室又来干什么?乱鬨鬨的成何体统?” 房贤平此时正好在外间,一看忽然涌进来这么多人,顿时有些生气。 “老房,不关你的事,我就找他!” 王錚绕过房贤平,直接走到方信的办公桌前,伸手用力拍拍桌面。 正在埋头写总结的方信被一下扰乱了思绪,不由得抬头一看, 只见面前再一次站满了人,而且跟上次一样,还是四室的原班人马。 “监察四室……” 方信慢慢站起来,脸色沉稳,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沉声说道:“你们又来干什么?为什么总是屡次干扰我的工作?再这样我要投诉了。” “我艹!你居然还工作?你居然还工作?” 王錚像发现怪物似的,很夸张的怪叫一声, 一根手指指著方信,回头对四室眾人笑道:“你们看到没有,什么叫做无知者无畏?一个马上就要滚蛋的傢伙,居然还能说出投诉?” 眾人都笑了,看著方信的目光里充满了嘲讽。 董文远笑道:“你以为装出一副好好工作的样子就能矇混过关?幼稚!你犯的错误我们都听说了,性质严重影响恶劣,肯定要当场开除!” “你们四室的,也太不像话了!” 燕雯猛的站起来, 大声说道:“小方犯错有他自己的原因,关你们四室什么事?一群人围著一个,想群殴吗?纪委的第四监察室什么时候变成黑社会了?” “燕雯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啊,” 王錚一瞪眼,振振有词的:“难得跟小方做了三天的同事,我们四室深受小方的教育啊……现在马上就要分手了我们都感到很痛心,很惋惜,这不,特意过来给他送行,顺便教教他以后怎么做人……” “你们,简直无理取闹!” 燕雯气的满脸通红,走过来一拉方信的胳膊: “小方到我那边去,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燕姐,谢谢你,不过这是男人的事,就让我自己来吧。” 方信轻轻拿开燕雯的手,淡淡一笑, 转向王錚冷冷问道:“我犯了错,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但是你们几位,哪只眼睛看到我要滚蛋了?是赵书记下令?还是孙书记、李书记、刘书记?纪委可是讲证据的地方,请拿出你们的证据来!” “还要什么证据?我看你小子是不是魔怔了?还想赖在纪委?” 王錚大笑:“走程序嘛,总要有一段时间的,我相信用不了几分钟,先出通告,然后下达正式行政命令……” “通告来了,” 房贤平拿著手机晃了晃,向眾人示意:“正好就是关於小方的,你们都看看吧。” “呵呵!看到没有?还敢退我的卷?回家哭去吧你……” 王錚、董文远等人一边愉快的笑著,一边拿出手机看通告。 燕雯、方信、萧胜、高涛,几人也赶紧看了起来。 云东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內部通告: 文號:云纪通xxxx號 主送:內部各科室 ……近期,方信同志由於……出现举止失范行为,但並未造成严重后果。同时,方信同志在调查中发现关键线索,对其专业能力和办案成效应予肯定。根据《纪律检查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第三十九条关於“容错纠错”精神,经县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对方信同志此次程序违规行为不予追责,其办案功劳与过错相抵, 对方信同志进行谈话提醒,深刻反思自身问题。 全县纪检监察干部需引以为戒,既要敢於担当、勇於办案,又必须严守纪律底线,不断提升政治素养和业务能力。方信同志应以此为契,加强自我约束,今后以更严谨的態度投入工作。 特此通告。 …… …… 审理室內出现短暂的气氛凝固。 “噗哧……” 最终,燕雯首先脱口笑了起来, 笑意盈盈的看著方信:“小方你没事啦,看到没有?常委会连『批评』两字都不捨得加给你,这简直就跟表扬一样嘛……” 方信自己也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一颗暗自悬著的心顿时彻底放回了肚里。 挠著头,有些茫然的憨憨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其实我都做好了承受最坏结果的准备了……” “为,为什么会这样?” 王錚的四室眾人面面相覷,一时极为尷尬。 “喂,王主任,你们不是要教教小方怎么做人吗?” 燕雯眉毛一挑:“现在就快教他吧,我看看是不是用你们自己当教材?” “对了!方信你不要得意,” 王錚驀然想起一件事,立刻转换话题, 指著方信叫道:“你不是当著赵书记立下军令状吗?你不是说今天一定能查到张红兵的铁证吗?现在拿出来给我看!要不然你就马上给我撤回退卷!” 方信淡淡一笑:“所有资料都在案管室审查中,等明天吧,明天我会申请召开一次案件研究会议,到时请把你们的脸皮准备好。” 第67章 哪有那么多加班?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67章 哪有那么多加班? “下班了,先去超市买条鲤鱼,回家弄个红烧,再整二两……” 房贤平伸著懒腰,慢慢从里面走出来。 “主任好生活啊,” 萧胜打著哈欠站起来,微笑说道:“我得先去桌球馆运动运动,这一坐一天,骨头都酸了。” “那你们呢,小高小方,你们年轻人下班都去哪玩啊?” 房贤平笑呵呵的问道。 高涛一脸慵懒的:“我得先去找个按摩店松松筋骨,这一坐一天啊,骨头都酸了……” “哎哎,私生活不干涉,但你自己也要注意点啊。” 房贤平一瞪眼。 “知道知道,主任放心吧,” 高涛不经意的笑笑:“我去的都是正规盲人按摩,也不报单位,啥事都没有。” “你看看人家老萧,平时没事还经常运动运动,再看看你,你比他还年轻六七岁呢。” 房贤平不满的揶揄一句。 高涛耸耸肩:“人各有活法嘛,他是生命在於运动,我是一动都不想动。” “那你呢?小方?” 房贤平看向一直没出声的方信。 方信仍在专注的工作。 直到房贤平问了第二次,这才赶紧抬起头: “主任,今晚我要加个班,把这个案子的总结写出来,明天要用,另外我还要写一份检討。” 房贤平一怔:“检什么討?通告不是说了嘛?引以为戒,以后注意就是了。” 方信认真的回答:“但我自己也要提高政治素养和纪律观念,加强自我约束。” “呵呵,小子不错。” 房贤平笑呵呵的,伸手拍拍方信的肩膀。 “主任,我也要加班。” 不等別人询问,燕雯主动说道:“交警大队大队长贪污受贿案基本审理完毕了,明天再最后提审一次齐学斌,我就把卷宗盖章上交常委会,今晚抓紧把资料整理出来。” “那好吧,最年轻的最忙,我们几个老傢伙就先下班了。” 房贤平笑著摇摇头,慢悠悠走出了审理室。 接著,萧胜、高涛,也分別收拾好东西,快步下班离去。 办公室內只剩方信和燕雯。 两人都很忙,各自趴在桌上专注的工作, 谁也没顾得上聊天,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各自的案子当中, 时而冥思苦想,时而十指飞快跳动,在键盘上一阵噼里啪啦, 屋內既寧静安详,又充满了忙碌的气氛。 期间也有打破寧静的片刻,两人分別都接到一个家里的电话。 方信:“妈,我加班呢,可能挺晚的,你自己先吃饭吧……” 贺慧丽极其不满:“你们纪委到底怎么回事啊?招个人那么抠门,叫人干活也这么抠门?什么事不能明天再干啊?” 方信:“哎呀跟你说也说不明白,总之真的很忙的,明天就来不及了。” 贺慧丽著急了:“那你相亲怎么办啊?我都跟人家说好了,今晚七点半……” 方信一听势头不对,火速终止话题:“我、不、相、亲!就这样,忙著呢。” 果断掛掉了电话。 燕雯:“表姨,什么事啊?我今晚还是住宿舍……” 表姨极其不满:“怎么又加班啊?一个女孩子家的这么拼命干嘛?我又给你安排了新的相亲对象……” 燕雯赶紧打断:“不不不,不用再相亲了,上次那个公务员就挺好,我相中了,就这样……” 表姨一呆:“不是,那混小子放你鸽子,我还没找他算帐呢,你连面都没见著……” 燕雯不容反驳:“没见著我也相中了,就这样……” “哎哎你等一下,这都哪跟哪啊……” 燕雯果断掛掉了电话。 只觉脸上发烫,心跳加速, 忍不住悄悄回头瞟了方信的背影一眼。 方信没有察觉,皱著眉头专注的盯著电脑屏幕…… 终於,到了晚上十点半,两人也都差不多完成了。 “小方,要不一起出去吃个宵夜?” 燕雯关了电脑,收拾一下桌面,拎起挎包, 微笑著走到方信身边。 方信摇摇头:“不好意思啊学姐,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还有重要工作……要不,改天抽空我请你吧。” “那好吧,那我就回宿舍睡觉去了。” 燕雯眼底掠过一丝失望,平静的点点头。 “学姐再见。” “晚安,好好休息。” 两人在大楼下告別,一个就近回到纪委宿舍,一个骑上电动车回家。 “方信!” 刚进家门,贺慧丽立刻气势汹汹的迎了出来。 方信一怔,从未见过妈妈如此生气的样子, 不由得小心的问道:“妈,咋了?” “还咋了?这得问你咋了!” 贺慧丽大为不满的:“人家姑娘看上你啦!可你呢?加班加班你一个刚上班没几天的新人,哪来那么多加班?是不是偷偷在外面鬼混去了?” “没有啊,我真的在加班,我是干纪委的还能骗你不成?” 方信叫起了撞天屈:“再说了,我都没相亲,哪来的姑娘看上我?妈你是不是弄错了?” “那是妈把你夸的好!人家没见面都心动了!” 贺慧丽傲娇的一仰头。 接著又心痛的跺脚:“多好的一个姑娘啊,模样那个俊啊,脾气那个温柔啊……都怪你,好端端的就这么黄了……” “妈,我饿了……” “饭在锅里,自己热去!” …… 第二天一大早,方信吃过早饭,没有急著上班, 先给房贤平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去县农商行总行。 其实这个情况房贤平昨天已经知道了,並且帮方信办好了一切手续,现在也只不过是例行公事说一声罢了。 隨后,方信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在农商行开门营业的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这次进行的非常顺利。 云东农商总行从昨天接到刘兴文的匯报就非常重视,很快走完了审批手续,等方信赶到的时候,他们也全力配合,帮助方信调取指定日期的监控录像。 不到半小时,方信就成功取得了想要的资料。 录像画面清晰地显示,將五张银行卡內的补贴款全部取走的人,正是东湖镇农机经销处的——王耕山本人。 第68章 你疏忽了一点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68章 你疏忽了一点 “现在,我已经掌握了完整的证据链,王耕山非法套取国家补贴资金的诈骗行为,已经形成一个清晰无误的闭环,” 在纪委大会议室举行的农机案研究会议上,方信作为主讲登上讲台, 声音洪亮,鏗鏘有力:“综上所述,王耕山冒用农户身份虚假购机→申请补贴打入农户帐户→亲自將钱款取出揣入自己腰包,每一个环节都有確凿的证据作为佐证,诈骗罪名已经成立,但是……” “但是,你说的这一切只能证明王耕山诈骗罪名成立,依然没有张红兵涉嫌犯罪的直接证据!” 王錚立刻提出反驳:“那么你从一开始因为缺少两份材料,而给我打回退卷,直到现在依然是不成立的!” 方信瞥他一眼,淡淡说道:“王主任,张红兵握有审批权,王耕山如果想要诈骗成功,那就必须过他这一关。张红兵如果没有贪污受贿,那么玩忽职守和滥用职权也是跑不了的,请注意,这是常识。不要因为个人情绪而蒙蔽了自己的眼睛。” 王錚瞬间满脸通红,哑口无言。 確实,这是常识。 不管张红兵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他都已经註定了要承担刑事责任。 王錚四室递交的案卷所提出的张红兵无罪定论,只需诫勉谈话的建议,到现在看来,明显全都是错误的。 方信的退卷完全成立。 会议室中,孙志芳、房贤平、王红敏,俱都缓缓点头,表示完全同意方信的意见。 王錚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自从他上任第四纪检监察室主任以来,经手办理了大小几十个案件,其中也不乏大案要案,从未有过失手,屡屡受到上级的表彰, 这还是第一次,查办的案件被打成退卷,判了个不合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而且还是一个刚上班的新人, 而且还是一件很小的小案子。 这是王錚的耻辱,更是整个监察四室的耻辱。 王錚想尽了一切办法挣扎了几天,却是拿方信毫无办法,反而让自己越陷越深, 直到现在,这个案子彻底定性,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今后的四室將会面临什么? 王錚不敢去想。 是另外五个监察室的嘲笑?还是上级的批评与处分? 无论哪一种,都是心高气傲的王錚所不能接受的。 “好,方信同志做的非常好,” 孙志芳作为会议主持人,首先向方信投去讚赏的目光, 隨后含笑说道:“现在我们这个会议要研究的,第一,是下一步如何对张红兵展开调查,以求儘快掌握完整证据?第二,王耕山不是党员也不是干部,不属於纪委管辖,所以我们需要將案子移交给检察院……” “我插一句……” 房贤平和王红敏异口同声。 孙志芳停止讲话,微笑著做一个“你们先讲”的手势。 房贤平笑道:“红敏同志,你先说吧。”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红敏直接说道:“孙书记,房主任,我已经將王耕山的案情通报给检察院了,他们要求儘快办理移交。” “呵呵,案管室的工作效率真不错。” 孙志芳含笑点头。 房贤平微微皱眉。 方信也目光一闪, 似有话要说。 王红敏接著笑道:“其实,昨天方信同志带回的证据已经可以满足移交条件了,所以我立刻通知了检察院,今天带回这个监控录像形成完美闭环,更是锦上添花。” “这个……我有点不同意见,” 房贤平皱眉说道:“案管室的工作效率很高,这点没得说,但我认为是不是暂缓移交给检察院?虽然王耕山的问题已经清楚,但张红兵还需进一步调查……” 王红敏反驳:“但是检察院已经在催了,让他们去审讯王耕山,並不妨碍我们继续调查张红兵……” 两人爭执不下,最后只能一起看向孙志芳, “孙书记,最后还是你来决定吧。” 孙志芳微微一笑,没有马上发表意见, 而是含笑转向方信:“小方,我看你刚才就想发言,是不是有话要说?” 方信马上点头:“是的。我认为马上移交不妥,同一个案子,两处办案,可能会造成信息不畅,调查延误。” “我认为,对张红兵的调查已经结束了,” 王錚突然插话。 现在他心里憋著一肚子火却没处发泄,看方信越看越恼火, 不管方信说的是什么,他是一定要唱反调的, 恨不得让方信当场出个大丑,那才能心里痛快一点。 於是,王錚愤然说道:“监察四室耗费大量精力,对张红兵进行过全面调查,並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跡!而且张红兵本人以及他所有家人的银行流水,我们也全都调出来查清了,完全没有任何一点违规之处! 因此,我坚持认为,张红兵只是犯有失察和玩忽职守的过错,给予他党內警告,降职使用的处分也就够了。” 方信眨眨眼:“王主任,你是不是疏忽了一点?” 王錚怒道:“我哪有疏忽?” “现金。” 方信轻轻说出两个字。 王錚瞬间哑口无言。 现在的事实已经非常明显,王耕山把骗来的补贴资金全部提取了现金,那么这些现金都在哪?有没有被送到张红兵手里? 这才是目前最为关键的一点。 以王錚办案多年的经验,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只是一叶障目,被怒火蒙蔽了双眼。 王錚吭哧半响,才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调查现金需要申请搜查令,而我们並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 “王錚同志,你今天的表现,好像有失水准啊,” 孙志芳皱眉看著王錚,露出不满的神色, 王錚心中一紧,急忙说道:“对不起孙书记,我,我今天有点发烧,思路有点乱……” 孙志芳看向方信,亲切的问道:“小方,说说你的意见吧,你打算怎么做?” 方信早已想好,立刻毫不犹豫的回答:“我要申请搜查令!爭取在检察院移交案件之前,彻底查清张红兵的问题!” “好,我同意。” 孙志芳马上点头:“今天上午我跟赵书记匯报之后,就给你签发《搜查呈批报告》,下午你就可以去张红兵家搜查了。” 第69章 別装了,谁信啊?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69章 別装了,谁信啊? 这一次,方信的交通工具不再是寒酸的电动自行车。 而是霸气的坐上了纪委公务车。 同行的还有审理室的萧胜、燕雯,监察四室的杨波、刘军、董文远。 这个案子本来就是四室的,方信使用的权力是审理前移,提前介入,本来就应该由两个部门协同调查。 而审理室的两位,则是孙志芳特意指派的,跟著方信为他保驾护航。 这样就组成了三位审理室成员,加上三位监察四室纪检监察员,一共六人的强大阵容, 分別乘坐两辆纪委公务车,直奔张红兵家而去。 东湖镇镇中心,两条宽阔的公路构成一个黄金十字路口, 超市、卫生院、大型菜市场、学校、公园,一个乡镇最为繁华的部分全部集中於此。 在路口不远处,耸立著一座三层小洋楼,整体欧式风格,外墙却用瓷砖贴出一幅巨型“松鹤延年”图,看起来颇为豪气,却也显得相当不伦不类。 “张红兵家到了,下车。” 两辆车在路边停下,方信立刻推门下车, 不等后面的人跟上,已是快步走到那两扇朱红大门前,伸手敲门。 “来了,谁啊?” 一个粗重的声音传出,接著大门打开,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 嘴里喷著酒气,满脸红光焕发,不耐烦的狠狠瞪了方信一眼。 方信此前从未见过此人,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记不清名字了……他说他是干部,戴个眼镜,大鼻子,是个歪嘴……” 张老栓吃力的话音迴响在脑海, 再凝目一瞧,眼前此人与张老栓形容的完全一致, 他,就是张红兵!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你找错人了吧?” 张红兵粗声大气的喝斥一声,双手一合就想关门…… “张红兵!” 方信清朗有力的声音隨之传入耳膜:“我是云东纪委!请你配合调查!” 张红兵强作镇定,提高嗓门:“你到底是谁?你说纪委就纪委啊?我怎么没见过你?我看你油头粉面的倒像个骗子!” 还想拖延时间? “唰!” 一份盖著大红印章的搜查令直接亮在他的眼皮底下, 方信朗声说道:“根据《监察法》第二十四条,我们正在依法执行搜查。你有权监督,但无权阻碍。你提出的问题,法律程序自有公断。” 搜查令挡住了他的脸,张红兵瞬间全身僵硬,一动不动,半晌没有出声。 方信缓缓收回搜查令,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刚才的满面红光已经在瞬间褪的乾乾净净。 “张红兵!” 见他只顾发呆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动作, 方信再次提高声调,以不容置疑的力度补充一句: “执法过程全程录音录像,你的每一句话都记录在案。你现在的行为,是否构成妨碍公务,我们將依法认定。” 强大的压力如一座无形的大山,重重压在张红兵的心头。 张红兵一个激灵,慌忙回过神来, 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原,原来是纪,纪委同志……” “喂,张红兵!你还愣在那里囉嗦什么?还不赶快让开?还想妨碍公务不成?” 这时后面几个人也全都跟了上来,监察四室的杨波一马当先衝上来,衝著张红兵就是一顿严厉的喝斥。 “啊啊……是是是,纪委同志们辛苦了,请进请进……” 张红兵终於反应过来,慌忙让开大门,弓著腰在前面带路,往院子里走去。 方信正要迈步前行,忽觉肩膀被轻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却是萧胜。 “小方,待会一定要好好注意了,” 萧胜压低声音:“他在做戏,不要被他的小动作诱导了。” 方信一怔:“怎么说?难道他没有问题,不怕纪委?” “怕,怕的要命,但是……” 萧胜盯著张红兵的背影,嘴角抹过一丝冷笑:“他现在还心存侥倖。” “我倒要看看,猎人到了狐狸窝,还能找不出几根狐狸毛?” 方信也同样盯著张红兵的背影,目射寒光。 向萧胜一点头:“萧科,待会你只看著,让我来,如果我实在没办法了,再向你请教。” “呵呵,行!” 萧胜一笑:“我就陪你练练手。” 燕雯也向方信投去鼓励的目光,轻轻点点头: “加油。” “嗯!” 方信重重一点头,大步往里面走去。 “噹啷……” 院子东边的厨房內传来锅铲掉地的声音。 接著,一个繫著围裙的中年妇女匆匆忙忙跑出来, 直接拦住方信:“你们,你们是干什么的?光天化日的怎么能强闯民宅?简直就是强盗……” “你就是张红兵的妻子刘艷红吧?” 方信脸色冷峻,声音威严: “我们是云东纪委,请你不要妨碍公务。” 刘艷红身子一颤,衝著张红兵尖叫: “老张!你倒是说句话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张红兵嘴唇哆嗦几下,强作镇定的笑笑: “例行公事,没啥大事,炒你的菜去吧。” 隨后侧身让开,伸手相请:“纪委同志,里面请吧。” “萧科,杨科,咱们进去。” 方信昂然而入,直接大步走进屋內。 搜查开始了。 方信和萧胜主导,两人目光如炬,首先扫过客厅。 客厅陈设比较简单,沙发是红木的,电视是去年的新款,低调而不奢华,看起来並无异样。 张红兵此时已经恢復了镇定,往沙发一坐,翘起二郎腿, 耸耸肩,摊摊手,来了一句幽默:“寒舍简陋,无以招待贵客,各位请自便吧,千万別客气,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 “呵呵,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方信冷笑一声。 “因为我问心无愧啊,” 张红兵一脸坦然的:“我说小同志啊,你是新来的吧?还是经验不足啊,不要听风就是雨,冤枉了我不要紧,可要耽误了纪委的其他工作,这责任谁来承担?” “別装了,没用的。” 方信淡淡一笑。 同时双眼紧盯著他的每一个微表情和小动作。 果然,张红兵虽然口头上说的很轻鬆, 但他翘起那条腿不断的抖动,脸部肌肉也非常僵硬,很明显他现在的內心极度慌乱。 既然要装无辜,早干嘛去了? 现在纪委都进门了,还敢自称问心无愧? 就好像6號技师发誓自己很清纯——谁信啊? 方信留心观察,杨波、刘军他们正走向东边的臥室,萧胜和燕雯正在上楼, 而张红兵的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的瞄向楼梯下面的卫生间。 方信立刻大步向卫生间走去。 张红兵眼中得意之色一闪…… 方信却倏地一百八十度转身,大步流星走出屋外, 直接衝著院子西边的小屋而去。 张红兵霎时面色大变。 第70章 发现张红兵家里藏匿大量现金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70章 发现张红兵家里藏匿大量现金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搜查就好好搜查,可千万不要乱来啊,我们这个家不容易……” 方信刚走到院子,刘艷红再次拦住他的去路。 方信沉声道:“妨碍公务是违法行为,请你让开,不要影响我的工作!” 这时,张红兵已经起身追到门口,双眼越过方信挺拔的后背,衝著刘艷红狠狠使个眼色。 刘艷红心领神会。 立刻往地上一坐,一把抱住方信的右腿, 这就哭天抹泪的开始撒泼: “哎呀呀……没法活了啊……可怜我家两个老人都身患重病,孩子也没人照顾……家都快没了还要被这帮人迫害……老天爷啊,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嚎啕大哭,哭声震天,墙外公路上许多行人都被嚇了一跳,纷纷好奇的往这边看来。 方信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瞬间变脸,鼻涕眼泪说下就下,满脸汹涌的状况, 不由得有些手足无措。 “大嫂你不要这样,我这是执行公务,请你快点让开……” 看人家哭的那么惨,方信也不好意思严厉喝斥,更是再也不敢动粗, 只好放缓语气,温和的劝说几句,同时右腿稍微用力,试图摆脱对方。 不料,刘艷红见方信態度变软,立刻变本加厉, 一边死死抱著方信的腿,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悽厉的尖叫: “大家快来看啊,纪委冤枉好人要屈打成招啦……纪委干部要大白天强姦妇女啦……快来救命啊……我一家五口都活不下去啦……” 这时,屋內的杨波、萧胜等人也都听到了叫声,感到情况不妙,纷纷从屋內跑了出来。 杨波三人一看现场情形,看到方信如此窘迫的样子,三人俱都眼中露出一丝冷笑,马上放缓脚步,等著看场好戏。 “刺啦!” 刘艷红悽厉的尖叫著,狠狠一把撕破自己的上衣,露出白花花一大片皮肤,扯下胸罩挺起胸膛,接著就要去抓方信的手……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女人一旦彻底撕破脸皮,特別是撕破自己的脸皮, 那当真是无敌了…… 方信大骇。 慌忙缩手不迭。 然而他的腿被死死的抱住,想躲也没法躲, 在刘艷红没头没脑的乱抓之下,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被她死死的攥住了手腕,接著就死命的往自己胸脯上按了下去…… “住手!” 情急之下,方信陡然爆发, 铁青著脸发出霹雳般的怒吼,惊的刘艷红一呆。 方信趁机毫不犹豫拿出手机,直接大声说道:“云东公安局,这里有人正在袭击纪委执法人员,妄图妨碍公务,造谣生事,故意伤人!你们立刻把她抓进监狱,至少判十年以上……” “哎哎哎,別別別,” 刘艷红嚇了一大跳,赶紧鬆开手,在地上连滚带爬挪开几步,远离了方信。 方信冷冷看她一眼,收起一直黑屏从未拨出的手机, 什么都不说,转身直接走向院子西边的小屋。 “你干什么?那里不能进!” 刘艷红一看方信的方向,眼珠子都红了,立刻不顾一切的再次扑上来: “那里面就是个杂物间,放的都是老物件老古董,弄坏了你赔不起……” 方信不敢回头看,她的胸怀还袒露著, 只好赶紧左闪右避,防止再次被她抓到。 “请你放尊重点!真是丟尽了女人的脸!” 一声清脆的冷喝,燕雯及时赶到了。 一手抓著她的手腕,一手给他掩上衣服,接著强行拉著她后退两步。 方信趁机推门而入,直接闯进西屋。 里面確实挺杂乱的。 南边墙下堆著一些破旧的农具,都是一些已经坏掉但又不捨得扔掉的东西, 北面墙边堆著几件老式家具,有三条腿的凳子,缺了角的桌子,掉了漆的柜子……全都乱七八糟的堆放在一张破旧的木床上。 床下黑漆漆的,看上去也好像塞满了不少东西。 “都说了这只是一个杂物间,屋里放的全是破烂,” 张红兵慢慢靠近方信,皮笑肉不笑的:“你看看,整个屋里就没有一样值钱的东西,我早就想把它们全都捐出去扶贫了,只是还没来得及……” 方信忽然回头,犀利的眼神直视著他的眼睛。 张红兵忽然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眼珠子僵的都快不会动了, 勉强笑道:“我那三层小楼还不够你们搜的?谁家藏钱会往这种地方藏啊?” “我有说过你藏钱吗?” 方信轻轻一笑。 张红兵面色大变,瞬间冷汗直冒。 “杨科,萧科,快来帮帮忙。” 方信往外叫了一声。 杨波三人和萧胜一起走进来,燕雯则留在外面看守刘艷红。 几人一起动手,將屋內的所有杂物全部清理出去,堆放在院子里。 那张破旧的木床格外笨重,五个男人一起合力,好不容易才將它搬了出来。 屋里现在彻底空荡荡了,只是光线非常昏暗。 方信找出一个手电筒,对著地方仔细搜寻。 很快,方信发现了问题。 就在原本放床的地方,有一块区域的灰尘痕跡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像是被反覆挪动过。 方信用指关节轻轻敲击那块地板,发出了空洞的声音。 “有没有撬棍?” 方信回头问道。 “车上有螺丝刀和锤子。” 萧胜马上跑出门外。 不一会带著工具回来,交给方信。 方信將螺丝刀插入瓷砖缝隙,用锤子使劲敲了几下, 然后用力一撬,瓷砖被掀开。 一个隱藏的暗格赫然出现在眼前。 张红兵面如死灰,双腿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方信再把暗格上的木板掀开,露出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油纸包。 方信小心翼翼的取出来,放在地上打开, 顿时,屋內眾人全都惊呆了。 一捆一捆,整整齐齐,全是百元大钞! “张红兵!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方信凛然喝问。 “噗通!” 张红兵一言不发,像死狗一样瘫倒在地。 刘艷红也失去了刚才的威风,双眼空洞无神,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抽走似的,缓缓软倒在地。 “记下,发现张红兵在家中藏匿大量现金!” 方信断然说道:“继续搜索,不放过任何一寸地方,把他家里彻底翻查!” 第71章 小官巨贪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71章 小官巨贪 “大家都辛苦一点,把所有地方全都仔细的搜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 方信朗声说著,带头在张红兵家里开始全面搜查。 燕雯和萧胜立刻应声而起,跟著方信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杨波三人彼此看了看,到此地步再也无法可想,无论多么不情愿,也只好打起精神,开始挨个翻箱倒柜,努力搜查一切可疑之处。 “哎我说,咱们这样子回去,怎么跟老大交代啊?” 刘军跟董文远合力將一棵两米高枝繁叶茂的发財树搬到门口,再蹲下来仔细敲打放置花盆的地面, 同时一脸愁容的嘟囔一句:“主任早就说过了,要儘量照顾一下张红兵……” “都什么时候了?还照顾?照顾个屁!” 杨波也同样心情很不好,窝著一肚子火啐了一口, 扭头瞅瞅左右,见方信他们还有张红兵两口子,都隔的比较远, 招招手让刘军董文远凑过来, 压低声音:“其实主任跟张红兵並不熟,只不过白敏才跟他提过一嘴,说是能照顾就照顾一下,不要弄的太难看,可弄成现在这样,真是要多难看就多难看……” 刘军恍然大悟:“难怪呢,我说主任跟他非亲非故的,干嘛这么容易就放过他……” 董文远悄声问道:“这位白敏才……是不是那位齐州组织部副部长的公子?主任跟他的关係……” “嘘!” 杨波立刻做个手势,用严厉的眼神打断董文远, “嘴上没个把门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董文远缩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好好搜吧,爭取咱们也搜出点东西来,给咱四室也爭口气,別让审理室把风头都抢了。” 杨波苦苦一笑,一挥手,三人热火朝天的搜查起来…… …… 过了一个多小时,张红兵家的三层小洋楼,包括外面的院子, 全都被搜了一个底朝天,但是再也没能搜出更多的证据。 “小方,我刚刚把那些现金清点了一遍,” 燕雯匆匆走过来,对方信说道: “整整八十万现金!如果他只是单纯贪污农机补贴款,是很难攒到这么多的。” 方信目光一凛:“就是说,张红兵必然还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很可能还有其他私藏现金的地方?” 燕雯肯定的点头:“我认为一定有的。” “张红兵!” 方信走到张红兵两口子面前,严厉的问道: “你自己老实交代吧,到底还藏了多少?” “没有啊,真的一点都没有啊,” 张红兵抓住一切机会,大声喊冤:“你们搜出的那些钱不是我的,是我向亲戚们借的,给家里老人治病用的……” “是吗?” 方信玩味的一笑:“到了这个地步还嘴硬?还妄想侥倖?” 张红兵急赤白脸的:“信不信由你!反正,方正我是清白的,我,我要上诉!” 说著,一双眼睛不住的看向杨波。 杨波三人乾脆站的远一点,压根不与他目光接触。 方信在屋內缓缓踱步,目光再次扫视整个房间。 还有哪里没搜到呢? 张红兵还会把现金藏在哪里呢? 皱眉苦思中,无意一抬头,迎上萧胜含笑的目光。 萧胜冲他扬扬眉毛,那意思是:要不要我提个醒? 方信微微摇头,我还不想这么快就认输。 最后,方信的目光定格在门口那棵两米高的发財树上。 他快步走过去仔细观察,发现这棵枝繁叶茂的发財树的土壤表面异常乾燥。 杨波差点甩给自己一巴掌。 刚才他们只顾著搜查花盆下的地板,却一时大意,忽略了发財树本身, 这下可真的糗大了,三个纪检监察员一无所获不说,又让方信这个愣头青出了一把风头…… “我冤枉啊,我要上诉!我要到县委去告状……” 张红兵突然发出悽厉的大喊,跳起来就要往外冲。 然而萧胜早就盯死了他,当即疾步上前一个擒拿手,將张红兵摔倒在地,隨即將他牢牢控制。 方信伸手探入发財树茂密的枝叶底部,用力一提,竟將整棵发財树连带著根部的土壤全都提了出来。 “这棵塑料发財树做的还挺逼真啊,” 方信呵呵一笑,抖落泥土,將树干放到一边, 花盆底部赫然出现一个沉重的包裹。 方信下意识的看向萧胜,萧胜眼中露出满意的笑意,向他竖起大拇指。 方信回给他一个感谢的笑容。 接著把花盆倒扣过来,让包裹落到地面,再打开包裹, 又是一捆一捆的现金! 还有两个黑色的笔记本。 粗略估算一下,这些现金至少也有七十万左右。 两边相加超过了一百五十万。 “区区一个股级干部,家里私藏现金竟高达一百五十万!只靠贪污农机补贴款绝对做不到!” “张红兵!” 方信声音陡然变得无比严厉:“说!你还做了什么违法犯罪行为?” 张红兵面如土色,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刘艷红却已彻底崩溃了,双手掩面,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还不肯老实交代是吧?” 方信拿起那两个黑色笔记本,冷笑一声:“等回到纪委再慢慢跟你聊,咱们一定把话聊个透彻!” 说完拿出手机,当场给孙志芳拨打了过去。 “孙书记你好,我们在张红兵家收穫很大……” 简短的匯报了一下现场情况及初步查获的现金金额。 电话那头孙志芳也吃了一惊:“小官巨贪?小方你可以啊,竟然真被你抓到一条大鱼!” 隨即对方信做了一系列明確指示,並立刻急签批留置决定书,派人给方信送过来。 在等待期间,方信也不閒著, 马上与燕雯、萧胜展开配合, 对搜查出的所有现金、笔记本进行拍照、编號、登记。 对於现金,綑扎好的原封不动登记扎数,零散钞票用点钞机清点,全程同步录音录像,並邀请社区工作人员作为见证人签字確认。 “还有王耕山,也不能让他跑了。” 方信想到了另外一个犯罪嫌疑人。 王耕山不属於纪委管辖范围,不能跟张红兵一起採取留置措施。 於是方信按照孙志芳的指示,將这件案子通知了云东县公安局,协调警方將王耕山依法刑事拘捕。 做完这一切,留置决定书也送到了,並且还有一辆专门押送的公务车。 方信、燕雯等人立刻带著张红兵直奔纪委留置中心。 第72章 从来没有简单的善恶对立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72章 从来没有简单的善恶对立 留置中心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坐落在庆丰路中段,距离纪委大楼约有一公里。 这里环境清幽,少有閒人,与外界基本隔离,仿佛一座特定的安全屋。 外观上像一所培训中心或招待所,但不掛牌,不贴幅,看起来非常低调而神秘。 只是其內部经过特殊设计和改造,用於专门办理留置案件。 三辆纪委公务车抵达,一行人迅速下车,首先將张红兵安置到特定房间,由专人进行看守,等待隨后的正式审讯。 “你还是第一次来吧?我来带你参观参观。” 一切妥当之后,大家心中紧绷的那根弦顿时放鬆了下来, 燕雯微笑著看向方信。 方信此时心情大好,又正好对这处神秘地方颇感好奇,便也赶紧笑著点点头:“那就麻烦学姐了。” 燕雯带著方信,將上下三层都快速瀏览了一遍。 这里面积不大,但设施相当齐全。 內部设有专门的谈话室、值班室、医疗室、宿舍等。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留置室,占据大部分的房间。 这里面的所有房间都经过软包处理(防止自残),24小时无死角监控,並屏蔽一切对外通讯信號。 “看到那个房间没有?” 燕雯伸手指了指一间有人把守的房间, 低声说道:“那里面留置的就是交警大队长齐学斌,羈押快一星期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他做最后的审理。” 齐学斌! 听到这个名字,方信的眼睛又红了,原本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那个肇事司机张明,在逃逸之前曾经向齐学斌行贿五百元! 方信双眼死死盯著那扇门,情不自禁的向前走了几步。 恨不得现在就衝进去找到齐学斌,当面好好审讯一番,让他把所知道的关於张明的一切全部说出来。 “哎哎,小方你怎么了?你要干什么?” 燕雯发现方信情绪不对劲,赶紧一把拉住了他。 方信反手抓住她的胳膊,急切的问道:“燕雯,你什么时候提审齐学斌?能不能快一点?” “哎哟,疼……” 燕雯轻叫一声,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方信一惊,这才发现自己无意中手劲过大,抓疼了燕雯, 赶紧鬆开手,诚挚的道歉:“对不起啊学姐,都是我太心急了,我只是想跟著你旁听……” “不怪你啦,瞧把你急的,” 燕雯嫣然一笑。 她很理解方信的心情,稍微想了想便马上说道: “嗯,也確实不能再耽搁了,回去我就打报告,明天吧,明天上午我就提审齐学斌。” “那太好了,谢谢学姐,谢谢。” 方信一听顿时大喜。 “哎哎,你们两个看够了没有?今晚是不是想要通宵加班啊?” 萧胜等不及了,找上来催促。 “走走走,赶紧的,回纪委。” 方信赶紧拉著燕雯跑下楼去。 回到纪委,方信完成了一切必要手续之后,马不停蹄立刻向房贤平和孙志芳做了详细匯报。 由於这次发现的案情重大,孙志芳不敢耽误,马上向赵正峰做了详细匯报。 赵正峰对此也极为重视,立刻下达指示,对此案要从快从严,依法严肃处理。 於是,在夕阳西下,下班之后, 一个临时决定的关於张红兵贪污受贿案的案件分析会,如约召开。 “妈,我又加班了,几点不知道,你自己吃饭早点休息吧,不用等我了。” 方信在打完电话,將手机静音,隨后快步往会议室走去。 走到会议室门外,正好遇到了王錚。 两人都停住脚步,默默直视著对方。 王錚已经从杨波等人的口中得知了一切情形,此时目光复杂,神情似有些僵硬。 方信首先打破沉默:“王主任,你还一口咬定这只是一个小案子吗?现在铁证如山,事实充分证明,我给你的退卷是完全正確的。” “你以为这样你就贏了吗?幼稚!” 王錚冷笑一声:“等著吧,这事还没完。” 说完转身往会议室走去。 什么意思? 方信眉头一皱,脱口而出:“王錚!你真要跟那些坏人沆瀣一气吗?你难道忘了你自己就是纪委监察主任!” “你以为只有简单的善恶对立,黑白分明吗?幼稚!” 王錚头也不回,丟下一句话直接推门走进会议室。 方信愣住。 驀然,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方信猛一回头,看到房贤平那张温和的脸。 马上问道:“主任,纪委不就是惩恶扬善吗?难道还有灰色地带?” “你怎么会这么想?” 房贤平微微一怔,本想直接否认,可是张了张嘴,看看方信那求知的眼神, 轻嘆一声:“这也算是官场惯有的潜在生態吧,从来都没有简单的善恶对立,而是制度、人情、利益的复杂博弈。” 这话说的很深奥,方信似懂非懂。 “那,张红兵现在铁证如山,事实如此清楚,我绝不相信还有翻盘的机会。” 方信坚定的说道。 “是啊,確实没有翻盘的机会了,但……” 房贤平露出一丝苦笑:“小方你想过没有?这次如果不是你,他就只是接受一次诫勉谈话就能矇混过关了。一个区区小官,为何能做到违法乱纪多年而无人发现?” 方信心中一沉:“主任你的意思是不是,张红兵的背后……” “呵呵,不知道,不可说,” 房贤平摇头笑笑:“记住,没有证据的话,是不可以乱说的。” 说完拍拍方信的肩膀,慢慢走进会议室。 参会人员均已到齐。 以纪委副书记孙志芳为首,案件审理室主任房贤平、案件监督管理室主任王红敏,两人分別坐在她的左右, 另外还有参与此事的燕雯、萧胜,以及监察四室的王錚和杨波, 最后再加上方信,会议就正式开始。 “这是典型的小官巨贪!” 孙志芳首先发言,以严厉的口吻严肃的指出: “东湖镇农业站原站长张红兵,现已发现其犯有严重罪行!区区一个股级干部,竟能贪污、挪用公款高达一百五十万元!尚未查清的还不知有多少!此案性质极其恶劣,教训极其深刻!这种小官巨贪现象危害极大,是发生在群眾身边、严重损害群眾利益和党的形象的恶性案件!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制度执行不力,责任落实存在很大的悬空!” 孙志芳鏗鏘有力的声音迴荡在会议室,在座的每个人都面容严肃,鸦雀无声。 “我们今后要坚持严管严惩,保持高压態势!对於任何侵害群眾利益的腐败问题,特別是“小官巨贪”现象,必须坚持“零容忍”,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要查清张红兵案的每一个细节,依规依纪依法严肃处理,並做好追赃挽损工作。” 一口气说完这些,孙志芳严肃的面孔终於放鬆下来, 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用充满讚赏的眼光看著方信, “小方,你是这个案子的首功,你先说说吧。” 第73章 一个字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73章 一个字 “孙书记,各位领导,各位同志,” 方信应声而起,朗声说道:“在张红兵案的调查中,我们起初只以为它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案子,我只是一个新人,审理和办案经验严重不足,最初也只能审理出缺少聊天记录等细枝末节……” 说到这里,方信稍微一顿,斜斜看了一眼王錚。 屋內眾人的目光也齐刷刷的看向王錚。 王錚只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 只好强行辩解:“其实我们四室早就怀疑张红兵贪污,只是还没来得及继续深挖……” 方信立刻反问:“那你为什么要將未完成的卷宗交给审理室?为什么给张红兵定性为无罪、只需诫勉谈话?为什么反对我退卷?我审理前移提前介入,为什么四室没有给我提供任何一点线索?” 一连四问,王錚哑口无言。 这些问题实在没得洗。 单单一个將张红兵定性为“无罪、只需诫勉谈话”的问题,王錚就必须承担所有的责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四室这次调查疏忽,工作马虎,险些错过一桩大案,稍后常委会研究之后再做结论,” 孙志芳严肃的定下调子。 隨后转向方信,含笑点点头:“小方,你继续说。” “好的,孙书记。” 方信清清嗓子,朗声说道:“隨著调查的深入,从一开始只是针对农机补贴款的异常线索,到我深入农户家中调查冒领身份证,尤其是今天在张红兵家里查获的150余万元现金,以及隱藏的帐本,案件的性质已从单一的补贴诈骗,升级为系统性、多领域的职务犯罪。这一突破,离不开调查组全体同志的协作,更离不开委领导的支持和信任。” 说到这里,方信再次停顿一下, 向会议室內所有人深鞠一躬:“作为一名纪检新兵,我深知自己经验远远不足。此案的进展,离不开孙书记的大力支持,离不开房贤平主任的谆谆教导、还有燕雯同志、萧胜同志的专业支持,更得益於我们纪委集体的合力。我將以此为起点,继续坚守“事实清楚、证据確凿、定性准確”的原则,为维护纪律的严肃性尽己所能!” 说完慢慢坐下,会议室中响起一片掌声。 房贤平感慨的说道: “张红兵的行为,反映出其理想信念完全崩塌,对党纪国法毫无敬畏之心。他把国家和群眾的利益当成了可以隨意切割的蛋糕,利用职务便利,欺上瞒下,肆意妄为,其行为严重破坏了基层政治生態。” “老房说的好,此案清晰地表明,权力不论大小,一旦失去有效监督和制约,必然导致滥用。我们必须提高警惕,从制度上彻底杜绝这种现象再次发生。” 孙志芳微微点头,表示完全同意房贤平的看法。 隨即再次转向方信,微笑问道: “那么,小方,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都有点诧异。 虽然这只是一个案情分析会议,但接下来如何具体开展工作,不是应该由领导统一安排,下达指示吗? 怎么孙书记反而去询问一个新人的意见? 不动声色之中,王红敏和王錚对视一眼。 两人都感到了一个强烈的信號: 孙书记要栽培他! 她这是想要借著省纪委通报表扬的东风,把方信大力扶持起来,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壮大自己的声望,从而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没错,根据以往多年混跡官场的经验,孙志芳一定会这么做! 如此一来,孙志芳在纪委內部將会更加强势,而相对应的,李宝平副书记自然就会变得弱势…… 一旦李宝平失势,王錚和王红敏今后想要更进一步,恐怕將会难上加难。 这一点,是两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就在两人脑海中迅速闪过的时候, 方信已经朗声开口:“张红兵官职不高,却掌管著农机补贴、惠农资金髮放等关键事务,他胆大妄为,价值观极度扭曲。我们必须以刮骨疗毒的勇气,坚决剷除腐败滋生的土壤!我建议,深挖!挖到底,刨出根!” “小方同志,我看你有点言过其实了,其实並没有你所说的那么严重,” 王红敏突然打断方信,含笑说道:“我已经看过你从张红兵家里搜出的笔记本,那是一个帐本,里面一笔一笔都是他贪赃枉法的记录,但都是个人行为,並没有牵涉其他人,我看作为个案,这个案子已经可以移交给检察院了。” 方信摇摇头:“张红兵的帐本上记录的不只是个人贪赃行为,还有相关联的重要线索。” 王錚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立刻出言讥讽: “我说小方同志,你不会因为取得了一点点成绩,就迫不及待想要把事闹大吧? 那本帐本我也看过,张红兵贪污农作物良种补贴、耕地补贴、农机补贴、虚报技术员工资、虚报工程量……哪一件不是个人行为? 请你实事求是一点,不要小题大做,妄图株连无辜,那只会让你跌的很惨!” 说到最后,王錚已是声色俱厉。 方信毫无惧色,立刻接上话:“就是这个『虚报工程量』!我认为这里面存在重要线索,必须由纪委查清,不能移交检察院!” 听到这话,王红敏眉头一皱,陷入深思, 王錚却是霎时黑了脸,阴沉的像要滴下水来。 “小方,小王,你们都不要激动,有话慢慢讲,” 孙志芳微笑问道:“小方你展开说说,在帐本中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 “红敏主任和王錚主任都看过帐本,我也看过,但我比两位多看了一个字……” 方信沉声说道:“帐本上有一笔道路施工的工程款,张红兵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很小的字,是个『尚』字!” “尚?” 孙志芳眉头一皱:“就这一个字?” “方信!” 王錚突然提高嗓门:“就这区区一个字能说明什么?你这是草木皆兵!我看作为个案,张红兵的问题已经完全清楚,监察四室建议立即移交给检察院!” 方信对他理都不理。 看向房贤平:“主任,我想请问,在云东县范围內,工作与道路施工有关,又姓尚的干部,有几个?” 房贤平双眼微眯,一字一字沉声说道:“只有一个,云东县交通运输局建设管理科科长,尚博林。” 第74章 飘飘欲仙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74章 飘飘欲仙 “孙书记,各位领导,各位同事,” 方信霍然站起,双眼炯炯,鏗鏘有力: “关於张红兵案,我坚决要求暂缓移交检察院!” 孙志芳含笑看著他:“你要查尚博林?” “对!” 方信坚定的回答:“我申请明天提审张红兵,除了他那些个人贪污行为之外,我要重点从他嘴里撬出这笔工程款的来龙去脉,如果真的跟尚博林有关,那就立刻对尚博林展开调查!” 说完之后,犹觉体內气血汹涌,情不自禁再补充一句: “纪委是一把快刀,它不是用来嚇唬人的,而是割腐肉的!” “说得好!” 孙志芳满眼讚赏之色,轻轻为方信鼓了鼓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略作沉吟,微笑点点头:“批准了,这个案子就由你主导。” 方信一听大喜:“谢谢孙书记,谢谢组织对我的信任。” 出奇的,到了这时,王錚居然什么都没说, 只是双眼中阴狠之色一闪,隨即隱去, 隨后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顺手摸起一支笔在指尖上转著玩, 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红敏同志,这就要麻烦你了,” 孙志芳对王红敏微笑说道:“请你跟检察院的同志说一说,张红兵的案子由我们纪委自己查,查清之后再移交,请他们耐心等一等。” “这……也好,那就遵照孙书记的意思吧。” 王红敏略有一丝犹豫,不过对於孙志芳的指示她也无法违抗, 只好点头说道:“不过,还有一个王耕山,他的案子可以独立出来,是不是可以先行移交?” “嗯,这个可以。” 孙志芳点点头。 最后,孙志芳下达总结性指示: “由於明天上午要提审齐学斌,那么方信同志明天下午立即提审张红兵,务必查清他的一切问题!如果案情牵涉到其他人,不管是谁,不管职务高低,一律彻查到底!老房,萧胜,你们两位多多辅导一下小方。” “好的,请孙书记放心,” 房贤平和萧胜马上点头笑道:“小方是个纪委的好苗子,一点就通,一点就透,相信很快他就能成长为纪委的栋樑之才。” 方信被夸的有些手足无措:“感谢孙书记的信任,感谢主任和同志们的支持……” 我还要感谢你呢,知道你的背景让我看到多大的希望吗? 孙志芳心里想著,脸上露出和蔼的微笑, 摆摆手,摇头笑道:“好好干吧,我们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方信忽然有些迟疑:“如果……我真的查出与尚博林有关的线索……” “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孙志芳毫不犹豫的回答。 目光威严的一扫:“各位都没有什么问题了吧?那就散会吧。” 说完起身离去。 “小伙子,干得不错。” 房贤平笑呵呵的拍拍方信肩膀,和萧胜一起离去。 燕雯看著方信,欲言又止,最后咬咬嘴唇,转身离去。 王红敏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方信,一言不发,起身就走。 王錚眼中闪过一丝嘲弄的冷笑,双手插兜,吹著口哨,迈著悠閒的步子晃晃悠悠的走出会议室。 方信独自在空荡荡的会议室坐了一会,將今天所有的过程仔细梳理一遍。 “既然领导如此相信我,那我就一定不能辜负厚望,我要儘快磨出自己的快刀!” 方信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明天一定要撬开张红兵的嘴,如果確实发现与尚博林有关的线索,那就不管由哪个监察室负责,我都要审理前移提前介入,彻底查个水落石出!” 心情渐渐平復下来之后,方信简单收拾一下,离开会议室,快步走出纪委大楼。 夜深了,繁星满天,夜风微凉。 方信骑著电动车回到家,简单吃点东西垫一垫肚子,隨后走进臥室,倒头就睡。 这一夜,方信睡的格外深沉。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有睡觉。 金碧辉煌的金色年华ktv,一间豪华包厢內, “裸奔,裸流,挖你滔滔~潮水~永不休……” 白敏才一曲乾嚎,贏得一片热烈的掌声。 几个浓妆艷抹花枝招展的女孩,摇曳著清凉的身姿,纷纷娇呼著扑到他的身上: “白公子唱的真好,我听得耳朵都怀孕了……” “白公子真人不露相耶,想不到您唱的比歌神还好听……” “我敬白公子一杯子,愿能陪您一辈子……” “哇哈哈哈……不是我吹,我唱粤语歌可是一流的,谁听了谁都飘飘欲仙!” 白敏才被捧的飘飘欲仙,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哈哈哈,我从来不吹,可你们要好好的给我吹……” 一边大笑著,双手不停的揉揉捏捏拍拍,又引来一片鶯声燕语,可谓享尽了艷福。 “嗯?” 忽然想起陪同自己的某个朋友,白敏才回头一看, 却见那位仍默默坐在沙发上,似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哈哈,王錚,咱们都是兄弟,不要为一点小事弄的不开心嘛,” 白敏才大咧咧的走过去坐在王錚身边,把一杯酒塞进他的手里, 豪爽的笑道:“张红兵我也不熟!只是朋友的朋友而已,办砸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关我屁事!来来来,喝酒喝酒,出来玩嘛,就要开开心心的……” “尚博林你熟吗?” 王錚冷不丁的问出一句。 白敏才的脸色刷的一下沉了下来。 半醉的眼睛突然变得清醒了许多,凝重的注视著王錚。 王錚是纪委监察四室主任。 他突然提起一个跟自己关係密切的名字。 这意味著什么? “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连续大幅度挥手,果断將所有陪酒女全都赶了出去。 包厢內只剩两人,以及大屏幕上传出的高亢的歌声。 “什么意思?” 白敏才紧盯著王錚,低沉的问道。 王錚嘆口气,无奈的说道:“我尽力了,但没有办法。他们要深挖张红兵,很可能会挖出尚博林。” “谁?” “方信。” “就是那个靠捡漏进去的愣头青?” 白敏才怪叫一声:“他一个新人,怎么这么快就能办案了?他靠山到底是谁?” 王錚摇摇头:“他没有靠山,要不然也不会捡漏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孙志芳非常看好他。” “又是孙志芳!” 白敏才一听顿时勃然大怒,將手中的酒杯狠狠摔了出去。 “砰!” 水晶玻璃杯砸在地面上摔的粉碎,酒水四溅。 第75章 亲自上厕所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75章 亲自上厕所 一大早,方信照例第一个来到审理室。 趁著上班时间未到,马上开始拖地打扫卫生, 照例还是大小两个办公室,再加外面的走廊,凡是审理室范围之內的地面,全都打扫一遍。 这件事已经养成了习惯,方信也不断的在心中提醒自己, 作为一名新人,可不能因为取得了一点点小成绩就骄傲自满固步自封,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似的。 还是应该时时刻刻提高警惕,隨时隨地保持谦虚的心態和良好的作风。 “哟,方科,这么早啊,还亲自打扫卫生啊?” 一个爽朗的笑声在身后响起。 方信用手拄著拖把支起身子,转头一看,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正含笑看著自己。 经过几天的相处,方信也算是认识了他,纪委办公室的宋成,跟审理室同在第五层。 “宋哥早,” 方信连忙谦虚的说道:“你可千万別这么说,我只是……” “听说你刚来没几天就立下大功了,提拔还不是早晚的事?” 宋成点头笑笑,迈步走进他的办公室。 方信拄著拖把怔了一下。 自从来到纪委上班以来,大家都在同一楼层,平时来来往往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宋成一直都把自己当成空气一样,就算当面擦肩而过,也从未正眼看过自己。 而现在呢?昨天破案的消息刚刚传开,他的態度马上就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主动跟自己打招呼,还亲热的第一个用上了“方科”…… 这也算是……官场上独有的也是最常见的常態,常態…… “好吧,叫我方科也挺好听的,反正我也想早一点提拔上去。” 方信摇摇头,自嘲的笑笑,继续努力打扫卫生。 没多久,大楼內逐渐变得热闹起来,纪委各部门陆续都来上班了。 方信打扫完毕,將工具放回卫生间,返回审理室, 同事们也正好前后脚走了进来。 “主任早,萧科早,燕雯……你早。” 方信很礼貌的挨个打招呼。 “哎哟,方~科,你亲自~来的这么早啊?” 高涛走进来,斜眼看著方信,发出一道夸张的笑声。 方信看著他那张有些阴阳怪气的脸, 平静的点点头:“高涛,想必你也亲自上过厕所了吧?” 高涛瞪眼:“我不亲自上……难道还要你替我啊?” 方信耸耸肩:“那以后你替我早来唄?” 高涛沉下脸,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桌。 “好了,现在上班了,大家都严肃点。” 房贤平拍拍手,站在屋內中央环视著大家, “现在我安排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小高,你那个小学校长违规收礼案昨天就完成了吧?待会你再接手审理一个安监局副局长私车公养案,老萧,你审理一个南坪乡政府用財政资金违规发放福利案, 小燕,你今天辛苦一点,爭取儘快把交警大队长那个案子给结清了,小方,你就按昨晚的会议精神,根据孙书记的指示,继续深挖张红兵案,时间不限。” 燕雯马上回答:“主任,今天上午我提审齐学斌,下午就把总结报告给你,你审阅之后就可以盖章上交了。” “嗯,不错,小燕工作效率就是快。” 房贤平满意的点点头:“那你做完之后再接一个,我看看……是银行行长违规发放贷款收取好处费案……” “哎哟……” 高涛忽然大大的伸个懒腰:“我们是一个案子接一个案子,恨不得一个人变成两个来用,也就拿个死工资……而某些人呢,就靠一个案子吃到底,又立功又受奖……” 这话说的更加阴阳怪气。 大家都听的出来,话里话外指的就是方信。 方信一听不对劲,连忙说道:“主任,要不你也再给我安排一个案子?我可以加班……” “小高,说什么怪话呢你?给我老实干活!” 房贤平沉下脸斥责一声。 高涛翻翻眼皮,低头不语。 房贤平转向方信,摇头笑道:“小方啊,纪委工作可不是在工厂打螺丝,只靠多干快干是干不好工作的。你才来几天啊?就想著一口吃成个胖子?” 方信挠挠头憨笑:“我没別的意思,就想著……儘快锻炼自己……” “小燕不是给你锻炼机会了吗?” 房贤平笑呵呵的看向燕雯。 燕雯脸上微微一红。 咬咬嘴唇,偷眼看一眼方信, 快速把桌面上的材料收拾一下,將一摞厚厚的文件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留置中心提审齐学斌。” “哎哎,等等我,” 方信一看她走的那么急,顿时自己也急了, 赶紧手忙脚乱的收拾一下,三步两步跑出门外, “燕雯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我帮你拿材料……” “呵呵……年轻真是好啊……” 房贤平摸著下巴,笑的像只老狐狸。 “哎,主任,你现在不担心了?” 萧胜冲房贤平挤挤眼:“他们俩……” “嗐,我那是害怕谣言害死人啊……现在造谣的都被抓了,那还担心什么?” 房贤平嘿嘿笑道:“现在嘛,年轻,自由,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主任,真看不出来啊,你也是歌迷?” “那当然,我年轻时候唱歌可是一流的……” 两人谈笑中都没注意到,高涛埋在桌面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留置点的谈话室总是瀰漫著一种特有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比外面凝重几分。 齐学斌被带进来时,脸上带著被审查一周后特有的憔悴,眼窝深陷,但神情却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他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低垂。 燕雯翻开卷宗,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齐学斌,关於你涉嫌在驾考、车辆检测、违章处理等环节收受贿赂的问题,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今天找你,是给你一个最后陈述和补充说明的机会,这也是程序要求。希望你把握住机会。” “我明白,燕干部,方干部。” 齐学斌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我配合,我一定老实交代,爭取宽大处理。” 第76章 左思右想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76章 左思右想 就在方信和燕雯提审齐学斌的时候, 坐在纪委七楼办公室內的孙志芳,正在专注的书写一份文稿。 对於这份稿子,孙志芳极为重视,並没有像往常一样交给办公室的那些秘书们去构思起草。 而是在百忙之中专门抽出时间,亲自构思亲自动笔,用细腻的笔触和充满感情的语言,將这篇仅仅千字的文章写的花团锦簇。 足足写了一个小时,经过反覆修改,多次润色,孙志芳终於露出满意的笑容,放下笔,拿起稿纸,从头到尾再细细的看一遍。 《恪守初心担使命,铁面仁心铸忠诚——关於学习方信同志先进事跡的调研与思考》 文中不仅满满的正能量,而且也充满了希望和热诚,堪称一篇官场文化中的范文。 “也许会有人说我偏心,说他太出风头,对於一个新人肯定很不利的……” 孙志芳微笑著喃喃自语:“但那又怎样呢?他又不是普通的新人,他怕什么?风头出的越大才越好呢……我就是要半公开的对他偏心,要不然怎么向方书记表明心跡呢……” 想到这里,孙志芳收起脑海中的遐思,拿起桌上的办公电话,打给纪委办公室, “喂,办公室,叫宋成来我办公室一趟。” 放下电话不到两分钟,有人在外面轻轻敲门。 “进。” 孙志芳简短的说了一声。 宋成小心的推开门,轻轻走进来:“孙书记,你找我?” “给,看看这个。” 孙志芳把写好的稿子递给宋成。 宋成赶紧双手接过来,端正態度,双眼聚焦,认真的一看標题, 顿时眼皮猛的一跳。 向方信学习?? 竟然对一个新人用了这么多溢美之词?? 孙书记难道就不怕,把他捧的越高就摔的越狠么?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意见?” 孙志芳微笑问道。 宋成的眼皮再度一跳。 脑海中电光火石,立刻把態度再端正一些, 双眼射出激动的光芒:“太好了!孙书记你真是说到我们的心坎里去了!现在我们纪委队伍中有些风气很不好,急需注入年轻新鲜的血液,竖立起新的標杆和榜样!我个人表个態:坚决支持孙书记的决定!” 孙志芳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好,你把它拿回去,先小范围討论一下,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和完善的地方,然后就印发下去吧,每个部门都留一份。” “好的好的,” 宋成一脸兴奋的:“我可以大胆的做个预测,孙书记这篇文章一定会引起轰动,掀起一股新思想新作风的热潮,对推动全体纪委干部的思想进步起到巨大的促进作用!” “呵呵,也没那么玄乎,” 孙志芳的笑容更灿烂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抓紧时间让主任他们先睹为快,好好学习一下。” 宋成说完,转身离开办公室。 刚到门外,马上眉头深皱,脸上露出浓重的疑惑:“就算方信取得了一定的成绩,那也不至於如此大张旗鼓啊?难道说,前几天那个谣言並不是空穴来风?算了算了,不能多想不能多想……” 门里传出一阵手机铃声,接著就是孙志芳向门口走来的脚步声。 宋成打个寒颤,不敢久留,赶紧收拢思绪快步离去。 孙志芳把门拉开一道缝,往外瞅了瞅,看到走廊里空旷无人,便把门关紧。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孙志芳看著那个熟悉的来电显示:齐州组织部副部长白鸿熙,微微皱眉。 上一次为了录取方信,放了白鸿熙的鸽子,两人闹的很不愉快,彼此之间近乎决裂。 这才隔了几天?白鸿熙主动打电话是想干什么? 公事? 不对。 他打的是私人手机。 那么,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一向心高气傲的白副部长亲自打来电话? 孙志芳左思右想,想不明白。 算了,官场嘛,除了杀人父母和挡人官路,这两大不共戴天之仇,其他的都是小事。 今天决裂,明天热烈,表面你好我好,暗地里磨刀霍霍, 那不都是常规操作么? 手机铃声停歇,马上再度响起。 这一次孙志芳没有再犹豫,按下了接听键。 “喂,白部长好久不见啊,” 孙志芳笑意盈盈的:“最近怎么不来云东视察工作了?我们广大干部可都盼望著呢……” “呵呵,你们的工作做得好,我就没必要去多嘴了,那多討人嫌啊……” 白鸿熙爽朗的笑著打个哈哈, 隨即话锋一转:“志芳同志啊,首先我要向你道个歉,上次那个赵骏是我看走眼了,你录取方信做得对,做得好!省纪委都通报表扬了嘛,都是我一时大意……” “哎哟哟,白部长您可千万別这么说,”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孙志芳赶紧笑道:“您这说的哪里话啊?工作中有不同意见,大家交流沟通一下不是很正常嘛?以后还是我要向您多多学习,多多……” “啊,是这样,顺便呢,我也跟你说个事,” 白鸿熙“不经意”的將话题转到正题: “最近呢,市组织部打算搞一次预备干部学习活动,这对於年轻的优秀人才有著很好的提升作用,我特意给你们云东纪委留了一个名额,我看就让那个方信参加吧。” 孙志芳一怔。 怎么都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说到这个。 市组织部搞的预备干部学习,这个活动確实是好事, 如果让方信去参加,对於他以后的提拔晋升来说,那就是一个快捷通道。 但问题是,无缘无故的,白鸿熙会这么好心? 孙志芳左思右想。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看不出任何毛病。 但就是因为看不出,才让孙志芳心中隱隱感到一丝不安。 不行! 我得保护好方信! 救命稻草只有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最可靠的。 打定主意,孙志芳马上笑道:“哎哟白部长,您这可实在太过抬举小方了,他刚参加工作才几天,根本不够格啊,要不这样,我推荐另一位优秀的年轻人才,燕雯……” “哎~志芳同志你这就不对了,刚参加工作怎么了?璞玉才需要精雕细琢嘛,这是方信最好的机会……” “不不不,我觉得燕雯更適合……” …… 两人你来我往,大打太极,直到口水几乎淹没了手机, 才终於在一声重重的冷哼中, 不欢而散。 第77章 我跟他只有五百块的关係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77章 我跟他只有五百块的关係 “爸!你没说服孙志芳啊?” 白敏才急眼了,衝著白鸿熙大叫:“方信要是真的查到尚博林,那就连我都给牵出来了!” “慌什么?给我坐好!” 白鸿熙一声厉斥,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这不还没开始查吗?张红兵也未必敢咬出尚博林!看把你急的,怎么不学学我?一点定力都没有!” “区区一个方信,你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跟你学?学你那么窝囊?” 白敏才不服气的嘟囔。 “混帐!你小子怎么跟我说话?” 白鸿熙生气的斥责一声:“那孙志芳铁了心不放人,我能怎么办?直接说不许方信查张红兵?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是,爸你听我说,” 白敏才急的像热过上的蚂蚁:“张红兵肯定是死定了,这个咱不管他,但是尚博林绝对不能出事啊……” “你跟尚博林有多少来往?” 白鸿熙眉头紧锁,盯著白敏才的眼睛问道。 白敏才支支吾吾的:“那个……我在云东搞了几个工程,跟他也就十几万的……” “十几万算什么工程?那点屁事能把你嚇成这样?” “二三十万……” “还是不对!” “哎呀爸,你就別问了!” 白敏才急的跳脚:“反正尚博林绝不能出事!你要不管,我就去自首!” “行了行了,看看你那点出息!” 白鸿熙烦躁的摆摆手:“你先去跟尚博林通个气,叫他小心点,能销毁的抓紧销毁,我先看看风向,再想想办法……” “好嘞,爸!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 白敏才顿时大喜。 …… 留置中心,方信和燕雯对齐学斌的审讯仍在进行。 接下来的问话异常顺利。 齐学斌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不仅確认了已知的几笔较大数额的受贿款,还主动交代了一些之前並未掌握的、相对隱蔽的“小收入”, 比如某些运输车队逢年过节的“孝敬”,以及帮人快速处理交通事故记录收取的“辛苦费”。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某些交易的时间、地点和中间人,態度配合得让燕雯都觉得有些意外。 案件的轮廓正变得越来越清晰,燕雯专注的记录和核实这些细节,为最后的审理报告做准备。 方信坐在一旁,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齐学斌,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等待某个时机。 当燕雯就一条关於违规放行特定货车的记录进行核实时,方信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齐学斌,你还记不记得,大概是两年前,7月5號前后,有一个叫张明的货车司机,为了让你对他的超载货车网开一面,给过你500块钱?” 齐学斌明显愣了一下,眉头紧锁,陷入回忆。 过了好一会,他苦笑一下,摇了摇头:“方干部,不是我不配合,实在是……金额太小了。不瞒您说,像这种三五百块的打点,在路面执勤的兄弟里,有时候……真的很难完全避免。车主递包烟,塞张卡,求个方便,很多情况下,大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张明这个名字,太普通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金额是小,” 方信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但如果这背后牵扯到一条人命呢?这个张明,就是在你收了他钱之后不久,驾驶那辆你或许『网开一面』的货车,在城西撞死了一名老中医!隨后肇事逃逸!你再仔细想想!” “撞死了人?” 齐学斌脸色骤然一变,眼神中透出真正的惶恐。 他用力地揉著太阳穴,呼吸也变得急促。 谈话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你还是想不起来?” 方信心跳加速,双拳紧握,牙齿咬的咯咯直响,看上去很有些嚇人。 “等等……您这么一说……我好像……好像有点模糊的印象……” 齐学斌喃喃说著,努力在记忆的碎片中搜寻: “那天……好像是在进入城区的一个卡点。对,是一辆很旧的重载货车,车况很差,按规定是绝对不允许进城区的。司机……就是那个张明,那是挺滑头的一个人,先是递烟,说好话,见我不鬆口,就偷偷塞了五百块钱……” “然后你就放行了?” 燕雯停下笔,严肃地问。 “没有!绝对没有!” 齐学斌急忙辩解:“五百块就想放这种严重违规的车进城,风险太大了!我当时就严词拒绝了,还训斥了他,准备依法扣车。” “那五百块你收了?然后还要扣车?” 燕雯眼神露出鄙夷之色。 “嘿嘿……那个……习惯了……” “那后来呢?” 方信追问。 “后来……后来他就有点狗急跳墙了。” 齐学斌努力回忆著,语速很慢: “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说他也不是没根底的人,他跟市委组织部的白……白鸿熙副部长家里是亲戚,让我別把事情做绝,不然以后不好见面……” “白鸿熙?” 燕雯和方信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名字出现的如此突兀,让事情的性质陡然变得复杂起来。 “先別多想,或许是那个司机吹牛也说不定。” 燕雯看看方信的脸色,轻声提醒:“这种口头说辞算不上什么证据。” 齐学斌急忙点头,低声交代:“对,他虽然这么说,我当时也觉得是吹牛,但……但组织部副部长,名头太大了。我一个小交警大队长,哪里得罪得起?心里一犹豫,又看他確实只想求我放他一小段路,最后……最后就只是严厉警告了他一番,还是……还是放他走了。” 说到这里,齐学斌又变得急赤白脸的:“但我发誓,方干部,燕干部,除了这次,我跟这个张明再没有任何交集!他撞人的事,我更是完全不知情啊……我跟他真是只是五百块钱的关係…” 方信紧紧盯著齐学斌的双眼,试图分辨他话里有多少真实成分。 一个普通的货车司机,能和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扯上关係? 这是真的?还是仅仅为了放行而虚张声势? 然而,无论真假,这条线索还是再次暂时中断了。 肇事逃逸的张明,依然下落不明。 方信紧锁的眉头中,似乎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 但这一点点的光,却又似乎指向了一片深不可测的迷雾…… “好了,审讯到此为止,小方,咱们走吧。” 燕雯收拾一下桌上的文件,轻轻站起来。 “回去以后我就把这个案子结案,上交常委会通过之后,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然后抽时间帮你查张红兵的案子。” 第78章 检察院美女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78章 检察院美女 “主任,关於齐学斌的起诉意见书,我已经写好了,请你过目,” 燕雯將一份文件递交给房贤平: “齐学斌滥用职权,受贿、贪污总计高达三十一万六千五百元,数额巨大,量刑建议为三到五年有期徒刑並处罚金。但他被羈押以后认错態度较好,积极配合调查,也可以酌情宽大处理。” “嗯,做的不错,” 房贤平接过这份起诉意见书,仔细的翻了一遍, 点点头:“每一个违法犯罪行为都有根有据,每一笔赃款都清清楚楚,適用法律恰当,量刑合適……” 看向燕雯的目光中充满了欣慰:“小燕啊,看起来你工作能力提高很大啊,值得表扬!哈哈……” 燕雯脸上微微一红:“主任过奖了,我也还有许多要学习的地方,以后还要请主任多多指导。” “呵呵,我看你確实也该抓紧学习进步了,” 房贤平笑呵呵的:“要不然啊,你那个学弟,恐怕很快就会超过你了……” “超过就超过唄,我又不怕……” 燕雯做个鬼脸。 眼前不由得浮现出方信的身影, 我才不怕你超过,就怕你超不过,你超过我越多,我才越高兴呢…… “好啦,审阅完毕,可以上交了,正好待会有个常委会,我这就交上去。” 房贤平把燕雯的起诉意见书翻到最后一页,签字盖章,隨后仔细装好,拿著文件走了出去。 刚一出来,方信马上迎上来:“主任,下午我要提审张红兵,你有没有空?” “怎么?想要我陪著你壮胆?” 房贤平笑著打趣。 方信挠挠头:“那个……我不熟嘛,有你在场的话,可以隨时指导我……” “行,那就下午再说。” 房贤平笑著拍拍方信肩膀,快步走出了审理室。 燕雯接著走过来,有些关切的问道: “小方,下午你要提审张红兵,要不要我陪你一起?有什么关键问题我也可以帮你把握一下、” 方信有些为难的:“学姐,我知道你们都很忙,也不敢耽误你们的时间,所以我就请了主任陪我……” “那,好吧,祝你一切顺利。” 燕雯咬了咬嘴唇,声音有点低, 说完扭身返回自己的办公桌。 “哎哎,我说小方啊,你是不是……有点迟钝啊?” 萧胜看不下去了,抬手指指自己的头。 “一个小燕,一个老房,你选老房陪你?” 方信一怔:“对啊,主任经验丰富,燕雯她又那么忙……要不你来指导我审讯?” “免了,我更忙。” 萧胜翻翻白眼,直接打消方信的念想。 “篤篤,” 审理室的门被轻轻敲了几下。 方信转头一看,只见门口站著一位身穿职业装的漂亮女子,身材高挑的很显眼,目测身高至少一米七五,瓜子脸,丹凤眉,带著一副黑框眼镜,短髮精致而飘逸,显得优雅而干练。 “你好,请问你找谁?” 方信印象中,纪委內部好像没见过这位。 “你好,” 女子向方信点头微笑:“我是云东检察院第一检察部的贾慧月,听说纪委有个案子准备要移交给我们,所以领导派我来问一下……” “移交案件?” 方信一怔:“这事不归审理室管吧?你是不是走错了?” 转头向萧胜问道:“老萧,给检察院移交案件是哪个部门对接?” 萧胜抬头看看贾慧月:“那是案管室负责的,这里是审理室,检察院同志,你走错了,案管室在六楼……” “不好意思啊,两位,” 贾慧月微微一笑,两边腮上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我去过案管室了,可他们说案子还在审理室,所以我就顺便过来看看……” 案子还审理室?那怎么可能办理移交? 方信下意识问道:“什么案子?” “东湖镇农业站张红兵贪污案。” 贾慧月的回答极为明確。 “不行!” 方信一听这个名字,就像条件反射似的,想都不想一口拒绝。 贾慧月皱起眉头:“请问,你是……” 方信回答:“我叫方信,张红兵案就是我在审理,后续案情还很复杂,因此我已经向上级申请,暂缓移交。” “你就是那个考生……” 贾慧月眼中惊讶之色一闪,似是想起了前几天那些谣言, “不错,我就是那个爭议很大的考生,不过终究清者自清,已经还我清白了。” 方信坦然说道。 “恭喜。” 贾慧月点点头,接著说道:“但是,这个案子是你们案管室通知我们检察院的,我们刘院长听说小官巨贪,对此非常重视,决心要把这个案子当做今年的典型案例……” “那也不行,” 方信摇摇头:“我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恐怕短时间內无法移交。” “你为什么非要自己调查呢?我们检察院就不能调查?你这是看不起我们检察院是不是?” 贾慧月一脸不满。 方信依然坚决不同意:“不是看得起看不起的问题,而是这个案子在我的手中並没有审理清楚,如果继续深挖,很可能还能挖出更多的隱藏案情,所以我绝对不会交出去的。” “可是我们刘院长……” “別说刘院长,就算刘县长、刘市长也不行!” 方信的態度无比强硬,贾慧月瞬间气的满脸通红。 第79章 不同寻常的味道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79章 不同寻常的味道 “嗯?怎么回事?怎么又吵吵起来了?” 这时,房贤平回来了。 进门一看,不由得一怔:“哟,这不是检察院的小贾嘛?你怎么来了?还跑到我们审理室来?” 贾慧月先礼貌的叫了一声:“房主任好。” 接著气鼓鼓的一指方信:“这时你的新兵吧?你该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事!你们案管室明明已经通知了我们,要移交案子,可他偏偏非要拖著不给办!” “呵呵,这个小官巨贪可是个典型案例,你们检察院想要办的漂亮点,今后在宣传口也能树立好形象……” 房贤平笑呵呵的:“我能理解检察院的心情,但也请你们理解纪委的工作流程,审理室没有通过的案子,是不可能移交出去的。” “可是纪委案管室已经通知了检察院……这叫我怎么回去交代啊?” “这样吧,有个交警大队长贪污案,我刚刚上交常委会,估计很快就能批覆下来,” 房贤平笑道:“小贾你去案管室等一等吧,快的话,说不定可以把那个案子带回检察院。” “那……好吧,我就再去案管室,好好问问王主任。” 贾慧月临走之前不忿的瞪了方信一眼,隨后扭身离去。 “主任……” 方信想要向房贤平道谢。 房贤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轻嘆一声,语重心长的:“小伙子,你记住,就算有不同意见也不要把关係闹僵,这个小贾可是检察院的一把好手,精明干练,心思縝密,以后说不定你还需要她配合你的工作。” “谢谢主任,我记住了。” 方信用力点头。 …… “白部长,方信在查案中发现了肇事司机和你的名字。” 白鸿熙看著这条辗转传递来的消息,手猛然一抖,险些將手机摔了出去。 “混帐,混帐!” 白鸿熙瞬间满脸铁青,背著手在办公室內急促的踱步。 “方信……又是这个方信!” 他低声咒骂著,额角青筋隱现。 齐学斌那个蠢货,进去就进去了,怎么会把两年前那点破事抖出来? 到底是怎么扯上自己名字的?! 真是一条乱咬的疯狗! 白鸿熙驀然停步,背著手看向窗外, 中午的阳光正好,他的心情却密布阴云。 不能再等了。 方信那个该死的愣头青,先查尚博林,又查齐学斌, 两条线竟然都隱隱的指向了自己? 他姓方的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必须把他按死,至少要把他的调查方向彻底拧开。 白鸿熙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几声等待音后,一个沉稳而略带威严的声音传来, “哪位?” “丁市长,我是白鸿熙,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件非常紧急的事情要当面向你匯报。” “来我办公室。” 电话掛断。 白鸿熙立刻急急走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白鸿熙迈著悠然的步子,慢慢从市长办公室出来, 负手抬头仰望中午的太阳, “呼……” 长长呼出一口气。 只觉此刻的心情像阳光一样灿烂。 …… 孙志芳揉了揉眉心,感到一丝疲惫,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保住方信,就是保住自己的未来, 让方信儘快成长起来,自己的前程也就有了一座坚实的靠山。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又是那个极为熟悉又极为厌恶的號码。 孙志芳心头莫名一跳,不敢怠慢马上接听:“老丁,你怎么上班时间打电话……” “孙副书记,你瞒著我干的好事!”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冷意。 孙志芳心头一颤:“怎么了?我都是按照你的意思,没有忤逆你啊……” 丁茂全语气里的怒意如同实质般压了过来:“我听说你又在包庇那个叫方信的年轻人?那些谣言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给我说老实话!要不然你知道后果!” “我对天发誓,这辈子对你真心真意绝无二心!” 听到对方前所未有的愤怒,孙志芳嚇坏了, 赶紧慌乱的解释:“方信他是受到省纪委通报表扬的优秀人才,我只是尊重省纪委……绝对没有个人原因……” “屁的优秀人才!” 丁茂全讥誚的冷笑:“我查过他,一个啥都不懂的愣头青而已,就只会东拉西扯,捕风捉影,甚至把一些毫无根据的猜测,跟市里的领导胡乱联繫?这是查案,还是搞政治诬陷?云东纪委什么时候成了个別人挟私报復、胡乱攀咬的工具?” 这顶帽子扣的太大了,每一句话都重若千钧,狠狠敲在孙志芳心上。 孙志芳心里猛地一沉,握著听筒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她脸色有些发白,强作镇定:“我明白了,我现在就把方信叫过来,好好教育教育他……” “明白就好。” 丁茂全语气稍缓,但指令不容置疑: “你要给我好好的约束他!他手上的案子,该结的就结,该移送的儘快移送。不要节外生枝!这是命令!你要再敢跟我玩心眼,后果自负!就这样。” 电话掛断,忙音传来。 孙志芳举著听筒,在原地僵立了十几秒钟,才缓缓放下。 手心里,竟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坐回椅子,闭上眼睛,思绪飞转。 对抗?现在远不是时候。 硬顶?只会让她自己万劫不復。 憋屈,但也只能妥协了…… 许久,她睁开眼,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神色。 有无奈,有决断,也有一丝深藏的寒意。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方信的號码。 “方信,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 几分钟后,方信敲门进来, 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尊敬:“孙书记,您找我?” “小方来了,快,快坐下。” 孙志芳收拾一下心情,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温和的招呼方信, 接著亲手给他倒了杯水,递到方信的手里。 方信赶紧双手接过,有些局促不安的:“孙书记,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有什么指示我一定执行……” “经研究决定,张红兵案明天就正式移送检察院,小方,这个案子你不要再管了。” 孙志芳开门见山,语气温和平静,就像隨意聊家常一样。 方信大吃一惊,猛的一下站了起来, 一杯热水全撒在了自己身上。 第80章 她在笑什么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80章 她在笑什么 “可是,孙书记,我下午就要提审张红兵,一切都准备好了……” 方信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语气轻颤,试图挽回一点什么。 “这件事,已经不能更改了,我刚才已经分別向审理室、案管室,还有检察院的案管部下达了正式通知,你回去就能得到正式消息。” 孙志芳缓慢而坚定的摇摇头,示意这件事没有討论的余地。 方信脸色很激动,满眼都是不理解: “孙书记,可是张红兵仅仅搜出了巨额现金,他还有很多罪行,他贪污农作物良种补贴、耕地补贴、农机补贴、虚报技术员工资、虚报工程量……这些都要一一查个清楚……” “检察院也可以查清楚,也许能比我们查的更清楚。” 孙志芳细声细气的。 “孙书记,可是工程款那条线,还有他提到的尚……” “小方,” 孙志芳打断他目光深邃地看著他方信:“这个案子,到此为止。至少,在纪委这边,到此为止。” 方信霍地抬头,眼中满是不解和震惊:“为什么?我们明明已经摸到了更大的线索!我认为张红兵只是一个卒子,他背后……” “我再说一遍,检察院也能查,” 孙志芳笑容很温和,態度非常耐心,就像哄小孩似的: “你看,咱们纪委人少啊,案子又那么多,如果你长时间泡在一个案子里,那审理室其他人怎么办?是不是都要加重负担?如果交给四室继续调查,你肯定不放心对吧?我也不放心……反而检察院那边人多力量大,查清张红兵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似是被孙志芳的语气態度所感化,方信渐渐平静下来。 没错,他现在还只是一个青涩的没有经验的年轻人, 在孙志芳的眼中看来,就是一个小孩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一个纯金打造的小孩子。 非常好哄,同时也是捧在手心里的宝。 方信脸色木然,目光茫然,一时不知所措。 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那,张红兵的工程款问题,还有那个『尚』……检察院真能查清楚吗?” 孙志芳笑了。 这个问题问的,著实有些幼稚。 “检察院都是什么人,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清楚吧?他们可都是办案的老油子,你能看得出来的东西,在他们眼中只会更清晰,而绝不会比你更差。” 方信只能默默点头。 张红兵案可以不由自己经手,但一定、必须、绝对要彻查, 他背后很可能还藏有更多的线索,更大的蛀虫。 但现在孙志芳只一句话,就让自己的雄心壮志完全破灭。 而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还是……相信检察院的同志吧…… 不然还能怎样呢? 自己只是一个新兵,上班没几天就能做到这一步,已经非常难得了, 方信心中很清楚,给自己的定位也很准確,没有组织上和孙书记的信任和支持,他其实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除了服从组织决定,没有別的选择。 看到方信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光,一副鬱鬱寡欢的样子, 孙志芳心中掠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更坚硬的决心取代。 方信很重要,但现在自己的压力更要命。 方信还没能成长,自己也没有资格向他身后那位要条件, 时机,还是远远不够啊…… “小方,正好这里有个好机会,你愿意不愿意去试一试?” 孙志芳把身段放的很柔软, 细声细气的:“齐州市委组织部准备举办一个优秀人才学习活动,目標是培养合格的预备干部,这对於你將来的提拔重用都很有好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报名。” 孙志芳笑的很温和,但眼角微微眯起,目光中闪过一丝深邃, 仔细的,小心的,注视著方信脸上每一丝微妙的变化。 这可是市委组织部举办的学习班,如果换成普通的刚入职新人,恐怕早就哭爹喊娘,削尖了脑袋也要混进去了。 方信想都不想,断然摇摇头:“我不想去,我只想留在纪委好好工作,爭取儘快取得更大的成绩。” 看著心情低落的方信,孙志芳心花怒放。 这才是高干子弟的气魄! 这才是真正的有恃无恐! 方信会稀罕那什么学习提拔么? 笑话! 更重要的是,孙志芳通过细致入微的察言观色, 得出了一个让她激动的结论: 方信对白鸿熙那一派没有任何一点好感! 这一点,对於孙志芳將来摆脱压在身上的那座大山,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就在这时,方信无意中抬起头,正好看到了孙志芳灿烂的笑容。 好像……不对劲? 这不是以前见过那个孙志芳。 孙志芳对自己一向非常优厚,她和蔼的笑容、开心的笑容、甚至嫵媚的笑容, 方信都见过。 但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笑容。 从这副灿烂的笑容里,竟似隱隱的透出一种黑暗的…… 她在笑什么? 方信眉头微皱,心中略感一丝意外,到底是什么也说不清楚,只能隱隱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但也不敢再想下去了, 黑暗中的恐怖,跟眼前这个笑容完全无法联繫到一起。 “谢谢孙书记的教导,那我就先回去了,审理室还有很多工作……” 方信慢慢站起来,准备离去。 “哎,小方等一下,” 孙志芳叫住方信,轻轻一笑,转身走到办公桌。 “还有事吗?” 方信一怔。 孙志芳从桌面上拿起一份厚重的文件,递到方信的手中, “你不愿意去学习班,我又不强求,別那么不高兴嘛,” 孙志芳笑意盈盈的:“喏,看看这个,说不定你会有兴趣的。” “这是……” 方信把文件拿在眼前,仔细一看, 《全省农村公路建设质量专项整治行动重点案件》 封面上醒目的大红字体映入眼帘。 第81章 省纪委督办案件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81章 省纪委督办案件 “你不要以为这又是一件小案子哦,” 孙志芳指指封面最下面的一行小字, 笑吟吟的说道:“这可是省纪委掛牌督办的专案。” 省纪委督办? 方信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仔细的翻看起来。 “先不用看那么细,下一步还需要统筹安排一下,” 孙志芳微笑说道:“这个案子是省纪委掛牌督办的,线索就在我们云东。涉及多个乡镇,可能存在的腐败和玩忽职守,直接关係到老百姓的出行安全和巨额国家资金流失。” 孙志芳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沉稳有力:“这个案子,省里盯著,老百姓看著,比张红兵那个案子影响更大,也更迫切,我需要一个绝对可靠、能打硬仗的人衝上去,思来想去,我就想到了你,方信同志。” 方信肃然,当即端正態度:“感谢孙书记和组织的信任,我服从组织安排,一定竭尽全力,儘快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唉,” 孙志芳忽然幽幽一嘆:“说到省纪委,好久都没有见到方书记了……他日理万机公事繁忙,咱们云东县是个小地方,也没什么本事能让他老人家多看一眼……” 有意无意的说著,眼角也同时有意无意的瞥著方信。 果然,方信听她提起方书记,顿时想起那天在方青辉家里给他治疗偏头痛, 不由得心中一阵惭愧。 一共需要四个疗程才能治癒,父亲给他治疗了两个疗程就中断了, 而自己却只给他治疗了一个疗程,还剩三个疗程,算算日子,再耽搁的话就要失效了。 总不能让方青辉的病情再次復发,自己再次从头开始治疗吧? 那样的话,方氏中医的牌子可真的就……彻底砸在自己手里了…… “方伯伯最近一直头痛,过几天我要请个假,去省城看看他。” 方信发自內心的说道。 多好的孩子啊!!! 孙志芳发自內心的感嘆。 我正在给他布置新任务呢,他却在想著请假看望家人? 嗯嗯,应该的,应该的。 “回去看望老人是应该的,也不用请假了,隨时都可以。” 孙志芳的笑容真诚而友善: “来来来,小方,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案子,” 说著,打开一幅云东县的地图,再把厚厚的卷宗铺开, 用笔尖点著云东县地图上一条蜿蜒的红色標记线: “青红公路,云东县青山镇到红旗村,全长十七点四公里,去年十月通车,是省里『四好农村路』示范项目的一部分,总投资三千八百万……” 孙志芳平静的语气中夹杂一丝亢奋, 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也像是在给小情人讲述一个美丽的睡前故事: “通车后第三个月,路面开始出现网状裂缝。今年春节后,连续阴雨,超过五公里路段出现严重翻浆、坑槽,最深达二十公分,红旗村村民的农用车已经陷进去三次。人大代表联名举报,省纪委在民生领域突出问题专项整治中,將其列为掛牌督办案件。” 方信有点受宠若惊。 更有一丝疑惑、一丝隱隱的不安,悄然浮上心头。 介绍案件,分析要点,原本是案管室的工作, 但现在,副书记亲自给我详细讲解案情? 谁有这么高的待遇? 可是,她为什么要对我如此用心呢? 我明明跟她根本没有任何关係啊? 不容方信多想,孙志芳已把一沓照片摆放在方信面前。 照片上,龟裂如蛛网的路面、足以淹没脚踝的泥水坑、村民愤怒而无奈的脸, 衝击力远比任何文字都要强烈。 还有几张,是几个穿著朴素的村民站在“畅、安、舒、美”的宣传牌下的对比画面,讽刺至极。 “初步核实的问题有三个。” 孙志芳非常积极的讲解:“第一,混凝土强度和路面厚度严重不达標,是典型的偷工减料。第二,竣工验收资料涉嫌造假,质监站的检测报告和实际情况完全不符。第三,项目资金拨付和使用存在疑点。 省纪委转来的材料里,甚至有部分真实的施工记录和设计图纸,与最终归档的材料对不上。这是举报人,或者说內部知情人,给我们递了刀子。” 方信默默看著照片,那条破败的路,仿佛一个巨大的油桶,將他心中的怒火完全点燃。 心情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蛀虫!吸食人血的蛀虫! 这是一群腐败分子联手作案才能出现的情况! 我的快刀,正需要拿你们这些王八蛋来磨,才能磨的更锋利! “谁施工?谁审批?” 方信已完全沉浸在案情中,一下抓住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却忘了自己正在向纪委副书记提问。 孙志芳对此完全不以为忤,反而讚赏的看了他一眼, 轻轻说道:“承建方是云东路通公司,老板吴六通,绰號吴老六,他是本地人,关係网很复杂。至於审批……” 孙志芳顿了顿,抬头看著方信,目光饱含深意:“是云东交通局建设管理科负责项目招標和过程管理,科长是尚博林。质监站副站长钱思迁,签字出具了合格报告。” 尚博林! 又是尚博林! 方信一振,霎时目光变得极为锐利。 孙志芳对方信的反应非常满意, 於是轻轻笑道:“这个案子,省里盯著,老百姓看著,背后可能盘根错节。办好了,是功,办砸了,或者办出紕漏,你我谁都担不起责任。 我准备向常委会建议,由监察三室负责调查此案,由你提前介入此案审理。但你的任务不是去查谁送了钱、谁收了钱,那是三室他们的事。你的任务是,確保从现在开始,调查取得的每一份证据,都经得起法律和歷史的检验,確保最后移送给检察院的,是一个铁案!明白吗?” “我明白了,孙书记。这个案子,我一定全力以赴,把好证据关、程序关。” 方信郑重说道。 至此,由於张红兵案被强行移交出去而不解、不满的心情,已被孙志芳春风化雨般完全消解。 第82章 监察三室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82章 监察三室 方信从副书记办公室出来,走到七楼电梯前,按下按钮。 不一会电梯门开了,方信马上走进去,再按下五楼的按钮。 电梯徐徐下行,在六楼停住。 电梯门开,一个身材高挑戴著黑框眼镜的美女,抱著一摞资料走了进来。 正是检察院第一检察部的贾慧月。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俱都一怔。 方信看看她怀里抱著的材料,下意识问道:“这是……” “这是齐学斌案,我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贾慧月翻翻白眼:“还有那个张红兵案,你们案管室王主任亲口说了,明天一定移交。你不是坚决不交,就算市长来了也不交吗?” 我是真的不想交出去,可谁能想到变化这么快呢? 方信苦笑一声:“没办法,我服从组织安排。” “知道就好,只靠个人逞能是行不通的,组织上必然有组织的考虑,我们纪检部门都要严格遵守纪律,不然就乱套了。” 贾慧月脸色缓和下来。 说话间,电梯到了五楼,方信走出来。 忽然想起一件事,趁著电梯门还没关, 赶紧衝著里面匆匆说道:“你查张红兵的时候,如果发现尚博林的线索麻烦你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到时看情况……” 电梯门关上,贾慧月后面的话被截断。 方信回到审理室,还没走回自己办公桌,就发现室內的气氛有点微妙。 燕雯正对著电脑屏幕上的张红兵案移送目录出神,秀眉微蹙,看到方信进来,她投来探询的目光。 高涛嗤笑一声:“哟,我们的铁面神探回来啦?张红兵那块硬骨头总算啃完送走啦?是不是觉得浑身轻鬆,没事干了?” 语气里的酸意和讥讽毫不掩饰。 萧胜从桌上抬起眼,看了看方信,又垂下眼继续看手里的卷宗,只是淡淡说了句:“回来啦。” 方信没理会高涛,对燕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到自己桌前,开始整理。 他没解释,也没抱怨,只是將那本省纪委督办的“青红公路案”初步材料,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唉,” 房贤平慢慢走过来,习惯性的伸手拍拍方信肩膀, 轻嘆一声:“小方,那个张红兵案,我知道你很想审下去,但有些时候吧,我也没办法……” 方信急忙说道:“主任你放心,对於这件事我虽然不能理解,但我服从组织安排。” “服从就好啊,你也千万別有什么情绪,” 房贤平点点头,语重心长的:“不理解也是好事,也是好事啊……” 摇摇头,似是感嘆,又似是苦笑,慢慢踱著步子走了回去。 到了下午,刚一上班,孙志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方,来一趟小会议室,和监察三室的同志开个短会,对接一下青红公路案。” “好的,孙书记,我马上就到。” 方信放下电话,快步走了过去。 小会议室在六楼,当方信拿著笔记本过去时,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 为首的是监察三室主任郑国锋,四十多岁,身材敦实,脸色黝黑,是纪委的老纪检,以作风踏实、不善言辞但经验丰富著称。 旁边是他的副手林海,年纪三十出头,眼神活络。 另外两位是三室的办案骨干:杨永强、段凯。 “方信同志,欢迎欢迎啊,快请坐,坐。” 郑国锋说话声音不高,带著点本地口音, 非常热情的给方信一一介绍。 方信能感觉到郑国锋和林海他们的客气,那是一种程序化的、保持距离的客气。 於是也非常客气的笑道:“郑主任,我还是一个新兵,有很多事都要向你和同事们好好请教,以后希望大家精诚团结。” “当然,当然,应该的。” 郑国锋笑呵呵的连连点头, 正说著,孙志芳走了进来。 方信和郑国锋等人赶紧站起来迎接。 孙志芳行色匆匆,隨意摆摆手:“大家都坐,我还有个会,说两句就走。” 接著马上进入正题:“这个省纪委督办的案子,我想大家都已经清楚了,我就不再多说了。现在我代表县纪委宣布:由纪检监察三室作为此案的主办部门,同时,也鑑於该案是省纪委掛牌督办的重大复杂案件,根据《监督执纪工作规则》,由案件审理室提前介入,派方信加入专案组,同步进行审核把关。” 说完这段话,这个案子的基本调子就已经完全定下了, 孙志芳又说了几句鼓励性质的讲话,隨后便匆匆离去。 郑国锋看著方信含笑说道:“孙书记已经指示了,这个案子省里督办,要高度重视。你提前介入,帮著把关,我们欢迎啊。来,林海,你把基本情况跟方信同志通报一下。” 林海笑著接过话头,语速很快地把青红公路的基本情况、目前掌握的举报线索和初步分析说了一遍, 和孙志芳说的差不多,但更简略一些。 “方信同志是审理室的骨干,经手过大案,有经验。有你把关,我们心里也更有底。” 郑国锋最后总结,语气很诚恳:“以后案件材料,同步送你一份。有什么问题,隨时沟通。” 方信点点头:“好的郑主任,希望我们好好配合,共同把这个案子办的漂亮。” 会议很短,不到二十分钟就散了,双方俱都满面笑容的握手告別。 方信刚离开会议室,门还没完全关上,里面隱约传来压低的声音,是那个年轻的杨永强: “郑主任,这……案子还没开查呢,审理室就先插进来了?这算怎么回事?怕咱们办砸了?” “少说两句!” 这是郑国锋低沉的声音:“领导安排,自然有领导的考虑。做好我们自己的事。该查的查,该问的问,证据扎实,谁也挑不出理。” “就是,” 林海的声音带著点玩笑,但听著並不轻鬆:“人家是来『把关』的,咱们更得小心点,別让人抓住小辫子。不过话说回来,这么一弄,咱们是前线打仗的,居然还得伺候著后面的督战队?这仗打得……” “憋屈……” 声音逐渐低下去,后面听不清了。 方信在走廊里停顿了半秒,面色平静地走向电梯。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83章 不要隨便给人帮忙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83章 不要隨便给人帮忙 时间过的很快。 三天后。 检查三室的初步调查结果还没完成,方信在审理室里苦苦等候著,等的实在坐不住了。 “主任主任,你先別走,” 看到房贤平要外出,立刻跳出来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怎么?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房贤平没好气的:“要钱没有,要案子也没有,要命更没有!一边呆著去。” 主任態度如此强硬,方信顿时就软化了下来, 搓著手,一脸憨笑的:“那个,主任啊主任,你就再分给我一个小案子唄?再小的也行……” “你身上还有省纪委督办的重大案子呢!” 房贤平严肃的教训他:“孙书记没给你讲清楚吗?这个案子可不能马虎大意,不能分心!要想別的案子,先完成这个再说。” 说罢就往旁边迈出一步,想要绕过方信直接出门。 不料,方信灵活的一个走位,依旧固执的拦住去路。 “呵呵,小方这才上班一个星期吧?” 旁边看热闹的萧胜呵呵笑道:“这就真的敢挟持主任了啊?胆子不小……” 一句玩笑话,顿时让屋內都笑了。 高涛翻著白眼:“前几天还一口一个高科、萧科,现在啊,见了我就叫高涛,见萧科就叫他老萧,差点连小高都叫出来了……” “那你呢?小燕,” 萧胜笑呵呵的看向燕雯:“你不会也变成牛夫人了吧?” “才没呢,” 燕雯得意的一扬眉:“我永远都是他的学姐,这一点这辈子都改变不了。” “嗯嗯,还是小甜甜……” 房贤平一句神补刀,顿时引得哈哈大笑,燕雯满脸通红。 方信尷尬的手足无措:“不是,千万別误会啊,我没有不尊重各位的意思,我只是……” “只是大家都这么熟了,不用像以前那么拘谨了嘛,” 房贤平笑呵呵的:“大家也都开个玩笑,既团结又活泼嘛,你也別放在心上。” “嗯嗯,” 方信点头。 房贤平迈步要走,却仍被方信挡住。 “不是,我说小方,你自己刚说了要尊重我,就这么尊重的?” 房贤平气的一个鼻孔出气。 “主任,我求你了,分给我一个小案子好不好?” 方信苦著脸,姿態放的很低:“三室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我也没法提前介入啊……让我整天这么閒著,而你们都这么忙,我都快閒出病来了……” 確实,方信也真的有苦难言。 他是审理室的,不是监察室的,就算要审理前移提前介入,那也等监察室拿出初步调查结果,方信才能根据提供的材料去查缺补漏。 而调查一个案子,过程是严谨而漫长的,谁也说不准到底几天能拿出初步结果。 方信这三天以来,就只能眼巴巴的坐在办公室里,乾等, 这种事不管换成谁,谁也得急。 “你们三个,” 房贤平脸色一板,提高声调:“谁有什么杂活,给这个精力过剩的小伙子安排一下,千万別让他閒著,要不然真要大闹天宫了。” 说完之后一把推开方信,大步出门而去。 “哎哎,主任……” 方信还想再追。 “小方,你过来。” 燕雯一声轻唤,顿时让方信停住脚步。 转头看看燕雯,快步走到她的身边。 “你呀,別人都是难得清閒,你居然不想清閒,” 燕雯低声轻嗔:“你坐那自己学习一下不好吗?非要找点事做?” “我都学了三天了……” 方信挠挠头:“也没啥可学的了,总要理论联繫实践……” “你要真閒得慌,就替我跑一趟安监局吧,” 高涛懒洋洋的叫道:“我这个案子马上就要收尾了,副局长私车公养还缺几个数据,你去帮我核实一下吧。” 方信眼睛一亮,刚要回答, 燕雯却一把拉住他,嗔怪的使个眼色, 接著冲高涛扬声说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自己不去核实,小方带回的数据万一出错,那责任算谁的?” 高涛翻翻眼皮:“小方他不是没事干吗?这么点小事……好吧,我就亲自跑一趟。” 说著拿起公文包,离开办公桌,快步出门。 “小方,这种事你可不能隨便给人帮忙啊,” 燕雯秀眉微皱,低声叮嘱:“这要万一出点事,你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哦哦,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啊,” 方信赶紧点头受教:“谢谢学姐,你又给我上了一课。” “慢慢来,別著急,今后的纪委会有你大放光彩的时候。” 燕雯一双明亮的眼睛直视著方信,目光中充满一种莫名的情绪。 方信感到好像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脱口而出:“学姐,我……” “方信在吗?”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我在,” 方信转头一看,却见监察三室的林海,正站在审理室门口。 “哟,林科来了,” 方信连忙迎了上去:“找我有什么事吗?” “喏,青红公路案,初步调查结果,同步送你一份。” 林海將一叠材料递交到方信的手里。 “这么快?” 方信既有些喜出望外,又有点颇感意外。 如果按照常规操作,方信要想看到这份材料,至少也要一星期左右的时间, 没想到检查三室工作效率这么快,短短三天就拿出初步调查结果了。 “我们郑主任说了,这件案子非常复杂,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有效的线索,” 林海摇摇头:“不过既然是省纪委督办,那一定还有隱藏很深的內幕,我们还要继续深挖下去。” “什么意思?” 方信听了一怔,举起刚拿到手中的材料:“那,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儘可能广泛的收集的与案情有关的资料,你先看看,做一个初步的了解。” 林海挥挥手:“我们继续到第一线深入调查,有什么新的进展再告诉你,你就在办公室等著吧。” 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还没有线索?只拿到一些与青红公路有关的资料?” 方信皱起眉头,快步返回自己办公桌,把材料放在桌上, 准备进行仔细研究。 第84章 发现重大问题!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84章 发现重大问题! 方信打开这份厚厚的文件夹, 《青红公路工程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及批覆文件、《青红公路项目初步设计》及《施工图设计》文件、招標公告、招標文件及评標报告、中標通知书及施工、监理合同、项目开工报告及施工许可证、《工程质量监督申请书》及《质量监督通知书》、 监理单位发出的《监理日誌》、《停工令》、《整改通知书》、质监站的《工程质量监督抽查意见书》、项目预算文件、工程款支付凭证及最终审计报告、 以及项目建设、施工、监理、质监等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名单, 最后还有省纪委转发的群眾举报信。 林林总总,密密麻麻,光看著这些封面名称,就够叫人头疼的了。 方信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与细致。 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將这些资料全部看完。 如果单独看每一份资料,哪一份都没有问题。 “资料完美无缺,但实际情况却又如此严重,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方信心里默默想著,开始用笔记本记下自己发现的问题以及初步的思路。 首先要做对比分析,將原本的设计標准与监理和质监报告中记录的实际施工质量进行对比,任何不符之处都是重大疑点, 方信在这里记下七个问题。 其次要进行程序追查。 方信仔细审查招投標文件,看是否存在排斥其他潜在投標人的不合理条款,核查项目是否存在大量“先施工后补手续”的“倒签合同”情况。 在这里记下三个问题。 接著审查资金异常情况。 方信在审计报告中格外关注到一个问题:结算价大幅高於中標价。 这是一个绝不容忽视的大问题,方信做了重点標记。 最后还要线索印证。 方信用举报信中的具体描述去反向核查施工、监理等日常记录,看能否相互印证。 结果也发现了许多异常之处,於是全都写在笔记本上。 所有这些问题匯总起来,方信那个崭新的笔记本已被用去接近一半。 “我是应该现在就提前介入呢?还是要等三室的进一步调查结果送过来呢?” 方信心里默默考虑了一下。 如果按照以前的性格,方信才不管三七二十二,仗著手中的尚方宝剑直接就衝上第一线了。 反正审理前移提前介入,所有手续都早已办好在手,亲自出马將所有问题调查清楚,可谓名正言顺。 但,现在的方信经过了歷练,变得成熟了许多。 已经不是那个懵懂青涩,全凭一腔热血的少年了。 那次在会议室外听到的那些议论,一点点浮上心头。 “我已经跟四室彻底闹翻了,现在三室对我也抱有警惕……” 方信无奈的嘆口气:“唉……还是让三室他们先好好调查一下吧,要不然他们又要骂我不够尊重了……我能发现的问题,相信他们经验更丰富,一定也能发现的更多。” 想到这,方信暂时按下了念头,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边, 隨手拿起一份看过的资料,打算再继续深入一点好好研究一下。 这是一份青红公路分段招標书,竞標对手有两个,云东县路通工程公司、云东县高达工程公司。 双方竞標,路通公司以0.5%的微弱优势胜出。 “嗯?这么小的差距吗?是偶然?还是……” 方信双眼微眯,仿佛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喂,小方,怎么现在不学孙猴子,改学唐僧了?” 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 方信抬头一看,却见萧胜正笑吟吟的站在自己身边, 旁边的高涛和燕雯也都站了起来,看样子都准备出门。 方信一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要开会还是……” “下班了,吃饭啊……” 萧胜一拍额头,一脸无语的看著方信:“看资料看魔怔了?肚子没跟你提意见?” “呃……” 方信一怔,这才发现已经到了中午下班时间了。 只好挠挠头憨笑:“我忘了,大概肚子也忘了……” “走吧走吧,去晚了剩饭也没有了。” 萧胜一笑,挥手示意一下,就准备往外走。 “你们先去吧,我不饿,我想再多看一会。” 方信笑笑,继续埋头在资料里。 “哎你,不吃饭怎么行?下午哪有力气工作啊?” 萧胜好心的提醒一句。 高涛在身边拉拉他的胳膊:“算了,老萧,人家小方要好好表现呢,说不定啊,咱们审理室空缺的副主任,恐怕轮不到你了呢……” 萧胜一听不乐意了:“小高,你这话说的,这不空穴来风吗?这是破坏团结……” “好了好了,快別给我扣帽子了,走走走,我肚子早就提了一大堆意见了。” 高涛不由分说,拉著萧胜就走了出去。 燕雯走到方信桌前,低头仔细看看他面前的资料, 关切的问道:“小方,你也去吃饭吧,吃完了再看也来得及。” 方信摇摇头:“我真的不饿,学姐你先去吃吧,让我再看一会。” 说完便低下头。 燕雯见他专心致志,也不敢过多打扰,咬咬嘴唇,轻轻走了出去。 这条青红公路是分段施工,分段招標,方信把每一段的招標书都找出来,放在一起, 一页一页仔细看了一遍。 果然有问题,有大问题! 每一段的招標几乎一模一样,全都只要路通公司和高达公司在竞爭,而每一次竞標,路通公司全都是以0.5%的微弱优势胜出!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些招標全部存在严重问题,都有猫腻! 这是典型的“围標”,只有两家公司做出竞爭的假象,而实际上排挤了其他的真正竞爭者, 路通公司和高达公司看似是竞爭对手,实则很可能达成了某种默契或协议。 在这次青红公路项目中,路通公司每一次都以微小优势胜出,说明很可能高达公司以及招標部门达成了某种默契! 而在其他项目中,可能就轮到高达公司以类似方式中標。 而这个招標主体,正是云东县交通运输局建设管理科! 科长尚博林! “路通公司和尚博林的问题,我要等三室的调查结果,然后才能展开进一步调查……” 方信做出一个决定:“那么,在等待期间,我不妨先查一查这个高达公司……” 第85章 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85章 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方信拿起桌上的电话,毫不犹豫给监察三室拨打了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始终无人接听,似乎三室那边现在没有人。 “都去食堂吃饭去了?” 方信微一皱眉,接著又找到林海的手机號码, 快速给他打了过去。 这次林海接听了,只是嘴里含糊不清的,似乎塞满了食物。 “唔?哪窝?” “我是方信,林科抱歉打扰你吃饭了。” 方信简短客套一句,不给留下气口,马上接著说道: “我需要高达公司的所有资料,麻烦你们儘快给我送过来。” “唔??” 林海愣了一下,半晌没有出声,电话里只传来快速吞咽的声音。 过了一会,林海说话终於清晰了:“小方你要高达公司的资料干嘛?它跟咱这个案子没有关係啊?” “我认为有关係,” 方信说道:“你们三室负责查路通公司和尚博林,有什么新的进展请及时通知我,我暂时负责查高达公司,这里面可能有些新的线索。” “不是,我说方科,你搞错了吧?” 林海非常不解的:“这可是省纪委督导的案子!容不得半点马虎!高达公司是竞標失败者,明明跟这个案子毫无关联嘛,你这不是起步就跑错方向了嘛?” “总之我要这份资料,我想我说的很清楚了吧?” 方信坚定不移的:“希望你们儘快送过来,好了,不耽误你们吃饭了。” 说完直接掛掉电话。 “我这……” 林海看著黑屏的手机,一脸鬱闷。 “怎么了?那个方信这么早就给咱们出难题了?” 同桌吃饭的郑国锋、杨永强赶紧凑上来问道。 “切,方科方科,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林海装起手机,闷闷不乐的:“他下命令了,要高达公司的一切资料。” “啥?” 郑国锋一愣:“上头不是叫查路通公司吗?这里头怎么还冒出一个高达公司?” “閒得无聊唄,找点事显摆显摆唄,” 林海没好气的嗤一声。 “行,那就给他,这个倒是挺简单,” 郑国锋果断拍板:“他想查高达就去查,也省的整天盯著咱们挑刺,碍手碍脚的。” 说完用脚踢踢正埋头猛吃的杨永强:“快点吃,吃完就出去跑一趟,要出色的完成方科交给的任务。” “呵呵,求方科表扬,求方科提拔……” 杨永强怪声怪气的,翻翻白眼,接著埋头猛吃。 …… 下午刚上班,方信就收到了关於高达公司的资料。 方信立刻马不停蹄,对这份资料进行了仔细审查。 很快便有了重大发现。 这个高达工程公司看起来实力非常雄厚,在近三年內,几乎垄断了县里超过七成的交通设施小型维修工程。 蹊蹺之处在於,这些工程的中標过程在程序上完美无瑕。 然而,方信通过对比工程审计报告和其他资料,发现许多项目都存在先施工、后补招標手续的“倒签”现象,且最终结算价均高於中標价,理由是“设计变更”和“应急抢险”。 而这里面的所有线索,最终全都指向高达公司负责人刘建立,以及与他关係极为密切的云东县交通运输局建设管理科:尚博林。 没有任何犹豫,方信再次拨通了林海的电话: “林主任,我是方信。高达的资料我看了。我想了解一下这个公司的详细情况,特別是那几个倒签和超额结算的项目,背后有没有涉及审批环节的违规?” 电话那头的林海打了个哈哈:“我说方科啊,你的嗅觉是真灵。不过……目前省里和孙书记督办的是青红公路案,重点是路通公司』这个高达嘛,有点超標了啊,这让我们很为难啊……” “郑主任在不在?请他接个电话。” 方信实在懒得再听下去,直接换人。 林海顿了一下:“好的,方科稍等。” 几秒钟后,电话里传来郑国锋的声音:“小方啊,我们要出去调查了,你有重要的事吗?” 方信忙道:“郑主任,关於那个高达公司,我要……” “嗐,这个高达公司啊……” 郑国锋无奈的劝道:“我也理解你的心情,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违法犯罪分子!但是呢,咱们都是有重要任务在身的,要分清主次…… 这个高达公司没有领导批示,我们也不好擅自扩大调查范围啊。再说,基层工程时间紧任务重,搞点倒签也不算稀奇,只要最后手续补全,资金没进个人腰包,也就是个程序瑕疵嘛。” 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意思:无关紧要。 方信听著这一套四平八稳的推脱,心中瞭然。 他压下情绪,平静地说:“明白了。那请把高达公司已掌握项目的基本清单给我一份,我学习参考一下。” 掛了电话,方信沉思片刻。 渐渐理清了头绪。 这绝非简单的程序瑕疵,高达公司能如此大规模地违规操作而畅通无阻,必然在监管环节有內应。 指望三室主动去碰高达公司? 显然不现实。 方信决定不再等待,拿起內线电话,直接打给纪委办公室: “我是案件审理室,由於提前介入工作需要,需要约谈高达工程公司负责人刘建立,请你们立刻安排一下,叫他马上来一趟说明情况。” 下午三点,纪委大楼谈话室。 “哎哟,方领导,您好您好,” 刘建立一见方信出现,马上噌的站起来,毕恭毕敬,点头哈腰, 一副老实恭顺的样子。 方信淡淡摆摆手:“高达公司刘建立,对吧?请坐,这是一次走读式谈话,请你如实回答问题,不用紧张。” “好的好的,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刘建立弓著身子连连点头,满脸堆著笑,欠著半边屁股坐在方信对面的椅子上。 方信没有立即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盯著他。 刘建立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任由方信锐利的目光射在脸上, 时不时点点头,咧咧嘴,嘿嘿两声。 看上去就像一个敦厚朴实,没见过世面的老实人。 第86章 不值得大惊小怪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86章 不值得大惊小怪 “呃,那个,领导同志……” 刘建立被方信盯的有些心中发毛, 忍不住挪动一下屁股,伸手在脸上抓了几下, 带著谦卑的笑,小心翼翼的:“虽然我这高达公司名义上属於齐州城投,但那也只是掛靠而已,我不太明白,我不是党员也不是干部,为什么纪委会找我……” “与其他案子有关,找你只是希望你配合调查。” 方信一边翻著资料,一边隨口淡淡说道:“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如果你对我或者程序上有什么意见,欢迎你向我的上级投诉。” “啊不敢不敢,我一定配合,一定好好配合。” 刘建立慌忙点头如啄米。 抬眼仔细看看方信年轻的脸庞,双眼微不可查的微微一眯, 在方信目光看过来之前,瞬间又变成菊花般的笑容。 “咱们节约时间,长话短说,” 方信快速进入正题。 “调查中发现,你的高达公司在许多项目都存在先施工、后补招標手续的倒签合同现象,这个你怎么解释?” 方信一边发问,一边將整理好的相关资料拿在手中,隨时准备在对方砌词狡辩的时候,马上亮出来予以反驳。 没想到的是,听了方信提出的问题,刘建立原本有些紧张的面容反而放鬆了下来, 看著方信的眼神也变得有些隨意:“方领导,您可能有所不知啊,这种倒签合同呢,其实也是挺常见的,並不存在什么违法啊收贿受贿啊什么的,没那么多道道……” “直接说,少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 方信严肃的打断他。 “好好好,” 刘建立一脸无奈地解释:“比如管道抢修,半夜爆管,我们能等著走完流程再动手吗?县城都要淹了!所以呢,在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先抢险,后补手续,这都是有文件允许的。” 最后补充一句:“不值得大惊小怪。” “那怎么会有这么多?” “公司实力雄厚,客户多,业务量大嘛,这该不是什么罪过吧?” 听出对方语带反讽之意,方信眉头一皱, 刘建立马上露出一副天真的笑容:“没事没事,方领导您接著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定全力配合。” 方信再问:“那么,许多工程的最终结算价高於中標价,这个你怎么解释?” “哎哟!您可问到点子上了,这个问题可是我们所有干工程的最头疼的啊……” 刘建立使劲一拍大腿,赶紧拿出隨身携带的公文包, 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厚厚一沓签收单, 一张一张摆开给方信看, “每一笔变更都有甲方的现场签字確认,所有材料採购也有发票,我们完全是按规办事。方领导您瞅仔细了,我们这些干工程的利润微薄,还要垫资,实在不容易啊……” 说到这,刘建立满脸的痛心疾首,就好像赔钱赔的裤衩都不剩一样。 方信把这些单子一张一张看过,同时敏锐地追问: “据我们了解,你与交通运输局的尚博林之间私交甚密,多次被人看见在高档场所消费。对此你怎么解释?” 刘建立立刻换上一副被冤枉的表情:“方领导,您们纪委可是青天大老爷啊,这话可不敢乱说!尚科长我承认,我们认识,他是我的老同学,偶尔聚一下也是正常人情往来,每次都是aa制。难道公职人员就不能有私人朋友了吗?” 方信接著又问了几个问题。 刘建立每次都对答如流,滴水不漏。 “照这么看,你和你的高达公司完全合规合法,完美无瑕啊?” 方信嘴角抹过一丝冷笑,锐利的目光盯著刘建立。 刘建立双手一摊,一脸苦笑:“可不嘛?其实说句心里话,有时候看著別的公司明里暗里搞那么多小动作都没事,那钱是哗哗的往口袋里淌啊……我也眼馋的啊……可谁叫我上头还有个齐州城投呢?那是国营事业单位,违法的事我是一点都不敢碰啊……” “你说的那个別的公司,是哪个公司?都有什么小动作?” 方信紧紧抓住对方话中的关键词,立刻发问。 “没有没有,我那只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而已……” 刘建立慌忙连连摇手,一脸苦涩的:“唉,说句实话,那些私营的小公司啊,多如牛毛!平时看著不起眼,一旦有工程不论大小,立马就像饿狗似的扑上来抢……唉!” “私营企业的事,我们纪委不管,你可以向检察院举报。” 方信沉声提醒。 “他们都是一些流氓地痞,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主,我哪敢啊?” 刘建立长长嘆口气,沉重的摇摇头:“他们的工人比你少,报价比你低,赚的钱还比你多!这年头,真的没法混了……” “好了,谈话到此结束,你回去吧。” 方信实在听不下去了。 对方耍的一手好花枪,比油还滑。 方信找出的所有程序瑕疵,都被他“合理”的解释过去了,以至於根本无法继续深入。 除非拿出实质性的证据甩到他的脸上,否则什么都问不出来。 “谢谢方领导,谢谢方领导,” 刘建立一听顿时喜笑顏开,马上从椅子上弹射而起, 笑嘻嘻的凑近方信:“那个……我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没什么大事,” 方信一边低头收拾材料,一边隨口说道: “但你毕竟还是存在许多违规操作,解释的再合理也掩盖不了事实,所以我会通知齐州城投方面,对你做出通报批评和罚款处理,並责令限期整改。” “什么?这也要罚?” 刘建立一听就急了:“不是,方领导你听我说,我真的是冤枉……” 方信压根就不听,抄起材料头也不回,快步走了出去。 盯著方信的背影,刘建立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 方信给出的处罚,其实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但是对於刘建立在同行们面前,在齐州城投领导们面前,那面子丟的可就太大了, 这比实际上的损失更让人怒火衝天。 走出谈话室,刘建立来到纪委办公室,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聊天的声音。 “孙书记又把表扬方信的稿子给撤了,看来那小子又失宠了吧?” “谁说不是呢?听说那小子在审理室都坐了好几天冷板凳了。” “呵呵,一个刚刚考进来的,没背景没根基的小傢伙,一进来就闹的这么张扬,不整他整谁?见怪不怪嘍……” “篤篤,” 刘建立轻轻敲门。 “进来。” 刘建立推开一条门缝,探进去半个脑袋, 哈著腰毕恭毕敬的笑道:“各位领导,刚才方领导找我谈话,现在已经结束了……” “那没事了,你签个字就可以回去了。” 宋成隨意的摆摆手,正眼都没看刘建立一眼。 第87章 虱子多了不咬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87章 虱子多了不咬 方信回到审理室的时候,正好房贤平也从外面回来,两人在门口走了一个碰面。 “主任。” 方信礼貌的让一步,请主任先行。 “呵呵,小方啊,” 房贤平一边慢悠悠往里走,一边笑著回头问道:“听说你今天下午找人谈话了?效果怎么样啊?” “人家是老油条,油盐不进,滴水不漏,只靠谈话,我抓不到他的破绽……” 方信跟在房贤平的身后,一边走一边摇头苦笑: “看来我確实经验不足,以后还要请主任多多指导。” “呵呵,年轻人嘛,不著急,” 房贤平笑呵呵的:“你能看出他是老油条,而不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迷惑,已经是不小的进步了,以后见的多了,自然就会有办法对付他了,锻炼才是最好的成长嘛。” 两人说著话,一起走进审理室。 “主任回来了,” 高涛抬头一看房贤平,马上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 快步走到房贤平的面前:“主任,这是安监局副局长私车公养案的卷宗,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定性为行为违纪,建议处於党內警告和诫勉谈话处分,您过目一下,然后盖章上交吧。” “呵呵,小高啊,这次工作效率挺高嘛,值得表扬。” 房贤平翻看著文件夹里的材料,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这活乾的漂亮,趁著还没下班,先把它交上去。” 房贤平说著就迈步往自己办公室走去,准备给这份卷宗盖上审理室的章。 “主任,等一下!” 方信突然心中一动,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怎么?你有什么事?” 房贤平诧异的回头问道。 高涛顿时不满的皱紧眉头:“小方!这是我单独经手的案子,上午叫你去帮我调查,你又不肯去,我自己去查清楚了,你又要给我挑刺?我拜託你不要胡乱插手好不好?” 方信稍微整理一下思绪, 快速回答:“主任,高涛,你们知道我正在审查青红公路案,这是省纪委督办的案子,既然公路质量存在严重问题,那么安监局的责任就绝对逃不掉……” “嗯?” 房贤平一怔,略加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不由得拿著文件夹沉吟起来。 “小方!你这是瞎胡闹!” 高涛生气了:“安监局副局长谢玉山只是个人行为不够检点的问题,这明明只是一个小案子,你非要扯上青红公路,抢功劳也没这么抢的吧?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事论事,” 方信坦然迎著高涛的目光, 平静的说道:“只是我认为,既然青红公路存在严重问题,那么安监局最轻的责任也是监管不力,而现在安监局领导层中有问题的只有谢玉山一个,我建议暂缓上交这个案件,对谢玉山重新展开更深入的调查。” “重新调查谢玉山?你这不就相当於又要退卷?” 高涛怪声怪气的:“要知道这个案子可是监察二室负责调查的,怎么?你不会打算把六个监察室全都得罪一遍吧?” “那如果你现在给谢玉山判一个党內警告,过几天我又查出他滥用职权监管不力甚至受贿或者不当得利……那么纪委的权威的何在?公信力何在?” 方信直视著高涛的眼睛,一字一字清晰的说道: “我考进纪委,踏入审理室的第一课就是,我们是纪检监察的最后一道防线,是质检员,是守门人,如果让谢玉山从手指缝中溜走,那么我们就是严重失职!” “你,你,你你你……危言耸听!” 高涛气的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 方信不再看他,转向房贤平:“主任,这件事你决定吧。” 房贤平缓缓负手踱步,略作沉吟之后缓缓说道: “小方说的有道理,公路出现严重问题,安监局的责任跑不了,而目前来看,在安监局的几位领导中,只有这个谢玉山暴露了问题……” 说到这里,房贤平双手一拍,断然说道:“这个案子暂缓上交!等小方的青红公路案出结果再说。” “主任,这……” 高涛非常不满的急叫一声。 “我已经决定了,就不用再多说了。” 房贤平摆摆手,止住高涛, 接著对高涛说道:“小高,你去告诉二室一声,就说由於其他案子有关联,他们这个案子暂缓上交,先放在我这留置几天,请他们谅解一下。” 说完之后便拿著这份卷宗,转身走回自己的小办公室。 高涛很生气,一肚子火不敢冲房贤平, 只能狠狠瞪一眼方信:“都是你,没事净添乱,二室肯定要对你有意见了。” 方信耸耸肩:“这次没给退卷,已经很不错了。” 好吧,虱子多了不咬, 反正已经跟四室闹翻,被三室嫌弃了, 再多一个二室对我有意见?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傍晚,夕阳的余暉即將消散,天际渐渐变得昏暗。 “吱嘎……” 隨著刺耳的开门声,拘留所的大铁门缓缓打开, 赵骏和夏菲从里面走了出来。 “终於自由了,啊!” 赵骏激动的大喊一声,双手高高举起,像是要拥抱那即將消失的夕阳。 “十天啊,谁知道这十天我是怎么过的……” 赵骏继续大喊几声,將心中的鬱闷之气发泄一通, 隨后猛然回过头,看著夏菲,双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色: “你这十天过得怎么样?” 夏菲看著他的脸, 那是一张原本应该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而现在却布满了鬍子渣,而且脏乎乎的,满脸都是颓废之色,像是虚度了几十个春秋。 “我还行吧,这十天认识了几个好姐妹,在里面挺照顾我的。” 夏菲冷淡的回了一句,迈步就往前走:“再见,再也不见。” 赵骏一怔,赶忙三步两步追上去,张开双臂拦住她的去路: “夏菲,你怎么能这么无情?再怎么说我们两个也算是同病相怜吧?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一双眼睛放著奇异的光,紧紧盯著夏菲的脸。 夏菲马上嫌弃的捂住口鼻,后退一步,坚决不给他跟自己接触的任何机会, “谁跟你同病相怜?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趁早死了那点非分之想!” 夏菲满脸都是明晃晃的鄙夷:“像你这种墮落到斩杀线以下的废物,恐怕这辈子都別想翻身了,还是回去做个老实人吧。” 说完冷哼一声,骄傲的昂起头,向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去。 第88章 未来的梦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88章 未来的梦 “呸!你不就是一个绿茶婊?在我面前装什么纯啊?” 看著那道渐行渐远的窈窕背影,赵骏羞恼的满脸通红,恨恨的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本以为凭自己的学识、气质风度,以及还算不错的相貌, 至少和夏菲互相取暖不成问题, 不料却悲催的发现,自己在夏菲眼里什么都不是,连一点点价值都没有了。 带著满腔的愤怒回到家里,又被母亲冯玉茹夹枪带棒一顿训斥, “没用的东西,废物!明天给我滚到你舅舅安排的公司上班去!以后少在我面前烦我!” 父亲赵宝根小心的低声说道:“孩子刚出来,先让他吃饭……” “你也给我滚一边去!” 冯玉茹恨恨的大骂:“当爹是个窝囊废,生个儿子也是个废物!跟了你们这家姓赵的,我真是瞎了眼,倒了八辈子血霉!” 把爷俩一块狠狠骂了一顿,冯玉茹把自己精心打扮一番,扔下他俩独自出门,找那些姐妹花打通宵麻將去了。 赵骏气的脑袋发昏,索性连晚饭也不吃了,直接把自己关进臥室,死死的锁上了门。 在床上躺了半个晚上,心情渐渐平復下来,却又思绪杂乱,怎么都睡不著, 索性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灯,站在镜子前,怔怔的看著里面那张非常熟悉又非常陌生的面孔。 “赵骏!你本是天之骄子,你是三千人里面能考第四的人中龙凤!” 眼神渐渐变得疯狂:“赵骏!我绝不允许你被压垮!你要振作!你要飞黄腾达,你要把所有的仇人,方信、白敏才、夏菲,把他们统统踩在脚下,用你的鞋底,碾压他们的脸!” …… 同一时间,夏菲也回到自己家里。 “哎呀呀,我说女儿啊,你看看你把自己给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哪还有一点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母亲田梅满脸忧愁,絮絮叨叨的:“以前跟方信在一起多好啊,你爸到现在还臥床不起,有他在忙里忙外的,咱娘俩也有个依靠……” “妈!你別说了行不行?那都过去了!” 夏菲捂上耳朵扭过脸,不想再听。 “你还不听话啊?你看看现在,咱娘俩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田梅拉开夏菲的手,依旧嘮叨个不停: “听妈的话,咱们女人最重要的是本分,不要去想那些够不著的东西,那个姓白的一看就不靠谱,靠不住的,我看,你明天就去找找方信,他现在是公务员了,工资稳定,你最好跟他重归於好……” “跟方信和好?绝不可能!” 夏菲一听顿时火气上头,噌的一下站起来, 大声尖叫:“女人最重要的是自由!是要享有被特殊照顾的特权!这是我新认识的好姐姐教我的,我怎么可能再去被方信压迫,去受他的羞辱?” “你这是哪来的好姐姐啊?这不明摆著是个骗子吗?” 田梅大吃一惊,气的嘴唇都哆嗦了:“方信哪里压迫你羞辱你了?咱家还欠他不少钱呢,你不能忘恩负义……” “拋开事实不谈,方信他就没有一点错吗?” 夏菲尖叫的声音更大了:“他那是为了追我才给我花钱!是我凭本事挣的!凭什么欠他的?他活该!” “你这闺女……真是气死我了……” 田梅气的发昏,索性用力一甩手:“我不管了,你自己想办法养活自己吧。” 说完返回自己臥室,“砰!”重重关上门,將自己与夏菲彻底隔断。 夏菲也返回自己臥室,“砰!”用力关上了门。 拉紧窗帘,关上灯,把自己柔软的身子扔到床上,头深深的埋进被子里,放声大哭起来…… 哭了半个晚上,夏菲的心情总算渐渐平復了下来, 却又感到思绪非常杂乱,怎么都睡不著, 於是便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灯,站在镜子前, 怔怔的看著里面那张非常熟悉又非常陌生的精致的脸。 “你这么漂亮,这么年轻,你就是一个迷倒万千眾生的尤物……” 伸手轻轻抚摸著自己的脸,从光滑的下巴,到修长的脖颈,再到柔软雪白的胸口, 慢慢的,慢慢的,抚摸, 轻轻的,轻轻的,揉捏, 眼神渐渐变得迷离,微微张合的嘴唇性感而魅惑: “相信我,只要能飞上枝头,我就是那只俯视眾生的凤凰……” 第二天一早,赵骏经过一番精心的梳洗,穿上最好的衣服, 把自己装扮一新,拿出精神抖擞昂扬奋进的气质, 来到了高达工程公司。 在公司门口正好遇到一名员工,看外表约有三十出头,正准备往外走。 赵骏赶紧上前, 谦卑的打个招呼:“这位大哥,你好。” 对方眉头微皱,把赵骏上下打量一下, 问道:“你谁啊?有事?” “我叫赵骏,今天是来报到的,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还请大哥多多照顾小弟啊,” 赵骏急忙掏出一根烟,双手递过去: “麻烦大哥,刘建立经理的办公室在哪?” 对方接过烟,先看看菸头上的牌子,再横放在鼻子下闻一闻, 最后叼在嘴里。 赵骏的打火机早已拿在手中,这时急忙“嚓”打著火,小心的给他凑过去,把烟点燃。 “嘶……” 对方吸一口烟,再吐个烟圈,斜眼瞅瞅赵骏, 见他仍是一副谦卑的笑容,耐心的等候著, 满意的点点头:“小伙子不错,有点眼力价。” 赵骏慌忙说道:“我舅舅是齐州冯玉刚,以后还要向前辈多多学习……” “冯玉刚?” 对方一怔,拿烟的手不觉慢慢放下来, “哪个冯玉刚?” “就是齐州城投的副总经理……嗐,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我听舅舅的话,从零开始,从基层干起……” “哎呀呀,怎么不早说?” 对方大吃一惊,慌忙扔掉只吸了一口的菸头, 双手紧紧握住赵骏的手,热情洋溢的:“原来是赵公子大驾光临啊,你看看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对不住对不住……” “请问大哥贵姓?” 赵骏又要掏烟。 “免贵免贵,小姓赵,赵荣,是咱们高达公司的项目经理。” 对方眼疾手快,抢先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双手递给赵骏, 赵骏伸手接过烟,赵荣眼疾手快, “嚓”打著打火机给赵骏凑过来。 赵骏吸一口烟,吐出一口烟雾, 依旧谦虚的笑道:“原来咱们是一家人啊?那以后我就喊你哥了,哥!你可要多照顾照顾小弟啊。”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有什么事包在我身上!” 赵荣把胸脯拍的嘭嘭响。 第89章 你个废物在老子面前什么都不是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89章 你个废物在老子面前什么都不是 “刘总就在那间办公室,不过他今天好像心情不大好,” 赵荣把赵骏送到一座三层小楼,远远的指了一下最上面的一间办公室, 压低声音:“你说话小心点,最好先把冯总这块招牌亮出来,要不然刘总发起脾气来,骂人可难听了……” 赵骏点点头,一脸真诚的:“荣哥,想不到我刚报到就遇到家人,以后咱俩就是好兄弟!等我办完入职手续,晚上我请你好好喝一顿。” 赵荣嘿嘿一笑:“好说好说,西吉乡那边还有一个小项目,我得抓紧去看看,就先不陪你了,先撤了哈……” 拍拍赵骏的肩膀,轻手轻脚的往反方向走去。 赵骏仰头看看那间高达公司总经理办公室,深吸一口气,振作一下精神,迈开大步走了上去。 “砰!”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 “我艹他方信个*¥%##%¥#@%¥%……!!!” 紧接著,里面传来一种极度暴躁的愤怒吼叫, 把赵骏嚇了一跳。 赵骏心中一紧,赶紧屏住呼吸,躡手躡脚靠近门边。 “方信你他娘的你自己在纪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敢人模狗样的审问我?你马勒戈壁的毛都没长齐,自己还一屁股都是屎! 你个骚屄养的一个月够不够一千块?老子一顿晚饭吃你一个月的! 把我当犯人?在老子面前耍横?你他娘的连根葱都算不上! 通报批评加罚款?还限期整改?我呸你姥姥个腿!” 赵骏听的又惊又喜。 听的出来,里面这位刘总在破口大骂,骂的是纪委一个叫方信的混蛋。 纪委有几个方信? 不会这么巧吧? 再想想自己,头上顶著舅舅的光环,还有同样对方信的切齿痛恨, 这不正巧跟刘总同仇敌愾,坐上了一条船吗? 赵骏不由得心花怒放,顿觉前程一片光明。 於是赶紧伸手轻轻敲门。 “篤篤……” “谁啊?” 刘建立在里面暴躁的喝问。 赵骏马上推门进去,恭敬地喊了声:“刘总您好,我是……” “滚出去!” 刘建立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暴躁的喝骂。 赵骏一愣。 看看他那豪猪式炸乱的髮型,通红的眼睛,不敢触他霉头, 只好乖乖退了出去。 “篤篤……” 重新轻轻敲门。 “谁啊?” “刘总您好,我是赵骏,今天是来报到的。” 赵骏恭敬的说完,里面忽然陷入一片沉默。 赵骏也不敢再敲门,只好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外等候。 “进来!” 过了一会,里面才重新传来声音,听起来已经变得正常多了。 赵骏慢慢的推门,慢慢的走进去, 此时刘建立的面色已恢復正常,笔挺的西装,髮型也油光鋥亮,儼然一派大企业家的风范。 赵骏半躬著腰,小心翼翼的:“刘总……” “赵骏是吧?我知道你,” 刘建立冷淡的瞥他一眼,慢慢踱步走到办公桌后的老板椅坐下, 从桌上拿起一根雪茄叼在嘴里,翘起二郎腿, 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斜著眼把赵骏打量一番。 这个场景大大出乎了赵骏的意料之外。 偷眼看看桌上的雪茄,刘建立並没有要分给自己一根的意思。 雪茄不重要,重要的是態度。 刘建立的態度让赵骏心中隱隱感到一种不妙的信號。 “那个……我向刘总自己介绍一下,我舅舅就是……” 小心斟酌著,小心的开口,准备首先亮出自己最大的背景。 “冯玉刚冯副总嘛,我知道,不用你叨叨,” 刘建立冷哼一声,把手里的雪茄往桌上弹弹菸灰: “在拘留所里待得舒服吗?听说你之前不是挺能蹦躂吗?怎么,被你舅舅一脚给踹到我这儿来了?” “刘总说的是。” 赵骏只能訕笑。 指甲暗暗掐进了掌心。 刘建立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用手指戳著他的胸口: “我告诉你赵骏,別以为你舅舅是冯玉刚,你就有什么了不起!在我这,收起你公子哥的那一套!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舅舅就是嫌你是个惹是生非的废物,才扔到我这儿来吧!呵,废物!” “废物”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赵骏的心尖上。 他感到一阵眩晕,血液轰的一下衝上头顶。 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將那股几乎要衝破喉咙的怒吼硬生生咽了回去,咽得喉咙发痛。 低下头,用尽全力让声音显得顺从:“刘总教训的是,我以前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不给我舅舅丟脸。” “给我好好记住!我留下你,是给冯副总面子,你个废物在老子面前什么都不是!” 刘建立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去项目部找赵荣,从施工员干起!” “谢谢刘总,谢谢刘总,我一定好好干,一定好好干……” 赵骏连连点头,不停的鞠躬道谢,赶紧转身走了出去。 两天后。 云东县西吉乡。 两辆印著“交通执法”字样的公务轿车正在乡间公路上疾驶。 “赖局,这只是西吉乡的一个村村通的小项目,至於让您亲自出马吗?” 最前面一辆车里,坐在副驾的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大队长於东回头看著后排,疑惑的问道: “小尚那边有点风声,我叫他在局里老实待著。” 坐在后排的,是交通运输局副局长赖旭春,未到四十的年纪,已经有些大面积禿顶, 此时的他眉头微皱,脸上隱隱透出一丝忧虑。 於东还是不解:“我的意思是,就算尚博林他不方便出来,那就让管理股或者安监站隨便派个人就行了,这个乡级工程实在太小了,也就隨便过去看看的事,您是不是过於重视了?” “你不懂啊,” 赖旭春心情感到一丝烦躁,下意识的伸手捏捏眉心,摇头嘆口气: “前两天高达公司突然被纪委约谈了,这个信號可不简单吶,高达手底下的项目我们也得突击查一查,至少也要做做样子……” 而这个时候,刘建立对此事还毫不知情。 …… “刘总,不好了!” 作为唯一的一个不需要敲门的特殊人物, 高达公司总经理秘书张薇匆匆推门而入。 “哟,我的小薇薇,你怎么知道我正想好好喂喂你啊?真是善解人意啊……” 刘建立一看到这个性感嫵媚的秘书,顿时双眼放出淫荡的光, 拍著自己大腿笑道:“快来快来,坐这……” 张薇没敢过去,她知道说完这句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於是站的稍远一点,直接快速说道: “赖旭春突击检查西吉乡项目,再有几分钟就到了!” “什么?” 果然,刘建立大吃一惊,猛然一下站起来, “赖禿子他吃错药了?他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不知道啊……” “那尚博林呢?” “他也没动静……” “快给赵荣打电话!叫他火速准备……” “赵荣他今天出差啊,他现在人在齐州根本来不及……” “砰!” 一个菸灰缸狠狠摔在张薇脚下。 饶是张薇早有心理准备,仍是被嚇了一大跳。 “我艹他全家的祖宗!” 刘建立暴跳如雷:“这些当官的一个个都没餵饱是不是?逮著我一个可劲的薅?把我薅成赖禿子那样有什么好处?” 第90章 西吉乡施工现场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90章 西吉乡施工现场 西吉乡施工现场。 赖旭春和於东隨便走了几步,打眼一扫, 看到眼前的景象,两人的脸色瞬间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两辆“交通执法”公务车就停在路边,动静也不算小,偌大一个施工现场,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或是问话。 目光所及,这个不算大的施工现场只有两个年轻的施工员,一群明显非常鬆懈的正在休息的工人。 “太乱了,简直岂有此理!” 赖旭春的脸黑的像焦炭一样,与他光禿禿的反著光的头顶形成鲜明的对比。 刚运抵的钢筋直接堆放在泥地上,下面没有垫木,上面也没有任何遮盖,“三检”牌(自检、互检、交接检)更是不见踪影。 砂石料堆积过高,且將“四口”之一的通道口堵住了一大半。 临时用电的电缆像蜘蛛网一样拖拽在地,开关箱破旧不堪,远达不到“一机一箱一闸一漏”的安全標准。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安全网张掛不全,“三宝”中的安全帽,更有几个工人隨意拎在手里。这完全是一幅野蛮施工的场面。 “看来,纪委给他的处罚不冤!我看还是罚的太轻了。” 於东生气的说著,掏出相机开始拍照取证。 “刘建立呢?还不叫他给我过来?!这就是你们高达公司迎接检查的態度?” 赖旭春衝著那一群懒散的工人大喊一声,声音不算高,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隨行的质监站副站长钱思迁低声补充:“赖局,你看这『五临边』的防护,形同虚设啊。『三宝四口五临边』,没一样到位。” “没错,事实俱在,铁证如山,现在要求他们立刻停工,整改!叫刘建立明天到局里接受处罚!” 赖旭春黑著脸,果断下达命令,说完便转身往车子那边走去。 交通运输执法大队长於东立刻打开公文包,取出空白通知单, “刷刷刷”迅速写成一份《停工整改通知书》, 接著只需盖章签字,便可立即生效。 “等一下等一下,”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从工棚后快步跑来。 “赖局,各位领导!不好意思,我们李总和赵经理刚刚有急事出去了,我是项目部的赵骏,现场的技术工作由我暂时负责……” 赵骏气喘吁吁的跑出来,站定后身姿笔挺,精神抖擞的看著赖旭春。 赖旭春回过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目光从他布满灰尘的脸,转移到脖子下面白净的皮肤,再看看赵骏那双虽然很脏但毫无工地痕跡的手, 嘴角抹过一丝冷笑:“你这个小傢伙,就不是个干活的料,是刘建立派你出来糊弄我的吧?” “报告赖局,我刚刚上班才两天,是刘总和赵经理手下的施工员,虽然干活不多,但我学习能力很强,工地上的事情我基本都已熟悉了。” 赵骏大声回答。 “哦?还敢在我们面前夸海口?” 听赵骏这么一说,赖旭春、於东、钱思迁等人俱都来了兴趣, 於东指著散乱的施工图,故意考教般问道:“赵工,那你来说说。这段路面的设计厚度和混凝土標號(c30)是多少?按图施工,『三工序』是怎么执行的?” 赵骏没有丝毫迟疑,语速平稳地对答:“报告领导,这段是200毫米厚c30混凝土路面。三工序我们严格执行,上道工序的路基压实度经检测达到95%,合格后才进入本工序,本工序的模板安装、钢筋绑扎,我们都有三检』记录,也绝对服务下道工序的浇筑,確保接缝平整。所有一证二单,包括出厂合格证、材质证明单、化验单,全都齐全可查。” 这番回答条理清晰,术语精准,於东和钱思迁俱都微微点头,眼中露出诧异之色。 赖旭春的目光落在了那堆钢筋上,他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锈跡斑斑的螺纹钢: “一证二单是纸上文章!这钢筋的锈蚀程度已经超標,我要看这批號的材质证明单和现场抽检的化验单!” 赵骏立刻从口袋掏出一个笔记本,隨手一翻便马上念道: “批號是hrb400e,编號是云东20251026a,它的检测报告编號是cl2025-11038,结论是合格。小张,立刻去项目部档案柜,第二排第三个蓝色文件夹,把这份报告给领导取来!” 这番话如同定身法,让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钢筋的批號和报告编號都能隨手找出来,这得是对现场材料熟悉到什么程度? 这年轻人的学习能力果真这么强? 赖旭春的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 不一会报告取来,白纸黑字,完全吻合。 赖旭春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但仍不肯放鬆,指著混乱的现场, 声色俱厉:“就算材料合格,这现场管理,像话吗?村里自家盖屋都没这么乱!必须限期整改,严罚!情节严重则取消施工资格!” 赵骏目光一扫,看著杂乱无序的现场,心念电转。 事实摆在面前,並且已经被拍照取证,无论怎么解释都没有用,说什么都是狡辩,都是欲盖弥彰。 该怎么办? 这是一个不小的危机,弄不好被刘建立迁怒於自己,马上就得捲铺盖滚蛋, 但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弄好了,说不定立刻就会咸鱼翻身。 一瞬间,赵骏做出了大胆的决定。 第91章 扯虎皮做大旗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91章 扯虎皮做大旗 一瞬间,赵骏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立刻转身,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却每条指令都扣著规范: “王工!带你的人,立刻给所有钢筋上盖下垫,掛上材料標识牌!李工!指挥铲车,五分钟內清空通道,確保四口畅通!安全员!马上复查所有五临边』防护,特別是基坑东侧,护栏立刻加固!电工班!立刻按一机一箱一闸一漏的標准,整理所有电缆,不合格的开关箱全部撤换!” 他的指令具体到人、精確到点,援引的规范直指要害。 工人们被他的气势和专业所慑,迅速动了起来。 短短二十分钟,在赵骏雷厉风行的指挥下,刚才还杂乱无章的工地,竟然变得材料堆放整齐、通道畅通、安全標誌醒目,场面焕然一新。 “嗯?这年轻人,能力不错啊?” 赖旭春的目光在赵骏身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里面包含了审视、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赖局,这整改通知书……” 於东拿著通知书,向赖旭春低声请示。 “等一下。” 赖旭春一抬手,把通知书挡下去, 隨后微笑著向赵骏招招手:“小伙子,你过来一下。” 赵骏飞快的跑过来,笔直的站在赖旭春面前,先用袖子擦一擦满脸的灰, 但袖子上的灰更多,这一擦更是弄的满脸纵横,变成了一个大花脸。 赖旭春、於东、钱思迁,还有隨行而来的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呵呵,小伙子,不要紧张,” 赖旭春笑呵呵的:“我看你也是个人才,你说才上班两天?你的名字是……” 刚才赵骏已经说过名字了,但赖旭春当时压根就没在意。 “报告领导,我叫赵骏,我舅舅是齐州城投副总经理冯玉刚,他让我到基层来体验生活,” 赵骏不经意的“暴露”出直爽的性子:“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请领导多多批评,我一定好好学习,努力改正,爭取更大的进步!”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齐州城投冯副总的外甥?” 赖旭春眼皮一跳,再双眼微眯,眼珠快速转动。 於东凑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赖局,这位冯玉刚在齐州能量很大,呼风唤雨,人脉很广……” “闭嘴!还用你说?” 赖旭春转头瞪他一眼,微不可查的使个眼色。 於东心领神会,马上提高声量:“赖局,经执法大队现场检验,高达公司西吉乡道路施工材料完全合格,施工操作合规合法,现场管理井然有序,完全符合標准,建议评为优秀工程!” “嗯,批准了。” 赖旭春严肃的点点头。 於东立刻將《整改通知书》撕碎扔到一边, 从公文包中重新取出一份《优秀工程达標认证书》, “刷刷刷”快速填写完毕,盖章签字一气呵成。 赵骏恭顺的站在一边,脸上依旧掛著谦卑的笑容,但心中已忍不住开始窃喜。 虽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但从瞬间变得缓和的脸色看来,明显他们对自己的態度已大为改观。 顿时明白刚才的自我介绍起了作用,不由得精神一振, 心中暗道:“舅舅啊舅舅,虽然你一直不待见我,但我还是能借你的名头,扯虎皮做大旗,今天就是我改变人生的开始!” “吱……” 一辆麵包车突然急驶而来,毫无顾忌的笔直衝进工地, 一直衝到赖旭春他们不远处,才猛然一个急剎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刘建立矫健的一跃而下,满头的大汗也来不及擦一擦, 立刻急匆匆跑了过来。 人还未到跟前,声已先至:“赖局,於队,老钱!哈哈哈……哪阵风把你们给吹来了啊?” 赖旭春淡淡笑道:“刘总,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啊,我都来半小时了,你才来?黄花菜都凉了!” 刘建立一惊,狠狠瞪一眼赵骏,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给吃了似的, 用颤抖的手从兜里取出纸巾,一边胡乱擦著汗, 一边挤出菊花般的笑容:“是啊是啊,我最近还真的有点忙……下面的小兄弟不会办事,都怪我监管不力……走走走,西吉大饭店走起,我先自罚三杯……” “呵呵,刘总你是该请客,” 於东笑道:“你们在西吉乡干的好事啊……” 刘建立听了又是一惊,一时也无暇分辨此话是真是假, 只是一味的点头如啄米:“是是是,我这小公司是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我一定整改,一定整改,认打认罚……” “改什么改啊?喏,拿去好好看看吧。” 一张《优秀工程达標认证书》放到刘建立眼皮底下, 於东与赖旭春相视而笑。 “嘎?” 刘建立仔细一看,顿时愣住。 怎么跟火烧屁股一般跑来之时所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差点把刘建立的脑细胞给转晕了…… …… 西吉乡最好的酒店,西吉大饭店。 刘建立频频敬酒,不断向几位领导表达敬意和感谢。 赖旭春却似乎兴趣不大,反而隨口问了一句:“上午那个年轻人,是你们新来的?” “是是是,叫赵骏,年轻人刚来,不懂规矩,回头我好好教训他……” 刘建立忙不迭地说。 赖旭春摆摆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看挺懂规矩,是个人才。冯玉刚主任的外甥,对吧?我跟他舅舅,在区里开会时有过几面之缘。” 这话一出,刘建立愣住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赖局並非真的关注工程,而是注意到了赵骏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背景。 赵骏被叫进包厢,在赖旭春和刘建立之间的位置,给他安排了一个座位。 他恭敬地给赖旭春敬酒,言谈举止不卑不亢。 他並未直接炫耀舅舅,反而在赖旭春提及“冯主任最近忙不忙”时,巧妙地接过话头: “舅舅常教导我,在基层要踏实,多向赖局您这样的前辈学习。他还说,赖局是懂工程的实干型领导,让我有机会一定要多请教。” 这番话,既抬高了赖旭春,又点明了自己与冯玉刚的亲密关係,还暗示了这层关係对赖局的认可。 赖旭春脸上的笑容明显热络了许多,主动与赵骏交换了联繫方式,拍著他的肩膀说:“年轻人,不错。在云东这块地方,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我。” 酒局散去,刘建立和赵骏高举双手告別,目送两辆“交通执法”公务车扬尘而去。 “小子,看不出来啊,有两把刷子,” 刘建立转头深深的看了赵骏一眼, 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我喜欢有能力的人,不管他有没有舅舅。从今天开始,项目部副经理的位子,归你了。” 第92章 实地调查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92章 实地调查 方信的电动车再次承担起了重任,將他载到青红公路现场。 “坐在办公室看一天材料,不如到实地亲自看一眼。” 母亲亲手买的西装早已被换下,方信只穿一件简单的夹克,胸前掛著执法记录仪,口袋装著笔和笔记本,看起来更像是个下乡调研的技术员。 空气中的尘土味很浓重,路面也从略显顛簸的变成了大片龟裂、坑洼不平的破损路面。 方信骑著电动车,慢慢行驶在这条修成才一年,总投资三千八百万的硬化水泥路上。 越往前走,越感到问题的严重性。 刘家村村口,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农正蹲在路边的田埂上,皱著眉头看著不远处那条破败的公路。 方信走过去,递了根烟,自然地蹲到老人身边。 “老人家,看路呢?” 方信点燃打火机,帮老人把烟点上。 老农深吸一口,重重嘆了口气:“没法不看啊!这路修了才多久?一年不到!你看那裂缝,都能把小孩脚崴了。以前虽说也是土路,但没这么糟心啊。” “当时修路的时候,您有看到些什么不寻常的吗?” 方信平和的微笑著,就像拉家常一样。 “咋没有?” 老农指了指路边废弃的料堆:“那时候晚上常有车来拉走好多好料子,又运些看起来就不怎么样的石子来。我们当时还嘀咕,这公家的钱就是这么糟蹋的?” 方信迅速在本子上记下“夜间偷换料”几个字,並示意老人继续。 “还有啊,” 老人压低了声音:“村里有人去工地干活,回来说,铺路的时候,设计图上明明要求铺这么厚,” 老人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实际干活的人偷偷减薄了不少,还说上头有人让这么干的,不出事就行。” 方信不动声色地用执法记录仪对准路面破损最严重的地方拍了照,特別是那些明显厚度不足的断面。 他谢过老农,继续向前走。 双庙村村外,几位村民正围在路边一家小卖部门口閒聊,看到方信这个生面孔,都停下了话头。 方信走过去,买了瓶水,隨口问道:“大哥,这路这样,不影响大伙儿出行吗?” “咋不影响?” 一个中年汉子立刻接话……“我家那三轮车,上次拉菜出去,在这坑里顛了一下,车轴都快断了!修车花了好几百!这路不就是个样子货吗?” “当时修路,你们村里没人管吗?” 方信做出不解的样子问道。 “谁来管?” 另一个村民语气带著嘲讽……“验收的时候倒是来了几辆小车,下来几个人,戴著安全帽,这边看看,那边指指,然后就去镇上吃饭了。那不就是走个过场吗?他们要是真拿尺子量一量,拿锤子敲一敲,能是现在这个鬼样子?” 方信默默记下“验收走过场”、“村民车辆受损”等关键信息。 最后,方信到达了青红公路的终点:红旗村。 在村支书的引导下,方信找到了一位退休在家的老党员刘继义。 刘继义的家里收拾得乾净整洁,言谈也更有条理。 “刘伯伯您好,我叫方信,是咱们云东纪委的。” 方信首先礼貌的自我介绍, 接著马上开门见山:“关於这条青红公路,我想做一个详细的调查。” “纪委的?哎呀呀,可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啊……” 刘继义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上陡然放光, 激动的手都颤抖了:“这条公路一定有猫腻,一定存在重大腐败!你们一定要严查,严惩啊!” 方信郑重说道:“您放心,纪委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腐败行为,一定会严厉打击一切违法违纪行为!对於这条公路您都了解哪些具体情况?请您详细告诉我好吗?” “这条路,是国家的钱,更是我们老百姓盼了多年的希望路。” 刘继义语气沉重:“现在成了这样,心疼啊。” 他拿出一个有些旧的本子:“我年纪大了,但眼睛不瞎。施工的时候,我每天都会去转转,记了点东西。” 方信神色郑重,双手接过本子,翻开认真的看, 上面用工整的字跡记录著日期、天气、施工队人数、进出车辆车牌號(部分)、以及他观察到的施工情况,比如“今日摊铺沥青,感觉温度不够,气味刺鼻”、“监理车辆停留半小时即离开”等。 “还有这个,” 刘继义又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是几张有些模糊的照片,但能清晰看到施工车辆的操作, “这是我用旧手机拍的,他们晚上施工,灯光下看得清楚,铺路的厚度肯定不够。” 这些看似零散的记录和不太清晰的照片,在方信眼里都是很重要的线索。 “谢谢刘伯伯的配合,您的细致和坚持,为纪委的调查工作提供了重要的方向,我代表纪委向您表示感谢。” 方信真诚的道谢。 “哎哟,可別这么说,我也是党员啊,退休了还能为党和国家发挥一点余热,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刘继义握著方信的手,肃然说道:“小方同志,不管有任何需要我做的,请你务必不要跟我客气!纪委这把快刀,永远不能生锈!” “刘伯伯请您放心,我记住了,纪委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方信也郑重回答,隨后告別离去。 长达17公里的青红公路,方信已全部走完。 在回去的路上,方信沉默不语。 路边的田野和村庄像倒影般在身边闪过,在夕阳下显得寧静而安详, 但那条伤痕累累的青红公路,却像一道丑陋的疤痕,刻在这片土地上。 回到纪委审理室,方信又连夜加班。 把自己这一天的调查结果匯总起来,与孙志芳交给的卷宗一一对照, 发现结果基本一致。 这条公路存在严重的问题,包括但不限於: 1、偷工减料:混凝土標號不足(设计c30,实际仅c20)、路面基层厚度不达標(设计20cm,实际平均10cm)、沥青面层摊铺厚度不均。 2、材料以次充好:使用不合格碎石、劣质沥青,钢筋直径不符合设计要求。 3、检测数据造假:检测机构出具的《压实度检测报告》、《弯沉值检测报告》存在严重虚假,签名的负责人为:质监站副站长钱思迁。 这些只是从表面上能看出来的,隨便哪位有点经验的纪检人员都能得出相同的结论。 但是,在看不见的地方,可能隱藏的比这深夜还要深。 方信抬头看向窗外,万家灯火,夜色寧静。 村民们质朴而带著无奈的话语,刘继义那份沉甸甸的记录,在深夜中从方信的眼前一一掠过,让他倍感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双手渐渐握紧,眼神渐渐锐利: “这条破路背后,不仅是一群蛀虫,更是一张需要彻底斩断的利益黑网!必须彻查,一查到底!” 第93章 再次退卷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93章 再次退卷 次日早上,方信照例早早来到审理室。 打扫已成习惯,好习惯就要保持。 方信保持著勤勉。 脚踏实地,扫地,拖地,一丝不苟。 “哟,方科,又又又亲自打扫卫生啊?” 宋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这一次,方信听出了有点异样。 上一次也是同样的一句话,讚赏的成分多一点, 而这次似乎夹杂著一丝嘲讽之意? 方信微微皱眉,拄著拖把直起身子,转身点头: “老宋早,你也亲自上班啊?” “呵,我不亲自上班,你养我啊?” 听到方信称呼自己“老宋”,宋成的脸色有点难看, 悻悻的反问一句。 “我养你也可以啊,” 方信笑道:“就怕嫂子跑到纪委告状。” “哼哼,” 宋成耷拉著脸,拂袖走了过去。 上班了,审理室所有人到齐。 房贤平首先把大家召集起来,做了一个简短的讲话,算是科室內部开个小会,只花了十几分钟,隨后便让大家各自投入工作。 “小方,” 燕雯轻轻唤了一声:“你这几天好像特別忙?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方信转过头,看著那双明亮而美丽的眼睛, 微笑道:“如果我有什么不懂的,一定会向你请教的,不过现在我自己还能搞定。” “嗯。” 燕雯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方信刚在办公桌坐好,监察三室的林海就敲门进来了。 “哟,方科,等了好几天了吧?不好意思啊,这是我们三室这几天的工作成果,请您检阅。”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语气说的对方信很尊敬,但听起来怎么都不是那个味。 方信也不计较,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一个大號文件夹, 首先一扫標题:《关於青红公路工程质量问题涉嫌违纪违法案调查案卷》 顿时紧紧皱起了眉头:“这是……调查完成之后提交审理室的正式案卷?” 霍然抬头紧盯著林海:“不是说过我要审理前移,提前介入吗?你怎么这样先斩后奏?” 原本方信以为,上一次给四室退卷、提前介入,都引起四室很大的不满, 这一次自己要学的尊重一些,先让三室自己去调查,然后自己再对初步调查结果进行查缺补漏, 这样就能让大家紧密配合,共同把工作做好。 可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给了三室足够的尊重,而三室却对自己回报以足够的轻视, 直接就把调查结果形成结论,当做正式案卷上交审理室! 没错,我是新人,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但是,既然你们如此看不起我,那就別怪我铁面无情,一点蛛丝马跡都不放过了。 “嗐,其实像这种小案子,咱们经手的多的是,” 林海不在意的笑笑:“这个案子没有什么难点,事实清楚,证据確凿,你看我们三室不是很轻鬆就完成了吗?就不劳你方科亲自出手啦,只要费心审理一下就ok了,呵呵。” “那好,我今天就审理一下,” 方信压住火气,淡淡点头:“如果你们確实查的准,做的好,我会儘快盖章通过,並向领导替你们请功。” “好嘞,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林海转身离去。 方信慢慢坐下来,把文件夹打开平铺在桌面上, 对著里面的每一份材料,开始认真仔细的审阅。 这份报告做的非常完善, 事实清楚,证据確凿,结论清晰: 路通工程公司在施工中偷工减料,使用不合格建材,虚报工程量,县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副站长钱思迁,收受路通公司贿赂,在多次关键节点验收中出具虚假检测报告,使不合格工程得以“合规”推进。 报告最后提出定性结论:钱思迁涉嫌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 建议立即对路通公司负责人吴六通、质监站副站长钱思兴採取留置措施,深入调查。 方信仔细审阅了报告后的附件——供应商发票、混凝土强度抽检记录、银行流水片段。 其中许多证据与自己昨天的调查结果基本一致,所有证据链准確指向吴、钱二人,无可辩驳。 但方信並没有感到一丝轻鬆,合上卷宗,眉头紧锁。 这是一次漫长的思考。 …… “怎么样?你把卷宗交上去,方信他没说什么吧?” 林海回到监察三室,郑国锋、杨永强等人马上围上来,笑呵呵的问起来。 林海笑道:“嗐,一个毛头小子,上班才几天啊?他能有什么意见?还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杨永强笑道:“他不是要搞什么审理前移、提前介入吗?嚇我一跳!我还以为他真有多大的能耐呢……” “能耐什么的倒是没看出来,不过我把卷宗交给他的时候,他脸上那表情啊,哈哈,你们是没看著……” 林海乐不可支的笑道。 “好了好了,別笑话人家了,大家都是同事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弄的太僵也不好,” 郑国锋笑吟吟的:“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也就够了,审理室就该好好的坐办公室看资料,以后啊,少在监察室面前指手画脚的。” …… 经过艰难的思考,方信最终拿起红色铅笔,在监察三室递交的卷宗首页空白处,用力写下了几个字: 调查片面,主体缺失,退回补充调查。 隨即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退卷! 上一次退卷给四室,当时的方信还是懵懵懂懂,只以为让他们补充几份材料就该这么做,结果引起四室激烈的抗爭, 而这一次,方信已经深刻理解了退卷的含义和后果,以及由此带来的前后责任, 依然、毅然,行使了作为案件审理室主办人的权力, 正式予以退卷! 第94章 只要查到腐败,必快刀斩之!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94章 只要查到腐败,必快刀斩之! “岂有此理!他方信怎么能这样做?简直太胡闹了!” 卷宗被退回,监察三室直接炸了锅, 林海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我们熬了多少夜蹲点、核帐!人证物证俱全!我们餐风饮露当牛做马,他方信坐办公室里笔头一动就退卷?审理室是搞文字审核的,不是来当侦查指挥的!” 业务骨干杨永强阴阳怪气地接话:“人家是省里关注的『新星』,眼光自然比我们这些老傢伙『高远』嘛,怕是觉得我们抓的小鱼小虾,配不上他的大案要案!” “大家先冷静,都別说怪话,他走的是正规程序,我们也要按程序来,据理力爭。” 室主任郑国锋脸色铁青,压著火气安抚住手下, 隨后一把抓起被退回的卷宗,直奔副书记孙志芳办公室。 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火气,郑国锋將方信的退卷意见重重拍在孙志芳办公桌上。 “哎哟,老郑你这是干什么?” 孙志芳惊讶的抬起头:“在咱们单位,你可是出了名的稳重,这是谁把你气成这样?” “孙书记,您看看!这方信同志也太……太主观了!” 郑国锋一脸不满的,用手指重重戳了几下, “我们所有的调查都严格按程序来,事实明確,定性准確,证据扎实。他这一退,不仅打击同志们积极性,更会貽误战机,让真正的犯罪分子有机会串供、毁灭证据啊!” “嗯?有这种事?” 孙志芳皱起眉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隨后仔细看了方信的退卷意见,又听郑国锋倒了一肚子苦水, 沉吟片刻,语气平和而沉稳:“老郑,方信同志的意见,我看也有他的道理。案件审理室提前介入,就是为了帮你们把关,確保案件经得起歷史和法律的检验。 你们三室和他审理室,目標是一致的——就是要把案子办成铁案。有分歧不要紧,大家可以好好沟通,爭取更好的解决问题。” “孙书记,你这是明显偏心方信啊,” 郑国锋满心都是不服气,索性用力一甩手:“我们三室的工作哪一点做的不好?哪一点做错了?这样会让我们寒心的!” “郑国锋同志!请注意你的態度!” 孙志芳听了顿时严厉起来:“你还是纪委的干部吗?你眼里还有纪委的纪律吗?跟同事有不同意见很正常,但是到领导面前私下告状,这是正確的解决方法吗?” 郑国锋哑口无言。 一张脸憋的铁青。 孙志芳放缓语气,目光也变得温和:“我看这样吧,你主动去找房贤平、方信,跟他们好好谈谈,他们的具体想法和意见,也要虚心听取嘛。” “那……好吧,如果还是说不通,我就申请常委会裁决。” 郑国锋无奈,只好悻悻的点头答应。 憋著一肚子气,郑国锋马上找到案件审理室主任房贤平。 房贤平听了,也感到十分诧异:“老郑,方信又退卷?这个……確实比较大胆。不过,他的理由是什么?” 方信闻讯赶来,面对两位部门负责人,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郑主任,房主任,退卷是我的决定。理由很简单:这份报告只看到了『果』,没挖出『因』和『网』。” 他走到办公室的小白板前,画了起来:“青红公路项目,招標主体是县交通运输局建设管理科,科长尚博林手握项目生杀大权,路通公司能如此顺利中標並在后期肆意妄为,没有尚博林的默许甚至操作,可能吗?这是其一,关键人物缺失。” “其二,安全监管缺位。施工过程中,尤其是高风险作业环节,安监局负有不可推卸的监管责任。副局长谢玉山分管此项,工地安全標誌不全、用电混乱如此明显的问题,安监检查形同虚设,是失职,还是另有隱情?” “其三,竞爭对手疑点。高达公司作为主要竞標方,前期志在必得,后期却异常沉默,这不符合商业逻辑。是否存在我们尚未掌握的幕后交易?现在仅针对路通的吴六通和钱思迁,等於只砍掉了冒出来的杂草,地下的根茎——尚博林、谢玉山、赖旭春,甚至可能包括高达公司的问题,全都没有触及…… 综上所述,我认为给三室打个退卷,是完全正確的。” 三条意见一口气说完,房贤平和郑国锋都陷入了沉默。 不能不承认,方信的意见是对的。 两位都是身经百战的老纪委,不可能只为一时意气而睁眼说瞎话。 短暂的思考之后,郑国锋沉声问道:“那么,现在立刻留置审讯吴六通和钱思迁,你也不同意?” “我不是不同意,但我认为现在不是时候。” 方信郑重说道:“此刻对姜、钱二人採取留置,无异於打草惊蛇,真正的大鱼会立刻蛰伏,切断所有联繫,给我们后续侦查造成极大困难。” 房贤平目光一闪:“那你打算怎么办?” 方信沉声道:“我建议,外松內紧,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案件可暂时按照三室提出的意见,对路通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对钱思迁进行一般性诫勉谈话,麻痹对方。 暗地里,我们要集中精锐,兵分两路,一路彻查招標环节与尚博林的关联,另一路深挖安监局监管缺失背后的原因,並密切关注高达公司的动向!” 一席话说完,让郑国锋和房贤平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震惊了。 这小子,不仅心思縝密,而且也实在太大胆了。 郑国锋倒吸一口凉气:“方信,你这……你这打击面太大了!尚博林是交通局实权科长,谢玉山是安监局副局长……这要是查下去,牵涉太广,整个云东县都会地震的!” 房贤平也忧心忡忡地补充:“是啊,小方。办案要讲证据,更要讲政治、顾大局。没有確凿证据就调查这么多重要干部,引发的震盪我们能否控制?是否会影响全县稳定和发展大局?这些都不能不考虑啊。” “两位主任,你们阅歷之广,经验之丰,比我多十倍不止,我只想请问……” 方信面部紧绷,缓缓问出一句话: “我讲的这些你们是不是早就考虑到了?你们是不是只为了怕震盪,顾大局,而置眼皮底下的犯罪事实於不顾?” 听了这话,两位主任俱都苦笑不已。 郑国锋摇头嘆道:“实话说吧,其实你这些我也不是没考虑,只不过要贯彻县委稳定大局的指示精神,必须把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这个案子最好到此为止,起到一个杀一儆百的作用就够了……” “以前、现在、乃至將来,我一直都有一个坚定不移的信念,” 方信的话犹如一把锋锐的快刀:“纪委就是横扫一切腐败的快刀!我不管什么影响,只要让我查到违法违纪,我就一定快刀斩之!只要消灭了腐败,那就是最好的影响!” “年轻人,你贏了。” 房贤平轻嘆一声:“未来是属於你的,我支持你。” 第95章 先下手为强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95章 先下手为强 “主任!你怎么能向那个愣头青让步呢?这是打我们监察三室的脸啊!” 郑国锋回到监察三室,刚把经过说了一下,满屋就炸锅了,手下这些监察员都不干了, 林海第一个怒道:“我们辛辛苦苦调查出来的案卷,事实不清楚吗?证据不充足吗?定性不准確吗?他凭什么一句退卷就给我们判个不合格?我不服!” 杨永强也气愤的大声道:“他姓方的想要扩大调查,这是他想扩大就能扩大的吗?省纪委的文件我们也都学习了,根本就没有扩大范围的说法!他这是譁眾取宠,尽给自己出风头!我也不服!” 段凯:“主任,我同意他们两位的看法,我认为……”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吧,” 郑国锋无奈的柔柔眉心。 儘管自己心里也很不痛快,但现在手下们群情激奋,也只能好好安抚一下了, “方信的意见也有一部分是对的,而且老房也支持他,就连孙书记都站在他那边,这个退卷是改不了了的,现在我们只能认清现实……” “现实是什么?现实就是三室將会跟四室一样,背上个不小的处分。” 不知什么时候,王錚走进了监察三室,在他们背后悠然说了一句。 郑国锋转头一看,不禁苦笑一声:“王主任,你怎么来了?” 王錚晃悠著往前走,摇头笑道:“我刚听说三室也被方信打了退卷,过来慰问一下你们。” “不会是来看笑话的吧?” 林海杨永强等人翻著眼皮,小声嘀咕。 “怎么会呢?现在三室和四室难兄难弟,都被同一个人打了同样的退卷,” 王錚长嘆一声:“退卷不要紧,但要是处分下来,恐怕咱们兄弟这一年都白干了……” 这话一出,屋內眾人都沉默了。 是啊,四室被退卷的事闹的沸沸扬扬,大家都知道, 而且最近几天也都听到了风声,常委会可能会研究对监察四室处以“重大过失”的处分。 处分不可怕,可怕的是终生背负的个人档案。 儘管纪委已经是所有县级下属中,副科人数最多的一个部门, 但仍是僧多粥少,岗位多,人数更多,竞爭相当激烈。 更別说正科级了。 像王錚和郑国锋两人,在副科位子上已熬了多年,始终没能更进一步。 如果监察四室背上这样一个处分,那么最少两三年之內,谁也別想提拔的事了。 而现在,监察三室也突然面临了同样的问题。 “王主任,你这说法可不大对啊,” 郑国锋皱眉说道:“你那情况我清楚,你们確实定性错误,没能查出张红兵小官巨贪,只给了一个诫勉谈话的定性,过失必然是有的,但我们三室这个案子可没犯错……” “是!我承认!四室是犯了一点错,” 王錚听得不乐意了,甩著脸说道:“但你能保证三室就绝对正確吗?方信的退卷理由你没仔细看?主体缺失!他要抓大鱼,你们却只办了两个小鱼小虾?想想后果吧。” 听了这话,四室眾人都沉默了。 是啊,三室的调查结果已经在卷宗上写的明明白白, 只是给钱思迁定性为涉嫌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给吴六通定性为涉嫌行贿罪。 但如果方信继续深挖,再次揪出更高的职务犯罪呢? 那么,三室只查了一个区区股级干部,就实在相形见絀了…… 到时候方信光环加身,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荣耀新星, 而三室呢? 功劳没有,苦劳没有,反而也要背上一个“重大过失”的处分? “那,那该怎么办?” 郑国锋双眼黯淡,喃喃自语。 “先下手为强。” 王錚挑挑眉毛。 林海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对啊!他要深挖,我们就抢先深挖,他要扩大范围,我们就把所有相关人员全都调查一遍……” “不要莽撞!” 郑国锋沉声道:“那样的话,整个云东县不就全乱套了吗?政治影响太恶劣,绝不可取。” “那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吧?” 林海不服气的叫道:“至少先提审钱思迁和吴六通,先把他们的內幕挖出来!” 郑国锋摇摇头:“孙书记不会同意的,方信要求暂不提审,孙书记明摆著偏向他,我是不想再去碰钉子了。” “呵呵,老郑啊,你看看你,糊涂了吧?” 王錚笑道:“咱们纪委的几位领导,除了刘副书记並不分管日常业务,孙书记和李书记都有权批准,你不能找孙书记,为什么不去找李书记申请批准?” “嗯,也不是不可行。” 郑国锋想了想,点点头:“你们都留在这等我一会,我去请示一下。” 说完快步出门。 不一会来到七楼,直接敲门走进李宝平的办公室。 “国锋同志来了?来来来,坐下聊。” 李宝平和蔼可亲的打个招呼。 “李书记,关於那个青红公路案,我想申请提审钱思迁和吴六通……” 郑国锋简要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方信又给你打了退卷?孙书记支持他?” 李宝平听了顿时双眼微眯,略作沉吟之后, 展顏笑道:“国锋同志啊,我认为你做得对!咱们纪委的工作嘛,一切必须以证据为准绳,只靠猜测就要扩大调查面是不可取的,我支持你提审钱思迁和吴六通!儘快定性定案,给省纪委一个圆满的交待!” “好!有李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郑国锋精神一振。 这一次得到了强有力的支持,顿时容光焕发: “那我马上办好手续,下发通知,今天就提审钱思迁和吴六通!” 李宝平含笑挥挥手:“越快越好。” 第96章 学姐我听你的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96章 学姐我听你的 “吴六通!现在是纪委对你进行审查谈话,希望你端正態度,如实交待问题!” 纪委谈话室內,郑国锋、林海、杨永强一字坐在审讯桌前,对面前坐在一把椅子上的路通公司总经理吴六通发出严厉提醒。 吴六通年约三十五岁左右,身穿一件花里胡哨的t恤,常年剃著光头,显得脑门上分外油光鋥亮, 原本他还常戴著墨镜,现在已被勒令取下。 “呵呵,各位纪委老爷,我只是安分守己的老百姓一个,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唄,我保证好好配合,赶紧的,问完了今晚我还有个重要酒局呢。” 吴六通晃悠著二郎腿,满不在乎的笑道。 “你可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老百姓,你是路通公司的大老板,自己犯了什么事自己不知道?” 林海冷笑。 “哎哟,各位纪委老爷,你们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哪是什么大老板啊?也就不过一个小小的规规矩矩的生意人罢了,” 吴六通一惊一乍的,满脸夸张的表情,二郎腿晃悠的很有节奏。 “吴六通!注意你的態度!把腿给我放下来!” 郑国锋严厉的喝斥一声。 吴六通耸耸肩,放下腿,却又伸手去挖耳朵。 这个傢伙有恃无恐,恐怕不好对付…… 三人看著吴六通的表演,俱都面色凝重。 “第一个问题,你承建的青红公路为什么在不到一年就出现严重质量问题?这个你如何解释?” 郑国锋严厉发问。 “这个谁也想不到啊,这是材料波动问题,再就是工艺方面有些难题,我也很为难,我真的尽力了啊,” 吴六通满脸委屈的:“各位想想,那水泥批次不稳定、碎石料源质量突然下降……这个我真的没办法啊,为了弥补这个缺陷啊,我都把公司的自有资金投入进去了,这条公路修的,可把我赔惨了……” “这么说,你修了一条公路,反而把自己修的快破產了?” 林海冷笑一声,接著严厉发问:“第二个问题,青红公路的路面厚度严重不足,明显存在偷工减料,还有故意欺诈!这个你如何解释?” “哎呀呀,这个就属於客观原因了,都是项目管理不善、成本控制失误导致的无奈之举啊,” 吴六通叫起了撞天屈:“我可以拿出基层採购清单和领料单,全部都有,老爷们隨便查隨便看,真的只是个別项目的管理混乱导致的,真的没有故意欺诈和偷工减料啊……” 郑国锋气笑了:“呵呵!听你这么一说,你倒成了受害者?比竇娥还冤?” “那也不能这么说,是我路通公司的失误,我一定负责到底,” 吴六通霎时又变得一脸肃然:“我愿意重修这条路,所有费用我自负!如果要给我罚款什么的……当然,金额儘量小一点……我也愿意承担……”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 林海大怒,猛然一拍桌子:“你以为弄些小错就能掩盖罪行吗?给我老实交代!到底有没有行贿、串通投標?” …… “高科,帮个忙可以吗?” 方信走到高涛面前,上身趴在他的办公桌上,诚恳的问道。 高涛翻翻眼皮,扯扯嘴角:“哟,方科,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连你都搞不定?那我就更没办法了。” “咱们都是为了工作,能不能先把个人情感放一边?集中力量先把腐败分子抓捕归案?” 方信非常诚恳的:“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高科你多多指教,我一定好好向你学习。” 高涛听了这话,神色略微有些放鬆, 不过仍是有些不情愿的:“先说说看,能办的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不过丑话说前头哈,你那个青红公路案我绝不插手。” “高科,你听我说,这事真的很重要,” 方信认真的看著他的眼睛:“接下来几天我要全力以赴追查尚博林,而安监局那条线就顾不上了,那边你熟……” “打住!” 高涛一听就明白了方信的意思,立刻抬手拦住, 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安监局我不熟!就只办了一个副局长谢玉山私车公养的小案子,还被你拦下来了,二室那边一直在催我,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家交待呢。” “那……我去找主任商量一下吧。” 方信无奈,只好站起身,转而往房贤平的小办公室走去。 “哎哎,” 高涛扭过身,衝著方信的背影叫了一声:“就算主任出面,我也帮不了,今天刚接了一个新案子,忙得很!” 方信脚步略微一顿,轻嘆一声,刚要继续去找房贤平, “小方,你过来。” 燕雯轻轻呼唤一声。 方信脚步一转,马上走到燕雯身边:“有什么事要我帮你吗?” “呵呵!” 高涛冷眼所见,鼻孔中冷哼一声,暗自嘟囔一句: “找我的时候就忙的不可开交,小燕找你就有空给人帮忙了?拿我当傻子耍呢?我才不上当。” 他在这自言自语,可声音也不算小,屋內几个人都听见了。 “高涛,” 方信眉头一皱,转身就想过去跟他理论, 一只柔软的小手从桌下伸出来,拉住他的胳膊, “別理他,他这人就是这样,没事喜欢说怪话。” 燕雯轻声劝道:“都一个办公室的,闹僵了对大家都不好。以后你也要多注意方式方法,同事们应该都是你的助力,而不要成为你的绊脚石。” “嗯,学姐我听你的。” 方信信服的点点头,诚恳的接受了学姐的意见。 他也感到自己確实需要改变一下了, 只凭血气一味莽撞,结果只会得罪自己人,想要办点小事都会被孤立。 方信接著说道:“那我还有点事,想去找主任谈一谈……” “等一下,” 燕雯忙道:“你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你不会想找主任去帮你调查谢玉山吧?” 方信挠挠头:“我分身乏术啊,也没有別的办法……” “主任那才是真的忙,你找他就真的冒傻气了,” 燕雯白他一眼:“怎么不找我?” 方信吃吃的:“可是,我看你整天也很忙,还经常加班……” “时间是挤出来的嘛,” 燕雯一笑:“直接说吧,想要我帮你查什么?” “我都想好了,学姐愿意帮忙就太好了,” 方信精神一振,马上滔滔不绝的说道: “现在可能都知道谢玉山违规私车公养,而被纪委调查之中,这只是一件小事,正好可以麻痹他们的神经,有利於我们持续深挖更多的线索! 我的设想是,调查安监局对青红公路的监理记录,核查谢玉山本人签发的各类安全检查合格通知书、整改通知书等文件, 还要重点查清谢玉山及其关係人的银行流水、资產情况,寻找与承包商、中间人、以及交通局官员之间是否存在异常的资金往来。” “哼,全是个人猜想!” 高涛一直竖著耳朵,方信这番话听了个全套, 不由得再次冷哼一声:“咱们是审案子的,不是查案子的!没有材料没有证据,你凭什么去查人家?” 第97章 只承认犯了小错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97章 只承认犯了小错 “高科,审理室不仅是看文件的,我们还有审理前移提前介入的权力。” 方信回头看著高涛,压住心里的火气, 再次耐心的说道:“青红公路出现严重问题,安监局的责任一定逃不了。如果要等到掌握了明確线索再去调查谢玉山,那时间就会被大大的延误,而且很有可能被他们提前做出防范,增加我们以后调查取证的难度,所以我认为,立刻介入进行调查才是正確的。” “哼,我说不过你,但你这是隨意扩大调查范围,也是违规行为。” 高涛冷哼一声,悻悻的扭过头。 “好啦,你们就別爭了,” 燕雯站起来,明亮的眼睛看著方信,目光中透著一种莫名的味道, 轻轻微笑道:“我就借用你审理前移的大权,按照你的要求去进行调查,如果有什么发现,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谢谢,学姐你真是人美心善。” 方信高兴了,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燕雯脸上微微一红,皱皱可爱的小鼻子,正想要说点什么, 萧胜从外面回来了,一眼看到方信, 马上惊讶的问道:“小方?你怎么还在这?” 方信回头,也惊讶的问道:“怎么了?我不能在这?” “三室他们正在提审吴六通和钱思迁啊,这不是你的案子吗?” 萧胜一脸诧异的:“你怎么不去参加?还在这里閒著磨牙?” “什么?” 方信一听大吃一惊。 明明跟郑国锋说好了的,暂不提审吴六通和钱思迁,以避免打草惊蛇, 方信原本计划著,想要下一盘大棋,这两个站在前台的马前卒暂且不动,反正他们怎么都跑不了, 等到方信把尚博文和谢玉山都调查的差不多的时候,再採取突然行动,爭取將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现在,万万没想到,郑国锋竟突然改变了主意,招呼也不打一个,先斩后奏擅自提审了他们…… “多久了?” 方信脱口问道。 “我也是听说,好像……有一个小时了吧?” 萧胜回答。 坏了! 现在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一切只能重新安排。 “我先去看看。” 方信一阵风般往外跑。 刚跑到门口,驀然停住转身,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燕雯: “学姐,拜託了。” “方信,放心。” 燕雯轻轻点头,眼神凝重。 …… “吴六通,你先下去吧,到隔壁房间等一会。” 郑国锋脸色很难看,挥一挥手。 “怎么?还不放我走?” 吴六通吊儿郎当的笑道: “我说各位纪委老爷,你们也不用那么费心了,我都承认错误了,也愿意自费重修这条公路,何必还要纠缠不清呢?要不这样,今晚庆丰大酒店……” “出去!” 郑国锋一声厉喝,工作人员赶紧把吴六通带了下去。 “下一个,带钱思迁进来。” 窝著一肚子火,郑国锋开始传唤第二个。 话音刚落,门开了,一个人慢慢走了进来。 “钱思迁,你坐那……” 郑国锋一抬头,却看到不是钱思迁而是方信, 不由得一怔:“小方?你怎么来了?” “审理前移,你们调查你们的,我来旁听可不可以?” 方信面无表情,直接走过来挤开林海,坐在郑国锋的身边。 林海不得已,只好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 有些脸上掛不住,訕訕的说道:“方科,我们不是不叫你,只是……” “別说了,我都可以理解,” 方信平静的摇摇头,没有抱怨,没有指责, 直接切入正题:“怎么样?吴六通交待了什么?” “嗐,这个傢伙,就是纯属癩皮狗的,比泥鰍还滑……” 郑国锋苦笑一声:“他倒是痛快,承认路通公司犯错了,但也仅限於此,其他的一概不知……” 接著,简要的把谈话过程介绍了一遍。 方信认真听完,沉吟著点点头:“我想,他把自己推出来,而坚决不肯交待其他人,其核心目標就是避免我们的调查深入至行贿、串通投標等核心罪行,想要保护他背后的权力网络。” “是啊,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郑国锋不由得对方信刮目相看:“小方,以前我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办案经验一点不差嘛。” 方信摇头一笑,诚恳的说道:“郑主任,林科,纪委在我的心目中,永远都是崇高而神圣的,容不得半点污染。我只是在努力的学习和追赶,你们都是我的前辈,我希望能在大家的团结下,一起並肩前行。” 一番话说完,郑国锋等人都陷入短暂的沉默。 “是我格局小了啊……” 片刻,郑国锋轻嘆一声,伸手轻拍一下方信的肩膀, “小方,也许你是对的,希望今后的反腐斗爭中,我能看到你更多更大的作用。” “谢谢郑主任,这也是我努力的方向。” 方信坚定的点点头,接著微微一笑:“那么,就让我们开始审问钱思迁吧。” 这时,钱思迁也正好带到, 他眼神有些畏缩,不敢与眾人对视,低著头慢慢的走,在指定位置规规矩矩的坐下。 看到他这幅样子,监察三室和方信都心底一松,感到从他身上很可能找到突破口。 “小方?” 郑国锋向方信示意一下。 方信赶紧摇摇手,做一个“你请”的手势。 “钱思迁!” 郑国锋不再退让,马上严厉的喝斥一声, 嚇得钱思迁一个激灵:“到……” “现在是纪委对你进行审查谈话,希望你端正態度,如实交待问题!” 郑国锋严肃说道。 “是是是,我一定老实交待,我承认,我有错……” 钱思迁慌忙点头,一脸真诚的:“我在工作中疏忽大意,导致青红公路发生了严重问题,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疏忽大意?就这么简单? 郑国锋、方信等人顿时皱紧了眉头。 第98章 一条死不认罪的癩皮狗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98章 一条死不认罪的癩皮狗 “钱思迁!你的罪行已经昭然若揭,任谁也就不了你了!” 郑国锋一拍桌子,严厉的说道:“你必须认清形势,端正態度!老老实实把所有问题全都交待出来!” 林海也接著喝道:“不要再心存妄想!在我们面前你还来避重就轻这一套?告诉你没用!你妄图掩盖更严重的犯罪事实,罪加一等!更不会有人来救你!” 两人连番心理攻势排山倒海一般,同时锐利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钱思迁的一举一动, 密切关注著他的每一丝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给他一种无所遁形的强大压迫感。 方信一直没有开口,给监察三室留出足够的尊重。 同时自己也细心体会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同事们,仔细观察他们都是怎样审讯,怎样办案的,感到自己又学到了很多东西。 在纪委工作,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技术活。 既要有鹰的眼睛,豹的敏锐,猫的细腻,还要有大象般的沉稳, 更要有猛虎一般的气势。 不论多大的官员,不论多强的势力, 只要他在纪委面前,就一定要从心理上压过他,从法律上俯视他,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让他在慌乱中不经意的露出破绽,从而一举彻底攻破他的防线。 钱思迁很明显的慌乱了。 不过,他看起来也似乎做过一定的心理准备, 在短暂的手足无措之后,很快变得镇定下来, 脸上依旧是诚恳认错的模样,但一双眼睛已开始骨碌碌的乱转。 “纪委同志,我承认,我有错。但客观原因也不能忽视啊,” 钱思迁苦著脸,一副带著很大委屈的样子: “青红公路的路面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那是特殊地质条件造成的,还有极端天气影响、重载车辆超预期通行等等等客观因素都存在啊,这也不能全部怪到我的头上啊……” “还要强调客观原因?” 郑国锋冷笑:“那你为什么还敢在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 钱思迁分辨:“那是因为工作繁重、人手不足导致的个別数据研判失误,这是我的责任,我绝不推卸,我愿意接受处罚。” “那检测报告呢?你不会又要说,检测报告、验收报告等等所有材料,全都是个別数据失误吧?” 林海疾言厉色的追问。 “这个这个这个……” 钱思迁眼珠急速转动。 “快点说!这里有全方位监控,任何试图狡辩的行为都是徒劳的!” 林海一拍桌子,造成强大的压迫感。 “是,是临时工,对,就是临时工!” 钱思迁一急,脱口而出:“检测员是招聘的临时工,他业务不精,做事乱七八糟,回去以后我立马开除他……” 郑国锋忍无可忍:“现编瞎话啊?你自己信吗?” “对了!你们凭什么说检测报告造假?” 钱思迁爭取到了短暂的思考时间,顿时想到一个主意, 立刻梗著脖子叫道:“质监站愿意重新委託更高级別的,比如齐州市或者省级第三方机构进行復检!如果復检並没有特別大的差错,就请你们还我清白!” …… 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 “小方,要不,你试试?” 郑国锋感到有点力不从心了,於是转头看向方信。 方信微微点头,略一思忖, 缓缓开口问道:“钱站长,我是一个新人,想必你也不认识我,我也不会审讯,今天是来学习的。这一次主要想以专业角度,了解一下青红公路质检的標准操作流程。你是专家,比如像混凝土强度检测,从抽样到报告出具,具体会经过哪些环节?每个环节的负责人是谁?” 听了这话,钱思迁的表情明显放鬆了下来。 方信的问题正好切到他最熟悉的技术安全区,並且对案情並没有什么关联,於是钱思迁微微一笑,马上进行了流畅而完整的回答,將施工標准流程详细的描述了一遍。 方信耐心的等他说完,依旧平静而缓慢的提问: “根据標准流程,不合格数据应该自动触发整改机制。但青红公路k3+200段钻芯取样强度仅为c20,远低於设计的c30,最终报告却显示合格。这套流程在哪个环节被手动覆盖了?是抽样环节的特殊申请,还是报告审批环节的特例?” “嗐,我说你个小同志,还真是没有经验啊?” 钱思迁笑道:“刚才我不是说了嘛,检测员是临时工,啥都不懂,我愿意承担用人不当的责任。” “你撒谎!” 方信突然加快语速:“施工方的所有进场材料报验单和监理日誌,我们都核对了,数据是连贯的。这不是一个临时工或单一环节能造成的误差。一个需要多人协作才能完成的流程偏离,如果没有一个足够有份量的理由或明確的指令,这么多技术人员,会同时默许这种风险吗?” “啊这……” 打死钱思迁也想不到,一个纪委的,而且还是一个新人,竟然能在短短几天之內就把公路施工的所有流程掌握的如此清楚, 一时间等瞪著双眼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不觉额头上冷汗淋漓。 “我理解你的处境,钱站长,” 方信接著却又语气放缓:“有时候,面对一些来自项目主导方的非技术性考量,出於工期、投资……等方面的压力,你们质监部门是不是也很为难?” “对啊,確实很为难啊!” 钱思迁一拍大腿,迫不及待的:“当时尚科长那边催得紧,说这是重点工程,要特事特办……” “尚科长?具体点说清楚,哪个尚科长?” 方信霍然双眼大亮,紧紧盯著钱思迁的眼睛,急促的发问。 “呃……没有没有,我没说尚科长,我说的是,是,是商客,商客,汽车站那边急著要走这条路……” 钱思迁突然醒过神来,马上矢口否认。 “你说的是不是尚博林?” 方信紧追不放。 不料,还没等钱思迁狡辩,旁边的郑国锋轻咳一声: “小方,注意点,不要诱供。” 方信醒悟,纪委的一切行动都是有著非常严格规定的,一旦冒犯,审问结果就无法作为证据来使用。 只好改变说法:“汽车站那边是吧?那好,请你陈述他们找你的具体时间、地点、沟通方式等等,把所有细节都说出来。” “记不清了,” 钱思迁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那么长的时间,那么多的事,那么多的人找我,我哪能挨个都记住?工作还做不做了?” 又是一条死不认罪的癩皮狗…… 方信不甘心,接连又追问了许多, 但很无奈的是,时间一长,钱思迁此时已经完全做好了心理防线, 就是一口咬定自己犯了用人不当、监管失察等小错。 由於缺乏强有力的证据,方信和检查三室始终没能真正撬开钱思迁的嘴。 “小方,要不……” 郑国锋询问的目光看向方信。 方信心中早有定案,马上说道:“我建议,暂时把钱思迁、吴六通留置待查,等进一步调查之后,再行审讯。” “好,同意。” 郑国锋点点头,马上对监察三室的人员下达命令,迅速办理完成留置手续, 派人將钱思迁和吴六通押送到留置中心,进行分別羈押。 第99章 获得认可,布局撒网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99章 获得认可,布局撒网 “小方,你是对的。” 办完了钱思迁和吴六通的留置手续之后, 郑国锋主动握著方信的手,诚恳说道: “是我太过於想当然了,以为青红公路案只是一个小案子,没想到在幕后果然隱藏著一条利益链,要不是你的坚持,恐怕监察三室都要犯下大错了。” 方信看著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心中一股暖流涌过。 这是第一次在审理室之外,有同事如此肯定自己的工作。 同时方信也完全明白,郑国锋为什么会这样说。 儘管今天对钱思迁和吴六通的审讯並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 相反他们两个一直在千方百计砌词狡辩,试图把水搅浑,把事態控制在最小的范围。 但,就是他们的这一举动,从心理上已完全暴露了他们在竭力的想要掩盖什么东西, 越是拼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就越能证明他们的背后,必定还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 这属於犯罪心理学范畴,公检法各个部门最基础的必修课。 因此,虽然审讯完毕並没有拿到可靠的证据,但郑国锋等人已经完全改变了看法。 此时面对著方信,郑国锋有些羞愧,仍是坦然承认错误: “你说过,过早提审他们两个就会打草惊蛇,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现在看来完全有这个可能性,你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办?” “事已至此,打草惊蛇是不可避免了……” 方信也只能苦笑。 不过,经过这次之后,他能贏得同事们的尊敬和信任,这也算是一个比较大的收穫,一个好的开始。 方信握著郑国锋的手不放,用力摇了摇: “郑主任请放心,打草惊蛇已经不可避免,但我们也可以顺水推舟,来一个引蛇出洞,让他们在惶惶不安中主动露出破绽。” “你说吧,怎么做?” 郑国锋爽快的说道:“你握有审理前移的权力,对於接下来的行动,我们监察三室愿意听从你的安排。” “这个不敢当,大家商量,共同研究,爭取团结一致把案子查清就好。” 方信连忙谦逊一句,接著说道:“我的设想是,你们三室继续深挖钱思迁和吴六通,大张旗鼓,声势越大越好,以掩护我和另外一位快速调查尚博林和谢玉山。” “这个主意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郑国锋眼睛一亮。 “可是,这个钱思迁和吴六通……” 林海迟疑的插话:“他们两个现在咬死了不招供,再多下功夫的话,恐怕事倍功半啊……” 方信微笑道:“关於他们两个,我倒有几条思路,说出来请各位前辈指教一下。” 郑国锋忙道:“小方你儘管说,我们对公路施工方面的技术问题都不太了解,正好可以听听你的意见。” “走,咱们先去三室,坐下慢慢说。” 方信笑著点点头,带头走向监察三室。 郑国锋等人也快步跟上。 进了三室,林海张罗著给方信倒一杯热水,郑国锋取来青红公路案的卷宗,隨后请方信坐下, 几个人围坐在方信周围,聚精会神的看著他。 方信稍微思忖一会,理清了思路之后, 缓缓说道:“我这几天仔细研究了青红公路的所有材料,发现有几个地方可以作为突破口,第一个,关键路段路面混凝土设计標號变更的申请单,” 方信伸手取过那一摞厚度惊人的卷宗,翻了几页,手指停在其中一份不起眼的材料, “这份申请单没人在意,但它是一份重要证据,这上面有路通公司项目经理、现场监理的签字,最重要的是,建设管理科也签字批准了,白纸黑字,无可辩驳。” “建设管理科,尚博林!” 郑国锋重重点头,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嘆:“小方啊,我们这些人把卷宗反覆看了多次,都没人注意到这一张,论细心这块,三室加起来也比不上你啊……” “郑主任过奖了,” 方信微微一笑,接著说道:“但仅凭这一点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一个现场取证的铁证。他钱思迁不是嚷嚷著要求第三方检测吗?那我们就对混凝土进行钻芯取样,送往第三方检测机构!到时检测结果出来,就形成了他们书面申请提高標准,实际施工偷工减料的铁证。” “这个简单,只是检测需要花时间的问题,还有吗?” 郑国锋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还有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项,从资金炼入手,” 方信再次打开卷宗,取出最厚的一叠材料,全都是工程变更签证单和竣工结算书。 “我仔细计算过了,包含材料、人工、机械等等,这条公路的综合单价为每立方米580元。而结算书上,用料变更之后,综合单价飆升至每立方米720元!通过材料差价,虚报工程量,他们无中生有,至少冒领了三十万!” “混帐!” 郑国锋狠狠一拳砸在桌上:“都是一群贪得无厌的蛀虫!” 林海不解的问道:“小方,既然你查出了这么多问题,那为何刚才审讯的时候不提出来?” “我是不想给他们狡辩的机会,” 方信嘆口气,摇摇头:“这些卷宗里的材料,我们知道,他们也知道,吴六通可以藉口是材料价格波动,钱思迁用临时工当挡箭牌,最多认个小错而已……” “如果把他们逼急了,直接承担一切罪名,那样反而不好,” 郑国锋冷笑一声:“就先晾著他俩,我们循著这些线索深挖下去,直到挖出他们的利益链,到时看他们还不乖乖招供?” “好,既然现在统一了思想,我希望大家再多辛苦一点,爭取早日完成调查,儘快抓捕所有腐败分子!” 方信朗声而起:“我现在就去办理留置尚博林的手续,先把他控制起来,撒下大网,一定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第100章 棲心小筑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00章 棲心小筑 “呵呵,我真佩服我自己,这个先下手为强真是妙哉!方信还在那担心打草惊蛇,老郑这一提审钱思迁和吴六通,恐怕那些大蛇小蛇早就无影无踪了,呵呵,真是傻不拉几!” 王錚心情不错,吹著口哨开著私家车,在闹市区中慢慢行驶。 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在林立的居民楼中穿梭了一会, 最后停在一个清幽別致的小院门前。 “棲心小筑……” 王錚看看木质牌匾上的招牌,再抬头左右看看, 这是一处经过改造的独立旧式庭院,外观上使用青砖、灰瓦、原木格柵等材料,设计採用了新中式风格,显得沉稳而低调內敛,沉稳而私密。 “哇,真想不到啊,在闹市里面居然还隱藏著这样一个安静的地方,” 王錚看著有些惊讶,徐步走进大门。 迎面是一道影壁墙,墙面以青砖为底,镶嵌著松鹤、山水纹样,墙下点缀著几棵绿竹、红枫。 绕过影壁墙,不觉眼前一亮。 院子正中是一座古朴典雅的花池,池中矗立著一座黑松石叠水景, 院子是古朴的四合院结构,满院绿意盎然,一道抄手游廊將四周连为一体。 正厅坐北朝南,大开间落地窗,低调奢华中彰显大气,充满了古典意境。 “贵客光临,欢迎欢迎啊,” 清脆好听的声音响起,一个女子从里面优雅的走出来, 王錚抬眼望去,不觉两眼一直。 这是一个標准的美女。 桃李之姿,明眸若水,皓齿如贝。尤其那一双眼睛,似能勾魂夺魄,眼波流转间,仿佛要將人的心底一眼看穿。 身著一袭翠绿色旗袍,紧裹著窈窕有致的身段, 该丰盈处,是惊心动魄的饱满,该纤柔处,是引人探幽的深邃。 起伏间,尽显婀娜曼妙。 “我是棲心小筑的经理苏雅,请问……” 看到王錚有些发呆,女子见怪不怪,微一侧头,嫣然一笑。 “呃,那个,” 王錚赶紧露出一副自认迷人的笑容: “苏小姐你好,我是朋友相约……” “是白公子吧?里面请,” 苏雅落落大方,优雅的一伸手,隨后前面带路。 王錚跟在她的身后,看著荷叶般圆润饱满,摇曳生姿的风景,不觉遐思丛生。 走进正厅,王錚还没捨得拿下眼睛,苏雅却已回过身来, 含笑点头:“请稍等片刻,我去通报白公子。” 说完便优雅的一个转身,裊裊婷婷往里面的包间走去。 “有劳了。” 在这样的美女面前,王錚的格调也不由得提升了几分,非常斯文的点头致谢, 一直目送那个摇曳的背影消失,这才下意识咽口唾沫,目光开始转动起来。 这个正厅不算太大,古色古香,充满了古典韵味。 正前方是一个开放的茶台,茶台上还冒著热气,显然刚才有位专业茶艺师在此冲泡。 后面零散的摆放著几个茶座,半开放式的, 用博古架、鏤空木屏风、还有一些造型別致的绿植,分別进行巧妙隔断, 让每一桌都有相对独立的空间,同时客人坐在里面的时候,每个人视线所及看到的景观也都不一样。 精致,巧妙,意境,完美融为一体。 “真是別具用心啊,” 王錚感到大开眼界,不由得心中感嘆:“我在云东这么多年,居然还不知道有这种地方?如此高雅的场所,为何一直寂寂无名?” 忽然目光一顿,凝注在靠墙的一个博古架上,王錚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这个博古架上摆放著许多精美的瓷器,杯、碗、壶、瓶、炉…… 大小不一,造型各异,旁边有低紫外线射灯照在这些瓷器上,映出温润的质感,显得分外的讲究。 王錚不懂瓷器,但只看这精美的造型,极具专业性的摆放,顿时大感兴趣, 忍不住附身过去细细观察。 “王主任,久等了。” 一阵香风吹来,苏雅笑吟吟的走到王錚身边。 王錚转头看看她,心知是白敏才告诉她自己名字, 指著博古架问道:“苏小姐,请问这……” “哦?王主任对文物也感兴趣?” 苏雅笑道:“只不过是摆著好看的,如果有客人看上了眼,也可以顺手买一个。” “你说这是文物?就这么隨便摆在外面?” 王錚一惊:“那得卖多少钱?” “隨缘吧,有的五六万,有的五六十万,” 苏雅隨意的笑笑:“王主任,请隨我来,白公子已经在等你了。” 王錚跟著她往里走,仍是有些惊讶的回头,这个博古架可是价值不菲啊…… “苏小姐,我想你已经知道我是纪委的了,” 王錚快走两步跟苏雅並肩,殷勤的把名片递给她: “如果以后有什么安全方面的问题,儘管找我,云东公检法方面我有很多关係的。” “呵呵,那就多谢王主任好意了。” 苏雅媚眼一瞟,隨手接过名片, 接著推开一扇精致的木门,里面立刻传来一声大笑: “哈哈,王錚兄弟!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你好久了。” 正是白敏才那出了名的破锣嗓。 王錚赶紧笑道:“纪委你还不知道?大会小会的,我说你找到这么一个好地方,居然才告诉我?真不够义气啊……” 说著话,迈步走了进去。 苏雅悄无声息的退出房间,帮他们关上门。 “有要紧事跟你谈嘛,这不找了一个比较私密的地方,” 白敏才笑著招招手:“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个好朋友,” 隨著他的手指方向,王錚转头一看,见到他身边还坐著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標准的行政夹克,平头,脸上带著善意的微笑。 凭藉多年的纪委工作经验,王錚从他的神態气质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是一种演员都模仿不来的,官场中人特有的味道。 “尚博林?” 王錚脱口而出。 “王主任好眼力,在下正是尚博林。” 对方坦然一笑,抬手拿起茶壶:“来来来,快来请坐,这壶极品毛尖刚冲第二泡,正是味道最妙之时,需要细细品味才好。” 第101章 茶馆密谈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01章 茶馆密谈 看到对方坦然承认了,王錚心中顿时感到不妙, 下意识的想要转身就走,却见门已被关上, 再看那端坐的两位,俱都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不得已,王錚只好硬著头皮走过来,闷闷不乐的一屁股坐下, 沉闷的说了一句:“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枪使?” 一把拿起拇指大小的茶盅,解恨似的一饮而尽, 接著抓过茶壶,自己给自己添满,再一口闷掉。 “呵呵,不用怕,我是不会把你拖下水的,” 白敏才一脸笑嘻嘻的:“咱们是好兄弟嘛,我怎么会害你呢?” “兄弟?呵呵!” 王錚冷笑一声,衝著尚博林抬抬下巴, “今天我和他坐在一起喝茶,明天要是被纪委知道了,你叫我怎么解释?” 此话一出,白敏才和尚博林俱都脸色微微一变, 两人快速互相交换一个眼色。 “听你的话音,纪委也开始调查尚科长了?” 白敏才皱眉问道。 王錚注意到了他话中的这个“也”字。 心念一转,马上就明白了:“是检察院那边已经开始调查了吧?张红兵都交待了?” “还没有,否则我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尚博林摇摇头,有些不自然的笑道:“不过恐怕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白敏才伸手拍拍王錚的肩膀,沉声说道:“兄弟!检察院那边我有办法,这次请你过来,是想让你告诉我一个准信,纪委到底会不会调查尚科长?对尚科长的材料掌握了多少?” “你说呢?” 王錚扯扯嘴角,把问题拋了回去。 拿起桌上茶盅,再次一口喝光。 “你这种牛饮啊,真是糟蹋了好茶,” 白敏才笑著给他添满:“好茶呢,要一点点的细品,细品,你才能品尝出很多想像不到的滋味。”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王錚不傻,感到自己好像一脚深陷沼泽,拔不出脚了。 “一间普普通通的茶馆而已,就是清净一点,没什么特別的,” 白敏才指指四周,再指指自己耳朵:“都是隔音的,谈话私密。” 王錚看看四面墙壁,都是专业的隔音材料,心中这才稍稍安稳了一点:“那就直说吧,想要我帮你们干什么?” 尚博林轻咳一声,诚恳的看著王錚,缓缓说道: “王主任,我听说钱思迁和吴六通已经被纪委留置处理了,我想了解一下,他们两个都交待了什么?纪委打算拿我怎么办?” 说完这话,伸手拿起身边的一个公文包,打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叠现金,慢慢推到王錚的面前; “如果王主任肯交我这个朋友……” 五万。 王錚打眼一瞥,瞬间从厚度判断出了数字。 “呵呵,尚科长,白公子,你们真是好大的手笔,真捨得花钱啊……” 尚博林马上笑道:“这是一点小小心意,日后还有厚报。” 白敏才哈哈一笑,用力拍著王錚肩膀:“咱俩谁跟谁啊?这几年我混的怎么样你也都看到了吧?你放心,只要我赚了钱,有我的一份就一定也有你的一份!今后咱们兄弟的日子还长著呢。” 王錚沉默不语,只是看著那叠现金,眼神中露出一丝挣扎。 他跟白敏才是私交,私下里透露一点东西,帮个小忙,这都无关紧要, 但,一旦真的被拖下去,那就变成同伙了,性质就完全变了。 王錚是纪委干部,自然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利害, 不过,现在一边是白敏才这个兄弟的面子,一边是触手可及的金钱, 不能不让人怦然心动。 白敏才冷眼看他表情,马上接著笑道: “你这个副科想要扶正,还遥遥无期吧?我爸是齐州组织部副部长,你不会忘了吧?如果想要把你提拔起来,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再加上我这个好兄弟,足够让你在纪委那个清水衙门也能过得有滋有味了。” 王錚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已是双眼放光。 不再迟疑,伸手抓起那一叠现金,装进自己公文包里。 白敏才和尚博林对视一眼,俱都看到对方满眼都是喜悦。 “据我所知,纪委目前还没有掌握尚科长的情况,” 既然做出了决定,王錚便拋开一切顾虑,直奔主题: “钱思迁和吴六通並没有交待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过以后就难说了。监察三室正在加紧对他们两个的调查,最麻烦的是方信,他的目標最明確,就是你。” 手指笔直的指向尚博林。 尚博林勃然变色:“我跟他什么仇什么怨?八竿子打不著干嘛非要揪著我不放?” 王錚耸耸肩:“初生之犊,急於建功立业嘛,他把你当成腐败典型了。” “我艹他方信个*¥%##%¥#@%¥%……!!!” 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脏话,从尚博林的口中疯狂飈出来。 喘一口大气,盯著王錚恨恨说道:“想个办法,把他搞下去?” 王錚想都不想立刻摇头:“孙副书记铁了心保他,谁也动不了。” 说完再看著白敏才,补充一句:“除非有更高级別出面,给她施加足够的压力。” 白敏才一听顿时会意,马上哈哈一笑: “那这事就简单了,交给我吧,回去我跟我爸说一声。” 三人谈了半个小时,很快便达成了一致, 王錚负责探听监察三室的动向,白敏才负责撤掉方信, 而尚博林,则必须儘快销毁一切不利的证据,以及跟有关人员做好沟通, 以防万一。 “那就这样吧,有什么情况咱们隨时保持联繫。” 白敏才看向王錚:“要不你先走?我还约了人……” 王錚点点头:“我出来的时间也够长了,是该儘快回去了。” 说著便站起来,快步走出包间。 “王主任慢走。” 苏雅站在大厅里,向王錚优雅的微笑示意。 王錚在她身边停了一下,回头看看那个包间, 问道:“在那里面喝个下午茶,得多少钱?” 苏雅淡淡一笑,红唇轻启:“八千八百八。” “嘶……” 王錚深吸一口气,用力加紧腋下的公文包, 一言不发快步走了出去。 王錚走后不久,刘建立一溜小跑著进了包间。 “白少,尚科,几天不见,两位精神焕发啊,呵呵,发財发財……” 一进门,刘建立马上拿出很低的姿態,衝著两人点头哈腰的。 “老刘啊,你怎么又来晚了?” 白敏才自顾倒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那我得罚你,今天这茶馆的费用,你买单吧。” “小意思小意思,” 刘建立自己找位子坐下,从口袋掏出纸巾,一边擦汗一边諂笑: “不知白公子和尚科长找我过来,有什么大事要吩咐?” “我手下的吴六通,被纪委谈话之后留置了,质监站的钱思迁,在纪委谈话之后也被留置了,” 白敏才面无表情,淡淡说道:“而你也被纪委谈话了,你却还能在我面前活蹦乱跳,比一只鸟还自由自在……” 缓缓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像两支利箭射进刘建立的眼中: “你自己说,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 第102章 他们要把我一脚踢开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02章 他们要把我一脚踢开 “哎你说,刘总带我们来的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我也从来没来过……但我知道这一定是个好地方。” “何以见得?” “你没看里面那女的?那可是极品中的极品啊,可不是隨便花点小钱就能推倒的。” …… 刘建立停在外面的车里,赵骏和赵荣坐在里面,无聊的等待著。 两人看著车窗外的棲心小筑,有一搭无一搭的閒聊。 “有钱就是好啊,这么极品的女人都能搞到手,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赵骏满眼艷羡。 “嗐,我说兄弟,我看以你的本事,赚大钱那是早晚的事,说不定以后啊,我和刘总都得跟著你干。” 赵荣呵呵笑道。 “一家子,你又捧我,这几天我还要多谢你照顾呢。” 赵骏谦逊一句。 “冯总是你亲舅舅嘛,靠著这棵大树,办什么事都顺,以后我还要多指望你照顾呢。” 赵荣亲眼所见,自从到齐州短短出差一趟,回来就发现赵骏从一个新人火箭提拔成自己的副经理。 这种火箭般的速度,对別人来说是天方夜谭,但赵荣认为,发生在赵骏的身上毫不奇怪。 就凭“齐州城投冯玉刚的亲外甥”这个名头,赵骏这个大腿他是抱定了。 “荣哥你说,刘总这进去要多久才出来啊?” “我看吶,像这种高雅的场所,那得讲究一些,至少要先喝杯茶,谈谈人生,再进进出出的弄一身汗……怎么著也要半个小时才完事吧?” “那咱俩就只能慢慢等了……” …… “白公子,尚科长,你们不会以为……是我在纪委出卖了吴六通吧?” 刘建立驀然瞪大了眼睛,看看尚博林,再看看白敏才, 不由得霎时满脸苍白:“那绝不可能!我拿我自己祖宗十八代发誓,我在纪委真的什么都没说……” “反正就凭你一张嘴,当时你究竟说了些什么,现在谁也不知道。” 白敏才从鼻孔中冷哼一声。 审讯的记录卷宗都是保密的,特別是正在进行中的案子,除了监察三室和方信,其他人包括王錚都看不到。 “不是,你们怎么能怀疑我呢?” 刘建立都快急疯了,感到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情急之下:“就算我要出卖,也不至於出卖吴六通这种档次的啊,最少尚科长……呃……” 说到这,猛然发现自己说禿嚕嘴了, 尚博林眼中凶光乍现…… “啪啪!” 刘建立毫不犹豫抬手就赏给自己两巴掌,打的那叫一个脆响。 “叫你嘴巴没个把门的!叫你满嘴胡说八道!” 接著弯腰露出谦卑的笑容:“尚科长,您大人大量……” “哼哼……” 尚博林从鼻孔中冷哼一声,淡淡说道: “老刘啊,咱们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对我最近的工程分配方案,有些不满意啊?” “嗐!跟您老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刘建立重重一跺脚,索性把这些天满心的委屈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本来说好的一家一半,可最近几个大工程您全都给了路通公司啊,我这上百个工人只能捡点別人不要的小活……饿的吃了上顿没下顿,您也太偏心了点……” “刘建立!说什么呢你?” 白敏才一听就怒了,一拍桌子厉声道: “你高达公司都多少年了?我的路通成立才两年!多接点工程才能快速发展,怎么你敢不服?” 白敏才发火,刘建立不敢顶嘴,但也满心不服气, 只好把头一扭,低声嘟囔一句:“那也不能光看著你吃饱喝足,让我活活饿死……” “行了行了,老刘你也不要抱怨了,” 尚博林摆摆手,有些恼怒的说道:“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先要团结起来把纪委应付过去,没事你走吧,以后再有工程,我分你一点就是了。” “那好,白公子,尚科长,我先走了,” 刘建立一口水都没喝,坐都没坐,才说了几句就要被打发走。 “老刘,你给我记著,” 白敏才眯著双眼盯著他的背影, 阴沉沉的说道:“如果被我发现,你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我会让你在整个齐州市內都混不下去!我说到做到,你好自为之。” 刘建立脚步一顿,身子一僵,没敢回头,快步离去。 “咦?刘总回来了?” “不会吧?这才几分钟啊?一出一进也没这么快啊?” “看他脸色不大好,是不是没出货啊?都憋回去了?” 赵骏和赵荣看到刘建立急匆匆走过来,两人都大感疑惑, 赶紧开门下车,迎接刘建立。 “上车!” 刘建立低沉的喝了一声,抬脚上车,接著把车门关紧。 赵骏赵荣也赶紧上车,赵骏开车,赵荣在副驾位。 “刘总,去哪?” 赵骏回头问道。 后排的刘建立却没有马上吩咐开车,重重往后倚在靠背上, 闭上眼睛长嘆一声,呼吸粗重,眉头紧皱,似是满怀心事。 赵骏和赵荣对视一眼,两人都发觉了情况不对劲。 赶紧问道:“刘总,出什么事了?” “唉,高达要完了,” 刘建立摇头苦嘆:“尚博林站在白敏才那边,他们要把我一脚踢开。” “那赶紧想想办法啊,要不,多给尚博林送点?” 赵荣一听就急了,马上出主意。 刘建立摇摇头:“没用,人家要做垄断生意,哪看得上咱的仨瓜俩枣?” “既然尚博林要跟咱们翻脸,那么……” 赵骏眼珠一转:“刘总,咱们也不能等著在他这棵树上吊死,不如试试走赖旭春那边?” 赵荣听了顿时眼前一亮:“对啊!赵骏跟赖旭春关係不错,老赖又是老尚的上级,只要走通了老赖,尚博林算个屁啊?” “你才算个屁!啥都不懂,” 刘建立没好气斥责一声,还是一脸苦恼的:“就算走通了赖旭春,还是饶不过尚博林!没听过阎王好惹,小鬼难缠?把他惹毛了,只要隨便使个绊子,就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难道……只有把尚博林搞下去,咱们才有活路?” 赵骏皱紧了眉头。 “哎哎,他们出来了,那个就是尚博林。” 赵荣一看车外有人在走动,马上指给赵骏。 赵骏往外看去,只见棲心小筑里面走出三个人。 “白敏才!” 赵骏死死盯著那个张狂的青年,双眼喷火,牙齿都快咬碎了。 “两位慢走,欢迎以后常来。” 苏雅把尚博林和白敏才送到门口,优雅的点头告別,隨后裊裊婷婷,转身往里走去。 “老尚,保持联繫。” 白敏才拍拍尚博林肩膀,快步离去。 尚博林却没走,两眼直勾勾的看著苏雅的背影,直到目送她完全消失在屋內。 第103章 各出奇招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各出奇招 “白敏才!恐怕你早就把我给忘了吧?我就看你还能狂多久!等你想起我的那一天,我会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赵骏现在眼里只有白敏才一个,一直死死盯著他,直到他上车离去。 “呵呵,想不到这个老尚,一点都不和尚啊,居然还是一头色中饿鬼,” 赵荣指著车窗哈哈大笑。 赵骏转眼一看,正好看到尚博林对棲心小筑恋恋不捨的看了又看,甚至还无意中提了提裤腰带,好一会才慢慢离去。 “那个女人是谁啊?连尚博林和白敏才都搞不定?” 赵骏好奇了,向后排的刘建立问道。 “不知道,没人知道,换句话说,她不是咱们这种层次的人能接触的,” 刘建立摇摇头:“我只听说过,曾经有不少有权有势的打过她的主意,但下场都很惨。” 赵骏赵荣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不会是……某位高官的禁臠?” “打住!总之这个女人很危险,千万別碰就是了。” 刘建立提起精神:“走吧,先找个地方喝两杯去!再把张薇叫过来,喝完酒开个房,去去火……” …… 车子开到庆丰酒店,在停车场找个位置停下。 赵骏抢先下车,殷勤的拉开后排车门,扶著刘建立下车。 “刘总,张薇已经来了,就在那边等著我们。” 赵荣指指酒店门口。 刘建立打眼一瞧,就看到张薇那鼓鼓的胸脯,魅惑的眼神,还有包臀裙下黑丝美腿, 顿时食指大动,哈哈一笑:“走走走,你们两个跟著我也辛苦了,咱们先来个一醉解千愁……” “好嘞,刘总慢点走……” 赵骏陪著笑脸,正要跟著去酒店, 忽然眼角一瞥,看到庆丰酒店旁边有一个西岸咖啡店,咖啡店门口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咦?她怎么在这?” 眼珠快速转了几圈,驀然一个主意浮上来, 马上说道:“刘总,荣哥,你们先去吧,我到那边买包烟。” “嗐,酒店里有烟,买单算我的就是。” “贵,还是给刘总省点吧。” 赵骏敷衍的一笑,隨即快步走进西岸咖啡店。 打眼一扫,很快便发现了那个穿著员工制服的女子。 “夏菲,你好啊,” 赵骏笑吟吟的走过去:“几天不见,你在这里找到工作了?” “你来干什么?” 夏菲一脸警惕的:“我警告你不许捣乱!我找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份工作,你赶紧给我走!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咱俩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至於一见我就苦大仇深的?” 面对夏菲的怒视,赵骏浑然不在意, 笑嘻嘻的说道:“要不你帮我做件事吧,正好可以发挥你的特长。” “什么事?” “去帮我勾引一个男人……” “你马勒戈壁的给我滚!” 夏菲大怒,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两千,只需一次……” 赵骏两根手指一伸, 夏菲的手停在半空…… …… 听到风声的谢玉山也坐不住了。 思来想去,只好厚著脸皮託了他的老上级,县委副书记李东江, 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纪委书记赵正峰的办公室。 “赵书记啊,谢玉山同志您是了解的,工作一向认真负责,原则性强。他只是犯了一点私车公养的小错,不至於一棍子打死嘛。我们担心,如果调查范围过大,会不会影响安监队伍的正常工作积极性?现在安全生產任务这么重,稳定压倒一切啊。” 赵正峰眉头微皱,作为纪检领导,平时最烦的就是这种,一人被查,多方七嘴八舌,说情的能把门槛给踩烂了。 要是换做別人,赵正峰哪会给他好脸色?一句话就给他呛回去了。 但这位李东江可不是別人,县委专职副书记,云东县三號人物,位高权重, 自己虽然也同为县委常委,毕竟总要给他一点面子。 只好客气地表示:“谢谢李书记关心,县纪委一定会依法依规办案,如果经调查之后,玉山同志確实不存在其他问题,那么纪委一定不会冤枉好人。” 李东江又说了两句,但赵正峰始终没有鬆口, 言语间始终保持著“调查之后再做结论”的立场, 最终,李东江也无可奈何,只好悻悻的掛掉了电话, 转而打给了李宝平。 赵正峰挡住了压力,但孙志芳却没有抵挡的住。 从白敏才电话中得知消息的白鸿熙暴跳如雷, 第一时间打通了孙志芳的手机:“志芳同志!那个叫方信的愣头青怎么还在查案?我的面子你可以不给,但是,丁市长的话你也不听了?你是不是想要大家翻脸?” 孙志芳嚇了一跳,赶紧问道:“白部长你是不是疯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那个方信我不是给他换了案子了吗?怎么又招你惹你了?” “他,他他他……” 白鸿熙张口结舌,一时语塞。 不让方信去查尚博林?能说的这么直白么? 那岂不是主动送给孙志芳一个把柄? 左思右想,白鸿熙最终气愤的拋下一句:“总之不要让方信再查案了!他只会把稳定局面弄的一团糟!如果你不听,我只能再找丁市长。” 掛掉电话之后,白鸿熙左思右想,怎么都觉得不放心, 无奈只好又把电话打了丁茂全。 “尚博林是谁?云东县一个科级干部?” 丁茂全愣了一下,问道:“他跟你有什么关係?” 白鸿熙支支吾吾的:“也,也没啥太大的关係,只不过……” “这种小事就不要管太多了,姓方的小傢伙想要出风头,那也无所谓,只要不是查肇事司机,你就稳如泰山吧。” 丁茂全云淡风轻的拋下一句话,掛掉了电话。 好悬没把白鸿熙一口气噎过去…… 第104章 领导不同意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04章 领导不同意 方信马不停蹄在纪委大楼內穿梭,想要儘快办好羈押审讯尚博林的手续。 但是,与张红兵、钱思迁等股级干部不同,尚博林是副科级干部,县纪委对此必须慎之又慎, 而且纪委的程序极为严格又繁琐,这让他耽搁了不少时间。 等到好不容易把材料整理齐全,其他手续也办完了,只剩下最后一项: 请常委会几位领导签字。 如果按照正常程序,这种情况需要召开常委会集体討论决定,只有纪委书记。副书记过半数以上批准通过了,这项羈押留置措施才算正式生效。 但是那样的话又要走程序,方信等不及,索性挨个办公室找过去,请各位书记分別签字,也可以算通过生效。 方信第一个直奔纪委书记赵正峰办公室, 敲门进来之后也不废话,直接把来意说明。 “嗯?这么快?真要羈押审讯尚博林?” 赵正峰微微一怔。 刚刚接完李东江的电话,这还没多长时间,想不到方信就直接登门了。 赵正峰皱眉沉吟了一下。 虽然在电话中,赵正峰並没有对李东江鬆口,但毕竟还是县委三把手,位高权重,他的意见不能不让赵正峰仔细考虑。 “小方,青红公路案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些。有想法、有锐气是好的,但办案不能只凭一腔热血和直觉。” 赵正峰语气温和但带著提醒的意味:“作为一名成熟的纪检干部,既要敢於亮剑,也要善於亮剑,要谋定而后动,不能盲目衝动,造成不必要的震盪。” “我不是盲目的,赵书记,我可以用事实向你证明,尚博林他一定有罪!” 方信鏗鏘有力,首先把自己在监察三室做的那些分析选择重点说了一遍, 接著坚定说道:“单单就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尚博林至少也是犯有玩忽职守和滥用职权罪,仅仅这两条就足够將他羈押审讯了,如果再深挖下去,我相信一定还能取得更大的收穫。” “呵呵,小方啊,看起来你进步不小啊,” 赵正峰听了含笑点点头,再把方信带来的材料翻阅一下, 发现证据充足,事实清晰,已足以构成羈押审讯的条件。 方信在他观看的时候,再补充一句:“本来我打算等调查进入下一阶段再对尚博林採取措施,但是情况发生变化,打草已经惊蛇,为防止他们销毁证据,为以后的调查增加不必要的障碍,我请求赵书记批准,儘快对他羈押留置。” “好,我同意,立即对尚博林採取必要措施。” 赵正峰听完不再犹豫,马上拿起笔,刷刷刷签字批准。 “谢谢赵书记。” 方信很高兴,匆匆道个谢,一把抓起材料,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哎哎,稳重点,別那么毛毛躁躁的……” 赵正峰话音未落,方信早已无影无踪。 “呵呵,这个小傢伙,比我当年的衝劲还要猛的多……” 赵正峰摇头笑笑。 接下来,方信来到李宝平办公室, 同样是敲门进去之后,马上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李宝平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他面色不豫地看著方信:“方信同志,我听说你否了三室的报告,还要扩大调查范围?办案要讲纪律、讲程序!没有確凿证据,怎么能隨意怀疑同志?这是典型的无事生非,搞肆意株连!你要注意影响!不能为了办一个大案,就不顾一切!” 方信抗声道:“李书记,我没有乱搞株连,我真的掌握了尚博林玩忽职守的证据,你看看这份材料写的清清楚楚……” “就算材料上写的再清楚,那就一定是真的?” 李宝平大摇其头:“小方啊,你还年轻,很多事非常复杂,眼见的都不一定是真的,你把握不了的。” 方信急了:“不是,李书记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 李宝平断然一摆手:“这个羈押审讯暂不批准,你先出去吧,等全面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方信还想再说,但看到李宝平那严厉的眼神,知道已经事不可为,无奈只好一声不吭,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隨后,方信带著沉重的心情,来到了孙志芳办公室。 “孙书记一向对我那么好,在她这里肯定很容易就批准了吧?” 看到孙志芳那热情的笑容,方信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孙志芳耐心听完方信的来意,眼神微不可查的闪烁几下, 她看著方信,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小方啊,办案就像开车,既要看清方向,也要注意路况,把握好油门和剎车。你的坚持和敏锐,我很欣赏,但有时候,策略比蛮干更重要。目前的证据链,確实还不足以支撑你那么庞大的调查设想。是不是可以考虑,先巩固现有成果,等时机更成熟时再推进?” “孙书记,你,你也不同意?” 孙志芳说的非常委婉,但方信从中明显听出了“否决”两字。 不由得吃了一惊:“尚博林一定有罪!只凭玩忽职守和滥用职权两项就足可对他採取严厉措施,赵书记也同意了……” “赵书记同意,也不代表常委会一致同意呀,否则还要民主干什么?” 孙志芳耐心而温和的微笑著,心里却充满了矛盾。 从她本意上讲,她並不愿意否决方信, 但又不能不考虑来自白鸿熙的压力,那位齐州市组织部副部长的能量也不小,如果真要闹得双方翻盘子的话,恐怕到时候也难以收拾。 方信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这还是纪委吗? 如此清晰的事实,如此確凿的证据,想要採取合理合法的措施, 居然还能遇到阻碍? 方信感到了一种来自幽暗深处的压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向自己收紧,试图將他和他的调查困在原地,甚至逼退。 这时,孙志芳的手机响了。 孙志芳拿起手机一看,不禁眉头微皱, 犹豫了一下,向方信点点头:“小方你等我一会,我接个电话咱们再聊。” 说著站起身,拿著手机走进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关上门, “老丁啊,你找我有什么……” 后面的声音就听不见了。 方信独自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青红公路案明明是省纪委督导的重大案件, 为什么明里暗里,总有许多人想要將案情控制在最小范围? 如果我现在就把钱思迁和吴六通定罪,卷宗盖章上交, 是不是皆大欢喜? 但,我会高兴吗? 不,我只会恨自己软弱,恨自己无能! 腐败就在眼皮底下, 尚博林在招標文件中设定的那些看似合理实则苛刻的条款,摆明了是非法串標, 谢玉山分管科室对工地安全隱患检查记录的语焉不详, 高达公司在竞標失败后的异常平静, 还有路通公司近乎猖獗的偷工减料…… 这一切,绝不可能仅仅是钱思迁和吴六通两个人能独立完成的。 孙书记和李书记到底在担心什么?到底是什么人在试图阻碍自己深入调查? 如果放弃追查真相,放任蛀虫继续侵蚀国家的肌体和群眾的利益,那才是对党纪国法最大的不负责,才是真正的失职! 第105章 我知道,你不知道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05章 我知道,你不知道 “小方,久等了。” 孙志芳从里间走出来,看著方信微笑说道。 方信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头一看,正好迎上孙志芳的温和的笑容。 这一看,方信不由得一怔。 孙志芳的笑容似乎没有变化,又似乎变了许多。 刚才带著一丝勉强的意味,笑容里隱藏著某种纠结, 而现在接了那个“老丁”的电话之后,她笑的阳光而温暖,似乎突然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 “孙书记,您的教诲我铭记於心,我会讲究策略,更会注意稳定的大局,爭取不引起较大的影响……” 方信这时候没工夫去细究一个女人的笑容, 迫不及待的朗声而起,清澈的眼神直视孙志芳,想要再做一次据理力爭的努力: “青红公路案背后的疑点,我认为必须查清。所有的压力和责任,我来承担!请求您允许我,以更灵活的方式,继续对相关线索进行核实。我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和空间,现在我郑重请求您,批准我的申请!” 孙志芳凝视著方信,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让她既担心又暗自欣赏。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就算他身上没有高干子弟的光环,他也一定能成长为纪委的一名虎將。 如果真能把他牢牢抓在手心,说不定自己真的可以摆脱那个梦魘般的存在,还能获得一个更高大更坚实的靠山…… 想到这,孙志芳发自內心的笑了。 本来就不愿意拒绝方信,刚才老丁来的电话更是让她打消了一切顾虑, 看著面前这个年轻人刚毅的脸庞,迫切而坚决的目光,孙志芳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很迫切,但你不知道,我也很迫切。 “小方,记住你说的话,注意策略,保护好自己。一定要爭取拿到確凿证据,如果遇到困难就及时告诉我,我再为你爭取更多的正式调查资源……” 方信一怔。 孙书记这话……貌似是……同意了? 不仅是同意了,而且还会大力支持? “怎么?” 孙志芳噗哧一笑:“你孙姐说出的话,你都不相信了?” “啊不不……” 看到这个风韵犹存的副书记又冲自己射出嫵媚的眼神, 方信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手足无措的: “孙书记,不好意思啊,我,我不该误解你……我,我一定好好执行你的命令,坚决完成任务!” 说完赶紧转身,片刻不敢停留,一溜烟的跑出了办公室。 “呵呵……” 孙志芳在空旷的办公室內,捂著嘴笑的花枝乱颤…… 紧接著,方信找到了最后一位副书记,刘明杰。 刘明杰脾气很温和,平时也不管具体业务, 方信只是跟他简单陈述一遍,再把材料递过去, 刘明杰一看赵书记、孙书记都已经签字,便也不再多问,直接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成功! 三位领导通过! 方信大喜过望,立刻风驰电掣一般,火速冲回审理室。 “学姐……咦?” 看到屋內情形,方信不禁一怔。 审理室內只有萧胜和高涛,房贤平和燕雯都不知去向。 “萧科,你知不知道燕雯去哪了?” 走到萧胜身边,低声问道。 萧胜刚抬起头,还未回答,旁边的高涛已抢先开口: “我说方科,你是不是贵人多忘事啊?你不是给小燕安排了任务,把她给派出去了吗?” “高科,可不要开这种玩笑啊,” 方信忙道:“我只是请燕雯帮个忙,我哪有胆子给她安排任务啊?” “哼哼,这可说不准,” 高涛撇著嘴,一脸酸溜溜的:“我看她比你还著急……自己的案子留到晚上加班,你的案子抓紧去办……真是一点时间都不敢耽误啊,” 学姐对我真是太好了…… 方信听了,顿时满心感激。 “那,房主任呢?” 方信再问。 这次是萧胜回答:“主任他出去两个多小时了,咱也不知道什么事……这马上就快下班了,估计他也不回来了……怎么,小方你有事?” 主任和燕雯都不在? 方信看看高涛,再看看萧胜,踌躇了一下。 缺人帮忙啊…… 如果喊上这两位,就算他们肯跟著自己走,那审理室岂不就空了? 再说了,一会就要下班了,也不合適。 “算了,两位忙吧,我先走了。” 方信点点头,转身一阵风般跑了出去。 …… “哎哟……” 尚博林慢慢步行回家,此时正走到小区外的人行道上,突然被一辆电动车给撞倒。 “你怎么骑车的?没长眼睛啊?” 有些恼怒的斥责一声。 尚博林从地上爬起来,先浑身检查一下,除了被碰到的右小腿有点疼,身上其他都没事。 再看那边,不由得一怔。 被撞的没事,撞人的反而比他还惨。 电动车摔在地上,链条都甩出去了,只剩车轮在空转, 一个少女被压在电动车下面,右脚被卡住,怎么挣扎都拔不出来, 少女满脸痛苦之色,疼的眼泪都下来了,明显摔的不轻。 尚博林定睛一看,这少女眉眼清纯,梨花带雨,身段窈窕,浑身散发著一种青春嫵媚的气息, 满心的火气顿时烟消云散,一股邪火蹭蹭的往上冒。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摔到哪里没有?” 慢慢蹲在少女面前,和顏悦色的问道。 “我叫夏菲……真是对不起啊大叔……我的脚好像扭伤了……” 夏菲满脸楚楚可怜,幽怨的眼神一直挠进尚博林的心底,小嘴一扁就要哭出来…… “姑娘別怕,正好我家就在附近,” 尚博林顿时满脸正气满口关怀的:“要不我扶你先到我家去上点药?正好我也会一点正骨,要不然你这样恐怕会受伤的。” “那……那多不好意思啊……” 夏菲像一只受惊的小兔:“打扰大叔您和您的家人……” “嗐,没事没事,正好今天我家里就我一个人,” 尚博林和蔼可亲的:“来来来,我扶著你起来……小心点,我家就在前面那栋楼……” 一手搂著夏菲的腰,让她依靠在自己身上, 感受著柔软滑腻的肌肤,闻著少女特有的体香, 尚博林陶陶然,熏熏然, 浑未注意到怀中少女脸上狡黠的笑意 …… 第106章 温柔陷阱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温柔陷阱 夜幕垂下,华灯初上。 尚博林扶著“脚踝扭伤”的夏菲,走进了自己的家中。 客厅宽敞装修豪华,真皮沙发,红木家具,博古架上摆著些仿古瓷器,显得气派不凡。 “夏姑娘,你慢点,这边坐。” 尚博林小心翼翼地將夏菲搀到沙发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年近四十,身材发福,头顶微禿,此刻在年轻漂亮的夏菲面前,竟有些侷促和討好。 夏菲眉头微蹙,轻吸著气,顺势坐下,將“伤脚”轻轻搁在茶几旁的软凳上。 她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客厅,最后落在尚博林腋下夹著的深棕色公文包上。 那个包看起来半新不旧,与这屋子的奢华格格不入, 但尚博林似乎对它极为重视,从在外面撞车摔倒,直到现在都一直紧贴在身,从未离开身边一寸。 此时尚博林正背对夏菲,看样子似乎犹豫了一下, 还是把公文包取下来,放在沙发角落里,下意识的往里掖了掖。 隨后转过身看著夏菲,目光闪动著奇异的色彩。 “尚科长,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今天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夏菲声音软糯,带著一丝哭腔,眼眶也適时地红了:“我是外地人,在云东举目无亲的,差点就爬不起来了……” “哎哟,可別这么说,谁还没个难处呢?” 尚博林连忙摆手:“你这么漂亮,这么可爱,谁见了都会伸出援手的。” 一边说著,眼睛却像黏在夏菲身上一样。 夏菲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因为“摔倒”略显凌乱,反而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风韵。 她脖颈修长,锁骨精致,裙摆下露出的小腿线条优美,让尚博林心头一阵燥热。 他忙前忙后,拿来冰袋和毛巾,笨拙地要帮夏菲敷脚。 “我来吧,大叔您真好,这叫我怎么报答您……” 夏菲假意推辞,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尚博林的手背。 这一碰,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了尚博林。 他浑身一僵,看著夏菲近在咫尺的、带著羞怯和感激的俏脸,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没事,没事,我来!” 他几乎是抢过毛巾,蹲下身,手微微发颤地敷在夏菲的脚踝上。 触手处肌肤滑腻温凉,让他心神荡漾。 “大叔……您人真好。” 夏菲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比我以前认识的那些……只知道花言巧语的男人,强太多了。” 这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打在尚博林心上。 他平时在单位勾心斗角,在家面对黄脸婆,何曾受过这种年轻美女的仰慕? 虚荣心瞬间膨胀起来。 “夏姑娘,你……你过奖了。我这个人,就是实在,看不得人受苦。” 夏菲顺势而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尚博林聊天,言语间充满了对“成熟稳重成功男性”的崇拜。 她谎称自己是从外地来云东找工作的,人生地不熟,遭遇各种坎坷,把尚博林塑造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 尚博林被她捧得晕头转向,戒心全无,开始吹嘘自己在交通局的“能量”,暗示自己手眼通天。 聊到动情处,夏菲假借拭泪,身子微微倾向尚博林。 一股淡淡的馨香钻入尚博林的鼻孔。 他看著夏菲梨花带雨的模样,以及衣领下若隱若现的春光,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小腹窜起,再也按捺不住。 “夏菲……你,你真美……”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手不由自主地揽上了夏菲的肩膀。 夏菲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推开,反而抬起泪眼朦朧的眼睛,欲拒还迎地看著他:“大叔……別……我们不能……” 这声“不能”更像是鼓励。尚博林彻底失去了理智,一把將夏菲搂进怀里。 “跟著我,以后在云东没人敢欺负你!” 说著,油腻的嘴唇就凑了上去。 夏菲半推半就,两人很快纠缠在一起。 衣衫一件件滑落,尚博林气喘如牛,將夏菲压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与此同时,对面楼栋一个漆黑的房间里,赵骏调整著三脚架上的长焦相机镜头,巨细无遗记录著对面窗户里上演的活春宫。 嘴角噙著一丝冰冷的笑意,自言自语:“老色鬼,好好享受吧,这可是你最后的狂欢了。” 风暴平息。尚博林心满意足地瘫在沙发上,喘著粗气。 夏菲强忍著噁心,假意温存了片刻,便柔声说: “你看你,一身汗,粘糊糊的,快去洗个澡。” “好,好,我这就去。” 已被完全迷住的尚博林不疑有他,欣然起身走向浴室。 就在水声响起的那一刻,夏菲眼中的柔情蜜意瞬间消失, 机会来了! 她迅速穿好衣服,像一只灵巧的猫,迅速在沙发角落找到那个深棕色的公文包。 然后,她目光落在尚博林脱下来扔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上。 掏出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定位器,利落地塞进了衣领標籤的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夏菲毫不犹豫地走向门口,轻轻打开,闪身而出,消失在楼道黑暗中。 “菲菲?你在哪?”洗完澡的尚博林从浴室出来,发现屋內空无一人,喊了两声,没人回应。 “菲菲?” 他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在各个房间找了一遍,哪里还有夏菲的影子?他的目光猛地投向沙发,在那个角落原本有一个公文包,里面装著的都是准备秘密销毁但还没来得及动手的绝密。 “贱人!臭婊子!” 尚博林瞬间明白自己被耍了,暴怒之下,一脚踹翻了眼前的茶几,玻璃碎裂声刺耳。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加密號码。 尚博林烦躁地接起:“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低沉急促的电子音:“尚博林!纪委的人已经出发去你家了!不想死就立刻走!马上开车去齐州!只要进了市委,自然有人能护住你!快!” 电话戛然而止。 尚博林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再也顾不上什么公文包,也顾不上满地狼藉,更顾不上找夏菲算帐, 像只受惊的兔子,抓起手机就连滚带爬地衝出门,跑到小区门口,拦了一辆计程车, 嘶哑地喊道:“去齐州!快!上高速!!” “那得两百……” “我出四百!你他妈的给我开到最快!” 计程车载著魂飞魄散的尚博林,疾驰而去,融入了茫茫夜色。 第107章 追!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07章 追! 同一时间,县纪委大院。 方信找到监察三室,借出了段凯和常栋与自己同行。 三人急匆匆地赶到办公楼后的停车场。 此时已是晚上七点多,天色已经渐黑。 “车呢?” 方信看著空荡荡的停车位,心里一沉。 按照计划,办公室应该已经协调好公务用车了。 段凯跑到值班室问了情况,脸色难看地回来:“方科,值班室说,今晚所有公务车都被几个科室临时徵用了,有的去市里送急件,有的配合公安联合夜查,最后一辆也被王錚副主任一个小时前开走了,说是有个紧急线索要核实。” “这么巧?” 常栋皱紧眉头:“这都下班了,一辆车都没有了?” 方信面色凝重。这绝不是巧合! 所有的公务车同时被调走,分明是有人不想让他们去抓尚博林! 而且,消息可能已经泄露了! “我给车队队长打电话!” 段凯掏出手机。 “没用!” 方信拦住他:“他们有一万个理由搪塞我们。等协调好车,尚博林早就跑没影了!”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方信心头。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张无形的大网里挣扎,四周都是看不见的阻碍。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尚博林跑掉? 就在这时,一道车灯由远及近,一辆粉色的比亚迪海鸥驶入大院,在他们身边停下。 车窗摇下,露出了燕雯略带疲惫却难掩关切的俏脸。 “方信?这么晚了,你们还在这干嘛?还没去带人?” 她看著空手而立的三人,疑惑地问。 “学姐!”方信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上前,语速极快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没车了,我怀疑有人通风报信,尚博林可能要跑!” 燕雯听完,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推开车门下车,將车钥匙塞到方信手里: “开我的车去!快!” “你的车……” 方信一下瞪大了眼睛。 这辆车天天在纪委楼下停著,看也看到熟了,就从没想到过,这居然是燕雯的车? 那天…… “没你的两轮电动车好用,將就开吧,” 燕雯脸上一红,自然也想起了上次硬蹭方信电动车,跑了一下午的事, 不过现在天黑,別人也看不清她的脸。 只好口气强硬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那么多!抓人要紧!,还不快走?” “对!” 情况紧急,事关重大,方信不再犹豫,重重点头: “好!谢谢燕姐!段凯,常栋,上车!” 三人迅速钻进车內。 方信立刻启动车子,轿车发出一声低吼,如离弦之箭般衝出纪委大院,朝著尚博林家的小区疾驰而去。 路上,方信將油门踩到底,脸色铁青。 他脑海中飞速旋转,思考著是谁走漏了消息,是谁在阻挠他们。 是王錚?李宝平?还是更上面的人?这张保护网,到底有多深? 然而,当他们赶到尚博林家,强行打开房门后,面对的是空无一人的房间,和客厅里一片狼藉的景象——翻倒的茶几,碎裂的玻璃,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淫靡气息。 “妈的!还是来晚了!” 段凯气得一拳砸在墙上。 “方科,你快决定啊,咱们要往哪追?晚了就来不及了!” 常栋急声大叫。 方信蹲下身,捡起地上一个被踩碎的女性髮夹,眼神冰冷。 这里显然刚刚发生过激烈的肉搏,尚博林跑得很匆忙。 “他会跑到哪去?” 方信眉头紧锁,一时难以决断。 就在这时,方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简讯: 【目標已上高速公路,往齐州方向,车速约120。】 方信瞳孔骤缩。 神秘人?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是敌是友? 他立刻回拨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紧接著,又一条简讯进来: 【距离齐州界还有40公里。】 信息准確,语气冷静,像是在为他实时播报。 方信不再犹豫,无论这是陷阱还是帮助,他都必须抓住机会! “上车!追!” 方信低吼一声,三人再次衝下楼。 比亚迪海鸥风驰电掣般驶向通往齐州的高速路口。 然而,距离路口还有一公里多,车速就不得不慢了下来, 前方排起了长长的车队,刺眼的红色剎车灯望不到头。 “搞什么?不过年不过节的,这个点怎么会堵车?” 常栋探出头张望。 “前面好像出事故了,两辆大货车追尾,把路全堵死了!” 段凯看著手机上的实时路况信息,懊恼地说。 方信的心沉了下去。 事故?太巧了! 他猛打方向盘,试图从应急车道前行,却发现应急车道也被零星停放的车辆堵住,根本无法通行。 “去下一个入口!” 方信当机立断,一百八十度转向,调头驶向几公里外的另一个高速入口。 然而,当他们赶到时,看到的却是入口封闭的提示牌,以及正在挥动警示牌拦截车辆的交警。 “例行检查,临时封闭,请绕行。” 又一个路口被堵死! “例行检查?怎么会这么巧?”段凯疑惑道。 方信盯著前方,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不对劲……掉头,去城北那个入口!” 车辆再次在夜色中飞驰。 然而,城北高速入口的情况如出一辙,甚至堵得更厉害, 一块“前方事故,临时管制”的牌子將所有车辆拦在了外面。 方信猛地一拍方向盘,这绝不是巧合! 有人在暗中织就一张无形的大网,层层设障,目的就是为尚博林爭取时间,让他能顺利逃入齐州,逃进那个可能存在的“保护伞”之下! “叮……” 手机再次收到一条简讯:“这样你都追不上尚博林?你真是一个废物!这辈子我都看不起你。” 看罢简讯,方信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夜色中,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第108章 借车,远程治疗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借车,远程治疗 “走公路!快!” 方信用力一拍方向盘,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异常决绝。 段凯和常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 从云东到齐州的国道,路况复杂,大车多,限速低,至少要比高速慢上一个半小时。 而且,就算他们能赶到齐州,恐怕尚博林早就藏的无影无踪了,齐州那么大,他们三个又到哪里去找尚博林? “先不管那些,” 方信断然道:“就算慢点也一定要赶到齐州,就算尚博林躲进市委也要把抓出来!” 就在这时,方信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来电铃声。 方信正被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和憋屈堵著胸口,看也没看,抓起来就对著话筒低吼: “你到底是谁?究竟有什么目的?!” 电话那头显然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砸懵了,安静了两秒,才传来一个温和中带著明显错愕的男声: “我是卓玉寧啊,小方大夫,你不认识我了?我找你还能有什么目的?” 卓玉寧? 这个名字像一道清凉的泉水,瞬间浇熄了方信心头的无名火,让他混乱沸腾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他猛地將手机从耳边拿开,看向屏幕,上面清清楚楚显示著“卓玉寧”三个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是那个神秘的信息提供者,是卓秘书! “不好意思!卓秘书,实在抱歉!” 方信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语气迅速调整,但那股子焦灼依然掩盖不住:“我正在执行紧急任务,情况有点……复杂,认错人了,对不起!” “没事没事,” 卓玉寧並未介意,但他的语气听起来也有些不同往常的急促,甚至直接打断了方信的道歉, “小方,方书记的偏头痛又发作了,这次疼得厉害。事情急,我也来不及跟你提前打招呼了,已经开车来到云东了,你赶紧把手头的事放一放,先跟我去趟青都,给书记缓解一下要紧!” 方信別的没听到,就“来到云东了”这几个字,霎时照亮了脑海。 “你在云东?你真的在云东?!” 方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臟狂跳起来,反覆確认,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没错啊,你在家还是在单位?给我个位置,我几分钟就能到,咱们得抓紧时间上路去青都。” 卓玉寧急切的说道。 去青都?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方信脑海中炸开,瞬间压倒了其他所有考虑。 卓玉寧来了,开著车,而且是方青辉书记的车! “卓秘书,你先別去青都!” 方信语速快得像射击:“我这里有十万火急的情况,一个关键涉案嫌疑人正在逃往齐州,我要借你的车用一用……” 他报出了自己所在的路口位置,一连声地催促:“拜託了卓秘书,这事关係到一条重大腐败线索,我必须儘快抓到他!” 电话那头的卓玉寧显然没料到这事,沉默了两秒。 “小方,方书记那边……” 卓玉寧的声音透著犹豫。 “卓秘书,拜託了!” 方信几乎是在恳求:“方伯伯的头痛,我可以在车上先用电话帮他简单处理,以后你让我住在方伯伯家,住几天都行,但我这件事真的不能耽误,帮帮忙吧……” “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到。” 卓玉寧终於做出了决定。 “明白!谢谢卓秘书!” 方信大喜过望,掛断电话,手指飞快地发出定位。 不到五分钟,一辆黑色精准地滑停到方信他们的车旁。 车窗降下,露出卓玉寧那张清瘦、戴著金丝眼镜、永远显得波澜不惊的脸。 “上车。”卓玉寧言简意賅。 方信立刻推门下车,转身对段凯和常栋快速交代:“你们俩开著这辆比亚迪海鸥,按原计划从国道去齐州,保持联繫!我去追!” “这不好吧?你一个人……”段凯和常栋不认识卓玉寧,两人被这突然的变化给弄的有些发懵。 “执行命令!” 方信没时间解释,拉开车门就坐进了卓於寧的车。 卓玉寧看了一眼方信,没多问,一言不发,车辆平稳起步。 “高速有拦截,你能过去吗?” 方信有些不放心的问。 “呵呵……” 卓玉寧差点当场给方信一个白眼:“只要是在海东省境內,就没有这辆车去不了的地方,拦截?我借他十个胆子!” 说著话,车子猛然加速。 果然, 那些堵在高速路口的交警一看车牌,全都忙不迭的后退让路, 同时还没忘了恭恭敬敬的敬礼,老老实实目送这辆车远去。 看到车子速度飆到了180, 方信彻底放心了。 “方书记的情况具体怎么样?除了头痛,还有没有噁心、畏光?” 方信心情一松,马上进入医生角色。 直到这时,方信心中终於浮起一丝歉意。 两年前,父亲给人家治疗两个疗程就去世了, 自己更夸张,给人治疗一个疗程就跑了,此后一心只顾著工作,几乎把这件事全都给忘了…… 真是对不起方伯伯啊…… “主要是右侧太阳穴跳痛,一阵一阵的,比上次你来时剧烈。有点噁心,但没吐。灯光太亮会觉得不舒服。” 卓玉寧仔细描述:“这两天省里有个重要会议,书记连著熬了两个晚上,今天下午开始就不对劲了。” 方信略一思索:“应该是肝阳上亢,加上疲劳过度,风寒外袭诱发的偏头痛。” 想清楚之后,马上对卓於寧说道:“现在柳姨在不在方书记身边?请你接通她的电话。” “在,稍等。” 卓玉寧一边开车,一边拿起手机放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然后將电话递给方信。 柳姨略显疲惫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哭腔:“小方大夫,老方他太难受了,我看著真的揪心啊……” “柳姨您先別著急,请方伯伯全身放鬆,按我说的去做。” 方信的声音瞬间变得沉稳而令人安心。 “您现在找一条毛巾,用冷水浸湿,稍微拧乾一点,” “好好好,” 柳姨慌忙去办。 不到一分钟:“湿毛巾弄好了,接下来呢?” “接下来我们先用穴位按摩和冷敷帮他缓解。请方伯伯儘量放鬆,闭目休息。” 方信接著做了儘可能详尽的讲解,如何找到並按摩头维、太阳、风池等穴位,並叮嘱將冷毛巾敷在额前。 最后说道:“我现在正赶往齐州处理一个紧急案子,一结束立刻赶到您和方伯伯的身边。您先照我说的做,应该能缓解一些。” “真的耶!” 电话里传来柳姨惊喜的声音:“老方说明显好点了,我再给他加把劲……小方你要早点来啊……” “柳姨,方伯伯,你们放心吧。” 方信把电话交给卓玉寧。 卓玉寧接过,又低声说了几句,掛断。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高速路两侧的路灯连成一道道流光。 “现在,说说你的案子吧,小方。” 卓玉寧扭过头,深深的看著方信。 第109章 送礼就不必了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09章 送礼就不必了 黑色轿车在高速上疾驰,仪錶盘的指针稳定在 180码,两侧的路灯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流光,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方信侧坐在副驾,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脑子里飞速梳理著尚博林的案情。 卓玉寧开著车,目光专注地盯著前方路况,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卓秘书,” 方信打破沉默,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尚博林是云东县交通局建设管理科科长,手握青红公路项目的招標和工程管理权。我们已经查到,他在招標环节设置隱性条款,帮助路通公司围標,施工中默许对方偷工减料,还涉嫌收受巨额贿赂。现在他跑路,就是怕我们顺著资金炼和利益网挖下去,牵扯出更多人。” 卓玉寧微微点头,转动方向盘避开一辆大货车,语气平静: “能让一个科级干部鋌而走险逃去齐州,背后肯定有靠山。你觉得他在齐州有落脚点?” 方信苦笑一声:“我们查过他的社会关係,老家在云东乡下,齐州没有直系亲属,朋友也大多是生意上的酒肉之交,没人敢冒著风险收留他。唯一走得近的,是路通公司的幕后老板白敏才,但白敏才自己也牵涉其中,尚博林就算再蠢,也知道不能躲到白家去,那等於自投罗网。” “那就有意思了,” 卓玉寧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无亲无故,却偏偏往齐州跑,要么是有人在那边接应,要么是觉得齐州是大城市,容易藏起来,要么……是觉得能找到更硬的靠山庇护。” 方信心中一动:“你是说,他可能要找的靠山在齐州?” “可能性很大,” 卓玉寧踩了一脚油门,车子瞬间提到最高速:“青红公路是省纪委督办的案子,他在云东待不下去,跑到齐州,说不定是想找市级的关係压下来。不过敢明目张胆包庇一个涉嫌严重腐败的干部,这靠山的胆子也不小。” 两人一路分析,车子很快驶离高速,进入齐州城区。 夜晚的齐州灯火璀璨,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比起云东的寧静,多了几分繁华与复杂。 卓玉寧放慢车速,目光扫过路边的建筑,问道:“现在没头绪,先去哪个区域排查?” 方信正想开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从纪委面试你就是个笨蛋,到现在还是!尚博林马上就要逃进市委,而你却还在傻不拉几的走国道?黄花菜都凉了!” 看到简讯內容,方信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前一亮,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卓秘书,有线索了!尚博林要去齐州市委!” 卓玉寧也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他真敢往市委跑?看来背后的靠山確实在市里,而且职位不低。” 接著问道:“谁给你的消息?可靠吗?” “一个匿名者,或许是举报人吧?” 方信猜测著,心中也不免浮起一丝小得意。 这个神秘人口口声声骂我笨蛋,但他也没聪明到哪去,他居然把段凯他们开的比亚迪海鸥当成了我,根本不知道我已经到了齐州。 方信语气难掩兴奋:“现在我们必须赶在尚博林之前拦住他!一旦他进了市委,就有可能受到庇护,再想抓他就难了。” 卓玉寧点点头:“这个简单,我找一下齐州纪委。” 马上拿起手机,调出一个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里面传来一个中年人恭敬的声音:“卓主任,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啊?是不是方书记有最新指示?” 对方在热情的寒暄,卓玉寧却没有任何一句废话,直接严肃而正式的: “现在有紧急情况向你们通报。云东县交通局科长尚博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刚刚逃至齐州市委附近,请你们立即派出得力人手,务必將他拦截抓捕,我马上就到。” 电话那头显然不敢怠慢,立刻应声: “请方书记放心,请卓主任放心!我们立刻行动,由市纪委第二监察室主任苗同声亲自带队,一定儘快堵住並抓捕尚博林!” 方信听著他们的对话,眨眨眼,愣了一下。 卓玉寧没说打给谁,但用脚指头也能想到,对面不是市纪委书记就是副书记。而他却对卓玉寧恭敬有加,对卓玉寧的命令没有半分犹豫。 自从认识卓於寧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威风八面的样子。 卓玉寧掛了电话,扭头一看方信,不由得一怔: “怎么了?发什么呆?” 方信挠挠头,苦笑一声:“我在想,我是不是也该对你尊重一点?” “哈哈哈……” 卓玉寧大笑,伸右手用力拍拍方信的肩膀: “如果你是方信同志呢,那咱俩就是同志,但如果你是小方大夫呢,那我该对你恭敬一点,还得给你送礼。” 方信喃喃的:“送礼就不必了,今晚这份情已经很大了……” 卓玉寧笑吟吟的瞥了他一眼,揶揄一句:“这都怪你,谁叫你藏著掖著,考进纪委都还想瞒著方书记和我?” 方信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怕让你们知道了,別人会说我走后门……” “呵呵,方书记也没怪你,反而还夸你呢。” 卓玉寧满脸笑意,让方信心中顿感轻鬆。 “对了,” 方信头脑一清,马上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立刻拿出手机,给监察三室郑国锋打了过去: “郑主任,我很快就能控制尚博林了,现在请你立刻带人去他的办公室和家里,全面搜查,重点找財务帐本、银行流水凭证、与路通公司和白敏才的往来记录,绝对不能让他的同伙提前转移证据!” “收到!我们马上行动!” 郑国锋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显然也没想到能这么快抓到尚博林。 掛了电话,方信鬆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齐州市委大楼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栋庄严肃穆的白色建筑,门口有武警站岗,灯火通明,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第110章 你只恨方信吗?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10章 你只恨方信吗? “前面就是市委了,” 卓玉寧放慢车速,指著前方:“我们就在斜对面停车,等苗同声他们到了,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马上撒网行动。” 车子刚停稳,就看到几辆警车和纪委公务车从另一个方向疾驰而来,在卓於寧的车前停下。 车门打开,一群身著纪检制服的人快速下车,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 方信见过他,面试的时候他是主考官之一,正是齐州市纪委第二监察室主任苗同声。 苗同声一眼就看到了卓玉寧的车,快步走了过来。卓玉寧摇下车窗,与他简单对接了几句,苗同声立刻点头,挥手示意手下分散部署,有的守在大门两侧,有的装作路人在附近巡视,形成一个隱蔽的包围圈。 方信盯著市委大门,心臟不由得加速跳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以为尚博林可能改变路线的时候,一辆计程车缓缓驶到市委大门前,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尚博林从车上下来,脸色苍白,头髮凌乱, 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完全没了平时的意气风发。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眼神里满是焦虑和警惕,確认没人注意自己后,才快步向市委大门走去。 “就是他!” 方信低声说道,伸手就要推车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卓玉寧按住他:“等他再靠近一点,確保他跑不了再动手。” 眼看著尚博林就要走到武警站岗的哨位前,苗同声使了个眼色,几名纪检干部立刻从两侧围了上去,动作迅速而规范地挡住了尚博林的去路。 “尚博林,我们是齐州市纪委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苗同声上前一步,亮出工作证,语气威严。 尚博林脸色骤变,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市委大院里冲,却被两名纪检干部牢牢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要找市委领导!” 尚博林挣扎著大喊,声音嘶哑,带著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方信和卓玉寧也下了车,快步走了过去。 看到方信,尚博林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仿佛见了鬼一样:“你……你怎么会这么快?” 方信冷笑一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以为跑到齐州就能躲过制裁?太天真了。” 卓玉寧走到苗同声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苗同声点点头,示意手下將尚博林带上警车。 就在这时,远处又有两辆车疾驰而来,正是段凯和常栋开著那辆粉色比亚迪海鸥赶来了。 两人跳下车,看到被控制住的尚博林,脸上顿时露出狂喜的神色。 段凯快步跑过来,拍了拍方信的肩膀:“方科,你也太厉害了!我们在国道上疯跑了半天,没想到你已经把人抓到了!” “多亏了卓秘书帮忙,” 方信笑著说道,转头看向卓玉寧,语气充满感激:“卓秘书,这次真的谢谢你。等我把尚博林带回云东审讯清楚,处理完后续工作,一定立刻去省城给方书记治病,绝不耽误。” 卓玉寧却摇了摇头,表情严肃:“不行,方书记的病情不能再拖了。我已经跟柳姨保证过,今晚就带你回去。审讯的事,让你的同事先顶著,你必须现在跟我走。” “卓秘书,这案子正到关键时候,尚博林背后的利益网还没挖出来,我不能走啊!” 方信急了:“方书记那边,我可以先用电话指导柳姨继续按摩缓解,等我把案子办完,马上过去,最多两天!” 卓玉寧刚要反驳,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著“方书记”三个字。 他脸色一变,赶紧接起电话:“方书记,您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方青辉沉稳的声音,虽然带著一丝疲惫,但语气依旧坚定:“玉寧,我都知道了。案子要紧,让方信留在云东把案子审清楚,我的身体没事,柳姨按你说的方法做,已经缓解了不少。个人病情是小事,反腐办案是大事,不能让他在这个时候脱离岗位。” 卓玉寧愣了一下。 转头看了一眼方信,无奈地嘆了口气:“好的方书记,我明白了。我现在就返回省城。” 掛了电话,卓玉寧瞪了一眼方信:“你小子,算你运气好!要不然我绑也要把你绑走!方书记特意交代了。你抓紧时间审讯,有什么情况隨时跟我联繫。方书记的治疗,你可不能再拖延了。” “请你放心,我一定儘快!” 方信郑重点头。 卓玉寧不再多说,转身上车,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苗同声走过来,对方信说道:“小方,我们已经安排好了,派专人护送你们回云东,確保路上不出意外。” “太感谢了苗主任!”方 信拱手道谢。 “都是为了办案,不用客气,” 苗同声笑了笑:“尚博林背后的关係不简单,路上一定要小心。” 方信点点头,和段凯、常栋一起,押著尚博林上了警车。 …… 西岸咖啡店门口,路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夏菲手里攥著一沓崭新的钞票,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是赵骏刚刚递给她的两千块钱,说是她“完成任务”的报酬。 可当她听到赵骏那句“又美又颯,天生的女特工”时,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心头。 “你利用我,就是为了帮方信?” 夏菲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屈辱,声音都在发抖:“赵骏,我真是瞎了眼,居然会帮你做这种事!早知道是为了那个混蛋,我寧可死也不会答应你!” 猛然站起来,想都不想抓起面前的热咖啡,狠狠泼到了赵骏的脸上。 “嘶……” 赵骏被烫的齜牙咧嘴,满头满脸,满身都被咖啡湿透。 “呵呵,別生气,先听我说,” 简单的伸手擦一把脸,赵骏没有发火,反而又露出那种玩味的笑容: “夏菲,你只恨方信吗?” 夏菲一怔,气愤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白敏才呢?” 赵骏的声音陡然变冷,像是一把冰锥刺进夏菲的心里: “他把你骗到手,吃干抹净,玩够了就像扔垃圾一样把你甩掉,让你在云东无依无靠,只能靠打零工餬口。这种屈辱,你就忘了?” 夏菲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愤怒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被触动的痛楚。 白敏才是官二代,白鸿熙家里的豪华与优越,是她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 她得到了,却又转眼失去, 要说不恨,除非六月飞雪。 第111章 刘总別睡了,先听好消息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刘总別睡了,先听好消息 “我让你去勾引尚博林,绝对不是为了方信,” 赵骏目光锐利地盯著她的眼睛:“尚博林是白敏才的靠山,青红公路的项目,白敏才靠著尚博林赚得盆满钵满。只要扳倒尚博林,白敏才在云东的根基就会动摇。我要毁掉他的利益,让他从云端跌下来,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就像他当初对你做的那样。” 夏菲沉默了。 赵骏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煽动性,一字一句都敲在夏菲的心坎上: “方信只是恰好也在查尚博林而已,我们的目標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復仇。你恨方信,我也恨方信,而且我发誓跟方信不共戴天,以后一定要找机会让他生不如死!但现在,我们得先对付白敏才,这个把我们两人都害惨的傢伙。” 夏菲的呼吸渐渐急促,眼神里的愤怒被一种决绝的光芒取代。 她攥紧了手里的钞票,指节泛白,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要对付白敏才?” “当然,” 赵骏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扳倒尚博林,就等於抽掉了白敏才在云东最重要的基石。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依靠权力寻租得来的项目,都会暴露出来。我要毁掉他在这里经营的一切,让他尝尝从云端摔进泥里,变得一无所有的滋味。这难道不也是你想看到的吗?”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夏菲心中发酵, 然后目光牢牢锁住夏菲,一字一句,充满不容置疑的煽动性: “白敏才才是那个把我们俩都害到今天这地步的罪魁祸首。先集中火力,干掉他。你说,对吗?” 夏菲沉默了。 咖啡店昏暗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是的,白敏才!那个毁了她对爱情和未来所有幻想,將她推入深渊的人! 她想起了白敏才对她的欺骗和羞辱,想起了自己这些日子所受的苦,心中的仇恨像野草一样疯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骏慢慢品味著咖啡,极有耐心地等待著,如同一个潜伏的猎手。 夏菲看著赵骏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谎言,但看到的只有坚定和狠厉。 “好,我信你一次,” 夏菲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骗我,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到咖啡店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赵骏一眼,眼神复杂而意味深长。 赵骏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志在必得的阴狠。 他结帐离开咖啡店,没有叫车,而是沿著人行道,不疾不徐地走向不远处一个僻静街角的老旧报刊亭后方。 確定四周无人注意,他才从大衣內袋掏出那个黑色的、比打火机略大的定位接收器。 屏幕幽光点亮,代表尚博林位置的小红点清晰地显示在电子地图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几分钟前,它还在齐州市区內某个点上停滯不动,但现在…… 小红点竟然在快速移动,轨跡极其明確——正沿著高速公路,朝著云东县方向折返! 赵骏眉头骤然瞳孔微缩,满眼愕然: “尚博林这么快被抓了?方信那个笨蛋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个念头一出,赵骏立刻警觉。 手里这个定位器,此刻已从追踪利器变成了潜在的危险源头。它唯一连接的就是夏菲偷偷缝进尚博林衣服里的那个发射端。尚博林被抓,其隨身物品必定被纪委搜查,一旦发现定位装置,顺藤摸瓜下来,必然是个隱患。 没有丝毫犹豫,赵骏眼中厉色一闪。他迅速抠开接收器后盖,取出微型电池和存储晶片,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一次性打火机。 “咔嚓!”火苗躥起。他先將晶片凑到火焰上,塑料瞬间捲曲焦黑,发出刺鼻气味。 直到所有核心元器件都彻底变形、损毁,他才停手。 最后,他將滚烫的残骸和接收器空壳用力掰碎,碎片丟进旁边满是污水的垃圾桶,与腐烂的果皮、废纸混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赵骏转身,步伐加快,朝著庆丰酒店的方向快步走去。 …… 庆丰酒店606套房。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房间里只开著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曖昧。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烟味、未散尽的酒气,以及一种男女欢好后的特殊气息。 地上散落著衣物,从昂贵的西装外套到性感的蕾丝內衣。 刘建立正搂著张薇,躺在凌乱的大床上回味,张薇像猫一样蜷在他怀里。 突然,“嘀”一声轻响,房门竟然被从外面刷开了! 两人嚇得一哆嗦,张薇更是尖叫一声,猛地扯过被子裹住自己。 刘建立又惊又怒,一边慌忙抓枕头遮挡身体,一边对著门口黑影破口大骂: “哪个王八蛋?!给老子滚出……” 话音未落,黑影已快步走到床边,正是赵骏。 他对床上香艷狼藉的景象视若无睹,目光直接落在刘建立惊怒交加的脸上, “刘总,有件大事,我必须立即向你匯报。” “混帐东西!” 刘建立破口大骂:“你个王八羔子喝酒喝傻了?有什么事不能打电话说?要是把老子给嚇萎了我艹你十八代祖宗……” “尚博林被抓了!” “嘎?” 刘建立的骂声戛然而止,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有些事不能在电话里说,所以我必须立刻当面向你匯报。” 赵骏平静的重复一遍。 刘建立瞬间理解了。 一把推开身边的张薇,也顾不上赤身露体,猛地坐直了身体。 眼睛瞪得滚圆,一脸错愕的:“尚博林?被纪委抓了?” “是的!” 赵骏用力点头,语速更快:“我刚得到的確切消息。是云东县纪委动的手,带队的应该就是那个方信。他们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在齐州把人截住了,现在已经在押解回来的路上!” “方信?那个小兔崽子?” 刘建立脸上的错愕慢慢退去,一种难以置信,继而狂喜的神色迅速涌了上来。 他愣了足足五六秒钟,突然,咧开嘴,发出一阵嘶哑而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好啊!好啊!老天开眼!尚博林这个老狐狸,这个吃里扒外、过河拆桥的王八蛋,他也有今天!报应!真是报应啊!哈哈哈!” 赵骏等他稍微平静,才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充满蛊惑: “刘总,尚博林一倒,他在交通局的那些关係网必然震动。路通公司最大的靠山没了,白敏才在云东的项目很多都绕不开尚博林,这下子……怕是要烂掉一大半!” 刘建立眼睛放光,喘著粗气:“对!对!说得对!这是天赐良机!是我们高达公司翻身崛起的大好机会!” 赵骏趁热打铁:“青红公路后续的修復工程,还有其他原本被路通攥在手里的项目,现在都空出来了。还有,之前被尚博林压著、批给我们的那些边角料……现在是不是也可以重新谈谈条件了?当务之急,是立刻联繫赖旭春赖局长!尚博林出事,交通局建设管理科权力会出现真空,赖局那边……操作空间可就大了!我们必须第一时间表明態度,爭取支持,把生米煮成熟饭!” 刘建立此时已被美好的前景冲得头晕目眩,连连拍著赵骏的肩膀: “好小子!有见识!有魄力!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没错,得马上找赖局!你,你现在就去准备一份厚礼……不,我亲自给赖局打电话!探探口风!你马上回公司,不,去工地,把咱们手上那几个项目的质量、进度再给我狠抓一遍!现在是非常时期,绝不能出任何紕漏!要拿出我们高达公司的实力给县里,给赖局看看!” “明白!刘总,我这就去办!” 赵骏恭敬地点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激动和忠诚。 他眼角余光扫过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脸色尷尬又好奇的张薇, 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迅速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第112章 连夜审讯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12章 连夜审讯 夜色已深,云东县纪委大楼依旧灯火通明,尤其是审讯室所在的楼层,灯光刺眼,气氛严肃得让人喘不过气。 方信回来之后,也不管时间多晚,立刻马不停蹄提审尚博林。 方信、郑国锋和林海坐在审讯桌后,对面的椅子上坐著尚博林。 他双手被手銬銬在桌腿上,头髮凌乱,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透著一丝顽固的抵抗,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尚博林,事到如今,你还想顽抗到底?” 郑国锋率先开口,语气严厉:“青红公路的质量问题摆在明面上,路通公司的吴六通已经初步交待了围標和偷工减料的事实,你作为项目的主管科长,不可能一无所知!” 尚博林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我知道什么?青红公路的招標是严格按照程序进行的,路通公司是合法中標。施工过程中,我们交通局也派人进行了监管,至於出现质量问题,那是施工方的责任,与我无关。” “无关?” 林海一拍桌子,怒声道:“我们查到,招標文件里的许多条款都是为路通公司量身定做的,其他公司根本无法满足!这不是你在背后操作是什么?还有,施工方偷换材料、减薄路面厚度,你作为主管科长,难道一点都没发现?这分明是你默许的!” “我没有!” 尚博林猛地提高声音,像是被激怒了:“招標条款是按照项目要求制定的,不存在针对性!施工监管我安排了专人负责,出现问题也是监管人员的失职,我已经对他们进行了批评教育。你们不能因为项目出了问题,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方信一直沉默地看著尚博林,观察著他的微表情。 他发现,尚博林虽然表面上情绪激动,但眼神却很稳定,没有丝毫慌乱,显然是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说辞。 “尚博林,我们已经查到了资金流向,” 方信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穿透力: “路通公司在中標后,有一笔五十万的款项转到了一个空壳公司,而这个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你的远房表弟。这笔钱,最后又通过多个帐户周转,流入了你妻子的名下。你敢说这只是巧合?” 尚博林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復平静:“我不知道什么空壳公司,也不知道我妻子名下有这笔钱。可能是我表弟做生意赚的钱,跟路通公司没关係,更跟我没关係。” “你还在狡辩!” 郑国锋怒不可遏,“我们已经联繫了你的表弟,他已经初步交待,这笔钱是你让他代收的,说是路通公司给你的辛苦费!” “他胡说!” 尚博林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被手銬牢牢锁住:“他因为赌博欠了一屁股债,现在是想拉我下水,让我帮他还债!你们不能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审讯陷入了僵局。尚博林一口咬定自己清白,对所有指控都矢口否认,要么推给別人,要么声称毫不知情。方信知道,对付这种老奸巨猾的官员,没有確凿的证据,很难撬开他的嘴。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杨国强推门进来,走到郑国锋身边,低声说道: “郑主任,我们搜查了尚博林的办公室和家里,没有找到帐本、银行卡这些关键证据,看来是被他提前转移或者销毁了。” 郑国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快速跟方信交换一个眼神,方信微微嘆口气, 果然打草惊蛇了,被他们提前转移了关键证据。 郑国锋狠狠瞪了尚博林一眼: “怪不得你还心存侥倖,原来早就做好了准备!” 尚博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我本来就没做过违法违纪的事,自然没有你们要找的所谓证据。你们还是別白费力气了,赶紧放我出去吧,明天市委还有个重要会议需要我去参加。” 方信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没有搜到实物证据,尚博林又死不认罪,虽然有吴六通和他表弟的初步交待,但想要定案,还不够扎实。 如果不能让尚博林招供,顺著他这条线挖出背后的利益网,这个案子就不算真正告破。 他站起身,走到尚博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尚博林,你以为把证据销毁了,就能逍遥法外?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线索,就算你不招供,我们也能顺著资金炼和利益关係,把所有涉案人员都挖出来。到时候,你依然难逃法律的制裁,而且还会因为顽抗到底,受到更重的处罚。” 尚博林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被方信的话触动了,但他还是硬著头皮说道: “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隨便你们怎么查。” 方信看著他顽固的样子,心中有些无奈。 他知道,再继续审讯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能先把尚博林押回留置室,等找到更多证据再说。 “把他带去留置中心,严密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触他!” 方信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道。 工作人员上前,解开尚博林的手銬,押著他走出审讯室。 看著尚博林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郑国锋嘆了口气:“这老狐狸,真是油盐不进。没有证据,我们很难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到了这时,郑国锋心里早已懊悔不已。 为了要听王錚的话,提前审讯吴六通和钱思迁呢?打草惊了蛇,破案的难度陡然增大了数倍。 方信点点头:“没关係,我们还有时间。钱思迁和吴六通还在留置室,我们可以继续审讯他们,爭取找到更多线索。另外,高达公司那边可能也掌握著一些情况,可以派人去调查一下。”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又被敲响了,纪委值班室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深棕色的公文包,说道: “这是刚刚有人送到值班室的,说是指名要让方信亲启,別人不许看。” 方信和郑国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谁会在这个时候给方信送公文包? 而且还是指名亲启? 方信接过公文包,入手沉甸甸的。 他仔细看了看,公文包是普通的款式,没有任何標识,拉链是拉上的。 他没有犹豫,直接当著眾人的面,缓缓拉开了拉链。 公文包里面没有其他东西,只有一沓厚厚的文件和一个 u盘。方 信拿起文件,翻开一看,顿时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文件上全是尚博林的犯罪证据。 包括他与路通公司、白敏才的往来信件、详细的银行流水记录、收受贿赂的转帐凭证,甚至还有他与齐州某官员的通话录音文字稿,上面清晰地记录了他如何寻求庇护,如何计划跑路的细节。 “这……这是怎么回事?” 郑国锋也凑了过来,看到文件上的內容,同样震惊不已,“这些证据怎么会突然出现?是谁送来的?” “我也不知道,很可能就是通报尚博林行踪的那个神秘人。” 方信拿起那个 u盘,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个神秘人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个关键时刻送来如此完整的证据?是敌是友? 他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管这个神秘人是谁,这些证据无疑是雪中送炭,有了这些,尚博林就算再顽固,也无法抵赖了。 “立刻把这些证据整理归档,通知技术科对 u盘里的內容进行鑑定,確认真实性!” 方信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明天一早,重新审讯尚博林,这次一定要让他认罪伏法!” 第113章 我吃你的,你吃我的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13章 我吃你的,你吃我的 等方信回家,已经是下半夜了,母亲贺慧丽早已睡著。 方信不敢惊动,躡手躡脚的悄悄回到自己臥室,脸也不洗了,牙也不刷了,直接躺下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闹钟响起的一剎那,方信立刻睁开眼睛,一跃而起, 昨夜的疲累一扫而空,霎时又变得精神抖擞。 匆匆穿好衣服,胡乱洗一把脸,这就要出门。 “哎哎,小信你干嘛那么急啊?吃了早饭再走……” 贺慧丽追出来。 “妈,我不吃了,有事。” 方信扔下一句话,抬腿骑上电动车,一加油门,快速离去。 “哎哎……唉!” 贺慧丽追到大门,只看到方信远去的背影, 不由得一脸不满:“这孩子,不是说在纪委上班只是坐办公室看文件,很清閒的吗?这怎么弄得,连妈都快不认识了……” 方信骑车走到半路,才感到肚子有点饿,於是便就近在路边买了一个煎饼果子, 想了想,又买了一个。 隨后右手扶著车把,左手拿著煎饼果子,边走边吃, 等到进了纪委大院,一个煎饼果子恰好吃完。 方信停下电动车,迅速上楼来到审理室。 先把另一个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连同比亚迪海鸥的车钥匙,一起放在燕雯的桌上, 接著就习惯性的开始打扫卫生。 “咦?小方你来这么早啊?” 身后忽然传来惊讶的轻呼。 听到这声音清脆而甜美,方信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赶紧直起身子,转身笑道:“我都习惯了……学姐你今天怎么也这么早?” “昨晚你们审到那么晚,一直都没审出结果,” 燕雯走到方信面前,微微垂首,轻轻说道: “我就知道你一定按捺不住,今天肯定还要早来……” “学姐你,你昨晚不会一直都跟著我吧?” 方信很惊讶的问道。 当时押回尚博林就立刻进行审讯,压根就没注意到大楼里还有別的存在。 “没有没有,我只是在正常加班,弄完了案子回宿舍的时候,顺便去你那边看了看……” 燕雯脸上一红,声音很低:“我帮你买了早餐……” 提起手中的塑胶袋,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蒸包,一杯热豆浆,递给方信。 “啊这……” 方信一怔,不由得苦笑:“学姐,我都吃饱了……而且我也帮你买了早餐……” 伸手指指燕雯的办公桌, 一袋煎饼果子,还有那个粉色的车钥匙。 “你给我买早餐?” 燕雯眼波流转,眼帘微垂,脸上红扑扑的,不知心里想到了什么。 方信挠挠头:“那个……昨晚你的车给我帮了大忙,我还没有来得及给它充电,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充电不用你操心,也不用谢我,” 燕雯快速说道:“那就咱俩换著吃吧,我吃你的,你吃我的。” 说著,硬把小笼包和豆浆塞进方信的手里, 自己跑过去拿起煎饼果子。 方信苦著脸:“可是,我真的吃饱了啊……” “我买的,你敢浪费你试试?” 燕雯一瞪眼,嚇得方信一缩头。 “呵呵,小方早来啦?” 隨著一阵爽朗的笑声,房贤平慢悠悠踱步走了进来。 打眼一看屋內:“哟,小燕,你也来这么早?” 方信和燕雯连忙笑著招呼一声:“主任,早。” 房贤平再看方信,正好看到他手中提著的袋子, 顺口笑道:“怎么?早饭都没吃就来上班?” 方信忙道:“其实我吃过了,这是燕雯买的……” “既然你吃过了,那就给我吧。” 冷不丁的,高涛从外面进来,一把抢了过去。 走到自己办公桌,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一次性筷子, 这就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讚不绝口:“嗯嗯,好吃好吃,小燕买的错不了……” “啊这……” 方信愣住。 夺回来不是,不夺回来也不是, 无奈只好苦笑著看向燕雯。 燕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俏脸板的比铁还硬, 咬著嘴唇看看高涛,甩给方信一个白眼, 扭过头去,只给他留下一个后脑勺。 “小方你过来,关於昨晚的事,我已经都知道了,我得好好给你提个醒,” 房贤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冲方信招招手。 一听主任谈到正事,方信马上收起心思, 赶紧走到房贤平面前:“主任,我也正想找你帮我指导一下呢,有什么事你说,我一定好好跟你学习。” “你昨晚的行动,动静闹得可不小,” 房贤平语重心长的:“现在市纪委、省纪委都惊动了,从上到下都在关注著这件案子, 你必须儘快突破尚博林,在最短的时间之內,拿到最確凿的铁证,最好能让尚博林亲口认罪, 否则各方面的压力一起压下来,別说我和孙书记,恐怕赵书记也顶不住。” “好的,请主任放心,” 方信斩钉截铁的:“今天我一定撬开尚博林的嘴!” 燕雯悄悄回过头,瞥了方信背影一眼,秀眉微蹙…… 第114章 顽抗到底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14章 顽抗到底 纪委审讯室的灯光依旧刺眼,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第二次审讯,方信和郑国锋坐在桌后,林海站在一侧,三人的目光如同利剑,牢牢锁定在对面的尚博林身上。 尚博林的状態比昨晚更差,眼底布满血丝,胡茬冒出了青色,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 佝僂著身子坐在审讯椅上,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尚博林,我们再给你一次机会,” 郑国锋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必须如实交待你的问题,爭取宽大处理。如果继续顽抗,只会加重你的处罚。” 尚博林抿著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眼珠子骨碌碌一阵乱转,仍是带著一丝倔强和侥倖。 方信没有废话,从桌上拿起一沓文件,轻轻放在尚博林面前,推了过去: “这是你与路通公司的往来信件,上面清楚地记录了你如何修改招標条款,帮助路通公司围標,这是银行流水,显示你通过远房表弟的空壳公司,收受路通公司五十万贿赂,最后转到了你妻子名下,还有这个,你与齐州某官员的通话记录,內容是你寻求庇护,计划跑路。” 文件一页页摊开,每一份都像一颗重磅炸弹,砸在尚博林的心上。 “这,这,这……” 尚博林大吃一惊,情不自禁瞪大了双眼, “你们是从哪里弄到这些的?” 方信拿出的每一件,都是昨天他精心收拾起来装进公文包的, 可是万万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拿出去找地方藏起来,就那么无缝衔接的遇到了美人贼,被偷走了这个最要命的东西…… “纪委对我使用美人计?不至於吧?” 尚博林满心满眼都是惊愕,看著方信一时陷入纠结。 “如果这小子急於立功,而使用不正当手段得到这些,那么证据將会无效,那么如果我认罪,岂不是天大的傻瓜?” “不……这不是真的!” 尚博林猛地抬起头:“这些都是偽造的!是你们陷害我!” “偽造?” 林海冷笑一声,拿出那个 u盘:“这里面有你和白敏才的通话录音,还有你收受贿赂时的转帐凭证扫描件,要不要现在播放给你听听?” 尚博林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里控制不住的露出一丝恐惧。 他知道,这些证据太详实了,细节清晰,逻辑严密,根本无法偽造。他试图从文件中找到破绽,手指慌乱地翻动著,却发现每一份证据都无懈可击。 “尚博林,证据確凿,你还想抵赖?” 方信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青红公路偷工减料,造成国家资金流失,损害群眾利益,你作为主管科长,难辞其咎。收受巨额贿赂,滥用职权,这些罪名足够你在监狱里待很多年。现在交待,还能爭取从轻处理,说出你背后的人,戴罪立功。” “少那么多废话,你们先给我说清楚,是怎么弄到这些偽造材料的吧,” 尚博林梗著脖子冷笑:“想不到纪委也玩这种下三滥的陷害手段,真是令人不齿。” “是不是偽造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些东西的来源,我们也不可能告诉你,” 方信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尚博林!你要想清楚!铁证面前还要妄想顽抗,將是什么后果!” 尚博林直接低下头,一声不吭。 审讯室里陷入了沉默。 郑国锋看了方信一眼,轻轻点头。 方信明白,这是要给他施加更大的压力。 他接著说道:“你以为有人会来救你?你逃去齐州委,不就是想找靠山吗?但你別忘了,这是省纪委督办的案子,谁敢明目张胆地包庇你?你的靠山现在自身难保,根本不会管你。” 这句话像是击中了尚博林的要害,他的身体猛地一颤,肩膀垮了下来, 但他依旧没有开口,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仿佛要把嘴唇咬破。 “你在等什么?等你的靠山摆平一切?” 方信步步紧逼,“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们已经顺著线索,开始调查齐州的相关人员,你的靠山很快就会被揪出来。到时候,你不仅要承担自己的罪责,还会被认定为同伙,罪加一等!” 尚博林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像是被逼到了绝境:“我说了,我没有!这些都是別人陷害我的!我没有收受贿赂,没有滥用职权!”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却依旧不肯鬆口。 方信和郑国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证据已经如此確凿,尚博林却还是死鸭子嘴硬, 显然是还心存侥倖,妄想著有人会伸手捞他。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了?” 郑国锋的语气变得冰冷,“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们也不逼你。但你要记住,钱思迁和吴六通都在配合我们调查,他们已经交待了很多事情,再加上这些证据,足够定你的罪。你不说,只会让你失去最后的机会。” 尚博林直接闭上眼睛,表示从现在一个字都不会再说。 审讯再次陷入僵局。 方信知道,继续审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尚博林的心理防线虽然已经鬆动,但还没有彻底崩溃。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证据,也需要让他明白,顽抗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把他带下去吧,” 方信对工作人员说道:“加强看管,密切关注他的情绪变化,有任何情况及时匯报。” 工作人员上前,押著尚博林走出审讯室。 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林海忍不住说道:“这老狐狸,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明明证据都摆在面前了,还嘴硬!” “他不是嘴硬,是心存侥倖,” 郑国锋嘆了口气:“他在赌,赌他背后的人能救他。这种老油条,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方信点点头:“没关係,我们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他不说,我们可以自己查。接下来,重点放在资金流上,顺著那几家空壳公司,挖出更多的线索,把他背后的利益网彻底撕开。” 第115章 关键线索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关键线索 “小方,老郑,你们审的怎么样?” 刚走出审讯室,正好碰到萧胜迎面走来, 方信和郑国锋马上打个招呼,萧胜却是眉头微皱,看著方信问道。 方信摇摇头:“证据都摆在他眼皮底下了,他还是死不开口。” “那可能还是证据不够充分,不够铁证如山,想要让他服服帖帖彻底认罪,你只有更深入挖掘,” 萧胜嘆口气: “要抓紧时间啊,时间对你来说真的很宝贵,现在咱们单位內部已经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了,说你查案无方,把尚博林抓回来却审不出来,还说你根本没能力办这个大案,只会浪费资源。强烈要求常委会重新考虑你对这个案子的调查权力。” 方信目光一凝:“谁说的?” “不知道最早的始作俑者,但四室那边说的最多……” “王錚?” 方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王錚这个时候散布这种流言,明显是想让纪委领导撤掉他的审理前移,甚至把他调离这个案子。 但他没有时间跟王錚计较,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案子办好。 “谢谢你,萧科,” 方信语气平静:“让他隨便说去吧,事实会证明一切。” 萧胜伸手拍拍方信的肩膀,什么都没说,默默点点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郑国锋问道:“怎么了?又是王錚在搞鬼?” “没什么,” 方信摇摇头:“散布流言这种小计俩,影响不了我们。” 在这种时候,纪委领导真的会对自己失去信心,让自己脱离这个案子吗? 方信是绝对不信的。 谣言说的天花乱坠也白搭。 与郑国锋他们分开,回到审理室,方信片刻不停, 立刻投入到资金流的调查中。 他打开电脑,调出尚博林及其关联人员的银行流水,还有那几家空壳公司的帐目,一点点梳理起来。 根据之前掌握的线索,尚博林通过三家空壳公司洗白贿赂款, 分別是“云东建材贸易商行”、“齐州恆通物资有限公司”和“云东盛达劳务公司”。 其中,“云东建材贸易商行”是核心,大部分贿赂款都是通过这家公司周转的。 但让方信头疼的是,这家商行的帐目已经被全部销毁,只剩下一些零散的凭证,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他联繫银行,调取了商行的银行流水,却发现流水上只显示“往来款”,没有具体的交易对手信息,也没有备註用途,根本无法直接指向尚博林。 “该死!” 方信忍不住骂了一句,一拳砸在桌子上。 忙活了一上午,毫无进展,资金流像是断了线的风箏,找不到任何头绪。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高涛走了进来。 看到方信愁眉苦脸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怎么了方科?查不下去了?我就说嘛,这种复杂的案子,不是你一个新人能搞定的,逞能往往跟出丑只差一步之遥。” 方信抬起头,漠然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我查不查得下去,不用你操心。一步之遥的另一个同义词,叫做近在咫尺。” “我这是好心提醒你,” 高涛耸耸肩:“现在外面都在说,你查案无方,把好好的案子办得一团糟,再查下去,只会给纪委丟脸。” “关於我的谣言还少吗?我说高科,以你的智商居然还会去相信谣言?” 方信翻翻白眼。 高涛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悻悻地说道: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既然你不领情,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希望你別到最后,连自己都没法收场。” 说完,高涛转身走了出去,临走时还故意把门摔得震天响。 方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但资金流的调查陷入死局,让他感到一阵焦虑。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方信回头一看,只见燕雯端著一杯热水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关切的神色。 她穿著一身浅色的职业装,头髮束成马尾,显得乾净利落。 燕雯把水杯放在方信面前,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是不是资金流查不下去了?” 方信点点头,苦笑一声:“嗯,核心的空壳公司帐目被销毁了,银行流水也模糊不清,找不到直接指向尚博林的证据。王錚还在背后散布流言,说我查案无方。” 燕雯拿起桌上的文件,仔细看了起来,秀眉微蹙: “云东建材贸易商行……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方信一愣:“你见过?在哪里?” “我记不太清了,” 燕雯摇摇头:“可能是在以前审理的案子里。你先別急,我去档案室翻翻旧卷宗,说不定能找到相关的线索。” “真的吗?那太好了!” 方信眼前一亮:“学姐,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我们是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燕雯微微一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你先喝口水,休息一下,我去去就回。” 方信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端起热水,喝了一口,温暖的水流顺著喉咙滑下,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没有休息,继续对著电脑屏幕梳理线索,但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就到了中午,燕雯还没有回来。 方信有些担心,正想出去看看,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燕雯抱著一摞厚厚的卷宗走了进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学姐,你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找到线索?” 方信赶紧站起来,接过她怀里的卷宗。 “找到了!” 燕雯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很亮: “我翻了审理的交警大队齐学斌贪污案,里面提到了云东建材贸易商行,这家商行曾给齐学斌转过好处费!” 方信顿时一喜:“真的?那有没有提到尚博林?” “没有直接提到,但我发现了一个关键信息,” 燕雯拿起其中一本卷宗,翻到某一页,指给方信看: “你看,这笔好处费的转帐凭证上,签字的財务人员叫尚小雅,而根据我们之前查到的信息,尚小雅是尚博林的远房侄女!” 方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把拿过卷宗,仔细看了起来。 凭证上的签字確实是尚小雅,下面还有她的身份证號码,与尚博林远房侄女的信息完全一致。 “太好了!这就说明,这家商行確实与尚博林有关!” 方信激动之余又有些苦恼:“但这还不够,还不能直接证明他通过这家商行洗白贿赂款。” “我还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东西,” 燕雯微微一笑,从卷宗里抽出一张摺叠的发票: “这张发票夹在卷宗的夹层里,之前整理的时候遗漏了。你看一下。” 方信接过发票,展开一看,瞳孔瞬间骤缩。 这是一张增值税发票,抬头写著“青红公路建材款”,金额是三十万,收款帐户竟然是尚博林妻子的私人帐户! 开票单位,正是云东建材贸易商行! “这……这是关键证据!” 方信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有了这张发票,就能直接证明尚博林通过这家商行,將青红公路的工程款转到了自己妻子名下,这就是赤裸裸的贪污!” 他抬起头,看著燕雯,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学姐,没有你,我真得走弯路了!要不是你细心,从旧卷宗里找到这些线索,我还不知道要卡在资金流这里多久。” 燕雯的脸颊微微泛红,避开了他的目光,轻声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碰巧记得这个商行的名字。我们都是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她说著,伸手去整理桌上散乱的卷宗,想要把它们归拢整齐。 指尖不经意间,一把按到了方信的手上。 两人同时一怔,像触电般快速移开了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种微妙的氛围忽然瀰漫开来。 燕雯的脸颊更红了,低著头,不敢看方信。 方信也有些尷尬,心跳莫名地加速,喉咙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几秒,燕雯率先打破沉默,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去把这些证据整理归档,然后通知技术科进行鑑定。” “好,好的,” 方信点点头,看著她快步走出办公室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第116章 二十万现金送礼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16章 二十万现金送礼 世纪广场,集休閒、娱乐、购物、住宿,等等多功能於一体,是云东县近些年新建的最繁华最具现代化特色的一处高档场所。 这里面,有全县最好的酒店,最大的超市,最流行的电玩,最豪华的ktv,最奢靡的洗浴中心。 白敏才正躺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一边刷著手机一边喝著红酒,身边围著两个打扮妖嬈的美女,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 “白少,你看这新款的包包,是不是特別配我?” 一个美女娇滴滴地凑过来,指著手机屏幕上的奢侈品包包。 白敏才隨手一挥,豪气十足:“买!想要多少个都给你买!” “白少你最man了,白少我爱死你了……” 美女开心的像鲜花一样绽放。 “哈哈哈……” 白敏才虚荣心膨胀起来,畅快的大笑一声,伸手“啪啪”两声脆响, “那今晚我可得走个后门,要不然买不到……” “白少隨便走,畅通无阻……” 扭著蛇腰缠了上来……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路通公司的副总梁国栋。 白敏才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接起电话:“什么事?不知道我正忙著呢?” “白少!出事了!大事不好了!” 电话那头的梁国栋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恐慌: “尚博林……尚博林被云东纪委的方信给抓了!就在齐州委门口被截住的,现在已经押回云东审讯了!” “什么?!” 白敏才手里的红酒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红酒洒了一地。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说什么?他昨晚不是跑路去齐州了吗?”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白敏才给尚博林打电话一直不通,只以为尚博林可以暂时无忧,万没想到仅仅一夜之间便已天翻地覆。 “不知道啊白少,听说齐州市纪委也出动了人,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尚博林刚下车就撞进人家的口袋了里了,” 梁国栋的声音越来越颤抖:“现在公司里人心惶惶,吴老板也在里面不知道怎么样……纪委的人说不定很快就会找到我们头上……” 白敏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攥著手机,指节泛白。 尚博林是他在云东的靠山,也是青红公路项目的核心人物,他知道的太多了,一旦招供,自己就彻底完了。 “慌什么!慌什么!” 白敏才强装镇定,对著电话大吼:“公司的帐都处理乾净了吗?跟尚博林有关的所有文件都销毁了没有?” “都……都按你之前的吩咐处理了,可是……可是尚博林知道很多內幕,他要是招供了,我们根本瞒不住啊!” “我知道了!你先稳住公司的人,不许乱说话,我来想办法!” 白敏才掛了电话,双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 身边的美女被他的样子嚇坏了,不敢再说话,小心翼翼地收拾著地上的碎片。 白敏才双手抓著头髮,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能力解决这种事,唯一的希望就是父亲白鸿熙。 他颤抖著拿出手机,拨通了白鸿熙的电话。 “爸!救命!尚博林被抓了!” 电话一接通,白敏才就带著哭腔大喊。 “慌什么慌!成何体统!” 电话那头的白鸿熙语气威严,带著一丝不耐烦:“慢慢说,怎么回事?” 白敏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语气急切:“爸,尚博林知道我们太多事了,他要是招供,我就完了!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我!”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白鸿熙怒骂一声:“我早就告诉你,做事小心点,別太张扬,你就是不听!尚博林那个蠢货,居然敢直接往市委跑,简直是自投罗网!” “爸,现在说这些没用了,你快想办法啊!” 白敏才急得快要哭了。 白鸿熙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冰冷而决绝:“第一,立刻和路通公司切割!你马上辞去公司所有职务,把股权转让给別人,所有和你有关的痕跡都要清理乾净,就当你从来没参与过路通公司的任何事!” “可是爸,路通公司是我……” “別废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白鸿熙打断他,“第二,你现在带上二十万现金,去云东县找县委副书记李东江。他和我有点交情,尚博林的案子他能说上话,你把钱送给他,让他帮帮忙,儘量把案子压在云东,別让尚博林乱咬!” “好!好!我现在就去!” 白敏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胡乱地穿上衣服。 “白少你要去哪?我的包……” 美女一看顿时急了,缠上来扭著他不放。 “滚你马勒戈壁的,老子今天倒了八辈子霉,走个后门还得大出血……” 白敏才不耐烦的一把將她推倒在地, 快步衝出酒店。 “我这也有后门啊,白少……” 淒婉的哀怨被拋到九霄云外。 半个小时后,白敏才开车来到一栋別墅门外。 黑色的大门紧闭著,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白敏才把车停的略远一点,伸手从后座取过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里面装著二十万现金, 坐在驾驶室里看著那个黑色大门,心情忐忑地拨通了李东江的电话。 “李书记您好,我是白敏才,白鸿熙是我父亲,他让我来拜访您,有点事想请您帮帮忙。” 白敏才的语气充满了諂媚。 电话那头的李东江沉默了片刻,语气冷淡:“你在哪里?” “我在您家门口,麻烦开下门,我想当面跟您匯报……” “如果是为了青红公路案,那就不用了,” 李东江冷漠而陌生:“这省纪委、市纪委重点关注的案子,现在正在严查,一切都要依法办事,我帮不了你。” “李书记,我……我带了点心意,想表达一下我父亲对您的敬意……” 白敏才急忙说道。 “拿走!” 李东江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这种时候,玩什么小动作?难道你想腐化干部?我不认识你!” 电话被直接掛断,传来忙音。 白敏才愣住。 怎么都没想到,李东江竟然这么不给面子,连门都不让进,二十万现金都送不出去。 求援无门,白敏才感到一阵绝望。 眼神阴狠地扫视著四周,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他开车来到云东县的一个城中村,找到了一个外號“三骡子”的地痞头子罗三喜。 罗三喜满脸横肉,身上纹著纹身,一看就不好惹。 “白少,找我有事?” 罗三喜嬉皮笑脸地问道,眼神却在白敏才手里的手提箱上打转。 “我给你五万块,” 白敏才打开手提箱,拿出一沓现金:“帮我办件事,跟踪一个人,云东纪委的方信,把他的行踪、接触的人,每天都向我匯报。如果能找到他的把柄,或者製造点意外,我再给你五万!” 刀疤眼睛一亮,一把抢过现金, 掂量了一下,哈哈大笑:“白少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一个小小的纪委科员,还不是手到擒来?保证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白敏才点点头,眼神阴狠:“记住,別被他发现,办好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说完,他转身离去,心中充满了怨毒。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只要能搞垮方信,就能保住自己。 与此同时,云东县的棲心小筑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清幽的庭院里,竹影婆娑,流水潺潺。 正厅的茶室里,刘建立、赵骏和赖旭春围坐在茶台旁,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 赖旭春穿著一身深色的行政夹克,端著茶盏,慢条斯理地品著茶,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刘建立坐在他对面,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容,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 赵骏坐在一旁,神態自若,不时给两人添茶。 “赖局长,您尝尝这明前龙井,是我托人从杭州带来的,味道很不错。” 刘建立笑著说道,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赖旭春的表情。 赖旭春放下茶盏,微微点头:“不错,茶香醇厚,是好茶。刘总今天约我来这里,应该不只是为了品茶吧?” 刘建立搓了搓手,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轻轻放在茶台上, 推到赖旭春面前:“赖局长,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您在交通局多年,一直照顾我们高达公司,这是我们的一点感谢。” 信封很沉,里面装著二十万现金,不用打开也能猜到。 赖旭春的目光落在信封上,没有动,只是淡淡一笑: “刘总,你这就见外了。我们都是按规矩办事,高达公司的实力摆在那里,该给的工程,自然会给。” “是是是,” 刘建立连忙端正一下身子,恭敬的说道:“但没有您的关照,我们也拿不到好的项目。以后还要仰仗您多多提携,让我们高达公司能更上一层楼。” 这时,赵骏接过话头,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赖局长,我已经跟舅舅提起过您了,他说您是一位非常有能力、非常可靠的领导,让我多向您学习。以后高达公司,还请您多多关照,我们一定会记得您的好。” 提到冯玉刚,赖旭春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齐州城投的副总经理,虽然不在云东,但能量不小,能搭上这条线,对他以后的发展大有裨益。 他看赵骏的眼神也变得和善了许多。 “我跟冯总也有过一面之缘,” 赖旭春微笑著说道,“你是他的外甥,可谓是年轻有为,能力出眾。赵公子能来高达公司,真是刘总的福气。” “赖局长过奖了,” 赵骏谦逊地说道,“我就是个新人,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以后还请赖局长多多指点,我们高达公司一定会踏踏实实做事,绝不给您添麻烦。” 赖旭春点点头,终於伸手拿起那个信封,隨意地放在身边的沙发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刘总,赵公子,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我也不藏著掖著。青红公路案之后,路通公司肯定是不行了,云东的交通工程市场,需要有实力的公司来承接。” 他顿了顿,看著刘建立和赵骏,慢吞吞的说道: “以后县里的农村公路改造、市政道路维修这些项目,我会多向高达公司倾斜。只要你们好好干,保证工程质量,不出乱子,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 刘建立一听,顿时大喜过望,连忙站起来,对著赖旭春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赖局长!谢谢赖局长!我们高达公司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保证把每一个工程都干好!” 说完目光转向赵骏,悄悄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赵骏收到,矜持的点点头。 隨即也笑著说道:“赖局长放心,我们一定会严格按照要求施工,绝不偷工减料,不给您添麻烦。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您儘管吩咐。” 赖旭春满意地点点头,再次端起茶盏,品了一口茶: “好,合作愉快。以后常联繫,有什么事,隨时可以找我。”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刘建立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像开了花一样。 茶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三人一边品著茶,一边聊著天, 话题从工程谈到官场,彼此心照不宣。 窗外的夕阳透过木格窗洒进来,给这个私密的空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第117章 敢坏大哥的好事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敢坏大哥的好事 午后的阳光透过纪委大楼的窗户,洒在办公桌上,给冰冷的文件镀上了一层暖意 。但方信和燕雯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放鬆。 “小方,我查到了!” 燕雯突然兴奋的大叫一声:“尚博林的妻子杜兰,在观澜国际有一套房產!” “什么情况?快给我看看。” 方信一听顿时激动了,立马跳了起来,往燕雯身边飞奔过来。 “你看这个,” 燕雯將一份列印出来的房產登记信息摘要放在方信面前,眼神严肃: “这套房子是青红公路项目启动后三个月购买的,全款支付,总价一百八十万。我怀疑,其中一部分资金,就是那笔三十万的青红公路建材款。” 方信拿起摘要,仔细看了起来。观澜国际是云东县的豪华小区,安保严密,房价高昂,以尚博林的正常工资收入,根本不可能全款购买这样一套房子。 “必须去固定证据,” 方信当机立断:“只要能证明这套房子的部分款项,来自那笔三十万的贿赂款,就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让尚博林无话可说。” 说完这话,方信毫不犹豫,立刻带上工作证、协查通知和执法记录仪, 隨后拔腿飞奔出门。 等他跑到楼下,推出自己的电动车的时候, 一回头,却发现一道倩影正站在身后。 “学姐?” 方信一怔:“你来做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 燕雯眉毛一扬,语气不容置疑:“尚博林被抓,白敏才肯定已经有所警觉,他狗急跳墙,说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看那样子,就算方信想赶她,也赶不走。 方信愣了一下,想了想, 有学姐在身边,如果遇到需要协调的事,正好也能有个照应。 於是赶紧说道:“那可太好了,你稍等一下啊……” 说著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想要擦一擦电动车后座,免得坐脏了学姐的裤子…… “咳……哎哎,” 燕雯站著不动,紧抿著嘴唇忍著笑,轻咳一声提醒一下。 方信抬头,就见学姐脸色微红,眼波流转,眼神指向另一侧的…… 比亚迪海鸥。 方信看看那个,再低头看看这个。 那是一辆电车,这也是一辆电车。 光速把自己的电动车推回原位,一脚踹下脚撑。 一个滑步跃到燕雯面前, 一脸任劳任怨的:“学姐,我来给你当司机!” “噗哧……” 燕雯捂嘴一笑,白他一眼:“信不过女司机啊?给我老实上车坐著吧你。” …… 燕雯开著她的粉色比亚迪海鸥,方信坐在副驾,一路朝著观澜国际的方向驶去。 路上,燕雯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观澜国际的安保很严,没有业主同意,外人很难进去。我们直接找物业,出示工作证和协查通知,看看能不能让他们配合我们调取杜兰的居住信息和购房付款凭证。” “嗯,” 方信点点头: “如果物业不配合,我们就联繫住建局或者不动產登记中心,走正规途径查询。但那样会耽误时间,最好能现场拿到证据。” 十分钟后,车子抵达观澜国际小区门口。 小区大门气派非凡,两旁的保安穿著统一的制服,站姿挺拔,眼神锐利地打量著进出的车辆和人员。 燕雯將车停在门口,两人下车,走到保安亭前。 方信亮出工作证和协查通知,语气平和地说道:“我们是云东县纪委的,现在正在办理一起案件,需要向你们了解业主杜兰的相关情况,麻烦你们配合一下,让我们进去核实一些信息。” 保安队长接过工作证和协查通知,仔细看了一遍,又通过对讲机跟物业办公室沟通了几句,隨后摇了摇头: “抱歉,纪委同志,没有业主的同意,我们不能让外人进入小区。而且,关於业主的私人信息,我们也不能隨意提供,这涉及到业主的隱私。” “我们是依法执行公务,” 燕雯上前一步,语气严肃:“杜兰的丈夫尚博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这套房子很可能是用赃款购买的。配合我们调查,是你们的义务。” “实在抱歉,这是小区的规定,我们也没办法,” 保安队长面露难色:“除非你们能提供法院的搜查令,否则我们真的不能让你们进去。” 方信和燕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没有搜查令,確实很难强制要求物业配合。 他们正想商量下一步怎么办,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路边,停著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车里坐著两个面色不善的男人,正死死地盯著他们。 “不对劲,” 燕雯低声说道,拉了拉方信的胳膊:“我们被人跟踪了。” 方信也察觉到了异常,眉头一皱:“会不会是白敏才的人?我抓了尚博林,白敏才就是最大利益损害者。” “走,別跟这种人纠缠。” 燕雯果断一拉方信。 两人正想转身离开,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突然打开,从车上下来四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里拿著钢管和木棍,气势汹汹地朝著他们冲了过来。 “就是你们这对不要脸的姦夫淫妇!敢坏我们大哥的好事!” 为首的一个光头男人正是罗三喜, 眼神凶狠的叮著两人,大声叫囂:“今天就让你们这对狗男女知道知道,多管閒事的下场!” “姦夫淫妇?” 方信一愣,隨即明白过来,这些人是故意辱骂,想激怒他们,或者混淆视听。 他下意识地將燕雯护在身后,沉声道:“我们是纪委工作人员,正在执行公务!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纪委工作人员?我看是一对狗男女还差不多!” 罗三喜冷笑一声,大手一挥:“给我打!往死里打!” 四个男人一拥而上,挥舞著钢管和木棍朝著方信砸来。 方信反应迅速,伸手挡开第一个衝上来的人, 拳头紧握,朝著对方的胸口打了一拳。那人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 但对方人多势眾,而且下手凶狠。 方信顾著保护燕雯,注意力分散,没看到侧面有一个男人绕了过来, 手里的钢管朝著他的胳膊狠狠砸去。 “小心!” 燕雯惊恐的大喊一声。 方信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嘭”的一声,钢管重重地砸在他的胳膊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 袖子瞬间被划破,鲜血渗透出来。 “小方!” 燕雯脸色大变。 第118章 勇敢的学姐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勇敢的学姐 “我们是云东县纪委工作人员!正在执行公务!” 燕雯举起执法记录仪,大声喊道, 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们是云东县纪委工作人员,正在依法执行公务!你们公然袭击公职人员,已经涉嫌妨碍公务罪、故意伤害罪!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所有证据都已固定,现在住手还能从轻处理!” 一边说著,同时环顾四周,看到路边有一块砖头, 燕雯立刻弯腰捡了起来,紧紧握在手里,眼神锐利地盯著那些人: “我警告你们,再敢上前一步,我就不客气了!” 罗三喜等人本就是拿钱办事的地痞,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听到“纪委”“犯罪”“证据固定”这些字眼,动作顿时迟疑了。 燕雯一手牢牢抓著砖头,时刻保持著最高警惕, 同时大声说道:“刚才你们辱骂、动手的画面都已记录,现在离开,我们可以暂不追究你们的首要责任,如果继续纠缠,等公安赶到,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方信趁机发力,一脚踹开面前的一人,拉著燕雯往后退到开阔地带,与对方保持安全距离。 他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疼得额头冒冷汗,却死死护住燕雯。 两人並肩而立,无所畏惧的与罗三喜他们对峙。 罗三喜盯著两人,眼神凶狠却有些犹豫。 他收了白敏才的钱,本想教训一顿就走,没想到方信燕雯都隨身带著执法记录仪。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犹豫间,远处传来了警笛声,是燕雯刚才悄悄按下了手机的紧急报警快捷键。 “妈的!算你们运气好!” 罗三喜狠狠啐了一口,挥手示意手下: “撤!”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钻进黑色轿车,飞快逃离了现场。 警笛声越来越近,燕雯这才鬆了口气,连忙扶住脸色发白的方信: “你的胳膊怎么样?流了好多血!” 方信咧嘴笑了笑,试图装作没事:“小伤,不碍事。” 话刚说完,胳膊一阵剧痛,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赶到的民警看到两人的身份和伤情,简单询问后,建议他们先去附近医院处理伤口。 方信却摇摇头:“证据要紧,我要先去固定证据。” “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剩下的事我们自己处理吧。” 燕雯跟民警简单客气两句,打发走了他们。 隨后扶著方信走到小区门口的保安亭旁, 燕雯让保安帮忙找了张凳子,让方信坐下。 从包里翻出隨身携带的急救包,里面有纱布、碘伏、止血贴。 这是她习惯在包里放的,没想到今天真的派上了用场。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捲起方信的袖子,露出渗血的伤口,伤口不算太深但较长,边缘还沾著灰尘。 “忍一下,可能有点疼。” 燕雯的声音温柔下来,用生理盐水轻轻冲洗伤口,动作细致而轻柔。 方信看著她专注的侧脸,夕阳的余暉洒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她的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关切,平日里干练的气质中多了几分温柔。 这一刻,方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疼痛感仿佛都减轻了不少。 他看著燕雯认真处理伤口的模样,脱口而出: “学姐,你真好看。” 燕雯的动作悄然一顿,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像熟透的苹果。 避开方信的目光,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声音细若蚊蚋:“別胡说,处理伤口呢。”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只有碘伏擦拭伤口的轻微刺痛感提醒著两人身处的环境。 燕雯快速用纱布包扎好伤口,系上一个整齐的结,抬头时正好对上方信的目光,两人都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好了,我们进去吧。” 燕雯率先打破沉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復了平日里的干练。 这次再到保安亭,保安队长看到方信胳膊上的纱布和两人身上的狼狈,再联想到刚才的衝突,態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燕雯再次出示工作证、协查通知和执法记录仪里的录像,语气严肃: “我们正在调查的案件涉及重大违纪违法,这套房產很可能是用赃款购买的。如果你们拒不配合,就涉嫌包庇罪,后果自负。” 保安队长脸色一变,不敢再推諉,立刻联繫了物业经理。 没过多久,物业经理匆匆赶来,核实了两人的身份后,不敢怠慢,亲自带著他们去了物业办公室,调取了杜兰的居住信息和购房付款凭证。 “这套房子是全款购买,付款方式是银行转帐,转帐帐户是……” 物业经理指著凭证上的信息说道。 方信和燕雯同时看向帐户名,正是尚博林妻子杜兰的私人帐户。 转帐时间正好是青红公路项目第一笔工程款拨付后的第三天,转帐金额一百八十万, 其中三十万的资金流向与之前查到的“云东建材贸易商行”的赃款完全吻合! “太好了!” 方信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麻烦你们把这些凭证复印一份,加盖物业公章,我们需要作为证据带走。” “没问题,马上办!” 物业经理不敢耽搁,立刻安排工作人员复印盖章。 拿到盖好章的凭证,方信和燕雯相视一笑。 这张凭证补齐了最后一块证据拼图,彻底证明了尚博林用贪污的赃款为妻子购买房產,证据链已经完整闭环。 “我们回去吧,儘快把证据整理好,提交给技术科鑑定。” 燕雯说道,目光落在方信受伤的胳膊上,贴心的轻声道: “回去后再好好处理一下伤口,別感染了。” “嗯。” 方信点点头,看著燕雯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学姐,今天多亏了你。” 燕雯脸颊微红,摇摇头:“我们是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再说,办案本来就有风险,我们就应该一起面对。” “是啊,一起面对一切……” 方信重重点头。 燕雯的脸红若晚霞。 第119章 五十万买一条生路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19章 五十万买一条生路 黑色轿车里,罗三喜看著方信和燕雯开车离去,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妈的,这两个纪委狗男女真难缠!” 旁边的手下揉著被方信打中的胸口,抱怨道: “喜哥,他们有执法记录仪,还报了警,咱们还是赶紧撤吧,別惹麻烦。” “撤个屁!” 罗三喜瞪了他一眼,“白少给了钱,咱们得把事情办明白。刚才那俩人在里面不知道干了啥事,我得给白少报信。”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白敏才的电话: “白少,那对狗男女真抗揍!我们揍了他们一顿,那男的胳膊都流血了,可他们还是不怂,还报了警!后来他们去观澜国际的物业拿了点纸,挺厚的一摞,也不知道干啥用的,你看接下来咋整?” 电话那头的白敏才正坐立不安,听到“观澜国际”“拿了点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脚冰凉。 他太清楚了,尚博林的妻子杜兰在观澜国际有套全款买的豪宅,那房子的购房款十有八九和青红公路的赃款有关! 方信会閒的没事跑去拿点废纸?十有八九跟这套房產有关! 白敏才的声音都在发抖:“你確定他们拿了一摞纸?是物业给的?” “对啊,那物业经理亲自带他们去的,还复印盖章了,看起来挺重要的。” 罗三喜漫不经心地说道。 白敏才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完了。 尚博林彻底没救了。 “废物!一群废物!” 白敏才对著电话怒吼,“谁让你们在小区门口动手的?打草惊蛇!现在好了,证据被他们拿到了,尚博林彻底完了,我也得跟著倒霉!” 罗三喜被骂得莫名其妙,嘟囔道:“不是你让我们教训他们的吗?再说我们也没占到便宜……” “闭嘴!”白敏才打断他, “这事不用你们管了,赶紧滚!別让我再看到你们!” 掛了电话,白敏才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团团转。 现在还有什么人可以指望? 李东江已经是云东县最大的关係了,可他已经断然拒绝,连个面都不肯见。 唯一的希望就是父亲白鸿熙了。 他颤抖著拨通了白鸿熙的电话,带著哭腔说道: “爸!真的出大事了!尚博林完了,我也跑不掉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慌什么?多大点事?” 电话那头的白鸿熙斥责一声,接著沉稳地说道: “我早就跟你说过,做事要留后手。我已经走通了门路,只要你跟路通公司彻底切割乾净,再去一趟棲心小筑,你就安然无恙。” “好!” 白敏才一听顿时大喜过望,再不废话,立刻掛了电话。 开车直奔棲心小筑。 站在这栋清幽別致的小院门口,白敏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慢走了进去。 院子里竹影婆娑,流水潺潺,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与外面的喧囂仿佛是两个世界。 “欢迎贵客光临,白公子里面请。”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苏雅今天换了一袭月白色旗袍,款款走了出来,身姿窈窕,气质优雅。 白敏才连忙说道:“苏小姐您好,那个……” 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苏雅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微微一笑:“请隨我来。” 走进正厅,没有像上次那样去包间,而是带著白敏才走到茶台后面的半开放式茶座。 “白公子,请坐。” 玉臂轻挥,优雅的一挥手, 茶几上早已摆放了一个紫砂茶壶,掀起壶盖,顿时茶香裊裊。 “苏小姐,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 白敏才惊疑不定的坐下。 苏雅嫣然一笑,在白敏才对面款款落座,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 “白公子请用茶。” 白敏才端起茶杯,却没心思喝,急切地说道:“苏小姐,我真的很急啊,这个这个……还请您指点一二……” “白公子,到了这里,就不必著急了,” 苏雅笑意盈盈地站起身:“我这里有几件刚到的古董,白公子隨我来看看,看中哪件,便是哪件。” 她带著白敏才走到包间角落的博古架前,架子上摆放著十几件瓷器、玉器,每一件都做工精美,透著古朴的韵味。 苏雅指著一件青釉莲花纹瓶,介绍道:“这件是宋代的青釉莲花纹瓶,保存完好,釉色温润,造型典雅,非常適合白公子的气质,售价五十万。” “五十万?!” 白敏才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喷出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苏小姐,这也太贵了吧?能不能便宜点?” 他虽然是官二代,平时花钱大手大脚,但五十万也不是小数目,而且还是买一件不能吃不能用的古董,心里实在肉疼。 苏雅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淡了下来:“白公子,棲心小筑的东西从不还价。您要是觉得贵,那就请便吧。” 她说完,转身就要往座位走去,丝毫没有挽留的意思。 白敏才一愣。 没想到苏雅这么不给面子。 “这玩意到底真的假的啊?” 伸手想要去拿起来仔细看看。 却被一只玉手挡住。 “白公子要问真假,那就不是本店之客,请回吧。” 苏雅面容冰冷,似是笼上一层寒霜。 白敏才贵公子脾气,何曾吃过这种屈? 当即火气上头,不管不顾的把头一扭,快步走了出去。 刚走出小院,还没回到车上, 手机响了,是白鸿熙打来的。 白敏才赶紧接起电话,还没等说话,就被白鸿熙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笨蛋!跟你说了多少遍,不管花多少钱都要买下!那是买古董吗?你有资格去买就是你的福气!別人削尖了脑袋想买都没机会!別在那里討价还价,丟我的人!” 电话被狠狠掛断,白敏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到了这时,才真的懂了。 五十万,买一条生路。 白敏才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身回到正厅, 苏雅端坐茶台,似笑非笑。 “苏小姐,对不起,刚才是我唐突了。” 白敏才咬著牙,鞠躬九十度: “这件青釉莲花纹瓶,我买了。” 苏雅脸上重新露出优雅的笑容:“白公子是贵客,请坐下品茶。” 白敏才这才鬆了口气,战战兢兢在苏雅对面坐下, 看向苏雅的眼神,已变得无比敬畏。 第120章 招供了,挖出一窝巨贪!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20章 招供了,挖出一窝巨贪! 下午两点,纪委审讯室。 方信和燕雯坐在审讯桌后,郑国锋站在侧面,三人神色凝重,目光如炬。 尚博林被再次带进来时,脚步有些虚浮,眼底的侥倖淡了几分,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 他刚坐下,双手就下意识地放在桌下,指尖无意识地抠著掌心。 显然,这次的留置看管,让他內心的防线已经鬆动,只是还在硬撑。 “方科,你来吧。” 郑国锋看向方信,主动让出审讯主导权。 方信点点头,给他一个尊重的眼神。 “尚博林,我们又见面了。” 方信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上午给你的时间,够你想清楚了吗?” 尚博林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与方信对视,声音沙哑: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没有违法违纪,那些证据都是偽造的。” “偽造?” 方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桌上拿起那份標註著“云东建材贸易商行”的转帐凭证,轻轻推到尚博林面前: “这张给交警大队干部转『好处费』的凭证,签字人是尚小雅,你敢说你不认识她?” 尚博林的目光落在凭证上,脸色瞬间变了,身体微微一僵: “尚小雅……我不认识,可能是同名同姓吧。” “同名同姓?” 燕雯接过话头,语气清冷而专业: “我们已经核实过,尚小雅是你的远房侄女,三年前通过你的关係,进入云东建材贸易商行担任財务。这是她的入职登记表,上面有你的签字推荐,还有你们的亲属关係证明,需要给你看看吗?” 燕雯说著,拿出一叠补充材料,放在凭证旁边。 尚博林的目光扫过那些文件,脸色从苍白变得铁青,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万万没想到,纪委竟然连这种细节都查得如此清楚,弄的他想抵赖都无从出口…… “你还想狡辩吗?” 方信追问,声音陡然提高: “这家商行是你用来洗白贿赂款的核心空壳公司,你让自己的侄女担任財务,就是为了方便操作,掩盖资金流向!你敢说这只是巧合?” 尚博林的头低了下去,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经无法再维持镇定。 “就算……就算尚小雅是我侄女,也不能证明我跟商行有关係,更不能证明我贪污受贿!” 尚博林还在做最后的顽抗,带著最后一丝挣扎: “她在商行上班,是她自己的事,我从来没有干预过商行的运营!” “好,那我们再看这个。” 方信不再跟他纠缠,拿出那张关键的发票,缓缓展开,放在尚博林眼前: “这张抬头为『青红公路建材款』的发票,金额三十万,开票单位是『云东建材贸易商行』,而收款帐户,是你妻子李梅的私人帐户!你敢说这也是巧合?” “轰!” 这张发票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垮了尚博林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发票上的帐户信息,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不……不可能!这张发票是假的!是你们偽造的!” 尚博林疯狂地摇头,声音尖厉,像是濒临崩溃的野兽: “我妻子的帐户怎么会收到这种钱?一定是你们陷害我!” “陷害你?” 燕雯拿出一份鑑定报告,语气严肃: “这张发票的真偽已经经过专业机构鑑定,是真实有效的,银行流水显示,这笔三十万的款项,在开票当天就转入了你妻子的帐户,而且这笔钱没有任何合法的资金来源说明! 我们还查到,这笔钱到帐后,很快就被用於购买观澜国际 12栋 302房!这些证据链环环相扣,你怎么解释?” “你们……连这个都查出来了?” 尚博林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著发票,看著鑑定报告,看著银行流水,所有的狡辩都在铁证面前变得苍白无力。 “你以为销毁了商行的帐目,就能掩盖一切?” 方信的声音如同冰锥,刺进尚博林的心里: “你以为让尚小雅辞职跑路,就能切断线索?你太低估纪委的调查能力了!我们不仅找到了这张遗漏的发票,还查到了商行与路通公司、高达公司的多笔异常往来,每一笔都指向你!” 尚博林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滴在桌面上。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之前的顽固和侥倖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 “你现在交待,还能爭取宽大处理,否则就凭这些证据,已经足够对你零口供定罪了!” 方信放缓语气,给他一个台阶:“说出你背后的人,说出所有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的细节,戴罪立功,或许还能减轻处罚,给你的家人留一点体面。” 尚博林的肩膀垮了下来,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完了。 彻底完了,就算咬死了不招供, 那也一定会定罪,而且还是重判。 再顽抗下去,只会死得更惨。 “我说……我说……” 尚博林终於开口,声音嘶哑,带著无尽的悔恨: “青红公路的招標,是我跟白敏才串通好的!他是路通公司真正的幕后老板,我修改招標条款帮他围標,他一次性给了我一百万好处费,后续还分三次给了八十万进度关照费,逢年过节的孝敬也有六十万,前后加起来足足二百六十万!”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清晰,所有的罪行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白敏才为了多赚钱,让施工队偷工减料,把混凝土標號从 c30降到 c20,路面厚度也减了三厘米,还让我默许他更换劣质建材,为此又给了我二十万……还有质监站的钱思迁,也是被我拉下水的,我分了他十万……” 尚博林一边说,一边抹眼泪,脸上充满了悔恨: “那笔五十万,是白敏才通过我表弟的空壳公司转进来的,三十万的建材款,是我让尚小雅操作的,我知道这样不合规,但我鬼迷心窍……”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白敏才通过这单三千八百万的青红公路项目,光靠偷工减料和虚报工程量就非法获利至少八百万,具体多少他也没告诉我……他手里还握著不少人的把柄,这次我被抓,他肯定早就跑了……” 方信眼神一凛,追问:“白敏才现在在哪?他还有哪些同伙?” 尚博林摇摇头,声音虚弱:“我不知道他的下落……他做事小心,除了我和路通公司几个核心人,没人知道他的真实操作,现在他肯定已经卷钱跑路了……” 经验丰富的郑国锋,观察细致的燕雯,目光敏锐的方信,三人紧密配合,步步紧逼, 让尚博林被压的几乎喘不过气来,根本没有一丝一毫投机取巧的机会, 被迫將从青红公路的招標围標,到收受贿赂,所有的细节都一一吐露。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 中標感谢费:在帮助路通公司中標后,一次性收取贿赂 120万元。 进度关照费:在施工关键节点,如基础验收、中期拨款之前,共分 3-4次收取,每次 20万- 30万元,合计约 80万元。 来自白敏才个人的额外孝敬:以节日、生日等名义输送,约 60万元。 总计 260万! 还有最令人震撼的, 仅仅在这项总投资三千八百万的青红公路上, 除了钱思迁和吴六通之外, 还有三位重磅人物。 周秉华 县財政局副局长,分管经济建设科。 违规对虚报的工程量拨放工程款。 前后分多次收取贿赂总额五十三万六千元。 郑启明 县审计局行政事业审计科科长。 收取好处费提供便利,在工程决算审计中“高抬贵手”, 帮助路通公司和尚博林掩盖资金漏洞,使腐败行为顺利通过审计关。 一次性收取贿赂十五万现金。 谢玉山 县安监局副局长。 对施工现场显而易见的重大安全隱患不予查处,未责令停工整改,为工程赶工期大开绿灯。 前后多次收取贿赂总额三十三万七千八百元。 而这些,才仅仅是尚博林所知道的。 …… 一窝巨贪! 更关键的是,作为整个腐败链条的源头,白敏才涉嫌重大行贿罪、串通投標罪、非法获利罪,情节极其严重必须儘快对他採取严厉措施。 燕雯快速记录著尚博林的供词,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 郑国锋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严肃的笑容。 看向方信的眼神,既惭愧又钦佩。 如果不是方信的坚持,这个惊天大案可能就在钱思迁和吴六通那里结案了…… 这一窝巨贪,还有潜逃的白敏才,还不知会逍遥法外多久…… 审讯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直到傍晚时分。 尚博林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脸上布满了泪痕,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 “把他带下去吧。” 方信对工作人员说道。 尚博林被押走时,脚步踉蹌,没有了之前的倔强,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审讯室的门关上,方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但隨即又皱紧眉头:“白敏才是关键,必须儘快抓到他,否则可能串供或销毁更多证据。” 想到这,马上看向郑国锋:“请郑主任通知公安部门吧,儘快调取他的出行轨跡和资金流向,他跑不远。” 郑国锋点点头:“好,我马上办。” “终於突破了,想不到竟然挖出一窝巨贪!” 燕雯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脸上露出了疲惫而兴奋的笑容。 “是啊,多亏了你找到的关键证据。” 方信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如果不是你从旧卷宗里翻出尚小雅的线索,找到这张发票,我们还不知道要僵持多久。现在当务之急,一是审讯谢玉山、郑启明他们,完善证据链。二是全力追捕白敏才,不能让他逃脱法律制裁。” 燕雯的脸颊微微泛红,避开了他的目光,轻声说道: “这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不用谢我。” 她起身整理桌上的证据和供词,指尖不经意间又摸到了方信的手背。 两人俱都心中一动,默默对视一眼。 “接下来,该轮到谢玉山、郑启明和周秉华了!” 郑国锋极不合適宜的一拍桌子:“尚博林的供词牵扯出了他们,我们必须趁热打铁,把这个利益网彻底挖出来!” “对!” 方信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斗志, “一窝蛀虫,一个都別想跑!” 转头看向燕雯:“学姐……” “那是你们的事,你们加油吧,” 燕雯莫名的脸上一红,转身往外走: “我自己案子还搁置著呢,我得抓紧时间加班去了……” 第121章 抓!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21章 抓! 尚博林的供词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云东县纪委掀起轩然大波。 第二天上午八点,纪委常委会紧急召开,赵正峰、孙志芳、李宝平、刘明杰四位领导悉数到场, 方信、郑国锋、燕雯作为案件核心经办人列席匯报。 “根据尚博林的完整供词,青红公路案涉案人员已明確,除已留置的钱思迁、吴六通外, 县財政局副局长周秉华、审计局行政事业审计科科长郑启明、安监局副局长谢玉山均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涉案金额从十五万到五十三万不等,且存在相互包庇、利益输送的串联行为!” 方信站在会议室中央,声音鏗鏘有力,將整理好的涉案人员名单和证据摘要分发给各位领导, “更严重的是,路通公司幕后老板白敏才,作为整个腐败链条的始作俑者, 他涉嫌行贿罪、串通投標罪,通过偷工减料、虚报工程量等手段非法获利高达八百万! 情节极其恶劣。目前白敏才可能已闻讯潜逃,我们已联合公安部门启动追捕程序。” 赵正峰手指重重敲击桌面,眼神锐利如刀:“这是一起典型的系统性腐败案!从项目审批、资金拨付到审计验收,各个关键环节都被蛀空了!孙书记,李书记,刘明杰同志,我建议立即启动雷霆行动,兵分三路,同时对周秉华、郑启明、谢玉山採取留置措施,防止他们串供、销毁证据!对白敏才的追逃工作也要同步加大力度,不能让他成为漏网之鱼!” “我同意!” 孙志芳率先表態,目光扫过方信和燕雯, “方信、燕雯负责牵头抓捕谢玉山,郑国锋带三室抓捕周秉华,四室负责郑启明。行动必须保密、迅速,散会之后立刻统一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宝平眉头紧锁,迟疑道:“一次性抓捕三位科级以上干部,会不会引发太大震盪?要不要先请示县委?” “不必!” 赵正峰断然否决:“省纪委早有指示,此类窝案要快查快办,绝不姑息!出了任何责任,我来承担!” 会议一结束,整个纪委大楼全都轰动了,各路人马迅速集结。 方信和燕雯跑步回到审理室,两人开始爭分夺秒快速收拾材料。 这时除了房贤平之外,审理室的高涛和萧胜还没得到消息。 “哎哎,你们俩忙啥啊?” 高涛怪叫一声:“什么大案子把你俩急成这样?” “谢玉山,除了私车公养之外,现已查明至少受贿三十三万,证据確凿,立刻抓捕。” 方信冷冷拋出一句,看都不看他一眼。 “啊这……” 高涛目瞪口呆,瞬间冷汗直冒。 “走!” 方信拔腿就要往外跑。 “小方你先別著急,给我站住。” 却被燕雯一声娇嗔给喊住。 “学姐,咱们要马上去抓……” “等一分钟,” 燕雯快步走到方信身边,小心翼翼地给他重新包扎胳膊上的伤口。 上次包扎伤口的纱布已经渗出血了,而方信却没来得及简单处理一下。 “学姐,不用这么麻烦,小伤而已。” 方信看著她专注的侧脸,心中暖意融融。 她的睫毛纤长,神情认真,连指尖的动作都带著细致。 “什么小伤?伤口都没结痂,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燕雯抬眼瞪了他一下,语气带著嗔怪,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 “行动的时候注意点,別太拼命,谢玉山是老油条,说不定会耍花招。还有,白敏才虽然跑了,但追逃的事有专门同志负责,你不用分心,先把眼前的抓捕和审讯做好。” “放心吧,有你在,我肯定安全。” 方信笑著说,语气里带著不自觉的依赖。 燕雯脸颊微红,没再接话,快速包扎好,起身拿起执法记录仪和留置文书: “准备好了吗?我们和三室、四室碰个头,確认一下行动细节。” 上午九点半,三辆纪委公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大院,朝著不同方向疾驰。 方信和燕雯坐在第一辆车里,目的地是安监局副局长谢玉山的家——一个位於云东新城的高档小区。 “谢玉山分管安全生產,青红公路施工时,他三次带队检查,都对明显的安全隱患视而不见,收了三十三万七千八百元好处费,其中二十万是白敏才通过尚博林转交的。” 燕雯翻看著案卷,低声向方信確认:“他家住在 18楼,电梯需要刷卡,我们已经联繫了物业,会配合我们开门。” 方信点点头:“行动时儘量小声,避免惊动邻居,全程录像,確保程序合法。” 十点整,车子停在小区楼下。 物业工作人员早已在门口等候,带著方信、燕雯和两名纪检干部,悄无声息地走进单元楼,刷卡进入电梯。 18楼的电梯门刚打开,就听到屋內传来电视的声音…… 谢玉山居然还像没事一样,坐在家里看电视。 燕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敲了敲门。 门內传来谢玉山警惕的声音:“谁啊?” “谢局长,我们是县纪委的,有重要情况向你核实,请配合开门。” 方信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屋內的电视声瞬间停了,过了足足半分钟,门才缓缓打开。 谢玉山穿著睡衣,头髮凌乱,眼神里满是惊慌,却强装镇定: “纪委的同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到办公室说?” “谢玉山同志,根据《监察法》规定,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受组织审查调查!” 燕雯亮出留置通知书,声音严肃。 谢玉山的脸色瞬间惨白,后退一步想要关门, 方信眼疾手快,伸手挡住门板,语气冰冷: “谢局长,不要反抗,配合调查是你的义务,反抗只会加重你的罪责!” “我没有违纪违法!我只不过私车公养犯了一个小错,你们至於这么大动干戈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谢玉山嘶吼著,试图挣脱,却被两名纪检干部牢牢控制住。 燕雯上前一步,拿出手銬:“谢玉山,签字確认,跟我们走。” 谢玉山看著留置通知书上的內容,双手颤抖,迟迟不肯签字。 方信上前,沉声说道:“尚博林已经全部招供了,你的银行流水、资產变动、与白敏才、尚博林的往来记录,我们都掌握了,签字吧,爭取宽大处理。” 听到“尚博林招供”, 谢玉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软在地,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抵赖再无任何用处。 在方信和燕雯威严的注视下,只好颤抖著签上自己的名字,被纪检干部架著走出家门。 与此同时,另一路抓捕行动也在同步进行。 郑国锋带队抓捕財政局副局长周秉华时, 发现他正收拾行李,准备凌晨六点的高铁逃往邻省,行李箱里装满了现金和贵重物品。 周秉华见纪委人员闯入,当场瘫倒在地,嘴里不停念叨: “我错了,我不该贪那五十三万,我愿意退赃,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白敏才都跑了,你们就饶了我吧……” 而抓捕审计局的郑启明时,情况则相对顺利。 他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天,坐在客厅里等候,桌上摆著一份写好的懺悔书。 见到纪检干部,只是嘆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我跟你们走。白敏才跑了也没用,他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我会全部交待。” 上午十一点半,三路人马全部归队。 谢玉山、周秉华、郑启明被分別押往留置中心。 纪委大楼里,气氛既紧张又振奋。 方信和燕雯回到办公室,刚坐下,郑国锋就推门进来,脸上带著疲惫却兴奋的笑容: “小方,燕雯,这次多亏了你们,行动太顺利了!周秉华那边贪的比供的还多,行李箱里有八十多万现金和几块名表;郑启明態度很配合,已经开始交待和白敏才、尚博林的勾结细节了!” “郑主任,辛苦你们了。” 燕雯递给他一杯热水:“周秉华那边情况怎么样?他是不是也跟白敏才有直接利益往来?” “可不是嘛,他承认收了白敏才三十万,才违规给路通公司拨放了虚报的工程款。” 郑国锋喝了口水,“接下来审讯,还得靠你们审理室提前介入,把证据吃透,才能撬开他们的嘴。” 方信点点头:“我打算先整理尚博林的供词和现有证据,下午开始审讯,先从郑启明入手,他態度比较配合,说不定能挖出更多白敏才的犯罪细节,对追逃也有帮助。” 第122章 审讯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审讯 正討论著,高涛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著幸灾乐祸的笑容: “方科,燕雯,听说你们抓了谢玉山他们?真是大快人心啊。不过我可听说了,王錚刚才大发脾气,说你们行动不通知他,抢了四室的功劳。”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澄清呢?” 方信不动声色的:“咱们审理室不是要团结吗?” 高涛一瞪眼:“凭什么啊?你们的行动跟我又没关係,我又啥都不知道。” “哦?是吗?” 方信淡淡一笑:“谢玉山呢?谢玉山私车公养的案子可是你经手的,那份卷宗还在主任屋里放著,你要不要现在上交,领下这份功劳?” “你……” 高涛狠狠噎了一下, 訕訕的低声嘟囔一句:“我当时只是审理一个小案子,也没想那么多嘛,其实我早就感觉谢玉山不对劲了……” 说到这就说不下去了,眼看著方信等一屋子人揶揄的眼神,再也站不住了,索性转身走了出去。 上午十点,方信和燕雯来到留置中心,准备审讯郑启明。 走进审讯室,郑启明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不像谢玉山那样抗拒,也不像周秉华那样惊慌。 “郑启明,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方信坐在他对面,语气平静。 郑启明点点头,嘆了口气:“知道,青红公路的审计问题。我收了白敏才十五万,在审计时放了路通公司一马,没有查出他们虚报工程量和偷工减料的问题。” “仅仅是这些?” 燕雯拿出一份银行流水,推到他面前:“这是你妻子帐户在去年三月收到的二十万,转帐人是尚博林的远房表弟,也就是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这笔钱是什么意思?” 郑启明的脸色微微一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这是尚博林给我的辛苦费,让我在审计报告里修改了几个关键数据,把不合格的工程说成合格。我知道错了,这些钱我一分没动,都存在银行里,愿意全部退赃。” “你和谢玉山、周秉华有没有勾结?” 方信追问:“尚博林供称,你们三人曾经秘密聚会过,商量如何掩盖青红公路的问题,有没有这回事?” 提到这个,郑启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去年五月,尚博林组织的,我们三个都去了。尚博林说,青红公路的问题天衣无缝,让我们各自在自己的环节做好配合,事后肯定会给我们好处。谢玉山收了尚博林转的二十万,周秉华收了三十万,我收了十五万。” 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郑启明交代了所有罪行,与尚博林的供词完全吻合, 而且还提供了许多照片、聊天记录以及其他材料。 走出审讯室,方信掩饰不住的喜悦: “学姐,大功即將告成,我看剩下的问题一定势如破竹,再也没有什么困难了。” “不要这么大意啊,” 燕雯摇摇头:“现在最重要的是审讯谢玉山和周秉华,把他们的供词固定下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那时才能彻底放心下来。” 方信点点头:“那个应该没什么难度了,我现在只担心,白敏才他……” 就在这时,方信的手机又响了,是段凯打来的: “方科,不好了!路通公司的副总梁国栋跑了!我们赶到路通公司时,发现他已经不见了,办公室里的帐本、电脑都被销毁了!” 方信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有没有查到他的去向?” “应该是凌晨跑的,我们调取了公司监控,他凌晨三点多开车离开,往齐州方向去了。” 段凯的声音带著焦急:“要不要我们现在追?” “不用,” 方信冷静道:“梁国栋只是小角色,跑不了多久。你立刻联繫齐州警方,请求协助拦截,同时冻结他的银行帐户和资產。重点还是密切搜寻白敏才。” 掛了电话,燕雯担忧地说:“梁国栋跑了,会不会影响对白敏才的调查?他肯定知道白敏才的很多事。” “我看影响不大,” 方信摇摇头:“梁国栋的逃跑,反而可能让白敏才更加恐慌,说不定会露出更多破绽。而且,我们已经掌握了白敏才向尚博林行贿、围標的证据,足够定他的罪。” 下午两点,审讯谢玉山。 与郑启明的配合不同,谢玉山全程顽抗,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工作失误”,没有收受贿赂,尚博林的供词是“诬告”。 “谢玉山,你说你工作失误,那青红公路施工时,工地安全標誌不全、用电混乱,这些明显的安全隱患,你三次检查都视而不见,这也是工作失误?” 方信拿出谢玉山签字的安全检查合格通知书,摔在他面前, “这份通知书上的签名是你吧?你敢说你没有收好处费,就敢签字?” “我当时太忙了,没仔细检查,签字只是走个流程。” 谢玉山狡辩道。 “走流程?” 燕雯拿出银行流水:“去年六月,你的银行卡收到二十万,转帐人是尚博林的表弟,这笔钱是什么?你敢说和青红公路没关係?还有,你妻子名下的一套房產,是去年七月全款购买的,资金来源就是这笔二十万,加上你之前收的十三万七千八百元,你敢说这不是赃款?” 谢玉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话来。 方信接著说道:“郑启明已经全部交待了,你们如何会面、商谈、分赃,他都招了,还有照片和聊天记录为证,你以为你能抵赖得了?” 听到这里,谢玉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猛然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错了,我不该贪財,我不该包庇他们……” 接下来的审讯异常顺利,谢玉山交待了所有罪行。 审讯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方信和燕雯走出留置中心,晚风一吹,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小方,你胳膊上的伤口,要不要再去医院处理一下?” 燕雯看著他渗血的纱布,眼神里满是关切。 “不用了,我回去简单处理一下就行。” 方信笑了笑,感慨的长嘆一声:“今天收穫很大,看来这个省纪委督导的案子,马上就要进入尾声了……” “你呀,满脑子都是工作,就不知道照顾一下自己……” 燕雯嗔怪的责备一声。 “学姐,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像我妈?” “像你妈那样疼你?” “像我妈那么嘮叨……” “去!你找打是不是?” …… 两人笑闹一阵,隨后並肩走向停车场。 方信看著身边的燕雯,心中充满了感激:“学姐,这一路走来,多亏了你,没有你,我可能走了很多弯路。” 燕雯脸颊微红,避开他的目光,轻声说道:“我不算什么,只要还是你在坚持追查真相,不畏惧压力,我就欣赏你这种韧劲……” 正在这时,燕雯的手机忽然响了,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 偷眼看看方信,转身走出两步,离开他的身边。 学姐的私人电话,方信当然也不会去偷听, 无聊的站在一边,默默等著。 “什么?头疼很严重?” 燕雯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接下来快速说了几句,便掛断了电话。 快步回到方信面前,一脸焦急的说道: “我爸生病了,我得请假回去照顾他。” 方信一怔,赶紧关切的问道:“燕伯伯?他得了什么病?现在什么情况?” “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挺严重的……” 燕雯焦虑不安,一边用极快的语速说著,一边匆匆往自己的比亚迪海鸥跑去。 “哎哎,学姐要不要我帮忙啊?” 方信追在她身后叫了一声。 “不用不用,他住的挺远的,你专心好好办案子吧。” 燕雯急匆匆回了一句,一脚油门飞驰而去。 第123章 儿子不听话,闺女不听话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23章 儿子不听话,闺女不听话 下班了。 “主任再见,萧科再见,高科明天见,” 方信第一个站起来,拎起公文包就跑。 房贤平正在外间看材料,听到声音不由得一怔,抬头叫了一声: “哎哎,干嘛这么急?我还有个……” “明天吧,反正又不急……” 房贤平话未说完,方信已然跑的没了踪影。 “嗯?” 房贤平愣住。 迷茫的眨眨眼,再左右看看萧胜和高涛, 两人也是一脸怪异。 “小方今天这是怎么了?” 房贤平奇怪的问道:“打从他上班以来,没见过他这么早下班啊?” “不知道啊,以前他都是最后一个走,有时候听说直到半夜这里还亮著灯。” 萧胜也摇摇头,表示不知情。 高涛耸耸肩:“荷尔蒙爆发唄,憋了这么多天,年轻人火气旺盛……” …… 方信脚不沾地一路飞快,匆匆来到一楼。 “小方,关於审讯周秉华……” 郑国锋正好走出来,一看方信,马上笑呵呵的走过来。 “明天再说吧,郑主任再见。” 方信一阵风般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嗯?” 郑国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一脸迷茫。 “方信!你知不知道你又犯了多大的错误?” 一声断喝,王錚铁青著脸拦住去路。 “明天再说明天再说,一点小事不著急,王主任再见。” 方信极其敷衍的回了一句,一个滑步绕到王錚身后, 待王錚转过身来,方信早已远去。 “这……” 王錚挠著头,站在风中凌乱…… “按点下班,按点下班……” “今天总算可以按点下班了……” 骑著电动车穿梭在县城的街道上,方信忍不住的嘴角上扬。 回家! 吃顿妈妈做的热乎饭! 晚风带著些许凉意,吹散了审讯室的压抑。 想到母亲贺慧丽天天念叨,只知道加班不知道有家,方信不由得骑的飞快。 没过多久就看到了熟悉的家门。 “妈,我回来了!” 方信推开院门,喊了一声。 “哎哟!小信……” 贺慧丽的声音立刻从屋里传来,伴隨著急促的脚步声, 她快步迎了出来,脸上笑开了花:“今天怎么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方信把电动车停好,挠挠头笑道:“案子告一段落,马上就大功告成了,呵呵,你儿子我厉害吧?” “快进来快进来!” 贺慧丽拉著他的胳膊往屋里走,语气里满是心疼: “你看看你,才上班多久啊,天天加班,都快把纪委当成家了!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人也瘦了一圈,这都多少天没好好吃饭了?” 方信刚进屋,就被满桌的饭菜香勾住了魂。 桌上摆著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汤,都是他爱吃的菜。 “妈,你这是做了满汉全席啊?” “还不是心疼你!” 贺慧丽把他按到餐桌旁,拿起筷子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 “快吃,特意给你燉了两个小时,软烂得很,不用费劲嚼。” 方信咬了一口排骨,浓郁的肉香在嘴里化开,连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味道驱散了。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妈,你手艺越来越好了,比单位食堂强一百倍。” “那是!” 贺慧丽扬起下巴。 隨即话锋一转:“对了,上次王阿姨说的那个姑娘,你还记得不?” 方信嘴里的排骨差点喷出来,连忙摆手:“妈,別提这事了,我不相亲。” “为啥?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提?” 贺慧丽脸一沉,“你都二十三了,不小了!人家姑娘多好啊,上次你放了人家鸽子,人家非但没嫌弃,反而相中了你!” “没见面就满意?” 方信撇撇嘴,一脸怀疑:“妈,你想啊,正常姑娘哪有没见面就看上人的?我看啊,肯定是长得丑,没人要,才这么著急。” “胡说!” 贺慧丽气的伸手拍了他一下: “王阿姨亲眼见过,说姑娘长得可俊了!人家是觉得你人品好,又是公务员,踏实可靠。” 接著又神秘兮兮的:“哎,昨天我叫王阿姨悄悄问过那边了,人家姑娘还在等你呢,没变心!嘖嘖,你瞧瞧人家情比金坚……” “妈!” 兴冲冲的跑回来,刚坐下却又头大如斗, 这也许就是幸福的烦恼吧。 方信挖著耳朵,一脸苦恼的:“我真的很忙誒,这好不容易有点空,你就让我清净一会,好不好?” 贺慧丽不依不饶:“工作是干不完的,对象也得找啊!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都怀你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准话,去不去跟人家姑娘见一面?” 方信满脸苦瓜状。 正想找个理由推脱,院子里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力道又急又重。 “有人敲门,我去开门!” 方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扔下筷子就往外跑。 贺慧丽在后面喊:“你给我回来!哎哎……” 方信打开院门,门外站著的人让他愣了一下,居然是卓玉寧。 只见卓玉寧满头大汗,神色焦急,手里还拎著一个公文包,看样子是刚从省城赶过来。 “方信!天塌了你也得跟我走!” 卓玉寧一把紧紧的抓住他的胳膊, 急促的喊道:“快走!跟我回省城!” 硬拉著方信,转头就要把他拖出门外。 “卓秘书?怎么了?” 方信被他拉得一个踉蹌,“出什么事了?” “方书记的偏头痛又犯了,这次特別严重,吃了止痛药都不管用,你那偏方也不管用了,柳姨都快急哭了!” 卓玉寧语速飞快,满眼都是无比的焦急:“啥都別说了,走走走!” “什么?” 方信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涌上一股愧疚。 方伯伯的病情,差点又忘了…… “不行!不能走!” 贺慧丽追了出来,挡在两人中间,警惕地看著卓玉寧,“小信刚下班,还没吃完饭呢!再说,你们当官的事多,我们小信没空天天跟你们跑!” “阿姨,情况紧急!” 卓玉寧连忙解释,恳求的看著贺慧丽:“我家病人的头痛是老毛病,两年前多亏方神医缓解了,现在復发得厉害,疼得都没法正常办公了,只有小方能治啊!” “我不管什么书记不书记的,” 贺慧丽態度坚决:“小信这几天天天熬夜,身体都熬坏了,今天必须在家好好休息!要去也得明天去!” “妈,不能等了,” 方信拉住贺慧丽,在她耳边悄悄说道: “你知道那位病人是谁吗?省纪委书记!我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啊?这么大的官?” 贺慧丽一惊:“那你得赶紧去,可別耽误了让他们给你穿小鞋……” “那我们就走了,妈,” 方信刚要掉头,却又被贺慧丽一把拉住, “真是上辈子欠你们老方家的,操不完的心……” 贺慧丽嘆口气:“你饭还没吃完呢,拿两个馒头路上吃吧。” “谢谢妈!” 方信转身就往屋里跑,抓起两个馒头揣进兜里, “妈,我走了,办案和治疗的事都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贺慧丽追到门口,还在不停叮嘱:“记得跟人家姑娘联繫!別光想著工作!治完病赶紧回来,別在书记家里多耽搁……” 方信已经被卓玉寧拉著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只远远喊了一声“知道了”, 车子就飞快地驶离了。 贺慧丽站在门口,看著车子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摇头: “这孩子,就是这么实诚……希望那个书记的病早点好,那个姑娘……唉,希望她多等几天还没有变心吧……” 车里,方信啃著馒头,问道: “卓秘书,方伯伯现在情况怎么样?除了头痛,还有其他症状吗?” “主要是右侧太阳穴剧烈跳痛,跟刀劈似的,还伴有噁心、畏光,左边手脚有点麻木。” 卓玉寧一边开车一边说,“柳姨说,比上次你爸治疗前还严重,已经疼了一天了,吃了好几种止痛药都没用,你那个偏方也反覆用了,还是不行,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著急。” 方信皱紧眉头,心里更愧疚了:“都怪我,案子一忙就把这事忘了,应该早点主动联繫你们的。” “不能怪你,”卓玉寧笑道,“青红公路案我们都听说了,你一下子抓了一窝巨贪,还在追逃首恶,这是大事!方书记还跟我夸你呢,说你年纪轻轻,有担当,敢碰硬骨头。” 方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再说话,心里盘算著到了之后该怎么治疗。 车子在高速上疾驰,夜幕渐渐降临,窗外的景物变成了模糊的光影。 两个小时后,终於驶入了省城青都市的市区。 车子最终驶入花山路15號院,岗哨看到卓玉寧的车,立刻放行。 车子驶入院子,停在小楼前。 “咦?方信?他怎么来了?” 车子的动静传到屋內,窗户上出现一道美丽的倩影,忽然发出一道低低的惊呼。 “丫头啊,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小方大夫,你们俩一个单位的,应该很熟了吧?” 柳姨笑吟吟的:“还不快去开门?请人家进来……” “妈,爸!他进来我就不露面了,你们不许提我,一个字都不许提!” “哎,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啊你这……” 柳姨一怔,刚要问个清楚,闺女却生怕被方信看见,急的什么似的, 纤腰一扭,一溜小跑衝进自己的臥室, 紧紧关上了门。 “老方,你看看你养的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柳姨衝著方青辉,不满的嗔了一句:“你也不管管……” “唉,闺女大嘍,管不了嘍……” 方青辉坐在躺椅上,仰面朝天,额头敷著热毛巾, 有气无力的苦笑一声:“跟老班长一模一样的脾气……就是生怕被人说靠特权……我把她从小养到大,哪给她特权了……” 刚说了两句,突然“哎哟”一声,抬手紧紧捂著右侧太阳穴, 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老方你怎么了?又疼的厉害了?” 柳姨一看顿时慌了手脚:“你坚持一下啊,小方大夫已经来了,你坚持一下啊……” …… 方信刚下车,就看到柳姨已经站在门口等候,脸上满是焦急。 “小方大夫,你可来了!” 柳姨快步迎上来,拉住他的手, “老方疼得厉害,你快进去看看吧。” “柳姨,別急,我这就去。” 方信跟著柳姨走进小楼,刚上二楼书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呻吟声。 “方伯伯,我来了。” 方信推开门走进书房,只见方青辉靠在椅子上,眉头紧锁,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右手紧紧按著太阳穴。 第124章 学姐同款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24章 学姐同款 “小方大夫,快,快给老方治疗吧……” 柳姨实在忍不住了,拉著方信的胳膊往方青辉身边拽: “看他这么疼,我这心里就像刀割一样,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啊……” “!” 卓玉寧也在一旁赶紧说道:“明天就是全省全面从严治党暨党风廉政建设推进会,方书记还得主持会议,事关重大,可不能出任何岔子。小方大夫拜託你一定要治好方书记……” “柳姨,卓秘书,你们就放心吧,既然我来了,方伯伯就一定不会有事。” 方信点点头,自信的回答一句,隨即立刻准备拿出针具。 “慢!” 痛苦中的方青辉忽然抬手制止: “先谈公事。” 听了这话,屋內所有人都怔住了。 “哎呀你个老方,这时候发什么倔脾气啊?” 柳姨急眼了:“先治病再谈事,晚不了!再说了,这时候哪来的什么公事?小卓,不是告诉你別把公事带到家里吗?” 卓玉寧一愣,连忙解释:“我什么都没带回家来啊,別说公事,除了小方大夫什么事都没有……” “就是小方,” 方青辉一手捂著头,强忍剧痛缓缓说道: “小方,你既然考入云东纪委,那就是我的下属,这一点你承认不承认?” 方信用力点头:“方伯伯,哦不,方书记,有什么指示请您儘管说吧,我洗耳恭听。” “叫他方伯伯就行,在家里哪来那么多臭毛病?小方你千万別跟一个倔老头一般见识……” 生怕惹的方信不痛快,柳姨忍不住小声嘀咕。 方信忙道:“柳姨您千万別这么说,我现在是纪委新人,方书记亲自教诲,对我也是很重要的。” 方青辉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语气不容置疑:“你考入云东县纪委这阵子,表现总体不错,但问题也不少。第一,审理过於草率过於盲目,你负责的第一份卷宗,只因缺少一份材料就敢打成退卷?幸好后来揪出了小官巨贪,要不然后果很严重。” 方信心里一凛。 想不到方青辉对自己密切关注,已经调查过自己一举一动的表现了, 连忙点头:“您说得对,我以后一定注意。” “第二,有时候做事不够沉稳,容易衝动。” 方青辉继续说道:“青红公路案初期,你虽然抓住了关键线索,但在对接其他部门时,偶尔会因为急於推进而忽略沟通技巧,好在最后都顺利解决了,但这个毛病得改。纪检工作既要雷厉风行,也要讲究策略,不能一味猛衝。” “是,我记住了。” 方信诚恳地回应,心中暗暗佩服,没想到自己这些细节方书记都知道。 “不过,你身上的优点更突出。” 方青辉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讚许: “敢於担当,不怕得罪人,有『捋虎鬚』的勇气。青红公路案牵扯到多个部门的官员,背后还有保护伞,你一个新人,敢一查到底,不畏惧压力,这种精神很难得。” 他顿了顿,问道:“青红公路案现在进展怎么样?尚博林招供了吗?涉案人员都控制住了?” “都招供了!” 方信连忙匯报:“尚博林已经全部交待,除了之前留置的钱思迁、吴六通,还牵扯出县財政局副局长周秉华、审计局行政事业审计科科长郑启明、安监局副局长谢玉山,三人都已经被採取留置措施,涉案金额从十五万到五十三万不等。” “很好,动作很快。” 方青辉隨意点点头。 对这种挖出一窝贪官的重大胜利丝毫没有表露出欣喜和意外。 方信有点意外。 本以为方书记要么雷霆大怒,要么高兴异常,肯定会连续追问这些贪官的细节呢, 没想到方书记点个头就算过去了。 方青辉再问:“那么白敏才呢?他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已经联繫公安部门,正在全力抓捕。” 方信坚定说道:“他涉嫌行贿罪、串通投標罪,通过偷工减料、虚报工程量非法获利至少八百万,情节极其严重,我绝不会让他逃掉。” “除恶务尽,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方青辉语气加重:“你要记住,纪检工作就是要维护公平正义,不管背后有什么人,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不留漏网之鱼,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请您放心,我一定做到!” 方信郑重承诺。 就在这时,方信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桌上,瞳孔突然一缩。 桌上放著一把比亚迪海鸥车钥匙,跟燕雯的那把一模一样, 同样是粉色的,同样是掛著的小海豚掛件, 不仔细看的话,几乎难以分辨, 再仔细一看,却好像分毫不差…… 咦?这么巧?方书记家也有跟学姐一样的同款车? 方信一怔。 而一旁的卓玉寧也看到了那把车钥匙, 下意识地往旁边的小臥室看了一眼,再看看方信, 眼神里带著一丝疑惑。 方青辉和柳姨瞬间察觉到了。 柳姨连忙拿起桌上的茶杯,不动声色地挡住车钥匙,给卓玉寧使了个眼色。 方青辉也咳嗽一声,转移话题:“好了,公事谈完了,小方,麻烦你……” 话还没说完,方青辉突然眉头紧锁,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左手紧紧按住太阳穴,身体微微颤抖,发出压抑的呻吟声: “头……头好痛……像要裂开一样……” “老方!” 柳姨嚇得连忙扶住他。 “方伯伯!” 方信也立刻反应过来,不再多想,迅速从帆布包里拿出梨木针盒, “柳姨,麻烦你找个枕头垫在方伯伯背后,让他靠得舒服点。卓秘书,帮我拿点酒精棉过来。” “好!好!” 两人连忙照做。 方信打开针盒,里面的毫针寒光闪闪,他快速用酒精棉消毒手和针具,眼神专注而坚定。 “方伯伯,放鬆,我现在给您针刺太冲、行间、风池、百会这几个穴位,可能会有点酸胀感,忍一下。” 方青辉艰难地点点头,闭上眼睛,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密。 方信的手法稳健利落,运针轻巧,毫针精准地刺入穴位,动作如行云流水。 他先是针刺太冲穴,这是肝经原穴,能平肝熄风, 接著是行间穴,清泻肝火, 然后是风池穴,疏风通络;最后是百会穴,昇阳举陷、安神定志。 每刺入一针,方信都会轻轻捻转提插,行针导气,眼神紧紧盯著方青辉的表情。 柳姨和卓玉寧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看著。 “怎么样?方伯伯,有没有感觉酸胀感顺著经络蔓延?”方信轻声问道。 方青辉缓缓睁开眼,声音依旧沙哑,但比刚才好了一些:“有……右侧太阳穴的疼痛感好像减轻了一点……没那么尖锐了。” “那就好,这说明针效已经开始发挥了。” 方信鬆了口气,继续行针:“我再给您加刺率谷、太阳、列缺三个穴位,巩固效果。” 他快速取穴,继续针刺,手法嫻熟,力度恰到好处。 隨著时间推移,方青辉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的痛苦之色一点点消退,苍白的脸色也慢慢恢復了些许血色,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放鬆了下来。 “好多了……头脑清醒多了……” 方青辉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神也恢復了清明, “那种刀劈似的疼痛基本消失了,只剩下一点点酸胀感,谢谢你,小方。”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方信一边缓缓起针,一边说道,“您这是肝阳化风,挟痰瘀上冲头目,闭阻经络所致,之前的治疗打下了基础,但没有巩固,加上最近筹备会议劳累过度,才会復发得这么厉害。” 起针后,方信又用消毒棉球轻轻按压每个针孔,防止出血,隨后收拾好针具。 柳姨连忙递上一杯温水:“老方,喝点水,缓缓劲。” 方信也回头看向卓玉寧:“卓秘书,上次那张方子还在吗?” 卓玉寧忙道:“在在,我马上去拿。” 方青辉喝了口水,感觉精神好了很多,看著方信说道: “小方,你的医术確实厉害,不愧是方神医的儿子。明天会议结束后,我再找你做一次针灸,巩固一下效果。” “好的,方伯伯。” 方信点点头,目光又不经意地扫过那把车钥匙,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但也没好意思多问。 不一会卓玉寧拿来一张白纸,正是上次方信留下的那张药方。 方信接过来,略加沉思,在这个方子上刪除两味,添加三味,重新交给卓玉寧, “卓秘书,麻烦你再去抓药吧,今晚就熬了药给方书记喝下,基本就能睡个好觉了。” “太好了太好了,” 卓玉寧大喜过望,接过方子像宝贝似的揣著,匆匆跑了出去。 柳姨笑著说道:“小方,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你一路辛苦,今晚就在这里住下,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房间。” “不用了,柳姨,我还是回去吧,云东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方信推辞道。 “急什么?” 方青辉开口说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陪我参加会议,会后我还有些办案经验想跟你聊聊,对你以后的工作有好处。” 方信犹豫了一下,想到能多学点经验,还能给方伯伯巩固治疗,便点了点头:“那好,那我就打扰了。” 第125章 白公子吃憋,赵公子喝酒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25章 白公子吃憋,赵公子喝酒 齐州市,一栋独栋別墅內。 白敏才手里捧著那个青釉莲花纹瓶,小心翼翼地走进客厅,將瓶子放在茶几上,脸上带著一丝自嘲的苦笑: “爸,我这条命值五十万,金贵著呢,你可得好好保管。” 他说著,伸手轻轻抚摸著瓶身,眼神里带著一丝侥倖和不安。 这五十万花得不明不白,只知道是父亲让他买的保命符,至於谁收了钱,能不能真的保住他,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白鸿熙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听到儿子的话,再看到那个青釉莲花纹瓶,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那个瓶子,手臂高高扬起。 “爸,你干什么?” 白敏才大吃一惊,连忙想要阻拦。 但已经晚了。 “嘭” 一声巨响,青釉莲花纹瓶被狠狠摔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瞬间碎裂成无数片,瓷片四溅,有的甚至弹到了墙角。 “啊这这……” 白敏才瞠目结舌,看著满地的瓷片,心疼得直咧嘴: “爸!你疯了?这可是五十万啊!你怎么能……” “五十万?你还好意思提!” 白鸿熙怒不可遏,指著白敏才的鼻子怒斥: “你还留著它干什么?摆在客厅里当摆设,向別人证明你花了五十万?要不要再给你开一张发票,让你裱起来掛墙上?” 白敏才被骂得哑口无言,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才委屈地说道:“可是我不放心啊!到底是谁收了这钱?我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怎么確定我就一定没事了?万一这钱白花了,纪委还是要抓我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去?” 白鸿熙气得脸色铁青, “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事!不该问的別问,不该管的別管,这是规矩!现在老老实实按照我说的去做,抓紧时间把所有相关的痕跡都清理乾净!” “去就去,吼什么吼?” 白敏才只觉憋著一肚子火发不出来, 脖子一梗,头一扭,甩脸而去。 …… 高达公司总经理办公室,装修豪华,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 刘建立坐在老板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普洱茶,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喜悦。 赵骏、赵荣和张薇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气氛热烈。 “赵骏,你说得对!” 刘建立放下茶杯,一脸兴奋的:“尚博林被抓,梁国栋潜逃,吴六通被留置,路通公司算是彻底完了!这对我们高达公司来说,真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赵骏矜持的笑笑: “刘总,现在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路通公司倒了,云东的交通工程市场就空出来了,我们必须儘快抢占市场,把之前被路通公司抢走的项目都夺回来。” 赵荣马上连连点头:“赵骏兄弟说得对,我完全赞同。” “那我们该怎么做?” 刘建立问道。 现在刘建立对赵骏已经彻底刮目相看了, 只看赵荣这个自己身边的得力助手,也算一个比较有能力的人物,短短几天就对赵骏言听计从,足可见赵骏非同一般。 至於以前听来的那些,冯玉刚冯总对这个外甥极不感冒,故意把他发配出来的传言,那也只是一些传言罢了。 不足为信。 做人嘛,还是要眼见为实。 因此,现在刘建立看向赵骏的眼神中,已是充满了欣赏。 赵骏接著说道:“我们必须儘快跟赖局长进行密切联繫,巩固关係,让他知道,我们高达公司有实力承接更多项目,也不会忘了他的好处。” “好!我现在就给赖局长打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吃个饭,好好聊聊。” 刘建立说著,拿起手机,拨通了赖旭春的电话。 “喂,赖局长,您好。” 刘建立的语气充满了諂媚:“晚上有空吗?我在锦灯酒店订了个包间,想请您赏光,一起吃个饭,聊聊天,您看……” “不了不了,刘总,谢谢你的好意。” 电话那头的赖旭春语气比凉水还淡,甚至带著一丝疏离: “我今晚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实在抽不开身。” “工作再忙也得吃饭啊,赖局长。” 刘建立不死心,“就简单吃点,耽误不了您多少时间。” “真的不行,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医生让我好好休息,不能喝酒。” 赖旭春再次拒绝,说完就掛了电话。 刘建立拿著手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尷尬地说道: “这……老赖这傢伙怎么突然这么冷淡?之前不是挺热情的吗?” 张薇也皱起眉头:“难道是尚博林他们被抓,赖局长怕被牵连,想要跟我们划清界限?” “有可能。” 赵荣点点头:“现在正是风口浪尖,老赖肯定很谨慎。” 刘建立顿时有些慌了:“那怎么办?要是赖局长把我们甩了……” “刘总,別急。” 赵骏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我大概猜到老赖的心思了。现在青红公路案闹得沸沸扬扬,尚博林、谢玉山他们都被抓了,赖局长作为交通局副局长,肯定是惊弓之鸟,生怕被牵连进去,所以这几天刻意保持低调,不敢出来吃喝,怕被人抓到把柄。” “那我们该怎么办?” 刘建立连忙问道。 “换个方式邀请他。” 赵骏说道:“我们不能请他去高档酒店,那样太显眼。找个不起眼的小饭店,就说是朋友聚会,吃几道家常菜,喝点小酒,这样他就没有顾虑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 刘建立眼前一亮,“赵骏,还是你机灵啊,不如就由你给老赖打个电话试试?” 赵骏点点头,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赖旭春的电话。 “喂,赖局长,您好,我是高达公司的赵骏。” 赵骏的语气恭敬而真诚:“我知道您最近工作忙,身体也不舒服,所以不敢打扰您。我就是觉得,您平时太累了,应该放鬆一下。我找了个不起眼的小饭店,就在西环路的望山大酒店,环境安静,菜也地道,就是几个朋友聚聚,喝点小酒,聊聊天,不涉及任何工作上的事,您赏个脸?”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赖旭春的声音传来:“望山大酒店?是不是那个城郊结合部的小饭店?” “对,就是那里,特別不起眼,没人会注意。” 赵骏连忙说道:“我们派个旧麵包车去接您,绝对不会引起別人的注意。不是我们请您,是想让您给我们个面子,陪我们吃顿饭,就当是朋友之间聚聚,不犯法吧?” “行,那我就过去坐坐。” 赖旭春终於鬆口了。 “太好了!赖局长,我们在饭店等您!” 赵骏大喜过望,掛了电话。 刘建立也鬆了口气,对赵骏竖起大拇指:“赵骏,真有你的!” “刘总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赵骏笑了笑:“刘总,你准备一张两万元的购物卡,这风头上不送现金,不送礼物,到时候给老赖带上,略表心意。” “没问题!” 刘建立毫不犹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购物卡,递给赵骏,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机会让老赖收下呢。” 张薇看著赵骏,眼中闪过一丝崇拜,偷偷给赵骏拋了个媚眼。 赵骏心中一笑,不动声色地笑纳了。 傍晚时分,一辆破旧的麵包车停在瞭望山大酒店门口。 望山大酒店號称“大酒店”,其实就是两间平房,装修简陋,门口掛著一个褪色的招牌,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刘建立、赵骏、赵荣和张薇早已在里面等候,看到赖旭春从麵包车上下来,连忙迎了上去。 “赖局长,您可来了!” 刘建立热情地说道,“里面请,里面请。” 赖旭春点点头,跟著他们走进包间。 包间很小,只能容纳一张圆桌,装修也很简单,但收拾得很乾净。 “赖局长,委屈您了,这里环境简陋,您別介意。”刘建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这样挺好,安静。” 赖旭春坐了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头微微皱著,看起来心事重重。 菜很快上齐了,都是些家常菜,炒青菜、燉排骨、辣子鸡,还有一瓶本地的白酒。 刘建立和赵荣频频给赖旭春敬酒、夹菜,十分殷勤,但赖旭春只是象徵性地喝了两口,吃了几口菜,兴致不高,一直愁眉不展。 刘建立看著赖旭春的样子,心里有些尷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荣也看向赵骏,示意他想想办法。 赵骏放下酒杯,看著赖旭春笑道:“赖局长,我看您好像有什么心事?” 赖旭春抬起头,看了赵骏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警惕少了一些。 “赖局长,我看吶,您的担心是多余的。” 赵骏微微一笑。 尚博林那个要命的公文包,碰巧他是除纪委之外唯一看过的人。 里面的材料足以要了尚博林和另外几位领导的命,但却唯独没有赖旭春的黑料。 赵骏迅速在心里衡量了一下,既然如此,那么有很大概率,赖旭春最害怕的后果不会发生。 那么,在这种时候,为何不能赌一把? 赌一把! 话当然不能挑明了,但隨口一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舅舅冯玉刚在齐州市委也能说上话,他说您为人正直,做事稳重,不会有事的。等过段时间,我让他再帮您在上面说几句,肯定能打消您的顾虑。” 刘建立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赵骏这是在吹牛啊! 有点慌,赶紧暗地里踢了赵骏一脚,示意他別胡说。 但赖旭春听到“冯玉刚”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 他知道冯玉刚的能量,在齐州官场人脉广,说话有分量。 “真的?” 赖旭春看著赵骏,语气带著一丝急切。 “当然是真的。” 赵骏肯定地点点头:“我舅舅一直很欣赏您,说您是个有能力的领导。等这事过去了,我让他给您引荐一下,以后您在齐州官场,也能多个照应。” “太好了!赵公子,谢谢你!” 赖旭春大喜过望,主动端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赖局长,您客气了。”赵骏也端起酒杯,跟赖旭春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融洽起来,赖旭春也打开了话匣子,跟刘建立他们聊起了工作上的事,还暗示以后县里的交通工程,会多向高达公司倾斜。 刘建立看著这一幕,对赵骏彻底刮目相看,心里暗暗庆幸,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张薇也看著赵骏,眼神里的崇拜更浓了。 赵骏心中冷笑,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赖旭春现在正是最需要靠山的时候, 冯玉刚的名字就是最好的定心丸。 至於能不能真的引荐,以后再说,先把眼前的利益拿到手再说。 第126章 喝药也得认真对待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喝药也得认真对待 第二天一早。 方信早早起床,走出柳姨专门给自己腾出的一间臥室,直接来到厨房,准备给方青辉熬药。 “小方大夫,这么早就起床了?昨晚休息好了吗?” 一个温和的笑声响起,柳姨那张和蔼的脸庞出现在面前, 同时伴隨著一股浓烈的中药味。 “睡的很好,谢谢柳姨照顾。” 方信连忙表示感谢。 看看柳姨双眼的黑眼圈,再闻一闻厨房里瀰漫的味道, 惊讶的问道:“柳姨,你不会一夜没睡吧?熬中药至少需要两个小时,你这么早你就把药熬好了?” 柳姨笑笑:“老方昨晚喝了第一副药,睡的可好了,我就想著吧,赶紧的多给他喝点,千万別耽搁了,那我这悬著几天的心啊,也就踏实了……” 方信忙道:“柳姨你就放心吧,你先赶紧去休息一下,剩下的事让我来做吧。” 说著便从柳姨手中接管了熬中药的砂锅。 “小方大夫,真谢谢你了,为我家老方这么操心。” 柳姨感激的说道,同时让出位置,给方信腾出更多的空间。 “柳姨千万別跟我这么客气,方伯伯一直都是我最敬重的人,就算我没有考入纪委,我也一定全心全意帮方伯伯治好的。” 方信诚恳的说道。 “这么好的孩子,这年头可真不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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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信忍不住说道:“方伯伯,这喝药呢,您认真一点行吗?工作先放一放,喝完药再看也不迟。” “嗯?呵呵……” 方青辉一听这话,不禁莞尔。 “是啊,工作要认真,喝药也得认真,不能认真喝药,也同样不能认真工作……两者辨证统一,不可分割……” 一边摇头晃脑的开著玩笑,一边放下右手的笔,双手端起药碗, 打算认真对待。 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豁达乐观精神, 方信心中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由衷的说道:“方伯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您的病根就是早年过度劳累造成的,今后一定要注意劳逸结合,不然再高明的医生也没用。” 方青辉不以为然的笑笑:“有你方神医在,我怕什么?” 听到这句,方信顿时更加严肃了起来, “方伯伯请你注意!这世上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神医,也没有灵丹妙药。我和父亲也只不过粗通医术,所谓神,只不过是自己的身体能量还能支撑用药罢了。” 这话让方青辉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微微点头,轻嘆一声: “小方你说的对啊,纪委也不是神医,也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只能在腐败还没有渗透內臟,国家能量还很强大的时候,断然下猛药,坚决將病灶驱除体外……” 方信忙道:“方伯伯,你看你又谈工作了,快喝药吧,都快凉了……” “等一下,我又有新的思路了……” 方青辉突然眼睛一亮,不顾方信的劝阻, 马上重新拿起笔,开始奋笔疾书…… 方信无奈,只好守在他身边,想要等到他告一段落马上让他喝药。 目光一瞥,方信忽然一怔。 记得很清楚,昨晚桌上原本有一个粉色的比亚迪海鸥的车钥匙, 现在居然不翼而飞? 卓玉寧是开著那辆公务车走的,方家好像没有別人了吧? 正疑惑间,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生怕影响到方青辉的工作,方信赶紧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喂,小方,你在哪呢?” 电话里传来燕雯清脆的笑声。 “学姐,我在……” 方信下意识的看看方青辉,不想让燕雯误会自己攀附权贵, 於是含糊的回答:“我在一个朋友家里帮点忙……” “哦?什么朋友呀?” 燕雯轻笑。 方信含糊的:“那个,挺远的,省城一个我父亲的老朋友……” 接著赶紧转换话题:“学姐你怎么样?燕伯伯的病情好点了吗?” “好多啦,家里请了一个神医呢,服了两副药应该就快没事了。” 燕雯笑的又开心又神秘: “我跟你说小方,这个神医呀可厉害了,又年轻又英俊,而且医术非常高明,连我爸我妈都佩服他,整天各种花式夸他呢。” 隱隱的,方信心中有点痛。 不服气的叫道:“改天学姐你带我到家看看,我也能给燕伯伯治病,肯定不比那位神医差多少……” “咯咯咯咯……” 电话中的燕雯好像笑得快喘不上气了。 方信急了:“学姐你不相信我?我真的会中医!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好啦,不跟你多说啦,” 燕雯笑道:“我已经回到云东了,审讯周秉华的事就交给我吧,你在省城安心给人治病,彻底治好了再回来。” “哎哎,学姐……” 方信还想再说,燕雯却已掛掉了电话。 这时,方青辉正好写完了材料,抬头一看,方信正站在角落里,一脸懊恼的样子。 不由得一怔:“小方,你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方伯伯,你快喝药吧,不然就真的凉了。” 方信连忙走上前,端起药碗送过去。 第127章 女副书记的底气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27章 女副书记的底气 全省全面从严治党暨党风廉政建设推进会,在省纪委会议中心如期召开。 会场內庄严肃穆,空气中瀰漫著凝重而务实的气息。 来自海东省各级党委、纪委的负责人齐聚一堂,胸前的党徽在顶光照射下熠熠生辉,映照著一张张神情专注的脸庞。 主席台上,方青辉身著深色正装,坐姿挺拔,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推动党委主体责任和纪委监督责任协同发力,是全面从严治党的关键抓手。主体责任是『牛鼻子』,监督责任是『助推器』,两者缺一不可、同向发力,才能形成管党治党的强大合力……” 他的发言围绕“两个责任”的內涵、实践路径和保障机制展开,既有理论高度,又结合了全省近年来查处的典型案例, 其中虽未明提青红公路案,却多次点出“工程建设领域是腐败高发区,必须压实主管部门主体责任,强化纪委监督执纪问责,斩断利益输送链条”, 话语间的针对性让在场的云东县代表团成员都心头一凛。 云东县代表团坐在会场中后区,县委书记张宏远居中而坐,眉头微蹙,显然对发言中暗指的工程领域腐败问题心存芥蒂。 副书记李东江坐在他左侧,双手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心思。 纪委书记赵正峰和副书记孙志芳坐在右侧,两人凝神倾听,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 云东县来了他们四位代表,另外的县长连兴业,纪委副书记李宝平坐镇家中。 “解决腐败问题不存在一劳永逸的神医或者灵丹妙药。纪委工作的关键在於抓早抓小、防微杜渐,在腐败苗头初显、组织体系仍具强大净化能力时,便以“打虎拍蝇”的坚决態度和“刮骨疗毒”的非凡勇气,运用监督执纪“四种形態”果断“下猛药”,彻底清除“病灶”,维护党的肌体健康……” 方青辉的发言持续了四十分钟,结束时全场响起热烈掌声。 按照会议安排,中场休息十五分钟,参会人员纷纷起身活动,会场內响起低声交谈的声音。 “赵书记、孙书记,你们跟我来一下。” 张宏远站起身,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径直走向会场角落的休息区。 赵正峰和孙志芳对视一眼,紧隨其后。 李东江犹豫了一下,也缓步跟了过去,显然不想错过这场关键沟通。 “你们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冒进了?” 张宏远一停下脚步,就开门见山地质问: “一口气抓了五六个科级以上干部,造成了多大的震动?云东现在议论纷纷,干部队伍人心惶惶,招商引资的企业都在观望,这对云东的稳定和发展影响多大,你们考虑过吗?” “张书记,我们是依法依规办案。” 赵正峰寸步不让:“青红公路案是省纪委督办的重点案件,涉案人员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收受巨额贿赂,导致工程偷工减料,损害国家和群眾利益,不查清楚、不严肃处理,才是对党纪国法的漠视,对云东百姓的不负责任!” “我不是不让你们查,” 张宏远脸色一沉:“但你们可以循序渐进,分批次处理,没必要这么兴师动眾,搞得满城风雨。现在县委收到不少反映,说纪委办案影响营商环境,还有人质疑是不是在搞运动式反腐,这对我们云东的形象损害太大了!” “张书记,反腐没有运动式之说,只有零容忍的態度。” 孙志芳补充道:“我们每一步都严格按照程序来,证据確凿才採取措施,不存在扩大化的问题。而且越是严厉查处腐败,越能营造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態和营商环境,这才是长久发展之计。” “好了好了,都是为了工作,没必要吵。” 李东江適时开口,打了个圆场:“张书记担心稳定和形象,赵书记、孙书记坚守执纪底线,出发点都是好的。要不这样,后续案件推进可以更注重方式方法,既要查清问题,也要做好舆情引导,安抚好干部队伍的情绪,儘量减少负面影响。” 他这番话看似中立,实则偏向了张宏远的“稳定优先”。 赵正峰刚想反驳,一个略带威严的声音插了进来: “李副书记说得有道理,办案確实要讲究策略,不能只讲原则不讲方法。”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齐州市长丁茂全走了过来,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目光先在孙志芳脸上停留了一瞬,两人眼神快速交匯,又迅速移开。 一丝不易察觉的曖昧一闪即逝。 “丁市长,您怎么过来了?” 张宏远连忙换上笑容,伸手与丁茂全握手。 “刚巧碰到,过来打个招呼。” 丁茂全笑了笑,目光转向赵正峰,语气带著批评:“赵书记,云东这次的案子我也听说了,勇气可嘉,但確实有点用力过猛了。青红公路案牵扯到齐州的企业和一些关联人员,你们这么大范围调查,已经影响到齐州和云东的合作氛围,有些项目都暂停推进了。” “丁市长,我们的调查范围严格限定在涉案人员,没有扩大化。” 赵正峰眉头紧锁:“如果因为查处腐败影响了所谓合作氛围,那只能说明这种合作本身就存在问题,更需要彻底清理。” “赵书记这话就有点极端了。” 丁茂全脸色微沉:“地方发展离不开企业支持,也离不开区域协同,纪委办案不能只考虑办案本身,还要兼顾发展大局。我看你们还是收敛一下,把案子控制在小范围內,別再扩大影响了。” 张宏远连忙附和:“是啊赵书记,丁市长说得有道理,大局为重啊!” 赵正峰和孙志芳脸色都很难看,面对县委书记和市长的双重压力,一时竟有些难以反驳。 就在这时,方信手里提著一个保温桶,快步走到主席台一侧, 卓玉寧一看方信,赶紧三步並作两步跑过来, 方信低声道:“中午了,我又熬了中药,你给方书记送过去,让他趁热喝了。” 卓玉寧点点头,接过保温桶,拧开盖子,倒出一杯温热的药汤,小心翼翼地送到刚起身活动的方青辉面前。 方青辉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卓玉寧又倒了几杯,亲眼看著方青辉完全喝光。 “小方来了?叫他別走,这个会让他也好好听听。” 方青辉叮嘱一句。 卓玉寧答应著,转身回到方信身边,將保温桶交还给他,两人又低声交谈了两句, 方信便找个空位坐下,目光投向会场中央,没有再走动。 这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却被孙志芳看得一清二楚。 她心中一动:小方怎么会出现在这? 再仔细观察,主席台上的方书记,正在看向台下的方信, 那目光著实不一般的和蔼。 孙志芳瞬间底气十足,往前一步,直视著张宏远和丁茂全,语气坚定而强硬: “张书记、丁市长,我不敢苟同你们的看法。纪委的职责就是维护党纪国法,查处腐败问题,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会有什么所谓的影响,只要证据確凿,我们就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让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所谓的稳定,所谓的大局,绝不能成为腐败分子的保护伞!如果因为怕影响就放任腐败,那才是对云东发展最大的伤害!我们云东县纪委,只会依法依规办案,绝不会因为任何压力就退缩,更不会拿党纪国法做交易!” 张宏远没想到孙志芳突然变得这么硬气,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丁茂全也愣住了。 打死也没想到,孙志芳竟然敢当眾顶撞他? 孙志芳? 顶撞我? 哪来的勇气? 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鷙,却碍於场合不好发作。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张宏远憋了半天,丟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丁茂全深深地看了孙志芳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隨后也拂袖而去。 李东江看著孙志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跟著离开了。 孙志芳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胸口微微起伏,刚才的强硬背后,其实也藏著一丝紧张。 她拿出手机,想平復一下心情,却发现屏幕上弹出一条简讯: “別以为你翅膀硬了就敢跟我对著干!別忘了,我要弄死你,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孙志芳浑身一寒,指尖微微颤抖。 不过再看看角落里那个毫不起眼的年轻身影,她突然生出一股挣脱束缚的勇气: “只要我紧靠方信,方书记就是我的靠山,我还怕一个市长?大不了大家翻脸,谁怕谁!” 就在这时,方信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著“郑国锋”的名字。 方信连忙接起电话,语气带著几分急切:“郑主任,有什么情况?” “方科,抓到了!白敏才抓到了!” 郑国锋的声音传来,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透著一股失落和困惑。 “太好了!” 方信心中一喜,连忙追问:“在哪抓到的?他是不是想跑,被你们截住了?” “没有……” 郑国锋苦笑一声,“我们联合齐州警方,撒了好大一张网,查了他可能藏匿的所有地方,结果没想到,他根本就没跑,就在他齐州的家里,我们上门的时候,他正在喝茶看书,淡定得很!” “什么?没跑?” 方信瞳孔一缩,心中充满了蹊蹺, “他明明知道尚博林已经招供,我们也在全力追捕他,怎么会不跑?这不合常理,里面肯定有隱情!” “我们也觉得奇怪,” 郑国锋说道:“他被抓的时候,还笑著说『早等著你们了』,態度囂张得很,好像有恃无恐。我们现在把他控制在齐州警方的留置点,想先初步审讯一下,但他什么都不肯说,只说让我找他的律师……” 方信眉头紧锁。 白敏才的反常行为,可能预示著事情比想像中更复杂。 “郑主任,你们先把他带回云东等我,好好盯著他,我马上就回去!” 方信掛掉电话,抬头看看主席台上的方青辉, 一咬牙,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卓玉寧面前, 低声说道:“卓秘书,我有点急事要回云东……” “我靠!” 卓玉寧瞬间爆出了粗口:“上次是治了一半有急事,这次又来?我说小方,你家的急事都这么准时?” 第128章 审讯白敏才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审讯白敏才 这时,休息时间结束,大会继续进行。 全场肃静,方青辉洪亮的声音响起。 卓玉寧一拉方信,两人悄悄走到角落里。 “我说你怎么搞的?” 卓玉寧生气的说道:“先不说方书记的病,你看这次大会,他有心想让你跟著好好学习一下,你怎么就满脑门子想走呢?岂不是辜负了方书记的一番苦心?” “不是,卓秘书你听我说,” 方信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仍是坚持: “云东纪委刚刚抓到一个重要案犯,他的问题非常复杂,我必须回去亲自审问,不然我不放心……” “你入职才几天啊?” 卓玉寧给气笑了:“纪委离了你就转不动了是不是?云东县就靠你一个人撑著?” 伸手一指广阔的会场:“知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你能比他们都忙?” 方信扭头看去,黑压压的一大片,几百人全都神情肃穆,全神贯注的听讲。 这里面都是省级、各市、各县的顶级大佬,最次的级別也是副处。 而自己只是区区一个刚入职的小科员。 从这里面隨便拿出一位都是碾压自己的存在。 他们都在像小学生听课似的认真专注,很多人还在一丝不苟的记笔记。 由於人太多,方信也没看到来自云东的那几位领导在哪, 只是隱隱感到,有一种脉脉含情的感觉闪过, 接著又有一种阴狠的感觉闪过, 似乎有不止一人在窥探自己。 方信有些疑惑的眨眨眼,凝目再看,那两种感觉都已消失。 “可能是错觉吧……” 方信转移了注意力。 “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一定要回去,” 方信认真的看著卓玉寧:“我经手的案子,我就一定要负责到底,绝不能出现一点紕漏。” 卓玉寧皱紧眉头,从方信的眼中,似乎又看到了另一个方青辉的影子。 “那方书记的病怎么办?你总不能一而再的把省纪委书记放鸽子吧?” 不得已,卓玉寧放缓语气,徵求意见似的询问方信。 方信赶紧说道:“方书记喝了几次药,再加我的针灸按摩,现在已经好多了,不信你听……” 抬手一指主席台上的方青辉。 卓玉寧凝神一看, 果然, 方青辉喝了药汤之后,明显神色改善了许多,声音也更洪亮了,显得颇有一股中气勃发。 方信趁机说道:“卓秘书我向你保证,审完案子我一定第一时间赶回来,好不好?一定把方书记的病彻底治好再走,要不我给你写一份保证书……” 说著就要找笔找纸。 “得了得了,” 卓玉寧一把拉住方信,翻翻白眼, “写保证书就能把病治好?那连医院都不用开了……” 重重嘆口气,目光复杂的盯著方信: “记住你的承诺,快去快回!千万不要让我三顾茅庐再去请你!” “放心放心,” 方信大喜,点头如捣蒜。 “去吧,等你出门,车就给你安排好了。” 卓玉寧无奈的挥挥手,同时拿出手机打给办公室安排车辆。 方信赶紧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 从省城青都到云东县,全程高速需要两个小时。 方信坐著卓玉寧临时调配的公务车,一路疾驰,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却丝毫赶不上他此刻急切的心情。 白敏才为什么不跑?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头。按照常理,尚博林招供后,白敏才作为整个腐败链条的始作俑者,涉案金额巨大,罪行严重,必然会第一时间潜逃, 可他却偏偏留在家里束手就擒,还態度囂张,这背后一定有原因。 是觉得背后的保护伞足够硬,能保他平安无事? 还是有什么反制的证据,觉得纪委拿他没办法? 亦或是想拖延时间,为同伙转移证据、销毁线索爭取机会? 一个个猜测在方信脑海中浮现,又被他一一推翻。 他想起尚博林供词中提到的,白敏才手里握著不少人的把柄,还提到齐州有相关人员是他的靠山,难道这次不跑,就是仗著这些人的庇护? 车驶入云东县境內时,方信接到了孙志芳发来的简讯:“丁茂全与白敏才父亲白鸿熙过往交集密切,注意审讯方向,小心他干预案件。” 方信心中一凛,回復了一句“收到,谢谢孙书记”,便收起手机,心中更加坚定了查清真相的决心。 下午三点,方信抵达云东县纪委,刚下车就看到郑国锋站在办公楼门口等候,脸色凝重。 “方科,你可回来了!” 郑国锋快步迎上来:“白敏才已经被押到我们的留置中心了,刚才我们试著审了十分钟,他油盐不进,还一直叫囂著要见律师,说我们抓错人了,让我们赶紧放了他,否则有我们好果子吃。” “走,去看看。” 方信语气平静,眼神却透著一股锐利:“把所有涉案材料都带上,我们现在就去审讯室。” 两人快步走进留置中心,穿过两道安检门,来到审讯室门外。 透过单向玻璃,方信看到白敏才坐在审讯椅上。 穿著一身名牌休閒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丝毫没有阶下囚的狼狈,反而蹺著二郎腿,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他倒是淡定。” 方信冷笑一声,推开门走进审讯室。 听到动静,白敏才抬起头,看到方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隨即又恢復了囂张的神色:“方信?真想不到啊,你区区一个刚入职的小科员,本事不小啊。” 方信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在他对面坐下,郑国锋坐在一旁,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方信將一沓材料放在桌上,推到白敏才面前: “白敏才,这些是尚博林的供词、银行流水、路通公司的涉案凭证,还有你通过偷工减料、虚报工程量非法获利八百万的证据,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白敏才瞥了一眼材料,不屑地笑了笑: “尚博林的供词?他就是个背锅侠,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胡乱攀咬罢了。至於那些流水和凭证,都是路通公司的事,我只是个投资人,公司的具体运营我一概不知,你们不能凭这些就定我的罪。” “投资人?” 方信眼神一冷:“路通公司是你实际控制的,尚博林供认是你让他修改招標条款围標,是你指使施工队偷工减料,是你通过空壳公司向他行贿二百六十万,这些你都敢否认?” “否认?我不是否认,是根本没有的事!” 白敏才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威胁:“方信,我劝你別太较真,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父亲是白鸿熙,在齐州和云东都有人脉,丁市长你认识吧?他是我父亲的老战友,你现在放了我,这事就算了,我还能帮你在领导面前美言几句,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所以你就不跑?觉得有这些人庇护,我们拿你没办法?” 方信直击要害。 白敏才脸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得意起来: “算是吧。我知道你们纪委办案厉害,但是我又不是干部,更不是党员,別忘了我可是知道纪委的权限的,对我最多留置审讯四十八小时,时间一到还是得放我走,呵呵。” “呵呵,” 看著他那张猖狂的笑脸,方信也笑了, 拿出自己的工作证,贴近白敏才的脸, 淡淡说道:“看清楚了,纪委监委!监委是什么意思你懂不懂?你就算咬死了不认罪,纪委拿你没办法,可是监委能留置你六个月,希望你会喜欢留置室的生活。” 白敏才一听顿时脸色大变。 留置室是什么地方?他在里面待了一夜就受不了了。 方信还要將他囚禁半年? “你这是人身侵犯,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快让我的律师来……” 白敏才发疯的嚎叫,在审讯椅上拼命挣扎。 “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用!” 方信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白敏才,纪委监委是什么地方?你公子哥那一套在这里没有半点用处!告诉你,谁也护不了你!” 白敏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没想到方信竟然如此强硬。 但很快又恢復镇定:“纪委又怎么样?办案也得讲证据吧?你们现在手里的证据,顶多能证明路通公司有问题,证明不了我直接参与了腐败活动。我劝你们赶紧放了我,否则到最后你们谁都不好看。” 方信看著他囂张的样子,心中瞭然。 白敏才之所以不跑,一是仗著背后的保护伞,二是觉得现有证据不足以直接定他的罪,想拖延时间。 “证据?我们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找证据。” 方信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路通公司谋取了很多不正当利益,你觉得我们查不出来?” 白敏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他还是嘴硬: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纯属无稽之谈!反正我是无辜的。” “是不是无稽之谈,我们很快就会有答案。” 方信冷冷说道:“给你时间好好想想,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你唯一的出路。如果你继续顽抗,不仅会加重你的处罚,还会牵连你的父亲和那些庇护你的人,他们也一样逃不掉党纪国法的制裁。” 说完站起身,补充一句: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不交待,顽抗到底。不过我会將你留置到最长期限,切断你的一切对外联繫,我就不信,半年时间挖不出你的根?” 再也不看白敏才一眼,方信转身走出审讯室,郑国锋紧隨其后。。 “方信!你他娘的混蛋!你狗胆包天敢留置我半年?我发誓一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白敏才疯狂的嚎叫起来,把审讯椅挣的咯吱乱响。 “关门!” 方信一声轻斥,郑国锋反手把门关紧, 顿时隔绝了里面的鬼哭狼嚎。 “方科,这白敏才太囂张了,简直没把我们纪委放在眼里!” 郑国锋气愤地说道,“要不要加大审讯力度,给他点顏色看看?” “不用,” 方信摇摇头:“他现在有恃无恐,硬审没用,反而会让他更加牴触。我们得换个思路,从外围突破。” 他走到监控室,看著屏幕里依旧囂张的白敏才,说道: “第一,立刻联繫齐州纪委,请求协助调查白鸿熙的社会关係和银行流水,重点排查他与丁茂全、齐州其他公职人员的利益往来;第二,加紧追捕梁国栋,他作为路通公司副总,肯定知道白敏才的很多核心操作,让他交待白敏才直接参与腐败的具体证据,第三,继续梳理路通公司的资金流向,特別是那八百万非法获利的去向,找到直接指向白敏才的证据链。”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 郑国锋点点头,立刻转身去落实。 第129章 接走白敏才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接走白敏才 云东县纪委大楼的走廊里,方信刚从电梯里走出来,脚步还带著几分仓促。 连续奔波十几个小时,他眼底带著淡淡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刚拐进审理室所在的走廊,就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说话声,显然同事们都已经投入到工作中了。 推开门的瞬间,审理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他,带著不同程度的惊讶。 特別是燕雯,一回头看到方信出现,顿时瞪大了双眼,满眼不可思议的神色。 “哟,回来了?” 高涛放下手里的笔,语气带著几分戏謔:“这一失踪就是大半天,旷工也不打声招呼,我还以为你跟省城的大人物攀上关係,直接调走了呢……” 方信这才猛然想起,昨晚临时被卓玉寧叫去省城,一心只想著给方青辉治病和白敏才的案子,竟然忘了向主任请假! 他顿时有些尷尬,挠了挠头,诚恳地道歉:“主任,各位,实在不好意思,昨晚情况紧急,没来得及……” “他没有旷工。” 不等方信说完,一道清脆却带著几分冷意的声音打断了他。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燕雯从座位上站起来,脸色算不上好看,眉头微蹙,走到方信身边, 对著房贤平说道:“主任,昨天下午小方临时接到家里的紧急电话,说有位重要的长辈突发疾病,需要他回去帮忙诊治。他走得匆忙,来不及当面请假,是我帮他向您电话报备的,您当时也同意了。” 房贤平点点头:“是的,確实有这么回事,小方不是旷工,今天算请假。” 高涛脸上的戏謔瞬间僵住,悻悻地撇了撇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燕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高科,我劝你还是把心思多放在工作上,別总关心別人的私事。” 高涛被懟得说不出话,只好訕訕地转过头,假装继续看文件。 方信心里一阵暖意,同时又有些疑惑。 明明没让燕雯帮忙请假,更没说过是长辈生病,燕雯怎么会知道这些? 而且她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像是在生什么气? “学姐,谢谢你啊,还麻烦你帮我……” “跟我来!” 燕雯没等他把谢谢说完,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转身就往走廊走去,力道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 方信被她拉得一个踉蹌,只好连忙跟上。 身后的同事们面面相覷,眼神里都带著几分好奇,显然不明白燕雯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口,燕雯停下脚步,鬆开手,转过身看著方信, 眉头皱得更紧了。 语气带著明显的责备:“方信,你到底在搞什么?你不是去省城帮那位……帮你老朋友治病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方信愣了愣:“学姐,我本来是想治好了了再回来的,但白敏才被抓到了,案子有了新进展,我担心审讯出问题,所以就先赶回来了。” “案子案子,不是说我帮你处理案子,你专心治病吗?” 燕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神里带著一丝方信看不懂的急切。 “治病是能半途而废的吗?你答应要帮他治好的,现在只治了一半就跑回来,这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 方信彻底懵了。 怎么都想不到,燕雯居然会因为这件事发这么大的火。 他知道燕雯一向认真负责,但这次的反应未免太过激烈了。 “学姐,我不是半途而废。” 方信连忙解释,“那边的病情已经得到控制,我给他调整了药方,只要按时给他熬药服用就不会有问题。等这边白敏才的案子有了眉目,我马上就回省城,把剩下的疗程完成,一定给他彻底治好。” “真的?” 燕雯盯著他的眼睛,似乎在確认他话里的真假。 “真的!我以我的人格保证!” 方信郑重地点点头,心里却越发疑惑。 燕雯的反应太反常了,她好像比自己还关心那个病人。 看到方信眼神坚定,不像是在说谎,燕雯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依旧严肃地说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再食言。治病救人是大事,不能因为工作就耽误了,明白吗?” “明白!我一定记在心上,儘快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去。” 方信连忙答应下来。 燕雯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审理室走去:“走吧,跟你说一下周秉华的审讯情况,上午已经审完了,很顺利。” 方信跟在她身后,忍不住偷偷打量燕雯的侧脸。 回到审理室,燕雯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摞厚厚的材料,递给方信: “这是周秉华的审讯笔录和懺悔书,你看看吧。他交待得很彻底,比我们预想的要配合。” 方信接过材料,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周秉华的供词详细记录了他如何与尚博林勾结,在青红公路项目的资金拨付环节做手脚的全过程。 根据供词,周秉华在担任县財政局副局长期间,分管经济建设科,直接负责青红公路的工程款拨付。 白敏才为了让他违规拨付虚报的工程量款项,先后三次向他行贿,总计五十三万六千元。第一次是在项目开工前,通过尚博林转交了二十万现金,第二次是在中期拨款时,以“过节费”的名义转帐十五万到他妻子的帐户,第三次是在工程竣工后,送了一套价值十八万六千元的名贵字画。 周秉华还交待,他不仅违规拨付了虚报的三百多万工程款,还按照白敏才的要求,在財政审计时故意拖延时间,为路通公司掩盖偷工减料的事实爭取了机会。 他甚至还提供了当时的拨款审批单复印件、银行转帐记录以及那套字画的购买凭证,证据链非常完整。 “太好了!” 方信越看越兴奋:“有了周秉华的供词,再加上尚博林、郑启明、谢玉山他们的交待,白敏才的罪行就更加铁证如山了!” “確实如此。” 燕雯点点头:“现在就差白敏才自己的口供了,只要他认罪,这个案子就可以彻底尘埃落定。” 方信合上材料,眼神坚定:“我现在就去审讯室,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就在这时,审理室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检察院第一检察部的贾慧月。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职业装,黑框眼镜后的眼神带著几分笑意,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温和了许多。 “方科,燕科,你们好。” 贾慧月主动打招呼,语气客气了不少。 “贾检察官,你怎么来了?” 方信有些意外。 贾慧月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一个档案袋:“我是来给你们送好消息的。经过我们检察院连夜审讯,张红兵终於彻底交待了所有罪行,其中涉及到尚博林的部分,他交待得非常清楚。我们刘副院长特意让我把这部分卷宗移交过来,协助你们儘快破获以尚博林为中心的腐败窝案。” “真的?那太好了!” 方信大喜过望,连忙接过档案袋,“太感谢你们了,也替我谢谢刘副院长!” “不用客气,我们都是为了办案,互相配合是应该的。” 贾慧月看著方信,眼神里带著几分讚赏: “说实话,方科,我之前確实有点小看你了。你刚入职没多久,就能一举破获张红兵这样的小官巨贪案,还顺藤摸瓜挖出了尚博林的腐败窝案,真是年轻有为,能力强,魄力也大。” 被人当面夸讚,方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贾检察官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这也离不开我们同事的配合,还有你们检察院的支持。以后我们还要多加强合作,共同打击腐败。” “说得对!” 贾慧月点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一旁的燕雯忽然插话道: “贾检察官,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其他事?如果没有的话,我们还要抓紧时间研究案情,准备审讯白敏才。” 燕雯的语气算不上不友好,但明显带著几分疏离,眼神也冷冷的,不像平时那样温和。 方信愣了一下,不明白燕雯为什么突然这样。 贾慧月也愣了愣,隨即笑著说道:“差点忘了正事。除了移交卷宗,我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带走白敏才。” “什么?带走白敏才?” 方信大吃一惊,连忙问道,“为什么要带走他?” 贾慧月有些奇怪地看著他:“方科长,你为什么这么惊讶?张红兵的案子里有一部分牵涉到白敏才,他涉嫌向张红兵行贿,而且他的身份不属於纪委管辖的公职人员,按照规定,应该移交我们检察院立案侦查。我们刘副院长已经向你们纪委提交了移交申请,李宝平副书记已经签字同意了。” 说著,贾慧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方信:“这就是移交申请书,你可以看看。” 方信接过申请书,快速翻阅, 只见上面確实有检察院刘副院长的签字,下面还有李宝平副书记的亲笔签名和纪委的公章,日期就是今天上午。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白敏才是整个青红公路案的始作俑者,背后很可能还牵扯到更大的保护伞,现在证据还没完全挖出来,怎么能就这么移交检察院? 而且李宝平副书记怎么会突然同意移交? 这太反常了! “不行!不能带走他!” 方信把申请书放在桌上,语气坚定:“贾检察官,白敏才虽然不是公职人员,但他是这起腐败窝案的核心人物,我们还有很多重大案情没有问清楚,他背后很可能还牵扯到其他腐败分子,现在移交过去,会影响我们的调查!” “这恐怕不行。” 贾慧月摇摇头:“移交申请已经得到你们纪委领导的同意,程序合法合规,我们必须执行。而且我们检察院也会继续审讯白敏才,有任何新的线索,我们会及时跟你们沟通的。” “可是……” 方信还想爭辩,却被贾慧月打断:“我知道你想把案子办得更彻底,但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请你配合一下,我还要带著白敏才回检察院復命。” 方信看著贾慧月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份盖了公章的移交申请书,知道爭辩下去也没用。 但他实在不甘心,白敏才现在是关键,他背后的保护伞还没露头,就这样移交,很可能让对方有机可乘。 “贾检察官,能不能请你再等十分钟?” 方信急切地说道:“我现在就去找李副书记,问问具体情况,很快就回来!” 贾慧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錶:“好吧,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必须带走人。” “谢谢!” 方信说完,转身就往外跑,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第130章 吴六通自杀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吴六通自杀 “咚咚咚!” 方信用力敲响了李宝平办公室的门。 “进来!” 里面传来李宝平冷淡的声音。 方信推开门走进去,只见李宝平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头也没抬:“什么事?” “李副书记,我想问一下,为什么要把白敏才移交给检察院?” 方信直奔主题,语气带著几分急切:“白敏才是青红公路案的核心人物,我们还有很多案情没有查清,现在移交太草率了!” 李宝平抬起头,眼神冷淡地看著他,眉头皱了起来: “方信,你一个小小的科员,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疑领导的决定了?” 方信一愣,没想到李宝平会是这个態度: “李副书记,我不是质疑您的决定,我是担心这样会影响案子的调查,白敏才背后很可能还有更大的保护伞……” “够了!” 李宝平猛地打断他,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案子该怎么办,自有领导的安排,轮不到你指手画脚!白敏才的移交程序合法合规,是经过研究决定的,你只需要执行就好,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 “可是李副书记,这关乎到整个案子的走向,不能这么草率……” “放肆!” 李宝平拍了一下桌子,怒视著方信:“方信,我看你是最近办了个小案子,就飘飘然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再敢在这里胡搅蛮缠,我就给你记过处分!赶紧出去!” 方信被李宝平的態度惊呆了。 看著李宝平铁青的脸色,他知道再爭辩下去也没用。 无奈之下,方信只好咬了咬牙,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审理室,正好十分钟刚到。 贾慧月已经站起身,准备出发了。 “怎么样?” 贾慧月问道。 方信摇摇头,脸色难看:“没什么,我们配合你们的工作。” 他心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心中隱隱感觉到,李宝平的突然变脸,很可能和白敏才背后的势力有关。 对方这是在想方设法地把白敏才从纪委的手里弄走,想要切断线索! 燕雯看到方信脸色不好,走过来低声安慰道:“別太著急,就算移交到检察院,我们也可以继续跟进,有任何线索都会互通的。” 方信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燕雯是好意,但他心里清楚,一旦白敏离开了纪委的控制,背后的势力肯定会动用关係干预,想要从他嘴里挖出更多线索,恐怕就更难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很快,两名检察院的法警跟著贾慧月来到留置中心,办理了交接手续,將白敏才带了出来。 白敏才走出留置中心的大门时,看到方信,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眉毛一扬,给方信使了一个极为挑逗性的眼色。 方信紧紧握著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白敏才!你別以为从此就能逍遥法外,要知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哈哈哈……” 白敏才挑衅的大笑一声:“如何呢?又能怎?” 说罢主动迈步踏入检察院的车。 方信只能眼睁睁看著。 检察院的车子缓缓起步,向远处驶去。 “有猫腻。” 耳边传来一声低语。 方信霍然转身,紧盯著燕雯: “学姐你说什么?” “有猫腻。” 燕雯低声重复一遍,秀眉紧皱, “检察院要带走白敏才,理由是他不是干部不属於纪委管辖,但吴六通呢?吴六通更不属於纪委管辖范围,而且与案件同样关係紧密,检察院却连问都不问。” 方信猛然瞪大了双眼。 “走!提审吴六通!立刻马上!” 方信和燕雯脚步如风,直奔纪委办公楼。 一路上,方信脸色铁青,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燕雯的分析点醒了他,检察院只带走白敏才却对吴六通视而不见,这本身就透著诡异。 吴六通作为路通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知道的內幕绝不会比尚博林少。 “高涛,快帮我办一下提审吴六通的手续!” 刚衝进审理室,方信就衝著正在喝茶的高涛喊道,语气急促得不容置疑。 高涛被他嚇了一跳,放下茶杯,脸上带著几分戏謔: “哟,方科这是火烧眉毛了?刚从检察院那边回来,又要提审?吴六通不是一直很配合吗,急什么?” “別废话!赶紧办!晚了就出事了!” 方信懒得跟他废话,一把將提审申请表拍在他桌上。 燕雯也上前一步,语气严肃:“高涛,这是紧急公务,事关重大,麻烦你儘快。” 高涛见两人神色凝重,不像是开玩笑,也不敢再调侃,拿起申请表快速审核签字,又跑去案管室盖章。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分钟,方信接过手续,二话不说,拉著燕雯就往外跑。 “开车!” 坐进燕雯的比亚迪海鸥,方信急促地说道,“儘快赶到留置中心!” 燕雯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出,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路上,方信不断催促,心中的预感越来越糟,他甚至开始后悔刚才在李宝平办公室耽误的时间。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留置中心门口。方信推开车门,几乎是跑著衝进大门,燕雯紧隨其后。 “刘主任!我申请提审吴六通,赶紧带我们过去!” 方信一进门就衝著留置中心主任刘方舟喊道。 刘方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啤酒肚凸起,平时总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 此刻他正坐在值班室喝茶,看到方信火急火燎的样子,愣了一下:“方科?提审吴六通?我这就安排,不过他刚才还挺平静的,没什么异常啊。” “別废话!快带我们去!” 方信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拖著他就往羈押区走。 刘方舟被拽得一个踉蹌,连忙喊道:“哎哎,別急啊,羈押区要走流程……” “流程稍后补!现在立刻带我去见吴六通!” 方信的声音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王建军见他动了真怒,也不敢再拖延,赶紧拿出钥匙,带著两人穿过两道铁门,来到吴六通所在的羈押室门口。 “就是这里了,” 王建军掏出钥匙,刚要开门,突然脸色一变, “不对啊,刚才巡视的时候,他还在里面坐著呢,怎么现在没动静了?” 方信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一把夺过王建军手里的钥匙,猛地插进锁孔,用力一拧。 “哐当”一声,门被推开。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瞬间僵在原地。 吴六通仰面躺在羈押室的水泥地上,双目圆睁,嘴角溢出黑红色的血跡,身体已经没有了起伏。 他的右手紧紧攥著一根磨得尖锐无比的塑料勺,勺尖上还沾著血丝,显然是用这东西自杀的。 “吴六通!” 方信大喊一声,快步冲了进去,蹲下身试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没气了!赶紧叫法医!保护现场!” 燕雯也反应过来,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法医中心的电话,急促的几乎快要喊出来了: “喂,这里是县纪委留置中心,有被留置人员自杀,请求立刻派法医和民警过来!” 刘方舟嚇得浑身发抖,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刚才巡视还好好的,怎么就自杀了……” 方信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刘方舟的衣领,怒不可遏地吼道: “刘方舟!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留置中心是怎么看管的?他身上怎么会有磨尖的塑料勺?收押的时候为什么没搜出来?!” 刘方舟被嚇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辩解:“我们收押的时候搜身了啊!绝对仔细搜了!衣服、隨身物品都检查过,没发现任何危险品!这塑料勺……应该是他从食堂的饭盒里偷偷藏的,然后趁我们不注意磨尖的……我们真的没想到他会藏这个,是我们疏忽了……” “疏忽?” 方信眼神冰冷:“你们的疏忽让一个关键证人死了!他知道青红公路案的多少內幕?现在他死了,线索断了!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刘方舟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发抖。 他知道,出了这种事,他这个留置中心主任肯定是当不成了,甚至可能要承担瀆职责任。 燕雯走过来,轻轻拉住方信的胳膊:“小方,冷静点,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先保护好现场,等法医过来勘查,看看有没有其他隱情。” 方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鬆开了刘方舟的衣领。 他知道燕雯说得对,现在追究刘方舟也没用,当务之急是查明吴六通自杀的真相,看看是不是真的自杀,还是被人胁迫或者灭口。 “刘方舟,从现在开始,这个羈押室的一切都不许动!所有今天接触过吴六通的工作人员,全部原地待命,不许离开留置中心,等待调查!” 方信语气冰冷地命令道。 第131章 魔高一尺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31章 魔高一尺 “是是是!我马上安排!” 刘方舟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颤巍巍地拿出手机安排工作。 很快,法医和民警赶到了现场。 法医对吴六通的尸体进行了初步勘查,確认死亡时间在半小时前,致命伤是颈部动脉破裂,凶器就是那把磨尖的塑料勺。 民警则对羈押室进行了仔细搜查,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物品,也没有打斗痕跡。 “初步判断是自杀,但具体原因还需要进一步尸检和调查。” 法医对眾人说道。 方信点点头,心中却充满了疑虑。 吴六通之前虽然不肯配合审讯,一直表现的非常抗拒, 但绝对没有到丧失求生欲望的地步。 怎么会可能突然自杀? 而且偏偏在白敏才被移交检察院之后? 这也太巧合了。 方信隱隱觉得,这可能不是简单的自杀,而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杀人灭口,切断线索。 但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他也只能暂时接受这个结论。 但是,这个结论让人感到无比的憋屈。 “燕雯,我们走,去提审尚博林和周秉华!” 方信断然说道:“吴六通死了,线索不能再断了,必须儘快从他们嘴里挖出更多东西!” “好,我陪你。” 燕雯点点头,两人转身离开了留置中心。 回到纪委留置中心的审讯区,方信和燕雯第一时间重新提审了尚博林。 尚博林被带进来时,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惶恐,反而带著一丝诡异的平静。 他坐在审讯椅上,眼神躲闪,不敢与方信对视。 “尚博林,我们今天提审你,是想让你再仔细交待一下,你和白敏才、吴六通之间的勾结细节,还有青红公路项目中,你收受贿赂的具体过程。” 方信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然而,尚博林却突然抬起头,摇了摇头, 平静的说道:“方科,之前我说的都是假的。我没有和白敏才勾结,也没有收受他的贿赂!” 方信和燕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突然浮上心头。 “假的?” 方信冷笑一声:“尚博林,你之前的供词说得清清楚楚,还有银行流水、转帐凭证作为证据,你现在说都是假的?你以为吴六通死了,就没人能证实你的罪行吗?” “对,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尚博林突然激动起来:“之前是吴六通逼我的!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按照他说的交待,就对我的家人不利!我害怕,所以才编了那些谎话,把责任推给白敏才!其实,青红公路项目的所有问题都是吴六通一手操作的,他才是路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我只是被他利用了!” “被利用,你堂堂一个建设管理科的科长,你是吴六通的財神爷,他凭什么威胁你?” 燕雯拿出之前的供词,摔在他面前:“你供词里的细节那么清楚,甚至包括你收受贿赂的时间、地点、金额,这些都是吴六通逼你编的?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是真的!那些细节都是吴六通教我说的!他手里有我的一些把柄,我不得不听他的!” 尚博林坚持道:“现在吴六通死了,我终於可以说出真相了!我是被冤枉的!” 方信看著他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心中怒火中烧。 尚博林肯定是受到了背后势力的指示,趁吴六通死亡,想推翻之前的供词,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死去的吴六通,从而减轻自己的罪责,甚至洗白自己。 “好,那你说说,白敏才在路通公司是什么角色?” 方信问道。 尚博林眼神闪烁了一下,马上昂首说道:“白敏才?他就是路通公司的一个掛名顾问,平时根本不参与公司的运营,也不知道青红公路项目的內幕。之前我说他是幕后老板,都是吴六通教我说的,想拉他下水!” “掛名顾问?” 方信怒极反笑:“尚博林,你觉得这种鬼话能骗得了谁?路通公司的很多资金往来都和白敏才有关,你现在说他只是掛名顾问?” “是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尚博林举起手,一脸“诚恳”地说道: “都是吴六通搞的鬼,故意把资金往来做得和白敏才有关,就是为了万一出事,能拉个垫背的!” 方信又连续追问,但尚博林死不改口。 只是一口咬定是被吴六通胁迫。 方信心中沉重,只好让工作人员把尚博林带下去,接著提审周秉华。 周秉华被带进来时,神色和之前也大不相同。 之前他还带著惶恐和愧疚,现在却显得十分镇定,甚至有几分得意。 “周秉华,我们今天提审你,是想让你再核实一下,你收受白敏才贿赂,违规拨付工程款的事情。” 方信开门见山。 没想到,周秉华直接摇了摇头,说道: “方科,燕科,之前我说的都是假的。我没有收受白敏才的贿赂,也没有违规拨付工程款!” “假的?” 方信瞳孔骤缩:“那你之前为什么要交待?还有银行流水作为证据?” “是吴六通!都是吴六通逼我的!” 周秉华和尚博林的口径如出一辙,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找到我说,如果我不按照他说的交待,就把我以前的一些小问题捅出去,让我身败名裂!我害怕,所以才编了那些谎话!其实,我根本不认识白敏才,也没有收受任何贿赂!青红公路项目的工程款拨付都是按照正常程序来的,没有违规!” “你不认识白敏才?” 燕雯拿出周秉华之前的供词:“你之前说,白敏才通过尚博林转交给你三十万贿赂,还详细描述了见面的地点和过程,这些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是吴六通教我说的!他甚至给我提供了假的银行流水截图,让我以为真的有这笔转帐!” 周秉华一脸“委屈”地说道:“现在吴六通死了,我终於能澄清自己了!我是被冤枉的!” “那你之前交待的,你和尚博林、谢玉山秘密聚会,商量掩盖青红公路的问题,也是假的?” 方信追问。 “都是假的!都是吴六通编造的!” 周秉华一脸大义凛然,坚决地说道: “我和谢玉山只是工作上的往来,根本没有秘密聚会!这都是吴六通为了把水搅浑,故意让我这么说的!” 方信看著周秉华,又想起刚才尚博林的样子,心中瞭然。 两人肯定是串供了,或者受到了同一股势力的指示,趁著吴六通死亡,集体推翻口供,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死去的吴六通。 “周秉华,你以为吴六通死了,就死无对证了吗?” 方信语气冰冷:“我们手里还有其他证据,你和白敏才、尚博林之间的利益往来,我们迟早会查清楚的!你现在推翻口供,只会加重你的处罚!” 周秉华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復镇定:“方科,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可以去查!如果真的有证据,我认栽!但如果没有,我希望你们能还我清白!” 方信又连续追问几次,同样毫无结果。 尚博林和周秉华铁了心要推翻口供,而吴六通的死让很多事情变得死无对证。 背后的势力动作太快了,先是转移白敏才,再是让吴六通“自杀”,紧接著无缝衔接让尚博林和周秉华推翻口供, 线索被一步步切断,青红公路案可能就此不了了之。 “把他带下去!” 方信对工作人员说道。 周秉华被带下去后,审讯室里只剩下方信和燕雯,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小方,现在怎么办?” 燕雯轻声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尚博林和周秉华都推翻了口供,吴六通死了,白敏才被检察院带走,线索几乎全断了。” 方信一拳砸在桌上,眼神却愈发坚定:“怎么办?接著查!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切断线索?太天真了!路通公司的资金流向、青红公路的工程质量报告、还有那些被销毁的帐目,只要我们顺著这些线索查下去,一定能找到他们的破绽!” 他看著燕雯,语气沉重却带著不屈:“背后的势力越想掩盖,就说明他们越心虚!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不能让吴六通白死,更不能让那些腐败分子逍遥法外!” 燕雯点点头,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好,我们一起查!我再去梳理一遍路通公司的资金流水,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突破口!你去联繫齐州纪委,说不定能找到新的线索。” “好!我就跟他们斗一斗,看究竟是魔高一尺,还是道高一丈!” 方信重重地点头,心中燃起一股斗志。 第132章 第二个疗程结束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32章 第二个疗程结束 省纪委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云东县纪委办公楼的气氛比往常凝重了几分。 孙志芳和赵正峰一前一后走进大楼,两人脸上都带著一丝疲惫,显然是刚从省城赶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 刚进办公室,赵正峰就对孙志芳道:“志芳同志,白敏才被检察院带走的事,你怎么看?” 孙志芳揉了揉眉心,坐在沙发上,语气复杂: “说实话,压力小了不少。这些天市委市政府、县委县政府都有不少人在明里暗里打招呼,甚至省里也有人在给我们吹风,咱们纪委夹在中间不好做人。检察院接手,至少不用直接面对那些压力,也能看看他们那边能不能挖出点东西。” “话是这么说,但总觉得不甘心。” 赵正峰嘆了口气:“白敏才是核心,就这么移交出去,万一检察院那边被打招呼,查不下去,这案子就等於半途而废了。” “如果就此结案的话,我觉得这也是好事。” 孙志芳微微一笑:“咱们破获了一个重大窝案,成绩已经很不错了,现在的压力都在检察院那边,只是小方可能不服气,咱们得先安抚好他,別让他因为移交的事泄了气。” “是啊,小方的確是个好苗子,但有些事情急不得,过刚则易折啊……” 赵正峰轻轻一嘆。 两人合计好,当即通知纪委办公室,叫方信过来一趟。 “好的,赵书记。” 办公室主任罗良辉放下电话,扭头看了一下屋內。 副主任徐茂、科员宋成都在。 “小宋,你去一下……” 罗良辉刚要安排,忽然沉吟了一下。 “主任,叫我去哪?” 宋成已急忙走上前来。 罗良辉看看宋成,这小子前几天说了不少关於方信的怪话, 而最近方信风头正劲,今天又是两位领导找他正式谈话,可马虎不得。 略作沉吟之后,罗良辉改口说道:“算了,你忙你的吧。” 说完便自己迈步走了出去。 方信刚回到审理室,正跟燕雯討论怎样继续追查齐州恆通物资有限公司的资金流向,就看到办公室主任罗良辉推门走了进来。 “哟,各位,忙著呢?” 罗良辉一脸笑意。 “罗主任来了,” 萧胜、高涛、方信、燕雯,四个人都站起来,房贤平也赶紧从里面出来,俱都对罗良辉含笑打个招呼。 “你们忙,你们忙,” 罗良辉笑呵呵的,伸手一指方信:“我来找方科。” “找我?” 方信一怔,赶紧上前:“罗主任,您可千万別叫我方科,在您面前我算什么啊?有什么事您就说吧。” “呵呵,年少有为,成效显著,还不早晚的事?” 罗良辉一笑,接著神色变得郑重:“赵书记和孙书记要找你正式谈话,他们就在书记办公室等你,快去吧。” “哎哟,” 方信一惊:“那我得赶紧去,罗主任您坐下喝茶,改天我向您匯报工作……” 说著,快步跑了出去。 “呵呵,这小子……” 房贤平看著方信的背影,摇头一笑。 他姓方,却开始不知不觉的,变得圆润了…… “来来来,老罗啊,难得你过来一趟,到我屋里,我泡壶好茶咱们慢慢聊……” “哈,老房啊,我就知道你藏著好茶……方信那小子你给我好好说道说道……” 两位主任打著哈哈,走进了里间办公室。 …… “篤篤……” 方信在书记办公室外面轻轻敲门。 “进。” 里面马上传来一声招呼。 “赵书记,孙书记。” 方信推门进去,看到两人俱都一脸笑意的神色,心里便有了底。 赵正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小方你最近也辛苦了,案子审的怎么样?” “进展很大,尚博林、周秉华、谢玉山、郑启明、钱思迁,这几个都可以定罪上交了。” 方信坐下,直接切入正题:“但是,这里面突发的问题更大,白敏才被检察院带走,吴六通突然死亡,我觉得很不对劲,我敢肯定有人在背后运作了,检察院那边未必能顺利审讯……” “我们知道你不甘心。” 孙志芳温和地开口:“但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非常复杂,咱们纪委硬顶著压力查,狠容易陷入被动。检察院接手,也是一种策略,他们有独立办案权,说不定能绕开一些阻力。” 赵正峰补充道:“你放心,我们没让你放弃。后续你还是可以继续追查相关线索,只要有任何发现,都可以跟我们匯报,我们全力支持你。” 方信听著,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 但还是有些憋屈:“可吴六通死了,尚博林和周秉华又翻供,不肯承认白敏才在这里面的作用,万一检察院那边查不出东西,这案子想要一查到底就真的难了。” “常委会准备专门討论一下这个问题,关於尚博林、谢玉山、郑启明、周秉华、钱思迁等人的窝案,他们已经罪证確凿,基本可以结案了……” 赵正峰慢慢说道。 方信霍然瞪大双眼:“结案?我不同意……白敏才还能挖出更多……” “你也知道,这种窝案影响太大了,县委县政府、市委市政府,都在密切关注著这件事,现在人心惶惶的,一旦拖久了,对政治局面非常不利啊……” 赵正峰脸色凝重,长长嘆口气。 从他的话音中,方信听出了巨大的压了。 不由得心头一沉。 正在这时,方信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卓玉寧打来的,他无奈地接起。 “方信!你到底还来不来?” 卓玉寧的声音几乎气急败坏了, “方书记的疗程不能断,再拖下去之前的治疗效果都要打折扣了!我跟你说,这次你要是再放鸽子,我真得要三顾茅庐,带人八抬大轿给你抬到省城来!” “別別別,卓秘书,我马上请假过去,这次我自己来,你千万別动……” 方信连忙说道。 掛了电话,他看向两位书记,苦笑道:“我想请几天假……” 孙志芳和赵正峰对视一笑,赵正峰道:“行,正好你最近也辛苦了。办案不急在这一时,养足精神,回来再跟他们斗。” 方信点点头。 赵正峰和孙志芳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结束了谈话。 等方信回到审理室,罗良辉刚刚离开。 “主任,我要请假三天,有点急事去省城。” 方信对房贤平说道。 “三天?你当审理室是个清閒部门啊?” 高涛怪叫一声:“我想请假半天都不批呢,整天忙的脚后跟踢屁股的……你居然还要休息三天?” “高涛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没人把你当哑巴,” 房贤平还未回应,燕雯已眼前一亮,瞬间明白了方信请假的原因。 用力瞪了高涛一眼,赶紧说道:“主任,方信这阵子確实累,天天加班,请假休息几天也是应该的。” 一边说著,直接找出请假条,递给方信。 方信接过,快速填写一遍,接著递给房贤平。 房贤平笑著拿起笔,在请假条上签字,调侃道:“小方啊,你这入职没多久,那是屡破大案吶,连我也跟你沾光了。你可得好好休息,別把身体熬坏了,咱们审理室还指望你挑大樑呢。” “谢谢主任。” 方信接过请假条,心里暖暖的。 燕雯递给他一个袋子,里面装著几包感冒药:“省城比云东凉,你最近熬夜多,抵抗力差,带著备用。还有,记得给认好好治疗,治好再回来,別又中途跑了。” “知道了,学姐。”方信接过袋子。 高涛在一旁酸溜溜地说:“嘖嘖,燕科对小方可真关心,比关心我这个老同事多了。” “你要是也能像小方一样踏实办案,我也关心你。” 燕雯毫不客气地懟回去, 逗得萧胜在一旁偷笑。 方信没理会高涛的调侃,收拾好东西,跟同事们打了个招呼,便往高速路口赶去。 卓玉寧已经帮他安排好了车,司机早就在路口等候。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入省城青都市,直奔花山路15號院。 卓玉寧已经在门口等著,目不转睛的看著方信下车, 快步走过来:“你可算来了!方书记今天早上还念叨你呢,说头有点沉,估计是需要巩固治疗。” “让卓秘书费心了。” 方信笑著点点头:“我这就去看看方伯伯。” 走进小楼,柳姨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一盘水果, 看到方信,脸上笑开了花:“小方大夫来啦!一路辛苦,快坐快坐,我给你切了西瓜,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又脆又甜。” “谢谢柳姨。” 方信接过西瓜,咬了一口,甜丝丝的,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好了好了,吃一块就够了,” 柳姨刚要递给方信第二块西瓜,却被卓玉寧一把拦下, “方书记在书房呢,你快去看看。” 卓玉寧心急火燎的推著方信往书房走:“他早上处理文件,又开始揉太阳穴了,你赶紧给他看看。” “哎哎,我去我去,你別推这么用力啊……” 方信脚不沾地的被推进书房。 方青辉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眉头微蹙,左手下意识地按著右侧太阳穴。 “方伯伯。” 方信轻声喊道。 方青辉抬起头,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小方来了?快坐。我这头確实有点沉,比昨天稍重一点,你给看看。” 方信放下东西,拿出梨木针盒:“方伯伯,你先放鬆,我给你號號脉。” 他坐在方青辉对面,伸出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仔细感受脉象。 片刻后,他鬆开手,说道:“脉象还是有些弦劲,说明肝阳还没完全平復,不过比上次好多了。今天我给你针灸配合艾灸,再调整一下药方,巩固效果。” “好,都听你的。” 方青辉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方信拿出毫针,用酒精棉消毒,精准地刺入太冲、行间、风池、百会等穴位,手法稳健利落。 针灸结束后,他又拿出艾灸盒,点燃艾条,放在风池穴和太阳穴附近,温和灸疗。 “怎么样?有没有温热的感觉?” 方信问道。 “有,挺舒服的,头沉的感觉轻多了。” 方青辉缓缓睁开眼,神色舒展了不少。 柳姨端著一杯温水走进来,看到方信忙碌的样子,笑著说:“小方大夫,你这手艺真神,老方真的好多了,我这心里也踏实多了。你也喝点水,歇口气。” “谢谢柳姨。” 方信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小方啊,你先说说吧,著急忙慌的赶回云东,案子进展怎么样?” 方青辉还是没忘了公事。 方信犹豫了一下。 方青辉现在不能情绪波动太大,否则病情还会加重。 但是看到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方信瞬间没了想要隱瞒的心思, “方伯伯,我要说了您可千万別激动。青红公路案有点波折,白敏才被移交检察院了,吴六通自杀,尚博林和周秉华翻供,继续追查的线索已经断了,云东纪委目前的主流看法,可能是打算就此结案。” 方青辉眼神一凝:“哦?还有这种事?” “我个人是不甘心的,但是现在已经没有线索了,案子查不下去了……” 方信把自己的疑虑和盘托出。 方青辉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办案就是这样,不会一帆风顺。腐败分子背后有保护伞,手段狡猾,这很正常。你记住,不管遇到什么阻力,都不能放弃,但也不能蛮干。” 第133章 白敏才无罪释放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33章 白敏才无罪释放 方青辉顿了顿,继续道:“检察院接手未必是坏事,他们办案有自己的渠道,说不定能查到我们查不到的东西。你这边也別停,可以继续追查相关线索,只要有耐心,总能找到破绽。” “可是现在证据不足,硬查会不会打草惊蛇?” 方信问道。 “所以要讲究策略。” 方青辉淡淡一笑:“不用急於求成,慢慢来。腐败分子就像惊弓之鸟,他们越想掩盖,越容易出错。你只要保持关注,不放鬆警惕,他们迟早会露出马脚。太过心急,反而会逼迫他们鋌而走险,就像吴六通的死,说不定就是他们狗急跳墙的结果。” 方信听著,心里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方伯伯。我回来后,先从外围线索入手,慢慢梳理,不急於求成。” “这就对了。” 方青辉点点头:“你年轻,有衝劲是好事,但也要学会沉住气。办案不仅要有勇气,还要有智慧。” 柳姨在一旁插话道:“小方啊,办案重要,身体也重要。你这阵子天天熬夜,人都瘦了。柳姨给你燉了鸡汤,一会你给我喝完它,也好补补身体。” “谢谢柳姨,不用这么麻烦。” 方信不好意思地说。 “不麻烦,你帮老方治病,柳姨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柳姨看著方信,满眼笑意,竟似越看越爱似的, 忍不住和蔼的说道:“小方啊,別怪柳姨嘮叨,真的,你眼神要放亮一点,如果有姑娘对你好,你一定不要辜负了人家……” “柳姨,我知道了,那我就等著那个对我好的姑娘出现了……” 方信哭笑不得。 “她已经……” 柳姨脱口而出。 “行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去,你看你嘮嘮叨叨的,乱插什么话?” 方青辉出言喝止,使个眼色。 柳姨听了也不恼,笑著走开:“我去给小方盛鸡汤,老方就只许喝药了啊。” 方信看著柳姨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又有些莫名其妙。 这几天相处下来,柳姨对他格外热情,嘘寒问暖, 但方信总觉得,她的笑容里怎么好像还藏著某种神秘? “怎么有点像……丈母娘对女婿的感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心里悄悄嘀咕…… 卓玉寧这时走进来,首先仔细看看方青辉的脸色,发现他確实好转了许多,顿时心情放鬆了下来。 再看向方信,先佯作凶狠的瞪他一眼,接著打趣道: “方大神医,让你好好的治个病可真不容易啊,这一次你可別再中途跑了,就算天塌了你也得治完再走,要是再敢放我鸽子,信不信我一个电话,云东纪委就把你五花大绑送过来?” “嘿嘿,前两次不是有急事嘛……” 方信挠著头,一阵憨笑。 “放心吧,卓秘书,这次一定完成疗程。” 方信笑著说:“方伯伯现在状態好多了,艾灸结束后,我再给他开个调整后的药方,巩固一下,第二个疗程肯定比预想中的要好。” “那就好。” 卓玉寧终於鬆了口气:“方书记这头痛病折腾了好几年,就你这治疗有效果,你可得负责到底。” 接下来的三天,方信都住在方家。 每天早上给方青辉针灸、艾灸,调整药方,下午就帮著整理一些案件相关的思路,偶尔跟柳姨学学做饭,听听卓玉寧吐槽省纪委的一些奇葩工作,日子过得充实又轻鬆。 柳姨每天变著花样给他做好吃的,今天燉鸡汤,明天做红烧肉,后天包水饺, 还总在饭桌上念叨:“小方啊,你这么优秀,肯定有姑娘喜欢你吧?要是遇到对自己好的,可別错过,缘分这东西,错过了就没了。” 方信每次都只能尷尬地笑笑:“柳姨,我现在心思都在办案和工作上,暂时没考虑这些。” “工作重要,终身大事也重要。” 柳姨不依不饶:“你妈肯定也著急,柳姨跟你说,找姑娘就得找贴心的,能理解你工作的,像……” 她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著方信。 弄的方信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满心疑惑却又说不出来。 卓玉寧在一旁看热闹,凑趣道:“柳姨,您这是把方信当半个儿子了吧?天天念叨著找对象,比他妈还上心。” “我就是觉得小方这孩子好,想让他过得幸福嘛。” 柳姨笑著瞪了卓玉寧一眼:“你也別笑,你都三十多了,不也没对象?我看你俩都得抓紧。” 卓玉寧瞬间偃旗息鼓,苦著脸说:“柳姨,您別提我了,工作太忙,我可没时间找对象。” 方信看著两人斗嘴,忍不住笑了。 这几天的相处,让他觉得方家就像自己家一样,温暖又热闹,柳姨像妈妈,方青辉像长辈,卓玉寧像损友。 第三天下午。 “方伯伯,现在前两个疗程已经完全结束了,比预想的效果还要好一些,” 方信欣喜的说道:“还要再观察一个月,看看后续情况,然后我会调整治疗方案,再进行第三个疗程。” 现在方青辉的头痛症状已经基本消失,精神状態极好, 闻言点点头,爽朗的笑道:“小方啊,真是辛苦你了。我看你的医术比起你父亲不遑多让,方家神医后继有人啊……” “方伯伯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方信客气的笑道。 柳姨给方信打包了不少土特產,塞到他手里: “小方啊,拿著路上吃,回到云东好好工作,注意身体,有空常来省城看看我和老方。还有,记住柳姨的话,別辜负了对自己好的姑娘。” “知道了,柳姨,我会常来看你们的。” 方信接过东西,心里暖暖的。 卓玉寧开车送他返回云东,路上还不忘叮嘱: “回到云东,办案別太拼,方书记的病好了,你也得照顾好自己。有任何情况,隨时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卓秘书。” 方信笑著点头。 两个小时后,车子抵达云东县。 方信走进纪委大楼,刚来到审理室就感觉到一股不对劲的气氛。 往常这个点,审理室应该很热闹,要么是討论案情,要么是列印材料,可今天却异常安静,连走路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推开门的一瞬间,里面的人都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各异,方信更加摸不著头脑。 萧胜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脸色沉重,看到他进来,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高涛则坐在一旁,嘴角掛著一丝幸灾乐祸的笑,眼神里带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房贤平靠在椅子上,目光复杂,欲言又止。 燕雯站在窗边,看到他进来,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想说什么,却又没开口。 “怎么了这是?” 方信左右看看,见大家神色都有些僵硬,不由得眨眨眼, 笑著打趣:“我就请假三天,你们这是想我了,还是出什么事了?高科,你这笑容好猥琐啊,一看就没好事。” 高涛嗤笑一声:“方科,你可算回来了,再晚回来几天,恐怕都不知道咱们这案子闹翻天了。” “闹翻天?什么意思?” 方信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浮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燕雯走过来,小声说道:“小方,你別著急,事情有点复杂……” 她话还没说完,审理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郑国锋气喘吁吁地衝进来, 看到方信,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小方!你可算回来了!出事了!白敏才……白敏才被检察院无罪释放了!” “什么?!” 方信如遭雷击,愣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无罪释放?怎么可能?检察院到底审了白敏才没有?怎么会这么快就无罪释放?”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证据不足……” 郑国锋的脸色很难看, 咬著牙说道:“检察院那边说,尚博林和周秉华翻供,吴六通死了,死无对证,之前的供词不能作为直接证据,齐州恆通物资有限公司的资金流向,被他们说成是正常的商业往来,白敏才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路通公司的掛名顾问,没有参与任何腐败活动,检察院找不到直接证据,只能依法释放他。” “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运作!” 方信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桌上,“检察院那边根本就没好好查!” 房贤平嘆了口气:“我们已经问过检察院的朋友了,確实是有人打招呼,说证据不足,不能强行关押。白敏才昨天就被放出去了,据说当天就回了齐州,还大摆宴席,气焰囂张得很。” “太过分了!” 方信咬牙切齿:“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切断线索,包庇他!” 萧胜开口道:“我们也觉得不对劲,但现在没有证据,也没办法。赵书记和孙书记已经在跟检察院沟通了,想让他们继续补充侦查,但对方態度曖昧,估计很难。” 高涛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我就说嘛,这案子牵涉太广,后台太硬,根本查不下去。咱们忙活了半天,抓了一窝贪官已经很不错了,知足吧。” “高涛!你少说两句!” 燕雯瞪了他一眼,转头对方法信说道: “小方,你別生气,也別灰心,我们以后还可以继续查,我相信天网恢恢,总能找到证据的。” 方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现在生气是没用的,必须冷静下来。 “如何呢?又能怎?” 方信耸耸肩,忽然洒然一笑: “我就不信了,世上还有能斗得过猎人的狐狸不成?就让白敏才逍遥几天又何妨?他要能逃出法律制裁,我就不姓方!” “姓圆?” 高涛笑嘻嘻的顺口插上一句。 “不不,圆不好听,” 方信双眼微眯,附身盯著高涛的脸, 一字一字的:“如果我输了,我就跟你姓,姓高!你说好不好?” 高涛的笑容僵在脸上。 方信的眼神锐利如刀。 就像一把无比锋利的快刀。 让他丝毫兴不起赚了便宜的快感,反而生出一种发自內心深处的寒意。 第134章 白敏才的酒局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34章 白敏才的酒局 齐州君悦国际酒店。 最大的包厢帝王厅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照在铺著明黄桌布、摆满龙虾鲍鱼和名贵酒水的圆桌上, 也照在一张张或諂媚、或放纵、或心事重重的脸上。 主位上,白敏才穿著一身骚包的粉色纪梵希衬衫,领口敞开,头髮用髮胶打理得油光水滑。 他脸色潮红,显然已喝了不少,但看起来精神极为亢奋。 他左手搂著一个穿著亮片短裙、妆容妖艷的网红脸女孩,右手高举著酒杯,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利: “……所以说,这世上,邪不压正!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白敏才,行得正坐得直,经得起查! 云东县纪委那帮人,哼,为了搞出点政绩,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想得出来,栽赃陷害,无所不用其极! 可惜啊,检察院的同志们眼睛是雪亮的,法律是公正的!还了我一个清白!” 底下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白少说得对!您是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吗?那是年轻有为,正经的生意人!” “就是,云东那破地方,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方信那种小嘍囉,也敢在白少头上动土,不自量力!” “来来来,为白少沉冤得雪,也为咱们白少的广阔前程,乾杯!” 叮叮噹噹的碰杯声响起,混合著女孩子们娇滴滴的“白少海量”、“白少真男人”的奉承。 白敏才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灌, 眼神越发飘忽,搂著身边女孩的手也开始不规矩地游走。 席间还有好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不断向他拋著媚眼,暗送秋波, 空气中瀰漫著金钱、权力和情慾混合的曖昧气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坐在稍远位置、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个小公司老板的中年男人, 听著白敏才越发离谱的自我吹嘘,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几杯酒下肚,实在忍无可忍了,低声对旁边的人嗤笑了一句: “別人说清白我信,他白敏才清白?我呸……真他妈是又当又立,当了婊子还得给自己立个花岗岩的牌坊……这年头,钱和爹真是万能通行证……” 他声音不大,但在白敏才又一段吹嘘后的短暂间隙里,却异常清晰地传到了主桌附近。 白敏才正飘飘然,享受著眾人的吹捧,这声嗤笑恰好钻进了他的耳朵。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潮红褪去,变得铁青。 “他马勒戈壁的,” 白敏才霍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噪音。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刚才是哪个杂种在放屁?!” 白敏才眼睛赤红,死死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 那金丝眼镜男没想到会被听见,嚇得一哆嗦,酒醒了大半,连忙摆手: “白、白少,误会,我没说您……” “误会你妈!” 白敏才此刻被酒精和长期压抑后释放的暴戾完全控制了神经, 他抄起手边一个还剩半瓶的皇家礼炮酒瓶,根本不给对方再解释的机会, 两步衝过去,在女人的尖叫声中,朝著那男人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哗啦!” 酒瓶碎裂,昂贵的琥珀色酒液混合著暗红的鲜血,瞬间从那男人头上涌出,流了他满脸满身。 男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完整的,直接瘫软下去,撞翻了桌上的碗碟,稀里哗啦摔倒在地,身体抽搐著。 “啊——!!杀人了!!” 不知哪个女人率先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叫。 包厢里顿时乱成一团。 女人们花容失色,尖叫著躲闪, 男人们也惊呆了,有人想上前劝阻,看到白敏才手里还攥著狰狞的瓶颈,和他那副要吃人般的凶相,又畏缩地退了回去。 血腥味、酒味、菜餚的油腻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妈的,晦气!” 白敏才喘著粗气,扔掉手里的半个瓶子。 看著地上血流不止、不知死活的男人,非但没有后怕,反而觉得一股邪火发泄出去,畅快了不少。 他扯了扯凌乱的衬衫,对早已嚇傻的服务员吼道:“看什么看?叫救护车啊!还有,把你们经理叫来!” 这场奢华的庆功宴,就以一场意外的荒唐闹剧而收场了。 最先赶到的是酒店保安和值班经理,看著满地狼藉和血泊中的人,经理脸都嚇白了。 很快,辖区派出所的民警也到了。 带队的派出所所长姓陈,是个四十多岁、身材发福的中年人,一看这场面,眉头就皱成了疙瘩。 “怎么回事?谁动的手?” 陈所长厉声问。 “我!” 白敏才毫不在乎地走上前,身上还带著酒气和血腥气, “陈所,好久不见啊。这孙子嘴贱,欠收拾,我帮我教他做人。” 说著,很自然地递过去一支烟。 陈所长看到白敏才,严肃的表情微妙地鬆动了一下, 接过烟,就著白敏才递来的火点上,压低声音:“白少,你这……闹得有点大了。眾目睽睽的,见血了。” “大什么大?” 白敏才满不在乎地搂住陈副所长的肩膀,走到一边, “一个不开眼的傻逼,喝多了胡说八道,我一时没忍住。放心,死不了,真死了我偿命。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医药费、赔偿,我出双份!不,三份!绝不让陈所你难做。” 伸手到西装內口袋摸了一下,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直接塞进陈所长的怀里: “一点茶水费,给兄弟们辛苦跑一趟压压惊。地上那傢伙,陈所你帮我『好好』调解调解,让他识相点。改天,我做东,请陈所和兄弟们好好放鬆放鬆。” 陈所长捏了捏信封的厚度,脸上的最后一点为难也消失了。 他拍了拍白敏才的手臂:“白少,下不为例啊。这影响多不好。行了,这里交给我,你先回去醒醒酒。受害人那边,我们会做工作,让他接受调解。” “够意思,陈所!” 白敏才哈哈一笑,又恢復了几分囂张。 就在这时,王錚匆匆赶到了。 “抱歉抱歉,有点事我来晚了……” 一步踏进包厢,一眼看到包厢里的景象,顿时吃了一惊。 再看那位和正在跟派出所副所长勾肩搭背谈笑风生的白敏才,王錚的脸色一下阴沉下来,一把拉著白敏才, 走到没人的走廊尽头。 “我的白大少爷!你这是在干什么?!” 王錚又急又气:“你好不容易出来了,就不能低调点?非要在这种地方闹这么大动静?还动了手,见了血!你是怕別人抓不到你把柄是不是?” 白敏才正在兴头上,忽然被人泼了冷水,顿觉很是不爽: 用力一摆手,甩开王錚的抓握,不耐烦的说道: “我的王大主任!你来得可真是时候!刚才那孙子骂我的时候你在哪?现在倒来教训我?我他妈憋了这么久,出口恶气怎么了?一个不开眼的玩意儿,打了就打了,赔点钱的事,你看陈所不都摆平了?” “摆平?这次是摆平了,下次呢?” 王錚耐著性子:“你现在是清白之身,更要爱惜羽毛!方信那小子像条疯狗一样还盯著你呢,你这么张扬,不是主动送靶子给他打吗?” “方信?哼!” 一听到这个名字,白敏才刚刚压下去的戾气又涌了上来, 他踢了一脚旁边的装饰花瓶,恶狠狠地说: “不把方信这个杂碎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王主任,你上次说得对,这小子不除,我寢食难安!” 王錚看著白敏才这副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样子,心里直嘆气, 但面上还得顺著他说:“你想除掉他?谈何容易啊?他现在是孙志芳手下的红人,上次踩著我的头出了风头,这次又踩著你出了个特大风头…… 他在县纪委內部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现在动他,就是动孙志芳,就是跟整个云东县纪委过不去。” “孙志芳?她算个吊毛!” 白敏才啐了一口,满脸不屑:“一个副处级,还是女的,靠著一张脸和会钻营爬到今天,我爸分分钟捏死她!要不是你老说时机不到,我早让我爸打招呼把她挪开了!” 王錚心里一惊,连忙摆手:“我的祖宗,你可千万別这么想,更不能这么说!现在什么时候?白部长身份敏感,这种烂事怎么能把他牵扯进来?而且,现在省里风声有点紧,省纪委正在大力严打,对基层反腐抓得很严,咱们得更加小心才行。” 白敏才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就看著方信那小子在我面前蹦躂?我咽不下这口气!” 王錚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他凑近白敏才,声音压得极低: “方信本人现在像个铁桶,不好下手。但他身边,不是有个挺贴心能干的帮手吗?” “谁?” 白敏才眯起眼。 “燕雯。县纪委审理室的,跟方信是校友,方信能进纪委还是全靠她帮忙……现在她是方信最得力的搭档,青红公路案很多具体工作都是她在跑。” 王錚缓缓说道:“这女人,是外地考来的,在云东没什么根基,独来独往。我观察很久了,她和方信关係很不一般,经常一起加班到深夜,办公室里就他们俩人……嘿嘿,干什么,可就不知道了……” 白敏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是说……那个长得挺標致、整天冷著个脸的燕雯?她是方信的姘头?” “是不是姘头不確定,但绝对是方信现在最信任、最看重的人。” 王錚意味深长地说:“动不了方信,动他身边的人,效果是一样的。既能狠狠打击方信,让他痛不欲生,又能给你出口恶气。关键是,风险小得多。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外地女人,在云东这地方,出点『意外』,太容易了。” 白敏才摸著下巴,脸上露出残忍而兴奋的笑容: “好主意!王主任,还是你脑子好使!割掉方信一块心头肉,看他还敢不敢跟老子作对!这事我来安排,一定要让这个小婊子尝尝得罪我的下场!” 作为一个行动派,白敏才说干就干,毫不犹豫立刻拿出手机,翻出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喂,三骡子你他娘的,最近没进去是吧?那就行,我这有个送你进去的好机会你敢不敢干?爽快! 那你听仔细了,有个活儿交给你,乾净利落点……对,绑个人,云东县纪委的,叫燕雯,照片和行踪我稍后发你。別弄死了,但也不用太客气,好好『招待』一下,拍点精彩的照片和视频……事成之后,两万块,现金。记住,嘴巴严实点!” 掛掉电话,白敏才脸上的狰狞与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幕令人舒爽的场景: 燕雯痛不欲生,方信更加痛不欲生…… “哇哈哈哈……真他妈爽!” 第135章 夏菲捉姦,二十万封口费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35章 夏菲捉姦,二十万封口费 云东县,西岸咖啡店。 下午时分,阳光透过临街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店內流淌著舒缓的钢琴曲,三三两两的客人低声交谈,空气中瀰漫著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和甜点的奶油味。 夏菲穿著统一的咖色围裙,站在柜檯后, 机械地擦洗著已经光可鑑人的咖啡机。 她脸色有些苍白,眼圈下带著淡淡的青色, 显然是没休息好。 原本精致漂亮的五官,此刻被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鬱和烦躁笼罩著, 使得她即使穿著普通的制服,也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喂,36號桌的拿铁和芝士蛋糕,快点!” 值班主管,一个三十多岁、妆容一丝不苟的女人走过来,敲了敲台面,语气很是不耐, “客人都催了。还有,把你那边台面擦乾净,水渍都没弄乾!” 夏菲动作顿了一下,没吭声,只是加快了动作。 她把做好的咖啡和蛋糕放到托盘上,端向36號桌。 那是一对年轻情侣,正头碰头地看著手机,有说有笑。 “您的拿铁和芝士蛋糕。” 夏菲將东西放下,声音冷淡的像一盆凉水。 “谢谢。” 女孩抬头隨口应了一句,目光又回到手机上。 男孩则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隨即皱起眉:“这拿铁味道不对啊,奶泡这么粗,拉花也歪了……你们这咖啡师水平不行啊……” 夏菲本就心情恶劣,闻言顿时一股邪火直衝头顶, 她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咖啡豆和牛奶都是统一的,拉花是机器做的。觉得不好喝可以换一家。” “你什么態度?!” 男孩不乐意了:“我说说不行啊?顾客是上帝懂不懂?” “上帝?” 夏菲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几桌听到, “上帝可不会为了一杯三十八块的咖啡斤斤计较,吹毛求疵。” “你!”男孩气得站了起来。 值班主管闻声立刻赶了过来,一看情形,连忙对客人赔笑脸: “对不起对不起,她是新来的,不太会说话。这杯咖啡我给您重做,蛋糕算我们赠送,实在抱歉!” 转过头,对著夏菲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將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斥道:“夏菲!你怎么回事?!还想不想干了?这个月第几次了?对客人甩脸子,顶嘴!店里的口碑还要不要了?” 夏菲咬著嘴唇,別过脸,一言不发,但胸脯因为怒气而微微起伏。 “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確实家庭困难的份上,早就让你走人了!” 主管丝毫不留情面,继续训斥: “端著点架子给谁看呢?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有人捧著的校花、富家千金?醒醒吧!在这里,你就是个打工的!不想干,外面大把人等著顶你的位子!去,给客人道歉!” 夏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她的心。 她想起自己曾经的光鲜,想起白敏才的欺骗和拋弃,想起如今困顿潦倒、要看人脸色、为几千块工资忍气吞声的日子,恨意和绝望交织,几乎要將她淹没。 最终,在主管严厉的目光和可能失去工作的现实威胁下,她僵硬地转过身,走到那对情侣桌前, 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男孩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没再说什么。 女孩直接站了起来,一把拉起男孩,衝著夏菲怒视一眼: “有这种女人在这里,再也不来了,真噁心!” “哎哎,不是,美女您听我解释……” 主管紧跟著连续好话,但女孩理都不理,拉著男孩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夏菲!你干的好事!” 满腔怒火撒在夏菲身上。 夏菲被罚去后厨清洗堆积如山的杯具。 冰冷的水冲刷著手臂,洗洁精的味道有些刺鼻。 她木然地重复著动作,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看不到任何出路。赵骏给的那点钱,付了房租和欠债就所剩无几,这份咖啡店的工作又累又受气。 报复方信和白敏才,看起来遥遥无期。 她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粘稠的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於洗完了最后一批杯子,腰酸背痛。 直到主管冷著脸告诉她,可以下班了。 夏菲脱下围裙,换回自己的衣服, 一件普通的灰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 与咖啡店里那些光鲜亮丽的客人格格不入。 她低著头,快步走出咖啡店。 刚走到街角,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对面人行道上,走过两个熟悉的身影。 赵骏? 他身边还挨著一个女人,穿著紧身的短裙,踩著细高跟,几乎整个人都贴在赵骏身上。 两人有说有笑,赵骏的手还搂著那女人的腰,姿態亲昵。 夏菲脚步一顿。 鬼使神差地,她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悄悄闪身躲到路边一辆suv后面,目光紧紧跟隨著那两人。 “张薇,刘总脾气那么暴,对你还真好,在酒店专门包了一个房间,难怪你这么愿意跟著他。” 这是赵骏那熟悉的声音。 “他好个屁!小短腿人又丑,要不是看他有俩钱,我早就踹了他了。” 这是那个叫张薇的女人。 “哈哈,那咱俩才是天作之合,我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夏菲明白了,看来这是赵骏和张薇在瞒著老板偷情。 於是悄悄拿出手机,连续偷拍了两人的行踪。 赵骏看起来心情不错,和张薇一边调笑著,一边走进了庆丰大酒店。 夏菲心里一动,一种混杂著好奇、鄙夷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衝动的情绪驱使著她。 她像一道影子,隔著一段距离,悄悄跟了上去。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赵骏和张薇没有去前台,而是径直走向电梯间。 夏菲等他们进了电梯,看著电梯指示灯停在了12楼,她才快步走过去,按了另一部电梯,也跟著上了12楼。 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脚步无声。 夏菲紧张地屏住呼吸,探出头,正好看到赵骏搂著女郎进了1208號房间,关上了门。 “呸!狗男女!” 夏菲心里暗骂,赵骏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悄悄走到1208房门外,將耳朵贴近门板。 酒店的隔音不算太好,隱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调笑声、音乐声,还有水声……似乎是在洗澡。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里面的调笑声似乎朝著床边移动。 时机到了! 夏菲深吸一口气,扬起双手,用尽最大的力气拍门! “砰!砰!砰!” 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谁啊?!” 里面传来赵骏惊怒的声音,还有女人受惊的低呼。 “开门!警察查房!” 夏菲捏著鼻子,粗著嗓子喊了一句。 里面瞬间一片死寂,紧接著是手忙脚乱的声音。 几秒钟后,房门被猛地拉开,赵骏只裹著一条浴巾,头髮还湿漉漉的,脸上带著惊惶和愤怒。 当他看到门外站著的是举著手机的夏菲,而不是警察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怒火“腾”地烧了起来。 “夏菲?!你他妈疯了?!” 赵骏低吼道,想把她拉进来。 夏菲却像泥鰍一样滑开,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举起手机对著房间內就是一阵猛拍。 房间里,张薇正惊慌失措地用被子裹住自己,嚇得脸色发白。 “啊!別拍!你干什么?!” 张薇被嚇得放声尖叫。 “赵骏,你可以啊!你老板知道你这么玩他的女人吗?” 夏菲冷笑著,手机镜头对准赵骏和床上的女人,不断按下快门, “这些精彩照片,你说我要是发给你老板,或者发到网上,结果会怎么样?” 赵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最初的惊慌过后,是极度的暴怒和被威胁的耻辱感。 “夏菲!你他妈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红著眼睛瞪著夏菲,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吼。 夏菲压根不怕,晃晃手中的手机,得意的昂起头: “我要求不高,十万,封口费,拿钱走人。” “我艹!” 赵骏大怒,猛地衝上来,伸手就去抢夺夏菲的手机: “把手机给我!夏菲,你他妈忘恩负义!要不是我,你能有机会报復白敏才?你能拿到钱?” 夏菲早有防备,纤腰一扭就躲过了赵骏的魔爪。 “忘恩负义?” 夏菲灵活地躲闪著,同样比赵骏更加愤怒: “赵骏,你別说得那么好听!你帮我?你是在利用我!利用我替你偷东西,当你的棋子!你答应过我什么?你答应我的一件都没做到!你就是在骗我!!” 赵骏抢不到手机,气得浑身发抖: “我没骗你!白敏才在云东的根基已经被动摇,路通公司元气大伤,这难道不是成果?方信是还没倒,但那是时机不到!我们需要等待……” “我等不了!” 夏菲嘶吼,眼泪不知何时流了下来,混合著脸上的恨意,显得有些扭曲, “我一天都等不了!我看到方信,看到白敏才,我就想吐!我就想他们去死!赵骏,要么,你现在给我二十万封口费,这些照片我刪掉。要么,你就让我马上看到方信倒霉!看到他痛苦!看到他死!” “二十万?刚才不还是十万吗?!” 赵骏简直要气疯了。 “我乐意!涨价了!就二十万!少一个子,我立刻把照片发出去!” 夏菲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歇斯底里。 第136章 质问检察院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36章 质问检察院 “好,好,夏菲,你冷静点。” 赵骏忽然放缓了语气,眼神变幻莫测。 “你不就想要钱吗?那太简单了,我可以帮你想办法。至於方信,你知道我也恨他,一点都不比你少,对不对?” 夏菲无声的点点头。 赵骏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不过呢,如果跟他硬碰硬的话,我们现在確实没那个能力。但是,动不了方信,我们可以动他在乎的人。你知道方信在云东,最在乎、最信任的人是谁吗?” 夏菲警惕地看著他:“谁?” “燕雯。他那个学姐,纪委的搭档。” 赵骏慢悠悠地说,眼神充满了笑意,却像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你知道,我也知道,方信能进纪委,全靠燕雯帮了大忙对不对?现在两人形影不离,天天一起加班一起办案……你说,要是燕雯出了事,方信会不会发疯?会不会痛不欲生?” “燕雯……” 夏菲咀嚼著这个名字,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恨意,“那个贱人!就是因为她!方信才会拋弃我……对,我也恨她!恨死她了!” “那就好办了。” 赵骏的笑容更加动人了:“那咱们就从燕雯下手,一举两得……” 夏菲眼睛一亮:“怎么下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赵骏嘿嘿一笑,压低声音:“……,……,……” 夏菲听完气消了。 点点头表示非常认可赵骏的主意。 再深深看他一眼:“赵骏,你可真是个坏蛋,坏到生儿子没屁眼的那种。” 赵骏听了非但不生气,反而大笑一声: “彼此彼此,你不也是一个恶毒女人嘛?” “哼!我毒死你……” 一种“臭味相投”的感觉,在两人之间油然而生…… 这时,张薇悄悄绕到夏菲的身后,猛然抱紧了她, 拼尽全力把她摔到床上,衝著赵骏大喊: “快,別让她把咱俩的事说出去……” 赵骏恍然,一个箭步衝上去,扒光了夏菲的衣服…… 云东县纪委常委会会议室。 烟雾繚绕,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椭圆会议桌的首位,纪委书记赵正峰指间夹著的香菸已积了长长一截灰烬,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常委的脸,最后停留在面前那份厚厚的、標题为《关於青红公路系列违纪违法案件审查调查情况的报告》上。 “同志们,” 赵正峰的声音低沉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关於尚博林、谢玉山、周秉华、郑启明、钱思迁这一窝案的审查调查工作,经过审理室和相关调查科室,特別是方信同志他们这段时间的艰苦努力,现在可以下一个结论了:犯罪事实基本清楚,证据链完整、確凿。无论是从违纪还是违法的角度,案卷材料都已经达到了移送司法机关的標准。” 孙志芳没发言,目光似是无意地掠过坐在后排列席会议、负责案件匯报的方信。 李宝平第一个响应:“这个窝案,性质之恶劣,影响之坏,无须多说。一条关乎民生的公路,竟然成了某些人予取予求的提款机!必须儘快结案,儘快移交!这是对县委、对云东百姓的一个交代,也是將负面影响降到最低的唯一途径。再拖下去,谣言四起,人心惶惶,对我们云东的发展大局有百害而无一利!” 方信感觉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 “嚯”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赵书记!孙书记!各位常委!我不同意!” 方信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这个案子还有很多疑点没有查清!尤其是白敏才!路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明明就是他,尚博林等人的供述、资金流向都指向他,为什么就能让他逍遥法外?现在结案,是半途而废,是放虎归山!”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嗡鸣。 几位常委,几位主任,俱都或低头喝茶,或翻看材料, 眼神迴避著方信灼热的目光。 副书记孙志芳轻轻咳嗽一声,放下茶杯,温和的看著方信: “小方你先別激动,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你对工作的投入和执著,大家有目共睹。但是,办案要讲政治、顾大局。法律讲究证据,司法程序有它的规则。目前我们掌握的、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的,就是尚博林这几个人受贿、滥用职权的罪行。至於白敏才……” 说到这,她微微停顿一下,看了一眼赵正峰, 隨后继续说道:“检察院那边对他做出不起诉决定,是基於他们独立的审查判断。我们没有权力,也不能去干预司法。 但是,反腐没有休止符,这个案子移交了,不代表我们对其他线索就放弃了。 以后如果发现了关於白敏才新的、確凿的证据,我们依然可以依法依规启动调查。 但现在,我们必须尊重司法程序,儘快了结这一阶段的工作。” 案件审理室主任房贤平也推了推眼镜,接口道: “小方啊,孙书记说得对。办案就像开车,要看清路標,也要注意油量表。我们现在手里的油,只够开到尚博林他们这一站。 如果硬要往白敏才那条看不见终点的路上闯,结果可能是车毁人亡,甚至可能连已经取得的成果都付诸东流。现在只能適时结案,否则过犹不及啊……” “难道这案子……就这样结了?” 方信双眼有些茫然。 眼前这些纪委领导,每一个都那么熟悉,却又那么的陌生。 他们的话听起来句句在理,却像一堵堵无形的墙, 他狠狠的撞在上面,推不动,撞不破,拉不开。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浮上心头。 最终,常委会形成了决议:原则上同意,由审理室提出结案意见,按程序將尚博林等五人涉嫌职务犯罪案卷,全部移送云东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审查起诉。 散会后,方信铁青著脸回到审理室。 没多久,房贤平就跟了进来,手里拿著需要会签的文件。 “签个字吧,小方。” 方信第一次表现出了对房贤平的不尊重, 佯作没听见,低头不语。 房贤平默然片刻,嘆了口气, 轻轻说道:“我知道你憋屈,但这就是工作,这是在纪委……常委会已经定了调子,执行吧。” 说完,默默把文件放在方信面前的桌上,缓步离去。 方信看著那份移交清单,感觉笔有千斤重。 这是工作,这是纪委,不能任性…… 他最终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几乎要划破纸背。 后续的流程快得惊人。 房贤平亲自整理出最终的《起诉意见书》: 1.尚博林,原云东县交通运输局建设管理科科长。 涉嫌罪名:受贿罪、滥用职权罪。 涉案金额:260万元 量刑建议:其受贿数额特別巨大,且滥用职权情节特別严重,数罪併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並处没收个人部分財產,追缴全部违法所得。 2.谢玉山,原云东县安全生產监督管理局副局长。 涉嫌罪名:受贿罪、玩忽职守罪。 涉案金额:45万元 量刑建议:鑑於其犯罪行为与重大安全事故隱患直接相关,社会危害性大,数罪併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並处罚金。 3.周秉华,原云东县財政局副局长。 涉嫌罪名:受贿罪、滥用职权罪。 涉案金额:120万元 量刑建议:其行为严重破坏了国家財政资金监管秩序,涉案金额巨大,数罪併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並处罚金。 4.郑启明,原云东县审计局行政事业审计科科长。 涉嫌罪名:受贿罪。 涉案金额:22万元 量刑建议:其行为妨害了审计监督的公正性,鑑於其认罪態度较好,积极退赃,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並处罚金。 5.钱思迁,原云东县交通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副站长。 涉嫌罪名:受贿罪、玩忽职守罪。 涉案金额:35万元 量刑建议:其行为严重褻瀆职责,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数罪併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並处罚金。 …… 文件盖上鲜红的纪委公章,经由案件监督管理室正式移送检察院。 方信眼睁睁看著那一箱箱凝聚著他和同事们无数心血的案卷,被搬上检察院的警车, 感觉心里也像被掏空了一块。 他不甘心。 第二天一上班,方信直接赶到了云东县人民检察院。 找到位於三楼的第一检察部。 他要找的是检察官贾慧月,一个工作上打过几次交道、还算能说得上话的女检察官。 “你是……纪委的方信?” 身高一米七五,戴著黑框眼镜,短髮干练而飘逸, 贾慧月到哪都是令人瞩目的存在。 当她被同事叫出来,一看到方信,不禁一怔, 惊讶的问道:“你专门来找我?是纪委有什么事吗?” “贾检察官,我是以个人名义来找你的,这次跟纪委无关。” 方信开门见山,也顾不上寒暄: “白敏才那个案子,到底怎么回事?证据明摆著,为什么就能无罪释放?是哪位领导的决定?依据是什么?” “你问这个?进来说吧。” 贾慧月出於礼貌,和对纪委的尊重,把方信让进屋內。 她给方信倒了杯水,示意他坐下,脸上带著几分无奈: “小方你先別激动。这个案子我也听说了,你付出了很多很多……但是释放白敏才,是检查院里领导层面的决定,不是我一个普通检察官能过问的。” “领导决定?总得有个理由吧?证据不足?那尚博林他们指证他的口供算什么?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资金往来算什么?” 方信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 “小方!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贾慧月赶紧做个手势,让方信平静一下, 这时,办公室其他几个检察官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疑惑和警惕的目光。 贾慧月的一个年轻男同事站起身,走了过来:“慧月姐,没事吧?这位同志,你有什么事可以按程序反映,请不要在这里大声喧譁。” “没事没事,这位是纪委的同事,大家不用紧张。” 贾慧月摆摆手,让眾人散去, 接著压低声音:“我们第一检察部只负责对移送的案件证据进行审查,至於是否符合起诉条件,领导自然有领导的考量。你这样跑来质问,属於无理闹事,干扰我们正常办公!” 方信听了这话,默然无语。 半晌慢慢站起身,一字一顿地说:“好,按程序。我希望检察院,能给我们云东县纪委,也给云东的老百姓,一个经得起法律和歷史检验的说法!” 说完之后,转身大步离开。 走在检察院空旷的走廊里,方信只觉得浑身发冷。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丝毫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第137章 今天你是主角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37章 今天你是主角 方信没有回单位,而是拐向了纪委留置中心。 吴六通死在这里,法医初步鑑定结论是自杀, 但方信坚信,这绝不可能那么简单。 刚走到留置中心大门外,就看到一辆警车疾驰而来,嘎吱一声停下。 车上跳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 穿著警用作训服,肩章显示是三级警督。 方信认出来人,是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陈国强,一个以作风硬朗、办案铁面无私著称的老刑警。 “陈队?” 方信有些意外,迎了上去。 陈国强看到方信,愣了一下, 疑惑的问道:“你是?” 方信忙道:“我叫方信,是纪委的……” “哦哦,我知道我知道,” 陈国强大拇指一挑,露出真诚的笑容:“现在纪检法各部门都在传你的大名,小官巨贪,一条公路扯出一窝贪官,了不起!” 隨即伸出手,与方信用力握手。 方信忙道:“不敢当不敢当,比起陈队差远了……” 接著问道:“陈队你这是?” “还不是吴六通的案子。” 陈国强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妈的,老子就不信他是自杀!现场太乾净了,乾净得反常!局里虽然结了案,但我申请了二次现场勘察,上面勉强同意了。我总觉得,这背后有事儿。” 太对了! 真他妈太对了! 方信感到,这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合心意的一句话。 “陈队,我也跟你一样的看法,” 方信激动的说道:“只是我们纪委无权勘察……” “这不我来了嘛?” 陈国强哈哈一笑:“要不,一起?” “好!” 非常简短的一段对话,两人迅速达成一致,並肩往里走去。 留置中心的大院里,警车和纪委的公务车並排停放,警戒线还没撤去,空气中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刘方舟被撤职后,临时负责人张平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见到方信和陈国强,脸上带著几分为难:“陈大队,方科,现场还封著呢,按规定不能隨便进……” “张主任,我们不是隨便进。” 陈国强掏出证件晃了晃,语气强硬的说道: “吴六通的案子局里已经同意二次勘察,这是手续。方主任是案件核心经办人,对情况熟悉,必须在场配合。” 张平看了看陈国强递过来的审批文件,又瞥了眼方信凝重的神色,终究没再阻拦。 “那好吧,你们进去吧,注意別破坏现场,里面还保持著原样。” 羈押区的铁门被打开,“吱呀”一声划破寂静。 吴六通死亡的羈押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著,里面的灯光依旧亮著,惨白的光线照在水泥地上,显得格外冷清。 “小方,你看这里。” 陈国强蹲下身,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指向门框內侧一个极不显眼的高度, 那里有一小片淡淡的、发暗的印记, 与周围墙面的顏色有细微差別。 “这不是撞击痕,更像是……反覆、轻微的摩擦留下的。像是某种东西经常在这里刮蹭……” 方信凝神看去,不禁心头一跳。 他抬头看了看门框上方,又对比了一下门板闭合时的位置。 “陈队,你觉得这像不像是……某种线缆?比如,数据线或者耳机线,长期从这个缝隙被强行拉出、收回造成的磨损?” 陈国强眼中精光一闪,重重点头: “英雄所见略同!吴六通被收押时,所有个人物品,包括皮带、鞋带都被收走,绝对不可能有数据线或耳机。这痕跡只能是外面的东西『进去』又『出来』留下的!” 他站起身,压低声音:“还有,法医那边的初步尸检有重大发现。吴六通颈部伤口虽然凌乱,但最深、最致命的那一道,创口边缘相对整齐,切入角度是自上而下的,这绝不是一个坐在地上、用磨尖的塑料勺绝望乱划的人能造成的角度!更像是……有人站在他身后,用力割下去的!” 方信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有人用某种方式打开了这扇门,或者吴六通自己开门(可能存在胁迫),然后一个身影闪入,用预先准备好的锐器,从背后结果了他,再偽造了自杀现场。 那个门外留下的磨损痕跡,可能就是用来传递消息、甚至输送凶器的通道…… 最关键的发现来自天花板的监控设备。羈押室的监控摄像头对著门口,镜头已经被调转了方向,对著天花板。陈国强搬来一张椅子,仔细检查摄像头:“镜头被人手动转了,而且机身有被拆开过的痕跡,內存卡不见了。” “监控室那边呢?” 方信问道。 “我问过了,当天吴六通所在区域的监控录像,正好在他死亡前半小时被刪除了,而且是物理刪除,无法恢復。” 陈国强语气凝重:“这绝对不是巧合,有人故意破坏监控,就是为了掩盖什么。” 方信站在羈押室中央,看著地上的粉笔圈,心里一阵发凉。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吴六通不是自杀,是被人灭口! “灭口……这是赤裸裸的灭口!” 陈国强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就在纪委的留置中心,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这帮人的胆子,也太大了!” 方信没有说话,他只是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一种近乎窒息般的痛。 陈国强的激动,是出於一名老刑警对罪行本身的愤怒。 而方信感到的,却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寒意。 越是清楚真相,方信越是感到窒息。 留置中心是纪委的核心羈押场所,守卫森严,居然有人能在里面动手脚,杀了关键证人,还偽造成自杀,事后还能让检察院释放白敏才。 这背后的势力,已经强大到超出他的想像。 这不再是一两个腐败分子,而是一张庞大、严密、且心狠手黑的无形黑网。 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看似斩断了几根线,却连这张网的边缘都未能真正触及…… “太好了!这些证据足够申请重新立案了!” 陈国强兴奋地搓著手:“我现在就回去写报告,申请成立专案组,彻查吴六通的死因,顺藤摸瓜,一定能揪出背后的人!” 方信却没说话,只是看著那道墙角的划痕,眼神空洞。 他想起白敏才被释放时的囂张,想起尚博林和周秉华的翻供,想起李宝平的敷衍,想起孙志芳笑容背后的深意。 他只是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小科员,就算查出吴六通是被谋杀,又能怎么样? 背后的人能轻易操控检察院、渗透留置中心,他根本没有对抗的资本。 “小方,你怎么了?”陈国强看出他的不对劲。 方信摇摇头,语气疲惫:“陈队,拜託你一定要查出真相。我先回单位了。” “你放心!这是刑事重案,我豁出这身警服不要,也一定追查到底!” 陈国强用力拍了拍方信的肩膀,给他留下一个坚定的眼神。 隨后两人互换联繫方式,陈国强开车返回公安局。 “拜託了……” 方信喃喃的看著陈国强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涌起一阵悲凉。 匯报? 向谁匯报? 立案? 哪个部门来立? 连检察院都能因为上面一个电话就释放白敏才,谁又能保证刑警队的调查不会在某一个环节被悄无声息地按下?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可能是一个盘根错节、渗透到多个关键部门的庞然大物。 我,一个刚刚破了几个案子的小科员,拿什么去对抗? “我只是一个参加工作不久的小小科员,我凭什么跟他们对抗?”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著方信的信心。 走出留置中心,阳光刺眼,方信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慢慢往纪委大楼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吴六通死不瞑目的样子,一会儿是白敏才得意的笑容,一会儿是背后那道看不见的黑幕。 “就算查出真相,又能改变什么?” 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响起, “白敏才已经逍遥法外,从纪委的角度已经无法再追查他了……所有线索全断了,这个窝案只能到此为止,你一个小小的科员,凭什么跟他们斗?”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感到自己就像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蚂蚁, 大树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根系,扬起的尘土就足以让自己窒息…… 回到纪委大楼,门口掛著大红横幅,楼道里传来阵阵笑声,和他沉重的心情格格不入。 方信也没心情去看横幅上写的什么,慢慢迈步往里走。 “哎呀你小子跑哪去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隨著一声急切的大喊, 房贤平迎面匆匆衝过来,一把抓住了方信的胳膊。 方信愣了愣:“主任,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的庆祝会啊!” 房贤平一脸喜气,拉著他就往大会议室走: “今天你是主角,全体纪委同事都在等你呢,快快快,別让大家等急了!” 方信被他拉得一个踉蹌,不由得更纳闷了:“庆祝会?什么庆祝会?” “破获青红公路窝案的庆祝会,还有对你的表彰会!” 房贤平笑著说:“齐州纪委和云东县委都发了表扬通报,赵书记特意安排的,你没看横幅都掛好了?” 走进大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烟雾繚绕,欢声笑语不断。 正面的墙上掛著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 上面写著:“热烈庆祝云东县纪委成功破获青红公路系列腐败窝案暨表彰方信同志先进事跡大会”。 第138章 方副主任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38章 方副主任 赵正峰、孙志芳、李宝平、刘明杰等几位领导坐在前排, 看到方信进来,都笑著冲他招招手。 燕雯坐在中间一排,看到他,眼睛亮了亮,嘴角带著温柔的笑意。 高涛坐在旁边,看到他被房贤平拉进来,撇了撇嘴,低声对身边的萧胜说: “哼,这下他倒是飞黄腾达了。” 方信站在门口,看著眼前热闹的场景,只觉得无比陌生。 他们庆祝的,是一个不完整的案子, 一个让核心罪犯逍遥法外、关键证人被灭口的“成果”。 他实在笑不出来,只能硬著头皮,被房贤平推到前排。 “方信来了,大家安静一下!” 赵正峰站起身,拍了拍手,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一是庆祝我们成功破获青红公路系列腐败窝案,抓获尚博林、谢玉山等五名涉案人员,追回大量赃款,给云东百姓一个交代;二是表彰我们纪委的年轻骨干——方信同志!” 掌声雷动,方信低著头,敷衍地鼓了鼓掌。 “方信同志入职时间不长,但表现极其突出!” 赵正峰继续说道,“先是顺藤摸瓜,破获张红兵小官巨贪案,接著又牵头负责青红公路案,顶住压力,深挖细查,最终挖出一个腐败窝案,展现了极强的业务能力和担当精神!齐州纪委和云东县委都对他提出了表扬,决定给予方信同志记三等功一次,同时提拔为案件审理室副主任,享受副科级待遇!”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燕雯笑意盈盈的看著方信,明亮的的眼睛里满满全是骄傲。 萧胜也笑著点头,只有高涛脸色复杂,拍著手,却没什么笑意。 孙志芳接著站起来,脸上带著和蔼的笑容: “方信同志年轻有为,敢闯敢拼,是我们纪委的栋樑之才。希望你以后继续发挥优势,戒骄戒躁,为我们云东纪委的反腐工作再立新功!另外,经常委会研究决定,萧胜同志工作经验丰富,调任监察四室副主任,同样享受副科级待遇!” 会场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萧胜激动地站起身,向四周鞠躬,他三十多岁,在纪委熬了多年,这次提拔实属不易。 而方信,则是在一片羡慕、祝贺甚至是嫉妒的目光中,机械地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他看向一旁的燕雯,她正用力地鼓著掌,眼中闪烁著由衷的喜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动人光彩。 “好,下面有请我们的好榜样,方信同志讲话,大家欢迎!” 孙志芳热情洋溢的叫了一声,满脸笑眯眯的向方信示意。 在热烈的掌声中,方信被推到台前。 看著台下的同事,看著领导们期待的眼神, 默默深吸一口气,按下压抑的心情, 朗声说道:“谢谢组织的认可,谢谢领导和同事们的支持,我是一个新人,只希望能与大家並肩前行,让我们每一个人都成为无坚不摧的快刀,斩掉每一个伸向腐败的黑手!谢谢大家。” 掌声雷动。 方信深深的九十度鞠躬。 维持姿势十秒。 隨后匆匆走下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看著台上领导们讲话,看著同事们互相道贺,只觉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表彰会结束后,大家三三两两地走出会议室。 萧胜被一群同事围著道贺,他今年三十五岁,在纪委熬了十年,终於提拔为副科级,激动得眼角都有些发红。 方信回到审理室,刚进门,房贤平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方,恭喜啊!年纪轻轻就当上副主任,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谢谢主任,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 方信恳切的回答。 “谦虚是好事,但也不用太低调。” 房贤平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这次立了大功,提拔是实至名归。以后审理室的工作,你要多担待点,萧胜调去监察四室,你们俩都是副主任,以后要互相配合。” 萧胜这时也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脸上还带著激动的红晕: “房主任,方主任,以后请多指教!我这就把手里的工作交接一下。” “好,抓紧交接,监察四室那边还等著你来主持工作呢。” 房贤平点点头。 萧胜打开文件夹,开始跟方信交接工作: “这是最近收到的几个案件卷宗,都已经初步审核过了,你看看;还有审理室的办公用品清单,钥匙都在这串上,跟其他科室的对接流程,我都写在这张纸上了……” 方信耐著性子听著,偶尔点点头。 “方主任,以后审理室就靠你多费心了。” 萧胜交接完,拍了拍方信的肩膀, “我在监察四室,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隨时开口。” “好,祝萧主任在新岗位上一切顺利。” 方信笑著挥挥手。 萧胜走后,高涛凑了过来,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方主任这下可是火箭式提拔了,以后可得多关照我们这些老同志啊。唉,还是方主任厉害,办一个案子顶我们干十年。” 这话怎么听都有些酸溜溜的。 燕雯立刻反驳:“高涛,你少说两句。方信是凭能力和成绩上来的,大家有目共睹。” 她转向方信,眼神坚定:“小方,恭喜你!我相信你一定能胜任。” “谢谢学姐,谢谢高科,” 方信淡淡说道:“我想高科只是跟我开个玩笑,其实我还有很多要向你学习的。” “学习谈不上,” 高涛撇撇嘴,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运气是真妤,刚办案就遇到这么大的窝案,一下子就提拔了,不像我们,熬了这么多年还是科员。” “高涛,话不能这么说。” 燕雯听到高涛的话,忍不住再次懟了一句, “方信的提拔是靠他自己的能力和付出,熬夜加班查案,好几次都差点出事,这些你都没看到吗?” 高涛被噎了一下,訕訕地说道:“我就是隨口说说,小燕你何必这么认真。” 燕雯没理他,走到方信面前,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 “这是尚博林他们的案卷移送清单,检察院那边已经签收了,你看看。” 她的眼神里带著关切,轻声问道:“你今天怎么了?表彰会上看起来不太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方信看著燕雯清澈的眼睛,心里一暖, 却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累了。” “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別硬撑。” 燕雯点点头,没再多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隨时叫我。” 说完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审理室里恢復了安静,只有印表机工作的声音和高涛敲击键盘的声音。 方信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案卷,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拿起尚博林的供词,翻了几页,看到尚博林翻供时说的那些鬼话,心里一阵烦躁,又把供词扔在了桌上。 “方副主任,这案卷还看吗?不看我就收起来了。” 高涛问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放著吧。” 方信没好气地说。 高涛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心里却嘀咕:“不就是升了个副主任吗,有什么好神气的。” 过了一会儿,房贤平从里间办公室出来,手里拿著一个红包: “小方,这是单位给你的奖励,一千块钱,虽然不多,也是组织的心意。” 方信接过红包,说了声“谢谢主任”,隨手放在了抽屉里,没心思打开。 “对了,小方,下午有个案件分析会,你作为副主任,要主持一下,把最近的案件进度跟大家同步一下。” 房贤平说道。 “好,我知道了。” 方信点点头。 下午的案件分析会,方信按照流程,跟大家同步了几个案件的进度,安排了后续的工作。 会上,燕雯主动承担了最复杂的一个案件的审理工作,高涛则挑了个简单的,萧胜因为还在熟悉监察四室的工作,没参加。 会议结束后,燕雯留下来帮方信整理会议纪要,看著他疲惫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你要是实在累,就请假休息两天,工作有我呢。” “不用了,谢谢学姐。” 方信摇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想不通一些事。” “是不是因为白敏才的事?” 燕雯轻声问道。 方信愣了一下,点点头。 “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我们已经尽力了。” 燕雯咬著嘴唇看著他:“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但只要我们不放弃,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 知我者,学姐也…… 方信心里的烦躁稍微缓解了一些:“谢谢你,雯姐。” 雯姐…… 听到方信下意识新换的这个称呼,燕雯眼神一亮,就像深夜里天空的焰火, 脸上瞬间变得红扑扑的。 “跟我客气什么?” 燕雯嫣然说道:“对了,晚上科室聚餐,房主任说为你和萧胜庆祝,一起去吧?” 看著燕雯期待的眼神, 方信爽快的点点头:“好。” 晚上的聚餐在一家小饭馆里,房贤平、方信、燕雯、高涛,加上特意赶过来的萧胜,还有另外几位比较要好的同事,一共八个人。 房贤平点了好酒好菜,大家轮流给方信和萧胜敬酒,气氛很热烈。 高涛喝了几杯酒,话也多了起来:“方副主任,我敬你一杯,以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別往心里去,以后还请你多关照。” “高哥客气了,都是同事,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方信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燕雯坐在方信身边,悄悄给他夹了块菜:“少喝点酒,伤身体。” 方信心里一暖:“谢谢学姐。” 房贤平看著两人私底下的小动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没多说什么。 聚餐结束后,萧胜已经喝得有点醉了,被同事送回了家。 方信没喝多,送燕雯到她的比亚迪海鸥旁边:“学姐,路上小心。” “你也是。” 燕雯点点头,关切的看著他:“別想太多,好好休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方信看著燕雯开车离开,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回到家,方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孙志芳。 想起孙志芳在表彰会上的笑容,想起她之前的种种表现,总觉得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139章 我得做点什么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39章 我得做点什么 第二天一上班,方信刚走进审理室,手机就响了,是孙志芳打来的: “小方,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孙书记。” 方信掛掉电话,马上前往七楼。 来到孙志芳的办公室,“篤篤”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孙志芳温和的声音。 方信推开门走进去,孙志芳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看到他进来,笑著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刚提拔就辛苦你了,审理室的工作还適应吗?” “谢谢孙书记关心,挺適应的。” 方信坐下,语气谦逊。 “那就好,我就怕你哪里觉得不舒服。” 孙志芳合上文件,脸上带著动人的笑容, “这次提拔你,是组织对你的认可,也是对你的期望。你年轻,有能力,有衝劲,以后还要多挑重担啊……” “我一定努力,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方信用力点头,郑重说道。 “嗯,我相信你。” 孙志芳点点头,话锋一转:“对了,萧胜调去监察四室,你知道为什么吗?” 方信愣了一下,摇摇头: “不知道,我以为是组织的正常调动。” “也算是正常调动,但也是有深意的。” 孙志芳笑了笑:“监察四室之前由王錚负责,但他最近的表现,你也知道,心思不在工作上,而且在张红兵案让人失望,在青红公路案中,立场不够坚定,已经不適合继续担任四室的负责人了。” 方信心里一动,难道王錚要被处理? “常委会下一次会议,就要对王錚提出批评教育,同时免去他监察四室主任的职务。” 孙志芳微笑说道:“萧胜工作经验丰富,立场坚定,让他去接任,最合適不过。” 原来萧胜调去监察四室,是为了接替王錚。 方信感到有点懵。 常委会关於人事问题的决议,为什么要跟我说? “还不明白?” 孙志芳冲他挑了挑眉: “王錚不是一直总跟你过不去吗?这下你解气了吧?你孙姐办事怎么样?还满意吧?” 说完用手背掩著嘴,“咯咯”笑了起来, 笑的像一个嫵媚而纯情少女似的。 方信看著孙志芳,忽然觉得这个笑容背后, 似乎藏著深沉的城府,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孙书记,我明白了。” 方信说道。 “嗯,明白就好。” 发现方信没有表现出想像中的高兴, 孙志芳也不得不收起笑容,恢復成端庄的姿態: “你和萧胜都是我们纪委的骨干,以后要互相配合,把审理室和监察四室的工作做好。 特別是你,年轻有为,以后的路还很长,要注意保护好自己,不要轻易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但也不能放弃原则,该坚持的一定要坚持。” 停顿一下,忍不住再轻轻补充一句: “擦亮眼睛,该靠拢的也要大胆一些……” 暗示的已经极为明显。 但方信压根就没往那方面去想。 看著那副徐娘半老仍在装嫩扮纯的尊容, 打从心底感到极为反感。 当然,面对人家的一番好意,此时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 “谢谢孙书记的提醒,我记住了。” 方信双眼平静如水,淡淡说道: “如果没有別的事,我就不耽搁孙书记的宝贵时间了……” 孙志芳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这个年轻人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他明明只是一只雏鸟,却怎么觉得,看不透他呢…… 高干子弟的城府,都这么深么? 一再暗示都没有回应,难道非要逼我明说? 直接明说……现在火候还不够啊…… 一瞬间,孙志芳心中千迴百转,闪过无数念头。 “好了,你去吧,好好工作。” 最后还是强行按下心头的急躁,挥了挥手。 “那我走了,谢谢孙书记教诲,孙书记再见。” 方信礼貌的站起身告別。 隨后快步回到审理室。 方信拿出之前的案卷,开始认真工作。 高涛看到他精神状態好了很多,也不敢再阴阳怪气,老老实实地做自己的事。 燕雯看到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没打扰他,只是把需要他签字的文件整理好,放在他桌上。 审理室的工作重新回到正常轨道, 但又好像,隱隱中有些不一样了…… …… 另一边,云东县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部。 午后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规整的光斑。 键盘敲击声、卷宗翻阅声和偶尔低声的討论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有条不紊的忙碌氛围。 贾慧月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摊开放著厚厚的《刑事检察实务新编》和几份待审的案卷。 作为第一检察部为数不多的女性员额检察官,她以作风严谨、细致入微著称, 经手的案子在定罪率和程序规范上向来挑不出毛病。 此刻,她正仔细核对著一起盗窃案的证据目录,眉头微蹙,用红笔在某一处標註上疑问。 然而,她的思绪有点乱,眼前的案卷在视线中显得有点模糊, 写了几个字之后就停下笔,看著桌面出神。 那个名叫方信的年轻纪委干部,那张愤怒而不甘的脸, 总是不时在她脑海中闪现。 还有“白敏才”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职业良知的敏感处。 方信衝进她办公室的场景,再次浮现在脑海,依然是那么的清晰。 那个血性刚毅的年轻人,眼中的火光,那种近乎执拗的、对真相的渴求,以及被程序挡在门外的巨大无力感, 都在一下一下狠狠的撞击著她的心灵。 贾慧月心底深处,隱隱生出一丝歉疚和不安。 她经手过不少案子,深知完全不受外界影响的“真空”状態几乎不存在, 人情、关係、领导意志, 总会在法律的缝隙间投下或浓或淡的影子。 但像白敏才这样,证据指向明確、社会关注度高、且与纪委重大案件关联的嫌疑人, 能被如此迅速、乾净地切割出去,不管是从经验还是感觉上,都让她感到一种超出寻常的诡异。 她反覆回想那一天, 她向分管副检察长刘文斌匯报白敏才案审查情况时的细节。 刘副检察长当时的神情…… 那是一种快速掠过的、极其不自然的神色,像是被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 午休的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同事们纷纷起身,说笑著走向食堂或外出用餐。 贾慧月没什么胃口,打算去茶水间冲杯速溶咖啡提提神。 茶水间里已经有人了。 是综合部的副主任科员周明,和一个有些面生、但听说背景颇深的年轻干部林晓峰。 两人正靠在窗边,压低声音说著什么,表情带著一种局內人才懂的微妙笑意。 贾慧月本想转身离开,但隱隱中“白敏才”三个字,在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钻入了她的耳膜。 “……所以说,这人啊,还得看出身。” 周明嘬了一口茶,语气带著惯常的圆滑和某种优越感, “白部长就那么一个儿子,能真看著他折进去?听说那天电话直接打到……咳,” 他含糊地带过了某个称谓:“態度很明確,必须。” 林晓峰年轻,脸上还带著点初入机关不久、急於融入圈子的兴奋, 马上接话道:“周哥说的是。咱们院领导也难做,两头受压。不过话说回来,纪委那边那个叫方信的,听说挺愣的,差点把事情捅大?” “愣头青一个,不懂规矩。” 周明不屑地撇撇嘴:“宋检亲自过问的,刘检拍板,证据上……总归是能说得过去的嘛。有些线,该断就得断,硬扯对谁都没好处。这案子,必须到此为止了,不然的话谁都別想好过……” 两人又低声笑了几句,话题转向了別处。 贾慧月握著空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她背对著那两人,假装在挑选茶包,心臟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周明是院里的老人,消息灵通,八面玲瓏, 林晓峰据说家里是市里的关係。 他们的閒聊,无疑印证了她最糟糕的猜测——释放白敏才,並非纯粹的法律判断,而是来自更高层、无法抗拒的压力结果。 那一句“证据上总归是能说得过去的”,就是赤裸裸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种混合著职业耻辱感和愤怒的情绪, 在贾慧月心底悄然滋生。 …… 到了下午,贾慧月更加神不守舍。工作效率极低。 “白敏才”、“上面打了招呼”这几个字一直在她脑海里反覆迴响, 方信那双灼热的、带著质问和失望的眼睛,总在她闭上眼时出现。 “不行,我做不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我,我得做点什么……”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突然跳了出来。 想到就做,贾慧月霍然起身,快步来到了位於大楼另一侧的档案室。 管理档案的是位即將退休的老大姐,姓吴,为人和气,但嘴巴也严。 贾慧月平时人缘不错,业务上又认真,吴大姐对她印象挺好。 “吴姐,忙著呢?” 贾慧月笑著打招呼,递过去一包同事结婚送的喜糖: “尝尝,沾沾喜气。” “哟,小贾啊,谢谢谢谢。” 吴大姐笑眯眯地接过: “又来查档案?你们一部最近案子不少吧。” “是啊,有个旧案,领导让再看看细节。” 贾慧月状似隨意地翻看著借阅登记本,閒聊般问道:“对了吴姐,前几天是不是综合部的周明哥也来调过卷?我好像看到登记了。” “周明?他啊,偶尔来,不过不是调卷,有时候就是……嗯,看看一些敏感案子的舆情备註什么的。” 吴大姐压低了声音: “他们搞综合的,要写材料,得把握分寸嘛。” 贾慧月心中一动。她知道有些涉及敏感人物或事件的案件,在內部会有非正式的备註或情况说明, 这些通常不会体现在正式卷宗里,但档案室负责归档的人可能知晓,甚至会有简单的记录。 “他们也是不容易啊。” 贾慧月隨口附和,仿佛不经意的: “对了,前几天那个闹得挺大的,叫什么……白敏才的,就是路通公司那个,他的案子卷宗是不是也过来了?听说当时还挺复杂。” 吴大姐闻言,表情略微谨慎了一些,左右瞅瞅无人,凑近贾慧月的耳边: “那个啊……是过来了。不过很快就又调走了。刘检办公室的小王亲自来取的,说是领导要再看一下。” “这么快?不是证据不足不起诉了吗?” 贾慧月故作疑惑。 吴大姐摇摇头,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小贾,咱们这儿干活,有时候不该问的別多问。那案子……水浑著呢。我隱约听说,好像上面有领导很关注,让儘快妥善处理。具体啥样,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瞎说……” 说到这,顿了一顿,接著又有些意犹未尽的: “反正啊,那案子的补充材料里,好像本来还有点別的什么,后来……唉,不说了不说了。” 贾慧月的心沉了下去,但同时也有一股火焰窜起。 吴大姐含糊的话语,几乎等同於证实了她的猜测。 这个案子被人为干预了, 甚至可能……证据被动过手脚…… 第140章 看似易碎,实则不易碎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40章 看似易碎,实则不易碎 离开档案室之后,贾慧月並没有直接回到第一检察部。 而是走到了楼梯间一个僻静的角落。 紧紧闭上双眼,深深呼吸,咬著嘴唇,大脑一片混乱。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检察院一定是清白的! 然后,內心深处传来阵阵轰响,直接粉碎了自己软弱的抗爭: 检察院不是清白的,不是…… 贾慧月满脸苍白,双眼茫然无神。 她无法面对自己的內心,也无法相信亲耳听到的一切,无法相信自己的判断。 检察院,一个执行法律伸张正义的地方,其內部竟然存在如此的黑暗?! “不行!我要找到可靠的证据,证明检察院的清白,或者……” 激烈的內心斗爭中,贾慧月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可能知道更多內情的人——刘副检察长的司机,老陈。 老陈给刘文斌开了十几年车,是绝对的心腹,嘴巴极严,但有个嗜好,爱喝两口,而且酒后话会变多。 贾慧月曾因一次紧急公务搭过老陈的车,路上閒聊,知道他和自己娘家有点远房亲戚关係,算起来还能扯上一点辈分。 这层极其淡薄的关係,此刻成了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利用的突破口。 但这是一步险棋。 老陈对刘文斌的忠诚毋庸置疑,一旦被他察觉意图,后果不堪设想。 內心挣扎了许久,职业良知和对那无形黑幕的愤怒,最终压过了对风险的恐惧。 她看了看表,下午四点多了。 她记得老陈如果没有出车任务,喜欢在检察院后院停车场旁边的工具房里,下班前喝点小酒。 贾慧月定了定神,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有录音功能的旧mp3,这个小玩意原本是用来在空閒时候听法律讲座用的。 检查了一下电量,打开录音功能,然后塞进外套內侧一个带有硬衬、不易被察觉的口袋里。 將连接耳机孔的细小线路沿著衣服內衬悄悄绕到领口附近,用衣领遮掩住微型麦克风。 做完这些,她的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 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恢復平日里的平静, 甚至刻意带上一点疲惫和轻鬆,仿佛只是工作累了散散步。 慢慢的离开大楼,绕到后院,果然看见工具房的门虚掩著,里面传出收音机咿咿呀呀的戏曲声。 “篤篤” 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 老陈的声音传来,带著点被打扰的不悦。 “陈师傅,是我,一部的贾慧月。” 贾慧月直接推开门,微笑著走小屋。 老陈正就著一小包花生米,抿著搪瓷缸里的白酒,见到她,有些意外, 马上客气地站起来:“哟,贾检察官,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快坐快坐。” 工具房里堆著些杂物,只有一张旧椅子和一个小马扎。 贾慧月没坐,笑了笑说:“不坐了陈师傅,我刚从档案室回来,路过这儿,闻著酒香,想起您好像好这口,就过来看看。最近看您总是忙著接送刘检,辛苦了。” “咳,工作嘛,应该的。” 老陈摆摆手,但脸色缓和了不少,尤其听到贾慧月提到刘文斌,神情更是放鬆了几分, “不过话又说回来,刘检最近挺忙的,会议多,应酬也多,咱这当牛马的啊,天生就是劳碌命。” 贾慧月顺势嘆了口气,状似无意地抱怨: “是啊,我们都忙得脚不沾地。前几天那个路通公司的案子,证据卷宗来来去去,折腾了好几遍,最后……唉,领导一句话,我们底下跑断腿。” 老陈抿了口酒,眼神飘忽了一下,压低声音: “那个案子啊……是挺麻烦。贾检察官,你是一部的,也经手了?” “协助看了一下,觉得有点疑问,本来想再仔细研究研究,结果领导说证据已经审定了,让儘快走程序。” 贾慧月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不解和一点点委屈, “听说……是上面有指示?” 老陈没有立刻回答,又喝了口酒,似乎在权衡。 贾慧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外套內袋里那个mp3在微微发烫。 或许是那点远房亲戚的关係起了点作用,或许是酒精让老陈的警惕性有所下降,也或许是贾慧月平日塑造的严谨务实形象让他觉得关係比较亲近,算是自己人, 老陈终於咂咂嘴,用几乎耳语的声音说道:“小贾啊,你是个明白人,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那个白什么的案子,刘检那几天压力特別大,电话不断…… 有一天我送他回家,在车上,他接了个电话,我听著……像是市里哪位大领导的秘书打来的,口气很硬,说什么『市委主要领导亲自过问了』,『影响很坏』,『要讲政治顾大局』,让赶紧『依法妥善处理』,別再揪著不放,深挖下去对谁都不好…… 刘检在电话这边,一直说是是是,好好好,汗都下来了。掛了电话,在车里坐了好久,才让我开车。” 老陈又喝了口酒,摇摇头:“所以啊,这案子,也就只能那样了。刘检也不容易。” 贾慧月手脚一片冰凉。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寒意。 “陈师傅,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贾慧月强忍著內心的震动,勉强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我明白了。您放心,我就当没听过。您继续,我不打扰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工具房。 直到回到自己车上,锁好车门,她才剧烈地喘息起来,手指颤抖著从口袋里掏出那个mp3,按下了停止键。 她插上耳机,將进度条拉到最后,老陈那压低的声音,混合著收音机微弱的背景杂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像是市里哪位大领导的秘书打来的,口气很硬,说什么『市委主要领导亲自过问了』,『影响很坏』,『要讲政治顾大局』,让赶紧『依法妥善处理』,別再揪著不放,深挖下去对谁都不好……”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她的心上。 这不是臆测,不是流言,这是一段確凿的、指向明確的录音! 有一只无形的、却足以扭曲法律程序的黑手, 在左右检察院,在扭曲法律与正义! 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检察院大楼的灯光次第亮起,勾勒出庄严而沉默的轮廓。 贾慧月坐在驾驶座上,良久没有发动汽车。 录音文件在mp3里沉默著,却仿佛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吶喊…… …… 棲心小筑的竹影依旧婆娑,流水潺潺的声音裹著淡淡的茶香,將外界的喧囂隔绝得乾乾净净。 白敏才踩著青石板路,一身熨帖的阿玛尼休閒装衬得他依旧派头十足,只是眉宇间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戾气。 王錚跟在身后,深色的夹克衫扣得严严实实,眉头紧锁,脚步都透著几分沉重。 “苏小姐你好,我又来啦。” 白敏才一进正厅,就扬著下巴喊道,语气里带著惯有的傲慢。 苏雅从茶台后款款起身,月白色的旗袍勾勒出窈窕身段,脸上依旧是那副浅淡疏离的笑容, “白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里面请,刚泡了今年的明前龙井。” 她引著两人走进西侧的包间,包间里陈设雅致,一张梨花木茶台摆在中央,墙上掛著一幅水墨竹石图,空气中瀰漫著清雅的茶香。 白敏才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拿起茶宠把玩著, 苏雅用优雅而专业的动作,轻柔无声,给他们依次斟茶, 隨后悄然退出包间,给他们关上门。 王錚看著桌面上摆著三个茶杯,便问道:“白少,你还请了谁?” “刘建立唄,” 白敏才有些悻悻的说道:“都是方信那个王八蛋,害的我在云东损失惨重,路通公司也没了,我想把刘建立的高达拉过来,一起谈谈新的合作,你帮我镇镇场子,他要敢不服,给我当场镇压。” “又要以势压人,我说白少,你就不会点別的手段吗……” 王錚苦笑著摇摇头,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嗯?这可不像你啊,兄弟?” 瞥了眼王錚紧绷的脸,失声笑道: “我说兄弟,你这一整天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什么事啊?至於让堂堂纪委主任这么愁眉苦脸的?” “白少,你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王錚端起苏雅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 轻嘆著说道:“你现在是清白之身,我呢?监察四室主任的位置眼看就要保不住了,孙志芳已经提名萧胜接替我,等到常委会一开会,恐怕我不是降职就是滚蛋……” “滚蛋就滚蛋唄,多大点事。” 白敏才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纪委那破地方,毛病特多,规矩特多,一点不好玩。真要是下岗了,来我这儿,咱兄弟俩一起打天下,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王錚苦笑一声:“我跟你不一样,我全家都靠我这碗饭。听我一句劝,最近你还是收敛点,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吧……” “收敛?” 白敏才冷哼一声:“怕个毛,万事有我。” 一边说著,掏出手机给刘建立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再打过去对方直接关机。 白敏才脸色一沉,狠狠把手机摔在桌上:“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要不是我手下留情,尚博林早就把他踢出云东了!现在用不上我了,竟然还敢翻脸不认人?找死!” 王錚看著他暴躁的样子,没敢接话,只是默默喝茶。 白敏才骂了几句,感到心里憋屈的难受,於是站起身, “你慢慢喝茶,我到外面透透气。” 说著便开门走了出去。 刚没走几步,目光一瞥,忽然被博古架上的一件东西吸引住了, 一只青釉莲花纹瓶? 釉色温润,造型典雅,跟他上次花五十万买的那只一模一样。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想摸,被苏雅轻轻拦住:“白公子,古玩易碎,还请自重。” 是啊,非常易碎。 但又非常不易碎。 上次五十万买的那个,已经被白鸿熙摔的粉粉碎。 而时隔不久,这里又出现了一只一模一样…… 白敏才不傻,眼珠一转便心里透亮。 他转头看向苏雅,目光变得尊敬,语气变得郑重: “苏小姐你说的很对,古董易碎,价值不菲,这次我还想再买一只,不知价值几何?” “这要看阁下的缘分价值多少了。” 苏雅依旧笑意盈盈。 白敏才看了看左右。 苏雅优雅的一笑:“不管什么事,在这里但说无妨。” “那我就直说了,” 白敏才爽快说道:“我想把云东纪委的一个小科员赶出去,调的远远的。” “请稍等。” 苏雅微微点头,转身走进內侧的小办公室,关上了门。 白敏才在外面踱来踱去,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 “白公子久等了。” 门开了,苏雅优雅的身影出现。 白敏才急不可待的:“苏小姐好说,这个瓶子……怎么样?” 苏雅款款而行,脸上的笑容依旧淡雅: “白公子,这只青釉莲花纹瓶,看似易碎,实则非常不易碎。它的价值不低,一口价二十万。” 第141章 放逐他,保护他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41章 放逐他,保护他 “二十万?” 白敏才皱了皱眉, “太贵了吧?” 苏雅摇了摇头,轻轻一笑:“白公子,缘分无价。” 这时,王錚在里面已等的不耐烦了,也起身走了出来。 “兄弟快来,给你开开眼。” 白敏才指著青釉莲花纹瓶笑道:“你猜,这个古董值多少钱?” 王錚走过来,打眼瞅了瞅,摇摇头:“古董?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一窍不通。” “二十万卖给你,要不要?” 白敏才笑问。 王錚还是摇头:“我对古董一点兴趣都没有,有这二十万閒钱还不如去买理財產品。” 白敏才哈哈一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雅不动声色。 “苏小姐,能不能便宜点呢?” 白敏才试探的问道。 苏雅唇边抹过一丝浅笑:“白公子慢走,欢迎改日有缘再来。” “好吧,那就下次再见。” 被人下了逐客令,白敏才和王錚也不好再待下去, 匆匆结算茶钱,两人在门外分手,各自离去。 白敏才开车一路疾驰,很快到了白鸿熙在齐州的別墅。 一进门,就看到白鸿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神態悠然愜意。 “爸,你可得帮我!” 白敏才衝到沙发前,急切说道:“我要在云东重起炉灶,就那个方信碍手碍脚的,你快动用关係,把他从纪委赶出去,最好让他在云东待不下去!” “看你毛毛躁躁的,一点屁事就这么大惊小怪,” 白鸿熙被打扰了看电视的兴致,有些恼怒的瞥他一眼:“不就一个小科员?他能翻什么天?” “爸,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白敏才大喜,简直就像省了二十万一样的高兴。 一步扑过去,伸手搂住白鸿熙的胳膊, 一脸笑嘻嘻的:“等我把云东的生意重新弄起来,一定好好孝敬你,给你买点心,买好茶,对了,再给你买台新电视,八十寸的……” “去去去,少给我眼前碍事,” 白鸿熙虎著脸,嘴角压不住的上弯: “老子用你孝敬?你给我老实点,少让我生点气,我就谢天谢地了……” 云东纪委大楼的气氛比往常凝重了几分。 上午十点,一辆黑色的公务车停在楼下,下来一位穿著深蓝色西装、戴著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是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张启明。 他身后跟著一位年轻的秘书,手里拿著一个公文包,神色严肃。 一走进纪委大楼,办公室主任罗良辉就迎了上来,脸上带著客气的笑容: “张部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我来找赵书记,有点人事上的事要沟通。” 张启明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官威, “他们在吗?” “在在,赵书记和孙书记还有李书记,他们正在开碰头会,我这就去通报。” 罗良辉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走向赵正峰的办公室。 几分钟后,赵正峰和孙志芳、李宝平一起走出办公室,脸上带著笑容: “张部长,稀客啊,快请进快请进。” 一行人走进小会议室,分宾主落座。 办公室秘书给眾人倒上茶,轻手轻脚退出去,关上门。 张启明开门见山:“赵书记,孙书记,今天来,是有一个人事方面的工作安排,想跟你们沟通一下。” 赵正峰心里一动,问道:“张部长请讲,我们一定儘量配合。” “呵呵,纪委工作特殊,所以要跟赵书记好好商量嘛,” 张启明放下茶杯,拿出一份文件, 慢条斯理的说道:“方信同志年轻有为,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是他入职时间太短,直接提拔为副科级干部,有些同志有意见,觉得不符合干部选拔的常规流程。而且,他缺乏基层工作经验,直接在机关担任领导职务,不利於他的长远发展。” 赵正峰和孙志芳、李宝平对视一眼, 不动声色,继续耐心倾听。 张启明顿了顿,继续说道: “县委组织部研究后认为,应该让方信同志到基层去锻炼锻炼,积累一些实际工作经验,这样以后才能更好地开展工作。我们初步考虑,把他调往青山乡最为合適,担任乡纪委副书记,既符合他的工作经歷,也能让他在基层发挥作用。” 话音刚落,李宝平就接口道:“张部长说得有道理!方信確实太年轻,缺乏基层经验,去青山乡锻炼几年,对他来说是好事。而且,这样也能平息一些同志的议论,有利於纪委內部的团结。” 赵正峰眉头紧皱。 青山乡是云东县最偏远的乡镇,交通不便,条件艰苦, 这个时候把方信调过去,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打压,是放逐, 所谓锻炼,只不过是一种堂皇的藉口罢了。 “张部长,我不同意。” 赵正峰还在考虑,孙志芳已旗帜鲜明的表態:“方信同志虽然年轻,但能力突出,是纪委的標杆人物。现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就把他调往偏远乡镇,不仅会打击他的积极性,还会让其他年轻干部寒心,觉得干得好反而被打压,这不公平。” 张启明脸色微微一沉:“孙书记,这是为了方信同志的长远发展考虑,你怎么会想到打压?年轻人就应该多去基层磨练才对,这样才能成长更稳更快。” “张部长,长远发展不能以牺牲当前的工作和干部的积极性为代价。” 孙志芳毫不退让:“没有充分理由就调动有功人员,会引发非常恶劣的影响,大家会觉得纪委的工作得不到尊重,以后谁还愿意拼命办案?” “好了,大家別爭了,” 赵正峰沉吟片刻,说道:“张部长,孙书记说得有道理。方信確实是个难得的人才,青红公路案他发挥了关键作用,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把他调走不太合適。” 张启明没想到赵正峰会站在孙志芳这边, 不由得脸色更加难看:“赵书记,这是县委组织部研究的意见,你们这样拒绝,是不是有点不合適?” “张部长,我觉得这个意见不够合理。” 赵正峰语气平和但態度坚决:“干部调整应该因地制宜、因人施策,不能一刀切。方信同志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的优势在办案,把他放在审理室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如果强行调往基层,反而会浪费人才。” 孙志芳立刻接上:“我完全同意赵书记的意见。” 说完瞥一眼李宝平,李宝平保持沉默。 张启明没想到抬出县委组织部都没起作用,不由得心中一慌。 看看赵正峰,他是县纪委书记,更是县委常委,位高权重, 再看看孙志芳,也是县纪委实权人物, 这两位意见一致,態度坚决,委实不是他所能动摇的。 无奈,只好悻悻地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回去再研究研究吧。” 说罢,起身离去。 赵孙李三人客气的把他送走,隨后回来继续开会。 不到半小时, 办公室主任罗良辉又匆匆跑进来:“赵书记,孙书记,李书记,县委李副书记来了!” 三人一愣,李东江怎么会突然来纪委?招呼都不打一个? 赵正峰和孙志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连忙说道:“快请。” 李东江一走进会议室,就笑著说道:“赵书记,孙书记,李书记,今天来,是想看看大家,顺便表扬一下纪委的工作。青红公路案办得很漂亮,方信同志年轻有为,是个好苗子啊!” 赵正峰和孙志芳李宝平连忙客气道谢。 心里却更加疑惑,李东江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今天突然上门表扬,肯定没那么简单。 果然,寒暄了几句后,李东江话锋一转: “不过,我听说最近有不少关於方信同志的议论,说他办案太激进,得罪了不少人,甚至还有人举报他程序违规、刑讯逼供。虽然这些都是谣言,但影响不太好,所以我来商量一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考虑到方信同志的安全和纪委的形象,我决定启动干部交流程序,把方信同志调往县发改委担任副主任,既远离是非,又能发挥他的能力,这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李宝平连忙附和:“李副书记考虑得太周全了!发改委是重要部门,方信同志去那里,確实能更好地发挥作用,也能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李书记,我不同意。” 孙志芳再次旗帜鲜明:“方信同志在纪委工作得心应手,破案能力突出,调往发改委,反而浪费了他的才能。而且,没有任何证据就因为谣言调动干部,会让大家觉得县委不重视纪委的工作,不保护办案干部。” 赵正峰也说道:“李书记,志芳同志说得有道理。方信同志是纪委的骨干,我们希望能让他留在纪委,继续发挥作用。至於调动,暂时不会考虑的。” 李东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赵书记,志芳同志,方信同志现在处於风口浪尖,我们要考虑到舆论和影响啊……我认为把他调走,是最好的选择。” 孙志芳依然毫不退让:“如果因为怕得罪人,就把办案有功的干部调走,以后谁还敢办案?谁还敢得罪腐败分子?纪委的反腐工作还怎么开展?”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东江恼羞成怒:“我是为了方信好,为了纪委好!你怎么能这么说?方信办案確实存在问题,程序上有瑕疵,有人证物证,只是县委考虑到他是个年轻干部,不想公开处理,才决定调走他,给他一个台阶下!” “李书记,请你拿出证据!” 孙志芳直视著他:“如果方信真的程序违规、刑讯逼供,我们纪委绝不姑息,会严肃处理。但如果没有证据,就不能凭空指责他,更不能以此为理由调动他。” 李东江被噎得说不出话, 脸色铁青:“好!好!你们纪委厉害!我看你们能护他多久!” 说完,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看著李东江离去的背影,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李宝平喃喃地说道:“这下麻烦了……” 赵正峰眉头紧皱,缓缓说道:“看来,方信已经成了眾矢之的,很多人都把他视为眼中钉啊……” 孙志芳沉思片刻,说道:“不如给他一件陈年旧案,可以使其暂时离开风暴中心,有效降温,让对手的拳头打在棉花上。” 赵正峰略作沉吟,缓缓点头: “好,就这么办。” 第142章 针对她的圈套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42章 针对她的圈套 下午两点,孙志芳的办公室里。 阳光透过百叶窗,投下斑驳的光影。 方信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卷宗,脸上带著疑惑。 “方信,青红公路案你打得很漂亮,不仅破获了窝案,还追回了大量赃款,给了云东百姓,云东县委和我们纪委一个满意的交代。” 孙志芳照例倒杯热水,放在方信面前,隨后习惯性的挨著方信的身边坐下, 让自己圆润的体感和温度,於无声无息之中,慢慢的浸润到方信的体內。 表面上,还是语重心长:“但也正因为如此,你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方信抬起头,问道:“孙书记,是不是有人想打压我?我不怕,我会跟他们斗爭到底……” “不不,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孙志芳温和的一笑,截住他的话, “不瞒你说,这几天以来,我和赵书记都为了你被弄的焦头烂额,不止一位领导想把你调走,理由五花八门,你猜猜,他们都是为了什么?” 方信脱口而出:“想让我远离纪委,远离办案一线!” “你很聪明,但也太刚了……” 孙志芳轻轻嘆息著,轻轻点点头。 方信心里一沉。 深吸一口气,缓缓问道:“孙书记这次找我……就是离职谈话?他们想把我弄到哪去?是不是哪个偏远乡镇?” “青山乡……” 方信目光一凝。 “我们没有同意……” 孙志芳来了一个大喘气, 方信一呆。 瞅著方信张口结舌的样子,孙志芳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用手背掩著嘴,一副天真烂漫清纯无邪的样子。 “孙书记拿我开玩笑……” 方信挠挠头,苦笑一声。 “你以为你孙姐是吃乾饭的呀?怎么能让你受委屈呢?” 孙志芳笑吟吟的:“你记住,我和纪委是你的坚强后盾。所以,常委会研究决定,让你暂时负责一件积案的梳理工作。这不是不信任你,恰恰相反,是对你最大的保护。” 方信眨眨眼,感到一时难以理解。 孙志芳皱皱鼻子,给方信一个神秘的笑容, 继续说道:“这件案是七年前云东县工具机厂的改制案,当时定性为程序合规,但一直有职工上访,说国有资產流失、职工安置款不到位。这么多年过去了,线索全都断了,一直没人愿意接手。 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能从中找到新的突破口,既解决歷史遗留问题,又能让你避开当前的是非。” 说完这话,用手指一指方信放在腿上的卷宗: “喏,就是这些,你先看看吧。” 方信翻开卷宗,第一页就写著“云东县工具机厂改制案”,落款日期是七年前的六月。 他快速翻阅著,看到资產评估报告上写著工具机厂的总资產为1500万,而收购方齐州盛达商贸有限公司只用了300万就收购了全部资產,明显低了太多。 “孙书记,这个资產评估报告有问题。” 方信指著报告说道:“工具机厂当时有厂房、设备、土地,还有一批技术骨干,总资產绝对不止1500万,他们居然300万收购?明显存在国有资產流失的嫌疑。” 孙志芳眼中露出宠溺一般的笑意。 把一颗风韵犹存的头,有意无意的贴近方信的脸, 顺著方信的手指,假装很认真的看了看那些內容。 “小方,真有你的,一眼就能看出核心问题所在,真是孙姐的小宝贝……” 脸上传来温润的肉感,鼻中闻到醉人的香味,耳中听著近乎失控的肉麻, 方信的心,猛然狂跳不止。 慌忙站起来,震惊的看著孙志芳: “孙书记,你,你怎么了?” 她脸上有点红,体温有点高,眼神有点迷, 怎么看都不像正常的样子。 “是不是生病了?我帮你去买点药……” “不用不用,我没事,只是有点劳累过度……” 孙志芳心中幽幽一嘆, 心急吃不了热方信啊…… 不得不端正姿態,招招手:“小方你回来坐好,看把你嚇得,我难道还是母老虎不成?” 嗔怪的瞪他一眼。 方信无奈,慢慢回来坐下,隔著孙志芳一尺距离。 “我也觉得有问题,但当时的调查结论是程序合规,我们没有证据推翻。” 孙志芳恢復严肃的態度,继续说正事:“而且,收购方齐州盛达商贸有限公司的背景很神秘,成立时间很短,收购工具机厂后没多久就註销了,法人代表也找不到了。职工安置款只发了一部分,还有很多职工没拿到钱,这些年一直在上访。” 方信继续翻阅卷宗,看到职工安置名单上,有近两百名职工只拿到了一半的安置款,还有几十名职工根本没拿到钱。 得出初步结论: 这家公司是个巨黑无比的坑。 有些沉重的说道:“这些职工太不容易了,七年来一直上访,就是想討个公道。我一定会查清楚,还他们一个说法。” “好,我相信你。” 孙志芳嫣然一笑:“那,这件案子就交给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支持,隨时跟我说。” 方信郑重地点点头:“谢谢孙书记的信任,我一定尽力查清楚。” 说完便站起来,快步离去。 孙志芳眼睁睁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敞开的屋门外,是空荡荡的走廊, 不禁一阵悵然若失…… 方信回到审理室,把卷宗放在桌上。 燕雯看到他手里的卷宗,好奇地问道:“小方,这是什么案?怎么这么厚?” “七年前的工具机厂改制案,孙书记让我负责梳理。” 方信说道,“这里面疑点很多,资產评估偏低,收购方神秘,职工安置款不到位,当时却定性为程序合规。” 燕雯凑过来翻看了几页,惊讶地说道: “这个案我听说过,当时闹得挺大,很多职工上访,没想到这么多年还没解决。你要查这个案,难度很大啊。” “难度再大也要查。” 方信说道:“这些职工等了七年,不能让他们再等下去了。” 接著,方信一头扎进了卷宗里。 反覆翻阅著每一份材料,试图找到突破口。 他发现,工具机厂的资產评估报告是由一家名为“云东诚信资產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而这家事务所现在已经註销了。 收购方齐州盛达商贸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叫张建国,但是身份信息是假的,根本找不到这个人。 “看来,这背后有人故意掩盖真相……” 方信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候,燕雯的手机突然响了。 燕雯一看手机,来电显示是陌生號码。 顺手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燕科,你好,我是一家工程公司的老板,我有关於青红公路案和白敏才的新线索,想跟你面谈。” 燕雯心里一动。 青红公路案虽然已经移交检察院,但白敏才依然逍遥法外,他背后的庞大黑网依然毫无头绪。 现在成了方信的一块心病,燕雯自己都替他著急。 现在如果有新线索,那么自然不能放过。 燕雯先问一句:“你是谁?为什么不直接向纪委举报?” “我不方便露面,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对方低沉的说道:“我知道你们纪委一直在追查白敏才,这些线索对你们很重要,足以立刻把白敏才判刑,怎么样?想不想要?” 燕雯的心跳漏了一拍。 瞥了一眼对面全神贯注的方信,他眼眶深陷,正在专注的查看卷宗。 “什么情况?你能具体说一下你的身份吗?” 燕雯保持冷静,试图获取更多信息。 “你別管我是谁!我就问你,想不想知道白敏才背后真正保他的是谁?想不想知道路通公司是怎么把黑钱洗白的?” 对方语气强硬,甚至带著一丝不耐烦:“你们纪委有內鬼,我也是冒了天大的风险,我只相信你一个人!” 隨后对方说了一个地址,再也不给燕雯反应的时间,迅速掛断了电话。 燕雯犹豫片刻,快速收拾好桌面,拿起车钥匙和外套, 对方信儘量用平常的语气说:“……我出去一趟,有个朋友有点急事找我,很快回来。” 方信从卷宗中抬起头:“你一个人出去?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不用,” 燕雯连忙摆手,挤出一个轻鬆的笑容:“一点私事,女孩子家的事。你忙你的,我处理完就回来,说不定还能给你带杯咖啡提神。” 方信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又埋首於文件之中。 燕雯快步离开了审理室。 粉色的比亚迪海鸥缓缓驶出县纪委大院。 大院门外不远处,一辆布满灰尘、车窗贴了深色膜的五菱破旧麵包车里, 一个獐头鼠目的小黄毛猛地坐直了身体,用力拍了拍旁边打瞌睡的罗三喜。 “三哥,三哥!醒醒!快看!就是那个臭娘们!她一个人开车出来的!” 罗三喜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立刻凑到窗前,死死盯住那辆渐行渐远的比亚迪海鸥, 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妈的,等了这么久,总算让老子逮到机会了!这娘们果然落单了!快!跟上她!保持距离,別被发现了!” 破麵包车发出一阵沉闷的吼声,如同潜伏的野兽,悄无声息地匯入车流,紧紧咬住了燕雯的车的尾巴。 几乎在同一时间,云东县纪委监察干部监督室的举报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 值班员小张接起电话:“你好,干部监督室。” 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明显变声处理、雌雄莫辨的电子音:“我要举报!举报审理室干部燕雯,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巨额贿赂,並与不法商人关係曖昧!” 第143章 这个,你拿著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43章 这个,你拿著 望山大酒店坐落在云东县西郊的公路边。 由两排简陋的平房组成,外墙的白色涂料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斑驳脱落。 这里与其说是酒店,不如说是个提供食宿的路边小店,平日里过往的货车司机是主要客源,环境嘈杂,空气中总混杂著油烟和尘土的味道。 燕雯的白色比亚迪海鸥缓缓停下。 她关了钥匙,却没有立刻下车。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方向盘,目光扫过眼前这排低矮的平房。 这里,就是那个神秘电话约她前来的地点。 人呢? 燕雯坐在车里,谨慎的打量四周。 忽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一条陌生號码的简讯发了过来, “后院” 只有区区两个字。 燕雯皱起眉头。 职业本能让她心中的警铃微微作响。 但想到方信为此案熬红的双眼和压抑的愤懣,她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一丝不安强行压下。 仔细检查了別在衬衫领口下的微型执法记录仪, 確认指示灯处於工作状態的微弱绿光闪烁正常, 又摸了摸包里硬邦邦的录音笔。 一切准备就绪。 燕雯推开车门,稍微定了定神,辨別一下方位,隨后迈步往前走。 按照简讯提示,绕到望山大酒店侧面一条狭窄的、堆满杂物的通道,慢慢走向后院。 后院比前面更加破败。 几间同样低矮的平房一字排开,房门紧闭,窗玻璃上积著厚厚的灰尘,看样子是被用作最廉价的客房。 院子一角堆著废弃的桌椅和啤酒箱,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和厕所消毒水混合的难闻气味。 其中一扇房门虚掩著,留出一道幽暗的缝隙。 燕雯放轻脚步,靠近那扇门。 她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犹豫片刻,她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很小,只有十平米左右,陈设极其简陋。 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木桌,一把破旧的椅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一个穿著普通蓝色连衣裙、年纪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女子正坐在床沿, 看到燕雯进来,她慢慢站起身,露出一丝微笑。 “纪委燕雯,对吧?”女子一脸紧张的问道,眼神游移不定。 燕雯迅速打量了她一下。 她脸蛋很精致,眼睛有些妖冶,身段扭动间,无意中散发出惯有的风情。 简朴的衣服里面,应该藏著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是燕雯。” 燕雯站在门口,没有完全进去,保持著一个进退自如的距离, 目光锐利地盯著对方, 平静的问道:“你说你是工程公司老板?电话里你的声音可不是这样。你到底是谁?” 女子咽了口唾沫,双手不自然地绞在一起: 低下头轻声说道:“对……对不起,我、我是米莉,是……是以前路通公司吴六通的秘书,我不敢用真名找纪委……” 吴六通的秘书? 燕雯心中一动。 吴六通被抓后,他身边的一些亲信確实作鸟兽散,这个米莉她也隱约有点印象,只是没想到她会主动找上门来。 “米莉?” 燕雯眉头微蹙,语气放缓了些,但警惕未减, “你找我想干什么?为什么用这种方式?” “我……我没办法啊……”米 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吴总出事后,我就东躲西藏,怕被牵连,也怕……怕被灭口。可我受够了这种日子了!我知道很多事,关於白敏才,关於吴总他们是怎么弄虚作假、转移资金的……我想戴罪立功!” 她急切地上前一步,从隨身带著的一个旧布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这是我偷偷复印下来的一些东西,里面有白敏才通过空壳公司洗钱的记录,还有他们虚报工程量和材料价格的內部对帐表,比之前纪委找到的那些更详细!还有……还有吴总留下的一本私帐,上面记著一些给某些人的好处费……” 燕雯的心跳微微加速。 如果这些材料是真的,无疑將是重磅炸弹。 她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而是仔细审视著米莉的表情: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才拿出来?” 米莉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我……我当初也是被他们逼的,帮著做了不少假帐。现在吴总死了,白敏才背景硬,我怕他们迟早找到我灭口……我想通了,只有找纪委,把一切都说出来,也许还能有条活路。我知道规矩,主动交代,检举揭发,可以爭取宽大处理,对不对?”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燕雯。 燕雯看著她的样子,心中的疑虑又消减了几分。 这种走投无路下来寻求政治庇护的证人,她並非没有见过。 她沉吟片刻,走进房间,关上门,但依然站在门边。 “材料我可以先看看。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並且愿意积极配合调查,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对待。” “谢谢!谢谢……” 米莉连连鞠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她忙不迭地又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用报纸包裹的、方方正正的东西,塞向燕雯, “还有这个……这个也交给您……” 燕雯条件反射般地后退半步,神色一凛:“这是什么?” 她的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装著手机的裤兜上,那里有紧急联繫快捷键。 米莉被她的反应嚇了一跳,赶紧解释: “是钱!是赃款!是之前吴总让我保管的一笔钱,一共五万块,我一分都没敢动!现在我都上交,上交……” 她说著,手忙脚乱地撕开报纸,露出几捆百元大钞。 看到是现金,燕雯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但眉头依然紧锁: “赃款上交有严格的程序,你需要跟我回纪委,办理正式交接手续,开具扣押清单。” 她没有伸手去接,完全避免触碰。 “我懂我懂!” 米莉连连点头,但手还是举著钱:“可是……我现在不敢去纪委啊!我怕还没进门就……求求您,先帮我把这钱收著,算是我主动退赃的表现,行吗?我信得过您……” 她的眼神充满了哀求。 看著米莉那惊惶无助的表情,再想到她提供的可能至关重要的材料,燕雯內心权衡了一下。 在这种非正式场合接收现金,確实违反程序。 但,这个证人太关键了。 现在让她稳定情绪,主动交待更多问题,才是最主要最迫切的。 最终,职业判断让她倾向於灵活处理。 她嘆了口气,接过那五沓钞票,入手沉甸甸的。 侧边墙壁上,有个不起眼的小红点亮了一下。 燕雯仔细看了看钞面,然后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证据袋,將钱小心地装进去,並在標籤上简单標註了时间、地点和来源。 “钱我暂时保管,作为你主动退赃的初步证明。但你必须儘快跟我回单位完善手续。” 燕雯的语气严肃。 “一定一定!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米莉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看起来轻鬆些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深处,一丝难以捕捉的诡异光芒一闪而逝。 正在低头封存证据袋的燕雯完全没有察觉。 …… 纪委案件审理室。 方信正埋首於卷宗里。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七年前云东县工具机厂改制案的档案,摊满了他面前的桌面。 隨著阅读的深入,方信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份卷宗看似齐全,结论也指向程序合规,但细究之下,问题重重。 最关键的部分——那份由“云东诚信资產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认定工具机厂总资產仅为一千五百万元的评估报告附件竟然缺失了! 附件里应该包含详细的资產评估明细表和方法说明,这是判断评估是否公允的核心依据。 此外,收购方“齐州盛达商贸有限公司”的背景调查材料也语焉不详, 这家公司就像凭空出现,又在收购完成后迅速註销,留下的信息少得可怜。 这种关键证据的意外缺失,在纪检工作中往往意味著刻意的掩盖。 工具机厂当年近百名职工安置款不到位,至今仍是信访积案,如果资產评估被人为压低,导致国有资產流失,那背后很可能涉及职务犯罪。 方信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全部卷宗都在这里了,但还是缺少一些关键部分。 这该怎么查? “要不……去检察院看看?他们那边应该也留著档案,或许更能找到更多线索……” 方信想到了一个主意。 不过,如果要走单位间的正式调卷流程,那套程序就太繁琐了,没个三五天根本看不到东西。 方信不想等那么久。 “还是我自己去一趟吧,看看能不能借阅一下,如果真有更多线索,到时候再走程序调过来也不迟……” 想到就做,方信马上出发。 当他赶到县检察院时,已是下午四点多。 刚走进大厅,恰好遇到正准备外出的第一检察部检察官贾慧月。 “方信?” 贾慧月看到他,略显惊讶:“你怎么又跑过来了?有事?” “贾检察官?” 方信连忙上前,简单说明来意:“想查阅一下工具机厂改制案的旧卷宗,我们那边部分材料缺失了,我想检察院可能存档更全,想来碰碰运气。” 贾慧月听完,摇了摇头:“工具机厂的案子?有点印象,但年头太久了,档案室不好找。而且那种企业改制纠纷,如果当时没有涉及明確的刑事犯罪线索,我们这边未必有更详细的材料。” 方信点点头。 本来期待就不高,现在听了这些也没出意料之外, “那算了,我先回纪委了,再见……” 转身要走。 “等一下,” 贾慧月叫住方信。 她看了看手錶,话锋一转:“不过……我记得那个盛达公司的法人张建国,当时好像因为涉及另一起轻微的诈骗案,刑警队那边可能有点边角料记录。你要不去刑警队问问看?我正好要去公安局那边送份材料,顺路,捎你一段?” 这无疑是眼下最高效的方案了。 方信连忙道谢:“那太好了,那就麻烦你了。” “都是老熟人了,还客气什么。” 贾慧月霸气的一摆手:“上车。” 坐上贾慧月那辆印有检察徽標的公务车,气氛略显沉闷。 车子驶出检察院大院,匯入主道车流。 开了一段,等红灯的间隙,贾慧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普通的黑色u盘,递给了方信。 “这个,你拿著。” 她的语气很平淡,目光却看著前方。 方信一愣,接过u盘,疑惑地看著她:“贾检察官,这是……?” 贾慧月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別问那么多。回去再看,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看。” 说完轻轻嘆口气,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方信捏著那个小小的u盘,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贾检察官……” 刚想细问一下, “別问了,我也不知道把这个东西给你到底对不对……別逼我改主意。” 贾慧月摇摇头,眉眼间闪过一丝烦躁。 方信只好闭嘴。 “到了,刑警队。” 车子稳稳停在了县公安局大院。 第144章 奇怪的组合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44章 奇怪的组合 云东县纪委监察四室的办公室里,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萧胜坐在副主任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眉头拧成了疙瘩。 桌上堆著厚厚一摞未整理的案卷,大多是监察四室新接手的一些待核实的举报材料, 可他已经坐了一上午,愣是一点都没推进。 王錚不在,监察四室的几位,包括杨波、刘军、董文远等人,压根没把他这个新任副主任放在眼里。 “杨波,昨天让你核实的那份材料,什么时候能给我?” 萧胜耐著性子问道。 杨波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裤兜里, 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萧主任,那份材料是王主任之前直接管的,我可不清楚,想要核实需要时间啊,你这么著急万一弄错了耽误事咋办?要不你等王主任回来问问?” 旁边的刘军跟著附和:“就是,萧主任,我们都是听王主任安排惯了,你刚来,很多情况不了解,急不得。” 他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亮著,压根没在干活,显然是故意推諉。 萧胜心里憋著一股火。 自己心里差不多也有数,这些人知道自己是空降过来接替王錚的,心里都有些不服气。 萧胜原本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怎么都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刁难到这种地步。 他强压下怒气,放缓语气:“我知道大家习惯了王主任的方式,但现在我也负责四室的工作,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团队,齐心协力把活干好,希望大家都能支持我的工作……” “齐心协力?” 董文远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到, “那也也要看跟谁齐心协力,谁知道以后方向对不对。” 这话明显是在阴阳怪气,萧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推开,王錚风尘僕僕地闯了进来。 原本吊儿郎当的杨波三人瞬间挺直了腰板,眼神里满是敬畏,刚才的懒散劲儿一扫而空。 “王主任!” 屋內几位异口同声地喊道。 王錚没理会他们,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沉声道:“有突发情况!有人涉嫌严重违纪,现在全体出动,立刻去抓人!” “抓人?” 萧胜眼睛一亮。他刚接手四室,正想通过办个案子站稳脚跟, 於是想都不想立刻站起身:“王主任,我带队去!正好熟悉一下业务!” “你留下。” 王錚毫不犹豫地打断他,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 “你刚来四室,情况不熟,那边地形复杂,涉案人员身份特殊,別搞砸了。这里的工作你盯著,我们去就行。” 萧胜脸上的笑容僵住,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憋屈。 他王錚这是故意的! 故意不让他参与,明摆著没把他这个新主任放在眼里。 可在杨波三人面前,他又不好直接翻脸,只能硬生生忍了下来: “可是王主任,我……” “没有可是!” 王錚瞪了他一眼:“这是命令,留在办公室看好家,有任何情况隨时匯报!” 说完,他不再看萧胜,转头对杨波三人吩咐: “杨波带执法记录仪,刘军联繫留置中心准备羈押室,董文远开车,五分钟后楼下集合,动作快!” “明白!”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杨波从柜子里翻出执法记录仪快速检查,刘军拿起电话拨给留置中心,董文远抓起车钥匙就往门口走。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与刚才对萧胜的敷衍判若两人。 萧胜坐在办公桌后,看著他们忙碌的身影,拳头悄悄攥紧。 他能感觉到,王錚的影响力根深蒂固,自己在这个办公室里,完全是个外人。 就在王錚带著三人匆匆往外走,即將跨出办公室门时,萧胜隱约听到杨波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王主任,咱们这次抓的是谁啊?这么急急忙忙的。” 王錚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瞪了杨波一眼, 声音压得更低,却还是飘进了萧胜的耳朵里:“燕雯。” “什么?” 杨波一惊,脱口惊呼一声。 “嘘!!!” 王錚怒视他一眼:“別在这里大惊小怪的,出去再说。” 说完加快脚步。 杨波等人赶紧一路小跑著跟上。 “燕雯?”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萧胜脑海里炸开。 纪委要羈押燕雯? 这怎么可能? 看王錚那副急匆匆又神秘的样子,带著一股子反常的急切,摆明了是想瞒著他做什么手脚,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他猛地站起身,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心里警铃大作。 不行,不能让燕雯出事! 萧胜想都不想,立刻掏出手机, 手指飞快地拨通了方信的电话。 …… “啊哈,方主任?贾检察官?” 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陈国强满面春风的迎接出来,豪爽的大笑一声: “这是什么怪风,把你们这对奇怪的组合吹过来了?” 贾慧月眉毛一扬:“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奇怪的组合?我很奇怪还是他很奇怪?” 方信也说道:“我和贾检察官不是什么组合,只是碰巧了一起过来的,我找你有点事。” 陈国强笑道:“你们俩一个纪委,一个检察院的,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啊,不管同时出现在哪,哪都得晃三晃,瞪谁一眼谁就得心惊肉跳的……” “那我就瞪你了,” 贾慧月毫不客气,瞪圆了双眼, 她本就天生一双大眼睛,这下刻意使劲瞪著, 看上去气场很足。 直勾勾的瞪著陈国强的脸:“怎么样?嚇坏了没有?还不老实交待?” “得得得……” 陈国强败退:“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被你这么一瞪,我就算心里没鬼,半夜也得嚇醒……” “哼!” 贾慧月占的上风,得意收兵。 方信笑道:“我说老陈啊,如果加上你,咱仨一块出去,那个组合才叫厉害,恐怕就不只是让人心惊肉跳了……” “呵呵,恐怕没几个人会欢迎咱们的……” 陈国强不在意的摇头笑笑, 贾慧月眨眨眼,若有所思。 “来来来,两位里面请,” 陈国强豪迈的大笑一声,伸手相请: “有什么事到屋里慢慢说。” 方信和贾慧月迈步进屋。 刚一落座,还没等陈国强倒水,方信已迫不及待,简要把来意说了一遍。 “查个陈年档案?那简单,” 陈国强大手一挥,嗓门洪亮:“工具机厂?盛达公司?张建国?好像有点印象!你等著,我让人去档案室给你翻翻,七八年前的旧卷宗,得费点功夫!” 他拿起內部电话说了几句,吩咐手下人去查档案。 趁著这个空档,陈国强给方信和贾慧月分別倒了杯茶, 笑著打量一下方信:“你小子,行啊!上次也没来得及和你多聊聊,青红公路那个窝案,还有那个小官巨贪,都是近几年少见的大案子啊,办得漂亮!听说你因功提拔副科了?有两下子!” 方信谦虚地笑了笑:“陈大队过奖了,都是领导指挥有方,同事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他心里惦记著案情,顺势问道:“陈队,您刚才说对张建国有印象?” “嗯,” 陈国强点燃一支烟,眯著眼回忆: “那时候我还只是一个普通干警……当时好像是因为一起合同诈骗案,金额不大,够不上刑事,调解了事了。但这个人吧,神神叨叨的,当时问话时就觉得不对劲,背后肯定还有事。不过后来那家公司註销了,人也就没影了。” 他啐了口茶叶沫子,问道:“怎么,你们纪委现在又盯上他了?” “只是调查工具机厂改制案的一些疑点,想多了解点背景情况。” 方信没有透露太多。 两人聊了没几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民警探头进来: “陈队,档案室说需要具体案由和年份,不然不好找,让您这边再確认一下。” 陈国强看向方信。 方信赶忙放下茶杯,刚要详细回答,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方信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著“萧胜”。 方信眉头微皱,用眼神示意陈国强稍等,马上接起电话, “喂,萧……” “不好了!你在哪?快!燕雯有危险!” 电话那头传来萧胜压抑著极度焦急的声音,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 但方信听清了。 方信心臟猛地一缩,“嚯”地站起身, 把陈国强和贾慧月都嚇了一跳。 方信的声音瞬间绷紧:“怎么回事?慢点说!燕雯怎么了?” “王錚他……” 萧胜喘著气,急促的说道: “监察四室突然全体出动,我刚才隱约听到他们说要抓的是燕雯!你赶紧想想办法,这里面肯定不对劲!” 轰隆一声,方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去哪?具体位置?” 方信急问。 “不知道啊,他们不告诉我……” 萧胜很无奈的说道。 “我来找她!” 方信掛掉电话,立刻拨打了燕雯的號码。 传来提示音:“您所拨打的號码已关机……” “情况异常,燕雯很可能遇到了危险!” 方信脸色一变,霎时满头冷汗。 陈国强和贾慧月看到他这幅样子,不由得也都紧张了起来, 赶紧围在他身边:“怎么了小方?出什么事了?” “你们先別说话,让我想想……” 越是紧张的时候,越要保持冷静, 方信张开双手阻住两人,自己紧皱眉头,大脑急速运转。 萧胜只听到一个燕雯的名字,具体位置不知道, 燕雯的手机被突然关机,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 现在身处刑警队,倒是可以就近对燕雯的手机搜索定位, 但要等到走完流程也得耽误一段时间, 再说了,如果燕雯真的遇到危险,恐怕手机也未必会留在她身上…… 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 怎样才能最快找到燕雯的位置? 方信满头冷汗淋漓,浑身激颤不已。 短短一瞬间,大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第145章 燕雯中计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45章 燕雯中计 “执法记录仪!对!” 猛然间,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方信终於想到了这个专属於纪委佩戴的工具。 方信立刻拿出自己的执法记录仪,开亮屏幕。 他和燕雯多次外出执行任务,一直都在同一个组群之內, 他现在只需要简单操作一下,进入设备的定位列表功能页面, 如果燕雯的设备在线,屏幕上会显示她的位置信息或实时移动轨跡。 但是,系统显示,燕雯的执法记录仪处於被关闭状態。 这种情况对於纪委人员来说,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要么因私事外出而不携带,但只要携带在身,必然都要让执法记录仪同步工作,这是在纪委工作的基本纪律。 方信手指如风,快速点击几下,终於找到系统记录中的歷史轨跡功能, 经过回放,系统显示燕雯的执法记录仪在几分钟之前刚刚被关闭,最后停留位置在西郊的望山大酒店…… “走!” 方信没有时间解释,左手一把抓住陈国强粗壮的手臂,右手则紧紧抓住了贾慧月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两人都吃了一惊。 他的眼睛因为极度焦急和愤怒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陈队!贾姐!立刻跟我走!快!再晚就来不及了!人命关天!” 陈国强是多年的老刑警,贾慧月也是经验丰富的检察官, 两人虽然不明就里, 但看方信这绝非作偽的惊恐和暴怒,立刻意识到事態严重性。 “走!” 陈国强啥都没问,直截了当,刑警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战斗状態,反手拉住方信就往外冲。 贾慧月脸色也瞬间凝重,毫不犹豫地跟上: “我的车就在楼下!陈队你让警车开道!” 三人几乎同时衝出办公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迴响。 方信的心跳如擂鼓,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再快一点!雯姐,你一定不能有事!等我! …… “……对了,我差点忘了,还有一份更重要的材料!” 米莉忽然惊叫一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懊恼和急切交织的表情。 她转身面对燕雯,语速加快:“是吴总……不,是吴六通藏得最深的一本帐!不是电子版,是手写的!上面记的都是现金往来,还有几个关键人物的代號和收款方式!我一直贴身藏著,没敢放在包里。” “在哪?”燕雯下意识地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我、我藏在隔壁房间的床垫夹层里了!这里不安全,我带在身上更怕丟。” 米莉脸上做出心有余悸的样子, “燕科,您先喝口水歇一下,我这就去拿,马上回来!您千万別出来,这后院杂人多,看到生面孔不好。” 说著,她拿出一瓶矿泉水,殷勤地拧开瓶盖,塞到燕雯手里。 然后不等燕雯回应,便急匆匆地转身,拉开房门闪了出去,还“贴心”地从外面將房门虚掩上了。 房间里瞬间恢復了寂静,只剩下窗外公路隱约传来的、沉闷的货车驶过的声音。 燕雯握著那瓶水,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她確实觉得有点口乾舌燥,一下午的紧张、期待、以及查看材料时的全神贯注,消耗了不少精力。 她看了一眼瓶口,是全新的,密封环被拧断了。 她又下意识地微微晃了晃瓶子,透明的液体没有任何异样。 她举起瓶子,连续喝了两口。 微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那莫名的焦渴。 她坐回那张破旧的椅子上,重新拿起那份关於白敏才洗钱的材料,试图集中精神再梳理一下其中的几个关键帐户,等待张薇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光线似乎暗淡了一点点。 燕雯看了看手錶,距离米莉出去已经过了十五分钟。 隔壁取个东西,需要这么久吗? 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安,像水底的气泡,轻轻冒了上来。 她放下材料,侧耳倾听。 门外一片寂静,没有脚步声,也没有隔壁房间的响动。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的汽车鸣笛。 “这个米莉……不会出什么意外吧?还是……” 一个更坏的念头浮起, “她骗我?” 但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材料应该是真的,赃款她也交了,她图什么?就为了把自己晾在这里? 又过了两分钟。燕雯心中的疑虑逐渐放大。 她站起身,决定不再被动等待。 她走到门边,手握住生锈的门把手,刚想拉开—— 突然! 一阵毫无徵兆的、剧烈的眩晕感如同海啸般猛地袭击了她的大脑, 眼前那些斑驳的墙壁、破旧的木桌、灰色的水泥地…… 忽然变得扭曲、旋转、重叠…… 她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想扶住门框,但手臂却软绵绵地使不上任何力气,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肢体。 紧接著,强烈的噁心感涌上喉头,视线迅速模糊、发黑,耳边开始嗡嗡作响,外界的声音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双腿像被抽掉了骨头,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水……那水……” 在意识陷入混沌前的最后一瞬,燕雯终於明白了! 一股冰寒刺骨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燕雯…… 中计了! 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针对她的陷阱! 从那个神秘电话开始,到选择这个偏僻地点,到米莉那逼真的表演,到那份真实的材料和现金…… 再到那瓶被主动递到手中、看似无害的矿泉水……每一步都算准了她的心理,每一步都在將她推向深渊! “方信……”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吞噬意识之前,她用尽最后残存的一丝清明,在心底无声地、绝望地呼喊出这个名字。 隨即,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软软地顺著门板滑倒,彻底失去了意识,歪倒在冰冷骯脏的水泥地上。 几秒钟后。 “吱呀,”一声,虚掩的房门被缓缓推开。 “哈哈哈……” 一阵压抑了许久、终於得以释放的、充满得意与怨毒的低沉笑声率先传了进来。 赵骏搂著夏菲的肩膀,迈著从容甚至带著几分愜意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脸上早已没有了平日里的谨慎或偽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欣赏落入陷阱猎物的残忍快意。 夏菲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燕雯,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有嫉妒,有快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最终都被狠厉所覆盖。 假扮米莉的张薇也跟在后面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如释重负和邀功般的笑容,拍了拍胸口: “嚇死我了,刚才差点露馅!她盯著我看的时候,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赵骏走到燕雯身边,居高临下地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她的肩膀,燕雯毫无反应。 他蹲下身,仔细端详著燕雯昏迷中依旧精致的侧脸,冷笑一声,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燕雯小姐,纪委的精英,方信的好搭档……还记得我吗?” 他伸出手,近乎轻佻地拨开燕雯额前散落的几缕髮丝,语气充满讥讽: “当初你眼里就只有方信那个自以为是的傢伙,恐怕连正眼都没瞧过我赵骏一眼吧?没想到吧,风水轮流转,今天,你会像条死狗一样,躺在我脚下!” 夏菲蹲下身,伸手拍了拍燕雯的脸颊,脸上带著扭曲的恨意: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燕雯,这都是你自找的!” 赵骏站起身,志得意满:“药效能维持好几个小时,够用了。张薇,” 他转向张薇,脸上露出讚赏的笑容, “真看不出来啊张薇,你还有这本事?刚才那演技活灵活现,一点表演痕跡都没有!我看你当个明星都绰绰有余!” 张薇被夸奖,脸上飞起一丝红晕,掩嘴笑道: “你別取笑我了。刚才我也紧张得要命,我真怕她看出破绽,那我肯定拔腿就跑了,剧本里可没写怎么对付一个清醒的纪委干部。” “她不是没看出来么?” 赵骏得意地哼了一声,“这些自以为是的执拗份子,脑子里只有案子、证据、正义,好糊弄得很。” “我看咱们別耽误时间了,” 张薇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 催促道:“快点办事!万一有变呢?” “急什么?” 赵骏摆了摆手,眼神阴鷙,“先把她的手机找出来,纪委还有专门的执法记录仪,那是个要命的东西,必须关机销毁,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夏菲立刻会意,蹲下身,在燕雯的公文包和口袋里翻找起来。 很快,她掏出了燕雯的手机和执法记录仪,得意地扬了扬手: “找到了!” 赵骏接过手机,按了几下,发现有密码,直接关机, 又把执法记录仪也关机。 隨手扔在桌上:“等完事了,把这些东西扔到河里,永绝后患。” “然后怎么办?” 夏菲和张薇齐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 赵骏眼里忽然放出一种淫邪的光, 搓著双手,嘿嘿笑道: “按照计划,把她抬到床上扒光了衣服,用摄像机拍点照片和视频,再偽造她收受贿赂、与人不正当交往的假象,让她身败名裂!” “好!” 夏菲一下就兴奋了,马上附身去抬燕雯。 “快来帮忙,咱们要快点。” 张薇有点担心,招呼赵骏一下也附身下去。 三人合力,刚要把燕雯抬到旁边的木板床上, “妈的,就是这儿!” “都他妈快点!”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密集、杂乱的脚步声, 伴隨著粗鲁的喊叫声,越来越近。 “不好!有人来了!” 张薇脸色一变,紧张地看向门口。 赵骏刚想说话,忽听“砰”的一声巨响, 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罗三喜带著五六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地痞冲了进来, 手里还拿著钢管和木棍,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你们是谁?!” 赵骏又惊又怒,下意识躲在夏菲和张薇身后。 罗三喜根本不跟他废话,脸上带著狰狞的笑容,挥了挥手: “给我打!往死里打!” 话音刚落,几个地痞就像饿狼一样扑了上来, 对著赵骏、夏菲和张薇一顿没头没脑的狠揍。 钢管和木棍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伴隨著三人的惨叫。 赵骏想反抗,可他哪里是这些地痞的对手? 几下就被打倒在地,抱著头蜷缩起来。 夏菲和张薇嚇得尖叫,被地痞们踹得连连躲闪,身上很快添了好几处伤痕。 混乱中,罗三喜走到燕雯身边,看了一眼晕倒在地的她,对两个地痞使了个眼色: “把她装起来,带走!” 那两个地痞立刻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黑色麻袋, 粗鲁地把燕雯裹了进去,扎紧袋口,两人合力扛起来,快步衝出房间,塞进了外面等候的破麵包车。 罗三喜看了一眼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赵骏三人,啐了一口,带著其他地痞转身就走, 临走时还踹了赵骏一脚:“敢跟白少抢生意,活腻歪了!” 麵包车发动,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声,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西郊的公路尽头。 赵骏、夏菲和张薇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夏菲捂著胳膊,疼得眼泪直流:“赵哥,他们是谁啊?为什么要打我们?还要带走燕雯?” 张薇也嚇得瑟瑟发抖:“我听他说到白少?是不是白敏才?” “肯定是白敏才!王八蛋,我跟你不死不休!” 赵骏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神阴狠。 远处,隱隱传来了警笛声, 而且越来越近,显然是朝著望山大酒店的方向来的。 “快,快跑!” 赵骏顾不上多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地上, 拉著夏菲和张薇,跌跌撞撞地从房间后门逃窜。 “ 第146章 后院的碰撞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46章 后院的碰撞 傍晚的余暉將天边染成一片橘红,云东县西郊的望山大酒店静静地矗立在公路旁,破旧的招牌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寂寥。 几辆轿车带著刺耳的剎车声,粗暴地打破了这里的寧静。 县纪委监察四室主任王錚第一个推开车门,脸色铁青,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酒店门前空荡荡的场地, 瞬间就锁定了那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粉色比亚迪海鸥。 “主任,是燕雯的车!” 杨波紧跟著下车,快步跑到海鸥车旁,贴著车窗向內张望,“车里没人!车门是锁著的!” 王錚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燕雯!那个举报果然没错!” “动作快!都跟我进去!” 王錚大手一挥,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嘶哑, “仔细搜!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重点是找一个穿著纪委制服的年轻女人,燕雯!” 监察四室的杨波、刘军、董文远等人立刻如狼似虎地衝进望山大酒店。 突如其来的阵仗,把正在柜檯后打瞌睡的酒店老板赵老四嚇了一跳。 赵老四五十多岁,身材干瘦,眼珠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是个精於算计、胆小怕事的主。 “哎呦,几位领导……这是干什么呀?” 赵老四慌忙站起身,脸上堆起諂媚而又惶恐的笑容。 王錚根本懒得废话,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赵老四,厉声质问: “少废话!说!有没有一个穿制服的年轻女人进来?人在哪?!” 赵老四被推得一个趔趄。 看著王錚那副要吃人的样子,腿肚子都有些转筋: “女……女人?有,有啊!下午是来了个挺俊的姑娘,看著是像单位里的人……可她没穿制服啊,就穿了件普通的白衬衫和裤子……” “少给我咬文嚼字!她人去哪了?!” 王錚不耐烦地打断他。 “她……她一来就,就直接去后院了……后来,后来好像还有別人也去了后院……领导,我就是个开小店混口饭吃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赵老四哭丧著脸,拼命撇清关係。 “后院?” 王錚眼中精光一闪。 恶狠狠地瞪了赵老四一眼,“我警告你,要是敢隱瞒,回头我就让公安把你这个搞非法卖淫嫖娼的黑店给封了!” 赵老四一听“非法卖淫”几个字,脸都嚇白了,差点直接跪下, 当场叫起了撞天屈: “天地良心啊领导!我这可是正经生意,就是给过路的司机提供个食宿,卖碗面、炒个菜,后院的房也是临时歇脚的,哪敢干那种违法的事啊!您可千万別冤枉好人……” 王錚哪有心思听他辩解, “少废话!带路!” 赵老四不敢再犟,耷拉著脑袋,领著一行人绕到店后。 后院比前院更显破败,院墙是用铁丝网围起来的,上面掛著几件破旧的外套, 风吹过发出“哗啦”的声响,墙角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几只麻雀在草间蹦跳,见有人来,扑稜稜飞走了。 后院里並排著四间低矮的平房,窗户上糊著发黄的报纸,有的玻璃已经碎裂,用塑料布钉在上面挡风。 “就是这几间……” 赵老四指著最里面的一间,声音带著委屈。 王錚上前一步,一脚踹在虚掩的房门上,“吱呀”一声,房门撞在墙上反弹回来。 房间里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床垫歪在一边,一把破旧的木椅翻倒在地,地上散落著几片碎玻璃,还有几件皱巴巴的衣服扔在墙角,显然有过剧烈的打斗。 “搜!” 王錚下令。 杨波和董文远立刻衝进房间,杨波蹲下身检查地面,董文远则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层灰尘。 “主任,这里没人!”董文远喊道。 “等等!” 杨波突然指著地面, “这里有张照片!” 王錚走过去,弯腰捡起照片。 照片上的画面很清晰:燕雯站在房间中央,伸手接过一摞现金,背景正是这张木板床。 王錚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他捏著照片的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好啊,证据確凿!杨波,把照片拍下来,固定证据!刘军,去其他房间看看!” ……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剎车声。 一辆警车和一辆检察公务车疾驰而来,停在酒店门口。 “雯姐的车!” 方信几乎是从飞驰的警车副驾驶座上弹射出来, 脚不沾地发疯似的跑向那辆比亚迪海鸥。 扑到海鸥车旁,用力拉拽车门,纹丝不动。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里面空无一人, 副驾驶座上放著燕雯平时隨身携带的公文包,一切都保持著原样。 “燕雯!雯姐!” 方信用力拍打著车窗,嘶声呼喊,回应他的只有空旷场地的回声。 “方信,冷静点!” 陈国强和贾慧月也迅速下车。 陈国强毕竟是老刑警,儘管心情同样沉重,但职业本能让他立刻进入了现场勘查状態。 他没有像方信一样直奔汽车,而是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著车辆周围的地面。 傍晚的光线已经有些昏暗,但足够经验丰富的刑警捕捉痕跡。 陈国强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海鸥车旁一片略显凌乱的土地。 “有发现?” 贾慧月紧张地问道。 “嗯。” 陈国强的脸色异常凝重, “看这里,除了燕雯同志的高跟鞋印,还有好几组不同的鞋印,都是成年男性的运动鞋或皮鞋印,尺寸不小,深度明显,说明当时不止一个人,而且动作很可能很急促,甚至有过肢体衝突。” 他的目光顺著脚印延伸的方向移动,最终停在了几米外一片明显被重物压过的草皮上。 “这里!有车轮印!不是轿车,轮胎花纹宽而深,轴距也长,应该是一辆麵包车!印子很新,就是不久前留下的!” 方信闻言立刻冲了过来,看著地上那清晰的麵包车辙印,浑身冰凉。 绑架! 雯姐很可能是被人强行带上了麵包车! “快!去那个酒店查!” 方信的声音带著颤抖,转身就向望山大酒店衝去。 陈国强和贾慧月紧隨其后。 三人衝进酒店前厅,把刚刚经歷了一波惊嚇、惊魂未定的老板赵老四惊的目瞪口呆。 今天这是撞了什么邪? 一波比一波凶! “云东纪委!” “云东刑警!” “云东检察院!” 三人同时亮出证件, 异口同声: “现在正式对你问话,请你务必老实回答!” 扑面而来的强大的气场,把可怜的赵老四嚇得差点瘫软在地。 老天爷! 我到底是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啊? 至於用这么大的阵仗对付我??? “又……又是找那个姑娘?刚才……刚才已经有一拨纪委的领导来问过了……” 赵老四结结巴巴地说道。 “一拨纪委的?” 方信一愣,立刻想到了王錚, “他们人呢?” “去……去后院了……” 方信二话不说,立刻向后院衝去。 陈国强则留下一步,指著赵老四,声色俱厉: “我警告你,如果在这里发生非法拘禁、绑架甚至更严重的罪行,你就是包庇犯!现在,立刻把你知道的关於那个姑娘和后来那批人的所有情况,一字不漏地说出来!否则,我立刻以涉嫌组织卖淫、窝藏包庇罪查封你的酒店,带你回局里调查!” 贾慧月也冷声道:“配合调查是你唯一的出路。” 赵老四哪里经歷过这种阵仗,腿一软,差点跪下,带著哭腔道: “我说!我全说!领导饶命啊!那个姑娘下午来的,一个人,去了后院……后来確实又来了几个男的,也去了后院……再后来就是第一批纪委的领导……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后院,王錚正拿著那张照片,脸色阴晴不定地思索著对策, 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一抬头,正好看到方信、陈国强和贾慧月三人冲了进来。 双方在狭窄的后院骤然相遇,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王主任?” 方信看到王錚,心中疑竇丛生, “你怎么在这里?” 王錚迅速將照片攥在手心,背到身后,脸上挤出一丝公式化的严肃: “方信?你怎么也来了?我们监察四室接到线报,称这里有干部涉嫌违纪,前来调查。你呢?” 方信没时间跟他绕圈子,急切地问道: “我们来找燕雯!她的车在外面,人不见了!王主任,你们有没有找到她?或者发现什么线索?” 王錚眼神闪烁了一下,避重就轻: “我们也是刚到,正在搜查。目前还没有发现燕雯同志。” 陈国强走上前,目光如炬地盯著王錚, “王主任,我们在外面发现了多人脚印和一辆不久前刚离开的麵包车车辙印!燕雯同志很可能遭遇了不测!你们比我们先到,难道什么都没发现?” 王錚被陈国强这位老刑警的气势所慑,语气一滯: “这个……我们正在仔细勘查……” 就在这时,方信的目光扫过王錚下意识背在身后的手,以及他脸上那一丝不自然的神情。 方信心中一动,猛地一个箭步上前,在王錚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方信厉声喝道。 王錚猝不及防,手一松,那张照片飘然落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那张照片上。 方信在看清照片的一剎那,大脑“嗡”的一声,瞳孔骤然收缩: “王主任,这照片是哪里来的?燕雯她人呢?” 王錚在方信逼人的目光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隨即强自镇定: “方信!你干什么!想抢证据吗?这照片是我们搜查时发现的!至於燕雯在哪,我怎么知道!也许她是自知问题严重,跟人跑了呢!” “不可能!雯姐不可能收受贿赂!” 方信一把夺过照片,仔细看著,照片上的燕雯確实在伸手去接现金, 但她的表情很警惕,不像是主动收受。 “这是圈套!有人陷害雯姐!” “是不是圈套,不是你说了算。” 王錚冷笑一声:“我们已经固定了证据,回头就上报纪委常委会,严肃处理。” “你放屁!” 方信再也控制不住,愤怒的把照片扔到地上,一把揪住王錚的衣领: “燕雯一定是发现了关键证据,被人绑架了!你王錚出现在这里,本身就蹊蹺!说!是不是你或者你背后的人指使的!” “方信!你疯了!快放手!” 杨波、刘军等人见状立刻围了上来。 陈国强和贾慧月也赶紧上前拉住方信: “方信!冷静!现在救人要紧!”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第147章 联手追踪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47章 联手追踪 王錚挣脱方信的手,退后一步,嘴角抹过一丝冷笑。 慢慢弯腰,用戴著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那张“证据確凿”的照片, 像捏著一枚足以將对手將死的棋子。 掸了掸照片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方信、神色凝重的陈国强和贾慧月, 嘴角那抹胜利在望的弧度越发明显。 “事实胜於雄辩,证据摆在眼前。” 王錚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刻意压抑的得意和冰冷的警告, “方副主任……哦,或许很快就不是了。燕雯生活作风糜烂,与案件当事人关係不清不楚,收受巨额现金贿赂,涉嫌极其严重的违纪违法! 我必须立刻回去,向常委会如实匯报!这一次,事实清楚,证据確凿,方信,你不是总喜欢找藉口给我退卷吗?这次,我看你凭什么护著她!” 杨波连忙凑上前笑道:“王主任说得对!证据都摆在这儿了,燕雯肯定是畏罪潜逃了,咱们赶紧回去上报,不能让她跑太远!” 刘军和董文远等人也纷纷附和, 方信被陈国强和贾慧月按住肩膀,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喘著粗气,双眼血红,愤怒盯著王錚那张脸, 沉声说道:“王主任,这是圈套!燕雯不可能收受贿赂,这张照片是偽造的,或者是被人设计的!你不能仅凭一张照片就定她的罪,现在她下落不明,我们应该先找人!” “圈套?” 王錚冷笑一声:“方信,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照片清清楚楚,燕雯伸手接现金的动作一目了然,还有什么可狡辩的?找不到人,说明她畏罪潜逃,正好坐实了她的罪名!”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带著几分阴狠: “我看你,是跟燕雯串通好了吧?一次次给我退卷,阻拦我办案,今天这件事,我会一併上报,看看你这个审理室副主任,到底在搞什么鬼!” 说完,王錚不再看方信铁青的脸色,大手一挥: “我们走!” 带著监察四室的杨波、刘军、董文远等人,昂首阔步地穿过破败的后院, 扬长而去。 走到后院门口时,王錚还特意回头,对著方信扬了扬手里的照片,嘴角的讥讽更甚。 方信死死盯著王錚等人消失在通道尽头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渗出血来。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他胸中沸腾,几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坝。 但现在,跟王錚纠缠、爭辩那张照片的真偽,毫无意义, 只会浪费最宝贵的时间。 当务之急,是找到燕雯! 她还活著吗?她在哪里? 那几个混混模样的人,那辆麵包车,把她带去了什么地方? 方信焦急的房间里踱步,目光急切地扫视著每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一丝遗漏的线索,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脚印、一片衣角,都能成为找到燕雯的希望。 一个孤身女子,落在那些亡命之徒手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地狱! 想到燕雯可能遭受的可怕境遇,方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瞬间浇灭了愤怒,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撕心裂肺的焦急。 他猛地转身,因为动作太猛而微微眩晕,赤红的眼睛看向陈国强和贾慧月,声音沙哑得几乎变形: “陈队!贾姐!怎么办?!我们必须马上找到她!” 他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无助,与刚才面对王錚时的强硬判若两人。 贾慧月相对最为冷静,她深吸一口气,思路快速运转: “方信,別乱!急没有用!我们现在没有时间,找燕雯要紧!燕雯的车就在外面,她的车上有行车记录仪!” “对啊!” 方信顿时眼睛一亮:“只要打开行车记录仪,提取里面的监控录像,就能找到线索!” 说著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拨通了技术部同事李磊的电话,电话刚接通, 方信就急切地说道:“李磊,我是方信!现在发生紧急情况!我们需要打开一辆比亚迪海鸥的车门,提取行车记录仪里的u盘,里面有重要线索,你赶紧带专业工具过来,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的李磊立刻严肃起来:“放心,我马上带工具出发,大概二十分钟就到!” “好!辛苦你了,李磊,一定要快!” 掛了电话,方信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眉宇间的焦急依旧没有散去,二十分钟,对失踪的燕雯来说,依旧太长了。 陈国强这时也开口了,语气沉稳而专业:“光等行车记录仪的线索还不够。刚才我在麵包车的车轮痕跡旁观察过,胎纹粗糙,间距较窄,应该是一辆老旧的五菱宏光之类的麵包车,而且车轮痕跡很新,方向是朝著东边的。” 他走到后院门口,指著东边的小路说道:“这条小路通向东湖镇方向,路面狭窄,监控稀少,很適合逃窜。我提议,我们现在就循著车轮痕跡追踪下去,同时我联繫公安局指挥中心,启动卡点堵截计算机辅助指挥系统,设置三级布控圈,调动全市刑警在主要路口布控堵截,通知周边派出所协助排查,另外发动全城监控排查,重点寻找那辆老旧麵包车的身影。” “这样一来,既能顺著痕跡追踪,又能通过布控和监控封锁逃窜路线,双重保障,找到燕雯的机率会大很多。” 陈国强补充道。 他是多年的老刑警,丰富的经验让他在突发情况下总能保持冷静,做出最合理的部署。 方信立刻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好!就按陈队说的做!我们兵分两路,一边等李磊过来提取行车记录仪的线索,一边我们先循著车轮痕跡追踪,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不用兵分两路。” 贾慧月说道:“我现在就联繫检察院的同事,让他们协助我们查看沿途监控,同时对接李磊,等他提取到监控录像后,立刻发给我们,我们在车上就能查看。这样我们三个人一起追踪,遇到情况也能及时应对,效率更高。” 方信和陈国强都表示同意。 三人不再耽搁,立刻快步走出后院,朝著停在路边的警车走去。 陈国强打开驾驶座车门,方信坐在副驾,贾慧月坐在后座,车子发动,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声,朝著东边的小路疾驰而去。 “老天爷啊……” 惊魂甫定的赵老四踉踉蹌蹌跑出来,左右看看,周围都没有人了,已经彻底恢復了以前的寧静。 “关门!休息一个月!老子就窝在家里啥都不干!你们有本事抓我啊你们……” 赵老四声嘶力竭的大叫大嚷,隨后浑身瘫软慢慢坐倒在地, 巨大的心理阴影恐怕很长时间难以消失…… 车子刚驶离望山大酒店,陈国强就拨通了公安局指挥中心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立刻说道:“指挥中心,我是刑警队陈国强,紧急警情!望山大酒店附近发生一起绑架案,受害人燕雯,女,30岁,云东县纪委干部,被一伙人用一辆老旧麵包车带走,麵包车特徵:疑似五菱宏光,胎纹粗糙,车身有明显划痕,车牌號模糊,逃窜方向为向东,前往东湖镇方向。 请立刻启动卡点堵截系统,在案发地周边设置5分钟、10分钟、15分钟三级布控圈,调动布控圈內带gps的警车到主要路口堵截,通知沿途各派出所、刑警中队,加强路面巡逻和排查,同时发动全城监控排查,重点关注东湖镇方向的老旧麵包车,有任何线索立刻通知我!” 陈国强的声音鏗鏘有力,每一句话都清晰明確。 指挥中心接线员张倩立刻回应:“收到,陈队!已启动卡点堵截系统,正在设置三级布控圈,通知各单位协助排查,有线索第一时间向你匯报!” 陈国强的电话刚打完,贾慧月也拨通了检察院同事的电话: “喂,是我,贾慧月。紧急情况,一位纪委女同志被绑架了,我们正在向东追踪一辆老旧麵包车,麻烦你们立刻调取望山大酒店到东湖镇沿途的所有监控,重点排查30分钟內经过的老旧麵包车,看看能不能找到车辆轨跡,另外对接纪委技术部李磊,他正在提取燕雯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录像,提取完成后立刻发给我,辛苦你们了!” “收到,贾姐,我们马上行动!” 车子很快驶出公路,拐进乡路,路面坑洼不平,车子顛簸得厉害,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只有车灯划破黑暗,照亮前方狭窄的道路。 路边的农田和民房飞速后退,偶尔能看到几个晚归的村民,看到疾驰的警车,都纷纷驻足观望。 方信坐在副驾上,双手紧紧攥著拳头,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道路,双眼通红,眼神里满是急切。 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希望能收到李磊或者指挥中心的消息,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一种煎熬。 “別太担心,方信。” 陈国强一边开车,一边安慰道:“我们已经启动了全城布控,沿途监控也在排查,还有行车记录仪的线索,只要麵包车出现任何踪跡,我们都能第一时间发现,一定能找到燕雯同志的。” 贾慧月也从后座递过来一瓶水,轻声说道:“是啊,方信,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儘快找到线索,不能自乱阵脚。” 方信接过水,却没有喝,只是点了点头, 声音沙哑地说道:“我知道,可我就是放心不下。要是燕雯有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就在这时,贾慧月的手机响了,她立刻接起电话:“喂,是不是有线索了?” 电话那头传来检察院同事的声音:“贾姐,有线索了!李磊已经提取到燕雯姐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录像,我们看过了,录像显示,燕雯姐半小时前到达望山大酒店,大概十分钟后,后院里传来打斗声,隨后有六个男子带著一个黑色麻袋走出后院,將麻袋抬上一辆老旧麵包车,麵包车隨后向东行驶,车牌號確实模糊,但我们能看到车身左侧有一道长长的划痕,和陈队描述的一致!” “太好了!” 贾慧月激动地说道: “录像发给我了吗?另外,监控里有没有拍到那几个人的长相?” “录像已经发给你了,贾姐。那几个人都戴著口罩和帽子,看不清具体长相。我们还在排查沿途监控,目前发现麵包车在xx路口拐向了刘家村方向,你们可以往刘家村那边追踪!” “收到,辛苦你们,继续排查,有新线索立刻通知我!” 贾慧月掛了电话,立刻把手机递给方信, “方信,你看,行车记录仪的录像,还有线索,麵包车往刘家村方向去了!” 方信立刻接过手机,快速点开录像。 录像里,燕雯穿著纪委制服走进后院,十几分钟后,后院里传来模糊但剧烈的打斗声,隨后画面中出现六个戴口罩的男子,他们抬著一个黑色麻袋,装进一辆老旧麵包车,麵包车发动后,向东行驶,车身左侧果然有一道长长的划痕。 看完录像,方信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麻袋里很可能就是燕雯! 雯姐,雯姐,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你一定坚持住啊…… 陈国强看到录像里的麵包车特徵,立刻调整方向,朝著刘家村方向疾驰。 第148章 他来了,这就够了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48章 他来了,这就够了 东湖镇刘家村。 陈国强的警车停在村口一处泥泞的空地上。 红蓝警灯已经关闭,以免打草惊蛇。 “指挥中心,我们已经抵达刘家村外围。目標车辆最后消失在这里,请求支援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排查村內閒置房屋、仓库、厂房!” 陈国强对著对讲机沉声说道,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著,显示出內心的焦灼。 时间,是他们此刻最大的敌人。 对讲机里传来模糊的回应,正在调集附近警力,但需要时间。 方信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冰冷的夜风夹带著泥土和牲畜粪便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他混沌发胀的头脑为之一清,但隨即是更深的寒意。 他环顾四周,除了远处几声有气无力的犬吠,整个村子静得可怕。 那条破旧的麵包车,到底把燕雯弄到了哪里? 雯姐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还……安全? 贾慧月也下了车,走到方信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手臂,想要安慰,却发现自己也找不出合適的话语。 她只能和陈国强一起,用目光仔细搜索著每一条可能藏匿罪恶的阴影。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钝刀子割肉。 方信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再多一秒都可能断裂。 他像个困兽一样在原地踱步,眼睛赤红,死死盯著村落深处。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一个略带迟疑、带著浓重本地口音的声音,从旁边一条狭窄的巷子口传来: “方……方干部?是您吗?” 方信猛地转头,只见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工装、皮肤黝黑、脸上带著憨厚与惊喜神情的男人, 正搓著手,小心翼翼地从阴影里走出来。 方信觉得此人有些面熟,但一时想不起名字。 “你是……?” “哎呀,真是您啊方干部!我是刘家村的刘继义啊!” 那汉子见方信看过来,脸上笑容更盛,快步走上前, 激动地就要来握方信的手:“您不认识我了?那个张红兵!就是俺给纪委写的举报信!是您亲自办的案,还找我问过话呢!” 刘继义!张红兵案的那个举报人! 方信瞬间想起来了。当时这个憨厚的农民顶著巨大压力举报张红兵,被张红兵找来的地痞反覆骚扰多次,那也是自己第一次外出执行任务。 “刘大哥!” 方信此刻哪有心情寒暄,但他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焦急, 一把抓住刘继义粗糙的手,语速快得如同爆豆: “刘大哥,见到你太好了!我现在有急事,人命关天!你有没有看到一辆银色麵包车,很破旧,左后轮有点瘪,大概……大概半个多小时前,进村了?” 刘继义被方信急切的神情和巨大的手劲嚇了一跳, 但听到“人命关天”,顿时脸色也严肃起来。 他皱著眉头仔细回想,几秒钟后,猛地一拍大腿: “有!有哇!俺刚从俺妹子家吃饭回来,快到村口的时候,是看见一辆破麵包车,轰隆隆像要散架似的,从那边土路歪歪扭扭开过去,就进了村!开车的好像是小六子!” “小六子?是谁?车去哪了?” 方信的心臟狂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嗨,就是俺们村刘老六家的混帐小子,大名叫刘强,小名六子。二十啷噹岁,不学好,整天跟著镇上一群不三不四的人瞎混,偷鸡摸狗,调戏大姑娘小媳妇,啥坏事都干!派出所都进去好几回了!” 刘继义脸上露出鄙夷和无奈:“他家就在村子最西头,老碾房旁边,独门独院,破瓦房。那车……好像就是往他家方向去了!” 独门独院!破瓦房!这简直是绝佳的藏匿地点! “刘大哥!快!带我去!快!” 方信狂喜,不由分说拉著刘继义就往他指的方向跑。 他甚至来不及等陈国强和贾慧月,救人心切已经让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方信!等等!” 陈国强低喝一声,但看到方信那副快要疯魔的样子,知道拦不住。 只好迅速抓起对讲机:“指挥中心!目標可能藏匿在刘家村村西头,老碾房附近一处独门独院!请求支援立刻向该地点靠拢!重复,立刻靠拢!有绑架嫌疑人,可能持有凶器,人质情况危急!” 说完,他对贾慧月一摆手:“快!跟上!” 陈国强、贾慧月,连同被方信拖著的刘继义,几人在坑洼不平的村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刘继义对村里路熟,在前面带路,七拐八绕,很快,一处远离其他民居、孤零零立在野地边的破旧院落出现在眼前。 院墙低矮,塌了半截,里面是三间黑黢黢的瓦房。 而就在那扇歪斜的、虚掩著的院门外,赫然停著一辆银色的、沾满泥浆的破旧五菱之光麵包车! 左后轮胎,明显瘪了下去! “是它!就是这辆车!” 陈国强压低声音,瞬间拔出了配枪,示意眾人隱蔽。 方信却像没看见他的手势,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辆罪恶的麵包车吸引了。 雯姐就在里面!就在里面! 同一时刻,那座院落里,却在进行著一场邪恶的视频连线。 罗三喜用油腻的手举著手机,摄像头正对著地上一个大號的黑色麻袋。 麻袋口被解开,露出燕雯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的脸。 她头髮凌乱,脸上沾著灰尘,依然处於昏迷之中,但眉头痛苦地蹙著。 “白少,您瞧瞧,睁大眼睛瞧瞧,是这娘们不?兄弟们办事怎么样?没给您抓错人吧?” 罗三喜对著手机镜头,咧著一口黄牙,得意洋洋地邀功。 “小六子,去,” 示意旁边一个手下上前,粗暴地將燕雯从麻袋里拖出来。 燕雯软倒在地,毫无知觉。 手机屏幕里,显出一张因兴奋和某种病態欲望而扭曲的年轻脸庞,正是白敏才。 他身处一个灯光昏暗、装修豪华的房间背景里,似乎是某个酒店套房。 凑近屏幕,眼睛瞪得老大,贪婪地扫描著燕雯的脸和身体。 “对!对对对!就是她!燕雯!方信那个杂种的姘头!哈哈哈!” 白敏才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尖利而得意的笑声, “三骡子!干得漂亮!太他妈漂亮了!回头本少爷大大有赏!” “嘿嘿,白少吩咐的事儿,咱兄弟们出马,那还有差?” 罗三喜更得意了,踢了踢脚边毫无反应的燕雯, “白少,接下来怎么著?您吩咐!” 白敏才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著淫邪和报復的光芒, 急不可耐地催促:“快!弄醒她,你们轮著上!拍清楚点!把她那副平时装清高的样子给我拍下来!要多清楚有多清楚!” 罗三喜眼中狡诈的光芒一闪,並没有立刻动手, 反而搓了搓手指,露出为难的表情:“白少,弄醒她,拍照片录像,这都好说。不过嘛……兄弟们冒著这么大风险……这体力活,精神损失费……您看是不是……” “加钱!” 白敏才毫不犹豫,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报復的快感和齷齪的念头, “再加三万!马上转你!快点!” “爽快!白少就是大气!” 罗三喜眉开眼笑,对著旁边几个早就跃跃欲试、眼神淫邪的手下一挥手, “还愣著干什么?白少发话了!弄点水,把这小娘们浇醒!麻利点!” 一瓢水猛地泼在燕雯脸上。 冰冷的刺激让她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动,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涣散,隨即,几张陌生的不怀好意的男人的脸,以及浑身无力的感觉,瞬间让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燕雯张口想要呼喊,但马上被一张胶布贴住嘴巴,只能发出“唔唔”的闷响。 她想动,可四肢软得像麵条,那是药物残留的效果。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她吞没。 “哟,醒了?大美人儿?” 罗三喜蹲下身,用骯脏的手指捏住燕雯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 “来,给咱爷们笑一个?你不是挺能查案吗?查啊?” 燕雯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一扭头,挣脱了罗三喜的手,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著近在咫尺的罗三喜,一头狠狠撞了过去! “砰!” 罗三喜正得意洋洋,猝不及防,被撞得鼻樑酸痛,眼冒金星,牙齿也掉了两颗,一屁股坐倒在地。 “我操你妈!臭婊子!敢撞老子!” 罗三喜捂著鼻子,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手机那头的白敏才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看得更加兴奋,手舞足蹈: “对!对!就这样!野性!够劲!拍下来!快拍下来!哈哈!” “妈的!给脸不要脸!” 罗三喜爬起身,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凶光毕露, “兄弟们!把这小娘们给我扒光了!按住!老子今天要开开荤!妈的,相机手机都给老子摆好!拍清楚一点!老子乾爽了大家轮著上!” “好嘞!三哥!” 几个混混淫笑著围了上来。 燕雯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身体徒劳地扭动,躲避著那些伸向她的骯脏的手。 就在一只黑手即將触碰到她衣领的瞬间—— “砰!!!” 那扇本就腐朽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难以想像的巨力,一脚狠狠踹开!破碎的木屑纷飞! “雯姐!!!”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裹挟著无边的怒火和惊恐,突然炸响! 方信的身影带著一路狂奔的尘土和狂暴的气息,猛然冲了进来, 他双眼赤红如血,额头青筋暴起,目光瞬间锁定了地上的燕雯。 “方信?!” 白敏才通过手机屏幕看到方信,顿时双眼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暴怒。 “唔!唔唔!!” 燕雯在看到方信的剎那,被绝望冰封的心臟猛地裂开一道缝隙,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操!什么人?!” 罗三喜大惊失色,但他反应不慢,立刻抄起手边的一根木棍, “兄弟们!抄傢伙!废了他!” 方信此刻脑子里没有任何战术,没有任何恐惧,只有滔天的怒火和必须保护燕雯的疯狂念头。 他顺手抄起门边一把锈跡斑斑的铁锹,怒吼著,不退反进,朝著离燕雯最近的那个混混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滚开!別碰她!” 那混混嚇得急忙躲闪,铁锹砸在泥地上,“砰”的一声锐响,溅起一片尘土。 但更多的混混已经挥舞著棍棒、板凳腿围了上来。 方信凭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挥舞铁锹,格挡,反击。 混乱中,一根木棍狠狠砸在他的背上,他踉蹌一步,闷哼一声,却咬紧牙关,反手一铁锹拍在偷袭者的肩膀上,將其打翻。 “唔唔唔唔……”燕雯看得肝胆俱裂,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喊叫。 “打死他!给我打死他!” 手机屏幕里,里面传出白敏才歇斯底里的吼叫。 罗三喜眼中凶光一闪,绕到侧面,看准机会,抡著木棍,朝著方信的后脑狠狠砸去…… “警察!全都不许动!放下武器!” 陈国强威严的怒吼响起, 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贾慧月同时站在他的身边。 罗三喜的动作为之一滯。 “妈的!警察!” 一个混混嚇破了胆,手里的棍子噹啷掉在地上。 “三哥,咋办?” 看到警服的一瞬间,罗三喜就意识到,完了! “分开跑!” 大喊一声,丟下木棍,扭头就想从堂屋后面的小窗户跳出去。 “站住!” 陈国强大喝,抬起警枪指向罗三喜后背,当然,这时候也只能起个警告作用,不可能真正开枪射击。 “想跑?!” 方信合身扑上,从后面死死抱住了罗三喜的腰,两人一起重重摔倒在地,扭打在一起。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了更多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刑警队!包围院子!” “里面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释放人质!” 支援的警察,终於赶到了! 屋內的混混们彻底崩溃了,有的抱头蹲下,有的还想做困兽之斗,但瞬间就被衝进来的刑警制服。 罗三喜被方信和两名刑警死死按在地上,戴上了冰冷的手銬,嘴里还在不乾不净地骂著。 “废物!一群废物!!” 手机屏幕里的白敏才从惊愕到暴怒,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极致的惊恐和慌乱。 手忙脚乱地,猛地伸手,狠狠按下了掛断键。 屏幕瞬间一黑,视频连接中断。 警察的呵斥声、混混的哀嚎求饶声、手銬的咔嗒声,混杂在一起。 方信剧烈喘息著,忍著背部的疼痛,踉蹌著扑到燕雯身边, 小心翼翼地撕开她嘴上的胶布。 “雯姐……雯姐……对不起,我来晚了……” 看著燕雯苍白脸上清晰的泪痕,红肿的嘴唇和被胶布勒出的红印,声音哽咽,心如刀绞,自己的眼泪也终於控制不住,滚落下来。 燕雯没有哭喊,没有诉说,轻轻用手摸了摸方信的脸上, 替他擦去嘴角的一点血跡, 露出一个虚弱但无比温暖、无比安心的笑容。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来了,这就够了。 第149章 今晚不回家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49章 今晚不回家 “这个你拿去,记住,不管谁问,我们从下午三点就在这玩了,一直没离开过。” 云东“同一首歌”ktv,赵骏拿出五张百元大钞递给侍应生,再三叮嘱。 侍应生白净的脸上笑容更殷勤了些,微微弯腰: “先生您放心,今天下午我一直在为您服务,点歌、送果盘、添酒,从未间断。” 接著补充道:“按照您之前的要求,包间號808,豪华套房,消费记录都已经录好了。” 赵骏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侍应生的肩膀,带著夏菲和张薇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镜面映出三人狼狈的模样。 夏菲的浅蓝色牛仔裤沾了不少尘土,袖子被扯破了一道口子,露出胳膊上青紫的淤青, 张薇的头髮乱糟糟的,原本精致的妆容花了大半,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赵骏的夹克衫纽扣掉了两颗,领口歪歪斜斜,嘴角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包间很大,靠墙摆著一圈棕色的真皮沙发,茶几上放著提前备好的果盘,西瓜、葡萄、圣女果切得整整齐齐, 旁边还摆著一瓶未开封的红酒和三个水晶杯。 “快坐快坐。” 赵骏率先走到沙发中间坐下,身体往后一靠,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开瓶器, “咔嚓” 撬开红酒瓶塞,暗红色的酒液顺著瓶口缓缓流入杯中,泛起细密的泡沫。 张薇挨著赵骏坐下,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胳膊,眉头皱成一团: “刚才那些人下手也太狠了,现在胳膊还麻著呢。” 她的袖子擼起来,胳膊上几道红印子清晰可见,还有一块明显的淤青,是被钢管砸到的地方。 夏菲坐在另一边,没说话,只是低头检查自己的伤口。 她的牛仔裤膝盖处磨破了,露出里面渗著血丝的皮肤, 抬手摸了摸脸颊,那里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是刚才被地痞踹倒时,不知谁扇了一巴掌,现在还火辣辣地疼。 她轻轻碰了一下,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嘶……” 赵骏听到声音,扭头一看,把倒好的红酒推到夏菲面前,又给张薇递了一杯: “喝点酒缓缓,刚那阵子確实嚇著了。” 夏菲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红酒的涩味在嘴里散开,稍微压下了身上的疼痛感。 她放下杯子,低声抱怨:“那些地痞流氓到底是哪来的啊?打的我这么痛,连衣服都毁了,今晚没法回家了,我妈看到肯定要问东问西,烦都烦死了。” “就你挨打了?我们也都是啊。” 赵骏说著,掀起自己的夹克衫,后背赫然几道青紫的痕跡,是被木棍抽的, “我这后背现在还火辣辣的,刚才跑的时候都不敢用力。” 张薇也跟著点头,她的手腕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是混乱中被碎玻璃划到的, “你看看,我这手腕都破了,流了好多血,刚才在路边隨便找了张纸巾裹了裹。” 她解开纸巾,伤口还在微微渗血,顏色鲜红。 夏菲看著两人的伤口,心里稍微平衡了些,又想起正事, 抬头问道:“那我们这次行动,是不是又失败了?燕雯没被我们拍到照片,还被那些地痞劫走了……” “当然不,相反很成功。” 赵骏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 “除了最后一步太过可惜……” 想到唾手可得的一个大好机会,居然就这么被硬生生错过, 忍不住咂吧咂吧嘴,眼底闪过一丝剧痛。 隨后沉思著说道:“燕雯搞不正当关係没能给她扣上,但她收受贿赂却是铁一般的事实……再加上那群地痞流氓也是冲燕雯来的,如果被他们弄死了最好,那就彻底翻不了案了。” “可那些地痞为什么要抓燕雯啊?” 夏菲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绕了一路, “他们看著就不像好人,到底想把燕雯怎么样?” 赵骏摇摇头,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眼神有些复杂: “谁知道呢?或许是见色起意,或许是受人指使。燕雯落到他们手里,那下场可不是一般的惨。” 说到这里,赵骏的心里又刺痛了一下,仿佛就像错过了一次大奖似的,怎么想都憋屈的难受。 “来来来,咱们继续唱歌,给我大声唱,” 使劲摇摇头,把不愉快的事情从脑海中跑出去, 赵骏左手搂著夏菲,右手搂著张薇, 翘起二郎腿,拿著麦克风, 亮开嗓门就唱: “雨纷纷,秋裤里草木深……我听闻,女施主一个人……” “別唱了,烦死了……” 夏菲一把夺过麦克风,扔到茶几上, 脸忧虑的问道:“你確定咱们真的没事吗?我可是看到表哥都亲自过去了,还有刑警队也出动了。” 张薇也有些担忧:“这么大阵仗,如果警察追查下来,恐怕真的能找到我们头上……” 她拿起桌上的纸巾,又擦了擦手腕的伤口,动作有些慌乱。 “怕什么?” 赵骏满不在乎的笑笑,伸手到果盘,捏起一粒葡萄塞进夏菲的嘴里,接著再给张薇餵了一粒, 淡淡笑道:“你从头到尾都自称是米莉,他们要查首先目標只能是吴六通那个秘书,她早就躲的没影了! 燕雯的手机和执法记录仪我也彻底砸的稀巴烂,碎片都扔河里了,他们拿什么查? 再说了,你当我这些钱是白花的啊?这里所有服务员我全都买通了,没问题!” 夏菲和张薇听了,总算稍觉心安了一点。 夏菲马上问道:“那说好的劳务费呢?给我!” 一只手直接伸到赵骏的鼻子底下。 赵骏无奈苦笑一声:“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三句不离钱啊?咱们咱们一起办了这么多事,多少也有点感情了吧?” “切,感情是个易碎品,还是钱最可靠。” 夏菲白他一眼,冷哼一声。 “好好好,给你钱,说好的两万……” 赵骏没办法,只好拉开背包的拉链, 从里面掏出一摞用橡皮筋捆著的钞票,正是之前燕雯见过的那五万块赃款。 他数出二十张,递到夏菲手里, “这是你的两万。” 接著又数出二十张,递给张薇:“这是你的,辛苦你假扮米莉,演得挺像。” “看不出来,你来钱还挺快,” 夏菲瞥了他一眼。 赵骏微微一笑:“公司的钱就是我的钱,想用就用嘍。” 张薇接过钱,笑著塞进自己的包里: “还是骏哥大方,现在我们刘老板对骏哥別提多信任了,隨便找个的藉口,就能批下钱来。” “那还要多亏了你这个贴身女秘书,在刘老板面前帮我多多吹枕边风啊。” 赵骏伸手搂住张薇的肩膀,又拍了拍夏菲的胳膊,哈哈大笑起来。 夏菲数了数手里的钱,確认没错,才放心地放进自己的挎包里。 她拿起桌上的红酒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比刚才多,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去,带来一丝暖意。 赵骏重新拿起话筒,这次没再唱之前的老歌,而是点了一首节奏欢快的流行歌。 前奏响起,他跟著音乐的节拍轻轻晃动身体, 张薇也拿起另一个话筒,跟著一起唱了起来。 夏菲原本没打算唱,但听著两人唱得热闹,也忍不住拿起话筒,跟著哼唱。 包间里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刚才的紧张和狼狈似乎被歌声冲淡了不少。 赵骏唱到尽兴处,还站起来扭动身体,夹克衫的下摆甩来甩去, 张薇一边唱一边拍手,脸上的妆容虽然花了,但笑容很灿烂, 夏菲也放开了,跟著音乐的节奏点头,偶尔还会和张薇对视一眼,一起笑出声。 唱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三人都有些累了,瘫坐在沙发上喘气。 果盘里的水果被吃了大半,红酒也喝了一瓶。 夏菲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有点饿了,唱了这么久,该吃点东西了。” “走,去楼下的西餐厅吃点东西。” 赵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到,痛的他皱了皱眉, “这家ktv楼下就有一家西餐厅,味道还不错。” 三人收拾好东西,也收拾一下自己。 赵骏把背包甩到肩上,夏菲拉了拉自己扯破的袖子,儘量遮住胳膊上的淤青,张薇则用头髮遮住脸上的伤痕,两女一左一右,跟著赵骏走出包间。 走出ktv,晚风一吹,带著些许凉意,三人都打了个哆嗦。 楼下的西餐厅灯火通明,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整洁的桌椅。 他们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拿著菜单走过来,递到他们面前。 “来一份黑椒牛排,七分熟,再来一份蔬菜沙拉。” 赵骏率先点餐,看上去比平常还要镇定的多。 “我也要一份黑椒牛排,全熟,加一份奶油蘑菇汤。” 夏菲说道,目光扫过菜单,又补充了一句:“再来一杯橙汁。” “我要一份菲力牛排,八分熟,配义大利面。” 张薇也跟著点完餐。 服务员离开后,夏菲看著窗外的车水马龙,忽然说道: “今晚住哪啊?我是真不能回家。” “去庆丰大酒店,就是上次咱们住过的房间,那是刘建立给张薇长期包下的,环境还不错,咱们今晚就住那。” 赵骏说道,衝著夏菲神秘一笑,露出一种猥琐的笑容。 “哼,” 夏菲撇撇嘴,给他一个白眼。 很快,牛排和配菜就端了上来,黑椒的香味瀰漫开来。 赵骏拿起刀叉,切开牛排,七分熟的肉质鲜嫩,汁水四溢。 叉起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著,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夏菲的全熟牛排煎得金黄,她切了一小块,蘸了点黑椒酱,味道咸淡適中。 张薇的菲力牛排口感细腻,义大利面裹著番茄酱,吃得津津有味。 三人一边吃一边偶尔閒聊几句,大多是无关紧要的话题,没人再提望山大酒店的事。 吃完晚餐,已经快十点了。 赵骏结了帐,三人走出西餐厅,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庆丰大酒店的地址。 计程车在夜色中行驶,窗外的霓虹灯光一闪而过,映在三人脸上,表情各异。 到了庆丰大酒店门口,赵骏付了车费,三人走进大堂。 张薇熟门熟路地领著他们进了电梯,按下12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走路没有声音。 张薇拿出房卡,刷开1208號房间的门,推开房门,里面的灯光自动亮起。 房间確实是套间,客厅宽敞,摆著沙发和茶几,旁边有两个臥室,装修简洁大方。 “来个三人行?” 赵骏兴致勃勃。 “滚!” 两女异口同声:“你不知道我身上有多痛吗?我要睡觉我要休息!你自己玩自己的吧……” 差不多同一时间, 方信抬起疲惫的眼皮,看看外面的深夜, 猛然想起家里还在等著自己下班的妈妈贺慧丽, 赶紧拿出手机拨打了过去: “妈,今晚我不回家了……” “臭小子你敢!” 贺慧丽一听就生气了:“別以为你长大了就敢在外面不学好!必须给我回家!不管多晚妈都都等你!” 第150章 今晚,定情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50章 今晚,定情 云东县人民医院的急诊室。 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合著隱约的血腥和汗味,形成一种医院特有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陈国强和贾慧月並排坐在塑料座椅上,谁也没有说话。 陈国强双手抱在胸前,头微微后仰靠著墙壁,闭著眼,眉心的结却一直没有鬆开。 贾慧月则坐得端正些,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没有焦点地望著对面墙上“静”字的標识,偶尔因极度的疲惫而轻轻眨一下酸涩的眼睛。 急诊室的门紧闭著,上面的红灯亮著。 方信靠在不远处的墙边,低头看了看自己。 衬衫在之前的搏斗中皱巴巴的,沾满了泥土和不知是谁的血跡,手背上还有几道清晰的抓痕,火辣辣地疼。 这个样子要是被妈妈看见,免不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盘问和心疼。 拿著手机,走到走廊拐角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压低声音: “妈,妈!你听我把话说完啊,我没在外面鬼混。单位有个同事生病了,今晚我要在医院照顾她……真的真的,你儿子你还信不过啊?。” “男的女的?多大岁数?” 贺慧丽追问。 方信无奈,只好老实交待:“女的,差不多跟我一样大……” “模样长得怎么样?温柔不?结婚了没有?” 贺慧丽一听,霎时来了精神。 “呃……” 方信一滯,无奈说道:“妈,你问这个干啥啊?人家现在是病號……” “那为什么让你照顾她?” 贺慧丽紧追不捨:“我可告诉你臭小子,上次那么好的一个姑娘,被你放鸽子这么多天估计也都黄了,我这张老脸也不好意思去再去求人家,这个姑娘病好了,你就立刻马上带回家给我看看,听见没有?” “妈!” 方信哭笑不得:“人家现在住院呢,你跟我说这个?” “我不管,反正今晚我批准你不回家了,你要敢不完成任务,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贺慧丽气势汹汹的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方信举著手机发愣。 就在这时,急诊室门上的红灯“啪”一声熄灭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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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队,贾姐,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们了。没有你们,我……” 他喉头有些哽咽,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陈国强大手一挥,浑不在意地拍了拍方信的肩膀, 哈哈一笑:“嗐!跟我还来这套虚的?是兄弟就別说两家话!以后有事,吱声!我陈国强绝无二话!”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燕雯,压低声音, “这儿交给你了,我得赶紧回队里。那帮王八羔子,我得亲自去审,非得把他们的底裤都扒出来不可,看看背后到底是哪路神仙!爭取天亮前撬开他们的嘴!” 贾慧月笑容里带著一丝疲惫, 温和的说道:“方信你千万別跟我客气。就像有人说的,我们三个现在也算是个『组合』了。希望以后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意有所指,瞟了旁边一眼。 方信用力地点了点头, “其他客套话我不多说了,你们以后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感谢你们……” “那行,我们就先走了。你也注意休息,別累垮了。” 陈国强说著,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有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贾慧月也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一句: “方信,你也注意自己的伤,后背刚才看你疼得皱眉,等下让护士给你也处理一下。” “好,我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 方信送他们到门口,看著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轻轻关上病房门。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方信拉过一张椅子,放在燕雯的床边,轻轻坐了下来。 燕雯闭著眼睛,呼吸均匀,方信以为她睡著了,便不敢再发出一点声响。 只是双手托著腮,默默地凝视著她安静的睡顏。 病房柔和的灯光下,她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虽然苍白,却有一种別样的寧静之美。 方信低头自己身上沾著泥土的外套,想起刚才在刘家村的打斗, 后背的疼痛又隱隱传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动作很轻,生怕吵醒燕雯。 他想起第一次在纪委见到燕雯的时候,一双明亮的眼睛,充满惊喜的看著自己, 想起她她穿著纪委的制服,坐在审理室的办公桌后,认真地整理卷宗,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干练。 想起他们后来一起办案,她总是耐心地指导他,在他遇到困难时挺身而出, 不知不觉中,这个学姐的身影已经深深印在了他心里…… 就在方信思绪纷飞之际,一声极其轻微、带著沙哑的呼唤响起: “方信……” 方信猛地回过神,对上燕雯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眸不再涣散,虽然还带著病弱的疲惫,却清亮如水,正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目光中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像绵密的丝线,,將方信层层缠绕。 方信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喉咙有些发乾,脸上也不自觉地发起烫来,一时手足无措。 “雯姐……你,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燕雯微微摇了摇头。 她只是看著他,声音轻得像梦囈:“你在我身边……我就好……” 方信被她看的有些拘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病房里的灯光柔和,照在燕雯苍白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脆弱, 却又带著一种难以描述的无比动人的美。 沉默了几秒钟,燕燕雯咬了咬嘴唇,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轻轻问道: “你为什么……那么为我拼命?” 方信愣了一下。 脑海里瞬间闪过刚才衝进刘家村的场景,看到那些黑手伸向燕雯时的愤怒和恐惧, 那一刻,他根本没想过自己。 挠挠头,下意识的回答: “我什么都没想,只是听到有人要害你,就什么都不管了,就算天塌了我也要把你揪救出来,不管是谁只要敢伤害你,我就算拼了这条命……” 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轻轻抬了起来,挡住了方信的嘴, 燕雯柔情似水:“我不想你为我拼命,我只想你好好的……” 方信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胸腔直衝头顶, 他猛地抬起头,反手紧紧握住了燕雯按在他唇上的那只手, 目光炽热地迎上她的视线,用尽全身力气,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燕雯……我……我爱你!” 燕雯愣住。 一抹动人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的脖颈蔓延而上,迅速染红了她苍白的面颊,连耳垂都变得粉嫩可爱。 她怔怔地看著方信,看了不知多久。 眼底深处仿佛有冰雪消融、繁花盛开的整个过程。 最终,所有的惊讶、羞涩、喜悦, 都化为了一汪春水。 她没有挣脱被方信握住的手,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力道很轻,足以让方信感受到她的回应。 “嗯……” 这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一瞬间,方信的心被巨大的狂喜和幸福感填满, 他忍不住咧开嘴傻笑起来, 他握著她的手,小心翼翼,无比坚定。 第151章 如果三骡子招供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51章 如果三骡子招供 “妈的!废物!一群废物!” 白敏才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菸灰缸“哗啦”一声碎裂,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 他穿著粉色纪梵希衬衫,领口敞开,头髮也没了往日的规整,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桌上的威士忌瓶倒在一边,琥珀色的酒液洒了一地,散发出浓烈的酒气,混合著雪茄的烟味,让整个房间都透著一股焦躁的气息。 像一头感知到危险降临的野兽,凶性大发,极度烦躁, 却只能在囚笼里不停的来回踱步。 三骡子被抓了。 他手下的那些地痞流氓一个没跑。 燕雯被救了。 当时她有没有从视频中看到他的脸,或者听到他的声音? 白敏才无法確定, 白敏才不敢確定。 当时为什么要开视频呢? 为什么非要亲眼看看节目效果呢? 不看能死啊? 真真要人老命了。 一旦罗三喜扛不住审讯招供,不仅燕雯那边的事会败露,自己也会被重新拉回青红公路案的漩涡里,之前好不容易花费巨大的代价脱身, 这次可未必能那么幸运。 “爸!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我啊……” 习惯性的,白敏才拨通了白鸿熙的电话, 带著哭腔大喊。 白鸿熙好悬没一口气噎过去。 “又又又又……又怎么了?” 白鸿熙气急败坏的: “你这隔三差五的叫救命,你就不考虑一下你老子的心臟受不得受得了?就算你把我当观音菩萨,那也不能当牛马一样使唤啊?” “我不管,反正你要不救我,你马上就没儿子了……” 白敏才无奈,只好使出终极大法:死缠烂打。 电话那头的白鸿熙沉默了几秒,带著一丝不耐烦的缓缓问道:“说说吧,这次又闯什么祸了?” “也,也没什么大事……” 白敏才吞吞吐吐的,避重就轻的, 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白鸿熙是什么人?几十年官场沉浮,早已练就了一双洞察的眼睛。 儘管白敏才轻描淡写,还是被他一眼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艹你妈!这是小事吗?你个小王八蛋你这是找死!” 白鸿熙气急败坏,直接爆出了粗口, “我早告诉你做事乾净点,別留尾巴,你就是不听!” “现在说这些没用啊爸!” 白敏才急得跳脚,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车水马龙,只觉得头晕目眩, “三骡子万一扛不住审讯,那我就全完蛋了啊,你快想想办法,一定要让他闭嘴啊,要不然你连个王八蛋都没了……” “我知道了,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白鸿熙的声音冷了下来: “云东县纪委那个王錚,他不是你的好哥们吗?还收了你不少好处吧?你给我打电话给他,就说如果罗三喜的证词能压下去,我就想办法帮他保住现在的位置。要是办砸了,他之前收好处的事,我不介意让省纪委知道。” 说完这话,沉重的嘆口气, 缓缓补充一句:“如果再不行,那就只好砸锅卖铁,倾家荡產,破財免灾了……” “別別別,我可不想砸锅卖铁倾家荡產……我先打电话,先打电话……” 只要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就儘量保住財產,要不然以后还怎么混? 白敏才连忙掛了电话,翻出王錚的號码,手指颤抖著拨了过去。 此时的云东县纪委办公楼,只有少数办公室还亮著灯。 王錚难得加一次班,现在正坐在监察四室的办公桌后。 桌上的茶杯早已凉透,他拿起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皱紧了眉头。 自从拿到燕雯收受贿赂的照片,他本以为能一举扳倒燕雯和方信,没想到燕雯居然被绑架,又被方信火速救了回来,这一下让事情变得极为复杂, 一个弄不好,恐怕连自己也得搭进去。 他正琢磨著下一步该怎么操作,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白敏才。 王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声音刻意压低: “白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王主任!救命啊!” 白敏才再次扯开他那独特的哭腔,语速飞快的说道: “三骡子被刑警队抓了,你快想想办法,不能让他把我供出来!” 王錚的心臟猛地一沉,握著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 “白少,这……这很难办啊。” 王錚苦涩的说道:“罗三喜被抓在刑警队,不是纪委,我插手不了审讯,怎么让他的证词无效?”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白敏才的语气陡然变得凶狠, “是你自己去跟陈国强打招呼,还是找关係压下去,总之不能让我的名字出现在任何供词里!別忘了咱俩栓在一条绳上!” 说完,白敏才直接掛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王錚握著手机,愣在原地,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白敏才是个狠人,这点王錚心里很清楚。 真要闹的不可收拾了,白敏才绝对会第一个把自己给卖了。 可陈国强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两人之间也没什么交情,怎么可能听他的打招呼?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菸灰缸里的菸蒂又多了几个。 窗外的夜色深沉,纪委大楼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立,就像他现在的处境, 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与此同时,云东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刺眼,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审讯桌是冰冷的金属材质,桌面光滑得能反光,罗三喜一只手被銬在桌角的椅子上, 脸上还带著被抓时的伤痕,嘴角青了一块,左眼下方有个明显的淤青。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上面沾著泥土和血跡,头髮乱糟糟的,眼神里满是警惕和囂张。 陈国强坐在他对面,穿著警用作训服,肩章上的警衔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面前放著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还有一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 “三骡子,呵呵,老熟人了啊,” 陈国强盯著罗三喜,冷冷一笑。 他对这个地痞头子太熟了,整天打架斗殴,抢劫强姦,就没有他不乾的坏事, 隔三差五的就得见他一面。 “呵呵,陈队,几天没见,想你了唄,” 罗三喜吊儿郎当的:“有烟吗?来一根,先给哥们提提神。” “说说吧,望山大酒店后院的事,是谁让你们干的?” 陈国强没有丝毫波澜,从口袋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扔过去,却没给他打火机。 罗三喜只有一只手能动,乾巴巴的捏著烟,看看陈国强。 陈国强不动声色,只拋给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罗三喜梗著脖子,撇了撇嘴,反手把烟夹在耳朵上。 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什么望山大酒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路过那里,被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抓来了,我要告你们非法拘禁!” “路过?” 陈国强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推到罗三喜面前,照片上是罗三喜和几个混混抬著黑色麻袋走出望山大酒店的画面, “这是燕雯车上的监控拍下来的,你还想狡辩?” 罗三喜瞥了一眼照片,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依旧嘴硬: “那又怎么样?我就是帮朋友搬个东西,谁知道里面是什么?你们不能凭一张照片就定我的罪!” “搬东西需要戴口罩帽子?搬东西需要动手打人?” 陈国强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们绑架燕雯,意图不轨,这已经构成绑架罪和故意伤害罪,你以为能瞒得过去?” “我不知道什么燕雯,哪个按摩店的?有没有95服务?改天我去加个钟,照顾一下她生意。” 罗三喜把头扭到一边,满嘴胡说八道。 “陈队,咱们也是老熟人了,我的底细你清楚,就是个混社会的,吃的就是这碗饭!你们有本事就直接判我,没本事就赶紧放了我!” 跟警察打交道多年,他是专业的,自然心里有底。 只要自己不鬆口,警察也没办法。 陈国强看著他的样子,心里瞭然。 对付这种没文化、迷信暴力又极度依赖靠山的混混,硬审没用,得用心理战术。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白开,慢悠悠地说道:“你以为白敏才会保你?” 罗三喜的身体微微一僵,转头看向陈国强,眼神里带著一丝疑惑: “你什么意思?白敏才是谁?” “装,给我使劲装,” 陈国强冷笑一声,翻开笔记本,故意露出里面写满字的页面, “你的同伙小六子,他刚才已经招了,说一切都是你指使的,还说你收了白敏才十万块,答应帮他搞定燕雯。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觉得白敏才还会保你?” “哎哎哎,陈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罗三喜急了,嗓门一下子提高, “我浑身上下你隨便翻,哪里来的十万?” 陈国强微微一笑,身体微微前倾凑近罗三喜的脸, 冷冷说道:“要不要我现在就给白敏才打电话?你猜他会不会推的一乾二净?这种时候除了你自己,还有谁敢出头帮你?” 罗三喜脸上肌肉僵硬,耸耸肩,不出声。 死猪不怕开水烫。 陈国强微微一笑,时间还早,不著急。 第152章 病房来客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52章 病房来客 省城青都市花山路15號院,方青辉住宅。 深夜的书房依旧亮著灯光。 方青辉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前摊著一叠厚厚的案卷,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经过方信的针灸和中药调理,他的偏头痛最近好转了很多,即便熬到深夜,依旧精神抖擞,可以適应高强度工作了。 “老方,你不看看都几点了?该休息了。” 柳姨端著一杯温牛奶走进来,轻轻放在桌角,看著丈夫鬢角的白髮,眼神里满是心疼, “你这身体刚好转,可不能再这么熬了,就算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方青辉头也没抬,笔尖依旧不停:“快了,把这份全省反腐工作总结改完就睡。你先去休息,不用等我。” “改完?你这话都说了三遍了。” 柳姨嘆了口气,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轻柔地揉捏著, “我看你啊,就是閒不住。小方那孩子医术是真高明,把你这老毛病根治了,你倒好,反而更拼命了。” 提到方信,方青辉停下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那小子確实不错,不仅医术好,办案也有股韧劲,是块好料子。” “何止是好料子,人也踏实可靠。” 柳姨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试探的轻声说道:“你说雯雯这孩子,性子也太倔了。小方也是个木头疙瘩,人家姑娘都那样了,他还不开窍,真是急死我了……” 方青辉闻言,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吧。雯雯不是咱亲生的,但特別隨你,外柔內刚,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小方心思都在案子上,感情上慢热也正常,顺其自然就好。” “顺其自然?我看再顺其自然,好姻缘都跑了。” 柳姨嗔怪道:“他们再这么耗下去,连我都快受不了了……我看啊,等你这次会议结束,得找个机会提点提点小方。”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青辉刚想说话,外面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篤篤”“篤篤” 似乎有些急促。 “都这么晚了,还有谁来?” 柳姨皱起眉头,转身走出去开门。 不一会,卓玉寧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小卓?这么晚了你不休息,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方青辉一看是他,立刻下意识的问道。 卓玉寧有些不安。 都这么晚了,进来打扰首长休息肯定不好, 但燕雯在老两口心目中的分量,卓玉寧比谁都清楚, 这要是拖到明天再匯报,指不定老两口会把他骂成什么样子…… “方书记,柳姨,出事了!” 卓玉寧定定神,简短的说道:“燕雯她……她今天先被设计受贿,接著被人绑架……” “什么?!” 柳姨脸色瞬间煞白,一把抓住卓玉寧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雯雯怎么了?伤得重不重?是谁干的?” 方青辉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刚才的温和一扫而空,眼神里布满寒霜,拍案而起: “详细说!到底怎么回事?” 卓玉寧定了定神,快速说道:“据我刚刚得到的消息,燕雯被一个匿名举报骗到郊区,结果被人下了药,接著不知从哪冒出来一群地痞流氓绑架了她……幸好方信同志发现及时,联合刑警队的人赶过去救了她。现在燕雯同志身体虚弱,还在医院观察……” “混蛋!” 方青辉狠狠一拳砸在桌上,愤怒的无以復加: “云东这群人都是干什么吃的?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 “老方,我们现在就去云东!” 柳姨拉著方信的胳膊,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雯雯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受得了这么大委屈?我们一起去她身边陪著她,我看谁敢动她一根头髮!” 方青辉脚步一顿,眉头紧锁。 他明天要主持“省纪检监察系统深化以案促改工作推进会, 这是早就定好的重要会议,全省各市县区纪检负责人都要来参加, 事关全省反腐工作的部署,根本不能缺席。 “不行。” 方青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焦灼, “会议重要,不能临时取消。” “可雯雯她……” 柳姨还想说什么,被方青辉打断。 “我知道你担心,但公事为重。” 方青辉说完拿起自己的手机,拨出一个號码。 电话刚一接通,方青辉就是一通雷霆怒吼: “你是干什么吃的?燕雯出事了你知不知道?当初你给我的保证呢?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对方嚇了一大跳,赶紧小心翼翼的回答: “方书记您息怒,事发突然,我也是刚刚知道燕雯出事……这不我们正准备出门去医院守著她……” “你最好给我看好她,” 方青辉余怒不息:“要是她有个好歹,我拿你是问!” 说完便重重掛断了电话。 接著转头对卓玉寧下令:“立刻修改日程,会议一结束,我们马上动身去云东视察!” “明白!我现在就去办!” 卓玉寧连忙应声,转身快步离开书房。 柳姨看著方青辉紧绷的侧脸,知道他心里比谁都著急, 嘆了口气:“那你也得注意身体,別发这么大的火,要不然头痛又要犯了……” …… 与此同时,云东人民医院的病房里。 柔和的灯光下,燕雯安静的躺在病床上。 一双美丽的眼睛眨呀眨的,在方信的脸上转来转去, 怎么都看不够。 “你累了,快点睡吧,我守著你。” 方信看著燕雯,轻柔的说道。 “抱抱我,” 燕雯咬著嘴唇,眼波水汪汪的:“我想在你怀里睡……” 方信把病床摇起一个舒適的角度, 自己沿著床沿小心地斜躺下来,伸出胳膊垫在她的颈下, 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到她。 燕雯微微闭上眼,鼻尖縈绕著方信身上的味道,让她莫名安心。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带著藏不住的喜悦和羞涩,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姑娘。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轻微的“滴滴”声,衬得氛围格外静謐。 过了好一会儿,燕雯轻轻开口:“方信你说,有人要骗我,有人要绑架我,这应该是两伙人对不对?” 方信低头看了看她恬静的容顏,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嘴唇, 温柔的说道:“现在你什么都不许想,这些事明天我会处理好的。你只要乖乖把身体养好,其他的都交给我,知道吗?” 燕雯被他捏得嘴唇微微嘟起,轻轻“嗯”了一声。 脑袋往他的肩窝里又靠了靠,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方信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脖颈, 带著淡淡的清香,格外撩人。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 胳膊被压得有些发麻,却捨不得动一下,生怕惊醒了她。 他低头看著燕雯的睡顏,灯光下,她的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褪去了平时工作时的干练,多了几分柔弱和娇憨。 方信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指尖轻轻拂过她光滑的脸颊,触感温润细腻。 时光,在这一刻完全静止了。 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温柔与美好之中…… 美好,总是短暂的。 静謐的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两道人影无声的出现在门口。 这两人一男一女,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俱都满脸焦急的神色, 一进门便毫不犹豫,笔直的衝著这张病床,快步走过来。 方信扭头一看,不禁一怔。 他可以肯定,这两人不是纪委的,完全陌生。 顿时提高了警惕。 想要站起来,却被燕雯压著胳膊,睡的正甜。 不忍心惊醒她,方信只好保持著原有姿势, 把声音压的很低,皱眉问道:“两位,你们是……” 一句话没说完,两人已走到近前, 一看方信和燕雯的姿势,顿时都皱起了眉头, 看向方信的目光忽然变得极为警惕。 方信忙道:“这是我女朋友,你们是不是找错……” 还是没等他说完,那位女性已经看清了燕雯的样子, 顿时双眼盈满泪水,悲呼一声:“我的雯雯啊……” 一下扑过来,一把抱住燕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燕雯被惊醒,睁眼一看,惊呼一声: “表姨?你怎么来了?快別哭了,我好好的,没事啊……” 方信一听,顿时彻底放下心来。 燕雯的表姨在整个审理室可谓是如雷贯耳。 平时几乎每天都要给燕雯打电话,嘘寒问暖的, 审理室同事们虽然没见过她,但“表姨”这两个字,却早已耳熟能详。 此时两个女人抱在一起,方信夹在中间, 自己也感到委实有些不像话, 赶紧从燕雯的脖子下面抽回胳膊,身子往旁边一斜,半空中转了一圈,才脱离出来, 在地面上站稳。 “这位同志,你是……” 旁边那位中年男性看著方信问道, 沉稳的目光中带著一丝审慎的味道。 方信坦然回答:“我是纪委的方信,是燕雯的同事,现在也是……” 回头看了一眼燕雯, “是她的男朋友。” “嗯?” 此话一出,那两位顿时都惊了。 女的马上止住哭声,双手捧著燕雯的脸, 使个女人独有的眼色:“他……” “嗯。” 燕雯声如蚊吶,用力点点头,满脸红霞。 “方信同志,你好你好,” 那男的马上態度大变,热情洋溢的上前与方信紧紧握手, “我是袁宏,那是我妻子刘梅,初次见面,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见面礼……” 方信一听顿时惊了。 刘梅他不清楚,但副县长袁宏,在整个云东县的官场上,谁不知道啊? “袁县长,你好你好,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方信赶紧端正態度,热情握手。 “嗐,小方你也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以前也是方书记的秘书,咱们都是一家人嘛。” 袁宏轻鬆的笑道,看向方信的目光中多了一些亲近之意。 方信恍然大悟。 对於这位袁县长的履歷,他也多少知道一些, 三年前从方青辉身边调走,下放到地方工作,两年前调动到云东县担任副县长。 卓玉寧就是从他走后,才接任方青辉秘书的。 肯定是方伯伯把治病的事告诉了袁宏,所以他才对我这么热情,把我看做一家人…… 方信心中暗想。 这时,刘梅已经和燕雯悄悄说了许多话,亲眼看到燕雯並无大碍,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小方,” 刘梅转过头,把方信上下打量一番, 微笑著说道:“你也很累了,快回家休息吧,雯雯这里就由我们两个守著吧。” 袁宏一听也忙道:“是啊小方,我看你也受伤了,快回去好好休息吧,刘梅是雯雯的表姨,你总该放心吧?” 放心自然是一万个放心。 方信却也自然不肯离去。 马上说道:“我一点事都没有,我年轻身体好,抗造。但袁县长明天还要工作,还是你们回去吧,雯雯由我守著,你们就放心吧……” “雯雯”二字不经意的从方信口中说出, 別人听了还没什么,但听到燕雯耳中,別有一番滋味浮上心头, 就像一个初尝爱情滋味的小女孩,眼波流转出动人的瀲灩,眼角上弯出柔美的弧度, 脸上似羞似喜,说不尽的万种风情。 这边,三人爭执不下,刘梅使个眼色。 袁宏马上会意,说道:“我打个电话。” 说完走出病房,在走廊找一个僻静之处,悄悄拨通了方青辉的电话。 “方书记,我已经见到燕雯了,她没事,现在情况是这样的……” “什么?什么什么?” 电话那头的方青辉一个激灵: “方信?男朋友???你再说一遍?” 袁宏赶紧重复一遍表示確认。 “那你还杵在那里干什么?你们两口子这么大的电灯泡,不嫌自己碍事啊?” 方青辉气不打一处来: “赶紧的,走走走!人家好好的二人世界,瞎掺和什么啊真是的……” 第153章 一个傻逼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53章 一个傻逼 清晨的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柔和地洒在病房的地板上,给消毒水的气味添了几分暖意。 燕雯还没醒,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著浅浅的阴影,脸色比昨晚好了不少,透著淡淡的红晕。 方信依旧保持著半坐的姿势,给燕雯当枕头的胳膊早已麻木, 但他却捨不得抽出来,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角度,生怕惊扰到怀里心爱的女人。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袁宏和刘梅拎著保温桶和几个包装袋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 刘梅手里的保温桶冒著热气,还没走近,就飘来淡淡的粥香。 “小方,你一夜没合眼吧?” 袁宏压低声音,看著方信布满血丝的眼睛, 关切的说道:“我俩早上五点就起来熬了皮蛋瘦肉粥,还买了点包子、鸡蛋,你快尝尝,然后换我们来守著雯雯。” 刘梅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打开,盛出一碗冒著热气的粥, 递到方信面前:“这粥熬得烂,好消化,你先垫垫肚子。你看你,为了雯雯熬了一整夜,再这么下去身体该扛不住了。” 方信连忙摆了摆手,同样压低声音:“袁县长,你们太客气了。我不累,真的。雯雯还需要照料,我在这儿守著安心些。” 怀里的燕雯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还带著刚睡醒的朦朧,看到袁宏夫妇,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表姨,你们怎么这么早?” “惦记著你唄。” 刘梅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燕雯的额头, “烧退了,气色也好多了,这下我们就放心了。小方这孩子,守了你一夜,眼睛都红了,你让他赶紧回去休息,这里有我们呢。” 燕雯转头看向方信,柔柔的眼神里满是不舍, 伸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角:“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睡会儿吧……” 方信摇摇头,握紧她的手:“我不累,陪你多久都不累。” 就在这时,方信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著“萧胜”的名字。 方信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有什么事发生, 於是不动声色的跟袁宏刘梅打个招呼, 起身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接起电话。 “方信!出事了!”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萧胜急切的声音: “王錚那傢伙连夜整理了一堆黑材料,说燕雯收受贿赂、大搞不正当男女关係,现在正准备往上递呢!” “什么?” 方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怒火直衝头顶。 王錚这是狗急跳墙,竟然拿这种偽造的材料陷害燕雯,简直无耻至极。 “我现在就回去!” 方信怒不可遏:“我就在审理室等著他!不管他递上多少材料一律退卷!我看他能耍什么花样!” “我说小方啊,人家还真有花样……” 萧胜苦笑:“燕雯是审理室的人,审理室得避嫌……王錚有充足的理由绕开审理室,直接把材料上交常委会!” “不好!” 方信吃了一惊。 今天是省纪委开会的日子,赵正峰和孙志芳已经赶赴青都市开会去了,云东纪委只有李宝平在主持工作。 方信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愤怒没用,得赶紧回去阻止,不能让王錚的阴谋得逞。 掛了电话,快步走回病房,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燕雯的心思特別细,马上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问道。 “没事,单位有点小事,我回去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 方信俯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小雯雯,你乖乖听话,好好吃饭,我处理完马上就回来陪你。” “你才多大啊?就叫人家小雯雯……” 燕雯嘟起嘴,做一个可爱的鬼脸。 一句“我可比你大一岁……”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哈,不管多大,你永远都是我的小雯雯,” 方信哈哈一笑,站起身来, 笑容里一抹忧虑一闪即逝。 燕雯看著他的眼睛,知道肯定不是小事,但也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 “你去吧,注意安全,別跟人起衝突。” “放心吧。” 方信在她额头轻轻印了一下,转身对袁宏夫妇说道, “袁县长,雯雯就拜託你们多照顾了,有什么情况隨时给我打电话。” “以后別叫我县长,叫我老袁,袁哥,都行,” 方信一怔:“你不是雯雯的姨夫吗?” “哈哈,咱们各论各的,不碍事不碍事。” 袁宏哈哈一笑,亲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燕雯也抿著嘴轻笑:“我都叫了他好多年袁哥了,从来就没把他当姨夫过。” “那……好吧,” 方信从善如流:“袁哥,雯雯,那我走了。” 说完不再耽搁,快步走出病房。 二十分钟后,方信赶到云东县纪委办公楼。 刚走进门厅,正好看到王錚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脸上带著一丝得意的狞笑。 看到方信,他的笑容更盛,带著一种极为明显的挑衅意味。 “方信,你来的正好,我刚把燕雯的违纪材料交给李书记,李书记已经做了批示,要求立刻从严从速,绝不姑息!” 王錚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冷笑一声:“你不是喜欢给我退卷吗?这次,你想护也护不住了!” 方信眼神一冷,快步上前拦住他:“王錚,你卑鄙无耻!那张照片是偽造的,是有人设计陷害燕雯,你明明知道真相,还拿著这种假材料上报,你就不怕遭报应?” 王錚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在纪委,材料就是真相,证据就是一切!我手里有照片,有『证人』证词,这些都是铁证!李书记已经批示了,让监察四室牵头调查,审理室避嫌,你无权插手!” “王錚,我警告你,立刻撤回材料,否则后果自负!” 方信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一个人,此刻死死盯著王錚,只觉浑身热血上涌,一股无法掩饰的杀意熊熊燃烧。 王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压低声音说道:“其实,这事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只要你让刑警队把罗三喜放了,我就撤回对燕雯的指控,从此以后你我之间河水不犯井水,怎么样?” 方信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傻逼。” 极其简短的两个字, 浓浓的嘲讽和不屑,扑面而来。 王錚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被方信彻底激怒:“方信!你別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我真的怕你?大不了一起完蛋!” “那就试试看!” 方信强硬的態度没有丝毫鬆动, “罗三喜谁也救不了他!你刚才说的话我也会记录在案,你要是再执迷不悟,只会把自己逼上绝路!” 王錚扬起手中的材料,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看清楚了,李书记已经做出了严厉批示!纪委的流程你是知道的,幸好燕雯现在住院,要不然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说完猛一转身,大步走向监察四室。 “我绝不会让你得逞的!” 方信衝著他的背影大喊一声。 快步走进电梯,按下七楼按钮。 下意识的想要去找孙志芳和赵正峰,给两位领导详细说说情况,请他们主持公道。 电梯到了七楼,方信这才猛然想起,两位领导都已去省城开会去了, 现在只有李宝平副书记在主持日常工作。 “难怪王錚如此囂张,被他钻了空子!” 方信恨恨的低语。 李宝平那里就不用去了,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他肯定会站在王錚一边。 方信深吸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 回想一下王錚刚才说过话,瞬间思绪打开, 越来越多的线索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他其实並不是单纯想要构陷燕雯,只是为了跟我交换罗三喜?” “那么,罗三喜跟王錚之间有什么关係?为什么罗三喜绑架燕雯失败被抓,王錚会如此紧张?甚至不惜一切鋌而走险?” “一个地痞流氓,会交待出什么秘密?能把王錚拖下水?还有……” 方信慢慢抬起头,双眼微微眯起,目光像一把锋锐的快刀直插天际, “老陈,就看你的了……” …… 陈国强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已然布满血丝。 面前的菸灰缸里,菸蒂已经堆成了小山,桌上的凉白开早已喝空,只剩下一个空杯子。 一整夜的审讯让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烟味和疲惫的气息。 罗三喜坐在对面的审讯椅上,一只手手被銬在桌角, 头髮乱糟糟的,脸上的伤痕因为一整夜的折腾显得更加狰狞。 高强度照明灯將罗三喜那张扭曲的脸照得一片惨白。 他已经在这里被连续审讯了超过十二个小时, 眼神已经没有了昨晚的囂张,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一整夜的心理战术,加上不让他合眼,已经让他的精神濒临崩溃。 “三骡子,別再硬扛了。” 儘管不停的喝水,陈国强的嗓子还是明显变得沙哑, “你看看这个,你那个叫黑皮的小弟,可是把什么事都撂了。他说绑架燕雯是你一个人主使的,他们只是听命行事,什么內情都不知道。 还有这个,豁牙也说了,你之前还干过好几起类似的活,所有主谋都是你一个, 这是小六子的供词,他说所有事情都是你指使的,是你收了白敏才十万块,策划了绑架燕雯的事。 还有黄毛,他指认是你让他们动手打人,也是你让他们拍照片录像。你自己看看,这些都是他们的签字画押,你还想狡辩?” 这些都是你手下的好兄弟,他们都老实交待了,已经当场转为污点证人,现在就剩你一个傻逼了。” 陈国强將一摞刑警刚刚送进来的笔录,直接摊开放在罗三喜面前, 非常耐心的,用手指一行一行的指给他看。 罗三喜勃然大怒。 当场破口大骂:“放他娘的屁!黑皮和豁牙这两个王八蛋!当初要不是老子带著他们,他们早饿死了!还有六子黄毛这些小屁孩,跟著老子吃香喝辣怎么不说?他们现在想把自己摘乾净?没门!” 陈国强心中暗喜,不容易啊,鱼儿终於咬鉤了。 第154章 条件交换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54章 条件交换 刑警审讯犯人,不像纪委那样受困於条条框框,每一句话都必须有严格的证据作为支撑,可以採取许多更为灵活的方式。 “三骡子,你是个打小混社会的,不光没文化,恐怕还是个法盲吧?现在我就给你好好普及一下法律知识,” 陈国强“语重心长”的跟罗三喜交心: “绑架国家公职人员,意图侮辱,这是重罪!根据刑法规定,至少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而你情节特別严重,到现在还死不认罪……我看到了法院的话,应该可以判无期徒刑! 你那些兄弟,主动招供,还揭发了你,属於戴罪立功,可以从轻处理,最多判个三五年就能出来,三五年后他们才多大?而你,顽抗到底,所有责任都由你一个人扛,这辈子都別想从监狱里出来了!” 罗三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不……不可能……” 罗三喜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绑架没那么严重吧?我只是想嚇唬嚇唬她,没真的想伤害她……” “嚇唬?法律会听你的还是看事实?” 陈国强语气加重:“你让手下殴打她,还想拍照片录像,这已经构成了严重的侮辱和故意伤害未遂!而且燕雯是纪委干部,专门查腐败的,你绑架她,就是对抗国家机关,性质更严重!” 他顿了顿,故意嘆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 “说真的,我都替你不值。那个白少让你去这么多脏活,他自己却花天酒地泡妞,说不尽的逍遥快活。你呢?替他卖命,最后还要替他坐牢,一辈子都毁了,你觉得值吗?” 最后的一丝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艹他十八代祖宗!” 罗三喜猛地大喊一声,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白敏才那个混蛋!他骗我!说了再加三万全都黄了……” 陈国强心中一喜,连忙趁热打铁: “只要你如实交待,把白敏才指使你的全部经过都说出来,包括他为什么要针对燕雯,还有他背后有没有其他人指使,你也算是戴罪立功,我们可以帮你申请从轻处理,待几年出来还能好好做人嘛。” 罗三喜抹了把眼泪,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挣扎。 沉默了几分钟,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著陈国强: “我说……我什么都说……” 陈国强立刻拿起笔,做好记录的准备: “说吧,从头说起,白敏才是怎么联繫你的,具体怎么安排的。” 高达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刘建立坐在他的豪华老板桌,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 “赵骏,你说的是真的?齐州要建一条国家级重要公路,总投资至少一个亿?” 刘建立再次確认,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高达公司最近几年生意不景气,几个大项目都被路通公司抢走了,公司资金炼都快断了, 刘建立正愁得睡不著觉,听到赵骏带来的这个好消息,简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千真万確,刘总!” 赵骏肯定地点点头认真的说道:“这是我从交通局赖局长那里听来的內部消息,绝对可靠!这条公路是国家级重点工程,齐州段的总投资就有一个亿,分成了五个標段招標,只要我们能拿下其中一个標段,哪怕是最小的,利润往少了说也得三五百万!” “三五百万!” 刘建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下意识的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凑到赵骏的脸上, “赵骏,我的好兄弟!你要是能帮公司拿下这个標段,我给你百分之十的提成!不,百分之十五!” “刘总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赵骏故作谦虚地笑了笑,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我也是高达的一个员工嘛,只要公司好了,我才能好。 不过刘总,这种大项目,公关肯定少不了,需要一笔公关费用,用来打点关係,尤其是赖局长那边,得好好表示表示……” 刘建立毫不犹豫地说道:“公关费没问题!你说,需要多少?” 赵骏心里盘算著,不能要太少,显得没诚意,也不能要太多,让刘建立起疑心, 於是说道:“刘总,初步估计需要二十万,主要用来请赖局长吃饭、送点礼物,打通关节。如果不够,到时候再跟您申请。” “二十万?没问题!” 刘建立大手一挥,立刻拿起笔签了字, “我现在就让財务给你转二十万,你一定要好好公关,务必拿下这个標段!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拿下项目,后续再给你追加奖金!” “请刘总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赵骏站起身,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张薇也跟著起身,笑著说道:“刘总,赵骏办事能力强,肯定能拿下项目,我们就等著好消息吧!” 赵荣也附和道:“是啊刘总,有赵骏在,肯定没问题!这可是我们公司翻身的好机会啊。” 刘建立被两人说得更加开心了,笑著摆摆手: “好,那就辛苦你们了!赵骏,有任何情况隨时向我匯报,需要我出面请客还是送礼,儘管说。” “明白!” 赵骏点点头,转身和张薇、赵荣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走出会议室,张薇凑到赵骏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骏哥,你真能拿下这个项目?还是你根本就是骗刘总的钱?” 赵骏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看著財务转来的二十万到帐提醒,眼神里满是不屑: “拿下项目?做梦想屁吃呢!这么大的项目,多少大公司盯著,轮得到高达这种小公司?老刘就是个傻子,一骗就信。” “那你拿这二十万干什么?” 张薇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给自己花了。” 赵骏笑著说道,“最近手头有点紧,正好借这个机会捞一笔。至於赖局长那边,我自有办法应付。” 下午,赵骏换上一身名牌西装,打扮的仪表堂堂,两手空空的,大摇大摆的, 来到了云东县交通运输局。 直接走到赖旭春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赖旭春的声音。 赵骏推开门走进来,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赖局长,忙著呢?” 赖旭春抬起头,看到是赵骏,不敢怠慢,赶紧站起来迎接: “是小赵啊,欢迎欢迎啊,快请坐。” “赖局长,我这是专门来给您送好消息的!” 赵骏微笑说道: “我舅舅冯玉刚已经跟齐州方面的领导打过招呼了,关於您晋升的事,基本没问题了。” 赖旭春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冯总真的帮我运作了?” “那还有假!您想想,我舅舅什么时候骗过您?” “那就多谢冯总费心了,哎呀呀,我这……你看,真不知该如何感谢……” 赖旭春搓著手,满脸欢喜。 赵骏微微一笑,佯作不经意的提起:“哦对了,听说最近有个贯穿齐州的公路项目?” 赖旭春目光一闪,瞬间心明眼亮。 这是条件交换…… 脸色慢慢平静下来,想了想,慢条斯理地说: “小赵啊,项目的事,要按程序来。不过嘛,你们高达公司的实力,我还是了解的,只要符合条件,肯定会优先考虑本地优秀企业……” “赖局等一下,我想你误会了,” 赵骏微微一笑,凑近赖旭春, 压低声音:“我个人……最近也想尝试著独立接点小工程,锻炼锻炼。所以我单独弄了一个小公司……您看有没有可能……操作一下?” 赖旭春是老江湖,立刻听出了赵骏的弦外之音。 赵骏想绕开高达公司,自己捞钱? 他眯著眼看了看赵骏,心中盘算了一下。 赵骏虽然年轻,但背景雄厚,他肯主动递给自己这么大的好处,那么自己当然也要投桃报李,这本就是习以为常的潜规则。 而且此人胆子大,手段活,如果跟他建立同盟关係,或许对將来很有好处。 想到此处,赖旭春做出了决定。 “小赵啊,那你动作快一些,儘快把前期的一些准备工作,比如资质预审什么的,都弄好。到时候別让我太为难就行,我给你留一个油水最多的標段……” “我公司很小,而赖局出力最大,到时候不管赚多少……” 赵骏伸出一个巴掌:“五五分帐!” “好小子!我欣赏你的魄力!” 赖旭春抬手相迎, 两只手在半空中紧紧握在一起。 第155章 白家的人情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55章 白家的人情 “哟,方主任回来啦,我怎么听说……” 高涛一抬头看到方信,马上斜著头叫了一声。 “你闭嘴,” 方信直接把他当空气一样,快步从他身边穿过去。 高涛脸上顿时僵硬,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方信快步走到里面的小办公室,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而入。 房贤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著一叠案卷,右手握著一支钢笔,笔尖悬在纸上, 听到动静不由一愣,扭头看了过来。 目光扫过方信涨红的脸和紧绷的下頜线,顿时心中有数。 缓缓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木椅: “坐,看你这模样,是为燕雯的事来的吧?” 方信一屁股坐下,刚想说什么,却被胸口的鬱气堵得喉咙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膝盖上,指节用力到发白: “老师,我们纪委队伍,真的有人敢如此无法无天吗?单凭一张来歷不明的照片,就敢给一个清白的干部定罪?” 因为愤怒和困惑,让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我是您带出来的学生,燕雯也是您手把手教过的。您最清楚她的为人,她办案严谨到连一个標点符號都不肯放过,怎么可能收受贿赂?还留下这么一张照片当证据?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她!” 方信越说越激动,呼的一下站起身来, 在房贤平面前来回踱了两步: “王錚拿著那张莫须有的照片,就说是铁证。李宝平副书记还签了字,让监察四室牵头调查,绕开了审理室,连避嫌的流程都走得这么刻意,这不是明摆著要置燕雯於死地吗?” 房贤平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提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给面前的青瓷茶杯续了水,氤氳的热气裊裊升起。 “先喝口茶,冷静冷静。” 他推过茶杯,面带微笑语气平和:“你啊,还是这么沉不住气。燕雯的为人,我比你更清楚。”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还记得她刚来审理室实习的时候,跟著我办一起村干部贪污案,涉案金额不大,但线索杂乱。 她硬是抱著几十本帐本,在档案室泡了三天三夜,逐笔核对,最后从一张不起眼的收据里找出了破绽,把案子办成了铁案。 这样一个人,做事滴水不漏,怎么可能在收受贿赂这种大事上,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房贤平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那张照片,我让档案室的老周看过,燕雯伸手接钱的动作,胳膊僵硬,手指没有著力点,一看就是被人诱导或者抓拍的瞬间,根本不是主动收受贿赂的姿態。” 他眼神一凛,语气加重了几分: “王錚拿著这些拼凑的『证据』就想定案,手法拙劣得可笑,连最基本的证据链都不完整,这哪里是办案,分明是恶意栽赃。” 听到房贤平的分析,方信悬著的心像是被一块石头落地,脸上露出久违的喜色, 连忙说道:“老师,既然您也看出来是栽赃,那您能不能出面,把燕雯的案卷撤掉?不能让她平白受这种委屈,还影响她的名声。” 房贤平却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凝重起来:“没那么简单。王錚提交的材料,虽然站不住脚,但已经过了李宝平副书记的签字批准,正式启动了调查程序。纪委的办案流程是刚性的,一旦启动,不是我一个审理室主任能隨便撤掉的。” 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略加思考之后继续说道: “按照规定,撤销这类涉及干部违纪的调查,必须经过纪委常委会集体研究批准。 现在赵书记和孙书记都去省城开全省纪检监察工作推进会了,要明天才能回来。在这之前,我就算想帮燕雯,也没有合法的程序支撑。” 方信的笑容僵在脸上,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马上急切的问道:“那怎么办?王錚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会趁机搞鬼的!” “你看你,又急。” 房贤平抬起手,安抚一下方信, 微笑著说道:“燕雯是清白的,这一点我可以打包票。赵书记和孙书记都是明事理、重证据的人,只要他们回来,肯定会查清真相。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无论他们怎样用尽花招,最终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都不可能真正得逞的。” 方信重重地点点头,心里的焦虑消散了大半。 “谢谢老师,我明白了,只要我们自己不乱,敌人就会自己先乱起来。” “能说出这句话,就证明你可以出师了,” 房贤平欣慰的笑了。 “去吧,有任何情况隨时跟我说。” 房贤平挥挥手,重新拿起钢笔,目光落回案卷上,只是笔尖迟迟没有落下。 方信转身走出办公室, 高涛斜眉瞪眼的看著他,脸色像便秘了三天,一副不服吵一架的样子。 方信看都不看他一眼,压根不予理会,快步走出审理室。 同一时间,纪委七楼的副书记办公室里,气氛却透著一股诡异的曖昧。 李宝平靠在真皮办公椅上,双腿搭在办公桌边缘,手指夹著一支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浑浊而朦朧。 王錚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李书记,燕雯这案子,我真担心夜长梦多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房贤平那边明显在护著她,现在阻力很大啊,万一等赵书记和孙书记回来,事情就不好办了。” 李宝平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没有说话。 王錚见状,立刻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 小心翼翼地將信封推到李宝平面前的桌面上。 李宝平眼皮一耷拉,眼角一斜,目光落在信封上。 估算一下厚度,差不多有五厘米,心里大致有了数。 “谁的?” 李宝平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白家的。” 王錚小心的回答。 “白鸿熙……” 李宝平缓缓念出那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似是想拿,又似想拒。 王錚连忙站起身,凑到李宝平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 “白部长亲口说了,除了这个,他还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您有任何需要,只要他能办到,绝无二话。” 李宝平掐灭菸头,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蒂。 白鸿熙的钱,没什么好稀罕的, 但白鸿熙的人情,却是弥足珍贵。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手指在桌面上不断的轻轻敲击著,心里做著最后的权衡。 王錚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里七上八下。 终於,李宝平抬起头:“你去准备吧。两个小时以后,齐州纪委会以上级协查的名义,提前介入这个案子,並出具初步审查意见。” 王錚顿时双眼一亮:“意思就是……” 李宝平淡淡说道:“有了市纪委的背书,云东这边的常委会就没必要开了,直接按照程序上报审批即可。” 这是绕过常委会的一记妙招! 到时候就算赵正峰和孙志芳从省城回来,再想翻案的话,也不得不顾忌来自市纪委的压力。 王錚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的笑容, “谢谢李书记!您真是高瞻远瞩,运筹帷幄!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去吧,注意分寸,別让人抓住把柄。” 李宝平挥挥手,眼神不经意地扫过那个信封。 王錚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 时间快到中午了,云东县人民医院的走廊里渐渐热闹起来。 医护人员推著治疗车匆匆走过,车轮碾压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患者和家属来来往往,有的提著饭盒,有的拿著检查单。 方信牵掛著燕雯,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方信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了几分。 眼前看到,燕雯正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杂誌翻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让她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血色,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刘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给她削苹果,苹果皮长长的一条,没有断开。 看到方信进来,刘梅抬起头微笑说道:“小方来了,正好,我刚削好苹果,快尝尝。” “表姨,不用麻烦了。” 方信快步走到床边,目光在燕雯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她呼吸平稳,眼神清亮,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雯雯,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燕雯放下杂誌,看到方信,眼睛亮了亮,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好多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你怎么又来了?应该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吧?” “你比上班重要的多。” 方信坐在床边的另一把椅子上,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有些凉,於是方信再握紧一下,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 “我什么都可以放下,就唯独放心不下你。” 刘梅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打趣道:“看你们俩这甜甜蜜蜜的,乾脆黏在一起好了……小方你放心,有我在这儿看著雯雯,保证把她照顾得妥妥帖帖的,按时吃药、吃饭,一点都不会含糊。” 方信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甜脆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却压不住他心里的顾虑。 方信不想告诉燕雯纪委里关於她的调查,不想让她刚好转的身体再承受额外的压力, 只是笑著说道:“有表姨在,我当然放心。” 这时,病房门又被推开,袁宏走了进来,手里提著一个保温桶,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雯雯,小方,我给你们带了午饭,刚从家里做好的,热乎著呢。” 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里面是香喷喷的鸡汤,还有清炒时蔬、红烧肉和一碗白米饭。 “知道雯雯身体虚弱,特意燉了两个小时的鸡汤,放了红枣和枸杞,补气血。小方也一起吃点,看你最近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得好好补补。” 方信连忙道谢,帮著把饭菜一一摆到床头柜上的小摺叠桌上。 袁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小方,雯雯的事情,她都跟我说了。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设计陷害纪委干部,背后肯定不简单,你一定要严查到底,不能让雯雯受了委屈,也不能让那些坏人逍遥法外!” 第156章 想买,可是太贵了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56章 想买,可是太贵了 “袁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方信放下手里的筷子,坚定的说道: “后续我会追查到底,一定把背后的人都揪出来,不管是谁敢陷害雯雯,我都不会放过他!” 燕雯轻轻嘆了口气,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鸡汤,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让她舒服了不少。 “其实这次我会上当,也怪我自己太大意了。” 她放下勺子,眼神里带著一丝懊恼, “那个叫米莉的女人,看起来太真实了。她交给我的那份材料,里面详细记录了白敏才通过空壳公司洗钱的帐户,还有路通公司虚报工程量的內部对帐表,比我们之前找到的材料还要详细,连一些只有內部人员才知道的细节都有。” 她顿了顿,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还有那五万块现金,也是真实的。我当时想,吴六通死了,他的秘书肯定害怕被牵连,想要投案自首,交出这些材料和赃款,也合情合理。而且她表现得太逼真了,我就放鬆了警惕……” “真材料?雯雯,你能確定?” 方信和袁宏俱都一怔,两人对视一眼,顿时感到这事情绝不简单。 “八九不离十,我基本可以確定。” 燕雯的专业性不容置疑,可爱的鼓起腮帮子,瞪了方信一眼。 “那份材料哪怕存在一点可疑之处,你以为我会那么容易上当?” 燕雯越是表示確定,方信心头的疑云就越浓厚。 “如果是真材料,那这件事就绝对不是白敏才主谋了,他不可能那么傻,拿自己的底细骗取燕雯信任,只为拍那一张照片……可是这就意味著,在暗中还有一批人想要陷害燕雯,而且还能驱使吴六通的秘书米莉为他卖命……到底是谁?” 方信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只觉整件事显得扑朔迷离,难以理清头绪。 “全力以赴,首先找到米莉。” 袁宏低沉的说道。 “对!我待会就去找刑警队,让他们加快追查。” 方信用力点头:“只要找到米莉,很多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最可惜的是那份材料,在混乱中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燕雯带著一丝惋惜,轻轻说道:“如果能拿到那份材料,说不定能找到更多关於白敏才的证据,顺著线索挖出他背后的保护伞。” 方信握紧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別著急,材料早晚能找到。现在你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你就乖乖的什么都不许想,知道吗?” 燕雯嘟起嘴:“什么都不想……那我不就成了一个木头了?” 方信笑了:“那你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木头。” “切,你才是木头。” 燕雯冲他做个鬼脸。 刘梅也笑呵呵的劝道:“雯雯,你就別想那么多了,好好养身体才是正事。小方这么能干,肯定能把事情处理好。你看你,才刚好一点,又开始操心工作,小心累著。” 燕雯点点头,不再说话,拿起勺子慢慢喝著鸡汤,眼神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吃过午饭,刘梅收拾碗筷,袁宏因为县里还有一个紧急会议,准备起身离开。 临走前,他拉著方信走到病房外的走廊里,避开了里面的人。 “小方,我听雯雯说,你正在查一件七年前的工具机厂改制案,有眉目了吗?” 袁宏的声音压得很低,脸上带著一丝沉重。 方信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还没有。那个案子的关键证据缺失了,资產评估报告的附件不见了,里面应该有详细的资產明细表和评估方法说明,这是判断评估是否公允的核心依据。 而且收购方齐州盛达商贸有限公司的背景也查不到,成立时间很短,收购工厂后没多久就註销了,法人代表的身份信息也是假的,线索彻底断了。” “这个案子,我知道一点。” 袁宏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一丝愧疚, “这两年里,时不时有工具机厂的老职工来县里上访,他们这些年一直在四处奔波告状,太不容易了……” 他拍了拍方信的肩膀,有些沉重的说道: “小方,这个案子你一定要好好查,揪出背后的黑手,不能让老百姓寒心。现在我能做的,就是给你提供一切可能的支持,如果需要县里的档案、人脉,你隨时跟我说,我一定尽力协调。” 方信看著袁宏真诚的眼神,心里一阵暖流涌动,郑重地点点头: “谢谢袁县长,我一定会的。不管这个案子有多难,我都会查下去,还那些老职工一个公道。” 袁宏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 “好,我相信你。雯雯这边就拜託你多照顾了,有任何情况,隨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袁宏转身快步往外走去。 方信回到病房,看到刘梅正在给燕雯掖被角,燕雯靠在床头,已经闭上眼睛,似乎有些累了。 “雯雯睡著了?” 方信轻声问道。 “嗯,刚睡著。” 刘梅压低声音,“这孩子,心里有事,睡得也不踏实,你別吵醒她。” 方信点点头,轻轻走到床边,默默看著燕雯恬静的睡顏。 …… 手机铃声突然急促响起。 白敏才一把抓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顿时浑身一僵,迅速划开接听键。 “白少,出事了!罗三喜那小子扛不住了,全招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短促而低沉:“证词我看不到,但听说对白少你非常不利。” “什么?!” 白敏才如遭雷击, “赶紧想办法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电话被匆匆掛断,听筒里传来忙音。 白敏才再打过去,只得到一个不在服务区的提示。 “我艹你麻痹的三骡子……” 白敏才喃喃怒骂著,一下瘫坐在真皮沙发上,浑身冷汗直流,后背的衬衫瞬间湿透。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白敏才猛地站起身,抓起手机翻出王錚的號码,火急火燎的拨了过去。 “王錚!你他妈赶紧给我想办法!” 白敏才对著电话发疯似的怒吼:“要是我完了,我发誓一定要你比我更惨十倍!!” “白少,你冷静点!事情没那么坏,” 王錚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你放心,我这边进展顺利,齐州纪委已经介入了,只要燕雯被定罪,方信肯定会为了救她妥协。到时候我出面斡旋,用燕雯的案子换你平安,方信那边应该不成问题。你再耐心等等,很快就有结果了。” “好,我再信你一次!” 白敏才咬牙切齿的:“但我告诉你,千万別给我耍花样,千万別骗我,否则,你知道我发起疯来什么后果!” 掛了电话,白敏才依旧坐立难安。 他自己一辈子都在耍花样,对於王錚的承诺压根就不敢完全相信。 只有一根救命稻草是不够的,要想保得自己万全,就必须多留一条后路。 “破財免灾!”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白敏才迅速抓起车钥匙,快步冲了出去。 …… 棲心小筑。 白敏才下车,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走了进去。 “白公子贵客,欢迎光临。” 苏雅今天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旗袍,身姿窈窕,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裊裊婷婷迎了出来。 “今天约了几位?还是上次的包间?” “苏小姐,我不是来喝茶的,今天我有要事找你。” 白敏才直奔主题,急切的说道: “我要再买一个青釉莲花纹瓶,价格你开。” 苏雅没有丝毫惊讶,淡淡一笑:“白公子不著急,慢慢说。” 白敏才搓了搓手,脸上带著一丝窘迫, “那个……我自己……有点小麻烦……” “既然白公子不方便说,那就不用说了,” 苏雅优雅的点点头:“请稍等。” 说完,她转身走进里间,轻轻带上房门。 白敏才坐在茶台旁,心神不寧地端起茶杯,却无心品尝。 他打量著四周的环境,墙上的水墨竹石图,案几上的茶具,还有空气中瀰漫的淡淡茶香,都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压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里间的门始终没有打开。 白敏才坐立难安,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錶, 几次站起来衝到门口,却又不敢造次, 想把耳朵贴到门上偷听,但这个茶馆所有房间都是用了隔音效果最好的材料,啥都听不到。 足足等了一个小时,苏雅终於走了出来, 脸上依旧带著淡淡的笑意,款款走到白敏才面前, 微笑说道:“这个瓶子非常易碎,但价值极高,价格嘛…… 优雅的伸出五个手指:“最少五百万。” “什么?五百万?!” 白敏才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五百万对他来说,虽不至於砸锅卖铁,但也算是实实在在的割掉一块肉了。 白敏才犹豫了一下。 王錚说的那么肯定,说不定真的能成功呢? 侥倖心理作祟,白敏才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算了,我再想想吧。” 白敏才站起身,有些遗憾的摇摇头: “不好意思苏小姐,打扰勿怪。等我考虑清楚了,再联繫你。” 苏雅没有挽留,只是淡淡说道:“白公子请便,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 第157章 今天必须带她走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57章 今天必须带她走 袁宏刚从病房里出来,一边快步走著,一边拿出手机回復县里的工作消息。 刚走到住院部一楼大厅入口处,脚步还没迈出去,突然一道身影从旁边的拐角处猛地冲了出来。 “袁青天啊,可算找到您了,求求您救救我啊……我冤枉啊……” 一声嘶哑的哭喊划破了大厅的寧静。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的蓝色工厂工服的中年人“扑通”一声跪倒在袁宏面前, 重重磕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额头瞬间红肿起来。 袁宏一惊,赶紧定睛一看, 这位中年人约莫五十岁上下,头髮花白了大半,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皱纹,像是被岁月和生活的苦难反覆冲刷过。 他的双手粗糙不堪,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痕,指甲缝里还嵌著洗不掉的污渍。 身上的工服明显太过陈旧,上衣右侧印著“云东工具机厂”字样,裤脚卷了两层,露出的脚踝处沾著些许泥土,一看就是长途奔波而来。 “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袁宏嚇了一跳,连忙弯腰去扶他。 入手处,中年人单薄的肩膀骨瘦如柴,隔著粗糙的工服都能感觉到硌手的骨头,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 中年人却不肯起来,双手紧紧抓住袁宏的裤腿,眼泪混合著额头渗出的血丝往下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袁县长,我找您找了好多回了,县信访局、县政府大门,我都守过,可他们不让我见您!我实在走投无路了,只能追到医院来,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袁宏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扶起来,拉到旁边相对僻静的休息区坐下。 “別急,慢慢说,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冤屈,跟我讲清楚。” 中年人在袁宏的安抚下,好不容易才平復了一些情绪,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叫张铁山,以前是云东县工具机厂的技术工人。七年前工厂改制,被齐州盛达商贸有限公司收购了,说好给我们每个职工发十万安置款,可最后只给了一万,还有好多老职工一分钱都没拿到!”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陡然提高:“这是有人故意压低资產评估,侵吞国有资產,坑害我们无辜的工人!我上访了七年,跑了无数次,可每次都被推来推去,没人管我们的死活!” 张铁山抹了一把眼泪,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胶袋层层包裹的破旧本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泛黄的职工名单、工资条,还有一些当年工厂的老照片。 “您看,这是我们当年的职工名单,上面有大家的签字,还有我们的考勤表,这些都是证据!可他们就是不认,说我们是无理取闹!” 袁宏看著那些陈旧的材料,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想起刚才跟方信聊起的工具机厂改制案,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当事人。 “我知道这个案子,这两年確实有不少职工上访。张师傅,你放心,这个案子现在已经有人在查了,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他抬头四处张望,正好看到方信从病房方向走来,显然是担心这边的动静。 袁宏眼睛一亮,对著方信招了招手:“小方,你过来一下。” 方信快步走过来,看到张铁山的模样,还有他手里的材料,心里已经大概有了数。 “袁哥,怎么回事?” “这位是张铁山师傅,以前是工具机厂的工人,也是上访的职工代表。” 袁宏介绍道:“他手里有一些当年的材料,你正好在查这个案子,让他跟你详细说说,或许能给你提供一些线索。” 张铁山抬起头,打量著方信, 看到他年轻的脸庞,眼神里不由得露出一丝迟疑和失望。 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才二十出头,脸上还带著几分青涩, 这么复杂的陈年旧案,他能查得明白吗? 这七年,他见多了推諉扯皮的干部,心里早已布满了伤痕,很难再轻易相信別人。 方信看出了他的顾虑,当下也不解释,只是微微一笑, 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他手里的破旧本子,认真地翻看起来。 “张师傅,我叫方信,是县纪委的,现在负责工具机厂改制案的调查。我知道你们这些年受了委屈,也知道这个案子很难查,但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提供的线索属实,我一定会一查到底,揪出背后的黑手,还你们一个公道。” 一边慢慢的看,一边平静的说,眼神清澈而真诚,没有丝毫敷衍。 张铁山看著他的眼睛,心里的迟疑渐渐少了一些。 或许,这个年轻人真的不一样? “方干部,我……我给你说说当年的情况。” 张铁山深吸一口气,开始详细诉说: “当年工厂改制,说是公开招標,可最后中標的齐州盛达商贸有限公司,我们以前听都没听过。而且评估报告说得含糊其辞,我们要求看详细的资產评估明细表,他们说弄丟了……” “等一下,” 方信在身上找了找,执法记录仪没有隨身携带,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 这是……贾慧月给我的那个? 方信一怔,顿时想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把这个给你到底对不对……” “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看……” 这里面一定有很重要的东西,自己都差点忘了…… 方信把u盘重新装回口袋,打算单独找个机会好好看看。 隨后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放在张铁山身边:“张师傅你慢慢说,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越详细越好……” 就在张铁山刚要说出关键细节时,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走廊尽头传来。 “让一让!都让一让!” 伴隨著一声粗暴的呵斥,一群穿著纪委监察制服的人从走廊那头快速冲了过来。 王錚一马当先,脸色阴沉,眼神凶狠,身后跟著杨波、刘军等监察四室的工作人员,一个个神色严肃,脚步急促。 “王錚?他来这里干什么?” 方信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惕起来。 张铁山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看著王錚等人凶神恶煞的模样,还有那一身唬人的制服,嚇得浑身发抖, 手里的破旧本子“啪”地掉在地上,连滚了几圈。 他再也顾不上倾诉冤屈,趁著混乱,弯腰捡起本子,低著头快步钻进人群。 “张师傅!” 方信想喊住他,却又担心王錚会对燕雯不利,只好暂时捨弃张铁山,火速站起来跟在王錚队伍的后面。 果然,方信没有猜错。 王錚率队直接闯入燕雯的病房, 一进门就厉声喝道:“燕雯!跟我们走一趟!” 燕雯被惊醒,看到王錚的样子顿时脸色一变。 刚想开口询问,刘梅已经抢先挡在她身前,张开双臂拦住了王錚等人, 愤怒的喝道:“你们想干什么?雯雯还在住院,任何人不许打扰她!你们给我出去!” “让开!我们是执行公务!” 王錚眼神一狠,根本不跟刘梅废话,伸出手一把抓住刘梅的胳膊,用力一甩。 刘梅一个踉蹌,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墙壁上,疼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表姨!” 燕雯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扶她,却被王錚带来的人拦住了。 “跟我走!” 王錚一把抓住燕雯的胳膊,力气之大,抓的燕雯一阵生疼。 “王錚!你太过分了!” 一声怒吼,方信闪电般衝过来,全力一撞,將王錚撞的踉蹌后退几步。 “雯雯別怕,有我在,谁都动不了你。” 方信反手把燕雯挡在身后,凛然看著王錚眾人, 大声说道:“你们都是纪委监察四室的,不要跟著王錚执纪违纪,知法犯法!要不然国法无情!” “方信!別碍事!” 王錚目光凶狠的看著他,冷冷说道: “我们是奉齐州市纪委的命令,前来执行羈押审查令!燕雯执纪违纪,收受贿赂,搞不正当男女关係,证据確凿,市纪委领导非常重视,要求从速从严处理,今天必须带她走!” 说著,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著齐州纪委公章的羈押审查令,衝著方信扬了扬, “这是正式的审查令,白纸黑字,你自己看!识相的就让开,否则別怪我以妨碍执行公务论处!” 方信快速扫了一眼审查令,上面的內容与王錚所说一致,盖著鲜红的公章,看起来手续齐全。 方信心中一沉。 竟然是市纪委??? 万万没想到,王錚他们竟然真敢绕过常委会,直接请动上级纪委压下来,这件事陡然变得极为复杂。 “市纪委哪位领导批准的?我要投诉。” 方信死死盯著王錚,尽力压住心头的怒火,冷冷说了一句。 王錚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你配吗?” “王錚,你真的太过分了!” 方信向前一步,与王錚几乎脸贴著脸, 冰冷的眼神直贯入王錚的眼睛:“对县纪委干部的调查,应该由云东县纪委主导,齐州纪委越权介入,程序不合规,我要抗诉!” “程序合不合规,轮不到你一个小科员来评判!” 王錚被迫后退一步,避开方信的眼睛, 大手一挥:“我只知道执行命令!杨波、刘军,动手!” 杨波和刘军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拉燕雯。 燕雯气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著,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錚,你血口喷人!我没有收受贿赂,那是有人陷害我!你手里的所谓证据,都是偽造的!” “是不是偽造的,到了齐州纪委自然会查清楚!现在,你必须跟我们走!” 王錚態度强硬,根本不给燕雯辩解的机会。 “你敢!” 方信一把抓住王錚的手腕,用力一拧。王錚疼得大叫一声,脸色瞬间变了。 “方信,你敢跟我动手?这是想造反吗?” “我不想造反,我只是在维护公道!” 方信鏗鏘有力:“燕雯是清白的,你手里的证据根本站不住脚!你强行带她走,就是想掩盖真相,包庇真正的罪犯!我告诉你,今天有我在,你休想带她走!” “好!好得很!” 王錚怒极反笑,对著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给我把他拉开!出了事我负责!” 几个监察四室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想要拉开方信。 方信紧紧挡在燕雯身前,寸步不让,双方瞬间扭打在一起。 燕雯看著眼前的混乱,心里又气又急,一口血气涌上喉咙,差点吐出来,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住手!都给我住手!” 一声断喝,卓玉寧冲了进来。 第158章 三方联动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58章 三方联动 剎那间,原本沸沸扬扬的病房內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不敢置信的看著门口…… 只要在海东省范围之內,凡属纪委系统之人,从高级领导到看大门的,没有任何一个例外——全都认识这个人—— 卓玉寧。 卓玉寧身著笔挺的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脸色黑的如同乌云压顶。 他身后跟著一位穿著素雅连衣裙的中年妇女,眉眼间带著几分焦急和忧虑,正是方信再熟悉不过的柳姨。 “卓秘书?” 王錚看到来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囂张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慌乱。 打死他也想不到,也没有任何人能想到, 这个时间,这个地方,卓玉寧竟然会如此突兀的出现。 卓玉寧是省纪委书记方青辉的贴身秘书,身份特殊,能量巨大, 他的出现,无疑打乱了王錚所有的部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卓玉寧没有理会王錚,目光快速扫过病房里的场景, 看到燕雯苍白的脸色和方信紧绷的神情,眉头微微皱起, 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主任,带著你的人,立刻离开。” “卓秘书,这是……这是齐州纪委的命令,我是在执行公务!” 王錚强作镇定,举起手里的羈押审查令, 强行辩解道:“燕雯涉嫌严重违纪,我必须带她回去接受调查……” “执行公务?” 卓玉寧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著王錚, “齐州纪委的协查令我已经看过了,程序不合规,证据链不完整,这份审查令无效。另外,燕雯同志是被人陷害的,省纪委已经介入调查,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对她採取任何措施!” 王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审查令仿佛有千斤重,差点掉在地上。 卓玉寧的出现,已经意味著他的全盘计划彻底破產, 他还不死心,还能保留著最后一丝侥倖, 但在卓玉寧说出“省纪委介入”之后,一切的一切, 尽成泡影。 就在这时,柳姨的目光落在了燕雯身上,再也忍不住, 悲呼一声:“我的雯雯啊……”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快步扑到病床边,一把將燕雯紧紧抱在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我的傻闺女,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啊?” 柳姨心疼地抚摸著燕雯的头髮,哽咽著埋怨道: 你这闺女打小就倔,叫你留在省城待在我身边,什么工作不好找?你就是不不听!你要是有个好歹,叫我和你爸可怎么办啊……” 燕雯的眼泪也跟著掉了下来,哽咽著说道:“妈,我没事,真的没事,你怎么大老远跑来了?我爸谁来照顾啊?” 卓玉寧一看这种情况,顾不得理会王錚,赶紧走过去轻声安慰: “雯雯,听到你出事,柳姨实在放心不下,连续几天都睡不著觉,所以我就带她先行一步过来看看你,等你爸开完会,他也会亲自过来的。” “卓哥,真的让你费心了……” 燕雯感受著柳姨温暖的怀抱,被泪水打湿的肩头, 抽泣著对卓於寧说道:“我爸我妈也多亏你照顾……我真的没事,你们都不用担心了,有方信在,我什么都不怕……” “方信?” 柳姨鬆开燕雯,擦了擦眼泪,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方信, 满眼满脸都是慈祥和欣慰,就像丈母娘看女婿的,怎么都看不够。 “对呀,方信对雯雯可好了,” 刘梅也凑上来安慰,打趣笑道:“柳姨,您是不知道,方信对雯雯可好了!这次雯雯被绑架,方信拼了命才把她救回来,这几天一直守在病房里,寸步不离,小两口甜甜蜜蜜的,您就放心吧!” “小两口?” 柳姨眼睛一亮,惊讶地看向燕雯,又看看方信,嘴角忍不住扬起笑容。 燕雯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羞涩地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细若蚊吶,却让柳姨听的清清楚楚。 方信也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正想说话,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著“陈国强”的名字。 方信眼睛一亮,知道肯定是有重要进展,连忙对眾人说了声“抱歉”, 快步走出病房,找了个安静的走廊角落接起电话。 “方信!好消息!” 电话那头传来陈国强沙哑却无比兴奋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疲惫,显然是熬了一整夜,但语气里的激动却掩饰不住, “罗三喜那小子,彻底招供了!从他三岁偷邻居家的鸡蛋,到十几岁跟著別人打架斗殴,再到这次受白敏才指使绑架燕雯,所有的事情都交待得清清楚楚,连一点细节都没放过!” 方信的心臟猛地一跳,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真的?他都招了什么?白敏才具体是怎么指使他的?” “具体得等审讯笔录整理出来,但核心情况都问清楚了!” 陈国强说道:“罗三喜供认,他和白敏才存在长期僱佣关係,这次就是白敏才让他绑架燕雯,拍些不雅照片和视频,想毁掉燕雯的名声。而且,他还交待,当时绑架的时候,白敏才还跟他开了视频连线,全程看著,甚至还在电话里指挥他们怎么动手!” “视频连线?” 方信眼神一凛:“有没有证据?” “有!罗三喜的手机里有通话记录和转帐记录,我们已经提取出来了,虽然视频没保存,但这些证据已经足够指证白敏才了!” 陈国强的声音充满了底气:“这小子被我们审了一整夜,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现在是竹筒倒豆子,什么都往外说,连他知道的白敏才其他的一些齷齪事也说了不少,虽然暂时没有实锤,但都是重要线索!” 方信大喜过望,忍不住握拳向天:“太好了!陈队,辛苦你们了!现在请你立刻申请抓捕白敏才,不能让他跑了!” “放心!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陈国强说的乾脆利落:“我们已经联繫了齐州警方,他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对白敏才可能藏匿的地方进行全面排查和封锁,他插翅难逃!估计现在已经差不多动手了,一有结果我马上通知你!” “好!我等你消息!” 方信掛了电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压在心头的巨石终於搬开了一角,白敏才的罪行即將曝光,燕雯的冤屈也终於有机会洗刷了。 他没有立刻回病房,而是马上拨通了贾慧月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贾慧月清冷的声音:“方信?有什么事?” “贾姐!好消息!罗三喜招供了!” 方信抑制不住兴奋,语速飞快地说道:“他供认是白敏才指使他绑架燕雯的,有通话记录、转帐记录为证,还有视频连线的情况,证据確凿!现在陈队他们已经出发去抓捕白敏才了,齐州警方也已经布控!” 电话那头的贾慧月明显愣了一下,隨即传来她压抑不住的喜悦: “真的?太好了!这可真是个大突破!” “是啊!” 方信紧接著说道:“我想跟你商量一下,现在证据已经足够,你那边能不能马上向上级申请重启白敏才案的审查?我这边也会从纪委这边重启对白敏才的调查,包括他之前在青红公路案中的问题,还有背后可能存在的保护伞。” “没问题!” 贾慧月毫不犹豫地答应:“我现在就写申请,向上级匯报,爭取儘快重启审查。公安那边负责抓捕和固定刑事证据,纪委负责调查违纪和背后的腐败问题,检察院负责审查起诉,咱们三方联动,说不定能挖出更大的案子!” “对!就是这个意思!” 方信重重点头:“三方联动,一定要把白敏才及其相关的所有腐败分子一网打尽,绝不放过任何一个!” “好!我这边一有进展就跟你同步,你那边也是,有任何线索隨时联繫我!” 贾慧月的声音充满了干劲。 “没问题!” 掛了电话,方信深吸一口气, 之前的压抑和焦虑一扫而空,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病房里的氛围已经变得温馨起来。 柳姨正拉著燕雯的手,絮絮叨叨地问著她的身体情况,小心翼翼地给燕雯整理额前的碎发,指尖的温柔与眼底的疼惜毫不掩饰, 卓玉寧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偶尔插一两句话, 刘梅则在旁边帮忙递水、拿纸巾。 王錚和他带来的人,早已没了之前的囂张,站在角落里,脸色难看,手足无措。 想留下,没人理他,想走,又不甘心。 “卓秘书……” 王錚悄悄挪动脚步,凑到卓玉寧身边, 压低声音呼唤一声。 卓玉寧一回头,看到他那张刻意挤出来的谦卑的笑脸, 不由得脸色一沉:“你怎么还在这?” “卓秘书,说两句……” 王錚弓著腰,涎著脸堆著笑,拉著卓於寧走到角落里。 用眼神往柳姨那边瞟了一下:“冒昧问一句,那位是……” 想要试探一下燕雯的具体背景。 卓玉寧嫌弃的与他拉开距离,眉头微蹙,眼神冷淡如冰: “跟你没关係,少操心不该管的事。” 燕雯是方书记老两口的掌上明珠,虽然光明正大,但也还是儘量低调为好,免得给方书记带来舆论上的麻烦。 王錚还是有些不死心, 囁嚅著问道:“卓秘书……我说一句您千万別不高兴……您刚才说省纪委介入了……” “对!我没说错,你也没听错,” 卓玉寧乾脆利索的:“关於燕雯收受贿赂一案,从现在起由省纪委完全接管,你那个什么县纪委批准、市纪委督办,从现在一律作废!我再重申最后一遍,任何人不得擅自干预此案!” 字字清晰明確,没有一丝一毫的模糊边界。 王錚大惑不解。 燕雯是谁?不过是县纪委一个普通干部罢了, 现在连副科都不是。 凭什么她就能让省纪委如此重视? 前不久刚抓了尚博林谢玉山他们,也没见卓玉寧如此如临大敌啊? “怎么?我的话你不相信是吧?” 卓玉寧看他的表情,冷笑一声, 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封面印著“中共海东省纪律检查委员会监察委员会”大大的红色字体, 下方鲜红的公章格外醒目。 卓玉寧乾脆利落地翻开文件,直接拍在王錚的胸膛上: “自己看清楚!省纪委已经正式介入燕雯被陷害一案,成立专项调查组,由方书记亲自督办!从现在起,任何单位、任何人,没有省纪委的同意,都不得对燕雯同志採取任何措施,更无权干预案件调查!” 不用看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无一丝一毫的转圜余地。 卓玉寧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王錚的心上。 王錚的脸色瞬间从潮红变得惨白,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手心冒出细密的冷汗。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从一开始,他就是一个笑话,从最初就站在了悬崖边上。 意味著今后所有的一切,全都不受控制,他所能做的只剩一件事: 听天由命。 王錚嘴唇哆嗦著,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只能咬著牙,对著身后的杨波、刘军等人挥了挥手,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走!” 第159章 一旦白敏才落网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59章 一旦白敏才落网 就在王錚等人走出病房门口时,方信打完电话匆匆赶回。 两人正好在走廊里擦肩而过,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 方信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著凛然正气, 王錚的眼神则充满了阴狠与怨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像一条被逼到绝境的疯狗。 两人没有说一句话,快速错身而过, 短短的一瞬间,却仿佛进行了一场激烈的交锋,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火药味。 “小方回来了,你看……” 一进门,方信就看到了让他莫名其妙的一幕: 燕雯正满脸羞红地依偎在柳姨怀里,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对著他指指点点,嘴角掛著狡黠的笑容,低声说著什么,时不时发出压抑的轻笑。 “柳姨,雯雯,你们在说什么呢?” 方信走过去,挠了挠头,一脸懵懂。 柳姨抬起头,用一种极为满意的眼神看著他,那眼神像极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笑著打趣道:“没什么,就是在说,我们家的木头,终於开窍了,真好。” “木头?” 方信更糊涂了, “柳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还有,你和雯雯……你们早就认识啊?” 他这话一出,燕雯和柳姨再也忍不住, “咯咯”地笑弯了腰。 连旁边的刘梅也捂著嘴,偷偷笑道:“小方,你还不明白啊?柳姨就是雯雯的妈妈!” “什么?!” 方信如遭雷击,瞬间愣住了。 直到这时,方信才猛然回想起来, 方伯伯家中那个莫名出现的比亚迪海鸥车钥匙,柳姨莫名其妙反覆絮叨的那句话:“有姑娘对你好,千万別辜负……” 终於明白了,为什么柳姨会如此紧张燕雯,为什么卓玉寧会第一时间带著柳姨赶过来,为什么省纪委会如此重视这个案子。无数零散的细节串联起来,让他恍然大悟,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柳姨: “柳姨,您怎么不早告诉我啊……” “你是个傻孩子,她也是个傻孩子” 柳姨笑著拍了拍他的手: “雯雯不让我说,你又不开窍……那些天啊,可把我和你方伯伯给急坏了……” “小方你过来,单独聊聊。” 卓玉寧走了过来,一把揽住方信的肩膀,將他拉到病房角落,远离了眾人的视线。 先是狠狠瞪了方信一眼,压低声音警告: “方信,燕雯这个案子你责无旁贷,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任何人都不准插手!” 方信刚要表態,却听卓玉寧一口气说下去: “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办不好这个案子,或者让她少了一根头髮,別说方书记不会放过你,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你!” 方信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用行动做出了回应。 猛一转身,快步走到病床边,无视周围惊讶的目光,一把將燕雯紧紧拥入怀中。 燕雯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挣扎了一下,却被方信抱得更紧。 方信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用力吻了一下,隨后捧起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燕雯从羞涩挣扎,渐渐化为温柔的回应,双手轻轻环住方信的腰,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深情之中。 周围的柳姨和刘梅又惊又喜,柳姨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刘梅则笑著別过脸,给两人留出私密的空间。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燕雯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眼神躲闪著不敢看方信,嘴角却掛著藏不住的笑意,美艷不可方物。 方信紧紧握著她的手,目光坚定地看著她,又转向柳姨,大声喊出自己的决心: “柳姨,雯雯,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所有事情,洗清雯雯的冤屈,把所有陷害她、背后搞鬼的腐败分子全都揪出来,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从今往后,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雯雯,绝不会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燕雯醉了。 满眼莹光,满脸幸福。 轻轻將身子倚靠在方信的身上,只觉这一生从未如此满足。 柳姨看著眼前这对年轻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眼角泛起一丝湿润。 卓玉寧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他拍了拍方信的肩膀:“好小子,这才像话。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省纪委是你坚强的后盾,有任何需要,隨时开口。” 方信微微一笑:“卓哥,我想,不需要省纪委出面了。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如果连雯雯我都保护不了,那我也就没必要再在纪委干下去了……” …… 齐州铂悦府別墅內,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地洒在大理石地面上,却空气中瀰漫著浓浓的焦灼与恐慌。 白鸿熙身著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散乱了几缕,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废物!真是个废物!” 白鸿熙低声咒骂著,在宽敞的客厅里来回踱步,义大利手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敲打著他紧绷的神经。 作为齐州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白鸿熙在官场上沉浮数十年,早已练就了泰山崩於前而色变的沉稳。 可此刻,他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却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茶几上的菸灰缸里,菸蒂已经堆成了小山,裊裊的烟雾繚绕上升,模糊了他眼底的阴鷙。 一旦白敏才落网,面对审讯,谁也不敢保证他会说出什么,更无法预料顺藤摸瓜之下,纪委和检察院那些人还能查出什么。 白鸿熙太清楚官场的规则,也太明白“拔出萝卜带出泥”的道理。 白敏才牵扯出的不仅是绑架燕雯的案子,还可能牵扯出更多的內幕, 不止云东县,白敏才借著他的名头,在齐州下属的其他县区, 比如云西县、泽水县、松岭县、临川市、怀安市,都有不少的生意, 到时候一旦盖子被揭开,那就是一场官场浩劫! 官场上多年练就的灵敏嗅觉,让白鸿熙清晰地感觉到,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向他收拢,危险的降临已经不可避免。 “拼了!” 白鸿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把心一横, 拿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简讯:“如果我儿子毁了,他一定会把肇事司机说出来!到时候要死一起死!”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白鸿熙的手微微颤抖,整个人也都不受控制的颤抖。 这个简讯,赌注太大了。 大到连他也承受不起后果。 那是一种鱼死网破、你死我活的决裂, 是不可逆转,不可修復的决裂, 今后无论发生什么改变,他与接收简讯的那位, 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砰!” 別墅的大门传来了的一声巨响, 紧接著,是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白鸿熙!开门!” 门外传来威严的呵斥声。 白鸿熙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下意识的,用极快的速度刪除了那条简讯。 几名刑警迅速破门而入。 陈国强一身警服,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带著一股肃杀之气,快步走到白鸿熙面前, 厉声喝问:“白敏才在哪?” 白鸿熙强作镇定,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这是干什么?私闯民宅,我要投诉你们!” “少废话!” 陈国强严肃说道:“现在不是你讲体面的时候!白敏才触犯刑法,情节极其严重,我们是依法执行公务!” 白鸿熙被陈国强的气势震慑,双腿微微发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我……我不知道他在哪……他早上就出去了,没跟我说去哪……” “不知道?” 陈国强冷笑一声:“现在全城都在搜捕他,你觉得他能跑掉?识相的就赶紧交代,爭取宽大处理!” 与此同时,在齐州通往云东县的公路上,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发出刺耳的咆哮,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般,正在疯狂疾驰。 白敏才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双手手心布满了冷汗。 他的头髮凌乱不堪,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水,眼神疯狂而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不能被抓,绝对不能被抓……” 他不敢回家,不敢去任何熟悉的地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有一个瓶子,虽然很贵,但或许真能救他一命…… 保时捷一路闯红灯,无视交通规则,与好几辆车擦肩而过,几次险些发生碰撞。 路边的行人纷纷避让,惊恐地看著这辆疯了一样的豪车。 有车辆试图阻拦,却被白敏才猛打方向盘闪过, 车尾狠狠撞上了路边的护栏,发出“砰”的巨响,车身划出一道长长的划痕,但他丝毫没有停下,反而踩下油门,继续狂奔。 “让开!都给我让开!” 白敏才嘶吼著,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濒临绝境的困兽。 他不在乎撞车,不在乎罚款,不在乎任何后果, 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个地方, 见到那个女人,拿到那根最后的救命稻草。 不知闯了多少红灯,撞了多少次护栏,保时捷终於在棲心小筑门口停下。 车身已经破败不堪,保险槓脱落,车窗碎裂,冒著淡淡的青烟。 白敏才推开车门,踉蹌著跌了下来,双腿发软,差点摔倒。 他扶著车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炸开一样。 棲心小筑优雅清幽的环境,一如既往,此刻在他眼中只剩下模糊的光影。 竹影婆娑,流水潺潺,映著白敏才跌跌撞撞的身影。 “苏小姐!苏小姐!” 白敏才一边跑,一边嘶哑著大喊, “我要买那个青釉莲花纹瓶,现在就买,多贵都买……” 第160章 老丁,你又吃醋了……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60章 老丁,你又吃醋了…… 苏雅正坐在茶台后煮茶。 听到外面动静,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瞄了一眼, 看到狼狈不堪、状若疯癲的白敏才,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疏离的表情,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苏小姐,我知道你有办法!” 白敏才衝到茶台前,双手抓住桌沿,身体因为激动而不停颤抖, “那个青釉莲花纹瓶,我买!五百万!不,一千万!我给你一千万!你把它卖给我,求你了!” 他语无伦次,满脸满眼都充满了哀求。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囂张跋扈的白少,只是一个濒临崩溃、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可怜虫。 “白敏才,这里已经不欢迎你了,” 苏雅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以前那些“白公子”、“白少”、“贵客”之类的称呼一概省去, 苏雅的语气比冬天的寒冰还要冷:“至於什么瓶子?我听不懂。” “就是那个青釉莲花纹瓶!五百万,不不不,一千万,一千万我现在就买……” 白敏才瞪著猩红的眼睛,急切地解释: “你卖给我,求求你一定要卖给我,多少钱都可以!我现在很危险,我需要它救命……” 苏雅轻轻摇了摇头。 拿起桌上的一个青釉莲花纹瓶,托在手心, 戏謔的看他一眼:“你说的是这个?” “对对对!就是它!” 白敏才眼睛一亮,就好像救命稻草近在咫尺, 惶急的大叫:“苏小姐,你卖给我,我现在就给你转帐!一千万,我真的诚心诚意……我可以马上到帐……” 苏雅却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这个瓶子现在一文不值,一碰就碎。” “不!它不是!我要,我要啊……” 白敏才急得大喊,想要伸手去抢。 可是这玩意,就算抢去了又能怎样呢? 苏雅根本不担心他的任何举动。 “白公子,何必自欺欺人呢?” 苏雅冷漠的摇摇头。 “如果你真有诚意……二十块拿去吧。” 白敏才一呆:“二十?” “对,其实这么易碎的瓶子,它连二十块都不值。” 苏雅说著隨手一扬,手中的青釉莲花纹瓶脱手而出, “啪!” 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不……!” 白敏才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苏雅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丝毫怜悯,只是淡淡的丟下一句: “好自为之。” 尖锐的警笛声骤然响起, 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白敏才!” 陈国强大踏步闯入进来,厉声大喝: “你涉嫌绑架罪、故意伤害罪、行贿罪、串通投標罪、寻衅滋事罪、诬告陷害罪、妨害作证罪、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证据確凿,现在依法对你实施逮捕!” 白敏才原本瘫坐在地上,听完这话一言不发, 头一歪,晕死过去。 “拷上,架起来,带走。” 陈国强大手一挥,简洁有力下达命令。 …… 齐州境內的高速公路,一辆黑色轿车正往云东方向急速飞驰。 孙志芳坐在车內,心神不寧。 到省城开会两天,云东纪委就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件,几乎闹得天翻地覆, 而且还是与方信有关…… 最要命的是,省纪委书记方青辉在大会上丝毫不留情面,直接对云东纪委提出了严厉批评, 这在整个海东省多年以来的纪委体系中,也是极其罕见的, 孙志芳和赵正峰不得不当著全省纪委干部的面,作了深刻的检討, 而方青辉余怒不息,依然不肯罢休,当场决定亲自视察云东纪委的工作,要大力整顿一些不正之风…… 云东纪委內部存在不正之风? 好像是……有点…… 但,至於惊动省纪委书记如此雷霆大怒吗? 又好像是……不至於…… 哪个单位真能做到纯净水一般的清澈? 为什么方书记专门看云东纪委如此不顺眼? 孙志芳想不通。 这让她的心中隱隱泛起一丝不安。 “小张,现在到哪了?” 孙志芳下意识问了一句。 “孙书记,前面就进入云东境內了。” 前面开车的司机张宏马上回答。 孙志芳微微鬆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抓紧时间赶回云东纪委,已经与赵正峰商量好了,要马不停蹄连夜召开全体会议, 动用铁腕手段镇压一切不正之风,然后率领全体纪检干部,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方书记的视察。 这是压倒一切的重中之重。 孙志芳微微闭上眼睛,打算趁著这个空档,好好歇一歇脑子,顺便思考一下如何利用方信,去在方书记面前多爭取一些好感…… “叮……” 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简讯。 孙志芳无意识的拿出手机,隨便瞄了一眼, 瞬间面色大变。 【要么你现在就死,要么老地方见】 短短几个字,让她突然感受到了一种二十年未曾遇到过的冰冷, 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了全身。 “小张,前面路口下高速,去齐州。” 来不及多想,也不敢多想, 孙志芳只能立刻下达指令。 “孙书记……赵书记还在前面……” 张宏惊讶的问了一声。 “別管,照我说的去做,快!” 孙志芳的语气急切中带著凶狠,张宏不敢多嘴了。 车子很快驶下高速,沿著春和路行驶两个路口之后拐到玲瓏路, 再一直往南,越过南环路又行驶了几公里, 来到齐州郊外的乔庄水库大坝上。 这里已经有一辆红色的普通家用轿车停在路边,好像在等候著什么。 孙志芳的车驶到红车前面,在三百米外停车熄火。 两辆车一前一后,呈一条直线。 红车车门紧闭,没有任何动静。 “小张,你在这等我,我没回来之前,你不要离开半步。” 孙志芳仔细的反覆叮嘱一番,直到张宏几乎都要赌咒发誓了,这才打开车门, 走下车来,看著后面那辆红车,深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了过去。 拉开后排车门,迅速坐了进去,马上关紧车门。 从外面看去,两辆车都安安静静的停放著,没有任何动静,就仿佛无人存在似的。 “蠢货!笨蛋!白痴!” 孙志芳还没坐稳,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就迎面扑来: “我白培养你这么多年!那么多精华都餵狗了!” “啪!” 一记耳光甩到孙志芳的脸上。 孙志芳吃痛,却不敢出声,只能用手捂著脸, 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大十五岁的男人。 这还是那个道貌岸然文质彬彬的丁茂全吗? 这还是那个十年前对自己山盟海誓的丁茂全吗? 这还是那个在床上甜蜜情浓之时,许诺让自己成为市纪委书记的丁茂全吗? 噙著满眶的眼泪,委屈的低声说道:“老丁,我……” “你真的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是不是?想要背地里置我於死地是不是?” 丁茂全眯著双眼,危险的盯著孙志芳。 “没有没有,老丁你不要误会,我是你一手提拔上来的,我怎么可能背叛你……” 孙志芳委屈的辩解。 “不用解释了,女人如果变了心,是藏不住的。” 丁茂权铁青著脸冷漠的说道:“这是我和你,最后一次见面,最后一次对话。” “你……丁市长!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 “是我狠还是你很?方信那个小白脸到底有什么好?你一再的纵容他,包容他,为了他,你做出这么多白痴的举动,为何不跟我商量?你不想要命了,我还想要!” 丁茂权愤怒的一张脸都扭曲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 孙志芳被逼的也嘶声叫了起来:“你不知道他的背景,如果我和他搞好关係,將来万一你有事他也能……” “我呸!他有个屁的背景!” 丁茂全霎时一张脸憋的绿油油的: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背景!倒是你,亲口承认了是不是?你一心想要和他乱搞关係,想要把我一脚踢开对不对?” 说著,又是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不是啊,老丁,你听我说,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想……” 孙志芳被打的脸都肿了,却不敢反抗,只能嘶声大喊。 “没想到?没想到是理由吗?你脑子是猪啊?” 丁茂全狰狞的怒吼:“方信那个小王八蛋从一开始就胡作非为!我一再容忍,他一再得寸进尺!你眼瞎啊?看不出来?你竟然还要护著他?是不是要等到他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才能明白?猪!真他妈的比猪还蠢!” 孙志芳不敢出声了,只能委屈的垂下头。 直到这时,孙志芳才悲哀的发现,自己想要摆脱他是多么的天真。 这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它的獠牙早已深深刺入自己的骨骼深处,它的剧毒遍布自己体內, 砍不断,甩不脱,逃不掉, 就算死,也只能抱在一起死…… 只听丁茂权继续愤怒的说道:“幸好我及时得到消息,方信绝对不可以留在纪委!你必须立刻马上,不管把他调到哪里,总之叫他第一时间给我滚蛋!” “那个……” 孙志芳大感委屈之余,同时也大惑不解, 小心翼翼的低声问道:“他还这么年轻,才刚上班不久……他到底怎么得罪你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哼!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著呢。” 丁茂全冷哼一声,对孙志芳的问题避而不答, 顾左右而言他:“你就看上他年轻了是不是?想要老牛吃嫩草是不是?告诉你,一颗蓝色药丸,我比他猛的多!” “哎哟老丁,你看看你,怎么又吃醋了?天地良心,我对你一直忠心耿耿……” 提到男女关係,正是孙志芳的特长, 赶紧摆出万种风情,像一条水蛇似的缠绕了上去。 “滚开!” 丁茂全面色有些鬆动,却仍是冷漠的推开孙志芳, 气哼哼的说了一句:“你真是个白痴,我真是瞎了眼才把你扶上来。” “老丁,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嘛,我以后不敢了好不好?” 孙志芳不敢鬆懈,继续柔柔媚媚的缠绕, “等忙完这两天,我就过来找你,你不是一直想要三通吗?我也想通了……” 终於,丁茂全的喉咙咽了一下口水。 感受到一只粗暴的大手搂紧了自己的腰肢,孙志芳终於鬆了一口气。 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正要继续发挥攻势,却听丁茂全长嘆一声: “据省里的消息,用不了多久,省委组织部就会找我谈话,最多两三个月,我就要调到省委工作,很可能会出任政法委副书记……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在那个位置安安稳稳的熬上五年,混一个副省级待遇退休,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丁茂权这番话说的深有感触,也把自己说的动情了,不由得深深嘆口气。 猛然间,又像发神经似的满脸狰狞起来,对孙志芳恶狠狠的吼道: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敢给我弄出什么么蛾子,我死之前一定会先把你捏的粉碎……粉粉碎!!!” …… 孙志芳木然的走出车子,呆呆的站在车外。 几秒钟后,红车扬起一路烟尘,疾驶而去。 第161章 金童玉女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61章 金童玉女 庆丰大酒店 1208號房间里,烟味与酒气混杂在一起,瀰漫在略显凌乱的客厅里。 赵骏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著一支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里满是算计的光芒。 夏菲坐在他身边,手里把玩著一个空酒杯,脸上带著兴奋的潮红, 时不时用崇拜的眼神看向赵骏。 张薇则站在窗边,双手紧紧攥著,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犹豫和不安。 “这个好消息千真万確,白敏才真的被刑警抓了。” 赵骏弹了弹菸灰,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看向夏菲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这次恐怕他插翅难逃,既报了我们挨打之仇,又替你出了一口恶气,是不是很高兴?” 夏菲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手里的酒杯“啪”地放在茶几上, 激动地说道:“该!这种人渣!当初把我吃干抹净,像一条狗一样一脚踢开,活该他下地狱!我真想现在就去买串鞭炮,在刑警队门口好好庆祝一番!” 顿了顿,她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 又浮起一丝担忧:“不过……白家的能量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他在检察院说放就放了,一点事都没有。我看这次恐怕也不保险,说不定过两天他又能大摇大摆地出来,到时候咱们……会不会有麻烦?” “这一次,我不会给他放出来的机会的,只要那个姓方的真有那么方,那么白敏才就死定了……” 赵骏闻言,冷笑一声,將菸蒂摁灭在菸灰缸里, 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 “要想把白敏才置於死地,其实很简单。刘建立的办公室里有个保险柜,你知道里面放著什么吗?” 夏菲满眼疑惑的看著他,等待下文。 “里面全是黑料——白敏才和路通公司的交易记录、尚博林当年给高达公司输送利益的凭证,包括刘建立他自己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赵骏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狠厉,目光似笑非笑的瞥向另一个女人: “而那个保险柜的钥匙……恰好就在张薇的手里。” 夏菲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大腿,竖起大拇指:“赵骏,你这脑子也太好使了!直接把这些材料交上去,交给別人我不放心,就交给方信那个混蛋!给白敏才点一把火,让他玩火自焚!让方信跟白家拼个你死我活,想想我就爽的要死……” “呵呵,想让你欲仙欲死,可真得下大功夫才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赵骏嘿嘿一笑,伸手摸摸夏菲的脸, 夏菲嫵媚的一笑,主动抓著他的手,往下移…… 那边的张薇却脸色一白,连忙摆手: “不行不行!上一次我就拿了一部分材料出来骗燕雯,幸好及时放回去了,差点就被刘老板发现。要是这次把所有材料都拿走,他肯定会察觉的,到时候我怎么办?” 赵骏眼神一厉,猛地站起身,走到张薇面前, “怕什么?把那个保险柜里的所有材料,包括白敏才的、路通公司的,还有高达公司的,全部交上去!还是用米莉的名义,谁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看到赵骏恶狼似的眼神,死死盯著自己, 张薇不禁心头一颤,不自觉的矮了半头,囁嚅著说道: “可……可是……刘老板就彻底完了……” “完了就完了唄,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呢?” 赵骏无所谓的耸耸肩,闪过一个戏謔的眼神, 隨后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带著一丝丝诱惑的: “他完了,咱们就好了啊……你想想对不对?你不会永远只想当个任他玩弄的小秘书吧?不想尝尝当老板娘的滋味?” 张薇咬著嘴唇,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內心做著最后的挣扎。 上一次偷了刘建立保险柜里一部分材料,是为了引诱燕雯,用过之后就赶紧放了回去, 而这一次就不同了,赵骏真的要全部上交! 那些东西意味著什么,没有人比张薇更清楚。 而一旦刘建立完蛋,自己又会怎样? 吴六通的秘书米莉就是前车之鑑,现在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而自己是刘建立的秘书,下场会比米莉更好吗? 会吗? 看著张薇满脸纠结的神色,夏菲赶紧上前搂住她, 笑嘻嘻的说道:“咱们好姐妹说句贴心话,现在真的机不可失啊!你跟著刘建立整天小心翼翼看他脸色,他连个名牌包都不捨得给你买!赵骏这么有本事,跟著他肯定没错。你想想,以后穿名牌、住大房子,跟赵骏做一对金童玉女,再也不用看刘建立的脸色,多好啊!” 张薇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好!我干!” 赵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伸手亲昵的捏捏她的脸: “这才对嘛!放心,以后咱们一条心,我对天发誓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张薇趁著夜色回到高达公司,用备用钥匙打开刘建立的办公室门。 她的心怦怦直跳,手忙脚乱地找到保险柜,插入钥匙,轻轻转动。 “咔嗒”一声,保险柜门打开,里面整齐地放著一摞摞文件和几个 u盘。 张薇不敢耽搁,將所有材料一股脑装进事先准备好的黑色背包里, 然后快速锁好保险柜,擦去指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司。 回到酒店房间,赵骏接过背包,仔细翻查了一遍, 確认没有遗漏,然后拿出一个新的 u盘,將所有电子材料拷贝进去,又把纸质材料整理好, 用一个匿名信封封装起来。 夏菲则按照赵骏的吩咐,模仿米莉的语气写了一封举报信,详细说明材料的来源和內容,强调自己是“路通公司吴六通的秘书,因害怕被灭口,特实名举报”。 “明天一早,你去邮局把这些材料寄到云东县纪委,收件人写『方信亲启』除了这个姓方的,別人也未必敢真的豁出去硬碰白敏才。” 赵骏將信封和 u盘交给夏菲,眼神里满是期待, “这一把火,將会是我们飞黄腾达的焰火!” 夏菲接过信封,用力点头:“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张薇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里无比的紧张,隱隱中又带著一丝期待, 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將会彻底改变,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 第二天一早,云东县纪委大楼前的停车场里,车辆渐渐多了起来。 隨著孙志芳和赵正峰从省城开会回来,云东纪委的气氛骤然变得极为紧张。 前一天下午,纪委办公室就下发了紧急通知,要求所有工作人员无论是否在休假,全部回到单位待命,不得缺席。 方信和燕雯一起回到了单位。 燕雯本来就不严重,住院两天也就没事了,吵著非要回来上班,方信和柳姨怎么都劝不住。 无奈之下,方信只好依著她,全程小心的呵护著,陪她一起回到纪委。 刚一走进审理室,燕雯马上跑到自己的办公桌,离开了两天,赶紧把卷宗整理一下。 她穿著一身乾净的纪委制服,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雯雯,你觉得怎么样?如果感到不舒服就多休息几天?” 方信赶紧跟著过去,关切地问道。 燕雯抬起头,衝著方信做个鬼脸,嘟起可爱的红唇: “真的真的没事啦……我的方婆婆你就別絮叨了好不好?而且单位这么忙,你让我待在医院我也待不住啊,又不能跟你在一起……” 说著,一脸委屈的看著方信。 方信的心融化了。 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那就不许过於劳累,工作一会休息一会,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知道啦。” 燕雯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柔情。 不一会儿,卓玉寧带著两个工作人员来到审理室,手里提著一个行李箱。 “柳姨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说里面是你常用的一些东西,让你在单位注意身体。” 卓玉寧將行李箱递给燕雯,然后说道: “我已经安排好车了,专程把柳姨送回省城。” 燕雯接过行李箱,轻轻点点头:“谢谢卓哥,费心了。” 卓玉寧笑了笑,又看向方信:“柳姨留下一句话让我转告你,好好工作,好好待雯雯,她在青都等你们小俩口去看她。” 燕雯脸红了,垂下头,拿眼角瞟著方信。 方信哈哈一笑:“卓哥,別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雯雯的往后余生我全包了!只要有一点对她不好,我认打认罚!” 燕雯顿时满脸通红,又羞又喜,又急又气, 忍不住使劲掐一把方信的胳膊,跺跺脚嗔道: “瞎说什么呢你?这可是在单位,注意点……” “怕什么?我光明正大,” 方信不在意的笑道:“再说了,卓哥又不是外人。” 卓玉寧微微一笑,伸手拍拍方信的肩膀: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后有任何需要,隨时跟我联繫。” 说完便转身离开。 方青辉的车已经到了高速路口,他必须马上前去迎接。 不一会,审理室里的同事,房贤平和高涛也陆续到齐, 两人看到燕雯回来,都非常高兴,马上关切地问了几句, 燕雯乖巧的回答:“主任,小高,这两天我不在,小方也在外面忙,把你们两位都累坏了吧?要不这样,你们休息,换我俩顶两天?” “哈,那可不必了……” 房贤平大笑一声,忽然双眼一直,似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惊奇不已。 方信和燕雯对视一眼。 燕雯脸颊微红,轻咬嘴唇, 方信微微一笑,把两人紧紧相牵的手举了起来, 坦然说道:“主任,就是你想的那样。” 房贤平一怔,隨即大笑一声:“哈哈哈,恭喜恭喜,我早就说嘛,你们就是一对金童玉女……” 旁边的高涛双眼骤然黯淡了下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阴冷, 一闪即逝。 方信笑道:“谢谢主任,您放心,我保证绝对不会耽误工作的。” “咳咳,放心放心……” 房贤平隨口应著,不经意的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想要说点什么,但看看方信脸上洋溢的笑容,又暗暗把话咽了回去。 第162章 人生如戏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62章 人生如戏 上午九点,孙志芳和赵正峰走进纪委大楼,两人脸色都很严肃。 “赵书记好,孙书记好。” 方信正好经过,遇到两人赶紧打个招呼。 赵正峰点点头,深深的看了方信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去了书记办公室。 孙志芳则停住脚步,转身叫住了方信: “小方,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方信心里一动,跟著孙志芳走进副书记办公室。 孙志芳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复杂地看著方信,似乎心里在纠结著什么,一时沉默不语。 方信感受到,这一次气氛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有些沉闷,有些压抑。 “孙书记这时候找我,应该是想跟我谈白敏才的事吧?” 心中猜到了一点,於是方信坐直身板,双手放在膝盖上, 首先开口:“孙书记,我想跟您说一下,白敏才已经被刑警队抓了,我申请从纪委角度重启对白敏才的调查。他涉及绑架燕雯,而且很可能与青红公路案的腐败窝案存在深度关联,我们纪委应该介入,查明真相,还燕雯一个公道,也揪出白敏才背后的保护伞。” 方信说完这些,眼神热切的看著孙志芳。 在方信想来,孙志芳一定会支持他的提议, 毕竟之前孙志芳就一直在坚定的支持他办案。 可没想到,孙志芳听完,却摇了摇头, 非常坚决的说道:“不行,这个案子不能重启。” 方信愣住了。 紧紧皱皱眉头,不解地问道:“为什么?白敏才的行为已经严重违法犯罪,而且很可能牵扯出更多更大的腐败问题,我们纪委有责任调查清楚……” “白敏才不是国家干部,不属於我们纪委的管辖范围。” 孙志芳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地说道, “刑警队那边怎么审讯,得出什么结果,那是他们的事,我们纪委没必要跟著瞎掺和。我们的重点应该放在党內监督和公职人员的违纪问题上,不要越权。” “可是他与公职人员的腐败问题存在深度关联!” 方信急忙抗辩:“青红公路案中,白敏才的路通公司涉嫌虚报工程量、行贿公职人员,还有齐州下属其他各县市,我敢肯定,从白敏才顺藤摸瓜,我们能牵出更大的窝案!” 孙志芳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更加坚决:“小方,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规矩就是规矩,我们纪委不能隨意扩大调查范围。这样吧,王錚和李宝平的问题,我们一定会严惩,给你和燕雯一个满意的交代。你提出的其他要求,比如补充审理室的人手、调整办案设备,我都可以满足你。但调查白敏才的事,你就別再提了。” 方信看著孙志芳,心里一阵发凉。 眼前的孙志芳,和之前那个和蔼可亲、支持他办案的副书记判若两人。 他忽然觉得,孙志芳变得无比陌生,仿佛有什么秘密在瞒著他。 “孙书记,您为什么这么反对调查白敏才?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方信忍不住问道,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孙志芳眼神闪烁,避开方信的目光,动作有些僵硬的拿起桌上的文件, “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按照规定办事。好了,你先出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方信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孙志芳不容商量的態度,知道多说无益,只好转身走出办公室。 上午十点,云东县纪委大楼前的小广场上,拉起了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 “热烈欢迎省纪委方书记蒞临视察指导工作” 云东纪委的全体工作人员们穿著整齐的制服,站在大楼门口两侧,准备迎接方青辉的到来。 不一会儿,一队黑色的公务车缓缓驶进广场,停在大楼前。 车门打开,卓玉寧下车,隨后快速走到后排,轻轻拉开车门。 方青辉穿著一身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神情严肃地走下车。 他的身后还有几辆车, 齐州市纪委书记周明、副书记柳嘉年和赵文海, 市纪委领导陪同前来。 另外还有几个省纪委的工作人员。 赵正峰、孙志芳、李宝平、刘明杰等云东纪委的领导快步上前,热情地伸出手: “方书记,欢迎您蒞临指导工作!” 方青辉跟他们一一他们握手,语气平淡地说道: “不用搞这些虚的,直接去会议室,开个全体会议。” 眾人一愣,连忙引著方青辉和齐州纪委的领导走进大楼。 方青辉在走廊里走过,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两侧站立的工作人员, 当看到方信和燕雯时,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大会议室里,云东纪委的全体工作人员都已经到齐,按照部门整齐地坐著。 方青辉坐在主席台中央,周明、柳嘉年、赵文海坐在他的两侧,赵正峰、孙志芳、李宝平、刘明杰坐在更外一点的两侧。 会议开始,方青辉首先开口,声音洪亮而严肃: “今天我来云东,主要是看看云东纪委的工作情况,也听听大家的意见。最近全省都在推进反腐工作,云东作为重点地区,更要严格要求自己,不能出任何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但是,我听说云东纪委最近出现了一些不正之风。仅凭一张来歷不明的照片,就敢给一个无辜的纪检干部定罪,不经过常委会研究,就敢越级越权批准调查!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对纪律的漠视,是对干部的不负责!” 方青辉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赵正峰和孙志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两人连忙站起身,低著头说道:“方书记,是我们工作不到位,我们深刻检討。” 李宝平坐在一旁,他本来就身体不太好, 此时听到方青辉的批评,言外之意直接指向自己,顿时心慌意乱, 全身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忽然“咚”的一声,倒在了椅子上,晕了过去。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混乱。 工作人员们纷纷站起身,上前帮忙。 方青辉也只好暂做停顿,等医护人员赶上来抬走李宝平,处理好这些之后,再继续进行会议。 目光看向赵正峰和孙志芳,严肃的问道:“对於相关人员的处理,你们怎么看?” 孙志芳连忙说道:“方书记,我们已经研究过了。王錚身为监察四室主任,滥用职权、偽造证据、陷害同事,决定给予他撤销党內职务、行政撤职处分,调离纪委系统, 监察四室的杨波、刘军、董文远等人,参与陷害燕雯,给予诫勉谈话处分,调整到其他部门工作, 李宝平副书记,违规批准调查,对案件处理失当,建议给予停职检查处分,同时上报市纪委,待调查清楚后再做进一步处理。” 周明在一旁点点头,说道:“齐州纪委会儘快研究通过对李宝平的处理建议,绝不姑息。” “嗯,可以。” 方青辉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看向方信:“方信,你提出的三方联动调查,我很支持。现在我提议,由方信暂代监察四室主任一职,全面负责重启对白敏才及相关腐败问题的调查。大家有没有意见?” 孙志芳听到这话,顿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亲眼看到方书记如此支持方信,这对於孙志芳来说,原本应该是一件特大喜事,这完全证明了自己的眼光丝毫不差。 但是在经歷了昨天老丁那两记巴掌之后,此情此景却又让孙志芳如坐针毡,坐立难安。 可谓是人生如戏…… 在方青辉的目光下,孙志芳万般无奈,只好硬著头皮说道: “没有意见,我们云东纪委上下坚决支持方信同志的工作。” 方信愣住。 对於方青辉的这个提议,他事先完全没有准备, 想到忽然就要和燕雯分开, 下意识的就想站起来推辞。 燕雯连忙悄悄拉了拉方信的衣角,小声说道:“纪委有规定,如果两人存在恋爱关係,不能在同一个部门工作。你忘了?” 方信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方青辉是在不动声色地帮他避免违规。 看到方青辉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方信赶紧站起身,郑重地说道: “谢谢方书记的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忠实履行纪委职责,严惩一切腐败分子!” 方青辉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一些:“好好干,我相信你。” 孙志芳满脸苦涩。 方信果然不好惹啊…… 自己已经竭尽全力阻止他了,但在方青辉面前,被碾压的渣都不剩。 对白敏才的重新调查,已经如同滚滚洪流,势不可挡, 自己再也无能为力了…… 最要命的,没能阻止方信也倒罢了, 偏偏刚才还对他那么严厉,自己这么长时间努力营造出来的一点好印象,恐怕现在在方信心里已经一落千丈了…… 会议结束后,方青辉因为还有其他工作安排,没有在云东多做停留,带著齐州纪委的领导和工作人员,匆匆离开了云东纪委。 紧接著,云东纪委掀起了反不正之风的风暴。 王錚因滥用职权、偽造证据、陷害同事,被案件监督管理室直接接管,移交留置中心羈押,等待后续审讯, 李宝平在会议上晕倒后被紧急送医,经过简单救治脱离危险,也立刻被依法羈押, 纪检监察干部监督室已牵头组建专项小组,负责查清他违规批准调查、收受白家好处等问题。 监察四室的杨波、刘军、董文远等人,经谈话诫勉之后,调离岗位,发配到偏远閒职。 萧胜因初到四室不久,没有参与王錚的行动,保留职位不予追究,在王錚离职、方信到任之前,暂行代理监察四室日常工作。 隨后又从其他监察室抽调三名骨干力量,补充到监察三室。 再从其他纪检工作组抽调两名,补充到案件审理室,填补方信和萧胜的空缺。 四室那边还在忙乱,方信不能立刻前去履职,於是先回了审理室。 刚推开门,就感受到屋里不同寻常的氛围。 房贤平正站在办公桌旁整理案卷,看到他进来,脸上立刻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快步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呵呵笑道:“小方啊,恭喜恭喜啊!暂代监察四室主任,这是对你能力的认可,也是实至名归。” 房贤平的语气里满是欣慰,眼神里带著长辈对晚辈的期许, 看著方信简直就像看自家孩子似的:“你办案有衝劲、有章法,监察四室在你手里,我放心。以后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隨时来找我,审理室永远是你的后盾。” “谢谢老师。” 方信笑著点头,心里一阵温暖。 房贤平作为他的恩师,一直以来都对他悉心指导,这份认可让他格外珍视。 就在这时,高涛从座位上站起身,脸上堆著假惺惺的笑容,凑了过来: “方主任,恭喜高升啊!以后你就是监察四室的领导了,咱们审理室和监察四室往来密切,还请方主任多关照。” 他的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不甘,语气也显得格外刻意。 方信心里清楚高涛的为人,只是淡淡点头:“都是为了工作,互相配合罢了。” 高涛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方信走到自己原来的办公桌前,看著熟悉的桌面,心里有些感慨。 他在这里度过了入职后的大部分时光,从一个懵懂的新科员,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副科级干部, 如今还要接手监察四室的工作,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坐了一会,方信猛然一个激灵, “贾慧月!”“u盘!” “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看……” 想起贾慧月之前给自己的那个u盘,一直没来得及仔细查看。 现在趁著这个短暂的空閒时光,正好可以看看里面到底藏著什么重要线索。 第163章 逮捕副检察长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63章 逮捕副检察长 方信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普通的黑色u盘,插入自己的办公电脑。 里面的內容不算多,只有几份pdf文件和一段加密音频。 方信先点开了一份名为《刘文斌违纪违法线索匯总》的pdf,刚看了几页,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刘文斌,现任云东县检察院副检察长,分管刑事检察工作, 正是之前负责白敏才相关案件审查起诉的关键人物。 文件里详细记录了贾慧月细心搜集的一些关於刘文斌的不法记录,其中大部分都是听来的,或是从各种渠道拼凑出来的, 其中最为关键的,也是最接近铁证的一件,就是刘文斌司机老陈那段录音。 贾慧月在最后,忧心忡忡的写道:“我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也是他的下属,我无法在检察院对他发起调查。但是,白敏才上次在检察院被无罪释放,他的態度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希望你和纪委能够查清真相,不管他最后是清白还是腐败分子,我都隨时等著你的传唤问询。” 方信越看越心惊,手指滑动滑鼠,停留在最后一行,久久不语。 原来白敏才之前逃脱法律制裁,背后竟然有刘文斌这样的高层在撑腰! 难怪贾慧月之前一直觉得白敏才的案子有蹊蹺,也难怪她会冒险把这份证据交给自己。 方信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关掉电脑,拔下u盘贴身收好,起身快步走出审理室。 他第一时间来到案件监督管理室,找到主任王红敏,把u盘里的证据简要匯报了一遍。 刘明杰看完材料,特別是听罢录音,顿时也变得极为严肃: “刘文斌身为检察院副检察长,想不到竟然知法犯法,真是胆大包天!这事儿必须立刻上报,申请对他採取羈押审查措施。” 两人不敢耽搁,一起前往赵正峰的办公室。 此时赵正峰和孙志芳正在商量后续工作安排,听完方信的匯报,又慎重的查看了相关证据, 赵正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想到检察院里竟然有这样的败类!方信,你立刻提交正式申请,案件监督管理室负责对接相关流程,我和孙书记马上召开紧急会议,以监委的名义启动对刘文斌的羈押审查,並报请市监委批准!” 孙志芳心念电转,为了补救自己在方信心目中的印象, 立刻毫不犹豫的点头附和:“刘文斌的行为已经严重破坏司法公正,方信同志明察秋毫,做得对!我全力支持你,必须对刘文斌採取严厉措施,严肃查处!” 在两位主要领导的支持下, 同时也在方青辉雷霆余威的震慑下, 申请流程走得异常顺利。 不到一个小时,方信就拿到了盖有云东县纪委监委公章的羈押审查令,两个小时,市监委做出了批准回復。 方信立刻通知萧胜,让他召集了监察四室的两名骨干成员, 一个名叫陆建明,男,26岁,另一个名叫沈静,女,25岁, 刚刚从其他监察室抽调过来,俱都精明干练。 方信对他们简单交代了任务,带著羈押审查令,驱车直奔县检察院。 与此同时,县检察院副检察长刘文斌的办公室里。 贾慧月正拿著一份厚厚的申请材料,站在刘文斌的办公桌前。 她已经准备好了重启对白敏才调查的所有手续,包括罗三喜的供词、相关银行流水、以及白敏才涉嫌绑架、行贿的新证据, 带著一丝戒备,一丝忐忑,一丝坚定,来找刘文斌签字批准。 “刘检,这是重启对白敏才调查的申请,证据充分,手续齐全,恳请你批准。” 贾慧月將材料递了过去,语气中加重了“恳请”两个字的重音。 刘文斌放下手里的茶杯,瞥了一眼材料, 脸上露出一丝不耐,隨手將材料推了回去: “重启调查?我说小贾,你是不是没事找事?白敏才的案子早就已经审结了,现在又提重启,你是觉得之前的审查有问题,还是质疑我的判断?” “我不是质疑谁,只是现在出现了新的关键证据,足以证明白敏才涉嫌多项重罪,之前的处理存在疏漏。” 贾慧月毫不退让,把材料重新拿起,再次递到刘文斌面前, “刘检,你是我的老师,曾经你给我上的第一课就是,司法公正不容褻瀆,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罪犯,我从始至终牢记在心!” “慧月,你这是想绑架我?” 刘文斌冷笑一声,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你才进检察院几年?懂不懂办案流程?白敏才的案子是经过集体研究决定的,证据不足,无法起诉,现在你拿这些所谓的新证据来闹事,是不是太不像话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师?啊?” “这些证据都是真实有效的,白敏才背后牵扯甚广,如果不彻底调查,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贾慧月据理力爭,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刘检,你永远都是我的老师,但我现在请求你,不要被某些迷雾遮住了眼睛!” “够了!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刘文斌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著贾慧月的鼻子, 厉声喝斥:“我告诉你贾慧月,这个申请我绝对不会批!你要是再胡搅蛮缠,就別怪我按规定处理你!” 办公室的门是开著的,外面路过的其他同事听到动静,都纷纷侧目,不敢出声。 大家都知道刘文斌在检察院的分量,也清楚贾慧月的性格,没人敢上前劝解。 贾慧月气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但依旧不肯放弃: “刘检,你这是滥用职权,包庇罪犯!我一定会向上级反映情况!” “反映?你儘管去!” 刘文斌一脸傲慢, “我倒要看看,我说的话还不如你一个黄毛丫头管用?!” 就在两人爭执不下,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方信、萧胜在前,陆建明、沈静在后,四人脚步鏗鏘有力, 目不斜视神色严肃,气势凛然, 一直大步走进刘文斌办公室,站在刘文斌的面前。 贾慧月看看方信那张肃穆的脸,咬了咬嘴唇,什么都没说, 默默退后两步。 “刘文斌,我们是云东纪委,现在依法对你展开羈押审查,请你配合!” 方信洪亮的声音,响彻云东检察院。 刘文斌脸色瞬间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强作镇定,从鼻孔中冷笑一声: “你什么意思?我是检察院副检察长,你们纪委凭什么抓我?” “凭你滥用职权、收受贿赂、充当犯罪分子保护伞!” 方信上前一步,亮出羈押审查令,厉声说道:“这是纪委的羈押审查令,证据確凿,你不要再狡辩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完用力一摆手, 陆建明和沈静立刻上前,准备对刘文斌採取强制措施。 “你们敢!” 刘文斌还想反抗,伸手去推陆建明,却被陆建明一把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放开我!” 刘文斌挣扎著大喊:“我是副检察长,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宋检察长在哪?我要见宋检察长!” “不用麻烦宋检察长了,我们已经提前跟宋检察长沟通过了。” 方信冷冷说道,“等你到了纪委,有的是时间让你充分考虑,到时你再慢慢交代吧。” 外面的检察院同事们都惊呆了。 看著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副检察长被纪委的人戴上手銬,一个个面面相覷,议论纷纷。 “刘检竟然被纪委抓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怪贾慧月突然坚持要重启调查,不会是刘检真的有问题吧?” “太嚇人了,没想到咱们检察院里还有这样的人……” 刘文斌被陆建明和沈静架在中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看著周围同事们异样的目光,羞愧得无地自容, 嘴里还在不停的喃喃说著:“不可能不可能,你们不能抓我,我没有犯罪……” 方信压根不予理会。 对陆建明和沈静一挥手:“带走,直接去留置中心关押。” “是。” 两人齐声答应著,毫不犹豫推著刘文斌走出检察院,登上纪委专车。 看著刘文斌被带走的背影,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贾慧月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微微闭上眼睛,脸上的神色极为复杂,又带著有一种如释重负。 就在这时,检察院检察长宋明远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严肃的神情, 对贾慧月说道:“慧月同志,重启对白敏才调查的申请,我批准了!你立刻组建专项小组,全面梳理相关证据,务必把案子办扎实,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罪犯!” “是,宋检察长!” 贾慧月立刻立正应声。 等宋检出去以后,方信看向贾慧月,正好贾慧月也向方信看过来, 两人目光相对,相视一笑。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接下来,就看陈国强了。 只要他能撬开白敏才的嘴,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这场持续已久的反腐风暴,就將尘埃落定,迎来最终的胜利。 第164章 审讯王錚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64章 审讯王錚 纪委谈话室。 方信坐在桌子的一侧,穿著挺括的纪检监察制服,身姿挺拔,眼神沉静得像深潭。 他面前的录音设备完全打开,红色的指示灯闪烁著。 对面的王錚则显得格外狼狈,往日里监察四室主任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头髮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蔫蔫的,没了半分锐气。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骤然相遇。 方信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著凛然的正气,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 而王錚的眼神躲闪了一下,昔日的阴狠与挑衅早已消散,只剩下掩不住的颓败和无力, 仅仅对视一秒钟,便狼狈地垂下了眼帘,算是彻底败下阵来。 “王錚,根据《纪律检查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第四十八条规定,今天对你进行审查调查谈话,全程录音录像,希望你如实供述自己的违纪违法事实,爭取从宽处理。” 方信的声音平稳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王錚耳中。 他拿起桌上一份盖著云东县纪委常委会鲜红公章的文件,清了清嗓子, 开始宣读: “经云东县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因王錚、李宝平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依据《纪律处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相关规定,批准对二人进行立案审查调查……” “不用念了。” 王錚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乾涩,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 “这份文件的內容,我比你清楚。从被抓进来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没必要浪费时间,直接开始吧,我愿意交待,所有事情我都认。” 方信抬眸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他放下文件,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你能有这样的態度,是明智的选择。主动交待问题,如实说明情况,是你爭取从宽处理的唯一途径。” “我明白……” 王錚嘆了口气,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疲惫和懊悔, “在纪委待了这么多年,规矩我比谁都懂。现在反抗没用,隱瞒更没用,不如痛痛快快说出来,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 接下来的审讯异常顺利。 王錚对纪委的办案流程了如指掌,知道哪些该重点说,哪些必须说,哪些想瞒也瞒不了, 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他没有丝毫隱瞒,把自己涉及的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 “我第一次收白敏才的钱,是在三年前……” 王錚的声音低沉,慢慢回忆著, “当时他以感谢我在项目审查中多有关照为由,在我办公室送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著五万块现金。我一开始是拒绝的,但他说只是一点心意,还说以后还要仰仗我,愿意与我做一个交心的好朋友,我一时糊涂就……就收下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后来,他送钱的次数越来越多,逢年过节都少不了,有时候是现金,有时候是购物卡、名贵菸酒,还有一次直接给我转了二十万到我老婆的银行卡里。前后加起来,大概有八十七万……” 方信手中的笔快速记录著,时不时追问一句: “具体的时间、地点、金额,还有当时的具体情况,都要讲清楚。” “我记著,我都说……” 王錚点点头,继续说道: “去年中秋节前,白敏才找到我,说想让我帮忙给李宝平副书记递点心意,让李书记在他公司的一个违规用地问题上通融一下。他给了我一个十万块的红包,我转交给了李宝平,李宝平收下了,后来那个违规用地的案子,確实被压了下来,没再追究……” 说到这里,王錚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不甘: “白敏才一口一个兄弟,喊得比谁都亲,我还真以为我们是一路人。现在想来,我就是他手里的一个工具而已。他需要利用我的职权帮他摆平麻烦,就用金钱和兄弟情拉拢我…… 至於他真正核心的那些事,比如他公司虚报工程量的具体操作、洗钱的渠道,还有那些暴力催债、绑架的事情,他从来没跟我提过一个字……” 方信听了,不由得眉头微皱。 王錚这么说,白敏才的犯罪事实他並不完全知道? 马上追问:“你就没有怀疑过?没有试图了解过他的其他事情?” “怀疑过,但不敢问。” 王錚摇了摇头:“白敏才那个人,看著囂张,其实心思很深。他不说的事情,你追问了也没用,反而会引起他的警惕。而且我收了他的钱,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也就只能顺著他的意思来,哪里还敢多问……” 方信不肯放弃,继续深挖细节: “你们除了谈工作、送钱,还一起去过什么地方?见过哪些人?有没有发现过他和其他公职人员有不正当往来的痕跡?” 王錚仔细回想了片刻,说道: “我们一起吃过几次饭,大多是在云东县的一些高档酒店、ktv,都是他做东。过於明显的违法场所,他也不叫我,我也不敢去……还有两次,是在棲心小筑喝茶。那地方环境挺清静,老板叫苏雅,看著挺高冷的,话不多。” “棲心小筑?苏雅?” 方信心中一动。 这两个名字听起来,清幽淡雅,跟白敏才那种人似乎格格格不入。 “你继续说,在棲心小筑发生了什么?” 方信的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没什么特別的,就是喝茶聊天。” 王錚回忆道:“第二次去的时候,苏雅拿出一个青釉莲花纹瓶,说白敏才要是喜欢,二十万可以卖给她。白敏才拿著瓶子看了半天,还让我帮著参谋。我对古董也不懂,但看著那瓶子做工不怎样,连我这个外行都看出很粗糙,肯定不像真的,就劝他別买,说不值这个价……” “白敏才怎么说?他为什么想买那个瓶子?” 方信追问,眉头渐渐皱紧,下意识的感觉到,这里面一定有点问题。 “他没说具体为什么,就说看著挺喜欢,想收藏。” 王錚说道:“我劝了之后,他琢磨了一会儿,也说『算了,当个玩笑』,最后没买。我当时以为他就是一时兴起,觉得那瓶子是假货,不值得花二十万,也就没放在心上……” 方信的心沉了一下,白敏才想花但又没花那二十万,真的只是对假古董三分钟热度? 难道又是一条无用的线索? 方信不死心,又从不同角度反覆询问了关於棲心小筑、苏雅和青釉莲花纹瓶的细节, 但王錚確实再也说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他能確认的,只有白敏才向自己和李宝平行贿的事实,对於白敏才涉嫌的绑架、洗钱、重大行贿等核心罪行, 没有交待出任何直接或间接的有力证据。 审讯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王錚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交待了一遍,没有丝毫隱瞒, 但除了关於他自己的部分,其他有用的线索却寥寥无几。 方信按下录音笔的停止键。 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你的供述我们会逐一核实。鑑於你主动交待问题,態度较好,我们会依法考虑你的从宽情节。现在,先將你移交留置中心羈押,后续有需要,会再对你进行询问。” 王錚点了点头,没有反抗, 只是眼神里带著一丝茫然和解脱。 两名工作人员走进来,架著他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方信, 轻声说道:“方信,我知道错了。白敏才那个人,比我们想像的更狠,你们一定要小心……” 方信没有回应,只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回到办公室,方信把审讯笔录整理好,眉头紧紧皱著。 王錚的供词虽然坐实了白敏才向他和李宝平行贿的事实,但对於扳倒白敏才来说,远远不够。 白敏才不是国家干部,区区行贿罪不足以给他致命一击,白敏才不到彻底绝望,也不会坦白出更多相关联的硕鼠…… 方信现在需要的,是能证明白敏才核心罪行的铁证,而不是这些无关痛痒的行贿细节。 “看来,还得再看看李宝平。” 方信自语著,拿起手机,拨通了负责看管李宝平的工作人员的电话。 “喂,李宝平现在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能提审?” 电话那头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方主任,李宝平还在医院住著呢。医生说他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血压有点高,其他都正常,但他赖著不肯出院,说自己头晕、心慌,需要继续观察。我们劝了好几次,他都不听。” “呵呵,赖在医院不走?” 方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冰冷。 李宝平这分明是在拖延时间,想看看风声,甚至想趁机串供。 “他想拖,也得看我们答不答应。” 方信掛了电话,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他直接去了赵正峰的办公室,敲门走了进去。 赵正峰正在批阅文件,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王錚的审讯结束了?情况怎么样?” “不太理想。” 方信坐下,把审讯的情况简要匯报了一遍, “他交待了向自己和李宝平行贿的事实,但对白敏才的核心罪行一无所知。现在关键就看李宝平了,可他赖在医院不肯出院,想拖延时间。” 赵正峰的脸色沉了下来,拍了拍桌子: “简直是痴心妄想!以为躲在医院就能逃过审查?明天我就让医院强制让他出院,移交纪委接受调查!他要是敢再耍花样,就按规定严肃处理!” “谢谢赵书记。” 方信点点头,又说道:“赵书记,还有个事想向您申请。这个案子涉及面广,案情复杂,证据链也比较零散。我想申请审理前移,让审理室提前介入,和监察四室一起办案。这样既能及时把控证据標准和办案程序,也能提高效率,確保案件质量。” “审理前移?” 赵正峰想了想,立刻点头同意:“这个提议好。审理室提前介入,能避免后续出现证据瑕疵,也能更好地把握案件方向。你想让审理室谁参与?” “燕雯。” 方信想都不想: “燕雯对这个案子的背景情况比较熟悉,而且她办案严谨细致,专业能力也强,有她参与,我更放心。” 赵正峰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会提她。行,批准了!我马上给房贤平主任打电话,让他安排燕雯全力配合你。你们俩搭档,我放心。” 方信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高兴笑容: “谢谢赵书记支持。我们一定儘快查清案件真相,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腐败分子。” “去吧,有任何需要,隨时匯报。” 赵正峰摆摆手,又低下头批阅文件。 走出赵正峰的办公室,方信的心情稍稍轻鬆了一些。 虽然王錚的审讯没有带来太多惊喜,但李宝平即將到案, 燕雯也能加入办案,这让他对后续的调查多了几分信心。 第165章 成立联合调查小组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65章 成立联合调查小组 方信从电梯出来,穿过两道走廊,快步来到审理室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细碎的纸张翻动声。 他轻轻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油墨香混著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熟悉的审理室比往常更热闹了一些。 方信原本的那张办公桌,房贤平正戴著老花镜,手指点著一本厚厚的案卷,眉头微蹙地核对著什么。 他面前的桌面上摊著三摞案卷,最上面那本贴著“青红公路案补充材料”的標籤,旁边还放著一个搪瓷杯,里面的绿茶已经凉透,杯壁上积著一圈浅褐色的茶渍。 方信的目光很快落在了两个陌生身影上。 靠门的工位前,一个穿浅灰色纪检监察制服的男生正低头翻著《纪检监察办案指南》,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指节上沾著一点墨水——显然是刚整理过案卷。 他头髮剪得利落,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侧脸线条乾净,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翻书的动作又快又轻,时不时停下来在笔记本上记两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 另一边的文件柜旁,燕雯后面的办公桌,一个女生正站著分类新到的案卷。 她的制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的纽扣扣得严丝合缝,头髮扎成低马尾,发尾修剪得整整齐齐。 她手里拿著一支红色记號笔,每放好一本案卷,就在清单上勾一下,动作麻利又细致,偶尔会抬手把耳边的碎发別到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 她的笔记本摊在旁边的柜子上,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註了案卷的优先级,红色是“紧急”,蓝色是“待核实”,一目了然。 “小方来啦?” 房贤平最先抬头,看到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案卷,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向那两个年轻人招了招手:“林辰、苏晓,快过来,给你们介绍下咱们云东纪委的破案模范標兵——方信!” 那两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过来。 男生林辰率先伸出手,声音清亮: “方主任您好!我叫林辰,刚从驻县委组织部监察组调回来。以后请多指教。” 女生苏晓也跟著伸手,与方信热情握手问好: “方主任好,我是苏晓,之前在驻县府办公室监察组。今后能跟您一起工作,特別荣幸。” 方信一一微笑握手,微笑问好, 诚恳说道:“两位千万別跟我这么客气,我还年轻,还需要向你们多多学习才是,以后叫我小方就可以了。” 他注意到林辰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办案要点,边角还贴著黄色便利贴,写著“注意证据链闭环”“询问笔录需同步录音录像”, 苏晓的案卷清单上,每个案件后面都备註了“需补充证人联繫方式”“待核財务凭证”, 看得出来,这两位都是踏实肯乾的性子。 房贤平走过来,拍了拍方信的肩膀,半开玩笑道: “你和萧胜这俩小子,一个去监察四室当主任,一个升了副主任,倒是把我这审理室给掏空了。还好我紧急要求增兵支援,不然我这老头子真要当一个光杆司令,把我给嚇得啊,差点没嚇出心臟病来……” 方信看著他那张永远笑眯眯的脸, 没好气的说道:“老师,我就不信了,缺了俩人你会害怕?恐怕泰山崩了你也不抬一下眼皮吧?” “咳咳,没那么严重……” 房贤平一笑,接著问道:“说吧,你跑回来有什么正事?” 提到正事,方信收敛了笑容,从公文包里掏出赵正峰签字的审理前移文件, 递到房贤平面前:“主任,赵书记已经批了,我申请咱们审理室提前介入白敏才的案子,您看怎么安排人手合適?” 房贤平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標题,立刻秒懂, 眼睛一眯,拍了下大腿:“还用安排?当然是燕雯啊……这活非她莫属!” “找我干嘛?我可忙著呢……” 一声轻笑,燕雯抱著一摞案卷从档案室回来。 方信急忙上前,伸手从她怀中接过案卷,整齐的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隨后对燕雯笑道:“雯姐,我已经申请批准了审理前移,白敏才的案子还要请你多多指教。” 燕雯听了眼波流转,瞬间秒懂方信的意图。 轻轻瞟他一眼:“你放心向前冲,我在后面全力协助你就是了……” 房贤平看著她的样子,故意逗了句:“小燕啊,跟方信搭档可得把好关,別让他光顾著往前冲,把你甩的车尾灯都看不见……从现在起早请示晚匯报,一天三顿不能少……” 办公室里的人都笑了,林辰和苏晓也跟著露出善意的笑容。 燕雯的脸一下变红了,她低头捏著衣角,小声说: “他现在是监察室主任了,向我匯什么报啊?” 方信看著她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轻声说: “雯姐,我需要你……” 燕雯抬头看了他一眼,飞快地移开目光, 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犹在,耳尖却又更红了。 “篤篤……” 就在这时,审理室的门被敲响,接著被推开, 贾慧月快步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检察制服,手里提著一个黑色文件包。 身后跟著两个同样穿检察制服的人,一男一女。 男生个子高大,肩宽背厚,怀里抱著一摞厚厚的资料, 女生戴著一副细框眼镜,眼神锐利,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 “方信!可算找到你了!” 贾慧月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走到方信面前,把文件包往桌上一放, 拉开拉链,掏出一叠盖著“云东县人民检察院”鲜红公章的文件, “检察院已经正式批准重启对白敏才的调查!这是重启决定书、证据移送清单,哦对了,这是我们第一检察部的骨干——张弛和李娜。” 说著伸手指一指身后两人。 张弛和李娜急忙上前,与方信热情握手问好。 “太好了!” 方信看著两人,高兴的笑道: “张检察官,李检察官,辛苦你们了。” 张弛指了指怀里的资料,沉稳的说道:“这里面是我们梳理的白敏才涉嫌的罪名——行贿罪、绑架罪、串通投標罪,每个罪名都附了初步证据,待会可以跟您详细对接。” 李娜推了推眼镜,对方信说道:“我负责本案的法律適用和起诉准备。我已经把相关的司法解释都整理好了,特別是『国家工作人员家属行贿如何认定』、『单位犯罪与个人犯罪的区分』,避免后续出现法律適用爭议。” 方信听了,用力点头:“有你们在,法律层面就踏实了。咱们现在就去刑警队找陈国强,正好跟他匯合,成立联合小组。” 贾慧月对此完全赞同。 於是,一行人收拾好东西,林辰和苏晓留在审理室负责日常工作,方信带著监察四室的萧胜、陆建明和沈静,以及贾慧月他们三人, 大家一起出发。 燕雯本来也想跟著,不过方信考虑到这一趟恐怕要连夜工作,燕雯的身体扛不住, 於是便让她留下,按时下班,早点休息。 燕雯眼珠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没有过多坚持,目送方信他们离去,脸上忽然露出一种神秘的笑意…… 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云东县刑警队门口。 走进刑警队的走廊,墙上的公告栏里贴著“破案攻坚,绝不手软”的红色標语,旁边还掛著几面群眾送的锦旗,最上面那面写著“雷霆出击,为民除害”。 走到审讯楼门口,就看到一个身影从里面晃出来。 正是陈国强。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警用作训服,上衣的两颗纽扣松著,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白色t恤,领口还有一圈黄渍——不知道是咖啡还是汗渍。 他的头髮油腻得结成了一缕一缕,贴在头皮上,胡茬长得能看到青色的一片,遮住了下巴的轮廓。 最显眼的是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眼下的青黑比熊猫还重, 手里攥著一个印著“云东县刑警大队”字样的保温杯,杯壁上沾著褐色的咖啡渍,杯盖还没拧紧,露出一点黑色的茶渣。 “老陈!” 方信快步走过去。 陈国强抬起头,看到他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 “你们可算来了!白敏才那小子,嘴硬得跟花岗岩似的,问了两天,除了骂街就是装死,啥都不肯说!” 贾慧月看著他的样子,嚇了一跳: “老陈,你这是多久没收拾了?头髮都能打结了,衣服也不换一件?” 陈国强挠了挠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指了指审讯室的方向: “嗨,哪有时间?白敏才这小子狡猾得很,我盯著他心里才踏实……他不开口,我就不走,老子跟他耗死在这了!” 方信上前,摸了摸他的胳膊,能感觉到制服上的汗味已经透过布料传了出来, 马上伸出三指按住他的脉门,稍一诊脉,迅速判断出他並无大碍,只是有些过於劳累疲惫。 方信关切的说道:“老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先去洗个澡,换身乾净衣服,我们等你回来再一起审。” “不行!” 陈国强立刻摆手,把保温杯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咚”的一声, “我跟你们说,白敏才不招,我就不走!连夜审讯了这么久,应该很快就突破了,我得趁热打铁,不能半途而废!” 贾慧月还想劝,陈国强已经转身往会议室走: “別劝了,案子结了我再补觉!走,咱们去会议室,把联合小组的事定下来——人多力量大,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方信和贾慧月对视一眼,只好跟上。 会议室里的景象比想像中更惨烈, 桌子上放著三个没吃完的泡麵桶,其中一个还是红烧牛肉味的,汤已经凉透,飘著一层油花, 菸灰缸里的菸蒂堆成了小山,最上面那根还冒著一点火星, 墙角的垃圾桶里塞满了咖啡罐和外卖盒, 散发出淡淡的酸臭味。 陈国强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示意大家也坐,自己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想抽一根, 抬眼一看,身边周围坐著燕雯、贾慧月、沈静、李娜,四双漂亮的眼睛一起瞪著自己, “呃……” 非常自觉的,不等她们抗议,陈国强又把烟塞了回去。 方信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放在桌子中央。 文件的抬头印著“关於成立云东县『6·12』涉腐涉刑联合调查小组的决定”, 下面盖著三个鲜红的公章——云东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云东县公安局、云东县人民检察院,落款日期是当天。 “根据省纪委的提议,咱们三家已经正式批准成立联合小组,专门负责白敏才及相关窝案的查办。” 方信指著文件,朗声说道:“小组名称定为『云东县『6·12』涉腐涉刑联合调查小组』,『6·12』是白敏才被抓的日期,方便后续归档。我担任组长,贾慧月同志、陈国强同志担任副组长。” 说到这里,方信环视一圈,继续说道:“纪委方面,由萧胜、陆建明、沈静组成专项组——萧胜负责协调监察四室的人手,陆建明负责固定白敏才向公职人员行贿的证据,沈静负责同步录音录像,確保审讯程序合法。 检察院方面,张弛同志负责审查所有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李娜同志负责研究法律適用,刑警队方面,老陈,你安排两个人配合——主要负责刑事侦查,比如核实白敏才绑架燕雯的现场证据,调取白敏才重点活动场所的监控,等等等等。” 陈国强立刻喊道:“孙勇!周阳!” 门口很快走进来两个刑警。 孙勇个子不高,但眼神锐利,穿著跟陈国强同款的作训服, 周阳身材结实,肩上扛著一个相机,胸前掛著工作证,上面写著现场勘查员。 “这是孙勇,跟了我四年,最擅长记审讯笔录,还能从嫌疑人的语气里抓破绽,这是周阳,现场勘查的一把好手,上次刘家村的绑架现场,就是他找出了罗三喜的指纹。” 陈国强介绍道,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以后你们就听方组长和贾副组长的安排,全力配合联合小组!” 孙勇和周阳立刻立正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166章 夜审白敏才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66章 夜审白敏才 白敏才被銬在审讯椅上。 曾经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乱糟糟地黏在额头上,沾著不知是汗水还是灰尘的污渍。 几缕油腻的髮丝垂在眼前,遮住了他大半的眼神。 他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开,露出泛著油光的脖颈。 曾经的白少派头荡然无存,眼下的他,活像一头被拔掉獠牙的丧家之犬,浑身透著狼狈。 但这狼狈之下,藏著一股子不甘的狠劲。 每当方信的目光扫过去,他就会猛地抬起头, 一双猩红的眼睛像野兽一样死死盯著方信, 布满血丝的瞳孔里满是怨毒和挑衅。 “方信,你他妈就是个小人!靠著女人上位,有本事光明正大打一场,背后搞这些阴招算什么本事?” 白敏才的声音嘶哑乾涩,像是被砂纸磨过,每说一句话都带著唾沫星子飞溅,“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算什么本事?信不信放我出去,老子用钱就把你们全都砸死!” 陈国强本就憋著一肚子火,听到这话“腾”地一下站起来, 怒吼道:“白敏才!你他妈闭嘴!自己干了什么齷齪事心里没数?绑架国家公职人员,行贿受贿,串通投標,你哪一样不犯法?现在还敢嘴硬,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说著就要往前冲,被方信伸手拦住了。 方信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冷静。 然后转向白敏才,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白敏才,我们是依法对你进行审讯,不是跟你比谁的嗓门大。罗三喜已经交待了,是你指使他绑架燕雯,意图拍摄不雅照片毁她名声,通话记录、转帐记录我们都有,你还想狡辩?” “狡辩?” 白敏才嗤笑一声,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弧度, “罗三喜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地痞,他的话能信?你们逼他说了什么,他就敢认什么,这种人的供词也能当证据?我告诉你们,想让我认栽,没门!” 贾慧月眼神锐利如刀,沉声说道: “白敏才,我们不仅有罗三喜的供词,还有你给王錚、李宝平行贿的银行流水,王錚已经全部交待了,你前后给他行贿八十七万,给李宝平行贿二十五万,这些证据链完整,你抵赖不掉。” “行贿?” 白敏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那是我跟他们的人情往来!朋友之间送点礼,怎么就成行贿了?你们纪委、检察院是不是没事干了,拿著这点小事大做文章?我告诉你们,我爸是白鸿熙,齐州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你们动我一下试试,我让你们全都滚蛋!” “你爸也救不了你!” 陈国强又要发作,被方信再次按住。 方信的手指搭在陈国强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 然后继续看向白敏才,语气依旧平静, “白鸿熙现在自身难保,我们已经掌握了他利用职权为你谋取利益的证据。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如实交待自己的罪行,爭取从宽处理,否则等待你的,只会是法律的严惩。” “法律的严惩?” 白敏才的眼神变得凶狠,死死盯著方信,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告诉你们,有本事你们现在就动刑打死我!只要我不死,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方信,还有那个燕雯,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著歇斯底里的疯狂,唾沫星子溅得桌子上到处都是。 贾慧月皱紧了眉头,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法律条文,放在白敏才面前:“ 白敏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绑架罪可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行贿罪情节特別严重的可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数罪併罚,你很可能面临终身监禁。你以为你的威胁能嚇到我们?我们是在给你机会。” “机会?我不需要你们的机会!” 白敏才一把扫开桌上的文件,纸张散落一地, “我再说一遍,想让我交待,除非我死!你们有本事就打死我,否则我一定会报復,你们这些人一个一个,谁也跑不掉!” 方信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样子,知道硬逼没用,只能换个角度追问: “你为什么要针对燕雯?仅仅是因为她调查你?还是背后有人指使你?棲心小筑的苏雅,你跟她是什么关係?你想花二十万买那个青釉莲花纹瓶,到底是想收藏,还是想用来行贿?” 这些问题像是戳中了白敏才的某个痛点,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囂张: “我跟苏雅是什么关係,跟你有什么相干?那个瓶子我就是看著顺眼,想买就买,不想买就不买,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方信,你少在这里套我的话,我不会上你的当!”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方信从不同角度反覆追问。 从路通公司的工程造假,到他与黑恶势力的勾结,再到棲心小筑的可疑交易, 可白敏才像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要么闭口不答,要么就是破口大骂, 反覆重复著“有本事你们动刑打死我,只要我不死,早晚让你们死”这句话。 陈国强气得脸色铁青,好几次都要衝上去,都被方信用眼神和手势制止了。 贾慧月也气的血压飆升,几次差点当场发飆, 她耐著性子试图从法律层面给白敏才施压,可白敏才根本听不进去, 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就在这时,方信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妈。 方信打心底里泛起一丝无力感。 对陈国强和贾慧月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方信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接通了电话: “妈,又又又怎么了?” “儿子,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电话那头传来贺慧丽兴奋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喜悦, “上次跟你相亲的那个姑娘,今天来家里看我了!你赶紧回来,別让人家等久了……” 方信一怔,一拍脑门…… 糟糕! 这些天满脑子都是案子,这么大的事都忘了告诉妈…… 赶紧说道:“妈,我还要加班,今晚就不回去了……您跟她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们不合適,让她別再费心了。” “什么?你有女朋友了?” 贺慧丽顿时大为不满: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骗我?人家多好的姑娘啊,长得跟天仙似的,性格也温柔,简直就是万里挑一也挑不出来的好媳妇!你们从没见过面,人家就铁了心的跟你,现在都这么主动上门了,你还敢拿架子啊?” “妈,我没骗您,我真的有女朋友了……” 方信万般无奈,只好强硬的表態: “您就直接跟她说清楚,我对不起她,我们有缘无分,让她別再浪费时间了。” 隨后补充一句:“妈你早点休息……” 火速掛掉了电话。 …… “呃……那个,我说姑娘啊……” 贺慧丽脸上满是纠结,转头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燕雯, 愧疚的说道:“真是对不起啊。我儿子他……他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唉……我知道你一片心意……可缘分这东西没办法强求……” 燕雯从容的站起来,抿著嘴轻轻一笑:“阿姨您放心,等您儿子回来见到我,他一定会改变心意的。” 贺慧丽一怔,还想再劝劝, 燕雯已捲起袖子,系上围裙,主动走向厨房: “阿姨您坐著看电视,我做两个菜您先尝尝我的手艺……以后方信不在,我来照顾您……” …… 方信回到审讯室重新坐下, “继续审。” 方信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白敏才,你以为顽抗就能躲过去?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们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直到你如实交待为止!” 说完拿起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嗓子稍微缓解了一些。 白敏才看著他,冷笑一声:“有本事你们就一直审,我奉陪到底!想让我交待,没门!” 陈国强怒道:“好啊,那就看咱们谁耗得过谁!” 时间一点点流逝,墙上的掛钟时针指向了十一点。 审讯室里的菸灰缸已经堆满了菸蒂,空水杯换了好几个。 陈国强的眼睛红得像兔子,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贾慧月也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脸上布满了疲惫, 方信的眉头一直紧锁著,眼神里满是倦意。 可白敏才像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到后来乾脆闭上眼睛, 不管方信他们怎么问,都一言不发, 偶尔睁开眼,就是一句“有本事打死我”。 审到现在,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方信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齐州市纪委苗同声打来的。 方信心里一动,马上接起电话:“苗老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苗同声做过他的考官,叫一声老师更显得尊重。 “方信,你现在方便吗?” 苗同声的声音同样在严肃中带著疲惫, “我们正在审查白鸿熙,他的態度很顽固,拒不交待任何问题,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跟白敏才的案子没关係。” 方信的心沉了一下,白鸿熙作为白敏才的父亲,肯定知道不少內幕,他拒不交待,无疑给案子增加了很多难度。 “问到现在,白鸿熙只提出一个要求……” 苗同声有些迟疑的说道:“他说,要和你单独见面,否则就什么都不说……” 方信一怔,感到这是一个突破案子的关键机会。 断然说道:“我现在出发,连夜赶去齐州会会他!” 第167章 两分钟,谈个交易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67章 两分钟,谈个交易 凌晨三点的齐州,被浓重的夜色包裹得密不透风。 方信驾驶的纪检监察专用车稳稳停在齐州市纪委大楼前,车灯熄灭的瞬间,整栋建筑便彻底融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楼前的广场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下车时,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瞬间穿透了单薄的制服,让他打了个寒颤。 方信抬头看看黑暗中的市纪委大楼,皱了皱眉。 之前给苗同声打了电话,对方只说“在单位等你”, 可此刻大楼里一片漆黑,除了门口保安亭里那个趴在桌上睡得正沉的保安,连个接待的人影都没有。 方信皱了皱眉,齐州市纪委他只来过一次,对內部布局完全不熟。 绕著大楼走了半圈,终於发现只有顶层的一个窗户还亮著微弱的光。 “应该就在那儿了。” 方信心里嘀咕著,推开虚掩的大门走进大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隨著他的脚步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斑驳的墙面,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显得有些突兀。 上到顶层,光线越来越亮,隱约能听到前方传来爭执的声音。 方信放轻脚步,慢慢靠近,发现亮灯的房间门口站著两个人, 正是市纪委副书记柳嘉年和第二监察室主任苗同声。 前几天方青辉在云东召开的会议上,方信见过柳嘉年,当时柳嘉年坐在主席台一侧,西装革履,神態威严。 只是方信跟他地位悬殊,没机会跟他说话。 方信只能隱约记得一点,当方青辉提到要严肃处理李宝平违规批准调查的问题时,柳嘉年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苗同声!你是不是疯了?” 柳嘉年的声音带著怒意:“白鸿熙是什么人?齐州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你说羈押就羈押,谁给你的胆子?” 苗同声站在对面,身形微微紧绷,脸上满是疲惫,眼底布满血丝,胡茬也冒出了青色的一层,显然也熬了很久。 他姿態谦恭,但仍带著一丝坚持说道:“柳书记,我是按程序来的。对白鸿熙的调查已经过市纪委常委会批准,他利用职务便利为儿子白敏才谋取利益,已经构成失职瀆职,羈押审讯完全符合规定……” “批准的是调查审查,不是羈押!” 柳嘉年猛地拍了一下墙面,声音陡然提高, “你知不知道这事儿的影响有多大?你这么一搞,多少人等著看我们市纪委的笑话?马上把人放了,把影响缩小到最小范围!” “柳书记,不行!” 苗同声据理力爭:“白敏才涉嫌绑架、行贿、串通投標等多项重罪,情节极其严重!种种跡象表明,白鸿熙就算没有亲自参与,他也是深度知情者!现在放了他,万一他串供、销毁证据怎么办?我们已经耗了一天一夜,不能功亏一簣!” “功亏一簣?我看你是自毁前程!” 柳嘉年的语气带著威胁,眼神冰冷地盯著苗同声, “白鸿熙没有直接贪污受贿的证据,你仅凭失职瀆职就羈押他,程序上就站不住脚!真要闹到省纪委,你担得起责任吗?我告诉你,半小时內,必须把白鸿熙放了,否则你这个第二监察室主任,也別干了!” 方信躲在走廊的阴影里,眉头越皱越紧。 柳嘉年这態度,哪里是担心程序问题,分明是在刻意维护白鸿熙。 白鸿熙的人脉,果然比想像中还要深厚。 苗同声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显然已经快扛不住柳嘉年的压力了。 方信知道,不能再等了。 如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大步朝著两人走了过去。 “柳书记,苗老师。” 方信的出现让爭执中的两人同时顿住。 他先是对著柳嘉年微微頷首, 接著转向柳嘉年,语气恭敬却不失坚定:“柳书记,深夜打扰,实在抱歉。我是云东县纪委方信,连夜赶来见白鸿熙。” 柳嘉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方信一番, 很快认出了他:“你就是方信?方青辉书记提到的那个年轻人?” “是我。” 方信点点头,隨即转向苗同声: “苗老师,关於白敏才的案子,省纪委方青辉书记有明確指示:不管牵连到谁,一律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任何试图阻挠案件调查的行为,都是对抗组织,一律先查后报!” 这番话掷地有声,瞬间让走廊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柳嘉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在全省纪检监察工作推进会上,方青辉对这个叫方信的年轻人讚不绝口,甚至当眾表扬他办案有衝劲、有原则,那重视程度,绝非一般。 “方信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嘉年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强硬的说道: “这是齐州市纪委的內部工作,轮不到一个县纪委的干部指手画脚!” “柳书记,我不是指手画脚,只是传达省纪委的指示。” 方信不卑不亢:“白敏才的案子已经引起省纪委的高度关注,方书记明確要求,要深挖背后的腐败问题和保护伞,不管涉及到哪个级別、哪个部门,都要一查到底。白鸿熙作为关键人物,羈押审讯是必要的办案手段!难道刘书记铁了心想要阻扰?” 问得好! 苗同声心中暗爽。 柳嘉年眼神一黯。 自己心里知道,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再坚持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一个弄不好被他盯上了,说不定还会惹上一身麻烦…… 他狠狠瞪了苗同声一眼,怒哼一声: “好!既然是省纪委的指示,那我就不干预了。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程序上出了任何问题,你们谁也担不起!” 说完,他黑著脸,转身就走。 看著柳嘉年离去的背影,苗同声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下来, 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笑容:“方信,谢谢你。要是再晚一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苗老师,不用客气。” 方信笑了笑,注意到苗同声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眼底的青黑比熊猫还重,嘴唇也乾裂起皮,显然已经熬了很久, 关切的问道:“您这是多久没休息了?” 苗同声苦笑一声:“快两天了。白鸿熙这老狐狸,简直油盐不进。我们审了他一天一夜,他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关心儿子,对路通公司的违法违规行为一无所知,更不承认收受过任何好处。他在官场上混了几十年,太懂得怎么避重就轻、打太极了,没有实质性证据,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他为什么非要单独跟我谈话?” 方信疑惑地问道。 按说白鸿熙要找人说情,也该找柳嘉年这种级別的,怎么会指定要见自己一个县纪委的干部?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实在不合常理。 苗同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不解:“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不肯配合,直到傍晚才突然提出,要跟你单独见一面,否则就什么都不说。我问了他好几次,他都不肯透露原因,只说见到你就知道了。” 方信皱了皱眉,心里越发疑惑。 白鸿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果断说道:“苗老师,带我去见他吧。不管他想干什么,见了面就知道了。” “好。” 苗同声点点头,领著方信走进了谈话室。 谈话室里的灯光惨白刺眼,一张长方形的金属桌放在中间,桌面光滑得能反光。 白鸿熙坐在桌子的一侧,穿著一身深色的便装,头髮有些凌乱,眼底带著淡淡的青黑, 但精神头却很足,眼神锐利地盯著走进来的方信,没有丝毫慌乱。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但白鸿熙一眼就认出了他。 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你就是方信?真想不到,我儿子白敏才,竟然会栽在你这么一个年轻人手里。”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久经官场的沉稳,即使身处羈押状態,也依旧保持著几分上位者的姿態。 方信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回视他,冷淡的一笑: “白部长,国法无情,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白敏才作恶多端,涉嫌绑架、行贿、串通投標等多项重罪,证据確凿,就算没有我,他也蹦躂不了几天。” 白鸿熙沉默了片刻。 接著抬起头,眼神深邃的看著方信:“方信,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请这位苗主任出去一下。” “为什么?” 方信紧盯著他,沉声问道。 白鸿熙不回答,只是拿眼睛盯著苗同声:“苗主任,看在往日的面子上,我只要两分钟。” 苗同声看看白鸿熙,再看看方信,微微点点头: “只有两分钟。” 说完便站起来,准备出去。 “还有,” 白鸿熙又叫了一声:“把那些个录音录像监控什么的,都关掉。” “不行!” 苗同声听到这个,立刻严厉拒绝:“你也是国家干部,纪委审查谈话的纪律你也懂,绝不可能。” “我只要两分钟,” 白鸿熙再次重申:“我跟方信只是私人话题,我保证跟案子没有一点关係。” 方信听了,心中顿时感到十分好奇。 於是便说道:“苗老师,就给他两分钟吧,我也听听,他找我到底什么事。” 苗同声沉吟了一下,最后终於点点头: “那好吧,看在小方的面子上,最多两分钟。” 说完便关掉监控录像,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时间有限,有话快说。” 方信一挑眉,看著白鸿熙。 “做个交易吧……” 白鸿熙微笑说道:“只要你放过我儿子,让他的案子到此为止,不再深入调查下去。我动用所有关係,让他只判个三五年,甚至缓刑都有可能。作为回报,我会给你五百万。” 说著慢慢伸出五根手指,仿佛这个数字足以动摇一个年轻人的决心。 “公然行贿是吧?” 方信丝毫没有犹豫,抬手就要去按桌上录音设备的开关。 “別动!” 白鸿熙厉声喝道,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急切:“五百万再加……肇事司机背后的主谋!怎么样?换我儿子平安足够了吧?” 方信全身剧震。 第168章 紧急包裹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68章 紧急包裹 两分钟很快过去了。 谈话室的门被推开,苗同声走了进来。 一眼看到方信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样子, 顿时嚇了一跳:“小方你怎么了?是不是白鸿熙对你做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白鸿熙,严厉喝道:“白鸿熙,我警告你,老实配合审讯,不准耍任何花招!” 白鸿熙笑而不语,只是意味深长地看著方信。 方信沉默了良久,缓缓抬起头,缓缓说道:“苗老师,请你继续审讯。” 原本年轻的嗓音,忽然变得极为沧桑…… 方信慢慢站起身,不再看白鸿熙,转身就往外走。 “你要想清楚!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白鸿熙在他身后大喊。 方信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沉默片刻, 平静而冷淡:“白敏才应得的惩罚,一分都不会少,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他毅然推开门,走出了谈话室。 ……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方信开车驶入了云东县纪委大院。 连续熬夜加上连续的长途奔波,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胡茬冒出了青色的一层,脸上写满了掩不住的疲惫。 纪委大楼静悄悄的,方信脚步有些虚浮,慢慢走进大楼。 走廊里的声控灯隨著他的脚步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他孤单的身影,也照亮了地面上拖得长长的、疲惫的影子。 径直来到监察四室。 打开门,走到办公桌前,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双手撑著额头,指节用力到发白。 白鸿熙那句“我知道你一直在怀疑那位,但你没有证据,你也不可能找到证据,但是……我有……” 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覆迴响,每一次迴响,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割过。 直到这时,他才敢彻底放开紧绷的心防, 那些被他刻意压抑、深埋心底的回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所有防线,汹涌著涌入脑海。 两年前,父亲方世禎临终的时候,曾经用最后的力气说起他的经歷,他说他去给病人上门诊治,不小心撞破了这位高官正在收受贿赂,然后回家就遇到了车祸。 “医人者,下医也,贪官之毒,非药可治,唯大医可快刀斩之……” 留下最后的遗言,方世禎溘然长逝。 方信的人生也由此彻底改变了方向。 对於父亲的死因,交警给出的结论是意外事故,肇事司机已经逃逸。 方信只能保持怀疑,但始终找不到任何证据, 无法针对那位高官展开任何调查。 直到刚才,白鸿熙说出那句话。 方信浑身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猛然意识到,父亲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谋杀! 那个“重要人物”,那个收受贿赂的人,那个主谋, 一个在齐州官场权势熏天,能够轻易掩盖真相,还能让交警草草结案的人。 可他没有证据。 而白鸿熙说,他有证据。 但条件是,放过白敏才。 用一个罪大恶极的罪犯的自由,去换父亲冤屈昭雪的证据。 这个选择,像一把沉重的枷锁,死死地套在了方信的脖子上,让他喘不过气。 极度的痛苦在內心撕咬著,几乎要將他撕裂。 方信死死咬著牙,牙齿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脸上青筋暴起,神色狰狞得可怕。 巨大的痛苦和无助像潮水一样將他淹没,让他几乎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大脑越来越昏沉,疲惫感如同大山一样压了下来。 不知不觉中,方信趴在办公桌上,渐渐睡著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父亲出事的那天。 父亲穿著白大褂,微笑著向他挥手告別, 可转身的瞬间,一辆失控的大货车突然冲了出来,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他想喊,想衝过去推开父亲,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大货车狠狠撞上父亲,看著父亲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箏一样飞了出去,鲜血溅满了路面。 “爸!” 方信猛地大喊一声,从梦中惊醒, 浑身冷汗淋漓,心臟狂跳不止,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 “方信,你怎么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浓浓的关切。 方信猛地抬头,看到燕雯站在自己身边,手里提著一个保温桶,脸上满是担忧。 她穿著一身乾净的纪检监察制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眼神里带著一丝焦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看到燕雯的那一刻,方信心中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一把將燕雯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压抑在內心深处的痛苦、无助、委屈,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肩膀剧烈地颤抖著,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浸湿了燕雯的肩头。 “雯雯,我想我爸了……” 方信的声音哽咽著,带著浓浓的鼻音, “我爸的车祸,不是意外,是有人害了他……可我没有证据……” 燕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 隨即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和眼泪的温度, 也感受到方信心中的痛苦和无助。 这个平时总是坚强果敢、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卸下了所有的偽装,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 燕雯反手紧紧抱住他,温柔拍著他的后背,像安抚一爱哭的孩子。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呢。” 她的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总会查清楚的。你不是一个人,我陪著你,永远……” 她没有追问什么,只是静静地陪著他,用温柔的动作安抚著他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方信的情绪才渐渐平復下来。 他鬆开燕雯,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脸色有些发红: “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傻瓜,跟我还说什么对不起。” 燕雯笑了笑,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办公桌上, 打开盖子,一股香喷喷的味道飘了出来, “我知道你连夜工作,肯定都累坏了,特意给你做了点吃的,我亲手做的哦,快趁热吃。” 保温桶里,皮蛋瘦肉粥冒著热气,米粒熬得软烂,里面点缀著皮蛋和瘦肉丝,色泽诱人。 旁边还放著两个剥好的茶叶蛋,散发著淡淡的茶香。 方信看著眼前的早餐,心里一阵暖流涌动,疲惫和痛苦似乎都被这温柔的关怀冲淡了不少。 只是苦涩的摇摇头:“谢谢你,雯雯,可我什么都不想吃……” “还在为案子焦虑?” 燕雯轻声问道。 “是啊……” 方信脸上露出一丝颓丧:“白敏才父子太嘴硬了。白敏才拒不交待核心罪行,白鸿熙更是油盐不进……我真不知道从哪找到突破口……” 燕雯心疼的看著他疲惫的样子,轻声说道:“你还记得,我在医院说过一件事吗?上次那个假扮米莉的女人,给我看过一份材料,那份材料非常重要,可惜后来混乱中不知道去哪了……如果能找到那份材料,肯定能成为关键证据。” 方信摇摇头:“米莉用来骗你的材料,会是真的?” “我认为是真的,” 燕雯认真的说道:“里面有白敏才洗钱的帐户和路通公司虚报工程量的对帐表,非常详细,要想假冒骗不了我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通讯员小张探进头来: “方主任,有一个紧急包裹,写著你的名字,说是必须由你亲启。” “紧急包裹?” 方信愣了一下,他最近没网购,也没听说有谁要寄文件给他, “谁寄来的?” “不知道,寄件人只写了『米莉』两个字。” 小张把一个厚厚的包裹递给他。 “米莉?” 方信和燕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方信接过包裹,沉甸甸的,外面用牛皮纸包著,上面没有寄件地址, 只有“方信亲启”和“米莉”的署名。 字跡娟秀,看起来像是女人写的。 方信心中一动,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裹。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材料,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著: “方主任,这些都是路通公司和白敏才的罪证,我知道的都在这里了,希望能將功赎罪。” 方信和燕雯赶紧翻看材料,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兴奋,之前的颓丧和疲惫一扫而空。 这份材料比燕雯之前看到的还要详细、完整, 简直就是一份铁证合集: 第一部分是路通公司虚报工程量的证据。里面有青红公路项目的原始设计图纸、工程量清单,还有路通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两者对比,虚报的金额高达一千二百万! 更关键的是,里面有详细的偽造单据,包括原材料採购发票、工程验收单,上面的签字都是偽造的,还有相关人员的证词录音,证明路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用劣质材料替代合格材料,导致部分路段出现裂缝、塌陷等质量问题。 第二部分是白敏才行贿的证据。 其中最为详细的,是白敏才与尚博林沆瀣一气种种证据,以及向谢玉山、周秉华、郑启明、钱思迁等人行贿的证据, 这些在纪委都已经基本掌握。 此外,还有许多没有掌握的材料,包括白敏才向其他公职人员行贿的材料,也包括齐州市下属几个县的干部,与白敏才勾搭成奸的材料…… 第三部分是路通公司洗钱的证据。 详细记录了路通公司通过齐州盛达商贸有限公司、云东鑫源贸易有限公司等多个空壳公司洗钱的完整链条。 这些空壳公司的註册信息、法定代表人身份信息(大多是偽造的)、银行帐户流水都一一俱全。 记录显示,路通公司將虚报工程量、行贿后剩余的非法所得,通过这些空壳公司层层转帐,最终转移到白敏才在境外开设的私人帐户,金额高达一千多万。 第四部分是高达公司的违法证据。 包括刘建立与尚博林的权钱交易记录,高达公司通过围標、串標等方式,从路通公司手中承接了青红公路项目的附属工程,以及其他一些较小的工程,非法获利总计一百多万, 还有高达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通过虚开增值税发票、隱瞒收入等方式,偷税漏税金额达五十余万。 这些材料详实、具体,时间、地点、金额、人物、事件经过一目了然,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太好了!这些证据太关键了!” 方信激动得双手都有些颤抖,他紧紧握著这些材料,仿佛握住了胜利的钥匙, “有了这些,白敏才就算想狡辩也没用了!这一次,我看他还怎么嘴硬!” 燕雯也满脸欣喜,替方信由衷的感到高兴: “有了这些铁证,我们就能彻底扳倒白敏才及其背后的保护伞,你也总算可以安心了……” 方信看著手里的材料,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那个肇事司机,那个幕后主谋,早晚都要查出来, 早晚我要亲手替父报仇。 但白敏才想跑? 绝无可能! 第169章 真米莉现身,白敏才末日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69章 真米莉现身,白敏才末日 “不对!这事有蹊蹺!” 燕雯忽然惊叫一声:“如果我想的不错,这些材料可能不合法……” “什么?” 方信握著手中厚厚的材料,脸上的狂喜还未完全褪去,就被燕雯的话泼了一盆冷水。 他愣在原地,看著燕雯那双满是疑惑的眼睛,刚刚沸腾的热血瞬间冷却了大半。 是啊,燕雯说得没错,这事儿从根上就透著蹊蹺。 燕雯指尖轻轻划过那份標註著“米莉”署名的举报信, 眉头拧得更紧了:“你想,米莉如果真心想上交材料,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圈子?先是用一部分材料来骗我、接著就陷害我,甚至想绑架我……现在又突然匿名寄来这些铁证,这完全不合逻辑。” 她抬眼看向方信,眼神里满是不解: “如果米莉真的想要將功赎罪,完全可以直接通过正规渠道上交就行,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用这些材料来设计陷害我?这不仅帮不了她自己,反而会让这些材料的来源变得可疑?” 方信拿著材料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得不承认,燕雯的话一针见血。 纪检监察办案,证据的合法性是底线。 如果这些材料真的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或者来源无法核实,就算內容是真的,也可能被排除,无法作为定案的依据。 “而且,还有一点也很重要,” 燕雯继续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担忧, “这些材料上写著米莉的名字,但我们谁也没见过米莉。万一这又是一个圈套呢?万一这些材料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目的就是让我们以为掌握了铁证,放鬆警惕,或者让案件因为证据合法性问题陷入僵局?” 方信缓缓坐下,后背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材料太重要了,里面的每一条线索都可能成为压垮白敏才的最后一根稻草。 路通公司的洗钱链条、白敏才的行贿记录、高达公司的违法证据……每一项都足以让这些人付出沉重的代价。 可如果因为材料来源不合法而无法使用,那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功亏一簣。 这种感觉,就像已经摸到了胜利的果实,却被告知这果实可能有毒,不能吃。 “实在不甘心啊。” 方信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焦灼, “白敏才父子嘴硬得很,白鸿熙更是油盐不进,这些材料是我们目前最有力的突破口,如果不能用……” 一拳捶到桌上,倾泻出满满的不甘。 燕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別著急,事情或许还有转机。我们先把材料整理一下,核实里面的內容。就算来源有问题,我们也可以根据材料里的线索,去收集合法的证据。比如材料里提到的空壳公司,我们可以去工商部门调取註册信息,提到的转帐记录,我们可以去银行核实。总会有办法的。” 方信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燕雯说得对,现在焦虑解决不了问题,只能一步步来。 他刚想开口说话,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方主任,有人找你。” 三室的郑国锋探进头来,身后跟著一个陌生的女子。 方信和燕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这个时间,会是谁来找他? 两人抬头看去,只见郑国锋身后的女子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髮披肩,容貌秀丽, 但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里满是惶恐和不安, 双手紧紧攥著一个帆布包的带子,身体还微微有些颤抖。 “我是方信,请问你是?” 方信站起身,语气平和地问道, 心里却提高了警惕。 他和燕雯都从未见过这个女子,不知道她的来意。 那女子看到方信和燕雯的目光,嘴唇微微颤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声音哽咽著说道:“我……我是米莉,吴六通的秘书……” “什么?你是米莉?” 燕雯大吃一惊,连忙上前一步,仔细打量著她。 眼前的这个女子,气质温婉,眼神里满是胆怯,和之前那个心机深沉、试图陷害她的米莉完全不同。 那个米莉眼神里带著算计和狠厉,而眼前的这个米莉,眼神清澈,只是充满了恐惧,一看就是个柔弱无助的普通女子。 方信的反应更快,出於职业本能,也出於对燕雯的保护,他下意识地挡在燕雯身前,伸手就想抓住米莉的手腕。 之前被米莉欺骗的经歷还歷歷在目,他不能让燕雯再受到任何伤害。 “你別过来!” 米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猛然尖叫一声, 连连后退几步,眼泪掉得更凶了, 哭泣著大声说道:“我……我没有恶意,我是来上交材料的,我想將功赎罪……” 燕雯连忙拉住方信的胳膊,对他摇了摇头,使个眼色, 轻声说道:“方信,別衝动。她不是那个骗我的米莉,你先听她把话说完。” “到底哪个是真的米莉?” “上次那个可能是假冒的,这个应该是真的。” 方信这才冷静下来,鬆开手点了点头, 对米莉说道:“对不起,刚才是我太衝动了。我们带你去谈话室,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米莉抽泣著点了点头,没有反抗,跟著方信和燕雯走进了旁边的小型谈话室。 谈话室里的光线柔和,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放在中间,周围摆著几把椅子。 方信和燕雯坐在一侧,米莉坐在对面,双手依旧紧紧攥著帆布包,身体还是有些颤抖。 方信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 “先喝点水,平復一下情绪。我们知道你可能受到了惊嚇,但你放心,只要你如实交待,配合我们调查,我们会依法处理,不会为难你。” 米莉接过水杯,双手捧著,温热的触感让她稍微平静了一些。 她喝了一口水,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我真的是米莉,是路通公司吴六通的秘书。吴六通死后,我一直躲在乡下的亲戚家,不敢露面,直到今天早上,我听说白敏才被捕了,才终於鼓起勇气出来,想把我手里的材料上交,爭取將功赎罪。” “你为什么要躲起来?吴六通的死和你有关係吗?” 燕雯轻声问道。 米莉连忙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没有!我和吴六通的死没有关係!我躲起来,是因为我害怕,他们杀了吴六通,也会杀我灭口……” 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吴六通是白敏才的头號心腹,路通公司的很多脏活累活,都是吴六通出面乾的。我作为他的秘书,知道很多內部情况,也偷偷留了一些证据,就是怕有一天出事,能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我听说吴六通在留置中心自杀,他那么花花肠子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自杀?一定是被谋杀!” 米莉激动的尖叫一声,接著定定神,继续说道: “我嚇得连夜收拾东西,跑到了乡下的亲戚家,躲了起来。这些天里,我每天都活在恐惧中,不敢出门,不敢用手机,不敢和任何人联繫,就怕被他们找到我……” “別激动,到了这里你就安全了,没有人会伤害你,” 燕雯递给她一张纸巾,柔声劝道:“你慢慢想,慢慢说,不著急,相信纪委一定能保护你的。” “谢谢,” 米莉接过纸巾抹了一把眼泪, 继续说道:“我一直不敢露面,直到今天早上,我听亲戚说,白敏才被纪委和刑警队联合抓捕了,我才觉得自己有救了,所以就赶紧拿著材料赶了过来。” 方信和燕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释然。 “有人在冒充你,你知道吗?” 方信问道。 米莉愕然:“冒充我?谁?我一点不知道啊?他们冒充我想干什么?” 燕雯悄悄使个眼色,示意方信不要再问。 米莉应该是完全不知情的,那个冒充者只能放到以后再查。 方信还给燕雯一个眼神。 那个假米莉的目標是陷害你,就算天涯海角我也绝不会放过她! 这时,米莉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u盘和一摞纸质材料, 递到方信面前,怯怯的说道:“这个u盘,里面有路通公司虚报工程量的详细帐目、白敏才行贿的记录、还有洗钱的证据。这些纸质材料,是我这几年偷偷记录下来的,都是我亲眼看到或者听到的事情,绝对真实。” 方信接过u盘和材料,和燕雯一起快速翻看起来。 这些材料和之前收到的匿名包裹里的內容基本一致,但更加详细,许多原本模糊的地方,在这里都得到了具体的印证, 就好像上一份是草稿,而这一份就是完整版。 另外还有一些吴六通的手写笔记,標註了很多关键信息,可信度极高。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方信和燕雯轮流询问,米莉详细交待了所有情况。 她不仅印证了材料里的內容,还补充了很多关键细节: 她交待,白敏才在三年时间里,陆续向李宝平行贿二十万, 向刘文斌陆续行贿三十万,是通过一个叫盛达商贸的空壳公司转帐的,这些钱都是她亲手办理的转帐手续。 她还交待,路通公司的洗钱操作,都是由吴六通具体负责,白敏才幕后指挥, 资金先转入空壳公司,再通过多个帐户层层转帐,最后转移到境外的私人帐户,这些空壳公司的註册信息都是偽造的,法人代表都是找不到人的流浪汉。 她甚至交待,白敏才和泽水县的住建局局长刘伟林关係密切,刘伟林利用职权为路通公司提供便利,帮助路通公司在泽水县中標多个工程项目,白敏才每年都会给刘伟林赠送大量財物,有一次为刘伟林买了一块价值22万的江诗丹顿手錶,是她跟著吴六通一起送过去的。 还有云西县的…… 还有临川市的…… “对了,你知不知道云东县交通运输局赖旭春?” 方信想起上次的窝案中,还漏网了一个,赶紧问道。 米莉摇摇头:“白敏才的重点放在尚博林,他跟赖旭春不太对付,具体我也不清楚……” “那算了,接著说……” 方信和燕雯一边询问,一边做记录,同时打开录音笔,全程录音。 米莉的交待条理清晰,细节详实,很多內容都能和之前掌握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信度极高。 询问结束时,已经是中午。 阳光透过谈话室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方信和燕雯脸上的笑容。 方信让郑国锋安排人带米莉去休息,並派人保护她的安全。 毕竟白敏才的党羽可能还在,不能让她出现任何意外。 “太好了,现在证据链终於完整了!” 燕雯欣喜的笑了:“有了米莉的证词和这些材料,白敏才、白鸿熙、李宝平、刘文斌、刘建立等人,一个都跑不了!” 第170章 各有各的算计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70章 各有各的算计 云东盛宏大酒店的停车场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赵骏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名牌西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盛宏大酒店是云东县数一数二的高端场所,装修奢华,消费不菲, 赖旭春选在这里请客,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赵骏刚走到酒店门口,就看到赖旭春已经站在门厅等候。 赖旭春穿著一身熨烫平整的深色衬衫,早已谢顶的稀稀疏疏的头髮,也仔细的梳得一丝不苟。 但脸色却有些憔悴,眼底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 “赖局,让您久等了!” 赵骏快步上前,脸上堆起谦恭的笑容,语气热情又不失分寸, 上前与赖旭春热情握手:“您亲自请客,这怎么敢当啊?我可提前说好啊,今天这顿饭必须我来买单,您要是跟我抢,就是不把我当朋友看。” 赖旭春勉强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赵骏的肩膀: “赵老弟客气了,今天是我特意请你,自然该我买单。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下次再由你做东就是。” 他语气中没有任何虚偽的成分,显然这次请客极有诚意。 赵骏见状,心中隱约猜到了几分,立刻顺著他的话说道: “既然赖局这么坚持,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下次可得轮到我,您可不能再跟我抢。” 赖旭春笑笑:“好好,走吧,里面请……”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酒店,迎宾小姐立刻热情地上前引导。 电梯直达顶楼的豪华包厢,推开门,里面的装修更是奢华无比。水晶吊灯散发著璀璨的光芒,红木圆桌擦拭得鋥亮,墙上掛著名家字画,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尽显格调。 入座后,赖旭春拿起菜单,递给赵骏: “赵老弟,看看想吃点什么,不用客气,今天隨便点。” 赵骏接过菜单,快速扫了一眼, 隨便点了几道酒店的招牌菜,又特意点了一瓶赖旭春平时爱喝的酱香白酒, 笑道:“我知道赖局喜欢喝酱香酒,今天咱们就好好喝几杯。” 赖旭春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服务员很快上菜,一道道精致的菜餚摆满了桌子,香气扑鼻。 赖旭春却没什么胃口,只是象徵性地夹了几口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眉头始终紧锁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赵骏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早已明白了八九分。 他不动声色地给赖旭春续上酒,故意开口问道: “赖局,我记得您平时做事都十分低调,今天怎么突然这么高调?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要跟我分享分享?” “好事?唉……” 赖旭春放下酒杯,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赵老弟,不瞒你说,今天就咱们两个人,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这顿饭是我用自己的工资请的,花自己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有任何顾虑。” 赵骏立刻露出钦佩的神色,竖起大拇指恭维道: “赖局您真是高风亮节!现在像您这样两袖清风、公私分明的领导可不多见了。不过我看您好像有什么心事,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要是用得著我赵骏的地方,您儘管开口,我一定尽力而为。” 赖旭春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似乎在鼓起勇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试探性地问道:“赵老弟,我听说你舅舅冯玉刚是齐州城投的副总,在齐州人脉极广,消息也灵通。我想问问你,能不能通过你舅舅,打听一下白家的事?” “白家?” 赵骏故作惊讶,瞬间心明眼亮。 果然不出所料。 赖旭春这是听说白敏才父子被抓,害怕受到牵连才如此坐立不安。 赵骏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之前让张薇从刘建立保险柜里偷出的材料里,確实有赖旭春的一些黑料。 不过这些材料都被他挑了出来,自己单独秘密收藏,没有寄给方信。 方信现在手里的证据里根本没有赖旭春的名字,短时间內肯定查不到他头上。 现在的情况是:赖旭春心中有鬼,但方信手中无证…… 这可是个捞好处的天赐良机啊…… 赵骏脸上立刻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用力拍著胸脯保证道: “赖局,您放心!我舅舅在齐州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不认识?市委市政府哪个不是铁哥们?您既然开口了,我回去就跟他说,让他帮忙打听打听,再从中斡旋一下。以我舅舅的面子,一定能保证您没事。” 赖旭春一听,顿时大喜过望, 激动一下站起来,紧紧抓住赵骏的手: “太好了!赵老弟,那就拜託你了!这件事要是能平安过去,我一定好好谢谢你和冯总!” 他说著,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赵骏面前: “这里面是十万块钱,你拿著,就当是拜託你舅舅的活动费用。一点心意,请冯总千万別嫌弃。” 赵骏看著信封,心里冷笑一声。 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把信封推了回去: “赖局,您这就见外了。我舅舅是什么人?他最看重的就是朋友义气,您这么正直的人,他愿意交您这个朋友,怎么可能要您的钱?您挣钱不容易,还要养家餬口,还是收回去吧,给嫂子和孩子买点东西。” 赖旭春被感动得热泪盈眶。 握著赵骏的手连连道谢:“赵老弟,你真是个爽快人!以后你就是我的生死兄弟!不管將来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骏见时机成熟,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赖局,既然您这么说,我也不跟您见外了,我那个小小的工程公司,已经办完一切手续了,您看……” “这算什么事!包在我身上!” 赖旭春立刻大力拍著胸脯, 斩钉截铁的说道:“正好最近云东县有几个乡村公路的升级改造项目,我回头就让下面的人跟你联繫,先把公司活动起来,然后等那个国家级大项目落地之后,最肥的一段铁定是你的!” “那我就先谢谢赖局了!” 赵骏端起酒杯,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步步高升!” “乾杯!” 赖旭春也端起酒杯,心中的一块大石终於落了地,脸上露出久违的轻鬆笑容。 两人推杯换盏,包厢里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宴席结束后,赵骏恭敬地送赖旭春上车。 看著赖旭春的车消失在前方,赵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嘲讽。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张薇正坐在副驾驶上等著他。 “怎么样?赖局长跟你说了什么?” 张薇好奇地问道。 赵骏发动车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能说什么?赖禿头听说白敏才被捕了,害怕被牵连,想让我当他的救命稻草。” “你怎么可能保得住他?” 张薇一脸惊讶的:“你打算怎么做?难道真要去找你舅舅?还是想给方信行贿?” “我什么都不做。” 赵骏悠然地耸了耸肩,眼神里带著一丝狡黠: “方信现在手里握著米莉提供的材料,忙著调查周边县市的那些干部,千头万绪的。赖旭春的那点事,证据不足,方信大概率会先放一放,短期內肯定没事。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能捞多少就捞多少。” “那万一方信查到赖旭春头上怎么办?” 张薇有些担忧地问道。 赵骏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又怎么样?跟我们有什么关係?赖禿头要是真出事,只能怨他自己命不好,谁让他跟白敏才扯上关係?下辈子投胎,记得擦亮眼睛,可別怪到我们头上。” 车子在疾驰,张薇看著赵骏冷酷的侧脸,心中隱隱泛起一丝寒意…… 十几分钟后,赵骏驱车回到了高达公司。 没有敲门,推开办公室的门,直接走了进去。 刘建立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看到赵骏进来,抬起头皱了皱眉: “你去哪喝酒了?满身的酒气。” 赵骏脸上立刻露出兴奋的笑容,快步走到刘建立面前: “刘总,我去宴请交通局的赖副局长了!花了不少钱,不过一切都值了!我已经跟赖局谈妥了,只要有工程项目下来,高达公司一定能拿到最肥的那块肉!!” 刘建立一听,顿时大喜过望, 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抓住赵骏的手:“真的?太好了!赵骏,你真是太能干了!” “当然是真的!” 赵骏用力拍著胸脯:“赖局已经亲口答应我了,这事绝对妥妥的!不过这也是刘总您领导有方,我只是跑跑腿而已。” 刘建立被他哄得眉开眼笑,心情大好,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赵骏: “这是给你的奖励,五万块钱!好好干,以后公司发展好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刘总!” 赵骏接过信封,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刘建立坐下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有些不安。 赵骏有些惊奇:“刘总,你不舒服?” “唉,別提了,我这心啊,七上八下的……” 刘建立压低声音:“白敏才父子都被抓了,你听说了没有?” 赵骏眨眨眼,迅速调整一下微表情, 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是模模糊糊听说一点……” 刘建立忧心忡忡的:“我听说这次动静很大,恐怕会牵连不少人……最近你们都要小心些,低调一些,千万不要给我惹麻烦。要是风声不对,我也得赶紧出去躲躲风头。” “刘总,您放心!” 赵骏立刻表態,脸上露出忠诚的神色:“我一定小心行事,绝对不会给公司惹麻烦。您对我这么好,我无以为报,一定与高达公司共存亡!”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赵骏心里却在冷笑: 风声已经很紧了,你居然还毫无知觉? 方信很快就会查到高达公司,你就等著完蛋吧…… 刘建立被他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连连点头: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的,刘总。那我先回去了,有任何情况我隨时向您匯报。” 赵骏说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第171章 调查重心转移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71章 调查重心转移 云东县纪委会议室。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卓秘书……” 方信掛掉电话,转过身时,脸上带著难掩的笑意。 看著坐在对面的陈国强和贾慧月,声音沉稳而有力: “这次请你们过来,是有一项重大突破,咱们一起研究一下。” 陈国强刚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浓茶,闻言动作一顿,马上放下杯子,眼中满是意外: “重大突破?方信你可以啊,这才一夜功夫,就有新动静了?” 他穿著一身深蓝色警用作训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眼角的红血丝还未褪去,显然也是刚从审讯一线抽身过来的。 贾慧月推了推鼻樑上的细框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审慎: “昨晚审讯白敏才到后半夜,他还是油盐不进,没想到你这边已经有了新进展?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两人议论间,燕雯端著一摞厚厚的材料走了进来,文件在她手中码得整整齐齐,边角没有一丝褶皱。 她將材料轻轻放在会议桌上,微笑说道:“这些都是米莉主动上交的原始材料,她已经正式向纪委提交了证词,全程有录音录像为证,还有她签字按印的承诺书。”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指尖划过標註著“路通公司行贿明细”的標题: “这里面包括白敏才向周边县市公职人员行贿的转帐记录、礼品清单,甚至还有几次现金行贿的时间、地点和目击证人信息。最关键的是,这些材料都有原始凭证作为支撑,银行流水、购物发票、监控截图一应俱全,具有无可爭议的合法性。” 听完这话,陈国强和贾慧月顿时双眼发亮。 陈国强第一个按捺不住,探身拿起一份材料快速翻阅, 原本略带疲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的手指划过路通公司虚报工程量的对比表,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差额触目惊心,又翻到洗钱链条的示意图,密密麻麻的帐户信息和转帐路径一目了然。 “嘶……” 陈国强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轻轻晃动, 脱口叫道:“好傢伙!这简直是铁证如山啊!就凭这些,哪怕白敏才死不招供,零口供也能直接给他判刑!” 他说著就站起身,双手已经下意识地抓向椅背上的外套, 急急说道:“我现在就回刑警队,把这些材料甩到白敏才脸上,看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等等。” 方信抬手拦住了他,微笑著摆摆手:“老陈,稍安勿躁。有了这些材料,白敏才其实已经不是重点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国强脚步一顿,不解地看向方信:“不是重点?那什么才是重点?” 贾慧月也皱起眉头,镜片后的目光带著疑惑:“方信,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方信拿起一份材料,指尖点在其中一页標註著多个县市名称的地方, “我们的眼光要放得更远。这些材料里提到,白敏才的路通公司在云西县、泽水县、松岭县、临川市、怀安市都有项目,每个项目背后都牵扯著当地的公职人员。他们有的利用职权为路通公司中標提供便利,有的帮助掩盖工程质量问题,有的甚至直接参与洗钱分红。” 说到这,方信稍微一顿,语气愈发凝重: “白敏才只是这个腐败网络的冰山一角,我们真正要挖的,是他背后串联起的跨县腐败链条。只有把这些隱藏在各地的保护伞全部揪出来,才能彻底斩断这股黑恶势力与腐败分子勾结的根基。” 陈国强和贾慧月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贾慧月沉吟片刻,沉思著说道:“你说得有道理,但跨县调查的难度非同小可。每个县市的情况都不同,涉及的部门包括纪检、公安、检察、工商、税务等多个系统,协调工作极其复杂,而且很容易打草惊蛇。” 她说出了关键难题:“比如调取异地银行流水需要层层审批,核实工程招投標记录可能会遇到地方保护主义阻挠,甚至有些涉案干部已经退休或调任,追查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陈国强也连连点头,语气中带著一丝顾虑: “是啊,上次我们去邻县调取证据,光协调就花了三天时间,等拿到材料时,对方早就销毁了关键证据。这次涉及五个县市,要是按常规流程来,恐怕会错失良机。” 方信看著两人担忧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指了指刚掛断的电话:“你们猜,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谁?” 陈国强眼睛一瞪,脱口而出:“不会是省纪委吧?” “正是!” 方信笑著点头:“是卓玉寧秘书打来的,省纪委已经正式批准了我们的跨县调查申请,方青辉书记还有明確指示。”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桌中央,语气鏗鏘有力: “方书记要求,由齐州市纪委牵头负责各县市的协调工作,成立专项协调小组,统一调配资源。我们云东的联合调查小组作为主力,各县市纪检法部门全力协助配合,打破地域壁垒,拧成一股绳,全方位、无死角追查此案!” “太好了!” 陈国强猛地一拍大腿,之前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有省纪委撑腰,有市纪委协调,看哪个还敢推諉扯皮!” 贾慧月也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渐渐放鬆,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 “有了这样的支持,我们就能省去大量协调时间,集中精力办案。这真是雪中送炭啊。” 方信抬手示意两人安静,神色重新变得严肃: “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主要有两件事。第一,就是通报米莉上交的这些材料,让咱们三方信息完全同步,后续办案过程中可以隨时调取查阅。第二,就是调整调查方向,重新安排每个人的核心工作,明確分工,提高效率。”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快速写下几个县市的名称,然后画了三个分岔箭头: “从现在起,联合小组的工作重心全面转向邻县。按照米莉提供的线索,齐州下属的每一个涉案县市都不能放过,必须逐一排查,確保没有漏网之鱼。” “贾姐,” 方信转向贾慧月:“你带领检察一部的骨干力量,重点负责调查与白敏才有商业关联的公司和个人。路通公司在各地的合作方、分包商,还有那些空壳洗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要一一核实。” 他补充道:“你们要重点核查这些公司的財务帐目、税务申报情况,以及项目合同的合法性,固定他们与白敏才勾结的商业证据,特別是虚报工程量、围標串標、偷税漏税等违法行为,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贾慧月认真点头,拿出笔记本快速记录: “明白,我们会联合税务、工商部门,对这些公司进行全面核查,爭取儘快摸清他们的利益输送网络。” “老陈,” 方信又看向陈国强: “你带领刑警队的精英,深入各县调查与白敏才相关的黑社会组织和其他刑事犯罪行为。米莉材料里提到,白敏才在有些县市僱佣黑恶势力催债、强拆,甚至参与暴力垄断工程,这些都需要你们去核实。”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重点排查聚眾斗殴、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等案件,找到受害者和目击者,固定白敏才及其团伙的刑事犯罪证据。同时,要密切关注涉案人员的动向,防止他们潜逃或销毁证据。” 陈国强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劲: “放心!这正是我们刑警队的强项!我马上抽调人手,分赴各个县市,一定把这些黑恶势力连根拔起!” 最后,方信向燕雯看了一眼,又转向两人, 说道:“我会集中云东纪委的力量,牵头调查与白敏才相关的各县市公职人员。从泽水县住建局局长刘伟林,到云西县的交通局干部,再到临川市的招商部门负责人,每一个被米莉材料提及的人,都要进行详细核查。” 他拿起一份標註著“重点涉案人员”的材料: “我们会通过调取任职档案、核查財產状况、询问相关人员等方式,查清这些干部与白敏才之间的利益往来,確认他们是否存在滥用职权、收受贿赂、充当保护伞等违纪违法行为。” 燕雯补充道:“我会配合方信,做好材料整理和证据固定工作,同时对接齐州市纪委的协调小组,及时反馈各地调查进展,確保信息畅通。” “好!今天的工作会议就到这里。” 方信伸出手,掌心向上,目光烁烁的看著陈国强和贾慧月、燕雯: “跨县追贪,任重道远,但我相信,只要我们三方同心协力,秉持正义,就没有破不了的案,没有打不倒的腐败分子!” 陈国强率先伸手握住方信的手,力道十足: “没说的!跟著你干,痛快!” 贾慧月也伸出手,三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掌心的温度传递著坚定的信念: “正义必胜,我们一定能凯旋!” 燕雯笑著將自己的手叠上去,四只手紧紧相握, 形成一股不可撼动的力量: “齐心协力,利剑出鞘,必斩贪腐!” 第172章 突击!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72章 突击! 陈国强驾驶的刑警队警车裹挟著尘土驶出纪委大院时,方信正站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紧实的川字。 检察院和刑警队已经出发了,而他自己这边却犯了愁。 监察四室满打满算连他在內只有七个人,要覆盖云西县、松岭县、泽水县、临川市、怀安市五个县市的调查任务,严重人手不足。 “方主任,要不我们先集中力量查泽水县?刘伟林的证据最实,拿下他说不定能顺藤摸瓜。” 萧胜快步走到他身边,提出一个方案。 方信摇摇头:“不行,白敏才的关係网遍布五地,要是我们只攻一处,其他地方的人一旦听到风声,销毁证据、串供跑路,后续再查就难如登天。必须同时出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抬头看著纪委大楼,沉吟著自语道:“现在最缺的是人,得去借调人手。” 说完快步走进了大楼。 监察三室的办公室里,郑国锋正对著一摞厚厚的案捲髮愁。 办公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墙上的白板写满了刘文斌案件的时间线和关联人员,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打了密密麻麻的问號。 作为检察院副检察长,刘文斌反侦察意识极强,名下財產早已通过亲属代持、空壳公司等方式转移, 三室抽调了全部骨干力量,歷经多番调查,才勉强固定了他收受白敏才三十万贿赂的初步证据,正处於突破的关键阶段。 “国锋主任,打扰了。” 方信轻轻推开门,看到屋里忙碌的景象,语气不自觉地放轻, “我来是想跟你借两个人手,监察四室要同时对接五个县市的调查,实在顶不住了。” 郑国锋闻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站起身,拉著方信走到窗边,压低声音: “我说小方,不是我不帮你,你看看我们这儿的情况。刘文斌这块硬骨头,现在好不容易才啃下来一点,现在正是收网的关键时刻,一个人都抽不开啊……” “是我考虑不周了。” 方信看看那块白板,知道郑国锋说的也是实情, 於是诚恳地说道:“刘文斌身为副检察长知法犯法,必须严惩。你们放心查,我去別的地方想办法。” 他顿了顿,想起米莉材料里提到的转帐细节,补充道:“昨晚米莉提供的材料中提到,盛达商贸的转帐手续都是她亲手办的,有几次是通过齐州的一家银行网点办理的,或许你们可以从这个方向突破,调阅当时的柜檯监控和转帐凭证。” 郑国锋眼睛一亮,连忙掏出笔记本记下: “这个线索太关键了!谢谢啊小方。如果刘文斌的案子一突破,我立刻让三室的人支援你!” 离开三室,方信沿著走廊缓缓前行,脑海里浮现出孙志芳突然露出的那副令他震惊的样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时方信提出重启白敏才案,孙志芳的反对异常激烈,甚至搬出“纪委不应越权干预非公职人员案件”的规定,言语里的抗拒不像单纯的程序之爭,反而透著一丝刻意的阻挠。 阻扰? 为什么? 方信心中隱约升起一丝疑虑——孙志芳会不会也牵涉其中?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沉,若是去找孙志芳请示借人,恐怕不仅借不到人手,还可能打草惊蛇。 “还是去找赵书记吧。” 方信打定主意,转身快步走向顶楼的书记办公室。 赵正峰正在批阅文件,办公桌上的搪瓷杯里飘出淡淡的菊花茶香气。 听完方信的匯报,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沉吟片刻, 省纪委方书记的严厉批评犹在耳边,刚刚在云东召开的纪委会议仍在眼前, 此时此刻,站在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方信,他自己就是一把尚方宝剑。 赵正峰断然说道:“白敏才的案子牵扯甚广,背后的保护伞不除,云东的政治生態就乾净不了。你要人手,我给你!”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监察二室和五室的电话: “我是赵正峰,现在通知你们,立刻抽调骨干力量,全力配合监察四室的跨区域调查,一切行动听从方信同志调遣,不得有任何推諉!”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回应声。 赵正峰掛了电话,看向方信:“二室擅长核查工程领域的腐败问题,五室在跨区域协查方面经验丰富,他们的人马上就到。你放手去干,纪委是你坚强的后盾,不管涉及到谁,一律一查到底!” “谢谢赵书记!” 方信非常高兴。 不到十分钟,监察二室主任林峰和五室主任韩志文就快步走进了监察四室的办公室。 林峰身材高大,穿著挺括的制服,脸上带著雷厉风行的气场,他曾牵头查办过云东县多个重大工程腐败案,经验老道。 韩志文则显得沉稳內敛,戴著一副细框眼镜,眼神锐利,跨区域调查的协调工作几乎没有他搞不定的。 “方主任,久仰大名!青红公路案办得漂亮,一抓就是一窝,我们二室上下全都都佩服得很。” 林峰一进门就主动伸出手,爽朗的笑道:“赵书记已经交代过了,二室的人包括我在內,隨你调遣!” 韩志文也跟著点头,严肃的说道:“五室的业务骨干都是参与过跨区域办案的老手,熟悉各地的情况,现在大家已经集中起来,方主任,就等你下命令了。” 方信看著两人坦诚的眼神,心中安定了不少。 他快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用红笔在五个县市的位置做了標记, 朗声说道:“时间紧迫,我就不跟两位客套了,大家五路齐发,同时行动。” 一手指向林峰:“林主任,请你二室分兵两路,一路去云西县,重点核查路通公司在云西的乡村公路项目,米莉的材料显示那里存在虚报工程量的问题,另一路去松岭县,调查白敏才与松岭县交通局的权钱交易,特別是去年的省道拓宽工程,据说背后有猫腻。” 燕雯马上把相关材料递给林峰。 林峰接过,立刻点头,掏出笔记本快速记录: “没问题,我亲自带一队去云西,二室副主任带另一队去松岭,今天下午就出发,爭取明天天亮前摸清初步情况。” “韩主任,五室的任务是临川市和怀安市。” 方信转向韩志文,严肃说道:“临川市的国土局副局长涉嫌为路通公司违规批地,怀安市的发改委则在项目审批上给路通公司开绿灯,这两个点都需要细致核查,尤其是土地出让金和项目审批文件,一定要找到关键证据。” 韩志文沉稳地回应:“我们分两组行动,携带执法记录仪和取证设备,今晚就赶往临川和怀化,连夜对接当地纪委,爭取第一时间封存相关档案和帐目。” 分配完任务,林峰和王海立刻起身告辞,各自回去调集人手、准备物资。 办公室里只剩下方信和萧胜、陆建明等监察四室的成员。 “方主任,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泽水?” 萧胜以前多年都是坐办公室看材料,这还是第一次外出执行调查任务,现在的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 方信看向地图上的泽水县,那里被红笔圈了一个大大的圆圈,旁边標註著“刘伟林”三个字。 米莉的材料里非常明確,刘伟林利用职权帮助路通公司中標泽水县三个重点工程项目, 仅那一块江诗丹顿手錶就价值二十二万,还有每年的財物馈赠,证据链条相对完整,是五个县市中最容易突破的环节。 “现在就走!” 方信拿起外套,断然说道: “刘伟林是突破口,拿下他,就能撕开白敏才在泽水的关係网,给其他县市的调查树立信心,所以我们必须要快,要准,要稳!” 下午三点,监察四室的两辆纪检监察专用车驶出云东县城,朝著泽水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树木快速倒退,方信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翻看著刘伟林的个人档案。 刘伟林今年四十二岁,在泽水县住建局任职八年,从普通科员一路升到局长。 表面上作风低调,实则利用职权大肆敛財,除了收受白敏才的贿赂,还涉嫌在保障性住房建设、城市道路改造等项目中为其他开发商提供便利,泽水县纪委曾收到过多次举报,但都因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方主任,泽水县住建局的副局长是我的老战友,要不要提前打个招呼,让他配合一下?” 开车的老周问道。 他是监察四室的老员工,人脉广,经验足。 方信摇摇头:“不用,我们直接去住建局,先调取路通公司中標的三个项目的全部资料,包括招標文件、中標通知书、工程验收报告和资金拨付凭证。在没有確凿证据之前,不接触任何相关人员,避免走漏风声。” 车子行驶了一个半小时,终於进入泽水县城区。 相较於云东县城,泽水的街道更显陈旧,住建局大楼坐落在老城区的中心位置,是一栋四层的老式办公楼,外墙的瓷砖已经有些脱落,透著一股年代感。 “老周,你和陆建明去档案室,调取路通公司的项目资料,注意保密,只说是例行核查工程质量,萧胜、沈静跟我去財务科,调取资金拨付记录。” 方信下车前做了最后的部署: “记住,全程录音录像,所有资料复印件都要加盖公章,確保取证合法有效。” 四人分成两组,先后走进住建局大楼。 楼道里很安静,偶尔有工作人员走过,看到他们身上的纪检监察制服,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方信带著萧胜、沈静直奔三楼的財务科。 推门而入时,財务科的工作人员正在低头做帐,看到突然闯入的三人,都愣住了。 “我们是云东县纪委的,现在依法调取路通公司在贵局中標项目的资金拨付凭证,请配合。” 方信出示了工作证和调取证据通知书,语气严肃而坚定。 財务科科长是个中年女人,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站起身说道: “纪委同志,你们稍等,我这就去查找。” 她转身走进档案柜,动作有些迟缓,似乎在拖延时间。 萧胜和沈静立刻上前,一人守住档案柜,一人打开执法记录仪,全程记录取证过程。 方信则盯著电脑屏幕,上面显示著住建局的財务系统。 “调出路通公司的资金流水!” 方信沉声下令,隨后快速瀏览。 很快便发现有三笔大额资金拨付存在异常——工程还未过半,资金就已经拨付了百分之八十,这与正常的拨付流程严重不符。 “这三笔资金拨付的依据是什么?工程进度报告在哪里?” 方信指著电脑屏幕上的流水记录,沉声问道。 財务科长脸色一白,支支吾吾地说道: “可能……可能是当时工程进度比较快,所以提前拨付了一部分。” “把工程进度报告拿出来我看。” 方信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 財务科长没办法,只好从抽屉里翻出三份工程进度报告,上面的签字正是刘伟林。 方信仔细一看,报告上的工程进度描述含糊其辞,没有具体的工程量统计,也没有监理单位的签字確认,显然是偽造的。 就在这时,陆建明和老周从档案室赶了过来,手里抱著厚厚的一摞资料: “方主任,路通公司的招標资料有问题,多个竞標公司的报价异常接近,而且路通公司的投標文件与其他公司有多处雷同,疑似串標。” 方信接过资料,快速翻阅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证据越来越实了。萧胜,联繫泽水县纪委,让他们协助我们控制刘伟林,避免他跑路或销毁证据。” 萧胜立刻拨通了泽水县纪委的电话,说明情况后,对方表示会全力配合。 掛断电话后,方信看著桌上的证据材料,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多路出击的第一步,终於有了实质性的突破。 傍晚时分,泽水县纪委的工作人员传来消息, 刘伟林正在参加一个招商引资座谈会,他们已经派人前往会场,將在座谈会结束后依法对其採取留置措施。 方信等人则在住建局的临时办公室里,继续梳理证据, 將资金拨付记录、偽造的工程进度报告、串標的投標文件一一对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几乎同一时间,云西县的乡村公路旁, 林峰带领的二室调查组已经找到了路通公司偷工减料的证据——路面下的钢筋密度远低於设计標准,部分路段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缝, 松岭县的省道拓宽工程现场,二室副主任正带著人核查工程量,发现实际工程量比上报的少了近三分之一, 临川市和怀安市的调查也在同步推进, 五室的工作人员已经封存了相关档案,正在连夜核对数据。 夜色渐浓,五地的调查如同撒下的一张大网,正朝著核心目標一步步收紧。 方信站在住建局的窗前,背负双手,默默看著泽水县的万家灯火。 第173章 严审住建局副局长(1)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73章 严审住建局副局长(1) 晚上八点,泽薈商务酒店。 大厅的玻璃门缓缓推开,一阵欢声笑语裹挟著淡淡的酒气飘了出来。 刘伟林走在人群最前面,脸上堆著志得意满的笑容,双手背在身后,步伐沉稳,儼然一副东道主的气派。 他穿著一身定製的深灰色西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衬衫领口繫著一条酒红色条纹领带, 手腕上那块亮闪闪的江诗丹顿手錶在灯光下折射出奢华的光芒,与他微微发福的体態相得益彰。 身边围著几位西装革履的房地產开发商,一个个点头哈腰,眼神里满是刻意的討好。 “王总、李总,今晚我做东,泽水国际的包厢已经订好了,咱们好好喝几杯,把后续的合作细节敲定!” 刘伟林洪亮的声音,透著一种志得意满的豪爽, “这次的招商引资项目,有我在,保证各位老板在泽水投资顺风顺水,財源广进!” 被称作王总的中年男人连忙笑著附和: “刘局长太客气了,本该我们做东感谢您的关照!您放心,后续的投资款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手续一办,马上就能动工!” 另一位李总也跟著点头,递上一支软中华: “刘局长,您抽菸,能跟您合作,是我们的荣幸,以后还请您多多指点……” 刘伟林得意地接过烟,夹在指尖,却没有点燃,只是轻轻晃了晃: “好说,好说!在泽水地界,只要是合规合法的投资,我刘伟林一定鼎力支持,哈哈哈……” 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带著眾人往停车场走去。 而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三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正静静停放著。 方信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双眼微眯,紧紧锁定著刘伟林的身影。 身边的燕雯穿著一身便装,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著刘伟林的个人资料和相关证据,嘴角带著一丝凝重。 后排坐著泽水县纪委副书记张劲松和两名纪检干部。 张劲松穿著一身深色夹克,表情严肃,正低声跟身边的人交代著什么。 这次案件是省纪委督办的重点案件,方青辉书记亲自批示由方信牵头执行, 泽水县纪委高度重视,特意派出张劲松亲自带队配合,务必確保万无一失。 “方主任,那个就是刘伟林。” 张劲松伸手指给方信。 方信微微点头:“看出来了,他那块表比聚光灯还亮。” 张劲松压低声音:“这老小子在泽水住建局干了八年,表面上作风低调,实则胆子大得很,之前就有群眾举报他收受贿赂,但都被他用关係压下去了。” “这一次,他跑不了。” 方信低声说道,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锋锐: “张书记,麻烦你们配合一下,堵住两侧的去路,別让他跑了。” “放心!” 张劲松立刻点头,对身边的两名纪检干部使了个眼色,三人悄悄下车,绕到行政中心大楼的两侧,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方信推开车门,萧胜和燕雯也跟著下车,三人呈一字排开,快步朝著刘伟林等人走去。 夜色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直到距离还有五米远时,才有开发商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刘局长,你看那边……” 王总指著方信三人,脸上露出一丝警惕。 刘伟林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三个陌生的身影正衝著自己,笔直的快步走来。 为首的年轻人身材挺拔,眼神锐利如刀,带著一股凛然的正气,让他莫名的心里发怵。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强作镇定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事吗?” 方信直接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你就是泽水县住建局局长刘伟林吧?” 刘伟林心里咯噔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面生,但身上的气场却让他感到一种极不舒服的压迫感。 他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位开发商,发现他们一个个面带惊惧之色,眼神躲闪,显然已经猜到了什么。 为了保住面子,刘伟林硬著头皮,摆出官腔: “你们是什么人?如果是关於工作上的事,明天到我办公室谈,我现在要和几位重要的朋友赴约,没工夫……” “恐怕你没机会等到明天了。” 方信直接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亮在他眼前, “我是云东县纪委的方信,正在执行海东省纪委督办的调查任务,现在请你配合我们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纪委?” 几位开发商听到这四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纷纷摆手:“刘局长,我们突然想起还有点急事,今晚的饭局就先取消了,改天再说改天再说……” “是啊是啊,我们跟刘局长只是有一点点工作上的往来,不熟,不熟……” 话音未落,几人转身就跑,生怕被牵连,转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刘伟林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刘伟林心里猛然一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但仍想做最后的挣扎,语气生硬地说道: “云东纪委的手也太长了吧?你们在云东县办案,怎么能管到泽水县来?齐州市纪委知道你们这么做吗?” “如果你耳朵没有毛病,我再说一遍,我们正在执行海东省纪委的调查任务!” 方信的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省纪委有明確指示,跨区域调查由联合调查小组主导,各地纪委全力配合,你没有资格质疑我们的工作。” 刘伟林浑身一颤,“省纪委”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省纪委督办的案子,意味著事情已经闹大了,再小也是重点关注的案子,不是他能轻易摆平的。 但他仍不死心,下意识地说道:“那你们云东纪委也不能隨便跑到泽水县来,这不合规矩……” “刘局长,你错了。” 张劲鬆快步走过来,严肃地说道: “这位方信同志是省纪委指定的联合调查小组组长,齐州市纪委已经下发了协查通知,要求我们全力配合。你身为住建局局长,涉嫌收受贿赂、滥用职权,现在请你立刻配合方信同志的工作,接受调查,不要自误!” 刘伟林当然认识张劲松,看到他亲自出面,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了。 再抵抗下去也无济於事,反而会罪加一等。 他看著空荡荡的停车场,之前的得意和囂张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慌乱和沮丧。 “请跟我们走吧。” 方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依旧平静,但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刘伟林无奈,只好慢吞吞地跟著方信往停车场走去。 方信和萧胜走在前面,燕雯和张劲松等人走在后面,形成一个包围圈,將刘伟林夹在中间,防止他趁机逃跑。 路过一处绿化带时,刘伟林的眼睛快速扫了一眼四周。 夜色浓重,绿化带里的灌木长得茂密,灯光照不到里面的情况。 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趁著眾人不注意, 悄悄抬起手腕,解开江诗丹顿手錶的錶带, 右手轻微抖动几下,手錶便掉进了茂密的花丛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很快就被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掩盖。 他以为这个动作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方信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立刻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绿化带:“刘局长,你的东西掉了。” 刘伟林心里一惊,强装镇定地说道: “没有啊,我没掉东西。” 方信没有理会他的狡辩,弯腰走进绿化带。 凭藉著微弱的灯光,很快就在一簇月季花丛中找到了那块江诗丹顿手錶。 他捡起手錶,擦了擦上面的泥土和草叶, 从绿化带中返回,走到刘伟林面前,將手錶递到他眼前, 冷冷说道:“刘局长,这块江诗丹顿手錶价值二十二万,你说扔了就扔了?就算你是首富也不能这么败家吧?” 刘伟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声音颤抖地说道: “这……这不是我的手錶,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贵的手錶,不知道是谁的掉在这里了……” “是吗?” 燕雯立刻打开执法记录仪,严肃说道: “刘局长,执法记录仪已经清晰记录了你刚才扔手錶的全过程,包括你解开錶带、投掷的动作,还有手錶掉落的位置,都拍得一清二楚。你还要狡辩吗?” 刘伟林看著执法记录仪的红色指示灯,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衬衫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 “哦……哦哦,可能是我开了一下午会,脑子有点糊涂了,刚才不小心把別人的手錶碰掉了,想捡起来没想到扔远了……” “有什么话,到了纪委再说吧。” 方信不再和他纠缠,將手錶放进证物袋里。 先让张劲松押送刘伟林上车, 自己停留一步,对萧胜和燕雯叮嘱道: “你们立刻去调查刘伟林的银行流水,包括他个人、配偶、子女以及直系亲属的所有银行帐户,重点核查近五年的大额转帐和可疑交易,另外,调查他的家庭財產状况,包括房產、车辆、股票、基金等,还有他子女的就业情况、配偶的工作单位,务必查清楚所有財產的来源是否合法。” “明白!” 萧胜和燕雯齐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第174章 严审住建局副局长(2)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74章 严审住建局副局长(2) 泽水县纪委谈话室。 惨白的led灯光如手术刀般锋利,將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刘伟林坐在审讯椅上,后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面上,刻意摆出一副坦荡磊落的模样。 经过停车场的慌乱和路上的平復,他已经重新拾回了几分住建局局长的官僚派头, 脸上带著一丝刻意维持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的慌乱还未完全褪去,偶尔会下意识地瞟向门口的方向。 方信和泽水县纪委副书记张劲松坐在他对面。 两人中间的桌面上摊著一摞案卷,最上面放著那个从绿化带里找回的江诗丹顿手錶,装在透明的证物袋里,錶盘上的钻石刻度在灯光下闪著刺眼的光。 “张书记,我再说一遍,你们这次真的是抓错人了!” 刘伟林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却刻意拔高了声调,试图占据主动:“我在泽水县住建局干了八年,兢兢业业为老百姓办实事,为泽水的城市建设呕心沥血,怎么可能做出违纪违法的事情?” 他转头看向张劲松,眼神里带著一丝“委屈”和“愤慨”: “今天来参加招商引资座谈会的都是重量级企业家,有准备投资五个亿建高端產业园的,还有打算斥资三个亿改造老城区的,你们倒好,当著他们的面把我带到这里,这让人家怎么看泽水的投资环境?万一他们撤资了,造成的经济损失谁能负得起责任?泽水县的gdp增速下滑,这个黑锅谁来背?”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在桌面上用力敲击,试图用宏大的经济发展话题掩盖自己的心虚, “我知道你们纪委严查腐败是好事,我举双手赞成!但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抓人啊!我刘伟林行得正坐得端,经得起任何调查!” 张劲松脸色一沉,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刘伟林,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混淆视听!別把自己看得多么不可或缺,没有你,泽水县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经济照样能稳步发展!现在是让你交待自己的问题,不是让你给我们上经济课!” 接著,张劲松语气加重了几分,继续说道: “这个案子是省纪委督办的,方信同志是省纪委指定的联合调查小组组长,今天的审查调查全程受省纪委监督。你最好老实配合方信同志的问话,把该说的都说清楚,爭取从宽处理。否则一旦上报省纪委,认定你拒不配合调查,恐怕你真的再也走不出这个门了!” 刘伟林的身体微微一僵。 张劲松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无奈之下,他只好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方信,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方主任,既然是省纪委督办的案子,那我一定配合。但我確实是无辜的,希望你们能还我一个清白。” 方信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证物袋里的江诗丹顿手錶,微微一笑: “刘局长,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要想证明自己清白,就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先说说这块手錶吧,它是怎么来的?” 刘伟林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方信的目光,语气故作轻鬆地说道: “哦,这块表啊,是一个朋友送的。” “朋友?” 方信眉毛一挑,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 “什么样的朋友,能送你价值二十二万的江诗丹顿手錶?这个朋友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生意的?” 刘伟林的喉咙动了动,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结巴: “我……我我我忘了……时间太久了,记不太清了……” “忘了?呵呵……” 方信冷笑一声,毫不掩饰的嘲讽道: “能送你这么贵重礼物的朋友,按理说应该是关係非常好的吧?怎么会连人家姓什么叫什么都忘了?刘局长,你这个记性,恐怕不太適合当住建局局长吧?” 刘伟林的脸颊涨得通红,被方信懟得哑口无言。 “这个这个这个……” 他慌忙转动脑筋,拼命想编一个合理的藉口,眼神四处游离,不敢与方信对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连忙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那个朋友是南方来的企业家,叫……叫陈老板,具体叫什么名字我真记不清了。当时他来泽水考察投资项目,通过招商引资局的同志介绍认识的,我们就一起吃了顿饭,聊得还不错。” “编,继续编!” “那个那个那个……” 刘伟林硬著头皮往下说:“那个朋友是南方的企业家,只和我见了一面,刚要谈合作的事他忽然家里有事就回去了,所以我没记住他的名字……他临走前把这块表放在我这,我一直替他保管著,只是保管啊……” “是吗?” 方信眼神平静地看著他,缓缓问道: “那这个陈老板是哪一年来的泽水?具体考察的是哪个地块?招商引资局是哪位同志介绍你们认识的?他的联繫方式你有吗?” “这个这个这个……” 一连串的追问像连珠炮一样砸向刘伟林,让他瞬间慌了神。 “这……这都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具体的细节我真的记不清了。” 刘伟林支支吾吾的:“招商引资局的同志我也忘了是谁了……当时就是隨口介绍的。陈老板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联繫过我,至於这块表……或许是他忘了……” 方信转而问道:“路通公司在泽水县中標的三个重点工程项目,你应该有印象吧?分別是城东新区的道路改造工程、滨河路景观带建设工程和幸福家园保障性住房配套工程。这三个项目的招投標过程,你全程参与了吗?” 听到这个属於自己专业內的问题,刘伟林定了定神,脸上露出一丝公事公办的表情,语气也变得沉稳了一些: “这三个项目我当然有印象,都是泽水县的重点民生工程,我作为住建局副局长,肯定要全程把关。招投標过程都是严格按照规定程序进行的,公开、公平、公正,没有任何违规操作。路通公司是凭藉自身的实力和合理的报价中標的,我们没有任何偏袒。” “是吗?” 方信拿起一份案卷,翻到其中一页,指著上面的数据说道: “根据我们调取的资料显示,这三个项目的投標文件中,路通公司的报价与另外两家公司的报价异常接近,而且路通公司的技术方案中有多处细节与其中一家公司高度雷同,这难道仅仅是巧合吗?” 刘伟林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解释道: “这种情况在招投標过程中很常见啊!泽水的建材市场就这么大,几家公司的成本核算相差不大,报价接近很正常。至於技术方案,都是按照国家相关標准和项目实际需求制定的,有相似之处也不足为奇……” “不足为奇?” 方信冷笑一声,“那工程进度报告呢?我们查到,这三个项目都存在工程未过半,资金就拨付了百分之八十的情况,而且工程进度报告上的描述含糊其辞,没有具体的工程量统计,也没有监理单位的签字確认,这明显不符合正常的资金拨付流程和工程管理规定,你怎么解释?” “这……这可能是下面的工作人员工作疏忽造成的……” 刘伟林將太极神功发挥到了极致:“项目太多,事情繁杂,有时候难免会出现一些紕漏。我已经批评过相关工作人员了,让他们以后严格按照规定办事。” 说完这话,感觉自己的理由十分完美,似乎又有了一些底气, 於是试图反过来劝说方信: “方主任,我们都是人民公僕,都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你们纪委严查腐败,净化政治生態,我举双手赞成,也全力支持。但也不能仅凭一些捕风捉影的线索就隨便怀疑一个干部啊!像我们这些在基层干实事的干部,整天辛辛苦苦为老百姓谋福利,结果还被无端调查,寒的是我们的心啊!” 他嘆了口气,一脸痛心疾首的: “现在泽水县正处於招商引资、加快发展的关键时期,需要一个稳定的政治环境和良好的营商环境。你们这么一搞,不仅会影响干部的工作积极性,还会让企业家们產生顾虑,不敢来泽水投资,这对泽水的经济发展是非常不利的。我希望你们能慎重对待,不要轻易给干部扣帽子,破坏来之不易的发展形势啊……” 方信静静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张官气十足又刻意装作无辜的脸, 听著他冠冕堂皇、一本正经的大道理,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父亲临终前的那句遗言: “贪官之毒,非药可治,唯大医可快刀斩之……” 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要想对付这些狡猾的老狐狸,仅仅做一把锋利的快刀还不够,还得成为一个高明的猎手…… 想到这里,方信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平和的说道: “如果刘局长你真的是好人,真的无辜,那我也不会为难你。要不,你再想想?” 说完,方信轻鬆地往后一靠,身体陷在椅子里,转头对张劲松说道: “有没有眼药水?刚才看了太多案卷,眼睛有点乾涩。” “有有有,” 张劲松马上拿出一瓶眼药水递给方信。 方信接过眼药水,仰头滴了几滴,然后闭上眼睛,用手指轻轻按摩著眼眶,一副轻鬆愜意的样子。 谈话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剩下墙上电子掛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方信闭著眼睛,呼吸均匀,脸色平静,看起来就像是睡著了一样。 而刘伟林则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镇定,坐立不安起来。 他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想继续为自己辩解,甚至想进一步施压, 可方信突然不按常理出牌,停止了追问,反而闭目养神,这让他瞬间没了方向。 他下意识地看向方信,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可方信始终闭著眼睛,根本不给任何回应。 他又转头看向张劲松,张劲松却只是淡淡地看著他,没有丝毫要开口的意思。 刘伟林的手心渐渐冒出了冷汗,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不知道方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觉得他的谎言漏洞百出,懒得再追问了? 还是在酝酿更猛烈的攻势? 未知,最令人煎熬。 刘伟林开始频繁的调整坐姿, 一会儿身体前倾,一会儿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著名圈,眼神四处游离,显得焦躁不安。 他想主动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生怕自己说错话,露出更多的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刘伟林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 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眼神里的慌乱越来越明显,之前刻意维持的官僚派头早已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谈话室的门被推开了,燕雯走了进来,抱著一摞厚厚的材料,看起来沉甸甸的。 方信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看著燕雯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如水。 轻鬆的问道:“怎么样,查到什么了?” “老萧还在深入,我担心你这边,所以先把一些相关材料送过来。” 燕雯快步走到桌前,將手里的材料放在方信面前。 隨后悄悄伸手到他背后,轻轻拍了拍,示意他严肃一点。 方信夸张的挺直一下腰板,表示自己受教了。 隨后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材料,慢慢翻看起来。 他翻页的速度不快,每看一页,就会抬起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瞅刘伟林一眼,却什么都不说,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翻看。 刘伟林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下意识地伸长脖子,想要看清材料上的內容, 可材料在方信手里,他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文字和一些表格,根本看不清具体內容。 刘伟林的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怦怦直跳,如骨鯁在喉。 想问又不敢问,想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感觉到方信的眼神在自己脸上停留时,那种无形的压力让他浑身不自在, 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眼神躲闪,不敢与方信对视。 方信一页一页地翻看著材料, 偶尔会停下来,用手指在材料上点一点,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又继续往下翻。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一根针,刺在刘伟林的心上,让他越来越紧张,越来越焦虑。 第175章 严审住建局副局长(3)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75章 严审住建局副局长(3) “呵呵,刘局长,想不到啊……” 方信缓缓合上最后一页材料,指尖在封面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一声令人心惊胆战的冷笑。 隨后,方信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审讯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锁定刘伟林。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住他。 刘伟林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后背紧紧贴在椅背上,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吞咽著乾涩的唾沫。 “刘局长,我们浪费了这么久时间,也该聊聊正经事了。” 方信的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这个女大学生,跟你什么关係?” 他的话音刚落,刘伟林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慌乱起来,瞳孔下意识地收缩。 脱口而出的辩解:“什么刘璐?我根本不认识……” “呵呵,我刚才提过刘璐这个名字吗?” 方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嘲讽。 刘伟林傻眼了。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 他呆呆地看著方信,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个字,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茫然,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彻底懵了。 方信不给刘伟林反应的时间,立刻乘胜追击,拿起桌上一张列印纸, “啪!” 拍在刘伟林面前:“泽水县御龙高档小区三號楼二单元1506室,建筑面积152.78平方,总价186万,精装修花了整整三十万!我们查到,这套房子的產权人是刘璐,泽水师范学院美术系在读大学生。一个刚上大学的小姑娘,既没有稳定收入,也没有家庭背景,怎么买得起这么贵的房子?” 方信俯身靠近刘伟林,声音里带著刺骨的寒意: “我们调取了小区的监控录像,最近两年里,你平均每个月都会去那里两到三次,每次停留时间都在三小时以上,有时候甚至会过夜。小区保安都能认出你,你每次去都开著那辆车牌號为海j·8x376的黑色帕萨特。刘局长,你好大的魄力,给一个比你小二十多岁的小情人买这么好的房子?就不怕蓝色药丸吃死你?” 刘伟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眼神躲闪著,不敢看向方信,也不敢看那张列印纸, 只是死死地盯著桌面,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淌。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刘伟林还在妄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沙哑得几乎自己都听不清, “我家住在老城区的西街小区,都住二十多年了,从来没在什么高档小区买过房子……那肯定是你们查错了,同名同姓而已……” “查错了?” 方信冷笑一声,拿起一叠厚厚的材料,一页一页地翻给刘伟林看, “这是房產登记信息复印件,上面有刘璐的身份证號和签名,这是银行转帐记录,有一笔186万的资金从一个名叫陈建明的帐户转到了房產开发商的帐户,而这个陈建明是你远房表哥。还有这个,是小区电梯里的监控截图,这张是你晚上进去的画面,这张是第二天早上出来的,你敢说这个人不是你?” 每翻一页,方信的声音就加重一分,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刘伟林的心理防线上。 刘伟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著。 “这些都是偽造的!是你们陷害我!” 刘伟林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试图掩盖自己的恐慌。 “陷害你?” 方信放下材料,直起身,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我们还查到,刘璐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固定的生活费,金额是8000元,转帐帐户同样是你表哥陈建明的帐户。另外,她名下还有一辆价值20万的宝马3系轿车,购车款也是从这个帐户支付的。刘局长,你对一个『不认识』的女大学生,倒是挺大方啊?” 刘伟林的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这些证据环环相扣,根本无法抵赖,自己的谎言在铁证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方信话锋一转,拿起另一叠材料: “我们调取了你和你爱人名下的所有银行帐户,包括工资卡、储蓄卡、信用卡,甚至还有你们的公积金帐户。你的基本工资不到4000元,加上各种津贴补贴,每个月银行帐户稳定收入,平均在八千元左右,你爱人是全职家庭主妇,所以名下没有任何收入记录。从流水上看,你们的帐户確实干乾净净,没有大额的不明进帐,也几乎没有什么支出,看起来就像你说的,清清白白。”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著?” 刘伟林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嘴角微微上扬, 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 急急说道:“我的银行流水隨便查,我和我爱人所有的帐户都清清白白,我从来没有收过任何不正当的好处,我真的是无辜的,真的是冤枉的……” “但是!” 方信陡然提高声音,语气凌厉如刀: “你爱人没有工作,常年在家当全职家庭主妇,你们家有两套房子,一套自住,一套出租,还有一辆帕萨特轿车。我来给你算一笔帐:你家自住的房子,每个月水电费、物业费、燃气费加起来至少800元,车子的油费、保养费、保险费,平均每个月至少1500元,你和你爱人的日常开销,柴米油盐、蔬菜水果、衣物鞋袜,每个月至少3000元,还有人情往来、看病买药等零星支出,每个月就算1000元。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开销,加起来每个月至少6300元。” 他拿起笔,在纸上快速计算著,然后把纸推到刘伟林面前: “你都是怎么交的?麻烦你给我指出来,在你的银行流水哪一项?” 银行流水錶被扔到刘伟林面前,刘伟林呆若木鸡。 他指不出来。 他的每月工资躺在银行卡里,几乎从来没有用过。 他的银行流水只有收入,几乎没有支出。 没有支出,就意味著,他的財產另有来源。 燕雯不给他喘息之机,立刻紧紧追问: “你儿子刘昊,现在在国外读私立大学,每年的学费是35万,住宿费8万,生活费12万,合计每年55万,平均每个月4.58万元。你一年的工资收入加起来不到10万元,连你儿子一个学期的学费都不够,请问这笔钱从哪里来的?” 刘伟林脸上的肌肉完全僵硬,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解, 只能呆呆地看著那张纸,脸上的血色褪的乾乾净净。 任由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衬衫。 “刘局长,我不想再问你第三遍,现在请你立刻回答我,” 方信用力一拍桌子,严厉的喝问:“你家的水电费、物业费、燃气费都是怎么交的?你儿子的学费和生活费是怎么匯到国外的?你爱人买的黄金首饰和名牌包包,是用什么钱买的?麻烦你在这些银行流水中,给我指出对应的交易记录!” 愤怒之下,方信把一摞厚厚的银行流水单扔到刘伟林面前,纸张散落一地。 刘伟林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像一张无形的网,將他紧紧包裹。 他伸出手,想去翻找,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根本拿不起那些纸张,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它们散落在自己脚下。 “我……我……” 刘伟林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大脑一片空白,之前想好的所有辩解都在铁证面前化为乌有。 已经无路可退了,所有的狡辩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不!” 刘伟林猛然声嘶力竭的大叫一声,像神经质似的跳起来大喊: “我是无辜的!你们陷害我!我要打电话,我要打电话,我要打电话!!!” “好啊,电话在这,” 方信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做出准备拨號的动作, 衝著刘伟林扬扬眉毛:“打给谁?什么號码?” 刘伟林呆滯。 在这种时候,当著纪委的面,打给谁谁死。 不仅没有一点用处,还会被人家惦记上自己十八代祖宗…… 张劲鬆开口说道:“刘伟林,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这些证据都是我们通过合法途径调取的,真实有效,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你收受白敏才的贿赂,为路通公司中標提供便利,滥用职权为自己谋取私利,包养情人,巨额財產来源不明,这些事实已经清清楚楚,你再抵抗下去,只会加重你的罪责。” 刘伟林的身体瘫软在椅子上,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眼神呆滯地看著前方,脸上充满了悔恨和绝望。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混合著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我……我交待……” 良久,刘伟林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全都交待……” 方信和张劲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的神色。 方信示意燕雯做好记录,然后说道:“既然愿意交待,就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包括你收受的每一笔贿赂,涉及的每一个人,做过的每一件违法违规的事情,都不能有任何隱瞒。主动交待问题,爭取从宽处理,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刘伟林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我第一次收受贿赂,就是白敏才……从三年前他把我拖下水……” 第176章 被包养的女大学生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76章 被包养的女大学生 夜色渐深。 泽水县御龙高档小区。 萧胜带著陆建明、沈静,三人驱车进入小区,停在三號楼楼下。 这处小区是泽水县数一数二的高端住宅,绿植繁茂,物业服务周到。 “就是这里,二单元1506室。” 萧胜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地址,对身边两人叮嘱道: “动作轻点,注意保护现场,全程录音录像,不要遗漏任何线索。” 陆建明和沈静点头答应,三人快步走进单元楼,乘坐电梯直达十五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舖著厚实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得无影无踪。 1506室的防盗门紧闭,萧胜抬手敲了敲门,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谁啊?都这么晚了敲门干嘛啊?我又没叫外卖……” 门內传来一个年轻女子带著睡意的不满的声音。 “我们是纪委的,有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请开门。” 萧胜亮出工作证,对著猫眼说道。 “纪委?我没犯什么事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刘璐的声音瞬间变得慌乱, “我不认识什么纪委的,你们走吧!” “刘璐同志,我们是依法执行公务,请你配合!如果拒不开门,我们將依法採取强制措施。” 萧胜的语气严肃起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门內沉默了片刻,接著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刘璐在犹豫。 萧胜反覆敲门,力度越来越大。 过了五分钟,防盗门终於“咔噠”一声被打开一条缝。 刘璐穿著一身粉色的睡衣,头髮凌乱,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解,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红晕。 “你们……你们真的是纪委的?找我干什么?” 刘璐双手紧紧抓著睡衣的领口,身体微微颤抖。 萧胜先不答,直接一把拉开门,侧身擦过刘璐的身边走进屋內,陆建明和沈静紧隨其后,反手关上了门。 萧胜在屋內缓缓踱步,环视一圈。 这套房子装修的非常奢华,客厅里摆放著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墙上掛著名家字画,地面铺著进口大理石,根本不像一个普通大学生的居所。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是违法行为,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刘璐衝过来挡在萧胜面前,拿出手机威胁他。 萧胜淡然一笑。 直接出示了搜查令,平静的说道: “我们接到举报,这套房子涉嫌赃物,现在需要进行搜查,请你配合。” “赃物?不可能!这房子是我自己买的,怎么会是赃物?” 刘璐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们一定是搞错了!你们知不知道这套房子是谁的?我一个电话……” “户主是刘伟林,对吧?” 萧胜淡淡说道:“不过刘局长现在正在接受纪委审查,暂时无法联繫。现在请你保持冷静,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刘璐自然不信,毫不犹豫立刻开始拨號。 萧胜也不阻拦,只是一挥手,陆建明和沈静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您拨打的號码已关机……” “您拨打的號码已关机……” 刘璐一口气拨打了三四次,才最终接受了现实。 “你们……你们要抓我?” 满脸惊恐的颤声问道。 “谁犯罪,就抓谁。” 萧胜严肃说道:“现在,请你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干扰。” 抬手指示刘璐,到一边坐下不要乱动, 隨后三人开始对房屋进行全面搜查。 客厅、臥室、厨房、卫生间,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陆建明负责搜查臥室,沈静搜查客厅和厨房,萧胜则在书房仔细查看。 房屋面积很大,装修精致,每一处细节都透著奢华。 萧胜在书房的书架上发现了许多名贵的书籍和摆件,价值不菲,显然不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能负担得起的。 他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放著几张银行卡、一本护照和一些奢侈品的购买凭证,没有发现特別有价值的线索。 “萧哥,臥室里没发现异常,衣柜里全是名牌衣服和包包,梳妆檯上都是奢侈品化妆品。” 陆建明的声音从臥室传来。 “客厅和厨房也没有问题,家电都是高端品牌,冰箱里放著进口水果和食材。” 沈静也匯报了搜查情况。 萧胜皱了皱眉,难道线索有误? 他不信刘伟林花了三十万精装修的房子,只藏了这些表面的奢侈品。 他抬头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客厅的吊顶上。 这处吊顶设计独特,边缘有一圈可拆卸的装饰线条,看起来与其他地方的吊顶不太一样。 “陆建明,你过来一下,看看这个吊顶。” 萧胜指了指天花板。 陆建明快步走过来,顺著萧胜指的方向看去,也觉得有些可疑。 “萧哥,要不要上去看看?” “嗯,小心点。” 萧胜点了点头。 陆建明搬来一把椅子,站上去仔细观察,发现吊顶的装饰线条可以拆卸。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线条,露出了里面的夹层。 夹层不大,但里面似乎有东西被包裹著。 “有发现!” 陆建明低声说道,伸手进去摸索,很快摸到了一个厚厚的防水布包裹的物体。 他慢慢將包裹取出来,放在地上,解开防水布。 “我的天!” 沈静忍不住惊呼一声,眼睛瞪得大大的。 防水布里面,是一捆捆码放整齐的现金,全是百元大钞,用银行专用的捆钞带捆著。 一捆、两捆、三捆…… 陆建明和沈静小心翼翼地將所有现金取出来,在客厅的地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萧胜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现金,仔细清点起来。 “一捆十万,一共一百三十二捆!”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三人都感到震惊。 一个住建局局长,竟然在情人的房子里藏匿了这么多现金,可见其贪腐程度之深。 “立刻给方主任打电话,匯报这里的情况。” 萧胜回过神来,对沈静说道。 沈静连忙拨通了方信的电话,將发现千万现金的事情详细匯报了一遍。 此时,泽水县纪委的审讯室里。 方信正盯著刘伟林,等待他进一步交待问题。 刘伟林已经坦白了收受白敏才的江诗丹顿手錶、120余万现金, 帮助路通公司串標三个项目,採用虚报工程量的手法,让白敏才获利800余万。 同时,还牵扯出了白敏才在泽水县的资金中转站负责人张明, 以及云西县交通局副局长赵刚、松岭县工程质量监督站站长李涛等人, 形成了“泽水-云西-松岭”的跨县利益输送链条。 “方主任,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真的没有其他事情了。” 刘伟林脸上带著疲惫,眼神里满是討好,希望能爭取从宽处理。 就在这时,方信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沈静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听到沈静的匯报后,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什么?什么什么?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你们看好现场,保护好刘璐,不要让她离开。” 掛掉电话,方信看向张劲松:“张书记,御龙小区有重大发现,我得过去看看。这里麻烦你先盯著,我很快回来。” 张劲松连忙点头:“你去吧,这里有我,我会继续审讯刘伟林,不让他有机会串供。” 方信交立刻起身,直奔御龙小区。 十几分钟后抵达了1506室, 推开门就看到地板上堆积如山的现金,场面十分震撼。 “方主任,你来了。” 萧胜迎了上来,递过清点记录, “一共是一千三百二十万,全是百元大钞,我们已经拍照取证,全程有录音录像。” 方信点了点头,走到现金堆前,弯腰拿起一捆,仔细看了看,確实是崭新的百元大钞。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的刘璐,严肃问道: “刘璐,这些现金你知道吗?” 刘璐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茫然: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里有这么多钱。刘伟林从来没跟我说过,我还以为这房子就是他给我买的,里面的东西都是他送我的礼物……” 她看著眼前的现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不停的喃喃自语: “难怪他每次来找我都喜欢在客厅做……每次都喜欢在下面……我还以为他看著我的脸就格外有劲,原来他看的不是我而是钱……原来他看的不是我……是这些钱……”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唏嘘。 刘璐一直以为自己是刘伟林的情人,享受著他带来的奢华生活,却不知道自己只是他藏匿赃款的工具。 “刘璐,这套房子是刘伟林用贪污受贿的赃款购买的,属於赃物,你必须立刻搬出去。另外,刘伟林给你的所有財物,包括银行卡里的钱、奢侈品、衣服包包等,都属於赃款赃物,必须全部退回。” 方信严肃的说道。 “什么?让我搬出去?还要退回所有东西?” 刘璐瞬间激动起来,大喊大叫: “不行!我在学校里,同学们都知道我住高档小区,用名牌包包,穿名牌衣服,要是让我搬回宿舍,他们肯定会笑话死我的!这太丟人了!” “刘璐,你要清楚,这些东西都不是合法所得,是刘伟林贪污受贿来的。如果你不配合退回,將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方信耐著性子解释:“刘伟林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纪违法,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严惩。你作为受益者,有义务配合我们追回赃款赃物。” “我不管!我就是不搬!这些东西是刘伟林自愿送给我的,跟你们没关係!” 刘璐耍起了无赖,坐在地上哭闹起来。 方信看著她无理取闹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跟这样一个涉世未深、被虚荣冲昏头脑的年轻女孩是不可能讲道理的。 “联繫泽水县纪委的同志,让他们派两个人过来,协助处理这里的事情,监督刘璐搬离並退回所有赃物。如果她拒不配合,依法採取强制措施。” “明白!” 萧胜立刻点头,开始联繫泽水县纪委的工作人员。 方信不再理会哭闹的刘璐,转身对陆建明说道: “把现金清点清楚,登记造册,妥善保管,儘快运回纪委封存。” “是!” 陆建明应声答道,开始和沈静一起仔细清点现金。 方信看著眼前的一千多万现金,心中充满了怒火。 刘伟林作为住建局局长,手握公权,竟然贪污受贿这么多钱,还如此明目张胆地藏匿在情人的房子里,简直是胆大包天! 看看这里已经不再需要自己,方信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御龙小区,火速赶回泽水县纪委。 审讯室。 “哪个……方……房主任去哪了?” 刘伟林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是你该问的吗?” 张劲松瞥他一眼。 刘伟林一滯。 “不是,我都已经交代完了,再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刘伟林不死心的套话:“你们究竟要怎么处理我,总该给句话吧?” “等著。” 张劲松吐出两个字,再也懒得搭理他,索性直接闭目养神。 刘伟林无奈,只好闭嘴。 也想稳定一下情绪,可每次一闭上眼,眼前出现的不是手銬就是狱警, 嚇得他赶紧再把眼睛睁大,看著对面悠然愜意的张劲松, 浑身就像千万只蚂蚁在咬似的,坐立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於, 方信推开门,走了进来。 第177章 到底能揪出多大的一窝?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77章 到底能揪出多大的一窝? “方主任,我……” 刘伟林一看到方信,顿时就像条件反射似的,差点跳起来。 “啪!” 方信铁青著脸,二话不说,直接將一份现金清点记录扔到刘伟林面前, 冷冷说道:“刘伟林,看看吧,这是在御龙小区1506室搜出来的现金,一千三百二十万!你交代的收受白敏才的財物只有120余万,这多出来的钱是哪里来的?你还敢说你已经全部坦白了?” 刘伟林拿起清点记录,看到上面的数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做梦没有想到,本县的泽水纪委没有找他麻烦,隔壁的云东纪委居然突然杀上门来,而且一出手就是绝杀, 在短短的时间內就將自己查的清清楚楚,连底裤都抖搂出来了…… 本来日子好好的,下午与老板聊天,晚上继续花天酒地, 按照往常的习惯,这个时间点应该刚好酒足饭饱,正躺在某个按摩女的大腿上, 但,世界就是如此的奇妙。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瞬间从天堂跌倒了地狱, 而且还是第十八层…… “我,我,我……” 刘伟林一时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什么你?” 方信厉声喝道:“刘伟林,事到如今,你还想隱瞒?你以为把钱藏起来就没人知道了?我告诉你,纸是包不住火的!除了白敏才,你还贪污了多少?还收过谁的贿赂?再不老实交代,零口供也能从重从严!” 刘伟林看著方信锐利的眼神,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暴露了,一切侥倖,一切妄念,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现在只有彻底坦白,爭取重大立功表现,才有机会从轻处理。 “我交代……我全部交代……除了白敏才,还有其他几家开发商也给我送过好处,而且送的比白敏才还多……” “说清楚!具体是哪几家开发商?送了多少?怎么送的?” 方信立刻追问道,眼神紧紧锁定著刘伟林。 “首先是宏远地產的老板赵宏远……” 刘伟林两眼无神,整个人像一具行尸走肉似的, 慢慢的开口交代:“他在泽水县开发了好几个楼盘,为了拿到地块和加快审批速度,从五年前就开始给我送钱。每年春节、中秋,都会给我送一张50万的购物卡,逢年过节还会额外送现金,五年下来,现金就送了150万……另外,他还在省城给我买了一套价值300万的公寓,房產证写的是我远房侄子的名字。” 顿了顿,似是想起自己这些年来所丧失的那些东西,嘴角抹过一丝悔恨, 继续说道:“还有盛泰建设的老板孙盛泰,他主要做市政工程,跟住建局打交道很多。他给我送了180万现金,还送了一辆价值80万的奔驰轿车,登记在我爱人的名下。另外,我儿子在国外留学的费用,每年50万,都是他承担的,已经连续支付了三年……” “还有鑫源置业的李鑫,他送了120万现金和一块价值50万的百达翡丽手錶。龙腾建筑的周龙腾,送了100万现金和一套价值200万的商铺……” 刘伟林一五一十地交代著,涉及的开发商有五家之多,行贿的方式五花八门, 有现金、购物卡、房產、豪车,还有子女留学费用、奢侈品等,总金额加起来竟然高达1500余万, 比收受白敏才的財物多了十几倍。 听著刘伟林的交代,张劲松的脸色越来越严肃,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他没想到,泽水县的房地產和建筑行业竟然存在如此严重的腐败问题,刘伟林作为住建局副局长,简直是把公权力当成了自己敛財的工具。 “这些开发商简直是胆大包天!” 张劲松忍无可忍:“方主任,这些开发商的问题非常严重,泽水县纪委一定会严肃查处,绝不姑息!” 方信点了点头,说道:“张书记,这些开发商的案件与白敏才的案子没有直接关联,就交给泽水县纪委负责查处吧。我们的重点还是放在白敏才背后的跨县腐败链条上。” “好!” 张劲松立刻点头:“我马上安排人手,对这些开发商展开调查,爭取儘快查明真相,追回赃款赃物。” 方信看向刘伟林,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刘伟林,你现在交代的这些情况,算是有立功表现,但这还不够。你还知道哪些关於白敏才的线索?或者其他公职人员的违纪违法情况?继续交代!” “是是是,我一定老实交代,全部交代……” 刘伟林低著头,仔细回忆著,脑海里闪过一个个片段。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伟林身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著,眉头紧锁,显然在做激烈的思想斗爭。 方信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和期待。 良久,刘伟林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抬起头看向方信,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方主任,我……我还知道一件事,关於白敏才向齐州市的一位领导行贿的事情,金额不小,而且是通过我牵线搭桥的。” “哦?” 方信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身体微微前倾: “详细说说,是哪位领导?行贿了多少?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通过什么方式行贿的?” 刘伟林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缓缓说道: “是齐州市交通运输局的副局长彭宇,分管工程建设和公路管理的。去年省道拓宽工程,白敏才的路通公司想中標其中最重要的一段,那段工程造价高达两个亿,利润丰厚。但竞爭非常激烈,有好几家实力雄厚的公司都在爭取。白敏才找到我,说他爸跟彭宇不太对付,他又很想分一杯羹,所以就让我帮忙牵线……” “我当时想著,彭宇是市里的领导,要是能搭上关係,对我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而且白敏才给的好处也很诱人,就答应了。” 既然已经开始交代,刘伟林也就拋开了所有的顾忌, 满脸懊悔的,做足了污点证人的诚意: “我先联繫了彭宇的秘书,表达了想请彭宇吃饭的意愿,一开始秘书还推脱,但后来我说是为了省道拓宽工程的事情,並且暗示会有『表示』,秘书才答应帮忙安排。” “吃饭的地点选在齐州市区一家隱蔽的高档会所,叫云顶阁。那天晚上,我陪著白敏才一起去的,彭宇带著他的秘书也来了。吃饭的时候,白敏才先是跟彭宇聊了聊省道拓宽工程的情况,表达了路通公司想参与投標的意愿,彭宇只是不置可否地应付著。”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白敏才偷偷塞给我一个黑色的手提袋,让我转交给彭宇。我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五十万现金,都是百元大钞,一捆捆码得整整齐齐。我当时心里也很忐忑,但还是硬著头皮把手提袋递给了彭宇,说这是白总一点心意,希望彭局以后多多关照。” 刘伟林一口气说到这,停下来咽了一下唾沫,继续说道: “彭宇看了一眼手提袋,没有立刻收下,而是看了看我和白敏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手提袋,放进了他的车里。后来,路通公司果然顺利中標了省道拓宽工程的那段核心標段。” “那笔五十万的行贿资金,是通过什么帐户转出来的?” 方信追问道,这是关键证据。 “是通过盛达商贸的空壳帐户转出来的。” 刘伟林立刻回答:“白敏才告诉我,盛达商贸是他专门用来走帐的,里面的资金都是路通公司虚报工程量、串標得来的利润……啊不,都是非法所得……那五十万,就是从盛达商贸的帐户转到一个私人帐户,然后取出现金行贿的。” 方信听到“盛达商贸”这四个字,心中一动。 之前米莉的证词里提到过,白敏才向刘文斌行贿的资金,也是通过盛达商贸的空壳帐户转帐的。看来这个盛达商贸,就是白敏才洗钱和行贿的重要工具。 “你確定是盛达商贸的帐户?有没有相关的转帐记录或者凭证?” 方信问道。 “我没有直接看到转帐记录,但白敏才是这么跟我说的,而且他让我帮忙核对过行贿金额,当时给我看了一张银行取款凭证,上面的帐户户主就是盛达商贸。” 刘伟林肯定地说道。 这时,萧胜快步走了进来,附耳告诉方信,刘璐那边已经办妥。 方信点点头,顺便问道:“萧胜,你知道彭宇这个人吗?对他了解多少?” 萧胜也算是资深老纪委了,对齐州官场比较熟悉, 马上回答:“彭宇是齐州市交通运输局的党组成员、副局长,今年五十岁左右,在交通系统工作了二十多年,资歷很深。他分管工程建设、公路管理等重要领域,权力很大。之前我们云东纪委调查其他案子的时候,也听说过他的名字,但当时没有发现他有违纪违法的线索。” “看来这个彭宇不简单……” 方信沉吟道:“能在交通系统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还敢收受这么大数额的贿赂,背后肯定有一定的关係网。” 顺藤摸瓜,抽丝剥茧,这到底要揪出多大的一窝? 方信感到,自己前面似乎是个深渊, 无底的深渊…… 但方信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说道:“萧胜,马上整理相关材料,包括刘伟林的供词、盛达商贸的相关信息、省道拓宽工程的招投標资料等,立刻上报齐州市纪委监委,请求他们对彭宇展开调查。” “明白!” 萧胜立刻点头,转身走出审讯室,开始整理材料。 不到一个小时,萧胜就將整理好的材料通过加密邮件发送给了齐州市纪委监委,同时打电话进行了匯报。 没过多久,齐州市纪委监委就给出了回復。 萧胜接到电话后,脸色有些复杂地走进审讯室,对方向信说道: “方主任,齐州纪委监委回復了,说柳嘉年副书记对此事非常重视,將会亲自主持调查彭宇,並且要求我们立刻將所有相关材料全部上交,由他们统一负责后续的调查工作。” “柳嘉年?” 方信听到这个名字,心中隱隱感到一丝不妥。 但他又说不出具体哪里有问题,毕竟柳嘉年是齐州市纪委副书记,由他亲自主持调查重要领导干部的违纪违法案件,也符合程序。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在反腐工作中,上级纪委领导亲自主持调查,也能体现对案件的重视。 “既然柳副书记重视,那就按照他们的要求,把所有相关材料都上交吧。” 方信最终还是决定相信上级组织, “萧胜,你负责將材料整理好,通过正规渠道上交齐州纪委监委,同时做好交接记录,確保材料万无一失。” “好的,方主任。” 萧胜点头应道。 方信看著刘伟林,说道:“刘伟林,你交代的向彭宇行贿的线索非常重要,算是重大立功表现。希望你能继续配合我们的调查,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坦白出来,爭取宽大处理。” 刘伟林连忙点头:“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全部交代。” 接下来,方信又对刘伟林进行了详细的询问。 核实了向彭宇行贿的一些细节,比如吃饭的具体时间、会所的地址、彭宇秘书的姓名等,刘伟林都一一作了回答,与之前的供词基本一致。 审讯暂时告一段落,方信让工作人员將刘伟林带回留置室休息,自己则和张劲松来到办公室,商量后续的工作。 “方主任,彭宇这个案子交给齐州纪委监委,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张劲松有些担忧地问道:“毕竟彭宇是市里的领导,关係网复杂,调查起来难度肯定很大。” “应该没问题,柳嘉年副书记亲自主持调查,相信会一查到底。” 方信嘴上这么说,但心里的那丝不安却始终没有消散,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相关材料准备好,配合齐州纪委监委的调查。同时,继续深挖白敏才背后的跨县腐败链条,儘快將张明、赵刚、李涛等人抓捕归案。” “嗯,我已经安排人手对张明展开调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 张劲松说道:“另外,那些向刘伟林行贿的开发商,我们也已经成立了专项调查组,正在收集相关证据,准备对他们採取强制措施。” “好,张书记,辛苦你们了。” 方信点了点头:“现在各地的调查都在推进,我们一定要抓紧时间,在白敏才的党羽反应过来之前,把所有证据都固定好,將所有腐败分子一网打尽。” 就在方信和张劲松商量工作的时候,各地调查受阻的消息陆续传来。 第178章 各地调查受阻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78章 各地调查受阻 首先是云西县。 林峰带领的二室调查组,经过紧张的实地勘查和取样检测,终於找到了路通公司偷工减料的铁证。 他们在云西县乡村公路的几个关键路段,钻取了路面样本,经过专业机构检测,发现路面下的钢筋密度远低於设计標准,只有標准密度的一半左右,而且使用的钢筋质量也不达標,属於劣质產品。 部分路段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缝,再过一段时间,很可能会发生路面塌陷的危险。 林峰正准备將检测报告整理好,上报给联合调查小组, 万没想到,云西县分管交通的副县长王凯,突然带著几个人来到了调查组的临时办公地点。 王凯穿著一身西装,脸色阴沉,一进门就说道: “林组长,你们的调查可以暂停了。这条乡村公路是云西县的重点民生工程,现在正在使用中,如果传出质量有问题的消息,会引起群眾的恐慌,影响县域经济的发展。” “王县长,我们是依法进行调查,路通公司偷工减料的证据已经確凿,这关係到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不能因为担心影响经济就停止调查。” 林峰据理力爭道。 “什么证据確凿?我看你们就是捕风捉影!” 王凯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我是云西县的副县长,负责全县的经济和民生工作,我有权要求你们停止调查!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都由你们承担!” “王县长,我们的调查是省纪委督办的,没有省纪委的指示,我们不能停止调查。” 林峰毫不退让。 “省纪委督办又怎么样?在云西县的地盘上,就得听我的!” 王凯变得更加囂张,对著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把他们的检测报告和取证设备都收起来,让他们立刻离开云西县!” 身后的几个人立刻上前,就要抢夺调查组的检测报告和设备。 林峰和调查组的成员立刻上前阻拦,双方发生了激烈的衝突。 “王县长,你这是妨碍公务!我警告你,立刻停止你的行为!” 林峰愤怒地说道。 “说我妨碍公务?我看你们是滥用职权!” 王凯丝毫没有收敛,厉声喝道:“今天你们要么停止调查,要么就把设备留下!” 与此同时,松岭县的调查也遇到了阻力。 二室副主任应建章带领的调查组,在核查省道拓宽工程的工程量时, 发现关键的工程量核算报告已经被销毁,负责存档的工作人员也不知所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找到松岭县纪委,希望得到配合,寻找失踪的工作人员和相关证据,但松岭县纪委的工作人员却態度消极,推諉扯皮。 “不是我们不配合,实在是找不到人啊。” 松岭县纪委的一位工作人员一脸无奈的: “那个负责存档的工作人员,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我们也联繫不上他。至於核算报告,可能是时间太久,遗失了。” “遗失了?这么重要的报告怎么会遗失?” 应建章质疑道:“你们有没有展开调查?” “调查了,但没有任何线索……” 工作人员敷衍:“而且,我劝你们还是別查了,上面有人打过招呼,这个案子不好查,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这句话明显是在暗示,背后有更大的保护伞在阻挠调查。 临川市和怀安市的调查也同样不顺利。 韩志文带领的五室调查组,在调取临川市国土局副局长张晓峰涉及的土地出让档案时,发现张晓峰已经提前转移了资產,他名下的房產、车辆都已经过户到了亲属名下,银行帐户里的资金也被全部转走。 他的家人更是连夜潜逃,只留下一套空房子,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而在怀安市,调查组在调取发改委的项目审批文件时,发现多份文件存在明显的篡改痕跡,关键的审批日期、金额等信息都被修改过。 负责签字审批的工作人员已经退休,调查组多次联繫,都无法联繫上,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各地传来的受阻消息,像一块块石头压在方信的心头。 这些阻挠的背后,一定有白敏才的党羽在作祟,甚至可能牵扯到更高级別的保护伞。 如果不能儘快打破这些阻力,调查工作將无法顺利推进,这么大的一窝硕鼠也將逍遥法外。 一夜未睡的方信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面对这种情况,不能硬刚,硬刚只会让调查陷入僵局,甚至可能让调查组的成员陷入危险。 必须找到一个有效的办法,打破当前的困境。 “方书记!” 方信猛然拍案而起。 之前方书记明確表示,会全力支持联合调查小组的工作,不管涉及到谁,一律一查到底。 现在各地调查受阻,正好可以向方书记匯报,藉助省纪委的力量来破局。 想到这里,方信立刻站起身,对萧胜说道: “萧胜,立刻整理各地调查受阻的证据,包括王凯阻挠调查的录音、视频,松岭县纪委推諉的记录,张晓峰资產转移、家人潜逃的证据,怀化市文件篡改的鑑定报告等,全部整理好,我要向省纪委方青辉书记匯报。” “明白!” 萧胜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收集和整理相关证据。 …… 在方信的焦灼中,又是一天过去了。 夜色已深,泽水县纪委的办公楼里依旧灯火通明。 方信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著厚厚的一摞材料,都是各地调查受阻的证据。 萧胜和燕雯在一旁协助整理,將录音、视频、书面记录等分类归档,確保每一份证据都清晰可查。 “方主任,所有证据都整理好了。” 萧胜將一份整理好的匯报材料递给方信: “包括云西县王凯阻挠调查的现场视频和录音,松岭县纪委推諉扯皮的谈话记录,临川市张晓峰资產转移的银行流水和房產过户证明,怀安市项目审批文件的篡改鑑定报告,还有各地调查组的工作匯报。” 方信接过材料,仔细翻阅起来。 每一份证据都详细记录了调查过程中遇到的阻力,字里行间都透著腐败分子的囂张和肆无忌惮。 他越看越愤怒,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这些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方信拍案怒道:“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竟然敢公然阻挠纪委的调查,威胁调查人员,销毁证据,转移资產,简直是视党纪国法於不顾!” 这一次不能再步步为营缓慢推进了, 一切都要快,再快一点,更快一点, 要不然那些腐败分子狗急跳墙,谁也不知道会如何反扑, 许多宝贵的证据也可能变得死无对证…… 现在唯有藉助省纪委的权威,才能震慑那些阻挠调查的势力,才能让调查工作快速推进下去。 第179章 秋风扫落叶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79章 秋风扫落叶 燕雯看著方信愤怒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轻声说道: “別太生气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得好好休息一下了,在省纪委批覆之前,你赶紧吃点东西,去睡一觉……” 方信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 看看时间,转头对萧胜说道: “老萧,这两天你也累坏了,先回去休息吧,我留下等候省纪委的批覆。” 萧胜看看两人,迟疑了一下:“这……要不我陪你继续工作吧,我还顶得住……” “我年轻,而且我还懂一些中医,” 方信微笑说道:“我还可以熬一熬,但你必须要养足精神,后面的工作还更多,更重,你可千万不能给我掉链子。” “那……好吧,如果有什么事,隨时叫我。” 萧胜听了也不再坚持,点点头转身离去。 屋內只剩燕雯和方信。 “雯雯……” 极为难得的两人世界,方信看著眼前的绝色, 忍不住想要伸手抱抱…… “去……” 却被燕雯轻轻推开。 “你看你都成熊猫眼了,再不去休息,我就不理你了……” 燕雯把头一扭,佯作生气的嗔道。 “案子这么复杂,我睡不著啊……” 方信摇摇头嘆口气, 转头深深看著燕雯:“你也想让方伯伯的偏头痛早点彻底根治吧?我只希望,我的工作报告能比我的中药更管用……” 燕雯一滯。 咬著嘴唇,轻轻点点头:“我相信你,你一定能治好我爸的头痛,只要他能好起来,我愿意付出一切……” 方信忽然一笑,问道:“雯雯,我一直没问,你也没说,方伯伯和你是……” “养父,胜过亲生的养父。” 燕雯毫不犹豫的回答。 隨后又有些心虚的垂下头, 再偷偷瞟一眼方信,轻轻问道: “我以前没跟任何人说起过,你……你不会怪我吧?” 方信点头:“雯雯你一定有你的想法和苦衷,我永远都相信你,尊重你……” 燕雯俏脸嫣然绽放。 方信又小心的问:“那,燕伯伯他……” “以后告诉你吧,我的一切都不会瞒著你的,好吗?” 燕雯眼中闪过一丝浓重的伤感。 方信看她泫然欲泣,赶紧双手握住她的手, 只觉小手柔软光滑,却又冰凉。 “你放心,我永远都会好好照顾你的,不要再去想伤心的事了……” 方信轻轻將她揽入怀中,低声劝解。 燕雯將头倚靠在他的胸膛上,闻著浓烈的男子气息, 只觉就像靠著一座无比坚实的大山, 心中变得极为安稳。 两人依偎在一起,也不知过了多久。 时间慢慢过去,天地之间寧静的只剩两人的心跳……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响了。 方信和燕雯一下被惊醒。 方信抓起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还没开口, 就听到一个熟悉而厚重的声音: “是方信吗?” “方伯伯?” 方信马上听出来了,这个电话正是方青辉亲自打来的。 顿时一惊,下意识的问道:“都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休息……” “工作不分早晚,方信同志!” 方青辉威严的声音,打断了方信。 方信立刻改口:“是,请方书记指示!” “现在你们那边什么情况?是不是跨县调查遇到了麻烦?” 方青辉问道。 “是的,方书记。” 方信立刻將各地调查受阻的情况详细匯报了一遍, “云西县副县长王凯公然阻挠调查,抢夺取证设备,松岭县关键证据被销毁,工作人员失踪,当地纪委配合消极,临川市国土局副局长张晓峰转移资產,家人潜逃;怀安市项目审批文件被篡改,签字人联繫不上。这些行为严重影响了调查工作的推进,我正准备向省纪委匯报,请求进一步指示……” 方信一边匯报,一边將整理好的证据材料通过加密邮件发送给了方青辉。 听完方信的匯报,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隨后传来方青辉震怒的声音:“岂有此理!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阻挠省纪委督办的案件,简直是胆大包天!” “方书记,现在各地的调查已经陷入僵局,如果不能儘快打破阻力,恐怕会让腐败分子有机会串供、销毁更多证据,甚至潜逃。” 方信担忧地说道。 “你放心,我马上做出批示。” 方青辉的语气坚定而严厉:“第一,由齐州市纪委牵头,成立跨县反腐专项督导组,立刻进驻云西县、松岭县、临川市、怀安市,督导当地纪委配合联合调查小组的工作,对阻挠调查的人员,一律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第二,立刻免去王凯云西县副县长的职务,由专项督导组对其展开调查,查明他与路通公司及相关腐败分子的关係,是否存在滥用职权、充当保护伞等违纪违法行为。” “第三,要求各地纪委无条件配合联合调查小组的工作,提供必要的支持和保障,对推諉扯皮、拒不配合的人员,严肃追究其责任。” “第四,要求云东纪委调派骨干力量,负责保护关键证人米莉的安全。米莉作为重要证人,掌握了大量腐败分子的违纪违法证据,必须確保她的人身安全,避免出现意外。” 方青辉的一系列批示,果断而有力,瞬间为调查工作指明了方向。 “谢谢方书记!有了您的批示,我们一定能儘快打破阻力,推进调查工作。” 方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方信同志,跨县反腐是一场硬仗,会遇到各种阻力和困难,但你们一定要坚持原则,敢於碰硬,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的职位有多高,背景有多深,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方青辉语重心长地说道:“省纪委是你们坚强的后盾,有任何需要,隨时向我匯报。” “请方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不负使命,坚决查处所有腐败分子,维护党纪国法的尊严!” 方信坚定地说道。 掛掉电话,方信立刻將方青辉书记的批示传达给了林峰、韩志文以及各地调查组的负责人, 让他们做好配合专项督导组工作的准备。 与此同时,省纪委的行动也迅速展开。 方青辉书记立刻连夜召集相关人员召开紧急会议,部署专项督导组的组建工作。 专项督导组由齐州市纪委牵头,抽调省纪委、齐州市纪委的骨干力量组成,共计二十余人,由齐州市纪委副书记赵文海牵头负责,连夜赶赴各个受阻县市。 米莉这边,收到匿名威胁简讯后,一直处於惶恐不安的状態。 云东纪委接到省纪委的指示之后,立刻对米莉採取了保护措施,將她转移到了一个安全的隱蔽地点,並安排了专人24小时值守,確保她的人身安全。 第二天一早。 跨县反腐专项督导组就陆续进驻了云西县、松岭县、临川市、怀安市。 在云西县,专项督导组一到,就立刻宣布了免去王凯副县长职务的决定,並对王凯展开调查。 王凯得知消息后,脸色惨白,试图狡辩,但在督导组出示的证据面前,他的辩解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调查组顺利取回了被抢夺的检测报告和取证设备,继续推进对路通公司偷工减料问题的调查。 在松岭县,专项督导组约谈了松岭县纪委的相关负责人,对他们推諉扯皮的行为进行了严厉批评,並要求他们立刻配合调查组寻找失踪的工作人员和相关证据。 在督导组的压力下,松岭县纪委终於积极起来,通过多方查找,找到了那个失踪的工作人员。 原来,他是被李涛威胁,躲藏了起来。 在工作人员的指证下,调查组掌握了李涛销毁工程量核算报告的证据。 在临川市,专项督导组协调当地公安、银行等部门,对张晓峰转移的资產进行了冻结和追缴,並对其潜逃的家人展开了追捕。 同时,调查组继续深挖张晓峰与白敏才的利益往来,收集相关证据。 在怀安市,专项督导组找到了那位退休的签字工作人员,並对其进行了询问。 在政策的感召和证据的压力下,那位工作人员终於坦白了自己篡改审批文件的事实,並指证了背后指使他这么做的人。 就像秋风扫落叶一般,所有的困难阻碍,在短短几天之內就被一扫而空。 各地的阻力被一一打破,调查工作重新回到了正轨。 联合调查小组和专项督导组密切配合,各司其职,加快了调查进度。 方信收到各地传来的好消息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场跨县反腐风暴,这场关键的攻坚大战,直到现在真的已经翻过山坳了,可以稍微放鬆一下了。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儘快將张明、赵刚、李涛、张晓峰等腐败分子抓捕归案,深挖他们背后的保护伞,彻底斩断白敏才的跨县利益输送链条。 同时,齐州市纪委对彭宇的调查也在同步进行。 审讯室里,刘伟林得知省纪委已经介入,各地的阻力被打破后,更加积极地配合调查,交代了更多关於白敏才和其他腐败分子的线索。 他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爭取更大的立功表现,减轻自己的罪责。 第180章 任重而道远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80章 任重而道远 夜色褪去,晨曦刺破云层洒在泽水县纪委的办公楼上,楼內的灯光却未曾熄灭半分。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过去了。 方信盯著桌上刚整理好的各地调查进展匯总表,指尖在张明、赵刚、李涛,这几个名字上反覆划过,眼底凝著冷厉的光。 省纪委督导组的火速介入,如一把利剑劈开了各地的阻挠阴霾,此刻正是收网的最佳时机。 “萧胜,集合人手,跟我去抓张明。” 方信猛地站起身,將匯总表揣进兜里, “张书记,泽水这边的开发商行贿案就劳烦你牵头,务必控制住所有涉案人员,防止串供潜逃。” 张劲松早已整装待发,闻言重重点头: “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三组人,分別盯守宏远地產、盛泰建设等几家开发商,只要你这边动手,我们同步收网。” 话音未落,方信已带著萧胜、陆建明等人快步走出办公楼, 纪检监察专用车的引擎声划破清晨的寧静,朝著张明的建材公司疾驰而去。 张明的盛达建材位於泽水县工业园区,表面上做著建材批发,实则是白敏才在泽水的资金中转站。 方信料定,此人手中必定握著跨县利益链的核心证据。 车行至工业园区门口,早已在此等候的泽水公安干警上前匯合。 一行人兵分两路,一路封锁公司大门,一路直闯办公区域。 此时的张明刚到公司,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 突然看到一群身著纪检、公安制服的人闯进来,脸色瞬间煞白, 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张明,我们是省纪委联合调查组的,现在依法对你进行留置调查,请配合。” 萧胜一步上前,抬手亮出留置通知书。 张明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两名干警架住他,张明无力而徒劳的辩解: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就是个做建材生意的,没犯什么法……” 方信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扫过桌上的帐本。 隨手拿起一本翻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往来帐目,標註著“云西赵”“松岭李”等代號,正是他要找的东西。 顿时心中感到一阵满意。 幸好这次行动雷霆扫穴,速度之快力度之大,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他们平时享受惯了,居然一点提前准备都没有。 “搞错了?” 方信冷笑一声,將帐本扔在张明面前, “盛达商贸的转帐记录,你与赵刚、李涛的利益分配协议,还要我一一念出来吗?”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炸得张明面如死灰。 干警们隨即对办公室和仓库展开搜查。 没用多久,就在仓库深处的一个隱蔽保险柜里,搜出了一摞厚厚的空壳公司营业执照、转帐凭证,还有一枚刻著“盛达商贸”的公章, 以及张明与赵刚、李涛等人的合影和银行流水单。 铁证面前,张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被带回纪委审讯室后,没等方信多问,便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所有罪行。 “我就是白总白敏才的跑腿的,盛达建材就是他的资金中转站,云西、松岭的工程款,都是先打到我这里,再扣掉好处费转给赵刚、李涛他们。” 张明低著头,声音颤抖:“除了盛达商贸,白总还有三家空壳公司,分別在齐州、临泉、苍南,都是用来洗钱的,我手里有这三家公司的帐户信息,赵刚和李涛还在这几家公司掛了乾股,每年分红都有几十万。” 说到这里,稍微一顿,猛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 急急抬头看向方信,惶恐的说道: “还有,去年省道拓宽工程,白总让我给齐州来的一位姓彭的领导送过二十万,说是感谢关照,那位领导看著五十多岁,微胖,听白总说,是分管基建的大官,具体是什么职务,我真的不知道。” “姓彭的领导?” 方信心中一凛,这正好与刘伟林口中的线索不谋而合。 他立刻追问:“送钱的地点在哪?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在齐州的云顶阁会所,就我和白总两个人,送的是现金,装在一个棕色的皮箱里。” 张明老老实实回答,不敢有丝毫隱瞒。 方信让工作人员將张明的供词记录在案,同时將那三家空壳公司的信息整理出来,发给各地调查组。 就在这时,各地的收网消息接连传来,好消息一个接一个。 云西县。 在督导组宣布免去王凯副县长职务的那一刻, 王凯还在叫囂著:“你们无权处理我……”, 直到督导组拿出他阻挠调查的现场视频、与赵刚共同贪腐的银行流水,他才瞬间蔫了下去。 干警们隨即前往交通局抓捕赵刚,赵刚正准备收拾东西跑路,被抓了个正著。 审讯室里,赵刚面对铁证,很快交代了与姐夫王凯勾结,通过路通公司虚报乡村公路工程款300余万元,私分后用於买房买车的事实, 接著还供出王凯曾多次向齐州交通系统的“熟人”打招呼,为路通公司中標铺路。 松岭县。 在督导组的巨大压力下,松岭县纪委终於全力配合, 通过监控追踪,在县城郊区的一个小旅店里找到了被藏匿的档案管理员。 这名管理员嚇得魂不附体,当即指证是李涛以其家人安全相威胁,让他销毁工程量核算报告,並给了他五万块的封口费。 调查组根据管理员提供的线索,在李涛的家中將其抓获,同时追回了他藏在衣柜夹层里的核算报告扫描副本。 面对这份关键证据,李涛无从抵赖,坦白了自己收受路通公司80余万元现金,协助修改工程验收报告、销毁核算报告的罪行。 而且还无意间透露,销毁报告是“市里一个姓彭的领导的秘书亲自打电话吩咐的,说这是上面的意思……”。 临川市和怀化市的调查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临川市。 公安部门通过大数据追踪,在邻省的一个小县城抓获了张晓峰及其家人, 当场冻结了他们转移的三套房產、两百余万元存款,还有一张境外银行卡。 张晓峰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主动交代了为路通公司违规批地,收受白敏才120万元好处费的事实。 怀化市。 那位篡改审批文件的退休工作人员,在督导组的政策感召和证据威慑下,终於实名指证了背后的指使之人——怀化市发改委原副主任周明远。 周明远刚刚退休还不到一年,本以为能安度晚年,没想到还是被调查组找到。 面对工作人员的询问,周明远起初还百般抵赖, 直到看到自己与白敏才的合影和转帐记录,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多年来为路通公司在项目审批上开绿灯, 先后收受好处费共计90余万元,篡改审批文件也是受白敏才所託, 为的是让路通公司提前拿到项目审批,抢占施工先机。 短短半天时间, 各路公检法部门同步採取雷霆行动, 泽水、云西、松岭、临川、怀化五地的核心涉案人员悉数落网,路通公司的跨县利益输送链条被层层撕开,一张张证据链相互印证,將白敏才的腐败网络清晰地呈现在调查组面前。 方信坐在审讯室的监控前,看著各地传来的审讯视频,心中总算稍觉安定。 但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开来。 方信不仅双眼紧紧盯著齐州下属五县市,眼角余光还一直在留意著齐州那边的动静, 齐州,有个姓彭的领导, 市纪委对他的调查进展始终没有消息。 方信不想再等。 拿出手机,找到齐州纪委副书记柳嘉年指定的,专门负责彭宇案的调查人员,罗广的的电话。 马上拨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在简短的说明来意,询问进展之后,方信隱隱听到电话对面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冷笑。 方信眉头一皱,就听到罗广敷衍的说道: “方主任啊,彭宇案的调查还在进行中,目前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彭局长本人也否认了所有指控,说刘伟林是诬告陷害,所以嘛……” “所以怎么样?是不是打算不了了之?” 方信强压怒火:“刘伟林的详细供词、盛达商贸的转帐记录、云顶阁会所的消费记录、张晓峰和李涛的指证,这些难道都不是证据?” “这……” 罗广支吾了一下,马上含糊其辞的说道: “方主任,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彭局长是市管干部,调查需要走程序,而且部分证据存在瑕疵,比如盛达商贸的转帐记录,没有直接指向彭宇,云顶阁的监控也没有拍到具体的行贿画面……” “好了,请你们工作认真一点,要对得起党性,至少对得起自己的工资!” 方信忍无可忍,直接掛断了电话。 握著手机,方信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太清楚这种说辞意味著什么。 所谓的“证据瑕疵”、“走程序”, 不过是拖延的藉口罢了。 方信用脚指头也能猜到,只要稍过几天,风头一过, 这个案子大概率真的会不了了之, 这个彭宇很可能还会继续大摇大摆,作威作福。 萧胜站在一旁,看著方信的神情, 低声说道:“方主任,看来齐州那边的调查,出问题了?” “不是出问题了,是有人在刻意阻挠……” 方信指尖在桌面上敲击著,缓缓开口说道: “刘伟林的供词详细到时间、地点、人物,张晓峰和李涛都指证彭宇,盛达商贸的流水更是间接证据,就算没有直接的行贿画面,这些证据也足以立案调查,可齐州那边却以『证据瑕疵』为由搪塞,这不是里面有猫腻是什么?” “燕雯,帮个忙,” 方信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急急对燕雯说道: “快!调取盛达商贸与彭宇相关的银行流水!全部留存取证!” “要快,一定要快!” 燕雯被他的急促嚇了一跳, 想都不想问都不问,立刻扔下手头的工作, 按照方信所说开始操作。 过了许久,燕雯始终没有回音。 方信忍不住走过来,站在她的身边, 只见燕雯正对著屏幕发呆,嘴里不停的喃喃说著: “不对劲,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方信赶紧问道。 “你看,太不对劲了,” 燕雯指著屏幕,脸色凝重地说道: “盛达商贸在去年省道拓宽工程期间的几笔关键转帐记录,怎么会不见了?像是被人为刪除了,我尝试恢復,却发现被设置了层层加密,技术手段暂时无法破解……” “人为刪除?” 方信瞬间瞳孔骤缩:“能接触到齐州银行系统,还能刪除盛达商贸的转帐记录,什么人能量这么大?” 燕雯摇摇头:“我们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猜测的方向……” 萧胜长嘆一声:“那么彭宇这条线就彻底断了……我在纪委干了这么多年,这种事见得多了……” “反腐倡廉,任重而道远啊……” 方信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沉思了一会, 慢慢说道:“现在我们的核心任务,是固定跨县利益链的证据,將白敏才、白鸿熙的罪行坐实。至於彭宇案……先把所有证据整理好,封存归档……纪委的刀,早晚都会架在他们头上。” 齐州市纪委副书记办公室。 柳嘉年听完罗广的匯报,放下电话,端起桌上的茶杯, 抿了一口茶,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他看著桌上彭宇案的调查材料,隨手翻了几页, 拿起打火机,將这些材料点燃,看著纸张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第181章 刘总別这样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81章 刘总別这样 为了提审方便,方信將白敏才调到了泽水纪委。 审讯室里。 白敏才头髮凌乱却刻意挺直腰背,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只是眼底的慌乱藏不住,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蜷缩著。 方信坐在他对面,面前摊著一摞厚厚的材料, 萧胜和燕雯分坐两侧,执法记录仪的红色指示灯静静闪烁,记录著审讯的每一个细节。 “白敏才,我们今天不谈虚的,” 方信的声音平静却带著穿透力:“张明、赵刚、李涛等人已经全部招供,你觉得你还能瞒多久?” 白敏才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方主任,我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就是个做工程的生意人,路通公司的项目都是合规合法投標来的,那些下属私下搞的小动作,我根本不知情,纯粹是被他们蒙蔽了。” 他刻意加重“蒙蔽”二字,眼神躲闪著不敢直视方信。 “蒙蔽?” 方信冷笑一声,拿起最上面的口供记录, 淡淡说道:“张明供认,盛达建材是你专门设立的资金中转站,云西、松岭的工程款先打过去,扣掉好处费再转给赵刚、李涛,这也是被蒙蔽?” 他將口供推到白敏才面前:“你自己看看,这上面有他的签字和手印,还有盛达建材的转帐凭证和公章,要不要我念给你听?” 白敏才的目光扫过口供上的字跡,脸色微微发白,却仍强撑著: “这都是张明单方面的说法,他想推卸责任,自然往我身上泼脏水。生意场上的正常资金往来,被他这么一说,倒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个这个……真是天大的冤枉……” 燕雯將一叠空壳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甩在桌上, 冷声说道:“齐州、临泉、苍南三家空壳公司,法人代表都是找不到人的流浪汉,实则全是你用来洗钱的工具,这也是正常往来?” 她指著其中一份执照:“这上面的註册地址是虚假的,联繫方式是空號,你敢说这不是你一手操作的?” “这是栽赃,这时陷害!” 白敏才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双手紧紧抓住桌沿, 大声吼了起来:“这些公司我听都没听过,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我做生意这么多年,难免得罪人,有人想借纪委的手整我,也不是不可能,你们凭什么冤枉好人?” 方信不再跟他纠缠,拿起一份工程检测报告, 缓缓念道:“云西县乡村公路项目,路面钢筋密度仅为设计標准的一半,使用的是劣质钢筋,部分路段已出现裂缝,隨时可能塌陷。检测机构已经出具了权威报告,这就是你口中的合规工程?” 他將报告拍在白敏才面前, 冷冷问道:“赵刚供认,是你指使他虚报工程量,套取的三百多万工程款,你分了足足一半,用来在省城买房买车,这些你也想否认?” “不可能!” 白敏才大声嘶吼:“赵刚纯粹是血口喷人!我根本没拿过那些钱,房子和车子都是我合法收入买的,你们不能凭他一句话就定我的罪!” “合法收入?” 方信拿出银行流水单,一页页翻给白敏才看: “这是盛达商贸与三家空壳公司的资金往来记录,每一笔转帐都指向路通公司的虚报项目,最后资金都通过多层转帐,流入了你亲属的帐户,这也是合法收入?” 他眼神锐利如刀:“还有你让张明给齐州姓彭的领导送二十万现金的事,地点在云顶阁会所,棕色皮箱装现金,这些细节张明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你还要继续装吗?” 白敏才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方信捕捉到这个细节,趁热打铁: “我们已经找到了张明私下留存的纸质流水,上面的手写標註和银行残留数据完全吻合,足以证明你是这整个跨县利益链的核心。” 白敏才的心理防线终於出现裂痕,他低下头,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之前的强硬和狡辩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力的喘息,嘴里反覆念叨著: “我没有……我没有……” 齐州市区,云顶阁会所的豪华包厢里。 灯光昏暗,檀香裊裊。 柳嘉年端著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我说老彭,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方信那边的麻烦已经解决了。盛达商贸与你相关的转帐记录,我让人从齐州银行系统里刪得乾乾净净,还设了层层加密,他们技术手段再厉害,短期內也破解不了。” “哈哈,不愧是柳书记!果然厉害!” 彭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双手大拇指一挑,脸上露出狂喜的笑容: “这次多亏了你,不然被方信那小子揪著不放,麻烦就大了。” 接著凑近柳嘉年,压低声音: “等这事彻底过去,省道拓宽工程的后续標段,我给你亲戚的公司留著,保证让你稳赚一笔。” 柳嘉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轻轻点头: “彭局客气了,我们互相帮忙而已。不过你也得小心,方信那小子不好对付,听说那是个出了名的愣头青,你最近最好低调点,別给他再抓住把柄。” “放心,我心里有数。” 彭宇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在交通系统干了二十多年,根基深厚,一个小小的方信,还翻不了天。再说有你在齐州纪委盯著,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两人相视一笑,共同举杯相碰…… …… 云东县乡村公路升级改造项目的工地上, 机器轰鸣,尘土飞扬。 赵骏穿著一身名牌休閒装,站在路边, 身边陪著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正是刚接替尚博林担任交通运输局建设管理科科长的郭乐。 此时郭乐脸上堆著諂媚的笑,殷勤的给赵骏递上一根烟。 “赵总,你这工程进度可以啊,这才刚刚开工几天,就已经完成这么多了,不错不错……” 郭乐看著忙碌的工人,笑著说道。 这些工人都是赵骏临时拼凑来的,技术参差不齐,干活也略显粗糙,但郭乐就像瞎了一样,愣是视而不见。 赵骏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得意地笑道: “郭科长过奖了,这都是兄弟们给力。不过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和赖局的关照,不然这项目也落不到我头上。” 他拍了拍王磊的肩膀,曖昧的一笑: “我这人最讲义气,绝对不会亏待朋友,大家有钱一起赚,有好处一起分。” 王磊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赵总客气了,赖局特意叮嘱过,你是自己人,一切都好说。后续的验收环节你就不用操心了,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你顺顺利利拿到工程款。” …… 同一时间,高达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刘建立烦躁地踱步,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桌面上的项目文件被扔得乱七八糟。 “尚博林被抓,白敏才父子被抓,按理说就该轮到我发达了啊……” 刘建立对著女秘书张薇大声抱怨, 语气里满是焦虑:“可这是怎么搞的,反而好像越来越凉了???再拿不到工程,我这高达公司就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刘总……你看你,又急性子了不是?” 张薇端著一杯刚泡好的茶,轻轻放在刘建立面前, 柔声安慰道:“刘总,您別著急,喝口茶平復一下情绪。赵骏能力那么强,又跟赖局关係那么好,肯定能把那个国家级大项目拿下来的。” 她走到刘建立身后,轻轻帮他捶著肩膀: “您想啊,那可是一个国家级的大项目,在省里也是重点工程,流程本来就繁琐,再等等,说不定赵骏马上就有好消息了。” 刘建立嘆了口气,坐在沙发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就是担心,现在纪委查得这么严,赖旭春会不会不敢轻易把项目给我们?万一出什么岔子,我们公司就真的完了。” “刘总您放心,赖局收了我们那么多好处,肯定会办事的。” 张薇继续灌著迷魂汤:“赵骏那么会来事,肯定能把赖局哄得开开心心的,您就耐心等几天,保证有惊喜。再说了,就算这个项目黄了,赵骏也肯定能找到其他门路,您要相信他的能力啊……” 刘建立被张薇说得稍稍安心了些,点了点头: “希望如此吧。你跟赵骏联繫一下,问问事情进展怎么样了,让他抓紧点,別拖太久。” “好的,刘总。” 张薇恭顺的答应著,转身就要出去。 忽然被刘建立一把拉住胳膊。 “刘总……” 张薇一怔,回头一看,就看到一双饿狼般的闪著绿光的眼睛。 “我的小乖乖,你可想死我了……” 刘建立满脸淫光的:“乖,到桌上去,躺下……” 一边说著,一边把嘴巴努的跟驴似的,朝著张薇的脸就凑了过去。 “刘总別这样……” 没来由的,张薇心里忽然对这张脸產生了极大的厌恶, 没赵骏英俊,没赵骏能干,没赵骏会哄人…… 总之,现在这个老刘,在张薇心目中就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人。 轻巧的一个转身,躲开袭来的那张脸, 张薇一指点在刘建立的鼻子上, 委委屈屈的娇嗔一句:“人家的那个……一直都没走呢……刘总你要爱惜人家啊,再多等几天……” “我说,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啊?” 刘建立焦躁上火的:“都一个多月了还不让我进来,这到底什么情况啊这是?” 第182章 黑恶现原形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82章 黑恶现原形 三天后。 刘建立彻底坐不住了。 “赵骏那边还没消息?他到底能不能搞定赖旭春?再拿不到那个国家级项目,公司的资金炼就彻底断了!” “资金炼断了!!!我也快活不下去了!!!” 满脸狰狞,双眼通红的怒吼: “赵骏呢?这几天他都死到哪去了?电话也不接,人影也不见……我叫他爷爷行不行?我给他当孙子行不行?抓紧给我把事办好啊啊啊啊……” “別急嘛刘总,来,喝点咖啡提提神……” 张薇细声细气的安抚他,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咱们要相信赵骏呀,他对您那么忠心,能力又强,又跟赖局关係那么铁,他办事,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是……” “別可是了,您想啊,那可是一个国家级的大项目,在省里也是重点工程,流程本来就繁琐,再等等,再坚持坚持,说不定马上就有好消息了。” “……” “唉……” 刘建立嘆了口气,重重地坐在沙发上,沙发凹陷下去一个深深的印子。 他拿起桌上的项目文件,胡乱翻了几页,又狠狠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无精打采的拍拍大腿,有气无力的冲张薇招招手, “过来,好好给我吹吹。最近火气太旺了,先好歹给我去去火,再给赵骏打电话催催……” 张薇瞥一眼他那標誌性的大肚腩,眼底闪过一丝冷漠。 “怎么?” 刘建立见她迟疑未动,不由得火冒三丈, “你下面没空,难道上面也没空?要不我走后面?反正今天你別想逃出老子的手心!老子现在火大!” 张薇被他厉声一喝,顿时嚇了一跳, 正犹豫著是不是忍著噁心从了他, 忽然手机响起提示音,收到一条简讯。 拿出一看,是赵骏发来的,只有极为简短的两个字: “快撤!” 张薇顿时双眼一亮。 终於到时候了, 真的真的受够了…… “刘总,公司现在的状况我也很著急……既然赵骏的电话打不通,可能他也遇到什么麻烦了,不如我亲自跑一趟,当面好好问问他,问个水落石出……” 张薇忽然表现的既忠心又积极,简直就像把刘建立的烦恼当成了塌天大事一样。 “嗯,早就该这样了……” 刘建立大为满意的点点头:“你不用跟他多说,把他带过来就行,让我来问,我就不信了,他敢在老子面前玩什么么蛾子……” “好嘞,刘总放心吧。” 张薇说走就走,快的就像一阵风。 刘建立一怔:“哎哎,吹完再走啊,又花不了几分钟……” 话未说完,眼前早已没了张薇的身影。 张薇走后不久, 三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然停在高达公司楼下。 方信坐在第一辆车里,手里拿著一份检察院转来的关於高达公司的初步调查资料,锐利的眼神锁定刘建立办公室。 萧胜坐在副驾驶,反覆检查著执法记录仪和留置通知书, 另外还有几名陈国强调派协助的刑警,隱蔽在后面的车里,警惕地观察著办公楼的出入口。 “行动!” 方信一声令下,眾人如同离弦之箭,迅速衝进办公楼。 前台工作人员刚想阻拦,看到萧胜亮出的工作证和执法记录仪,瞬间嚇得脸色惨白,一句话也不敢说。 一行人直奔顶楼刘建立的办公室,楼道里的员工见状纷纷避让,脸上满是惊恐和疑惑。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办公室的门被刑警一脚踹开。 刘建立正无聊的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 看到突然闯入的执法人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刘建立,我们是省纪委联合调查组,现在依法对你进行留置调查,请配合!” 萧胜上前一步,亮出留置通知书。 “我艹……” 刘建立双腿一软,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 嘶吼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法!高达公司是合法经营……” “合法经营?” 方信走到办公桌前,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眼神扫过青红公路附属工程的结算单,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青红公路附属工程,你们通过围標串標中標,虚开增值税发票偷税63万,向尚博林行贿50万现金和一块价值10万的劳力士手錶,这些都是合法经营?” 將一摞厚厚的证据扔在刘建立面前。 其中一部分都是赵骏和假米莉匿名提供的高达公司內部帐目、银行转帐记录,还有许多公司非法操作文件, 以及检察院那边转来的,已经查明的確凿的违法证据。 “这些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请问刘总,你哪来的勇气告诉我合法经营?” 刘建立浑身颤抖,呆若木鸡。 刑警一步上前,一把將他按在地上, 手銬“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刘建立瞬间泄了气,瘫在地上, 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都失去了…… “打开保险柜,” 方信下令。 保险柜很快被打开,里面除了三十万现金,还有几本记录非法交易的隱秘帐本,以及与路通公司合作的劣质建材供货合同。 帐本上详细记录了高达公司近年来的非法所得,包括从路通公司承接工程后的分成、偷税漏税的明细,还有向相关公职人员行贿的记录,这些都成为了铁证。 “带走。” 方信简短的一挥手,转身返回。 纪委审讯室。 刘建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坐在审讯椅上,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我交待……我全都交待……” 他断断续续地交待,高达公司成立六年以来,通过虚开增值税发票、隱瞒收入等方式,偷税漏税共计263万,向尚博林行贿20万现金和一块价值10万的劳力士手錶,通过虚报工程量、使用劣质钢筋和水泥,非法获利120万, 还牵扯出3家为代加工劣质建材的小厂, 这些小厂没有任何生產资质,生產的建材全部流向了高达公司和路通公司的各个项目,而高达公司则从中抽取5%的提成。 “我也是被钱冲昏了头……” 刘建立痛哭流涕的:“建筑行业的灰色利润太高了,我实在抵挡不住诱惑,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与此同时,陈国强带领的刑警队也传来捷报。 根据米莉提供的线索,他们在云西县郊区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找到了路通公司僱佣的黑恶势力头目“刀疤”及其团伙成员11人。 这个仓库隱蔽在一片荒草丛中,周围没有任何住户,仓库大门紧闭,里面传来阵阵嘈杂的声音。 陈国强示意队员们隱蔽在仓库周围,自己则带著两名刑警悄悄靠近, 透过仓库的缝隙往里看,只见刀疤正带著手下在里面喝酒打牌,地上散落著啤酒瓶和菸头,墙角还堆放著几根钢管和几把砍刀。 “行动!” 陈国强低声下令,队员们如同猛虎下山,迅速冲了进去,大喊道: “不许动!警察!” 刀疤团伙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有几人还想拿起墙角的凶器反抗,被刑警们迅速制服。 刀疤见大势已去,瘫坐在地上,脸上满是绝望。 在团伙的窝点里,搜出了管制刀具、棍棒等凶器, 还有一本记录著暴力事件的帐本, 上面详细记录了他们为路通公司催债、强拆、威胁竞爭对手的经过。 审讯室里,刀疤起初还想顽抗,拒不承认与路通公司的关係。 直到陈国强拿出受害者的证词和监控录像, 三年前,云西县村民王老汉因为拒绝为路通公司的项目拆迁,刀疤带人深夜闯入王老汉家中,將其打成重伤,导致王老汉下肢瘫痪,至今仍臥病在床, 去年,另一家建筑公司想参与省道拓宽工程的竞標,刀疤带人砸了对方的办公室,威胁负责人退出竞標,否则就对其家人不利。 “这些事,都是白敏才让你们干的吧?他给你们多少好处?” 陈国强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著刀疤。 刀疤脸色煞白,知道再也瞒不住,只好如实交待: “是……白敏才每个月给我们五万块的保护费,让我们帮他扫清工程上的障碍,凡是不配合他的人,都让我们去教训……” 他还交待,白敏才每年都会给他们团伙一笔年终分红,金额根据当年的工程利润而定,最多的一年给了二十万。 他们不仅为路通公司处理工程上的麻烦,还负责垄断泽水、云西两地的部分工程建材供应,强制其他公司从路通公司指定的渠道进货,从中赚取差价。 陈国强立刻联繫受伤的村民王老汉和那家建筑公司的负责人, 他们得知刀疤团伙落网的消息,纷纷赶来作证,拿出了当年的病歷、报警记录和现场照片,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彻底固定了白敏才“以黑护商”的犯罪事实。 而此时的赵骏,正带著精心准备的礼物——一幅价值不菲的名人字画和一瓶三十年的飞天茅台,来到赖旭春的办公室。 得知刘建立落网的消息,他脸上露出“震惊”和“惋惜”的表情,摇著头嘆息说道: “赖局,真没想到刘建立竟然干了这么多违法的事,幸好我之前跟他划清了界限,不然肯定被他牵连。我早就觉得他这个人贪心不足,迟早会出事,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赖旭春看著赵骏懂事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 “你做得对,跟这种人划清界限是明智之举。放心,那个乡村公路升级改造项目的核心標段,还是你的。刘建立的事不会影响到你。” 赵骏连忙弯腰道谢,顺势將礼物放在赖旭春的办公桌下。 语气恭敬地说道:“赖局,这是我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我舅舅冯玉刚最近跟齐州市委组织部的李部长提到过您,说您能力出眾,为人正直,要是有机会,肯定能更进一步。” 赖旭春眼睛一亮,喜上眉梢。 第183章 进展非常喜人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83章 进展非常喜人 云东纪委的会议室。 方信、萧胜、燕雯坐在主位, 对面是贾慧月和她带领的检察院团队,桌上堆满了厚厚的案卷和证据材料,几乎快要堆成一座小山。 贾慧月推了推鼻樑上的细框眼镜,眼神里透著专业和严谨,沉稳的匯报: “经过与税务、工商部门的联合核查,路通公司的洗钱链条已经彻底查清,每一个环节都有確凿的证据支撑。” 她拿起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指著上面的流程图说道: “白敏才通过齐州盛达、临泉鑫源、苍南宏远三家空壳公司洗钱,这三家公司的法人代表都是找不到人的流浪汉,身份证都是偽造的,实际控制人是白敏才的远房侄子白明轩。 但我们通过调查发现,白明轩只是一个傀儡,初中文化水平,连基本的財务知识都没有,真正操控这三家公司的是白敏才本人,所有的转帐指令都是他亲自下达的。” 方信三人凝神倾听,全神贯注,谁也没有开口扰乱, 三双信任的目光投向贾慧月。 “具体的操作流程非常隱蔽。” 贾慧月继续详细解释:“路通公司先通过虚报建材採购、偽造运输合同、虚增工程量等方式,將工程款转移到这三家空壳公司。 比如在云西县乡村公路项目中,路通公司虚报採购了价值500万的钢筋和水泥,但实际採购成本只有200万,中间的300万差额就通过齐州盛达公司转移出去。 这些空壳公司收到资金后,再通过多层转帐,將资金转到白敏才在香港、瑞士开设的私人帐户,最后兑换成外幣,完成洗钱闭环。” 翻到下一页,贾慧月继续严肃说道: “我们查到,仅过去三年,通过这种方式转移的非法所得就高达1300余万元。目前,我们已经冻结了这三家空壳公司的所有银行帐户,共计冻结资金280万元。 並联繫了香港和瑞士的银行,冻结了白敏才在境外的部分涉案资金,共计追回300余万元。 同时,我们还查封了空壳公司名下的两处房產和三辆豪车,这些都是用非法所得购买的。” 方信仔细翻阅著案卷,认真的倾听著,时不时点头, 直到贾慧月一口全部说完,方信最后点头说道: “接下来,重点是各地的收网收尾工作,必须確保所有涉案人员都受到应有的惩罚,不能让任何一个腐败分子漏网。” 话音刚落,萧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云西县调查组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认真听了几分钟,掛断后匯报导: “云西那边传来消息,王凯、赵刚已经被正式批捕。王凯交待,他不仅与赵刚共同贪污300余万元工程款,还多次受白敏才所託,向齐州交通系统的熟人打招呼,为路通公司中標铺路。根据他的交待,那个熟人是彭宇的秘书李伟,王凯每次都会给李伟送一张10万元的购物卡,前后共计送了30万元。赵刚也交待,他在齐州盛达等空壳公司掛有乾股,每年分红50余万元,这些分红都被他用来在省城购买房產和豪车。” 紧接著,松岭县、临川市、怀安市的调查组也陆续传来消息。 进展非常喜人。 松岭县的李涛,因收受路通公司80余万元现金、销毁工程量核算报告、协助修改工程验收报告,数罪併罚,已被採取留置措施。 松岭县纪委那些之前消极配合调查的工作人员,也被专项督导组问责,其中两人因涉嫌包庇被立案审查, 临川市的张晓峰,其潜逃的家人在政策感召下,於昨天晚上主动向当地公安部门投案。 张晓峰交待,为了让路通公司违规批地,他收受了白敏才20万元好处费,这些钱被他用来给儿子在国外买房置业。 他转移的三套房產和200余万元存款已被全部冻结,其儿子也被限制出境, 怀安市的周明远,虽然主动退赃90万元,但因其多年来为路通公司开绿灯,篡改审批文件,情节严重,仍被依法留置。 据他交待,他与白敏才从十年前就开始勾结,先后收受白敏才好处费共计180万元,为路通公司违规审批了5个项目,造成国家利益损失超过1000万元。 短短几天时间,泽水、云西、松岭、临川、怀化五地的涉案人员全部落网。 路通公司的跨县利益输送链条被彻底斩断。 一张张证据链相互印证,將白敏才的腐败网络清晰地呈现在联合调查组面前。 各地的调查成果源源不断地匯总到云东纪委,方信组织人员將所有证据分类整理,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案卷, 足足有十几箱之多。 方信带著这些沉甸甸的证据,再次提审白敏才。 此时的白敏才,早已没了之前的囂张气焰,头髮凌乱地贴在头皮上,眼神黯淡无光,整个人憔悴了许多,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当方信將张明的资金中转站帐本、李涛的销毁证据录音、张晓峰的行贿供词、刀疤团伙的证词一一摆在他面前时, 白敏才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我交待……我全都交待……” 白敏才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著浓浓的绝望。 …… 与此同时,云东县的乡村公路升级改造项目工地上,机器轰鸣震彻云霄,十余辆挖掘机、压路机整齐排列,铲斗高举如待命的钢铁臂膀。 五彩斑斕的彩旗沿著工地围栏一路延伸, 红色横幅上“骏腾建设助力乡村振兴”的字跡格外醒目, 空气中瀰漫著尘土与新翻泥土的混合气息,却丝毫不减现场的热闹氛围。 赵骏的“骏腾建设”进展非常喜人,今天正式开工。 云东县交通局副局长赖旭春身著熨烫平整的深色衬衫,亲自手持金剪刀为开工仪式剪彩, 红绸落地的瞬间,礼炮齐鸣, 他脸上堆满和煦的笑容,频频向围观的嘉宾和工人挥手致意。 赵骏穿著一身定製款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繫著一条藏青色领带,袖口露出精致的腕錶,整个人精神焕发。 他穿梭在嘉宾之间,左手端著香檳杯,右手不时与前来道贺的老板们握手寒暄,递上定製的名片。 他谈吐得体,带著恰到好处的谦逊,举手投足间沉稳老练,完全褪去了之前的青涩,儼然一副久经商场的成功企业家模样。 “赵总年轻有为啊!年纪轻轻就拿下这么大的民生项目,往后在云东工程界,你绝对是前途不可限量!” 一位挺著啤酒肚的建材商老板端著酒杯凑过来,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恭维,表达著极为明显的合作意愿。 旁边另一位做绿化工程的老板也跟著附和: “是啊赵总,听说你跟赖局关係匪浅,以后有好项目可得带著我们一块发財啊……” 赵骏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微微頷首致意, 將杯中香檳轻轻一碰:“各位老板过奖了。这次能拿下这个项目,全靠赖局和各位领导的抬爱与信任,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各位前辈学习。后续项目推进中,少不了要麻烦各位鼎力支持,咱们有钱一起赚,共贏才是长久之道。”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回应了恭维, 又巧妙地拋出了合作信號, 引得在场嘉宾纷纷点头称讚。 第184章 白敏才无期徒刑,方信提拔表彰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84章 白敏才无期徒刑,方信提拔表彰 省纪委的表彰通报,下达了。 这份红头文件对几位做出了突出贡献的同志,比如方信、陈国强、贾慧月、燕雯、萧胜,都做了点名表彰, 同时详细罗列了他们在跨县反腐风暴中的赫赫战绩: 陈国强带领的刑警队成功捣毁路通公司关联黑恶势力团伙, 抓获骨干成员12人,核实聚眾斗殴、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等刑事案件5起, 追回被非法侵占財產150余万元,彻底瓦解了白敏才“以黑护商”的犯罪根基。 贾慧月带领的检察团队联合税务、工商部门,釐清路通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的商业犯罪链条,冻结涉案资產2100余万元,追回境外赃款300万元,核实偷税漏税金额430余万元,为国家挽回巨额经济损失。 方信牵头的跨县反腐调查,歷时月余,足跡遍布5县市,查处公职人员17人、企业负责人9人,其中县处级干部3人、乡科级干部14人, 彻底斩断白敏才横跨五地的腐败利益链,让当地政治生態和营商环境得以净化。 以方信为首的联合调查组工作高效,成绩斐然, 省纪委不吝讚扬之词,对他们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肯定。 云东纪委会议室內,方信、陈国强、贾慧月、燕雯围坐桌前,面前摊著涉案人员的最终处置意见匯总。 在通报表彰成果后,会议进入核心环节——逐一明確涉案干部的具体犯罪事实、適用法律及建议刑罚,確保每一起案件都经得起法律和歷史的检验。 “首先是泽水县住建局原局长刘伟林。” 燕雯起身,拿起整理好的案卷,声音清晰而严肃: “经查明,刘伟林利用职务便利,收受白敏才財物价值22万江诗丹顿手錶,以及现金120余万元, 协助路通公司串標3个重点项目、虚报工程量获利800余万元, 同时收受宏远地產、盛泰建设等5家开发商贿赂共计1500余万元,包括现金、300万省城公寓、80万奔驰轿车、子女留学费用等, 利用赃款为情人刘璐购置186万房產,以及30万精装修,藏匿赃款现金1320万元,存在巨额財產来源不明。 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串通投標罪、巨额財產来源不明罪、行贿罪共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款,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並处罚金人民幣800万元,没收全部违法所得。” 紧接著,燕雯依次宣读其他涉案干部的处置意见: 云西县原分管交通副县长王凯: 公然阻挠调查,抢夺取证设备、言语威胁调查人员,与赵刚勾结贪污乡村公路工程款300余万元,为路通公司向齐州交通系统打招呼提供便利,收受好处费,纵容路通公司工程偷工减料。 以上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 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並处罚金人民幣300万元。 云西县交通局原副局长赵刚: 与王凯共同贪污300余万元,收受路通公司贿赂,协助虚报工程量、偷工减料,持有空壳公司乾股获取分红,滥用职权为路通公司中標提供便利。 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 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並处罚金人民幣200万元。 松岭县工程质量监督站原站长李涛: 收受路通公司现金80余万元,销毁工程量核算报告原件,藏匿档案管理员, 修改工程验收报告,纵容工程质量不达標,协助虚报工程量套取工程款。 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帮助毁灭证据罪, 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並处罚金人民幣150万元。 临川市国土局原副局长张晓峰: 受彭宇授意违规为路通公司批地,收受好处费120万元, 转移资產600余万元,家人潜逃, 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土地出让利益受损。 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 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並处罚金人民幣180万元。 怀化市发改委原副主任周明远(退休): 长期为路通公司项目审批开绿灯,收受好处费90余万元, 指使下属篡改审批文件, 退休后仍利用职权影响力收受好处。 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帮助偽造证据罪, 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並处罚金人民幣120万元。 “此外,李宝平、刘文斌的刑罚已正式裁定。” 贾慧月补充道:“原云东县纪委副书记李宝平,收受白敏才行贿20万元,违规批准调查干扰办案,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並处罚金人民幣50万元,开除党籍、开除公职。 原云东县检察院副检察长刘文斌,收受白敏才行贿30万元,为路通公司充当保护伞,构成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並处罚金人民幣60万元,开除党籍、开除公职。” 到此, 尘埃落定。 所有人都很高兴。 只有方信,心中留下了不小的遗憾。 都抓完了吗? 未必。 赖旭春,目前並没有明显证据, 彭宇,齐州纪委找他约谈一次,没有发现明显证据, 白鸿熙,齐州纪委约谈多次,最终仅以“教子不严、履职不力”给予诫勉谈话。 除了他们,就没有其他违法干部了吗? 未必。 依然任重,依然道远。 “喂喂,还想啥呢?” 陈国强大力一拍方信的肩膀,哈哈大笑: “一个多月的奋战啊,神经都麻木了……今晚找个地方好好聚一聚吧,大家不醉不归……” 贾慧月拉著燕雯,笑道:“咱们也得多喝两杯,这些日子真的太不容易了……” “好啊,你们安排一下,我准时到。” 方信收起思绪,站起来微微一笑: “你们先休息一下,我有点事。” 纪委审讯室。 方信、白敏才,单独见面。 方信平静无波,没有愤怒,没有嘲讽, 只是静静的看著白敏才。 静如山岳。 白敏才因极度疲惫和恐惧而面容扭曲, 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方信,像一头绝境中的野兽般无比怨毒。 两人默默对视著。 白敏才的眼神渐渐涣散,一抹无路可逃的绝望布满脸上。 就在不久前,他面前这个身板挺拔的年轻人,还只是一个一文不名的小小考生, 第一次两人见面时,他正靠著捡漏得来的运气,屁顛屁顛跑到纪委上交面试资料, 当时的白敏才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站在纪委大院,就敢公然拜託王錚照顾一下张红兵,当时的方信在他眼中,还不如一只螻蚁。 他耗尽心血构筑的商业帝国,他自认为铜墙铁壁的关係网络,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像冬日屋檐下的冰凌,遇上了正午最灼热的阳光,瞬间冰消瓦解, 乾乾净净,彻彻底底。 这个年轻人就像一把快刀,锋锐无比, 不仅揪住自己不放,更是把多年来苦心编织的人际网连根拔起,一窝全端! 在方信面前,白敏才感到自己就像一个小丑, 无比的丑陋,无比的愚蠢。 “白敏才,经省纪委联合调查组查明,你涉嫌多项刑事犯罪,现向你宣读最终罪行认定。” 方信终於开口了, 打开案卷,沉稳而缓慢的说道: “一、行贿罪:你先后向刘伟林、李宝平、刘文斌等11名公职人员行贿,累计金额达830万元,情节极其严重, 二、串通投標罪:在泽水、云西、松岭等地的12个工程项目中,指使下属串通投標,非法获利1200余万元, 三、洗钱罪:通过4家空壳公司转移非法所得1300余万元至境外,情节严重, 四、故意伤害罪:指使黑恶势力团伙殴打拒绝拆迁的村民、竞爭对手,造成3人重伤、5人轻伤, 五、滥用职权罪(间接):纵容路通公司在工程中偷工减料,导致云西县乡村公路塌陷致1死2伤,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六、窝藏、包庇罪:为黑恶势力团伙提供资金、庇护,帮助其逃避打击。” 方信念完之后停顿片刻,目光锐利地盯著白敏才: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89条、第223条、第191条、第234条、第310条等相关规定,数罪併罚,建议判处你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並处罚金人民幣1500万元,没收全部个人財產。” 最后补充一句:“特此向你通知。” “无期徒刑?” 白敏才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可能!你们不能这么判我!我要上诉!我要见我爸!” 他疯狂地挣扎著,手脚被审讯椅的束缚带勒得通红,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方信!你他妈陷害我!我要告你!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方信用怜悯的眼神看他一眼, 淡淡说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死心?还敢提起白鸿熙?你信不信,早晚我连他也不放过!” 白敏全身剧震。 一瞬间,眼泪和鼻涕混合著流下, 只剩下绝望的嘶吼:“我错了!我认罪!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退赃!我愿意配合一切调查!求你们別判我无期!” “现在才认罪悔罪?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方信语气冰冷:“法律不会因为你的求饶就网开一面,你犯下的罪行,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白敏才瘫坐在审讯椅上,眼神呆滯, 嘴里反覆念叨著“无期”“完了”,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 一场关於表彰和提拔的常委会扩大会议正在进行中。 由於在跨县反腐案中表现突出,云东县纪委决定对联合调查小组尤其是方信进行表彰,並研究其提拔事宜。 此时的云东县纪委常委会会议室,气氛和谐而热烈。 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赵正峰坐在主位,县纪委副书记孙志芳坐在次位,隨后是刘明杰,接著是房贤平。 自从李宝平被撤职查办,副书记一职出现空缺,云东纪委擬提拔房贤平为县纪委副书记,已经向上级发出正式报告,现在只是尚未正式公布。 另外还有,党风政风监督室主任郭进、纪检监察干部监督室主任梁和、纪委组织部部长李卫国、案件监督管理室主任王红敏,办公室主任罗良辉,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刘向东等, 依次就座。 “今天召开常委会扩大会议,主要有两项议程,一是表彰在跨县反腐案中表现突出的同志,二是研究方信同志的提拔事宜。” 赵正峰开门见山:“首先,我代表县纪委常委会,对方信同志提出通报表扬,方信同志在这次跨县反腐案中,敢於碰硬、善於攻坚,牵头抓获涉案人员26人,挽回经济损失2100余万元,展现了极强的业务能力和责任担当,是我们纪委系统的年轻標杆!” 眾人热烈鼓掌。 其中孙志芳和房贤平特別高兴,鼓掌也格外响亮。 房贤平就罢了,方信是他的部下,关门弟子,他为之高兴那是理所当然。 大家的眼神不约而同,都若有若无的瞟向孙志芳。 孙志芳一直都是方信最大的支持者,这在云东纪委几乎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 省纪委两次通报表彰,一次强烈批评,都跟方信有关。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里面孙志芳会不会起到了什么作用? 孙志芳却是有苦难言。 我倒真心想要起到一点什么作用,也好让方信和方书记多看我一眼, 可是……方信他……我把握不住他啊…… 唉…… 有省纪委点名表彰在前,县纪委的表彰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当场一致通过。 “接下来研究对方信的提拔事宜。” 赵正峰看向眾人:“方信同志作为大学生考入纪委,从一级科员做起,现在考虑到他的突出贡献,擬越级提拔为三级主任科员,同时正式担任监察四室主任,大家有没有意见?” 大家正准备表示赞同,忽然响起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我有不同看法!” 大家顿时一怔,纷纷转头看去, 却是孙志芳。 眾人一怔。 由於方信实在太年轻,参加工作的时间也太短,这个时候不管谁提出异议,那都可以理解, 但孙志芳?她不同意提拔方信? 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眾人俱都大惑不解。 迎著一片投射而来的疑惑目光,孙志芳微微一笑, 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此前,由於她无法抗拒的原因, 在白敏才案中曾试图阻挠方信,导致她在方信心目中的地位急剧下滑,甚至可以说一落千丈。 现在孙志芳终於看明白了,想清楚了, 有省纪委这座超级大靠山,方信就是不可阻挡的。 懊悔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自己寻找一切机会,竭力挽回在方信心目中的印象。 “我认为方信同志的贡献远不止於此,而且他是省纪委確认的好苗子,这样的人才应该重点培养,” 孙志芳鏗鏘有力,大义凛然的:“我建议直接提拔为二级主任科员,甚至可以考虑进纪委常委班子,年轻人就该给更高的平台。” 原来如此。 眾人心领神会。 孙书记还是那个孙书记。 只是对方信的支持加大了力度, 从过去的力所能及,变成了现在的全力以赴不遗余力…… 第185章 表彰大会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85章 表彰大会 “篤篤……” 忽然外面有人敲门。 会议室眾位领导一起扭头看去,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纪委办公室的宋成探进来半个脑袋, 向办公室主任罗良辉示意一下。 “可能有什么事,我先去看一下。” 罗良辉站起来,快步走出去, 与宋成低声交谈两句。 不一会,罗良辉重新回到会议室, 马上向赵正峰匯报: “赵书记,刚刚接到市委发来的通知,市委常委丁市长和市纪委周书记明天要过来视察云东纪委,同时对跨县反腐联合小组进行表彰,云东县委书记张宏远、县长连兴业、副书记李东江,作为陪同,一起前来。” “嚯~这阵仗不小啊……” 眾位领导俱都一惊,顿时重视起来。 “那赶紧的,叫下面赶紧准备……” 赵正峰立即作出指示。 罗良辉说道:“赵书记放心,我刚刚已经安排好了,立刻给各部门下发通知,马上开始紧锣密鼓的做准备,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明天的视察。” “那就好,” 赵正峰点点头,示意罗良辉回到座位。 “各位,现在时间很紧迫啊,” 接著敲敲桌子,严肃说道: “省纪委已经下发了表彰通报,市委和市纪委明天也要表彰,而我们呢?居然还在討论……这可不行啊,我们必须儘快拿出一个更为实质性的方案来。” 刘明杰接著语重心长的:“我们的表彰已经研究通过,会议结束就可以下发。其实我们现在討论的,只是如何落实,如何提拔的问题,我们一定要吃透省纪委、市委、市纪委精神,不折不扣的贯彻落实。” 眾人赶紧聚精会神,准备聆听刘副书记有何高论。 不料,刘明杰说到这里,居然就此画上了句號, 闭上嘴巴,满脸严肃, 一副“请各位畅所欲言”的样子。 得…… 说了一大堆,各种高瞻远瞩、语重心长,都有了, 就是等於啥都没说…… 孙志芳有些急切的:“我们不能再犹豫了!我再次强调一遍,省纪委、市委、市纪委的精神已经非常明显,对於方信同志,就要重点提拔使用,我们要敢於打破常规思维……” 赵正峰微微皱眉:“志芳同志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似乎步子迈的太大了……” “我来说两句吧,” 房贤平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孙书记的心情可以理解,方信同志確实优秀,但提拔还是要循序渐进。 方信同志参加工作时间不算长,从一级科员直接跳到二级主任科员跨度太大,不符合干部选拔任用的相关规定,也不利於他后续的成长。 赵书记提出的提拔为三级主任科员、担任副科级职务监察四室主任,既肯定了他的贡献,又符合程序,我认为这才是比较稳妥的。” 赵正峰听了,马上点头赞同道: “贤平同志说得有道理。干部提拔要注重实绩,也要遵循规矩。方信同志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適当的提拔既能激励他,也能让其他同志信服。 我们不能因为一次突出贡献就破格提拔过高,那样反而可能给他带来不必要的压力。 就按三级主任科员、副科级职务监察四室主任来定,后续观察表现,还再考虑进一步培养嘛。” 说到这个份上,其他几位领导也纷纷表示同意, 都认为赵正峰和房贤平的意见更为稳妥。 孙志芳见大家都不支持自己的提议,也只好作罢, 有些不甘的表態同意了赵正峰的提议。 没人知道的是,此时孙志芳的心里, 其实是在暗暗得意。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提议过於荒唐,太过夸张了, 就算再开十次常委扩大会议,也绝对没有通过的可能。 她的目的,只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態度, 並且让这个態度,能够准確无误的传达到方信甚至方书记的耳中。 现在,很完美。 …… 次日清晨,云东县纪委办公楼內外焕然一新。 正门上方悬掛著“热烈欢迎市县领导蒞临指导工作”的红色横幅, 两侧的展板整齐排列,一张张图片、一串串数据清晰梳理出跨县反腐专项调查的全过程与丰硕成果。 办公楼內,廉政文化墙被擦拭得鋥亮,纪检干部们身著统一的制服,精神抖擞, 各科室办公区域收拾得井然有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庄重而喜悦的神情,静待市县领导的到来。 赵正峰带著孙志芳、刘明杰、房贤平等县纪委领导班子成员,早早站在办公楼大门口迎候。 方信作为联合调查小组代表,与萧胜、燕雯等核心成员一同站在后排,目光望向路口的方向。 上午九点整,三辆黑色公务车缓缓驶入纪委大院,稳稳停在广场前。 车门依次打开,市委常委、市长丁茂全率先下车,他身著深色西装,神情沉稳,目光扫视著整洁的办公环境,微微頷首。 紧隨其后的是市纪委书记周明,一身纪检监察制服,严肃的面容下透著一种亲和力,步履沉稳有力。 云东县委书记张宏远、县长连兴业、副书记李东江,紧隨左右, 神情恭敬,一路侧耳听候指示。 “丁市长,周书记,欢迎各位领导蒞临云东纪委指导工作!” 赵正峰快步上前,热情地伸出手, 与丁茂全、周明一一紧紧相握。 房贤平、孙志芳等班子成员也依次上前与市县领导握手寒暄, 方信等年轻干部则身姿笔挺,齐声问好: “各位领导好!” 非常突兀的,方信感到一丝冷意, 似乎有一只极度凶狠的野兽,正在暗中窥探著自己。 方信猛一转头,正好撞上一双阴冷的目光,內中饱含著毫不掩饰的怨毒之意。 方信瞬间红了眼睛,牙关紧咬,双目射出滔天恨意, 予以回敬。 那道目光一扫而过。 接著扫到孙志芳,微微一顿。 孙志芳马上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顿时心头狂跳,下意识低下头,满脸苍白。 “哈哈哈,正峰同志,” 丁茂全紧握著赵正峰的手笑道: “这次云东纪委牵头的跨县反腐工作干得漂亮,省委、市委都看在眼里,今天我们过来,一是视察工作,二是给大家庆功,表彰咱们这支能打硬仗的反腐铁军!” 周明目光落在方信等年轻干部身上, 讚许的说道:“早就听说云东纪委出了个敢打敢拼的年轻团队,今天一见,果然精气神十足!走,带我们看看你们的工作阵地,也听听这次跨县反腐的详细情况。” “各位领导里面请!” 赵正峰侧身引路,带著市县领导缓步走进办公楼。 一行人先来到一楼的廉政文化展厅。 墙面之上,反腐警句字字鏗鏘,廉政人物事跡歷歷在目。 转过展厅,便是跨县反腐专项调查成果展板,从线索摸排、异地取证到联合收网、成果落地,每一个阶段都配有详实的文字与图片, “查处涉案人员26名、挽回经济损失2100余万元、斩断跨五县利益链”等红色大字格外醒目。 赵正峰站在展板前,手持讲解笔,向领导们详细匯报跨县反腐的全过程: “这次跨县反腐案,最初是从路通公司偷工减料线索入手,后来逐步牵扯出白敏才的跨县腐败网络,调查过程中多次遭遇阻挠,多亏了省纪委方书记的坚强领导,市纪委的精准指导,还有县委县政府的全力支持,我们联合公安、检察、税务等部门,组建专项调查小组,歷时一个多月,终於彻底突破案件,將所有涉案人员一网打尽。” 周明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微微点头:“很好,年轻干部有衝劲、有思路,更有韧劲,这是纪检监察工作最需要的品质。记住,反腐工作任重道远,哪怕遇到再大的阻力,也要坚守原则,一查到底。” “是!” 方信郑重表態。 “你就是方信同志?” 丁茂全走到方信面前,与他近距离正面相对, 双眼微眯,將方信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方信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握成拳,牙齿死死咬著, 无声的与他对视。 “哎,小方,” 孙志芳赶紧低声提醒:“这位是丁市长,要有礼貌……” 方信深吸一口气,“丁市长好”几个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只是从牙缝中挤出: “是的,我是方信。” “呵呵,果然年轻有为,” 丁茂全脸上露出一种上位者的笑容,伸手拍拍方信的肩膀, 微笑说道:“好好干,有前途,好好的、干……” 笑容非常热情,语气也非常热情, 但听到方信的耳中,却听出了一种宣战的意味…… “这展板上的成果数据,真是不敢相信啊,” 周明感慨著说道:“一个县纪委,能牵头办成这么大的跨县反腐案,实属不易啊……这不仅彰显了我们基层纪检监察机关的战斗力,更说明只要我们上下一心、敢於碰硬,就没有查不破的案件,没有揪不出的腐败分子! 这次反腐案的查处,不仅净化了云东乃至周边县市的政治生態,更优化了营商环境,为咱们齐州的经济社会发展扫清了障碍,功不可没!” 赵正峰、孙志芳等人赶紧谦逊几句。 一行人又视察了纪检监察室、审讯室、案卷档案室等办公区域。 每到一处,领导们都与基层纪检干部亲切交谈,询问工作生活情况, 丁茂全特意翻看了跨县反腐案的案卷归档情况, 看到卷宗整理得规范整齐、证据链完整清晰, 对他们的工作作风给予了高度评价。 视察结束后,眾人移步至三楼大会议室召开座谈会。 会议室里,桌椅摆放整齐,茶水、资料早已备好, 市县领导坐在主位,县纪委领导班子成员、联合调查小组核心成员依次落座,气氛热烈而庄重。 座谈会由县委书记张宏远主持。 他率先开口: “今天,丁市长、周书记亲临云东纪委视察指导,既是对我们云东工作的肯定,也是对我们的鞭策。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各位领导的到来!” 掌声过后,赵正峰代表云东县纪委作详细工作匯报,从跨县反腐案的线索摸排、调查推进、成果落地,到纪委队伍建设、日常监督执纪工作,再到后续工作规划,一一娓娓道来, 重点匯报了方信等年轻干部在案件中的突出表现,以及县纪委在干部培养、团队协作方面的做法。 “这次案件能顺利查办,离不开方信同志的敢打敢拼,他作为案件牵头人,不仅思路清晰、行动果断,更能精准把握案件线索,带领联合调查小组攻坚克难,在多个关键节点实现突破。 也离不开萧胜、燕雯等同志的全力配合,更离不开市县领导的坚强领导和各部门的协同作战……” 丁茂全忽然插话:“那么,云东纪委具体给予他们哪些表彰措施呢?” 此话一出,市纪委书记周明也颇有兴趣的问道: “这几位年轻干部,特別是方信同志,我看都应该提拔一下,云东纪委有没有这方面的研究?” 来了…… 赵正峰心中暗呼一声。 幸好昨天已经研究出了方案,此时不慌不忙, 微笑说道:“丁市长、周书记,方信同志作为我们县纪委的年轻骨干,在这次跨县反腐案中表现尤为突出,省纪委、市委都对他高度认可,我们县纪委常委会也已经研究决定,按程序提拔方信同志为三级主任科员,担任监察四室主任(副科级),萧胜和燕雯也提拔为四级主任科员,副科级,既肯定了他们的工作实绩,也为我们纪委培养年轻干部树立標杆。” 听完这话,周明满意的点点头:“不错,非常得当。” 丁茂全却是面沉似水,没有出声。 只是微不可查的,用眼角狠狠扫了孙志芳一眼。 县委书记张宏远笑道:“正峰同志,你儘快把这个提拔方案提交到县委常委会,我和你,还有兴业同志、东江同志,一起研究一下,儘快予以通过,特事特办嘛……” “好的,张书记。” 赵正峰满面笑容的点头。 接下来,市纪委书记周明作为主讲, 展开厚厚的稿子《关於对跨县反腐专项斗爭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的表彰》, 足足讲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总结讲话是市长丁茂全, 令人颇感意外的是,他似乎兴趣不大,草草讲了几句话,不到三分钟就结束了。 隨后,表彰仪式正式开始,丁茂全、周明等市县领导为受表彰的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颁发奖牌、荣誉证书,方信作为先进个人代表,走上台接过荣誉证书,与领导们亲切握手併合影留念。 第186章 聚个餐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86章 聚个餐 下午六点,夕阳把云东县的街道染成暖金色, 下班高峰的车流缓缓挪动,带著几分市井的烟火气。 方信锁上监察四室的办公室门,转身看向身后的几人:“走了,今晚聚餐去,大家紧张了一个多月,今天都好好放鬆放鬆。” 萧胜笑著应道:“早就等你这句话了!这一个多月熬的啊,我这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陆建明和沈静也跟著笑,两人脸上还带著熬夜整理案卷的倦意,眉宇间闪耀著轻鬆的笑意, 总算圆满收官了,总算能喘口气了。 燕雯站在最后,背著双肩包,额前的碎发被夕阳照得发亮。 她轻轻拢了拢头髮,笑道:“小方,说好的aa制哦,可別又偷偷买单。” “这次必须我来,” 方信大气的摆了摆手:“这次全靠大家给力,一顿饭算什么?我的工资请一顿饭还是可以的。” 几人说说笑笑下楼,门口早已停著两辆车。 陈国强带著刑警队的赵磊和孙鹏正倚在车旁抽菸, 看到他们出来,陈国强连忙掐了烟。 快步迎上来:“可算等著你们了!贾慧月他们已经先过去了,说占个靠窗的好位置。” “陈队,辛苦你们了,刀疤那伙人后续审讯还得麻烦你们多盯著点。” 方信跟他握了握手,笑容里满满的信任和默契。 “客气啥,都是分內事。” 陈国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一声: “不过说真的,我早就盼著你请客了,我这两个兄弟可都是海量,今晚大家一定要不醉不归……” “哎哎哎,” 燕雯一听就不乐意了:“明天大家都还有工作呢,少喝点意思到了就行了,再说了,小方一个月工资才几个钱啊?请得起你们这些大肚汉大酒鬼的?” “呃……” 陈国强眨眨眼,指著燕雯,转头对身边的赵磊和孙鹏笑道: “快叫嫂子,她要是答应呢,咱们就听她的,她要是不答应呢,咱们就不听。” 赵磊孙鹏都是机灵小伙子,闻言马上纷纷向燕雯乱喊: “嫂子好,” “嫂子好,” 燕雯猝不及防,一下被闹了个大红脸。 偷眼瞥一下方信,方信却只会傻笑…… “你们……” 使劲跺跺脚,娇嗔一声:“不理你们了……” 一扭身光速钻进自己的车里。 “哎哎,兄弟,” 陈国强一把搂住方信的肩膀, 以一种过来人的口气,语重心长的: “看来火候还不够啊,做哥哥的教你一句,男人大丈夫,该出手时就要果断出手……” 方信看看燕雯的背影, 摇摇头:“我尊重她……” “不是,这时候你尊什么重啊?” 陈国强急了:“女人是要好好疼的,要好好爱的,你尊重她就代表疏远她,你疏远她就代表不爱她,你不爱她……那你死定了……” “呃……” 方信两眼一直:“这么严重?” “好好想想吧,” 陈国强拍拍方信的肩膀,转身钻进另一辆车。 ……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县纪委大院,往老城区的方向开去。 方信请客的地方,是一家名叫“老灶台家常菜”不起眼的小饭馆, 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店面不大,装修也简单。 水泥地、木桌椅,墙上掛著几串干辣椒和玉米,透著股朴实的烟火气。 但这里的菜味道地道,分量足,价格也实在,之前办案间隙,方信他们偶尔会来这儿打打牙祭。 刚走到巷子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菜香。 推开玻璃门,贾慧月带著张弛、李娜已经坐在靠窗的大桌旁,桌上摆著几碟开胃小菜。 “可算来了,再等你们,我这肚子都要抗议了。” 贾慧月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连日的高强度工作让她眼底带著淡淡的青黑。 “贾姐,辛苦辛苦。” 方信笑著落座,燕雯坐在他旁边, 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每个人倒了杯茶。 “別光说辛苦,今天不谈工作,只吃饭聊天。” 萧胜拿起菜单翻看, “我先来个红烧排骨,上次吃著味道绝了。” “我要酸菜鱼,微辣。” 沈静说道。 “给我来份辣子鸡,越辣越好!” 陈国强嗓门洪亮:“这阵子憋著一股火,得用辣椒冲冲。” 大家七嘴八舌点完菜,服务员很快端上热气腾腾的菜餚。 红烧排骨色泽红亮,酱汁浓郁, 酸菜鱼鱼片嫩滑,酸菜酸爽开胃, 辣子鸡金黄酥脆,飘著诱人的香气。 方信打开带来的白酒,给男同志们倒上, 燕雯、贾慧月和李娜则选了果汁。 “来,第一杯,庆祝咱们跨县反腐案圆满收官!” 方信站起来端起酒杯,陈恳的说道:“敬大家,也敬我们自己,这段时间辛苦了!” “乾杯!” 所有人举杯相撞,清脆的碰杯声在小饭馆里迴荡。 白酒入喉辛辣,却让人浑身通透, 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隨著酒液咽了下去。 “说真的,我到现在还记得抓张明那天,” 陆建明喝了口酒,兴致勃勃地说道:“那傢伙看到我们衝进去,茶杯都嚇掉了,脸白得跟纸似的,之前的囂张劲儿全没了。” “还有刀疤团伙,” 赵磊接话道:“我们衝进仓库的时候,他们还在喝酒打牌,刀疤那傢伙想拿砍刀反抗,被孙鹏一脚就踹翻了,那叫一个痛快!” 孙鹏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 “主要是陈队指挥得好,我们就是跟著执行。” “別谦虚,都是好样的。” 陈国强哈哈大笑:“不过要说最精彩的,还得是方信你,从吊顶里找出那一千三百二十万现金,我当时听著都震惊了,刘伟林这胆子也太大了。” 方信笑了笑:“那可不是我,都是萧科的功劳。他眼力贼好,注意到吊顶的装饰线条不对劲,以前和以后,萧科都是我的老师,我还要向他好好学习。” 萧胜连忙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小方你早就青出於蓝胜於蓝了。” 方信微笑说道:“其实最关键的是大家配合得好,分工明確,才能这么快找到证据。”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著办案过程中的趣事和惊险时刻,气氛越来越热烈。 小饭馆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邻桌的客人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却也没人过来打扰。 沈静忽然看向燕雯:“燕雯姐,你之前帮我们恢復那些被刪除的转帐记录,真是太厉害了,要是没有你,盛达商贸的洗钱链条还真不好查清。” “就是,燕雯同志不仅长得漂亮,技术还这么厉害,真是文武双全啊。” 张弛笑著说道,语气里满是敬佩。 燕雯脸颊微红,轻轻摇了摇头:“都是分內工作,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得谢谢技术部门的同事帮忙。” 方信看著她红扑扑的脸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段时间,燕雯不仅在技术上提供了极大的支持,还一直默默关心著大家的状態,每次熬夜办案,她都会悄悄准备好咖啡和点心,细致又周到。 他端起酒杯,看向燕雯:“燕雯,我也敬你一杯,谢谢你这段时间的辛苦付出。” 燕雯抬起头,与他对视一眼,眼底闪著光,她举起果汁杯:“方主任,应该是我们敬你,你是我们的带头人。” 两人轻轻碰了碰杯,果汁的清甜混合著空气中的菜香,方信只觉得心里甜甜的,酒意似乎也浓了几分。 时间不知不觉走到八点,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大家也都喝得差不多尽兴了。 萧胜看了看表:“差不多了,明天还得上班,咱们也该散了。” “说得对,虽然高兴,但也不能耽误工作。” 贾慧月点点头:“咱们都是公职人员,得自律点。” 方信结了帐,眾人一起走出小饭馆。 晚风带著些许凉意,吹在脸上,酒意清醒了不少。大家在巷口告別, 陈国强带著赵磊、孙鹏往刑警队的方向走, 贾慧月和张弛、李娜也各自开车离开。 只剩下方信和燕雯,还有萧胜、陆建明、沈静。 “方主任,燕雯姐,我们先回去了,明天见。” 陆建明和沈静挥挥手,坐上了萧胜的车。 巷口只剩下方信和燕雯两人,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燕雯的粉色比亚迪海鸥就停在不远处,小巧可爱,和她的气质很搭。 燕雯没动,默默站在方信身边,微微垂著头, 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在等方信说话。 方信看著燕雯被酒意染上红晕的脸颊,心跳忽然加速, 想起家里的妈妈,天天换著花样的催, 想起刚才的陈国强,该出手时就出手…… 犹豫了片刻,终於鼓起勇气开口:“雯雯,我妈一直想见见你,说经常听我提起你。如果今晚你没事的话,要不跟我回家看看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方信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眼睛紧紧盯著燕雯,生怕她拒绝。 燕雯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她轻轻摇了摇头: “今晚我有事,很重要的事,你自己回家吧。” 方信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心里满是失落。 他知道不该强求,可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 “那……那你自己开车一定要小心点,路上慢点开,回到宿舍记得给我来个电话报平安。” 他叮嘱道,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关切。 “嗯,我知道了,你也路上小心。” 燕雯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她打开车门,回头冲方信挥了挥手,然后发动车子,粉色的比亚迪海鸥缓缓驶离巷口,消失在夜色中。 方信站在原地,看著车子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他嘆了口气,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第187章 回家的惊喜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87章 回家的惊喜 方信的家距离不算近,但他也没打车, 吹著微凉的夜风,清醒一下头脑,一边思考著,一边慢慢的走, 花了半个小时,才走到家门。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刚一进门, “小兔崽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一声急切的大叫, 母亲贺慧丽一把抓住方信的胳膊, 紧接著“砰”的一声,反手把大门紧紧关上。 “妈,你这是干嘛?把我当犯人啊?” 方信有些摸不著头脑,挣了挣胳膊, 却被贺慧丽抓得死死的。 贺慧丽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道: “对,你今天就是犯人!就算你当了纪委的主任,那也逃不掉妈的手掌心!” 她脸上带著兴奋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就像遇到了天大的好事一般。 “妈,到底怎么了?这么神神秘秘的?” 方信无奈地说道,心里还惦记著燕雯,情绪不高。 “怎么了?好事!天大的好事!” 贺慧丽不由分说,一把攥住方信的手,拉著他往客厅走, “你还记得之前跟你相亲的那个姑娘吗?就是我跟你说过,长得跟天仙似的,没见过面就铁了心要跟你的那个。” 方信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母亲说的应该是之前那个相亲的姑娘,他早就忘了这茬了。 “妈,提她干嘛?我都说了,我有女朋友了,我们不合適。” “不合適也得见!” 贺慧丽態度坚决,不接受任何反驳的: “人家姑娘多好啊,今天又来家里看我了,还亲手给我做了晚饭,人长得漂亮,性格又温柔,厨艺还这么好,打著灯笼都难找!这次无论如何,你都得跟人家见一面,不许再推脱!” “妈,我真的有女朋友了,不是骗你的,” 方信只觉头大如斗,连忙解释:“我女朋友她人很好,我们感情也稳定,你就別再给我安排相亲了……” “你又骗妈!” 贺慧丽根本不信,撇了撇嘴:“你编的那个女朋友,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多大年纪?做什么工作的?你说说看!我就不信,她能比燕雯还好?” 方信猛然呆滯。 “妈,你你,你说谁?” “燕雯啊,” 贺慧丽满脸笑容,理直气壮的: “这姑娘名字也好听,人更好,万里挑一也挑不出的好……我跟你说,她刚才还在厨房给我燉鸡汤呢,说我最近睡眠不好,给我补补……” 贺慧丽一边说,一边转头往厨房方向喊道: “雯雯,你快出来啊,我儿子他回来了!” 下一秒,厨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款款走了出来。 正是燕雯。 她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眼神温柔,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手里还拿著一个汤勺,显然是刚在厨房忙碌过。 看到燕雯的那一刻,方信彻底僵住了,眼睛都直了…… 燕雯站在厨房门口,看到方信震惊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汤勺,柔声说道:“方信,你回来了。” 方信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看看燕雯,又看看身边一脸得意的母亲,脑子里乱糟糟的, 之前的失落和疑惑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错愕取代…… “傻站著干嘛?” 贺慧丽推了方信一把,笑的见眉不见眼的: “我就说嘛,你们俩肯定有缘分!雯雯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姑娘,怎么样?没骗你吧,人是不是特別好?” 燕雯什么都不说,只是红著脸捂著嘴,眼中闪著狡黠的光,一个劲的笑。 方信这才缓过神来,转头看向母亲: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缘分唄!” 贺慧丽拉著燕雯走到方信面前,热情地介绍道: “上次雯雯第一次来家里,我就觉得她跟你特別般配,跟她说你有女朋友了,她还不信,说要亲自问问你。这不,今天又特意过来,还给我做了晚饭,燉了鸡汤……” 到了这时,方信算是彻底明白了。 自打第一次相亲开始,自己那从未谋面的相亲对象, 就是燕雯。 被自己屡屡放了鸽子的,是燕雯, 没见过面也要铁了心跟自己的,还是燕雯…… “不是,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 方信挠著头,只能感嘆这世界真奇妙。 “谁叫你总是放我鸽子,连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燕雯嘟著嘴,娇嗔一声:“就好像我在你眼里是个见不得人的丑八怪似的,我就咽不下这口气……” “不是,我天天加班啊……” 方信挠著头苦笑:“再说了,我眼里心里,都是那个美丽温柔,教我办案的学姐……我要是跑去相亲,不就对不起你了……” “哼,” 燕雯自己也知道,这是自己跟自己吃醋, 红著脸强行说道:“反正现在你都知道了,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二合一,真是再好不过了……” 方信喜孜孜的,笑得见眉不见眼的。 看著燕雯,越看越觉得心里欢喜无限。 “好了好了,別站著说话了,” 贺慧丽笑著说道:“雯雯燉的鸡汤还在锅里呢,我去端出来,你们俩好好聊聊。” 说完,她转身走进厨房,脚步轻快, 显然对燕雯满意得不得了。 客厅里只剩下方信和燕雯,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安静。 空气中瀰漫著鸡汤的香气,温暖而愜意。 “你……你什么时候跟我妈认识的?” 方信率先打破沉默,问道。 “就是上次阿姨给你打电话,说有个姑娘来家里看她,那个姑娘就是我。” 燕雯轻轻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阿姨是你妈妈,之前听你提起过,说你妈妈一个人在家,挺孤单的。我那次过来,本来是想跟阿姨打听打听你的情况,没想到阿姨特別热情,还以为我是来跟你相亲的。” 方信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妈就是这样,热心肠,还特別操心我的终身大事。” “阿姨人真的很好,” 燕雯微笑著说道:“她跟我聊了很多你的事情,说你从小就懂事,学习成绩好,工作了之后也一直很努力,还说你有时候办案太忙,都顾不上吃饭,让我多照顾照顾你。” 提到母亲,方信的心里暖暖的:“我妈就是爱嘮叨。对了,你怎么会想到燉鸡汤给我妈喝?” “上次来的时候,听阿姨说她最近睡眠不太好,有时候还会头晕,” 燕雯说道:“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阿姨有点气血不足,燉点鸡汤给她补补,对身体好。” 方信心里一暖,没想到燕雯这么细心,竟然把他隨口说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谢谢你,雯雯。” 他看著她,眼神透出无边的温柔。 “谢我干嘛?” 燕雯摇摇头:“我也挺喜欢阿姨的,她就像我亲妈一样,对我特別好。” 这时,贺慧丽端著一个砂锅从厨房走出来,砂锅里的鸡汤冒著热气,香气四溢。 “鸡汤来了!雯雯的手艺可好了,你们快尝尝。” 她把砂锅放在桌上,又拿来三个碗,给每人盛了一碗。 鸡汤清澈,鸡肉燉得软烂,喝一口,鲜美醇厚,带著淡淡的药材香气。 “味道真好!雯雯,你的厨艺也太好了吧。” 方信由衷地讚嘆道。 “喜欢就多喝点。” 燕雯笑著说道,给贺慧丽夹了一块鸡肉: “阿姨,你也多喝点,补补身体。” “好好好,” 贺慧丽笑得合不拢嘴, 看著燕雯的眼神,就像看自己的儿媳妇一样满意, “雯雯啊,你这么好的姑娘,方信能遇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阿姨,您过奖了。” 燕雯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贺慧丽拉著燕雯的手,絮絮叨叨地聊了起来,问她的家庭情况,问她的工作,问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眼神里满是疼爱。 燕雯也耐心地一一回答,语气温柔,態度恭敬,两人聊得十分投机。 方信坐在一旁,看著母亲和燕雯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忽然从心底浮起一种感觉,这样的场景真好, 有母亲在身边,有喜欢的人相伴, 简单而温暖。 时间过得很快。不 知不觉,已经快十点了。 燕雯看了看表,说道:“阿姨,方信,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这么快就回去啊?不再多坐会儿?” 贺慧丽有些捨不得:“要不就在这儿住下吧,家里有空房间。” “不了阿姨,我明天还要上班,而且宿舍还有东西要收拾。” 燕雯笑著说道,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碟。 “我送你。” 方信立刻站起来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很方便。” 燕雯说道。 “不行,这么晚了,我必须送你到楼下。” 方信坚持道。 贺慧丽也说道:“对啊雯雯,让方信送你下去,女孩子一个人晚上不安全。” 燕雯只好点头答应:“那好吧,麻烦你了。” 两人一起走出家门,来到燕雯的车旁。 “今天谢谢你,雯雯。” 方信动情的说道:“很久没有看到我妈这么开心了……” “跟我客气什么。” 燕雯轻轻说道:“我是真心喜欢阿姨,而且……我也想多了解了解你。” 方信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路灯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 该出手时就出手…… “要不你留下吧……” 方信终於鼓足了勇气,脱口而出。 燕雯的脸,瞬间红如晚霞。 这句话的含义,她懂。 “急什么……” 微微垂著头,细若蚊吶的:“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再见,” 她打开车门,转头看向方信:“我走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那……” 方信有些悵然,见她还是坐上了车,赶紧叮嘱一句: “回到宿舍,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嗯,我会的。” 燕雯点点头,车子发动。 方信佇立在夜风中,目送比亚迪海鸥缓缓驶离。 第188章 副县长家宴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88章 副县长家宴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周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方信臥室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手机在床头震动,是燕雯发来的消息: “睡醒了吗?表姨说中午在家做饭,让我们过去吃。十点半我到你家去接你?” 方信立刻从床上坐起,快速回覆:“好,马上起。需要带点什么吗?” “人来了就好,表姨特意交代,什么东西都不要带。” 看著这条消息,方信心里涌起一丝莫名的紧张。 这不是普通的拜访。 袁宏不仅是副县长,更是方青辉书记的前任秘书,是政治谱系中真正的自己人。 而燕雯是方青辉的养女。 这场家宴的意义,远不止一顿午饭那么简单。 他拉开衣柜,在几件衬衫和夹克之间犹豫。 太正式显得拘谨,太隨意又不够尊重…… 最后选了件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配深灰色休閒长裤,在镜子前照了照,觉得还算得体。 九点五十,方信提著两盒从街头精品水果店买的车厘子和一盒茶叶走出来。 正好看见燕雯那辆粉色海鸥缓缓驶来。 车窗摇下,燕雯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 她看著方信手里的东西,微微皱眉:“不是说了不用带东西吗?” “第一次登门,不管怎么说,空著手总是不像话啊……” 方信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將东西放在后座, “都是普通的水果和茶叶,家常而已,没事的。” 燕雯没再说什么,发动车子。 开出两个路口后,她忽然轻声说: “別紧张。袁哥和表姨人都很好,就是普通吃个饭。” “我看上去很紧张吗?” 方信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点。” 燕雯嘴巴鼓了鼓,嘴角弯了弯,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强忍笑意的:“不过还好,看上去挺正经的……” 这话让两人都笑了起来,车里的气氛轻鬆不少。 车子驶入城西一个建成十来年的小区,环境清幽,绿化很好,但楼体外观已有些岁月痕跡。 燕雯熟门熟路地开到一个单元楼前停下。 “到了,三楼。” 爬上三楼,燕雯刚按响门铃,门就开了。 开门的正是表姨刘梅。 圆脸,笑容温暖,繫著碎花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 “雯雯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热情的一叠声招呼著,让两人进屋。 目光隨即落到方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哟,小方,你今天可真是一表人才……嗯嗯,蛮帅的……” “表姨您好,打扰了。” 方信微微躬身,將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哎哟,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刘梅嘴上客气著,伸手接了过去,转头朝屋里喊: “老袁,雯雯和方信来了……” 客厅里马上传来脚步声。 袁宏从里间走出来,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polo衫,深色休閒裤,比平时在公务场合见到的样子隨意许多,但那股沉稳干练的气质丝毫未减。 “袁县长。” 方信下意识地用了职务称呼。 “哎哎哎,小方不是我说你……” 袁宏摆摆手,爽朗一笑:“在家里叫哪门子县长啊?你跟雯雯一样,叫我袁哥就行……坐,快坐。” 房子面积不大,约莫九十平方左右,装修简洁朴素,收拾得一尘不染。 客厅的沙发是布艺的,已经有些褪色, 最显眼的是靠墙的两个大书架,塞满了各种书籍, 从政治理论、经济管理到歷史文学,应有尽有。 墙上掛著几幅字画, 其中一幅“寧静致远”的横幅, 落款是一位省內小有名气的书法家。 “家里乱,隨便坐。” 刘梅一边招呼,一边麻利地去泡茶, “老袁,你陪孩子们说话,厨房里汤燉著呢,我再炒两个菜就好。” “表姨,我给您帮忙。” 燕雯起身要跟去厨房。 “不用不用,你坐著陪方信说话。” 刘梅按住她。 “让她去吧,” 袁宏跟燕雯是一点都不见外,马上笑道:“雯雯手艺不错,正好跟你学两手。我们俩正好聊一聊。” 燕雯朝袁宏做个鬼脸。 她从小时候就跟袁宏很熟了,两人之间就跟亲兄妹一样。 再给方信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便跟著刘梅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水流声、切菜声,以及两个女人压低声音的谈笑声。 袁宏给方信倒了杯茶,是上好的龙井,茶叶在玻璃杯里缓缓舒展。 “尝尝,老家带来的,今年的新茶。” 方信双手接过,抿了一口,清香沁人。 讚嘆一声:“好茶……” “方书记——我是说青辉书记,以前也爱喝这个。” 袁宏自己也端起杯子,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温和地看著方信, 微笑说道:“雯雯都跟你说了吧?我跟方书记的那层关係。” 方信点点头:“燕雯跟我提过,说您以前是方书记的秘书。” “五年零七个月啊……” 袁宏缓缓说著,眼神中露出一丝深沉的怀念, “那是我成长最快的一段日子。方书记是个真正的君子,有原则,有智慧,更难得的是有胸怀……在他身边,学到的不只是怎么做事,更是怎么做人。” 说到这,转头看著方信:“听说你这次在泽水县,干得很漂亮。雷霆手段,又章法严谨,很不错,有方书记的影子。” “主要是陈队和燕雯他们配合得好,还有……方书记的指点。” 方信谦逊道。 “该是你的功劳,不必过谦。” 袁宏摆摆手笑道:“方书记打电话给我时,字里行间都是欣慰。他说你像他年轻的时候,但比那时的他更锐利,也更懂得保护自己。这很难得。” 这话里的信息量很大。 方信一下坐直了身体,有些紧张的问道: “方书记他……还特意跟您提起我?” “那当然了……” 袁宏笑了,向厨房的方向使个眼色, 对方信揶揄道:“他们老两口的掌上明珠,都被你拐到手了,他怎么能不关心?” 方信挠著头,憨憨的笑。 袁宏接著认真说道:“更何况,你现在走的这条路,他比谁都清楚有多难。有锋芒是好事,但一定要记住,真正的强者,不是没有破绽,而是让人找不到你的破绽。” 这话意味深长。 方信瞬间听懂了。 这番话,应该就是特意替方伯伯转达给自己的, 也是今天这次家宴的主要目的。 方信认真点头:“我记住了,袁哥。” “在家里就別这么严肃了。” 袁宏温和的一笑,屋內气氛顿时变得轻鬆了些, “说说你接下来的工作吧。你在监察四室现在算是走上正轨了,今后有什么打算?” 方信想了想,说:“手头有几个积压的线索要梳理,另外想加强对工程建设和政府採购领域的日常监督。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最近总感觉,有些更深层次的东西,我们还没碰到。” “哦?” 袁宏驀然一挑眉:“比如?” “比如,白敏才背后那张网,真的只在云东和齐州吗?他那些洗钱的手法、转移资產的渠道,非常专业,不像是他自己能搞出来的。还有,这一窝蛀虫真的扫光了吗?更高一层呢?” 方信说出了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这些想法太大胆了。 如果放在其他场合,是不可能公然说出来的。 袁宏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慢慢喝了口茶,然后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你的直觉很对。树大根深,你砍掉的只是露出地面的枝干。地下的根,盘根错节,连著更多的树……要动它们,需要时机,更需要……证据链能延伸到足够远的地方。” 下意识的,往厨房方向瞄了一眼,確定两个女人还在忙碌, 才继续说:“我下放地方这三年,最大的体会是,很多问题,站在县里看是山,站在市里看可能就是个小土包,站在省里看,或许连个起伏都算不上。你要学会跳出现有的框架,用更高的视角看问题。” 这番话让方信若有所思。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袁哥,您之前是不是提过一个上访的工人,叫张铁山?工具机厂的?” 袁宏愣了一下,隨即回忆起来: “对,是有这么个人。老上访户了,为工具机厂改制的事跑了十几年。怎么突然问起他?” “我手头有个旧案,就是工具机厂改制的,有些疑点没查清。之前忙,差点给忘了。” 方信有些惭愧:“您觉得这个张铁山,手里真有东西吗?” 袁宏的表情严肃起来:“这个人我接触过两次,偏执,但不像说谎。他反覆说,当年资產评估有问题,收购方背景不乾净,改制导致国有资產大量流失。还提到过一本『真帐本』,说能证明很多东西。但他拿不出实质证据,情绪又激动,信访那边也只能按程序安抚……” 他顿了顿,看著方信:“你想重启这个案子?” “既然有疑点,又在我的职权范围內,我想应该查一查。” 方信说:“而且我总觉得,这种陈年旧案,往往藏著很多被时间掩盖的东西。有些现在的线,说不定能连到过去。” 袁宏深深地看了方信一眼,眼神里有讚许,也有隱隱的担忧。 “查可以,但一定要小心。工具机厂改制牵涉面很广,当时的领导有的退休了,有的高升了。动这种旧帐,比查新案更容易触动某些人敏感的神经。” “我明白。” 方信郑重说道:“我会注意方法,先悄无声息的从外围查起。如果真有重大问题,再一点点的按程序上报。” “哈哈,小伙子,有进步,有进步啊,” 袁宏用力拍一下方信的肩膀,爽朗的大笑一声: “你姓方,做人要方方正正,但方式方法要灵活多变,手段多种多样,才能让敌人防不胜防……” 欣慰的点点头:“小方啊,我看你这短短时间,已经快要真正融入官场了……” 方信微笑道:“阁下姓袁,但也一点不圆,也是方方正正的……” “哈哈哈……” 话未说完,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这时,刘梅端著一盘清蒸鱸鱼从厨房出来,香气立刻溢满了整个客厅。 “菜好了,准备吃饭……雯雯,把其他菜端出来。” 燕雯应了一声,端著两盘炒菜走出。 四个人围坐在不大的餐桌旁, 菜很家常但很丰盛: 清蒸鱸鱼、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 还有一锅山药排骨汤。 “家常便饭,隨便吃点。” 刘梅热情地给方信夹菜: “听雯雯说你爱吃鱼,尝尝表姨的手艺。” “谢谢表姨。” 方信尝了一口,鱼肉鲜嫩,火候恰到好处, 忍不住讚嘆一句:“真的很好吃,表姨手艺真好。” “喜欢就多吃点。” 刘梅笑逐顏开,又给燕雯夹了块排骨, “雯雯也是,最近瘦了,得多补补。” 饭桌上的气氛温馨融洽。 袁宏开了瓶本地產的白酒, 给方信倒了一小杯,自己则倒了半杯: “来,小方,家里没那么多规矩,咱俩碰一个。为了你们年轻人的未来。” 方信连忙双手举杯:“应该我敬您和表姨。谢谢你们的款待,也谢谢您一直以来的关照。” 酒杯轻碰,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燕雯端起果汁,和刘梅的杯子也碰了一下。 四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转到生活。 刘梅问起方信家里的情况,方信简单说了母亲贺慧丽的身体和工作, 刘梅听得直笑:“那你不早说?女性健康调理馆是吧?以后我可得多去几趟,跟亲家母好好嘮嘮……” 燕雯话不多,但眼角眉梢都是轻鬆的笑意。 她偶尔给方信夹菜,动作自然。 刘梅看在眼里,和袁宏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 饭后,燕雯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 方信想帮忙,被燕雯轻轻推出厨房: “你去陪袁哥说话,这里我和表姨收拾就行。” 回到客厅,袁宏已经泡好了新茶。 他示意方信坐下,忽然问:“方信,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 方信认真想了想,说:“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如果可能,希望能多办几个有分量的案子,真正为云东做点实事。更长远的……还没想那么细。” “嗯,脚踏实地好。” 袁宏点头说道:“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你现在在风口上,立功多,关注度也高。接下来可能会有很多声音——讚美的,拉拢的,也可能有质疑的。你要学会分辨,更要学会在讚美声中保持清醒。”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些: “尤其要注意,有些人可能会通过你身边的人——比如雯雯,比如你母亲——来接近你,影响你。这不是危言耸听,是很多走到你这个位置的年轻干部都会遇到的问题。” 方信心中一凛。 “我明白,袁哥。我会注意的。” “雯雯是个好孩子,聪明,清醒,政治敏感度比你想像得高。” 袁宏看了眼厨房方向,语气柔和下来, 微笑说道:“你们俩能走到一起,我和方书记都放心。但这条路不容易,要互相扶持,也要互相提醒。有什么难处,隨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袁哥。” 方信由衷的说道。 又坐了一会儿,看时间不早,方信和燕雯起身告辞。 刘梅把没吃完的车厘子装了一大盒,硬塞给燕雯: “带回去吃,你们年轻人工作忙,多吃水果。” 下楼时,夕阳已经西斜,给小区染上一层暖金色。 坐进车里,燕雯没立刻发动,而是转过头看著方信,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怎么样,没紧张吧?” “一开始有点,后来就好了。” 方信实话实说:“袁哥和表姨人真好。” “嗯,他们一直把我当自家孩子。” 燕雯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表姨刚才在厨房还偷偷跟我说,让我好好把握你,说你一看就是靠谱的人。” 方信耳朵有点热,心里却暖暖的。 “那你怎么说?” “我说……” 燕雯拉长声音,瞥了他一眼, “我说,我知道……” “我知道,你肯定知道……” 两人相视而笑。 第189章 老师的教诲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89章 老师的教诲 周一早上,纪委大楼在晨光中显得肃穆安静。 方信快步走进监察四室所在的走廊,照例想要打扫卫生, 却忽然发现,这走廊的地板刚拖过,地面上还泛著水光。 推开监察四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方信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却愣了一下。 桌面被仔细擦拭过,一尘不染。 常用的几份文件整齐地码放在左手边,笔筒里的笔按照顏色分类插好。 最让他意外的是,桌角放著一个白色的陶瓷杯,里面已经泡好了茶, 浅绿色的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热气裊裊上升。 杯子下面压了张便签纸,娟秀的字跡写著: “方主任,给您泡了茶,是今年的明前龙井。希望您喜欢。” 一看字跡,方信就认出来了, 沈静。 方信拿起杯子,放在鼻下一闻,热气裹著茶香扑鼻而来。 沈静是新调来的同事,二十五岁,专业能力很强, 但性格內敛,平时话不多。 她主动为自己做这些事,是表示尊重,也是一种融入团队的方式。 方信在椅子上坐下,打开电脑,登录內部系统,开始瀏览周末积压的邮件和工作通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刚看了两件,门口传来脚步声。 陆建明端著那个標誌性的大號搪瓷茶缸走了进来。 看到方信,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走过来拍了拍方信的肩膀。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 陆建明眼里的讚许和信任,方信读懂了。 这是一种並肩作战后的默契,不需要言语。 陆建明走到自己靠窗的工位坐下,拧开茶缸盖,吹了吹热气,开始慢条斯理地喝早茶。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滑鼠点击声和偶尔翻动纸张的声响。 八点二十九分,高涛推门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著公文包。 看到方信已经坐在那里,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表情有些复杂。 “早,高科。” 方信平静的主动开口。 “呃……早……” 高涛生硬地点了点头,声音乾巴巴的。 方信低头继续工作。 高涛走到陆建明旁边,低声向他询问某个案子的卷宗, 没说几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侧过半个头,生硬的说道: “房主任刚才说了,让你今天有空过去他办公室一趟。好像有事找你。” “好,谢谢。” 高涛对著空气说话,方信对著空气回答, 全程两人都很默契,没有目光接触。 高涛没再多说,抱起陆建明给的卷宗匆匆离去。 方信处理完几封紧急邮件,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 起身对陆建明说:“这里交给你,我去趟房主任那儿。” “好的好的。” 陆建明点点头。 走出监察四室,方信沿著走廊往东走。 经过几个办公室,有的门开著,里面已经有人开始工作;有的还关著。纪委的早晨,忙碌而有序。 乘电梯上到五楼,快步走进审理室, 审理室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再径直走到里面的小办公室。 方信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房贤平的声音传来。 方信推门进去, 房贤平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比平时在正式场合少了些严肃,多了几分学者气。 “方信来了,坐。” 房贤平摘下老花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方信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 房贤平没急著说话,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茶叶罐,又取了个乾净的玻璃杯,不紧不慢的给方信泡了杯茶。 “尝尝这个,朋友从福建带来的正山小种,暖胃。” 房贤平將茶杯推到方信面前,自己也在椅子上重新坐下。 “谢谢老师。” 方信双手接过。 房贤平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后靠进椅背, 目光落在方信脸上,看了好几秒钟。 那目光里有欣慰,有审视,也有隱隱的担忧。 方信也不出声,双手捧著茶杯,默默看著他。 房贤平特意把自己叫来,一定有话要说。 “泽水一战,打得漂亮……” 房贤平终於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有勇有谋,有章有法。最难能可贵的是,顶住了压力,守住了底线。我没看错人。” 这样的直接夸奖,从一向严谨的房贤平口中说出来,分量极重。 方信心里发热,但更多的是清醒: “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而且,如果没有您和赵书记、孙书记的支持,没有上级的指导,我一个人做不了什么。” “呵呵,小方啊小方,你这小子,” 房贤平指著方信开怀大笑:“终於有点开窍了,没那么方了啊?哈哈……老夫甚慰,甚慰……” 方信忍不住翻翻白眼:“该方的时候还得方……別人觉得我不方了,但我会比以前更方……” “好好好……” 房贤平笑罢,转而严肃起来: “我这个人,带过不少学生,你是我最看好的之一。不是因为你多聪明——聪明人多了去了——是因为你有股劲,有正气,更难得的是,懂得在坚持原则的同时,用脑子办事。” 说完这话,房贤平脸上流露出真正的欣慰。 方信赶紧表示受教。 “好了,表扬的话就说到这儿。” 房贤平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表情变得极为严肃, “方信,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如履薄冰。你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比白敏才、比刘文斌更复杂,更隱蔽的情况……”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喧囂。 方信下意识的挺直腰板,全神贯注的倾听。 “有几句话,你要记住。” 房贤平一字一句地说,语速很慢,確保每个字都印在方信心里, “第一,一切行动,必须严格按程序请示报告。每一步都要留下痕跡,每一个决定都要有依据。绝不能授人以柄,哪怕是你认为最微小的细节。” “我明白。” 方信郑重点头。 “第二,” 房贤平的眼神锐利起来:“注意安全。你自己,还有你家人的安全。上下班规律些,但也要保持警惕。如果发现任何异常,比如被人跟踪,接到奇怪的电话,家里有陌生人出现……要犹豫,立刻联繫陈国强。他是公安系统的中坚力量,知道怎么处理。” 这话让方信心头一凛。 之前袁宏也提醒过类似的话,现在房贤平又特意强调,说明这绝不是杞人忧天。 “第三,” 房贤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隨后慢慢说道:“处理好和同事的关係。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你的锋芒,你的成绩,在欣赏你的人眼里是能力,但在某些人眼里,可能就是刺,是威胁。” 他看著方信:“高涛那边,我知道你们之前有过不愉快。他现在表面上服从,心里怎么想,不好说。你要做到公事公办,不给他使绊子的机会,但也別指望他真心配合。陆建明是可靠的,沈静专业能力强,但毕竟刚刚调过来,在这里还是新人。不过有萧胜在,你们要互相支持。” “团队里,一碗水要端平,但关键时候,要知道谁能靠得住。这不是拉帮结派,是工作需要。” 房贤平最后补充道:“你现在是室主任,不再是一个人衝锋陷阵。带好队伍,是你的责任,也是对你自己的保护。” 这番话,是真正的政治智慧和职场经验的传授。 方信听得心头髮热,也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老师,我记住了。谢谢您的提醒。” 房贤平神色缓和了些,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听说你要查工具机厂的旧案?” 方信点点头:“卷宗我拿到一个多月了,只是耽搁了下……里面有些疑点,需要弄个清楚。” “可以查,但一定要谨慎。” 房贤平说道:“那个案子年头久了,很多当事人都不在了,证据也不好找。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似是考虑该不该说出来, 不过短短一瞬,就拿定了主意:“当时负责那个案子的,是现在市纪委的一位领导。你查旧案,难免会让人觉得是在翻旧帐,甚至质疑当年的结论。这里面的分寸,要把握好。” 这又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提醒。 方信认真记下:“我会注意方法,先从外围了解情况,不轻易下结论。” “嗯。” 房贤平满意地点点头:“你有这个意识就好。行了,我就说这么多。回去工作吧。对了……” 他叫住已经起身的方信,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这是我收集的一些关於国有企业改制中常见问题的资料,还有几个相关案例的剖析。你拿去看看,或许对查工具机厂的案子有帮助。” 方信接过文件袋,手感很沉。 “谢谢老师。” “去吧。” 房贤平挥挥手,重新戴上了老花镜,拿起刚才看的那份文件。 方信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回监察四室,在门口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推门进去。 陆建明还在看材料,沈静在电脑前打字,萧胜外出办事去了。 方信走到自己桌前,那杯茶还温著。 喝了一口,清香回甘。 打开电脑,他调出工具机厂改制案的电子档案。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第190章 压力,潜流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90章 压力,潜流 中午,城东一家门脸不大的私家菜馆。 方信、陈国强、贾慧月三人坐在最里面的小包间。 包间不大,但乾净雅致,竹製屏风隔断了外面的视线。 这是陈国强挑的地方,说老板是熟人,清净,菜也地道。 “来,尝尝这个,他们家招牌的葱烧鯽鱼。” 陈国强用公筷给方信和贾慧月各夹了一大块鱼肉, 自己则倒了杯啤酒。 方信和贾慧月面前是茶水。 三人举杯,以茶代酒,轻轻碰了一下。 “这地方不错,陈队真会找地方。” 贾慧月尝了口鱼,点头称讚。 “干我们这行的,不就得多几个这样的据点?” 陈国强嘿嘿一笑,压低声音:“不为菜好不好吃,就图个说话方便。” 確实,比起在单位食堂或公开场合,这里更適合交换一些不便公开討论的信息。 三人的关係,在经歷了白敏才案、刘文斌案等一系列事件后,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公务合作, 成了可以信任的战友。 几道家常菜上齐,三人边吃边聊。 起初话题很隨意,聊聊最近的工作强度,吐槽一下文山会海。 但很快,话题就转到了正事上。 陈国强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声音压低了些:“有个情况。罗三喜在押期间,试图通过一个刚进来的小混混往外传话,被我们的人截获了。” 方信和贾慧月立刻看过来。 “话很含糊,就几个词。” 陈国强说:“『老家』、『老人』、『矿上老帐』……我们分析,可能是在指白鸿熙的父亲,或者白家更早的根基。白家老爷子退休前,好像在邻县的矿务局工作过?” 方信心中一动。他想起之前查白敏才时,隱约看到过白家老爷子的一些信息,但没深究。“有这个可能。『矿上老帐』……会不会是白家早期在矿业系统有什么问题?” “我们也在往这个方向查。” 陈国强点头:“已经派人去邻县矿务局调老档案了。不过年代久远,查起来需要时间。” 贾慧月若有所思地开口:“如果是矿业系统的问题,可能涉及国有资產流失、违规承包,甚至安全事故瞒报。这些要坐实,需要非常扎实的证据链。” “一步一步来。”陈国强说,“只要真有这事,总能挖出点东西。白家不是一天建起来的,他们的第一桶金,恐怕不那么乾净。” 方信记下这个信息,这为深挖白家根基提供了新方向。 他看向贾慧月:“贾姐,你那边有什么动静?” 贾慧月端起茶杯,轻轻转著,眼神里有一丝凝重: “市检察院內部,现在暗流涌动。刘文斌出事,就像在池塘里扔了块大石头。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已经乱了。” 她声音更低了:“有人开始急著甩锅,说刘文斌的事自己完全不知情,都是他个人行为。也有人到处打听,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个案子,矛头……” 她看了方信一眼, “隱隱指向你。” 方信並不意外。 从他决定对刘文斌採取措施那一刻起,就知道会面临什么。 “还有,” 贾慧月补充:“有两位平时不怎么来往的领导,最近突然对我表示关心,话里话外打听案情进展,还暗示『年轻人不要太激进,要懂得顾全大局』。我觉得,这不仅仅是试探,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说,划清界限。” 陈国强冷哼一声:“做贼心虚。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屁股不乾净。” “另外,” 贾慧月犹豫了一下:“我听说,省院可能近期会派工作组下来,名义上是业务指导,但真实目的不好说。你们纪委那边,最好也有心理准备。” 这是个重要信息。 方信点头:“谢谢贾姐,我会注意。”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消化著这些信息。 小小的包间里,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们虽然扳倒了白敏才、刘文斌,但水面下的冰山,才刚刚露出一角。 方信想起房贤平的叮嘱,想起袁宏的提醒,又想起自己最近准备查的工具机厂旧案。 他放下筷子,开口说: “我这边也有个情况。我准备查一个旧案,云东工具机厂改制的。我们室新来的叶知秋,在整理旧档时发现,当年收购工具机厂的那家盛达公司,它的一个关联企业,在白敏才早期的一个项目中,出现过。” 陈国强和贾慧月同时抬头,眼神锐利起来。 “能確定吗?” 陈国强问。 “企业名称和法人对得上,但还需要进一步核实资金和人员关联。” 方信说:“如果证实,那说明白敏才的生意网络,可能比我们想的更早成型,而且和一些陈年旧事有勾连。” “这就不是巧合了。” 贾慧月敏锐的说道:“工具机厂改制是国有资產处置,白敏才做工程基建。看起来是两个领域,但如果背后是同一张利益网,那就说得通了——用改制侵吞国有资產,积累原始资本,然后投入到工程领域洗钱和增值。” “这是一环套一环,” 陈国强沉声道:“查!这个线索一定要深挖。如果需要公安这边协查,我全力配合。” 三人就这个新线索又討论了一会儿,约定了信息共享和协作的方式。 这顿饭吃了一个小时,最后一道西湖牛肉羹上桌时,话题才渐渐轻鬆下来。 饭后,三人各自散去。 方信没开车,沿著街道快步往单位走去。 午后的街上行人不少,阳光很好,他心里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 手机震动,是个陌生號码。 方信皱了皱眉,接起来。 “您好,请问是方信主任吗?”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声,语气热情而客气。 “我是。您哪位?” “方主任您好!我是省城『青年英才发展协会』的副秘书长,我姓周。恭喜您啊,我们在省里都听说了您在云东的出色工作!真是年轻有为!” “周秘书长过奖了。您有什么事吗?” 方信语气平静,心里却警觉起来。 “是这样,我们协会下个月在省城举办一个全省青年英才论坛,邀请的都是各地各系统35岁以下、有突出表现的青年才俊。我们诚挚邀请您参加!所有费用由协会承担,还有机会和几位省里领导面对面交流。您看,这可是个很好的学习和交流平台啊!” 话说得漂亮,但方信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通电话的真实意图。 摸底,拉拢, 或者, 提前“看看”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成色。 “谢谢邀请。不过我最近工作比较忙,时间上可能安排不开。而且这种活动,我需要向单位领导请示。” 方信回答得很官方。 “理解理解!您先考虑,邀请函我稍后发到您单位。机会难得,真的希望您能来!” 对方又热情地说了几句,才掛断电话。 方信握著手机,站在街边,心里冷笑。 动作真快。 白敏才的案子刚落幕,各种“关心”就来了。 这还只是个开始。 他继续往前走,心里想著刚才陈国强和贾慧月说的话,想著工具机厂的旧案,想著这通莫名其妙的邀请电话。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动静,都指向一个事实: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刚刚回到监察四室,燕雯到了。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风衣,脸色有些严肃。 方信一看是她,赶紧殷勤的想要给她倒水, 但燕雯直接冲他一甩头,很乾脆的说了一声: “出来,有话跟你说。” 说完扭头就走。 “出什么事了?” 方信赶紧追出来。 燕雯不出声,径直走到走廊尽头无人的地方, 停住脚步抬起头,看著方信的眼睛, 一字一句的说道:“今天,市纪委干部室的领导找我谈话了。” 方信心里一紧。 “他们问我对去省纪委跟案学习有没有兴趣。说是为期三个月到半年,参与一些重大案件的审理工作,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燕雯语速很平缓,不带一丝波动的:“他们暗示我,这是上级对我的重点培养。” 方信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明白了背后可能的原因。 “你怎么想?” 他问。 “我还在考虑。但我觉得……” 燕雯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一些, “我可能……应该去。” 方信没说话,等著她继续说。 “我们现在太显眼了。” 燕雯现在的表情,就像在做案情研判, 头脑清晰,逻辑清晰:“你是,我也是。我们俩在一个单位,又在办同样的案子,是彼此的软肋,也容易成为別人攻击的焦点。分开一段时间,对你,对我,可能都是一种保护。” 她看著方信:“而且,去省里,我能接触更高的平台,看到更广的视角。也许能从不同的角度,发现一些我们在齐州、在云东看不到的问题。这对我们未来的工作,可能有帮助。” 方信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燕雯的分析有道理。 理智上,他知道这是个机会,也是一种策略。 但情感上…… “会很辛苦。省里办案,压力更大,节奏更快。” 方信说。 “我知道。” 燕雯点头:“但我不怕辛苦。我怕的是,因为我的存在,让你束手束脚,或者成为別人攻击你的靶子。” 她伸出手,握住方信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很坚定。 “方信,我们选择这条路的时候,就知道不容易。现在风波暂时过去了,但更大的风浪可能还在后面。我们不能只想著朝朝暮暮,得为长远打算。” 方信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他懂她的意思,也懂她的决心。 这不是逃避,是另一种形式的並肩作战。 “什么时候走?” 他问。 “如果確定,大概下个月初。还有半个月时间。” 燕雯说道:“这半个月,我会把手里工作交接好。工具机厂那个旧案,我也会把已经梳理出来的线索都留给你。” 方信点点头,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不舍,有担忧,但更多的是骄傲和支持。 他的燕雯,从来都不是需要被保护在羽翼下的女孩,她是能和他一起翱翔的鹰。 “好。” 方信最终说,声音有些沙哑: “我支持你。去省里,照顾好自己。有事隨时联繫。” 燕雯眼圈微微泛红,但脸上露出笑容。 她靠过来,轻轻抱住方信。 “你也是。在云东,一切小心。记住房主任和袁哥的话,也记住……我等你。” 第191章 旧档案失踪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91章 旧档案失踪 晨雾还未完全散尽,城东老工业区边缘的低矮平房在薄雾中若隱若现。 这片区域曾是云东县工具机厂的家属区,如今厂子早已不復存在,只剩下这些斑驳的旧房子和逐渐老去的人们。 方信把车停在一条狭窄的巷口。 他推门下车,陆建明和沈静紧隨其后。 三人沿著坑洼的水泥路往里走,空气中飘散著煤球炉的烟味和隔夜的饭菜气息。 按照袁宏提供的地址,他们在一排最靠里的平房前停下。 门牌號已经模糊不清,木门虚掩著。 方信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张铁山同志在家吗?” 陆建明提高声音喊道。 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六十多岁、头髮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手里还拿著摘了一半的青菜。 她警惕地打量著三个穿著整齐的陌生人:“你们找老张?” “大妈您好,我们是县纪委的,想找张铁山同志了解点情况。” 方信出示了工作证,语气温和。 老太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老张啊……他不在家……前几天,被亲戚接去外地看病了。” “看病?” 方信捕捉到她语气里那一丝不自然, 马上追问:“什么亲戚?去哪看病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老太太摇摇头,转身要回屋, “反正提著个包走的,说去看病,啥时候回来也没说。” “等等大妈。” 方信赶紧上前一步,拦住她问道: “张师傅走之前,有没有跟您说过什么?或者有没有什么异常?”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老张那个人你们也知道,倔,话少。就是走那天早上,我看见有辆车停巷口,不是他家的亲戚,是几个男的……看著不像一般人。” “什么样的车?什么样的人?” 陆建明追问。 “白色的麵包车,挺旧的。人嘛,都穿著夹克,有个脸上还有道疤。” 老太太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赶紧补了一句: “我也是从窗户瞥见的,可能看错了。你们要不等他回来再来吧。” 说完,她匆匆关上了门。 方信、陆建明、沈静交换了一个眼神。 情况不对。 “方主任,门没锁。” 沈静指了指虚掩的木门。 方信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些光。 房间不大,约莫二十平米,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著些杂物。 空气中有一股霉味和久未通风的沉闷。 桌上散落著一些泛黄的纸张。 方信走过去翻看,都是一些复印件, 申诉材料、举报信、还有几张当年工具机厂职工签名的联名信。 纸张边缘已经捲曲发脆。 “找找看有没有他说的那个真帐本,或者其他原件。” 方信说。 三人分头在屋里仔细搜寻。 抽屉里只有些针线、旧药瓶,床底下是几双破旧的劳保鞋,墙角的纸箱里装著些锈蚀的工具。 那个所谓的“真帐本”不见踪影。 “方主任,您来看这里。” 蹲在桌边的沈静忽然轻声说。 方信马上走过去。 沈静指著桌腿內侧靠近地面的位置,那里有一个不太明显的鞋印轮廓。 鞋印不大,但纹路清晰,是某种运动鞋的花纹。 她掏出手机,调出刚才在门口拍到的张铁山留在门外泥地上的鞋印,那是一双老式胶底布鞋,鞋底几乎磨平了。 两个鞋印的花纹完全不同。 “这个印子很新,灰尘被蹭掉的痕跡还很清楚。” 沈静用指尖轻轻在鞋印旁边抹了一下,手指上几乎没有灰尘, “最近几天內留下的。而且……” 她站起身,环顾屋內, “屋里其他地方虽然乱,但没有明显翻动的痕跡。来人目標很明確,就是这张桌子。” 方信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到门口,看著空荡荡的巷子。 白色的旧麵包车,脸上有疤的男人,新出现的鞋印, 再加上恰好在他们来之前“被亲戚接走”的张铁山…… “有人抢先了一步。” 方信眉头紧皱:“张铁山不是去看病,我认为是被某些人带走了。” 陆建明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能这么精准地知道我们要来,还能提前把人弄走……方主任,咱们內部,或者上面,会不会……有人报信?” 方信霍然回首。 盯著陆建明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简陋的屋子,方信转身就往外走, 同时下达命令:“先回去。沈静,把那些复印件都带上。” 下午两点,县档案馆。 档案馆是一栋八十年代建成的四层小楼,外墙的米黄色涂料已经斑驳脱落。 方信带著陆建明和沈静走进一楼大厅,柜檯后面坐著一个四十多岁、戴著眼镜的女工作人员,正在电脑上玩纸牌游戏。 “同志,您好。我们是县纪委的,想调阅一份档案。” 方信出示了证件和单位介绍信。 工作人员慢悠悠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接过介绍信看了看。 “哦,纪委的。查什么档案?” “云东县工具机厂,七年前改制期间的全部档案材料,包括资產评估报告、收购协议、职工安置方案、相关会议纪要等。” 方信说。 工作人员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她仔细看了看介绍信,又抬头打量了方信三人几眼,语气变得谨慎起来: “工具机厂……我得查查还在不在我们这儿,有些可能移交市馆了。而且,调阅这种整套档案,需要领导签字。” “哪位领导签字?我们现在就可以去。” 方信说。 “这个……得先填申请表,我们按程序报给馆长批。馆长今天下午开会去了,不一定在。” 工作人员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过来, “你们先填表吧,填好了放这儿,有消息我通知你们。” 陆建明皱起眉头:“同志,我们这是工作需要,比较急。能不能通融一下,先让我们看看档案目录?或者您帮忙问问馆长现在能不能批?” “哎呀,这位老同志,程序就是程序嘛。” 工作人员脸上堆起客套的笑,手上却把表格又往前推了推, “你们纪委最讲程序了,对吧?先填表,我儘快报。” 方信看著那张表格,又看了看工作人员无可挑剔却毫无诚意的笑脸,明白了。 这就是某种意义上的软钉子。 方信不再跟她废话,直接拿出手机,拨出了档案馆馆长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喂,王馆长吗?我是县纪委监察四室的方信。” “哦哦,方主任!您好您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热情得有些夸张:“有什么指示?” “我们想调阅工具机厂改制的旧档,工作人员说需要您签字。您看现在方便吗?” “工具机厂啊……那个档案年头久了,我得查查在哪儿。方主任您稍等,我马上让下面人处理。” 王馆长在电话里喊了一声:“小刘,纪委的同志要调档,你赶紧给办一下!” 掛了电话,柜檯后面的工作人员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她拿起內线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然后对方信说:“方主任,您稍坐,我去库里看看。” 这一“稍坐”,就是一个半小时。 期间,工作人员出来过两次, 一次说“库管员吃饭去了”, 一次说“那个年份的档案可能放在老库房,得找钥匙。” 陆建明的脸色越来越沉,沈静则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用平板电脑处理著什么。 终於,在下午三点四十分,工作人员抱著薄薄一摞文件出来了。 “方主任,找到了部分材料。不过……” 她把文件放在柜檯上,面露难色:“资產评估报告的原件和收购协议,当时好像就没有归档完整。职工安置方案……我找遍了,没找到。这些是能找到的会议纪要和一些通知文件。” 方信拿起那摞文件翻了翻。总共不到二十页,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会议记录, 某年某月某日召开改制动员会、某领导讲话要点等等。 至於核心材料,一份都没有。 “就这些?” 陆建明忍不住问。 “真的就这些了。” 工作人员一脸诚恳的:“这是多前的旧事了,那时候档案管理不规范,很多材料可能当时就没交过来,或者后来遗失了。要不,你们去市档案馆问问?” 方信合上文件,看著工作人员的眼睛。 对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好,谢谢。这些我们先借阅,打个借条。” 方信平静地说。 走出档案馆,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陆建明啐了一口:“他娘的,睁眼说瞎话!那么大一个厂子改制,核心档案能一份都没有?糊弄鬼呢!” 沈静轻声说:“方主任,刚才等待的时候,我查了县档案馆近五年的公开工作匯报和审计报告。去年市里档案工作检查,云东县档案馆的歷史档案完整率是97.8%,被评为优秀。如果工具机厂这么重要的档案缺失,这个分数怎么来的?” 方信站在台阶上,看著街上车来车往。初夏的风吹过来,带著热气,但他心里却有些发凉。 “建明说得对,这一定是有人提前打过招呼了。” 他缓缓说:“而且打招呼的人,能让一个档案馆从上到下配合演戏……这个人,能量可真不小啊……” 回到纪委办公室,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方信让陆建明和沈静先整理拿回来的零星材料,自己则坐在办公桌前,看著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 桌上的电话静静躺著,但他有种预感,它很快就会响。 果然,五点十分,电话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號码,区號是齐州市的。 方信接起电话:“喂,您好。” “是方信同志吧?”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男中音,带著恰到好处的官腔, “我是市纪委的柳嘉年。” 柳嘉年! 方信瞬间坐直了身体。 第192章 心中有数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92章 心中有数 柳嘉年,齐州市纪委副书记,分管案件审理和干部监督。 “柳书记,您好。” 方信平稳而不失礼貌的回应一句。 “方信同志,最近辛苦了啊。” 柳嘉年的语气很和蔼,像长辈关心晚辈的: “你们在泽水县打的那个漂亮仗,我在市里都听说了。有勇有谋,有章有法,给咱们齐州纪检系统爭光了!特別是你,年轻有为,云东纪委培养得好啊。” “柳书记过奖了,都是分內工作,靠同志们一起努力。” 方信回答得滴水不漏。 “懂得谦虚是好事,呵呵,年轻人就该谦虚……对了,” 柳嘉年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但用词开始显得颇为微妙: “听说……你最近在查工具机厂的老案子?” 来了。 方信下意识的握紧了话筒:“是,有一些线索需要核实。” “哦哦,核实线索是应该的。” 柳嘉年笑呵呵的说道:“不过方信同志啊,有闯劲是好的,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有些歷史遗留问题,牵扯麵广,当时也是有特殊歷史背景的,处理起来要慎重啊……” 此话意味深长。 方信心中有数。 只听柳嘉年继续语重心长的:“工具机厂改制,是上届县委县政府班子集体决策的,当时也是为了解决国企包袱、盘活国有资產。现在回过头看,可能有些细节不完美,但大方向是正確的嘛。不要因为年轻气盛,就轻易否定歷史结论。这会影响干部队伍的稳定,影响团结啊……” 方信沉默了两秒, 缓缓说道:“柳书记,我们只是例行核查线索。如果確实没有问题,正好可以还歷史一个清白,消除误会。如果有问题,那也是实事求是,我们是纪委……要对歷史负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剎那。 柳嘉年再开口时,笑意淡了些:“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方信啊,你现在是监察四室的主任,肩上担子重。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现案、要案上,特別是群眾反映强烈的突出问题。那些陈年旧帐,费时费力,还不一定出成果……”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很隨意的笑道: “对了,你们县纪委关於你提拔的申报材料,已经到了市里。组织上正在考察。年轻人,前途远大,要懂得珍惜机遇,把精力用在最出成绩的地方嘛。你说是不是?” 这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你的前途,捏在市里。你 的精力该往哪儿用,最好想清楚。 方信感到一股血往头上涌,但他克制住了。 他对著电话,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地说: “柳书记,我记住了。我们会严格按程序核查线索,一切以事实为依据,以纪法为准绳。该查的查清楚,不该查的绝不越界。谢谢您的提醒。” 电话那头,柳嘉年再次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乾笑了两声,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好,有原则,好。那就这样,你忙吧。” “嘟……嘟……” 忙音响起。 方信缓缓放下话筒,脸上一片冷漠。 办公室里很安静,陆建明和沈静都在默默的看著他。 窗外,夕阳的余暉把天空染成橙红色,很美, 但方信却感到一阵寒意。 那不是对个人前途的担忧,而是一种更深的寒意。 他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两个腐败分子,而是一张盘根错节、能够轻易调动体制內资源为他设置障碍的网。 这张网的中央,是谁? …… 晚上七点,城西那家熟悉的砂锅粥店。 陈国强已经点好了菜,一锅海鲜粥,几个小菜。 看到方信进来,他招招手:“这儿。” 方信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把今天的所有遭遇,包括张铁山失踪、鞋印、档案馆刁难、柳嘉年的电话等等事情, 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陈国强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他夹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慢慢嚼著, 等方信说完,才开口: “张铁山一个老工人,无权无势,上访十几年都没人真动他。现在你方信一去查,人就被亲戚接走?呵呵……” 冷笑一声,接著说道:“这不是巧合。这说明,他手里真有要命的东西。而且这东西,能让某些大人物坐不住,不惜用上这种手段。” “柳嘉年亲自给你打电话,分量不轻。” 陈国强看著方信:“他名义上是提醒,实际上是威胁。他敢这么直接,说明两件事:第一,工具机厂的旧案,戳到某些人的肺管子了,而且这人级別不低。第二,他们现在还有点忌惮你,所以先来文的,嚇不退你,再来武的。” “老陈,那张铁山的安全……” 方信最担心这个。 “交给我。” 陈国强压低声音:“我明天就以排查治安隱患和寻找走失人员的名义,发內部协查。不公开,不立案,就让我们信得过的几个兄弟,查那辆白色旧麵包车,查脸上有疤的人。只要人还在齐州地界,我就能摸到线索。” 他给方信盛了碗粥,语气变得严肃:“据我估计,你快要把他们逼急了,他们已经开始从暗处走到半明处了。接下来,你要有心理准备。他们可能会不惜一切手段,造谣、抹黑、甚至从你身边的人下手。你,还有燕雯,都要小心。” 方信点点头,舀起一勺粥,热气扑面。 粥很香,但他没什么胃口。 轻轻问了一句:“陈队,你觉得,我们还能查下去吗?” 陈国强看著他。 这个年轻人眼里有疲惫,有压力,但深处那簇火苗还在烧。 “查,为什么不查?” 陈国强声音不大,但极为强硬:“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你查对了方向。工具机厂的旧案,恐怕不只是国有资產流失那么简单。它可能连著更深的根,挖出来,能扯出一大串。” 他举起茶杯:“方信,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难,我知道。但只要你站得正,证据扎得实,该报的程序走到位,谁也拦不住你。別忘了,你背后不是只有你自己。” 方信举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瓷器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华灯初上。 砂锅粥的热气裊裊上升,氤氳了两人严肃的面容。 …… 省纪委大楼坐落在省城中心区,是栋二十多层的现代化建筑,通体玻璃幕墙,在晨光中反射著冷峻的光。 燕雯提著公文包走进大厅,刷了临时工作证,乘电梯来到十二楼的案件审理室所在地。 走廊里很安静,深灰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燕雯按照指示牌找到1217办公室,敲了门。 “请进。” 推门进去,是间二十平米左右的办公室,摆著四张办公桌,靠窗的两张已经有人。 一个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抬起头,看到燕雯,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是燕雯同志吧?欢迎欢迎。我是审理一室的副主任,周文斌。” 他起身和燕雯握手,手掌乾燥有力:“你的工位在这儿,靠门这张。先坐,我给你简单介绍下情况。” 燕雯放下包,在椅子上坐下。 周文斌递过来一份文件夹:“这是你接下来要参与的案件材料,先熟悉一下。是个金融系统的案子,涉嫌违规放贷、利益输送,涉及几家城商行和信託公司。比较复杂,证据材料多,你重点负责梳理资金流向这部分。” 燕雯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厚厚一摞银行流水、合同复印件、股权结构图。 她快速瀏览了几页,心里有了数。 这种案子,关键在从海量数据中找到隱藏的关联。 “有什么问题隨时问我。对了,” 周文斌像是想起什么:“下午三点,专案组开案情分析会,你也参加。准备一下初步看法。” “好的,周主任。” 整个上午,燕雯都埋首在材料里。 她很快发现,这个案子的资金流向被设计得非常隱蔽,通过多个空壳公司层层转帐,最后流向境外。 但有几个帐户的收款方信息让她觉得眼熟, 那几家公司的註册地,都在沿海某市,而那个地方…… 她想起在查白敏才案时,赵骏的一些关联公司也在那里註册过。是巧合吗? 中午,燕雯拿著饭卡去机关食堂。 食堂在负一层,宽敞明亮,这个点已经有不少人。她打好饭,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刚吃了几口,对面坐下一个人。 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同志,短髮,看起来干练。 “燕雯是吧?我叫李悦,审理二室的。” 对方主动打招呼,爽朗的笑道:“听说你从云东来?你们那儿最近动静不小啊。” 燕雯礼貌地笑笑:“李老师好,是有些案子在办。” “什么老师不老师的,叫我名字就行。” 李悦笑了笑,接著左右看了看,压低了点声音: “省里情况复杂,各个室之间,甚至室內部,都有自己的山头。你刚来,又是从下面借调,有些事別急著往前冲。特別是涉及地方上的案子,更要谨慎,搞不好就得罪人了。” 燕雯听出了话里的善意提醒。 她点点头:“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对了,” 李悦像是隨口一说:“你们云东是不是在查一个旧案子?工具机厂改制那个?” 燕雯心里一动。 但面色不变:“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在云东没接触到……” “哦,那可能我听错了。” 李悦笑笑,不再多说,低头吃饭。 燕雯慢慢吃著饭,心里却翻涌起来。 工具机厂的案子,消息都传到省纪委了? 而且听李悦的语气,似乎有人对这个案子很关注? 第193章 赵总真懂事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93章 赵总真懂事 云东县纪委监察四室办公室。 沈静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她已经在这个页面停留了半个小时,眉头微蹙。 “沈静,有什么发现吗?” 方信端著茶杯走过来。 “方主任,您看这里。” 沈静指著屏幕上的一个企业信息查询页面, 皱眉说道:“这是当年接收工具机厂部分设备的顺利达物流公司,工商信息显示它三年前就註销了。但我通过第三方企业信息平台的歷史快照功能,找到了它註销前的股东信息。” 她调出另一份文件:“其中一个叫王海军的自然人股东,工具机厂改制五年后,还投资了另一家鑫荣贸易公司……” 沈静快速敲击键盘,调出另一组数据:“不过有趣的是,我查了鑫荣贸易的股权穿透,它的最终受益人之一,是一个叫刘建明的人。而这个刘建明,是省城鑫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省城的公司?” 方信俯身靠近屏幕。 “对,註册地在省城高新区,註册资本五千万,经营范围很广,包括股权投资、资產管理、企业併购諮询等。” 沈静调出鑫荣投资的公开信息:“表面看是一家正规的投资公司,股东背景乾净。但是……” 她切换到一个银行流水分析的界面:“这是我通过……一些非公开渠道,获取的鑫荣投资近五年的部分资金流水摘要。您看,就在去年,它向齐州市的三家不同公司分別转帐一百万、八十万、一百二十万。这三家公司,两家是建筑工程公司,一家是建材贸易公司。” 方信盯著那些公司名称,脑子飞速运转。 那两家建筑公司,他有点印象,好像在青红公路的某个標段出现过。而建材贸易公司…… “这家宏发建材,是不是给路通公司供过货?” 方信问道。 沈静点头:“是的,在白敏才案的证据材料里,有宏发建材的出货单和收款记录。”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建明走过来,看著屏幕,深吸一口气: “链条连上了。工具机厂的设备接收方,连著省城的投资公司,投资公司的钱,又流向了和路通公司有业务往来的企业。虽然中间隔了几层,但这绝对不是巧合。” 方信直起身,走到窗边。 下午的阳光很烈,街上车水马龙,一切如常。 方信陷入沉思。 “沈静,能查到鑫荣投资更早的资金流向吗?比如七八年前,工具机厂改制刚完成那段时间?” 沉默了一会,方信回首问道。 “我试试,但可能需要时间,而且需要更专业的数据分析工具和权限。” 沈静回答。 “先做起来。需要什么支持,提出来。” 方信叮嘱一句,隨后走回座位继续他的工作。 傍晚,陈国强的电话打到了方信手机上。 “小方,有线索了。” 陈国强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外面, “那辆白色麵包车,找到了。是个二手车贩子的,三天前被几个人租走,用的是假身份证。车现在扔在城北一个废弃的停车场里,我们的人正在取证。” “车上有什么?” “清理得很乾净,但有搏斗痕跡。后车厢发现了少量血跡,已经送检了。另外,” 陈国强顿了顿,接著说道:“我们调了停车场附近的路口监控,发现麵包车开进去后,出来的是另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套牌,但车型和顏色,跟市里某位领导司机的私车很像。” 方信的心沉了下去:“哪位领导?” “现在还不確定,需要进一步核查。不过……” 陈国强声音更低了,“我查到张铁山儿子张斌的银行卡,在他爸失踪前一天,收到一笔五万块的转帐。匯款方是省城一个个体户,叫王强。我让省城的朋友查了,这个王强根本不存在,帐户是买的。” “钱从省城来的?” “对。而且匯款ip位址显示,是在省城高新区的一家网吧。巧了,那家网吧离鑫荣投资的公司地址,不到两公里。” 方信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省城的公司,省城匯来的封口费,市里领导司机的可疑车辆…… “老陈,那张铁山的人身安全……” “我已经安排可靠的人,在全省范围秘密排查医院、小诊所、出租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国强严肃说道:“方信,这事现在已经不只是经济案子了,涉嫌非法拘禁,甚至更严重。你那边调查要加快,但一定要小心。对方敢这么干,说明真的要狗急跳墙了。” 掛了电话,方信站在窗前,表情凝重。 …… 云东县城主干道两侧的绿化工程正搞得沸沸扬扬, 施工牌上“骏腾建设”四个红色大字被阳光照得刺眼。 工地旁,一辆黑色奔驰gle稳稳停在树荫下。 赵骏斜倚在车门上,听著手下赵荣匯报工程进度,嘴角掛著一抹漫不经心的倨傲。 “东哥那边拍胸脯保证了,综合行政执法队的检查明天才来,” 赵荣身材壮实,皮肤黝黑,原本在高达公司是赵骏的上司, 但自刘建立被判十年有期徒刑、高达公司彻底解散后, 他便彻底投靠了赵骏,心甘情愿的做了他的副手, 现在专管工地现场,以及一些擦屁股的脏活。 “那些掺了河沙的路基,我已经让人用防尘网盖得严严实实,再撒上点新土,就算他们来了也查不出猫腻。” “呵呵……” 赵骏闻言,只是轻哼一声。 从车里拿出一瓶冰镇依云水,拧开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喝了两口便隨手扔给旁边的工人, 语气里满是不屑:“这都是小事,於东也就做做样子,我们注意配合一下就好了,郭乐那边怎么样?。” “骏哥放心!” 赵荣连忙点头哈腰的:“郭科长说了,验收组的人都是他的老弟兄,到时候走个过场就行。他还特意透了口风,县西那片老旧小区改造项目,赖局已经帮咱们吹了风铺了路,只要报价稍微压一点,这肥肉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提到赖旭春,赵骏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志得意满的囂张。 自从方信那场轰轰烈烈的跨县窝案结束之后,赖旭春竟果然从方信的手指缝漏了过去,神奇的躲过一劫, 仅仅提交了一份“监管不力、没能及时察觉和纠正下属的错误”的自我批评报告,便轻轻鬆鬆过了关。 自那以后,赖旭春便认定了赵骏这个铁哥们,对他几乎称得上感恩戴德了, 再加上赵骏时不时送上的名贵字画、整箱的飞天茅台,还有直接打进赖旭春儿子帐户的零花钱, 两人之间的关係可谓如胶似漆,比蜜还甜。 之前的乡村公路升级改造项目, 赵骏用劣质钢筋、掺沙水泥糊弄了事, 却在赖旭春的包庇下顺利验收, 后续又接连拿下三条支路翻修、两个社区配套建设工程, 骏腾建设的招牌在云东工程界,儼然成了谁敢不服的代名词。 “走,去工地看看。” 赵骏抬脚踩在工人刚铺好的草坪上,鋥亮的皮鞋在翠绿的草叶上留下清晰的印记, 旁边的工人想劝阻,被他一个眼刀瞪得缩了回去。 工地深处, 几车未经筛选的河沙堆在隱蔽角落,和之前刘继义举报的掺沙路基如出一辙。 赵荣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补充:“骏哥,上次那几个村民又去信访局闹,说路面踩上去发软,要不要……” “闹?他们能闹出什么花样?” 赵骏嗤笑一声,打断他的话,语气里满是轻蔑, “执法大队长於东已经让人去安抚了,每户两百块误工补贴,再敢闹,就按恶意信访把他们抓起来!” 话音刚落,赵骏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郭乐。 “郭科长,什么事?” “赵总,好消息啊!” 电话那头的郭乐满是諂媚:“老旧小区改造的招標公告明天就发,標底范围我已经给你发微信了,你让手下人好好做標书,別出岔子。” “知道了。” 赵骏淡淡回应,掛了电话后对赵荣道, “晚上在云东阁订最大的包厢,把赖局、於东、郭乐都请来,你也跟著,好好陪他们喝几杯。记住,少说话多喝酒,把他们伺候的舒舒坦坦的。” 赵荣连忙应下:“放心吧骏哥,我保证把几位领导陪得满意!” 傍晚的云东阁包厢里,灯火辉煌。 茅台、红酒摆满了圆桌,山珍海味堆得像小山。 赖旭春坐在主位,左手是综合行政执法大队长於东,右手是建设管理科科长郭乐, 赵骏和赵荣坐在下首,忙著给几位领导倒酒夹菜。 赵骏拿起酒瓶,亲自给赖旭春满上, “赖局,您尝尝这瓶三十年的飞天,专门托人从北京带来的,外面有钱都买不到。” “赵总有心了。” 赖旭春眯著眼睛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赵骏放下酒瓶,身子微微前倾,对赖旭春笑道: “没有您的关照,我赵骏能有今天?別说一瓶酒,就是给您在省城买套婚房,也是应该的!” 於东拍著桌子大笑:“赵总就是爽快!我跟你说,只要是你骏腾建设的工地,我们执法队绝对重点关照,谁敢隨便找茬,我让他吃不了兜著走!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工地的安全措施也得稍微做做样子,別太明目张胆,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於队放心,” 赵骏摆摆手,笑道: “安全警示標誌、灭火器都配齐了,应付检查足够了。再说,就算真出点小事,有您和赖局在,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郭乐夹了一块鲍鱼,嚼著说道:“老旧小区改造项目,工期紧任务重,你们可得抓紧。材料送检的报告我已经帮你们找好关係了,绝对符合標准,验收的时候我亲自带队,保证没人敢挑刺。” “郭科长办事,我自然放心。” 赵骏端起酒杯,敬了郭乐一杯:“等项目结束,我给你换辆新车,你那辆帕萨特也该淘汰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骏藉口去洗手间,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 塞进郭乐手里:“郭科长,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接著又单独找到於东,递上一块价值不菲的劳力士手錶: “於队,这表您戴著玩,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於东毫不客气地收下, 拍了拍赵骏的肩膀:“赵总真够懂事!以后有事儘管开口,兄弟我绝无二话!” 赵骏脸上堆著笑,心里却满是鄙夷。 这些狗东西,看著都是当官的, 背地里一个比一个骯脏,一个比一个齷齪, 只要隨便给点好处,扔根骨头就原形毕露, 狗都不如! 回到包厢,气氛更加热烈。 赖旭春酒后透露,县里下一步要建一个投资上亿的市民广场,让赵骏提前准备, 他会在合適的机会帮赵骏美言几句。 赵骏听了,眼睛都亮了,当场拍著胸脯:“赖局,您放心,只要这个项目给我,我保证给您留三成利润!” “哈哈哈……赵总爽快!来来来,干了这杯……” 第194章 软钉子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94章 软钉子 “方主任。” 沈静走过来,手里拿著平板: “我刚才又深入查了一下鑫荣投资的股权结构。它的第二大股东,是一家註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股权结构完全隱蔽。这家离岸公司投资了齐州市的一个房地產项目,而那个项目的合作方里,有丁茂全副市长侄子控股的公司。” 方信猛地转身,双眼精光暴射。 “有证据吗?” “工商登记信息里有,但只是合作框架协议,没有实际资金往来证据。” 沈静说道:“不过,这至少说明鑫荣投资和丁副市长那边,存在某种商业上的关联可能性。” 方信快步走回办公桌,坐下。 他需要理清思路。 工具机厂旧案、张铁山失踪、省城投资公司、市领导施压、可能涉及丁茂全的线索…… 所有这些,看似独立, 却被一条若隱若现的线连著。 那条线,可能就是当年工具机厂改制中流失的巨额国有资產,以及由此孵化出的某个藏在黑幕后面的利益集团。 “沈静,把所有线索,按时间线和关联性,做成图谱。” 方信下令:“萧胜,你准备一下,明天一早,以监察四室名义,正式发函给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请求协查省城鑫荣投资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的背景和资金往来,理由是与白敏才案併案侦查需要。” “方主任,经侦那边如果拖延怎么办?” 萧胜问道。 “先按程序走。如果他们拖延,我们再想別的办法。” 方信坚定说道:“另外,陈队那边关於张铁山可能被非法拘禁的线索,我们也要同步整理,必要时候,可以作为另案处理的依据。” 他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星海。 在这片星海之下,有多少暗流涌动,有多少秘密隱藏? 燕雯现在在省城,离那个鑫荣投资公司很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方信拿起手机,点开加密通讯软体,输入一行字: “雯,在省城注意一家叫鑫荣投资的公司,可能与旧案有关。务必小心,不要主动接触,只留意公开信息即可。” 几秒钟后,回復来了:“收到。你自己在云东更要多加小心。今晚加班吗?” “加一会儿。你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简单的对话,却是风雨中唯一的暖意。 方信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沈静已经开始了图谱製作,错综复杂的线条正在屏幕上蔓延。 周一上午,萧胜带著盖有监察四室红头的协查函,来到了齐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 接待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副中队长,姓吴,瘦高个,表情看上去客气,但明显比较疏离。 他接过函件看了半天,推了推眼镜。 “萧主任,这个……跨省调查,程序比较复杂啊……” 吴队慢条斯理地说道:“需要我们先向支队领导匯报,然后报市局审批,再发函给省厅协调,最后由省厅联繫对方所在地的公安机关。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 “吴队,这个案子比较急,涉及正在查办的重要案件。” 萧胜耐著性子解释:“而且我们只是请求协助调取该公司的基本工商信息、股东背景,以及近几年的公开经营情况,不需要直接採取强制措施。能不能特事特办?” 吴队露出为难的表情:“萧主任,不是我们不配合。实在是规定如此。您看,你们纪委办案讲程序,我们公安办案更要讲程序。特別是这种涉及外地企业的,万一搞出误会,影响兄弟单位关係,我们担不起责任啊。” 他起身给萧胜倒了杯水,一脸推心置腹的:“其实吧,萧主任,我多句嘴。你们要查的这家鑫荣投资,我好像有点印象。去年省里某个部门下来调研,好像提到过这家公司,说是省里重点扶持的民营投资机构,背景挺乾净的。你们是不是……信息有误啊?” 萧胜心里一沉。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家公司有背景,你们別瞎查。 “吴队,我们只是基於现有线索,例行核实。如果確实没问题,那不正好还人家一个清白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 吴队笑笑:“这样吧,函我们先收下,按程序报。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们。您回去等信儿?” 离开经侦支队,萧胜站在公安局大院门口,点了根烟。 初夏的风吹过来,带著尘土味。 他摸出手机,打给方信。 “方主任,碰上软钉子了。说是要层层报批,至少半个月。还暗示那家公司有背景,让我们慎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方信平静的声音:“知道了,你先回来。” 同一时间,省纪委大楼。 燕雯抱著材料从会议室出来。 刚结束的案情分析会上,她根据上午梳理的资金流向,提出了一个疑点, 有一笔三千万的资金,在转入某个境外帐户前,曾在齐州市的一家城商行停留了三天。 而那家城商行的分管副行长,是现任齐州市某局局长的妻弟。 这个发现让与会的一些领导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微妙。 主持会议的周文斌副主任肯定了她的工作细致,但话锋一转: “小燕这个发现很好,不过涉及地方领导干部的亲属,一定要核实清楚,证据要確凿。这样,这部分线索交给老王跟进吧,他经验丰富。小燕你继续重点梳理其他几条线。” “好的,周主任。” 燕雯平静的点头,没有多说。 短短几句话,自己就被边缘化了。 那个疑点,被轻描淡写地移交给了別人…… 午休时,她在茶水间遇到李悦。 李悦看看四周无人,低声说:“你上午会上提的那个齐州的点,以后儘量少提。” “为什么?” “周副主任和齐州的丁市长是党校同学,关係不错。” 李悦点到为止,接完水就走了。 燕雯站在茶水间,握著微烫的杯子。 原来如此。 她提供的线索,无意中可能触碰到了某个敏感人物,而这个人,和周文斌关係匪浅。 她想起方信提醒的鑫荣投资,想起那些若隱若现的关联。 如果丁茂全真的和这些案子有关,那他在省里的关係网,可能比想像的更深、更广。 下午,燕雯被叫到周文斌办公室。 “小燕啊,坐。” 周文斌笑容和煦,亲自给她倒了杯茶, “来省里这几天,还习惯吧?” “习惯,谢谢周主任关心。” “习惯就好。你是一名非常优秀的纪委人才,我们肯定要重点培养……” 周文斌话锋一转:“不过呢,在省里工作和在下面不太一样。省纪委站位要高,视野要广,不能只盯著地方上的一城一地,更不能被地方上的一些矛盾牵扯精力。” 他看著燕雯,温和的语气重带著一种莫名的压力: “特別是你来自云东,现在又参与一些敏感案件。说话做事,更要把握好分寸。有些事,不了解前因后果,不要轻易下判断。有些关係,不明白深浅,不要轻易触碰。这对你,对你的家人,都好。明白吗?” 燕雯抬起头,直视著周文斌: “周主任,我明白。我会严守工作纪律,一切以证据说话。” “好,有这个態度就好。” 周文斌满意地点点头:“对了,下个月初,京城有个业务培训班,名额很紧张。我觉得你是个好苗子,准备推荐你去。时间一个月,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一个月? 燕雯心里一紧。 一个月后,云东那边的调查会进展到什么程度? 方信会面临什么? 但她脸上没有流露任何情绪, 只是微微躬身:“谢谢周主任培养。我会珍惜学习机会。” 走出办公室,燕雯的手心有些凉。 推荐她去培训,表面是培养,实则是调离专案组,远离核心调查。 他们不想让她在省纪委继续深入接触可能与齐州、与丁茂全有关的线索了。 云东,傍晚六点。 方信坐在办公室,面前摊著所有材料。 萧胜带回的消息、沈静製作的线索关联图、陈国强关於张铁山失踪的最新进展、还有燕雯在省纪委被“提醒”的隱晦信息…… 所有这些,拼凑出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图景: 一张大网,正在从四面八方收紧, 试图將他困住,让他知难而退。 但越是如此,方信骨子里那股劲越被激发出来。 他打开电脑,新建文档。 標题是:《关於云东县工具机厂改制案若干疑点及调查受阻情况的说明》。 这不是举报信,不是控告材料, 而是一份冷静、客观、完全基於事实和程序的工作匯报。 他详细列举了已发现的疑点: 关键证人张铁山离奇失踪、档案馆核心材料缺失、省城鑫荣投资与旧案及白敏才案的可能关联、调查过程中来自各方的异常阻力…… 在描述阻力时,他措辞严谨,只陈述现象,不点名道姓。 “有市级领导对此案表示高度关注”、“有关部门在协查过程中出现非正常拖延”、“调查人员感受到无形压力”…… 最后,他提出建议: 鑑於该案时间久远、涉及面可能较广、且调查遇到非正常阻力,恳请上级纪委予以关注, 必要时可提级办理或指定异地管辖,以排除干扰,彻查真相。 写完后,他仔细检查了三遍,確保每一个字都有依据,每一条推论都合乎逻辑。 然后,他將报告列印出来,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晚上八点,他带著报告,先来到赵正峰书记办公室。 赵正峰正在看文件,看到他,示意他坐。 “赵书记,有份情况,需要向您匯报。” 方信將报告双手递上。 赵正峰接过,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仔细看。 办公室很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看了足足二十分钟,赵正峰放下报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方信,你这份报告,分量不轻啊。” 赵正峰看著他,皱眉问道:“里面提到的阻力,你確定吗?” “確定。张铁山失踪,我们发现了外人进入的痕跡,他儿子帐户收到来歷不明的匯款。档案馆那边,核心材料全部遗失。市经侦对我们的协查请求,明显拖延。还有……” 方信逻辑清晰,语言流畅,一口气说下去: “我接到了柳嘉年副书记的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再查这个旧案。” 赵正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良久,他问: “你想我怎么做?” “我希望县委,希望纪委,能支持我们继续依法调查。至少,要保护调查人员的正当履职权利,不受非法干预。” 方信声音坚定。 赵正峰看著他年轻却坚毅的脸庞,想起了自己年轻时。 半晌,他点点头,拿起笔,在报告第一页的空白处,签下几个字: “情况属实。请纪委常委会研究,依法依规处理。赵正峰。” “谢谢赵书记!” 方信心头一热。 “別谢我。” 赵正峰摆摆手,严肃说到:“方信,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难,险,我都知道。但既然选了,就要走下去,走得正,走得稳。县委是你的后盾,但路,要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去走。明白吗?” “明白!” 离开赵正峰办公室,方信又去找了袁宏。 袁宏看完报告,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在报告上签了名:“建议县委高度重视,支持彻查。袁宏。” 最后,方信通过加密渠道,將报告的扫描件发给了省纪委的方青辉书记。 没有附加任何话,只有那份沉甸甸的报告。 做完这一切,已经晚上十点。 方信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夜色中的云东县城。 灯火阑珊,一片安寧。但这安寧之下,有多少暗潮汹涌? 手机震动,是燕雯发来的视频请求。 接通,屏幕上出现燕雯的脸,背景是省纪委宿舍的书桌。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 “方信,我刚听说,你那边遇到麻烦了?” “嗯,有点阻力。不过已经处理了。” 方信不想让她担心:“你呢?在省里怎么样?” 燕雯沉默了一下,轻声说:“我也遇到点情况。被反覆提醒多次要注意分寸,还『被推荐』去京城培训一个月……” 方信心头一紧:“他们想把你调开?” “应该是。不过没关係,培训是好事,我能学到东西。” 燕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理解,有支持, “倒是你,在云东,一个人面对他们,要小心再小心。丁茂全在省里的关係,可能比我们想的深。” “我知道。我已经把情况向上匯报了。赵书记和袁哥都支持。” “那就好。” 燕雯看著屏幕里的方信,眼神柔软下来:“方信,不管多难,我都相信你。但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 方信看著她的眼睛,心里涌起暖流, 柔声说道:“你也是,在省城,在京城,都要好好的。等我这边有进展,等你回来。” “嗯,我等你。” 燕雯轻声说,然后笑了,“乌云再厚,也遮不住太阳,对不对?” “对。” 方信也笑了。 视频掛断。 方信收起手机,关掉办公室的灯,锁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迴荡。 第195章 外面有人找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95章 外面有人找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云东县纪委监察四室办公室的白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白板上,由沈静製作的线索关联图已经复杂得像一张蛛网, 中心是“云东工具机厂改制问题匯总”, 延伸出多条支线: 张铁山失踪、关键档案遗失、盛达公司背景、与白敏才案的潜在关联…… 方信站在白板前,手中的红色记號笔在盛达公司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这家公司依然是关键。它当年以一千五百万的评估价拿下工具机厂,但根据老职工回忆,仅厂区土地和部分设备就不止这个数。沈静,你那边对盛达公司背景的追溯有新进展吗?” “方主任,有新发现。” 沈静从电脑前抬起头:“我通过全国企业信用信息系统的歷史数据回溯,发现盛达公司在完成工具机厂收购后的第二年,就將其中一片临街的厂区土地转让给了另一家公司宏泰地產,转让价是八百万。而仅这片地,在当时的基准地价就超过六百万。” “左手倒右手?” 陆建明沉声说道:“用低价拿下整个厂,再把最值钱的部分切出来快速变现。剩下的破铜烂铁和工人包袱,就扔给国家和社会。” “关键是,宏泰地產的法人代表叫王国强。” 沈静调出另一份资料:“而这个王国强,早在多年前就因另一起合同诈骗罪被判刑。他在狱中的供述笔录里提到,他早年帮人代持过一些资產,其中就包括从工具机厂分出来的那块地。问他替谁代持,他语焉不详,只说是县里一位领导打招呼安排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县里领导……” 方信沉吟著,目光落在白板空白处, “工具机厂改制领导小组的组长,是当时分管工业的副县长李东江……但所有公开文件上,只有领导小组的集体决议,没有他个人的明確批示。我们需要找到能直接证明他深度介入、甚至主导了这次不公平改制的证据。”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们都清楚,调查一位现任县委副书记,而且还是以谨慎低调著称的李东江, 需要的不是线索,而是铁证。 “我联繫了两位还在世的工具机厂老领导。” 陆建明翻开笔记本:“一位是当年的副厂长,已经八十多了,记忆模糊,只反覆说:都是上面的决定。 另一位是厂办主任,他透露了一个细节:在最终协议签署前夜,李东江曾亲自到厂里,单独召集厂领导班子开了个小会,要求他们统一思想,服从大局。 那个会议没有记录,但这位主任记得,李东江当时说了一句:『改制是阵痛,但为了云东的工业发展,有些代价必须付。』” “这只能说明他推动了改制,不能证明他从中牟利。” 方信皱眉。 “是。但这位主任还提到,” 陆建明继续说道:“当时资產评估报告出来,厂里几个懂行的干部都觉得估值太低,私下议论。结果没过两天,其中闹得最凶的財务科长,就被调到县里一个閒职部门去了……调令是李东江签批的。” 这是杀鸡儆猴? 方信和沈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寒意。 李东江的手段,从来不是直来直去, 而是通过人事、通过氛围、通过那些看似合理合规的程序,来达到目的。 “方主任,” 沈静忽然开口,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 “我昨晚在重新梳理您从房主任那里拿到的案例资料时,发现一份多年前的省內通报。是关於另一起国企改制中国有资產流失的案件,作案手法和我们这个很像。那起案子最后挖出了当地一个常务副县长。通报里详细列出了定案的关键证据链,其中有一项是……改制方案报批稿上的领导亲笔修改意见。” 方信猛地转身:“亲笔修改意见?” “对。那个副县长在报批稿上对资產评估方法、付款方式等几个关键条款做了手写修改,这些修改最终导致国有资產受损。他的笔跡和修改內容,成了定罪的关键书证。” 沈静快速说道:“我在想,工具机厂的改制方案报批稿,会不会也有……” “但档案馆说核心材料都遗失了。” 陆建明摇头。 “也许……並没有完全遗失。” 沈静看向方信,眼神亮了起来:“方主任,您还记得吗?上次我们只拿到了会议纪要之类的程序性文件。那些真正的核心,改制方案、评估报告、收购协议等等,他们一律都说找不到……但如果,这些文件因为某种原因,並没有按规定归档到县档案馆,而是留在了……当年具体经办这项工作的部门?” 方信的心臟重重一跳。 “你是说……县经贸局?不,那时候应该叫县经济委员会。工具机厂改制,具体的经办科室……” “工业科。” 陆建明迅速接话,呼吸也急促起来:“当年的县经委工业科,负责全县国有企业改制工作。按照那时的档案管理规定,重要的专项工作档案,可以在经办科室保存一段时间再移交。如果当时有人故意拖延,或者以工作需要经常查阅为由……” “文件就可能一直留在科室,甚至……被人为『遗忘』在那里!” 方信顿时精神一振:“而县经委后来几经改革,合併成了现在的工信局。那些陈年旧档……” “很可能还堆在工信局某个废弃的档案室或仓库里,无人问津。” 沈静说完,自己都有些激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萧胜探进头:“方主任,楼下有人找你,说是有急事。” 方信思路被打断,有些不悦:“谁?” “一个中年妇女,在门口哭,说是一定要见你,否则她就赖在这不走了……” 萧胜的表情有点古怪。 方信一愣,第一反应是母亲贺慧丽。 难道家里出事了? 顾不上细想,匆匆对陆建明和沈静交代: “你们继续分析,我去看看。另外,沈静,你查一下县工信局的老办公楼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的档案管理流程。建明,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当年工业科的老科员。” 说完便匆匆出门下楼。 走到大门口,隔著电动伸缩门,他看见门卫室旁的树荫下站著一个中年妇女。 只需远远一眼,方信便確定了,她不是妈妈贺慧丽。 方信心里顿时放鬆了下来。 但是再一眼,方信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那是一位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穿著件半旧的碎花衬衫,头髮凌乱,眼睛红肿。 田梅。 夏菲的母亲。 “小方,小方啊……” 田梅也看见了方信,立刻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踉蹌著扑到门边。 “我可找到你了啊……” 门卫看向方信,用眼神询问是否放人进来。 方信无奈,只好点点头。 对田梅说:“阿姨,您別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伸缩门缓缓打开一条缝,田梅几乎是挤了进来,一把抓住方信的手臂。 她的手很粗糙,还在发抖。 “小方啊,你是好孩子,一直都是好孩子……” 田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语无伦次的:“是夏菲瞎了眼,猪油蒙了心,才……才跟你分手,去跟那个赵骏混在一起……阿姨对不起你,我们夏家对不起你啊……” “阿姨,过去的事不提了。” 方信扶著她到门卫室外的长椅上坐下,示意门卫倒杯水来, “您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夏菲……” 提到女儿,田梅哭得更凶了:“夏菲……夏菲她不见了!她爸……她爸快不行了!” “什么?” 方信一惊。 顿时想起那段难忘的日子。 夏菲的父亲夏兴旺重病住院,方信忙前忙后陪床陪护,公务员考试资料都没能好好学习, 导致笔试只考了第六名。 但是到了现在,一切早已都过去了, 田梅却又突然闯来,硬是打开了方信尘封的记忆。 田梅断断续续地哭诉著。 原来,夏菲的父亲夏兴旺病情一直不稳定,夏菲起初还经常回家照顾,但最近一个月以来,突然回家次数越来越少,给的钱却莫名其妙多了起来,说是找了份好工作。 田梅问她在哪工作,她支支吾吾,只说在一家咖啡馆。 直到上周,老夏病情突然恶化,吐血昏迷,被邻居送到县医院抢救。田梅打电话给夏菲,打不通。 於是只好跑到夏菲西岸咖啡馆去找, 老板娘却说:“夏菲?她早就不干了!上个月就跟我说要辞职,说是傍上大款了,哪还看得上我们这小店?” “我打她电话,她手机號码都换了……” 田梅抓著方信的袖子,像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苦苦哀求:“小方,阿姨知道没脸来求你,可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老夏现在躺在医院,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可手术费要十几万……我、我把家里的存摺都找出来了,才三万块……夏菲又找不到人……” 她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手帕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存摺和一堆零钱, “你看,都在这儿了……小方,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能不能先借阿姨点钱,救救老夏的命?阿姨给你跪下了!” 田梅真的要从椅子上滑下来。方信赶紧扶住她,心里五味杂陈。 他和夏菲恋爱时,没少去夏家吃饭。 田梅厨艺好,每次都做一桌子菜。 夏兴旺是个沉默的工人,话不多但也热情,但会给他递烟,问他学习怎么样,生活怎么样。 那时候,他是真把夏菲的父母当成未来岳父母尊敬的。 后来夏菲跟他分手,他恨过、痛过, 可眼下,看著田梅哭肿的眼睛,想到躺在医院等钱救命的夏兴旺…… 生命面前,那些恩怨似乎都淡了。 “阿姨,您別这样。” 方信扶稳田梅,转头对门卫说, “老陈,帮我叫辆车。阿姨,我先送您去医院,老夏的医药费我想办法。夏菲……我也会帮忙找。” “真的?小方,你……你真的肯帮忙?” 田梅不敢相信,眼泪又涌出来, “阿姨、阿姨替老夏谢谢你,替夏家祖宗谢谢你……” “別说这些了,先去医院。” 方信让萧胜安排了一辆公务车,送田梅去了县医院。 他在路上给陈国强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 “老夏我认识,工具机厂的老车工,人老实巴交的。” 陈国强在电话里说:“我马上派人去医院看看,如果需要,先协调医院开通绿色通道。夏菲失踪……这事儿有点蹊蹺。我让派出所的兄弟查查她的行踪。” 到医院后,方信用自己的工资垫付了五千块急救押金,又帮忙跑手续。 老夏还在重症监护室,脸色蜡黄,瘦得脱了形。 田梅趴在玻璃窗外,低声啜泣。 看著这一幕,方信心里发堵。 他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沈静的电话。 “沈静,帮我查个人。夏菲,女,23岁,原住址是云东县潘家巷老居民楼。查她最近一个月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出行记录,还有社交帐號动態。要快,但注意方式,別打草惊蛇。” “明白,方主任。” 第196章 又见赵骏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96章 又见赵骏 等待沈静消息的间隙,方信在走廊里踱步。 夏菲的突然暴富和突然失踪,让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按理说,他跟夏菲之间早已没有任何关係, 夏菲曾在网上疯狂的造谣抹黑方信, 但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方信几乎都快要忘掉这个曾给他带来巨大伤痛的女人了, 现在却又突然发觉,冥冥中, 这事似乎……还没完…… 一小时后,沈静的电话回了过来。 “方主任,查到了。夏菲名下的一张银行卡,近两个月有四笔大额入帐,共计四十八万元。匯款方分別是三家不同的贸易公司,但通过股权穿透,这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指向同一家公司——骏腾建设。” 骏腾建设? 方信皱眉,第一次听说这个公司。 “这个骏腾建设是一家新公司,地址仍在原高达公司旧址,成立不久就一口气拿下好几个市政工程,最近风头很猛……” 沈静轻轻补充一句:“这个公司的老板,你说不定会有兴趣……” “谁?” “赵骏……” 方信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赵骏,他只见过一面。 就是那次纪委面试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爭夺唯一的名额。 最后赵骏败给方信,紧接著在网上疯狂造谣抹黑, 结果跟夏菲一样,拘留十天。 方信原本还打算对他们两个提起刑事起诉,不过由於太忙,连想都没时间想起来, 渐渐的也就不再当一回事了。 从那以后,赵骏再也未曾出现在方信眼中。 想不到,方信再次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他们居然联繫在了一起。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两人走到一起,不对劲, 赵骏崛起太快,不对劲, 钱来的太容易,不对劲…… 总之,这两个名字从里到外都透著一种邪气。 方信在原地站了几秒, 然后转身对司机说:“去老工业区,原高达公司那儿。” 车子驶出医院,穿过渐渐喧闹起来的城市街道。 方信知道高达公司的地址,在他的指点下,车子花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原先高达公司那块斑驳的招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簇新、巨大的金属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骏腾建设有限公司”。 门口的水泥地被重新平整过,划出了整齐的车位,停著几辆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轿车。 院子里那几栋楼的外墙显然被重新粉刷过,虽然还能看出旧楼的轮廓,但整体透著一股“不差钱”的崭新气派。 “变化这么大?” 方信微微皱眉。 走到公司大门口,玻璃门自动滑开,里面是一个装修得颇为“现代”的前台,背景墙上是烫金的公司logo。 一个穿著职业套裙的年轻女孩坐在后面。 “先生您好,请问找哪位?” 女孩露出標准笑容。 “我找赵骏,赵总。” 方信平静地说。 “您有预约吗?” “没有。告诉他,方信找他。” 女孩对著內线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掛断后,微笑说道:“方先生,赵总在二楼办公室,您可以直接上去。” 方信点点头,径直走向楼梯。 一步一步走上二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迴响。 二楼走廊铺著地毯,两侧是掛著“总经理室”、“副总经理室”、“財务部”等牌子的房间。 最里面那间,门虚掩著。 就在他快要走到那扇门前时, 旁边“財务部”的门突然开了,一个人影闪了出来,手里抱著一个文件夹,低著头快步往外走,差点撞到方信身上。 “对不……” 那人下意识抬头道歉,话音在看清方信面容的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夏菲。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装,头髮精心打理过,脸上化著得体的妆容。 但此刻,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瞬间涌起极为复杂的神色, 有惊愕,有怨恨,有一闪而过的恐惧, 甚至还有一丝……难堪? 她抱著文件夹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直勾勾地看著方信, 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方信也看著她,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瞬间放大了十倍。 夏菲眼里的恐惧不是装的。 那是一种看到不该看到的人、或者说,看到可能揭穿她某种不堪现状的人时, 才会有的惊惶。 “夏菲,” 方信开口,声音不大,在这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你父亲在县医院,病情很重,你母亲在找你。” 夏菲浑身剧烈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 她猛地低下头,避开方信的目光,一个字都不说, 像是仓惶逃窜一般,侧身从方信旁边挤过去,头也不回地衝下了楼梯,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杂乱而急促,很快消失在楼下。 方信甚至没来得及多说一句。 他望著空荡荡的楼梯口,眉头锁得更紧。 夏菲的反应……她在怕什么? 怕我? 只有一种人才会怕我…… “哟,稀客啊!方大主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一个带著夸张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信转过身。 赵骏斜倚在总经理室的门框上,双手抱胸, 脸上掛著混合著虚假热情和毫不掩饰的优越感的笑容。 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的名牌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开两粒扣子,手腕上那块錶盘在走廊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和面试时那个衣著普通、眼神里藏著算计的年轻人相比,眼前的赵骏简直判若两人, 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暴发户”三个字,而且是急於炫耀的那种。 “路过,听说赵总这里风生水起,过来看看。” 方信语气平淡,目光却锐利地扫过赵骏, 扫过他身后那间装修得金碧辉煌、摆著巨大红木老板桌和真皮沙发的办公室, 扫过墙上掛著的巨幅“骏腾建设发展规划图”。 “哈哈,方主任说笑了,小打小闹,混口饭吃,哪比得上您在纪委,手握重权,前途无量啊……” 赵骏侧身让开,绅士般的微笑伸手: “来来来,进来坐,喝杯茶。小丽,泡两杯最好的龙井过来!” 方信大步走了进去,在真皮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软,很新,坐下去很舒服。 办公室很大,很空, 除了彰显財力的家具和装饰,几乎看不到任何与具体业务相关的文件或图纸。 空气中飘著一股香薰味道,试图掩盖新装修的甲醛味。 赵骏在巨大的老板桌后坐下, 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皮椅里,翘起二郎腿, 手指在光亮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 眼神毫不掩饰地打量著方信。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丝深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嫉恨。 “方主任今天来,不会是专门来看我的吧?” 赵骏微眯著双眼,淡淡笑道:“听说您方大主任最近可是大忙人,查旧案,办新案,风头正劲啊。” “工作而已,” 方信端起前台女孩送来的茶,抿了一口,茶是好茶, 但水温和泡法都不对,白白糟蹋了。 “赵总这公司,开得倒是顺风顺水。高达公司才倒了多久,骏腾建设就起来了,还接了这么多工程,赵总好手段。” 方信双眼微眯,淡淡笑道。 “哪里哪里,都是朋友们给面子,政府给机会。” 赵骏摆摆手,语气里的得意却掩不住, “这年头,做事嘛,一要胆子大,二要路子广。光守著死工资,规规矩矩,那是发不了財的,方主任你说是不是?” 他的话里带著明显的刺。 方信却是仿佛没听出来。 目光落在墙上那张规划图上。 上面標著几个近期中標的项目,包括老旧小区改造、市政道路维修等。 方信目光一闪,直视著赵骏:“路子广是好事,但也要路子正。有些钱,赚得太快太容易,未必是福气。” 赵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敲击桌面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方主任这话什么意思?我赵骏做生意,一向合法合规,该交的税一分不少。怎么,纪委现在连民营企业正常经营也要管了?” “合法经营,自然没人会管。” 方信放下茶杯,抬起眼,平静的目光看向赵骏, “但如果有谁,借著经营的幌子,行不法之事,或者……成了某些人转移资金、洗白利益的工具,那就不一样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暗条纹,也映在赵骏骤然阴沉下来的脸上。 两人对视著,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骏眼中的嫉恨和忌惮,在这一刻彻底不加掩饰。 一种混合著愤怒和不安的强烈情绪,在赵骏心里像火山一样的爆发。 赵骏突然痛恨自己。 经过这么多的努力,这么多的奋斗, 这时才发现,他跟方信的差距反而变得更大了。 方信那双平静的目光里,带著一种穿透性的力量, 让他发自內心深处的感到一种极度的恐惧。 “方信,” 赵骏不再用方主任这个称呼, 盯著方信语气阴寒的:“我劝你,管好你自己纪委那一亩三分地就行了。我的公司干不乾净,轮不到你来评判。有些水很深,蹚浑了,小心淹死。” “水深不深,蹚了才知道。” 方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依旧坐在皮椅里的赵骏, 淡淡说道:“至於会不会淹死,那得看,是清者自清,还是……做贼心虚。” 他不再多说,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奢华却空洞的办公室, 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赵骏。 “对了,” 方信像是忽然想起,隨意的说道:“夏菲父亲病重,在医院等著钱救命。赵总既然这么照顾她,不妨多关心一下员工的家庭困难。毕竟,人血馒头,吃多了,容易噎著。”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身后的一片死寂。 第197章 调查转向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97章 调查转向 云东县委副书记办公室。 李东江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洁的红木桌面。 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地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墙上掛著一幅“寧静致远”的字,是市里一位退休老领导的手笔。 整个办公室布置得沉稳、低调,一如他多年来在云东官场展示的形象。 但他的內心,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半小时前,县纪委內部有人向他透露了一个消息: 监察四室那个方信,最近在调阅工具机厂改制相关的会议记录和签名文件,而且问得很细,特別是当年“资產评估领导小组”的成员构成和签字。 “李书记,我看方信那样子,不像隨便问问。他还特意问了当年参与评估的几位专家后来的去向。”对方在电话里声音压的很低,说完就掛了电话。 李东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工具机厂。 这个在他记忆深处蒙尘多年的名字,像一根毒刺,突然被搅动了。 七年前,他是分管工业的副县长。 那场声势浩大的国企改制浪潮中,云东工具机厂是全县最大的一块硬骨头,也是最大的一块肥肉。 上百亩的厂区土地,虽然设备陈旧,但位置优越。 资產评估报告上那个寒酸的数字,收购方盛达公司闪电般的操作,以及改制完成后迅速註销的公司主体…… 每一环,都经不起深究。 尤其是那份最终拍板的会议纪要上, 有他力排眾议、坚持“特事特办、加快推进”的发言记录,更有他代表县政府签下的那个名字。 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风平浪静。 当年的老厂长早已抑鬱而终,愤怒的工人们渐渐被时间磨平了稜角, 只有张铁山那样的死硬分子还在徒劳地上访。 他以为这段歷史早已被妥善埋葬,隨著他一步步高升——副县长、常务副县长、县委副书记…… 那段过往只会成为他档案里“大胆改革、敢於担当”的註脚。 直到方信出现。 这个年轻人,像一把不知道什么叫“適可而止”的刀。 从张红兵到尚博林,再到刘文斌,甚至还有跨县副处级干部…… 他的快刀无往不利,切开了一个又一个看似坚固的脓包。 现在,这把刀开始试探著,要剐开更陈年的伤疤。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了。 有些事,不能让他的快刀触碰到。 绝对不能。 李东江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抿了一口。 苦涩的茶水流过喉咙,让他更加清醒。 方信不是一个人。他背后站著赵正峰,站著那个从省里空降回来的袁宏,甚至可能还有站更上面的…… 跟方信硬碰硬,不明智。 必须让方信停下来。必须让他调转刀锋。 那么,摆在眼前就有一个不错的办法…… 袁宏。 这个年轻的副县长,锐气太盛,处处与自己不对付。 在常委会上,在项目协调会上,袁宏提出的那些“规范流程”、“透明操作”, 看似为公,实则一次次削减他李东江的影响力。 更重要的是,袁宏和方信最近走得太近了。 如果能扳倒袁宏,那將一石三鸟: 除去政敌、斩断方信的臂助、 还能把方信拖进为袁宏辩白的泥潭,让他无暇他顾。 短短几分钟內,计划在李东江的脑海中成型。 李东江拉开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有一个从不联网的旧手机。他拨通了一个號码。 “是我。两件事,要快,要乾净。” “第一,用鑫达建材那个户头,给这个帐號分两次打五十万。” 他报出刘梅的银行卡號,那是他偶然从一次袁宏家庭情况报备材料中记下的。 “备註就写项目諮询费。” “第二,准备五十万现金,要新钞,从老侯那个支行出。明晚,你亲自去办……” 他详细交代了时间、地点、方式。 对方是他远房表弟刘旺,一个在云东做点小生意、对他言听计从的自己人,也是当年经手处理工具机厂一些首尾的人。 “记住,手脚乾净。万一……你知道该怎么说。” 李东江的声音冰冷。 “放心吧哥,我懂。” 刘旺在电话那头应道。 第二天晚上,月黑风高。 一道黑影像幽灵一样摸到袁宏家所在的单元楼下, 老旧小区没什么防范措施,开锁动作悄无声息,很轻易便潜入了袁宏家里。 袁宏书房的书柜顶层,堆放著一些不常用的旧书和文件盒。 黑影挪开几本书,將用黑色塑胶袋包裹的五十捆现金塞进去,再把书原样放好。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紧接著小心地抹掉自己可能触碰过的地方,然后退出家门,將门锁恢復原状。 下楼,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上午,李东江用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编辑了一条长长的举报简讯。 他以一个“看不下去的知情人”口吻, 详细“举报”副县长袁宏收受工程老板巨额贿赂, 並准確提供了刘梅的银行卡尾號,以及藏匿赃款的书房书柜顶层这个位置。 简讯分別发往市纪委公开举报平台、县纪委举报热线, 以及县委书记张宏远、县长连兴业的私人手机。 他要確保这事第一时间直达天听,不给任何人压下或缓衝的机会。 做完这一切,他刪掉简讯记录,掰断电话卡,衝进马桶。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批阅文件,听取匯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下午,风暴开始聚集。 县委书记张宏远收到简讯一看,脸色骤变。 紧接著,连兴业、赵正峰的手机也响了。 市纪委的电话几乎同步追到县纪委,要求对袁宏事件迅速核实,儘快报告情况。 傍晚六点,紧急县委常委会通知下达。 晚上七点半,县委常委会会议室。 九名常委全部到场。 县委书记张宏远面色铁青,將列印出来的举报简讯复印件推到桌子中央。 “都看看。刚刚收到的,市纪委也收到了,要求我们立即核实。涉及袁宏同志,金额巨大,线索……非常具体。” 材料在常委们手中沉默地传递。 有人皱眉,有人惊愕,有人垂眼不语。 李东江是最后一个拿到材料的。 他戴上老花镜,看得非常仔细,眉头越皱越紧。 良久,他摘下眼镜,痛心疾首地嘆了口气。 “触目惊心啊……” 李东江的声音带著极其的沉痛和难以置信, “总数一百万!还提供了银行卡號和藏钱地点!这……这如果是真的……” 他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袁宏同志是我们班子里的骨干,年轻有为,我一直是很看好他的……可是现在……” 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无奈:“举报信直接捅到了市里,影响极其恶劣!这不仅仅是袁宏同志个人的问题,更关係到我们云东县委班子的形象和声誉!张书记,连县长,诸位同志,我认为,在这个问题上,绝不能有任何含糊,更不能有任何包庇袒护!”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赵正峰脸上: “正峰同志,纪委是党內监督专责机关。我的意见是,立即对袁宏同志暂停职务,由县纪委牵头,成立调查组,彻底查清!如果袁宏同志是清白的,我们一定要还他一个清白,严惩诬告者!但如果……如果举报属实,那也必须依纪依法,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一番话,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率先把“暂停职务”的建议拋了出来,占据了“从严要求、维护大局”的道德制高点。 县长连兴业眉头紧锁,面沉似水。 他不信袁宏会受贿,但举报信息如此具体,由不得人不重视。 “东江同志的意见,是从维护组织严肃性出发。不过……” 连兴业看向袁宏:“袁宏同志,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袁宏坐在那里,身体绷得笔直。 最初的震惊和愤怒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凉的清醒。 他看著李东江表演,看著眾人各异的神情,心里明镜似的。 这是一场针对他的、蓄谋已久的陷害。 而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此刻一脸正气凛然的李东江。 “张书记,连县长,各位常委。” 袁宏开口,声音不大,带著压抑的颤抖, “我以我十八年的党龄、以我参加工作时在党旗下的誓言担保,我袁宏,从未收受过任何一分不该收的钱,从未利用职权为任何人谋取过私利。这张银行卡,是我爱人刘梅名下不常用的工资卡。所谓的藏钱地点,我毫不知情。” 接著看向李东江,沉声说道:“我接受组织审查。我恳请,不,我要求组织立即进行调查,越快越好,越彻底越好!我坚信,假的真不了。我也希望,调查组在还我清白的同时,能揪出这个用心险恶的诬告者,查清他背后的目的!” “袁宏同志的態度是端正的。” 赵正峰沉声开口,面色凝重:“举报线索具体,按照规定,必须启动初步核实。我建议,立即成立调查组,由我牵头,从纪委、审计抽调精干力量。在调查期间,为便於工作开展,也为了避嫌,袁宏同志暂时停止一切工作。请大家审议。” 张宏远目光扫过眾人:“其他同志的意见?” 几个常委纷纷表態,同意赵正峰的意见。 大势所趋,程序使然。 “好。” 张宏远一锤定音:“调查组立即成立,由正峰同志负责,迅速开展工作。袁宏同志请配合调查,相信组织。散会!” 常委会在压抑中结束。 李东江起身,走到袁宏身边, 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的:“袁宏啊,要相信组织,好好配合调查。” 说完,转身离开。 袁宏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冰冷。 常委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 方信正在办公室和陆建明、沈静梳理工具机厂的线索,接到萧胜急电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主任,出大事了!袁县长被举报受贿一百万,常委会刚开完,袁县长被暂停职务,赵书记亲自牵头调查!” 方信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立刻想起昨晚燕雯还在电话里说,袁哥最近在力推一个工业园区的规范招投標办法,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举报人是谁?证据是什么?” 他急问。 “匿名举报,但提供了袁县长爱人的银行卡號和家里藏钱的具体位置!据说调查组已经去银行查了,也去了袁县长家……真找到了五十万现金!” 萧胜难以置信的说道:“这明显是陷害,我不相信袁县长会做出这种事……” 方信的心沉到了谷底。 银行卡转帐可能还能辩解,但家里搜出现金……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赵书记什么態度?调查组都有谁?” “赵书记当然不信,但程序上没办法。调查组主要是党风政风监督室的人,郭进主任具体负责。” 方信掛断电话,立刻打给袁宏,关机。 接著打给燕雯。 电话几乎秒接,传来燕雯带著哭腔和巨大愤怒的声音: “方信!袁哥被他们害了!表姨接到银行简讯,卡里莫名其妙多了五十万,紧接著纪委的人就来家里,真的在书柜找到了钱!表姨当场就晕过去了!这是诬陷,赤裸裸的诬陷!” “雯雯,別慌,冷静。” 方信深吸一口气:“表姨现在在哪?袁哥呢?” “表姨在家,一直在哭。袁哥被要求留在办公室,配合问话……方信,我们怎么办?他们这是要毁了袁哥啊!” 燕雯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听著,雯雯,” 方信沉声说道:“这是针对袁哥的阴谋。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你告诉袁哥,什么都不要承认,配合调查,但只陈述事实。一切交给我。” “方信……” 燕雯的声音哽咽了。 “相信我。” 方信一字一字的:“也相信袁哥。清者自清。我现在就去找赵书记。保持电话畅通。” 掛了电话,方信对陆建明和沈静快速说道: “工具机厂的事,暂时全部停下,所有材料加密收好。我们的新任务,是破这个诬陷案。建明,你立刻研究一下这种栽赃陷害,一般会留下什么破绽。沈静,你尝试从技术角度,追踪那笔五十万转帐的源头,还有,查一下袁县长家附近的监控,特別是昨晚和前晚的。” “明白!” 两人神色凛然,立刻行动。 第198章 外围协查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98章 外围协查 赵正峰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他平时很少抽菸,但此刻菸灰缸里已经按灭了四五个菸头。 看到方信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又递过来一支烟。 方信赶紧摆摆手:“谢谢赵书记,我从不吸菸。” 接著开门见山:“赵书记,袁县长是冤枉的。这是极其明显、极其恶毒的陷害……” “我知道。” 赵正峰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袁宏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的多。常委会上,李东江表演得太过了。但问题是……” 拿起桌上的报告,嘆口气说道: “袁宏爱人的银行卡里確实进了五十万,家里也確实搜出了五十万现金。人证物证,指向明確。调查组只能、也必须要按程序走下去。” “所以我们需要另一条线,” 方信目光灼灼的看著赵正峰:“一条逆向侦查的线!我们不要把精力耗在袁宏有没有收钱这个偽命题上,而是去查谁在陷害袁宏、钱从哪里来、怎么进的家门……只要破了诬陷案,袁县长自然清白!” 赵正峰沉吟了一下,缓缓问道: “你想怎么做?调查组是郭进牵头,她作风严谨,做事按部就班,绝不会行差踏错一步…… 这个案子,明面上必须由他来走程序。你如果介入太深,会授人以柄,恐怕有人正等著抓你的小辫子。” “我明白,对於这些,我心里都有数,” 方信点头:“所以,我需要您的授权,进行外围协查。以配合调查组核实相关线索的名义。同时,我需要陈国强和贾慧月的帮助……” 说到这,方信再轻轻补充一句:“有些手段,纪委用起来不方便。” “是啊,我们是纪委,很多手段不能用……” 赵正峰低低的重复一遍,沉吟片刻, 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盖上印章, 沉声说道:“拿这个去找陈国强和贾慧月,就说是我的意思,请他们从公安和检察机关的角度,协助核实举报信涉及的一些外围线索。注意,是协助,不是主导。所有发现,必须第一时间通过正规渠道向调查组匯报。程序上,不能出半点紕漏。” 说著,把纸条递给方信。 “明白!” 方信接过纸条,庄重点头。 有了赵正峰这柄尚方宝剑,他就能调动更多资源, 又不至於被扣上“私下调查、干扰办案”的帽子。 离开赵正峰办公室,方信立刻联繫了陈国强和贾慧月,约在公安局附近那家熟悉的茶馆见面。 陈国强和贾慧月几乎是前后脚赶到。 听完方信简要说明情况和赵正峰的授权,陈国强一拳捶在桌子上,茶具哐当作响。 “王八蛋!够毒!我看,这不光是要把袁宏往死里整,更想要拖住你的腿……小方你儘管说,你想怎么干?” 贾慧月则冷静得多。 仔细看了赵正峰的纸条,沉吟道:“从法律上讲,诬告陷害罪,特別是情节如此严重的,一旦坐实,诬告者一定是跑不掉的。关键在於证据链。五十万现金是物证,但它是哑巴证据,不会说话。我们需要想办法让它开口。” “怎么开口?” 方信急问。 “第一,就是现金本身,” 贾慧月沉著分析:“五十万不是小数目,现金来源、綑扎方式、新旧程度、序列號,特別是可能残留的指纹、纤维等微量物证。 第二,匯款路径。银行卡那五十万,看似电子痕跡容易追踪,但对方肯定做了层层偽装。需要技侦手段深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行动人。谁把钱放进了袁县长家?这个人,是连接李东江和这个诬陷现场的唯一活扣。” 陈国强听了立刻接口说道:“这个第三点交给我,我来查行动人!我会调出袁县长家小区前后三天的所有监控,包括周边路口的,指定专人去一帧一帧的看! 另外,刘梅那张卡收到的五十万,匯款方是一个叫鑫达建材经营部的对公帐户,註册地在邻市,法人叫刘德发,查无此人。我已经让网安追查开户ip和操作记录了。” 方信听了他们这些分析,感到思路已经迅速理清, 马上说道:“好,我们分三路。陈队,你主攻行动人和现金的物理线索,特別是现金来源,重点查近期云东各家银行的大额取现,尤其是新钞…… 贾姐,你从法律和证据固定角度指导,同时关注一下,检察院那边有没有异常压力,或者有没有人想要儘快结案…… 我这边,我会梳理袁县长近期的工作矛盾点,特別是与县委县政府几位领导的交集,从动机和人际网络入手。所有信息,我们隨时共享,但最终递交给调查组的,必须是由我通过正规渠道,这一点千万要记住。” “好!” “好!” 三人举杯相碰。 一场无声的逆向侦查战就此展开。 方信回到办公室,陆建明和沈静正在等他。 “方主任,有发现了……” 沈静表情严肃,指著电脑屏幕说道:“您让我查袁县长家附近的监控,我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 画面是袁宏家单元楼门口,时间是举报前夜,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 一个穿著深色夹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提著一个运动包,在门口短暂停留, 然后似乎很轻易地打开了单元门,闪身进入。 由於角度和遮挡,看不清正脸。 “这个人对这里很熟,开锁动作很流畅。而且,” 沈静切换画面,继续说道:“他进入后,楼道声控灯亮起的时间,与正常情况下人行走触发的时间间隔不符,他似乎在有意控制节奏,或者对灯光敏感。五分钟后他出来的时候,运动包很明显就瘪了。” 陆建明皱眉低声道:“这人手法很是老道,但却没有首先破坏监控,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看起来命令他做事的人,可能很著急……” “能追踪他离开后的去向吗?” 方信问。 “很难。他出了小区后,走进一条没有监控的小巷,就消失了。但我扩大了时间范围,发现当天下午,有一辆无牌的旧摩托车停在那条小巷附近。骑车人衣著身形与这个人相似。” 陆建明摸著下巴,沉思著说道:“他一定是个老手。反侦查意识很强。但越是老手,越可能有案底,或者……有独特的行为习惯。陈队那边或许能对上號。” 方信点点头,对沈静说:“把这段视频和摩托车的信息打包,匿名发给陈队指定的邮箱。注意隱匿来源。” 接著,他转向陆建明:“建明,我们梳理一下,近期袁县长和县委县政府哪位领导,在哪些具体事项上有衝突?” “我已经粗略整理了一下,房主任请看,” 陆建明拿出一份清单,一页一页指给方信看, 同时慢慢说道:“主要有三件事:一是工业园区標准化厂房招標,袁县长坚持公开透明,否决了李东江暗示的一家本地企业, 二是老旧小区改造资金分配,袁县长要求向真正困难的小区倾斜,动了李东江某个关係户的奶酪, 三是上次常委会討论干部调整,袁县长对李东江推荐的两个人选提出了异议。” “全是李东江?” 联想起听说到的县委常委会上,李东江那激烈的態度, 方信心中顿时疑云大起,至少有七成锁定在了李东江身上。 “不过……这些都是工作矛盾,虽然衝突比较激烈,但不足以让他冒这么大风险去给袁县长栽赃……” 方信沉思著,徐徐说道: “除非有些事……碰到了他更致命的痛处……” 第199章 李书记的远房表弟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99章 李书记的远房表弟 夜色已深沉。 云东县纪委监察四室办公室的灯光一直亮到凌晨两点。 方信站在白板前, 红色记號笔在“李东江”的名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又从这个圆圈延伸出三条线, 分別指向“工具机厂改制时期”、“近期工作矛盾”、“诬陷案”。 白板右侧,是沈静整理出的监控截图, 那个戴帽子口罩的模糊身影,以及那辆无牌旧摩托车的放大图片。 左侧,陆建明用蓝色笔详细列出了近半年来袁宏与李东江在常委会、专题会、项目协调会上的七次公开交锋记录, 时间、议题、分歧点、最终结果,一目了然。 “他们两位在工作上的矛盾,確实很激烈,但也確实还不够……” 方信用笔敲打著白板,像是在对陆建明和沈静说, 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东江在云东经营十几年,从县经委副主任一路爬到县委副书记,树大根深。袁县长虽然是方书记的前任秘书,有背景,但毕竟来云东才三年,根基尚浅。 按照李东江一贯谨慎隱忍的性格,他应该选择拉拢、分化,或者用更温和的方式制衡,而不是用这种一旦败露就万劫不復的极端手段。” “那么,除非……” 陆建明若有所思的:“除非袁县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碰到了李东江绝对不能让人碰的东西……而这个东西的价值,已经远超过诬陷一位副县长可能带来的风险……所以他认为鋌而走险是值得的……” “工具机厂。” 沈静轻声说出这三个字。 方信、陆建明,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白板左侧那条从“李东江”延伸到“工具机厂改制时期”的连线上。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只有远处主干道上偶尔掠过的车灯,在窗帘缝隙间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 “如果李东江真是工具机厂改制黑幕的核心人物,” 方信缓缓转身,看著白板上错综复杂的线索图, 沉声说道:“那么他陷害袁县长,可能有两个原因……”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袁哥最近在查的某项工作,无意中触碰了与当年改制相关的敏感神经。比如,工业园区土地清查?国有资產遗留问题处置?袁县长分管的领域里,有什么可能和十几年前的那块地、那些设备產生关联?” 陆建明迅速翻开笔记本:“袁县长近期重点抓的工作,除了工业园区招標规范化,就是老旧小区改造中的国有资產腾退和置换。有几个改制企业的老家属区地块,需要重新规划……” “查!” 方信果断道:“沈静,你马上调取所有涉及改制企业家属区土地重新规划、资產处置的档案,特別是需要袁县长签批的文件。重点看有没有和当年工具机厂地块、设备流向相关的线索。” “明白。” 沈静立刻坐回电脑前,纤纤食指轻快的飞舞起来,一阵噼里啪啦打字。 “第二,” 方信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锐利的说道: “我认为,李东江应该是察觉到了我们在查工具机厂旧案。他不確定我们查到了哪一步,但他知道袁县长和我的关係。他应该在担心,一旦我们查到关键处,袁县长將会成为我最有力的支持者。 所以,他要抢先一步废掉袁县长,斩断我的臂助,同时迫使我们停止对工具机厂的调查……” “如果真是这样……” 陆建明瞳孔一缩,立刻说道:“那说明我们的调查方向真的戳到他的痛处了。他怕了,他一定是怕了!” “只有怕了,他才会狗急跳墙……” 方信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缝隙,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但跳墙的狗,最容易露出破绽。老陈和贾姐那边,应该很快会有消息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陈国强的加密號码。 “小方,有进展了……” 陈国强的声音带著熬夜后的沙哑,但也透著一种办案者特有的兴奋, “告诉你两件事。第一,那辆无牌摩托车找到了,被丟弃在城北报废车场。技术队在上面提取到了几枚指纹,正在比对。第二,也是更关键的——那五十万现金!” 方信精神一振:“现金怎么了?” “贾慧月提醒得对,现金会说话!” 恐怕陈国强自己也没有察觉,他的语速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许多, “我们重点排查了云东各家银行近期的大额取现记录,特別是新钞。发现就在两天前,县农商行城西支行有一笔五十万的取现,取的清一色是连號新钞。取款人叫……刘旺。” “刘旺?” 方信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李东江的远房表弟!” 陈国强一字一字的说道:“他在城西开了个建材店,生意不大不小。银行监控显示,就是他本人取的款。取款理由是货款……但奇怪的是,他店里近期的流水显示,最近他根本不需要这么大笔现金。” 方信的心跳加快了:“能確定那五十万就是袁县长家发现的那批吗?” “正在核对序列號。但时间、金额、新钞,这些都对得上。我已经派人去带刘旺过来了,以协助调查的名义。这小子胆子不大,估计扛不了多久。” “太好了!” 方信下意识的握紧了手机, 沉声说道:“老陈,这件事我就拜託你了,你一定要问个清楚,到底谁让他取的这笔钱,取了给谁,做什么用!” “放心,我有数。另外……” 陈国强忽然压低了声音:“贾慧月那边也有发现。她从检察院內部了解到,有人向市院某位领导递了话,暗示袁宏这个案子要快查快结,不要影响云东稳定……压力已经传导下来了。” 方信冷笑:“这是做贼心虚,想儘快把案子坐实。老陈,刘旺这边突破后,你打算怎么传递信息?直接给调查组?” 陈国强沉吟片刻:“按程序,应该给调查组。但郭进主任那个人……太讲程序,也……太谨慎。我担心消息走漏,或者打草惊蛇…… 我的意见是,我们双线进行。我这边突审刘旺,你那边通过赵书记,以外围协查发现重要线索的名义,正式向调查组通报。两边对证,让他们无法拖延或淡化这个案子。” “好,就这么办!” 掛了电话,方信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四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赵正峰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时,电话通了。 “赵书记,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有重大进展,需要向您匯报……” 方信用最简洁的语言,將陈国强的发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隨后传来赵正峰清醒而严肃的声音:“刘旺这个人我知道,確实是李东江的表亲。如果现金来源能坐实……方信,你確定陈国强那边能审下来?” 方信毫不迟疑的说道:“我对陈队有信心。但我们需要调查组立刻跟进,固定证据,形成链条。” “我明白了,” 赵正峰果断说道:“这样吧,你现在就来我家一趟,带上现有材料。我们详细推演一下,明天一早,我亲自带你去调查组找郭进。这件事,必须摆在明面上,按最高规格推进!” “是!我马上到!” 方信掛断电话,立刻抓起外套, 扭头对陆建明和沈静交代一句:“你们继续深挖袁县长近期经手文件中与工具机厂可能的关联。我去赵书记家。保持通讯畅通!” “是!方主任。”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方信的车驶过寂静的城区,二十分钟后,停在了县委家属院赵正峰家楼下。 书房里,赵正峰已经泡好了浓茶。 他穿著睡衣,外面披了件夹克,脸上毫无睡意。 方信敲门进来,两人没有任何客套,迅速进入了办案节奏。 赵正峰仔细看了方信带来的监控截图、矛盾点梳理, 特別是听到刘旺取现五十万新钞的情况后, 脸色变得阴沉了下来。 “如果这一切都证实了……” 赵正峰揉了揉眉心,微眯著双眼,沉思著说道: “这是典型的自毁行为。为了掩盖一个旧案,不惜製造一个新案,而且手段如此拙劣,如此狠毒!” “也许在他看来,这也不算拙劣,” 方信冷静的分析道:“如果没有陈队从刑侦角度追查现金源头,没有沈静从监控中发现潜入者,单凭银行卡匯款和家中搜出的现金,这就是铁证。 袁县长百口莫辩。调查组在证据確凿和上级快查快结的压力下,很可能就定案了。 到那时,袁县长政治生命终结,我深陷其中,工具机厂的旧案自然无人再查。这是一招险棋,但也是一记绝杀……” 赵正峰深深看了方信一眼:“你看得很透。所以,我们现在的反击,也必须打在七寸上,刘旺就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 只要他开口,指认李东江,或者哪怕只是承认这笔钱的异常用途,我们就能撕开突破口。但李东江肯定也防著这一手……我猜现在刘旺的家人,可能已经被控制或转移了。” “陈队会考虑到这一点的。” 方信说道:“他现在应该已经对刘旺形成了心理压力。而且,如果刘旺知道这笔钱被用来栽赃副县长,他应该清楚这事的严重性。包庇的代价,他未必承受得起。” 赵正峰点点头,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 忽然停下,霍然转身说道:“方信,你想过没有,如果他……发现刘旺被控制,事情可能败露,他会怎么做?” 方信心头一凛。 狗急跳墙,如果墙那边是万丈深渊,跳墙的狗可能会选择…… 反扑。 或者,毁灭证据。 “他会切断所有指向自己的线索。甚至可能……” 方信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对刘旺不利?” “没错。” 赵正峰目光锐利的看著方信:“所以,刘旺的安全必须保证。你马上联繫陈国强,告诉他,对刘旺的审讯和看护,必须用最可靠的人,確保万无一失。同时,调查组明天介入后,要立即对刘旺採取保护性措施,这可以作为我们向调查组提请的事项之一。” “我马上联繫陈队!” 方信立刻拨通陈国强的电话,將赵正峰的担忧和自己的推测告知。 陈国强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放心吧,人在我这儿,很安全。我把他放在刑警队滯留室,派了三个信得过的兄弟看著,与外界完全隔绝。李东江的手再长,也伸不进我这里。我现在就去突审,天亮前,一定给你们个交代!” 第200章 袁宏被留置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00章 袁宏被留置 凌晨四点,陈国强的电话再次打来。 “招了!” 陈国强声音带著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怒意, “刘旺这怂包,没扛过两轮。他已经承认了,就在几天前,李东江亲自打电话给他,让他去银行取五十万新钞,用黑塑胶袋装好,当晚送到县委家属院后门,交给一个叫刚子的人。他问李东江要这么多新现金干嘛,李东江只说『不该问的別问』,事后会给他好处。” “刚子是谁?” 方信急问。 “刘旺说不认识,只说是李东江让他交接的人。但根据他的描述,身形特徵和监控里那个潜入者很像。我们正在根据他的描述画像。另外,刘旺还交代了一个重要细节——李东江在电话里特意叮嘱,装钱的塑胶袋要最普通的黑色,不要有任何標识,取钱时分散在不同柜檯,避免引起注意。” “这就对了!” 方信一下握紧了拳头,急声说道:“如此精心策划,说明他们反侦查意识很强。但越是精心,暴露的破绽也就越多。老陈辛苦你了,刘旺的笔录一定要做扎实,特別是李东江打电话的细节、通话时间、具体指令。” “已经让他反覆確认,签字按手印了。另外,他手机里和李东江的通话记录虽然刪了,但我们技术科可以尝试恢復。还有银行取款监控、atm记录,都是铁证。” 陈国强经验丰富,做的滴水不漏。 “太好了,辛苦了!” “辛苦啥,抓这种蛀虫,痛快!” 陈国强哈哈一笑,接著忽然严肃说道:“对了,小方,刘旺还哆哆嗦嗦说了一句,我觉得有点意思。他说,李东江让他取钱时,好像情绪不太对,有点……焦躁,还自言自语说了一句『不能让那小子再查下去了』。” 那小子? 方信一怔。 指的是袁宏,还是……正在查工具机厂旧案的自己? “我明白了。老陈,保护好刘旺,也保护好笔录。天一亮,赵书记就带我去调查组。” 放下电话,书房里一片寂静。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发亮,远处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 赵正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渐渐甦醒的城市,缓缓说道: “小方,你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吗?” “知道。” 方信也站起来,平静的看著赵正峰,坚定的说道: “我们將面对一位在云东深耕十几年、树大根深的县委副书记的反扑。他的关係网,他的势力,他背后可能还有的人。调查不会一帆风顺,证据可能被质疑,线索可能被干扰,甚至我们自身,都可能面临各种压力和威胁。” “怕吗?” “怕。” 方信很诚实:“但我更怕让好人蒙冤,让坏人逍遥。我更怕,对不起袁哥的信任,对不起这身纪检服。” 赵正峰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眼圈发黑但目光如炬的年轻人,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那我们就去会会这位李副书记。看看是他的网硬,还是我们的证据硬!去洗把脸,换身衣服,一小时后,我们出发!” 晨光彻底撕破夜幕,照亮了云东县城。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县委副书记办公室的灯, 也亮了一夜。 李东江站在窗前,看著渐渐繁忙起来的街道,手里的烟已经燃到尽头,烫到了手指都浑然不觉。 他的眼皮一直在跳。 刘旺昨晚没回家,电话关机。 这不是好兆头。 那个潜入袁宏家的刚子,是他多年前通过一些渠道认识的专业人士, 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事后已经连夜离开了云东。 这条线,应该断得很乾净,可以放心。 银行卡的匯款路径,经过多层辗转,查起来需要时间。 家里藏的现金……那是崭新的连號钞,是他让刘旺从那个小支行取的。 那个支行的行长,是他的人,应该不会出问题。 但……万一呢? 他想起刘旺那张怯懦又贪婪的脸。 万一陈国强找到了刘旺,万一刘旺没扛住…… 李东江感到一阵心悸。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號码, 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拨出去。 不能慌。现在自乱阵脚,就是自寻死路。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方信和赵正峰肯定会反击。但他们没有直接证据。 只要刘旺不开口,只要现金来源查不清, 只要那个刚子消失,这就是一桩死无对证的悬案。 袁宏的嫌疑就洗不清。 调查组在压力下,最终只能给出一个“证据不足,但嫌疑无法完全排除”的曖昧结论。 这就够了。 袁宏的政治生命,就算不完蛋,也至少瘫痪几年。 到时候,再慢慢收拾方信。 李东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很多名字、时间、事件,还有一些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號。 那些尘封的往事,绝不能见光。 谁想掀开,谁就得死。 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然后拿起办公电话,拨通了县委办公室主任的號码。 “王主任,早。今天上午的日程帮我调整一下。十点钟,我亲自去县纪委调研,了解一下袁宏同志这个案子的进展情况。对,以县委副书记的身份,表示关切。请通知赵正峰书记和调查组的同志。” 掛掉电话,李东江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看著镜子里自己有些憔悴但依旧威严的脸。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他倒要看看,赵正峰和方信,拿什么跟他斗! …… 第二天,上午八点零七分, 齐州市纪委监委的批覆文件,下达到云东纪委。 文件编號是“齐纪监批18號”, 签发者“柳嘉年”三个字签得龙飞凤舞, 下面盖著鲜红的齐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公章。 “经研究,並报请市委主要领导同意,决定对云东县委常委、副县长袁宏同志採取留置措施。理由:根据云东县纪委上报的初步核实情况及关联线索,袁宏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线索具体、可查性强,为查明问题,决定对其採取留置措施。” 文件措辞严厉,没有任何迴旋余地。 更令人心惊的是批覆速度, 从昨天下午县委常委会结束到现在, 不到十六个小时。 这种效率,在市级纪委对县级领导干部的审查中, 罕见得令人不安。 赵正峰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著这份刚传真过来的批覆,默然良久。 他面前站著调查组组长郭进,这位以严谨刻板著称的老纪检,此刻也面色凝重。 “郭主任,你怎么看这个速度?” 赵正峰的声音很沉。 郭进推了推眼镜,严肃说道:“程序上……完全合规。市纪委有权根据上报材料紧急批覆。只是……” 稍微顿了顿,接著说道:“柳书记亲自签这么快,说明市里对此案高度重视。” “是高度重视,还是有人急著要结果?” 赵正峰把文件轻轻扔在桌上, 淡淡说道:“袁宏同志的问题,我们县纪委还在初核阶段,证据链都还没闭合,市里就直接下留置决定。这是不信任我们县纪委的工作能力,还是……不想让我们继续深挖下去?” 这话说得很重。 郭进低下头,没接话。 有些话,他这个调查组组长不能说。 “执行吧……” 赵正峰疲惫的挥挥手:“一切都要按程序办。上级指令要不折不扣的执行……不过要注意方式方法,袁宏同志还是我们的同志。” “好的。” 郭进点点头,转身慢慢走了出去。 九点二十分,两辆黑色公务车驶入县委大院。 袁宏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时,脸色平静。 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头髮梳得整齐,胡茬颳得乾净,除了眼底有些血丝,看上去和平时开会时没什么两样。 调查组的两名工作人员跟在他身后,保持著半步的距离,既不远,也不近。 院子里有几个科室的干部正好经过,看到这一幕,都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目光复杂。 有人想上前打招呼,被同伴悄悄拉住。 袁宏走到车边,自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车子缓缓驶出县委大院,匯入街上的车流。 没有人说话。 袁宏坐在后排,看著窗外熟悉的街道。 他每天上下班都要经过的解放路,路边的梧桐树已经开始抽新芽;他经常去给妻子刘梅买早餐的那家包子铺,老板娘正在门口擦桌子, 县委门口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报刊亭,老板老张正蹲在门口整理新到的杂誌…… 一切如常。 只是从此以后,他看这些风景的视角,不一样了。 车子没有鸣笛,没有闪灯,平稳地驶向庆丰路中段。 十几分钟后, 这里是云东县监委指定的留置中心。 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铁门又在身后缓缓关闭。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袁宏被带进一楼的一间屋子。 屋子不大,约莫十五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独立卫生间。 窗户很高,装著防盗网,玻璃是磨砂的,只能透进光,看不见外面。 “袁宏同志,根据市纪委批覆,现依法对你採取留置措施。这是留置决定书,请你在上面签字。”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份文件,淡漠的看了袁宏一眼,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气。 袁宏伸手接过来,很仔细的看了一遍。 文件內容和传真过来的批覆一致,只是多了他的个人信息和留置地点。 看完之后,袁宏再接过笔,在“被留置人签字”栏里, 工工整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你的手机等个人物品需要暂时保管,这是物品清单,请核对。” 袁宏把手机、钱包、钥匙一样样拿出来,看著工作人员登记、封装、贴標籤。 “留置期间,你需要配合调查,如实说明问题。你有权委託律师,但律师会见需经审批。你的饮食起居我们会保障,有什么合理需求可以提。” “我明白。” 袁宏的声音很平静。 工作人员离开,门从外面关上。 袁宏走到窗边,抬头看著那扇高高的窗。 阳光透过磨砂玻璃,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晕,看不清形状。 这一刻,他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失去了自由。 不是肉体上的禁錮,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无形的禁錮。 他无法联繫外界,无法得知案情进展,甚至无法向任何人解释一句“我是清白的”。 所有的解释,都要在调查组面前,按照他们设定的程序,一点一点诉说,无法逾越任何一步。 而陷害他的人,此刻或许正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喝著茶,看著文件, 甚至……正在布置下一步的棋。 袁宏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能乱。 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能乱。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前坐下,抽出一张稿纸,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该写什么呢? 申诉?陈述?还是…… 回忆这一个月来经歷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那个陷害自己的漏洞?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在纸的顶端,工工整整地写下四个字: “情况说明……” 第201章 时间在我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01章 时间在我 县纪委监察四室。 方信站在窗前,看著楼下院子里那两辆黑色公务车驶离,直到消失在大门外。 袁宏被带去了留置中心。 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按照郭进在调查组成立时宣布的纪律, 此案由市纪委指导、县纪委调查组主办, 非调查组成员一律不得接触袁宏及相关案卷材料。 他这个非调查组成员,不仅不能探视,不能阅卷, 甚至连打听案情进展,都需要避嫌。 程序像一张精密的大网,把他牢牢隔在外面。 “方主任……” 沈静轻声开口,欲言又止。 “我知道,” 方信缓缓转过身,脸上一片平静之色, 淡淡说道:“我们的工作重点不变。继续梳理工具机厂的线索,特別是和李东江相关的部分。另外,沈静,你重点关注一下刘旺那条线,陈队那边如果有新进展,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建明,你再去摸摸当年县经委工业科那些老科员的去向,特別是可能经手过工具机厂改制档案的人。要隱秘,不要惊动任何人。” “明白。” 方信坐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刘梅阿姨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上午十点半,他桌上的座机响了。 是门卫打来的。 “方主任,门口有位女同志找你,说她姓刘,是你表姨……哭得很厉害,我们劝不住,你看……” 方信心里一沉,立刻说道:“好好招待她,就说我马上下来。” 说完便匆匆下楼。 还没走到大门口,就看见刘梅被门卫扶著,站在伸缩门外面, 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头髮凌乱,眼睛肿得像核桃。 “方信!方信啊!” 一看到方信,刘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猛的一下挣脱门卫的手,扑到伸缩门前,手指死死抓住铁栏杆。 “方信,你是好孩子,你和雯雯都是好孩子……可你袁哥,他冤啊!他这一辈子清清白白,在方书记身边那么多年,一分钱不该拿的都没拿过,怎么就……怎么就被人害成这样了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嘶哑了:“他们把他带走了……带到那个什么地方去了……我连见都见不上一面……他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还跟我说晚上想吃红烧鱼……怎么转眼就……就……” “表姨,您別这样,別这样……” 方信赶紧让门卫开门,把刘梅扶进来, 亲手小心的搀扶著她,在门卫室的长椅上坐下。 这个年轻门卫很有点眼力价,悄悄戳一戳方信的胳膊,递个他一张纸巾。 “谢谢,” 方信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接过纸巾塞到刘梅手里,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表姨,您要相信袁哥,也要相信组织,调查组一定会查清楚的。” “查清楚?怎么查清楚啊?” 刘梅抓著方信的手,冰凉的手指还在发抖, “他们在他书房里找到了钱!五十万!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我的卡里也多了五十万……方信,你说,这是谁?是谁这么狠毒,要这样害我们老袁?我们没得罪过谁啊……” 她哭得几乎晕厥,嘴里不停的反覆念叨著: “老袁一辈子小心谨慎,走路都怕踩死蚂蚁……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往后可怎么办啊……” 方信紧紧握著她的手,只觉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他能说什么? 说“可能是李东江陷害的”? 说“我们已经找到了刘旺这个突破口?” 他不能说。 调查纪律在那摆著,他不能向家属透露任何案件信息,哪怕是他推测的。 方信唯一能做的,就只能一遍遍地安慰: “表姨,您要保重身体。袁哥还需要您。这个坎,我们一定能迈过去。您相信我,也相信袁哥。” 刘梅嘶喊:“那我就去找方书记!我这就跟雯雯说,叫她……” “表姨!” 方信突然厉喝一声,强行打断她的话, 也让刘梅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方信侧头瞥了一眼门卫。 门卫很醒目,马上若无其事的东张西望, 嘴里嘟囔一句:“咦?外面好像有点情况……” 顺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反手又给方信把门关上。 “表姨,这件事方伯伯不宜插手……” 方信压低声音,语重心长的说道:“以袁哥和方伯伯的关係,一旦他介入,会让这个案子变得非常复杂,也会让方伯伯非常为难……” 刘梅毕竟是政府官员的家属,耳闻目染之下也懂得这些道理, 闻言抬起哭红的眼睛,低声泣道: “那,那该怎么办啊……” “我向您保证,现在袁哥只是一时遭遇困境,他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方信郑重说道:“表姨,请你相信我,相信雯雯,也相信纪委,我们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內,还袁哥一个清白!” 刘梅哭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 “哎……那个……” 方信急忙走出门卫室,想要喊一声那个年轻的门卫, 一时却又不知怎么称呼。 只好微笑问道:“请问,怎么称呼?” “我叫韩义,方主任叫我小韩就好。” 门卫赶紧恭敬的回答。 “小韩,麻烦你帮我叫辆计程车好吗?” 方信礼貌的说道。 “好的好的,大门外的公路上多的是,我马上叫一辆。” 韩义没二话,直接跑到大门外,伸手拦车。 不一会,一辆计程车停了下来。 “方主任,要不要我帮你……” 看到方信搀扶著刘梅出来,韩义赶忙凑上去。 “谢谢,我自己就可以,你忙吧。” 方信多看了他一眼,摆手婉拒了他的好意。 隨后搀著刘梅上车,亲自把刘梅送回家。 家里冷冷清清,餐桌上还摆著没来得及收的早餐碗筷, 袁宏的茶杯还放在老位置,里面剩著半杯早就凉透了的茶。 方信默默收拾了碗筷,给刘梅倒了杯热水, 看著她吃下两片安眠药,躺在床上昏昏睡去, 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离开。 走出单元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方信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袁宏家那扇窗户,心里堵得难受。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白敏才、刘文斌时更甚。 那时,他至少可以衝锋陷阵, 可以调取证据,可以审讯交锋。 而现在,他只能站在外围,眼睁睁看著亲密的战友被困,看著家属崩溃, 却因为程序和纪律,什么实质性的事情都做不了。 他摸出手机,想给燕雯打个电话, 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燕雯在省城,现在告诉她,除了让她多一份担心,又能改变什么? 他需要冷静,需要想办法破局。 傍晚,云东官场的一些小圈子里,开始流传几种声音。 “听说了吗?袁宏被市里直接批留置了,速度那叫一个快。看来问题不小啊……” “嘖嘖,一百万呢!卡里五十万,家里五十万现金,人赃並获。平时看袁县长挺正派的,没想到啊……” “哎,你说方信之前查案那么猛,是不是也有私心?他跟袁宏走那么近,现在袁宏出事了,他会不会……” “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也要懂规矩。你看现在,调查组把他排除在外,就是怕他感情用事。这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这些话就像长了脚一样, 在饭局上、在办公室里、在微信小群里悄悄传播。 说话的人往往一副“我也是听人说”的谨慎模样,但话里的倾向,却清清楚楚。 李东江坐在办公室里,听著有心人陆续匯报上来的这些舆论风向,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很好。 舆论的种子已经撒下去了。 下一步,就是引导调查组的调查方向。 他拿起內线电话,拨通了郭进的办公室。 “郭主任,我是李东江。袁宏同志的案子,辛苦你们了。我作为县委副书记,也是班子里的老同志,表个態:县委坚决支持调查组的工作,也完全信任调查组的专业能力。” 李东江极为诚恳的表態:“这个案子影响大,关注度高。我的建议是,一定要把证据链砸实,每一个环节都要经得起检验。特別是那五十万现金和银行卡转帐,这是铁证,一定要查深查透。 至於其他一些……外围线索,也要核实,但办案还是要抓住主要矛盾,不能分散精力,被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带偏了方向。” 话说到这里,点到为止。 郭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缓缓回答:“李书记的指示我们记下了。调查组一定依法依规,把案子办成铁案。” “好,那就辛苦你们了。” 掛了电话,李东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方信,赵正峰, 你们有刘旺的口供,有监控视频,有银行记录。 那又怎样? 只要郭进坚持程序严谨, 只要调查组的重心还放在“核实袁宏受贿事实”上, 只要那五十万现金的来源暂时查不清…… 时间,就站在我这边。 而时间,可以湮灭很多证据。 也可以让很多证人改变主意。 第202章 其心可诛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02章 其心可诛 晚上七点半,县纪委会议室。 长椭圆形的会议桌,赵正峰坐在首位,左手边是调查组组长郭进和两名主要成员,右手边是方信。 非常罕见的,纪委副书记孙志芳连续几天都没有露面。 会议桌上摆著厚厚的材料, 刘旺的审讯笔录复印件、银行取现监控截图、现金序列號比对报告、潜入者监控分析…… 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 “郭主任,各位调查组的同志,” 赵正峰缓缓开口:“今天请你们过来,主要是通报一下我们近期在配合案件调查过程中,发现的一些重要外围线索。” 他看向方信:“方信同志,你把情况详细匯报一下。” “是。” 方信站起身,走到事先准备好的白板前。白板上已经贴好了关键证据的照片和关係图。 “各位领导,根据赵书记的指示和刑警队陈国强队长的协查反馈,我们对袁宏同志被举报案的相关外围线索进行了初步梳理,发现以下重大疑点。” 他拿起雷射笔,红点落在刘旺的照片上。 “第一,关於举报信中提到的五十万现金来源。经公安技侦部门协查,在举报前两日,县农商行城西支行有一笔五十万元的大额取现,取款人刘旺,所取均为连號新钞。经初步比对,这批新钞的冠字號码段,与从袁宏同志家中发现的现金高度重合。” 雷射笔移动,指向银行监控截图。 画面里,刘旺正在柜檯前,把一捆捆现金装进黑色塑胶袋。 “第二,刘旺已於昨日被公安机关控制。在审讯中,他供认,这笔钱是受人指使所取。指使人要求他將现金装袋后,於指定时间送到县委家属院后门,交给一个叫『刚子』的人。他问及用途,对方回答『不该问的別问』。”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调查组一名成员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 “第三,” 方信的雷射笔移到另一组监控画面上, 继续朗声说道:“这是袁宏同志家单元楼门口的监控。在举报前夜,一名戴帽子口罩、身形与刘旺描述相符的男子潜入单元楼,约五分钟后离开,手中所提运动包明显变瘪。此人反侦查意识较强,但我们在外围监控中发现了其乘坐的无牌摩托车,並提取到相关指纹,正在比对。” 说完这些话,方信转过身面对调查组, 平静而有力的说道:“综合以上线索,我们认为,袁宏同志被举报受贿案,存在重大诬告陷害嫌疑。作案手法专业,计划周密,且明显有针对性和预谋性。目前,所有间接证据均指向……” 说到这里,方信话风一顿, 雷射笔的红点,缓缓落在白板角落“需要进一步核查”几个字旁边。 “均指向此案可能存在更深层次的背景和指使者……我们建议,调查组应將侦查重点从『核实袁宏是否受贿』,转向『追查诬告陷害事实及幕后指使人』。” 匯报结束。 方信坐回座位,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郭进低头翻看著面前的笔录复印件, 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的慢慢翻动。 他今年五十三岁,在纪委系统干了二十八年,以刻板、严谨、不近人情而著称。 他经手的案子,程序上从无瑕疵,但也因此,有时显得过於保守。 良久,他放下材料,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赵书记,方信同志,” 郭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情绪: “这些材料,来源是公安机关的协查?” “是。” 赵正峰点头说道:“根据规定,纪委在办案中涉及刑事犯罪线索,可以提请公安协助。相关手续齐全。” “刘旺的审讯,是公安机关独立进行,还是有我们纪委人员参与?” “由县公安局陈国强副局长亲自带队审讯,全程录音录像。我们是在获得初步口供后,才介入了解情况。” 方信回答。 郭进点点头,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材料。 “从这些材料看,確实存在疑点。刘旺的供词、银行记录、监控视频,能形成一条初步的证据链……” 接著话锋一转:“但是,也存在几个问题。第一,刘旺供认的『指使人』並未明確身份,仅凭『刚子』这个绰號和模糊描述,无法直接认定与县委领导有关。 第二,现金序列號比对,目前只是『高度重合』,並非百分之百確定就是同一批钞。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郭进看向方信,沉声问道:“方信同志,你刚才说『所有间接证据均指向此案可能存在更深层次的背景和指使人』。这个判断,是基於现有证据的合理推测,还是……已经有了明確的怀疑对象?” 问题很刁钻,也很关键。 方信毫不迟疑的迎上他的目光,断然说道: “郭主任,目前这些只是基於证据的逻辑推断。刘旺是李东江副书记的远房表弟,这是客观事实。取现时间、送钱指令、潜入行为,与举报时间高度吻合,这也是客观事实。我们只是將事实呈报,具体结论,需要调查组进一步核查。” 他没有直接说“怀疑李东江,” 但话里的意思,谁都明白。 郭进沉默了几秒钟。 “材料我收到了,情况也了解了。” 最终,郭进缓缓开口:“调查组会將这些线索作为《袁宏同志有关问题初步核实情况报告》的重要组成部分,立即上报县委常委会。但在报告措辞上,我建议谨慎。目前只能证明刘旺受人指使,而『指使人』与李东江副书记的关联,是『需要进一步核查的重大疑点』,不宜过早定性。” 说完这些,郭进看看方信, 方信只能默然。 郭进再转向赵正峰:“赵书记,您看这样是否妥当?” 赵正峰心里嘆了口气。 郭进的风格就是这样,永远把“程序严谨”、“证据確凿”放在第一位,绝不行差踏错半步。 这在平时是优点,但在这种需要与时间赛跑、对手又在不断施加干扰的案子里, 就显得有些拖沓和保守了。 但郭进是调查组组长,他的意见,必须尊重。 “可以。” 赵正峰也只能点头同意:“儘快形成报告,上常委会。” …… 下午三点,县委常委会会议室。 九名常委再次齐聚,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空气中仿佛瀰漫著看不见的火药味。 县委书记张宏远坐在首位,面前放著那份厚厚的调查报告。 县长连兴业坐在他左手边,面色沉肃。 赵正峰坐在右侧,腰背挺直。袁宏的位置空著。 李东江坐在连兴业下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显得格外庄重。 “同志们,现在开会。” 张宏远的声音有些沙哑,明显最近被折腾的够呛, “首先,由正峰同志代表调查组,通报袁宏同志案件的最新核查情况。” “好的。” 赵正峰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常委。 “根据调查组近期工作,並结合公安机关协查反馈,现就袁宏同志被举报案,通报如下进展……” 他用了十分钟时间,將上午匯报的內容,以更加正式、严谨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重点突出了刘旺的供词、现金来源、潜入者监控这三条关键线索。 隨著他的讲述,会议室里的气氛一点点绷紧。 几位常委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震惊、疑惑、难以置信、深思…… 目光不时瞥向坐在那里的李东江。 李东江全程面无表情。 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坐姿端正, 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直到赵正峰说完最后一句:“……综上,现有证据高度显示,袁宏同志涉嫌受贿案,可能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诬告与陷害。调查组已將相关线索作为重大疑点,写入初步核实报告。”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 “砰!” 李东江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霍然站起! 他脸色先是涨红,继而变得铁青, 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著赵正峰, 又环视在场眾人, 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变调: “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 李东江痛心疾首,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陷害我们的同志,破坏我们云东县委班子的团结,破坏云东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態!这是犯罪!赤裸裸的犯罪!” “赵书记!” 他转向赵正峰,既恳切又严厉的,郑重说道: “调查组一定要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职位多高,背景多深,都要坚决揪出来,依法依纪,严惩不贷!我李东江第一个表態支持!” 这番表演,情真意切,正气凛然, 將一个无比震怒的、无比正直的县委副书记形象, 演绎得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內情,恐怕任何人都会被他这副姿態所打动。 赵正峰看著他,眼角微微抽动一下, 没说话。 方信坐在列席席位上,冷冷的看著李东江的表演, 心里急速思考著。 李东江这番表演,除了精彩程度有些出格,其实並没有出乎意料之外, 只是不知道他的下一步会怎么走。 耐心点,少说话,多看看。 李东江发泄完愤怒后,慢慢坐回椅子上, 深吸了几口气,仿佛在努力平復情绪。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而清醒。 “但是,正峰同志,各位常委同志,” 李东江脸上布满了凝重和忧虑,缓缓开口说道: “我有一个疑问,不吐不快。” 他看了赵正峰一眼,又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方信的方向。 两位都没有任何表情。 “刘旺,確实是我的一个远房表亲。这一点,我不否认。但亲戚关係,不代表我就知道他做了什么,更不代表我能指使他做什么!” 李东江的语气渐渐加重,到最后近乎咆哮起来: “这个刘旺,品行不端,好逸恶劳,我是知道的。多年来,我与他少有来往。他在外面做了什么不法勾当,我確实不知情! 现在,仅凭一个涉嫌违法犯罪的人的一面之词,就能认定与我李东江有关?这简直就是胡闹,荒唐!太草率了,太武断了!” 还没说完,李东江目光扫过眾人,放缓语气,字字斟酌, 缓缓说道:“我认为,这是有人在蓄意诬陷,故意利用刘旺来误导调查方向,妄图通过陷害我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砰!” 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拍, 厉声大喝:“其心可诛!” 第203章 对手太狡猾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03章 对手太狡猾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话里的潜台词。 他在暗示,有人想借刘旺的口,来搞他李东江。 甚至,这整件事,可能是一场针对他个人的“政治陷害”! 好一招以攻为守! 好一招祸水东引! 方信的心沉了下去。 李东江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狠。 他不仅迅速切割了与刘旺的关係,还把调查方向引向了政治斗爭的层面, 將这潭水,彻底搅浑。 张宏远和连兴业的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 这个问题太敏感了。 李东江很满意自己製造的效果, 全身放鬆下来,靠回椅背,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腹前, 脸上一片坦坦荡荡, 淡漠的说道:“我李东江,在云东工作近二十年,自问对得起组织的培养,对得起云东的百姓。我行事,或许有不当之处,但绝无任何违法乱纪之举,” 他再次看向张宏远,一脸诚恳而郑重的: “张书记,连县长,各位常委。鑑於此事已涉及县委常委,调查对象又是我本人。为了避嫌,更为了確保调查的绝对公正、绝对权威,我提议,並且我本人坚决要求,” 神色忽然变得极其肃穆,一字一字的: “根据相关规定,此案应立即上报市纪委,请求市纪委介入,或直接提级办理!” “我李东江,坦荡无私,愿意接受任何调查!但必须在上级纪委的主持下,在更高层面的监督下进行!这也是对组织负责,对同志负责,对云东的稳定大局负责!” 提议一出,满座皆惊。 提级办理! 將战场引向市里! 这確实是一招以退为进的高明策略。 一方面,显示自己坦荡无私,不怕查, 另一方面,將调查主导权上交,而市纪委有柳嘉年,那是他的自己人。 同时,提级办理流程复杂,耗时漫长,能极大地拖慢调查节奏,为他爭取更多时间来处理首尾、巩固防线, 为下一波更猛烈的反扑做好充足的准备。 张宏远久久陷入沉默。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目光在赵正峰和李东江之间移动。 连兴业思考了好一会之后,终於沉著脸开口: “东江同志的提议,是从大局考虑。但此案目前还在初步核实阶段,关键证人刘旺刚刚到案,很多线索需要深挖。现在就提级,是否操之过急?是否会打乱调查节奏,给真正的犯罪分子以喘息之机?” 说到这,连兴业转头看向赵正峰说道:“正峰同志,调查组现在有没有能力,在县委的领导下,继续深入调查,儘快查清事实?” 赵正峰一听,立刻挺直腰板, 朗声说道:“云东纪委调查组有决心,也有能力,在县委的坚强领导下,排除干扰,彻查此案!无论涉及到谁,一定一查到底!” 张宏远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沉默的其他常委,心中默默权衡。 证据对李东江极其不利,但李东江在云东势力盘根错节,轻易动不得。 连兴业和赵正峰態度明確,支持彻查。 而李东江提出的提级调查, 看似合理,实则暗藏玄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宏远身上, 都在等他做出决断。 最终,张宏远缓缓开口,做出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这样吧。东江同志的提议,有一定道理。此案影响大,情况复杂。我同意,將目前发现的重大疑点和新线索,正式书面上报市纪委,请求市纪委关注和指导。” 接著却又话锋一转:“但是,在上级明確指示前,调查不能停,节奏不能乱。县纪委调查组继续深化调查,固定证据,完善线索。东江同志……” 转头看向李东江,平和的说道:“你是县委副书记,是班子的重要成员。在这个特殊时期,希望你积极配合调查,以身作则。在调查期间,你的工作分工暂时不做调整,但一些具体事务,可以先放一放,集中精力配合组织把事情说清楚。这也是对你本人负责。” 这话说的非常委婉。 但意思非常清楚。 意思就是,李东江被变相限制了权力。 虽然没有暂停职务,但“分工暂时不做调整”、“具体事务先放一放”, 这就等於被架空了。 李东江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但脸上迅速露出理解和配合的表情, 迅速而有力的点点头:“我完全拥护县委的决定,一定积极配合调查。” 张宏远又看向那个空著的座位,略作沉吟之后, 继续说道:“至於袁宏同志的情况,在最终结论出来前,暂停职务的决定不变。但要保障他的合法权益,调查要客观公正。” “散会!” 常委会在一种极其微妙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李东江率先起身,面色平静地走出会议室,甚至对赵正峰点了点头。 方信坐在列席席上,看著他离去的背影,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李东江没有被打倒。 他只是退了一步。 以退为进,找到了一个更有利的位置。 而上报市纪委这个决定,意味著柳嘉年很快就会介入,接下来的阻力会更大。 而且在会议上,李东江屡屡將矛头隱隱引向调查的激进作风,以及个別年轻干部急於求成, 虽然没有直接对此指责和批评,但已埋下了深远的伏笔。 方信能感受到,有好几位常委看自己的目光,变得复杂而疏远。 “我和他之间,再无迴旋余地……” “他不倒,我死……” …… 方信回到纪委大楼,走进监察四室办公室, 陆建明和沈静立刻站了起来,关切的目光一切看向他。 “方主任,会开得怎么样?” 陆建明低声问。 方信扯了扯嘴角,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淡淡说道:“李东江提议上报市纪委,请求提级办理。张书记同意了上报,但要求调查继续。” 陆建明和沈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 上报市纪委,就意味著云东纪委这边, 將会彻底失去了一切掌控…… “不过,李东江也被变相限制权力了,算是各打五十大板。” 方信走到自己桌前,拿起已经凉透的茶杯,一口灌了下去, 冰凉的茶水让他清醒了些。 沉思著说道:“现在的情况是,明面上的战场扩大的市里,暗地里的较量还在县里。我们的时间更紧了……” 慢慢放下杯子,看向沈静:“工具机厂那边,李东江在改制方案上的亲笔修改意见,有线索了吗?” 沈静摇头:“我查了县工信局,也就是原经委的档案移交记录,工具机厂改制的专项档案確实没有移交县档案馆,標註原因是『部分档案因工作需要暂留存』。 但具体留在哪个科室、由谁保管,记录语焉不详。我联繫了工信局档案室的老管理员,他印象不深,只说当年的经办人后来调动频繁,很多老档案都堆在仓库,可能……” 她没说完。 但话中含义很清楚,这些档案可能已经被……处理掉了。 方信皱眉。 这是最坏的情况。 如果原始档案被毁,仅凭外围证据和刘旺的口供,很难对李东江形成致命一击。 李东江完全可以推说“工作失误”、“歷史遗留问题”, 把自己摘的乾乾净净。 “继续找。从当年工业科还健在的老科员入手,一个一个问。注意方法,不要暴露意图。” 方信转向陆建明:“建明,你那边呢?李东江在工具机厂改制中,除了主持会议和签字,有没有更具体的、能证明他主导不公平改制的证据?比如,他单独会见收购方代表的记录?或者,他对资產评估报告提出过什么特殊要求?” 陆建明翻著笔记本,眉头紧锁: “我问了当年厂里几个中层,都说改制方案是领导小组集体决议,李东江主要是把握大方向。但有一位退休的副厂长私下说,在最终评估报告出来前,李东江曾让秘书给他打过电话,询问评估进度,並暗示县里財政困难,改制要儘快出成效。这……只能算施压,不算直接指令。” 听了这些,方信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 都是些边缘证据。 敲边鼓可以,要想用这些证据砸碎李东江的硬壳? 还差的太远…… 对手太狡猾了,做事几乎不留直接把柄。 所有的脏活,都通过白手套去干。 他自己永远站在大局、程序、集体决策的光明面。 “方主任,” 沈静忽然轻声说道:“还有一条线。陈队上午发来消息,他们对矿上旧事的摸排有进展了。邻县那个小矿当年確实发生过冒顶事故,死了三个人,但矿上报的是一人轻伤。 当时负责处理事故安抚和赔偿的乡镇领导,事后不久就被调到县经委,后来提了副科。而调动和提拔,都是李东江在经委时办的。” 方信听了,顿时眼神一凛,急声问道:“有证据吗?比如调动文件?或者,当年死难者家属的下落?” “陈队还在查。但时间太久,当时私了赔偿的都是现金,没有记录。家属拿到钱后,大部分都搬离了原籍。陈队说,需要时间,而且……可能需要跨省核查……” 又是时间。 方信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焦灼。 对手在疯狂反扑,在动用一切资源阻挠、拖延、製造混乱。 而他们每一条有价值的线索,都指向过去,都需要时间去挖掘、去印证。 可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马上告诉老陈,这条线不能放,但一定要隱秘。尤其是涉及跨省调查,要慎之又慎,不能打草惊蛇。” 方信叮嘱。 “明白。” 第204章 方信出车祸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04章 方信出车祸 下午的工作在一种沉闷而紧迫的氛围中进行。 方信重新梳理所有线索,试图找到那个能一举凿穿李东江防线的突破口。 陆建明和沈静各自对著电脑和卷宗,眉头紧锁,双手十指不停的飞舞, 再加上萧胜也在冥思苦想,四个人的大脑都在超速运转著。 墙上的时钟指向五点。 方信看了看时间,想起医院传来的消息,夏兴旺今天下午要做一个重要的检查,他想去医院看看。 一来是出於对一位重病老工人的同情, 二来……夏菲和赵骏的突然崛起,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或许能在医院了解到什么。 他跟陆建明交代了几句,隨后便快步出门下楼。 傍晚的云东县城,华灯初上。 方信骑著那辆半旧的电动车,驶出纪委大院,拐上去往县医院的主干道。 晚风带著初夏的微燥拂过脸颊,他行驶的不算快,脑子里还在反覆推演著李东江的下一步动作。 电动车灵巧地穿行在渐密的车流中。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绿灯开始闪烁,还剩三秒。 方信轻轻拧动电门,准备加速通过。 就在这时…… 右侧一条岔路上,一辆满载渣土的泥头车,突然像一头挣脱铁链的疯兽,毫不减速地咆哮著冲了出来! 刺眼的远光灯如同一道惨白的闪电, 瞬间將方信连同他那辆小小的电动车完全吞没! 泥头车庞大的车头带著死亡的气息,微微右偏,对准的正是方信前进的路线。 在巨型钢铁机械面前,人与电动车渺小得如同纸片。 剎那间,方信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衝上头顶,又顷刻间褪得乾乾净净。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 方信只能靠危险本能和极限反应来拯救自己。 在泥头车衝出、灯光袭来的剎那, 他完全是凭藉肌肉记忆和求生欲,將电动车车把向左死命一拧, 同时右手下意识地猛捏剎车,左脚拼命蹬地向左侧发力, 试图让车身以最小半径硬生生扭转方向…… “吱……嘎……!!” 电动车的前轮在柏油路上发出尖锐到刺耳的摩擦声, 车身以几乎要散架的姿態剧烈倾斜、甩尾! 但两轮车的灵活在绝对的体积和速度差面前,脆弱得可怜。 “砰!!!” 一声闷响,像是重锤砸在破布袋上。 泥头车那沾满泥浆的右前轮,结结实实地撞上了电动车后半部分, 確切说,是撞上了方信刚刚隨著车身扭转让开的左腿和腰胯部位, 然后碾过了电动车的后轮和支架! 方信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左侧袭来, 整个人像被攻城的巨木击中,身体瞬间脱离了电动车,腾空而起。 世界在眼前疯狂旋转,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金属扭曲断裂的可怕声响、还有自己骨头传来的、令人牙酸的“咔嚓”闷响。 左半身仿佛被撕裂,剧痛海啸般席捲了每一根神经。 额头不知撞在何处,温热的液体糊住了左眼。 嘴里满是铁锈般的腥甜味。 “哗啦……哐当!” 方信被拋飞出去三四米远,重重摔在坚硬冰凉的路面上,又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那辆可怜的电动车被泥头车卷著拖行了一小段,零件四散飞溅,最终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卡在泥头车右前轮下。 方信躺在路中间,全身无处不痛,左臂和左腿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有灼烧般的痛楚不断衝击著大脑。 他努力睁大被血糊住的眼睛,视野里一片模糊的红光和晃动的光影。 他听到泥头车刺耳急促的剎车声,然后是一阵慌乱的开车门、跳下车、又“砰”地关上车门的声音, 接著是迅速远去的、奔跑的脚步声…… 肇事司机跑了! “出车祸了!” “快!快打120!” “报警!那大车跑了!” 周围有路过的车辆急剎停下,刺耳的剎车声此起彼伏。 有人惊呼著跑过来,脚步声凌乱。 “兄弟!兄弟你怎么样?能听见吗?” “別动他!小心二次伤害!” “流了好多血!快,谁有乾净布?” 嘈杂的人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忽近忽远。 方信用尽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刺痛让昏沉的意识强行凝聚起一丝清明。 不能晕过去。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看著城市夜空被路灯染成昏黄的顏色,感受著温热的血从额角滑落到耳廓。 这……不是意外。 那泥头车衝出来的角度、时机、还有这毫不留情的撞击和逃逸…… 到底是谁,就这么等不及, 要让我彻底闭嘴吗?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移动著剧痛但似乎还能动的右手,一点点,一点点地,摸向自己裤子的口袋。 手机……还在吗? 一个好心人帮他从远处路面上找到手机,屏幕碎了,但好歹还能用。 方信第一个电话打给了陈国强。 电话刚响一声就接通了,陈国强的大嗓门传来:“小方?什么事?” “老陈……我出车祸了……在解放路和人民路交叉口……泥头车故意撞的,司机跑了……” 方信忍著全身的剧痛,儘量简短清晰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隨即爆发出震怒的吼声:“什么?!我操他妈的!你人怎么样?伤哪了?原地別动!我马上到!叫救护车没有?!” “叫了……我胳膊可能断了,头破了……死不了……” 方信苦笑。 “等著!” 陈国强吼完就掛了电话。 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方信被抬上担架时,意识还算清醒。 他看著自己那辆彻底报废的电动车,又看了看泥头车逃跑的方向,眼神冰冷。 李东江,你就这么等不及了吗? 还是说,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他被送上救护车后不到十分钟,陈国强派去暗中保护方信母亲贺慧丽的便衣,也发来了紧急消息。 “陈队,出事了!方信母亲工作的调理馆,来了几个职业医闹,说用了產品严重过敏,脸都肿了,正堵著门大吵大闹,要赔钱,不然就砸店! 还有人趁乱靠近贺阿姨,低声威胁她『让你儿子收敛点,不然下次就不是產品过敏这么简单了』。贺阿姨被嚇坏了,在店里哭。 我们已经控制了两个带头闹事的,但人太多,场面有点乱!” “稳住!我马上加派人手!保护贺慧丽安全!把所有闹事的人控制住,一个都別放跑!查他们背后是谁指使的!” 陈国强在电话里咆哮,眼睛都红了。 这是双管齐下! 对方信本人下死手,同时对他母亲进行恐嚇施压! 要让他分心,要让他恐惧,要让他退缩! 陈国强一边调派人手赶往调理馆,一边跳上车,拉响警笛, 朝著县医院方向疯狂驶去。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牙关紧咬。 “你们这帮杂碎……真以为云东是你们的天下了?!” 县医院,急诊室。 方信头上的伤口缝了七针,左臂橈骨骨裂,打了石膏。 ct检查显示有轻微脑震盪,需要住院观察。 陈国强衝进病房时,方信正半靠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缠著纱布,左臂吊在胸前, 但眼神却异常清醒冷静。 “小方!” 陈国强衝到他床边,上下打量,看到他还能睁眼说话,才稍稍鬆了口气, 隨即怒火又冲了上来,急急问道:“看清车牌了吗?司机长什么样?” “泥头车是套牌,车厢是空的,没拉货。司机戴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撞完就跳车跑了,朝西边小巷跑了,那里没监控。” 方信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头脑清晰,说话毫无困难, “这不是意外,老陈。是冲我来的。剎车痕我看了一眼,撞之前没怎么剎,是直接加速撞过来的。” “我知道!我勘察过现场了,就是他妈的谋杀!” 陈国强一拳捶在墙上,愤怒的大吼: “我已经发全城通缉了!你放心,只要他还在云东,老子掘地三尺也把他挖出来!” 他喘著粗气,看著方信苍白的脸,又心疼又愤怒, 不想说,但又不得不说:“还有你妈那边……” “我妈怎么了?!” 方信猛地要坐起来,牵扯到伤口,疼得齜牙。 “你別动!” 陈国强按住他,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接著马上安慰道:“……闹事的人都已经控制住了,你妈受了惊嚇,但人没事,我让两个女警陪著她。那帮医闹是有人花钱雇的,带头的已经撂了,说是网上接的单,对方用虚擬號联繫,预付了五千,事成再给五千。查不到源头。” 方信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是害怕,是愤怒,一种冰冷刺骨的愤怒。 他们竟然真的敢。 真的敢对家人下手。 “老陈,” 他睁开眼,看著陈国强,眼神里有一种让陈国强都感到心悸的东西, “我妈那边,拜託你了。加派人手,確保她绝对安全。还有……燕雯的表姨刘梅那边,恐怕也要注意。” “我明白,我已经安排了。” 陈国强重重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小方,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他们这是狗急跳墙了。你留在云东,太危险。要不,我跟赵书记说说,让你先去省里,或者去外地……” “呵呵……” 方信摇头,淡漠的冷笑一声: “我现在走了,就是认输。袁县长的冤屈谁洗?工具机厂的旧案谁查?那只会遂了他们的心愿,让他们更囂张……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打到了他们的七寸,他们怕了……” 方信低头看看自己打著石膏的手臂, 再次冷笑一声:“撞我一下,嚇唬我妈一下,就想让我退缩?就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真是做梦!” 陈国强看著他年轻却坚毅的脸庞,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担忧。 “那你……” “外松內紧,深挖证据,等待时机。” 方信缓缓说出十二个字, 接著解释:“这是我刚才在病床上想的。他们现在疯狂反扑,是因为刘旺的口供和我们的调查让他们感到了致命的威胁。但他们越疯狂,破绽就越多。” “老陈,三条线,你要帮我。” 方信目光灼灼的看著陈国强: “第一,查清这次车祸和医闹的幕后指使,固定证据,这是他们新的罪行。第二,矿上旧事那条线,加紧查,但要绝对保密。第三,刘旺的安全,还有那个刚子的下落,不能放鬆。” “那你这边……” “我没事。脑震盪观察两天就行,骨裂养著就好。” 方信扯了扯嘴角:“我自己就是老中医,心里有数。而且我在医院,反而更安全。他们总不敢衝进医院杀人吧?还有,我在这里,也能麻痹他们,让他们以为我被嚇住了,受伤了,暂时动不了。” 陈国强深深看了他一眼,用力拍了拍他没受伤的右肩: “好!你小子……有种!那就按你说的办!外面的事交给我,你好好养伤。需要什么,隨时打电话。” 陈国强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城市的灯火透过窗户,在病房洁白的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第205章 女书记的深夜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05章 女书记的深夜 方信靠在床头,看著天花板。 手臂很疼,头也一阵阵发晕。 但他脑子里异常清醒。 反扑如此迅速、如此狠辣, 说明自己之前关於“工具机厂旧案就是李东江的命门”的判断完全正確。 他怕的不仅仅是袁宏被洗清冤屈,更怕工具机厂的旧帐被彻底翻开,牵连出更大的黑洞。 那么,突破口,一定就在工具机厂。 在那些消失的档案里,在当年留下的、他自己可能都忘记了的某个签名、某句批示、某个会议上不经意的发言里。 还有矿上旧事…… 如果真如陈国强所查,涉及人命瞒报和违规提拔,那將是足以將李东江彻底钉死的重磅炸弹。 只是,需要时间,需要確凿的证据。 而对手,显然不想给他这个时间。 手机震动,是燕雯发来的视频请求。 方信犹豫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表情,儘量让自己看起来轻鬆些,才接通。 屏幕里出现燕雯焦急的脸:“方信!我听说你出车祸了?严不严重?你现在在哪?” 她的消息很灵通,看来省城那边也听到了风声。 “没事,小伤。” 方信晃了晃打著石膏的左臂, 露出轻鬆的笑容:“骨裂,头上缝了几针,观察两天就好。別忘了我自己就是一个神医,真的没事……你看,还能跟你视频呢……” 燕雯的眼圈瞬间红了。 她紧紧咬著嘴唇,强忍著没哭出来:“你还笑!我都担心死了!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是不是他们……” “应该是,” 方信没有隱瞒,平静的说道:“泥头车故意撞的,司机跑了。我妈那边也被人雇医闹去恐嚇了。” “什么?!” 燕雯的声音陡然提高,既愤怒又后怕, 颤声说道:“他们怎么敢……太无法无天了……方信,你……你和阿姨现在安全吗?要不要来省里?我……” “雯雯,別担心。” 方信打断她,温和的微笑道:“我和妈现在都很安全。老陈派了人保护。这个时候,我不能走。我走了,袁哥怎么办?案子怎么办?” 燕雯看著屏幕里他苍白却坚毅的脸,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方信说得对,但燕雯心里的担忧和恐惧,几乎要把她淹没。 “方信……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我恨我自己现在不在你身边……” 燕雯哽咽的泣不成声。 “雯雯,你不用为我伤心,现在好好听著听著,” 如果说,现在只有一个人能让方信完全放心甚至把自己的一切託付给他,那这个唯一的人就是燕雯。 方信压低声音,郑重说道:“你在省纪委,目標太大,不要主动去查什么,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只需要留意公开信息和一些非正式的议论。 特別是……如果听到有关『鑫荣投资』、『矿务系统旧案』、或者……都要通过安全渠道告诉我……其他的,交给我。” “我明白。” 燕雯重重点头,哽咽说道:“方信,你也要答应我,好好养伤,不要再冒险。证据可以慢慢找,但你的人一定一定不能有事……我……我等你。” “嗯,等我。” 掛了视频,病房重新陷入寂静。 方信放下手机,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手臂的疼痛一阵阵传来,额头的伤口也在跳著疼。 但比起这些肉体上的疼痛,他更清醒地感受到那种山雨欲来的压力,和肩头沉甸甸的责任。 可以肯定的是,这是李东江的暗箭, 他已经射了出来。 接下来,將是更残酷、更隱蔽的较量。 他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只有把所有的暗箭,都变成射向敌人的子弹。 方信拿起枕边的笔记本和笔,用还能动的右手,艰难地、一笔一划地写下: 一、车祸(泥头车,套牌,司机在逃)——追查幕后(李?)。 物证:车辆、剎车痕、可能的目击者。人证:司机(抓)。 二、医闹(恐嚇母亲)——职业医闹,网上接单。 追查付款源头(虚擬號?)。保护母亲。 三、工具机厂档案(关键:李的亲笔修改意见)。 方向:工信局老仓库?当年经办人? 四、矿上旧事(冒顶,三人死,瞒报)。 方向:死者家属下落?当年经办领导(现经委干部)?李的提拔文件? 五、刘旺口供固定。刚子的下落。 六、柳嘉年动態(省纪委)。燕雯安全。 七、自身安全(医院期间相对安全,出院后?) 写完,他看著这七条,目光最终落在第三条和第四条上。 突破口,或许就在这里。 在歷史尘埃掩埋的真相里。 在对手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早已被遗忘的角落里。 他拿起手机,给沈静发了条加密信息: “重点查:李东江在担任副县长期间,所有关於企业改制、资產处置的批示、讲话稿、会议记录原件。 特別是涉及『特事特办』、『加快进度』、『灵活处理』等措辞的。 不要电子档,找纸质原件。从县委办、政府办、档案馆、甚至……他可能的老下属手里找。你和建明都要注意安全……” 发完信息,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养伤,也是战斗的一部分。 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深夜十一点,云东县委家属院最靠里的一栋小楼, 三楼书房还亮著灯。 孙志芳没有开大灯,只开了桌上的一盏绿罩檯灯。 光圈拢住书桌一片,將她半张脸隱在阴影里, 另外半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疲惫。 她面前摊著几张纸。 是今天下午车祸现场的简要报告和陈国强发来的內部通报。 照片上,方信那辆电动车扭曲的完全变形,像只被撕碎的甲虫。 另一张是贺慧丽调理馆门口混乱的场景,几个面目模糊的人正在推搡。 手机就放在纸边,静默著。 这个电话必须打。 不管多么不情愿,孙志芳都別无选择。 从得知方信出事、贺慧丽被骚扰的那一刻起, 她就知道,丁茂全在等她的匯报。 不,不是等,是要求。 这是她作为“自己人”的义务,也是她脖子上那根无形锁链的一次定期收紧。 她拖到现在,无非是想多攒一点勇气,多理一理思绪。 窗外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每一下都敲在胸腔里,闷得发慌。 终於,从一个带锁的抽屉里取出另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这是一部专用於和极少数人联繫的安全机。 开机,输入密码,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没有存名字、只显示一长串乱码的號码。 手指悬在拨號键上,停顿了三秒,才按下去。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 一声,两声,三声…… 电话通了。 没有“餵”,没有问候, 听筒那头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平稳,深沉, 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等待。 孙志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哪怕对方根本看不见。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低而平稳,努力在“恭敬”和“客观匯报”之间寻找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丁市长,是我。这么晚打扰您,是云东这边……有些新情况,必须向您匯报。” “说。”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字。 孙志芳字斟句酌的:“今天傍晚,方信在去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肇事司机逃逸,方信受了伤,正在医院观察,没有生命危险。同一时间,他母亲贺慧丽工作的调理馆,被人雇了医闹上门恐嚇……” 她儘量让语气显得忧心忡忡:“……是不是有点太急了?动静弄得太大了……刑警队的陈国强,您知道的,那个人是方信的过命交情——现在已经像疯了一样在全城搜查。我担心……这么搞下去,局面会失控……反而会把火烧得更旺,引到不该烧的方向去……” 说到这停下,意犹未尽,屏住呼吸。 电话那头是漫长的沉默。 五秒,十秒…… 突然…… “蠢货!” 丁茂全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炸开,透过听筒,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压不住的暴怒。 那不再是平时会议上沉稳有力的男中音,而是某种被触怒的野兽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低吼。 “李东江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孙志芳握著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她能想像的出电话那头丁茂全此刻的脸色, 那双平时总是半眯著、显得高深莫测的眼睛此刻一定瞪得骇人,额角青筋暴起。 是的,恐惧。 虽然丁茂全绝不会承认,但孙志芳听出来了。 他在怕。 上一次竭尽了全力,才总算切断了方信向上追查的一切线索, 丁茂全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隱约中已察觉到方信背后力量的强大。 这一次他真的怕了,怕李东江的鲁莽乱搞,怕这把火真的失去控制,烧到他自己身上。 “孙志芳,你听著。” 孙志芳浑身一凛:“丁市长,您说。” “李东江已经昏了头,指望不上了。你现在,必须把纪委內部给我稳住!” 丁茂全一字一顿,杀气凛然:“尤其是赵正峰,还有他手底下那个调查组!郭进那个人,原则性强,好糊弄,但赵正峰……他可是跟方信穿一条裤子的!” “至於袁宏的案子……” 丁茂全斩钉截铁的:“结论必须扎实!证据链必须完整!绝不能让调查方向被带偏,被下三滥的口供牵著鼻子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孙志芳喉咙发乾。 “光明白没用!我要看到结果!” 丁茂全的语气愈发严厉:“必要的时候,你不要躲在后面。你是纪委的常务副书记,主持日常工作的副书记!你要以你的身份,发挥你应有的作用! 该说话的时候要说话,该表態的时候要表態,该……施加影响的时候,决不能手软!” “嗡”的一声,孙志芳只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以你的身份,发挥你应有的作用”…… “该施加影响的时候,决不能手软”…… 这话翻译过来,再明白不过了…… 第一,压制赵正峰。 用她常务副书记的身份,在纪委常委会上,在案件协调会上,在一切可能的场合,牵制赵正峰,不让他全力支持调查组深挖诬陷线索。 第二,主导调查结论。 要“帮助”郭进,让调查组的精力牢牢锁定在核实袁宏受贿上,用程序的严谨、用证据的確凿,把袁宏的罪坐实。 让刘旺的口供、让车祸的疑点,都变成无关紧要的“枝节”。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关键时刻,她要亲自下场。 从幕后走到台前,以纪委领导的身份,公开对调查方向提出指导性意见, 甚至……在最终的报告上,留下她认可的痕跡。 这是一道无法迴避的投名状。 丁茂全在逼她站队,逼她用自己的手,去把方信和袁宏往深渊里再推一把。 逼她彻底斩断所有退路,把自己牢牢绑死在他这条已经开始渗水的破船上。 电话不知何时已经掛断了。 忙音单调地响著,嘟……嘟……嘟…… 孙志芳还保持著接电话的姿势。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放下手机,手臂僵硬得像是別人的。 尖冰冷,微微颤抖。 怎么办? 完全照做吗? 那就意味著,她要亲自去对付赵正峰, 要去指导郭进,扭转调查方向, 要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为一份明知是偽证的结论背书。 这將彻底得罪方信。 得罪那个背后站著方青辉的年轻人,得罪那个代表著她的崭新未来的人。 这等於亲手堵死了自己最后一条活路。 可是,不照做呢? 孙志芳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照做的后果,更加清晰,更加迫在眉睫。 丁茂全捏著她所有的把柄。 那些骯脏的、不堪的过去,那些权色交易的证据,那些她以为早已被时光掩埋的污秽…… 只要丁茂全手指轻轻一松,就足以让她身败名裂,万劫不復。 她这么多年挣扎向上所得到的一切, 地位、名誉、那点可怜的尊严…… 都会在瞬间灰飞烟灭。 而且,以丁茂全的手段,如果发现她阳奉阴违,等待她的恐怕不仅仅是身败名裂……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毒蛇, 从脚底窜起,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臟, 越收越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额头上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一边是悬崖,跳下去立刻粉身碎骨。 一边是沼泽,踏进去慢慢窒息沉沦。 没有路。 无论怎么选,眼前都是黑暗。 她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著一丝清醒。 不能乱。孙志芳,你不能乱。 这么多年,你从那个一无所有、只能靠身体和眼泪换取机会的女人, 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你什么没经歷过?什么没忍过? 丁茂全的命令必须执行,至少表面上必须执行。 这是活下去的前提。 但方信那边…… 也许……也许还有別的办法? 一种看起来执行了命令,实际上却……留下了余地的方法? 她的脑子开始疯狂转动,在绝对的死局中,竭力搜寻那一线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如何既能敷衍丁茂全, 又能让方信感受到自己的善意? 也许…… 第206章 等待本身也是侦查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06章 等待本身也是侦查 云东县人民医院住院部七楼,特需病房。 窗外的天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洁白的床单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和一种特有的、属於医院的沉闷气味。 监护仪在床头髮出规律而轻微的滴答声,屏幕上起伏的绿色线条显示著心率。 方信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 左臂打著石膏悬在胸前,额头的纱布下隱约能看到缝合的痕跡。 他的脸色因为失血和疼痛显得有些苍白,嘴唇乾裂, 但那双眼睛……在晨光中异常明亮, 清醒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 床边的移动餐桌上摊开著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上面用右手歪斜但依然有力的字跡,写满了七条线索。 笔记本旁边放著一部屏幕碎裂但仍在工作的手机, 此刻正显示著加密通讯软体的界面。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看了近一个小时。 身体各处的疼痛像潮水般一阵阵涌来。 特別是左臂橈骨裂开的地方,即使固定了也隨著心跳传来钝痛。 额头的伤口一跳一跳的牵扯著神经。 方信很疼,疼的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他只能强迫自己忽略这些, 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局势分析上。 对手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狠。 泥头车撞击的瞬间、巨大衝击力爆开的威能、母亲在电话里带著哭腔的颤抖声音…… 这些画面和声音在他脑海里反覆闪回。 不是恐惧,这些东西嚇不倒方信。 而是一种冰冷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愤怒, 愤怒到了极致。 但方信也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越是极致的愤怒,越需要极致的冷静。 方信把目光重新落回笔记本。 七条线索,条条指向李东江。 但每一条都还差最后一口气, 能直接、彻底、无法辩驳的,把李东江彻底钉死的那口气。 “车祸和医闹是警告,也是他们惊慌失措的证明……” 方信用还能动的右手食指,轻轻点著笔记本上第一条和第二条, 大脑进行著深度思考:“他们想让我怕,让我分心,让我退……” “但真正让他们怕的……” 他的手指移到第三条和第四条:“是工具机厂的旧帐,和矿上可能出过的人命……” 这就是李东江的命门。 一个涉及国有资產流失, 一个可能涉及刑事犯罪。 两件事相隔多年,但都和李东江的仕途关键节点紧密相连。 只要揭开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復。 可证据呢? 刘旺的口供是突破口,但不够稳固,也不足以致命。 单凭区区一个远房亲戚的指认, 李东江完全可以推说是诬陷、是报復、是被人利用。 还有大把的空间和缝隙可以耍花样。 “刚子”是关键,是连接李东江和犯罪现场的活扣。 但他人在哪? 工具机厂的原始档案,特別是能显示李东江亲自插手干预、压低评估价的原始修改稿, 那才是真正的铁证。 可是档案在哪? 真如孙志芳含糊暗示的,还在某个尘封的角落里? 矿上旧事,时间久远, 知情人要么拿了封口费远走他乡,要么已经被“安排”妥当。 陈国强说找到了线索,但需要时间,更需要確凿的人证物证。 时间…… 时间啊…… 方信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对手不会给他时间。 李东江现在一定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边疯狂地抹除痕跡,一边布置更狠的后手。 柳嘉年在市里施压,丁茂全在省里可能也在活动。 袁宏在留置中心,无法得知他正经歷著什么。 方信只知道,袁宏在里面每多待一天,都是一种巨大的煎熬, 也凭空多了许多难以预料的巨大变数…… 不能等。 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对方的节奏。 方信拿起手机,点开加密通讯软体,开始输入指令。 右手因为吊著点滴有些不便,打字速度很慢, 方信也不著急,正好可以让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给陈国强的信息最长,也最关键: “我伤势无碍,勿念。现在形势紧迫,需改变策略。建议:一、集中所有可靠人手与技术资源,不惜代价,72小时內查明『刚子』真实身份並定位,如可能,实施控制。此人是连接刘旺口供与实际行动的最直接环节,撬开他的嘴,可撕开整个诬陷链条。 二、车祸与医闹调查继续,但要与第一条併案,深查资金来源、指令传递链条,目標指向幕后。 三、矿上旧事线索宝贵,但宜外松內紧,秘密核实,重点寻找当年事故家属、知情矿工或乡镇经办人,固定证言,暂勿打草惊蛇。 四、我母亲与刘梅阿姨处,万请加派人手,確保绝对安全。 辛苦了,老陈。” 发出之后方信思考了一会, 接著又给陆建明和沈静发去指令: “暂停对工具机厂歷史宽泛排查。集中力量做一件事:找到当年经手工具机厂改制工作底稿、领导签批修改稿或任何非正式过程文件的老经委档案员、经办人、退休干部。 重点:谁负责保管?存放在何处?钥匙在谁手?注意方法,以学术研究、歷史整理等名义接触,务必隱秘。盼速有突破。” 两条指令发出,他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袭来, 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方信慢慢放下手机,按了呼叫铃。 护士很快进来,调整了一下点滴速度,又检查了伤口。 接著温和的询问方信:“疼得厉害吗?要不要用点止痛药?” “不用,谢谢。” 方信简单的摇摇头。 他需要保持头脑清醒,止痛药会让人昏沉。 护士离开后,方信重新靠回去,目光落在窗外。 楼下的花园里,有病人在家属搀扶下慢慢走动, 阳光很好,一片与病房內紧绷气氛截然不同的平和景象。 方信现在要做的,除了等待各方反馈,就是以“伤者”这个被动的身份,观察、判断。 谁会来? 以什么名义来? 说什么?做什么? 等待本身,也是一种侦查。 下午三点,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开了,孙志芳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西装套裙,头髮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手里提著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果篮。 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和凝重, 还有一抹隱隱约约的,除方信之外任何人都看不到的温柔。 “小方你怎么样?怎么会这样?” 孙志芳进门第一眼看到方信,马上发出一声急切的惊呼, 脚步匆匆向前疾冲,等她来到方信床前, 脸上正好完成了极度愤怒、心痛的转变。 方信淡淡一笑:“我没事,谢谢孙书记掛念,您请坐。” 孙志芳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目光在方信打著石膏的手臂和头上的纱布停留了片刻, 眉头蹙的紧紧的,一手捂著胸口, 极为痛心的脱口而出:“太猖狂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行凶!我的心都要碎了……” “谢谢孙书记关心,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方信不咸不淡,礼貌的回应一句, 说完试图坐直一些,方便与领导交谈。 “別动,千万別动,躺著就好。” 孙志芳急忙伸出双手,轻轻按了一下方信的肩膀, 收回手时,不经意的轻轻拂过方信的脸, 再与方信四目相对之时,目光盈盈,语气柔柔, “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私下里叫我孙姐就好……这次的车祸,性质极其恶劣。我已经要求公安局限期破案,务必抓到並严惩那个肇事司机,绝不姑息!不管你有什么需要,儘管告诉我……” “谢谢孙书记关心,我没什么需要。就是……” 方信看著孙志芳的眼睛,淡淡说道:“不知道袁县长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刘梅阿姨状態很不好,我很担心。” 孙志芳脸上的表情微不可察的凝滯了一秒, 隨即化为更深的凝重和一丝无奈, 苦笑著说道:“袁宏同志的事……调查组还在按程序进行。市里面对这个案子催得比较紧,老郭压力很大……你这里,还疼吗?这个医院护理的好不好?如果你不舒服,我马上帮你换一家更好的……” 方信想要谈公事,她却总是貌似不经意的把话题转到私事。 “我在这里很好,不用换,” 方信不动声色的:“相信调查组和郭主任能依法依规办好案子。” “嗯,你能理解就好。” 孙志芳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 贴近方信的脸,声音压的极低,带著一种莫名的欲语还羞: “你就好好的安心养伤,把別的一切都拋下,外面不管有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去做……要不这样,晚上下班以后,我过来给你陪护……” “不用不用……” 方信一惊,赶紧摆手摇头的,果断拒绝。 开什么玩笑?让一个女副书记来给自己陪床? 那自己可就成了一个天大的显眼包了…… “孙书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个人方面,真的不需要太操心,” 方信认真的说道:“只是袁县长的事,我一定要儘快查个清楚,还有那个工具机厂案子,当初是你交给我的,我也一定……” “我交给你那个案子,也没要求你限期完成啊……” 孙志芳苦笑著打断方信。 脸上神色变得复杂难明。 当初这个工具机厂案子,是她试图转移方信视线用的, 打破她的脑袋都想不到, 当初隨手拿出来的一个陈年旧案,方信竟然真的钻了进去,而且钻的如此之深, 甚至可以说,一刀砍到了某些人大动脉上, 直接引发了一片鸡飞狗跳…… 孙志芳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小心而含蓄的低声说道:“小方啊,你还年轻,许多事还不懂…… 有些陈年旧帐,尘封太久了,一旦翻动,尘土飞扬,容易迷了所有人的眼睛,也容易让自己身处险境。 有时候,面对狂风,你就退一步,暂避锋芒…… 等风势弱了,尘埃落定了,再去看,反而能看得更清楚,走得更稳。你说呢?” 方信听了,默然无语。 孙志芳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他全都听懂了。 这是她给自己的暂停硬碰硬的建议, 甚至可能是一种非常明確的暗示: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劝你小心,一旦出事就大事。 “小方……” 孙志芳看方信不出声,也不知道自己一路打好的这篇腹稿,他究竟能不能听懂, 於是再大胆的提醒一声:“与其刀光剑影,不如……怜取眼前人……” 方信慢慢抬起头,迎著她的目光, 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平静的说道: “谢谢孙书记指点。我记住了。不过,我相信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该查清楚的事情,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至於危险……既然选择了这份工作,有些代价,早有准备。” 孙志芳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充满了一种对脱韁野马无法控制的,深深的无力感, 也有一种,对自己的位置无法定位的,深深的迷茫感。 现在的孙志芳,既无法阻止方信, 也无法取得方信的信任, 更无法向丁茂全交代。 两头堵,两头都是绝路。 一头紧紧攥著她的过去,一头能够为她照亮未来。 除非她真的狠下心,彻底断绝对其中一方的念想。 唯有全心全意,才能得到別人的充分信任,这是做人的基本常识。 但孙志芳做不到。 至少现在,两头她都无法捨弃。 慢慢的站起身,慢慢的说道:“那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工作上的事不要多想,你先把伤养好……” “孙书记慢走。” 方信点点头,礼貌的摆手送行。 孙志芳离开后,病房重新陷入安静。 方信靠在床头,慢慢咀嚼著她刚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孙志芳今天的表现,非常奇怪。 她似乎……处在一种极度矛盾的临界点? 她究竟在矛盾什么? 她真正想要说的,想要做的, 到底是什么…… 正思索著,方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起一看,是贾慧月发来的加密信息, 只有一句话: “法律程序已启动。保重。” 方信顿时精神一振。 贾慧月行动了! 虽然没说具体內容,但“法律程序”四个字,在这个时间点,无疑是一把刺向对方最要害的利刃。 这意味著,司法监督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不再是李东江、柳嘉年之流用政治压力、组织程序就能轻易干扰和阻挡的了。 方信马上回覆:“收到。谢谢贾检。请你也务必注意安全。” 放下手机,方信感到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可以稍微鬆弛一丝了。 第207章 破晓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07章 破晓 夜幕低垂,云东县城亮起万家灯火。 白日里的喧囂渐渐沉淀,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几股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衝撞、激盪。 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陈国强掐灭不知道第几个菸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墙上白板。 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关係图和时间线,中心是马志刚, 箭头分別指向刘旺、李东江、 袁宏家位置、泥头车、医闹组织者…… 像一张正在收紧的蛛网。 “陈队,有发现!” 技术中队的小王猛地推门进来,手里拿著几张刚列印出来的a4纸, 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颤:“我们对刘旺和那个『刚子』近半年的通讯记录进行了深度碰撞和基站定位分析,结合旧摩托车最后消失区域的天网模糊影像人脸比对……锁定了!” 陈国强腾的一下站起, “说!” “目標人物马志刚,外號『刚子』,本省林县人,39岁,有两次故意伤害前科,反侦查意识强。最后一次刑满释放是两年前。 我们恢復的刘旺部分被刪除通讯记录显示,两人在袁宏被举报前一周有三次短暂通话,基站位置都在城西一带。更重要的是……” 小王指著其中一张图,大声说道: “我们比对了泥头车逃逸方向沿途所有社会监控,在一个便利店门口拍到一个模糊侧影,体型、步態与马志刚高度吻合!时间点就在车祸后二十分钟!” “人在哪?” 陈国强陡然双眼大亮。 “半小时前,邻市兄弟单位反馈,他们辖区一个小旅馆的入住系统里,登记了一个叫『马明』的身份证,照片经比对,就是马志刚!用的是假证,但人像识別系统报警了!” “好!” 陈国强一拳捶在桌子上,大吼一声: “立刻集合!一队、二队,带上傢伙,跟我走!三队留守,继续深挖通讯链和资金流,特別是查清给医闹付款的虚擬帐號源头,还有,保护好方信母亲和袁宏爱人! 通知邻市兄弟,请求协助布控,但先不要动,等我们到!记住,要活的,要完整的口供!” 警笛划破夜空,数辆警车衝出县公安局大院, 风驰电掣般驶向高速路口。 陈国强坐在头车里,脸色铁青,眼神却像猎豹一样锐利。 马志刚,这个连接著诬陷现场和李东江的关键活扣,到现在终於浮出了水面。 只要抓住他,撬开他的嘴,整个诬陷案的铁幕就可能被撕开第一道口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 县工信局那栋建於八十年代的老办公楼,在夜色中像个沉默的巨人。 三楼西侧尽头,一间掛著“废旧物资临时存放室”牌子的房间门被悄悄打开。 陆建明打著手电,沈静跟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从退休档案员吴伯那里得来的、已经有些锈蚀的钥匙。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灰尘和旧纸张特有的霉味。 手电光柱划过,照亮了堆积如山的过期文件、破损的桌椅和废弃的办公设备。 房间最里面,靠墙放著几个深绿色的老式铁皮文件柜。 “应该就是那个……” 陆建明压低声音,指著最角落一个柜子。 柜子比其他都要旧,漆皮剥落,掛著一把老式铁锁。 沈静点点头,屏住呼吸,將钥匙插入锁孔。 由於年代久远,钥匙有些涩,沈静耐心的轻轻转动了一会, 终於,“咔噠”一声轻响, 锁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 陆建明上前,小心地拉开柜门。 灰尘簌簌落下。 柜子里没有分层,堆放著大量用牛皮纸袋封装、用麻绳綑扎的文件袋, 纸袋泛黄,上面用毛笔或钢笔写著模糊的標题和年份。 沈静用手电照著,快速瀏览著纸袋上的標註。 《1997年国企改制领导小组会议纪要(草稿)》、《1998年纺织厂资產处置往来函》、1999年…… 一点一点慢慢的,耐心的找下去, “在这里!” 沈静的声音陡然压紧。 她的手电光停在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已经变脆开裂的纸袋上。 纸袋上用毛笔写著: “云东工具机厂改制专项档案(过程稿、领导意见、工作底稿)绝密。” 陆建明深吸一口气,小心地將那个沉重的纸袋抱了出来。 灰尘呛得他低咳了两声。 两人走到门口稍亮的地方, 沈静从隨身带的取证包里取出白手套和证据袋,陆建明则小心地解开已经快要断裂的麻绳。 纸袋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摞各种纸张, 列印的改制方案草案、手写的会议记录、不同笔跡的修改意见、还有带著红头的请示报告复印件…… 时间跨度正是工具机厂改制最关键的那几年。 沈静快速而仔细地翻阅著。 她的目光突然定格在其中几页纸上。 《云东县工具机厂资產评估及改制方案(第三次送审稿)》的复印件。 上面布满了用红色钢笔进行的修改、批註和批示。 “降低土地评估价至……引入战略投资者条件可进一步放宽……职工安置补偿標准参照县內最低线……此事宜从速,不必事事上会……” 一条条批示,直指改制核心, 明显倾向於压低资產价值、加快进程、牺牲职工利益。 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 是一行更醒目的红色批语:“原则同意此方案。请改制领导小组抓紧落实,务必在年底前完成全部程序,为县里国企改革树立標杆。” 后面是签名和日期。 李东江x年x月x日 沈静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不是笔跡专家,但这字跡的风格,与她之前查阅过的、李东江在公开文件上的签名复印件, 何其相似! 更重要的是,这些批示的內容,与当年改制最终呈现出来的、导致国有资產严重流失和职工强烈不满的结果, 完全吻合!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陆建明声音沙哑,带著激动和愤怒: “这就是铁证!他亲自修改、批示,主导了这一切!” “不止这些,” 沈静又翻出几页, 是不同人关於评估价过低、安置方案不合理的不同意见, 但这些意见页上被打了个大大的“x”, 旁边同样是那红色笔跡的批註:“异议搁置,按既定方案推进。” “全部拍照,高清扫描。重点拍这些有红批的。” 沈静克制著激动的心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从包里取出可携式高清扫描仪, “原件太脆弱,不能带走,扫描后必须原样放回,不能留下任何痕跡。建明你帮我警戒,我来。” “放心。” 扫描仪发出轻微的运行声,一页页承载著歷史秘密和罪证的纸张被数位化保存。 光影闪烁间,一段被刻意掩盖的往事, 正缓缓掀开冰山一角…… …… 此时此刻,县委副书记办公室的灯,也亮著。 李东江没开大灯,只亮著桌上一盏檯灯。 昏黄的光圈笼罩著他阴沉的脸。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塞满了菸蒂,办公室里烟雾瀰漫。 他刚接完两个电话。 第一个是他在市里某个特殊渠道的朋友打来的。 急促的告诉他:云东检察院在今天做出了惊人的举动,突然向公安局发了《立案监督通知书》, 针对刘旺案和方信车祸案,要求立案侦查幕后! 公安局那边压力很大,陈国强像条疯狗一样,动作越来越大! 第二个电话,是他安插在工信局的眼线偷偷报告的。 今天晚上,纪委那个陆建明和借调来的沈静,去了老办公楼三楼的废旧仓库! 虽然不知道具体干什么,但那个仓库…… 那个仓库里有…… 李东江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检察院插手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事情正从党纪调查,滑向刑事追究! 党纪调查他还能用关係、用程序、用政治影响去周旋、去施压, 可一旦进入司法程序,很多手段就不好使了! 贾慧月那个女人,是出了名的硬骨头! 还有纪委的人去老档案库……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难道孙志芳那个贱人…… 不,她不敢, 她也有把柄在我手里…… 可是…… 心慌意乱之下,他拨通了柳嘉年的加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柳嘉年的声音带著被吵醒的不悦: “这么晚,什么事?” “柳书记!出事了!” 李东江顾不上客气,急声说道: “县检察院出手了,发了立案监督文书!陈国强借著这股劲,正在全县大搜捕!还有,纪委的人好像盯上了工信局的一些老档案……” “慌什么!” 柳嘉年低声呵斥,但声音里也透著一丝焦躁, “检察院没事乱插什么手?……就算是按程序办事,淡他们也没有证据,不算太麻烦……你那边,首尾到底处理乾净没有?!那个刚子,还有刘旺,会不会乱说话?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到底还在不在?” “刚子我已经让他出去避风头了,联繫不上。刘旺……在陈国强手里,我探不到消息。档案……我明明让人处理过,但时间久了,我不敢百分之百確定……” 李东江额角渗出冷汗。 “废物!” 柳嘉年低吼著骂了一句:“当初就跟你说,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现在弄得不上不下!我告诉你,事情要是捂不住,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李东江瞬间脸色惨白,颤声说道: “柳书记,您得救我啊……不能让检察院和纪委这么查下去啊……您在市里,您得想办法压住贾慧月,拖住陈国强啊……” “压?怎么压?检察院的贾慧月是依法履职……陈国强现在有检察院撑腰,名正言顺!” 柳嘉年烦躁的说道:“当务之急,是切断线索!让该闭嘴的人永远闭嘴!该消失的东西彻底消失!还有,那个方信,躺在医院还不安分……不能再让他兴风作浪了!” 李东江眼中凶光一闪:“我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 “做得乾净点!別再留尾巴!” 柳嘉年说完,狠狠掛了电话。 李东江握著嗡嗡作响的电话,呆坐了几秒, 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疯狂取代。 他像困兽一样在办公室里踱了几圈,然后走到书柜前,打开暗格, 取出一部从未在公开场合用过的老式手机。 开机,输入密码,找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號码,发了条简讯: “plan b。目標一:医院,製造医疗事故,要看起来像意外或併发症。 目標二:他母亲,老办法,意外。做得像,乾净。 预付三成,事成付清。” 几分钟后,回覆:“收到。价码翻倍。先付一半。” 李东江脸颊肌肉抽搐,眼中满是血丝,咬牙回覆: “成交。帐號发来。” 做完这一切,他虚脱般瘫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阵心悸。 心里很清楚,自己正在滑向深渊, 但已经无路可退。 不把方信和他身边的人彻底解决,不把所有的线索掐灭, 死的就是自己。 …… 深夜的医院病房,一片寂静。 方信没有睡。他刚刚接收並消化了陈国强发来的加密简报: “目標马志刚已锁定,在邻市,正实施抓捕。” 以及沈静发来的、带著惊嘆號的简短消息和几张关键批示的扫描截图: “找到关键修改稿!批语指向明確!” 突破! 两条线上,同时取得了关键性突破! 方信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一种临战前的极度冷静。 最危险的时刻,即將到来。 李东江现在一定像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会做出最疯狂的反扑。 他拿起手机,给陈国强和沈静分別发出最终指令: “老陈:马到成功。审讯重点:1.受谁指使潜入袁家?指令如何传递?报酬?2.是否认识李东江?有无其他交集或为其办过其他事?3.是否知晓工具机厂或矿上旧事相关威胁恐嚇行为?证据固定为首要。” “沈静:扫描件立即备份,多途径加密保存。原件暂勿动,避免打草惊蛇。將李东江签名及关键批语高清图片,设法送省城权威机构做笔跡同一性鑑定,越快越好。同时,整理全部证据,形成简要报告。” 发出指令后,他放下手机,靠在床头。 身体的疼痛依旧,但精神却处於一种奇异的高度集中状態。 所有的线索、证据、人物关係,在他脑海里飞速旋转、组合、推演,逐渐形成一张清晰的网络。 而李东江,就站在这张网的中央, 已被无数证据的丝线缠绕、勒紧。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將这张网,连同网中央的困兽, 一起呈到能做出最终裁决的人面前。 方信现在需要做出一份报告。 一份能整合所有新发现、形成完整证据链、逻辑无懈可击、 足以引发雷霆的最终报告。 他重新拿起那个黑色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用还能动的右手,一笔一划,写下报告的標题: 《关於李东江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及组织实施诬告陷害、故意杀人(未遂)等重大刑事犯罪问题的紧急情况与完整证据链报告》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 破晓的刀锋,已经磨亮。 第208章 再无回头路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08章 再无回头路 县人民医院住院部七楼的特需病房里,檯灯亮了一夜。 方信终於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书写而僵硬酸痛的右手腕关节, 目光落在眼前这叠厚厚的、用医院信纸写就的报告上。 因为姿势不太方便,而显得字跡有些歪斜,但每一页都写得极其认真,逻辑清晰,措辞严谨。 报告分为五个部分: 第一部分:核心问题概述。 开宗明义,指出县委副书记李东江为掩盖其早年主导云东工具机厂改制导致国有资產严重流失的违纪违法问题,策划並组织实施了对县委常委、副县长袁宏的诬告陷害, 並在调查深入之际,涉嫌策划製造车祸意图杀害办案人员方信,其行为已涉嫌诬告陷害罪、故意杀人(未遂)等严重刑事犯罪。 第二部分:诬告陷害事实与证据链。 详细陈列:1.刘旺(李东江表弟)关於受指使取现五十万並交给刚子的供述及银行取现监控, 2.马志刚(外號“刚子”)潜入袁宏住宅的监控影像及关联证据(此处预留空格,待陈国强审讯结果填入), 3.从袁宏家中搜出的现金冠字號与刘旺所取新钞的高度关联性。形成从指使、取款、交付、放置的完整诬陷链条,並指明所有间接证据均指向李东江。 第三部分:故意杀人(未遂)事实与关联。 陈述方信遭遇泥头车蓄意撞击,以及母亲贺慧丽被职业医闹恐嚇的事实,指出两起事件发生时间与调查触及李东江核心利益高度重合, 具有明確的报復和阻止调查性质,並已由县检察院启动立案监督程序。 第四部分:歷史问题追溯与关联。 此为报告重磅部分。 附上了沈静扫描提供的、带有李东江亲笔签名及明確批示的工具机厂改制方案修改稿关键页照片。 结合批示內容(压低资產估价、加快进程、搁置异议)与最终改制结果(国资流失、职工安置不善)的对比, 清晰论证李东江在改制中滥用职权、涉嫌徇私舞弊、造成国有资產重大损失。 同时简要提及,在调查中还发现李东江可能涉及其它歷史遗留问题(矿上旧事),正在核查。 第五部分:综合研判与紧急请求。 指出李东江的问题已非简单违纪,而是集经济犯罪、刑事犯罪於一身,且其利用职务阻挠调查、打击报復,情节特別严重,影响极其恶劣。 鑑於其县委副书记身份,在云东乃至齐州关係盘根错节,由云东县或齐州市查处恐阻力巨大,难保公正。 因此,紧急恳请上级纪委、检察机关予以高度重视,立即提级办理或指定异地管辖,彻底清查李东江所有问题,追究其党纪国法责任,维护党纪国法尊严。 报告末尾,是方信郑重的签名和日期, 以及一行小字:“本报告所有內容均有证据支持,可隨时调阅核查。” 写完,方信感到一阵虚脱,后背完全被冷汗湿透。 但这还没有结束。 这份报告必须用最快、最安全的方式送出去。 他拿起手机,先给赵正峰发了条简短加密信息: “赵书记,有重大进展及完整报告,需即刻当面呈报。事关重大,请安排绝对安全时间地点。” 几分钟后,赵正峰迴復: “上午七点,我家。从医院后门走,注意安全。我让可靠的人接你。” “明白。” 接著,方信联繫了贾慧月。 电话很快接通,背景很安静,贾慧月显然也没睡。 “方信?” “贾检,长话短说。我整理了一份关於李东江的完整报告,包含诬陷、谋杀未遂及歷史经济问题的证据链。 我需要將它同时送上市纪委和省纪委的渠道。另外……” 方信略作沉吟,续道:“我希望这份报告,也能通过检察院的渠道,以情况通报形式,报送省检察院相关领导。 党纪与司法监督双线並行,確保任何一方都无法单独压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贾慧月冷静的声音传来:“可以。报告电子版发我加密渠道。市检察院那边,我有可靠路径直达分管副检察长。省院……我也会想办法…… 但我必须提醒你一句,你这份报告一旦送出,就再无回头路。 不管是李东江,还是他背后的人,还有可能我们不知道的很多人,都会发疯……” “他们已经在疯了……” 方信微微一笑,笑容仿佛透过电话而直接呈现在贾慧月的眼前, “而且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早就没有回头路了。你怕吗,贾检?” “我会怕?……呵呵,” 贾慧月受激,发出一声冷笑, 接著一声轻笑:“你要保重……报告发我。” 结束通话,方信將报告逐页拍照,加密,分別发送给赵正峰和贾慧月。 做完这一切,窗外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淡淡的、近乎灰色的白。 方信缓缓靠在床头,安静的闭上眼睛。 第209章 高压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09章 高压 清晨七点半,薄雾还未散尽, 三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云东县纪委监委留置中心。 车门打开,柳嘉年下车。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挺括的白衬衫,没打领带, 整个人透著一股与这肃穆环境非常相称的凝重气息。 跟隨他下车的还有两名四十岁左右的市纪委干部, 神情严肃,手里提著公文包。 郭进已经等在楼前台阶上。 看到柳嘉年,两人上前几步。 “柳书记,一路辛苦了。” 赵正峰伸出手。 “不辛苦,工作要紧。” 柳嘉年握手的力量很重,目光在赵正峰脸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转向郭进,沉声问道:“郭主任,情况怎么样?” “袁宏同志情绪基本稳定,但连续几天强光环境,休息不太好。” 郭进回答得四平八稳。 柳嘉年点点头,抬脚往里走:“去看看。” 一行人穿过空旷的大厅,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迴响。 走廊两侧的房门紧闭,偶尔有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匆匆经过, 见到他们都立刻靠墙站立,低头让行。 监控室在二楼最里面。 房间很大,但光线很暗, 三面墙上掛满了液晶显示屏,每一块屏幕都在实时显示著不同房间內的景象。 有的房间里有人,或坐或站或躺,有的则完全空著。 屏幕的光映在操作台前两名值班人员的脸上,泛著青白色。 “柳书记,这是袁宏同志的房间。” 郭进指向正面墙上居中偏左的一块屏幕。 柳嘉年走到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 身体微微前倾,专注的看向屏幕。 屏幕上,袁宏坐在一张固定的椅子上。 房间很小,大约只有八九平米,除了那张椅子和墙角一个不锈钢马桶,还有一张简易的单人床之外,屋內没有任何其他陈设。 四盏嵌入式led灯24小时亮著,將房间照得如同白昼,连角落的阴影都清晰可见。 在这里面,被羈押者是没有时间概念的,不知道白天黑夜,基本与世隔绝, 不管是谁被关进来,时间一长大多数都会受不了,心態自行崩溃。 袁宏穿著进来时那件藏青色夹克,但里面的白衬衫领口已经有些发皱。 脸上的鬍子都长出来了,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扎眼。 眼窝深陷,眼圈发黑,显然严重缺乏睡眠。 但他坐得很直,腰背没有靠在椅背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著对面的墙壁,嘴唇不时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著什么。 柳嘉年盯著屏幕看了足有三分钟,没有说话。 监控室里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和值班员轻微的呼吸声。 “几天了?” 柳嘉年终於开口,声音不大。 “从留置到现在,第五天了。”郭进回答。 “睡眠情况?” “据观察,睡眠质量不好,经常惊醒。” 柳嘉年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评估后的满意。 他转过身,面对赵正峰和郭进, 严肃而果断的说道:“我看可以了。连续几天强光环境,睡眠严重不足,精神压力达到临界点,正是突破心理防线的最佳窗口期。” 他看了看腕錶:“郭主任,准备一下。十分钟后,我和市纪委的同志,与你一起,对袁宏进行突击审讯。要抓住这个时机,一鼓作气,把问题搞清楚。” 郭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柳书记,按照计划,今天上午主要是梳理外围证据,下午再……” “计划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柳嘉年打断他,不容置疑的说道:“办案要讲策略,更要抓住战机。现在就是最好的战机。去准备吧。” “……好吧。” 郭进看了赵正峰一眼,赵正峰微微点点头。 郭进转身走出监控室。 十分钟后,二楼最东头的审讯室。 这是一间標准的標准化审讯室,大约二十平米。 一面墙是单向玻璃,外面可以看见里面,里面看不见外面。 室內陈设简单:一张长条桌,三把椅子在一边,一把固定在地面的椅子在另一边,相距约三米。 天花板上装著摄像头和录音设备。 灯光同样很亮,但比留置室柔和一些。 柳嘉年坐在主审位,两名市纪委干部分坐两侧,一个负责记录,一个负责补充。 郭进坐在柳嘉年右手边稍后的位置。 所有人都面色肃穆。 门开了。 两名工作人员带著袁宏走进来。 他看到了坐在对面的柳嘉年,瞳孔微微一缩,隨即恢復了平静。 隨后慢慢走到那张固定的椅子前,很自然地坐下,腰背依然挺直。 “袁宏同志,” 柳嘉年开口,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缓缓说道:“根据市纪委的批覆和县委的决定,你现在被依法留置审查。今天,由我代表市纪委,与县纪委调查组的同志一起,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问题进行讯问。你要如实回答,不要隱瞒,更不要抱有任何侥倖心理。” 袁宏点点头:“我明白。我会配合组织调查,如实说明情况。” “好。” 柳嘉年从面前的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放在桌上, 开始向袁宏提问:“这是从你妻子刘梅银行卡里调取的流水,显示在举报前三天,有一笔五十万元的匯款,备註是项目諮询费。 这是在你家中书房书柜顶层搜出的五十万元现金。人赃並获,证据確凿。你现在解释一下,这笔钱,是谁送给你的?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以什么名义?” 袁宏瞄了一眼那些复印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摇摇头,淡淡回答::“柳书记,这笔钱,我不知情。银行卡是我爱人名下不常用的一张卡,她本人也完全不知道这笔匯款。至於家里的现金,是被人栽赃陷害的。我从来没有收受过任何人的任何財物,更不用说五十万。” “不知情?栽赃?” 柳嘉年冷笑一声,厉声问道:“袁宏!你是县委常委、副县长,分管工业和城建多年,经手的项目资金数以亿计。你说不知情,谁信? 这五十万,是不是在工业园区哪个项目上,工程老板给你的好处费?除了现金,还有没有其他形式的贿赂?比如乾股?消费卡?或者承诺给你的子女、亲属安排工作、提供便利?”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不给袁宏太多思考的时间。 这是典型的疲劳审讯结合压力审讯,旨在打乱被调查人的节奏,迫使其在慌乱中露出破绽。 “没有。” 袁宏的回答简短而坚定:“工业园区所有项目,从立项、招標到建设、验收,全部严格按程序进行,所有资料都有据可查。我欢迎组织核查任何一个项目,任何一个环节。我袁宏行事,对得起党性,对得起良心,更对得起云东的百姓。” “对得起良心?” 柳嘉年再次发出一声冷笑,拿起另一份材料, 冷声喝问:“那你看看这个。去年九月,宏发建材公司中標工业园区配套道路项目,中標价超出预算百分之十五。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你大学同学的表弟!你有没有打过招呼?有没有在评审环节施加过影响?” “宏发建材中標,是经过专家评审、集体决策的结果。其报价虽然略高,但技术方案和材料標准也高於其他投標方。 整个过程公开透明,所有会议记录、评审报告都可以调阅。我从未就此事向任何人打过招呼,也从未接受过该公司或任何关联人的请託。” 袁宏的回答依然滴水不漏,但能听出,他的呼吸比刚才略微急促了一些。 连续几天休息不好,面对高压审讯,体力和精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审讯进行了一个半小时。 柳嘉年变换了多种问话方式, 时而严厉斥责,时而推心置腹, 时而抓住某个细节反覆逼问。 袁宏虽然疲惫,但始终逻辑清晰,对每一个指控都给出了基於事实的解释或反驳。 柳嘉年的耐心被一点点的消耗光了。 他需要的不是这种胶著,而是突破, 是能写进报告里的、可以“定性”的东西。 於是,柳嘉年又拋出一个精心设计的,关於县里某次土地规划调整的问题,这个问题与袁宏分管领域关联不大,证据也很模糊。 袁宏在详细解释后,可能因为疲惫和这种反覆纠缠的无谓指控,情绪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他提高了一些声音: “柳书记,我在云东工作三年,自问兢兢业业,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工作上,扑在云东的发展上!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会被人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构陷!会有人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处心积虑地要置我於死地!” 就是这句话! 柳嘉年眼中精光一闪,他等的就是这个! 他猛的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袁宏!” 柳嘉年的声音陡然拔高, 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有些人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你指的『有些人』是谁?是不是在暗示县委的某些领导?是不是在暗示这次调查本身,就是『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身体前倾,几乎要隔著桌子戳到袁宏的鼻子:“你这是在公然对抗组织调查!是在用阴暗的心理揣测组织!这句话,充分暴露了你內心深处对组织、对县委的极端不满和怨恨!这就是你的真实態度!” 一连串的扣帽子,將一句在特定语境下的愤慨之言, 瞬间上升到了政治態度、对抗审查的高度。 袁宏愣住。 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样解读。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想要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构陷我的人……” “你不要解释!” 柳嘉年厉声打断,转向负责记录的市纪委干部, “刚才袁宏说的原话,『有些人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一字不落,记下来!重点標註!这是他態度问题的直接体现!” “柳书记!” 一直沉默旁观的郭进,再也忍不住了。 铁青著脸,有些激动的说道:“我认为这样记录不妥!袁宏同志这句话,是在表达他对被诬陷行为的愤怒和不解,是结合他被举报、被调查这个具体语境说的。 不能脱离上下文,单独摘出来,曲解为对组织、对县委的不满!这不符合客观公正的原则!”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柳嘉年慢慢转过头,冷冷盯著郭进的眼睛, 缓缓开口:“郭进同志,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还是在教我怎么办案?” “我不敢。” 郭进迎著柳嘉年的目光,腰杆挺得笔直, 朗声说道:“我是县纪委调查组组长,对这份笔录的真实性、客观性负责。如果这样断章取义地记录,歪曲当事人本意,这份笔录,我作为主审人员之一,不能签字认可。” “你……” 柳嘉年脸色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郭进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这么一句话,如此强硬地顶撞他。 这不仅仅是一句话的问题,这是权威,是定性, 是他这次来云东要达成的关键目標之一。 “郭主任,” 柳嘉年压著火气,语气放缓, 试图进一步压迫郭进:“你要搞清楚,这是市纪委指导下的联合审讯!我们要听其言,更要观其行,剖析其心理!这句话就是他潜意识里的真实流露!是此案中反映其思想態度的重要材料!你必须站在政治的高度看待这个问题!” “政治的高度,首先就是实事求是的高度!” 郭进毫不退让,他平时刻板甚至有些迂腐的脸上,此刻却有一种罕见的执拗光芒, “办案要以事实为依据,以纪法为准绳,不能主观臆断,更不能搞莫须有!这句话如果这样入卷,我无法向组织交代,也无法向歷史交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能迸出火星。 负责记录的市纪委干部拿著笔,不知所措。 另一名市纪委干部也面露难色。 柳嘉年胸口起伏了几下,他盯著郭进看了几秒钟,忽然冷笑一声, “好,好,好好好……” 重新坐回椅子,挥了挥手:“郭进同志坚持原则,很好。记录,先按袁宏说的原话记,不要修饰。具体怎么认定,我们下来再研究。” 他不再看郭进,转向袁宏, 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冰冷:“袁宏,今天的讯问暂时到这里。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想你的问题,想想你的態度!对抗组织,没有好下场!” 袁宏被带了出去。 审讯室的门关上。 柳嘉年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几秒钟, 猛地站起来,一言不发,大步走了出去。 两名市纪委干部连忙跟上。 第210章 暗流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10章 暗流 下午, 云东县委会议室里, 气氛比留置中心的审讯室更加微妙和压抑。 这是一次临时召开的县委常委会扩大会议。 县委书记张宏远坐在椭圆会议桌的一端,眉头紧锁。 县长连兴业坐在他左手边,面色沉凝。 赵正峰坐在右侧,腰背挺直,面前放著一份文件。 柳嘉年作为市纪委领导,被请到上首位置。 李东江的座位空著。 他让秘书打电话请假,称“身体不適,在医院检查”。 列席会议的还有郭进,以及县委办、县府办的相关负责人。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 但除了空调低沉的嗡鸣和张宏远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 房间里安静得让人心头髮慌。 “同志们,” 张宏远终於开口了,他声音有些乾涩,首先清了清嗓子, 稍微提高一点调门:“今天临时把大家召集起来,主要是通报一下市纪委指导组在云东的工作情况,以及……县纪委调查组关於袁宏同志问题的最新进展。先请市纪委柳书记介绍一下指导组的意见。”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柳嘉年。 柳嘉年坐姿沉稳,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眾人, 最后落在张宏远脸上,微微頷首, 隨后开口道:“张书记,各位常委,同志们。受市纪委委派,我和两位同志前来云东,主要是对袁宏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的核查工作进行指导、督办。” 他拿起面前的一份文件,那是他口授、市纪委干部连夜整理列印的初步指导意见。 “通过调阅案卷、实地查看,特別是今天上午与袁宏同志的直接接触,指导组认为:第一,袁宏同志涉嫌受贿的问题,线索具体,证据指向明確,银行卡流水和家中现金是客观存在的铁证。” 说到这,柳嘉年环顾一下四周,接著语气加重, 继续说道:“在今天的讯问中,袁宏同志面对组织的调查,態度存在严重问题。情绪激动,言语失当,甚至说出『有些人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这样带有明显对抗和指桑骂槐性质的话,暴露出其內心深处对组织审查的牴触和不满。”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微的吸气声。 几位常委交换著眼神。 “第三,” 柳嘉年继续道:“此案社会关注度高,影响恶劣。如果不能儘快查清,给干部群眾一个明確交代,將会严重损害县委县政府的威信,破坏云东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態。 因此,市纪委指导组建议,云东县委要进一步提高政治站位,统一思想认识,旗帜鲜明地支持、推动调查工作向纵深发展。 调查组要加大力度,加快进度,特別是对袁宏同志的態度问题、其问题背后可能存在的利益链条和保护伞,要深挖彻查,绝不姑息!” 他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再次扫视全场: 一脸语重心长的:“我希望,也相信云东县委班子,能够深刻领会市纪委的精神,排除干扰,顶住压力,確保此案经得起检验,给市委、市纪委,也给云东的干部群眾,一个满意的答覆。” 话说完了,意思很明確: 定性要严,查得要快,谁也別想捂盖子,更別想和稀泥。 压力, 赤裸裸地压了下来。 张宏远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看向赵正峰:“正峰同志,调查组这边,有什么要补充的?” 赵正峰拿起面前那份郭进最终定稿的《关於袁宏同志有关问题初步核实情况的报告》, 沉稳的说道: “张书记,各位常委。县纪委调查组在县委领导和市纪委指导下,依法依规开展核查。目前主要情况如下:一,关於举报信涉及的五十万元,资金来源正在追查中,已有初步线索指向相关人员刘旺(李东江同志表弟),刘旺已承认取现事实,但否认与袁宏同志有关,並指认了交付现金的中间人。公安机关正在全力追查该中间人。 二,关於袁宏同志在讯问中的言论,调查组在查阅完整录像和笔录后认为,应结合其被举报诬陷的特定情境来理解,其本意是对诬陷行为的愤慨。调查组在报告中已如实记录原话,並附註了相关说明。 三,综合现有证据,此案存在被诬告陷害的重大嫌疑,且已涉嫌刑事犯罪。调查组在继续核查经济问题的同时,已提请公安机关对诬告陷害线索立案侦查。” 他放下报告,看了柳嘉年一眼, 接著又看向张宏远,严肃说道:“调查组坚持的原则是,以事实为依据,以纪法为准绳,不枉不纵。既要查清问题,也要保护干部,更要揪出真正的违法违纪者。 此案案情复杂,牵扯麵可能较广,调查组恳请县委继续给予坚强领导和支持,確保调查工作不受干扰,沿著法治轨道深入推进。” 赵正峰的讲话,与柳嘉年的指导意见, 恰好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一个强调“深挖彻查、快速定性”, 一个强调“实事求是、依法依规、警惕诬告”。 一个將袁宏的言论上纲上线, 一个为其保留了语境和申辩空间。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连兴业轻轻咳了一声,开口了: “柳书记的指导很重要,赵书记的匯报也很客观。我认为,这个案子,核心还是证据。现在的证据,有对袁宏不利的,也有指向诬告的。我们不能先入为主,更不能搞有罪推定。 办案,尤其是涉及我们县级领导干部的案子,一定要慎之又慎,每一个环节都要经得起法律的检验,经得起歷史的检验。 我支持调查组依法依规,彻查到底,但前提是,必须把案子办成铁案,不能留下任何后遗症。” 他的话,既回应了柳嘉年,也支持了赵正峰, 更表明了態度:要查,但要依法查,要查清楚。 其他几位常委有的点头,有的沉默。 张宏远揉了揉眉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来自市里的,来自班子內部的,来自案件本身的。 现在全场所有的目光都在看著他,张宏远別无选择,只能做出总结性发言: “柳书记的指导意见,县委坚决拥护,要认真学习领会。调查组的工作,县委充分肯定,要继续扎实推进。 连县长讲得很好,办案要重证据。我的意见是,调查组要充分尊重和考虑市纪委的指导意见,加快核查进度,儘快把核心问题搞清楚。 同时,务必坚守办案的底线,把证据链做实做牢,確保案件质量。散会吧。” 会议在一种心照不宣的紧张氛围中结束。 没有达成实质性决议,但各方立场已经亮明。 柳嘉年面色不豫地率先离开。 赵正峰和郭进对视一眼,默默收拾东西。 就在县委会议室里暗流涌动的同时, 云东县城各处,几条看不见的战线正在悄然推进。 城西,一家名为“悦来”的棋牌室后巷。 陈国强穿著便服,蹲在一辆民用麵包车里,眼睛盯著棋牌室后门。 耳机里传来声音:“陈队,確认了,黑皮在里面,和两个人打牌,靠窗第二个包间。” “盯死。等他们散场,在后巷动手。动作要快,別惊动其他人。” 陈国强低声下令。 他手里拿著马志刚提供的黑皮照片,一个剃著青茬头皮、脖子有纹身的精壮汉子。 根据马志刚交代,黑皮是李东江秘书与下面办事人之间的防火墙,很多脏活都是通过他安排。 抓住他,就有可能撕开指向李东江的直接口子。 城南,老居民区一套简陋的两居室里。 贾慧月与一位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的老会计师相对而坐。 老会计师姓吴,退休前是县会计师事务所的骨干, 当年参与了工具机厂的资產评估。 “吴老,您再看看这个,是当年那份评估报告的附件吗?” 贾慧月將沈静扫描的一份文件复印件推到老人面前。 吴老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半晌, 点点头,又摇摇头:“是那份附件,但不全。这只是最终上报的简化版。真正详细的成本核算、市场比价、还有……还有我们內部有爭议的几项资產的估值说明,都没在这里面。” “那些有爭议的说明,还有您自己计算的工作底稿,您还有保留吗?” 贾慧月温和的问道。清澈的目光直视著吴老。 吴老犹豫了很久。 看著贾慧月身上那身检察制服,又想起前几天陆建明和沈静来访时的恳切, 最终,嘆了口气,颤巍巍地起身, 从臥室床底下拖出一个旧皮箱。 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旧帐本和文件袋。 “都在这里了。当年所里要求销毁,我……我捨不得,也觉得不对,就偷偷留了一份。我算了一辈子帐,没见过这么评估的…… 明明值八十万的设备,非要按三十万报废资產算……我说这样行不通,他们就说我不懂大局……” 老人有些哽咽的低声念叨著, 抽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和几页用回形针別著的计算纸。 “这是我当时自己覆核的数据,还有我写给所里的情况说明草稿……都没啥用,上面有人定了调子……” 贾慧月接过这些泛黄的纸张,轻轻抚平。 上面的数字、公式、批註,清晰可见。 这是比任何批示都更专业的、来自业务內部的质疑和证据。 她郑重的对老人说:“吴老,谢谢您。您保存的不仅是几张纸,是歷史的真相,是国家的財產。请您放心,这些东西,会到该到的地方,您的苦心,一定不会被埋没。” 几乎同时,在县医院附近的一个出租屋里, 两个打扮成水管工的男人,背著工具包,在方信母亲贺慧丽工作的调理馆对面楼顶, 已经趴了整整一天。 他们用高倍望远镜观察著调理馆的进出人流,手里拿著对讲机。 “组长,街口出现两个生面孔,一直在打量调理馆门口,已经转了第三圈了。” “盯紧。b组,从侧面靠近,识別身份。如果他们有异常举动,立即控制。记住,要活的,要问出口供。” 对讲机里传来陈国强安排的安保组长冷静的声音。 一张无形的防护网,已经悄然张开。 第211章 围城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11章 围城 在这场风暴的另一个角落, 县纪委书记办公室隔壁的套间里,孙志芳关著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没有开灯,就坐在黑暗中。 面前的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两个未接来电。 一个来自丁茂全,一个来自省纪委某位她熟识的副秘书长。 丁茂全的电话她没敢接。 只发了条简讯:“丁市长,正在开会,稍后回復。” 省纪委副秘书长的电话她接了,对方只是含蓄地问了问云东的情况, 说了一句:“省里有关领导在关注,你们纪委要稳住阵脚,依法办事”就掛了。 但这句“省里有关领导在关注”,让她心惊肉跳。 最后的时刻要来了。 柳嘉年在前面冲,丁茂全在后面逼, 省里在看著,赵正峰和方信在底下已经把网织得密不透风。 她这个所谓的县纪委常务副书记,正在被架在火上炙烤…… 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她还是街道办一个区区无名的小小办事员, 在一个很偶然的机遇下,认识了当时的云东县长丁茂全,当时丁茂全看到她的第一眼,眼睛里就毫不掩饰的闪动著淫慾的光,就好像要將她当场剥个精光, 那个眼神是如此的炙热,让孙志芳到十几年之后再想起来,依然能感到全身在发热、发软…… 自那以后,丁茂全勾了勾手指,她便义无反顾的投入了他的怀抱,从此开启了开掛一般的人生,火箭般窜起。 她也在一次次的飞黄腾达中,迷失了自己, 她不顾別人的眼光,不管背后那些閒言碎语, 只是一味的索取,一味的追求,拼命的向上攀爬…… 终於,她被提拔到跟赵正峰同一级別,力压资歷更深的李宝平一头,距离正处级只差一步之遥。 驀然回首,却突然感到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丁茂全对她的掌控欲太强了,这些年来几乎榨乾了她身上的每一滴水, 丁茂全做事太狠毒,太无底线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亲眼目睹过许多不择手段的事情发生。 在以前,贪慾还能占据上风, 而最近以来,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渐渐从內心深处浮起, 作为县纪委副书记,她太清楚了,丁茂全一旦事发,那就是十恶不赦! 而自己作为他的从犯,能全身而退吗? 想起方信那清亮而坚定的眼神, 年轻,锋锐, 如同一把所向披靡的快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要么赌丁茂全能贏,赌那些脏事永不见天日。 要么……赌一把,赌方信背后的力量, 赌那个一直縈绕在她心头的、关於解脱的渺茫希望。 冷汗,顺著她的脊背往下流。 黑暗里,她的脸色惨白。 到底该怎么办? 赌? 还是不赌?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抓起手机,拨通了赵正峰的电话。 赵正峰的声音传来:“孙书记?” “赵书记……” 孙志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甚至有些虚弱, “我……我老毛病犯了,心臟很不舒服,头晕得厉害……医生强烈建议我住院观察两天……恐怕纪委这边的工作,要请您多费心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赵正峰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选择了“病退”,选择了不掺和, 把舞台和决定权,完全让了出来。 “孙书记身体要紧,安心养病。纪委这边有我,你放心。” 赵正峰的声音平稳无波。 “好,好……谢谢赵书记。纪委的具体事务,我就暂时不多过问了。” 孙志芳说完,仿佛用尽了力气,匆匆掛了电话。 她瘫坐在椅子上,看著手机屏幕暗下去, 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 这是她能想到的,在绝境中,唯一能同时最大程度保全自己、又不过分得罪任何一方的办法了。 躲起来。等待结局。 无论最终谁胜谁负,她至少没有在最关键的时刻,递上那根能压死骆驼的稻草, 也没有拿起刀,站到任何一边的前排。 她只是,病倒了。 …… 李东江家中书房。 窗帘紧闭,只开著一盏昏暗的檯灯。 李东江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书房有限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脚步焦躁而凌乱。 菸灰缸里塞满了菸蒂,空气污浊不堪。 他手里紧握著那部老式手机,屏幕亮著,停留在最后一条发出的简讯界面, 收信人赫然標註著“刚子”,而信息状態是刺眼的“发送失败”。 “接电话……接电话啊!” 李东江低声咒骂著,又一次拨打黑皮的號码。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关机。 马志刚失联。 黑皮失联。 连他之前安排去方信母亲和刘梅的人,也失去了音讯。 一种巨大的、冰冷的恐惧, 如同无数只冰冷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 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孙志芳病倒了,在这个节骨眼上。 郭进那个茅坑里的石头,竟然敢当面顶撞柳嘉年! 赵正峰和连兴业在常委会上那看似中立实则偏向的发言…… 还有省里,省里到底知道了多少? 方青辉有没有看到那份报告? 无数个坏消息,像一块块巨石, 压得他心臟狂跳,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感到自己精心构筑了十几年的堡垒,正在从內部一点一点地崩塌, 而敌人甚至还没有正式发起衝锋。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李东江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凶光, 重新拿起那部老式手机。 既然常规渠道已经不通了,那就动用最后的关係, 下最后的赌注。 颤抖著输入一个没有名字但烂熟於心的號码, 开始编辑简讯…… “十万火急。两件事:一,找到黑皮,让他永远闭嘴。不计代价。二,製造一起针对方信母亲或袁宏老婆的意外,要像真的,要快,要乱。帐號发来,先付一半,事成三倍。” 简讯发出,他死死盯著屏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汗水,浸湿了他的鬢角和后背。 终於,几分钟后,屏幕亮了,回復来了。 只有冰冷的四个字和一个帐號: “风险太大。五倍。全款。” 李东江脸颊肌肉剧烈抽搐,眼中血丝密布。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 但他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的余地。 咬紧了后槽牙,將一笔巨额款项转到了那个境外帐户。 转帐成功的提示跳出时, 一阵病態的虚脱感袭遍全身…… 最后的指令发出了。 要么,对方得手, 能够製造出足够的混乱,拖住甚至嚇退方信和赵正峰,为 自己爭取最后斡旋或跑路的时间。 要么……就一起完蛋!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沉沉的、不透一丝光亮的夜色, 感到自己正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 然而,李东江不知道的是, 他这最后的疯狂指令,刚刚发出不久,就已经躺在陈国强的案头。 城西,悦来棋牌室后巷。 麵包车里,陈国强看著技术部门刚刚截获並破译的简讯內容, 冷笑一声:“果然狗急跳墙了。通知各组,收网!抓黑皮!” “行动!” 隨著他一声令下,棋牌室前后门几乎同时被踹开,数名便衣警察如猛虎般扑入。 后巷里,偽装成醉汉和情侣的侦查员也瞬间暴起,堵死了所有去路。 包间里,黑皮正骂骂咧咧地打出一张牌, 门被轰然撞开,他刚想掀桌子, 冰冷的枪口已经顶住了他的额头。 “警察!別动!” 黑皮被乾净利落地按倒在地,戴上手銬。 从他身上,搜出了另一部专门用於联络的手机, 以及一小包白色粉末。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两名在丁店街调理馆门口转悠的生面孔,也被埋伏的便衣迅速控制, 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匕首、手套和迷药。 经突击审讯,两人承认是收了“道上大哥”的钱, 来“嚇唬一下那个开调理馆的老女人”, 製造点小意外,但还没来得及动手。 陈国强站在刑警队审讯室外,听著里面黑皮起初的囂张叫骂和逐渐低下去的呻吟, 面色变得极为冷峻。 撬开黑皮的嘴,拿到他直接联繫李东江秘书甚至李东江本人的证据, 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也是最重的一根稻草。 陈国强拿出手机,给仍在医院病房的方信发去简报: “黑皮落网,在审。李最后一搏指令被截获,派往医院及刘梅处人员已控制。外围已清扫。” 病房里,方信靠在床头,看著陈国强发来的消息, 又看著沈静刚刚传来的、吴老会计师提供的详细工作底稿和情况说明扫描件, 最后看向贾慧月刚刚发来的简简讯息:“笔跡样本及工具机厂新证据已专人直送省院。市检主要领导已知情並支持。” 所有的拼图,都齐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还能动的右手, 在手机加密文档里,写下了最终的情况判断和建议,发给了赵正峰。 赵正峰几乎在收到方信信息的同时,也接到了一个来自省城的、绝密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权威,言简意賅: “正峰同志,省纪委常委会听取了有关云东情况的匯报。决定如下:一,对李东江同志的相关问题线索,由省纪委联合调查室进行初步核实。 二,省纪委核查组將於明日抵达云东。 三,在核查组到达前,请云东县委、县纪委切实负起责任,確保涉案相关人员安全,確保相关证据材料安全,维持云东大局稳定,特別是保障方信同志及其家属的人身安全。 四,对袁宏同志,在最终结论作出前,应依法保障其合法权益,立即改善相关留置条件。 具体安排,核查组到达后会与你们对接。明白了吗?” “明白!坚决执行省纪委决定!” 赵正峰精神一振,立刻朗声回答。 尚方宝剑,来了! 隨后,赵正峰沉思片刻,拿起红色电话,拨通了县委书记张宏远的號码。 有些事,必须由县委书记来主持,才能確保平稳。 夜色更深了。 柳嘉年坐在返回齐州市区的车上,闭目养神。 他手里拿著那份最终定稿的、加盖了市纪委指导组印章的《指导意见报告》,报告中重点强调了袁宏的“態度问题”和“对抗审查嫌疑”,並建议市委对此案“高度重视,从快从严处理”。 他盘算著,回去后如何向丁茂全副市长匯报,如何推动市委採纳这份报告, 如何將云东的“火”彻底引燃、控制在“需要”的范围…… 第212章 雷霆將至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12章 雷霆將至 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著云东县城。 街道上早起的摊贩刚刚支起炉火,蒸笼里冒出白色蒸汽。 七点整,两辆黑色別克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云东县委大院。 车身没有特殊標识,车牌是省城的普通民用號段。 车子停稳,车门滑开,五个人依次下车。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个子不高,穿著深灰色夹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峻。 正是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副主任,周振涛。 跟在他身后的四个人,三男一女,都提著公文包,穿著简单干练。 其中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手里还拎著一个银色金属箱。 省纪委调查组,来了。 县委办主任已经等在楼前台阶上, 见到周振涛,赶紧快步迎上, 热情的伸出双手:“周主任,一路辛苦……张书记、连县长、赵书记已经在会议室等候。” “不辛苦,工作要紧。” 周振涛握手的力量很重,很实在。 他没有寒暄,径直往楼里走,脚步很快,身后的人紧紧跟著。 小会议室里,张宏远、连兴业、赵正峰都已经到了。 看到周振涛进来,三人同时起身。 “周主任,欢迎!” 张宏远上前握手,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张书记,你好。” 周振涛与三人一一握手,然后直接在主位坐下,其他人迅速落座。 会议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水,但没人去动。 “时间紧,我长话短说。” 周振涛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盖著红头印章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严肃说道:“这是省纪委常委会的决定。根据省委主要领导批示精神,省纪委决定成立核查组,对云东县委副书记李东江同志的有关问题线索进行初步核实。核查组由我负责,这四位是我的同事。” 目光扫过会议室眾人,缓缓说道:“核查组的工作,需要云东县委、县政府,特別是县纪委的大力支持和配合。有几件事,需要立即落实。” “周主任请讲,我们全力配合。” 张宏远立刻表態。 “第一,我们需要立即调阅方信同志提交的全部报告,以及报告所依据的所有原始证据材料,包括但不限於审讯笔录、银行流水、监控视频、书证物证等。” 周振涛语速平缓,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第二,请县公安局刑警队陈国强同志配合,我们需要立即提审在押的关键证人刘旺、马志刚,以及昨晚抓获的绰號黑皮的涉案人员。 第三,在核查期间,请確保李东江同志不离开云东,並隨时配合核查组的问询。” 三条要求,条条直指核心,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在场眾人马上连连点头,无人提出异议。 赵正峰立刻回应:“报告和证据材料已经全部准备妥当,隨时可以移交。陈国强同志就在隔壁等候,可以立即安排提审。李东江同志那边……” “我亲自去请。” 张宏远立刻接过话,严肃说道:“一定確保他配合核查组工作。” “好。” 周振涛点头,看了看手錶,略作沉吟, 说道:“现在是七点二十。八点整,在县委招待所三楼,我们设立临时办案点。请赵书记安排证据材料移交,张书记安排李东江同志八点半到办案点。连县长,县委县政府日常工作,特別是稳定工作,就拜託你了。” “周主任放心,政府这边一定確保大局稳定,不给核查工作添乱。” 连兴业郑重承诺。 “那就开始吧。” 周振涛站起身,对身后的眼镜男说道: “小刘,你跟赵书记去接收材料。小陈,你联繫市检察院技术处,请他们派两名笔跡鑑定人员今天赶到,有重要检材需要鑑定。小王,小孙,跟我去招待所布置工作点。” “是!” 五个人雷厉风行,转眼就分头行动起来。 会议室里只剩下张宏远三人。 “省纪委的效率……真高。” 连兴业感嘆一声。 “不是效率高,是证据太硬,上面决心太大。” 赵正峰看著窗外那两辆商务车,低声说道:“方信那份报告,怕是捅破天了。” 张宏远揉了揉太阳穴,疲惫中带著一丝如释重负:“该来的总要来。走吧,我去『请』李东江。正峰,证据材料务必交接清楚,一根线头都不能少。” …… 李东江家。 李东江一夜没睡。 他就坐在书房那把皮椅上,从天黑坐到天亮。 菸灰缸满了又倒,倒了又满。 眼睛布满血丝,眼袋浮肿,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手机就放在桌上,他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 柳嘉年的电话打不通,丁茂全的电话也打不通。 昨天晚上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消息回来。 那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试过给老宋发加密信息,没有回覆。 他甚至想过收拾东西立刻离开,但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 能去哪儿? 现在走,就是不打自招。 不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这种极度的焦虑和侥倖中,门铃响了。 李东江浑身一颤。 慢慢站起身,慢慢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外面站著两个人,一个他认识,是县委办的王副主任, 另一个穿著深色夹克,面容陌生,但站姿笔挺,目光平静地看著猫眼方向。 李东江的心沉了下去。慢慢的伸手,慢慢的打开门。 “李书记,早。” 王副主任表情有些尷尬,指著身边介绍道:“这位是省纪委的同志。” “李东江同志,你好。” 陌生男人出示了工作证,平静的说道:“我是省纪委核查组的。根据工作安排,请你现在跟我们到县委招待所,配合了解一些情况。” “省纪委?” 李东江声音有些发乾,双眼没有焦点,下意识的说道: “什么……什么情况?我……我今天上午还有个会。” “会议已经调整了。请吧。” 男人的手虚引了一下,姿態保持著礼貌,但那种无形的压力让李东江喘不过气。 李东江看著那个工作证,又看看王副主任躲闪的眼神, 完了。 所有的侥倖,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李东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默默转身,从衣帽架上拿下那件平时常穿的夹克,动作有些迟缓地穿上。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住了十几年的家,眼神复杂。 “走吧。” 省纪委的男人侧身让开。 李东江被两人一左一右“陪著”,走下楼梯,坐进一辆早已等候在楼下的普通轿车。 车子没有鸣笛,平稳地驶出家属院,匯入清晨的车流。 没有人注意到这辆车的离开。 晨雾正在散去,阳光开始露头,新的一天,和往常一样开始了。 …… 县委招待所三楼,整个楼层已经清空。 周振涛站在临时布置成指挥中心的套间里,看著技术人员架设设备。 窗户都拉著厚厚的窗帘,灯光开得很亮。 小刘提著两个沉重的档案箱进来,向周振涛匯报: “周主任,材料都拿来了。赵书记说,这是方信同志报告的全部支撑材料原件和复印件,他们已经分类编號。” “好,放下。笔跡鑑定的人什么时候到?” “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九点半到。” 周振涛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整齐排列的文件夹。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是刘旺的审讯笔录和高清扫描的银行取现监控截图。 他又拿起另一本,是马志刚的抓捕报告和初步审讯摘要。 再下面,是厚厚一叠工具机厂改制档案的扫描件,那些红色的批註在复印件上依然刺眼。 他看得很仔细,很慢。 房间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周主任,” 小陈走进来,低声匯报:“陈国强副局长到了,带来了刘旺和马志刚。黑皮也提过来了,分开押在三个房间。另外,对李东江办公室和住宅的搜查已经同步开始,陈国强派了得力人手配合。” “知道了。让陈国强稍等,我马上过去。” 周振涛合上文件夹,揉了揉眉心。 儘管有心理准备,但这些材料的扎实程度和反映问题的严重性, 还是大大的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不是普通的违纪。 这是涉嫌刑事犯罪。 而且时间跨度长,手段隱蔽恶劣。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阳光已经完全驱散了晨雾,街道上车水马龙,城市生机勃勃。 而就在这阳光之下,有些东西,已经腐烂了太久。 “开始吧。” 周振涛放下窗帘,转身,眼神锐利而坚定。 …… 县公安局刑警队,陈国强站在走廊里, 看著省纪委的同志將刘旺、马志刚、黑皮分別带入不同的审讯室。 他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手机震动,是方信发来的加密信息:“老陈,全力配合,证据交清。我们的事,基本做完了。” 陈国强看著这条信息,眼眶有点发热。 他回覆:“明白。你好好养伤,我等你请我喝酒,不醉不归。” …… 市纪委,柳嘉年办公室。 柳嘉年刚刚匯报完工作,从市纪委周明书记办公室出来。 周明书记的態度很客气,但那种客气很明显带著一种疏离和审视。 周明最后很平淡的说道: “嘉年啊,省纪委核查组已经进驻云东了。你之前带的指导组,那份报告要再斟酌斟酌,务必实事求是。最近市里事多,你多在机关,基层的调研暂时放一放。” 话说得很委婉。 但柳嘉年听懂了。 他被变相控制起来了。 不能离开市里,更不能再去云东。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他扶著窗台,大口喘气。 省纪委……这么快就下来了?方信的报告,真的直接捅到方青辉那里了?那我…… 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机,仿佛那是一个隨时会炸响的惊雷。 …… 丁茂全站在办公室窗前,同样看著窗外。 秘书刚刚低声匯报了云东的情况: 省纪委核查组已抵达,李东江被带走,柳嘉年被市纪委“留观”。 丁茂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著茶杯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领导,要不要……” 秘书试探的问。 丁茂全默默摆摆手,秘书立刻闭嘴。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一份文件看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那份文件在他手里,很久都没有翻动一页。 风暴要来了。 现在要做的,不是乱动,而是稳住。 李东江知道分寸,只要他不乱说,火就烧不过来。 至於柳嘉年……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 云东县人民医院,特需病房。 方信靠在床头,看著手机。 赵正峰刚刚发来加密信息:“核查组已全面接盘,效率极高。李已控制。证据已移交。你且宽心。”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金灿灿地洒在窗台上,甚至有些刺眼。 他抬手挡了挡眼睛, 忽然觉得,这阳光,似乎比以往任何一天的,都要明亮,都要温暖。 手臂的伤还在隱隱作痛,额头的纱布还没拆。 但他心里那块压了太久太重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方信拿起手机,给燕雯发了条信息:“雯雯,我好了。” 几秒钟后,回復来了。 只有两个字,却仿佛带著泪,带著笑,带著千言万语: “真好。” 第213章 证据闭环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13章 证据闭环 县委招待所三楼,临时办案点的灯光亮了一整夜。 周振涛坐在套间的小会议室里,面前摊开著三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审讯笔录摘要。 菸灰缸里塞满了菸蒂,浓茶已经续了不知道第几杯。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目光依旧锐利如鹰。 “周主任,市检察院笔跡鑑定室的初步意见来了。” 戴眼镜的小刘轻轻推门进来,手里拿著刚传真过来的几页纸, 放轻脚步走到周振涛身边,轻声说道: “他们对工具机厂改制文件上那几处红色批註的笔跡,与李东江近年公开文件上的签名进行了比对,认为『书写习惯特徵吻合度高,特別是『东』字的连笔方式和『江』字最后一点的拖曳习惯,具有较高的同一认定价值』。 正式鑑定报告需要更专业的仪器和更长时间,但这个初步意见,可以作为重要参考。” 周振涛接过传真纸,仔细看了两遍, 缓缓点头:“好。技术侦查那边,对李东江那部加密手机的恢復,有进展吗?” “技术科的同志熬了一夜,恢復了部分被刪除的数据。里面有他与一个备註为『柳』的號码频繁通话的记录,时间集中在袁宏被举报前后。 还有一些加密简讯的片段,內容模糊,但提到了『报告』、『进度』、『压住』等词。技术科正在尝试进一步解密和恢復。” 小刘匯报的非常严谨。 “那个『柳』,查实了吗?” “基站定位和號码登记信息显示,是齐州市纪委副书记柳嘉年的手机號。” 周振涛眼睛微微眯起。 果然牵扯出来了。 毫不迟疑拿起內线电话,严肃说道:“小陈,把李东江带过来。另外,让小王把从李东江办公室搜出来的那个笔记本拿进来。” 几分钟后,李东江被带了进来。 一夜之间,他仿佛又苍老了许多,头髮凌乱,脸色灰败,眼里的神采完全消失了, 只剩下麻木和深深的恐惧。 他坐在指定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发抖。 周振涛没说话,只是把那份笔跡鑑定的初步意见传真件,推到他面前。 然后,又把小陈刚刚送进来的、装在证物袋里的那个黑色笔记本,放在旁边。 李东江的目光落在传真件上,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认得那些红色字跡,那是他在无数个夜晚,反覆斟酌、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批示。 他颤抖著手,想去拿那个笔记本, 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像被烫到一样。 “李东江,” 周振涛开口,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对方心上, “工具机厂改制,你亲自修改方案,压低评估价,加快进程,造成国有资產重大流失。这笔帐,你认不认?” 李东江嘴唇哆嗦著,想辩解, 但看到那白纸黑字的初步意见,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 “刘旺是你表弟,他承认受你指使,取现五十万,交给马志刚。马志刚承认受黑皮指使,潜入袁宏家放置现金。黑皮承认,是受你秘书指使,为你办事。 人证、物证、资金流向,全对得上。诬告陷害副县长,你认不认?” “我……我没有……” 李东江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 “你没有?” 周振涛拿起那个黑色笔记本,打开其中一页, 上面用只有李东江自己能看懂的符號,记录著几笔款项和几个名字, 用极为严峻的语气说道:“那这上面记录的,通过老宋转到海外的三笔钱,一共四百八十万,是怎么回事?需要我请老宋来对质吗?” “老宋”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李东江。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周振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最后的底牌,最后的指望,也被对方掀开了。 “还有柳嘉年……” 周振涛步步紧逼,將技术恢復的通话记录摘要扔到他面前, “袁宏被举报前,你和他通了七次电话。市纪委批覆留置后,你们又通了三次。你们在商量什么?怎么把案子做实?怎么干扰调查?” 李东江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流。 他感到呼吸困难,心臟狂跳,眼前一阵阵发黑。 所有的防线,所有的侥倖, 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我……我……”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李东江!” 周振涛猛地提高声音,目光如炬,声如雷霆: “你涉嫌贪污受贿、滥用职权造成国有资產重大损失、诬告陷害、故意杀人未遂!哪一条都够你把牢底坐穿!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老实交代所有问题,包括你和柳嘉年,跟你沆瀣一气的其他干部,还有那个老宋之间的所有勾当!爭取宽大处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最后的机会…… 李东江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完了,全完了。 省纪委什么都知道了。 他再抵赖,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死得更惨。 漫长的沉默。 房间里只有李东江粗重的喘息声。 终於, 李东江低下了头。 “我……我说……我都说……” …… 上午十点,孙志芳躺在县医院干部病房的单间里。 窗帘拉著一半,光线昏暗。 她其实没病,但必须装出有病的样子。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一直亮著,显示著几个未接来电,有丁茂全的,也有她在市里其他关係的。 但她一个都没接。 外面天翻地覆了。 省纪委来了,李东江被带走了,柳嘉年恐怕也自身难保。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但恐惧之中,又有一丝奇异的解脱感。 她受够了,受够了丁茂全的操控,受够了那些骯脏的交易,受够了每天提心弔胆的日子。 她哭了。 几分钟后,狠狠擦乾眼泪。 她知道现在该怎么做。 这个极其短暂的、转瞬即逝的窗口, 是她千载难逢的、最好的机会。 割裂与投奔。 必须大胆,必须果断。 她拿起那部几乎从不使用的备用手机,插入一张不记名的太空卡,开机。 她凭著记忆,输入了一个复杂的加密邮箱地址,开始编辑信息。 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她写得很坚决。 “老宋,真名宋国富,省政策研究室退休副主任,现住齐州碧湖苑18栋。与丁茂全关係密切,是丁与李东江等人之间的资金掮客。李东江部分非法所得,疑通过宋的女婿在海外开设的贸易公司洗白。此信息供参考,来源不便透露,可信度自判。” 写完后,她反覆看了三遍,確认没有暴露自己的任何特徵,然后点击发送。 看著“发送成功”的提示,她迅速拔出电话卡,掰断,衝进马桶。 把手机恢復出厂设置,扔进抽屉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虚脱般地靠在床头,大口喘气,心臟狂跳。 这封邮件会通过特殊渠道,转到省纪委核查组那里。 这是她递出的投名状,也是她为自己买的, 一张或许通往救赎的单程票。 是福是祸,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等丁茂全倒了,她只会死的比谁都难看。 …… 下午一点,陈国强在公安局食堂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回到办公室。省纪委的同志还在突审李东江和黑皮,他需要隨时配合。 手机响了,是方信。 “老陈,忙呢?” “刚吃完。省纪委的同志真拼,连轴转。李东江好像撂了。” 陈国强压低声音。 “意料之中。” 方信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老陈,还有个事。审讯黑皮的时候,除了李东江的事,他还说过什么没有?比如,这两年有没有给其他老板平过事?” 陈国强愣了一下,回想起来: “你这么一说……好像提过一嘴,说也帮云东一些新起来的老板处理过小麻烦,但没具体说谁。当时重点在李东江,就没深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 方信说道:“等眼前这事了了,有空的时候,可以顺著黑皮这条线摸摸看。特別是那些新起来的老板,是怎么起来的,手脚干不乾净。” 陈国强立刻明白了方信的弦外之音。 李东江倒了,会空出很多资源和位置,肯定会有人趁势而起。 而能迅速崛起的,手段恐怕未必都乾净。 “明白了。我会留意。” 陈国强答应下来。 “对了,袁县长那边……” “刚接到通知,省纪委要求立即改善袁县长的留置条件,估计很快就能出来了。” 陈国强说。 “好。” 方信只说了一个字,掛了电话。 陈国强站在窗边,看著楼下院子里生龙活虎训练的年轻干警。 云东的天,真的要变了。 但变天之后,是彻底晴朗,还是会有新的乌云聚集? …… 傍晚,周振涛站在招待所的阳台上,眺望著云东县城。 夕阳给城市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一下午的高强度审讯和证据梳理,成果显著。 李东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交代了诬陷袁宏的全部经过和动机(掩盖工具机厂旧案),对通过老宋转移资金的事也含糊承认了。 但对矿上旧事和与丁茂全的具体经济往来,仍然避重就轻。 黑皮的审讯也有突破,他供认了受李东江秘书指使办事,还隱约提到了曾处理过一起工地纠纷,但细节记不清了。 最关键的是,技术科恢復了一部分李东江加密手机里与柳嘉年的简讯碎片, 其中有一条赫然是:“袁事须速决,报告可按我意修改后上报。” 铁证如山。 小刘拿著刚整理好的初步情况报告走过来:“周主任,报告初稿出来了。李东江涉嫌诬告陷害、滥用职权造成国有资產重大损失的事实基本清楚,证据链完整。 其涉嫌的其他问题(矿上旧事、与柳嘉年、丁茂全的经济问题)有待进一步核查。建议对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司法机关。对柳嘉年同志的问题,建议由省纪委另案处理。” 周振涛接过报告,快速瀏览了一遍,点点头: “可以。我马上向委领导电话匯报。” 他走回房间,关上门,拨通了那个直达省纪委常委会的保密电话。 电话接通,他简洁、清晰、客观地匯报了核查进展和初步结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方青辉沉稳有力的声音: “振涛同志,你们辛苦了。原则同意核查组的初步意见。对李东江,立即按程序移送省检察院,指定异地管辖。 对柳嘉年的问题,由省纪委另案组织核查。云东县委要配合做好后续工作,稳定局面,特別是要確保袁宏同志的安全和权益,做好平反工作。你们核查组暂时留下,指导衔接。” “是!坚决执行!” 周振涛立正回答。 掛了电话,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到窗边,夜色已经降临,华灯初上。 对李东江个人的清算即將告一段落,但由此牵扯出的更深层次的问题,或许才刚刚开始。 周振涛拿出手机,给赵正峰发了条信息:“正峰同志,省纪委领导已同意初步意见。准备衔接司法程序。另,请安排改善袁宏同志条件,並准备后续工作。” 第214章 尘埃初定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14章 尘埃初定 三天后,云东县看守所。 高墙,电网,紧闭的铁门。 上午九点,两辆检察院的警车和一辆省城牌照的商务车缓缓驶入。 车门打开,周振涛率先下车,身后跟著省检察院的两名工作人员,以及陈国强和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警。 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凝重。 看守所所长早已等候在门口,敬礼,递上文件袋。 周振涛接过,仔细核对后,签了字。 “带人吧。” 沉重的铁门一道道打开,又一道道关上。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最后一道门打开,里面是一个单独的房间。 李东江坐在椅子上,穿著看守所的橘黄色马甲,头髮被剃短了,露出青白的头皮。 他比三天前更瘦,眼窝深陷,目光呆滯地看著地面。 听到脚步声,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 “李东江。” 周振涛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李东江缓慢地抬起头。 看到周振涛,看到检察院的人,看到那身熟悉的检察制服,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哆嗦起来。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经云东县人大常委会许可,现对你涉嫌诬告陷害、滥用职权等犯罪问题,由省人民检察院指定异地管辖。这是拘留证,请签字。” 省检察院的工作人员上前,出示法律文书。 李东江的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 他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一条垂死的虫。 两名武警上前,给他戴上手銬。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他被架起来,往外走。 经过周振涛身边时,他忽然停下,用嘶哑的声音问: “周主任……我……我还有机会吗?” 周振涛看著他,目光平静无波:“法律会给你公正的判决。走吧。” 李东江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他被押著,一步步走向那扇通向未知命运的铁门。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射进来,在他面前投下短短一截光影, 但他走进去,身影立刻被门后的阴影吞没。 铁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 几乎在同一时间,云东县监委留置中心。 赵正峰站在那扇熟悉的单面玻璃门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口。 他身后站著两名纪委工作人员。 门开了,袁宏从里面走出来。 他换上了自己的衣服,那件藏青色夹克,白衬衫,虽然有些皱,但乾净整洁。 鬍子刮过了,头髮也仔细梳理过。 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眼下的阴影还未完全散去, 他看起来,依然是那个沉稳干练的袁副县长。 看到赵正峰,袁宏愣了一下。 隨即,脸上露出一个久违的、复杂的笑容。 有感慨,有疲惫,有欣慰,也有如释重负。 赵正峰上前一步,伸出右手。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紧紧地握了一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 “袁县长,辛苦了。欢迎回来。” 赵正峰的声音有些沙哑。 “赵书记,谢谢。谢谢组织,谢谢同志们。” 袁宏的声音很稳,但微微发颤。 他们並肩往外走。 穿过长长的、安静的走廊,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门外,阳光倾泻而下,有些刺眼。 袁宏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阳光下的两个人。 刘梅捂著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想衝过来,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 燕雯搀扶著她,眼圈也是红的,但脸上带著灿烂的、含著泪的笑容。 “老袁!” 刘梅终於哭喊出声,扑了过来。 袁宏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妻子。 这个在审讯室里脊梁挺得笔直、在强光下不曾低头的男人, 此刻把脸埋在妻子的肩头,肩膀微微耸动。 刘梅在他怀里嚎啕大哭,仿佛要把这些天所有的恐惧、委屈、绝望都哭出来。 燕雯站在一旁,默默流泪,然后走上前,轻轻抱了抱袁宏: “袁哥,欢迎回家。” “雯雯,谢谢你,谢谢方信……” 袁宏鬆开妻子,看著燕雯,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感谢。 周围有工作人员默默看著,有人悄悄抹了抹眼角。 …… 下午,县委常委会会议室。 这是李东江案后,第一次正式的、完整的常委会。 气氛依旧严肃,但隱隱流动著一种不同於以往的、尘埃落定的感觉。 李东江的位置空著。 袁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腰背挺直,神色平静。 张宏远主持会议,他首先通报了省纪委核查组的工作结论和李东江被移送司法的决定。 然后,他看向组织部长武元洲:“关於相关同志的表彰和处理意见,请组织部匯报一下。” “好的,张书记。” 组织部长武元洲点点头,打开文件夹, 慢慢念道:“根据县委研究,並报市委同意,对在此次事件中表现突出的同志,擬进行如下表彰:县纪委监察四室,在方信同志带领下,坚守原则,敢於斗爭,证据扎实,为案件突破做出决定性贡献,决定给予集体通令嘉奖,授予『云东县纪检监察模范集体』称號。 对方信同志个人,给予通令嘉奖,记三等功。 对陈国强、贾慧月、陆建明、沈静等同志,予以嘉奖。 其中,贾慧月同志因专业表现突出,擬推荐提拔为云东县检察院检察委员会委员、第一检察部主任。” 任命宣读完毕,会场安静了片刻。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又有些微妙。 方信没有如一些人猜测的那样火箭提拔,毕竟还是太年轻了,资歷方面远远不够。 但监察四室的集体荣誉和他个人的通令嘉奖,份量丝毫不轻。 贾慧月的提拔则是实打实的重用。 “大家有什么意见?” 张宏远问。 没有人出声。 连兴业点点头:“我同意。表彰得当,处理合宜。” 袁宏开口,声音清晰:“我完全拥护县委的决定。特別是对方信同志和监察四室的表彰,实至名归。没有他们的坚持和勇气,就没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赵正峰补充:“纪委完全拥护县委决定。我们將以监察四室为榜样,加强队伍建设。” “好,那就这么定了。” 张宏远拍板。 …… 傍晚,方信家中。 小小的客厅里挤满了人,充满了欢声笑语。 贺慧丽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鸡鸭鱼肉,时令蔬菜,丰盛得像是过年。 袁宏、刘梅、燕雯都来了, 陈国强也带著妻子和孩子过来, 陆建明和沈静也被方信硬拉来了。 没有领导,没有上下级, 只有一起经歷过风雨的战友,和关心他们的家人。 袁宏以茶代酒,举起杯子,眼圈还是有些红, 有些哽咽的说道:“这第一杯,敬方信,敬所有在危难中没有放弃、坚持追寻真相的同志们!没有你们,我袁宏今天不可能坐在这里!” “袁哥,言重了。都是我们该做的。” 方信忙说。 “不,这杯酒你们必须喝!” 刘梅也举杯,同样声音哽咽:“老袁出事那些天,我觉得天都塌了……是你们,是你们把天又撑起来了!谢谢,真的谢谢……” 眾人动容,纷纷举杯。 茶杯、酒杯清脆的碰在一起。 方信的手臂还吊著,只能用左手举杯,燕雯在一旁小心地帮他。 两人默契的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饭后,男人们移到小小的庭院中围坐。 初夏的晚风吹来,带著花香。 袁宏递给方信一支烟,方信摆摆手:“我从不抽菸,雯雯也不让。” 袁宏笑了笑,自己也没点,只是拿在手里, 感慨的说道:“方信,这次……我真的欠你一条命。” “袁哥,別说这个。换了是我出事,你也会一样。” “我知道……” 袁宏看沉默了一会儿,长嘆一声,有些萧瑟的低语: “东江倒了,但云东的水,不会这么容易就变清了……” 方信点点头:“袁哥你得先好好恢復,县里一大摊子事等著你呢。” 就在这时,方信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个极其罕见的、来自省城的保密號码。 他神色一肃,对袁宏和陈国强做了个手势,走到庭院的角落, 接通电话。 “小方啊,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方青辉沉稳温和,但略带一丝疲惫的声音。 “方书记!” 方信立刻挺直了身体,儘管对方看不见。 “嗯。云东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你那份报告,我看过了,很好。证据扎实,逻辑清晰,关键是有胆有识。” 方青辉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 “特別是最后时刻,能顶住压力,把问题原原本本报上来,这很不容易。你和你的团队,辛苦了。” “方书记,这是我们的职责。” 方信心里暖流涌动,但更多的是对方青辉身体的担心,“您的头……还痛吗?都怪我,这段时间忙晕了,第三个疗程又耽误了……” “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传来方青辉爽朗的笑声。 “头痛?你们工作干得这么漂亮,把云东的脓疮给挤乾净了,我这心里一痛快,头自然就不痛了!你们在一线每取得一点成绩,就是给我最好的良药!” 方信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方青辉是在安慰他,不想他有负担。 “方书记,等这边手头的事交接完,我马上就去省城,我保证绝不会让卓秘书再催我一次了……” 方信有些尷尬的立下军令状。 “好,好。不著急,先把云东的后续工作处理好,把身体养好。” 方青辉温和的笑道。 “是!我记住了!谢谢方书记!谢谢……方伯伯。” 方信用力点头,仿佛方青辉就在眼前。 “嗯。替我向你母亲问好。好好养伤,我等你来省城。” 第215章 收网(1)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15章 收网(1) 清晨七点半,云东县工信局三楼的小会议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深色的会议桌上切出一道道光柵。 空气里有新泡的龙井茶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旧档案的纸张霉味。 宋文斌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熨烫平整的浅灰色衬衫,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今年四十七岁,正值年富力强,是局里公认的业务骨干。 此刻,他面带微笑,正在向坐在对面的省纪委核查组副主任周振涛介绍情况。 “周主任,我们云东的工业发展,特別是九十年代末到二十一世纪初那段时间,確实经歷了一个比较痛苦的转型期……” 宋文斌的语调平稳,像一个学者般的严谨: “老国企包袱重,设备陈旧,机制不活。当时县委县政府的决策是,必须壮士断腕,通过改制盘活资產,轻装上阵……” 伸手翻开面前一份自己准备的资料,侃侃而谈: “比如咱们县当年的龙头,云东工具机厂。那是一个两千多號人的大厂,帐面资產看起来不少,但实际负债率高,產品销路不畅。如果不改制,就是等死……” 周振涛安静地听著,手里拿著一支笔,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上一笔。 他身后坐著核查组的小刘,同样在做记录。 现场气氛很安静, 看起来很像是上级部门一次普通的调研座谈。 “改制的过程,应该很复杂吧?” 周振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像是隨口一问。 “確实,挺复杂的……” 宋文斌认真的点点头:“涉及资產评估、职工安置、债务处理、战略投资者引进……每一个环节都要反覆论证,慎之又慎。我当时在企业改革科,算是具体经办人之一,那段时间真是熬了无数个通宵。”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著一种参与重大歷史的自豪感, 以及適度的艰辛回忆。 表演自然,毫无破绽。 “宋局长当时是科员?” 周振涛隨口一问。 “科长。副科长主持工作,后来才提的副科长。” 宋文斌稍微纠正,接著谦逊的说道: “主要是李东江副书记……哦,他当时是李副县长……他亲自主抓,我们就是跑跑腿,落实具体细节……”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李东江同志亲自抓……” 周振涛轻声重复了一句。 目光落在宋文斌脸上,意味深长: “我看了些当时的档案,有些过程稿上,有很多修改批註,笔跡很……有力。是李书记的字吗?” 宋文斌心里微微一紧,但表情不变: “大部分是。李书记对工作要求很严,经常亲自修改。也有些是我们科室根据领导意见做的调整。” “哦……” 周振涛放下茶杯,对旁边的小刘示意了一下。 小刘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推到宋文斌面前。 文件袋里,是几张a4纸的彩色复印件。 《云东工具机厂资產评估及改制方案(第三次送审稿)》,上面布满了凌厉的红色钢笔批註。 而在其中一页,关於核心设备评估价值的表格旁边, 红色批註“此价仍高,可按报废资產折算”的末尾空白处, 有一个用铅笔写下的、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英文字母缩写——“w”。 宋文斌的目光落在那个“w”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多年的习惯,在自己经手修改、需要特別关注的地方,用铅笔做下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標记。 这个习惯,连李东江都不知道。 “宋局长,” 周振涛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室內温度陡然降了几分, “这个『w』,是你做的標记吗?” 一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茶香似乎变成了某种令人窒息的气味。 宋文斌的喉咙动了动,强笑道:“周主任,这……这么多年了,我记不清了。可能……可能是当时方便核对做的记號吧。” “记號……” 周振涛点点头,从小刘手里接过另一份文件。 这是一张泛黄的、边缘有些破损的交接单复印件,上面是手写的清单, 列著“工具机厂资產评估工作底稿(全套)”、“原始票据复印件(三册)”等字样, 最下面是交接人和接收人的签名。 接收人签著“宋文斌”。 “这是从一位退休老会计师吴有才同志那里找到的,他当年是评估组的成员。” 周振涛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般扎著对方: “他说,这份涉及核心爭议的底稿,是单独交接给你,要求『存档备查,不得外传』。但我们在县档案馆和局档案室,都没有找到这份底稿的原件。宋局长,这份底稿,现在在哪里?” 宋文斌的脸色开始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还有这个。” 周振涛將第三份材料,几页列印出来的、格式古老的电子邮件记录, 推到他面前。 发件人邮箱前缀是一个熟悉的英文名组合,收件人是宋文斌当年用的一个163邮箱。 邮件標题都很模糊,如“关於评估价调整的几点说明”、“数据更新”, 但正文里有一些关键句子被高亮標出: “宋科,按上次沟通精神,已对a类设备成新率做下调处理,最终估值较初稿降低约35%……” “土地增值部分考虑到政策不確定性,暂未计入,已按您的意见备註……” “最终报告明日呈送,请宋科审阅。辛苦费已按约定存入指定帐户,尾號3687,请注意查收。吴。” 发件人落款只有一个字:吴。 宋文斌看著那几行字,看著那个“吴”字, 看著那个熟悉的尾號3687(那是他岳母的一张不常用的卡),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里。 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吴启明,正信评估事务所的合伙人,已经到案了。” 周振涛看著他,目光如冰:“他对当年在评估中故意压低资產价值、收受你好处费的事实,供认不讳。银行流水,邮件记录,证人证言,都在这里。” 周振涛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压迫感: “宋文斌,你是技术干部,是具体经办人。李东江的批条是方向,你才是把方向变成可操作方案、变成虚假评估报告的执行者。你是这个链条上,把权力意志转化成『技术事实』的关键一环。现在,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话说?” 漫长的、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宋文斌粗重、颤抖的喘息声。 终於,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猛地抓住桌沿,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他喘著粗气,语无伦次:“是李东江……他暗示我,要快,要出成绩,有些歷史包袱可以灵活处理……他答应我,事成之后,提我当副局长……吴启明那边,是他牵的线,说这个人懂事……钱,钱我拿了,一共八万,我岳母的卡……” 他忽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急切地说: “我还有……还有笔记本!我当时怕……怕以后说不清,把一些重要的电话、李东江口头交代的事,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了!就藏在我家书房《辞海》的封套夹层里!我可以交给组织!我检举!李东江当时说,是上面……上面有领导觉得云东改革力度不够,要他『大胆闯、大胆试』!他压力也很大!” “上面领导?哪个领导?叫什么名字?” 周振涛追问。 “他……他没明说,就用了个代號,有时候说『老板』,有时候说『l』……我真的不知道具体是谁啊!” 宋文斌哭了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早已不復刚才的沉稳干练, “周主任,我坦白,我检举,我立功……求求组织,给我一个机会……” 周振涛看著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对小刘点点头。 小刘起身,拉开会议室门。 两名身著便装、面容严肃的省纪委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宋文斌同志,” 周振涛站起身,声音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平稳, “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对你採取审查调查措施。请你配合。” 宋文斌被从椅子上拉起来时,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他被两人搀扶著,走向门口。 经过周振涛身边时,他忽然又挣扎著扭过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 “笔记本!《辞海》!夹层!我有立功表现啊……” 声音消失在门外。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杯已经凉透的龙井,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惊恐与绝望。 周振涛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宋文斌被押上车的背影, 对身边的小刘说:“立刻派人,去他家取那个笔记本。注意搜查程序。另外,通知县纪委和公安的同志,对王德海、吴启明,可以同步收网了。” “是!” …… 第216章 收网(2)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16章 收网(2) 上午九点,县財政局。 企业股股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王德海正在电脑前核对一份报表,头也不抬: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两位面生的、穿著深色夹克的男同志。 大步走到王德海面前,直接出示证件: “王德海同志,我们是省纪委核查组的。请你现在跟我们走一趟,配合了解一些情况。” “啪嗒” 王德海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他今年五十二岁,身材微胖,头髮稀疏,是个公认的老好人,性格有些懦弱。 看到那证件,他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嘴唇哆嗦起来。 “同、同志……什、什么事啊?” 还没搞清楚什么事,自己已经先心虚了,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 核查组的同志没回答,只是將一份复印件放在他面前。 是当年工具机厂改制方案的財政审核意见书,末尾有他“王德海”的签名。 旁边是另一份银行流水单,显示在审核意见书出具后第三天,其妻弟的帐户收到一笔五万元的跨行转帐,匯款人备註是“諮询费”。 “这……这……” 王德海浑身发抖,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根本没有狡辩的勇气,心理防线在证据出示的瞬间就彻底崩溃了。 “我……我错了……我当时糊涂啊……李县长,不,李东江让宋文斌来找我,说这个项目是县里重点,要我特事特办……我、我不敢得罪他……那五万块,我、我第二天就让我老婆退回去了!真的!退回去了!有转帐记录!” 他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我后悔啊……我天天做噩梦……那五万块像块大石头压了我七年……同志,我坦白,我什么都坦白……我就是胆子小,怕领导,我罪该万死啊……” 他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地打开抽屉, 翻出一个旧信封,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收条复印件, 上面写著“今收到王德海退还諮询费伍万元整”,签名正是宋文斌。 核查组的同志对视一眼,收起证据: “王德海同志,请你现在跟我们回去,把问题说清楚。” 王德海被带走时,几乎是被架著出去的, 整个人瘫软如泥,哭声在走廊里迴荡。 財政局里鸦雀无声。 所有办公室的门都悄悄开了一条缝, 无数道震惊、恐惧、复杂的目光, 目送著这个平时谨小慎微的老好人被带走。 …… 上午九点十分, 齐州市中心,一栋高档写字楼。 “正信资產评估事务所”的玻璃门被推开。 三名穿著检察制服、神情严肃的检察官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名警察。 前台小姐愣住了。 “我们是齐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吴启明在吗?” 为首的女检察官出示证件,声音清晰。 “吴、吴总在办公室……我通报一下……” 前台小姐手忙脚乱。 “不必了。” 女检察官径直走向总经理办公室,敲了敲门, 不等里面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吴启明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四十出头,西装革履,戴一副金丝眼镜,一派精英模样。 看到闯进来的检察官和警察,他脸色一变, 但迅速恢復镇定,对电话里说: “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事,回头打给你。” 掛了电话,眼神警惕的扫视著, “你们是?” “吴启明,你因涉嫌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现依法对你刑事传唤。这是传唤证。” 女检察官將法律文书递到他面前。 吴启明的镇定瞬间瓦解。 脸上肌肉僵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检察官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事务所一向合法经营……” “误会?” 女检察官冷笑,拿出宋文斌的邮件记录复印件和王德海的部分证言, “七年前,云东工具机厂改制评估,你故意压低资產价值,出具虚假报告,收受宋文斌贿赂。需要我把你电脑里加密的、与宋文斌沟通如何做低评估价的聊天记录调出来给你看看吗? 还是把你那个专门用来收钱的、以你侄子名义开的证券帐户流水打出来?” 吴启明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充满了惊恐。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腿撞在办公桌上。 “銬上。” 女检察官不再废话。 冰亮的手銬戴上手腕时,吴启明腿一软,被旁边的警察架住。 他被带著,踉踉蹌蹌地走出办公室。 外面大办公区,几十名员工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们的吴总、行业精英、合伙人, 像条死狗一样被检察官带走。 整个事务所,一片死寂,隨即响起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声。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飞遍齐州评估行业。正信所,完了。吴启明,也完了。 …… 上午十点半,城东老工具机厂家属区,一栋陈旧居民楼的四楼。 方信敲响了门。 他左臂还吊著绷带,额头纱布已拆,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 陆建明站在他身后。 门开了,一个头髮花白、面容愁苦的老人出现在门口,正是周卫国。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很多,背有些佝僂。 “周厂长,您好。我是县纪委的方信,这位是陆建明同志。” 方信语气温和。 周卫国显然知道他们是谁,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隨即是深切的羞愧和痛苦。 他侧身让开:“请、请进。” 屋子很简陋,但收拾得乾净。 墙上掛著几张老照片,是工具机厂全盛时期的合影,年轻时的周卫国站在人群中,意气风发。 方信和陆建明在旧沙发上坐下。 周卫国手忙脚乱地要泡茶, 被方信阻止了:“周厂长,別忙了。我们就是来看看您,顺便了解点情况。” 周卫国的手顿住,慢慢坐回对面的椅子上, 低下头,不敢看他们。 “周厂长,” 方信看著墙上的老照片,缓缓开口:“我们来之前,拜访了几位还住在厂区的老工人。提起您,都说您当年是技术尖子,为人正派,关心工人。厂子最困难那阵,是您带著技术科的人没日没夜搞改造,想找出路。” 周卫国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他们也说……” 方信的声音低沉下去:“后来改制表决那次,您上台讲话,让大家『相信组织,顾全大局』……很多老兄弟当时听了您的话,才投了赞成票。 可后来……厂子没了,地卖了,大家拿了一点补偿就散了,日子过得……挺难。有人到现在还想不通,说周厂长您……怎么后来就变了?” “別说了!” 周卫国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脸上是深深的痛苦和悔恨, “方主任,陆同志……別说了……我不是人……我对不起厂子,对不起那些跟我干了半辈子的老兄弟啊!” 他捂著脸,压抑地哭了起来,肩膀剧烈耸动。 积压了七年的愧疚、屈辱、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陆建明默默递过去纸巾。 哭了很久,周卫国才渐渐平静下来,双眼红肿。 他颤巍巍地起身,走到里屋,拿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打开,里面是几页发黄、边缘烧焦的会议记录纸,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塑料封皮的工作笔记。 “这是……” 方信接过。 “这是当年,我们厂领导班子內部开会,反对那份改制方案的会议记录……就开了一次,后来李东江知道了,大发雷霆,再也没开过。我偷偷藏了几页。” 周卫国指著那烧焦的边缘,沉痛的说道: “李东江让人把记录本烧了,我抢出来这几张……这上面,有我们当时算的帐,按那个评估价,厂子等於白送啊!” 他又翻开那个工作笔记,里面用极小的字,记录了一些日期、电话和简短內容: “10.25,李秘书来电,问小儿工作事,言『领导关心』。” “11.3,李亲自召见,言『改革阵痛,个人须服从大局』,暗示表决重要性。” “11.5,表决前夜,失眠。小儿转正通知到。” 记录戛然而止。 “我当时……真的是没办法啊……” 周卫国泣不成声:“他们就拿我儿子的工作要挟我……我老伴身体不好,儿子要是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这个家怎么办?我……我昧了良心,上台说了那些话……我不是人……” 方信和陆建明看著这些残破的纸页和简短的记录,心情沉重。 这就是权力如何扭曲一个老实人,如何利用亲情进行胁迫的赤裸裸的证据。 “周厂长,” 方信郑重地將东西包好,交还给陆建明保管, 然后握住周卫国枯瘦的手,认真说道: “您提供的这些,很重要。能把当时的情况还原得更清楚。您有错,但根源不在您。组织会客观看待您的问题。您儿子工作的事,我们会按政策妥善处理,您放心。” 周卫国呆呆地看著方信,仿佛不敢相信。 七年了,这块大石头终於有人帮他搬开了一丝缝隙。 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方信的手,重重点头, 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少了些绝望,多了些如释重负。 离开周卫国家,走在老旧家属区坑洼的水泥路上,阳光有些刺眼。 陆建明嘆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 方信沉默著,没说话。 他想起李东江的囂张,宋文斌的狡猾,王德海的懦弱,吴启明的精明,再到周卫国的无奈…… 一条完整的、扭曲的利益链, 背后是多少人的命运被改变?多少国有资產无声流失? 手机震动,是沈静发来的加密信息:“方主任,宋文斌家中的笔记本已起获。初步查看,內容敏感,涉及多次与『l』相关的匯报记录。核查组正在研判。另,王德海、吴启明均已到案。” 方信回覆:“收到。证据链完整了。” 他收起手机,望向远处工信局大楼的方向。 那场迅雷不及掩耳的收网,应该已经尘埃落定了吧? 第217章 收网(3)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17章 收网(3) 上午十点四十,云东县委县府大院。 上班高峰已过,但院子里依旧人来人往。 各部门的公务车进进出出,抱著文件的干部步履匆匆,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繁忙有序。 突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三辆没有警灯、但车型明显是执法车辆的黑色suv,以及一辆检察院的警车,鱼贯驶入大院, 径直停在主办公楼前的空地上。 三个车门同时打开。 从前面两辆suv上下来七八名身著深色夹克、表情严肃的男子。 从第三辆suv和检察院警车上,下来四名穿著检察制服的工作人员和两名法警。 这个阵仗,瞬间吸引了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 脚步声、说话声骤然停止, 无数道视线聚焦过来。 带著惊疑、猜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省纪委核查组的小刘走在最前面,他身边是县纪委案件监督管理室的主任。 两人没有停留,径直步入一楼大厅,走向电梯。 电梯上行,停在五楼。 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开,小刘和县纪委的主任走出,身后跟著两名省纪委同志和两名检察官。 他们脚步不停,走向走廊东侧尽头掛著“副局长”牌子的办公室。 门虚掩著。 小刘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宋文斌的副手、一位姓赵的科长正在向代理主持工作的另一位副局长匯报事情。 看到突然闯入、面色冷峻的陌生面孔,两人都愣住了。 “我们是省纪委核查组的。” 小刘亮明证件,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宋文斌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审查调查。现依法对宋文斌办公室进行搜查取证。请你们暂时离开,配合工作。” 赵科长和那位副局长脸色一变,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多问,连忙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赵科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两名省纪委的同志已经戴上白手套,开始仔细而迅速地检查办公桌、文件柜。 一名检察官拿著执法记录仪在进行全程录像。 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涟漪以五楼为中心,迅速向整栋大楼、整个大院扩散。 “宋局长被带走了!” “省纪委的人来的!在搜他办公室!” “我的天,真的出大事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財政局三楼,国资办主任王德海的办公室也被依法搜查。 搜查人员在他的抽屉暗格里,找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除了那张退钱的收条,还有几张记录著一些模糊数字和代號的便签纸。 县委大院里,越来越多的人放下手头工作, 或站在窗边,或走到走廊,目光复杂地看著楼下那几辆特殊的车辆, 看著进出大楼面色凝重的陌生面孔。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无声的、巨大的震撼。 这不再是私下谈话,不再是秘密调查。 这是公开的、雷霆万钧的收网示眾。 它用最直观的方式告诉云东县每一个干部: 有些界限,不能越,有些旧帐,躲不掉。 …… 上午十一点,县委常委会会议室。 所有常委到齐。 张宏远坐在首位,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连兴业、袁宏、赵正峰等人依次而坐。 省纪委核查组的周振涛副主任坐在旁听席。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张宏远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乾涩: “现在开会。首先,请省纪委核查组的周振涛同志,通报一下有关情况。” 周振涛站起身,走到发言席,没有拿稿子,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常委。 “各位常委,受省纪委委託,我就云东县委副书记李东江及相关人员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的核查情况,通报如下。”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迴荡。 “经初步核实,李东江在担任云东县副县长、县委副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云东工具机厂改制等事项中,滥用职权,干预资產评估,造成国有资產重大损失, 为掩盖其违纪违法问题,策划並指使他人诬告陷害县委常委、副县长袁宏同志收受他人贿赂。 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党的纪律,並涉嫌刑事犯罪。目前,李东江已被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移送司法机关”这几个字从周振涛口中清晰说出时, 会场里还是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在此案核查过程中,还发现其他相关人员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周振涛继续说著,平静的语气丝毫不变, 但內容却如一颗颗重磅炸弹,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副局长宋文斌,时任县经委企业改革科科长,具体经办工具机厂改制,故意执行错误指示,与评估机构人员勾结,出具虚假报告,收受贿赂,涉嫌滥用职权、受贿犯罪。 县国有资產监督管理办公室主任王德海,时任县財政局企业股股长,在財政审核中玩忽职守,违规出具意见,並收受钱物,涉嫌玩忽职守、受贿。 社会人员吴启明,作为评估机构负责人,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並贿赂国家工作人员,涉嫌犯罪。 以上三人,均已到案,正在接受审查调查或已被检察机关採取强制措施。” 他顿了顿,看向袁宏的方向,语气略缓:“原云东工具机厂副厂长周卫国同志,在改制过程中,因受到胁迫,未能坚持原则,有失职行为。 但鑑於其情节轻微,事后有悔过表现,並在调查中提供了重要线索,有立功表现,经研究,决定对其予以严肃批评教育,免予党纪处分。 其子工作问题,將由组织部门按政策妥善处理。” 通报完毕。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短短几分钟內听到的信息。 一条从县委副书记到副局长、到科级干部、再到社会中介的完整腐败链条, 被清晰地勾勒出来,暴露在阳光下。 其牵扯时间之久、涉及环节之多、手段之卑劣,令人心惊。 张宏远深吸一口气,沉重的开口: “周主任通报的情况,触目惊心,教训深刻。这充分暴露了我县在全面从严治党、特別是在国有资產监管、干部监督管理等方面存在的严重漏洞和问题。 县委坚决拥护省纪委的决定,坚决支持对李东江等害群之马的查处。全县各级党员干部,都要从中深刻汲取教训,引以为戒!” 他看向眾人,语气转为严厉: “特別是今天,在县委大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相关人员採取措施,这本身就是一种最有力的警示! 说明反腐败没有禁区,没有例外,无论涉及到谁,无论隱藏多深,组织都有决心、有能力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我完全赞同张书记的意见。” 连兴业紧接著表態,语气坚决的说道: “县政府將坚决配合,做好后续工作,特別是国有资產追缴、相关人员处理等工作。同时,我们要以此为契机,全面检视政府工作中的廉政风险点,扎紧制度笼子。” 袁宏坐直身体,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 “我拥护组织决定。此案的查处,彰显了党纪国法的威严,也还了我个人清白。我更加坚信,乌云遮不住太阳。作为一名受党教育多年的干部,我將更加严格要求自己,履职尽责,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群眾的期望。” 赵正峰最后发言: “县纪委將认真落实省纪委和县委要求,继续配合好后续工作,並深刻反思,加强自身建设,提升监督执纪能力,切实履行好党章赋予的职责。” 周振涛点点头:“云东县委的態度是坚决的,认识是到位的。希望云东县以此案为镜鉴,切实扛起全面从严治党主体责任,修復政治生態,推动各项工作健康发展。” 常委会在一种肃穆而警醒的氛围中结束。 …… 傍晚,齐州市,柳嘉年家。 厚重的防盗门关上,將外面的世界隔绝。 柳嘉年背靠著门,长长的、颤抖地吁出一口气。 额头上,后背,全是冰凉的冷汗。 今天下午,他刚刚从市纪委的谈话室里出来。 三个小时的高强度问询, 围绕著他与李东江的所有联繫,特別是那份“指导意见报告”和频繁的通话记录。 他使出了浑身解数,咬死那是“正常的工作沟通”、“对基层同志反映的情况重视”、“对李东江个人违法问题完全不知情”, 並且做出了“深刻检討”, 承认自己“指导工作方式方法欠妥,政治敏锐性不强”。 或许是因为李东江还没有正式开口攀咬他, 或许是因为他提前做了一些“工作”, 或许是因为……另一种极为隱秘的,不为人知的因素, 市纪委最终没有对他採取措施, 只是严厉警告,要求他“隨时接受询问,不得离开齐州”。 这算是……过关了? 柳嘉年不知道。 他只觉得虚脱,后怕,还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极其脆弱的庆幸。 他走到客厅酒柜前,倒了满满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下去,才让他冰冷的手指恢復了一点知觉。 门铃响了。 柳嘉年手一抖,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僵硬地转过身,盯著那扇门,心臟狂跳。 不会是……市纪委去而復返? 门铃又响了一声,接著是一个熟悉、沉稳,带著些许关切的声音: “柳书记,在家吗?我,鸿熙。” 白鸿熙? 柳嘉年瞳孔一缩。 白敏才倒台时,白鸿熙也曾受到衝击,但凭藉多年根基和“痛心疾首”、“积极配合”的姿態, 加上组织系统內部的某些回护,最终平稳著陆。 他这个时候来…… 柳嘉年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 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和头髮, 脸上挤出一个儘可能自然的笑容, 走过去打开门。 门口站著白鸿熙。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些,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穿著深蓝色的夹克,白衬衫,没打领带,手里没提东西, 脸上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属於组织系统干部的含蓄关切,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白部长?” 柳嘉年露出“惊喜”的表情:“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听说你下午回来了,过来看看。” 白鸿熙迈步进门,平和的笑著, 目光却在进屋的瞬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迅速而不著痕跡地掠过玄关、客厅的每一个细节。 这是多年组织工作养成的习惯。 “身体没什么事吧?谈话……强度大,很耗心神。” “没事没事,让白部长费心了。就是配合组织了解情况,应该的。” 柳嘉年连忙將白鸿熙让到客厅沙发上坐下,转身要去泡茶。 “別忙了,柳书记,你坐,你坐。” 白鸿熙摆摆手,自己在沙发上坐下,姿態放鬆中带著一种无形的掌控感, “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云东这次的事,闹得不小啊。李东江……唉,真是没想到。” 柳嘉年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闻言嘆了口气,表情沉重: “是啊,我也很震惊,很痛心。李东江同志……辜负了组织的培养和信任。我作为当时带队的领导,也有失察之责,正在深刻反省。” “反省是必要的,但也要正確看待。” 白鸿熙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 “嘉年书记,咱们关起门来说句话。这次的风暴,省里直接下来,李东江又是那个位置……你能安然度过,只是配合谈话,说明什么?说明组织上是清楚的,是讲事实、讲证据的。也说明,你柳嘉年,根子是正的,是经得起考验的。” 他特意在“根子是正的”几个字上, 微微加重了语气,目光深邃地看著柳嘉年。 柳嘉年心里明镜似的。 白鸿熙这话,表面是安慰肯定,实则是在试探。 试探他到底凭什么过关,是不是上面有人保了? 也是在暗示……你过关了,我们都看到了, 但你得清楚,你这“根子正”,是谁帮你“正”的。 “白部长过誉了。” 柳嘉年苦笑,笑容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后怕”和“谦逊”: “我就是运气好,没牵扯太深。主要还是李东江他自己……太肆无忌惮了。我这次也是吸取了深刻教训,以后工作一定更谨慎,更讲原则。” “嗯,谨慎好,原则更要坚持。” 白鸿熙点点头,仿佛很满意这个回答。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客厅靠墙的书柜, 在书柜中层一个显眼的位置停顿了一秒。 那里,摆放著一个之前他来柳家从未见过的物件。 一个高约一尺、器形优雅、釉色温润內敛的…… 青釉莲花纹瓶。 瓶子在书柜射灯的映照下,泛著幽静而迷人的青光,莲花纹饰清晰流畅,保存得极好。 白鸿熙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越看,越觉得眼熟, 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一切,不言而喻。 “柳书记,你好好休息,保重身体……” 白鸿熙站起身,拍了拍柳嘉年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说话稳重而客气:“组织部这边,也会客观、歷史地看待每一位干部。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需要沟通协调的,隨时可以找我。” “谢谢白部长!您慢走……” 柳嘉年將白鸿熙送到门口,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轻轻关上门。 门一关上,他脸上强撑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庆幸、后怕、屈辱和深深疲惫的复杂神情。 他走回客厅,站在书柜前,看著那只在灯光下幽幽发光的青釉莲花纹瓶, 伸出手,指尖在冰凉的釉面上停留了片刻, “五百八十八万啊……艹他娘的……” 第218章 成果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18章 成果 云东县人民医院,干部病房。 孙志芳半躺在病床上,窗帘拉得很严实。 她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照著她惨白而惊恐的脸。 几个小时前,她在病房里,通过一个绝对隱秘的渠道, 得知了外面发生的一切。 宋文斌、王德海、吴启明,同步被带走。 周卫国提供了关键证据。 省纪委雷厉风行,半天之內,將工具机厂旧案的利益链条几乎连根拔起。 她应该鬆一口气的。 这些人落网,並没有牵连丁茂全,对柳嘉年只是点到为止,对自己连提都没提, 自己的后路,还是很安全的。 心里稍稍安稳的同时,孙志芳也深刻的检討,深深的懊悔。 当时为什么那么蠢? 就为了扭转方信的视线,隨手就把一件陈年旧案扔给他? 扔给他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是工具机厂的案子? 结果非但没能阻止方信的调查,他要斩的一个都没落下, 而且还让他又把工具机厂窝案连根拔起,其刀锋之锐,几乎无人可当, 险之又险的擦著自己头皮飞了过去…… 真是猪油蒙了心,眼瞎啊…… 而且,孙志芳的心中,还藏著另一层更深的顾虑。 这个案子,从更深层次来说,说明了什么? 说明丁茂全的根基,比她想像的还要深厚得多! 他的保护伞,位置高得让她战慄! 自己那些拼死的委屈求全,那如履薄冰的走钢丝, 在丁茂全和他背后的人看来,或许就像小孩子扔出的一块石子,只溅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水花。 而自己呢? 丁茂全在尘埃落定,安然落地之后,回头在想,却发现自己並没有听从他的指令,没有积极为他出力,反而像鸵鸟一样的躲了起来, 他会怎么想? 以他睚眥必报的心肠,凶狠毒辣的手段, 他会怎么怎么对付自己? 他现在还没有动自己,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还是因为自己已经是一枚无用的弃子,隨时可以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 恐惧,像无数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臟, 越收越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仿佛能看到,丁茂全那双阴鷙的眼睛,正透过无尽的黑暗,冷冷地注视著她, 嘴角掛著一丝嘲讽而残忍的笑。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进来一条新信息。 发信人没有存名字,但那串號码,孙志芳死也记得, 是丁茂全的私人號码。 信息只有四个字,冷冰冰,不带任何感情, 却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安心养病。” “啊……!” 孙志芳条件发射似的发出一声尖叫,猛的將手机扔出去,仿佛那是一个烧红的烙铁。 手机撞在墙上,屏幕碎裂,滑落在地。 她蜷缩在病床上,用被子死死捂住头,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无边的黑暗和恐惧吞噬了她。 完了。 无论李东江案结果如何,无论方信和赵正峰是否还像从前那样对她,她都已经无处可逃。 安心养病…… 区区四个字,是提醒,是警告,更是一道冰冷的枷锁。 一个星期后。 上午,云东县机关礼堂。 主席台上方掛著红色横幅: “云东县李东江等严重违纪违法案件警示教育暨表彰大会”。 台下,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黑压压坐了一片,气氛肃穆,无人交头接耳,只有偶尔翻动文件或清嗓子的细微声响。 县委书记张宏远主持会议。 他面色沉痛,语气沉重地通报了案件基本情况,宣读了省市纪委的相关决定和对李东江等人的处理意见。 会场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挺直腰背,表情凝重,仿佛在接受一场灵魂的洗礼。 “……此案教训极其深刻,代价极其惨痛!” 张宏远的声音在礼堂里迴荡, “它暴露出我们在管党治党、干部监管、制度建设等方面存在的突出短板和漏洞。全县各级党组织和党员干部,必须深刻反思,警钟长鸣!” …… 警示部分结束后,会议进入第二项:表彰。 连兴业县长宣读表彰决定。 当念到“县纪委监察四室,在方信同志带领下,恪尽职守,坚持原则,面对压力和威胁,以对党和人民高度负责的精神,扎实取证,攻坚克难,为案件突破做出决定性贡献”时, 台下不少人將目光投向前排就坐的监察四室团队区域。 方信坐在那里,左臂的绷带已经拆除,但还吊在胸前。 他脸色平静,腰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 身边的陆建明、沈静等人,也神情肃穆。 “为表彰先进,弘扬正气,县委县政府决定:给予县纪委监察四室集体通令嘉奖,授予『云东县纪检监察模范集体』称號!” 掌声响起,並不热烈,但足够郑重。 这是一种复杂情绪下的认可。 有敬佩,有震动,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对方信同志个人,给予通令嘉奖,记三等功一次!” “对陈国强、贾慧月、陆建明、萧胜、沈静等同志,予以嘉奖!” 又是一阵掌声。 方信起身,代表监察四室上台,从张宏远手中接过那面沉甸甸的、绣著金黄大字的锦旗。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年轻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他对著台下微微鞠躬,没有发言,转身走下台。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表情。 台下,袁宏看著他的背影,用力鼓掌,眼中充满欣慰。 赵正峰微微頷首。 而更多人的目光,则复杂地追隨著那个年轻的身影,心里转著各种各样的念头。 表彰环节结束,周振涛代表省纪委做了简短而有力的讲话。 再次强调全面从严治党永远在路上,要求云东县以案促改,修復政治生態。大会在一种令人深思的肃穆气氛中结束。 …… 傍晚,城西一家僻静的土菜馆包厢。 没有领导,没有外人。 监察四室全体,加上陈国强、贾慧月,围坐一桌。 桌上摆著热气腾腾的农家菜,几瓶本地啤酒。 “这第一杯,” 萧胜作为监察四室副主任,也是在座的最年长者, 首先端起酒杯,有些激动的说道: “我敬方主任!敬在座的每一位!没有方主任扛住压力,顶在最前面,没有大傢伙齐心协力,咱们打不贏这一仗!这面『模范集体』的锦旗,是咱们拿命、拿党性拼回来的!” “萧主任说得对!” 沈静脸上红扑扑的,也端起饮料, 激动的说道:“我敬方主任,敬萧主任,敬建明,也敬陈队、贾检!没有你们支持,我们查不到那么深!” 陈国强哈哈一笑,豪爽的端起酒杯: “行了行了,都別煽情了!咱们这帮人,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以后的路还长,还得接著一起走!来,为了胜利,也为了以后更大的胜利,干了!” “干!”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啤酒泡沫被碰的四下溅出,没人介意。 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劫后余生的庆幸,並肩作战的情谊,对正义终得伸张的畅快,都融在这简单的一餐里。 方信身上有伤,他自己的医嘱也是不能喝酒,因此喝的是白开水。 他笑著看大家,等气氛稍缓,才慢慢开口说道: “锦旗是集体的,功劳是大家的。刚才萧主任说得好,这面旗,是咱们拼回来的,也意味著更大的责任。以后,盯著咱们的眼睛更多,要求也更高。咱们不能躺在功劳簿上,得把模范这两个字,实实在在地做出来。” 眾人都点头。 沈静压低声音,对方信说: “方主任,宋文斌那个笔记本,核查组那边有初步结论了。里面提到的『l』,时间点和某些会议记录,和丁茂全当年的行程有多次吻合,但都是间接旁证,没有直接指向。核查组认为,这条线需要更扎实的证据才能往下挖。” 方信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看向贾慧月:“贾检,祝贺你。市检察院那边,担子更重了。” 贾慧月今天穿著便装,气质依旧干练,笑容却比平时柔和些, 温婉的点点头说道:“谢谢。也是赶鸭子上架。以后云东这边涉及职务犯罪的案子,衔接会更顺畅。方信,你们以后要是再挖出什么硬骨头,隨时打个招呼,我这边没二话。” …… 同一片夜空下,云东新城规划区附近,一家新开的高档酒楼顶层包间。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新城璀璨的灯火, 还有正在施工的塔吊剪影。 包间里,烟雾繚绕,杯盘狼藉。 赵骏坐在主位,面色潮红,显然喝了不少。 赖旭春、郭乐、於东, 还有两个赵骏生意上的伙伴作陪。 “李东江倒了,宋文斌、王德海也进去了……” 赵骏举著酒杯,舌头有点大,但眼睛贼亮, 满脸都是得意的笑容:“看见没?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们倒下的地方,空出来的,才是咱们的机会!” “各位,请大家看这边,” 赵骏指著窗外那片灯火最密集的区域, 志得意满的笑道:“看那儿!新城核心区那块地!规划马上就要调整,商业配套用地!以前有李东江在,咱们想都別想。现在……哼哼!” 他凑近赖旭春和於东,压低声音:“赖局,老於,你们得抓紧活动!该打点的打点,该疏通的疏通!现在正是权力洗牌的时候,谁先拿到新船票,谁就是下一个十年的贏家!” 赖旭春赔著笑:“赵总说的是。不过……方信那边,风头正劲啊……好像刑警队也有点麻烦……” “方信?” 赵骏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冷笑说道:“他刚打完一场硬仗,总要喘口气。而且,他查的是旧帐,是贪官。咱们是正经商人,搞开发,促经济,解决就业,他凭什么查咱们?只要咱们手续齐全,程序合法,他还能把咱们怎么样?” 於东听了眼睛一亮,连忙附和:“赵总说得对!咱们合法经营,怕什么?不过赵总,夏菲妹子那车……是不是太高调了点?今天又有兄弟跟我说,在步行街看到她跟人抢车位,差点吵起来。” 赵骏不耐烦地摆摆手:“女人嘛,爱显摆,隨她去。出了事,不是有你於大队吗?再说了,她现在跟几个领导夫人走得近,也是拓展人脉。对了,” 说著看向赖旭春,拋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听说新来的分管城建的刘副县长,喜欢字画?我那儿有幅齐白石的虾,回头你帮我引荐引荐?” “好说,好说!” 赖旭春满口答应。 “哈哈哈……来来来,大家举杯,今晚不醉不归……” 包间里重新响起碰杯声和笑声。 …… 深夜,方信家中。 母亲贺慧丽已经睡下。 方信坐在书桌前,檯灯洒下温暖的光晕。 他面前摊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在“李东江案(结)”那一页下面,他划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然后,在新的一页,他提笔,写下新的思考与规划: “巩固成果,深化治理。下一步关註: 1.新城开发与土地出让(赵骏公司异常活跃,与赖旭春、於东交往甚密,需留意其拿地手段是否合规。夏菲其人其事,关联?) 2.丁茂全、柳嘉年关联线索梳理(宋文斌笔记本『l』,柳嘉年过关?丁茂全无恙?孙志芳是个谜?这些需长期关注,收集外围证据。) 3.团队专业化建设(萧胜稳重可担当大任,沈静的大数据模型还需完善,陆建明可以重点培养……全员需加强金融、土地、工程建设等领域知识学习,应对新型腐败。) 4.与雯雯的婚事(提上日程,需妥善安排,不张扬。)” 他写得很慢,很认真。 写完后,他放下笔,靠进椅背,目光落在窗外。 城市已经沉睡,一片安寧。 第219章 疏远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19章 疏远 七点四十分,方信的身影出现在纪委大院门口。 左臂的绷带已经拆除,只是还习惯性地用三角巾吊在胸前, 额头的浅粉色疤痕在晨光里並不显眼,一身挺括的白衬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黑色西裤裤线笔直。 比起李东江案爆发时的锋锐逼人,此刻的他眉眼间多了几分沉淀后的平和,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亮而坚定。 “方主任早!” 迎面走来的县委办年轻科员,原本正低头看著手里的文件, 抬头撞见方信,立刻停下脚步,身体微微前倾, 脸上带著恭敬的笑容,主动打了招呼。 方信微微頷首,回了一句“早”,脚步没有停顿。 一路往里走,这样的场景接连不断。 见到他的第一反应,都是停下脚步,主动上前打招呼, 语气里的敬重藏都藏不住。 方信走进纪委办公楼,三楼的监察四室办公室门已经开了。 萧胜正拿著抹布擦著墙上新掛的锦旗, 红底金字的“云东县纪检监察模范集体”几个大字,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陆建明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正低头整理李东江案的归档材料, 厚厚的卷宗按年份和类別码得整整齐齐, 每一本都贴好了標籤,一丝不苟。 沈静则对著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表格,她正把李东江案里涉及的资金流水、人员关係, 整理成可追溯的大数据模型,为后续的监督工作做铺垫。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三人同时抬起头。 “方主任早!” “早。” 方信走进办公室,目光扫过墙上的锦旗, 开口笑道:“萧主任,別擦了,再擦金字都要被你磨掉了。” 萧胜放下抹布,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带著几分感慨: “这面旗,是咱们科室所有人拿命拼回来的,多擦几遍,心里踏实。” 陆建明也跟著点头:“是啊方主任,直到现在,我有时候还觉得像做梦一样。谁能想到,咱们真的把李东江那伙人给扳倒了。” “梦早醒了。” 方信走到自己的里间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 回头看向三人,平和而认真的说道:“这面锦旗是荣誉,更是紧箍咒。从掛上墙的那天起,全县的眼睛都盯著咱们监察四室,盯著『模范集体』这四个字。 以前咱们办错了一件事,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现在,咱们走错一步,砸的就是这块牌子,辜负的是组织和老百姓的信任。”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肃穆起来。 萧胜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用力点头:“方主任说得对,是我飘了。放心,我们绝不会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 “我不是给大家泼冷水,是提醒大家,接下来的路,更要走得稳、走得正。” 方信推开办公室的门,示意三人跟进来, “李东江案彻底办结了,但云东的廉政建设,才刚刚开始。我和萧主任商量了一下,接下来咱们科室的工作重心,要从大案要案的查办,转向日常监督和风险防控。”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方案, 推到三人面前,严肃说道: “萧主任牵头,梳理全县各重点领域的廉政风险点,先从乡村振兴和城建工程两个板块做起,每个领域都要形成完整的风险台帐,明確监督重点。 陆建明配合萧主任,多往乡镇和项目现场跑,掌握第一手情况,不能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 “明白!” 萧胜和陆建明异口同声地应下。 “沈静,” 方信看向坐在最外侧的年轻姑娘, 温和的说道:“你的大数据分析能力是咱们科室的优势,接下来,你把全县近三年的財政专项资金拨付、工程项目招投標、国有资產处置的数据,全部整合起来,建立一个廉政风险预警模型。 哪些项目资金流向异常,哪些企业频繁中標,哪些干部和企业老板往来密切,都要通过数据体现出来,把监督的关口往前移。” 沈静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放心吧方主任,我保证完成任务!其实李东江案的收尾工作里,我已经在搭这个模型的框架了,半个月之內就能拿出第一版。” “好。” 方信满意地点点头, 微笑说道:“大家记住,咱们纪检监察干部,不只是案子查得漂亮才叫本事,能把风险防住,让干部少犯错、不犯错,才是更大的本事。 李东江案给我们的教训太深了,权力一旦失去监督,就会像脱韁的野马,最终害人害己。咱们的职责,就是当好这根韁绳。”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赞同的点点头。 正说著,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县纪委办公室的宋成走了进来, 手里拿著一份红头文件,左脚一进门先弯腰三十度, 脸上带著恭敬的笑容:“方主任,县委组织部刚下发的正式任免文件,给您送一份过来。另外,赵书记通知,上午九点,召开纪委班子扩大会议,全体班子成员、各科室主任参会。” “辛苦了。” 方信接过文件,道了声谢。 “不客气不客气,方主任还有別的事吗?” “没事了,宋科你忙吧。” 宋成离开后,四人凑在一起,翻开了这份红头文件。 文件里的两项核心任免,早已在县委大院里传了许久,如今终於尘埃落定。 第一项,任命房贤平同志为云东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副书记、云东县监察委员会副主任, 班子排名在赵正峰、孙志芳之后,分管信访室、党风政风监督室。 第二项,任命燕雯同志接替房贤平,担任云东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案件审理室主任(副科级)。 萧胜看著文件,笑著说:“这下好了,燕雯终於调回来了,以后咱们科室和审理室的工作衔接,就更顺畅了。” 陆建明和沈静也跟著笑,眼里满是真诚的喜悦。 他们都知道燕雯和方信的关係,更清楚燕雯的专业能力。 方信指尖轻轻拂过文件上燕雯的名字,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为了这个调令,燕雯没有惊动方青辉,自己前前后后跑了一个月。 省纪委、市委组织部、县委组织部,不知道跑了多少趟,磨了多少嘴皮子,才终於爭取到了这个机会。 结束两地分居,回到云东,回到他身边,也回到她熟悉的纪检监察岗位上。 上午九点,纪委班子扩大会议准时在二楼小会议室召开。 会议室里的气氛,和半年前相比,早已天翻地覆。 主位上坐著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县监委主任赵正峰,左手边依次是常务副书记孙志芳,新任副书记房贤平, 右手边是纪委常委、监委委员们。 方信作为监察四室主任,和其他科室主任一起,坐在会议桌的下半区。 这是孙志芳病癒后,第一次正式参加纪委的班子会议。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装套裙,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化著精致的淡妆,遮住了眼底的憔悴和惶恐。 有些僵硬的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 看向方信的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示好和亲热,甚至有几分刻意的逢迎之意。 赵正峰主持会议,先是传达了省纪委、市纪委关於近期纪检监察工作的最新指示, 又通报了李东江案后续的收尾工作,以及县委对相关人员的表彰决定。 流程走完,轮到班子成员发言。 孙志芳第一个拿起话筒,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方信身上,语气格外恳切: “赵书记,各位同志,前段时间我身体不適,住院休养,缺席了很多重要工作,心里一直很愧疚。尤其是在李东江案的查办过程中,我没能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全靠赵书记掌舵,靠方信同志带领的监察四室衝锋在前,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接下来,孙志芳语气里的讚许愈发露骨: “在这里,我要特別表扬方信同志和监察四室的全体同志。面对李东江这样位高权重的对手,面对无处不在的威胁和压力,方信同志始终坚守原则,敢於斗爭,善於斗爭,用扎实的证据链,把这个案子办成了铁案,为我们云东纪委爭了光,也为全县的纪检监察干部树立了榜样!”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方信没有鼓掌。 平静的坐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微微垂著眼, 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轻轻划著名,仿佛没听到孙志芳的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个女副书记,很不正常。至少在我的面前,她越来越不对劲了。 在她光亮靚丽的里面,究竟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內幕? 孙志芳说完,话锋一转,又看向赵正峰,郑重说道: “赵书记,我在这里表个態,以后纪委的工作,我一定全力配合赵书记,全力支持方信同志和各科室的工作。尤其是监察四室,作为咱们纪委的尖刀科室,后勤保障、人员编制、经费申请,只要是合理的需求,我分管的办公室,一律开绿灯,全力保障!” 这番话,更是把她的靠拢摆到了明面上。 赵正峰何等精明,自然一眼看穿了孙志芳的心思。 他没有点破,只是微微頷首,接过话头: “孙书记说得对,监察四室在这次李东江案里的贡献,有目共睹,县委和市纪委都给予了高度肯定。全县的纪检监察干部,都要向监察四室学习,学习他们坚守原则、敢於碰硬的精神。” 他顿了顿,看向新任副书记房贤平: “贤平同志,你也说说吧。” 房贤平今年五十二岁,在纪检监察系统干了整整三十年,从乡镇纪委的干事,一步步干到县纪委常委、审理室主任, 如今升任副书记,是公认的老纪检,性子沉稳,做事严谨,不站队,不结党,只认规矩和纪律。 听到赵正峰的话,房贤平拿起话筒,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语气不疾不徐:“谢谢赵书记。我刚到新的岗位,很多工作还不熟悉,接下来会多向赵书记、孙书记请教,多向各位同事学习。分管的信访室和党风政风监督室,一定会守好自己的责任田,做好日常监督和信访处置工作,和兄弟科室做好配合,绝不拖纪委工作的后腿。” 他的发言滴水不漏,没有偏向任何一方,只谈工作,不讲人情, 既表达了对班子的尊重,也摆明了自己的立场,按规矩办事。 方信抬眼,看向房贤平,心里微微点头。 不愧是带自己启蒙的老师。 这样的老纪检,才是最让人放心的。 比起孙志芳的左右摇摆,房贤平的稳重和原则,才是纪委班子最需要的。 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散会的时候,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眾人陆续走出会议室,孙志芳特意放慢脚步,等方信走过来,脸上带著亲和的笑容: “方信同志,晚上有空吗?我做东,咱们单独喝一杯,好好给你庆庆功……” “谢谢孙书记的好意,不过晚上我已经有约了,实在不好意思。” 方信礼貌地拒绝,温和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距离感。 “庆功就不必了,都是我们该做的工作。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需要,我一定会向孙书记多请示匯报。” 一句话,就把两人的关係,牢牢限定在了工作范畴里。 孙志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 勉强微笑道:“好,工作为重。那以后有什么事,隨时来找我。” “好的,谢谢孙书记。” 方信微微頷首,转身走向楼梯口。 看著方信的背影,孙志芳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失落,有惶恐,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 方信这是在和她划清界限。 可她已经没有別的路可选了。 丁茂全那个魔鬼的利爪,时时刻刻都悬在她的头顶, 而方信这把快刀,又让她心惊胆战。 她只能拼尽全力,向方信靠拢,哪怕只能换来对方一丝一毫的接纳…… 第220章 涟漪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20章 涟漪 案件审理室。 燕雯走进曾经是房贤平专用,如今已属於自己的办公室, 面积不大,但整洁明亮。 办公桌、文件柜、电脑都是新的。 她刚放下包,高涛就紧跟著走了进来,脸上堆著殷勤的笑容。 “燕主任,办公室还满意吧?桌布、绿植我都让人布置好了,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马上安排。” 高涛说著,就要去拿燕雯的杯子,殷勤的笑道:“我给您泡杯茶吧?我知道您喜欢喝龙井,我这儿有刚到的明前……” “高主任,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 燕雯客气但坚决地阻止了他, 自己拿起杯子走到饮水机旁, 淡淡说道:“您先忙您的,我需要重新熟悉一下。” “不麻烦不麻烦,为您服务是应该的。” 高涛亦步亦趋地跟过来,目光在燕雯身上扫过,带著毫不掩饰的热切, “燕主任,您刚刚回来,有什么不清楚的,儘管问我。您是了解我的,审理室这边的工作,我最熟悉了。以后咱们又成了搭档了,我保证全力配合您,您指哪我打哪!” 这话说得已经有些露骨了。 燕雯微微蹙眉,转身面对高涛,平静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距离感: “高主任,谢谢。工作上的事,我们按程序、按分工来。我刚接手,很多情况要重新学习,还需要你和林辰、苏晓他们多支持。我先看看最近的卷宗和文件。” “那是那是,应该的。” 高涛碰了个软钉子,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恢復过来,满脸堆著笑:“那您先忙,有事隨时叫我。” 说完不甘心的再看了燕雯一眼,这才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燕雯轻轻舒了口气,坐回办公桌后。 很快,办公室门被敲响,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一男一女,都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男的叫林辰,戴著眼镜,文质彬彬, 女的叫苏晓,齐耳短髮,看起来很乾练。 “燕主任,我们是审理室的林辰(苏晓),来向您报到。” 两人站得笔直。 “快请坐。” 燕雯露出微笑,招呼他们在对面坐下, “別紧张,我刚来,对室里的情况还不熟,以后工作要靠你们多支持。咱们审理室,是案件质量的最后一道关口,是纪委工作的守门员和质检员,责任重大。 我的要求很简单:认真、细致、严谨,对经手的每一份材料、每一个定性量纪意见,都要负起责任。有问题隨时沟通,我们一起把工作做好。” 她的语气平和但坚定,目光清澈,让人不由得心生信任。 林辰和苏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放鬆和认可。 “燕主任放心,我们一定认真工作。” 林辰道。 “我手头正好有两份刚移送过来的初核报告,有些疑问,正想找燕主任请教。” 苏晓也开口道。 “好,我们一起来看看。” 燕雯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燕雯耐心听取了林辰和苏晓对当前手头工作的匯报,对一些细节问题进行了探討。 態度谦和又认真,工作专业,思路清晰,很快贏得了两位年轻同事的好感。 高涛中间又进来一次,想插话, 但三人討论得很专注,没人搭理他,吭哧了一会觉得脸上无光,只得訕訕退了出去。 …… 监察四室。 萧胜、陆建明、沈静都在。 看到方信进来,几人都站了起来。 “都坐,都坐。” 方信示意大家坐下,自己也坐回办公桌后, 感觉左臂还是有些不得劲,但精神很好, “怎么样,有什么新情况?” 陆建明推了推眼镜,翻开笔记本说道: “方主任,您之前让我系统整理李东江案的卷宗,我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准备这几天归档。在整理工具机厂相关辅助材料时,我发现一家当年为改制提供过諮询服务的公司,叫做云东眾信諮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叫钱卫东。 这个公司当时出了几份无关痛痒的市场分析报告,但收费不低。我后来在別的地方好像也见过这个名字,一时想不起来了,就顺手记下了。” 他说著,把笔记本推到方信面前,指了指那个名字。 方信看了一眼“钱卫东”三个字, 没什么特別印象,点点头:“嗯,先记下吧。沈静,你那边呢?” 沈静眼睛一亮,立刻把电脑屏幕转向方信的方向: “方主任,您看,这是我最新调整的模型界面。我尝试接入了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部分公开招投標数据,设定了几个简单的关联规则。您看这里,” 她指著屏幕上几个用线条连接的点,说道: “这是骏腾建设有限公司,这是它最近三个月在云东中標的几个项目,金额都不大,但中標价……” 放大了几个数字,让方信和大家都看的更清楚一些, “您看,a项目,预算120万,中標价118.5万,b项目,预算85万,中標价84.3万,c项目,预算200万,中標价198.7万……全都无限接近预算上限,但都略低一点,从程序上看,完全合规,挑不出毛病。” 方信看著那些数字,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从纯技术角度,这可能是巧合,也可能说明他们对预算控制得非常精准,或者……对竞爭对手的报价判断极其准確。” 沈静声音低了些,若有所思的说道: “但结合他们中標的频率和这种精准程度,我觉得有点过於標准了……不过从目前看,他们还没有任何违规的证据,现在只是模型跑出来的一个……现象。” “嗯,模型继续完善,这个现象先记著。” 方信说道:“数据源要確保合法合规,別碰不该碰的。” “我明白,都是公开数据。” 沈静点头。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孙志芳抱著一摞厚厚的书走了进来,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 “方主任,各位,没打扰吧?我把资料送来了。” “孙书记,快请进。” 方信赶紧起身,萧胜连忙接过那摞书。 “这是最新版的党纪处分条例权威解读,还有几本典型案例剖析,对咱们办案很有参考价值。” 孙志芳笑的满脸开花, 一边说著,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方信身上, 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真好啊……这里真咱们纪委最有战斗力的地方啊……以后有什么需要协调的……不管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儘管跟我说,千万別客气。” “谢谢孙书记关心,我们都会努力工作的。” 方信客气地回应。 孙志芳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见方信始终不咸不淡,自己一个副书记也不能无故停留太久, 这才有些不甘的离开。 她走后,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了几秒。 陆建明咳嗽一声,低声道:“孙书记……好像,变化不小啊……” 方信没接茬。 淡淡说道:“好了,都忙吧。建明,归档的事要抓紧。沈静,模型有什么新发现,隨时跟我说。” …… 第221章 天衣无缝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21章 天衣无缝 傍晚,方信家中。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贺慧丽围著围裙,正把最后一道清蒸鱼端上桌。 燕雯在一旁摆碗筷。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贺慧丽看到方信进门,脸上笑开了花。 “妈,今天什么好日子,做这么多菜?” 方信洗了手,走到餐桌旁。 “庆祝雯雯正式调回来啊!以后你们俩又在一个单位上班了,妈这心里,踏实!” 贺慧丽给两人盛饭,眼眶有些湿润: “你是不知道,前阵子你出事,雯雯在省里,妈这心天天悬著……现在好了,都好了……” “妈,都过去了。” 方信握住母亲的手,温暖的安慰她。 “是啊阿姨,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燕雯也柔声道。 “嗯嗯,” 贺慧丽擦擦眼角,急忙笑道: “现在都好了,都好了……快快,吃饭,吃饭,” 饭桌上,气氛温馨。 贺慧丽不住地给两人夹菜,问起燕雯单位的情况。 “挺好的,同事们都不错。” 燕雯笑著说,略过了高涛的纠缠, “就是刚接手,很多工作要重新熟悉。对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隨口说道: “今天翻看以前转过来的信访件登记簿,看到几份摘抄。有一份前年匿名转来的,反映县规划局用地科在出具某个项目的规划条件时,弹性太大,有量身定做的嫌疑。 还有一份,反映县里某评估公司和几家开发商走得太近,评估价隨行就市。不过都只是笼统地说,没具体线索,当时好像也就登记了一下,没深入。” 方信扒饭的动作微微一顿。 规划条件?评估公司? 他想起沈静提到的招投標数据,陆建明记下的那个名字“钱卫东”…… 这些零散的词汇,似乎隱隱指向同一个模糊的区域。 “这些陈年旧信,有时候也能反映出一些问题。” 方信放下碗,很平常的说道:“不过查案要靠证据,光靠匿名信不行。还是要按程序处理就行。” “嗯,我知道。” 燕雯点头。 贺慧丽没太听懂他们说的, 只是关切的说道:“工作上的事,你们自己把握。妈就盼著你们平平安安,早点把婚事办了,妈这心就彻底落回肚子里了。房子看了吗?这周末有空就去看看,妈和你们刘姨都打听了几处不错的。” 听了这话,方信和燕雯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方信道:“好,妈,周末我们就去看。” 燕雯脸色微红:“也不用太好的,差不多就行……” 夜深了。 方信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黑色笔记本。 在最新一页,他写下: “周一,人事变动。” ?“房贤平副书记到位,老师领导,极好。” ?“孙志芳回归,態度剧变,靠拢明显。需警惕其动机,可利用其信息?保持距离。” ?“雯雯任审理室主任,高涛为副。高献殷勤,需提醒雯雯注意。雯雯团结林辰、苏晓,开局良好。” ?“监察四室:萧胜稳,陆建明发现『钱卫东』(关联旧諮询公司),沈静模型显示骏腾投標『精准』现象。” ?“雯雯提及旧信:规划条件『弹性』、评估公司『亲近』开发商。碎片一。” 他停下笔,看向窗外。 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孙志芳过分乃至激进的热情,燕雯提到的模糊旧信,沈静关注的招投標数据,陆建明发现的熟悉名字…… 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点,像黑暗中偶然闪过的火星,虽未成势,却隱隱勾勒出某个庞大阴影的模糊轮廓。 那个轮廓,似乎与土地有关,与开发有关,与那些在规则边缘游走的“操作”有关。 但一切都还只是浮光掠影,连怀疑都谈不上。 方信合上笔记本,关掉檯灯。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格局已然形成。 几天后的上午,纪委的小会议室里里坐满了人。 除了方信、陆建明、沈静、萧胜, 还有两位外请的老师, 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利用科的副科长张斌, 以及他带来的一位年轻业务骨干。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摊开著几份最新的政策文件、规划图纸和流程示意图。 “方主任,各位,那我们就不客气了,班门弄斧,讲讲我们这块的业务。” 张斌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微胖,笑容可掬,语气隨和, 微笑著说出开场白:“主要是按方主任的要求,介绍一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从规划到落地的全流程,特別是咱们纪检监察机关可能需要注意的风险点。” “张科客气了,是我们向你学习。” 方信微笑回应。 张斌开始讲解,从国土空间规划、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到具体地块的规划条件出具(用地性质、容积率、建筑密度、绿地率等), 再到地价评估、编制出让方案、发布公告、组织招拍掛、签订合同、批后监管…… 一条线下来,环环相扣,专业术语不少, 张斌讲得深入浅出,还穿插了一些实际案例。 “……所以,这土地出让啊,看似一个经济行为,实则政策性强,程序环节多,权力和责任也集中。” 张斌最后总结道:“最容易出问题的,或者说风险点比较高的,我个人认为主要是两个环节:一是规划条件的设定,二是地价评估。” 说到这稍微停了一下,喝了口水, 隨后张斌下意识瞅瞅左右,压低了些声音: “我给你们说个事儿,就前两年,不是我们县,是邻市的一个区。有个商业地块,掛牌出让前,规划条件里,写字楼的容积率悄悄从3.5调到了4.0,配套的社区公共服务用地面积,象徵性地减了一点点…… 就这么一加一减,开发商拿到地后,能多盖好几千平米的写字楼,那都是钱啊!你们猜后来怎么发现的?” 眾人都被吸引了,沈静更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是后来审计部门例行审计时,发现那份地价评估报告里,引用的基准地价標准版本有问题,用的是已经过期废止的老標准。” 张斌用很谨慎的態度,小心的说道: “顺藤摸瓜,再一查规划条件的调整过程,发现调整理由很牵强,而且程序上也有瑕疵。最后查下来,是规划局的一个科长和评估公司的人勾连,收了开发商的好处。” “那最后怎么处理的?” 陆建明忍不住问。 “那个科长咬死了是『工作疏忽』、『对政策理解有偏差』,评估公司的人也说是『技术失误』。 证据链上,直接的经济往来证据不多。最后给了那个科长严重警告、调离岗位,评估公司被通报批评,资质还受了点影响。 开发商嘛,地已经拿了,项目也建了,木已成舟,罚了点款了事。” 张斌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这种事,隱蔽性太强。规划条件调整、地价评估,都有很大的专业解释空间,只要表面理由说得过去,程序文件齐全,很难认定是故意违法。除非有確凿的行受贿证据,或者像审计那样,从別的技术漏洞捅开。” 一时间,会议室里变得极为安静。 方信双眼微眯,若有所思。 规划条件,地价评估……又是这两个关键词。 和燕雯昨天提到的旧信內容,隱隱对应上了。 “张科,您说的这个案例,规划条件调整和地价评估出问题,是两个人分別操作,还是有可能……多人联手?” 沈静忽然问道, 她的思维显然在往模型关联上靠。 张斌惊讶的看了沈静一眼, 隨即连连点头:“问得好。理论上,规划条件决定了土地的用途和强度,是评估地价的基础。如果有人在规划条件上做了手脚,比如调高容积率,那么这块土地就更值钱,评估地价理论上也应该更高。 但如果评估方配合一下,用点技术手段,让评估价的涨幅合理但低於实际增值,或者用有问题的评估参数……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就更大了。这两边要是联手,那真是……天衣无缝。” 他用了“天衣无缝”这个词,语气里带著一种行业內的复杂情绪。 “技术失误?我看是故意留的后门。” 陆建明皱紧眉头,沉思著说道: “规划条件、地价评估,这两个环节要是被同一条线牵上,那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国家损失了,个人和开发商得了利,最后还可能以失误收场。” 忽然想起什么,陆建明转头看向方信, “方主任,我上次跟您提的那个名字,钱卫东,他以前那个諮询公司,好像就涉及一些前期策划、可行性研究,跟规划、评估都能搭上边。他后来好像去了规划局下属的事业单位?” “哦?有这事?” 张斌也来了兴趣,往前凑了凑, 说道:“钱卫东?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在我们局下属的规划设计院?不太確定,回头我问问……” “没事,张科,我们就隨便聊聊。” 方信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 继续说道:“今天真是受益匪浅,感谢张科和小王给我们上了一堂这么专业的课。以后我们查案,心里更有底了。” 送走张斌二人,监察四室內部开了个小会。 气氛有些沉闷。 “听到了吧?天衣无缝……呵呵。” 萧胜嘆了口气,摇摇头:“以后这类案子,更难查了。” “难查也得查。” 陆建明说道:“关键是证据。那种內部勾结,除非內訌,或者有极其偶然的漏洞,否则……” 沈静一直没说话,在笔记本上快速写著什么。 方信望她这边看了一眼,微笑问道:“沈静,想什么呢?” “方主任,我在想张科长说的关联性……” 沈静抬起头,眼睛里有些发亮: “规划条件和地价评估,如果存在人为操纵,那么在数据上会不会有某种异常关联?比如,某些开发商总是能拿到容积率更优的地块,而这些地块的评估机构总是固定的某几家,或者评估报告的技术参数存在某种模式化的偏差…… 虽然单个看都合规,但大数据关联起来,可能会呈现异常图谱。这或许可以成为我们模型的一个新的分析维度。” 方信讚许的点点头:“这个思路很好。不过,这些数据获取要合法,分析要谨慎,不能先入为主。你先做著理论构建和公开数据验证。” “明白!” …… 第222章 碎片信息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22章 碎片信息 下午,方信正在看一份信访转办件的初核报告,手机响了。 是陈国强打来的。 “方信,忙呢?” 陈国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火气。 “还行,怎么了老陈?” “妈的,气死我了!赵骏那个小情人,就那个夏菲,真他妈是个祸害!” 陈国强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的:“今天下午,在万达广场地下车库,她跟人抢车位,把人家一辆新车的车门颳了长长一道……人家车主下车理论,她倒好,比人家还凶,指著鼻子骂,说人家车挡她道了!” 方信皱了皱眉,问道:“然后呢?报警了?” “报了!辖区派出所去的。你猜怎么著?夏菲一个电话,於东这孙子,屁顛屁顛跑去了!到了现场,不调查,不和稀泥,直接拉著对方车主到一边,协调! 硬是说人家也有责任,各修各的车!那车主不干,於东就摆出交警的架子,说什么『交通事故定责很复杂』,『走程序拖时间』,『不如各退一步』…… 最后也不知道於东跟人家说了什么,那车主居然……居然认了!认了全责!自己修车去了!” 陈国强气得嗓门提高八度:“我手底下有兄弟当时在附近处理別的事,看不过眼,偷偷用手机录了一段。发给我了! 於东那副嘴脸,还有夏菲那囂张样,我看了真想抽他们!这他妈还是人民警察吗?这是赵骏家养的狗!” “视频发我看看。” 方信沉声说道。 很快,一段几十秒的短视频发到了方信的手机上。 画面有些晃,但也能看清场景。 夏菲的穿著非常时髦,抱著胳膊,一脸不耐烦和轻蔑。 於东穿著便服,正拍著一个中年男子的肩膀,低声说著什么。 表情是那种熟悉的、带著压迫感的“调解”式笑容。 那中年男子脸色难看,但最终点了点头。 方信看完了,回復陈国强:“视频存好,別外传。於东这是自毁前程。他越是这样,尾巴露得越多。不急,看他能走多远。”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陈国强恨恨说道。 “咽不下也得咽。现在动他,理由不充分,打草惊蛇。盯紧点,他这么搞,迟早有摔狠的时候。” 方信不紧不慢的:“夏菲那辆车,牌子记住了吧?” “记住了,齐a·xxxxx,红色的宝马,扎眼得很。” “嗯。” 掛了电话,方信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街道。 夏菲的跋扈,於东的公器私用,如此明目张胆。 他们倚仗的是什么? 仅仅是赵骏的钱吗? 还是赵骏背后,那张可能正在编织的、新的关係网? 他想起沈静说的“精准中標”, 想起陆建明提到的“钱卫东”, 想起张斌副科长讲的“规划与评估”的漏洞, 想起燕雯看到的旧信…… 这些碎片,似乎被赵骏、夏菲、於东这几个人,隱隱串了起来…… 但还差得很远,很远。 …… 傍晚,齐州市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部办公室。 贾慧月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著几份材料。 她刚刚结束一个会议,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一份从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转来的线索移送函引起了她的注意。 函件提到,在日常监管中发现“骏腾建设有限公司”在近期一次增资扩股中, 存在利用过桥资金虚假增资、验资后抽逃的嫌疑, 目的是为了满足参与某个大型项目投標的註册资本要求。 线索比较模糊,缺乏直接证据, 工商部门已责令其限期说明, 但对方提供了看似合规的解释。 “骏腾建设……” 贾慧月低声念著这个名字。 职业敏感让她觉得,这家公司在李东江案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扩张加速,这本身就不太寻常。 她打开內部查询系统,输入“骏腾建设有限公司”。 股东信息、变更记录、关联企业…… 一行行信息掠过屏幕。 她的目光在其中一条上停住: 骏腾建设近一年参与的云东县內多个项目的《土地评估报告》或《资產评估报告》, 出具机构均为“齐州诚致土地评估諮询有限公司”。 合作频率非常高。 她又查了一下“齐州诚致土地评估諮询有限公司”。 股东信息里,一个名字跳入眼帘:钱卫东(已退股)。 钱卫东? 贾慧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 她努力回忆,好像在哪里听过,或者见过相关的材料? 一时记不清楚了。 但骏腾建设频繁与同一家评估公司合作, 而这家评估公司的前股东,又似乎与某个她一时想不起的线索有关…… 这勾起了她更强的兴趣。 接著,贾慧月调取了齐州诚致近三年的业务记录公开可查部分, 发现其业务主要集中在齐州下辖各县区,尤其以云东县最多。 评估对象涉及土地、房產、机械设备等, 客户名单里,除了骏腾建设,还有其他几家本地建筑、房地產公司。 看起来,像是一家业务不错的普通评估机构。 但直觉告诉贾慧月,没那么简单。 虚假增资的嫌疑,频繁且固定的评估合作, 以及那个让她觉得眼熟的前股东钱卫东…… 这些点之间,是否存在某种隱性的联繫? 她决定,先从外围了解一下这个钱卫东, 以及骏腾公司与诚致评估之间的业务往来, 是否存在某种不寻常的默契。 这不符合立案標准,甚至连初查都算不上, 只能算是职业性的留意和背景了解。 贾慧月略一沉思,接著拿起內线电话,拨给了市院技术部门的一个熟人: “老李,帮我个忙,以非正式的方式,了解一下齐州诚致土地评估諮询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重点是它的业务关联方,特別是和云东县骏腾建设之间的。 还有,查一下一个叫钱卫东的人,以前是这家公司股东,看看他现在的动向。注意方式,別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行,我明白,侧面了解。” 电话那头答应得非常爽快。 放下电话,贾慧月往后一靠,把身子靠进椅背。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 李东江案的硝烟似乎已经散去,但新的疑云,或许正在另一片天空下悄然匯聚。 而她,作为一名检察官,有责任用专业的眼光,去审视那些隱藏在合法表象之下的异常涟漪。 …… 方信家中。 晚饭后,燕雯在厨房洗碗,方信在客厅陪著母亲看电视。 手机震动,是燕雯发来的消息: “高涛又发信息,问明天要不要帮我带早餐。烦。” 方信皱了皱眉,看了看厨房方向, 再用眼角瞅瞅贺慧丽,见她正专注的看著电视剧, 赶紧微微侧身,悄悄回覆:“明確拒绝他。下次再这样,直接告诉他,有事工作场合说。必要时,告诉我或直接找赵书记。” 过了一会儿,燕雯洗好碗出来,擦著手,在方信身边坐下, 低声说:“今天看旧卷宗,看到一份三年前对县住建局一个小科长的处理决定,警告处分,事由是在一次工程验收中把关不严。那个科长,好像叫赖旭春,这名字也有点熟。” 赖旭春? 方信心中一动。陈国强今天电话里,也提到了於东。 於东是交通行政大队,赖旭春是交通管理局,似乎都跟赵骏、夏菲能扯上关係。再加上那个钱卫东…… “嗯,知道了。这些歷史处分记录,有时候也能反映出一些人的一贯作风。” 方信平静的说著,握住燕雯的手, “明天周末,咱们好好去看房。妈和刘姨选的地方,应该不错。” 燕雯点点头,靠在他肩上,一天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些。 夜渐深。方信在笔记本上添加: “周二,业务学习与异常碎片。” ?“张斌讲课:规划条件、地价评估是风险点,案例(『技术失误』)。陆建明联想钱卫东(规划系统?)。” ?“陈国强:夏菲刮车,於东违规调解(视频存)。夏菲车牌齐a·xxxxx。” ?“燕雯提及旧处分:赖旭春(住建,验收把关不严)。碎片二。” ?“贾慧月可能已关注(待证实)。碎片指向:骏腾公司、评估关联、钱卫东、於东、赖旭春……土地开发链条?” 他停下笔。 拼图仍然残缺不全。 那是一个关於土地、权力、资本与漏洞的故事。 只是故事的主角、情节、结局,都还隱藏在浓雾之中。 第223章 拼图一角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23章 拼图一角 周末上午,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袁宏家小区的林荫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方信和燕雯提著水果和保健品,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刘梅,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脸上带著真切的笑容: “来了来了!快进来!老袁,方信和雯雯来了!” 袁宏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著锅铲, 笑呵呵的招呼一声:“小方,雯雯,你们先坐,自己喝口水,还有最后两个菜,马上好!” 屋子里飘著饭菜的香味,电视里放著轻鬆的节目,充满温馨的家庭气息。 刘梅拉著燕雯的手在沙发上坐下,问长问短。 方信走到厨房门口:“袁哥,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你就等著吃现成的。” 袁宏动作利索地翻炒著锅里的菜, 笑道:“今天让你刘姨和我好好犒劳犒劳你们。这段时间,真是多亏了你们。” 饭菜上桌,很是丰盛。 袁宏开了瓶不错的红酒,给方信倒上, 自己也倒了小半杯,刘梅和燕雯以饮料代酒。 “这第一杯,” 袁宏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举起酒杯, 正色说道:“小方,雯雯,话不多说,都在酒里。谢谢!” “袁哥,您真是太客气了。” 方信急忙谦让一句,同样举杯。 “这算什么客气啊,我家都多亏了你们……” 刘梅眼圈又有点红,赶紧擦了擦, 有些哽咽的说道:“没有你们,这个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哎呀表姨,你看你,” 燕雯轻声嗔了一句:“咱们一家人,都过去了的事,你还提它干啥啊?” “对对对,都过去了,” 刘梅赶紧擦擦眼角,破涕为笑:“现在好了,都好了。来,吃菜吃菜!”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融洽。 聊了会儿家常和工作,话题不知不觉又转到了县里的事情上。 袁宏抿了口酒,放下杯子,有些感慨的说道: “李东江这一倒,云东算是经歷了一场地震。现在表面上风平浪静了,但底下……暗流还是有的。张书记马上就要调走了,连县长主持工作,压力不小。他最上心的,就是新城开发,想弄出个样板工程。” 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 有意无意的说道:“新城规划调整方案,听说下周就要上常委会研究,然后公示。爭议不小啊,特別是核心区a-07那块商业用地,位置最好,盯著的人也多。我听说……” 忽然压低了些声音:“骏腾建设这次是势在必得,最近在省里请了顶尖的设计院做方案,砸了不少钱,很高调。” 方信静静的听著,给他添了点酒。 “还有人说,” 袁宏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耳语:“他们不光在明面上使劲,暗地里也没閒著。好像是搞定了规划局內部的人,能把一些限制性条件,比如配建保障房的比例、停车位数量这些,给优化掉。这一优化,开发商能多出不少利润。当然,这都是私下传的,空穴来风,未必是真。” “规划局內部……” 方信沉思著重复了一句。 淡淡说道:“新城开发是大事,又是连县长主抓的,希望各个环节都能依法依规,在阳光下操作。不然,再好的项目,也可能留下很大的隱患。”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 袁宏嘆了口气,摇摇头说道:“连县长魄力大,想干事,但下面的人心思杂。希望这次能顺顺利利的……来,不说这些了,喝酒喝酒!” 饭后,刘梅拉著燕雯去阳台看新养的花。 方信和袁宏坐在客厅喝茶。 “小方,” 袁宏看著茶杯里沉浮的茶叶,缓缓说道: “你现在是模范了,要明白树大招风……有些事,看到了,听到了,心里有数就行。时机不到,不宜妄动。 你现在根基还是太浅,房贤平对你支持最大,但他……位置也还不稳,先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守好,把队伍带好。” “我明白,袁哥。” 方信点头,正色说道:“我现在的主要精力,就是把手头的工作理顺,把监察四室的基础打牢。其他的,看看再说。” “嗯,稳扎稳打,是对的。” 袁宏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欣慰的笑道: “小方啊小方,成熟多了……” 从袁宏家出来,已是下午。 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袁哥说的a-07地块……” 燕雯挽著方信的胳膊,低声说道。 “嗯,听到了。” 方信目视前方,淡淡说道:“规划条件优化,搞定內部人……和之前那些碎片,好像能对得上一点。” “你觉得,贾姐那边……” “她如果有发现,会联繫我的。” 方信说道:“走吧,妈和刘姨还等著我们去看房呢。” 两人打了辆车,来到贺慧丽和刘梅看好的一处小区。 小区不算新,但环境清幽,绿化很好,多是六七层的板楼, 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维护得不错。 中介和两位女性长辈已经等在门口。 看的是一套三楼的两居室,户型方正,客厅和主臥朝南,採光极好。 虽然装修旧了些,但乾乾净净。 站在阳台上,能看到小区的中心花园和远处的城市轮廓线。 “怎么样?喜欢吗?” 贺慧丽看著他们两人,满眼期待。 “妈,刘姨,你们眼光真好。” 燕雯由衷的笑道:“这里很安静,格局也好,阳光充足,我挺喜欢的。” 稍微想了想,再补充一句:“地段也好,距离丁店街很近,走路也就五分钟。” “就是装修得重新弄一下。” 方信里外看了一圈,点头说道:“不过基础不错,重新装修一下,就是很好的家了。”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刘梅高兴的笑了:“这房子虽然旧点,但位置好,学区也不错,以后有孩子上学方便。价格我们也问了,比周边新楼盘实惠多了,你们俩的公积金加起来,月供压力不大。” 贺慧丽也连连点头,眼里满含笑意。 方信和燕雯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和温暖。 “那就这套吧。” 方信对中介说道:“麻烦您帮忙跟房东约一下,儘快签合同。贷款的事情,也请您多费心。” “好嘞!您放心!” 中介喜笑顏开。 定下了房子,了却一桩大事,四个人心情都很好。 两位长辈又拉著他们去看了附近的市场、公园, 又规划著名哪里摆沙发,哪里做书房,哪里给孩子留房间…… 仿佛美好的未来,已经触手可及。 傍晚,方信和燕雯回到家。 贺慧丽和刘梅意犹未尽,又约著去逛超市,商量装修材料了。 方信走进臥室,关上门,打开笔记本。 今天的信息,需要整理一下。 他在“周三”后面写下: “袁宏家宴:” ?“新城a-07地块(焦点),骏腾势在必得。” ?“传闻:搞定规划局內部人,『优化』限制条件(配建、车位等)。碎片三(与旧信、张斌案例呼应)。” ?“袁提醒:树大招风,稳守根基,静观其变。” ?“生活:购房定下(xx小区x栋x单元302)。心定。” 写完这些,他沉思片刻,又翻到前面, 將几天来的线索碎片逐一列出,尝试连线: 1.核心事件:新城a-07地块出让在即。 2.核心企业:骏腾建设(高调竞逐,资金炼存疑?沈静模型示投標精准) 3.可疑环节:规划条件可能被“优化”(袁宏传闻,燕雯旧信提及“弹性”) 4.关联机构:齐州诚致评估(与骏腾合作密切,贾慧月关注) 5.关联人物: 钱卫东(诚致前股东,现可能於规划系统?陆建明发现,贾慧月关注)。 於东(交通,为夏菲/赵骏平事,陈国强视频证据)。 赖旭春(住建局前科长,有处分记录,燕雯提及)。 “l先生”(钱卫东通话中提到,神秘。贾慧月听到?待核实)。 6.可能模式:开发商(骏腾)→勾结规划內部(钱卫东?其他人?)优化条件→勾结评估机构(诚致)出具有利报告→获取土地→获利。於东、赖旭春等人或为外围辅助、利益分享者? 7.信息源:多方零散,无直接证据,均属传闻、旧信、异常数据、风闻。 8.调查状態:贾慧月已从检察角度(虚假增资、评估关联)启动侧面了解,我方(纪委)尚未启动,仅作背景信息收集和模型研究。 看著这幅拼图,虽然大部分还是空白和问號,但一个模糊的、关於土地开发领域可能存在的腐败链条模型, 已经初现雏形。 这个链条的核心是a-07地块,关键人物是赵骏和那个神秘的规划局內部人, 串联的环节是规划和评估。 但目前,一切都只是基於碎片信息的合理推测。 没有任何一条能作为立案依据。 方信拿起手机,想给贾慧月发个信息,问问她对钱卫东和“l先生”有什么发现, 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手机。 贾慧月如果有实质性进展,应该会联繫他。 现在冒然去问,可能会干扰她的节奏,或者让她为难。 方信决定,按照既定的思路来: 1.內部:让沈静在不越界的前提下,利用公开数据,尝试构建“骏腾系-诚致评估-规划/住建相关人名”之间的弱关联网络图谱,仅作研究参考。 让陆建明继续留意钱卫东,以及相关人员的背景信息。 2.外部:密切关注信访、舆情中关於新城规划、土地出让、以及赵骏、骏腾公司、钱卫东、於东、赖旭春等人的任何新情况。 与贾慧月保持最低限度的、安全的信息沟通。 3.自身:提醒燕雯继续留意审理工作中可能涉及的类似领域异常。 同时,加快自己手臂的康復,筹备婚事和装修,將生活稳住。 他合上笔记本,走到客厅。 燕雯正在打电话,似乎是和单位同事沟通周一的工作安排,语气温和,说话条理清晰。 方信倒了杯水,走到阳台。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璀璨而寧静。 远处,那片被称为新城的区域,灯火似乎格外密集明亮,塔吊的灯光在夜空中划出清晰的轨跡,显示著那里蓬勃的建设活力。 那片光明的工地之下,是否真如那些碎片信息暗示的,潜藏著不为人知的阴影和交易?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贾慧月发来的加密信息,很短: “钱已侧面接触,其现於县规划设计院,普通职员。通话中提及『l』,反应异常。骏腾与诚致业务往来频密,正梳理。另,骏腾近期有数笔大额股权质押及关联担保,资金流似紧张。供参考。” 方信目光一凝。 贾慧月的调查,已经摸到钱卫东和“l先生”的边了,而且確认了骏腾资金紧张。 这与沈静之前观察到的精准投標、扩张激进的现象吻合。 资金紧张,却疯狂竞逐优质地块…… 这背后,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就是有非同寻常的底气或者……特殊安排。 方信马上回覆:“收到,多谢。我处沈静正做关联图谱研究,有进展同步。a-07地块传闻多,留意。” 片刻后,贾慧月回覆:“明白。保持沟通。” 方信放下手机,看著窗外。 拼图又多了一块。 虽然还是边缘,但方向似乎更清晰了些。 燕雯打完电话走过来,从后面轻轻抱住他,把头靠在他背上: “想什么呢?” “想我们的新家该怎么装修。” 方信转身,伸手环抱搂住她,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笑嘻嘻的问道:“你说,书房是打一整面墙的书柜,还是放个落地灯,弄个舒服的躺椅?” “都要!” 燕雯漂亮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书柜要有,躺椅也要有。还要留一面墙,以后掛我们的照片。” “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