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1、时间是一条河,但我们正逆流而上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时间是一条河,但我们正逆流而上 【请宿主做好准备,这次身份是——淞沪会战时期,一名中国军人。】 窗外是2025年寻常的周末午后,边云正在检查运动相机画面。 他是一名军事发烧友,正准备录製一期枪械视频。 可眼前突然浮起的一行半透明的字,像直接刻在视网膜上。 边云愣住。 “什么玩意儿?” 3。 2。 1。 “我叫姚清,583团中校营长。” 姚清蹲下来,从怀里摸出半截皱巴巴的烟,但没点,“你是谁?哪个部分的?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边云张了张嘴。 该说什么? 说我从2025年来的?说我本来在拍视频?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我叫边云。” “然后呢?” “我……”边云看著姚清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血丝,但还有一种东西—— 一种边云在祖父老照片里见过的、沉静而坚定的光。 他忽然不想撒谎。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说,“我来自……新中国。” 姚清愣了两秒。 然后笑了。 不是嘲笑,是一种很淡的、带著疲惫的笑意:“新中国?什么样的新中国?” 边云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高铁。 航母。 太空飞行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繁华的夜市。 孩子们在公园里奔跑。 他选了最简单的词: “富强。民主。和谐。强大。” “没有人敢欺负我们,老百姓能吃饱饭,孩子能上学。” 姚清把烟塞回怀里:“那你还能回去吗?” 回去? 边云这才想起脑海里那行字。他闭上眼——字还在: 【2025新中国回归倒计时:9分47秒】 【可回归人数:2人(含宿主)】 【可回归物品:2立方米】 ………… 【首次回归完成后,穿越新纪元开启。】 【第二次穿越,可穿越人数:2人。可穿越物资:2立方米】 第三次:四人小组,4立方米装备…… 【规则註解:穿越规模將呈指数增长。】 第十次:1024人,一支现代化加强营。 第十五次:32678人,这是现代化集团军的规模,歼20铺满天空。 第二十次:1048576人,整支航母战斗群直接开到1937年的长江口。 第三十次:14亿人,2025新中国的钢铁洪流一眼望不到尽头。 【另,回归人数,亦呈指数级增长】 边云有些振奋的睁开眼:“能。十分钟后就能。而且,我还可以从新中国,再带人来支援你们。” 姚清盯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边云以为对方要把他当疯子抓起来。 “报告!” 一个满脸黑灰的医务兵跌跌撞撞跑过来,声音带著哭腔:“小四川……小四川伤口感染了,一直在烧,在说胡话,需要磺胺,可我们……我们药早就用完了。” 姚清脸色一沉。 他起身走向大厅角落。 边云跟过去。 草蓆上躺著一个兵,看起来最多十九岁。 他的左腿裹著绷带,绷带已经被脓血浸透。 医务兵哽咽,“没有磺胺,熬不过今天了……” 边云脑子里那行字在闪烁。 回归人数:2人(含宿主)。 边云上前,蹲下身,握住小四川滚烫的手。 “我可以带他回去。”边云抬头看姚清,“回新中国。那里有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 姚清沉默。 外面又传来零星的枪响。 “需要我做什么?”姚清终於问。 边云说:“需要你活下来,活到我们下次见面。” 姚清笑了。 这次笑的更明显些。 他站起身,拍了拍军装上的灰,走到人群中央,对著守卫宝山的六百名战士,喊道: “兄弟们,我们营接到的命令,是死守宝山县。” “对面日军,有五千多头,还有海军空军的支援。” “但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广西的桂军。” “云南的滇军。” “四川的川军。” “贵州的黔军,” “湖南的湘军。” “河南的豫军。” “广东的粤军。” “江西的赣军。” “浙江的浙军。” “安徽的皖军。” “陕西的陕军……” “河北的冀军。” “山东的鲁军。” “东三省的军队。” “山西的晋军。” “江苏的苏军。” “福建的闽军。” “湖北的鄂军。” “海南的琼军。” “甘肃的陇军。” “寧夏的寧军。” “青海的青军。” “新疆的新军。” “全中国的弟兄,都在往这儿赶……” 姚清望向人群里的边云,笑容在硝烟瀰漫的废墟里,亮得晃眼: “就像边云兄弟说的,他是从新中国来的。” “所以,抗战,必胜!” 宝山县,六百多个人,六百多个声音,从嘶哑的喉咙里挤出来: “抗战,必胜!!” ………… 【新中国回归倒计时:3秒。】 【2秒】 【1秒】 边云握紧小四川的手。 世界再次陷入绝对的黑暗。 但没有硝烟味了。 他感到坚硬的地板变成柔软的地毯,硝烟的辛辣被熟悉的、家里洗衣液淡淡的薰衣草香取代。 边云睁开眼。 阳光还洒在木地板上,和他离开时一样。 但他怀里多了一个人。 小四川躺在地毯上,呼吸微弱,脸色惨白如纸。 腿上的绷带还在渗血,脓血已经浸透了最外层。 不是梦。 边云看向胸前。 大疆相机还在。 红灯还亮著。 他取下相机,连接手机,导出视频。 画面,从他在家调试开始,然后—— 镜头剧烈晃动,一片漆黑,再亮起时,已经是残破的大厅、沙包掩体、衝锋的人影、姚清的脸、那些敬礼的人…… 一分钟后。 点讚爆炸。 【点讚:1000→10000→100000】 三分钟后。 【评论爆炸】 五分钟后。 敲门声响起。 边云开门,一个穿著军装的人站在门外,他后面还跟著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和一个护士,提著急救箱。 从视频上传,到国家力量上门,全程,只有五分钟。 这个速度,比边云自己送小四川去医院,要快的多。 “边云同志?”为首的军人三十多岁,面容刚毅,“我叫陆北,是军区总院的。接到通知,来接一位……特殊的伤员。” 边云侧身让他们进来。 医生护士立刻跪到小四川身边,剪开绷带,检查伤口: “急性坏疽感染……有过简单的包扎,需要立刻手术!” 小四川被抬上担架时,眼皮动了动。 他看见洁白的天花板,看见穿白大褂的人,看见窗外——那窗外是2025年的上海,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下来,混进脸上的血污里。 “打贏了嘞……”他嘴唇翕动,几乎听不见,“巴適……” 2、你改变了歷史,小四川活下来了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2、你改变了歷史,小四川活下来了 客厅里,只剩下陆北和边云。 陆北看向边云,又看向桌上还在播放视频的手机。 视频正放到姚清说“抗战必胜”那段。 陆北沉默了几秒,抬手敬礼。 不是对边云,是对视频里那些正在敬礼的人,然后他说: “有专业人士看过你那段视频,没有任何剪辑的痕跡。” “现在,先跟我一个地方,可以吗?” 边云点头,他脑海里,那行字更新了: 【再次穿越淞沪战场倒计时:9小时47分】 【可穿越人数:2人(含宿主)】 【可穿越物品:2立方米】 ………… 军区,某栋建筑內。 边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会议室很简单,一张桌子,几张椅子,窗外能看见训练场。 他坐在边云对面,把档案袋放在桌上。 “我们查了史料。”陆北的声音很低: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1937年,淞沪会战时期,宝山县確实有一支守军,约六百人,县誌里有他们的名单,但……不全。” “这支约六百人的军队,指挥官叫姚清,他们守了宝山九天九夜。最后一天,日军调集重炮轰击,阵地被彻底摧毁。全营六百余人……全部殉国。” 他抽出档案袋里的一张纸。 那是一份名册的复印件,纸张泛黄,字跡模糊。 陆北的手指按在某一行: “姚清,广东平远人,生於1911年,殉国时二十六岁。” 他的手指向下移动,停在另一行。那里的字更模糊,只能勉强辨认: “『小四川』,本名李青山,四川宜宾人,生於1918年,阵亡於宝山,时年十九岁。” 陆北抬起头,看著边云: “在歷史上,他应该死在1937年9月7日,宝山县陷落那天。” “现在他躺在军区总院的手术室里,用的是2025年的抗生素,主刀医生是国內顶尖的创伤外科专家。” 陆北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改变了歷史。” 边云迎上他的目光: “9个小时后,我还会再次穿越。回到淞沪战场。” “这次,加上我,一共可以有两个人过去。还能带2立方米的物资。” 陆北的呼吸当即变得急促起来: “这件事……”他声音发紧,“这件事太大了。我需要立刻向上级匯报。最高级別。” 边云点头:“你去。我在这里等。” 陆北起身,走到门口。 他握住门把手,停住了。 没有回头,但声音传过来: “边云同志。” “我个人有一点私心。” “如果……如果上级同意派人跟你穿越回去。” “那个人选——” 他转过身,眼睛通红: “请推荐我。” 陆北离开了。 边云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视频。 这条视频,此刻正以恐怖的速度席捲整个网际网路,所有平台的热搜第一都是: #这不是电影# #时空见证者# 视频下面。是成千上万条简单的留言: “如果见到姚连长,请告诉他,宝山县现在一直有他的纪念馆。” “我太爷爷也死在淞沪,姓陈,如果见到穿草鞋的湖南兵,帮我鞠个躬。” “我爷爷是桂军,1937年去的上海。家里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视频里那个拿大刀的,背影好像他。” “我是河南的。豫军很多都是农民,走的时候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但他们走到了上海。” “先烈们,这盛世,真如你们所愿了。” “我们真的希望,你们能看到新中国今天的繁华盛景啊。” 边云看著流媒体上的视频,每一条认真回復。 如果有可能,他会將这些话,全部带到。 约莫两个小时后,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 不是雷声。 边云走到窗边,看见一架深灰色的专机正缓缓降落在基地跑道尽头。 飞机没有民航涂装,尾翼上是鲜红的八一军徽。 来了。 门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两名警卫,然后是一位老人。 为首的是位老人,约莫七十多岁,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装。 他的头髮全白了,但眉毛依旧浓黑,眼睛很亮,看人时有一种温和却又穿透的力量。 边云站起身。 老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那双手很大,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陈年伤疤。 “边云同志,你好。”老人的声音温和,“我叫王抗美。” 边云握住那只手。 很暖,也很有力。 “首长好。” “坐,先坐。”王抗美摆摆手,示意边云先坐下: “两个小时前,我还在西北基地。看到你的视频,让他们立刻准备飞机。” “还有,你带回来的那个孩子,腿保住了。” 3、中国人民解放军,有能力扫平一切障碍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3、中国人民解放军,有能力扫平一切障碍 边云听到这个消息,喉咙发紧,眼眶微红,他正欲开口,王抗美將军又温和的道: “至於你的情况,陆北同志已经详细匯报了,再次穿越的事,国家会为你做好一切准备。” “相信我,两立方米的空间,如果规划得好,能塞进去的东西……远超你的想像。” 边云略有些著急的开口:“我认为,无人机是必须……” “不急。”王抗美看向旁边那位戴厚眼镜的老者,“老袁,你先问。” 那位老者几乎是腾地站起来。 “边云同志?我是袁安,搞空间物理和武器系统的。有一个关键问题,必须现在確认。” “你说你的穿越和回归,都是呈指数级增长?” 边云点头:“是。” 袁安深吸一口气,在平板上调出一个简洁的界面: 第1次:1人,1立方米 第2次:2人,2立方米 第3次:4人,4立方米 第8次:300人,300立方米(这是歼20的容积) 第20次:1048576人,1048576立方米 “也就是说——”袁安几乎一字一顿,“你只需要穿越20次,甚至可以把我们的一个现代化集团军,以及一艘航空母舰……直接带到1937年的长江口。” “还有更重要的。”袁安说著,擦了下眼角,声音更哑了,“你不仅能带人带物『过去』,还能带人『回来』。” 他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那里贴著一张黑白照片: 几个年轻军人勾肩搭背地笑著,背景模糊,但能看出是校舍。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1936,长沙,合影。” 袁安的手指轻轻摸著照片: “我的大伯,袁振华。黄埔十四期,1937年8月开赴淞沪,9月战死於罗店。家里只收到一张阵亡通知书,连遗体都没找到。” 他抬起头,看著边云,也看著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以此推算,第10次,边云可以带回1024人。” “第15次,32768人。” “第20次,一百万人。”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把那些本该牺牲的弟兄……” “带回家?” 老人说不下去了。 他摘掉眼镜,用手背狠狠抹眼睛。 边云听懂了袁老的话,如果他能穿越足够多次…… 他可以把那些本该死在1937年的人——一个连、一个团、一个师——带回来。 带到2025年,带到这个他们用命换来的、却从未亲眼见过的时代。 这时,王抗美开口,声音沉稳: “现在,先著眼当下,我们有的,只是第2次穿越的机会。2立方米,2个人。” “真可惜啊,还是太小了。要是再大点,我都想让你带上『邱小姐』去串个门。” 边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邱小姐”指的是什么。 王抗美笑得更深了些,眼里却毫无笑意:“让小日子,提前尝尝这种『惊喜』。” 这时,坐在王抗美另一侧的一位戴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人轻声开口: “首长,还有个情况。边云同志上传的那段视频,已经在国內外各大平台彻底传开了。国內反响强烈,每个人都恨不得上去杀敌。” “但国外……尤其小日子方面,说这是『偽造的歷史宣传』、『他们从未发起侵华战爭』。” “我们部门预计,对方可能会通过外交渠道提出『交涉』……” 他没说完。 因为王抗美抬了抬手。 老將军脸上温和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们想交涉?” “可以啊。让他们来。” “正好,北海舰队的055型驱逐舰『鞍山』號编队,明天开始在日本海进行『例行训练』。如果他们想问什么,可以派船过来,当面问。” “现在的中国,早就不是1937年的中国了。” “我们倒是很欢迎有些人——” “再来碰碰试试。” 每一个字,都不重。 但砸在地上,像钢铁落地。 “1945年,我们贏了。现在,2025年——” “我们更不会怕任何牛鬼蛇神。” 王抗美看向边云,眼神重新变得温和: “边云同志,你记住。” “你儘管去穿越,去救人,去做你认为该做的事。” “无论带过去的是药,是枪,还是航母舰队群。“ “无论你在那边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產生了什么后果。” 王抗美身体前倾,目光如炬: “国家替你担著。” “中国人民解放军,有能力扫清一切障碍。” 4、我能守到日军怀疑人生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4、我能守到日军怀疑人生 【第2次穿越淞沪战场倒计时7小时21分】 此时,会议室里的空气变了。 刚才那些宏大的推演、激动人心的构想,此刻都收束成一个具体的问题—— 2立方米。 2个人。 能带什么? 边云深吸一口气,先开口了:“首长,同我一起穿越的人选,我想推荐一个人。” 他转向会议室角落。 那里一直站著个年轻军官,从边云进门起就静立如松,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陆北。”边云说,“我推荐他。” 被点到名的陆北浑身一震,向前跨出半步:“报告首长,中部战区某特战旅,陆北!” 王抗美打量著他。 老將军的目光像探照灯扫在他身上。 “我知道你。”王抗美缓缓说,“去年国际特种兵竞赛,综合第一。狙击、格斗、爆破,三项破纪录。” 陆北声音更紧:“是!” “想去1937年?” “想!”陆北答得毫不犹豫,“报告首长!我太爷爷……就死在淞沪。南京保卫战前最后一封家书里写的。我想去,我得去。” 王抗美沉默了两秒,看向边云,点头。 “好。陆北跟著你,我放心。” 他转向桌边眾人,“现在,最要紧的——两立方米,到底装什么?” 有人调出三维建模软体,有人在纸上快速列表,袁安院士甚至掏出了一个老式计算器,按键声噼啪作响。 “先定原则。”王抗美敲敲桌子,“第一,救命优先。第二,能改变局部战局。第三,轻便、耐用、容易上手。” 边云举起手。 所有人的目光转过来。 “我亲身经歷过。”边云声音有些乾涩,“就在几个小时前,我在宝山县那栋楼里。日军在1937年,工业已经相当发达——” 他闭上眼,那些画面又涌上来: “地面,他们有轻型迫击炮,九二式步兵炮,还有坦克。” “远程,大口径重炮从黄浦江对岸轰过来,一炸一片。海上,出云號那些战舰的主炮,一炮能轰塌半栋楼。” “天上……”边云睁开眼,“轰炸机轮流来,几乎不间断。飞得低,机枪扫射像割麦子。”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只有边云的声音: “而我们有什么?中正式步枪,汉阳造,老套筒。手榴弹很多是土製的,有时候扔出去只冒烟,不炸。” 他顿了顿: “所以我认为,先解决地面上的。特別是坦克。” “反坦克炮?”一位少將开口,“最新的pf-98式120毫米火箭筒,打1937年的薄皮坦克,跟开罐头一样。” 陆北微皱眉道:“pf-98发射筒加火箭弹,两立方米的空间,最多带一套,不然占用体积太大。”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字写得飞快有力: “我推荐这个,最新型反坦克手雷,dzj-08式,聚能装药,能击穿180毫米均质钢。” “好。”王抗美拍板,“单兵火箭筒一套,反坦克手雷,一百枚。” 边云补充道:“手雷的话,可以用无人机。” “小型多旋翼无人机,改装版。”边云语速加快,“我们可以带四架。用无人机吊著手雷,低空飞行,从屋顶、断墙后面突然出现,悬停在坦克炮塔上方——鬆开掛载。” 他做了个下落的手势: “手雷落进坦克敞开舱盖,或者卡在履带边。引爆。”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凉气。 “这打法……”袁安院士喃喃,“1937年的日军根本理解不了。” “要的就是他们理解不了。”边云说,“而且无人机还能侦察。日军调动、指挥部位置、炮兵阵地——在天上看,一览无余。” 陆北补充:“再加两架新型狙击步枪。边云做为军事博主,会用这个。而我用这个,指哪打哪,可以专杀日军指挥官、机枪手、炮手,迟缓他们的进攻节奏,为下次穿越做准备。” 边云点头:“子弹多带,先带五百发。” 清单开始疯狂增长。 抗生素针剂、止血粉、吗啡、血浆袋—— 这是医务官强烈要求带的,他指著箱体,眼中含泪:“这些药品,能救回至少五十个本来会因感染死亡的伤员。” 通信专家挤进来:“还有这个!无人机数据链终端,我已经改了信號接收器,自成一体,无网络状態下也能使用,体积只有两个烟盒大。” “还有这个。”袁安院士小心翼翼捧来一个太阳能充电设备,“你们到了1937,把这个打开,说不定我们可以尝试……” “跨时空通讯。” 边云接过握紧盒子。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两个时代的第一次实时对话。 ………… 两立方米的空间,被投影在会议室大屏幕上。 王抗美將军全程盯著屏幕,忽然问看向陆北,问道: “如果让你在1937年,用这些装备,带一个排的弟兄守一栋楼——能守多久?” 陆北沉自信开口:“报告首长,如果弹药充足,情报到位,地形合適——”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我能守到日军怀疑人生。” ……………… “我们带去的不只是武器,是八十八年后依然滚烫的誓言。” ——陆北·行动前日誌 5、后世子弟,未曾忘却。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5、后世子弟,未曾忘却。 “要的就是你这种气势!” 王抗美老將军走到陆北和边云身前,目光一寸寸量过两人。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边云和陆北同时立正。 老將军点点头,视线停在边云脸上。 “边云同志。”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要记住,你空间里装的,不只是武器。” “那是八十八年后,一个民族对当年那些年轻人的回答——” “你们要的子弹,我们造出来了。” “你们盼的飞机,我们飞上天了。” “你们用命去堵的坦克,现在现在一颗手雷就能炸穿。”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 “回到1937年后,告诉他们——” “后世子弟。” “未曾忘却。” ………… 王抗美老將军离开了,会议室里只剩下边云和陆北两个人。 边云开始记忆空间里每一件物品的位置,记忆如何使用,记忆在什么情况下该用什么。 “边云同志。”陆北突然叫他。 边云抬头。 陆北递过来一块压缩饼乾。不是整块的,是拆开包装的一小角。 “尝尝。”陆北说,“2025年最新型的。一块能顶一天。但味道……”他难得露出一丝笑,“跟嚼木头差不多。” 边云接过,放进嘴里。 確实像木头。硬,干,需要用力咀嚼。 但慢慢地,一股淡淡的盐味和麦香在口腔里扩散开来。 “1937年的弟兄们,”陆北看向窗外,“很多人一天就一顿稀饭。稀得照得清人脸。” 他转回头,看边云: “我这次过去,先不打算回来了。” 边云咀嚼的动作停了。 “你呢,就多穿越几次。”陆北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多带些人回来。带那些本来会死的、会残的、会消失在歷史里的弟兄回来。” “让他们也尝尝——”他指了指边云嘴里的压缩饼乾,“咱们新中国现在的『木头』。” “然后带他们吃火锅,吃烤鸭,吃一切他们没吃过的好东西。” ………… 【穿越归零倒计时:2小时11分】 边云来到军区总院。特殊病房在走廊尽头。 推开门,三四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围在床边。 小四川躺在病床上,年轻的躯体上,除了新鲜的枪伤和感染,还有多处旧伤疤。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护士突然转过身,肩膀开始抖动。 她用手捂住嘴,但压抑的抽泣声还是漏了出来。 然后另一个医生也红了眼眶。 所有人都见过伤,见过血,见过死亡。但没见过这样的身体—— 这身体上刻著的不是病歷,是一段他们只在教科书上读过的歷史。 小四川慢慢醒来。 他迷茫地看著洁白的天花板,看向穿白大褂的人。 最后,目光落在边云脸上。 “……边……大哥?” 声音很哑,带著浓重的四川口音。 边云在床边坐下,凑近: “是我。你觉得咋样?” 小四川眨了眨眼,像在確认这不是梦: “这……是哪儿哦?” “2025年。”边云回答: “新中国。你在医院。” 小四川慢慢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高楼。玻璃幕墙反射著霓虹的光。 远处的电视塔亮著红点,更远处有航班的灯光在夜空缓缓滑过,像移动的星星。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滚下来。 滑过太阳穴,渗进枕头。 “我们……”他嘴唇颤抖,“我们……真的贏了哇?” 边云握住他的手。那只手还很虚弱,但有了温度。 “贏了。”他说,“小日本早就投降了。现在,没得人敢欺负中国。” 小四川笑了。 那是边云第一次看见他笑。 “……那……硬是好。”他喃喃地说,眼睛还盯著窗外那片璀璨的灯火,“连长他们……看得到不?” 边云看向脑海里的倒计时。 【00:58:17】 “看得到。”他说,“我会带他们来看。” “我会带药回去,带武器回去,带吃食回去。” “我会跟姚连长说,跟每一个还在守的兄弟说——” “你们不用等援军等得那么苦。” “因为八十八年后的中国,都是你们的援军。” 窗外的城市光芒流淌,如同一条无声的、璀璨的河。 那光倒映在小四川年轻的眼眸里,像是1937年血色夜空里,终於亮起了一颗星。 ………… 倒计时归零前十分钟。 边云回到军区,陆北已经在等他了。 王抗美老將军站在二十米外,没有穿外套,只一身笔挺的常服。夜风吹动他花白的头髮,但他站得像一尊山。 他抬手,敬礼。 所有在场军人齐刷刷抬手。手臂抬起的声音像一阵风颳过麦田。 边云回礼。 陆北回礼。 边云抬头看了一眼2025年的夜空。 深蓝色的天幕上,城市的灯光將低空的云层染成温暖的橘红。 远处传来隱约的钟声——是市中心钟楼整点报时。 十点了。 他忽然想起祖父。 那个总爱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的老头,胸口掛著的勋章总会叮噹作响。他总说: “云娃子,你是没经歷过啊……那时候的天,都是血红血红的。” 现在,边云要去看那片血红的天了。 他闭上眼。 眼眶上的数字开始最后跳动: 【00:00:03】 他听见陆北在身旁深呼吸的声音。 【00:00:02】 他听见远处隱约的、2025年寻常的夜生活声响——汽车鸣笛,夜市喧譁,孩子的笑声。 【00:00:01】 【开始穿越】 ………… “我们不是去改变歷史。” “我们是去完成——八十八年前就该完成的那个拥抱。” ——边云,行动最终確认 6、现代化武器,十分钟打退日军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6、现代化武器,十分钟打退日军 边云睁开眼睛。 硝烟。焦土。血味。 1937年的空气猛地灌进肺里。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堵断墙后面,陆北紧挨著他。 眼前——十几个士兵正在往腰上绑东西。 手榴弹。 一颗,两颗,三颗……用麻绳捆成一串,缠在腰间。 有个士兵才绑到一半,手在抖,但绑得很紧。 “江西老錶王水生——爷娘,对不住!” 王水生是个脸上有疤的汉子,他把最后一道绳结咬紧,抬头望向东边——那是江西的方向。 “河南张铁柱——爹娘,儿先走了!” “四川刘二娃——么儿,老汉回不来了,你要孝顺你妈!” 每一声吼,都带著浓得化不开的乡音。 每一声吼,都是最后的遗言。 边云顺著他们的目光看去—— 三百米外,六辆日军坦克正碾过废墟,履带把碎砖压成粉末。 坦克后面跟著黑压压的步兵,刺刀在昏黄的天光下泛著冷光。 防线最前沿的战壕里已经没人了——这栋大楼是最后一道屏障。 而大楼门口,姚清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手里握著一把已经卷刃的大刀,刀柄上缠的布条被血浸成了黑红色。 他没吼,只是看著每个绑手榴弹的士兵,一个一个看过去,像要把每张脸刻进眼里。 “兄弟们。”姚清怒吼著,举起大刀:“誓死不退!” “三营的!” “在!”几十个声音炸开。 “跟老子上!” 就在姚清要衝出大楼的瞬间—— “姚营长!” 边云的声音劈开了硝烟。 所有人都扭头。姚清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看见边云,还有边云身边一个陌生的男人。 “边云?”姚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你真的回来了?” “回来了。”边云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那些腰缠手榴弹的士兵,“让兄弟们把东西解下来。现在不用这个了。” 寂静。 士兵们面面相覷。有人手还按在腰间的手榴弹上,指节发白。 “边云兄弟。”一个老兵开口,声音乾涩,“鬼子的铁王八……” “交给我。”边云打断他。 他转身,和陆北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头。 然后边云手一挥——断墙后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了两个黑色箱体。 光滑的表面反射著天光,与周围残破的环境格格不入。 士兵们愣住了。有人本能地后退半步,有人握紧了枪。 边云蹲下身,按下箱体侧面的卡扣。箱盖无声滑开。 “这些抗生素,止血粉,血浆代用品。”边云语速很快,他看向旁边一个发呆的医务兵, “有说明书,汉字写的,你看得懂。现在就去救重伤员。” 医务兵颤抖著接过一本塑封的小册子,翻开第一页,眼睛就红了:“这……这能治感染?” “能。”边云合上第一层,打开第二层。 第二层展开的瞬间,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两把枪。 但和士兵们手里的汉阳造、中正式完全不同—— 流线型的枪身,黑色的哑光涂层,复杂的导轨系统,还有长得过分的瞄准镜。 “这是……枪?”一个年轻士兵喃喃道。 “狙击步枪。”陆北上前,单手提起一把,动作熟练得像呼吸,几秒钟內完成组装、上弹、拉栓。 “有效射程一千二百米。”陆北把枪托抵在肩上,眼睛贴在瞄准镜后, “1937年日军指挥官的习惯:喜欢站在坦克后方一百五十米处,用望远镜观察。” 他移开枪,看向姚清: “姚营长,我需要一个制高点。” 姚清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但他手指本能地指向大楼残存的三层:“那里……视野最好。” “够了。”陆北提起枪,又抓起两个弹匣塞进战术包,“边云,地面交给你。” “放心。” 第三层展开时,连姚清都忍不住凑近。 四个方形的金属物体,摺叠著,像某种机械昆虫。 “这……是小飞机?”一个脸上还带著稚气的小战士怯生生地问。 “无人机。”边云取出一个,双手一展——四根旋翼臂弹开,“能飞,能看,还能扔这个。” 他从箱体底层取出一个墨绿色的圆柱体,比手榴弹略大,表面有复杂的刻纹。 “反坦克手雷。”边云把它卡在无人机底部的掛架上,“一颗,就能炸穿鬼子坦克的顶盖。” 他抬头看向姚清:“营长,让兄弟们撤回来。躲好,捂住耳朵。” 姚清盯著那架“小飞机”,又看看三百米外正在逼近的坦克。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转身: “传令!全体隱蔽!不许露头!” 边云蹲在断墙后,把平板电脑放在膝上。 屏幕亮起,显示无人机的视角——黑白图像,但清晰得可怕。 他能看见坦克履带碾过的车辙,看见日军步兵钢盔下晃动的脸。 陆北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我已就位。视野良好。发现指挥官——两点钟方向,坦克后方约一百七十米,戴军官帽,持军刀。” 边云调整无人机高度。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下面的日军似乎注意到了空中的嗡鸣,有人抬头,但阳光刺眼,他们只看见一个小黑点。 第一辆坦克进入投掷范围。 边云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无人机悬停,底部的掛架鬆开。 墨绿色的手雷垂直落下。 三秒。 两秒。 一秒。 爆炸不是一声,是两声。 第一声闷响——手雷接触坦克顶盖的瞬间,聚能装药形成的高温金属射流像刀子切黄油一样,刺穿了三十毫米的装甲。 第二声巨响——坦克內部的弹药被引爆了。 整辆坦克像被巨人踩了一脚的铁罐头,炮塔被掀飞到十米高空,车体炸成一团火球。旁边的日军步兵被衝击波掀翻,最近的几个直接变成了碎片。 断墙后的士兵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姚清的嘴微微张开,手里的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第二架无人机已经升空。 第二颗手雷落下。 第二辆坦克炸成火柱。 对讲机里传来陆北平静的声音: “日军六十六联队,第一个指挥官,清除。” 边云从无人机视角看见,坦克后方那个持军刀的军官突然向后仰倒,胸前爆开一团血花。 “第二个,清除。” 更远处一个正在挥舞旗子的军官,钢盔上出现一个窟窿,人直挺挺倒下。 “第三个……” 陆北的枪声被远处的爆炸声掩盖,但他的战果清晰可见—— 日军步兵的衝锋开始混乱。有人趴下,有人寻找掩体,有人向后张望。 指挥链断了。 仅仅十几分钟过去,六辆坦克,四辆变成燃烧的废铁,两辆慌忙倒车。 日军步兵失去装甲掩护,暴露在阵地火力下。 姚清终於回过神。大声吼道: “开枪!” “打——!” 压抑已久的枪声骤然爆发。愤怒的子弹泼向混乱的日军。 边云操控最后一架无人机,把一颗手雷扔进了步兵最密集的区域。 爆炸过后,那里只剩弹坑和残肢。 日军的衝锋溃散了。 残存的士兵拖著伤员向后撤,坦克也调转方向,碾过自己人的尸体逃向远方。 阵地上突然安静下来。 然后,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一声压抑的、哽咽的欢呼,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 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最后匯聚成一片嘶哑的、带著哭腔的吼声: “贏了——!” “鬼子退了——!” 姚清转过身,看向边云。 他的眼睛通红,不是硝烟燻的。他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走到边云面前,停下。 然后,这个二十六岁的营长,深深、深深地鞠了一躬。 “边云兄弟……”他的声音在抖,“这些……这些是什么?” 边云扶起他,指著正在返航的无人机,指著陆北所在的方向,指著那些药品: “这是八十八年后的中国,给你们的回答。”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们要的子弹,我们造出来了。” “你们盼的飞机,我们飞上天了。” “你们用命去堵的坦克——” 他看向远处燃烧的坦克残骸: “现在一颗手雷,就能炸穿。” 风把硝烟吹散了一瞬。 夕阳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金红色的光洒在断墙上,洒在每个士兵年轻的、脏污的、带著泪的脸上。 姚清抬手抹了把眼睛,笑了。 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终於落下了。 ……………… 第2次穿越·进行时(已用时长:1小时49分) 携带物资:qbu-191狙击步枪(余弹472发)、无人机x4(余电67%)、反坦克手雷x30。 通讯尝试:2025年无响应,可能需时空锚点校准。 “我们穿越的不只是空间,还有八十八年的等待——他们的,和我们的。” ——陆北,行动途中记录 7、主动出击,死神降临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7、主动出击,死神降临 “小贵州退烧了!” 医务兵的喊声传来,带著哭腔般的喜悦: “那些药……那些药真的好神奇!” 边云转头看去,几个原本已经陷入半昏迷的伤员,此刻正被餵下淡黄色的药液。 注射器推入血管的抗生素,像看不见的火把,在衰败的身体里重新点燃生机。 可他余光一瞥,看见了角落里三个躺著的人。 他们拒绝注射。 “我不打。”最左边那个汉子脸色灰败,腹部绷带渗著黑血,声音却异常清晰,“我肠子都出来了,活不了。把药留给能活的兄弟。” “我也是。”中间那个年轻士兵说,他右腿膝盖以下血肉模糊,“腿废了,回去也是拖累。药省著吧。” 第三个没说话,只是摇头。他胸前中弹,呼吸时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医务兵急得眼泪直掉:“这是新药!能救命的!” “新药更该给有用的人用。”腹部中弹的汉子闭上眼睛,“別浪费了。” 边云走过去,蹲下身。 他眼前的空气里,悄然浮现那行透明的字: 【2025新中国回归倒计时:9小时47分】 【可回归人数:4人】 【可回归物品:4立方米】 “给他们用药。”边云对医务兵说,然后看向那三个重伤员,“不用省。再坚持十个小时,我带你们回新中国。” 三个伤员同时睁开眼睛。 “边云兄弟……”腹部中弹的汉子苦笑,“你是个好人,但別哄我们了。十个小时后?我们能活到天黑就算命大。” “我没哄你们。”边云一字一句,“十个小时后,我就能带三个人穿越时空,回到2025年。那里有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你们的伤,在那里能治。” 年轻士兵睁大眼睛:“穿越……时空?” “我证明。”陆北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他刚从三楼狙击点下来,眼眶发红: “我和边云,就是从2025年的新中国来的。你们看见的那些武器,那些药,都是八十八年后中国造出来的。” 陆北握住那个年轻士兵的手:“小四川——你们营里那个十九岁的四川兵——现在就在2025年的医院里。他的腿保住了,烧退了,今天早上还吃了碗粥。” “姚营长也可以作证。”陆北看向匆匆走来的姚子清。 姚清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弟兄们,用药吧。边云兄弟说的……都是真的。” 他环顾四周,看著每一张脸: “不然你们以为,那些能飞的小飞机,那些一枪打穿一千米的枪,那些一颗就能炸掉坦克的铁疙瘩——是从哪儿来的?” “是新中国。”姚清一字一顿,“八十八年后的新中国,来支援我们了。” 针头刺入皮肤时,那个腹部中弹的汉子终於哭了。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顺著眼角皱纹汹涌地流,混进耳朵里的血污。 “新中国……”他喃喃著,“新中国……是啥样的?” “高楼,很多高楼。”边云轻声说,“路很宽,车很多。老百姓能吃饱,孩子能上学。日本人……再也不敢欺负我们了。” 汉子闭上眼睛,笑了:“那……我得去看看。” “我也去。”年轻士兵说,“腿没了……我也要去看看。” “带上我。”胸口中弹的士兵终於开口,声音嘶哑。 药效很快。 二十分钟后,三个重伤员的呼吸平稳下来。抗生素开始围剿感染,血浆代用品维持著血压,止痛药让他们陷入沉睡—— 不是昏迷,是真正有希望的睡眠。 边云走到物资箱旁,取出几块压缩饼乾,拆开包装。 一个手臂缠著绷带的小战士凑过来,怯生生地问:“边大哥,这是……乾粮?” “嗯。尝尝。”边云掰下一小块递给他。 小战士小心地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他的眼睛渐渐瞪大:“不……不拉嗓子?还有咸味?这、这是什么面做的?” “不是面,是压缩过的营养块。”边云把一整块递给他,“这一块,够你一天不饿。” 小战士捧著那块灰黄色的“砖头”,像捧著宝贝。他小口小口地抿,每抿一下都闭上眼睛,仔细品味。 旁边几个伤员也分到小块。有人捨不得吃,揣进怀里:“留给晚上……” “不用省。”边云说,“还有很多。” 他说“还有很多”时,心里一痛——其实不多。2立方米的物资,分给六百多人,每人只能分到一点。 但下一次,就是4立方米。 再下次,8立方米。 一直到,他將整个新中国航母群,都带到1937年。 简单吃了点东西,边云去找姚清时,他正蹲在残破的窗边,用铅笔在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標记。 “姚营长。”边云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十个小时后要带那三个重伤员回去,在这十个小时里,我想做点更有用的事。” 姚清抬头,眼睛里有血丝,但很亮:“你想做什么?” “主动出击。”边云蹲下身,看向地图,“哪里最危险?哪里最需要支援?” 姚清的铅笔尖落在地图某处。 “宝山县城,扼守吴淞口要衝。”他的笔尖画了个圈,“三面环江,地势突出,是日军必爭的战略咽喉。这里一旦失守,上海门户大开。” 笔尖向东南移动,停在一栋建筑的標记上: “这里,宝山银行大楼。钢筋混凝土结构,易守难攻。守在那里的是二连,连长刘晓,我黄埔的同窗。”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们和二连被日军切割开了。银行大楼相比我们这里,更是日军的主攻方向。” 姚清看向边云,眼神里有希冀之色:“能过去吗?像你们今天打坦克那样——突然出现,给他们一下狠的?” 边云看向陆北。陆北已经在检查狙击步枪的剩余弹药。 “没问题。”陆北抬头。 “我派人支援你们。”姚清神色振奋。 “人多目標大。”边云站起身,“就我和陆北去。我们有夜视仪,有无人机侦察,能绕开他们。” 临出发前,边云尝试联繫2025年。 他取出袁安院士给的那个黑色金属盒,展开摺叠的太阳能板,按下通讯键。 等待。 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暂时不行。”边云摇头,“那边没反应。可能时间流速不同,或者……” 他没说下去。或者,两个时空的通讯,比想像中更难建立。 陆北拍拍他的肩:“先救人。通讯的事,等会再试。” 说完,两人出发,他们都背著重装——狙击步枪、无人机、弹药、医疗包、还有留给银行大楼守军的一小部分药品。 姚子清带著还能站立的士兵,列队站在他们身后。 没有壮行酒,没有豪言壮语。 姚清只是上前,用力抱了抱边云,又抱了抱陆北。 “活著回来。”他在两人耳边说,“新中国……我们还没去看呢。” 然后他退后一步,抬起右手。 刷—— 所有士兵同时敬礼。 六百多道目光,沉重、灼热、充满难以言说的东西,钉在两人背上。 边云回礼。陆北回礼。 然后转身,向著另外的战场而去。 ……………… “我们带去的不仅是物资,是一个答案——告诉他们,所有的牺牲,都有了迴响。” ——边云·行动日誌·第2次穿越。 8、1937年,谁见过单兵火箭筒啊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8、1937年,谁见过单兵火箭筒啊 边云看向回归新中国倒计时: 【8小时11分】 “安全。”陆北已经进入战斗状態,他快速扫视四周,声音压得极低, “暂时没活人。左前方三十米有日军尸体,刚死不久。右后方……有动静。” 边云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五十米外,一间破旧房子里,隱约有人影晃动,穿著中国军装。 “是我们的弟兄。”边云数了数:“六个人。” 六个身影猫著腰衝出楼门,快速向这边废墟移动。 他们动作熟练,借著断墙和弹坑做掩护,交替跃进。 领头的那个身形瘦高,端著一把中正式步枪,枪托抵肩,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突然,那人停下,抬起左手做了个手势。 后面五人立刻蹲下,举枪警戒。 瘦高个子的目光,直直看向了边云和陆北藏身的这堵残墙。 他发现了,或者说边云故意让他们发现的。 瘦高个子开口了。声音嘶哑,但刻意压得很低: “那边的兄弟!哪个部分的?!” 是四川口音。 边云深吸一口气,从残墙后微微探出头,也压低声音:“姚营长的人!宝山县守军!” 瘦高个子明显怔了一下。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示意其他人別动,自己猫著腰快速接近。在距离十米处停下,躲在一截水泥柱后,露出半张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最多二十岁,但满脸黑灰和血污,眼睛深陷,嘴唇乾裂。只有那双眼睛还亮著,像两簇在灰烬里没熄灭的火。 “姚营长?”瘦高个子皱起眉,“姚营长的人在县衙那边,离这三里地。你们咋跑到这儿来了?” 边云直接道: “我们是……援军。”他说,“从外地赶过来的。姚营长让我们来支援你们。” “援军?”瘦高个子眼睛一亮,但隨即黯淡下去,“別扯把子了,你们是哪里的援军?穿得怪模怪样嘞。” 陆北忽然开口了。他说的也是四川话,纯正得让边云都愣了: “兄弟,你哪个县嘞?” 瘦高个子又是一怔:“宜宾。” “巧了。”陆北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刻意放鬆的笑意,“我也是宜宾嘞。” 瘦高个子的警惕明显鬆动了些:“你真是……” “真是来帮忙嘞。”陆北慢慢站起身,但手依然放在腰侧, “兄弟,现在不是审问的时候。日本人马上要进攻了,我们先找个安全地方,把这些东西布置起来——都是打坦克的好东西。” 他拍了拍黑色箱体。 瘦高个子犹豫了几秒,回头看了看自己那几个弟兄,又看了看天色——东边的黑烟越来越浓,炮击声正在向这边延伸。 “好嘛。”他终於说,“跟到我。这带我很熟。” 他做了个手势,身后五个弟兄迅速靠拢。都是一样的年轻,一样的满脸硝烟,一样的眼睛里烧著火。 “我叫陈石头。”瘦高个子说,“我们跟大部队走散咯,现在就剩我们六个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但边云看见,他握枪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陈石头带著他们穿过一片废墟,钻进一个半塌的地下室入口。里面空间不大,但相对完整,有通风口,能听见外面的声音但不容易被直射。 陈石头说,“这里墙厚,日本人炸了几次都没塌透。我们在这儿守了两天咯。” 陆北放下箱子,快速打开。当自適应充气模具鬆开,露出里面那些装备时—— 陈石头和那五个弟兄,全都僵住了。 他们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像看见了什么完全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 “这……这是……”陈石头指著pf-97火箭筒,手指有点抖,“炮?” “单兵火箭筒,就带了这一套。”陆北快速组装,“打坦克的。一发就能让铁王八变废铁。” 他又拿出反坦克手雷,拿起无人机,拿起狙击枪…… 每拿出一件,陈石头他们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当陆北將cs/lr4狙击枪组装完毕,装上瞄准镜时,一个年纪最小的兵——看起来最多十六七岁——终於忍不住,喃喃道: “这枪……好漂亮哦……” 他声音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羡慕。 陆北看了他一眼,將枪递过去:“想摸一哈?” 小兵怯生生地伸手,指尖刚触到冰凉枪管,又像触电般缩回。他摇摇头,脸红了:“我……我不会用这种枪。我用嘞是老套筒……” “我教你。”陆北说,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就教。” 外面,炮击声越来越近。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日本人又要衝过来咯!”陈石头趴到通风口瞅了一眼,声音绷得紧紧的,“起码一个中队,还有坦克——两辆。” “讲句老实话,要不是看到你们,我们六个,早就准备绑起手榴弹,朝坦克发起反衝锋咯。” 陆北和边云对视一眼。 “来得正好。”陆北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近乎残酷的兴奋,“石头,让你的人准备好手榴弹,听我命令再扔。边云,你操作无人机,先把坦克位置標出来。” 他快速分配任务: “小兄弟,你过来。”他叫那个十六岁的小兵,“我教你用这个。” 小兵跑过来,陆北將狙击枪塞进他怀里,快速讲解:“这是瞄准镜,这是標尺,这是扳机。等会儿你看我打哪里,你就学著打哪里。” “我……我怕打不准……” “不怕。”陆北拍拍他肩膀,“你手里这把枪,比日本人所有枪加起来都准。” 他又看向陈石头:“石头,火箭筒你来用。我教你怎么瞄准——很简单,比用步枪打移动靶还简单。” 陈石头重重点头,眼睛亮得嚇人。 边云已经打开无人机控制终端。四架“蜂鸟”微型无人机悄无声息地从地下室裂缝飞出,升空。 屏幕上,四个分画面实时传回俯瞰影像。 整条街尽收眼底。 两个土黄色的小点——日军的九五式轻型坦克——正沿著街道缓慢推进,后面跟著密密麻麻的步兵,猫著腰,枪口前指。 “距离两百米。”边云报数,“坦克间距三十米。步兵分散在坦克两侧……” 陆北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 他拿起那架“游隼”武装无人机,掛上一枚反坦克手雷。 “先给他们个惊喜。” 地面上,日军中队长山田少尉举著望远镜,观察著前方的废墟。 “支那军应该就在这一带。”他对身旁的曹长说,“昨天我们在这里遭遇了顽强抵抗。今天,要用坦克碾过去。” 曹长点头:“哈依!这些支那人没有反坦克武器,只能用集束手榴弹拼命。等他们衝出来,机枪就能扫倒——”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从前方废墟的某个裂缝里,飞出来一个……东西? 那东西有四个旋翼,通体黑色,只有巴掌大,正快速升高,下面似乎吊著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山田皱眉,“鸟?不对……” “射击!”山田本能地吼道。 但已经晚了。 “游隼”无人机一个俯衝,从十五米高度掠过第一辆坦克。 吊掛机构鬆开—— 反坦克手雷垂直落下。 不偏不倚,砸进了坦克敞开的顶舱盖。 驾驶舱里的日军驾驶员只听见“咚”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铁疙瘩滚到了脚边。 他眼睛瞪大,张开嘴—— 轰!!!! 爆炸从坦克內部发生。炮塔被整个掀飞,车体瞬间变成燃烧的铁棺材。 第二辆坦克的乘员嚇呆了。车长从炮塔探出身子,疯狂地朝天上射击。但无人机已经拉高,消失在废墟后面。 “八嘎!那是什么东西!”山田咆哮。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沉闷的、完全不同於三八大盖的枪响。 山田看见第二辆坦克的车长,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了。红的白的溅在炮塔上。 “狙击手!隱蔽!”他嘶吼著扑倒在地。 但已经来不及做任何部署了。 因为废墟里,传来了更可怕的声音—— 那是火箭弹发射的尖啸…… 9、来自2025年的援军!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9、来自2025年的援军! 陈石头肩扛pf-97,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压在第二辆坦克的车体中部。 陆北蹲在他身边,声音平静:“稳住呼吸。扣扳机。” 陈石头扣下扳机。 后坐力撞得他肩膀发麻,但他顾不上疼,眼睛死死盯著那道白烟轨跡—— 火箭弹拖著尾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过一百米距离,精准命中坦克正面装甲。 轰!!! 聚能装药击穿薄钢板,在车內引爆。 第二辆坦克变成了第二个火球。 街道上,日军步兵彻底乱了。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打击—— 从天而降的爆炸,超远距离的精准狙杀,还有能一发摧毁坦克的神秘武器。 “撤退!撤退!”山田嘶吼著,连滚爬爬向后退去。 但废墟里,枪声才刚开始。 陆北已经接过另一支狙击枪,瞄准镜里,他锁定了那个正在挥舞军刀、试图组织撤退的军官。 “石头,看好了。”他说,“打指挥官,要打胸口。面积大,容易中。” 砰。 山田少尉身体一震,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炸开的血洞,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沫,扑倒在地。 “到你了。”陆北看向那个十六岁的小兵。 小兵趴在射击位上,手在抖。他透过瞄准镜,看见一个日军机枪手正拖著机枪往后爬。 “我……我怕……” “不怕。”陆北按住他发抖的手腕,“你就把对面想像成畜生。” 小兵咬紧牙关。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手不抖了。 他扣下扳机。 砰。 三百米外,日军机枪手身体一僵,倒下了。 小兵愣愣地看著瞄准镜,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枪。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陆北,眼眶通红,但嘴角在向上扯—— 他在笑。 “我……我打中了。”他喃喃,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我打中了!我打中鬼子了!” 陈石头一把抱住他,用力拍他后背:“好样的!狗日嘞,好样的!” 战斗在十五分钟后结束。 日军丟下三十多具尸体,两辆坦克残骸,仓皇撤退。 街道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的呻吟。 陈石头从地下室爬出来,弯腰,从废墟里捡起半块木牌。上面还能看见几个烧焦的字:“宝山……杂货”。 三个月前,这还是一家店铺。老板是个笑眯眯的寧波人,总爱给路过的兵塞两块糖。 现在。 糖化了。 人没了。 店炸了。 陈石头把木牌轻轻放下,转过身,看向边云和陆北。 “你们……”他声音哽住了,用浓重的四川话说,“你们真嘞是援军?” “是。”边云也用四川话回答,“而且我们带来的东西,不止这些。” “有药,能治伤口感染。有吃嘞,能顶饿。还有能飞嘞小机器,能晓得鬼子在哪儿调动。” 陈石头看著边云,忽然,他抬手—— 敬了一个军礼。 標准,有力,手臂抬得笔直,像一根不会弯的钢条。 他身后,那五个还活著的弟兄——包括十六岁的栓柱,同时敬礼。 “长官!”陈石头声音嘶哑但响亮,“三营二连上等兵陈石头,听候差遣!” 边云抬手回礼:“不是长官,是同志。” 他看了看地图:“我们现在要去银行大楼找刘连长。你和兄弟们,跟我们一起走不?” 陈石头重重点头:“要得!但是……” 他指著地图上一条標红的线:“刘连长在银行大楼那边,离这儿三公里。沿途都是鬼子,硬是难过去。” 边云和陆北对视一眼。 “那就消灭它们。”边云说。 无人机升空。 平板屏幕上,热成像画面清晰显示著每条街道的日军布防: “东侧,永康路路口,机枪阵地两处,每处三人……” “西侧,三层小楼废墟,狙击手疑似位置,两人交替……” “北侧主街,坦克三辆,型號应为九五式,步兵约两个小队……” 陆北舔了舔嘴唇:“先从狙击手开始。” 他端起狙击步枪。枪口已经装了消音器——不是完全无声,但能把枪声压制到类似用力拍手的声音,在战场环境下几乎听不见。 瞄准镜的十字线压在了右边那个走动哨兵的胸口。 食指轻轻扣下扳机。 噗—— 沉闷的枪响被地道墙壁吸收了大半。 屏幕上,那个人影猛地一震,然后软倒在地。 左边两个日本兵似乎察觉了什么,同时转头。 边云也开枪了。 噗、噗—— 两声间隔不到半秒。 两个人影同时倒下。 最后一个靠在沙包上打盹的兵迷迷糊糊抬起头,手摸向身边的步枪。 陆北的第二枪已经到了。 噗。 尸体滑倒在地。 “走!” 推进到两公里位置时,陈石头突然拉住边云。 他指著左前方一片更密集的废墟,声音压得很低:“那边两百米,原先是个百货公司,叫永安百货。楼塌了,但地下室还在。” “鬼子占了下头。” 他眼睛里有血丝:“五天前,一个排攻过三次。最后一次,排长亲自带队,三十几个弟兄……一个都没回来。” 他咬著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下头易守难攻,只有一个入口。鬼子在里头架了三挺机枪,还有掷弹筒。” “现在嘞宝山……”陈石头环顾四周,声音发苦,“完全打成巷战了。很多时候,一间房子,我们占著臥室,客厅就是鬼子。墙打穿了,就隔著个破洞对射。” 路北看向边云:“有没有办法……往那个地下室,打一发狠的?” 边云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冷。 他拍了拍身边那具pf-97火箭筒,又从一个箱子里取出一枚特殊的弹头——比普通火箭弹粗一圈,弹体上印著“温压”两个字。 “巧了。”边云说,“带了颗温压弹。” 10、火箭筒投掷温压弹,炙烤鬼子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0、火箭筒投掷温压弹,炙烤鬼子 边云和陆北的计划简单到疯狂。 在用无人机侦查路线之后,二人来到了永安百货的三百米外。 此刻,这里地下室里,正是一片“祥和”。 日军第三中队第二小队在这里建立了临时指挥所。三十多个士兵挤在两百平米的空间里,空气浑浊,但没人抱怨。 因为他们安全。 唯一的入口被三挺九二式重机枪封锁,通道两侧还埋了地雷。 中国人攻了三次,留下多具尸体,再也没敢来。 “喝酒!喝酒!” 小队长渡边少尉举著缴获的中国白酒,脸色通红。 角落里,留声机吱呀呀转著,放的是日本民歌《樱花》。 几个士兵跟著哼唱,还有人跳起了蹩脚的舞。 “支那人就像老鼠!”渡边灌下一口酒,哈哈大笑,“只会躲在洞里,一露头就被打!” “少尉说得对!”一个军曹諂媚地附和,“我们踩死那些……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所有人都听见了。 一种奇怪的、尖锐的呼啸声,从入口通道的方向传来。 越来越近。 地面上。 陆北扛著火箭筒,半跪在废墟后。 瞄准镜对准了——那个黑洞洞的、不到两米宽的裂缝。 距离三百米,目標宽度两米,这是高难度射击。 他屏住呼吸。 心跳在耳朵里咚咚作响。 扣扳机。 火箭弹拖著尾焰射出,在昏暗的暮色中划出一道明亮的、笔直的线。 完美命中。 弹体带著温压战斗部,精准钻进了地下室入口,沿著通道一路向下—— 钻进了那片“祥和”里。 地下室。 渡边少尉只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滚了进来,停在房间中央。 “手榴弹?!”有人惊叫。 但不是手榴弹。 第一波爆炸发生了—— 温压弹的第一次装药爆炸,將燃料颗粒均匀散布到整个地下室空间,同时消耗了大部分氧气。 渡边感到胸口一闷,像被人捂住了口鼻。 然后,第二波来了。 被点燃的燃料颗粒与剩余空气混合,发生二次爆炸。 这不是普通的爆炸,是高温高压的衝击波,沿著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隙疯狂扩散。 惨白色的火焰吞噬了一切。 留声机瞬间融化,唱片变成黑色的胶泥。酒瓶炸开,白酒被点燃,变成流动的火。那些正在跳舞、喝酒、唱歌的士兵—— 有的人直接被高温气浪灼伤呼吸道,倒在地上,双手抓挠著自己的喉咙,却吸不进一口空气。 有的人被衝击波掀飞,撞在水泥柱上,脊椎折断。 渡边少尉最后看见的,是整个地下室的天花板在眼前塌陷——不是塌下来,是向上隆起,然后轰然压下。 世界变成一片黑暗的、灼热的、无声的废墟。 而在地面上。 爆炸声不是“轰”,是“嗡——” 一种沉闷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 整个永安百货废墟的地面猛地隆起半米,像巨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塌陷下去。 火光从地下室入口、从废墟的每一个缝隙里喷涌而出,不是明火,而是一种惨白色的、高温的气浪。 陈石头和栓柱趴在掩体后,目瞪口呆。 热风扑面而来,带著一股奇怪的、焦糊的味道。 “那是……啥子东西?”栓柱喃喃道。 陆北放下火箭筒,面无表情:“温压弹。专门清地下室、山洞、掩体的。” 陈石头愣神地看著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看了很久。 死了那么多人没攻下的地方…… 现在,就被两个人,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拿下了。 他忽然很想哭。 “走吧。”边云拍了拍陈石头的肩膀,声音很轻,“去找刘连长。” 陈石头看向边云,又看向陆北,顿了顿,只说了一句 “谢谢撒。” ………… 战场清理报告:永安百货地下室日军据点 確认歼灭:日军第三中队第二小队(编制35人)。 我军伤亡:零 通道打通:永安街至银行大楼路线已清除主要障碍 当前时间:1937年8月15日19:43 回归倒计时:7小时21分 下一目標:抵达银行大楼,与二连刘晓部匯合。 “我们带来的不只是新武器,是一种新的战爭方式——不再是用人命去填,是用科技去碾压。” ——陆北,行动日誌 11、二连,跟老子上!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1、二连,跟老子上! 宝山银行大楼,二层。 连长刘晓靠在破碎的窗边,手里拿著一支空了的驳壳枪。 他数了第三遍。 还能动的:八十七人。 还能响的枪:四十三支。 子弹:平均每人不到五发。 手榴弹:十九颗,其中六颗是土製的,炸开后可能只裂成两半。 “连长。”传令兵小栓子爬过来,声音发颤,“鬼子……又上来了。” 刘晓不用看就知道。 他听见了—— 坦克履带碾过碎砖的咔嚓声,皮靴踩地的杂乱脚步声,还有日军军官短促的命令声。这些声音从三个方向围过来,像收网。 一楼大厅。 老班长赵大山正在给最后一批子弹“加工”。 他用刺刀在弹头上划十字—— 这样子弹打进身体后会翻转、变形,造成更大的创伤。但这也会让弹道不稳,十米外就打不准了。 “老赵,別费劲了。”旁边一个年轻士兵苦笑,“划不划十字,反正都是最后一枪。” 赵大山没停手。他划得很认真,每一道刻痕都深:“最后一枪,也得让鬼子记住疼。” 年轻士兵不说话了。他低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已经烧掉了一个角,上面是个抱著婴儿的妇女。他用袖子擦了擦,又小心地揣回去。 “我儿子……应该会走路了吧。”他喃喃道。 二楼,东南角。 机枪手王铁柱抱著那挺马克沁重机枪,枪管已经打红了三次,现在冷却水早就蒸发完,再打,枪管会变形甚至炸膛。 但他没鬆手。 他身边堆著七个空弹药箱。最后一个箱子里,还有半条弹链——二百五十发子弹。这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份”。 “柱子。”副射手小李爬过来,递给他半块发硬的饼,“吃点。” 王铁柱摇头:“你吃。我不饿。” 其实是饿的。饿得胃抽搐。 但比起饿,更多的是另一种东西——一种沉甸甸的、压在心口的东西。 他知道,这挺机枪一旦开火,就会暴露位置。日军的掷弹筒会在三十秒內砸过来。 这二百五十发,是他的命,也是他的死刑判决书。 刘晓走下楼梯。 八十七双眼睛看著他。 这些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但唯独没有恐惧。 “弟兄们。”刘晓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咱们二连,接到的命令是死守银行大楼。” 他看了一眼怀表:晚上八点十七分。 “但,守不住了。”他说出这句话时,很平静,“子弹快打光了,手榴弹没了,机枪就剩一挺还能响。” 没人说话。 “但我算了算——”刘晓提高声音,“咱们八十七个人,已经换了鬼子一百多头,值了。” 他抽出刺刀,卡在枪口上。 咔嚓。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脆。 “所以最后这一仗。”刘晓凡举起上了刺刀的步枪,“再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子弹没了无所谓,咱们,用刀。” 大厅里响起一片咔嚓声。 八十七把刺刀,同时卡上枪口。有些刺刀已经卷刃,有些锈跡斑斑,但此刻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泛著冷硬的光。 赵大山站起来,他年纪最大,四十二岁。他走到最前面,转身面对眾人: “我,河北赵大山。家里还有老婆,两个闺女。要是我回不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 “告诉她们,爹没给河北人丟脸。” “我,山东李有田!”一个壮汉站起来,“爹娘早没了,就我一个。没啥好交代的!” “河南刘柱子!我娘眼睛瞎了,谁要是能回去……替我跟她说,儿不孝!” “湖南王水库!我媳妇刚生了个小子!告诉他,他爹是打鬼子死的!” “四川陈二狗!我……” 声音一个接一个,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每个名字后面,都是一段来不及写完的人生。 刘晓听著,眼眶发烫。 但他没哭,他举起枪: “二连——” “在!”八十七个声音炸开。 “跟老子上!” 12、超现代武器,鬼子死不瞑目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2、超现代武器,鬼子死不瞑目 二连连带连长在內,八十八名战士。 衝出大门。 冲向那三辆已经碾到街口的日军坦克,冲向坦克后面黑压压的步兵。 这是自杀。 他们知道。 但他们更知道,他们不能退,中国不能亡。 最前面的赵大山已经能看见坦克炮塔上的旭日旗了。他握紧枪,开始奔跑—— 就在这时。 他听见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不是枪声,不是爆炸声,而是一种尖锐的、高速物体撕裂空气的呼啸。 从头顶传来。 一道白烟划破夜空。 它从银行大楼后方的废墟中升起,以近乎笔直的轨跡,飞向最前面的那辆日军坦克。 飞行时间:一点五秒。 命中点:坦克正面装甲,驾驶舱位置。 轰——!!! 爆炸不是从外部传来的,是从坦克內部炸开的。 聚能装药像热刀切黄油一样刺穿钢板,引爆了车內的弹药。 整辆坦克像被巨人踩了一脚的铁罐头,炮塔被炸飞到半空,车体在火光中解体。 紧接著—— 第二道白烟。 第二辆坦克,炸。 日军步兵愣住了。 他们抬头,看见夜空中出现了几个小光点——不是星星,是某种会飞的东西。 四架“锋刃-3”无人机从高空俯衝而下。 每架无人机底部,都掛著一枚墨绿色的圆柱体。 第一枚落下,精准砸在第三辆坦克的发动机舱上。温压战斗部引爆,坦克瞬间被高温火焰吞噬。 第二枚、第三枚落入步兵群。 爆炸不是普通的火药爆炸——是温压效应。第一次爆炸消耗氧气,第二次爆炸產生高温衝击波。 日军士兵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就感到呼吸困难,接著被看不见的巨力掀飞。 第四枚无人机没有投弹。它悬停在战场上空,底部的摄像头缓缓转动。 更远处。 银行大楼三层的窗口,陆北半跪在地。 他手中的qbu-191狙击步枪,枪口装著消音器。 瞄准镜里,十字线压在一个正在挥舞军刀的日军中尉头上。 “第一个。”陆北轻声道。 扣扳机。 噗。 中尉的后脑爆开一团血雾,身体向前扑倒。 枪口微移。 第二个目標是机枪手。那人正试图把九二式重机枪架到废墟上。 噗。 机枪手倒下。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陆北的射击节奏稳定得像钟錶。每一声轻微的“噗”,都意味著一个日军指挥节点或火力点的消失。 银行大楼正门。 刘晓和八十七个战士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握著上了刺刀的枪,看著眼前地狱般的景象—— 三辆坦克在燃烧,日军步兵在哀嚎中溃散,而他们……一枪未发。 “这……这是啥子……”赵大山喃喃道。 他看见了那些“会飞的小东西”。 看见了远处废墟窗口一闪而灭的火光,那是狙击枪的枪口焰。 看见了坦克从內部炸开的诡异场面。 这不是他理解的战爭。 “援军。”刘晓突然说,声音在抖,“是援军来了。” 边云从大楼后方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身后跟著陆北,还有陈石头和栓柱。 四人身上都穿著和守军一样的灰布军装,但装备截然不同——夜视仪、战术背心、奇怪的枪械、还有那个显示著无人机画面的平板电脑。 刘晓盯著他们,目光最后落在边云脸上。 “你们是……” “三营姚营长派来的。”边云说,“我叫边云,这是陆北。我们从……新中国来的。” “新中国?”刘晓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一个陌生的食物。 “八十八年后的中国。”边云走到他面前,递过去一个水壶,“喝点水。然后让伤员下来,我们有药。” 刘晓没接水壶。他看向边云身后——陆北正在检查一个伤员的腿伤,从包里取出银色的止血粉和注射器。 陆北给他注射了一管透明的液体,然后撒上止血粉。 血,真的止住了。 “这药……”刘晓的声音哽住了。 “能治感染,能救命。”边云说,“但我们带的不多。先救重伤员。” 二十分钟后。 银行大楼一层临时救护点里,七个重伤员都得到了救治。 药效快得惊人——高烧的开始退烧,休克的恢復了意识,连那个肠子外露的士兵,呼吸都平稳下来。 赵大山蹲在一个伤员旁边,看著他胸口缠上的洁白绷带,又看看自己手上黑乎乎的布条。 “这绷带……咋这么白?”他喃喃道。 “无菌的,不会感染。”边云说。 赵大山抬头看他,眼睛通红:“你们……真是从新中国来的?” “是。” “新中国……”赵大山重复著,忽然抓住边云的手,“新中国……咱们贏了吗?把小日本打跑了吗?” 他的手上全是老茧和伤疤,力气很大,抓得边云生疼。 但边云没抽手。 “贏了。”他看著老人的眼睛,一字一句,“1945年就贏了。现在,没人敢欺负中国。” 赵大山愣了很久。 然后他鬆开手,捂住了脸。 肩膀开始抖动。 起初没声音,只是抖。后来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像受伤的野兽。 他哭了。 这个四十二岁、打过中原大战、见过无数死亡的老兵,跪在1937年的废墟里,为一场还没发生、但註定会贏的战爭,嚎啕大哭。 刘晓走到窗边。 窗外,日军的溃败还在继续。无人机在夜空中盘旋,偶尔投下一枚手雷,引爆日军的弹药堆。 陆北在楼上,用狙击枪一个一个“点名”试图重新组织的日军军官。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单方面的、碾压式的屠杀。 “这些武器……”刘晓声音发乾,“新中国……每个人都有?” “不。”边云走到他身边,“但军队有。而且比这更好——有能飞几千公里的飞弹,有能在海上跑几个月不靠岸的航母,有比这些坦克厚十倍的装甲。” 他顿了顿: “新中国让我给你们带句话——后世子弟,未曾忘却。” 刘晓转过头,看著边云。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右手,敬礼。 不是下级对上级的礼。是一个时代的军人,对另一个时代的承诺,最郑重的回应。 “告诉新中国。”刘晓说,眼泪终於掉下来,“告诉他们……我们等到了。” “等到了……” 晚上九点零三分。 银行大楼的枪声彻底停了。 日军丟下一百多具尸体、三辆坦克残骸,撤退到两公里外。 大楼里,八十七个战士还活著…… 边云深吸一口气,將这次的战场报告,输入情报电脑。 银行大楼战场报告: 二连刘晓部:原87人,现存87人(重伤7人已稳定) 击毙日军:预估120-140人(含指挥官x9) 摧毁装备:九五式轻型坦克x3,九二式重机枪x6,掷弹筒x4 消耗物资:pf-97火箭弹x2,反坦克手雷x3,狙击枪弹x41,医疗用品约1/3 时间:1937年8月15日21:17 回归倒计时:6小时41分 下一阶段:固守银行大楼,等待与主阵地匯合,尝试建立通讯。 “他们哭的不是得救,是终於知道——所有的牺牲,真的有迴响。” ——边云,战后记录 13、新中国——万岁!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3、新中国——万岁! 夕阳最后一抹余暉,从宝山城西的废墟缝隙里挤进来。 光像熔化的金子,浇在银行大楼三层残缺的窗台上,浇在每一张年轻而脏污的脸上。 边云站在楼顶,从那个连接两个时空的“空间”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武器,不是药品。 是一面旗帜。 旗帜展开的瞬间,风来了。 不是战场带著硝烟的血腥风,是八月黄昏那种温热的、从江面吹来的晚风。 红色。 鲜艷得刺眼的红色。 布面在风里猎猎作响,展开,飘扬——旗面上,五颗金色的五角星在夕照下熠熠生辉。 边云握住旗杆。那是一根轻质合金杆,2025年的工艺,比这个时代的任何旗杆都轻,却坚韧得能承受狂风。 他把它插进楼顶混凝土裂缝中,用碎石固定。 然后退后一步。 楼下,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赵大山正给一个年轻士兵餵水,水碗停在半空。 王铁柱抱著那挺马克沁,手指还搭在扳机上,但眼睛死死盯著楼顶。 刘晓站在破碎的窗前,手里的烟早就熄了,菸灰掉在军装上也没察觉。 八十七个人,八十七双眼睛。 还有正在从阵地赶来银行大楼匯合的姚清营——六百多人突然全部抬起头。 他们见过很多旗帜。 但眼前这面…… “这是……”姚清喃喃道。 “新中国国旗。”陆北站在他身边,声音很轻,“五星红旗。” 风更大了。 旗帜在暮色中完全展开,红色像血,但比血更炽热;金色像光,比夕阳光更耀眼。 一个年轻士兵突然哭了。 他没出声,只是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流进嘴角,是咸的。 他想起老家村口那棵老槐树,想起娘在树下等他回家,想起离家时娘说:“娃,早点回来。” 现在他知道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国家,会有一个新的旗帜。 而这个旗帜下,会有无数个娘,能等到儿子回家。 旗帜下,刘晓看著那面旗。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颤抖著,轻轻碰了碰旗帜的边缘。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滚下来。 他猛地转身,对著工事里所有还能站起来的弟兄,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兄弟们!看清楚了!” “这就是——” 他指著那面红旗,声音哽咽,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 “这就是我们拿命换来的——” “新中国!” 工事里,包括刚刚赶过来匯合姚清营。 一共七百多个满身伤痕、面黄肌瘦的士兵,齐刷刷站了起来。 他们看著那面红旗。 看著那五颗星星。 有人开始哭。 有人开始笑。 有人又哭又笑。 那个十六岁的小兵——陈石头队伍里的那个——忽然举起手里的老套筒步枪,用尽力气喊: “新中国——万岁!” 七百多个声音,沙哑的,嘶裂的,带著哭腔的,跟著吼起来: “新中国——万岁!!!” 边云腰间的通讯终端,突然亮起了绿灯。 滋滋的电流声后,一个压抑著激动、带著明显颤抖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里是2025……这里是2025……” “边云同志,陆北同志……我们收到了……” “全都看到了……” 那声音顿住了,像是有人深吸了一口气: “新中国——万岁。” 2025年,某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分割著两个画面。 左边是高清卫星地图,標註著1937年宝山地区的实时地形。 右边——是边云胸前相机传回的第一视角。 画面有些晃动,但清晰得可怕:夕阳,废墟,飘扬的红旗,楼下仰头的一张张年轻面孔。 屏幕前,王抗美老將军站著。 他已经站了半个小时。 当红旗展开的瞬间,老人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当通讯接通,袁安院士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的瞬间,指挥中心所有人——参谋、技术员、作战人员——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看著屏幕。 看著那面2025年的国旗,飘扬在1937年的楼顶。 看著那些穿著破旧军装、脸上带著血污、却仰头望著旗帜的士兵。 一个年轻的女技术员突然捂住嘴,转身衝出了指挥中心。门外传来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没人怪她。 因为每个人的眼眶都是红的。 每个人都再说:新中国——万岁。 王抗美老將军坐在通讯台前。 此刻他看著屏幕上的红旗,看著那些士兵。 “边云同志……”他再次开口,声音稳了一些,“我是王抗美。你们现在的位置,我们已经同步。” “姚清营、刘晓连,总计约七百人,对吗?” 楼顶上,边云按下通话键:“对。伤员三十七人,其中重伤三人,我会带回新中国。” “收到。”王抗美的声音哽咽了: “告诉他们……告诉每一个弟兄……” “后世……从未忘却。” 这句话,边云打开了扬声器。 於是那句话,通过终端扩音,响彻在银行大楼周围,响彻在七百多人的耳边: “告诉每一个弟兄——后世,从未忘却。” 寂静。 然后是赵大山。 这个四十二岁的老兵,突然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吼: “听见了吗——?!后世没忘!没忘——!!” “没忘——!!”王铁柱跟著吼。 “没忘——!!”栓柱吼,眼泪飆出来。 “没忘——!!!” 七百多个声音,从嘶哑的喉咙里,从带伤的胸腔里,炸出来,撞在一起,掀起一片声浪。 那声浪震碎了楼顶最后几片残存的玻璃。 震散了天空最后一缕硝烟…… 14、不杀光鬼子,不敢死啊。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4、不杀光鬼子,不敢死啊。 【2025新中国回归倒计时——2小时11分。】 边云走到红旗下面。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旗帜的边缘。布料是2025年的高强纤维,防水防火,能抵抗极端天气。 但他摸到的,不止是布。 他转过身,对著楼下所有人,对著这片1937年的废墟,对著八十八年后的中国,大声说: “兄弟们!这只是开始!” 他指向东方——那里是黄浦江,是日军舰队的方向: “接下来——” “我们要让鬼子知道——” 声音像滚雷,一字一字砸在地上: “宝山,是中国人的宝山!” “永远都是——!!” —— “宝山是中国的——!!” “永远都是——!!” 吼声震天。 2025年的指挥中心里,王抗美老將军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些在废墟中吶喊的年轻面孔。 看著那面飘扬的红旗。 老人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併拢,指尖抵在太阳穴旁。 敬礼。 他身后—— 所有参谋人员起立。 所有技术人员起立。 所有警卫人员起立。 刷——! 齐刷刷抬手,敬礼。 八十八年的时光长河,在这一刻,被一面红旗刺穿。 被七百多个誓死不退的人连接。 被一个民族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唤醒。 深夜十一点。 姚清和刘晓,这两个两个黄埔同窗,在废墟中喝酒。 喝的是烧刀子,路上捡的。 姚清一拳砸在刘晓肩上,眼眶通红:“你他娘的……还真活著。” 刘晓大笑,笑出了眼泪:“不杀光鬼子,不敢死啊!” 两人拥抱。很用力,像要把对方勒进骨头里。 然后他们同时转身,看向楼顶。 红旗在夜风中飘扬。楼顶架起了探照灯——用的是2025年的太阳能电池板供电——灯光打在旗帜上,让那抹红色在黑暗中燃烧。 “那旗……”刘晓轻声说。 “新中国的旗。”姚清说,“边云兄弟说,这旗会一直飘下去。飘到2025年,飘到更远的以后。” 三楼,红旗下。 边云看著脑海里的倒计时: 【新中国回归倒计时——5分30秒】 三名重伤员躺在他身边担架上。他们已经用过了最后一剂抗生素,生命体徵稳定,但急需手术。 一个腹部中弹,一个肺部贯穿,一个双腿截肢边缘。 “回去后……”腹部中弹的汉子抓著边云的手,声音虚弱,“我要看看……新中国……到底啥样……” “好。”边云握紧他的手,“新中国的每一座城,每一条路,你都要看看” 陆北走过来,拍了拍边云的肩膀: “放心回去。我说过,要守到日军怀疑人生。” 他看向楼下——七百多人正在加固工事,分发最后一批弹药。那些从2025年带来的压缩饼乾,被掰成小块,每人分到一口。 但这一口,能顶一天。 “六小时后,你带四个人、四立方米回来。”陆北说,“我算过了——如果按这个速度增长,二十次之后……” 他没说完,但边云懂。 二十次之后,他们能带百万大军回来。 能带航母回来。 能改变一切。 突然,夜空传来轰鸣。 不是炮声,是发动机——飞机的发动机。 日军轰炸机。 三架九六式陆上攻击机,从云层中钻出,机翼下的炸弹掛架清晰可见。 它们的目標很明显——银行大楼楼顶。 那面红旗太显眼了。 “隱蔽——!!”姚清嘶吼。 但边云没动。 他抬头,看著那些飞机,看著它们开始俯衝。 脑海里的倒计时,跳到最后一分钟: 【00:01:00】 【00:00:59】 陆北端起狙击步枪——他要试试能不能打下一架飞机。 【00:00:30】 轰炸机进入投弹航线。 【00:00:10】 边云蹲下身,握住三个伤员的手。 【00:00:05】 第一架飞机开始投弹。黑点从机腹落下。 【00:00:03】 边云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默念: 下次回来—— 歼20带不来。 但一定……每人带一套“单人防空式便携飞弹”。 一定。 【00:00:01】 黑暗降临的瞬间,他听见陆北的吼声: “等你回来——!!” 然后—— 2025年的空气,医院的消毒水味,还有…… 小四川的声音: “边大哥……你回来了?!” 边云睁开眼。 洁白的病房。监护仪的滴答声。窗外2025年上海的黎明。 三个重伤员躺在转移担架上,医护人员围了上来。 小四川坐在轮椅上,就在门边。他腿上的绷带还厚,但眼睛亮得惊人。 “他们……”小四川看向那三个伤员,“也是……从……” “从1937年来的。”边云站起身,看向脑海。 新的字正在浮现: 【第3次穿越准备】 【倒计时:5小时59分】 【可携带人数:4人】 【可携带空间:4立方米】 【特別建议:可携式防空飞弹系统x4,单兵携带】 边云笑了。 他走到窗边,看向东方——那里,2025年的太阳正在升起。 而他知道,在1937年的宝山,那面红旗还在飘扬。 陆北还在守。 七百多个兄弟,还在等。 等他回去。 带著更多的答案,更多的武器,更多的—— 希望。 …… 第2次穿越结束 带回:重伤员x3 遗留:陆北等1人,红旗1面,剩余物资约0.7立方米 第3次穿越携带清单优先级: 1. 单兵防空飞弹(fn-6改进型) 2. 反器材狙击步枪(qbu-202) 3. 战术无人机(集群作战模块) 4. 医疗物资(手术器械、血浆、抗生素) 5.时空锚点:1937年8月16日12:00,银行大楼防御战最激烈时刻…… 15、那就打到他们同意。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5、那就打到他们同意。 2025年,东部战区总院,地下三层特殊医疗区。 “伤员三人,腹部贯穿伤、肺部开放性损伤、双下肢毁损伤!” “一號手术室准备!” “二號、三號启动!” 担架被平稳抬起,沿著专用通道飞速转运。边云想要起身,却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按住了肩膀。 “躺著。”王抗美老將军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你累了。” 边云这才看清——整个地下转运区,站满了人。 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穿军装的各级军官,还有几位头髮花白的院士。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震撼、敬畏、激动,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王抗美站在最前面。 老人穿著笔挺的军装,胸前掛满了勋章——那些勋章记录著这个国家从贫弱到强大的每一步。 他缓缓抬起右手。 刷——! 整个转运区,近百人,齐刷刷抬手。 敬礼。 边云起身回礼,指尖抵在眉梢。 他知道,这个礼不是给他的。 是给1937年那面红旗下的每一个人。 边云被送到观察室。 不是病房,是观察室——一整面墙都是屏幕,显示著三个手术室的实时画面。 一號手术室,那个腹部中弹的汉子。2025年的腹腔镜微创技术,让他活下来了。 可在1937年,这种伤意味著必死无疑。 二號手术室,肺部贯穿的士兵。体外膜肺氧合系统(ecmo)暂时替代了他的肺功能, 三號手术室,双下肢毁损伤的那个战士,才十九岁。在1937年,他要么失血而死,要么截肢。 但现在,断开的血管被重新连接。 能保住。 腿能保住。 王抗美、袁安,还有几位核心人员走进观察室。 边云坐起身,从胸前取下那个胸掛式摄像机。它记录了银行大楼战斗的全过程,记录了红旗升起的时刻,记录了七百多人的吶喊。 袁安院士双手接过摄像机,动作小心翼翼,像捧著易碎的瓷器。 “这里面的数据……”老院士声音发颤,“是真正的歷史。是第一视角的歷史。” 他转身要走,要去分析,要去研究这跨越时空的影像资料。 “老袁。”王抗美叫住了他。 老人转过身。 王抗美看著他,又看了看边云,然后目光扫过观察室里每一个人: “里面的视频——”他一字一句,“不做任何剪辑,不做任何处理。” “上传。” “让十四亿中国人,都看看。” 观察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一位站在角落、戴著金丝眼镜的外交官犹豫著开口: “首长,上次的视频……日本方面已经提出了七次『严正交涉』。外务省连续三天召见我们大使,抗议『扭曲歷史』『煽动仇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这次的內容……如果上传,尤其是红旗那段……对方可能会採取更激烈的反应。” 王抗美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观察室那面巨大的玻璃窗前。窗外是地下基地的通道,来来往往的军人步伐整齐,目光坚定。 “小张。”老將军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参军多少年了?” 外交官立正:“二十一年,首长。” “二十一年。”王抗美重复, “那你应该记得——2012年,钓鱼岛爭端最激烈的时候,日本右翼叫囂要『击沉中国海监船』。我们怎么办的?” “我们……派了海监船常態化巡航。派了军舰在附近海域演习。” “2016年,南海仲裁案。他们说要『强制执行仲裁结果』。我们怎么办的?” “三大舰队集结南海,实战演习。” 王抗美转过身,看著外交官,也看著房间里每一个人: “现在,我们有了歼-20隱形战机,有了福建號电磁弹射航母,有了东风-41能打到世界任何角落。” “而有些人——”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还想用1937年的思维,来嚇唬2025年的中国。” 老將军走到外交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视频不仅要上传。” “边云同志的第三次穿越——”他看向边云,“全程直播。” “全国直播。全球直播。” “如果日本不同意……” 王抗美的声音突然沉下来,每个字都像钢铁落地: “那就打到他们同意!” 16、2025年黎明,正在到来!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6、2025年黎明,正在到来! 外交官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白了,首长。我这就去安排各大流媒体的直播权限。” “去吧。”王抗美摆摆手,然后看向边云,“边云同志,你现在的任务,是睡觉。” “第三次穿越的物资,已经在准备。4立方米空间,我们会用最科学的方式填满——每一立方厘米都不浪费。” “而跟你一起去的人……” 老將军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从全军选拔的。三个兵王,每一个都不比陆北差。” “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现在——”他指了指观察室侧门,“那里有张床。睡四个小时。这是命令。” 边云確实累了。 穿越时空对身体的负担远超想像。他躺下,几乎瞬间就陷入沉睡。 但只睡了四个小时。 生物钟像精准的闹钟,在凌晨五点將他唤醒。 他坐起身,第一件事是摸出手机。 解锁屏幕。 然后,愣住了。 所有社交平台,所有新闻客户端,所有视频网站——首页,全是同一个封面。 那面红旗。 標题只有一行字: 【1937年8月16日,宝山银行大楼,红旗升起时刻——完整影像】 发布者不是个人帐號,是一个经过认证的官方帐號,认证信息是:“国家歷史档案馆·时空史料研究办公室”。 发布时间:三小时前。 播放量:7.2亿。 评论数:1.4亿。 转发量:3.8亿。 边云点开视频。 进度条开始移动。 画面从他站在楼顶开始,到红旗展开,到楼下士兵仰头,到通讯接通,到那声“新中国万岁”…… 然后,弹幕出现了。 不是零星几条。 是海啸。 00:01:23,红旗展开瞬间。 弹幕彻底淹没画面: “【河南】新中国万岁!!!” “【上海】这面旗……我哭了……” “【武汉】若有战,召必回!!!” “【广州】粤军子弟兵,向先烈敬礼!!!” “【四川】川军出川三百万,十室九户无儿郎……先烈们,我们没忘!!!” “【西安】秦军在此!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昆明】滇军威武!!!爷爷,我看见您的旗了!!!” 00:02:17,那个年轻士兵流泪的画面。 弹幕: “【湖南】兄弟別哭!咱们贏了!!!” “【河南】老乡!咱们河南现在粮食够吃!管饱!!!” “【山东】山东汉子铁骨錚錚!兄弟你是好样的!!!” “【黑龙江】东北的兄弟!十四年抗战,咱们没白等!!!” 00:05:22,七百多人齐吼“新中国万岁”。 弹幕在这一刻,变成了纯粹的文字墙: “万岁!!!!!!!!!!!!!!!” “万岁!!!!!!!!!!!!!!!” “万岁!!!!!!!!!!!!!!!” 满屏的“万岁”,持续了整整三十秒! 边云的手指在颤抖。 他退出视频,点开评论区。 热评第一: “我是个外卖员,初中文化。但我知道,没有1937年的那些人,就没有我今天能平平安安送外卖的日子。边云同志,下次穿越,能帮我带句话吗?就说——『外卖小哥小王,谢谢你们』。 “我是个程式设计师,996,天天吐槽生活累。但看完这个视频,我扇了自己一巴掌。我的『累』,和他们比,算个屁。” “我八十七岁了,参加过抗美援朝。今天孙子给我看了这个视频。我对著屏幕,敬了一个军礼。然后我说:『老姚,小刘,你们看见了吗?咱们的旗,还在飘呢。』” 边云关掉手机。 他走到窗边——观察室没有真正的窗户,但有一面巨大的led屏,模擬著外面的天空。 2025年的黎明,正在到来…… 17、各大战区,兵王集结!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7、各大战区,兵王集结! 黎明將到未到之际…… 敲门声响起。 门开了。 三个人走了进来。 第一个人,中等身材,相貌普通,属於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类型。 “林默。”他开口,声音也很平静,“西部战区,『雪豹』突击队,狙击教官。” 他背上背著一个长条形的黑色箱体。不是枪盒,更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箱。 “擅长:三千米超远距离狙击,环境偽装,单兵渗透。”林默看著边云, “第三次穿越,我负责清除日军炮位观察员、重机枪手、以及……高级指挥官。” 他顿了顿: “陆北是我带出来的兵。他能在银行大楼打出那种战绩,不错。” 第二个人,截然不同。 高大,壮实,身高至少一米九,肩膀宽得能把门框塞满。他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拉到嘴角,让他看起来凶悍得像头熊。 但他在笑。 那种很憨厚、很实在的笑。 “俺叫雷刚!”声音洪亮,带著浓重的东北口音,“北部战区,『东北虎』特战旅,爆破专家!” 他手里提著两个箱子——不是提,是像拎塑胶袋一样轻鬆拎著。边云估计每个箱子至少五十公斤。 “擅长:炸药当量计算,定向爆破,工事摧毁,还有——”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拆鬼子坦克,像拆罐头。” 他拍了拍箱子: “这里面是俺的『玩具』。温压弹、云爆弹、聚能破甲弹……对了,还有四套『飞弩』改进型,单兵防空飞弹。俺听说鬼子有飞机?嘿嘿,俺就等它们来呢。” 第三个人,让边云有些意外。 是个女人。 不高,一米六五左右,身材纤细,扎著利落的短马尾。她穿著作战服,但没戴军帽,露出一张清秀甚至有些文静的脸。 但她走进来的姿態——像一柄出鞘一半的刀。含蓄,但隨时能斩出致命一击。 “苏玥。”她的声音很清冷,“东部战区,『蛟龙』两棲侦察队,电子战与通讯专家。” 她手里只拿著一个平板电脑。 “擅长:战场通讯建立与干扰,无人机集群操控,电子侦察与反侦察。”苏玥看向边云,“袁安院士的跨时空通讯系统,是我参与设计的。” 她顿了顿: “第三次穿越,我的任务是,让1937年和2025年,实现稳定的实时双向通讯。” “以及——”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果有日军无线电信號,我可以全频段阻塞。让他们变成聋子、瞎子。” 三个人,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但有一点相同——他们看著边云的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怀疑,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专注。 那是战士接到任务时的眼神。 边云看著他们,看著林默的平静,雷刚的豪迈,苏玥的锐利。 他突然明白了王抗美那句话——“每一个都不比陆北差”。 这不是三个士兵。 这是2025年中国军队,在各自领域走到极致的三柄利刃。 而现在,这三柄利刃,要跟著他,刺回1937年。 “坐標在这里。”边云接过苏玥的平板,標註出银行大楼的位置,“日军目前主要装备:八九式中型坦克,九五式轻型坦克,九二式重机枪,八九式掷弹筒。步兵战术偏重正面强攻,依赖火力压制。” 他顿了顿: “但最危险的——是他们的轰炸机。九六式陆上轰炸机。” 雷刚哈哈大笑:“轰炸机?俺就等它们呢!” 他打开一个箱子。 里面,四具墨绿色的发射筒整齐排列。筒身印著简洁的白色字体:“fn-6改,单兵可携式防空飞弹”。 “有效射程六千米,最大射高三千五百米。”雷刚像抚摸情人一样摸著发射筒, “锁定即摧毁。別说九六式了,就是零式来了,也得给俺栽下来。” 物资准备区。 4立方米的空间,被规划到了极致。 “这是……”边云拿起一根吸管,问道。 “野外水源直接饮用,过滤细菌和寄生虫。”苏玥解释, “1937年战场,很多士兵不是战死,是喝了不乾净的水,感染痢疾而死。” 边云握紧吸管。 看,这就是专业。 出发前一小时。 王抗美老將军再次出现。 他看著已经整装待发的四人,目光一个一个扫过。 “林默。” “到!” “你祖父林振东,1938年战死在武汉会战,但武汉最后也失守了。” 王抗美声音低沉,“今天,你去完成他们没完成的事。” 林默立正,眼眶微红:“是!” “雷刚。” “到!” “你太爷爷雷铁山,是抗联的。在长白山,一个人拖住日军一个小队,最后拉响手榴弹。”王抗美拍拍他的肩,“他炸坦克用手榴弹。你——用飞弹。別给他丟人。” 雷刚吼出来:“绝不给祖宗丟人!!!” “苏玥。” “到!” “你是女孩子。”王抗美看著她,“但战场不分男女。你曾祖母苏秀英,是八路军的地下交通员,被日本人抓住,寧死不屈。今天,你用另一种方式——用科技,去打那场仗。” 苏玥咬紧嘴唇,重重点头。 最后,王抗美看向边云。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走上前,用力抱了抱这个年轻人…… 18、带著十四亿人的心跳,穿越!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8、带著十四亿人的心跳,穿越! 【第3次穿越倒计时:00:10:00】 四人站在指定区域。 4立方米的物资箱体,已经整合成两个大型装备包,由雷刚和林默背负。 苏玥检查著通讯终端。屏幕上,显示著两个时间: 【1937年锚点:8月16日12:00】 【2025年同步】 “直播信號已经接入。”苏玥抬头,“全国三十七个主流平台,同步直播。” 边云看向摄像头——他知道,此刻,有数亿双眼睛在看著他。 在等著他们。 倒计时五分钟。 观察室的大屏幕上,开始滚动实时弹幕。 不是网络弹幕,是来自全国各地的、通过实名认证的“寄语”: “【甘肃·兰州】牛肉麵馆老马:兄弟们!回来请你们吃头锅的牛肉麵!肉管够!面管饱!” “【广西·桂林】壮族山歌队韦秀英:唱支山歌给党听,我把党来比母亲——英雄们,母亲等你们回家!” “【重庆】火锅店老板赵辣子:毛肚、鸭肠、黄喉都备起了!回来烫最辣的火锅!喝最烈的酒。” “【天津】相声演员郭德纲:回来给您说段相声!保证把您逗乐了!一定要回来听!” “【江苏·南京】金陵中学全体学生:歷史书上那一页,今天活了!老师,我们能去吗?我们能上吗?!” “【河南·郑州】烩麵师傅老周:胡辣汤准备好了!烩麵管够!回来!咱河南人实诚!说管够就管够!” “【深圳】大疆全体员工:科技强国!我们用最好的產品,支援最前线的你们!” “【南极·长城站】科考队员王冰:我们在世界尽头!但心在宝山!英雄!南极的冰,为你们融化!” “【太空·中国空间站】航天员刘洋:从太空看地球,最亮的那片光是中国。今天,最亮的那颗星是你们。平安归来。” …… 弹幕如海,淹没屏幕。 每一条,都是一个心跳。 每一条,都是一句:“我们在。” 【00:05:00】 边云闭上眼睛。 他听见了。 听见一个民族,从最东端的乌苏里江,到最西端的帕米尔高原;从最北端的漠河,到最南端的曾母暗沙—— 所有的声音,匯成一句话: “杀敌!” “杀敌——!!!!” 这不是屏幕上的字。 这是屏幕前,十四亿,同时吼出来的声音。 在家庭,在学校,在军营,在工厂,在田间,在每一个有中国人的角落。 父亲抱起儿子,指著屏幕:“看!那是咱们的兵!” 母亲擦著眼泪,对女儿说:“记住这些脸。没有他们,就没有你。” 老师停下讲课,全班起立:“同学们,今天这节是歷史课——活著的歷史。” 老兵穿上旧军装,对著屏幕敬礼:“老战友们……我又来了。” 年轻人攥紧拳头,捶著胸膛:“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我不能去?!” 去吧。 那就—— 去 弹幕如瀑。回来 边云看著,眼眶发热。 【00:00:30】 苏玥按下通讯键:“2025指挥中心,这里是穿越小组。最后一次通讯测试。” 袁安院士的声音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信號清晰!全国直播通道已开启!实时在线人数……八亿七千万,还在增长!” “边云同志,林默同志,雷刚同志,苏玥同志——” 老人的声音哽了一下: “新中国……等你们凯旋。” 【00:00:10】 王抗美老將军的脸出现在分屏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敬礼。 他身后,整个指挥中心,所有人起立,敬礼。 【00:00:05】 边云看向林默、雷刚、苏玥。 三人同时点头。 【00:00:03】 边云闭上眼睛。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面红旗。 浮现出姚清、刘凡、赵大山、栓柱……每一张脸。 【00:00:02】 雷刚咧嘴笑:“小鬼子们,爷爷来给你们——送温暖了。” 【00:00:01】 黑暗降临的最后一瞬。 边云听见了。 听见了十四亿人的心跳。 听见了一个民族,跨越八十八年—— 终於说出口的那句: “我们,来了。” --- 第3次穿越·行动档案 人员:边云(领队)、林默(狙击/渗透)、雷刚(爆破/防空)、苏玥(电子战/通讯) 物资:4立方米(防空飞弹x4,反器材狙击系统x2,qjy201通用机枪x1,热武器通讯基站x1,医疗物资x2立方米,生存装备x1立方米) 直播状態:全球同步,实时在线峰值8.7亿 锚点时间:1937年8月16日12:00(宝山银行大楼防御战最危急时刻) 首要任务: 1. 建立稳固通讯中继站(苏玥) 2. 清除日军远程火力点(林默) 3. 建立防空安全区(雷刚) 4. 转运第二批重伤员(边云) 5. 终极目標:在宝山地区建立第一个“时空安全区”,为后续大规模穿越奠定基础 “我们带去的不仅是武器,是全民族的目光——告诉1937年的他们:这一次,你们不是孤军。” ——第3次穿越行动纲领·首条 19、第3次穿越——单人防空飞弹炮轰日军飞机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9、第3次穿越——单人防空飞弹炮轰日军飞机 黑暗。 然后是硝烟。 1937年8月16日,正午十二点整。 宝山银行大楼。 边云睁开眼的瞬间,第一个感觉是——烫。 空气是烫的。硝烟混著燃烧的橡胶、木头、尸体,温度超过五十度。 第二个感觉是——响。 不是枪声。是炮声。连绵不断的、从地面和天空同时砸下来的炮声。 “隱蔽——!!!” 陆北的吼声在爆炸间隙撕裂空气。 边云抬头。 天空,六架日军九六式陆上攻击机,排成两个三机编队,正从东侧俯衝而下。 机腹下的炸弹掛架已经打开,黑色弹体清晰可见。 地面,至少八辆日军坦克——不是之前的轻型坦克,是更厚重的八九式中型坦克,57毫米炮管正喷出火焰。 坦克后面,是漫山遍野的土黄色军装。不是一个中队,不是两个——是整个日军第三师团第五旅团,超过一千人,发起了总攻。 银行大楼,此刻像暴风雨中的孤舟。 三楼窗口。 陆北手里端著qbu-191,但枪管已经打红了。最后三个弹匣就在脚边。 2立方米的装备,还是太少了,快用完了。 窗外,日军步兵已经衝到了五十米距离。 “上刺刀——!!!”刘晓的吼声从二楼传来。 还能动的战士,咔咔地上刺刀。有人刺刀已经弯了,用绑腿缠在枪口上。 赵大山抱著那挺马克沁,弹链还剩最后二十发。他看著下面潮水般涌上来的日军,笑了: “狗日嘞……够本了。” 他扣下扳机。 噠噠噠噠——!!! 二十发子弹,扫倒了最前面的七八个日军。然后枪声停了——不是没子弹,是枪管终於炸了。炽热的金属碎片迸溅,划开了赵大山的脸。 他抹了把血,抽出大刀。 “二连——!!” “在——!!!” “跟老子上——!!!” 就在第一个战士要跳出窗口的瞬间—— 四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大楼一层大厅的中央。 像从空气中“挤”出来的一样。 边云、林默、雷刚、苏玥。 落地瞬间,四人没有半秒迟疑。 雷刚甚至还在半空中,手已经摸向了背后的装备包。落地、翻滚、蹲起——不到两秒,fn-6防空飞弹发射筒已经扛在肩上。 他连瞄准镜都没用,凭感觉抬起发射筒,对著天空东侧那个三机编队—— “小鬼子——你爷爷来了!!!” 扣扳机。 咻——!!! 飞弹拖著白烟冲天而起。不是弧线,是近乎笔直的、暴怒的直线。 第一架九六式攻击机飞行员只看见一个白点急速放大。他本能地拉操纵杆,但太晚了。 飞弹在机腹下方三米处引爆。 不是撞击引爆,是近炸引信——预製破片像天女散花般炸开,瞬间將飞机下半部打成筛子。 燃油泄漏,引擎起火。 飞行员最后看到的,是驾驶舱仪錶盘全部爆裂,然后整个飞机在空中解体。 “一架!”雷刚怒吼,动作行云流水地扔掉发射筒——不是扔,是精准地拋给旁边一个目瞪口呆的守军士兵,“接著!看老子再来!” 第二具发射筒已经在肩。 第二枚飞弹升空。 第二架飞机,炸。 林默的动作,安静得多。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落地后他就地一滚,躲到一根承重柱后面。打开装备包,取出qbu-202反器材狙击步枪的部件。 组装。 他的手指快得出现残影。七秒——仅仅七秒,一支全长一米四、重十五公斤的“怪兽”已经就位。 他趴下,右眼贴上瞄准镜。 瞄准镜的视野里,三千米外,一个日军联队指挥所。 帐篷,天线,几个军官正围在地图前。 林默的呼吸平稳得像睡著了。 他扣下扳机。 砰——!!! 12.7毫米特种穿甲弹,以每秒九百米的速度飞出枪口。 飞行时间:三点三秒。 弹道下坠:四十二米。 林默在开枪前,已经將所有这些计算完毕。 所以当子弹飞到三千米外时—— 一个戴大佐军衔的军官,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 旁边的中佐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枪到了。 胸口出现一个碗口大的洞。 第三枪,打的是天线。 第四枪,打的是电台。 四枪,四点三秒。 联队指挥所,瘫痪…… 20、噠噠噠噠噠噠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20、噠噠噠噠噠噠 苏玥落地后第一件事,是打开她那个看似普通的平板电脑。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全频段干扰——启动。” “无人机通讯链路——建立。” “战场实时地图——生成。” 三个动作,五秒钟。 然后,战场上的日军,突然发现——无线电里全是刺耳的噪音。 不是杂音,是某种有规律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高频尖叫。 命令传不出去了。 情况报不上来了。 飞机和地面部队的协同,断了。 更可怕的是,银行大楼楼顶,突然升起了四架全新的无人机。 每架只有巴掌大,但集群飞行时,像一片致命的金属云。 它们扑向日军迫击炮阵地。 无人机瞄准炮管,加速,撞击,引爆体內的高能炸药。 轰轰轰轰——!!! 四个迫击炮阵地,同时哑火。 边云没有专门的任务。 或者说,他的任务是什么都干。 雷刚打飞机时,他举起第三具防空飞弹,锁定西侧编队。 咻——!!! 第三枚飞弹升空。 西侧编队的长机试图做规避动作,但苏玥规避了他们的无线电通讯,僚机接收不到指令,两架飞机差点撞在一起。 飞弹钻进了长机的发动机舱。 空中,第三团火球炸开。 “第四架!”雷刚那边也传来捷报。 边云扔掉发射筒,又拿起狙击枪。 他拉栓,瞄准,对著楼下已经衝到三十米距离的日军步兵—— 不是打人。 是打一个日军曹长手里的旗子。 那面旭日旗,正在引导衝锋。 砰。 旗杆断裂,旗子落下。 日军衝锋的节奏,乱了一瞬。 就这一瞬—— “机枪——!!!” 边云的吼声响彻大楼。 他不是对守军喊。 是对著雷刚带来的装备包喊。 雷刚哈哈大笑,从装备包里拖出一挺崭新的武器——不是马克沁,不是九二式,是2025年的qjy-201通用机枪。 7.62毫米口径,弹链供弹,理论射速每分钟八百发。 更重要的是——它配备了热成像瞄准镜。 雷刚不需要看窗外。 他只需要看著瞄准镜里那些红色的、移动的人形轮廓,扣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枪声密集得像是撕布。子弹穿透砖墙,穿透沙包,精准地打在每一个试图靠近的日军身上。 五十米距离,成了死亡线。 衝过这条线的日军,没有一个能再往前一步。 林默的狙击枪,开始“点名”。 不是打军官了——军官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他打的是重机枪手。 日军一个中队配属三挺九二式重机枪,是阵地进攻的支柱。 林默的瞄准镜里,第一个机枪手正在换弹链。 十字线压在对方钢盔下的额头。 砰。 机枪手后仰。 副射手接替,手刚摸到扳机—— 砰。 第二个。 第三个机枪手学乖了,躲到沙包后面。 但林默换上了高爆弹。 砰——!!! 子弹打在沙包上,爆炸。不是普通爆炸,是12.7毫米高爆弹的爆炸——衝击波和破片,把后面的机枪手和机枪一起掀翻。 “西侧机枪阵地,清除。”林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枪口转向东侧。 战局,在五分钟內逆转。 不是慢慢逆转,是瞬间逆转。 天空,六架轰炸机,四架变成火球,两架仓皇逃离——它们甚至没来得及投弹。 地面,日军指挥系统瘫痪,重火力点被逐个清除,衝锋步兵被一挺来自未来的机枪压制在五十米外。 银行大楼里,那些已经准备拼刺刀的守军士兵,全都呆住了。 赵大山举著大刀,愣愣地看著雷刚手里的那挺“会自己瞄准”的机枪。 刘晓看著林默,那个趴在柱子后面、每一声枪响就必定有一个日军倒下的“冷麵杀神”。 姚清看著苏玥——那个女孩只是盯著平板电脑,手指轻点,天空中的“小飞虫”就精確地摧毁了日军的迫击炮。 还有边云——他穿梭在阵地间,时而举起防空飞弹,时而用老套筒精准射击,时而给伤员注射那种“神药”。 “这……这就是新中国?”一个年轻士兵喃喃道。 陆北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眼眶通红: “这就是。” 21、跨时空直播,直播虐鬼子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21、跨时空直播,直播虐鬼子 日军不是傻子。 第五旅团旅团长山本少將,在后方观察所里,用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切。 他看到了飞机被“神秘的火箭”击落。 看到了联队指挥所被“超远距离的狙击”摧毁。 看到了无线电突然失灵。 看到了那些“会飞的小东西”炸掉了迫击炮。 “八嘎……这到底是什么?!”山本一把摔瞭望远镜。 旁边的参谋颤声说:“將军……这可能是……俄国人的新式武器?或者……美国人在秘密支援?” “不可能!”山本吼道,“俄国人在北方,美国人在观望!这一定是支那人的……某种秘密武器!” 他盯著银行大楼楼顶。 那面红旗,还在飘扬。 “传令!”山本咬牙,“集中所有炮兵——野战炮、山炮、迫击炮——给我把那栋楼!彻底!轰平!!” “可是將军……我们的人还在衝锋线上……” “玉碎吧!”山本眼睛赤红,“为天皇尽忠!!” 二十分钟后。 日军后方,超过三十门火炮——从75毫米山炮到150毫米重炮——同时调整射角。 目標:宝山银行大楼。 坐標参数通过传令兵(无线电失灵了)一级一级传递。 炮手装填,拉绳。 山本举起军刀,准备下令齐射—— 就在这时。 银行大楼三楼。 林默笑了,他的瞄准镜,缓缓移动。 他早就注意到了那个观察所——太明显了,天线林立,人员进出频繁。 但他没打。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他换上了最后一颗特种弹——不是穿甲弹,不是高爆弹,是燃烧弹。 十字线压在那个举著军刀的军官身上。 “永別了。”林默轻声道。 扣扳机。 砰——!!! 子弹飞行两千米。 精准地,打进了观察所旁边的——弹药堆。 山本少將只听见一声尖锐的呼啸,然后—— 轰隆隆隆——!!! 堆积如山的炮弹,被燃烧弹引燃殉爆。 观察所,连同里面的旅团长、参谋、通讯兵,全部被炸上天。 日军的炮击计划,胎死腹中。 战场,突然安静了。 日军,退了。 不是有序撤退,是溃退。 失去指挥,失去空中支援,失去炮火掩护,连重机枪都被打光了—— 这支骄傲的“钢军”,第一次在淞沪战场上,狼狈地、头也不回地逃跑。 银行大楼前,五十米到三百米的区域內,铺满了日军的尸体。 坦克残骸冒著黑烟,飞机碎片散落一地。 风把硝烟吹散了一些。 阳光,终於透了下来。 大楼里。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赵大山第一个瘫坐在地。 这个四十二岁的老兵,看著窗外那片地狱般的景象,看著那些逃远的土黄色背影,突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 笑出了眼泪,笑弯了腰,笑到咳嗽,笑到捶地。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还活著的守军,全都笑了。 姚清走到边云面前。 他看著这个从未来回来的年轻人,看著旁边那三个如神兵天降的战士,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了边云。 抱得很紧,像要把这个拥抱,传递给八十八年后的每一个中国人。 “谢谢……”他在边云耳边,哽咽著说,“谢谢你们……来……” 边云拍著他的背: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 这时,雷刚扛著那挺打空了的机枪,走到窗边。 他看著满地日军尸体,咧嘴笑: “过癮!真他娘的过癮!” 林默收起狙击枪,开始检查弹药。他永远那么冷静,仿佛刚才那场屠杀不是他干的。 夕阳西下。 银行大楼楼顶,那面红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楼下,七百多个战士,开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分发食物。 雷刚带来的压缩饼乾,被掰成小块,每人分到一块。 但这一块,能顶一天。 苏玥建立的通讯中继站已经开始工作。2025年的医疗指导,通过耳机传到每一个医务兵耳中。 林默在制高点建立了狙击阵地。他的瞄准镜,覆盖了方圆三千米。 边云看著脑海中的倒计时。 下一次回归,还有九个小时。 而下一次穿越,將是8人,8立方米。 他知道,从今天起,宝山—— 不再是绞肉机。 是桥头堡。 是连接1937与2025的,第一个稳固的锚点。 陆北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支烟——是从日军尸体上搜来的。 边云接过,点燃。 两人靠在残破的墙上,看著夕阳。 “下次来。”陆北说,“多带点菸。这日本烟,没劲。” 边云笑了: “下次,带中华。” “软中华。” 两人对视,大笑。 笑声在废墟上迴荡。 --- 第3次穿越·首战报告 战果:击落日军九六式攻击机x4,迫使撤退x2 击毙日军指挥官:旅团长x1,联队长x2,大队长x3 摧毁重火力:九二式重机枪x12,迫击炮阵地x4,火炮阵地x1(殉爆) 日军伤亡预估:600-800人 我军受伤:23(均已得到2025年医疗指导) 直播实时数据:峰值在线人数1452838415。 下一步:建立“宝山安全区”,转运第二批重伤员,筹备第4次穿越(8人/8立方米) “我们带来的不仅是胜利,是一种宣告——从今天起,这片土地的每一寸天空,每一寸土地,都由我们守护。” ——林默,战后记录 22、新中国,值了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22、新中国,值了 战斗结束后黄昏…… 苏玥在银行大楼那面红旗旁,找到了一堵相对完整的墙壁。 她从装备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投影装置,调整角度。 光从装置中射出,在斑驳的墙面上展开,形成一面三米宽、两米高的虚擬屏幕。 屏幕亮起的瞬间,光映亮了周围每一张年轻而脏污的脸。 弹幕不是“出现”的。 是奔涌出来的。 像决堤的江河,像喷发的火山,像这片土地上十四亿颗心臟同时炸开的轰鸣—— 【塔克拉玛干边缘】 牧羊人阿依古丽抱著刚出生的羔羊,对著手机镜头,用生硬的汉语一字一顿: “我-的-爷爷-说,1937年-他想-去-上海-打鬼子,但-太远了。英雄们,我-在-世界-最乾的-地方,为你们-祈祷。” 【永兴岛】 守岛战士李海,他身后是深蓝的大海。他对著镜头敬礼:“我在祖国最南端!这里的海,是你们用血守下来的!今天,我替你们看海!英雄!这海,永远是中国海!” 【漠河北极村】 边防战士王冰在零下三十度的哨位上,睫毛结霜。他对著胸前的记录仪:“冷,但心里烫。因为1937年的你们,让2025年的我,能站在这里守著国门。英雄,这北疆,我们守住了。” 【贵州·fast天眼】 科学家团队站在直径五百米的射电望远镜下:“我们在寻找宇宙的边界。但今天,我们发现最亮的星不是在天上——是在1937年的上海。英雄,你们的光芒,穿越八十八年,我们收到了。” 【南极·中山站】 科考队员在极昼的阳光下,展开一面巨大的红旗。站长对著卫星电话:“我们在世界尽头。但我们的心,在1937年的上海。英雄,南极的冰,为你们融化。” 【太空·中国空间站】 航天员王亚平从舷窗拍摄地球,画面里中国的轮廓清晰可见。她的声音从太空传来:“从四百公里高空看,中国是亮的。今天最亮的那一点,是宝山。英雄,你们守护的土地,从太空看,很美。” “【重庆·防空洞遗址】老人们坐在当年躲轰炸的洞前:『小日本炸了我们六年,没炸垮。今天,看我们的娃,炸回去了。』” “【济南·趵突泉】卖泉水的大爷舀起一瓢水:『这泉水,甜了上千年。英雄,回来尝尝?』” “【长沙·岳麓书院】老教授在讲堂上:『今日停课,看直播。这是最好的歷史课——活著的歷史。』” “【哈尔滨·中央大街】卖冰棍的大妈:『天热,英雄们肯定渴。我捐一万根冰棍——虽然送不到,但这份心,得表。』” “【瀋阳·沈飞车间】歼-31的总设计师对著镜头:『我们的飞机,现在不比任何人差。英雄,你们当年的天空,今天,由我们守护。” 还有很多——更多。 …… 这些弹幕,不是文字。 是血,是泪,是滚烫的呼吸,是十四亿人同时跳动的心臟。 银行大楼前。 七百多个战士,仰著头,看著那面墙。 看著那些从2025年奔涌而来的话语。 八十八年,变了,也没变。 一个年轻士兵——就是那个十六岁的栓柱——突然站起来。 他走到屏幕前,伸手,想摸那些滚动的文字。 手指穿过光影,什么也摸不到。 但他摸到了別的东西。 摸到了八十八年的温度。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面对镜头,用稚嫩的、带著哭腔的声音喊: “2025年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爷爷奶奶——!!” “我是栓柱!河北人!今年十六岁!!” “我……我想我娘!!” “但我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八十八年后!!还有人记得我们!!!”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老套筒——那支枪比他的人还高: “我要多杀鬼子!!!” “我要让2025年的你们——!!” “过得比现在——更好——!!!” 雷刚抹了把脸,也走到屏幕前。 这个大个子东北汉子,抹了把脸——全是湿的。他走到屏幕前,指著“瀋阳·沈飞车间”那条: “造飞机的兄弟!听见了吗?!!” 他转身,从装备包里拖出那挺打空了的qjy-201,重重砸在地上: “你们造的枪!好用!!!!” “一梭子!干倒一片小鬼子!!!!” “下次!!多带点弹药来!!!” “老子要打得他们——听见枪声就尿裤子!!!” 边云站在所有人后面。 他看著这一切。 看著1937年的战士们,和2025年的同胞,隔著屏幕,完成了一次不可能的对话。 他按下了头盔上的通讯键: “2025指挥中心,这里是边云。” “请转告全国人民……”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 “他们的话……1937年的弟兄们……收到了。” “他们说……” 边云抬起头,看著那七百多双通红的眼睛: “这新中国……” “值了。” 23、战士们,那悍不畏死的衝锋!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23、战士们,那悍不畏死的衝锋! 黄昏彻底降临。 宝山银行大楼前,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 但边云知道,这里的战斗告一段落了。 他召集了核心人员——陆北、林默、雷刚、苏玥、姚清、刘晓——在红旗下坐下。 红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这里的日军清剿得差不多了。”边云看著地图,“即使还有反扑,也是零星部队。有我们留下的部分装备,有苏玥建立的通讯中继——守得住。” 他顿了顿: “但淞沪战场,不止一个宝山。” 姚清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虹口区: “这里。日本海军特別陆战队司令部。钢筋混凝土建筑,五层,墙厚一米。像颗钉子,楔在虹口。” “88师主攻这里,打了两天,伤亡惨重。” 他的手指敲了敲那个標记: “如果能拔掉这颗钉子……整个虹口区的日军,都会鬆动。” 刘晓补充:“我有个朋友在88师264旅,叫黄兴,当旅长。昨天通过最后一道电话线联繫上——他说,准备第四次衝锋。亲自带队。” 亲自带队。 这四个字,在1937年的淞沪战场,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懂。 边云站起身: “事不宜迟,现在出发?” “目標,虹口区,日本海陆军司令部大楼。” 出发前,银行大楼前,所有人还能站立的战士列队。 他们看著边云五人——不,是六人,陆北也加入了行动组。 赵大山走上前,把一把大刀塞到雷刚手里:“东北兄弟,这刀,跟著我砍过七个鬼子。现在,给你。” 雷刚接过,掂了掂:“谢了,老哥。回来还你——刀口上,得多添几个鬼子血。” 栓柱跑到边云面前,递过来一个布包:“边大哥……这是我娘给我的护身符……你戴上。” 边云接过。布包里是个小小的铜钱,用红绳穿著。 他蹲下身,给栓柱戴上:“你留著。你更需要。” “可是……” “没有可是。”边云拍拍他的肩,“等你长大了,来2025年找我。我带你吃烤鸭,逛故宫,坐高铁。” 栓柱用力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姚清走到队伍最前面。 他抬起右手。 刷——! 七百多人,齐刷刷敬礼。 边云六人回礼。 然后转身,没入暮色。 ………… 虹口区,八字桥。 这只是一座不到十米长的小桥。 桥对面,日军海军陆战队建立了三个环形工事,每个工事配备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交叉火力覆盖整座桥面。 桥这头,264旅的阵地前,躺著三波衝锋留下的尸体。 现在,黄兴旅长准备带第四波。 他站在战壕里,看著还能站起来的士兵。 不到三百人了。 一个旅,打剩不到三百人。 “弟兄们。”黄兴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咱们264旅,接到的命令是拿下海军司令部。” “两天了,咱们连八字桥都没过去。” 他顿了顿,指著桥对面: “但命令就是命令。” “拿不下,咱们264旅,就死在这儿。”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和远处日军的零星枪声。 “第四波。”黄兴抽出配枪,“我带队。” “家里有独子的,出列。” 没有人动。 “家里有老父母要养的,出列。” 没有人动。 “有老婆孩子等著的,出列。” 还是没有人动。 黄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都是好样的。” “那咱们……”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 “264旅——!!!” “在——!!!” “跟老子——冲——!!!” 他们衝出战壕。 没有炮火掩护——炮早就打光了。 没有机枪压制——机枪手都死在前三波了。 只有人。 端著上了刺刀的枪,腰里別著最后的手榴弹,嘶吼著,冲向那座桥。 黄兴冲在最前面。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衝过去,衝过去,哪怕用尸体铺,也要铺出一条路。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黄兴的左臂中弹,血喷出来。他没停,继续冲。 他几乎能看见对面工事里,日军机枪手狰狞的脸。 就在他准备扔出手榴弹的瞬间—— 他听见了。 一种奇怪的呼啸声。 不是子弹,不是炮弹。 是某种……更尖锐、更愤怒的声音。 从天空传来。 黄兴下意识抬头。 他看见几个小黑点,从夕阳的方向急速飞来。 速度太快,快到看不清是什么。 然后—— 轰轰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不是在地面,是在日军工事內部。 第一个环形工事,从內部炸开。各种碎块和日军尸体一起飞上天空。 第二个工事,同样。 第三个…… 爆炸不是普通的炸药爆炸。是温压效应。 第一次爆炸消耗氧气,第二次爆炸產生高温衝击波。 工事里的日军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就感到呼吸困难,接著被两千度的高温气浪吞没。 机枪,哑了。 黄兴愣住了。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愣住了。 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更远处,日军海军司令部大楼的楼顶,那个制高点的观察哨,也是突然爆炸。 “旅长……你看……” 一个士兵颤抖著指向天空。 黄兴抬头。 他看见了。 四架“小飞机”——不是飞机,是某种会悬停的、有四个旋翼的东西——正从高空俯衝而下。 每架“小飞机”下面,都掛著墨绿色的圆柱体。 它们飞到日军溃散的步兵上空,鬆开掛架。 圆柱体落下。 不是普通的爆炸。 是燃料空气炸弹。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把半径五十米內的所有日军掀飞。 更可怕的是爆炸后的效应——高温和缺氧,让那些没被炸死的日军痛苦地抓挠喉咙,窒息而死。 黄兴转过头。 他看见,从八字桥西侧的废墟里,走出六个人。 六个人,穿著和他手下士兵一样的灰布军装,但装备截然不同。 为首的那个年轻人,肩上扛著一根奇怪的管子。 管子尾部喷出白烟,一枚火箭弹拖著尾焰飞出,精准地命中了一辆试图倒车的日军装甲车。 装甲车炸成火球。 第二个人——一个大个子东北汉子——手里端著一挺他从没见过的机枪。 那机枪的射速快得可怕,枪口喷出的火舌连成一条线。他一边扫射一边哈哈大笑:“狗日嘞!尝尝这个!” 第三个人趴在一块碎石后,手里拿著一支长得离谱的枪。每一声轻微的“噗”,远处就有一个日军军官倒下。 第四个人是个女的,手里拿著个平板电脑。她只是看著屏幕,手指轻点,天空中的“小飞机”就变换队形,开始追杀逃散的日军。 第五个人黄兴认识——是陆北,姚清营的人,他听说过,很厉害。 第六个人…… 黄兴的瞳孔收缩。 第六个人,走到他面前。 “黄旅长。”那人开口,“我叫边云。我们从宝山来。” 边云看了看黄兴流血的左臂,从腰间取出一个注射器: “这是抗生素。打了,伤口不会感染。” 他不由分说,给黄兴注射。 冰凉的液体进入血管。 黄兴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又看看他身后那五个人,看看天空中还在盘旋的“小飞机”,看看远处燃烧的海军司令部大楼,看看八字桥上——那些原本该死的日军尸体,现在真的成了尸体。 “你们……”黄兴的声音在抖,“是……哪部分的?” 边云收起注射器,看向那面还在燃烧的大楼: “新中国部分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2025年的新中国。” 24、进攻!日本海陆军司令部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24、进攻!日本海陆军司令部 战斗,在半个小时內结束。 不是结束,是清场。 林默的狙击步枪,打掉了所有暴露的观察哨和火力点。 雷刚的火箭筒和温压弹,把每一个工事从內部摧毁。 苏玥的无人机群,追杀著每一个试图逃跑的日军。 陆北和边云,用精准的点射,清理残敌。 而黄兴和他的264旅…… 他们站在八字桥上,站在满地日军尸体中,像在做梦。 一个士兵蹲下身,摸了摸一具日军尸体——那尸体胸口有个碗口大的洞,是12.7毫米反器材子弹打出来的。 “这……这是啥枪打的……”他喃喃道。 另一个士兵捡起一个日军钢盔——钢盔正中央有个整齐的圆洞,前后贯通。 “这子弹……会拐弯?” 黄兴走到边云面前,张了张嘴,想说谢谢。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谢谢太轻了。 他亲眼看著自己准备用三百条命去填的战场,被六个人,用半个小时分钟,打扫乾净。 这不是战斗。 这是演示。 演示什么叫“降维打击”。 “我信你,来自未来的,那个强大的新中国。”黄兴眼眶通红,说出了这句话。 边云上前,拍了拍黄兴的肩: “黄旅长,带你的弟兄,先接管阵地吧。 “里面应该还有残敌,但不多。小心点。” 黄兴重重点头,转身嘶吼: “264旅——!!!” “在——!!!” “跟老子——接收阵地——!!!” 这一次,衝锋不再是赴死。 是接收胜利。 士兵们衝过八字桥。 这第四次衝锋,他们做到了。 一个年轻士兵突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哭的不是胜利。 而是胜利, 原来可以这样轻而易举。 八字桥上,硝烟尚未散尽。 边云站在桥头,目光越过遍地日军尸体,落在一公里外那栋灰黑色的建筑上。 日本海军特別陆战队司令部。 五层楼,方方正正,像一头蹲伏在虹口心臟的钢铁巨兽。 墙面是那种深沉的、泛著水泥冷光的灰,窗户开得很小,像巨兽眯起的眼睛。 楼顶有天线林立,更有多个混凝土浇灌的机枪巢和观察哨。 最让人窒息的是它的厚度。 苏玥的无人机已经完成了初步扫描,三维建模显示在平板电脑上。 她指著数据,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主体结构,钢筋混凝土。外墙厚度——0.8到1.2米,关键承重部位超过1.5米。” “楼板厚度:0.4米,內部有钢筋网加固。” “地下部分:至少两层地下室,推测为弹药库和指挥中心,顶部混凝土厚度2米以上。” 她抬头看边云: “以我们现有的单兵装备——包括反坦克火箭筒和温压弹——无法有效摧毁主体结构。最多打穿外墙,但无法造成结构性破坏。” 雷刚不信邪。 这个东北汉子吐了口唾沫,从装备包里扛起最后一具fn-6防空飞弹——虽然叫“防空”,但平射打建筑也不是不行。 “让老子试试!” 他单膝跪地,发射筒扛在肩上。 目標:大楼三层,一个明显是观察窗的位置。 “距离八百米,风速二级,目標静止……”雷刚低声念叨著射击参数,扣下扳机。 咻——!!! 飞弹拖著白烟笔直飞去。 命中。 爆炸声很响,火光在楼体表面炸开一团。 硝烟散去后—— 墙上出现一个直径约半米的窟窿。 深度……大概打穿了外墙,但里面还有內墙。 窟窿边缘,裸露的钢筋扭曲著,像嘲讽的獠牙。 一个日军士兵从隔壁窗口探出头,看了看那个窟窿,居然还挥了挥手——不是投降,是挑衅。 正当他挑衅完,准备缩回去时, 林默將之给一枪爆头了。 但杀一个日军,改变不了太大的战局。 另一边,雷刚瞪大眼睛:“他娘的……这啥玩意儿造的?!” 大楼內部,三层指挥室。 海军中佐铃木康介透过观察窗的防弹玻璃,看著外面那个冒烟的小窟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支那人……也就这点本事了。” 他转过身,对著指挥室里其他军官——都是海军陆战队的中高层,个个脸色发白——用故作轻鬆的语气说: “诸君,不必惊慌。” “这栋大楼,是帝国海军工程部的杰作。设计標准是抵御203毫米舰炮的直射。” 他走到墙边,用手指敲了敲厚重的混凝土墙面: “看见了吗?一米厚。內部还有双层钢筋网,每隔三十厘米就有一层。” “支那人那些小玩具……”他瞥了一眼窗外,“打打坦克还行。想打穿这里?” 铃木笑了,笑声在密闭的指挥室里迴荡: “让他们打。打到弹药耗尽,也最多给我们墙面做做『装饰』。” 一个年轻少尉颤声问:“可是中佐……八字桥的守军……十分钟就全军覆没了。那些会飞的小东西,还有那种超远距离的狙击……” “那是野战工事!”铃木打断他,“沙包、砖墙、临时掩体——当然扛不住。” 他走到巨大的上海市区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司令部的位置: “但这里不同。这里是永久工事。帝国经营了六年,从地基到楼顶,每一寸混凝土都经过计算。” “外面的支那军队,88师,不是试过了吗?”铃木环视眾人,“他们从德国买的160毫米重炮,轰了三天,结果呢?” 他指向窗外——大楼正面墙上,確实有几个浅坑,那是之前88师炮击留下的。 “最大的坑,深度不到二十厘米。连外墙一半都没打穿。” 铃木坐下来,端起已经冷掉的茶: “所以,诸君,安心。” “这栋大楼,是我们在上海最坚固的堡垒。支那人想要?可以——” 他抿了口茶,一字一顿: “用尸体来堆。” 25、最新的PCL-181式155毫米车载榴弹炮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25、最新的PCL-181式155毫米车载榴弹炮 八字桥头,黄兴走到边云身边。 这个五十岁的旅长脸上还带著血污,但眼神已经恢復了一个指挥官的锐利。他指著那栋大楼,声音低沉: “边云兄弟,不瞒你说……我们旅,为了这栋楼,已经填进去一千多条命。” “第一天,一个团衝锋,回来不到一个连。” “第二天,调来了三门德制160毫米重炮——那是我们师压箱底的宝贝。轰了一整天。” 他苦笑: “结果你也看见了。墙上多了几个坑,里面的鬼子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后来我们想,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组织敢死队,绑炸药包,想炸开缺口。” 黄兴顿了顿,眼眶红了: “三十七个弟兄,抱著炸药包衝上去。最近的一个,衝到了楼体十米处……被机枪打成了筛子。” “炸药包炸了,只在墙上崩掉一层皮。” 他看向边云,眼神里有绝望,但也有最后一丝希冀: “你们……有办法吗?” 所有人都看向边云。 陆北、林默、雷刚、苏玥。 黄兴和他身后的264旅军官。 还有更远处,那些刚刚经歷生死、此刻正在包扎伤口的士兵们。 边云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 他闭上眼睛,看向脑海中的倒计时: 【第三次回归新中国倒计时:1小时09分】 数字在跳动。 1:08:59 1:08:58 …… 他睁开眼,看向那栋钢铁巨兽。 “防空飞弹打不穿。”边云开口,声音平静,“反坦克火箭筒也不行。温压弹……如果能在內部爆炸,有效。但从外部,最多烧黑墙面。” 他顿了顿: “我们需要更重量级的东西。” 雷刚急了:“啥更重的?俺们带的已经是最狠的了!” “不够。”边云摇头,“对付这种工事,需要榴弹炮。” “榴弹炮?!”黄兴倒吸一口凉气,“那得是多大的炮?怎么运过来?我们那三门160毫米已经是极限了,再重,道路承不住,也没法隱蔽——” “不是从地面运。”边云打断他。 他看向眾人,一字一句: “是从2025年,直接带过来。” 寂静。 然后陆北眼睛亮了:“你是说——下次穿越,8立方米空间,拆一门榴弹炮,带过来组装?” “对。”边云点头,“8立方米,如果精心规划,足够带一门中等口径榴弹炮的拆解部件,加上基础弹药。” 林默皱眉:“但组装需要时间,需要工具,还需要炮兵……” “工具我可以带。”边云说,“炮兵,我也可以带。而且……” 他看向黄兴:“黄旅长,你的部队里,应该有会操炮的老兵吧?” 黄兴用力点头:“有!虽然大部分炮已经打没了,但炮手还在。” 苏玥这时调出了2025年的武器资料库。 屏幕上滚动著各种榴弹炮的参数: “pl-96式122毫米榴弹炮。” “pll-05式120毫米自行迫榴炮。” 最新的pcl-181式155毫米车载榴弹炮,威力最大。” 边云的目光停在最后一项。 “155毫米。”他轻声重复,“榴弹重量……45公斤?穿甲弹呢?” 苏玥快速查询:“特种攻坚弹,重量48公斤,装药量12公斤tnt当量,设计侵彻深度:2.5米钢筋混凝土。” 2.5米。 边云看向那栋大楼。 1.2米的墙,在2.5米的侵彻深度面前,像纸。 “就这个。”他说,“pcl-181,155毫米车载榴弹炮。拆解,带关键部件:炮管、炮閂、反后坐装置、火控系统。底盘和动力系统不带,我们在这里製造简易炮架。” 苏玥计算著:“炮管长度8米,拆成两段,每段4米,直径……需要至少1.5立方米空间。炮閂和反后坐装置约0.8立方米。火控系统0.3立方米。弹药……155毫米炮弹,单发体积约0.15立方米。8立方米空间,最多能带……” 她快速心算: “炮部件占5立方米,剩下3立方米,可以带20发炮弹。其中10发普通榴弹,10发特种攻坚弹。” 边云点头:“够了。” 他看向那栋大楼: “带上20发。足够了。” 26、阎王点卯,清除日军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26、阎王点卯,清除日军 【新中国回归倒计时——1小时。】 这次回去,边云会带上264旅的7名重伤员,回新中国,接受最好的治疗。 而当他再次穿越之时,那8立方米空间,带来一门拆解的155毫米榴弹炮的关键部件和弹药。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执行一项任务: 清场。 把海军司令部大楼周围,所有日军外围据点、观察哨、巡逻队,全部拔除。 为炮兵阵地创造安全环境。 “记住。”边云看著四人,“不要强攻大楼。我们的目標是扫清外围,让鬼子变成瞎子、聋子。” 雷刚咧嘴笑:“这个俺擅长!不就是拆零件嘛!” 林默点头:“我会清除所有观察哨。確保他们看不见我们的炮兵阵地。” 苏玥:“电子干扰全开。让他们內部通讯彻底瘫痪。” 行动开始。 林默第一个消失在废墟中。 这个狙击手像幽灵,融入黄昏的阴影里。 他的qbu-202反器材步枪,在接下来四十分钟內,將成为日军观察哨的噩梦。 第一个目標:大楼东南角三百米处,一栋三层民房楼顶的观察哨。 两个日军,一架望远镜,一挺轻机枪。 林默趴在一公里外的水塔废墟上。 瞄准镜的十字线,压在那个拿望远镜的日军额头。 距离:1127米。 风速:3米/秒,东南。 湿度:78%。 温度:29摄氏度。 所有参数,在大脑里自动计算完毕。 扣扳机。 砰——! 12.7毫米特种弹,飞行1.2秒后,精准命中。 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 旁边的机枪手愣了一秒,低头看同伴——就这一秒,第二枪到了。 胸口洞穿。 观察哨,清除。 林默的枪口转向下一个目標。 雷刚和苏玥配合,清理地面据点。 雷刚负责“破门”。 苏玥负责“確认”。 一个日军设在街角的机枪堡垒,沙包堆砌,有一挺九二式重机枪。 雷刚从侧面迂迴,在五十米外架起pf-97火箭筒。 “苏玥,里面几个?” 苏玥的无人机在堡垒上空悬停,热成像显示:“三个。都在机枪位。” “好嘞。” 雷刚扣扳机。 火箭弹拖著尾焰,精准钻进了堡垒的射击孔。 轰——!!! 不是外部爆炸,是內部。温压效应瞬间消耗了狭小空间里的氧气,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窒息而死。 “下一个。”雷刚起身,动作流畅地换上新的火箭弹。 另一边,边云带著一个班的264旅士兵,执行“清扫”任务。 不是强攻,是猎杀。 利用夜视仪的优势,在黑暗中猎杀日军的巡逻队。 “十一点方向,五人巡逻队,间隔十米,正在向八字桥方向移动。”边云低声说。 他身后,五个264旅的士兵屏住呼吸。他们手里拿的是缴获的三八式步枪,但眼睛上戴著陆北给的微光夜视仪——第一次用,手在抖。 “別紧张。”边云说,“夜视仪里,他们是亮的,你们是暗的。你们看得见他们,他们看不见你们。” 他举起了自己的qbu-191: “我打第一个和最后一个。中间三个,你们解决。记住——同时开火。” 士兵们点头。 “三、二、一——”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几乎同时。 巡逻队五人,同时倒地。 最快的一个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呼,就被子弹击穿了喉咙。 “漂亮。”边云拍了拍旁边一个年轻士兵的肩膀,“走,下一个。” 大楼內部,铃木中佐开始感到不安。 第一个观察哨失去联繫时,他还以为是通信故障。 第二个、第三个…… 当东南、西南、西北三个方向的观察哨在二十分钟內全部失联时,他意识到不对劲。 “派出侦察小队!”铃木下令,“去看看怎么回事!” 两个小队,每队六人,从大楼侧门悄悄摸出。 他们刚进入街道废墟—— 苏玥的无人机就捕捉到了热信號。 “雷刚,两点钟方向,十二个,分散队形。” “收到!” 雷刚架起那挺qjy-201通用机枪。热成像瞄准镜里,十二个红色人影在缓慢移动。 距离:两百米。 “送你们回家。”雷刚咧嘴笑,扣下扳机。 噠噠噠噠噠——!!! 子弹穿透夜幕,穿透砖墙,精准地打在每一个日军身上。 十二个人,在十秒內全部倒下。 有一个没死透,试图爬回去报信。 林默的狙击枪响了。 噗。 尸体不动了。 一小时后。 大楼外,方圆五百米內,所有日军外围据点、观察哨、巡逻队,全部被清除。 苏玥的电子干扰全开,大楼內的无线电只剩下刺耳的噪音。 铃木中佐站在指挥室里,脸色铁青。 他看不见外面了。 听不见外面了。 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中佐……”一个少尉声音发颤,“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包围?”铃木咬牙,“就凭外面那些支那人?他们连墙都打不穿!”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开始发毛。 那种十分钟歼灭八字桥守军的恐怖战力…… 那些会飞的小东西…… 那种超远距离的狙击…… 现在,外面一片死寂。 这种死寂,比枪炮声更可怕。 大楼內,铃木中佐突然听到窗外传来隱约的引擎声。 不是汽车,不是坦克。 是某种……更沉重的、缓慢移动的声音。 他衝到观察窗前,透过防弹玻璃向外望—— 夜色中,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加强警戒!”他吼道,“所有机枪位,二十四小时值守!一只老鼠都不许放过!” 大楼里,剩下的两百多名日军,紧张地握紧了枪。 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笼中之鼠。 而笼子外面—— 猎人们正在组装。 一把能击穿钢铁的。 重锤。 八字桥头。 边云看著脑海中最后的倒计时: 【00:00:10】 他看向黄兴:“炮兵阵地选好了吗?” 边云看向陆北四人: “这里交给你们了。” 陆北点头:“等你带大炮回来。” 林默:“观察哨已全部清除。” 雷刚:“外围据点打扫乾净了!” 苏玥:“电子干扰持续中,他们现在是聋子瞎子。” 【00:00:03】 边云闭上眼睛。 【00:00:02】 他听见黄兴最后的声音: “边云兄弟……一定要回来!” 【00:00:01】 --- 虹口清场作战报告 时间:19:00-20:00(1小时) 清除目標:观察哨x7,机枪堡垒x5,巡逻队x9 击毙日军:预估120-150人 当前態势:日军海军司令部大楼已完全孤立,外部感知能力归零 炮兵阵地准备:八字桥西侧半地下仓库,已完成清理,可容纳155毫米榴弹炮。 “我们带来的不是大炮,是一个时代的重量——让1937年的钢筋混凝土,尝尝2025年的钢铁意志。” ——雷刚,行动记录 27、欢迎英雄回家,我带你们吃烤鸭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27、欢迎英雄回家,我带你们吃烤鸭 黑暗褪去时,边云听见的第一个声音,是2025年的寂静。 他睁开眼睛,身边是另外七个担架。七个从1937年带回来的重伤员,都还活著,呼吸平稳。 可也就是在这时,边云看见了2025年的深夜,亮如白昼。 军区医院外面。 人。 成千上万的人。 他们不是聚集,是排列——沿著广场边缘,沿著道路两侧,井然有序地站著。 没有人拥挤,没有人喧譁,只是静静地站著,望向医院大楼的方向。 每个人手里,都举著东西。 不是標语牌,不是国旗——是更具体、更生活化的东西。 一个中年男人举著一只烤鸭——真正的、油光发亮的北京烤鸭,用透明保温袋装著。 旁边的大妈端著一个砂锅,盖子掀开一条缝,热气裊裊升起,是鸡汤的香味。 年轻人提著奶茶,小朋友抱著玩具熊,老人拄著拐杖,手里捏著一朵花。 更远处,一幅巨大的横幅缓缓展开,白底红字,每个字都有一个人高: 【欢迎英雄回家!】 边云转身,另一个转角,景象更加震撼。 那是医院正门前的广场,此刻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展示区。 左边,是长征五號火箭、天宫空间站、福建號航母、歼-20战斗机…… 虽然都是模型,但每个模型旁边,都站著穿不同制服的人——航天员的蓝色制服,海军的白色军装,空军的飞行服。 右边,更生活化:快递员骑著电动车,外卖小哥背著保温箱,环卫工人推著清扫车,建筑工人戴著安全帽……各行各业,每一个普通人,都站在那里。 他们不说话。 只是看著医院大楼。 眼神里有太多东西:崇敬、感激、心疼。 边云对著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7个从1937年回来的战士,更是被这一幕,震撼的说不出话。 他们缓慢的抬起头,给后世的中国人,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成千上万的人,对著他们,回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进入军区,电梯开始上升。 边云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行字浮现: 【第三次回归完成。救治伤员:7人。】 【第4次穿越准备倒计时:7小时59分】 【可穿越人数:8人】 【可携带物资:8立方米】 数字跳动著。 7:58:47 7:58:46 …… 军区医院,小四川看向临床原本空著的床位,现在那里有一个人。 两个伤员,对视。 时间,凝固了三秒。 “王……王大哥?”小四川先开口,声音颤抖。 那个伤员——王大壮,眼睛猛地瞪大。 “小……小四川?!你……你也……”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王大壮看向小四川:“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死了……” “没死……没死……”小四川也哭了:“咱们都活著,都活著,还看到了新中国。” 护士默默退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两个从1937年死里逃生的士兵,在2025年的病房里,一个坐在床上,一个撑著助行器,看著彼此,又哭又笑。 然后,王大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挣扎著要下床。 “你干啥?!”小四川急忙想扶他。 “窗……窗外……”王大哥指著窗户,“这是……哪儿?” 小四川笑了,笑容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骄傲和释然: “王大哥,你看窗外。” “这就是……” “咱们用命换来的——” “新中国。” ………… 王大哥被搀扶到窗边。 他看见了。 2025年的上海夜景。 不是他记忆中的上海——那个有租界、有洋人、有日军炮舰的上海。 是这个上海:东方明珠、金茂大厦、上海中心、环球金融中心…… 摩天大楼的灯光像倒悬的星河。高架桥上车流如织,车灯划出金色的线条。黄浦江上的游轮彩灯璀璨,对岸的外滩灯火通明。 更远处,他能看见夜空中有光点在移动——不是飞机,是无人机表演,正组成了四个大字: 欢迎回家。 王大哥的手,按在玻璃上。 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汹涌地流,顺著脸颊,滴在病號服上。 “值了……”他终於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厉害,“值了……值了……” 他转过身,看著小四川,看著边云,看著这个病房里的一切,又哭又笑: “弟兄们……你们看见了吗……” “咱们守的……没白守……” “这江山……真他娘的……好看啊……” 28、国家出手,全方位无死角的团队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28、国家出手,全方位无死角的团队 “趁热吃。王抗美。” 打开,是还冒著热气的饺子。猪肉白菜馅,旁边一小碟醋和蒜泥。 边云坐下来,慢慢地吃。 饺子很香,是家里包的那种味道。 他吃著吃著,眼泪就掉进了醋碟里。 不是悲伤。 是一种……暂时可以暂时放下重担的释然。 他把1937年的英雄,带回了2025年的新中国。 他们看到了。 他们知道了——自己用命换来的,是什么。 这就够了。 而且再穿越几次,將会有更多的英雄,看到这一幕。 之后,边云睡了一觉。 很沉的一觉,没有做梦。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不是自然醒,是敲门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打开门。 门外,王抗美老將军站在那里,身边还跟著几个人。 “睡得好吗?”老人问。 “很好。” “好。”王抗美点头,侧身,“那咱们,谈谈正事。” 会议室。 大屏幕上,显示著下一次穿越的数据: 【第4次穿越淞沪战场倒计时:3小时11分】 【可穿越人数:8人(含宿主)】 【可携带物资:8立方米】 【锚点时间:1937年8月16日22:00,虹口日军海军司令部外炮兵阵地】 王抗美指著屏幕: “8立方米,我们做了最科学的规划。核心任务——把那门炮带过去,轰开鬼子的铁王八。” 他按了下遥控器。 屏幕切换,出现一门炮的三维模型。 pcl-181型155毫米车载榴弹炮。 “炮有点大,我们不可能全带。”说话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军官,肩章显示是炮兵部队的专家,“所以做了取捨。” 他调出清单: “必带核心部件:炮管,炮閂,反后坐装置,高低机和方向机,数位化火控系统。” “必带弹药:155毫米特种攻坚弹x10发,每发重48公斤,侵彻深度2.5米钢筋混凝土。普通榴弹x10发,用於后续火力覆盖。” 他快速计算:“所有部件和弹药,总体积约7.8立方米,刚好在8立方米承载极限內。” 王抗美看向边云:“炮的问题解决了。但只有炮不够——需要能把炮玩转的人。” 他指向会议室另一边。 那里站著七个人。 不,是七个兵王。 第一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手掌粗糙得像砂纸。他上前一步,立正: “报告!炮兵第一旅,一级军士长,赵铁柱!入伍二十三年,玩过所有型號的国產火炮!pcl-181,我参加过定型测试!” 他的眼睛里有光——那是真正热爱火炮的人才会有的光。 第二个,高瘦精干,戴著眼镜,气质更像学者。但他肩上的军衔显示,他是技术军官。 “报告!国防科大炮兵工程学院,博士,周文渊!专业:弹道学、火力控制。我可以让那门炮,在1937年,打出2025年的精度!” 第三个,是个女兵。不高,但站得笔直,眼神锐利。 “报告!战区直属侦察营,无人机操控手,李嫣然!我可以为炮兵提供实时侦察、目標定位、毁伤评估!保证每一发炮弹,都打在鬼子的痛处!” 第四个,工兵。膀大腰圆,手背上有爆破留下的伤疤。 “报告!工兵旅爆破专家,刘大锤!我能在一小时內构筑出符合標准的炮兵阵地!也能在一分钟內,把鬼子的工事送上天!” 第五个,医护兵。文静秀气,但背包里露出的急救包鼓鼓囊囊。 “报告!总医院野战救护队,主治医师,苏晴!我可以负责战场急救,也能指导1937年的医务兵,建立现代战地医疗体系!” 第六个,通讯兵。年轻,但手指修长灵活。 “报告!电子对抗团,通讯保障专家,方初!我能建立稳定、抗干扰的战场通讯网络!让2025年的指挥中心,实时指挥1937年的战斗!” 第七个,面容刚毅,身上有一股杀伐之气。 “报告!董一,城市作战特种兵,擅长潜行,刺杀,万军从中,取敌將首级!” 这时,王抗美缓缓开口: “这就是你这次团队。8个人,8立方米。” “赵铁柱负责操炮。周文渊负责火控。李嫣然负责侦察。刘大锤负责工事。苏晴负责医疗。方初负责通讯。董一负责潜行暗杀!” 边云用力点头,又问了一个问题: “除了炮,我们还需要带什么?” 眾人沉默片刻。 然后苏晴先开口:“药品。更多的药品。不是给我们用,是给1937年的弟兄们。抗生素、止血粉、止痛药、血浆代用品……能多带一管,就能多救一个人。” 李嫣然:“微型侦察无人机。越多越好。战场感知,就是生命。” 方初:“可携式通讯中继站。我们要把淞沪战场连成一张网。” 刘大锤:“炸药。c4,遥控起爆器。有时候,炮弹打不到的地方,炸药可以。” 边云同意刘大锤的意见:“剩下的0.2立方米,我们就带c4。” “至於其他你们需要的,就只能装在身上了。” “我的空间,要带一门榴弹炮,这是必须的!” 30、第4次穿越,我带来了钢铁!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30、第4次穿越,我带来了钢铁! 最后,王抗美站起来。 老人走到边云面前,递给他一个小盒子。 打开。 里面是十二枚臂章。 不是军衔,不是部队標识。 是自定义臂章——上面绣著两个字: “后世” “戴上。”王抗美说,“让1937年的弟兄们知道——你们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来。” “剩下的四枚,带回去给陆北他们。” 边云拿起一枚,別在左臂。 然后,他看向那七个人。 赵铁柱、周文渊、李嫣然、刘大锤、苏晴、方初、董一。 七个人,同时別上臂章。 后世。 两个字,重若千钧。 出发前最后一小时。 边云来到病房区。 小四川和王大哥的病房里,两人正在看新闻——电视上正在重播宝山的画面,弹幕依旧汹涌。 看见边云,两人挣扎著要起来。 “躺著。”边云按住他们。 他看向小四川:“腿怎么样了?” “医生说,能保住!”小四川眼睛亮晶晶的,“以后……可能跑不了太快,但能走路!能自己走!” 王大哥握著边云的手,声音哽咽:“边云兄弟……谢谢……真的谢谢……” “不用谢。”边云摇头,“是我们要谢谢你们。” 他顿了顿: “我要再回去了。这次,带更大的炮回去。把鬼子那个铁王八,轰开。” 小四川和王大哥对视一眼,突然同时抬手—— 敬礼。 “多杀几个!”小四川说。 “替我们那份!”王大哥说。 边云回礼:“一定。” 出发区。 边云看向李嫣然,她的身上,此时掛满了无人机。 李嫣然回头,对他甜美一笑:“说真的,要能带辆歼20过去,就好了。” 边云回以笑容:“会有那么一天的。” 另一边,赵铁柱抚摸著装榴弹炮的箱子,像抚摸情人:“老伙计,这次带你……去干一票大的。” 倒计时十分钟。 王抗美老將军再次出现。 他看著这八个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敬礼。 八人回礼。 没有豪言壮语。 老人只说了一句话: “平安回来。” “把那群王八蛋——” “轰回老家。” 倒计时五分钟。 八人站定。 脑海里的数字跳动: 【00:04:59】 【00:04:58】 …… 边云闭上眼睛。 他想起宝山银行楼顶的红旗。 想起姚清通红的眼眶。 想起黄兴旅长那句“一定要回来”。 想起小四川和王大哥在病房里的眼泪。 想起窗外,成千上万举著烤鸭、端著鸡汤的普通中国人。 后世。 这就是后世。 你们用命换来的后世。 我们来守护了。 【00:00:03】 【00:00:02】 【00:00:01】 黑暗降临的最后一瞬。 边云听见了。 听见了2025年中国的心跳。 听见了1937年的呼唤。 听见了—— 钢铁,即將咆哮。 ………… 第4次穿越·行动档案 人员:边云(领队)、赵铁柱(炮兵)、周文渊(火控)、李嫣然(侦察)、刘大锤(工兵)、苏晴(医疗)、方初(通讯)、董一(兵王之王) 核心装备:pcl-181榴弹炮拆解部件(155毫米)、特种攻坚弹x10、普通榴弹x10 辅助装备:微型无人机群、战场通讯网、战地医疗包、工兵爆破套装 特殊物品:基础教育课本。 臂章標识:“后世” 锚点时间:1937年8月16日22:00,虹口炮兵阵地 首要任务:组装榴弹炮,摧毁日军海军司令部大楼 终极目標:在淞沪战场建立首个“后世安全区”,开启大规模救援与反击 “我们带去的不仅是炮火,是八十八年后的回答——你们用血肉之躯堵住的缺口,今天,我们用钢铁与意志,彻底填平。” ——边云,第4次穿越·行动誓言 31、2025——钢铁炮轰日本陆海军司令部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31、2025——钢铁炮轰日本陆海军司令部 1937年8月16日,夜,22时07分。 虹口,日本海军特別陆战队司令部大楼。 五层钢筋混凝土巨兽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像一头蹲伏的钢铁饕餮。 墙面上的弹坑和焦痕,那是之前88师火炮徒劳的问候,此刻在月光下更显狰狞。 大楼內,三层指挥室。 留声机吱呀呀转著,放的是《君之代》。 几个日军军官围坐在桌前,桌上摆著烧酒和罐头——都是从中国守军尸体上搜来的战利品。 铃木康介中佐端起酒杯,脸上带著醉意的潮红: “诸君,不必忧虑。” 他指了指厚重的混凝土墙壁: “这栋楼,就是帝国在上海的象徵。坚不可摧。” 一个少尉小声说:“可是中佐……外面的观察哨全部失联已经两小时了。派出去的侦察队,一个都没回来……” “那又如何?”铃木冷笑,“支那人惯用夜袭小把戏。等天亮,我们的航空兵就会来支援。到时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那些老鼠,会被清理乾净。” “咱们,先去喝酒吧。” 大楼地下室,二层。 这里原本是仓库,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酒吧。是的,酒吧——日本人甚至运来了榻榻米、清酒柜、还有几个从长崎带来的艺伎。 十几个中下级军官正围著艺伎调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人喝多了,开始唱歌,唱的是家乡的民谣。 “松本君,別愁眉苦脸的!”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少佐拍著旁边年轻人的肩,“等打完这一仗,我带你去金陵……听说那里的支那女人,很温顺。” 叫松本的年轻中尉勉强笑了笑,眼神却飘向天花板——那里,传来隱约的、沉闷的声响。 像是……重型机械移动的声音? “少佐……你听……” “听什么?”少佐不耐烦地挥手,“外面那些支那人,连墙都打不穿!让他们折腾去吧!喝酒!” 松本低下头,看著酒杯里晃荡的清酒。 他想起白天在观察哨看到的那一幕——那些会飞的小东西,那些超远距离的狙击,那种十分钟全歼八字桥守军的恐怖战力。 不安,像冰冷的蛇,缠住了他的心臟。 大楼外,八百米。 八字桥西侧,半地下仓库废墟。 这里原本是英国人的货仓,混凝土顶盖厚达一米五,足以抵御大口径炮弹。 此刻,仓库內部已被清理乾净,地面平整。 陆北站在仓库入口,夜视仪扫视著周围。 林默在三百米外的水塔废墟上,qbu-202的枪口对著大楼方向,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雷刚和苏玥在仓库后方建立警戒线——雷刚架著那挺qjy-201,苏玥的平板电脑上显示著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所有外围据点確认清除。”苏玥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大楼周围五百米,没有活著的日军。” 陆北点头,看向东方的夜空: “他们在等天亮,等飞机。” “我们在等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等边云。” 22时11分。 仓库中央的空地上,空气突然扭曲。 像水面被投入石子,盪开涟漪。波纹中心,八道身影毫无徵兆地“挤”进了这个时空。 边云睁开眼的瞬间,鼻腔灌入1937年熟悉的硝烟味。 他身后的七个人,几乎同时进入战斗状態—— 赵铁柱落地翻滚,右手已经摸向装著炮管的箱子卡扣。 周文渊眼镜后的眼睛快速扫视环境,大脑开始计算炮兵阵地的坐標参数。 李嫣然单手撑地起身,另一只手从战术包里抽出四架微型无人机——起飞程序在她落地三秒內已完成。 刘大锤直接扑向仓库的承重柱,手掌按在混凝土表面,判断结构强度:“这里可以!顶盖够厚!能抗住155的后坐力!” 苏晴打开医疗箱,开始检查周围人员的生命体徵——这是军医的本能。 方初——通讯兵方初——甚至没有起身。他就地坐下,打开装备箱,十指在键盘上飞舞,三秒钟后:“通讯网络已建立。2025指挥中心,收到请回復。” 而第七个人—— 董一。 这个面容刚毅、身上带著杀伐之气的特种兵,落地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到仓库入口,与陆北会合。 两人对视,点头。 没有言语。 都是兵王,一个眼神,就够了。 “边云!”陆北快步走来,用力抱了抱他,“可算来了!” “情况?”边云一边简短地问,一边从空间仓库里取出了最新的pcl-181式155毫米榴弹炮。 “大楼孤立,外围清空。里面大概还有两百到三百日军,都是精锐的海军陆战队。他们以为这栋楼固若金汤,正在里面……”陆北冷笑,“开派对。” 边云看向那栋大楼。 夜色中,它確实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但他带来的,是能移山的工具。 “赵铁柱!”边云转身,“多长时间能组装完毕?” 赵铁正用特製扳手快速连接。他的动作流畅得像演奏乐器,每一个螺栓该拧几圈,早已刻在肌肉记忆里。 “报告!炮管连接——完成!”咔嗒一声,八米长的155毫米炮管对接完毕。 “反后坐装置安装——完成!” “高低机方向机——完成!” “火控系统通电——完成!” 赵铁柱直起身,抹了把汗,看了一眼腕錶: “从落地到就位——四分十七秒。” 他拍了拍冰冷的炮管,咧嘴笑: “老伙计,该你说话了。” 32、开炮!!!!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32、开炮!!!! 目標距离:812米。” “风向:东南,风速2.1米/秒。” “湿度:76%。” “气压:1013百帕。” “目標墙体厚度:1.2米,钢筋混凝土,標號约c30。” “建议使用弹药:特种攻坚弹,装药12公斤tnt当量,延时引信设定0.05秒。” 赵铁柱抬头看边云:“首发试射,建议瞄准三楼指挥室下方承重墙。如果侵彻效果达到预期,第二发打同一位置,製造结构性破坏。” 边云点头:“可以。” 然后,他走到炮位旁,看向那栋大楼。 夜色中,大楼三层有几个窗户还亮著灯。隱约能看见人影晃动,甚至能听见隱约的……音乐声? 他们真的在开派对。 真的以为自己是安全的。 大楼內,三层指挥室。 铃木中佐已经喝得半醉。他搂著一个艺伎,手不规矩地乱摸。 艺伎强顏欢笑,眼睛却看著窗外——那里,夜色深沉。 突然,松本中尉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中佐!外面……外面有动静!” “什么动静?”铃木不耐烦地推开艺伎,“支那人又开始敲敲打打了?” “不是……是重型机械的声音!还有……奇怪的灯光!” 铃木走到窗边,透过防弹玻璃往外看。 夜色中,八字桥方向,確实有微弱的灯光——不是火光,是某种……冷白色的、稳定的光。 像探照灯,但更集中。 “可能是支那人在布置新的炮位。”铃木不以为意,“让他们布置。天亮之前,他们打不穿这堵墙。” 他转身,准备继续喝酒。 就在这时—— 八字桥仓库。 赵铁柱的手按在击发杆上。 这个玩了一辈子炮的老兵,此刻心跳平稳得像钟摆。 他透过数位化瞄准镜,看著812米外那个目標——大楼三层,偏右十五米,那是承重墙的位置。 “目標锁定。” “弹道参数装订完毕。” “保险解除。” 赵铁柱看向边云。 边云深吸一口气,大吼道:“开炮。” 赵铁柱压下击发杆。 155毫米榴弹炮的发射,不是“砰”,不是“轰”。 是咆哮。 一种从大地深处涌上来的、沉重到让人胸腔共振的咆哮。 炮口喷出的火焰不是一团,是一条持续半秒的、粗壮的火龙。后坐力让整门炮向后猛退半米——即使有反后坐装置,即使炮架固定在混凝土地面。 炮弹离膛的瞬间,声音才追上它—— 咚——!!! 像巨人擂鼓。 仓库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 炮弹飞行时间:1.6秒。 特种攻坚弹的弹体在空中旋转,弹头部的穿甲帽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812米,对於155毫米炮弹来说,几乎是直射。 铃木中佐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远处传来,他本能地转头看向窗外——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黑点,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太快了。 快到思维跟不上。 0.05秒后—— 炮弹命中。 不是打在玻璃上——是打在玻璃下方两米处的墙体上。 接触瞬间,穿甲帽破碎,主弹体以每秒900米的速度,撞向1.2米厚的钢筋混凝土。 第一层混凝土,像饼乾一样碎裂。 內部的钢筋网试图抵抗,但在48公斤的弹体动能和12公斤tnt当量的装药面前,像蛛网一样被撕开。 弹体钻入墙体,延时引信在0.05秒后引爆。 轰——!!! 不是外部爆炸。 是內部爆炸。 在墙体中间,在钢筋最密集的位置,12公斤高能炸药被引爆。 大楼內部。 铃木中佐感到脚下猛地一震。 不是摇晃,是向上隆起——整层楼的地板,向上拱起半米,然后轰然塌陷。 他站立不稳,摔倒在地。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视线模糊。 然后他听见了——混凝土开裂的声音。不是“咔嚓”,是“嘎嘣嘎嘣”,像巨兽的骨头在断裂。 墙壁上,以弹著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缝疯狂蔓延。裂缝里,灰尘和碎屑喷射出来,像墙壁在流血。 天花板的灯全部熄灭,电线短路爆出火花。 “中佐!!!”松本的尖叫在爆炸回声中显得微弱。 铃木挣扎著爬起来,他看见——承重墙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窟窿。不是普通的窟窿,边缘的钢筋全部扭曲外翻,像被巨兽咬了一口。 窟窿深处,能看见楼外的夜色。 冷风灌进来。 带著硝烟味。 和……死亡的味道。 33、富则火力覆盖!!!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33、富则火力覆盖!!! “命中目標!” 李嫣然的声音从无人机画面传来,“侵彻深度预估……1.5米!完全击穿!墙体结构严重受损!” 周文渊盯著火控计算机:“弹著点偏移目標中心0.3米,在可接受范围。建议第二发,同一位置,扩大破坏。” 边云点头:“装填!” 赵铁柱的动作快得惊人。 退壳——155毫米的巨大弹壳冒著青烟从炮閂退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装填——第二发特种攻坚弹被推进炮膛,炮閂闭合。 瞄准——周文渊已经完成了修正参数。 “第二发——放!” 咚——!!! 第二声咆哮。 这一发,打在几乎同一位置。 已经严重受损的承重墙,再也承受不住。 弹体钻入窟窿深处,在墙体內部更深处爆炸。 这一次,不仅仅是裂缝。 是坍塌。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整整十五米长的承重墙段,向內倒塌。三楼的楼板失去支撑,轰然下坠,砸在二楼地板上。 连锁反应开始。 二楼的部分墙体承重超標,也开始开裂。 整栋大楼,发出痛苦的呻吟。 大楼內,地狱降临。 松本中尉被埋在了瓦砾下,只露出半个身子。他挣扎著,但一块混凝土压住了他的腿。 他看见,指挥室已经不见了——那里现在是一个巨大的缺口,能直接看见外面的夜空。 他看见,铃木中佐趴在废墟边缘,下半身被钢筋刺穿,血汩汩地流。 他看见,那些刚才还在喝酒唱歌的军官,现在要么死了,要么在哀嚎。 “救……救命……”松本虚弱地喊。 没有人回应。 只有大楼继续坍塌的轰鸣,和远处…… 第三声炮响。 咚——!!! 第三发,换了目標。 周文渊冷静的声音传来:“结构破坏已达成。建议转向火力覆盖,打击人员密集区域。根据热成像,地下室二层有大量热信號。” 边云:“批准。换普通榴弹。” 赵铁柱装填,瞄准。 “第三发——放!” 这一次,炮弹不是打墙体。 是打楼顶。 155毫米高爆榴弹,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在楼顶天台上。 爆炸。 不是钻地,是面杀伤。 天台上两个机枪巢、一个观察哨,连同里面的八个日军,瞬间被炸成碎片。 混凝土碎块像雨点一样从高空落下。 第四发。 第五发。 第六发…… 赵铁柱进入了某种“状態”。 这个炮兵之王,仿佛与那门炮融为一体。 装填、瞄准、击发——每个动作都精准到毫秒。炮管已经开始发烫,但他毫不在意。 每一发炮弹,都像长了眼睛。 第四发打穿了一楼的车库大门——那里是日军预备队的集结地。 第五发钻进了二楼的军官休息室。 第六发…… “停!”边云突然喊道。 赵铁柱的手指停在击发杆上。 “怎么了?” 边云看著那栋大楼。 它已经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山。 而是一座燃烧的、坍塌的、哀嚎的废墟。 三层以上基本全毁,墙体千疮百孔,浓烟滚滚。 “够了吗?”陆北走过来问。 边云摇头。 他按住通话器: “全体注意,炮击暂停。” “该下一步了。” 下一步,是清剿。 炮火打开了缺口,但里面的鬼子还没死绝。 边云看向身后: “董一。” 那个沉默的特种兵上前一步。 “带一个小组,从缺口进入,清理残敌。” 董一点头,没有任何废话。他招了招手,林默、雷刚、陆北自动站到他身后——这是兵王之间的默契。 “方初,继续干扰,確保他们无法求援。” “收到。”方初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全频段阻塞,他们连滴滴答答的电报都发不出去。” “李嫣然,无人机全程引导。” “已就位。” “赵铁柱,周文渊,保持警戒,隨时准备火力支援。” “是!” “苏晴,刘大锤,建立前线救护点和爆破预备队。” “明白!” ………… 董一小组率先行动。 四人像四道影子,在夜色中快速移动。他们不走过道,不走大门——直接从三层那个被炸开的窟窿,攀爬进入。 废墟內部,烟尘瀰漫。 董一打出手势:分散,交叉掩护。 林默找到了一个制高点——半塌的楼梯转角,架起狙击枪。他的夜视瞄准镜里,任何热信號都无所遁形。 雷刚端著那挺qjy-201,走在最前面。这个东北汉子此刻异常安静,只有眼睛在黑暗中闪著猎食者的光。 陆北负责侧翼,他的qbu-191已经换上了消音器。 第一个遭遇,发生在一楼走廊。 三个日军士兵正试图从侧门逃跑。 董一甚至没有开枪。 他从阴影中扑出,匕首在月光下一闪。 第一个,割喉。 第二个,转身的瞬间,被董一拧断了脖子。 第三个刚要举枪,林默的狙击枪响了。 噗。 尸体倒地。 全程,不到五秒。 无声。 边云和黄兴的旅,从正门突入 这里已经被炮火彻底摧毁。 大厅里,水晶吊灯砸在地上,碎裂的水晶混著血污。墙壁上的天皇画像被烧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风中飘荡。 苏玥踩过一具日军尸体,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个很年轻的士兵,可能不到二十岁。胸口被弹片撕开,死的时候眼睛还睁著,里面满是恐惧。 “他们……”苏玥轻声说,“也会怕?” “都会怕。”边云说,“侵略者穿上军装,也是人。会怕死,会想家,会后悔。” 他顿了顿: “但这不是原谅的理由。” 34、这一次,14亿人站在你们身后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34、这一次,14亿人站在你们身后 清剿持续了三十分钟。 不是战斗,是打扫。 负隅顽抗的,被击毙。 董一小组像外科手术刀,精准地切除了大楼里每一个还有抵抗能力的节点。 林默的狙击枪,打掉了七个试图从窗户逃跑的日军。 雷刚用温压弹,清理了两个挤满了伤兵的房间。 陆北和董一配合,清空了地下二层——那里,他们找到了铃木中佐。 这个刚才还在喝酒作乐的海军中佐,现在被钢筋钉在地上,奄奄一息。 董一蹲下身,用日语问:“姓名,军衔。” 铃木睁开眼睛,看著眼前这个穿著奇怪军装、眼神冷得像冰的中国军人,嘴唇颤抖: “你……你们到底是……哪支部队……” “后世。”董一用中文回答。 铃木听不懂。 但他看见了董一臂章上的两个字——后世。 他永远也不会懂了。 董一站起身,看向边云。 边云走过来,低头看著这个日军军官。 “告诉他。”边云说,“告诉他,我们是谁。” 姚远上前一步,用流利的日语——他在军校学过——一字一句: “我们是从2025年来的中国军人。”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们——” “你们当年没有打垮的中国,现在,回来了。” “来审判你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铃木的眼睛猛地瞪大。 2025年? 后世? 他的嘴唇翕动,想说什么,但一口血涌上来。 头一歪,死了。 死的时候,眼睛还睁著,里面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凌晨一点。 战斗彻底结束。 日本海军特別陆战队司令部大楼,这座號称“固若金汤”的堡垒,在155毫米榴弹炮的咆哮中,变成了废墟。 两百七十三名日军守军,全部被击毙。 黄兴旅长站在废墟前,看著那面插在残垣上的红旗,久久不语。 然后他转身,面对所有还能站立的士兵,嘶声吼: “弟兄们——!!!” “看见了吗——!!!” “这就是咱们的炮——!!!” “这就是咱们的兵——!!!” “小鬼子说咱们打不穿——!!!” “今天——咱们把它——轰成了渣——!!!” 欢呼声, 如排山倒海。 不是一个人的欢呼。 是所有中国士兵的欢呼。 这时,陆北走到边云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干得漂亮。” 边云摇头:“不是我。是我们。” 他看向身后—— 赵铁柱正在擦拭滚烫的炮管,眼神温柔得像在看孩子。 周文渊在记录炮击数据,嘴里念叨著“弹道偏差还需要修正”。 李嫣然的无人机还在空中盘旋,监视著更远处的日军动向。 刘大锤已经在规划如何加固这片区域,建立防御阵地。 苏晴正在给几个轻伤员处理伤口,动作轻柔。 方初的通讯终端亮著,2025年的声音正通过耳机传来。 董一站在废墟最高处,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守护著这片刚刚夺回的土地。 还有陆北、林默、雷刚、苏玥……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每个人,都是这场胜利的一部分。 边云抬起头。 夜空开始泛白。 黎明,要来了。 他按住通话器: “2025指挥中心,这里是边云。” “虹口日军海军司令部,已被攻克。” “重复,已被攻克。” 短暂的沉默。 然后,袁安院士哽咽的声音传来: “收到……收到……” “孩子们……你们……辛苦了……” “新中国……为你们骄傲……” 边云关掉通话器。 他走到那面红旗前,伸手,抚摸冰凉的旗面。 然后他转身,对著所有士兵,对著这片刚刚经歷血火的土地,对著正在到来的黎明,一字一句: “兄弟们——” “这只是开始。” “上海,我们要拿回来。” “华北,我们要拿回来。” “东北,我们要拿回来——” “每一寸,被鬼子占去的土地——” “我们都要——”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 “拿回来——!!!” 吼声在废墟间迴荡。 这一次,站在虹口这片土地上的,不再是1937年那支装备简陋、孤立无援的中国军队。 而是—— 连接著八十八年后整个中国的。 十四亿人! ………… 虹口攻坚战报告 时间:22:11-01:17(3小时06分) 核心战果:摧毁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五层永久工事) 击毙日军:231人。 缴获:完整弹药库x2,食品仓库x1,机密文件若干 我军伤亡:前期衝锋伤亡307人(264旅),边云部队参战后零伤亡 战术突破:首次在1937年战场使用155毫米现代化榴弹炮,验证了对永久工事的碾压性优势 战略影响:虹口日军防御体系核心被拔除,整个上海战局开始逆转 “我们带来的不是战爭,是审判——对侵略者的审判,用八十八年后中国的钢铁与意志,执行的歷史审判。” ——边云,战后记录 35、抗日將士四千人,三天打到一千二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35、抗日將士四千人,三天打到一千二 黎明刚过,虹口废墟上的硝烟还未散尽。 五层大楼——或者说,曾经的五层大楼——现在只剩断壁残垣。 那面红旗插在最高的残柱上,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战碑。 “旅长。”一个参谋匆匆跑来,手里拿著刚截获的日军电报—— 是苏玥从缴获的电台里破译的——命令驻吴淞口的第三舰队配合陆军,即刻组织反攻,夺回虹口。” 黄兴接过电文,扫了一眼,冷笑:“反应还挺快。” 他转身走向临时指挥部—— 就在大楼底层还算完好的一个房间里。边云、陆北、雷刚、赵铁柱等人已经等在那里。 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上海市区地图,红蓝標记密密麻麻。 “陆海军司令部失守,对日军来说不光是面子问题。”黄兴用铅笔敲著地图上虹口的位置, “这里是他们经营六年的核心据点,储存著大量弹药、油料、药品。丟了这里,整个上海日军的补给线都受影响。” 他顿了顿,铅笔向东北方向移动,停在一个標註著“吴淞口”的位置: “所以他们会反扑。而且一定是重兵反扑。” 边云凝视著地图:“反扑的路线……” “海路。”黄兴的铅笔沿著黄浦江向下游划去, “从长江口进来,在吴淞口登陆,然后沿著军工路、逸仙路,一路向西,直扑虹口。” 他看向边云:“吴淞口现在是谁在守?” 旁边一个264旅的老参谋回答:“87师42旅。旅长三天前战死了,现在是副旅长郭汝瑰代理。他们……守得很苦。” 老参谋沉默片刻,又道:“两天前我们最后一次联繫上,42旅满编应该四千人。郭副旅长说……还剩一千二。” 房间里一片死寂。 四千人,打到一千二。 三天。 边云的手指按在吴淞口的位置。 那里在地图上只是一个小小的突出部,但实际地形他知道—— 三面环水,地势低洼,无险可守。日军可以从长江上的舰炮直接轰击,飞机可以从海上起飞反覆轰炸。 那是真正的绞肉机。 “他们顶不了多久了。”边云说。 “是。”黄兴点头,“如果日军再派一个师团从吴淞口登陆,42旅……会被碾碎。” 边云转身看向眾人: “事不宜迟。我们去吴淞口。” 雷刚眼睛一亮,看向那门已经冷却下来的155毫米榴弹炮:“这个好东西!带去吴淞口,对著鬼子的登陆舰轰!一炮一个!” 出发前,边云做了最后安排。 “陆北、林默、雷刚、苏玥,你们跟我去吴淞口。董一、方初留下,协助黄旅长巩固虹口防线。” 董一点头,没有任何异议。这个特种兵像一柄入鞘的刀,在哪里都能发挥最大作用。 方初已经开始架设新的通讯基站:“我会確保虹口和吴淞口的通讯畅通。” “赵铁柱、周文渊,你们也留下。”边云看向两位炮兵专家,“这里还需要炮。黄旅长,264旅还有能用的炮吗?” 黄兴苦笑:“还有两门75毫米山炮,炮弹……不到三十发。” “够了。”周文渊说,“给我坐標参数,我能让这两门老炮,打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李嫣然,无人机分一半给我。” “已经分好了。”李嫣然递过来一个控制终端,“十架微型侦察机,续航四小时,足够覆盖吴淞口到虹口的区域。” “苏晴,医疗物资分一半。” “分好了。”苏晴指了指地上四个医疗箱,“抗生素、止血粉、血浆代用品、手术器械。够两百人用。” 一切就绪。 边云最后看了一眼虹口这片刚刚夺回的土地。 废墟上,士兵们已经开始修筑工事。他们把日军尸体堆在一起,浇上汽油,点燃—— 黑烟冲天而起,像某种祭奠的香火………… 36、守卫国土,誓死不退!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36、守卫国土,誓死不退! 吴淞口。 这里是黄浦江匯入长江的咽喉,江面宽达三公里,水深足够万吨轮通行。 此刻,日军一个师团在这里全力进攻42旅的阵地。 而这个方圆不足两平方公里的滩涂阵地,已经变成了月球表面。 可以看见,弹坑连著弹坑,没有一寸完整的土地。战壕早就被炸平了,士兵们躲在弹坑里,用战友的尸体垒成掩体——不是不敬,是实在没有別的材料。 87师42旅代理旅长郭汝瑰,此刻趴在一个巨大的弹坑底部。 他左臂中弹,用绷带胡乱缠著,血已经浸透。军装破成了布条,脸上全是黑灰和血污,只有一双眼睛还亮著——亮得嚇人,像烧尽的炭火里最后那点火星。 他身边,还有一千二百多个人 一个旅,四千人,打到还剩一千多人。 “旅座……”传令兵爬过来——那是个十六岁的娃娃兵,叫小豆子,腿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他还在爬,“东边……三连阵地……没人了……” 郭汝瑰闭上眼睛。 三连,连长是他黄埔同期,山东大汉,爱喝酒,说打完仗要请全旅喝酒, 现在,没人了。 “西边呢?”他哑声问。 “二营……营长说……子弹……打光了……” 郭汝瑰睁开眼睛,看向天空。 天很蓝,蓝得刺眼。几架日军轰炸机正在盘旋,准备下一轮俯衝。 他摸向腰间——那里別著最后两颗手榴弹。一颗给鬼子,一颗留给自己。 “弟兄们。” 郭汝瑰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阵地上,每个人都听得见。 还能动的,都看向他。 “我,郭汝瑰,四川铜梁人,黄埔五期。” 他慢慢站起来,靠著弹坑边缘。枪炮声暂时停了——日军在重新装填,或者在等登陆部队。 “咱们42旅,接到的命令,是死守吴淞口。守到援军来,或者……守到死。” 他顿了顿,环视每一个还活著的士兵: “现在,援军没来。” “我们,要死了。”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颳过废墟的呜咽声。 “但我想告诉你们——”郭汝瑰提高声音,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石头: “我八千健儿已牺牲殆尽!” “敌攻势未衰,前途难卜!” 他指著身后——那里是上海的方向: “若阵地存在,我当与阵地共存亡。” “若阵地失守,我就死在疆场,身膏野革!” 他深吸一口气,眼泪终於掉下来,混进脸上的血污: “他日抗战胜利——” “若有人乘舰船过吴淞口时——” “如有波涛如山……” 他的声音哽咽了,但用尽最后力气吼出来: “那就是我,我们!” “来看新中国!” “来看后世人了——!!!” 这一刻,全旅一千多人,没有一个后退的。 他们现在都只剩下一个信念! 杀日寇! 第二个,第三个…… 日军开始衝锋了,天上有飞机,地上有坦克。 最后的时刻,到了。 郭汝瑰举起枪,拉栓上膛: “弟兄们——” “誓守卫国土,死不退——!!!” “誓死不退——!!!”一千二百多个嘶哑的声音,炸裂在废墟上。 “杀!!!!” 正当郭汝瑰要第一个衝出阵地之时…… 天空中的日军轰炸机,突然开始骚乱。 不是俯衝,是规避——像被什么东西嚇到了一样,四散飞开。 郭汝瑰愣住了。 他看见,从西南方向的天空,飞来一群……小东西。 不是飞机,不是鸟。 是那种会悬停的、有四个旋翼的“小飞虫”。 十架,二十架,……密密麻麻,像一片金属云。 它们飞得极快,直扑日军的轰炸机。 第一架轰炸机试图开火,机枪喷出火舌。但那些“小飞虫”太小,太灵活,轻易就躲开了。 然后,其中几架“小飞虫”加速,撞向轰炸机的发动机。 轰轰轰——!!! 三架轰炸机,在空中炸成火球。 剩下的仓皇逃窜。 江面上,日军的军舰也发现了异常。 另一边,陆北扛著最后一具fn-6,半跪在废墟后,瞄准镜锁定了一辆日军坦克。 “狗日的……尝尝这个!” 扣扳机。 咻——!!! 飞弹拖著尾焰,笔直地飞向目標。 距离八百米,飞行时间不到两秒。 飞弹命中坦克。 不是普通爆炸——是聚能装药,专门打装甲。 坦克里面的指挥日军,全死。 更远处。 林默趴在一栋水塔废墟上——那是吴淞口唯一还立著的制高点。 他的qbu-202反器材步枪,瞄准镜的十字线压在最前面的日军指挥官。 距离:一千五百米。 风速:江风四级,有浪。 目標:移动中。 林默的呼吸平稳得像睡著。 他扣下扳机。 砰——!!! 12.7毫米穿甲弹,飞行两秒后,精准打碎了日军指挥官的脑袋。 指挥官一死,日军开始骚乱,乱做一团。 郭汝瑰和那十七个士兵,全都呆住了。 他们看著天空——那些“小飞虫”还在追杀日军飞机。 看著江面——日军军舰乱成一团,一艘驱逐舰冒著浓烟开始倾斜。 看著岸边——从西南方向的废墟里,衝出五个人。 五个穿著奇怪军装,装备著他们从未见过的武器的人。 为首的那个年轻人,奔跑中还在下令: “雷刚!打掉头顶上空最中间的那架日军飞机。” “苏玥!无人机群集中攻击坦克!” “陆北!压制岸边残敌!” “林默!继续点名!” 五个人,像五把尖刀,插进了战场…… 37、新中国,来助你们了!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37、新中国,来助你们了! 边云第一个衝到郭汝瑰所在的弹坑。 他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是血、但眼神依然锐利的军官,立正,敬礼: “边云,前来支援!” 郭汝瑰愣愣地看著他,又看看他身后那四个正在大杀四方的人,嘴巴张了张,发不出声音。 “您是郭汝瑰旅长?”边云问。 “……是。”郭汝瑰终於找回声音,“你们是……哪部分的?” 边云没有直接回答。他蹲下身,快速检查郭汝瑰的伤口:“左臂贯通伤,需要立即手术。但先止血。” 他从战术包里取出止血粉,撕开包装,撒在伤口上。 粉末接触血液的瞬间,开始膨胀、凝固,血止住了。 郭汝瑰看著这一幕,眼睛瞪大。 “你们……”他声音颤抖,“是……援军?” “是。”边云抬头,看著他,一字一句: “从2025年来的援军。” 郭汝瑰彻底愣住了。 2025年? 后世? 他看向战场——那些“小飞虫”还在空中飞舞,日军坦克在燃烧。 而这一切,是眼前这五个人造成的。 “2025年……”他喃喃重复,“抗战……贏了吗?” “贏了。”边云重重点头,“1945年就贏了。现在,没人敢欺负中国。” 郭汝瑰的眼泪,汹涌而出。 不是悲伤,是释然,是狂喜,是八十八年的重担终於卸下的那种虚脱。 “贏了……贏了……”他反覆念叨,然后突然抓住边云的手,抓得很紧,他看到了边云手臂上的军章,上面刻著两个字——后世。 “后世…是什么样子的?”郭汝瑰旅长颤抖著问道。 “富强、民主、和谐、强大,没有任何人敢欺负中国。”边云认真回答。 日军暂时被打退了。 阵地临时救护点。 苏晴正在给伤员处理伤口。她带来的医疗物资,救了至少五十个本来必死无疑的士兵。 郭汝瑰的伤已经包扎完毕,他靠在一个弹药箱上,看著边云,看著陆北他们,看著那些神奇的装备,眼神复杂。 “所以……”他慢慢消化著刚才听到的一切,“你们真的从2025年来。抗战真的贏了。新中国……真的强大了。” “是。”边云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块压缩饼乾,“尝尝。2025年的军粮。” 郭汝瑰接过,小心地咬了一口。很硬,但慢慢嚼,有麦香。 “好吃。”他说,眼泪又掉下来,“比我们吃的……好多了。” 边云点头,看向脑海中的倒计时: 【第四次回归倒计时:3小时22分】 “3个多小时后,我会回2025年。然后,我会再回来。” 他顿了顿: “带著16个人,16立方米物资。” “包括——更多的炮,更多的药,更多的……答案。” 郭汝瑰闭上眼睛。 他想起刚才自己那番“遗言”——若有波涛如山,那就是我来见后世。 现在,后世来了。 不光来了,还救了他们。 还告诉他:你们贏了,你们守护的国家,后来变得很好。 “值了……”他喃喃,“都值了……” 边云站起身,看向南北防线。 那里,日军坦克的残骸还在燃烧,黑烟滚滚。 更远处,长江入海口的方向,更多的日军舰艇正在集结。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但下一次—— 下一次他来时,带来的將不是五个人,是十六个人,还有更多的物资,装备。 那个时候,就不是防守,而是反攻。 天色渐暗。 日军又要衝锋了。 他们恼羞成怒,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吴淞口。 日军坦克,配合步兵衝锋,已经过来了。 更可怕的是天空。 至少十十架日军轰炸机,从东海的航空母舰上起飞,正朝吴淞口扑来。这一次,它们不是单独行动,有战斗机护航。 “旅座……”小豆子声音发颤,“鬼子……要拼命了。” 郭汝瑰放下望远镜,看向身边。 阵地上,弹药所剩无几,重武器为零。唯一的“重火力”,是边云他们带来的那些神奇装备——但数量有限。 他转头看向边云。 边云正蹲在地上,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 屏幕上显示著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日军位置、数量、航向,一清二楚。 “边云兄弟。”郭汝瑰开口,“这一波……我们守不住。” 他说得很平静,是陈述事实,不是绝望。 边云抬起头,看向江面,又看向天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让郭汝瑰看不懂的东西——不是疯狂,不是绝望,是……期待。 “郭副旅长。”边云站起身,“你刚才说,他日抗战胜利,若乘舰过吴淞口,如有波涛如山,就是你来看新中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今天——” “我让你看看,新中国的波涛。” 边云转身,走向阵地后方一处相对平整的空地。 那里,陆北、林默、雷刚、苏玥已经等在那里。 “队长,要拿出来吗?”雷刚搓著手,眼睛放光。 边云点头。 他闭上眼睛。 意念集中。 脑海中,那行字浮现: 【时空存储空间:物品清单】 【1.155毫米榴弹炮拆解部件x8】 【是否取出指定物品?】 “是。” “全部取出。” 空气开始扭曲,最新的pcl-181式155毫米榴弹炮,就这么,从虚空中,“挤”进了1937年的吴淞口阵地。 周围的士兵们全都愣住了。 郭汝瑰张著嘴,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 但边云没时间解释。 “赵铁柱!周文渊!” “到!”两人从人群中衝出——他们跟著边云一起来到吴淞口,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组装!要快!” 赵铁柱扑向那些箱子。 两人配合,动作快得出现残影。 从取出部件到炮口抬起,用时—— 四分零三秒。 比在虹口还快了十四秒。 炮口抬起的那一刻,日军的坦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日军师团长田俊一中岸上那门突然出现的、造型奇特的重炮,眉头紧锁。 “什么炮?” 参谋摇头:“从未见过。可能是……德国最新援助?” 吉田冷笑:“德国人自己都没这么大的炮。装腔作势罢了。” 他放下望远镜,下令: “登陆部队,准备抢滩。” “航空队,优先摧毁那个可疑目標。” 岸上。 周文渊的手指在火控计算机上飞舞。 “首轮射击,使用特种攻坚弹,打击日军坦克最密集区域。 “目標锁定。” “弹道参数装订。” “保险解除。” “发射准备——” 38、这就是来自新中国的大炮!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38、这就是来自新中国的大炮! “开炮!”边云下令。 赵铁柱压下击发杆。 来自新中国的榴弹炮咆哮,再次震撼了吴淞口的天空。 咚——!!! 沉重的后坐力让炮身猛退,炮架在鬆软的滩涂上犁出两道深沟。 炮口喷出的火焰长达十米,在黄昏的天光下,像巨龙吐息。 日军坦克军团指挥官吉田中將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他趴在坦克侧窗,看向天空—— 一个黑点,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规避!!!”他嘶吼。 但太晚了。 坦克的转向需要时间,需要空间。 而炮弹,不会等。 命中。 坦克的钢板,像纸一样被撕开。 弹体钻进了坦克,在锅炉舱和弹药库之间的位置,爆炸! 轰——!!! 不是普通的爆炸。 是12公斤高能炸药,在密闭空间內的爆炸。 就像巨人用脚踩住了坦克两端,中间向上折断。 钢铁断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然后,二次爆炸发生了——弹药库被殉爆。 包括这辆坦克在內,日军几辆坦克,步兵一两百人,全部死亡! 吴淞口,所有中国士兵都张大了嘴。 郭汝瑰的手在抖。 他看见,他们要命去阻拦的坦克,在一枚炮弹下,直接全部炸了,连带那么么日军士兵。 一炮。 就一炮。 “这……这是什么炮……”他喃喃。 旁边的陆北笑了笑:“新中国炮。” 来不及休息,天空中的日军航空队终於到了。 二十架轰炸机,在战斗机护航下,开始俯衝。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那门炮。 但边云早就等著他们。 “雷刚!” “到!” 雷刚扛起fn-6防空飞弹,瞄准镜锁定了领头的轰炸机。 “苏玥!无人机群干扰!” “已升空!” 三十架微型无人机腾空而起,像一群愤怒的马蜂,扑向日军机群。 它们太小,太快,日军的机枪很难命中。 而它们撞向飞机时,体內的高能炸药会引爆。 轰轰轰——!!! 三架轰炸机在空中炸成火球。 雷刚扣下扳机。 咻——!!! 飞弹拖著白烟,笔直地撞向一架俯衝的轰炸机。 命中。 第四架。 陆北和林默也没閒著。 陆北用qbu-191点射,打爆了一架战斗机的座舱——他赌的是飞行员没有防弹玻璃。 赌对了。 林默的qbu-202,专门打油箱。 12.7毫米穿甲燃烧弹,击穿油箱,引燃航空燃油。 空中,又多了几团火球。 与此同时,黄埔江面上,至少又有三十艘登陆艇,每艘载著一个中队的日军,再次冒著炮火衝上了滩涂。 这次上来的,不再是轻型坦克,而是八九式中型坦克,装甲更厚,火力更强。 日本军这是拼命了,他们誓要拿下吴淞口,无论付出多大的伤亡代价。 郭汝瑰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阵地上的士兵们握紧了枪——即使知道枪打不穿坦克,但这是本能。 但边云,却笑了。 “雷刚,榴弹炮省著点用,换反坦克飞弹发射器吧。” 2025年的单兵反坦克飞弹,射程三千米,攻顶模式。 雷刚大吼:“小鬼子,爷爷教你们什么叫打坦克。” 他扛起发射器,瞄准镜锁定最前面的那辆坦克。 扣扳机。 飞弹离膛,但不是直线飞行——它先向上爬升,然后俯衝,从坦克顶部攻入。 八九式中型坦克的顶部装甲,只有15毫米。 在飞弹面前,像纸。 轰——!!! 坦克炸成火球。 一辆,两辆,三辆…… 雷刚像点名一样,一辆一辆地打。 十辆坦克,不到两分钟,全部变成燃烧的废铁。 后面的日军步兵失去了装甲掩护,暴露在滩涂上。 林默的狙击枪响了。 噗、噗、噗…… 一个个日军军官、机枪手、掷弹筒手,被精准点名。 陆北端起那挺qbu-201通用机枪——不是之前那挺,是新带来的,射速更快,精度更高。 噠噠噠噠噠——!!! 子弹像泼水一样洒向滩涂。 日军成片倒下。 郭汝瑰看呆了。 他打过很多仗,见过惨烈,见过悲壮,但没见过这样的—— 碾压。 纯粹的、单方面的碾压。 那些不可一世的日军八九式坦克,在那种“会拐弯的火箭”面前,像玩具。 那些凶悍的日军步兵,在那挺“会自己瞄准的机枪”面前,像麦子。 那些耀武扬威的日军飞机,在那些“小飞虫”和“长棍子”面前,像靶子。 郭汝瑰的心里涌起一阵阵快意。 战斗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当最后一架日军轰炸机拖著黑烟坠入长江,当滩涂上最后一个日军士兵被击毙—— 吴淞口,彻底安静了。 夕阳西下,江面被染成血红色。 燃烧的坦克、遍布滩涂的尸体…… 这一切,在夕阳下,有一种残酷的美。 郭汝瑰站起身,走到阵地前沿。 他看著这片战场,久久不语。 然后他转身,看向边云,看向那些从后世来的英雄。 “谢谢。”他说,声音哽咽,“谢谢你们……” 边云拍了拍他的肩:“该说谢谢的是我们。” 他顿了顿: “没有你们在这里死守,就没有后来的新中国。” 夜幕降临。 阵地开始打扫。 重伤员被集中起来,苏晴带著几个懂包扎的士兵,正在全力救治。 但有些伤太重了。 一个腹部被弹片撕开的士兵,握著苏晴的手:“医生……我不行了……把药留给能活的……” 苏晴摇头,给他注射了强心剂:“撑住。边云同志可以带你去2025年,那里能救你。” 士兵的眼睛亮了一下:“2025年……真好啊……” 然后,昏迷。 边云看著脑海中的倒计时: 【第四次回归倒计时:00:11:47】 他走到郭汝瑰面前: “郭旅长,我要回去了。这次,我能带十五个重伤员走。” 郭汝瑰重重点头:“我让苏医生挑最重的十五个。” “另外。”边云看向江面,“日军第三舰队虽然退了,但他们不会放弃。下一次,他们可能会动用更多兵力,甚至……不顾一切炮击。” 边云话刚说完, 江面上,突然亮起了火光。 日军第三舰队,来了。 这一次,他们不再抢滩,不再登陆。 他们就在江面上,在最大射程上,向吴淞口阵地,倾泻炮火。 无差別炮击。 不管滩涂上还有没有己方士兵。 不管这会不会误伤。 他们要的,只是摧毁。 “隱蔽——!!!”郭汝瑰嘶吼。 但炮火太密集了。 大口径舰炮的炮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整个滩涂都在震颤。 边云扑在一个伤员身上,用身体挡住飞溅的弹片。 他听见了炮弹的尖啸,听见了爆炸的轰鸣,听见了士兵的惨叫。 但他更听见了—— 脑海中,倒计时的最后读秒。 【00:00:10】 炮火中,他抬起头,看向长江口。 那里,日军的舰艇在开火,在狞笑。 【00:00:05】 他咬著牙,在心里发誓: 等著。 下一次—— 【00:00:03】 我带一艘船回来。 【00:00:02】 一艘能把你们全部送进江底的—— 【00:00:01】 巡洋舰。 黑暗降临。 但这一次,黑暗不是终结。 是序曲。 是钢铁巨舰即將驶出船坞的—— 前奏。 39、再次回归,十五个海军兵王,集合!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39、再次回归,十五个海军兵王,集合! 当黑暗褪去,边云听见的第一个声音,是2025年的哭泣。 不是一个人的哭泣。 是成千上万、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匯成一片低沉的海啸。 他睁开眼睛。 2025年东部战区总院的隔离转运区,白色灯光刺得他眯起眼。 身下是冰冷的转移担架,身边是十五个同样躺在担架上的重伤员—— 从1937年吴淞口带回来的十五个重伤战士。 然后,边云看见了玻璃墙外。 巨大的观察窗外,挤满了人。 不是医护人员,是普通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穿著各式各样的衣服——有西装革履刚下班的上班族,有穿著外卖制服的小哥,有围著围裙从厨房跑出来的大妈,有背著书包的中学生。 每个人都踮著脚,伸长脖子,脸贴在玻璃上,眼睛通红,脸上全是泪。 他们在看边云。 在看那些担架上的伤员。 在哭。 很快,穿著全套防护服的医疗队衝进来,动作迅捷如猎豹。 担架被抬起,沿著绿色通道飞速转运。 但边云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 是王抗美老將军。 老人穿著军装,但肩章没戴,眼眶通红,鬍子也没刮。他蹲在担架边,手按在边云肩上,很用力。 “回来了……”老人的声音在抖,“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边云想坐起来,但老將军按住他: “躺著。先做全面检查。” “可是吴淞口那边——” “那边有陆北他们在。”王抗美打断他,“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活下来。你是桥樑,你不能倒。” 边云还想说什么,但医护人员已经围了上来。 抽血,测心率,检查外伤,消毒,换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布。 眼睛却一直看著窗外。 看著那些哭泣的面孔。 观察室。 边云躺在检查床上,身上连著各种监测仪器。医生在给他做超声检查,屏幕上显示著內臟图像。 当医生离开后,边云看向房间里的屏幕。 屏幕上正在重播吴淞口最后的画面—— 那是他头盔摄像头传回的实时影像。 画面晃动剧烈,炮火轰鸣。 江面上,日军舰艇在疯狂开火。 滩涂上,炮弹炸起冲天水柱。士兵们蜷缩在弹坑里,他们手中的武器,无法面对庞大的军舰。 画面里,郭汝瑰,左臂绑著绷带,右手指著江面,嘶吼著下达命令…… 画面最后,是边云扑在一个伤员身上,用身体挡住弹片的画面。 然后黑暗降临。 重播结束。 屏幕上开始滚动弹幕。 不是之前的欢呼,不是“万岁”。 是担心。 是眼泪。 弹幕如瀑: “【北京·西城】边云同志,你受伤了吗?严不严重?求你回句话……” “【上海·浦东】吴淞口的兄弟们……你们一定要活下来……一定要……” “【武汉·汉口】医生!医生在吗?那些重伤员怎么样了?救活了吗?求你们了……” …… 一条条,一句句。 不是口號,是滚烫的、带著哭腔的、撕心裂肺的牵掛。 边云看著屏幕,眼眶发热。 他按住通话器——那是连接公共频道的: “这里是边云。” “我回来了。我没事。” “吴淞口的兄弟们……大部分还活著。陆北、林默、雷刚、苏玥、赵铁柱、周文渊……他们都还在坚守。” “我带回来的十五个重伤员,正在接受最好的治疗。” “请大家……放心。” 他说“放心”时,声音哽住了。 因为他也放心不下。 吴淞口还在炮火中。 郭汝瑰还在阵地上。 陆北他们还在战斗。 屏幕上的弹幕停顿了三秒。 然后,爆炸般涌出: “边云说话了!!他说话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吴淞口的兄弟们一定要撑住!!等你们回来!!!” “新中国等你们!!!” 边云关掉屏幕,闭上眼睛。 他想起吴淞口最后的炮火。 想起日军舰艇的狞笑。 想起郭汝瑰那句“他日抗战胜利,我来看新中国”。 不用等“他日”了。 边云看向脑海里的数字。 “第五次回归淞沪战场倒计时——4小时。” 今天,我就带新中国去看你。 带新中国的船去看你。 就在这时,门开了。 王抗美老將军走进来,身后跟著几个人。 “检查结果出来了,你身体没问题,就是疲劳过度。”老將军说,“但下一次穿越,六小时后就要进行。你需要休息。” 边云坐起身:“我睡不著。” “睡不著也得睡。”王抗美不容置疑,“不过在那之前——”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人。 一个头髮花白、穿著海军將官服的老者上前,肩章上是金色橄欖枝加三颗星——海军中將。 “边云同志,你好。”老者声音洪亮,带著常年海风吹出来的沙哑,“我叫陈镇海,北海舰队司令员。” 他握住边云的手,握得很紧: “你带回来的吴淞口画面,我们全海军都看了。” “看到我们的前辈,在长江口,用血肉之躯,对抗日本人的铁甲舰。” “看到他们……被舰炮轰。” 陈镇海的眼睛红了: “我们心疼。” “我们更恨。” “恨1937年的中国海军太弱,恨我们没能早点强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所以这一次——” “我们跟你一起去。” 陈镇海拍了拍手。 观察室的门再次打开。 十五个人,鱼贯而入。 清一色的海军白色常服,肩章从少尉到上校不等。 每个人都很年轻,最大的不过三十五,最小的才二十二。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像经歷过风浪的海——深沉,锐利,有光。 他们自动列队,立正。 陈镇海一个一个介绍: “第一位,舰长。秦风,三十二岁,055型驱逐舰『南昌』號前任副舰长,现任海军学院教官。精通舰艇指挥、战术对抗、电子战。” 秦风上前一步,敬礼。 “第二位,武器长。林涛,二十八岁,飞弹专家,参与过鹰击-18、鹰击-21的定型测试。他能让一枚飞弹,从一百公里外,钻进鬼子舰艇的烟囱。” 林涛敬礼,眼神像鹰。 “第三位,轮机长。郑铁,三十四岁,从柴油机到燃气轮机,没有他玩不转的动力系统。他父亲——郑国栋,是新中国第一代核潜艇轮机兵。” 郑铁敬礼,手掌粗糙得像砂纸。 “第四位,电子战官。白杨,二十六岁,国防科大电子对抗专业博士。她能让你方圆五十公里內的所有日军雷达变成瞎子,所有无线电变成噪音。” 白杨敬礼,推了推眼镜,眼神冷静。 “第五位,声吶员。赵海,二十九岁,北海舰队反潜比武三连冠。在水下,他的耳朵比海豚还灵。” 赵海敬礼,耳朵確实比常人大一些。 “第六位,航海长。周远航,三十岁,能在没有gps的情况下,靠星辰和六分仪横跨太平洋。” “第七位,防空长。王鹰,二十七岁,红旗-10近防系统的王牌操作手,打过的靶机比有些人吃过的饭还多。” “第八位,损管队长。李钢,三十三岁,参加叶门撤侨时,他的损管队在三层甲板大火中救出了整艘船。” “第九位,医疗官。苏静,二十九岁,总医院海上医疗队主治医师,能在六级海况下完成开胸手术。” “第十位,通讯员。孙波,二十五岁,能在一分钟內建立抗干扰的卫星通讯链路。” “第十一位,第十二位……” 十五个人,十五个专业,十五个兵王。 他们是2025年中国海军的缩影——年轻,专业,强悍,而且…… 都有自己传奇故事。 40、日军有第三舰队?不过垃圾而已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40、日军有第三舰队?不过垃圾而已 介绍完毕。 陈镇海看向边云: “这些人,交给你了。” “另外——” 他按了下遥控器。 观察室的屏幕上,出现了一艘船的三维模型。 不是055那种万吨大驱。 是一艘小得多的船。 长85米,宽12米,排水量约1200吨。造型流畅,隱身设计,上层建筑乾净得像刀削。舰艏一门76毫米主炮,舰艉有直升机甲板,中间是…… 垂直发射系统。 16单元。 “这是『长江』號。”陈镇海说,“055型驱逐舰的缩比验证舰,用於测试新一代舰载武器系统。” 他指著模型: “虽然小,但五臟俱全。” “主炮:76毫米隱身舰炮,射速每分钟120发,射程20公里。” “垂直发射系统:16单元,可混装鹰击-18反舰飞弹、红旗-10防空飞弹、长剑-10对地巡航飞弹。” “近防系统:两座1130近防炮,射速每分钟11000发,专打漏网之鱼。” “电子系统:全套相控阵雷达、电子战系统、数据链。” “动力系统:柴燃联合,最高航速35节。” 他顿了顿: “最重要的是——它可以拆解。” 屏幕上,模型开始分解。 舰体分成三段:舰艏、舰舯、舰艉。 上层建筑分成四大模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武器系统独立包装。 电子系统集成在三个標准货柜內。 动力系统——主机、齿轮箱、轴系——分別打包。 “全部拆解后,最大单件尺寸不超过8米x3米x2米。”陈镇海看向边云, “刚好能塞进16立方米的空间——如果你把空间利用率做到极致的话。” 边云盯著那艘船。 85米长的战舰,拆解后,塞进16立方米? 听起来不可能。 但2025年的中国工业,已经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组装需要多久?”边云问。 秦风开口——那位舰长,“我们在船厂做过三次拆解-重组演练。最快记录:六小时十五分,从零件到能开动。如果有现成的码头和起重设备,可以更快。” 边云点头,看向脑海中的倒计时: 【第5次穿越准备倒计时:5小时11分】 时间够了, “报告!”秦风再次开口:055型驱逐舰『南昌』號全体舰员,委託我带来一句话——” 他立正,声音洪亮: “告诉1937年的海军前辈——” “你们当年没打完的仗——” “我们接著打!” 十五个人,齐刷刷敬礼。 眼睛里,是海一样的决绝。 接下来是紧张的准备工作。 16立方米的空间,要装下一艘船的所有关键部件,还要装十五个人的单兵装备、补给、医疗物资…… 工程团队在疯狂计算、打包、测试。 边云被强制休息了四个小时。 他躺在病床上,闭上眼睛,但睡不著。 脑海里,全是吴淞口的画面。 炮火,鲜血,郭汝瑰的誓言…… 还有长江。 那条承载了太多血泪的大江。 1937年,中国海军在江阴沉船锁江,用最悲壮的方式,试图阻挡日军舰队溯江西进。 那些舰长,那些水兵,明知必死,还是上了。 现在,八十八年后—— 该我们了。 该我们开著新中国的船,逆流而上。 去完成那场未完成的海战。 休息结束。 边云来到装配车间。 巨大的车间里,“长江”號已经被拆解成数百个部件,每个部件都標註著序號,装在特製的减震包装箱里。 “这是人类工程学的奇蹟。”总工程师擦著汗,“把1200吨的船,塞进16立方米。传出去,没人信。” 边云抚摸著那些箱子。 他能感觉到,里面沉睡著一条龙。 一条即將在1937年长江上甦醒的。 钢铁巨龙。 出发前最后一小时。 陈镇海中將再次出现。 他递给边云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十六枚臂章。 不是“后世”。 是新的设计:蓝色底色,上面是金色的海浪和军舰剪影,下面一行小字—— “江阴—吴淞,八十八年,赴约而来。” “戴上。”陈镇海说,“让1937年的海军前辈看看——他们的后辈,来了。” 边云戴上。 十五个海军兵王戴上。 病房区。 边云去从1937年回来的重伤员。 一个腹部中弹的士兵已经醒了,看见边云,挣扎著要起来。 “躺著。”边云按住他。 “边大哥……”士兵声音虚弱,“吴淞口……守住了吗?” “守住了。” “郭旅长……还好吗?” “还好。” 士兵笑了,笑著笑著哭了:“那就好……那就好……” 边云握了握他的手: “好好养伤。” “等我回来,带你们去看——” “新中国的海军。” 出发区。 王抗美老將军、陈镇海中將、袁安院士,还有无数医护人员、工程师、军官,都站在那里。 没有豪言壮语。 陈镇海只是走上前,一个一个,用力拍这十六个人的肩。 拍到边云时,他说:“飞弹,往鬼子心窝里打。” “把长江——” “洗乾净。” 倒计时十分钟。 边云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吴淞口的炮火。 是江阴。 1937年9月23日,江阴海战。 中国海军“寧海”“平海”“逸仙”“楚同”……那些老旧的舰艇,在日军航母舰载机的狂轰滥炸下,死战不退。 舰长们下令:“各舰,自沉。” 不是投降。 是沉船锁江。 用舰体,用钢铁,用血肉,堵住长江。 阻挡日军西进。 那些水兵,站在即將沉没的甲板上,向军旗敬最后一个礼。 然后,跳江。 有的活下来了,有的没有。 但他们的眼神,八十八年后,依然不甘肃不屈,不灭。 【00:00:05】 边云睁开眼睛。 看向那十五个海军兵王。 他们也在看他。 眼神一样。 不甘? 不,这次是必胜。 不屈? 不,这次是碾压。 不灭? 对。 精神不灭。 传承不灭。 今日,我们赴约而来—— 来完成那场未完成的海战! 【00:00:03】 边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钉在地上: “全体舰员,听令——” 十六个人,立正。 “此去——” “不为生还。” “只为——” “雪耻!” 【00:00:01】 黑暗降临的最后一瞬。 边云听见了。 钢铁巨舰,即將出航! 第5次穿越·海战特別行动档案 人员:边云(领队)、秦风(舰长)、林涛(武器长)、郑铁(轮机长)、白杨(电子战官)、赵海(声吶员)、周远航(航海长)、王鹰(防空长)、李钢(损管队长)、苏静(医疗官)、孙波(通讯员)等共16人 核心装备:055缩比验证舰“长江”號拆解部件(85米,1200吨,垂髮x16,主炮x1,近防x2) 辅助装备:单兵海战装备x16套,补给物资x3立方米,医疗系统x2立方米 臂章標识:“江阴—吴淞,八十八年,赴约而来” 锚点时间:1937年8月17日23:30,吴淞口码头废墟 首要任务:组装舰艇,取得长江制海权,掩护上海守军反攻 终极目標:全歼日军第三舰队,彻底扭转淞沪战局 “我们带去的不是一艘船,是整个中国海军八十八年的等待与回答——前辈们,你们当年没打完的海战,今天,我们接著打。而且,一定要贏。” ——秦风,出发前誓言 41、第五次穿越,我带来了新中国的军舰——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41、第五次穿越,我带来了新中国的军舰——长江號! 黑暗褪去时,边云听见的第一个声音,是1937年吴淞口震耳欲聋的炮击。 紧接著是嘶吼—— “掩护——!!!掩护边云他们——!!!” 郭汝瑰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像破锣,但在爆炸声中依然撕心裂肺。 边云睁开眼睛。 他们十六个人,连同十六个黑色箱体,出现在吴淞口码头废墟的一片相对完整的空地上。 周围,是冲天而起的爆炸火光,泥土、碎石、弹片如雨点般砸落。 但更近处—— 一群中国士兵,用身体围成了人墙。 他们背对著边云,面朝外围,端著枪,对著黑暗中可能来袭的方向。 人墙最前方,郭汝瑰单膝跪地,手里的步枪枪口冒著青烟。他左臂的绷带又被血浸透了,但握枪的手稳得像铁铸。 “边云——!”他头也不回地吼,“快!进掩体!” 几乎在边云落地的同一秒,天空亮起了十几道微光。 不是炮弹,是苏玥操控的微型无人机。 它们在夜空中展开,像一群甦醒的萤火虫,底部掛载的反坦克地雷被精准投下—— 不是埋在土里。 是直接投向日军正在衝锋的队形。 第一枚地雷落在一辆八九式中型坦克前方三米处。 坦克碾过。 压发引信触发。 轰——!!! 聚能装药形成的金属射流,从底部击穿了坦克最薄弱的腹部装甲。 坦克像被巨锤砸中的乌龟,猛地向上拱起,然后瘫在原地,开始燃烧。 第二枚,第三枚…… 十五架无人机,投下三十枚地雷。 日军前锋的七辆坦克,在三十秒內全部变成废铁。 后面的步兵愣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打法——地雷从天而降?还带自动瞄准? 衝锋的势头,硬生生被遏制。 “快!”陆北从侧翼衝过来,一把拽起边云, “码头东侧有个半地下仓库,还算完整!快把东西运进去!” 十六个人,十六个箱子。 每个箱子重达数百公斤,但在场的都是精锐,两人一组,扛起就跑。 林默和雷刚负责断后。 林默的狙击枪在黑暗中不时发出“噗”的轻响,每一声,远处就有一个日军机枪手或军官倒下。 雷刚架起那挺qbu-201,对著日军衝锋方向来了三个长点射。子弹像泼水一样洒过去,打碎了任何试图靠近的企图。 苏玥的无人机群开始执行第二项任务:战场照明。 十几架无人机悬停在五十米高度,底部的高功率led灯同时亮起。 惨白的光柱刺破夜幕,將码头周边五百米范围照得亮如白昼。 日军无处遁形…… 半地下仓库。 这里原本是英商怡和洋行的货仓,混凝土结构,顶厚一米,足以抵御大口径炮弹。 此刻,仓库內部已经被提前清理过——是郭汝瑰在边云离开后,带著还能动的士兵,用刺刀和工兵铲,一点一点挖出来的。 “地方够大!”郭汝瑰喘著粗气进来,“长四十米,宽二十米,高六米。够吗?” 秦风——那位舰长——快速环视,眼睛像尺子一样测量:“够。起重设备?” “没有。”郭汝瑰摇头,“只有人力。但我有你几百个还能扛东西的兵。” 秦风看向边云。 边云点头:“开始。” 接下来的场面,让郭汝瑰和所有42旅的士兵,终生难忘。 十六个黑色箱体被同时打开。 里面不是杂乱无章的零件,是模块化、標准化、完全按照组装顺序排列的部件。 每个部件都有编號,都有对应的安装位置。 秦风站在仓库中央,像交响乐指挥: “舰体一段!位置a1!” 四个士兵扛起长达八米的舰艏段——那是特製的高强度铝合金,轻但坚韧——按照地面早已画好的白线,精准放置。 “舰体二段!位置a2!” 中段舰体,更重,需要八个人。郭汝瑰亲自上前,咬著牙,一步一挪。 “舰体三段!位置a3!” 秦风的声音在仓库里迴荡,清晰,冷静。 十六个海军兵王各司其职。 林涛检查飞弹垂髮系统。 白杨测试雷达阵列。 赵海调试声吶基阵。 周远航校准惯性导航。 王鹰检查近防炮。 李钢带著损管队熟悉每一个舱室布局。 苏静建立舰上医疗点。 孙波架设通讯天线…… 他们不像在组装一艘船。 像在完成一场早已演练过千百次的仪式。 与此同时,日本陆军在第三舰队的掩护炮火下,又发起了衝锋! 炮弹砸在混凝土顶盖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仓库都在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但里面的人,没人抬头。 因为他们相信外面的战友,可以守住! “坐標:东北方向,距离八百米,日军迫击炮阵地!”苏玥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赵铁柱转动方向机,周文渊快速计算参数。 “放!” 咚——!!! 炮弹飞出,三十秒后,远处传来爆炸声。日军的迫击炮,哑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凌晨一点。 凌晨两点。 凌晨三点…… 仓库里的“长江”號,逐渐成型。 郭汝瑰靠在墙上,看著这艘在仓库里“长”出来的战舰,眼睛瞪得溜圆。 他见过船。 见过中国的“寧海”“平海”,见过日本的“出云”“加贺”。 但没见过这样的。 这艘船……太乾净了。没有杂乱的管线,没有暴露的武器,线条流畅得像刀锋。涂装是深灰色的,在灯光下几乎不反光,像融入了夜色。 更可怕的是那种沉默的力量感。 就像一头收拢爪牙、闭目养神的猛兽。 你知道它一旦甦醒,必將天崩地裂。 凌晨四点二十七分。 秦风走到边云面前,立正: “报告指挥官!『长江』號组装完毕!全舰系统自检通过!隨时可以下水!” 边云看向郭汝瑰:“郭旅长,码头情况现在如何?” 郭汝瑰擦了把脸上的黑灰: “码头栈桥被炸坏了三分之一,但主结构还在。水深……涨潮时足够八米吃水的船进出。现在正是涨潮。”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 “你们……真要开出去?” 边云看向仓库大门。 门外,炮声依然激烈。陆北他们在死守,用血肉之躯,为这艘船的诞生爭取时间。 “真要去。”边云说,“不光要开出去。” “还要——” “杀人。” 42、长江上的輓歌与惊雷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42、长江上的輓歌与惊雷 凌晨四点五十分。 仓库面向长江的一侧墙壁,被定向爆破炸开。 不是炸塌,是炸出一个宽十二米、高八米的完美出口。 刘大锤——工兵专家——的爆破计算精准到厘米。爆炸后,混凝土墙体向外倒下,在江滩上形成一个天然的滑道。 仓库里,“长江”號静静臥在特製的滑轨上。 舰艏指向长江。 指向黑暗中的日军舰队。 秦风站在舰桥上,手按在通话器上: “全体舰员,就位。” “轮机舱,主机启动前最后检查。” “导航组,航道参数装订。” “武器系统,解除保险。” “电子战系统,全频段静默待机。” 一道道指令下达。 战舰內部,指示灯次第亮起。低沉的轰鸣声从舰体深处传来——燃气轮机开始预热。 码头阵地上,所有中国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看向仓库方向。 看向那艘从废墟中诞生的钢铁巨兽。 陆北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笑了:“他娘的……真造出来了……” 林默的狙击枪垂下,他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雷刚直接吼出来:“狗日的小鬼子!你们的祖宗来了——!!!” 苏玥的无人机群在战舰上空盘旋,像护航的鹰群。 郭汝瑰走到滑道旁,看著这艘船,看著舰桥上那些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他突然立正,抬起右手,敬礼。 他身后,所有还能站立的42旅士兵,齐刷刷敬礼。 没有言语。 只有江风,只有炮声,只有胸膛里汹涌到快要炸开的东西。 “长江號——” 边云的声音,通过舰外扩音器,响彻码头: “出航——!!!” 滑轨解锁。 战舰沿著倾斜的滑道,缓缓滑向长江。 舰艏入水的瞬间,激起巨大的浪花。 然后是舰体,舰艉…… 整艘战舰,平稳地滑入江中。 江水托起舰体。 85米的舰身,在江面上显得並不庞大,但那流畅的线条、低矮的隱身设计、狰狞的武器,让它看起来像一条出水的黑龙。 战舰完全入水后,主机推力增加。 螺旋桨搅动江水,战舰开始转向,舰艏指向下游——日军舰队的方向。 舰桥上,边云按下全舰广播: “全体注意——” “我舰奉命,前出歼敌。” “目標:日军第三舰队。” ………… 与此同时,长江,江阴段。 江面被硝烟染成灰黄色,水流湍急处,炮火激起的白色水柱尚未落下,新的爆炸又在近处炸开。 中国海军第一、第二舰队残存的十四艘舰艇,正在江面上画出一道悲愴的弧线。 这些舰艇中最年轻的也有十五年舰龄,最老的“海圻”號参加过甲午海战,如今锅炉老旧,航速勉强能到十二节。 而对岸,日军第三舰队主力——三十七艘现代化舰艇,如同一群嗜血的钢铁鯊鱼,正以扇形阵势缓缓压来。 旗舰“寧海”號舰桥上,陈季良放下望远镜,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愤怒於舰炮射程不及敌人一半,愤怒於防空火力薄弱如纸,愤怒於这些跟隨他多年的老伙计,今日恐怕都要交代在这江心。 “司令,『平海』號来电。”通讯兵的声音嘶哑,“左舷轮机舱中弹,航速降至七节,请求……准许死战不退。” 陈季良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回电:准。” “传令各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炸裂在舰桥: “今日无退路,唯有死战!” “我海军將士——” “寧沉江底,不辱国格!” 战斗在八时二十三分全面爆发。 两艘“最上”级重巡洋舰的主炮——五座三联装203毫米炮塔——同时转向,瞄准中国舰队最前方的“楚同”號。 开火。 五发炮弹在空中飞行七秒,精准地砸在“楚同”號舯部。 爆炸掀飞了整个后炮塔,大火瞬间吞没了半个舰艉。水兵们尖叫著扑火,但第二枚炸弹接踵而至,直接击穿了前甲板。 “楚同”號开始倾斜。 舰长站在燃烧的舰桥上,嘶吼著下令:“损管队上!堵漏!堵漏!” 但江水已经汹涌而入…… “寧海”號上,陈季良看著即將沉没的楚同號,痛哭失声。 他盯著海图,盯著那些代表日军舰队的红色箭头,盯著江阴这段狭窄的航道。 守不住。 这三个字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心臟。 守不住江阴,南京的门户就开了。 守不住南京,华东就完了。 守不住华东…… 他不敢想下去。 “传令。”陈季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各舰向中央靠拢,组成防御阵型。” “我们拖。” “拖到最后一艘船沉没。” “拖到最后一个水兵战死。” 中国舰队开始收缩。 剩下的十三艘舰艇————排成一个紧密的圆形阵。 这是自杀阵型。 没有机动空间,没有撤退可能。 日军舰队指挥官长谷川清在“出云”號上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冷笑: “困兽之斗。” “传令,第二战队从西侧包抄,第三战队从东侧迂迴。” “航空队,集中攻击旗舰。” 他要全歼这支中国舰队。 他要让全世界看看,日本海军是不可战胜的 上午八时四十五分。 “寧海”號已身中六弹。 前主炮被毁,舰桥起火,轮机舱进水,航速降至五节。甲板上到处是尸体和伤员,医务兵在浓烟中爬行,给还有救的人做简易包扎。 一个十八岁的信號兵被弹片切到了右腿,躺在血泊里,手还在下意识地发著灯语:寧死不退。 陈季良的脸上全是黑灰和血,左眼被弹片划伤,视线模糊。但他还站著,站在燃烧的舰桥上,像一尊烧焦的雕像。 “司令……”轮机长爬上来,声音嘶哑,“主机……快不行了……最多再撑二十分钟……” 陈季良点点头。 二十分钟。 够再打一轮齐射。 够再让几十个鬼子陪葬。 他看向周围。 “平海”號正在下沉,舰长站在倾斜的甲板上,向“寧海”號敬礼。 “海容”號燃起冲天大火,但后主炮还在射击,每一声炮响都伴隨著剧烈的震动,像垂死巨兽最后的咆哮。 “海筹”號…… 陈季良闭上眼睛。 对不起。 对不起这些跟著我多年的兄弟。 对不起这身海军白。 对不起……中国。 就在这时—— 长江下游,吴淞口方向。 天空,突然传来一种奇怪的呼啸。 不是飞机,不是炮弹。 是某种……高速物体撕裂空气的尖啸,频率极高,刺得人耳膜生疼。 日军瞭望哨第一个发现异常: “不明目標!高速接近!速度……无法计算!” 长谷川衝到舷窗前,举起望远镜。 他看见了。 江面上,一道深灰色的影子,正以超过五十节的速度,逆流而上。 它贴水飞行——不,是在水面上滑行,舰艏劈开的浪花只有薄薄一层,像一把刀切过黄油。 流线型的舰体,低矮到近乎扁平的上层建筑,没有烟囱,没有杂乱的武备。涂装是那种深灰近黑的顏色,在晨光下几乎不反光。 最重要的是——它的航跡。 笔直。 平滑。 像用尺子画出来的线。 “那是什么……”长谷川喃喃。 43、2025新中国长江號VS日本第三舰队。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43、2025新中国长江號VS日本第三舰队。 “寧海”號上,瞭望兵也看见了。 他愣了三秒,望远镜从手里滑落,砸在甲板上。然后他像是用尽毕生力气,嘶声喊出来: “援军——!!!” “是我们的援军——!!!” 整个舰桥的人都衝到舷窗前。 陈季良挤到破碎的窗边,看过去。 他看见了那艘船。 看见了那面陌生的、从没见过的红旗——五颗金星,排列成他无法理解的图案,但在晨光中红得刺眼,红得像血,像火,像所有死去弟兄最后的热望。 看见了那艘船不可思议的速度和造型。 看见了它逆流而上、直衝日军舰队的决绝姿態。 “真的……”陈季良嘴唇颤抖,“真的有船来救我们……” ………… 战斗——或者说,屠杀——在瞬间开始。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长江”號甚至没有进入传统的主炮射程。 它只是打开了电子战系统。 舰桥下的电子战舱里,白杨——那个二十六岁的女博士——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快得出现残影: “全频段干扰启动!” “致盲模式。” “通讯阻塞,所有日军无线电频段注入高强度噪音!” 她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念操作手册,但眼睛里闪著某种近乎狂热的光: “让1937年的小鬼子……尝尝电子战的滋味。” 一瞬间。 日军所有舰艇之间的无线电,混乱——有的舰艇接到“全速前进”的指令,有的接到“紧急转向”,有的接到“停止射击”。 他们变成了瞎子,聋子,瘫子。 长谷川在“出云”號上对著用嗓子嘶吼:“怎么回事?!通讯兵!通讯兵!!” 没有回答。 只有噪音。 与此同时,长江號的舰炮,开始发言。 垂直发射系统的十六个发射井盖,同时向上弹开。 井口幽深,像十六只睁开的、冰冷的眼睛。 武器控制舱里,林涛——那位飞弹专家——盯著屏幕。 屏幕上,十六个目標已经被自动分配完毕。 他的声音通过舰內通讯,平静地响起: “目標分配完成。” “一號至四號:日军巡洋舰,优先级最高。” “五號至十號:驱逐舰。” “十一號至十六號:炮舰及辅助舰艇。” “发射模式:饱和攻击,攻顶弹道。” “发射间隔:0.5秒。” “发射——” 他的手指,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嘭嘭嘭嘭嘭——!!! 十六声沉闷的、压抑的爆响,从舰体深处传来。 十六枚鹰击-18反舰飞弹,被高压燃气弹射出井,在空中点火,尾部喷出炽热的、蓝色的火焰。 它们没有像1937年的炮弹那样直飞。 而是先向上急速爬升,像十六支射向天空的火箭,在到达三千米高度后,集体转向,转入近乎垂直的俯衝。 攻顶模式。 专门打击舰艇最薄弱的顶部装甲。 日军舰队彻底乱了。 他们看见那些飞弹,看见它们诡异的弹道,看见它们从天而降,像死神伸出的手指。 “规避——!!!”长谷川在“出云”號上嘶吼,嗓子劈了。 但往哪规避? 在狭窄的长江航道里? 在电子干扰下,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 在飞弹三倍音速的速度面前? 第一枚飞弹,命中“出云”號的舰桥。 聚能装药战斗部,像一根烧红的铁钎,轻易击穿了薄弱的顶层装甲,在指挥室內引爆。 长谷川最后看到的,是炸开的火光,是破碎的海图桌,是参谋惊愕的、扭曲的脸,是自己飞起来的右手。 然后,永恆的黑暗。 第二枚飞弹,紧跟著打进前甲板的弹药库。 殉爆。 这艘在日本海军中象徵“无敌”、参加过甲午战爭、炮击过上海的重型巡洋舰,从中间断成两截。前半截在爆炸中粉碎,后半截缓缓倾斜,在江面上挣扎了两分钟,然后带著三百多名船员,沉入长江。 五分钟內,四艘日军巡洋舰,全部变成燃烧的残骸。 然后是驱逐舰。 飞弹像死神的点名,一艘接一艘,收割著日军的舰艇。 江面上,爆炸声连成一片,像除夕夜的鞭炮,但更响,更密集,更残酷。 火焰,浓烟,破碎的舰体,日军漂浮的尸体,燃烧的油污。 日军第三舰队,在十分钟內,从猎手变成了猎物。 从碾压者变成了被碾压者 逃。 日本第三舰队的一些舰艇,开始逃窜。 它们不管方向了,不管阵型了,不管友舰了。 只要能离开这艘恶魔般的船。 只要能离开这片突然变成地狱的江面。 但逃不掉。 那艘深灰色的战舰——“长江”號——航速是35节。 在狭窄的长江航道里,在电子干扰下,日军舰艇像无头苍蝇,互相碰撞,搁浅,触礁。 而“长江”號像一位冷静的猎手,不紧不慢地追在后面。 砰砰砰砰砰——!!! 连续的、几乎连成一声的炮响。 “长江”號甚至没有用飞弹。 只是用舰炮,像练习打靶一样,一艘一艘,点名。 …… “寧海”號上,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压抑的、不敢置信的抽泣。 一个断腿的水兵趴在甲板上,看著这一幕,眼泪混著血流进嘴角,咸涩,但他却在笑: “咱们……咱们的船……” “咱们也有……这样的船……” 另一个双眼被炸瞎的年轻水兵,靠著舱壁,听著周围的惊呼和哭泣,茫然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了?谁在哭?谁在笑?” 他旁边的老兵抓住他的手,握得紧紧的,声音哽咽: “兄弟……咱们的援军来了……” “一艘船……一艘咱们从来没见过的船……把鬼子的舰队……全宰了……” 瞎眼的水兵愣住。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笑得眼泪从空洞的眼眶里涌出来: “真的?真的吗?那……那船叫什么名字?” 老兵看向江面,看向那艘深灰色的、如同神祇般的战舰,看向它舰艏那面鲜红的旗: “它叫……『长江』號。” 44、中国海军、中国空军——万岁!!!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44、中国海军、中国空军——万岁!!! 第一舰队司令官陈季良扶著炸碎的窗框,看著那艘深灰色的战舰,像一道死神之影,在江面上游弋。 所过之处,儘是毁灭。 他看著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舰艇,像玩具一样被撕碎,被炸沉,被点燃。 他看著长江,从日军的屠宰场,变成了日军的坟场。 这……是真的吗? 他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妻子送的,表壳被弹片打凹了,但还在走。时针指向上午九点。 不是梦。 时间在走。 江风在吹。 炮声在响——但那炮声,是我们的炮在响。 陈季良慢慢转过身,看向舰桥上的士兵。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是泪,都是血,都是硝烟。 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那种光,叫希望。 陈季良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出来: “兄弟们——!!!” “看见了吗——!!!” 他指著江面上那艘深灰色的战舰,指著那面红旗: “那是咱们的船——!!!” “咱们中国的船——!!!” 整艘“寧海”號,爆发出震天的、撕心裂肺的吼声。 而在“长江”號的舰桥上。 边云放下望远镜,看著“寧海”號上那些疯狂挥舞手臂、痛哭流涕的水兵。 看著长江江面上,日军舰艇燃烧的残骸。 他按下全舰广播: “这里是『长江』號。” “致中国海军第一、第二舰队全体將士:” “你们辛苦了。” “现在,请你们休息。” “接下来的战斗——” 他顿了顿,声音通过扩音器,在长江江面上迴荡,穿过硝烟,穿过八十八年的时光: “交给我们。” 交给我们这些。 来自2025年的。 后世子弟。 上午九时十七分,长江,江阴段。 硝烟尚未散尽,燃烧的日军舰艇残骸在江面上漂散,黑烟滚滚,將天空染成污浊的灰黄色。但炮声停了——至少,日军的炮声停了。 长江两岸,那些原本躲藏在芦苇盪、破屋、山坳里的百姓,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他们先是看到了江面上的景象。 看到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舰艇,此刻变成了一堆堆燃烧的废铁。 看到了那艘深灰色的、线条流畅如刀的中国战舰——“长江”號,正静静停在江心,舰艏那面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然后,他们看到了中国舰队的残骸。 看到了“寧海”號千疮百孔的舰体。 看到了甲板上那些挥舞手臂、放声痛哭的中国水兵。 寂静。 长达十几秒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后,北岸一个衣衫襤褸的老渔民,忽然扔掉手里的渔网,跪倒在泥滩上,双手高举向天,用尽毕生力气嘶吼出来: “天爷啊——!!!” “咱们的船——!!!” “咱们打贏了——!!!” ………… 两岸百姓在欢呼,在庆祝来之不易的胜利。 可在边云看来,战爭,从不会因为一场胜利,就仁慈地结束。 上午九时二十三分。 长江口外海,日军第三舰队残余指挥舰“五十铃”號轻巡洋舰上。 代理指挥官佐藤健次郎大佐,刚刚通过无线电——在“长江”號电子干扰的间隙中侥倖恢復的短暂通讯——得知了江阴的惨败。 “出云”號沉没。 长谷川清司令长官玉碎。 四艘巡洋舰、九艘驱逐舰、十二艘辅助舰艇……全部被击沉或重创。 第三舰队主力,在二十分钟內,灰飞烟灭。 佐藤瘫坐在指挥椅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一艘突然出现的、从未见过的中国战舰,如何能做到这一切。 无法理解那是什么武器,什么战术。 无法理解……帝国海军怎么可能输? “大佐……”通讯官声音颤抖,“我们……该怎么办?” 佐藤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那是绝望和疯狂混杂的光: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他咆哮著站起来,一拳砸在海图桌上: “那艘船再厉害,也只有一艘!” “它没有飞机!” “传令——”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所有还能起飞的舰载机,全部起飞!陆基航空队,从上海机场紧急调动!” “目標:江阴江面,那艘灰色中国战舰!” “给我把它炸沉——!!!” 命令下达。 上午九时三十分。 长江口外,日军残余的航空母舰“龙驤”號上,最后十二架九六式舰载攻击机紧急起飞。 与此同时,上海江湾机场、公大机场,日军陆基航空队的八架九六式舰战、五架九七式重爆击机,也紧急升空。 总计二十五架日军飞机,像一群被激怒的马蜂,嗡嗡轰鸣著,扑向长江,扑向江阴。 扑向那艘让他们整个舰队蒙羞的“长江”號。 与此同时,“长江”號舰桥上,雷达官赵海盯著屏幕,声音冷静但急促: “发现空中目標。数量二十五,方位095,距离八十公里,高度三千米,速度二百八十节。” “识別为日军飞机——九六式舰攻、九六式舰战、九七式重爆。” “预计十五分钟后进入攻击范围。” 舰桥里,气氛骤然紧绷。 所有人都看向边云。 边云微微皱眉。 这里是长江。 不是开阔大洋。 江面狭窄,战舰机动受限。两岸还有中国百姓。 “启动全舰防空战斗状態。”边云的声音响起,平稳得不像面临一场恶战: “林涛,防空飞弹准备。但先別用——等它们进入最佳射程。” “明白。” “近防炮系统,自动模式解除,改为手动火控。王鹰,交给你了。” 防空长王鹰咧嘴一笑,手指已经在控制台上:“放心吧舰长,来多少,打多少。” 秦风补充:“轮机舱,准备最大机动。郑铁,听我命令,隨时急转。” “收到!” 命令一道道下达。 “长江”號像一头被惊动的猛兽,开始甦醒。 舰桥上方的四面相控阵雷达,开始高速旋转。 舷侧的730近防炮,炮管微微抬起,发出轻微的电机嗡鸣。 垂直发射系统的井盖再次打开——这次装填的是红旗-10防空飞弹。 整艘船,进入了一种蓄势待发的、冰冷的战斗状態。 上午九时四十分。 日军机群出现在天际线。 二十五个黑点,在灰黄色的天空背景下,像一群不祥的乌鸦。 它们分成三个编队:高空轰炸机编队、中空鱼雷机编队、低空战斗机编队。 这是典型的二战时期多波次饱和攻击战术。 “寧海”號上,陈季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那艘灰色战舰很强。 但再强,能强得过二十五架飞机的围攻吗? “传令……”他嘶哑地说,“所有还能用的防空炮……对准天上……” 但“寧海”號上,只剩下一门37毫米手拉高射炮,而且炮弹只剩三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 西边的天空,突然传来另一种引擎声。 不是日军飞机那种尖锐、嘈杂的轰鸣。 是一种更低沉、更有力、仿佛从胸膛深处发出来的咆哮。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云层被撕开。 九个银白色的身影,排成整齐的“人”字形编队,从西边呼啸而来。 它们飞得很低,几乎是贴著江面,机翼在晨光下反射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机翼下,掛载著沉重的炸弹。 机舱里,飞行员戴著皮质飞行帽,护目镜后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日军的机群。 “是咱们的飞机——!!!” 北岸江滩上,一个年轻学生第一个喊出来。 然后,整个长江两岸,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空军——!!!” “咱们的空军来了——!!!” “中国海军——万岁!!!” “中国空军——万岁!!!” “寧海”號上,陈季良扑到舷窗前,手在颤抖: “第四大队……是高志航的第四大队……” 45、长江號化身死神,收割日军飞机!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45、长江號化身死神,收割日军飞机! 时间倒回三小时前。 第四大队大队长高志航,刚刚接到紧急命令: “日军第三舰队主力,在江阴江面,被我神秘战舰重创。日军狗急跳墙,正调集所有航空兵力,企图报復。” “第四大队,立即起飞,驰援江阴。” “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那艘战舰。” 高志航站在地图前,看著江阴的位置,看著长江那条弯曲的蓝线。 他三十岁,辽寧通化人,早年留学法国学习飞行,回国后成为中国空军第一批飞行员。 他飞行技术精湛,性格火爆,敢打敢拼,手下都叫他“高疯子”。 三天前,8月14日,他驾驶霍克iii战斗机,在杭州筧桥上空,击落第一架日军九六式陆攻。那一天,后来被定为“空军节”。 此刻,他盯著地图,声音像铁: “兄弟有难,咱们得救。” 他转身,看向身后已经集结的飞行员们。 九个年轻人,最大的二十八,最小的十九。个个穿著皮质飞行夹克,个个脸上带著初战告捷的兴奋,和面对强敌的决绝。 “弟兄们。”高志航说,“江阴那边,咱们的海军兄弟,用一艘船,宰了鬼子半个舰队。” “现在,鬼子急眼了,要派飞机去炸。” “咱们的任务,很简单——”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把那艘船,给我护住了。” “船在,人在。” “船沉……”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 飞行员们立正,齐声吼:“誓死保卫!” 上午九时,九架霍克iii战斗机,引擎轰鸣。 高志航第一个爬上飞机,坐进驾驶舱。机械师帮他系好安全带,递上飞行帽。 “大队长。”机械师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眼圈红了,“一定要回来。” 高志航咧嘴一笑,拍拍他的肩:“放心,老子命硬。” 他戴上护目镜,朝停机坪上的弟兄们挥挥手,然后推动油门。 九架战机,依次滑行,起飞。 在南京上空编队,转向,朝著东北方向的江阴,全速飞去。 他们的飞机很旧。 霍克iii,美国30年代初的设计,最大速度不到400公里/小时,武备只有两挺7.62毫米机枪,弹药有限。 而他们要面对的,是日军最新式的九六式舰战——速度更快,机动更好,火力更强。 但他们没有犹豫。 因为下面,是长江。 是中国的土地。 是正在和鬼子拼命的海军兄弟。 上午九时四十二分。 长江上空,三千米。 高志航的耳机里,传来僚机飞行员乐以琴的声音——那个二十一岁的四川小伙,三天前击落两架日机,现在是全大队第二號王牌: “大队长,看见鬼子了。二十五架,真他娘的多。” 高志航透过风挡,看向前方。 日军的机群,像一片移动的乌云,正扑向江心那艘灰色的战舰。 而那艘船—— 高志航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船—— 祂正静静地停在江面,没有躲避,没有慌乱,像一尊等待挑战的钢铁神祇。 “够种。”高志航笑了,“传令:一中队跟我,攻击高空轰炸机。二中队长以琴,打鱼雷机。三中队,缠住战斗机。” “记住——咱们的目標不是击落多少,是拖住它们,给下面那艘船创造机会。” “明白!” 九架霍克iii,像九只银色的猎鹰,呼啸著扑向日军的“乌鸦”群。 空战,瞬间爆发。 高志航一马当先,迎著日军的轰炸机编队衝去。他的两挺机枪同时开火,曳光弹在空中划出两道火线。 一架九七式重爆击机躲闪不及,机翼中弹,冒出黑烟,歪歪扭扭地向江面坠去。 “第一个!”高志航在电台里吼。 但他的得意只持续了三秒。 四架日军九六式舰战,从侧后方包抄过来。机枪子弹“噗噗噗”打在霍克iii的机身上,蒙皮被打出一个个窟窿。 高志航猛拉操纵杆,飞机做出一个剧烈的横滚,勉强躲开。 但他的飞机太旧了。 机动性、速度、火力,全面落后。 只能靠拼命。 “弟兄们——缠住它们——!!!”他在电台里嘶吼。 乐以琴的二中队,正在攻击日军的鱼雷机编队。 鱼雷机飞得低,速度慢,是相对好打的目標。乐以琴一个俯衝,咬住一架九六式舰攻的尾巴,机枪扫射。 那架日机拖著黑烟,一头扎进长江。 但更多的日军战斗机围了上来。 空战变成了一场混乱的、残酷的绞杀。 中国空军九架霍克iii,对阵日军二十五架各型飞机。 数量劣势。 性能劣势。 但他们死战不退。 因为下面,那艘灰色的战舰,还没有开火。 它在等。 等一个机会。 ………… “长江”號舰桥。 边云盯著空战屏幕,手指紧紧攥著。 屏幕上,代表中国空军的九个绿色光点,正在被二十五个红色光点围攻。 每一个绿色光点的闪烁,都代表一架中国战机被击中、被追击、在拼命。 “他们在用命给我们创造机会。”秦风的声音很低,带著压抑的怒意。 边云点头。 他懂。 “电子战系统,锁定所有日军飞机。”边云的声音冷得像冰,“林涛,防空飞弹准备。王鹰,近防炮就位。” “是!” “白杨,给我切断所有日军飞机的通讯。让他们变成聋子、哑巴。” “已经完成。” “好。”边云深吸一口气,看向空战屏幕,“现在——” “该我们了。” 上午九时四十八分。 就在高志航的飞机被第四架日军战斗机咬住,机枪子弹已经打穿了他的左翼,飞机开始失控下坠的瞬间—— 江面上,“长江”號,终於开火了。 不是一门炮。 不是两门炮。 是全舰所有防空武器,同时爆发。 首先发言的是电子战系统。 白杨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瞬间,以“长江號”为中心,半径五十公里內的所有无线电频段,被高强度、全频谱的电磁噪音覆盖。 然后,是飞弹发言。 垂直发射系统,八联装红旗-10防空飞弹,依次点火。 嘭嘭嘭嘭——!!! 八枚飞弹,拖著白色的尾烟,以三倍音速冲天而起。 它们没有像传统防空飞弹那样直飞目標。 而是在升空后迅速分导,每一枚飞弹都自动锁定一个目標——优先选择正在攻击中国空军、或者正在准备投弹的日军飞机。 第一枚飞弹,命中一架正在追击乐以琴的九六式舰战。 那架日军战斗机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碎片四散。 第二枚飞弹,命中一架正在俯衝投弹的九七式重爆。 炸弹还在掛架上,就被引爆。巨大的爆炸將整架飞机撕碎。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八枚飞弹,八团火球。 八架日军飞机,在十秒內,从天空中消失。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屠杀,由近防炮完成。 “长江號”舷侧,两座730近防炮系统,同时启动。 当它们开火时,那已经不是“炮击”。 那是金属的风暴。 是死神的镰刀。 是两条从江面伸向天空的、炽热的、毁灭的鞭子。 砰砰砰砰砰砰砰——!!! 连续的、密集到分不清单发的爆响,震得江面都在颤抖。 炮弹以每秒千米的速度射向天空,在空中形成两道密不透风的弹幕。 任何进入这片弹幕的飞机—— 一架试图低空投雷的九六式舰攻,被至少三十发炮弹同时命中。 它没有爆炸,没有起火。 它直接……碎了。 像被一把无形的巨锤砸中,整架飞机在空中解体,变成无数碎片,哗啦啦掉进长江。 另一架九六式舰战试图拉高躲避,但近防炮的射界覆盖了从海平面到三千米的所有空域。 它被弹幕追上,机翼被打断,旋转著坠毁。 还有一架九七式重爆,飞行员已经嚇得放弃了投弹,试图调头逃跑。 但近防炮的射程是五公里。 它飞不出这个死亡半径。 炮弹追上它,从机尾开始,一寸寸向前“咀嚼”,把整架飞机撕成了碎片。 空中,下起了金属和血肉的雨。 与此同时,高志航的飞机,正在失控下坠。 左翼被打烂,发动机冒烟,仪錶盘全部失灵。他拼命拉操纵杆,但飞机像一块石头,不听使唤。 高度: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五百米。 他准备跳伞了。 但就在他解开安全带,准备推开舱盖的瞬间—— 他看见了。 看见了江面上那艘灰色战舰,喷出的两条火鞭。 看见了天空中,一架接一架日军飞机,像被拍死的蚊子一样炸开、碎裂、坠落。 看见了那八枚飞弹,像八道白色的闪电,精准地刺穿日军的机群。 看见了……奇蹟。 46、下次见面,我给你带架歼-20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46、下次见面,我给你带架歼-20 眼前的奇蹟,让高志航愣住了。 他甚至忘了跳伞。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 看著那艘灰色的战舰,在江心展开一场他无法理解的、碾压式的屠杀。 那些曾经如蝗虫般遮蔽天空的日军战机,在那些从舰上射出的“白色火箭”面前,脆得像纸。 一架九六式舰攻试图俯衝,刚进入攻击航线,就被一发飞弹凌空打爆,炸开的火球映亮了整个江面。 二十五架日军飞机,在五分钟內,变成了二十三团燃烧的碎片,坠向长江。 这……这是什么船…… 高志航喃喃著,然后——他突然笑了。 咧开嘴,放声大笑,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飆出来: “好——!!!” “打得好——!!!” 他重新握紧操纵杆——儘管这架霍克iii战斗机已经千疮百孔,仪錶盘全碎,操纵线断裂大半。 他对著电台,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吼: “兄弟们——看好了——!!!” “这就是咱们中国的船——!!!” “咱们中国——也有这样的船了——!!!” 长江號上,白杨——电子战官——手指在控制台上一敲:“捕捉到中国飞行员通讯!正在定位!”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边云听到了那个声音。 嘶哑,破碎,带著血,带著笑,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狂喜—— 那是一个民族在最黑暗的时刻,突然看见光的狂喜。 “高志航……” 边云低声说,眼眶瞬间红了。 他记得这个声音。在歷史资料里,在那些黑白影像里,这位中国空军第四大队大队长的最后一句话是: “身为中国空军,怎么能让敌人的飞机飞在头上?” 然后,1937年11月21日,周家口机场,他在敌机空袭中冲向自己的战机,试图起飞迎敌,被炸弹击中,殉国。 年仅三十岁。 但现在—— 不会了。 边云深吸一口气,按下全舰广播,声音像钢铁碰撞: “全体注意——!” “中国空军第四大队大队长高志航,飞机重伤,即將坠江!” “坐標已標记!” “损管队,救援队,立即准备!” “衝锋艇全速出发!” “给我把人救上来——!!!” “这是命令——!!!” 空战在七分十二秒后彻底结束。 二十五架日军飞机,二十三架变成江面上的燃烧残骸。 剩余两架九六式舰战的飞行员已经嚇破了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武器,从未见过这样的杀伤效率——根本不敢靠近,调头就跑,消失在东方的天际。 而中国空军,付出了代价。 九架霍克iii,四架被击落,三架重伤。 乐以琴的飞机拖著黑烟,在北岸滩涂强行迫降,机腹在泥地上犁出几十米长的沟,但人爬出来了,满脸是血地向江心挥手。 高志航的飞机完全失控。 左翼折断,发动机停转,飞机像一片落叶,打著旋坠向江面。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就在机头即將触水的瞬间,“长江號”舰艉,三艘高速衝锋艇已经衝到坠机点。 损管队长李钢第一个跳进冰冷的江水。 十月的长江水,冷得刺骨。但他毫不在意,像一条鱼一样游向正在下沉的飞机残骸。 高志航刚从破碎的座舱里挣扎出来,冰冷的江水就涌了上来。 左腿传来剧痛——可能骨折了,动弹不得。爆炸的衝击波震得他头晕目眩,耳朵里全是嗡鸣。 江水淹到胸口,淹到脖子。 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也好。 死在自己人的江里。 死在胜利的早晨。 然后,他感觉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抓紧了!” 一个年轻但沉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说的是標准的普通话,带著一种高志航从未听过的、乾净利落的腔调: “我是中国海军『长江號』损管队长李钢——现在救你上去!” 高志航睁开眼。 江水模糊了视线,但他看见了一张沾满水珠、但眼神坚定得像岩石的年轻脸庞。 看见了他身上那身奇怪的、深蓝色的紧身作战服。 看见了他左臂上,那个鲜艷的臂章——红底,五颗金星。 “你们……”高志航张了张嘴,江水灌进来,他咳嗽著,“真是中国海军?” 李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1937年难得一见的好牙: “如假包换。” “撑住了,大队长!” 他和另一个队员一左一右,架起高志航,奋力游向衝锋艇。 江水很冷,但高志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上午九时五十五分。 高志航被抬上“长江號”的甲板。 医疗官苏静立刻衝过来,用可携式扫描仪检查他的伤势:左腿脛骨闭合性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盪,但生命体徵平稳。 “左腿需要固定,脑震盪需要静养。”苏静一边说,一边从医疗箱里取出高分子夹板,“但在我们这里,这都是小伤。一个月后你能跑能跳。” 高志航躺在担架上,挣扎著要坐起来: “我的弟兄们……乐以琴他们……” “放心。”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高志航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人走过来,蹲在他身边。 这人穿著和那些海军一样的深色作战服,但气质不太一样——更沉静,眼睛里有一种……穿越过什么的东西。 “乐以琴迫降成功,人没事,已经有人在接应他。”边云说, “其他跳伞的飞行员,我们三艘衝锋艇正在搜救。天亮了,江面平静,他们会没事的。” 高志航这才鬆了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仔细看著边云,看著周围这些年轻的面孔,看著这艘战舰內部,那些发光的屏幕,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仪表,那些流畅到仿佛不属於这个时代的设计。 “你们……”他的声音发颤,“从哪里来?” 边云看著高志航的眼睛,轻声但清晰地说: “我们从未来来。” “从2025年的新中国来。” 高志航愣住了。 2025年? 新中国?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但他看到了那面红旗。 看到了这艘船——这艘几分钟內全歼日军机群的船。 他看到了刚才那场战斗——那根本不是战斗,是演示,演示什么叫“代差”,什么叫“碾压”。 他慢慢伸出手,抓住边云的手,抓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未来……好么?” 边云用力点头: “好。” “老百姓安居乐业,孩子都能上学,国家富强。” “海军有航母——比这艘大十倍的航母,有三艘。” “空军有隱形战机,叫歼-20,能超音速巡航,能在雷达上隱身,比零式先进一百年。” “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 “再也没有。” 高志航听著,眼睛慢慢亮起来。 像两簇即將熄灭的炭火,被重新投入乾柴,轰地烧成熊熊烈焰。 他咧开嘴,笑了,笑得像个第一次看到飞机的孩子: “那就好……” “那就值了……” “我们在这儿拼命……值了……” 边云看著他的笑容,突然说: “对了,高大队长。” “下次我再来,给你带个礼物。” 高志航眨了眨眼:“礼物?” “嗯。”边云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一架歼-20。” 高志航愣住了。 歼-20? 刚才边云说的,能隱身、能超音速巡航、比零式先进一百年的……那个? “真……真的?”他的声音在抖。 “真的。”边云顿了顿,想像著那个画面: “到时候,你来开著歼-20,飞到日本鬼子头顶上。” “让那些鬼子看看——什么叫中国空军。” 高志航的眼睛,彻底亮了。 那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光。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被苏静按住了,但他还是用力点头,一遍遍说: “好……好……” “歼-20……听著就厉害……” “用起来……肯定更厉害……” 边云笑了。 他也有点期待了——期待看到这位中国空军之父,坐进歼-20驾驶舱时的表情。 期待看到那双手,握住未来战机的操纵杆。 期待看到那双眼,透过2025年的全景头盔,俯瞰这片他誓死守护的河山。 那一定……很带劲…… ps.看到这里的小伙伴,点点催更,给作者以万字更新的力量?( ??︿?? )? 47、盛世如愿,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47、盛世如愿,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上午十时整。 长江两岸,彻底沸腾。 百姓们看到了整场空战。 他们看到了中国空军那九架老旧的霍克iii,如何悍不畏死地冲向数倍於己的日军机群——像九只麻雀扑向鹰群。 他们看到了“长江號”如何用那些“会拐弯的火箭”,將日军飞机一架架凌空打爆——像天神挥动雷霆之鞭。 他们看到了高志航坠机,看到了衝锋艇救人,看到了他被抬上那艘灰色巨舰。 他们看到了……胜利。 真正的、毫无爭议的、酣畅淋漓的胜利。 北岸江滩上,那个抱著婴儿的年轻母亲,把孩子高高举起,对著“长江號”的方向,一遍遍喊,声音带著哭腔,但满是喜悦: “宝宝你看——那是咱们的船——咱们的飞机——” “你长大了,也要去当海军,当空军——” “保护咱们中国——保护咱们的江——咱们的天——” 她怀里的婴儿,似乎听懂了,咯咯笑起来,小手在空中挥舞,像是要抓住那些在晨光中闪闪发光的战机残影。 更远处,更多的百姓涌到江边。 老人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跪下,对著江心磕头。 年轻人挥舞著能找到的任何东西——衣服、帽子、锅盖在挥舞。 孩子们在滩涂上奔跑,不知是吶喊了一句话。 但这句话。很快传遍了长江。 “中国不会亡——” “中国不会亡——” “你看那民族英雄高志航——” “你看那长江號。” “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 嘹亮的吶喊声,滚过1937年这个血色但开始透出光亮的早晨。 “寧海號”上,陈季良扶著炸碎的栏杆,听著人们的呼喊。 他看著江面上那艘灰色的战舰。 看著战舰旁,正在被救援的中国飞行员。 看著两岸沸腾的百姓——那些他们誓死要保护的人,此刻在笑,在唱,在活。 他缓缓转过身,对著舰桥上所有还能站著的人,嘶声说: “弟兄们……” “咱们……没白守……” “咱们的百姓……还在笑……还在唱……” “咱们的国……” 他哽咽了,说不下去。 但他身后的水兵们,懂了。 一个满脸是血、在刚才的炮击中失去了左腿的年轻水兵——他才十九岁,叫周水生,浙江寧波人——挣扎著站起来。 他用仅剩的右腿,爬到寧海號广播口,然后,喊出了一句他从那艘灰色战舰上听到的、来自未来八十八年后的、滚烫的话: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这句话,“长江號”舰桥上,边云听到了。 秦风听到了。 所有舰员都听到了。 他们看向“寧海號”,看向那个独臂举旗的水兵。 看向他身后,那些伤痕累累但眼睛发亮的水兵。 看向两岸,那些正在哭泣、正在欢呼、正在歌唱的百姓。 边云按下全舰广播。 他的声音,通过功率巨大的扩音器,在长江江面上迴荡,压过了一切喧囂: “这里是『长江號』。” “致中国海军第一、第二舰队全体將士——” “致中国空军第四大队全体飞行员——” “致长江两岸所有中国同胞——” 他顿了顿,声音像滚过天边的闷雷: “你们,辛苦了。” “现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 “请听我们说——” “你们用命守护的这个国家——” “八十八年后——” “很好!!!” “未来的盛世——” “如你们所愿——!!!” 边云一字一句,喊道: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寂静。 三秒的死寂。 然后—— 长江两岸,山呼海啸。 不是几百人,不是几千人,是数以万计的百姓,用尽全身力气,用带著各地方言的腔调,用嘶哑的、带著血与泪的声音,齐声吼回来: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万岁!!!” “万岁——!!!” 而在2025年的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实时传回著1937年长江两岸的画面和声音。 王抗美老將军站在那里,已经站了一个小时。 他看著屏幕里那些嘶吼的面孔,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併拢,指尖抵在太阳穴旁。 敬礼。 他身后,所有军人——无论军衔高低,无论来自哪个军种——齐刷刷起身,抬手敬礼。 那些技术人员,那些医护人员,那些通过內部线路观看这一幕的所有人,全都站起来,对著屏幕,敬礼。 然后,不知是谁先开始的—— 指挥中心里,响起了低沉但雄浑的、压抑了八十八年的吼声: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声音透过通讯线路,传到每一个有中国人值守的岗位。 传到南海的岛礁哨所。 传到西北的飞弹发射井。 传到太空的空间站。 然后,通过网络————传到每一个家庭,每一所学校,每一个工厂,每一条街道。 十四亿人,在这一刻,听到了1937年的吼声。 也听到了自己心里的吼声。 他们跟著屏幕,跟著那个穿越了八十八年的声音,一起嘶吼: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万岁——!!!” “万岁——!!!” 声音在时空中共鸣。 1937年的长江两岸,百姓们听到了一个奇异的迴响——仿佛有无数个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从未来,和他们一起吶喊。 高志航躺在担架上,看著舰桥外明净的天空,轻声说: “边云兄弟。” “我好像……听见了。” “听见好多人……在和我们一起喊。” 边云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你听见了。” “那是2025年。” “十四亿人,在和你们一起喊。” 高志航笑了,笑容乾净得像孩子: “十四亿……” “真好。” “这么多人……咱们中国……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说著,他的声音又带上哭腔: “边云兄弟,你知道吗?你们没来之前,咱们国家,咱们的百姓。被欺负的好惨,真的好惨……” 48、我们在长江里——捞一条腿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48、我们在长江里——捞一条腿 边云看向高志航,一字一句,认真道: “高队长,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没有人再敢欺负咱们了。” 高志航用力点头。 这时,边云和高志航,同时听到岸上有人在大喊:“晕过去了,那里有人晕过去了。” 晕过去的人,是寧海號上,那个只剩一条腿的年轻水兵。 边云命令“长江號”迅速朝“寧海號”靠拢。 两船还未完全接舷,边云已经第一个跳了过去,踩在“寧海號”被血浸透的甲板上。 医官苏静紧隨其后,背著医疗箱,动作迅捷得像只猎豹。 她跪在水兵身边,快速检查:翻眼皮看瞳孔,摸颈动脉,检查伤口。 “左腿从大腿中部炸断,创面不整齐,应该是近失弹弹片所致。” 苏静语速极快,“失血过多,血压极低,心跳每分钟一百四十次——刚才是靠肾上腺素强撑著喊那一嗓子。” 她一边说,一边从医疗箱里掏出止血带、血浆袋、注射器。 止血带扎紧残肢近心端。 血浆掛上,针头扎进静脉。 强心剂推进血管。 “边队,”苏静抬起头,口罩上沿的眼睛很冷静,“你下次回归新中国的时间还有多久?把他带回去,还有得救。” 边云看向脑海里的倒计时: “2025新中国回归倒计时……58分49秒。” “不到一小时。”他说完,蹲下身看著那个年轻水兵苍白的脸,“他的腿……还能接上吗?” 苏静正在给伤口清创,闻言顿了顿:“以2025年的医疗条件,命肯定能保住。腿的话……断肢再植的黄金时间是六到八小时,现在已经过去至少两小时了。而且……” 她看著创面:“弹片伤,组织破坏严重。就算找到断肢,再植成功率也不到四成。” 边云沉默了两秒:“四成……也够了。” 他抬头,看向周围聚集过来的水兵:“他的腿呢?炸飞的那条腿呢?” 水兵们面面相覷。 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兵,用带著浓重寧波口音的官话说:“找不著了。刚才那发炮弹就在水生旁边炸的,气浪把他掀飞到这儿,腿……不知炸哪去了。” 边云站起身,环视甲板。 “寧海號”的前甲板一片狼藉。炸碎的炮管、扭曲的钢板、烧焦的木屑、散落的弹壳、还有……残缺的肢体。 战爭从来不给人留全尸。 “但我知道,”老兵又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水生左腿小腿肚上……有个胎记。像片枫叶,红色的。他小时候掉河里,他娘说那是河神给盖的戳,保他不淹死。” 边云眼睛一亮:“什么形状?多大?” “就……拇指指甲盖那么大,在左腿外侧,小腿肚子中间。” “好。”边云转身,对著整个甲板——对著“寧海號”上还能动的水兵,大声喊: “所有人——!” “找腿——!” “找左腿,小腿肚上有红色枫叶胎记的腿——!” “那孩子才十九岁——!” “咱们得让他…双腿健全的走在新中国的路上——!!!” 命令传下去。 起初只是“寧海號”上的几十个水兵在找。 很快,“长江號”上的水兵也加入了。 秦风带著人从衝锋艇下来,登上“寧海號”。 “注意看小腿位置!”秦风喊,“胎记在左腿外侧,红色,枫叶状!” 可找遍甲板,也没找到那条腿。 与此同时,江滩上,百姓们也听说了。 “找腿!有个小水兵的腿炸飞了!要找回来接上!” “啥样的?” “左腿!小腿肚上有红胎记,像枫叶!” “都帮忙找啊——!” 男女老少,开始沿著江滩搜寻。他们在芦苇丛里扒拉,在泥滩上弯腰,在漂到岸边的杂物堆里翻找。 消息传到了天上。 准確地说,传到了刚刚迫降在北岸滩涂的乐以琴那里。 这位二十一岁的四川籍飞行员,自己的飞机也重伤了,迫降时撞断了起落架,机腹在滩涂上犁出一道深沟。 他额头擦伤,但人没事。 他从驾驶舱爬出来时,正好听见江滩上百姓的呼喊。 “找腿?什么腿?”他拉住一个正在奔跑的大婶。 大婶气喘吁吁:“就那个喊『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的小水兵!腿炸飞了!要找个有胎记的腿!” 乐以琴愣了愣,然后笑了——那种苦中作乐的笑: “得,空军变搜救队了。” 他转身跑向自己的飞机,从座舱里拿出信號枪,对著天空连发三发红色信號弹。 ——这是第四大队的集结信號。 很快,另外三架迫降成功的霍克iii飞行员,都朝这边跑来。 还有两个跳伞的飞行员,也一瘸一拐地赶过来。 “啥情况?”一个飞行员问。 乐以琴简单说了。 飞行员们面面相覷。 “找腿?”一个叫刘粹刚的东北籍飞行员挠挠头,“这活儿……咱也没干过啊。” “没干过也得干。”乐以琴说,“那孩子刚才喊什么,你们听见了吧?” “听见了。”刘粹刚咧嘴,“『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够种。” “那咱们就帮够种的兄弟,把腿找回来。”乐以琴说,“咱们飞机没了,但眼睛还好使。上天不行,上树总行吧?” 於是,滑稽又悲壮的一幕出现了。 六个中国空军飞行员,其中四个是击落过日机的王牌,爬上了江边的树,爬上了残破的房顶,爬上了还没完全倒塌的瞭望塔。 他们像一群猴子,占据制高点,用飞行员的锐利眼睛,扫描整片江滩和江面。 “东边芦苇盪!有个东西像腿!” “西边漂来一块木板,上面好像有衣物!” “江心!江心漂著个什么!” 他们喊,下面的百姓就跑过去看。 不是。 都不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倒计时:47分钟。 就在这时,一个“寧海號”的水兵探头进来,犹豫著说:“陈司令,高大队长……我好像……知道那条腿在哪儿。” 两人同时看向他。 老兵走进来,搓著手,很侷促:“刚才炮击的时候,我在水生旁边。我看见……他那条腿被气浪掀起来,飞过舷墙,掉江里了。” “江里?!”高志航皱眉,“那不完犊子了?” “不一定。”陈季良挣扎著要坐起来,“长江这段水流不急,东西掉下去,不会漂太远。而且……” 他看向老兵:“你看见掉哪片江面了吗?” 老兵走到舷窗边,指著外面:“就那儿,右舷前方,大概……五十米。” 消息传到边云耳朵里时,倒计时还剩41分钟。 “江里?”边云衝到右舷,看著那片浑浊的江水。 水流確实不急,但江面宽广,水深至少十几米。一条腿掉进去,就像一根针掉进大海。 “长江號”有水下探测设备——声吶,水下摄像机。但那是用来找潜艇、找水雷的,不是用来找一条腿的。 “把声吶调到最高精度。”秦风命令,“扫描那片水域。” 声吶员赵海快速操作。 屏幕上的声波图像开始生成,显示出江底的地形:淤泥、沉船残骸、石块、水草。 但没有……腿的形状。 “不行。”赵海摇头,“声吶解析度不够,腿太小了,和江底杂物混在一起,分不出来。” 边云盯著江面,忽然问:“水温多少?” “现在?大概十八度。”秦风说,“怎么了?” “十八度……”边云快速计算,“人体组织在低温水里,腐败速度会减慢。但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肌肉组织可能开始肿胀、变色……” 他转身,对著甲板上所有人喊: “会水的——!” “跟我下水——!” “捞!把他娘的江翻过来也得捞!” 说完,他开始脱外套,第一个跳进长江。 扑通。 江水冰冷刺骨。 紧接著,扑通、扑通、扑通—— “长江號”上,会水的舰员跳下去了。 “寧海號”上,会水的水兵跳下去了。 江滩上,会水的百姓也跳下去了。 成百上千的人,像下饺子一样,跳进十月的长江。 他们在水里扑腾,扎猛子,在江底摸索。 水很浑,能见度不到半米。只能靠手摸,靠脚碰。 一个“长江號”的舰员摸到了一截木头,兴奋地举起来:“找到了?!” 不是。 是半截桅杆。 白高兴了。 此时倒计时:今生33分钟。 水下,边云已经潜了三次。 每次憋气一分多钟,在江底摸索,然后浮上来换气。 第四次下潜时,他的手在淤泥里碰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木头,不是石头。 是……有弹性的,包裹著布料的,圆柱状的东西。 他心臟狂跳,抓住那东西,用力往外拔。 拔出来了。 是一条腿。 穿著破烂的蓝色军裤——中国海军的水兵裤。 边云浮出水面,大口喘气,把那条腿举起来:“找到了——!!!” 江面上所有人都看过来。 苏静在船上喊:“有没有印记?!” 边云把腿翻过来,看小腿肚。 有胎记。 红色的,枫叶状,拇指指甲盖大小。 在左腿外侧。 “左腿——!有胎记——!”边云嘶吼,“是水生的腿——!!!” 江面上爆发出欢呼。 水里的、船上的、岸上的,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那种欢呼……很复杂。 有喜悦,有释然,有一种“他娘的终於找到了”的如释重负。 还有一丝……苦中作乐的荒诞感。 ——我们在长江里,捞一条腿。 ——为了一个十九岁的孩子,为了能让他安稳幸福的,踏上新中国的大地…… 49、这么中那么燃,周末到河南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49、这么中那么燃,周末到河南 上午十时四十五分,长江江面,长江號上。 在边云的身边,放置著三十一个担架,担架上躺著三十一个伤势较重,伤口感染的战士。 边云接下来的会带这群年轻的战士,前往2025年的新中国,接受那里最好的治疗。 周水生的断腿,也被妥善保存在冷藏箱里。 这个从2025年带来的医疗设备,此刻正守护著一个1937年少年走路的希望。 少年本人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 苏静给他输了800cc血浆,又用了强效抗生素——那是2025年的药,在这个年代堪称神跡。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边云蹲在他身边,握著他没受伤的右手:“水生,醒了?” 周水生的眼神还有些涣散,过了几秒才聚焦。他看了看边云,又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 “我……”他声音嘶哑,“我在哪儿?” “在『长江號』上。”边云说,“你的腿找到了,保存起来了。等会儿我们带你回新中国,那里的医生能给你接上。” 周水生怔了怔,似乎才想起自己少了条腿。他低头看向左腿的位置——那里空荡荡的,盖著无菌敷料。 但他没哭,只是咬了咬嘴唇,然后问:“新中国……是啥样?” 这个问题,让整个医疗舱都安静下来。 三十一个担架上的重伤员——有“寧海號”、“楚同”號上的水兵,有从江滩救上来的百姓,他们都——转过头,看向边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 边云站起身,看向所有人。 他的脑海里,倒计时在跳动: “新中国回归倒计时——19分30秒。” 十九分钟后,他將带著这三十一个人,跨越八十八年,回到新中国。 但这三十一个人,不会是最后一批。 “等回了新中国,”边云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医疗舱里格外清晰, “你们把伤养好,自己去看。” “想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新中国,现在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之一。” 周水生想了想,第一个开口。 他声音还很虚弱,但说得很认真: “我想……回浙江看看。” “寧波,镇海,我家在那儿。”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 “我家门口有条河,叫姚江。夏天的时候,我跟弟弟在河里摸鱼,摸到一条大的,娘就给我们燉汤。汤很鲜,我能喝三碗。” “河上有座石桥,叫舜水桥。我小时候总在桥上跑,娘在后面喊:『水生,慢点,別掉下去!』” “桥头有家糕团店,老板姓王,做的米糕又甜又糯。我当兵前,用攒的铜板买了一包,带回去给娘吃。 娘说:『等你回来,娘给你做更好的。』” 他说著,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现在,……不知道娘还在不在。” “不知道姚江还在不在。” “不知道舜水桥还在不在。” 他睁开眼睛,看著边云: “边大哥,2025年的寧波……还有姚江吗?还有舜水桥吗?还有王老板的糕团店吗?” 边云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等再过几次,我將你娘和你弟弟,也带回新中国,让你们在新中国团聚。” “姚江还在,更清了,两岸修了公园,种了花。” “舜水桥也在,现在是文物,保护起来了。桥头立了牌子,写它的歷史。” “至於糕团店……”边云笑了笑,“2025年的寧波,有几百家糕团店。有王老板的传人开的,也有新开的。你带你娘一家一家吃过去,看有没有你娘做的好吃。” 周水生听著,咧开嘴笑了,笑中带泪: “好。” “那我……得多吃几家。” 等周水生说完,另一个年轻战士赶紧开口道: “我叫盐豆,我……想看看船。” 边云看向他:“船?” “嗯。”盐豆说,“咱们中国现在的船。”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 “我这辈子,开过最老的船,是光绪年间造的『海圻號』,锅炉漏气,航速十二节。” “我看过日本人的『出云號』,看过英国人的『威尔斯亲王號』,看过美国人的『企业號』。” “我就想……咱们中国,什么时候能有那样的船?” 他看向边云,眼睛里有一种深沉的、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2025年,有了吗?” 边云点头:“有了。” “有多大?” “咱们现在最大的船,叫航空母舰。一艘的排水量,是『寧海號』的二十倍。甲板有三百多米长,能停七八十架飞机。” 盐豆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二十倍?!三百多米?!” “对。”边云继续说,“咱们还有万吨驱逐舰——就是比『长江號』大得多的战舰。有核潜艇,能在水下待几个月。有两棲攻击舰,有补给舰,有医院船……咱们的海军,现在能开到世界任何一个角落。” 盐豆听著,嘴唇在颤抖。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已经红了: “好……” “好……” “那我……就想看看这些船。” “不用上去,就在岸边看看,看看它们停在港口的样子。” “看看咱们中国的船……终於能昂著头,停在那儿。” “让全世界都看见。” 接下来,医疗舱里热闹起来。 三十一个伤员,你一言我一语,说著自己想去看的地方。” 一个叫张明亮的河南籍飞行员,右臂烧伤严重,但还是“中”气十足的说: “我想回我姥姥?商丘,一个村子,叫张庄。我想看看……2025年的张庄,是啥样。” 边云记下来:“好,带你去。” 又有人问道:“2025年……还有人种地吗?“” “有。”边云说,“不过现在叫『现代化农业』。用机器播种,用无人机洒药,亩產一千多斤。” 他眼睛瞪得老大:“一千多斤?!那得多少粮食啊……” “够全国人民吃饱,还有多的出口到外国。” 这位年轻的战士愣了半天,然后咧嘴笑了,笑得傻乎乎的: “那我爹……要是能活到2025年……该多高兴啊……” 还有一个叫李秀英的女子,她是被从江边废墟里救出来的,丈夫和公婆都死在日军炮击下,自己左腿骨折——怯生生地问: “女……女人也能去吗?” “能。”边云蹲下身,“2025年,男女平等。女人能上学,能工作,能当兵,能开飞机开船。” 李秀英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那……”她小声说,“我想去上学。我没念过书,就认得几个字。我想……像男人一样,读书,认字,懂道理。” “好。”边云说,“送你去学校。” 愿望一个接一个。 他们想去看看自己用命守护的这条长江,八十八年后,是什么模样。 想去感受一下“不用担心鬼子来”的日子,到底是什么滋味…… 边云听著,记著。 他手里拿著苏静递过来的平板电脑,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每输入一个愿望,他就说道:一定带你去。 就在这时,平板电脑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然后,弹幕涌了进来。 ——那是2025年的观眾,通过时空直播发来的消息。 起初只是一两条: “【浙江寧波】水生弟弟,姚江还在,舜水桥还在,糕团店更多了,等你回来,姐姐带你吃遍寧波!” 【糕团世家】:“水生!我就是王老板的曾孙!糕团店还在开!现在有三十多种口味!等你回来,管够!” 然后弹幕如瀑,从中国每一个角落涌来。 每一个弹幕,都在邀请。 邀请这些1937年的英人,回“家”看看。 邀请这些用命换来今天的人,来看看今天的样子。 边云把平板电脑举起来,给身边所有人看。 “看。”他说,“2025年的人,在跟你们说话。” 伤员们睁大眼睛,看著屏幕上滚动的文字。 他们不识字——很多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小兵——陈小狗——指著一条弹幕:“这条!这条说的啥?” 边云念道: 【成都熊猫饲养员】:“来看熊猫!圆滚滚的,可胖了!还会抱大腿!” 长江號上,马上有人举手—— “我想看熊猫!” 边云又念道:【青岛啤酒节志愿者】:“来青岛!喝啤酒!吃蛤蜊!夏天有啤酒节,可热闹了!” ——“我想喝啤酒!” 【桂林山水甲天下】:“来看山水!坐竹筏游灕江,水清得能看见底!” —— “我想坐竹筏!” 大家指著弹幕,你一言我一语,討论著要去哪里,要吃什么,要看什么。 那种气氛……欢乐,温暖,充满希望。 因为他们不是要去一个陌生的未来。 而是……要回家。 眼睛被灼伤的陈小狗,搂著边云,笑嘻嘻道: “边云大哥,你给推荐几个好地方唄。” 所有人都看向边云。 是啊,边云是从2025年来的。 他见过新中国。 他知道哪里好。 边云笑了。 他看著大家期待的眼神,想了想,说: “新中国好玩的地方太多了。要说推荐嘛……” 他顿了顿,眼睛扫过平板电脑上的弹幕。 突然,一条弹幕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条弹幕很短,但很醒目,被点讚了几十万次。 边云把它念了出来。 “这么中那么燃,周末到河南。” 50、高志航:「我等你的歼-20」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50、高志航:「我等你的歼-20」 “这么中那么燃,周末到河南。”边云又念了一遍,然后笑了,“这话说得好。” 他抬起头,看向大家: “那我就先推荐——河南。” “河南有啥?”有伤员问。 边云开始数: “有烩麵,胡辣汤,龙门石窟,清明上河园,黄河。” 边云的话刚落下,弹幕又沸腾了。 其他省份的网友不干了,开始刷屏弹幕。 “这么近,那么美,周末到河北。” “北国好风光,尽在黑龙江。” “好色山东欢迎您。” 边云看著这些弹幕,笑道: “看,2025年的同胞们,都在邀请你们。” “等你们养好伤,咱们一个一个地方去。” “想去河南,就去河南。” “想去陕西,就去陕西。” “想去四川,就去四川。” “把咱们新中国的大好河山,都看一遍。” “把咱们新中国的好吃的,都吃一遍。” ………… “新中国回归倒计时——15分钟。”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舱外传来,传信兵大喊道: “日军第三师团、第十一师团主力,正在向罗店方向集结!至少有六个步兵大队,5万人,配属坦克中队、重炮联队!” 5万日军,大规模开往罗店。 战爭,还在继续。 陈季良来到边云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表壳被弹片打凹了,玻璃碎了,但指针还在走。 “这个,”他把怀表递给边云,“是我妻子送我的。民国二十年,我们结婚那年。” 怀表很旧了,但擦得很乾净。打开表盖,里面贴著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 一个温婉的年轻女子,梳著民国时期的髮型,笑容含蓄。 “她叫婉君。”陈季良轻声说,“福州人。我当兵后,她一个人在家,照顾我父母,等我回去。” 他顿了顿: “民国二十四年,她病死了。疟疾。那时候没药,硬扛,没扛过去。” “临死前,她托人带话给我,说:『季良,好好带兵,守好海。別惦记我。』” 陈季良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照片: “我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他把怀表塞进边云手里: “你帮我她带回去。” “带到2025年。” “让她看一看新中国。” “也让后来的人知道——” 他的声音哽住了,停了停才继续说: “知道我们这些人,不是天生就想打仗。” “我们也有家,有爱人,有想过的日子。” “但我们选了这条路。” “选了,就不回头。” 边云握紧那块怀表,表壳冰凉,但仿佛还带著体温。 “陈司令,”他说,“我一定带到。” “还有,”陈季良又说,“帮我……看看婉君的坟。在福州鼓山。如果坟还在,替我……献束花。告诉她,我这辈子……对得起国家。” “但对不起她。” 说完,陈季良毅然转身,召集自己的部下,开上所有能动的船,沿著长江,往距离罗店最近的方向驶去。 高志航也来到边云身边,他把自己飞行帽上的护目镜摘下来——镜片已经裂了,镜框变形。 “这个,”他递给边云,“我第一个击落鬼子飞机时戴的。” “带到2025年,给现在的飞行员看看。”高志航咧嘴笑,“告诉他们——中国第一代空军,就用这破玩意儿,也敢跟鬼子干。” 边云接过:“一定。” “那就成了。”高志航轻声说,“边云兄弟,谢了。” “谢什么?” “谢谢你们来。”高志航说,“谢谢你们让我们知道——未来的有新中国。” “谢谢你们……还记得我们。” 边云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高大队长,不是『还记得』。” “是『从没忘记过』。” 高志航笑笑,转身离开。 舷窗外,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四架还能勉强飞行的霍克iii战斗机,正在做最后的整备。 飞行员们围著高志航——他的左腿还打著夹板,但已经拄著临时削的木拐站了起来。 高志航正在说话,声音隱约传来: “……罗店不能丟。” “丟了,上海就完了。” “咱们第四大队,还能飞的,都跟我走。” 一个脸上还带著稚气的飞行员,大喊道:“队长!你的腿!” 他咧嘴一笑,拍了拍夹板:“腿瘸了,手又没瘸,老子用一只手也能开飞机。” 临起飞时,高志航抬头,看向“长江號”的方向。 正好与舷窗边的边云目光相遇。 “边云兄弟——”他在飞机上喊。 边云推开舷窗:“高大队长!” “我等你的歼20!”高志航笑著喊道,笑容在晨光中明亮得刺眼…… 51、再次回归,带上装备,给5万日军来一记狠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51、再次回归,带上装备,给5万日军来一记狠的 【新中国回归倒计时——2分12秒】 长江的晨雾尚未散尽,东方天际才刚透出一线鱼肚白。 东南方向,罗店,天地间骤然炸开闷雷。 不是一声两声试探性的炮响,是大地在咆哮——成百上千门火炮同时嘶吼。 轰——轰轰轰轰——!!! 陆北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肌肉绷紧了: “罗店……” “已经打起来了。” 炮声越来越密。 中间夹杂著隱约的、听不真切的喊杀声。 像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同时嘶吼。 像是一整个民族,在绝境中发出的、最后的咆哮。 边云推开舱门,走到甲板上。 甲板上,陆北站在左舷,背挺得像枪管,眼睛死死盯著罗店方向。 这个兵王的侧脸线条绷得像刀锋,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反覆三次。 那是他极度想投入战斗时的习惯动作。 林默靠在舰桥外壁,低头擦拭著qbu-202的狙击镜。 雷刚蹲在甲板中央,正在检查最后一具pf-97火箭筒的撞针。他检查得很仔细,但每隔几秒就会抬头看一眼东南天空—— 那里,炮火已经把地平线映成了暗红色。 苏玥盘腿坐在通讯天线旁,膝盖上放著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著无人机传回的罗店热成像画面 ——大片大片的红色信號正在交织、碰撞、湮灭。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赵铁柱和周文渊並肩站在主炮旁。 老炮兵的手按在冰凉的炮管上,一下一下地拍,像在安抚一匹听到战场嘶鸣而躁动的战马。 他们都选择留下。 在边云即將回归2025、为下一次穿越做准备时,这些从新中国而来的战士,选择留在这片1937年的土地。 和姚子清一起守宝山。 和郭汝瑰一起守江阴。 和黄兴一起守虹口。 和现在正在罗店死战的、那些他们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兄弟—— 一起守这个国家。 边云走到他们中间。 陆北第一个转过身,脸上还有未擦净的、来自昨日战斗的血跡。他看著边云,声音很平静: “队长,要走了?” “嗯。”边云点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你走,我们留下。”陆北乾脆利落的开口:“罗店五万日军——够杀一阵子了。” 旁边的林默终於抬起头,狙击镜擦得鋥亮。他看向边云,只说了一句: “来都来了。” “我也要再多杀几头鬼子。” 雷刚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一股子狠劲: “就是!狗日的小鬼子在罗店扎堆,这不正好?”他拍了拍身边的火箭筒,“俺这『大炮仗』,还没放痛快呢!” 苏玥合上平板,站起身: “我的无人机群续航还剩四小时,足够覆盖罗店战场。实时侦察、目標指引、毁伤评估——他们需要这个。” 赵铁柱更是重重一拍炮管: “边队你放心走!这炮,老子保证指哪儿打哪儿!罗店是吧?给个坐標,老子把鬼子炮兵阵地掀上天!” 边云看著他们。 看著这些从2025年跟他一起来到这里的战友。 他深吸一口气。 江风灌满胸腔,冷,但滚烫。 然后他开口,一字一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在甲板上砸出印记: “好。” “你们留下。” “但记住——”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划过: “活著。” “我要你们所有人都活著。” “等我回来。” “倒计时00:00:30” 边云最后看向罗店的方向。 那片天空已经被炮火染成了暗红色,像一块烧透的烙铁,烫在1937年中国的胸膛上。 他想起歷史书上的记载: 罗店爭夺战,中日双方投入总兵力超过二十万。 战斗持续三个月。 阵地反覆易手十三次。 整条苏州河被尸体堵塞。 而现在,那场绞肉机已经开动。 五万日军。 十万中国军队。 还有无数不知道名字的、正在那片土地上燃烧的生命。 边云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火焰。 他对著那片燃烧的天空,对著那五万正在衝锋的日军,对著这段尚未被改变的歷史,一字一顿,说出临行前最后的誓言: “等我。” “等我下次回来时——” 声音陡然拔高,炸裂在晨风中: “我给这五万日军——” “备一份大礼。” “一份来自2025年的——” “灭顶之灾!” ………… 临行事件记录 时间:1937年10月8日05:47-05:49 地点:“长江號”战舰甲板 关键决策:陆北等26名2025年战士自愿留守1937年战场。 留守任务: 1. 支援罗店方向作战(陆北、雷刚、林默) 2. 提供战场侦察与火力指引(苏玥、赵铁柱、周文渊) 3. 与寧海號,一起巩固江阴-吴淞口防线(秦风、郑铁等) “我们留下的不是26个人,是26颗火种——要在1937年最黑暗的战线上,烧出一片让后人看得见的光。” ————陆北,行动途中记录………… 52、错位时空五四版,人民欢迎英雄归来。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52、错位时空五四版,人民欢迎英雄归来。 黑暗褪去时,震耳欲聋的声浪率先衝进耳朵。 不是炮火,不是爆炸。 是成千上万人同时爆发出的、滚烫的、带著哭腔的欢呼。 边云睁开眼。 2025年东部战区总院特殊转运区,洁白的灯光从天花板倾泻而下。 他躺在移动担架上,旁边的三十一张担架上,周水生、李大柱、陈小狗、王秀兰……所有从1937年带回来的伤员,都还在昏迷或半昏迷中。 但欢呼声不是来自这里。 来自外面。 透过转运区巨大的落地玻璃墙,边云看见了—— 人山人海。 不是夸张。 是真的,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人潮,挤满了医院外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能站人的角落。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他们举著国旗,举著自製的牌子,脸上全是泪,喉咙里迸发出同一个声音: “英雄——!!!” “归来——!!!”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玻璃都在微微颤抖。 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穿著印有“中国”二字的红色t恤,踮著脚,对著转运区的方向,用尽力气嘶吼: “欢迎回家——!!!” 旁边的大爷,满头白髮,胸前掛满了勋章——边云认得,那是抗美援朝纪念章、对越自卫反击战纪念章—— 老人颤抖著手,举著一个简陋的纸牌,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著: “1937年的兄弟们,我们接你们回家了。” 大爷没喊,只是默默流泪,但那双经歷过战火的眼睛,此刻亮得像燃烧的炭。 更多的人在喊: “新中国欢迎你们——!!!” “谢谢你们——!!!” “我们记得——我们永远记得——!!!” 军区医院里,第一个醒来的是周水生。 麻药还没完全退去,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看见了洁白的天花板,看见了那些闪烁的、看不懂的仪器。 然后,他听见了外面的声浪。 “什么声音……”他喃喃。 旁边的护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眼睛红红的——轻声说:“是人民。来欢迎你们的。” 周水生愣住。 欢迎……我们? 他想撑起身子,但左腿的位置传来剧痛——那里空荡荡的,但已经被妥善包扎。 他想起来了,自己的腿炸飞了,然后被捞起来,放在一个会发光的箱子里。 “別动。”护士按住他,“你刚做完断肢再植手术,需要静养。手术很成功,腿接上了,但需要时间恢復。” 周水生没听进去。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玻璃墙外,看著那些黑压压的人影,听著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他们……”他声音发颤,“在喊我们?” “对。”护士抹了把眼泪,笑著说,“在喊你们回家。” 这时,其他伤员也陆续醒了。 李大柱醒了,看见外面的景象,张大了嘴。 陈小狗醒了,听见欢呼声,眼睛瞪得溜圆。 王秀兰醒了,看著那些挥舞国旗的百姓,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们不懂。 不懂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来。 不懂为什么这些人会哭,会笑,会喊他们的名字。 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 玻璃墙外的广场上,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成千上万的人,开始齐声唱: “那一年,你和我一样年纪,年轻的,像首青涩的歌曲。” “但为了创造梦中那个新天地,你转身,匆匆走进风雨。 “我看见千万个可爱的你,不回头向硝烟深处奔去。” “多少个青春背影消失在夜里,换来晨曦。” “我仰望你看过的星空,穿过百年时空再相逢。” “你转过身之前的那个笑容,我都懂。” “我仰望你看过的星空,脚下大地已换了时空。” “你留在风中摇曳的那抹红,在心中,心中。” 歌声起初有些参差不齐,但很快变得整齐,变得洪亮,变得……撕心裂肺。 那是《错位时空五四特別版》。 周水生听著歌声。眼泪瞬间决堤。 陈小狗哭著喃喃道:“这歌,好好听。” 王秀兰泣不成声:“新中国……真的……不一样了……” 歌声唱到第二遍时,周水生突然挣扎著要坐起来。 “你干什么?!”护士急了,“不能动!” “扶我……”周水生声音嘶哑,“扶我起来……” “你的腿——” “扶我起来!”周水生几乎是吼出来的。 护士愣住了。 旁边的医生走过来,看了看周水生的眼睛,又看了看玻璃墙外那些正在歌唱的民眾。 医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扶他起来。” 两个护士小心翼翼地把周水生扶起,让他靠在床头。 周水生的左腿——刚刚接上的断肢——被固定在支架上,不能动。 但他用右臂撑著身体,一点一点,艰难地转过身,面向玻璃墙。 面向外面那些正在为他歌唱的人。 然后,他抬起右手。 五指併拢,指尖颤抖著,缓缓举到太阳穴旁。 敬礼。 一个標准得不能再標准的军礼。 儘管他只有十九岁。 儘管他刚刚失去一条腿又接上。 儘管他身上还有多处伤口。 但他敬礼的姿势,笔直,坚定,像一根钉在床上的、永不弯曲的旗杆。 军区医院里里,其他伤员看见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然后—— 李大柱挣扎著坐起来,用还能动的左手,敬礼。 陈小狗——他才十五岁,没受过正规训练,敬礼的姿势歪歪扭扭——但还是努力举起右手,敬礼。 三十一个从1937年回来的伤员,三十一个浑身是伤、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战士。 在这一刻,全部坐起来,面向玻璃墙外的百姓。 敬礼。 无声。 但胜过千言万语。 玻璃墙外,民眾们看见了。 看见了那些躺在病床上、却挣扎著坐起来敬礼的身影。 看见了那些年轻得令人心痛的脸庞上,纵横的泪水。 看见了那些残缺的身体里,依然挺直的脊樑。 歌声停了。 欢呼停了。 整个世界,仿佛静默了三秒。 然后—— 更大的声浪,爆炸般涌起。 不是欢呼。 是哭喊。 是成千上万人同时爆发的、压抑不住的、滚烫的哭喊。 “英雄——!!!” “你们辛苦了——!!!”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万岁——!!!” “万岁——!!!” 声浪如海啸,拍打著玻璃墙,拍打著2025年的天空,拍打著这片他们用命换来的土地。 而在医院里。 周水生保持著敬礼的姿势,眼泪汹涌地流。 但他咧开嘴,笑了。 他对著玻璃墙,对著外面那些素不相识却为他哭泣的同胞,用尽力气,嘶哑地喊出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被外面的声浪淹没。 但通过口型,外面的人都看懂了。 他说: “这,就是新中国吗?” “真好。” 53、麒麟主战坦克!!!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53、麒麟主战坦克!!! 边云来到观察室时,外面的声浪还没停歇。 王抗美老將军站在那里,看著玻璃墙外的景象,背对著门,肩膀微微颤抖。 “王將军。”边云轻声说。 王抗美转过身。 老人的眼眶通红,脸上还有未擦乾的泪痕。 但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沉甸甸的欣慰。 “欢迎回家。”王抗美上前,用力握住边云的手,握得很紧,“辛苦了。” 边云立正,敬礼:“报告首长,守卫吴淞口任务完成,请下一步指示。” “好……好……”王抗美连说两个“好”,然后深吸一口气,“你先去休息。这次穿越消耗太大,你需要恢復。” “可是罗店那边——” “罗店那边,国家已经准备好了。”王抗美打断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这次,咱们给小鬼子准备的『惊喜』,会很大。” 边云还想问,但王抗美拍拍他的肩: “先去睡一觉。等你醒了,我带你去看。” 边云这一觉,睡了整整六个小时。 醒来时,窗外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病房染成温暖的金色。 边云坐起身,感觉身体恢復了不少。伤口还在疼,但精神好了很多。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王抗美走进来,身后跟著几个人。 “醒了?”老將军问。 “醒了。”边云下床,“王將军,您说的『惊喜』……” “跟我来。”王抗美转身,“带你看看,咱们给小鬼子准备了什么。” 边云跟著王抗美,乘电梯向下。 不是普通的地下室。 电梯下降了至少五十米,才停下。 门打开时,眼前的景象让边云呼吸一滯。 这是一个巨大的、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地下空间。 灯火通明,钢铁结构,充满了未来感。 而最震撼的,是停在空间中央的那些钢铁巨兽。 整整十五辆。 不是坦克。 至少,不是边云认知中的“坦克”。 它们通体漆黑,涂装是那种吸收光线的哑光材质,在灯光下几乎不反光。车体低矮扁平,炮塔稜角分明,充满了科幻感。 每辆车的炮管都粗得嚇人——口径至少在120毫米以上。炮塔上还有各种传感器、雷达、雷射对抗装置。 而在这些战车旁边,整齐列队站著三十一个人。 清一色的丛林迷彩作战服,脸上涂著油彩,眼神锐利得像刀。他们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像三十一尊钢铁雕像。 王抗美带著边云走到队列前。 “介绍一下。”老將军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迴荡,“这是我军最新一代主战坦克——『麒麟』式。全电驱动,隱身设计,主动防御系统,能扛能打能跑。” 他顿了顿: “本来,我们考虑过带歼20过去。但歼20体积太大,单架就需要三百立方米空间。而罗店战役是陆战,在这种狭窄地形,坦克更有性价比。” 边云看著那些“麒麟”坦克,心臟狂跳。 他知道2025年的中国陆军很强,但亲眼看见这些装备,还是被震撼了。 “这些坦克……”他问,“能带过去?” “能。”王抗美点头,“按照指数增长,你下一次穿越,可携带空间是三十二立方米。一辆『麒麟』坦克经过模块化拆解,体积可以压缩到2立方米左右。我们准备了十五辆——差不多是你下次能带的最大数量。” 他指向那三十一个士兵: “而他们——是我军各个战区的陆战兵王。每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高手。他们自愿报名,要去1937年,参加罗店战役。” 王抗美开始介绍。 他每点一个人,那人就上前一步,立正,报出自己的代號和特长。 第一个,是个个子不高但精悍如豹的汉子: “猎豹!西南战区,丛林作战专家,擅长渗透、爆破、陷阱布置。能在三分钟內布置一个让鬼子一个中队有来无回的地雷阵。” 第二个,是个脸上有疤的壮汉: “铁砧!北部战区,装甲兵王牌车长。开过所有型號的国產坦克,『麒麟』就是他参与测试的。他说:『1937年那些薄皮坦克,我一炮能穿三个。』” 第三个,是个眼神冷静得像计算机的年轻人: “鹰眼!东部战区,狙击教官。有效射程两千五百米,能在六级风环境下命中一枚硬幣。他说:『罗店那些鬼子指挥官,交给我点名。』” 第四个,是个身形矫健的女子: “丹顶鹤!女子特战队队长,城市巷战专家。她说:『1937年的巷战太原始了,我教教鬼子什么叫现代城市战。』”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三十一个人,三十一个兵王。 他们有爆破专家,有通讯高手,有医疗兵王,有工兵尖子,有电子对抗专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绝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但此刻,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標—— 去1937年。 去罗店。 去跟那些用血肉之躯对抗钢铁洪流的先烈,並肩作战。 去告诉小鬼子—— 八十八年后,中国的陆军,是什么样。 介绍完毕,猎豹——那个丛林作战专家——上前一步,代表所有人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边云同志。” “我们知道你要回去。” “带我们一起去。” “我们这些弟兄——”他环视身边的战友,“我们练了这么多年兵,学了这么多年杀人技。” “本来以为,这辈子没机会给先烈报仇了。” “但现在,机会来了。” 他看向边云,眼神炽热得像要燃烧: “让我们去。” “让我们用2025年最好的装备,最好的战术,最好的兵——” “去1937年的罗店。” “告诉那些正在用命填阵地的先烈——” “后世子弟,来了。” “带著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钢铁,来了。” “来替他们——” 猎豹深吸一口气,嘶声吼出来: “杀鬼子——!!!” 三十一个兵王,齐声嘶吼: “杀鬼子——!!!” “杀鬼子——!!!” “杀鬼子——!!!” 吼声在地下空间迴荡,震得钢铁结构嗡嗡作响。 边云看著他们,看著那些燃烧的眼睛,看著那些紧握的拳头。 然后,他缓缓点头。 “好。” “我带你们去。” “带这些『麒麟』坦克去。” “带你们——” 他看向东方,看向1937年的方向,一字一顿: “去罗店。” “给小鬼子——” “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54、外骨骼装甲——绣娘和妇好。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54、外骨骼装甲——绣娘和妇好。 “第六次穿越淞沪战场倒计时……2小时11分” “边队。”一个英姿颯爽的女兵来到边云身边,轻声道:“我是天使。” “你好。”边云打招呼。 天使手里拿著一支止血剂,她看向边云,眼神很平静:“边队,我只有一个要求——到了那边,伤员送来得越快越好。有些伤,耽搁十分钟,就是生与死的区別。” 边云郑重地点头:“我保证。” 铁砧不知何时也来到边云身边,手里举著一块刚刚卸下的装甲, “边队,你看这个,正面装甲板,最厚处达到800毫米等效抗穿。这玩意儿在1937年……鬼子就是把所有炮拉过来轰,也打不穿。” “这怎么用的?”边云问,“不会是让人举著装甲板衝锋吧?” “当然不是。”铁砧笑了,“这些装甲板会被运到罗店前线,用来加固关键火力点。想像一下,用2025年的装甲板,在1937年修一个机枪堡垒——鬼子的掷弹筒、步兵炮打上去,连个印子都不会留。” “而我们,却有可以狂轰滥炸,送小鬼子上天的麒麟坦克,至於小鬼子那些薄皮坦克……”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跟纸糊的一样。” 边云想像著那个画面,也笑了。 与此同时,地下基地中央,工程师们已经开始工作。 “火控系统分离!”工程师组长高声指挥,“小心光学镜片!1937年可没地方配!” 旁边,麒麟坦克主炮的拆解更加壮观。 125毫米滑膛炮的炮管长达6.8米,重达1.8吨。 机械臂吊起炮管时,周围的兵王们都屏住了呼吸。 这根在2025年能击穿任何主战坦克装甲的钢铁巨兽,即將被带到八十八年前的血肉战场。 “炮管分段!”工程师还在喊道,“记住连接標记!到了那边必须能快速组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精妙的是主动防御系统的拆解。 “麒麟”的主动防御系统由四部分组成:毫米波雷达、高速计算机、拦截弹发射器、破片拦截弹。 这套系统能在来袭炮弹击中坦克前0.3秒將其击毁,是2025年坦克的“金钟罩”。 拆解工作进行的同时,三十位陆战兵王,一共十五组,每组两人,正在进行最后的编组和战术推演。 这次穿越淞沪,一共三十二人。 边云作为队长,天使作为医疗官,不在作战序列之中。 边云带著天使,走进兵王们的准备区。 第一组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精瘦如豹的汉子正在给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讲解什么。 两人形成了鲜明对比:一个充满野性的力量感,一个透著书卷气的冷静。 “我是猎豹,边队知道我。这位是我的搭档,枢纽。”猎豹主动介绍:“他是东部战区战术指挥中心的『大脑』。” 他拍了拍枢纽的肩膀, “到了罗店,我负责杀人,他负责思考怎么杀得更有效率。” 第二组是两个壮汉,都身高一米八以上,胳膊上肌肉虬结。他们正在检查一门刚刚拆下来的125毫米炮管。 “铁砧和破门者。”铁砧抹了把脸上的机油, “我们俩是装甲兵出身,懂炮。到了那边,我们这组负责教其他弟兄怎么用这玩意儿。” 第三组是一男一女,正在整理一大堆微型无人机。 “蜂后和丹顶鹤。”蜂后——那个国防科大的无人机博士——抬头打招呼,“我带了两百架『蜂鸟』侦察无人机,五十架『游隼』攻击型。丹顶鹤姐姐负责地面侦察和近战保护。” 丹顶鹤检查著手中的衝锋鎗,头也不抬:“罗店的巷战环境复杂,无人机有盲区。我补上。” 第四组让边云怔了怔——是两个女兵。 “绣娘和妇好。”绣娘正在组装一个……看起来很像机甲的东西。 组装好之后,绣娘指了指旁边已经穿上这套外骨骼系统的女兵,“別小看妇好,她是全军外骨骼操作记录的保持者,负重一百公斤能越野五公里。” 妇好抬起头,是一张清秀的脸,但眼神坚毅: “到了1937年,很多重装备要靠外骨骼搬运。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一门炮因为搬不动而閒置。” 第五组、第六组、第七组…… 边云一组组看过去。 有擅长爆破的“炸药”和精通陷阱的“猎人”组合 ——他们说要在日军进攻路线上布置“死亡走廊”。 有电子对抗专家“幽灵”和通讯高手“信使”组合—— 他们要瘫痪日军的指挥通讯,同时建立我方抗干扰通信网。 有狙击教官“鹰眼”和观测员“望远镜”组合——他们的目標是五公里內所有日军军官。 有工兵大师“基石”和野战炊事员“灶王”组合—— 一个负责修工事,一个负责让所有人吃上热饭。 吃饭很重要,这个连边云也不得不承认。 他们每两人都有明確的分工,互补的技能,和一套完整的作战预案。 他们安静地准备著,检查装备,调试设备,研究地图。 但边云能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同样的东西—— 一团火。 一团压抑了太久,终於找到出口的復仇之火。 凌晨两点,拆解工作进入精密切割阶段。 32立方米的空间,被工程师们规划得像瑞士钟錶內部一样精密。 “这是人类歷史上最奢侈的32立方米。” 总工程师抹了把汗,语气里带著骄傲, “这里面装的,是2025年中国陆军十五辆主战坦克的核心战斗力。放到1937年……”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这32立方米,足以改变罗店战役的走向。 边云站在32立方米的旁边,看向脑海里的倒计时: “第六次穿越淞沪战场倒计时——20分钟”。 55、第六次穿越,麒麟坦克神兵天降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55、第六次穿越,麒麟坦克神兵天降 “第六次穿越淞沪倒计时——19分钟” 32立方米的包裹堆放在地下基地中央,像一座黑色的钢铁小山。 王抗美老將军站在观察台上,最后一次讲话: “同志们。” “你们即將前往的,是中华民族最黑暗的时刻之一。” “1937年,罗店。日军两个师团,对阵我军三个师。阵地反覆易手十三次,双方伤亡超过五万。土地被血浸透三尺,后来人挖战壕时还能挖出白骨。”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 “歷史上,我们输了。” “不是输在勇气——我们的士兵敢抱著炸药包冲坦克。” “不是输在意志——肠子被打出来塞回去继续打。” “我们输在工业,输在国力,输在那个时代中国太弱。” 老將军抬起头,眼神如刀: “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们带去的是2025年中国陆军的精华。” “是八十八年工业化的积累。” “是一个民族从废墟中站起来后,锻造出的最锋利的剑。” 他深吸一口气: “任务很简单:” “第一,守住罗店。” “第二,多杀鬼子。” “第三,少死兄弟。” “第四——” 老人眼眶通红,一字一顿: “告诉那些正在战斗的將士。” “中国,不会亡。” “因为八十八年后,有你们这样的后人。” “后世子弟,未曾忘却。” “未曾忘却——!!!”三十二人齐声嘶吼。 边云站在队列前方,最后一次检查脑海中的倒计时。 “穿越淞沪战场倒计时……” 10…… 9…… 8…… 7…… 6…… 5…… 4…… 3…… 2…… 1…… 再睁眼时, 已是淞沪战场! 罗店镇,原本应该是一个江南水乡常见的小镇,有白墙黑瓦,有小桥流水。 但现在,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没有一栋完整的建筑,所有房屋都被炸塌了,烧焦的樑柱歪斜地指向天空,像一片死去的森林。 边云看向镇子方向。 枪声越来越近。 日军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土黄色的军装,闪亮的刺刀,还有……坦克。 不是一辆。 是三辆九五式轻型坦克,正沿著街道缓缓推进。坦克后面,跟著密密麻麻的步兵。 中国守军还在抵抗。 边云看见,一个士兵抱著集束手榴弹,从断墙后衝出来,扑向领头的坦克。 轰——!!! 爆炸。 坦克停了一下,继续前进。 那个士兵……没了。 只有一地碎肉。 又一个士兵衝出来。 又一声爆炸。 又一辆坦克停顿。 又一个生命消失。 用命换。 用一条命,换坦克停顿三十秒。 用十条命,换坦克瘫痪一分钟。 这就是1937年的罗店。 这就是血肉磨坊。 中国军人的人命,在这里不是人命,是筹码,是消耗品,是填进绞肉机里、试图让机器卡顿一下的、微不足道的沙子。 边云抬起右手,握拳,他用尽全身力气,对著天空,对著这片浸透了血的土地,对著这个该死的时代,对著身后三十一个兵王,嘶声吼出: “组装——” “新中国麒麟坦克——” “开向罗店——!!!” ………… 而在罗店的战壕里…… 营长!没子弹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小兵爬过来,手里拿著一桿老套筒,枪栓已经拉不开——要么卡壳,要么真没子弹了。 赵铁山看了眼自己腰间——最后一颗手榴弹。 他转头看向战壕里还能动的弟兄:十三个人。 一个营,六百人,1个小时,打得只剩十三人。 “弟兄们。”赵铁山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看见那三辆铁王八了吗?” 所有人都看过去,眼睛里是血,是绝望,但还有火。 “咱们的任务,是守住罗店到太阳落山。”赵铁山说,“现在离太阳落山还有两小时。”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咱们守不住了。” 没人说话。 只有远处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和日军嘰里呱啦的叫喊。 “但咱们不能退。”赵铁山继续说,“咱们身后,是大场。大场后面,是上海。上海后面,是南京。” 他一个个看过去: “狗娃,你十八,家里还有个妹妹等你回去。你妹妹今天七岁,刚上小学,每次都考班级里前几名。” “老枪,你三十五,老婆刚生娃,现在还不会叫爸爸,你的愿望就是回去,再见老婆孩子一面。” “三柱子,你二十二,订婚了,未婚妻等你打完仗,就回去和她结婚。你的右侧口袋里,一直放著她的照片。” 他每说一个名字,那个兵就咬紧牙关,眼眶通红。 “可我们,不能退。”赵铁山举起那颗手榴弹,“咱们得死在这儿。” “先用咱们十三条命,换那三辆铁王八停两小时。” “换后面的弟兄,有时间修工事,调援军。” “换咱们的国……多喘两口气。” “只有国家守住了,咱们的家人,才能在这片土地上幸福的生活下去。” 他站起来。 战壕里,十二个兵,也跟著站起来。 个个带伤,个个衣衫襤褸,但腰杆挺得笔直。 “来世。”赵铁山笑了,笑得满脸是泪,“还做兄弟。” “还做兄弟!”十二个声音,嘶哑地吼。 三辆日军坦克越来越近。 三十米。 二十五米。 赵铁山正要拉响手榴弹衝出去—— 突然,天空传来一种奇怪的呼啸。 不是炮弹。 不是飞机。 是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仿佛巨兽呼吸般的轰鸣。 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战场上所有人都抬起头。 日军坦克停了,炮塔转动,寻找声音来源。 战壕里的中国兵也愣住了。 赵铁山揉了揉眼睛,他发誓,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坦克。 通体漆黑如墨,车体低矮扁平得像趴著的巨兽,装甲板稜角分明,在昏黄的阳光下几乎不反光。 炮塔上密密麻麻的传感器和雷达在转动,125毫米的滑膛炮管粗得嚇人,炮口制退器像张开的兽口。 “时间有限,十五辆麒麟坦克已组装五辆。炮组一號就位!”猎豹对著单兵电台喊,“坐標已锁定!请求开火权限!” 其他四组也在同时完成组装。 “炮组二號就位!” “三號就位!” “四號就位!” “五號就位!” 五门125毫米滑膛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罗店镇。 指向那些正在推进的日军坦克。 指向那些潮水般的土黄色身影。 所有人看向边云。 边云低声道: “五辆,也足够了。” 他再次仰天嘶吼: “给我,开炮!” 56、1.7秒,让日军看看什么是残忍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56、1.7秒,让日军看看什么是残忍 边云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目標日军t1坦克!穿甲弹,放!!!” 最先组装完毕的一门125毫米滑膛炮,在罗店焦黑的土地上怒吼。 嘭—! 炮口制退器喷出的火球连成一片,炽热的气浪將周围三米的浮土全部掀起,碎石和弹壳像雨点般砸在装甲上。 目標距离:三千米。 飞行时间:1.7秒。 日军阵地。 九五式轻型坦克t1的车长井上少尉正从炮塔舱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望远镜扫过前方狼藉的战场。 他嘴角掛著轻蔑的弧度——今天的进攻太顺利了,中国人的抵抗就像用竹竿捅铁板,除了溅出点血,毫无用处。 他又看到一个中国士兵抱著集束手榴弹从断墙后衝出,然后被车载机枪扫成筛子。 “愚蠢的支那人。”井上冷笑,“用命换时间?你们有多少命可以——” 声音戛然而止。 他听见了一种从未听过的嘶鸣—— 不是炮弹划过天空的尖啸,是更尖锐、更低沉的,仿佛空气本身被撕开的破裂声。 他下意识抬头。 看见了一道白线。 从三千米外,笔直地,朝他的坦克射来。 太快了。 快到他大脑刚识別出“危险”,炮弹已经到了眼前。 25毫米的轧制钢板像宣纸一样被洞穿,钨合金弹芯钻进炮塔內部,携带的动能瞬间转化为高温金属射流和数以千计的致命破片。 井上少尉最后的意识是滚烫—— 是超过三千度的烫。然后他的身体,融化了。 0.3秒。 一辆七吨重的钢铁战车,变成了熊熊燃烧的金属棺材。 坦克里的日军在毫秒级的时间內被汽化、碳化、粉碎,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不是没有声音——远处的枪声还在响,更远的炮击还在继续。 但这一小片区域,所有人都愣住了。 日军士兵们张著嘴,看著领头的坦克突然炸成一团火球。 不是被炸药包贴近爆破,不是被集束手榴弹塞进履带—— 是被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从视距之外,一发打爆。 “那……那是什么……”一个日军军曹喃喃道。 战壕里,断墙后。 满脸血污的老兵狗娃呆呆地看著那团火焰,手里的老套筒“哐当”掉在地上。 他旁边的三柱子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倒吸凉气——不是梦。 “啥炮……”狗娃喉咙发乾,“能打这么远……这么准?” “三千米……”曾经在炮兵连干过的老枪声音发颤,“一发入魂,太帅了吧。”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第二次打击来了。 边云在麒麟坦克上,再次下达命令。 “目標t2!再放!!!” 又是一声闷响。 左侧巷子进去坦克日军军曹比较机警,听见第一波炮声时就命令倒车。 “バック”他大喊著。 但晚了。 穿甲弹的速度是三倍音速。 他刚把“倒车”这个词说完,炮弹就到了。 日军坦克猛地向上拱起,然后侧翻。 履带哗啦啦空转,燃油从破裂的油箱涌出,遇火即燃,整辆车变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 从第一辆坦克被击中,到第二辆变成火堆,用时:十秒。 赵铁山——那位98师的上尉营长——站在边云身后,张大了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他看著那五辆造型狰狞的“麒麟”坦克,看著那些穿著奇怪深蓝色作战服、在火控终端前快速操作的人。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坦克车体上。 那面旗帜。 红底。 五颗金星。 排列成他从未见过、但莫名感到庄严的图案。 “那旗……”赵铁山喃喃,“是咱们的?” 边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但带著某种厚重的力量: “是咱们的。” “新中国的国旗。” “八十八年后,全中国都掛这面旗。” 赵铁山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看著那面旗,看著那些在旗下战斗的人,看著这碾压式的胜利,突然—— 他放声大哭。 不是悲伤,是宣泄。 是压抑了太久、终於看见光的宣泄。 是一路溃退、弟兄死绝、自己也准备赴死时。 突然有人拉住你的手说“別死,我们来了”的那种崩溃式的宣泄。 战壕里,那十三个死里逃生的兵,全都跳了起来。 他们挥舞著手里一切能挥的东西——断了枪托的老套筒,打光了子弹的驳壳枪,沾满血的军帽,甚至有人挥舞著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臂。 嘶吼声炸裂: “咱们的坦克——!!!” “打死小鬼子——!!!” “新中国的天兵……天兵来了……”赵铁山哭得满脸泪水,却笑得像个孩子, “老姚,老黄,老郭赌咒发誓说真的存在的……新中国的天兵啊……” “你们终於来了……终於……” 边云走到赵铁山面前,重重抱住这个浑身是血、哭得浑身颤抖的上尉。 “我们来了。”边云在他耳边说,声音很稳,“我们是从新中国来的,但我们不是天兵。” 他鬆开手,看著赵铁山的眼睛: “我们是你们的同胞。” 是八十八年后,踩著你们用命铺出来的路,走到今天的—— 后世子弟。” 他顿了顿: “现在,我们一起——” “把鬼子赶出去。” 赵铁山用力点头,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把血、泪、黑灰全抹成一团。 然后他转身,对著身后那些正在溃退、但此刻已经停下脚步的士兵们,嘶声吼: “弟兄们——!!都看见了吗——!!?” “咱们的援军来了——!!真的来了——!!!” “跟老子——” 他抽出腰间的驳壳枪,指向罗店镇方向: “杀回去——!!!” “把罗店——夺回来——!!!” 战士们看著自己家的坦克——不是一辆,是五辆,涂著陌生的红旗,喷著致命的火焰。 看见了日军坦克在燃烧。 看见了希望。 真正的、触手可及的、能打贏的希望。 一个少了只耳朵、脸上有深可见骨刀疤的老兵——他叫陈大个,中原大战时就跟著赵铁山—— 举起手里的老套筒,用尽这辈子最后的力气吼: “杀回去——!!!” “给死去的弟兄——报仇——!!!” 然后他第一个转身,向著罗店镇,发起了衝锋。 不是撤退时的踉蹌,是衝锋——弓著腰,端著枪,步伐坚定。 第二个。 第三个…… 几十个,上百个。 “杀回去——!!!” “杀鬼子——!!!” 嘶吼声滚过焦土。 与此同时。 边云的声音再次在电台里炸响: “炮组注意——目標切换!” “距离两千八百米!日军步兵集群,坐標b-7!” “高爆弹!瞬发引信!一发急促射——放!!!” 主炮再次怒吼。 这一次,炮弹以更高的拋物线飞向天空,然后在日军步兵最密集的区域,以近乎垂直的角度落下。 爆炸。 不是普通的爆炸。 是2025年中国军工精心设计的空爆模式—— 炮弹在距离地面十米高度引爆,预製破片以近乎水平的轨跡向四周迸射。 杀伤半径:五十米。 破片数量:炮弹碎片超过一万两千枚。 覆盖区域:一个標准足球场大小。 在那个区域里的一百多名日军步兵,在爆炸发生的0.1秒內,经歷了以下过程: 第一毫秒:衝击波到达,耳膜全部破裂,內臟开始出血。 第二毫秒:破片到达,躯干被切成碎片,四肢被切断。 第三毫秒:高温气浪到达,裸露的皮肤瞬间碳化。 第四毫秒:人体开始解体。 第五毫秒—— 没有了。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尸体。 只有一地均匀铺开的、混杂著军装碎片和武器零件的肉泥。血液在高温下瞬间蒸发,只剩下焦黑的痕跡。几个钢盔滚落在边缘,里面的头颅已经变成糊状物。 五发炮弹。 五秒时间。 一个步兵中队,从作战序列中彻底抹除 原本张狂的日军,直接崩溃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 “逃啊——!!!” “天照大神……救救我们……” 57、日军精锐联队?麒麟面前,不过土鸡瓦狗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57、日军精锐联队?麒麟面前,不过土鸡瓦狗。 罗店镇內,日军第三旅团第六联队指挥部。 联队长仓永辰治大佐,正通过望远镜观察战场。 他原本信心满满。 罗店唾手可得。 但就在十分钟內,战局突变。 两辆坦克被击毁。 一个中队的步兵被炮火覆盖,几乎全灭。 而对方的坦克……他从未见过。 射程极远,精度极高,威力……大得离谱。 “那是什么炮……”仓永喃喃,“中国人的150毫米重炮?不……150毫米炮弹飞行速度没这么快……声音也不对……” 八嘎……”他喃喃,“支那人……什么时候有这种武器……” 旁边的参谋脸色惨白如纸:“大、大佐……那、那些坦克……好像是从……从空气里『钻』出来的……” “胡说八道!”仓永一巴掌扇过去,“肯定是支那人的秘密武器!埋伏在附近的!” 但他心里知道,不是。 罗店外围,他派侦察兵反覆侦察过,绝不可能藏下五坦克。 更何况是那种……光是看著就让人心底发寒的坦克。 “命令!”仓永嘶吼,“所有火炮!对准那些黑色坦克!给我轰!轰成废铁!” 命令下达。 日军的炮兵阵地上,数十门75毫米山炮、105毫米榴弹炮,同时转向,瞄准那十五辆黑色坦克。 轰轰轰轰——!!! 炮弹如雨点般落下。 黑色坦克群里,边云坐在驾驶舱里,看著屏幕上显示出的炮弹轨跡。 火控计算机已经自动计算出每发炮弹的落点,並在屏幕上用红色圆圈標记出来。 “主动防御系统启动。”边云按下按钮。 五辆“麒麟”坦克的炮塔上方,同时弹出蜂窝状的发射器。 毫米波雷达锁定来袭炮弹。 计算机计算拦截轨跡。 然后,发射。 砰砰砰砰——!!! 每辆坦克发射出四到六发小型拦截弹,在空中形成一片密集的弹幕。 日军的炮弹,在距离坦克还有两百米时,被拦截弹凌空打爆。 轰轰轰轰——!!! 空中炸开一团团火球,像一场盛大的烟花。 但没有一发炮弹,能落到坦克周围五十米內。 就这样,日军打光了半个基数的炮弹。 烟尘散去。 五辆黑色坦克,完好无损地停在原地。 连漆都没掉一块。 “就这?”边云在电台里笑了,“给老子挠痒痒呢?” 说完,他再次下达命令:“五辆麒麟坦克,全部,向前衝锋!” 这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传统坦克柴油发动机那种震耳欲聋的咆哮,没有黑烟滚滚,没有大地震颤。 只有电机驱动的、低沉而持续的嗡鸣。 麒麟坦克动了。 不是试探性的推进,不是缓慢的碾压。 是衝锋。 五道深灰色的钢铁洪流,从废墟掩体后同时衝出,以每小时七十公里的极限速度,撕裂了罗店清晨的硝烟。 这速度在1937年的战场上是不可能的。 日军的九五式轻型坦克最高时速四十公里,在废墟地形能到二十公里就算优秀。 而“麒麟”——五十八吨的钢铁怪物——在弹坑、瓦砾、断墙间如履平地,履带碾过障碍时几乎不减速,像五把烧红的钢刀切进黄油。 第一辆“麒麟101號”,是猎豹驾驶,率先衝进日军第一波步兵群。 距离:八十米。 日军步兵们愣了一秒——他们没见过这样的坦克。流线型的炮塔,倾斜的装甲,涂装是那种哑光的深灰色,在晨光下几乎不反光。最重要的是,它太快了,快得像幻觉。 然后,本能反应。 “射击——!!!” 三八式步枪的枪声炸响,子弹像雨点般泼向101號。 叮叮噹噹——!!! 6.5毫米有坂子弹打在“麒麟”的复合装甲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然后全部弹开。 装甲表面留下浅浅的白点,隨即在自修復涂层的作用下缓缓消失。 一个日军曹长红了眼。 他从腰间抽出九九式磁性反坦克雷—— 这是日军最新装备,理论上可以吸附在坦克装甲上引爆。 他嘶吼著,弓身冲向101號的侧面,打算把磁雷贴上去。 “麒麟”的炮塔甚至没有转动。 车体侧面的光电观测系统自动捕捉到了这个热信號,火控计算机在0.03秒內完成威胁判定。 炮塔侧后方的12.7毫米並列机枪自动转向,锁定。 噠噠噠——!!! 三发精准的点射。 第一发打碎曹长右肩,第二发击穿胸腔,第三发命中头颅。 曹长的身体像破布一样向后飞去,手里的磁雷脱手,滚落在地,然后—— 轰——!!! 误爆。 旁边的三个日军步兵被炸成碎块。 101號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前冲。 它甚至没有绕开那滩血肉,履带直接碾了过去。 第二辆“麒麟”,车號102,由鹰眼驾驶。 他们锁定了日军的一个重火力点。 那是两挺九二式重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阵地,建在一栋半塌的二层小楼废墟上。 鹰眼盯著火控屏幕,手指在操纵杆上轻点。 “目標锁定:机枪阵地,距离二百二十米。” “弹药选择:125毫米高爆榴弹。” “发射。” 他甚至不需要计算弹道——火控系统已经自动完成。 炮塔微转,主炮下调一个密位。 轰——!!! 炮口喷出的火焰只有短短一米——新式炮口制退器將后坐力和火光压制到最低。 炮弹离膛,飞行时间0.3秒。 命中。 不是打在机枪阵地旁边。 是直接钻进了那栋二层小楼的承重柱位置。 125毫米高爆榴弹的装药量,是日军75毫米山炮炮弹的五倍。 爆炸的瞬间,整栋小楼像被巨人从內部踹了一脚,从下往上炸开。砖石、木料、人体、武器零件—— 全部被拋向空中,形成一个直径十五米的死亡领域。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一挺被炸成麻花状,另一挺飞出去三十米,插在另一处废墟上。 六个日军机枪手和副射手…… 找不到了。 现场只有墙上溅开的、呈放射状的血跡,和几块勉强能看出军装布料的碎片。 与此同时,麒麟103號坦克遭遇了日军坦克的反击。 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从侧翼衝出——这是日军预留的预备队,试图从侧面打击“麒麟”。 它们的57毫米炮同时开火。 鐺——鐺——!!! 两发穿甲弹,精准命中103號的侧面装甲。 然后,弹开了。 只在复合装甲表面留下两个浅浅的凹痕,最深不到三毫米。 九五式的车长在观察镜里看到这一幕,瞳孔收缩: “不可能……打不穿?!” 麒麟103號的车內,铁砧看了一眼受损提示屏: “侧面装甲轻微损伤,侵蚀深度2.7毫米,结构完整性100%。” “威胁等级:低。” “建议应对方式:碾压。” 他咧嘴笑了: “小鬼子,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坦克。” 103號麒麟坦克突然加速。 不是逃跑,是对冲。 五十八吨对七吨。 125毫米滑膛炮对57毫米小水管。 复合装甲对12毫米薄钢板。 两辆九五式试图转向,但太慢了。 103號像一头衝进羊群的犀牛,以四十五度角,狠狠撞在第一辆九五式的侧面 金属撕裂的声音刺耳到极点。 九五式像被火车撞到的玩具车,整个车体横向平移三米,侧翻,履带朝天空徒劳地转动。车体严重变形,燃油泄漏,开始起火。 里面的乘员?生还概率为零。 第二辆九五式试图倒车逃跑。 103號的炮塔已经转过来。 “穿甲弹,装填。” “锁定。” “放。” 轰——!!! 125毫米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以每秒一千七百米的速度,从炮口喷出。 它没有爆炸。 它只是钻——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捅穿纸板,轻鬆撕开九五式的前装甲,钻进驾驶舱,击穿发动机,从车尾穿出,又飞了五十米,扎进一堵断墙里。 被击穿的九五式停在原地。 三秒后,弹药殉爆。 整辆车炸成一团火球,炮塔被掀飞十米高。 第四辆“麒麟”(104號)和第五辆(105號)开始执行清扫任务。 它们没有用主炮——杀鸡用牛刀。 用的是並列机枪和遥控武器站。 一个日军掷弹筒小组躲在瓦砾后,正准备发射。 武器站转动。 砰砰砰——!!! 三发榴弹精准落入掩体。 爆炸。 惨叫。 然后安静。 104號,这是由边云亲自驾驶的麒麟坦克。 它更“细致”。 边云將之开进一片日军步兵聚集的废墟广场——大约一个中队,一百多人,正在试图重新组织防御。 104號没有衝进去。 它停在广场入口,炮塔顶部的多光谱烟雾弹发射器突然开火。 砰砰砰砰——!!! 十几发烟雾弹射向广场上空,炸开,不是普通烟雾,是红外和雷射屏蔽烟雾。 广场瞬间被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笼罩。 日军慌了。 “我看不见了!” “敌人在哪?!” “撤退!快撤退!” 但他们跑不掉了。 边云已经切换了观测模式——从可见光切换到热成像。 在他的屏幕里,烟雾不再是障碍,一百多个红色的人形热源清晰可见,正在无头苍蝇般乱窜。 “遥控武器站,自动模式。” “威胁优先级:军官、机枪手、通讯兵。” “开火。” 噠噠噠噠噠——!!! 7.62毫米机枪开始有节奏地点射。 不是扫射,是点名。 一个挥舞军刀的少佐,胸口炸开血洞。 一个背著电台的通讯兵,头颅碎裂。 一个试图架起轻机枪的士兵,连人带枪被打烂。 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红色热源熄灭。 效率高得像在打靶场练习射击。 ………… 第六联队的崩溃,是从一个年轻士兵的尖叫开始的。 那是个十八岁的新兵,来自九州乡下,三个月前还在种田。 他看著那五辆“钢铁魔鬼”在阵地上横衝直撞,看著同僚被碾成肉泥,被炸成碎片,被像牲畜一样猎杀。 他的精神,终於绷断了。 “啊——!!!” 他扔掉了枪,双手抱头,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尖叫:“魔鬼……他们是魔鬼” 而第六联队的大队长仓永辰治看著他的炮兵阵地被毁,坦克群被歼,整个人都傻了。 他打了十几年仗,从满洲打到华北,从华北打到上海。 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 从未经歷过这样的屠杀。 “不可能……”他喃喃,“绝对不可能,这是幻觉……” 但就在这时,一发狙击子弹飞来。 不是从坦克里打的。 是从八百米外的一处废墟里。 陆北趴在断墙后,通过cs/lr35狙击步枪的瞄准镜,锁定了仓永辰治。 “大佐?值钱了。”他喃喃,扣下扳机。 砰——! 仓永辰治身体一震,低头看向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只有血涌出来。 然后,栽倒,摔进泥泞里。 死不瞑目。 联队长死了。 炮兵没了。 坦克没了。 日军第六联队,彻底崩溃。 剩下的日军,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但“麒麟”坦克没有停,边云没有停。 继续追击。 边云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战场: “全体追击!” “不要俘虏!” “不要活口!” “杀光!” 58、小鬼子啊,这他妈就很尷尬了。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58、小鬼子啊,这他妈就很尷尬了。 “杀——!!!”边云在电台里嘶吼。 “杀——!!!”铁砧,猎豹齐声回应。 “杀——!!!”陆北,陈默手持狙击枪大喊。 “杀——!!!”守卫罗店南部的1中国军人,嘶吼著奋勇向前。 在这一刻,五辆“麒麟”坦克同时爆发出低沉到震颤大地的引擎轰鸣,像五头被唤醒的洪荒巨兽舒展筋骨。 本应笨重的五十二吨钢铁之躯,此刻在废墟间推进的姿態,竟带著一种令人胆寒的优雅—— 那是绝对力量碾压一切障碍时的从容。 麒麟101號的並列机枪开始了它的独奏。 噠—噠噠—噠—— 每一个点射的间隔都精准如钟錶。 机枪手甚至不需要肉眼瞄准,头盔显示器上,每一个试图从断墙后、弹坑里、瓦砾堆中探头或移动的日军士兵,都被火控计算机用醒目的红色方框稳稳框住。 一个日军二等兵刚从弹坑爬出半身。 噠。 一发12.7毫米子弹精准命中他的胸腔。 没有电影里那种人被击飞的效果——那是小口径子弹。 12.7毫米子弹击中人体的瞬间,那个二等兵的整个上半身就像被一柄无形的万吨重锤砸中,“噗”的一声,炸了。 真正的“炸开”。 肋骨、脊椎、內臟,混合著军装的碎片,呈放射状向后喷射出五六米远。 只剩两条腿还留在弹坑边缘,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旁边另一个日军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裤襠瞬间湿透。 他扔掉枪,转身想跑。 噠噠。 两发子弹追上去。 第一发打断了他的右腿膝盖,他惨叫著扑倒。 第二发打在他的后腰上。他的身体从中部不可思议地对摺起来,脊椎断成几截,白森森的骨茬刺破军服露出来。 “不能坐以待毙,左侧!从左翼包抄!用手雷炸履带!” 一个日军军曹趴在半截摇摇欲坠的砖墙后,声嘶力竭地挥舞著军刀。 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旧伤疤,此刻因极度恐惧和亢奋而扭曲著。 三个被他点到的士兵脸上毫无血色,但军令如山。他们咬著牙,从腰间解下九七式手榴弹,在钢盔上狠狠一磕,引信嗤嗤冒烟。 “为了天皇——!” “板栽!” 三人同时从墙后跃出,呈散兵线弓身冲向101號的左侧履带。 他们冲了不到三步。 101號麒麟那光滑如镜的车体侧面,一块不起眼的装甲板突然滑开,露出下面蜂巢般的发射孔。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爆响。 不是机枪,是40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 三发智能榴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出,却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微小弧线,仿佛长了眼睛。 第一发,落在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两腿之间。 轰! 爆炸把他从腰部以下直接撕碎。上半身在衝击波作用下飞起三米多高。 第二发,在第二个士兵胸口高度凌空爆炸。 预製破片呈三百六十度喷射。那个士兵瞬间变成了一个血葫芦,脸上嵌满了炽热的金属片,他双手捂著脸发出非人的惨叫,原地踉蹌几步,倒地抽搐。 第三发,最精巧。 它越过第三名士兵的头顶,在他身后半米处落地,向上爆炸。 破片和衝击波主要向上方和后方扩散。这名士兵奇蹟般地没被当场炸死,只是被气浪掀了个跟头。 他昏头昏脑地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后背和屁股一片血肉模糊,手榴弹还握在手里,引信却快要烧到头了。 这他妈就很尷尬了。 “啊——!!!”他惊恐地想把手榴弹扔出去,但手臂不听使唤。 轰………… 59、纳尼???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59、纳尼??? “轰~~” 手榴弹在这名日军手中直接爆炸,让之死不瞑目。 后方的日军军曹眼睁睁看著自己派出的三名士兵,在五秒內以三种不同的悽惨方式死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看见101號炮塔上一个黑黝黝的炮口缓缓转动,对准了他藏身的这半截墙。 不是主炮。 是遥控武器站上的双联装23毫米机炮。 “不……”军曹只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 咚咚咚咚咚——! 机炮开火的声音沉重如擂鼓。23毫米炮弹轻易撕裂了脆弱的砖墙,然后在墙后狭窄空间里疯狂反弹、翻滚、碎裂。 军曹的身体被至少五发炮弹同时命中。 第一发打在右肩,整条胳膊带著半边肩膀飞了出去。 第二发打在腹部,开了个海碗大的洞,肠子哗啦流出来。 第三发打在左腿,大腿骨碎成十几截。 第四发、第五发…… 等到射击停止,那半截墙后,已经找不到一坨比拳头大的完整血肉。只有泼洒在墙根和地面的、混合著骨渣和內臟碎块的、冒著热气的猩红糊状物。 这种死亡方式,按照猎豹的话来说——是一种艺术。 与此同时,铁砧驾驶麒麟102,也不甘落后,他看著火控屏幕上被標註为“高价值目標”的日军机枪阵地。 那是街道对面一栋相对完好的两层砖木小楼。二楼窗口,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正喷吐著火舌,压制著远处一队试图反击的中国士兵。 机枪手显然经验老道,射击很有节奏,不时还变换窗口。 “龟儿子,藏得还挺好。”铁砧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眼中闪过冷光,“看我高爆弹,也表演一哈子。” “25毫米高爆弹推进炮膛,模式:延迟引信。 设定:钻入墙体內部0.5米后引爆。” 炮塔液压装置发出轻微的嘶鸣,粗长的炮管缓缓转动,微微上抬。 “目標:二楼南侧窗口下方三十五厘米,承重墙核心区。”铁砧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课堂讲解,“放。” 轰——! 炮口喷出炽热的橘红色火球,炮塔向后微微一坐。 炮弹以每秒九百米的速度出膛,在空中划出几乎笔直的弹道。 没有打窗户。 精准地打在窗户下方那堵厚实的承重墙上。 弹头尖锐的贫铀合金穿甲帽轻易撕开了砖石,整个弹体钻了进去,在墙体內部穿行了大约半米—— 引爆。 125毫米高爆弹的战斗部装药量,相当於八颗日军常用的九二式步兵炮炮弹。 爆炸在密闭的墙体內部发生,能量无处宣泄,只能向四面八方疯狂挤压。 整面外墙,从內部鼓起、变形、然后—— 轰隆隆——!!! 像被一个无形的巨人从里面狠狠踹了一脚,整面墙向外炸开。 不是倒塌,是爆炸式的崩解!数以千计的砖石碎块、木樑、瓦片,混合著二楼的两挺机枪、四个机枪手、以及半层楼板,被狂暴的衝击波裹挟著,拋向街道! 噼里啪啦——! 杂物如同暴雨般砸落地面,腾起冲天的烟尘。 烟尘稍散,那栋小楼的一整面墙已经消失,露出里面破碎的家具和目瞪口呆的其他日军士兵。 102號麒麟的履带碾过满地的碎砖烂瓦,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偶尔会碾到什么东西特別软,发出“噗嗤”的声音,还带一声惨叫音。 铁砧听著这声音,手不自觉打起了拍子。 第三辆(103號)和边云驾驶的第四辆(104號)麒麟,则是並排驶入一片狭窄的巷道。 这里是罗店典型的江南民居区,巷道纵横交错,墙壁高耸,视线极差。在传统战爭中,这里是防守方的天堂,进攻方的噩梦。 几小时前,日军一个小队(约54人)就利用这里复杂的地形,硬生生拖住了中国军队一个连的进攻。 现在,轮到他们防守了。 十几个日军士兵分散在巷道两侧的房屋里、拐角后、甚至屋顶上。他们屏住呼吸,紧握著手里的三八式步枪和手榴弹,等待著钢铁巨兽进入埋伏圈。 “等它们进来,一起扔手雷!炸履带!”一个躲在二楼窗户后的日军伍长低声下令。 他们看见了。 两辆漆黑的钢铁巨兽,一前一后,缓缓驶入巷道入口。 庞大的车体几乎塞满了狭窄的通道,两侧履带距离墙壁只有不到半米。 “就是现在——!”伍长嘶吼。 七八个日军同时从藏身处探身,將磕响引信的手榴弹奋力掷出!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向两辆坦克的顶部和履带侧方。 然而,就在手榴弹出手的瞬间—— 两辆麒麟坦克的车体上,几个不起眼的发射孔同时打开。 嗤嗤嗤——! 十几发细小的拦截弹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射出,在空中与飞来的手榴弹精准相撞。 轰轰轰轰——! 手榴弹全部在距离坦克五到十米的半空被凌空打爆,破片和衝击波只能无奈地拍打在坦克厚重的装甲上—— 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纳尼???!”二楼那个伍长惊呆了…… 60、坦克履带压过日军头顶,声音很脆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60、坦克履带压过日军头顶,声音很脆 “纳尼?!!” 这个日军伍长,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下一秒,他的身体已经被一梭子7.62毫米机枪子弹打穿, 日军伍长低头看著自己胸前汩汩冒血的弹孔,张了张嘴,一头从窗户栽了下来,“啪”地摔在巷道的青石板路上。 伴隨著这名伍长的死亡,巷道追歼战,正式打响。 104號麒麟的车舱里,边云面前的屏幕上,一整条巷道的三维立体图,清晰呈现。 十几个红色的人形热源標註得清清楚楚—— 有的躲在左侧民居的厨房灶台后,有的趴在右侧阁楼的樑上,有的蜷缩在巷子尽头的柴堆里。 “遥控武器站,自动索敌模式。威胁等级:高。清空巷道。”边云冷声下令。 车顶的双联装7.62毫米机枪和40毫米榴弹发射器同时开始旋转。 砰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 机枪子弹和榴弹如同长了眼睛,穿过墙壁的缝隙,射穿薄薄的木板隔断,钻过窗户的空档,精准地飞向每一个红色热源。 “啊——!” “私は死ぬのか。” 惨叫声在狭窄的巷道里此起彼伏,又被更猛烈的爆炸声和射击声压过。 一个日军士兵躲在厨房的土灶后面,以为很安全。 一发40毫米榴弹从窗户射入,在灶台前方爆炸。 破片和衝击波在狭小的厨房內反覆折射反弹。那个士兵感觉后背一麻,伸手一摸,满手是血——一片炽热的弹片从他背后射入,从胸前透出,打穿了他的肺。 他靠著灶台滑坐在地,鲜血从嘴里和胸前的破洞涌出,发出“嗬嗬”的拉风箱般的声音,眼神迅速涣散。 还有一个躲在水缸里的日军。 他以为铁皮水缸能提供掩护。 一发40毫米榴弹直接命中了水缸。 轰——! 水缸炸裂,里面的水和那个日军一起炸开。那个日军的上半身被炸得粉碎,下半身还保持著蜷缩的姿势坐在原地,內臟和血水混著缸里的积水,流了一地。 与此同时,边云驾驶104號麒麟坦克,已经推进到罗店巷道中段。 这是日军第六联队在罗店南部战场,最后一个据点。 巷道右侧平房里,一个年轻的日军士兵,正蜷缩在一个破旧的木製米柜后面。 这个日军士兵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脸上还带著稚气。 刚才的战斗中,他的左腹被一片飞溅的弹片划开了一道大口子,肠子流出了一小截。 他脸色惨白,满头冷汗,用颤抖的手拼命想把流出来的肠子塞回肚子里。 但塞回去,又流出来。 再塞,再流。 温热的、滑腻的肠子握在手里的触感,让他想起了家乡母亲做的糯米肠。 “妈妈……”他一边徒劳地塞著肠子,一边用带著哭腔的日语喃喃, “妈妈……我好疼……好害怕……我想回家……我想吃你做的饭糰……” 眼泪混著冷汗流下来。 就在这时,沉重的履带碾压声逼近。 104號麒麟缓缓驶来,庞大的车体几乎堵死了整条巷道。 那个年轻日军抬起头,透过米柜的缝隙,看见了那辆越来越近的钢铁巨兽。 漆黑的装甲在巷道的阴影中泛著冷光,炮塔上那些他看不懂的传感器像一只只冰冷的眼睛,俯视著他。 他忘记了塞肠子,只是呆呆地看著,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妈妈……” 边云在车舱里,通过车体前部的摄像头,看到了米柜后面那个满脸泪痕、肠子外流的年轻日军。 这个年轻日军的脸上,稚气未脱。 但边云没有犹豫。 他將操纵杆轻轻前推。 然后,驾驶坦克从他身上碾过。 履带压过头颅。 咔嚓。 声音很脆…… 61、军医天使,极度反差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61、军医天使,极度反差 边云驾驶104號麒麟坦克,一路向前。 而跟在104號后面,是执行清扫任务的105坦克。 它不疾不徐地在已被清理过的区域来回巡弋,庞大的履带如同两柄无情的铁扫帚,反覆碾压那日军尸体—— 要確保没有装死的敌人,防止他们在我军通过后从背后打黑枪、拉响手榴弹同归於尽,或者传递情报。 只是这程序由一辆重达52吨的主战坦克来执行,视觉效果和听觉效果都过於……震撼了些。 而在105號坦克不远处,一处半塌的砖墙后面,日军上等兵山田次郎蜷缩在瓦砾堆里。 他还活著。 左腿被炮弹破片削断了脛骨,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在外面。右手手腕中了一发流弹,骨头断了,手指无力地耷拉著。 但他很聪明。 当那五辆钢铁怪物开始屠戮时,他第一时间扑倒在地,用同伴的尸体盖在自己身上,然后闭气装死。 他听著周围的惨叫声、爆炸声、以及那令人灵魂颤抖的履带碾压声,一动不动。 他成功了。 第一辆坦克从他身边驶过,没有发现他。 隨后是第二辆,第三辆。 机会! 山田心臟狂跳。等这些人走了,他就可以慢慢爬回去,回到己方战线。 他今年才十九岁,大阪人,家里开著小杂货铺,母亲做的章鱼烧是全街最好吃的。他不想死在这里,他想回家。 就在这时,沉重的履带声再次响起。 而且越来越近。 山田立刻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继续装死。 履带声在他附近停下了。 然后,他感觉到阴影笼罩了自己——那是坦克庞大的车体挡住了阳光。 他感觉到右臂传来压力——履带的前端压上来了。 “不……”山田在心里嘶吼,“不要……” 但压力持续增加。 咔嚓——!!! 难以形容的剧痛如同高压电击穿了他的神经。 “啊——!!!!!!” 山田再也忍不住了,发出了悽厉到极致的惨叫。 他拼命想抽回手臂,但履带死死压著,纹丝不动。 105號坦克停了下来。 山田痛得浑身痉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发出绝望的哀嚎: “救命……救命……我投降……我投降啊……” 坦克没有回应。 几秒钟后,山田感觉到履带的压力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涌起狂喜——对方放过他了?是听到他投降了吗? 但下一秒,他听见了倒车时电机低沉的嗡鸣声。 坦克向后倒了一点。 然后,再次前进。 这次,履带对准的,是他的躯干。 山田瞪大了眼睛,看著那越来越近的、沾满血肉碎骨的履带齿,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噗嗤——!!! 沉重的履带碾过胸腔。 山田的脑袋猛地向上仰起,眼球因为颅內压骤增而凸出,几乎要掉出眼眶。 他最后看到的,是湛蓝的天空,以及天空上缓缓飘过的一缕硝烟。 然后,黑暗。 永恆的黑暗。 履带继续前进,从头颅上碾过。 咔嚓。 最后一声脆响。 一切归於寂静。 边云坐在104號坦克驾驶室,通过车长周视镜,正好將105號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坦克碾压装死的日军——这在战场上司空见惯,他自己刚才也碾过不止一个。 而是因为,105號坦克的舱盖,在完成这次“清扫”后,打开了。 一个身影从里面探出身来。 那是一个女子。 穿著2025年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的数位化丛林迷彩作训服,身材修长,扎著利落的短髮。她脸上还戴著战术护目镜。 但边云一眼就认出来了—— 天使。 那个在2025年东部战区总院被誉为“战创伤救治第一人”的军医。 那个在出发前夜还温柔地给1937年伤兵检查伤口、轻声细语安慰他们的医疗官,那个代號象徵著纯洁、仁慈与救赎的…… 天使。 此刻,她站在一辆刚刚用履带把日军士兵碾成二维平面贴图的坦克上,单手扶著舱盖边缘,另一只手隨意地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清秀但此刻毫无表情的脸。 她甚至低头看了看履带上沾著的、还在往下滴落的血肉混合物,然后抬起脚,在舱盖边缘蹭了蹭鞋底—— 刚才出来时不小心踩到了。 边云张了张嘴,想通过电台问点什么,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似乎是感觉到了边云的目光,天使转过头,看向104號的方向。 两人隔著几十米的距离对视。 天使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她对著边云的方向,用口型清晰地说了几句话。 边云看懂了。 她说: “衝锋陷阵的事情交给你们。” “打扫战场的事,我来。” 然后,她停顿了一下,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弯,补充了最后一句口型: “因为女孩子——” “都比较细心嘛。” 你管这叫细心? 边云愣了愣,按下了与105號的单独通讯频道: “天使?” “在呢,边队。”天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平静,清脆。 “你……”边云组织了一下语言,“你的坦克……刚才……” “哦,那个装死的鬼子啊。”天使的语气就像在討论今天天气, “右腕枪伤,左腿开放性骨折,失血量大约800cc,但意识清醒,有反击或传递情报的可能。按照《战场威胁清除手册》第三章第七条规定,需要做无害化处理。” 无害化处理。 用五十二吨的坦克履带,把人碾成肉泥,叫做“无害化处理”。 边云一时语塞。 “边队是觉得我处理得不够彻底?”天使的声音依旧平静, “需要我再倒回去碾一遍吗?確保所有骨骼碎片都小於三厘米?” “……不用了。”边云揉了揉眉心,“你已经……很『细心』了。” “谢谢夸奖。”天使说, “我確实比较注重细节。刚才第一遍只压了手臂,就是想確认他是不是真的在装死。结果他叫得那么大声,那肯定不能留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根据我的医学知识,躯干被履带碾压时,由於胸腔和腹腔內压力骤增,血液会从七窍喷溅出来,死状比较有威慑力。可以有效震慑其他可能还在装死的敌人。” 边云:“……”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可能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位“天使”。 在2025年,天使是总院的金字招牌。她主导的“野战创伤快速反应体系”將重伤员存活率提升了40%。 她对待病人温柔耐心,甚至会记得每个长期住院伤员家属的名字。医院的小护士们私下都叫她“姐姐”。 但现在…… 似乎是感觉到了边云的沉默和困惑,天使主动开口了: “边队,你是不是觉得……我反差有点大?” “……有点。”边云老实承认。 62、我们打出的不是炮弹,是八十八年后的答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62、我们打出的不是炮弹,是八十八年后的答案 耳机里传来天使很轻的笑声: “边队,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祖母,苏秀兰,1921年生人,南京人。” “1937年,她十六岁。” “南京陷落时,她和家人躲在棲霞山附近的一个地窖里。后来地窖被日军发现,爷爷、父亲、叔叔、母亲、妹妹,全部被拖出去枪杀。” “我祖母因为躲在地窖最深处的一堆杂物后面,侥倖活了下来,她在那堆杂物后面,躲了整整三天。” “三天后,她爬出来,看到的是一家人的尸体,和满地已经发黑的血。” “后来,奶奶参加了新四军,当卫生员。她学医,就是为了救人,救那些和她一样被鬼子伤害的中国人。” “但如果抓到鬼子伤兵……她从不救治。” “她常说一句话:『对畜生仁慈,就是对同胞残忍。“” 天使顿了顿: “我学医,是因为祖母。” “我报考军医大学,是因为想继承祖母的遗志——救人,救中国人。” “但奶奶临终前,拉著我的手说: 『囡囡啊,你记住,医生这双手,能救命,也能要命。如果有一天,咱们国家又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你这双手……该救命时救命,该要命时,也別犹豫。』” “所以,边队。” “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 她一字一顿: “我就是来要命的。” “要鬼子的命。” “用我能用的……一切方式。” 边云沉默了几秒,按下了全队通讯频道: “全体注意。” “战场清扫工作,由105號车全权负责。” “其他车辆,保持警戒,继续推进。” 在听到这条命令之后,天使笑了,那笑容配合日军环绕於耳的惨叫声,让她看起来有一种特別的魅力。 於是,105號坦克就这样跟在前4辆坦克后面,不紧不慢地执行著它的“清扫”任务。 这时铁砧从102號车里钻出来,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看著远处105號坦克又一次碾过一具“尸体”,忍不住咂咂嘴: “乖乖……天使姐这活儿乾的……比咱们还利索。” 猎豹也从车里出来,活动著僵硬的身体,接话道: “而且你们发现没?天使清扫战场的方式……特別有效率。她不是瞎碾,是有选择的。” “先碾可能还有反抗能力的上肢,確认反应,再决定是否彻底清除。这特么是外科手术式的战场清理啊。” 陆北抱著狙击枪坐在坦克引擎盖上,冷冷地补充: “她刚才用机枪扫射的那堆瓦砾,我之前用瞄准镜看过,里面確实有个鬼子还在动,手指头在扣扳机。” 眾人沉默。 “所以啊,”铁砧掐灭菸头,“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杀鬼子,咱们专业。但確定鬼子死没死透、该怎么让他死透……天使比咱们专业。” 他看向105號的方向,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 “这姐们儿……是个狠角色。” 二十分钟后。 105號坦克完成了对整片交战区域的“清扫”。 它缓缓驶回车队旁,停在104號旁边。 天使再次推开舱盖,探出身来。 这次,她手里还拿著一个平板电脑。 “边队,”她对著边云说,“战场清扫完毕。確认击杀装死或重伤未死日军士兵,共计二十一人。” “另发现疑似日军侦察兵遗留的简易地图一份,已拍照存档。” 她將平板电脑屏幕转向边云。 “此外,”天使继续用她那平静专业的语气匯报,“根据对尸体损伤模式的初步分析,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一,日军步兵对我坦克主炮和机枪火力毫无有效应对手段;。 “二,其反坦克武器(手雷、燃烧瓶等)在主动防御系统面前无效。 “三,日军士气在遭受碾压式打击后崩溃速度极快,但基层军官仍能组织起无意义的『玉碎』衝锋……” 她一条一条说著,每一条都配有图片或数据支持。 边云听著,忽然觉得…… 让天使来负责战场清扫,或许真的是最正確的决定。 不是因为她“狠”。 而是因为她专业。 “辛苦了。”边云说。 “分內之事。”天使收起平板,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边队。” “我刚才『清扫』的时候,发现有个鬼子伤兵,手里攥著一张照片。”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血浸透大半、但依稀能看清的泛黄照片,递给边云。 照片上,是一个典型的日本家庭合影—— 穿著和服的父母,两个穿著学生装的男孩,中间是一个穿著碎花裙、笑得很甜的小女孩。 背面用日语写著:昭和十二年春,全家福。次郎入伍纪念。 次郎。 边云认出来了,是刚才那个往肚子里塞肠子,用日语叫妈妈,最后边云用履带碾碎头颅的十九岁日军。 边云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 “战爭就是这样。” “他们带著家人的照片来侵略別人的国家。” “然后变成一摊需要被『清扫』的垃圾。” “很讽刺,不是吗?” “是的,很讽刺。”天使给边云竖了一根大拇指,而后转身回到105號坦克里,舱盖“咔噠”一声合上。 引擎启动,坦克微微震动。 “105號车准备完毕,隨时可以继续前进。” “另外,边队——” “我给你唱首歌吧。” 驾驶舱里,天使一边驾驶著坦克,一边轻声哼起了一首歌。 不是军歌。 是一首很老的、江南一带的民谣。 她祖母教她的。 歌词里有一句: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冤魂不远,债主到家。” ………… 罗店防御战·麒麟初阵(补充记录) 时间:1937年10月5日08:30-09:00(关键战斗阶段) 火力效能评估: 1·首轮齐射:一发穿甲弹,摧毁95式轻型坦克x1(t1),5名乘员瞬时死亡 2· 次轮齐射:一发穿甲弹,摧毁95式轻型坦克x1(t2),5名乘员死亡(其中2人在坦克起火后试图爬出,被並列机枪点射) 3· 第三轮齐射:一发空爆高爆弹,歼灭日军步兵中队x1(编制112人),生还者0 4· 第四轮收割: 罗店日军第三师团第六联队六百名日军遭毁灭性打击。 5·第五轮清扫:清扫工作由天使负责,可以保证没有一名第六联队的士兵还活著,联队长仓辰永治死亡(歷史中此人活到战后) “我们打出的不是炮弹,是八十八年后的答案——告诉1937年那些正在用血肉对抗钢铁的人: 你们等的钢铁来了,而且比敌人的更硬、更准、更无情。” ——天使,战后於作战日誌。 63、红旗漫捲西风!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63、红旗漫捲西风! 上午,九时整。 天使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响起。 “清扫工作已经彻底完成。” “我向边队保证,这里再没有一个活著的日本士兵。” 边云点头,將麒麟104號坦克的舱盖打开。 他站在舱顶,举起右手,高呼: “我们,贏了!” 边云的嘶吼,劈开了罗店南部阵地上空,积压了整整一夜的硝烟。 声音在废墟间迴荡,撞在残墙上,滚进弹坑里,最后升上天空,与晨光一起,洒在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 战壕里,那个断了胳膊的老兵——他叫老黑。 湖南人,今年四十二,身上三处刀伤——他用仅剩的左手撑著战壕边缘,一点点站起来。 他的右臂在昨天夜里被日军掷弹筒炸断,卫生兵用烧红的刺刀给他烙了伤口止血。 烙的时候他没吭声,只是咬碎了半根木棍。 现在,他看著那五辆停在战场中央的钢铁巨兽,看著那些站在坦克上、穿著奇怪军装的2025年中国军人,看著遍地日军的尸体……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只有眼泪,浑浊的、滚烫的眼泪,从这个老兵深陷的眼眶里涌出来,顺著脸上刀刻般的皱纹,流进嘴角,咸涩得像血。 他旁边的年轻士兵狗剩,河南人,十六岁,谎报十八岁当的兵。 此时,更是已经哭得浑身颤抖。他跪在战壕里,双手死死抓著泥土,指甲抠进肉里,血混著泥,但他感觉不到疼。 “贏了,贏了。”狗剩一遍遍重复,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王班长……李大哥……赵叔……你们听见了吗……咱们贏了……不用用命换坦克了……不用了……” 他想起昨夜。 想起王班长抱著集束手榴弹冲向日军坦克前,回头对他笑:“狗剩,等打完了,替我去河南看看俺娘。” 想起李大哥肠子被打出来,硬塞回去,继续开枪,直到血流干。 想起赵叔临死前,把半块发霉的饼子塞给他:“娃,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报仇。” 现在,仇报了。 用这五辆从天而降的钢铁巨兽,用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武器,用一场碾压式的胜利,报了。 但那些死去的人,回不来了。 “啊——!!!” 狗剩突然仰天嘶吼,像一头受伤的狼。 吼声里,是压抑了太久的悲愤,是绝处逢生的狂喜,是失去至亲的剧痛,是所有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 一个,两个,三个…… 战壕里,所有还活著的中国士兵,都哭了。 嚎啕大哭。 不是软弱。 是释放。 是终於可以不用绷紧神经、不用隨时准备赴死、可以像个活人一样,痛痛快快哭一场的释放。 边云站在104號“麒麟”的舱顶上,看著这一切,安静的等待他们释放完压抑的情绪。 他看著那些抱头痛哭的士兵,看著那些残缺不全但依然挺直的脊樑,看著这片终於安静下来的战场。 晨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著所有人讲话: “弟兄们——!” 声音炸开,压过了哭声。 所有人抬起头,看向他。 看向这个从天而降、带著钢铁神兵来救他们的人。 “第六联队,被我们全歼了。” “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不算什么!” 边云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响,像战鼓,像惊雷: “2025年的新中国,比这厉害得多!” “我们有能飞上天的飞机——不是鬼子那种嗡嗡叫的破玩意,是隱形战斗机,能飞到两万米高空,速度是音速的两倍!鬼子的飞机在它面前,像麻雀遇见了老鹰!” “我们有能下海的军舰——不是鬼子那种铁皮船,是航空母舰,甲板有三百米长,能停八十架飞机!一艘船,能打鬼子一个舰队!” “我们有能飞到月亮上的火箭——不是吹牛,是真的!” 他每说一句,战壕里的士兵眼睛就瞪大一分。 每说一句,他们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这些在1937年看来如同神话的描述,从边云嘴里说出来,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实。 因为他们看见了。 看见了这些坦克。 看见了这些坦克如何碾碎日军。 看见了希望。 真正的、触手可及的希望。 “我们今天带来的,只是九牛一毛!”边云嘶吼,“但就是这九牛一毛,已经能把小鬼子打得哭爹喊娘!” “所以,別怕!” “从今天起——”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出鞘的刀: “咱们有坦克了!” “有枪了!” “有炮了!” “有小鬼子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东西了!” “咱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举起右拳,拳头在晨光下攥得骨节发白: “杀回去!” “把鬼子——” “赶出罗店——!!!” “赶出上海——!!!” “赶出中国——!!!” 话音落下。 边云转身,从坦克舱里,拿出一面摺叠整齐的旗帜。 红色的底。 在晨光下,红得像血,亮得像火。 他展开旗帜,双手握住旗杆,然后,用力—— 插在“麒麟”坦克的炮塔顶部。 旗杆底座的特製卡榫“咔噠”一声锁死。 晨风吹来。 旗帜猎猎展开。 红色漫捲,像一道燃烧的霞光,照亮了这片焦土,照亮了每双仰视的眼睛。 短暂的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那面旗。 看著那从未见过的图案。 看著那红得刺眼、亮得灼目的顏色。 然后——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边云用尽毕生力气,嘶吼出这八个字。 声音炸开,像一道惊雷,劈在1937年10月6日,罗店的早晨。 短暂的延迟。 然后,山崩地裂的回应: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第一个喊出来的,是狗剩。 他用尽一切力气喊。 “万岁——!!!” 第二个是老黑。 这个老兵,这个从北洋军阀时期打到现在的老兵,此刻看著那面红旗,突然明白了—— 这才是中国的顏色。 血的顏色。 火的顏色。 希望的顏色。 “万岁——!!!”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战壕里,所有还活著的中国士兵,全都站起来,举起手里的枪,破帽子,甚至光著手臂,对著那面红旗,嘶声吶喊: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万岁——!!!” “万岁——!!!” 声浪如海啸,滚过战场,滚过废墟,滚过尸山血海,滚向远方,滚向整个中国。 此时,赵铁山,那个98师的上尉营长,踉蹌著走到坦克旁。 他仰著头,看著炮塔顶部那面猎猎作响的红旗。 看了很久很久。 晨光透过旗帜,在他脸上投下红色的光斑。 他伸出手,想摸,但又不敢,手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然后,他转向边云。 眼泪,再一次,从这个铁血军人的眼眶里涌出来。 “边云兄弟……”赵铁山声音哽咽,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这旗……真好。” 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最准確的词: “红得……像血。” “咱们弟兄流的血。” “亮得……像光。” “咱们盼了太久的光。” 边云跳下坦克,走到他面前。 两人对视。 一个来自2025年,穿著未来军装,眼里是八十八年后的坚定。 一个来自1937年,浑身是伤,眼里是绝境中重生的希望。 “赵营长。”边云握住他的手,“这旗,不只是旗。” “是什么?” “是承诺。”边云说,“是八十八年后,十四亿中国人,对你们的承诺。” 他指著那面红旗: “你们用血染红的土地——” “我们让它开出了花。” “你们用命换来的和平——” “我们把它守成了盛世。” “你们没看完的故事——” “我们把它写成了传奇。” 赵铁山听著,眼泪汹涌。 他用力点头,点得很重,像是要把这些话,刻进骨头里: “好……” “好……” “这承诺……我们收到了……” 他转身,对著战壕里的所有士兵,嘶声喊: “弟兄们——听见了吗——!” “八十八年后——有人记得咱们——!” “有人来接咱们了——!” “咱们的血——没白流——!” “咱们的命——没白丟——!” “咱们的国——”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力气,吼出那面红旗上的名字: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万岁——!!!” “万岁——!!!” 64、全国都曾抗战,中国人无限威武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64、全国都曾抗战,中国人无限威武 同一时间,2025年。 中国,每一个有屏幕的地方—— 手机,电脑,电视,广场大屏,地铁gg屏,写字楼外墙的巨型led,甚至公交车上的移动电视—— 全部在实时直播罗店的画面。 直播那面插在“麒麟”主战坦克炮管上的红色旗帜? 直播那些1937年中国士兵的眼泪。 直播这场跨越八十八年的重逢——1937年的士兵们抚摸著2025年的坦克装甲,像抚摸神跡。 四川,成都,天府广场。 数万人聚集在这里,仰头看著那面占据整个楼体的巨大屏幕。 当边云喊出“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的瞬间,广场东南角,一个颤颤巍巍的百岁老兵—— 他胸前掛满了勋章,最显眼的是那枚已经氧化发黑的“川军出川抗战纪念章”。 这时,他突然推开搀扶他的孙女,努力的站直。 而后,抬起右手,五指併拢,举到太阳穴旁。 敬礼。 对著屏幕里那面红旗。 对著那些穿著破烂军装、满脸黑灰的1937年弟兄,吶喊道: “这都是我曾经的兄弟啊……” “我是川军……二十军的……民国二十六年出川……” “我们一个连……一百二十七个人……到上海就剩九个……” “九个啊……” 他老泪纵横,但腰板挺得笔直: “现在……现在我们的坦克……开过去了……” “我们的旗……插上去了……” “值了……都值了……” 广场上,数万人,同时举起右手。 所有人的手举在空中,像一片突然升起的森林。 然后,齐声嘶吼,吼声震碎了清晨的寧静: “川军威武——!!!”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河南,郑州,二七纪念塔下。 此刻,塔下广场聚集了上万河南人。 屏幕上,狗剩哭喊著“俺想俺娘”时,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建筑工突然蹲在地上,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 旁边年轻工友去扶他:“叔,咋了?” 老工友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那娃……是俺河南口音……” “民国二十六年……俺爷就是那样走的……十七岁……走的时候说『娘,俺打完鬼子就回来』……” “再没回来……” “尸骨都不知道在哪……” 他站起来,抹了把脸,突然扯开嗓子,用浓郁的河南话对著屏幕喊: “娃——別哭——!!!” “咱们河南人——没怂过——!!!” “中——咱们的坦克来了——!!!” “中——咱们的旗插上了——!!!” 广场上,所有河南人,不管认不认识,同时转身,面向屏幕。 他们喊出来的,不是標准的普通话,是带著泥土味的、滚烫的河南话: “河南人——中——!!!”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陕西,西安,城墙永寧门下。 这里曾是丝绸之路的起点,是十三朝古都的胸膛。 此刻,城墙下聚集了数千秦人。 他们中有陕北的老汉,头扎白毛巾,蹲在墙角吧嗒旱菸。 有关中的汉子,敞著怀,露出结实的胸膛。 有陕南的姑娘,穿著花布衫,眼里含著泪花。 屏幕上,赵大山——那个河北籍但此刻被秦人当成自己人的老兵——用独臂抹泪时。 一个八十多岁的关中老汉突然把旱菸杆往地上一砸。 “噌”地站起来。 他走到人群最前面,面对著屏幕,面对著那面红旗,突然扯开嗓子,唱了起来—— 不是唱,是吼。 吼的是秦腔。 是那种从秦始皇兵马俑的泥土里长出来的、从汉武帝的铁骑下滚过来的、从大唐盛世的钟声里锤出来的秦腔: “为国家——我何曾——惜身命——!!!” (砰!老汉跺脚,尘土飞扬) “为黎民——我何曾——顾死生——!!!” (再跺!) “今日里——见后世——旌旗涌——!!!” (第三次跺脚,地动山摇) “老子我——死也——目能瞑——!!!” 吼完,老汉仰天大笑,笑出了眼泪: “值了——!!!” “咱老秦人守的江山——有人接了——!!!” “娃们——!!!” 他转身,对著身后所有秦人: “给咱1937年的先人——吼一嗓子——!!!” 数千秦人,同时开口。 不是喊,是吼。 吼声从胸腔炸出,从黄土高原的千沟万壑里炸出,从秦始皇到杨虎城的所有秦人魂里炸出: “秦军威武——!!!”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东北,瀋阳,“九·一八”歷史博物馆前。 这里埋葬著十四年抗战的第一滴血。 此刻,博物馆前的残歷碑广场,黑压压站满了人。 他们中有很多是抗联后代,胸前別著小小的红旗徽章。 当屏幕里出现“麒麟”坦克碾压日军阵地的画面时,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太太。 她是抗联战士遗孤,父亲1938年战死在长白山,突然推开轮椅,挣扎著要站起来。 儿子和孙子赶紧扶住她。 老太太站稳,从怀里掏出一块已经发黑的红布——那是她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是一面手工缝製的、巴掌大的红旗,上面用血画著五角星(当时找不到黄布)。 她举起那块红布,对著屏幕里那面巨大的、鲜艷的五星红旗,老泪纵横: “爹……你看……” “咱们的旗……现在这么大了……” “这么红了……” “这么……多人举著了……” 她转身,对著广场上所有东北人,嘶声喊: “东北的爷们儿娘们儿——!!!” “咱们抗联的血——没白流——!!!” “咱们十四年的苦——没白熬——!!!” “咱们的旗——插回去了——!!!” 广场上,所有东北人——无论来自辽寧、吉林、黑龙江——同时举起手中崭新的国旗。 然后,他们唱起了那首刻在东北人骨子里的歌: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森林煤矿……” “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唱到这里,哽咽了。 但下一秒,歌声陡然转为怒吼: “九一八——九一八——!!!” “从那个悲惨的时候——!!!” “脱离了我的家乡——!!!” “拋弃了无尽的宝藏——!!!” “流浪——流浪——!!!” 然后,是山呼海啸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东北——回家了——!!!” 山东,台儿庄大战纪念馆。 山西,平型关大捷遗址。 湖南,长沙会战纪念碑。 云南,滇西抗战纪念馆。 广西,崑崙关战役遗址。 江西,南昌起义纪念馆。 福建,马尾海战纪念园。 浙江,寧波四明山抗日根据地。 安徽,皖南事变烈士陵园。 贵州,独山深河桥抗战遗址。 甘肃,兰州八路军办事处;寧夏,盐池革命纪念馆。 青海,西寧抗日救亡运动旧址。 新疆,乌鲁木齐八路军驻新疆办事处纪念馆。 內蒙古,大青山抗日游击根据地。 从南海礁盘到漠河哨所,从帕米尔高原到东海渔场。 每一寸中国的土地,每一个有中国人的地方。 屏幕前,都是泪眼。 都是颤抖的手。 都是嘶哑的喉咙。 都是那八个字——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65、当一面旗帜,在不同时空同时飘扬。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65、当一面旗帜,在不同时空同时飘扬。 东部战区总院,地下三百米,主指挥中心。 这里的所有人,將军、校官、技术员、操作员、哪怕是门口持枪的警卫,全都死死盯著大屏幕。 左边屏幕:1937年罗店,那面插在坦克炮管上的红色旗帜,在硝烟与晨光中猎猎作响。 右边屏幕:2025年全国各地,万民同吼,“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的声浪如海啸般冲刷著每个城市。 王抗美老將军,站在环形屏幕墙的正中央。 他的背影並不高大,快九十岁的老人,背已经有些驼了。 但他的声音,依然如喷涌的岩浆般炙热: “都看见了吗?” “这就是咱们的国。” 这一刻,指挥中心里,连空调送风声都停了。 只有老人岩浆般的声音,在流淌,在燃烧: “从1937年的血里——” “爬出来。” 『爬』字,他说得很重。不是走,不是站,是爬。 是用指甲抠著焦土,用牙齿咬著碎石,用断裂的骨头杵著大地,一寸一寸,从尸山血海里,从地狱最底层,爬出来。 “从长城抗战的血肉长城上——” “翻过来。” 他眼前浮现出画面:喜峰口,二十九军的大刀队,用血肉之躯堵枪眼。 那些汉子,很多连鞋都没有,光著脚在冬天的长城上跑,脚冻烂了,就用布缠著,继续跑。 跑著跑著,就倒下了,血把长城砖染红。 “从十四年烽火里——” “烧出来。” 十四年。不是八年,是十四年。 从1931年9月18日,到1945年9月2日。五千一百零七天。每一天都在烧—— 东北在烧,华北在烧,华东在烧,华南在烧,西南在烧。烧房子,烧庄稼,烧人。 烧出一个民族所有的眼泪、所有的血、所有的恨。 这时,王抗美的声音,陡然拔高。 像岩浆终於衝出地壳,像钢铁终於烧成白热: “最终——” “让咱们——” 他抬起双手,做了一个“挺直”的动作。 “在2025年的光里——” “挺直了腰杆——!!!” 然后,王抗美慢慢放下手,声音从岩浆的沸腾,转为地核深处的、滚烫的、永不冷却的震动: “这中间——” “连著八十八年的——” “断不了的——骨。” “流不尽的——血!” “燃不灭的——” “魂!!!” 指挥中心里,第一声呜咽响起来。 不是一个人。 是一片。 那些穿著笔挺军装、平时最讲究纪律和克制的军人,此刻全都红了眼眶。 但没有人觉得丟人。 王抗美將军缓缓转身,重新面向大屏幕。 他抬起手,隔著一米的距离,隔著八十八年的时光,隔著屏幕的玻璃,用抚摸著屏幕上那面1937年的红旗—— “这面旗帜……” “在哪里。” “哪里——” “就是中国!” “鬼子敢碰——??” “那就碾过去——!!!” “碾成粉末——!!!” 王抗美將军抬起头,看向2025年的中国天空,看向这片浸透了先烈的血、终於开出了盛世的花的土地。 他用尽力气,喊道: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万岁——!!!” “万岁——!!!” 年轻的技术员把耳机摔在地上,站起来吼。 老参谋把帽子摘下来,用力挥舞著吼。 女军官把长发甩开,眼泪飆著吼。 警卫把枪托砸在地上,用枪声伴奏著吼。 而在指挥中心外—— 走廊里,所有路过的人停住了。 隔壁的通讯室里,所有值班员站起来了。 更远处的医疗区,所有医生护士衝出来了。 整座地下基地,每一层,每一个房间,每一个有中国人的地方—— 全都响起了同一个声音: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声音传到东部战区总院的每一个病房,那些正在康復的、从1937年救回来的伤员,听见了。 小四川挣扎著坐起来,对著窗外,用四川话嘶吼:“新中国——万岁——!!!” 传到周边军营——正在训练的士兵停下动作,集体转身,面向指挥中心方向,立正敬礼,吼声响彻训练场。 传到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中国城市。 传到更远的地方…… 传到,1937年的罗店…… 1937年,罗店。 边云站在“麒麟”坦克的炮塔上,单兵电台的耳机里,正传来2025年指挥中心的实时音频。 他听见了王抗美的嘶吼。 听见了全国各地的吶喊。 听见了十四亿人同频的心跳。 他抬起头,看著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 这面旗帜里。 有泪。 有血。 有火。 有钢。 有一个民族从匍匐到站立、从哭泣到怒吼、从绝望到希望的全部歷程。 边云笑了。 笑得很平静。 他按下通话键: “王將军,中国军人,幸不辱命!” 短暂的沉默。 耳机里传来老人压抑不住的哽咽,但很快转为钢铁般的鏗鏘: “边云,你们,乾的好。” “那面旗帜。” “看见了……” “全中国……都看见了……” 王抗美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像一道撕裂时空的军令: “现在——!” “让那面旗——!” “飘起来——!” “飘遍淞沪——!” “飘遍华东——!” “飘遍中国的每一寸山河——!” “飘给所有鬼子看——!” “告诉他们——!” “中华人民共和国——回来了——!” “带著八十八年的血债——!” “带著十四亿人的意志——!” “回来——!” “討债了——!!!” 边云站在坦克上,晨风吹动他作战服的衣角。 他看著眼前,所有1937年的中国军人,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看到了希望的光。 那是知道了“后世有人”的光。 那是终於可以放手一搏、因为知道背后站著整个未来的光。 边云深吸一口气,按下全频段广播,声音通过坦克的扩音器,通过无人机悬吊的扬声器,通过单兵电台的串联,响彻整个罗店阵地,响彻长江两岸,响彻这个正在甦醒的1937年: “收到。” “红旗——” “会飘起来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誓言: “飘到上海。” “飘到南京。” “飘到华北。” “飘到东北。” “飘到——”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扫过这片浸透了血的土地: “每一个,鬼子踩过的地方。” “每一个,先烈倒下的地方。” “每一个——中国人民,所在的地方。” ………… 这一刻。 是一个民族穿越血火、终於挺直脊樑的——现在进行时。 这一刻。 两个时空。 同一个声音。 同一个民族。 同一面旗。 这,就是中国。 过去是,现在是,將来——永远是。 --- “当一面旗帜在两个时空同时飘扬,当一个民族在八十八年的两端同时嘶吼,歷史的河流就会在这一刻改道——不是因为它必须改,而是因为它终於等到了该改的时候。” ——王抗美將军,1937年10月7日10:00-10:45 / 2026年1月5號时空记录…… 66、这一次,不是防守,是进攻,是歼灭。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66、这一次,不是防守,是进攻,是歼灭。 罗店南部战场,上午11点,硝烟渐散,但血腥味依旧浓烈得化不开。 蜂后,这个来自国防科大无人机研究所的年轻女博士,快步走到边云身边。 她手里捧著的平板电脑屏幕上,热成像画面正在实时更新。 “边队。”她的声音冷静得不像刚刚经歷一场碾压式胜利,“发现新的热源集群。”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放大: “根据十四架『蜂鸟』的持续监测,以我们当前位置为中心,半径三公里內,日军兵力正在异常集结。” 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个扇形区域: “东北方向,一点五公里,热源密集区。根据移动轨跡和规模判断,应该是一个完整的步兵旅团指挥部及直属部队,约八百人。” “正东方向,两公里,两个明显的步兵大队行进纵队,每队约五百人,配有驮马和疑似炮兵单位。” “东南方向,一点八公里,还有约六百人的后勤及预备队。” 她抬起头,透过护目镜看著边云: “总兵力约两千四百人。按日军第三师团编制推测,这应该是第六联队覆灭后,第三旅团能调动的全部剩余兵力。” 边云接过平板,目光锁定屏幕上那个代表己方的蓝色三角——正好卡在罗店通往宝山的公路咽喉处。 “他们想夺回这里。”边云的声音很平静,“夺回罗店南部的控制权,重新打通通往宝山的路。” “正確。”蜂后点头,“这里是罗店的腰眼。谁控制这里,谁就控制了罗店战场的主动权。” “这里控制著通往上海市区的唯一硬化公路,也扼守著日军第三师团侧翼。” “兵家必爭之地。”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 “丟了这里,日军第三师团在罗店北部的部队就成了孤军,隨时可能被我们从南部包抄。” “从战术角度看,日军第三旅指挥官的这个决策,虽愚蠢,但合理。” “展开讲讲?”边云挑眉道。 “用两千四百名轻步兵,在没有有效反坦克武器的情况下,进攻五辆在陆战几乎无敌的主战坦克。” 蜂后推了推眼镜,“这在任何一本现代战爭教科书上都被归类为『自杀式进攻』,但他们没有选择,要么在这里赌一把,要么眼睁睁看著罗店战局崩盘。” “现在看来,日军的选择,是赌。” “他们这是狗急跳墙了。” 边云盯著屏幕上那些正在向己方移动的红色洪流,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就让他们赌。” “赌输了——” “就用命付帐。” 边云看向正在组织士兵加固工事的赵铁山。 这个浑身是伤的上尉听到呼喊,一瘸一拐地跑过来,他左臂的绷带渗著血,但腰板挺得笔直:“边兄弟!” “还能打的,还有多少人?” 赵铁山快速扫视战场,咬牙道:“算上轻伤员……四百三十七人。” “弹药呢?” “缴获了鬼子一个弹药点,步枪弹每人能分到五十发,手榴弹每人两颗,重机枪……只剩一挺还能响,子弹不到五百。” 边云点头,指向东南方向: “三点七公里外,鬼子第三旅团,两千人,正在扑过来。” “他们要夺回这里。” 赵铁山瞳孔一缩,但下一秒,嘴角咧开一个凶狠的笑: “来得好!” “正好。” 这个浑身是伤的上尉听到呼喊,一瘸一拐地跑过来,那只没受伤的眼睛里燃烧著炽热的光: “好啊……来得好啊……” “刚才那六百个不过癮!这才够劲儿!” 他猛地转身,对著正在忙碌的士兵们嘶声吼道: “弟兄们——!都他娘的停下手里的活儿——!” 近百名还能站立的士兵齐刷刷抬起头。 “小鬼子不服气——!”赵铁山挥舞著仅剩的还能动的右臂,“觉得刚才死得不够痛快——!” “又给咱们送来了两千多个——!” “你们说——!怎么办——?!” 短暂的寂静。 然后,爆炸般的回应: “杀——!!!” “杀光——!!!” “杀光狗日的。” “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士兵,这些刚才还在抱头痛哭的汉子,此刻眼睛里燃烧著同一种火焰—— 復仇的火焰。 必胜的火焰。 被钢铁武装后,敢於向任何敌人亮剑的火焰。 老黑用独臂扛起一箱弹药,声音嘶哑如破锣: “老子这条胳膊就是被鬼子炸没的……今天,老子要他们拿两千条命来还!” 三柱子,那个只有十五岁的小兵,紧紧抱著怀里刚分到的自动步枪,虽然手还在抖,但眼神坚定: “我……我不怕了……我们有坦克……有边大哥他们……我不怕了……” 赵铁山看著这些弟兄,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不是悲伤。 是骄傲。 是热血沸腾的骄傲。 他转身,对著边云,重重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边兄弟!你下令!” “咱们这百十號人,加上你们五辆铁王八——” 他咧嘴,露出被硝烟燻黑的牙齿: “够不够包一顿两千人的饺子?” 边云看著他,看著周围那些伤痕累累但战意昂扬的面孔。 然后,他也笑了。 笑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够。” “不但够包饺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还够剁馅。” 说完,边云跳上最近的一辆“麒麟”坦克炮塔,按住通话器: “全体注意——!” “2025年的战友们——!” “1937年的兄弟们——!” 所有目光匯聚过来。 “新的战斗——要开始了!” “这一次,不是防守。” “是进攻!” “是歼灭!” 他指向东南,那两千个日本鬼子的方向: “我们就在这里——” “把他们——” “全歼!” “一个不留!” 67、日军第三旅团,小仓慎吾的绝望!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67、日军第三旅团,小仓慎吾的绝望! 同一时间,罗店南部,日军第三旅团指挥部。 这是一栋侥倖未被完全炸塌的民宅地下室,墙壁上掛满了军事地图,桌上的电台噼啪作响。 但空气里瀰漫的不是硝烟,而是绝望。 小仓慎吾少將站在观察哨的缝隙后,举著望远镜的手在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五辆通体漆黑的钢铁巨兽,像五尊移动的堡垒,停在公路交匯处。 看见了它们炮塔上那面陌生的、红得刺眼的旗帜。 看见了它们周围,那些原本应该已经被打残的中国士兵,此刻竟然在修筑工事、搬运弹药。 甚至……在学习操作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设备。 最让他灵魂颤慄的,是那五辆坦克周围的地面。 那是第六联队六百將士的埋骨之地。 不,没有“埋骨”。 只有被履带反覆碾压后,与泥土、瓦砾、焦炭混合在一起的,猩红色的、粘稠的、还在冒著热气的……肉泥。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连一块能辨认出是人体的碎片都找不到。 那是工业级的、系统性的、彻底到令人髮指的抹除。 “八嘎……” 小仓放下望远镜,闭上眼睛,但视网膜上还残留著那地狱般的景象。 “八嘎……八嘎……” 他喃喃著,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参谋官小心翼翼地从身后靠近,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將军……第六联队……確认全体玉碎。无人被俘。”” “联队长仓永大佐……遗体未能回收。” 小仓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无人被俘……”他惨笑,“不是他们不想被俘……是支那人……根本不留俘虏……” 他亲眼看见——那些试图投降的士兵,被坦克直接碾过。那些举手的人,被机枪扫成碎片。那五辆坦克,像五台高效的杀人机器,所过之处,只有死亡。 他衝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第六联队覆灭的位置: “那是什么坦克?!!” “我从未见过!!!” “装甲打不穿——我们的37毫米战防炮,打在它正面,像挠痒痒!!!” “炮准得离谱——一千五百米外,一炮打掉我们的机枪阵地!!!” “速度还快——比我们的九五式快一倍!!!” 参谋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 “根据侦察兵最后传回的消息……那五辆坦克……似乎还有某种……魔法般的防御……我们的炮弹在接近时会被自动拦截……” “魔法?”小仓猛地转身,眼睛赤红,“帝国军人不信魔法!那是支那人的新武器!只是我们还没找到破解方法!” 他衝到地图桌前,手指重重戳在代表那五辆坦克的黑色標誌上: “但再厉害的武器,也要有人操作!再厚的装甲,也有弹药耗尽的时候!” 参谋官欲言又止。 小仓死死盯著地图,呼吸粗重: “师团长的命令是什么?” “拿……拿下罗店南部……为第三师团主力扫平障碍……” “拿下?”小仓惨笑,“怎么拿下?拿什么拿下?”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台的电流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坦克轰鸣。 小仓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前,看著那五辆正在重新编队、准备向南推进的“麒麟”坦克。 他看著那些钢铁巨兽流畅的线条。 看著那些狰狞的炮管。 看著坦克侧面,那些用白色油漆涂写的、他看不懂的中文字—— 后来他知道,那五个字是:“后世赴约而来”。 他看了很久。 然后,缓缓转过身。 眼睛里那种疯狂的光,让所有参谋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但它们只有五辆。” 小仓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针: “五辆坦克,再厉害,也只有五辆。” “它们需要弹药,需要油料,需要休息。” “它们里面的乘员——会累,会饿,会犯错。”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沿著罗店南部公路,一路向北划去: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打败它们。” “是拖住它们。” “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墙——一道足够厚、足够高的血肉之墙,挡住它们南下的步伐!” 他指向窗外,指向那五辆坦克的方向: “我们的士兵,虽然在它面前像蚂蚁!” “我们的火炮,虽然连它们的皮都蹭不破!” “但我们没有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疯狂决绝的光: “传令!” 参谋官立正:“嗨依!” “第三旅团所有剩余兵力——”小仓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全部压上去!” “第一大队、第二大队、旅直属队、宪兵队、后勤队、伤兵队——所有还能拿枪的人,所有还能动的人,全部!” 参谋官愣住了:“將军……后勤队?伤兵队?他们……” “我说全部!”小仓咆哮,“炊事兵拿起菜刀!卫生兵拿起手术刀!连马夫都给我拿起草叉!” 他走到参谋官面前,几乎贴著他的脸,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 “你听不懂吗?!” “这是玉碎衝锋!” “是用帝国武士的血肉,筑起一道墙!” “一道足够厚、足够高、足够让那五辆坦克停下脚步的——血肉之墙!” 参谋官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 “將军……这……这是自杀……用血肉之躯对抗钢铁怪物……” “就是自杀!”小仓嘶吼,声音在地下室里迴荡,“但自杀有自杀的价值!” 他转身,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划过: “这里是罗店南部咽喉!只要在这里挡住那五辆坦克,哪怕只挡三个小时——” “只要三个小时!” “第三师团主力就能打下罗店北部!” “到时候,整个第三师团两万將士都能调过来!二十门150毫米重炮!三十辆坦克!两万个帝国最精锐的武士!” 他转身,死死盯著参谋官: “用两千四百条命,换三个小时,换两万人合围的机会——” “值不值?!” 参谋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值不值? 用两千四百个活生生的人,去填五辆坦克的履带,只为爭取三个小时? 这已经超出了战术討论的范畴。 这是……魔怔了。 但小仓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去传令!”小仓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告诉每一个士兵——” “今日玉碎,是为天皇陛下尽忠!” “是为大日本帝国开闢未来!” “他们的名字,將刻在靖国神社!他们的家人,將获得最高抚恤!” “他们的牺牲,將拯救整个第三师团!拯救整个淞沪战局!”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告诉他们——” “要么在这里光荣战死!” “要么等那五辆坦克碾过来,所有人都变成一滩分不清是谁的肉泥!” “让他们选!” 参谋官浑身一颤。 他缓缓低下头: “嗨依……” 转身,走向电台。 命令像瘟疫一样,在第三旅团残部中蔓延。 第一大队的士兵默默检查著手中的步枪,將刺刀擦得雪亮。 第二大队的伤兵挣扎著从担架上爬起来,有人断了腿,就用绑腿把步枪绑在胸前。 旅直属队的参谋们撕掉了肩章,拿起了手枪和军刀。 后勤队的炊事兵放下了饭勺,拿起了菜刀和手榴弹。 卫生队的医护兵扔掉了急救包,拿起了手术刀和炸药。 甚至连马夫,都握紧了赶马的鞭子,虽然手在抖,但眼神空洞。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武器碰撞的轻微声响。 他们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都知道去了会怎么样。 但没有人逃跑。 不是不想。 是不敢——身后有宪兵队的枪口。 是不能——家人还在国內,逃兵的下场会牵连全家。 是不愿——被洗脑了太久,真的相信“为天皇尽忠是最高荣誉”。 一个年轻的日军二等兵,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穿著和服的母亲,笑得温柔。 他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將照片塞回怀里,贴在最靠近心臟的位置。 旁边一个老兵看见了,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小子,怕了?” “不……不怕……”二等兵声音在抖。 “怕也没关係。”老兵拍了拍他的肩,“反正一会儿就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死了,就不知道怕了。” 二等兵愣愣地看著老兵。 老兵抬起头,看向公路交匯处的方向,眼神空洞: “我打过满洲,打过华北……见过支那人怎么死。” “但今天……我们会死得不一样。” “会死得……很碎。” 他顿了顿,补充道: “碎到连你妈都认不出来你……” 68、玉碎衝锋?给你来一发高空爆弹!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68、玉碎衝锋?给你来一发高空爆弹! 与此同时,罗店南部的硝烟之中,突然衝出一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身影。 此人跑得极快,像一头髮狂的豹子般,直接就衝到了边云面前。 “边队!”陈默的声音嘶哑得可怕,胸膛剧烈起伏, “我刚从罗店北岸过来……那里的防线……快崩了!” 边云心一沉,转身看向蜂后手中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热成像画面正在疯狂刷新。 代表日军的红色热源,正从三个方向的地平线后涌出。 不是有组织的推进,是毫无章法的、倾巢而出的、完全不计代价的人潮。 北翼,至少六百个红点,排成密集的楔形阵。 中央,超过八百个红点,散兵线散得几乎没有间隔,每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 南翼,约五百个红点,正在向侧后方迂迴。 扇形散开,三面合围。 边云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过,测算著数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距离:一点八公里。 衝锋速度:每秒五米——这是拼尽全力的奔跑,是最后一搏的疯狂。 密度:正面每平方米超过一人。 “看来,我们想错了。” 边云的声音很冷: 他指著屏幕: “第三旅团进攻的目的,並不是无意义的自杀。” “而是,用这两千条命,拖住我们的麒麟坦克。” “只要他们拖住我们三个小时,甚至两个小时——” 他的手指划向屏幕边缘,那里,代表日军第二师团主力的红色洪流,正沿著罗店北岸疯狂涌动: “第三师团两万人,就能拿下北岸。” “然后反过来,把我们这里——” 边云做了一个合围的手势: “包成饺子。” 赵铁山走到边云身边,他的左臂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顺著袖管往下滴。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抬头看著边云,啐了一口唾沫。 唾沫里混著血丝和黑灰。 “小鬼子……” “这是狗急跳墙了。” 边云点头。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用两千条命,想拖住我们五辆麒麟坦克?” “未免——”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太天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边云按下全频段通讯。 他的声音,传到每个2025年战士的单兵耳机里,传到四百三十七个1937年中国士兵的耳朵里: “所有单位注意——!” “日军即將发起玉碎式衝锋!” “战术意图:人海贴身,炸履带,堵炮管,同归於尽!” “应对方案——” 边云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梯次火力,交叉射击。” “一个不留。” 他迅速下达命令: “101、102號——” “北翼高爆弹覆盖,延迟引信,空爆模式。” “目標:北翼六百头日军,楔形阵核心区,打散他们的衝击锋矢。” 101號车舱里,车长猎豹盯著火控屏幕,手指已经按在发射钮上: “收到。” “高爆弹装填完成,延迟引信设定0.5秒,空爆高度十五米。” “目標锁定。” 102號车长铁砧接话,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炮口指向修正完毕,风速三级,湿度72%,弹道计算完成。” “请求开火权限。” 边云:“准许开火。”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辆麒麟坦克的125毫米滑膛炮,同时喷出火焰。 嘭——嘭——!!! 两声沉闷如巨兽咆哮的怒吼。 两发高爆弹以45度仰角射出,在空中划出高高的拋物线。 飞行时间:3.2秒。 日军北翼楔形阵最密集的核心区,六百多个土黄色的身影正在疯狂衝锋。 他们距离麒麟坦克阵地,还有一公里。 八百米。 六百米—— 然后,天空炸了。 两发125毫米高爆弹,在距离地面十五米的空中,同时引爆。 延迟引信確保了最佳空爆高度。 每发炮弹內装的6.5公斤高爆炸药,瞬间释放出毁灭性的能量。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像两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地面上。 空爆模式下的破片,不是向下溅射,而是以近乎水平的轨跡,呈扇形横扫。 第一排日军士兵,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齐刷刷倒下。 不是中弹倒下。 是被衝击波直接撕碎。 距离爆心三十米內的士兵,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 五十米內的,被破片打成筛子。 八十米內的,耳膜震破,眼球充血,瘫软在地。 两发炮弹,清空了直径一百米的圆形区域。 区域內的两百多头日军士兵,在0.3秒內,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地难以辨认的残骸。 六百头日军,被硬生生抹掉三分之一。 “103號,机枪扫射,火力全开。” “目標,南翼——五百头日军。” 边云的声音继续: “12.7毫米穿甲燃烧弹,优先打掉持爆炸物的目標。” 103號麒麟坦克的炮塔上,那挺12.7毫米並列机枪的枪管,开始缓缓转动。 机枪手代號“剃刀”,东部战区装甲兵机枪射击比武三届冠军。 只见剃刀兴奋无比的大喊道:“距离——五百米。机枪——开火。” 他扣下扳机。 噠噠噠噠噠——!!! 不是点射。 是持续不断的、密集到分不清单发的连射。 12.7毫米穿甲燃烧弹,以每分钟600发的射速,泼水般洒向南翼日军。 每发子弹的弹头都包裹著燃烧剂,命中目標后会引燃一切可燃物。 第一发子弹,命中一头抱著集束手榴弹的日军士兵。 子弹从他的胸口钻入,从后背穿出,带走一大块血肉和內臟碎片。 然后,燃烧剂引燃了他的衣服,引燃了他怀里的手榴弹木柄。 轰——!!! 手榴弹殉爆。 他和周围三头日军,一起炸成碎片。 第二发子弹,命中一个腰间绑著炸药包的。 同样的过程。 爆炸。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机枪的射界像一把无形的镰刀,在日军散兵线上来回横扫。 所过之处,爆炸连连,火光冲天。 持爆炸物的日军士兵,成了最优先的靶子。 他们甚至没机会拉响炸药包,就被子弹引爆,变成一团团移动的火球,然后炸开,带走更多鬼子。 南翼五百名日军的衝锋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不是怕死。 是……死得太快了。 快到他们还没衝到坦克面前,就变成了一地燃烧的残骸…… 69、接下来,请並列机枪发言。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69、接下来,请並列机枪发言。 五分钟內,北翼六百头日军,死了两百头, 南翼五百头日军,死了一百八十头。 不过,南北两翼的日军,都是一些后勤兵,伤残兵。 他们的作用,是掩护正面方向一千二百头日军精锐士兵的衝锋。 这一千两百头日军,才是楔形阵的“锋矢”, 热成像仪上,一千两百个红点,热信號炽热而稳定。 日军第三旅团第四联队的大队长,松本浩二中佐,拔出军刀,指向中国阵地: “天皇陛下——万岁——!!!” “衝锋——!!!” 一千两百头日军士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腰间绑著炸药包,开始狂奔。 而最中间的,是步兵第五联队,联队长野田毅大佐亲自带队。 此刻,他站在衝锋队伍的最前方,左手举著军刀,右手拿著一面旭日旗,脸上是狰狞的狂笑: “支那人只有五辆坦克——!!!” “用我们的血肉——堵住它们的炮管——!!!” “天皇的武士——无敌——!!!” 八百个日军,跟著他衝锋。 很多人一边跑一边撕开上衣,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他们想用身体,迎接子弹,然后用最后一口气,扑到坦克上,拉响炸药。 他们的任务也很简单:用命,换坦克的履带。 日军正面部队,进入1.5公里范围。 边云站在101號炮塔上,眼睛盯著测距仪。 一千四百米。 一千三百米。 一千二百米—— “开火。”边云声音很轻,轻的像风中的嘆息。 左翼。 101號“麒麟”主炮,喷出炽热的火焰。 又是一发高爆弹。 125毫米高爆榴弹,在空中划出近乎笔直的弹道—— 距离太近,弹道几乎是平的。 炮弹飞行时间:3.1秒。 目標:北翼楔形阵的最密集处,松本浩二中佐所在的位置。 松本看到了那道白烟。 他本能地想趴下,但下一秒—— 炮弹在他头顶十五米处,空爆。 延时引信精確工作,高爆弹头在最佳杀伤高度炸开。 不是一声爆炸。 是一片。 预製破片像天女散花般向下泼洒,覆盖直径五十米的范围。 松本最后的感觉,是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刺进了他的身体。 然后,黑暗。 他周围的两百多头日军,在同一瞬间,变成了筛子。 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边云看著日军的惨状,嘴角上扬,道: “高爆弹省著点用,接下来请並列机枪发言。” 话落, 102、103號“麒麟”的並列机枪,同时开始嘶吼。 12.7毫米重机枪的声音,不是“噠噠噠”,是咚咚咚——像巨人在擂鼓。 每一声“咚”,就有一发子弹出膛。 每发子弹的重量,是一百克。 初速,每秒九百米。 它们飞过八百米距离,打入日军人堆。 第一个中弹的,是个扛著炸药包的工兵。 子弹从他左肩射入,从右腰穿出。 不是贯穿——是撕裂。 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只剩一点皮肉连著。 他倒下去的时候,炸药包掉在地上,被后面的人踩到,触发—— 轰! 又带走了三个。 之后,是个挥舞军刀的曹长。 子弹打中他的右腿膝盖。 整条腿从膝盖处断开,飞出去三米远。 他惨叫著倒下,后面衝锋的人根本停不住,从他身上踩过去。 踩成肉泥。 再之后,是一头抱著集束手榴弹的日军。 子弹打中他怀里的手榴弹木柄。 手榴弹没有爆炸,需要拉火。 但子弹的衝击力把手榴弹从他怀里打飞,掉进旁边的人群。 另一个士兵下意识捡起来,想扔向坦克—— 但手榴弹的木柄已经被打裂,引信暴露。 他一碰,引信触发。 生命最后的几秒,他抬头,和最开始那个抱著手榴弹的日军,对视了一眼。 这他妈就很尷尬了。 轰! 这两头鬼子,连带周边好几头,一起上路了。 並列机枪还在不断发言。 机枪弹道像死神的犁,在日军散兵线上犁出一道道血胡同。 那些衝锋的日军,有的肠子掛在炸断的树干上,有的头颅滚进弹坑里,眼睛还瞪著天,有的四肢被炸飞,躯干在地上抽搐,像离水的鱼。 鲜血喷溅,在晨光下形成诡异的、淡红色的血雾。 而正面衝锋的日军,也不愧是第三旅团的精锐。 他们踩著尸体,瞪著眼睛,流著口水,继续冲向麒麟坦克。 野田毅冲在最前面。 他的旭日旗已经被打烂了,只剩下半截旗杆。军刀也断了,手里攥著的是半截刀身。 此时,一千两百头日军,已经死了一大半。 大约还剩下四百多头。 他们学乖了——不再密集,开始散开,开始蛇形机动,开始利用弹坑、尸体、残骸做掩护。 距离: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两百五十米。 两百米—— 野田毅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看见了希望。 只要再冲一百米,就能把手里的炸药包扔出去。 只要能炸断一条履带,只要能堵住一门炮——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中国阵地上,边云坐在104號麒麟坦克里,按下全频段通讯,声音平静的开口: “同志们,並列机枪的弹药,也省一省吧,” “日军想接近,那就给他们一个接近麒麟坦克的机会。” “也好让他们明白,这所谓的人海战术,是多么异想天开。” 话落,五辆麒麟坦克,同时熄火。 不是发动机熄火——电机驱动的低鸣还在持续。 是武器系统熄火。 主炮停止转动,炮口低垂。 並列机枪停止射击,枪管冷却。 主动防御系统进入待机状態。 整个坦克群,突然……静了下来。 像五座沉默的钢铁山岳,静静地停在原地,等待著什么。 日军衝锋的队伍,明显愣了一下。 野田毅也愣住了。 但他隨即狂喜: “他们的弹药打光了——!!!” “衝锋——!!!” “玉碎——!!!” 最后的四百多头日军,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以更加决绝的姿態,冲向那五辆静止的坦克。 八十米。 五十米。 三十米—— 最前排的日军士兵,已经能看清坦克装甲板上细微的划痕,能看清履带缝隙里卡著的碎骨。 他们嘶吼著,举起炸药包,拉燃导火索。 但就在他们距离履带还有十米时—— 边云驾驶的104號麒麟坦克,突然动了。 不是倒车。 是……前进。 迎著衝锋的日军,前进。 时速从零加速到二十公里,只用了一点二秒。 但它既没有开炮,也没有用机枪。 只是……迎了上去。 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山岳,平静地、冷漠地、不可阻挡地,迎向那潮水般涌来的日军。 而在边云身后,是天使驾驶的105號麒麟坦克。 边云接通105號的通讯频道: “天使。” “你——” 他顿了顿: “自由发挥。” 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个平静得近乎温柔的女声,从耳机里传来: “收到。” “我会……” 天使顿了顿,声音里似乎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跟在边队身后,细心』打扫的……” 70、麒麟坦克,正面碾压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70、麒麟坦克,正面碾压 咔嚓——!!! 104號麒麟坦克碾过日军身体的的声音,清脆得像寒冬里折断一根粗壮的冰凌。 它的左侧履带,毫无阻滯地碾过第一个扑上来的日军士兵。 五十二吨的车重,通过宽度达到六百毫米的履带板,施加在人体上时產生的压强,足以瞬间压碎最坚硬的骨骼。 那个士兵的胸腔像被压路机碾过的空纸箱,瞬间塌陷下去。 但喷溅出的鲜血和內臟碎块,却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短暂而悽厉的弧线。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履带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绞肉机,在衝锋的日军阵型中犁出一道笔直的、暗红色的沟壑。 沟壑里没有完整的尸体。 只有一层厚厚的、混合著碎骨、肉泥、布片和金属零件的“肉酱”。 第四个日军士兵扑到车体侧面,嘶吼著拉响了怀里的集束手榴弹。 爆炸声很闷,像在铁桶里点燃爆竹。 火光在复合装甲表面一闪而逝,留下一个浅浅的黑色灼痕—— 像是有人用粉笔在坦克上画了一道。 仅此而已。 第五个士兵爬上了炮塔。他眼神疯狂,用刺刀拼命撬著传感器护盖的边缘? 但炮塔突然向左急转三十度。 离心力把那士兵甩了出去。他在空中旋转了半圈,然后重重摔在履带前方不到一米处。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 噗嗤—— 履带碾过。 像一枚熟透的番茄被一脚踩爆,汁液四溅。 区別是,番茄溅出的是汁水,他溅出的是血。 还有一头日军士兵,有点小聪明。 他看到履带离地间隙只有四十厘米,便试图从车底钻过去,炸传动轴。 但他刚侧躺下来,开始往车底蠕动。 但他刚把上半身探进去,坦克就动了。 不是倒车。 是继续前进。 车体底盘前沿,首先压住了他的双脚。 然后是小腿。 然后是腰部。 最后是头颅。 颅骨在履带板的压力下,像蛋壳一样脆弱。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秒。 三秒內,那个士兵的惨叫声从高亢到微弱,到最后只剩“咯咯”的、气管被压碎后的气音。 然后,静默。 履带继续向前,留下一条混合著脑浆、血液、和颅骨碎片的印记。 104號麒麟坦克,自始至终没有衝锋。 它在“散步”。 时速保持在十五公里——不快,但足够稳定,足够不可阻挡。 像一头在热带草原上悠閒漫步的非洲象,对脚下慌不择路的蚂蚁群漠不关心。 区別是,蚂蚁被踩死时不会惨叫,不会喷血。 而这些日军会: 麒麟坦克的驾驶舱里,猎豹看著光学影像。 他看著那些日军疯狂地扑上来,然后变成履带下的肉泥。 表情平静。 甚至有些……无聊。 “太脆了。”他在频道里说,“跟碾豆腐似的。” 炮手铁砧接话:“就是。我还以为能多撑一会儿呢。” “边队说了,省点弹药不好吗?”猎豹说,“反正都是碾死,用履带比用炮弹便宜。” “也是。” 谈话间,他们跟在边云身后,又碾过了七个日军。 此时,野田毅大佐站在战场中央。 他手里的半截军刀,在五分钟前就掉在了地上。 他擎著的旭日旗,早就被打烂,只剩下半截旗杆,还攥在手里,但旗杆也弯了。 他脸上那种狂热的、狰狞的狂笑,已经僵住了。 变成了……茫然。 他看著自己的士兵,那些他亲手训练的精锐,那些他承诺要带回日本的勇士,那些他发誓要为天皇尽忠的武士—— 像虫子一样被碾死。 不,虫子被踩死时,至少还会“啪”的一声。 这些士兵被碾死时,连“啪”都没有。 只有“噗嗤”声。 然后,就没了。 “玉碎衝锋”? 在钢铁面前,那不过是一场可笑的、单方面的屠杀。 一场甚至称不上“战斗”的碾压。 野田毅看著那五辆坦克。 它们像五座移动的钢铁山岳,平静地、冷漠地、不可阻挡地,碾过他的一切。 碾过他的骄傲,信念。 碾过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所谓的“武士道”。 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哈——!!!” 他扔掉手里的半截旗杆。 张开双臂。 迎著最近的一辆坦克——104號——衝过去。 “来吧——!!!” “碾死我——!!!” “让我看看——你们这钢铁怪物——到底有多硬——!!!” 104號麒麟坦克,没有减速。 甚至没有转向。 只是平静地,继续按照预设的路线,前进。 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不会因为路上多了一只蚂蚁而改变方向。 野田毅衝到了履带前。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钢铁巨兽。 然后,闭上了眼睛。 当履带接触到他脚面的瞬间,他感觉到的第一样东西,是冰冷。 橡胶垫很冷,像冬天的铁。 然后是无边的压力。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像饼乾一样被碾碎,肌肉和內臟被挤压、变形、破裂。 最后是头颅。 “砰”的一声…… 而在104號麒麟坦克后面,是105號麒麟坦克。 驾驶舱里,天使坐在车长席上。 她穿著2025年的数位化作战服,深灰色的贴身设计,勾勒出纤细但精悍的身材曲线。 头盔已经摘下,放在一旁,露出一张清秀的、甚至有些文静的脸。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著面前的多功能显示屏。屏幕分割成三个画面: · 热成像:密密麻麻的红色热源,像一群扑火的飞蛾。 · 光学影像:高清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一头头日军狰狞的脸, · 战场地图:敌我態势清晰显示。蓝色箭头是己方坦克的移动路线,红色光点是残余日军。 天使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一动,朝著红色光点碾压而去。 105號坦克,开始加速。 不是猛衝,是匀速——时速二十公里,刚好能跟上前面104坦克的节奏。 像一台精密的、无情的、设定好程序的清扫车,跟在主清扫车后面,准备处理“漏网之鱼”。 第一个遭遇,发生在距离阵地五百米处。 五个日军伤兵——他们之前被炮击震伤,內臟出血,趴在地上装死。 此刻看见坦克过来,知道装死也没用,便挣扎著爬起来,举起最后的集束手榴弹,嘶吼著扑向105號的履带。 天使甚至没有看他们。 她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操纵杆。 坦克微微左转五度。 然后,碾过去。 噗嗤——! 咔嚓——! 咕嘰——!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履带碾压人体的声音,通过车体传导进来,闷闷的,像踩碎了一堆熟透的水果。 是那种过於成熟、一碰就烂的水果。 天使看了一眼后视摄像头。 “要细心。” 她轻声自语,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女孩子……”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都比较细心。” 坦克继续前进。 迎面,二十多头日军,组成了一道人墙。 他们知道挡不住。 天使看著屏幕。 她的手指在火控面板上轻点。 “机枪,点射模式。” “目標:腿部。” 咚。 第一发12.7毫米穿甲燃烧弹射出。 命中一头日军的左膝。 咚。 第二发。 命中一头日军右大腿。 咚、咚、咚…… 短促而精准的点射。 不是扫射,是点射。 每一发子弹,都精確地命中一个日军的腿部。 左膝、右膝、大腿、小腿…… 二十多个人,在十秒內,全部被打断腿,倒在坦克前进的路上。 惨叫声连成一片。 有人抱著断腿哀嚎,有人试图爬走。 但坦克,已经碾了过来。 从他们身上,一个一个,碾过去。 从脚开始,到腿,到腰,到胸,到头。 惨叫声。 骨裂声。 血肉挤压声。 履带的金属摩擦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交响。 天使听著这些声音,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甚至有空伸出左手,在中控台的一个触控萤幕上,轻轻一点。 车载音响启动了。 音乐流淌出来。 是杰伦的《夜曲》,作品9之2。 钢琴的旋律,温柔而忧鬱,在驾驶舱里缓缓流淌…… 71、无人机群,空中点杀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71、无人机群,空中点杀 夜曲的旋律,在105號麒麟坦克的驾驶舱內流淌。 钢琴声优雅寧静,与车外炼狱般的景象形成诡异的反差。 天使的手指在操纵杆上保持著微妙的角度,坦克以每小时二十公里的匀速继续推进。 不快,但绝对无法阻挡。 二十分钟后。 日军衝锋的路上,已经铺开了一张由履带印、碎肉、残肢和暗红色血跡织成的死亡地毯。 105號麒麟坦克像一台精密的收割机,在这片地毯上来回“梳理”了三遍。 第一遍,碾碎正面衝锋的狂徒。 第二遍,清理侧翼攀爬的愚夫。 第三遍,打扫装死反扑的残兵。 现在,阵地上安静了。 原本一千二百头日军士兵,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边云坐在104號麒麟坦克上,看著热成像屏幕,上面还有三百多个红色的热源在无序移动,像一群被捣毁蚁穴后惊慌失措的蚂蚁。 他起身,打开舱盖,探出半个身子。 清晨的空气带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钻进鼻腔。 边云深吸一口,然后按下全频段通讯: “蜂后。” “该你上场了。” “对了,把小仓慎吾留下。” 短暂的三秒静默。 然后,天空传来嗡鸣。 不是一架,不是十架。 是三十架——清一色的“锋刃-7”型武装无人机,从后方阵地升空,以三机为一组,组成十个三角攻击编队。 它们飞得不高,离地只有五十米,机腹下掛载的7.62毫米自动机枪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蜂后”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带著一丝愉悦的轻快: “收到,边队。” “无人机群已就位。” “热成像锁定中……” “目標分配完成。” 她顿了顿: “对了,您说要留那个旅团长?” “留他。”边云说。 “明白。”蜂后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攻击模式:空中点杀。” 然后—— 开火。 三十架无人机,同时开火。 不是扫射,是点射。 每一架无人机都由蜂后的人工智慧辅助系统直接控制,它们的热成像仪锁定每一个红色热源,机载计算机计算弹道,7.62毫米子弹以每秒三发的精准节奏,从五十米高空泼洒而下。 不远处,一个头腰间绑著炸药包的日军工兵。 他正躲在一堵断墙后面,喘著粗气,手里攥著导火索,眼睛死死盯著远处的麒麟坦克—— 他在等机会—— 等坦克靠近,就衝出去,炸掉坦克。 但他没等到坦克。 他等到的,是一架悬停在他头顶二十米处的攻击无人机。 无人机底部的5.8毫米机枪,枪管微微转动。 锁定。 开火。 噠——! 噗——! 工兵头颅后仰,脑浆从后脑勺的破洞喷出,溅在断墙上,像一幅抽象的血色涂鸦,死不瞑目。 这头工兵倒下之后,他手里炸药包滚落在一旁。 无人机没有离开。 机枪再次转动,瞄准炸药包。 噠——! 又是一发子弹。 炸药包被引爆。 轰——! 又带走好几头日军。 无人机继续往后清理,看见一个捂著头,正胡乱挥舞军刀的日军少尉,在疯狂的往北岸方向跑。 明显是被打傻了。 攻击无人机,从后面追上。 距离十五米。 机枪开火。 一发5.8毫米子弹,打进日军少尉的后背。 少尉的身体像触电一样剧烈颤抖,军刀脱手,人向后倒下。 倒下去的时候,身上的弹孔还在喷血,让其看起来像一个漏水的皮囊。 再往后,是一头正在往弹坑里爬的日军士兵。 子弹从后脑勺钻入,前额穿出。 人扑倒在弹坑边缘,不动了。 这时,蜂后突然看见两头背靠背,试图还击的日军,笑道: “有意思,还能省一发子弹。” 机枪开火,只出一发子弹。 但两头日军同时后仰,胸口炸开血洞。 ………… 无人机群的效率非常高,而且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清理战场。 它们像三十个悬浮在空中的死神,用冰冷的机械精度,一个一个“刪除”著战场上的红色热源。 它们飞行轨跡优雅,像在跳一场死亡芭蕾。 它们开火节奏精准,每一次枪响都必然带走一条生命。 它们甚至懂得“配合”——两架无人机交叉射击,封死一个试图钻进下水道的日军。 三架编队轮番开火,把一挺试图对空射击的九二式重机枪连日军带枪械打成筛子。 最可怕的是,它们不说话。 没有吶喊,没有怒吼,只有电机低沉的嗡鸣,和枪口有节奏的“噗噗”声。 沉默的死亡,往往最令人恐惧。 “边队,发现特殊情况。” 蜂后放大画面。 在战场西北角,一片被炸塌的民房废墟里,一头穿著將官军装的中年男人,正蜷缩在一堵半塌的墙后。 他手里握著一把將官刀,但没有拔出来,只是死死攥著刀柄。 “热成像识別:体温偏高,心跳极快,肾上腺素水平异常。”蜂后快速匯报, “面部识別匹配:日军第三旅团旅团长,小仓慎吾,陆军少將。” 她顿了顿: “他在发抖。” 边云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很好,留下他,继续清理其余日军。 “明白。”蜂后点头,“攻击群停止对该目標攻击,只留一台监视。” 其余二十九架攻击无人机,枪口全部转向其他方向。 继续清理残余。 又过了五分钟。 战场,彻底安静了。 半塌的民房里,小仓慎吾像只受惊的老鼠。 他看著自己的士兵,像靶场上的木靶,被一个个打倒。 他看著那些曾经悍不畏死的“皇军勇士”,现在像受惊的老鼠四处乱窜,然后被从天而降的子弹钉死在地上。 他看著天空——那些“铁蜻蜓”优雅地飞行,冷漠地开火,像在完成一场早已编排好的演出。 “八嘎……八嘎!!!”他像魔怔了一样,挥刀砍向空气,“出来!支那人!出来和我决斗!!!” 没有人理他。 只有那架无人机,在他头顶二十米处悬停。 枪口对准他,但没有开火。 只是对准。 像猫戏弄已经到手的耗子。 外面,枪声已经停下,一千二百三十二名日军士兵,现在,只剩一个活口。 小仓慎吾少將。 与此同时,无人机群开始返航。 它们飞回后方阵地,像归巢的蜂群,安静,有序。 只留下那架一直悬停在小仓头顶的无人机。 现在,它缓缓降低高度,在离地1.4米处停住。 枪口,呈一条直线,对准小仓慎吾的额头…… 72、什么是——真正的钢铁洪流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72、什么是——真正的钢铁洪流 边云从104號麒麟坦克上跳下来。 他踩著满地的碎肉和血泊,走向那片废墟。 走向小仓慎吾。 脚步很稳,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血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小仓慎吾听到了脚步声。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球凸出,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看到了边云。 看到了那身奇怪的军装,看到了臂章上那面红色的、五颗金星的旗帜。 然后,他笑了。 疯狂地笑。 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哈哈哈哈——!!!” 他挣扎著站起来,儘管腿在发抖: “哈哈哈……你以为你们贏了?!不!你们没有!” 他用军刀指向东方——罗店北岸的方向: “我的一千二百人,阻拦了你们一个小时!耗费了你们大量弹药!” “而我的第三师团主力——两万人,正在拿下罗店北岸,向这里合围!” 他狰狞地笑著,唾沫星子喷溅: “你们只有五辆坦克!子弹快打完了吧?!炮弹还有吗?!” “等第三师团完成合围——你们会被碾碎!像你们碾碎我的士兵一样!” 他越说越激动,军刀在空中挥舞: “你们输了!支那人!你们永远贏不了大日本帝国皇军!!!” 边云安静地听著。 等小仓吼完了,喘著粗气,他才开口。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说完了?” 小仓一愣。 “那该我了。” 边云向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走到小仓面前五米处,停下。 他看著这个疯狂的日军將领,看著那双充血的眼睛,看著那张扭曲的脸。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 是一种……怜悯的笑。 “小仓慎吾。”边云说,“你犯了一个错误。” “一个很愚蠢的错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谁告诉你——” “我们只有五辆坦克?” 小仓的表情僵住了。 边云微微转身,看向猎豹: “第六次穿越,我们从新中国,带来15辆麒麟坦克。” “在这里用的,只是最先组装好的五辆。” “另外的十辆,也该他们登场了。” 猎豹答应一声,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很轻的一声。 但在死寂的战场上,清晰得刺耳。 然后—— 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炮击,不是爆炸。 是引擎。 沉重到让地面共鸣的、燃气轮机特有的低沉咆哮。 从罗店南部的旷野中,从硝烟最浓处,从视线尽头的天际线—— 一辆全新的麒麟坦克,出现。 深灰色涂装,楔形装甲,140毫米主炮,主动防御系统的雷达在炮塔顶部旋转。 第二辆。 第三辆。 第四辆…… 一辆接一辆。 崭新的麒麟坦克,从树林的阴影中缓缓驶出。 它们的履带碾过灌木,碾过碎石,碾过一切阻碍。它们的主炮微微扬起,炮口指向天空,像一群甦醒的巨龙在舒展筋骨。 五辆。 六辆。 七辆…… 整整十辆。 加上原本的五辆。 十五辆麒麟坦克。 在晨光中,排成一个完美的攻击阵型。 小仓慎吾转过身。 他看著那些钢铁巨兽,一辆接一辆开出树林,在他身后展开。 他看著那些炮管——每一根都比他的人还粗。 他看著那些履带——每一条都能碾碎一个中队。 他看著那深灰色的涂装,那流畅的线条,那沉默但威严的压迫感。 他的军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手在抖。 腿在抖。 全身都在抖。 边云走到他面前,捡起那把军刀。 刀很沉,刀柄上刻著菊花纹——那是皇室御赐的象徵。 他掂了掂,然后—— 咔嚓。 双手一折。 精钢打造的武士刀,像一根筷子,被轻鬆折断。 边云把两截断刀扔在小仓脚边。 “现在。”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进小仓的心臟: “小鬼子,听好了——”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片战场,拥抱这片天空,拥抱身后那十五辆钢铁巨兽。 “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 “从2025年来的——” “来教教你们——” “什么叫真正的——”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最后四个字: “钢铁洪流!!!” 话音落下的瞬间。 十五辆麒麟坦克,同时发动引擎。 轰——!!! 低沉的咆哮匯聚成一道音浪,震碎了战场上最后的寂静,震得地面颤抖,震得小仓耳膜生疼。 然后,所有坦克的主炮,同时转向。 不是指向小仓——他还不够格。 而是指向东方——罗店北岸的方向。 指向那里,小仓口中“正在合围”的两万日军。 小仓慎吾瘫坐在地。 他的眼神空洞,嘴唇颤抖,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他看看身后的十五辆钢铁巨兽。 看看满地的部下尸体。 看看天空中正在盘旋的无人机。 看看边云——这个来自未来的、像神明一样碾碎了他一切的中国人。 他最后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很蓝。 云很白。 阳光很好。 多好的天气啊。 可惜,他看不到了。 边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小仓慎吾。 那个日军少將,还瘫坐在地上,仰著头,看著天空。 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泥塑。 永別了,旧时代的亡灵。 小仓慎吾跪在地上,看著边云的背影,看著那十五辆钢铁巨兽,看著这片已经变成日军坟场的土地。 然后,他伸手,从地上捡起了那把將官刀。 刀身很亮,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他双手握住刀柄,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 但就在他准备刺下去的瞬间—— 嗖——! 一发5.8毫米子弹,从空中射来,精准地打中他的额头。 小仓慎吾的头颅,直接像一个西瓜似的炸开。 蜂后的声音,通过无人机的外放喇叭,平静地传来: “边队说了。” “你不配自尽。” “让我亲自出手,把你的头——打成烂西瓜。” ………… “当侵略者开始用自杀来证明勇气时,说明他们终於明白了——面对一个觉醒的民族,除了用命来填,他们已经没有別的办法了。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告诉他们:命,也不够填。” ——边云,战场日誌,记录全歼日军第三旅团后。 73、罗嘉公路上的小湖北。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73、罗嘉公路上的小湖北。 “蜂后,干得不错。” 边云站在104號麒麟坦克的炮塔上清晨的阳光照在他沾著硝烟的脸上。 蜂后摘下战术头盔,露出一头被汗水浸湿的短髮。 她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带著国防科大女博士特有的、混合著学术严谨与青春活泼的语调: “队长,我也是女孩子嘛~用无人机做这种『清扫战场』的收尾工作,最合適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屏幕上看到了什么: “数据统计完成:本次无人机点杀耗时14分37秒,击毙目標301个,平均单发命中率99.2%,弹药消耗比预估节约13%。我做了优化算法,下次可以再提——” 话音未落—— “边队——!!!” 一声炸雷般的吼声从战场炸开,像猛虎啸林,震得空气都在颤。 是陆北,他穿过硝烟,来到边云身边。 陆北的右肩,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里面的防弹插板露出边缘,但最触目惊心的不是他的伤。 是他背上背著的那个人。 一个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的人。 那人趴在陆北背上,双臂无力地垂著,隨著陆北的步伐晃动。 他穿著破烂的1937年中国军装,那种土黄色的粗布军装,现在已经被某种黄绿色的粘稠液体浸透,布料和血肉糊在一起。 分不清哪里是衣服,哪里是皮肤。 他的脸,或者说,曾经是脸的地方。 现在那里是一团肿胀的、流著黄水和脓血的肉团。 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条细缝,从缝里流出浑浊的液体。鼻子塌陷下去,嘴唇外翻,露出焦黑的牙齦和断裂的牙齿。 而他的整个头部,更是像一颗被强酸腐蚀过的、正在腐烂的果实。 但他还活著。 微弱地、痛苦地活著。 陆北每走一步,他喉咙里就发出一声细微的、不成调的呻吟。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更像某种受重伤的动物,在生命最后时刻本能的哀鸣。 边云从麒麟坦克上跳下来。 他的脚踩在血泊里,发出“啪”的一声,但他没在意。 他快步冲向陆北,眼睛死死盯著那个背上的身影。 “放下!”边云的声音嘶哑,“快放下!” 陆北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人放下来。 边云跪在旁边,伸手去接。 他的手在碰到那人身体的瞬间,停住了。 不是不敢碰。 是……不知道该碰哪里。 那人全身的皮肤都在溃烂。手臂上、胸口上、腿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泡 有些水泡已经破裂,露出下面鲜红的、真皮层。 最严重的是他的手。 十根手指,每一根都肿得像胡萝卜,指甲全部脱落,指尖的皮肉翻卷,露出白色的指骨。 “操……”边云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轻柔的动作,托住那人的头和肩膀。 “天使!”边云嘶吼,“天使!!” 天使来了,走得很快,快到她身上的数位化作战服在风中猎猎作响,快到她的短髮被风吹乱。 她衝到边云身边,单膝跪下,开始检查。 “芥子气灼伤,全身皮肤大面积糜烂性损伤。” “需要立即进行全身冲洗、抗感染、激素衝击,需要专业的烧伤科、眼科、呼吸科、毒理学专家联合会诊。” “半个小时小时以內,必须接受治疗。” “而且,是2026年的医疗。” 边云点头,看向视网膜上的那行字: “新中国回归倒计时——二十分钟” 幸好,还来得及。 在天使对小湖北进行紧急治疗时, 边云,则转身,看向陆北。 陆北还跪在地上。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刚才托著伤员的、戴著手套的手。 手套已经被脓液浸透,黄绿色的液体顺著手指往下滴,滴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陆北。”边云叫他。 陆北抬起头。 他的眼睛通红,不是哭红的,是血丝和愤怒混合成的、一种近乎疯狂的红。 “边队……”陆北的声音在颤抖,“那是芥子气,是明令禁止的化学武器……”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太猛,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咳了十几秒,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才勉强停下。 然后,他抬起手,指著他背过来的男孩: “他叫……小湖北。”陆北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我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他说话带湖北口音,大家都叫他小湖北……十七岁……可能还不到……脸上还有婴儿肥……” 陆北的手在抖,抖得厉害: “毒烟飘过来的时候……我在一千五百米外的狙击位,没事……” “但小湖北他们在公路阵地……没有面具……只有湿毛巾……” “鬼子知道我们没有防护……故意把毒气弹打到下风向……” “黄色的烟……像瘴气一样漫过来……” 陆北闭上眼睛,像是要阻挡那些画面涌入脑海,但挡不住: “我亲眼看见,小湖北,这个十七岁的小兵,衝进毒烟里,用刺刀捅死了一个鬼子。” “然后他跪在地上,双手捂著脸,尖叫…,等毒烟散了一点,我们衝过去,他的脸,已经烂得看不见五官了。” “看著他的皮肤起泡、溃烂、脱落……” “看著他的眼睛流血、失明……” “看著他……一点点变成……那个样子……” 他睁开眼睛,眼泪终於流下来: “边队……咱们2026年……还有这种毒气吗?” 边云沉默了两秒,然后摇头: “没有。” “我们早就销毁了所有化学武器。” “我们的人民解放军,是保护人民的军队。” 陆北低头,嘶吼道: “可小鬼子……” 边云走到陆北身边,蹲下身: “小鬼子是畜生。” 边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钉: “而我们就是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送畜生下地狱。” 陆北用力点头。 他挣扎著站起来,抹了把脸,脸上混著泪、汗、血。 “边队,罗嘉公路那边……”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静,但那种冷静里,燃烧著復仇的火焰,“情况很糟。” “日军第五旅团,集中了两个步兵联队——第三十四联队和第六十八联队,在十二辆九五式坦克掩护下,试图强行突破。” “他们的战术很明確:用毒气开路,逼我们的人从工事里出来,或者窒息而死。然后用坦克碾压,步兵跟进。” 陆北调出单兵终端的战场地图: “我在公路东侧的钟楼废墟建立了狙击阵地。用无人机侦察,確定了日军指挥节点和炮兵观察所位置。” “两小时,击毙日军军官二十七人——包括两个少佐,六个大尉。击毙机枪手五十三人,迫击炮观察员十三组。” 他顿了顿: “然后……他们用了毒气。” 蜂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著罗嘉公路的卫星歷史图像和热成像实时数据。 “边队,从战术角度看,日军使用毒气弹,是为了以最小代价突破我军坚固防御工事。” 她调出一份资料: “歷史上,日军在淞沪会战中多次使用毒气弹。根据战后资料统计,至少使用毒气弹一千余发,造成中国军队伤亡超过一万人。” 蜂后抬起头,看著边云: “现在的情况是——如果我们不立刻支援罗嘉公路,下一波毒气攻击后,那个阵地上的中国军人,会全部变成小湖北那样的伤员,或者直接死亡。” 蜂后顿了顿,补充道: “更重要的是——” 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情绪波动: “如果我们眼睁睁看著鬼子用毒气屠杀我们的同胞,而不做点什么……” “那我们穿越回来的意义,是什么?” 74、麒麟坦克,劈开这个时代的所有绝望。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74、麒麟坦克,劈开这个时代的所有绝望。 【2025新中国回归倒计时:00:17:24】 十七分钟。 够了。 边云翻身跳上104號麒麟坦克,舱盖“砰”地闭合。 燃气轮机发出低沉咆哮,深灰色的钢铁巨兽如同甦醒的怒兽,履带碾碎焦土,轰鸣著衝出阵地。 “蜂后。”边云的声音在加密频道响起: “立刻告诉我防守罗嘉公路的62团精准坐標。” “正在扫描。” 蜂后的声音传来: “无人机热成像数据融合完成。第33旅62团位於罗嘉公路西北方向三点二公里处,具体坐標:东经121.38,北纬31.32。”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收紧: “边队……在62团后方五百米,有大量热信號……不是军人。” “平民?” “是。至少两百个热源,聚集在一片相对完好的民居区域。红外特徵显示——有老人,有妇女,有儿童。” “我想,62团死战不退的原因,除了要固守阵地外,也是为了要保护身后的,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短暂的死寂。 只有坦克引擎的轰鸣在频道里迴荡。 然后,边云的声音响起: “陆北。” “在。” “你的狙击小组,脱离主攻序列。立刻前往坐標点,保护民眾,不要让任何一个鬼子,伤害任何一个老百姓。” “明白。”陆北的声音沉稳如铁,“保证完成任务。” “天使。” “我在,边队。” “小湖北交给你了。他还小,照顾好他。” 天使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在钢板上: “我会用命护著他,边队。” 边云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重,像要把肺里所有属於这个时代的毒气和硝烟都吸进去,然后—— “剩下的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道撕裂长空的惊雷,通过全频段通讯,炸进每一个“后世”行动组成员的耳朵: “全速跟上我!” “目標:罗嘉公路。” “此去——” 他顿了顿,然后从胸腔深处,挤出一句让钢铁都会颤抖的誓言: “杀畜生!” 猎豹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开,像受伤猛兽的咆哮。 “血债血偿——!!!”铁砧——那位工兵爆破手——的声音嘶哑得像砂轮磨过钢板。 “一个不留——!!!”鹰眼——狙击手——的杀意几乎要透过无线电波溢出来。 “救同胞——!!!”天使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沸腾的岩浆。 十五辆麒麟坦克,同时轰鸣。 深灰色的钢铁洪流,劈开晨雾,劈开硝烟,向著罗嘉公路的方向,轰鸣而去。 与此同时。 罗嘉公路,六十二团阵地。 黄色的烟雾,像一条粘稠的、有毒的巨蟒。 它顺著西北风的方向,缓缓爬过公路,爬过田野,爬向那道简陋到可笑的战壕。 烟雾所过之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泥土泛起诡异的泡沫,像被强酸腐蚀。连路边的石头,表面都“滋滋”作响,冒出白烟。 而在这条“毒蟒”前方五十米—— 一道战壕。 一道用铁锹挖出来的、最深不过一米五、最宽不过八十厘米的土沟。 沟里,还剩下五十七个人。 六十二团团长韩斌趴在战壕边缘,用一块湿毛巾死死捂住口鼻。 毛巾已经被毒气浸透,黄绿色的液体顺著布料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腕上。 皮肤立刻开始发红、起泡、溃烂。 但他没鬆手。 不能松。 鬆了,下一口气吸进去,肺就会从里面开始融化。 “团长……我睇唔见嘞……团长……” (团长……我眼睛看不见了……团长……) 一个带著浓重广东梅县客家口音的声音,在战壕角落里响起,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韩斌猛地转头。 角落里,阿明——那个来自梅县山区的客家仔,今年刚满十八岁,入伍前在村里帮人放牛,唱得一口好山歌。 他此刻正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著脸。他的指缝里不断流出黄水和血水,整张脸已经肿得像发麵馒头,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条渗血的细缝。 “冇事,我喺度。” (没事,我在这里。) 韩斌爬过去,一把抱住阿明。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抱一个易碎的瓷娃娃,生怕碰疼了少年溃烂的皮肤。 “团长……我好辛苦,好痕啊……” (团长……我好难受,好痒啊……)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带著河南洛阳腔的官话。 阿洛——洛阳城里铁匠铺的学徒,二十岁,入伍时手臂上的肌肉比同龄人厚实一圈——正用指甲拼命抓挠自己的手臂。 他的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水泡,有些已经被抓破,脓血混著黄色的毒液流出来,在他那件早已看不出顏色的军装上,画出扭曲的、像蚯蚓爬过的痕跡。 “別抓!”韩斌嘶吼,声音因为毒气灼伤而嘶哑,“抓破了,毒进得更深!” 但没用。 阿洛还在抓,一边抓一边哭,眼泪混著脸上的毒水往下淌: “痒……痒死了……团长……俺受不了了……” 韩斌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毒气早就刺激得他流不出眼泪了。 是愤怒烧的。 他环视战壕。 五十七个人。 来自天南海北,口音五花八门。 原来的团被打散后,他们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飘到这里,落在六十二团这方焦土上,又扎下了根。 阿明,广东梅县客家仔,爱唱山歌,说梦话都用客家话。 阿洛,河南洛阳铁匠学徒,手臂结实,能把歪了的刺刀掰直。 老陕,陕西延安人,赶大车出身,说话带著黄土高原的硬气,一张嘴就是“额滴神啊”。 小苏,江苏镇江人,细皮嫩肉,战前在私塾念过两年书,是全团少数识字的,怀里总揣著半本《唐诗三百首》。 川娃子,四川成都人,个子小但机灵,会说俏皮话,战前在茶馆跑堂。 湘伢子,湖南长沙人,性子烈,爱吃辣,说“老子”比说“我”还多。 鲁大汉,山东济南人,一米八的个头,战前在码头扛包,一顿能吃八个馒头。 徽州仔,安徽黄山人,说话软绵绵的,但拼起刺刀来比谁都狠。 他们原本素不相识。 是战爭,是侵略,是这片土地上燃起的烽火,把他们聚在了这条战壕里。 聚在了这条即將被毒烟吞噬的战壕里。 “老陕!”韩斌嘶吼,“你腿还能动,背上阿明!” 战壕另一头,一个左小腿中弹、但右腿完好的陕西汉子,咬著牙爬起来。 他的脸也被毒气灼伤,起了大片水泡,有些已经破溃流脓,但那双眼睛——那双黄土高原人特有的、像黄土一样厚重坚韧的眼睛——还亮著。 “要得!”老陕用浓重的陕西方言应了一声,一瘸一拐走过来,蹲下身,“广东仔,上来!额背你!” 阿明摸索著,用溃烂的手抓住老陕的肩膀,趴了上去。 “小苏!”韩斌继续喊,“你背阿洛!” 一个戴著破碎眼镜的年轻士兵,镜片已经碎得只剩框架,用布条勉强绑在脸上。 他踉蹌著走过来。他是小苏,镇江人,会写诗,会画画,战前最大的梦想是去南京念国立中央大学。 现在,他的脸上也布满了毒气灼伤的水泡,有些水泡破了,黄水顺著破碎的镜框往下淌。 “河南兄弟,得罪了。”小苏用带著吴语软腔的官话说,声音很轻,但很稳。他背起阿洛,动作很小心,生怕碰疼了兄弟溃烂的皮肤。 韩斌看著他的兄弟们。 看著这些来自五湖四海、原本该在田间劳作、在学堂读书、在城里谋生的年轻人。 看著他们溃烂的脸,溃烂的手,溃烂的皮肤。 看著他们眼里那最后一点光。 “兄弟们。” 韩斌的声音在毒烟中响起,嘶哑,但清晰得像敲响的丧钟: “这怕是……咱们最后一趟併肩子嘞。” (这怕是……咱们最后一次並肩战斗了。) 他举起手里那把汉阳造——枪托上刻满了划痕,每道划痕代表一个死在他枪下的鬼子。但现在,枪膛里一颗子弹都没有了。 “弹药,打光嘞。” “援军……怕是等唔到嘞。” “毒气……马上要漫过来嘞。”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湿毛巾过滤后的空气,依然带著刺鼻的芥子气味,吸进肺里像烧红的刀子在刮,颳得他胸腔剧痛。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那句话: “杀一个鬼子唔亏,两个赚嘞!” (杀一个鬼子不亏,两个赚了!) “咱们下辈子——再做兄弟!” “下辈子——再做兄弟——!!!” 五十七个声音,用不同的方言,同时炸响。 广东客家话、河南洛阳话、陕西延安话、江苏镇江话、四川成都话、湖南长沙话、山东济南话、安徽黄山话…… 不同的口音,不同的腔调。 但同样的决心。 同样的赴死。 同样的——不悔。 ……… “上刺刀——!!!” 韩斌嘶吼。 咔嗒、咔嗒、咔嗒—— 儘管步枪里没有子弹。 儘管刺刀已经锈跡斑斑,有的甚至卷了刃。 儘管握著枪的手,有些在溃烂,有些在颤抖,有些指甲已经因为抓挠而脱落。 但还能动的人,他们上刺刀的动作,整齐划一。 那是无数次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 是无数次生死搏杀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是军人——中国军人——最后的尊严。 老陕背著阿明,单腿站立,右手持枪,枪托抵在没受伤的左肩上。他的左腿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简陋的绑腿。 小苏背著阿洛,破碎的眼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他握枪的手指节发白。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用力,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 川娃子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露出被毒气燻黑的牙齿:“格老子的,下辈子,老子还要当川军!” 湘伢子抹了把脸上的脓水,眼神凶狠:“老子就是死,也要咬下鬼子一块肉!” 鲁大汉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山东爷们儿,没怂的!” 徽州仔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枪,手指轻轻摩挲著枪托上刻著的一个名字——那是他战死的哥哥的名字。 韩斌站在最前面。 他左手握著那把刻满划痕的汉阳造,右手从腰间抽出最后一颗手榴弹——木柄的,边区造,引信已经拉出,握在手里。 “兄弟们。” 韩斌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 “衝出去的时候,莫停。” “能捅死一个,是一个。” “能拉响手榴弹,就拉。” “咱们……” 他顿了顿,眼眶终於红了——不是因为毒气,是因为別的什么东西,某种比毒气更灼热、更疼痛的东西: “给身后的老百姓……多挣一些离开的时间。” ………… 黄色的毒烟,已经漫到战壕边缘。 距离战壕,只有不到十米。 韩斌能清楚地看见,烟雾里那些扭曲的、戴著猪嘴式防毒面具的日军身影。 他们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排成散兵线,正缓缓逼近。 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披著人皮的鬼。 韩斌举起步枪,第一个冲了出去,刺刀指向烟雾中那些越来越近的鬼影。 他张开嘴,想喊那句最后的衝锋號—— 但毒气灼伤了他的喉咙,他发不出声音了。 只能从胸腔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破碎的嘶吼: “杀——!!!!!” 五十七个人。 三十七把刺刀。 二十个被背在背上的、已经失去战斗能力的兄弟。 他们要衝出战壕。 冲向毒烟。 冲向死亡。 冲向那群戴著防毒面具的、装备精良的、人数十倍於他们的—— 畜生! ………… 而就在这时, 天空,传来了不一样的轰鸣。 不是日军飞机。 是某种更沉重、更威严、更像雷霆滚过天际的—— 钢铁的咆哮。 十五辆深灰色的麒麟坦克,如同从地平线下升起的钢铁山岳,劈开晨雾,劈开硝烟,劈开这个时代所有的绝望—— 来了…… 75、不要衝锋!不要衝锋!不要衝锋!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75、不要衝锋!不要衝锋!不要衝锋! “噠噠噠噠噠噠——” 当韩斌握著最后一颗手榴弹,毒气灼伤的喉咙挤出最后一声嘶吼,带领五十七个兄弟衝出战壕时—— 他耳边响起了一种从未听过、却异常悦耳的声响。 那不是汉阳造的“砰”。 不是三八式的“啪”。 不是手榴弹的“轰”。 是某种……连续的、清脆的、像暴雨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 紧接著,他模糊的视野里,那些戴著猪嘴防毒面具、正端著刺刀逼近的日军身影,突然开始抖动。 不是主动的抖动。 是被无形的巨力击中后,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 第一个日军,胸口炸开碗口大的血洞,整个人向后仰倒。 第二个,脑袋像被铁锤砸中的西瓜,“噗”地炸开。 第三个、第四个…… 一百多个戴著防毒面具的日军,在十几秒內,像被镰刀扫过的麦秆,齐刷刷倒下。 血雾在黄色的毒烟中爆开,混成一种诡异而残酷的粉红色。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地面传来。 是从空中传来了清晰,沉稳,带著某种金属般的质感,穿透毒烟,穿透枪声,穿透死亡將至的绝望: “韩团长——” “不要衝锋。” “不要衝锋。” “不要衝锋。” 声音重复了三遍。 一遍比一遍重,一遍比一遍急,像有人用铁锤在敲响警钟。 “往后退。” “我们在这里接应你们。” 韩斌愣住了。 他身边所有还能站立的兄弟,全都愣住了。 援军? 这个时候,还有援军? 而且……是在叫他们……后退? “团长……”小江苏,那个背著阿洛的镇江学生兵——用溃烂的手揉了揉眼睛,声音发颤,“我……我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韩斌没有回答。 因为他看见了。 钢铁。 深灰色的、流线型的、像从神话里走出来的钢铁巨兽,在他们的身后。 一辆,两辆,三辆…… 整整十五辆。 “兄弟们,退!” 韩斌的声音嘶哑得像破布,但他用尽力气吼出来: “援军来了!” “往后退——和援军匯合!!!” 五十七个人,三十七个还能站的,二十个被背著的,开始撤退。 他们的动作很慢。 因为毒气灼伤了他们的眼睛,很多人只能摸索著前进。 因为毒气灼伤了他们的皮肤,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因为有些人已经站不稳了,要靠兄弟搀扶,甚至拖拽。 但他们在退。 向著那些钢铁巨兽的方向,向著生的方向,向著那些在毒烟中为他们撕开一条血路的陌生战友的方向—— 退。 而钢铁巨兽们在进。 十五辆麒麟坦克,在平稳地、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 终於。 在毒烟即將彻底吞噬那五十七个蹣跚后退的身影时—— 十五辆麒麟坦克,衝到了他们面前。 最前面的104號车,舱盖“嗤”地一声打开。 边云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伸出戴战术手套的手: “韩团长——上来!” 韩斌抬起头。 毒气灼伤的眼睛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但他能看见那只伸出来的手。 然后,他没有任何犹豫,握住了那只手。 温暖。 那只手很温暖,有力,稳稳地把他拉了上去。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边云把韩斌拉进坦克,又转身去拉小江苏,拉老陕,拉阿明…… 十五辆麒麟坦克,舱盖全部打开。 车组成员们探出身,伸出手,把那些浑身溃烂、满身血污、但眼睛里还亮著光的中国士兵,一个个拉进车內。 一辆坦克塞进五六个人。 虽然有点挤,但还塞的下。 …… 104號车內。 韩斌被塞进副驾驶位后面的狭小空间,他身边挤著小江苏、老陕,还有被老陕一直背著的阿明。 舱盖闭合的瞬间,车內响起“嗤——”的一声轻响。 “麒麟坦克,三防系统启动。”边云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过滤系统运行中,內部正压形成。” 接著,是清凉的、乾净的、带著淡淡臭氧味的空气,开始在內循环。 韩斌深吸了一口。 没有毒气的甜腥味。 没有硝烟的焦糊味。 没有血腥的铁锈味。 只有乾净。 乾净得像他记忆中,家乡雨后山林的空气。 他的眼眶,突然就湿了。 小江苏,那个戴著破碎眼镜的镇江学生兵——挤在韩斌身边,好奇地打量著车內的一切。 他看著那些闪烁的屏幕。 看著那些精密的仪表。 看著车舱內壁,贴著一面小小的、但异常鲜艷的—— “你们……”小江苏的声音很轻,带著少年特有的清澈和怯生生,“是……哪个部分的?” 边云转过头。 他看著这个满脸溃烂水泡、但眼镜片后的眼睛依然清澈的少年,看著他身上那件破得露出棉絮的军装,看著他握枪的手指上脱落的指甲。 边云的声音,也放轻了: “我们是从2026年来的。” “中国人民解放军。” “来接你们了。” 小江苏张著嘴,愣愣地看著边云。 2026年? 中国人民解放军? 他不懂。 但他看向自己的团长。 韩斌也愣住了。 这个铁骨錚錚的汉子,这个在战场上肠子被打出来都塞回去继续冲的团长,此刻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颤抖著,想说什么,但—— 发不出声音。 他大喊撤退时,毒气灼伤了他的声带,暂时失声了。 他只能看著边云。 看著边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眼里见过的东西。 不是怜悯。 不是同情。 不是施捨。 是尊重。 是战友对战友的尊重。 是后世对先烈的尊重。 是来赴约的人,对正在坚守的人的尊重。 韩斌忽然好想哭,眼泪混著脸上的脓血,流进嘴角。 咸的,苦的,但他心里……是甜的。 因为他知道,他们在毒烟里死守的时候,不是被遗忘的孤魂。 因为八十九年后,还有人记得他们,还有人穿越时空,来握他们的手,来对他们说: “来接你们了。” “团长……”小江苏看见韩斌流泪,慌了,想用溃烂的手去擦,“你怎么哭了……你別哭……” 但他自己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这个战前在私塾念书、梦想去南京上大学的少年,这个在毒烟里背起兄弟、在刺刀前没有后退的少年—— 也哭了。 边云看著他们。 看著韩斌无声的流泪。 看著小江苏手足无措的哭泣。 看著老陕——那个陕西汉子——用力抹了把脸,但抹不去眼眶的红。 看著阿明——那个广东客家仔——虽然看不见,但听见团长在哭,也跟著抽泣。 边云的声音,也变低了: “抱歉。” “我们……还是来晚了一些。” 韩斌猛地摇头。 用尽全身力气摇头。 他的嘴巴张开,想发出声音,但只有“嗬嗬”的气流声。 他的意思是: 不晚。 你们来了,就不晚。 永远都不晚。 边云反手握住了韩斌的手。 握得很紧。 然后他抬起头,按下全频段通讯: “全体注意。” 他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坚硬,像淬过火的钢: “62团的兄弟,已经救出来了。” “他们用命保护的老百姓,陆北小组正在转移,安全。” 他顿了顿: “现在——” “所有人,听令。” 车內,十五辆麒麟坦克的车组成员,全都竖起了耳朵。 “不要节省弹药。” “用高爆弹,用穿甲弹,用温压弹。” “用你们能用的所有东西。” 边云的声音,一字一句,像在宣读判决书: “我要日军第11师团第22旅团——” “变成齏粉。” 他重复了一遍: “不是尸体。” “不是残骸。” “是——齏粉!”” 76、龙息级温压弹,天罚,降临!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76、龙息级温压弹,天罚,降临! 罗嘉公路北侧,日军临时指挥所。 这是一间从中国农户手里抢来的青砖瓦房,原本的堂屋被改造成了作战室。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淞沪战区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箭头和符號。 第22旅团旅团长黑岩义胜少將,此刻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清酒。 酒是上好的“菊正宗”,从神户港装船,经吴淞口运抵前线,专供將官享用。 酒杯是缴获的中国景德镇瓷杯,薄如蝉翼,白如凝脂,杯壁上绘著精致的山水画。 黑岩抿了一口酒,眯起眼睛,享受著酒精带来的微醺和即將到来的胜利快感。 他面前,第4联队联队长知鹰二大佐正襟危坐,但嘴角也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 “知鹰君。”黑岩用日语开口,声音带著酒后特有的鬆弛,“第62联队的『茶会』,进行得如何了?” 知鹰二明显愣了下:“茶会?少將阁下是指……” “就是你们第4联队的『特別招待』啊。”黑岩笑了,“你们联队的毒气弹,那个造型,不就像支那人喝茶用的茶瓶吗?” 他比划著名: “迫击炮打过去——噗通,像茶瓶落水。炸开——黄褐色的『茶汤』瀰漫开来。支那军队那些土包子,什么也不知道,还傻傻地以为……” 黑岩故意顿了顿,笑容变得残忍而戏謔: “以为我们大日本皇军,在请他们『喝茶』呢。” 知鹰二的眼睛亮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妙啊!少將阁下这个比喻实在太妙了!” 他兴奋地搓著手: “那我们第4联队,以后代號就叫『茶瓶联队』!每次使用特种弹药,就是『请支那人喝茶』!” “哈哈哈——”黑岩大笑起来,笑声在堂屋里迴荡,“很好!知鹰君,你很不错。战爭嘛,不能总是打打杀杀,也要有点……雅致。” 他端起酒杯,对著墙上那幅地图——地图上,代表第62团阵地的蓝色標记已经被红圈包围——虚敬一杯: “来,让我们敬第62团的支那军人一杯。” “感谢他们……用生命品尝我们精心准备的『好茶』。”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黑岩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那个红圈上: “按照计划,毒气瀰漫已经十五分钟。支那人没有防毒面具,现在应该已经丧失大部分战斗力。” “我们的士兵戴著防毒面具进去后,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补刀。” “就像收割稻田里的稻子,一刀一刀,把那些还在抽搐的支那兵,全部收割乾净。” 知鹰二立正:“哈依!请少將阁下放心,第4联队保证完成任务!一个活口都不会留!” 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不是毒气弹爆炸的闷响。 不是迫击炮发射的“咚”。 不是步枪射击的“啪”。 是某种……连续的、低沉的、像金属风暴在远处咆哮的声音。 “嗯?”黑岩皱起眉头,“这是什么声音?第62团的支那兵,应该已经没有弹药了才对。” 知鹰二也侧耳倾听: “听起来……像是重机枪?但射速太快了,比我们的九二式快至少三倍……” “不对劲,很不对劲,黑岩阁下,我让第四联队的军官,再带人过去看看。” 日军第22旅团第四联队,指挥所旁,临时搭建的休息区…… 这里原本是中国农民的晒穀场,现在被铺上了从上海租界抢来的柚木地板。 场地中央,留声机吱呀呀转著,播放的是《樱花谣》。 唱片是从东京带来的,黑胶质地,音质极好。 三十多个日军军官,脚下踏著不太熟练的舞步,在这里唱歌跳舞。 他们脱掉了军装外套,只穿著白衬衣,脸上带著醉意的红晕。 “松本君,跳起来!跳起来!”一个少佐举著清酒瓶,摇摇晃晃地踩著拍子。 叫松本的年轻中尉勉强笑著,脚步却有些踉蹌。他总觉得心神不寧。 “少佐,前线还没消息……”他试图提醒。“ 管他什么消息!”少佐一把搂住他的肩, “黑岩旅团长都说了,毒气弹一放,支那人就变成待宰的羔羊!咱们第四联队派出的士兵,是去收麦子的!轻鬆得很!”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液顺著下巴流进衣领: “来!跳舞!跳完这支舞,咱们也去阵地『收割』!” 场地边缘,几个年轻的尉官正喝著酒: “井边,唱一首!唱《故乡》!”一个中尉大喊道。 井边打著酒嗝: “故乡……故乡在远方……樱花盛开时……” 知鹰二大佐推开休息区的竹篱门时,看到的正是这幅景象。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成何体统!”他低声呵斥,“前线还在战斗,你们在这里……” “联队长!”那个醉醺醺的少佐跑过来,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 “您来得正好!一起来跳舞!庆祝我们第四联队即將……” “闭嘴!”知鹰二打断他,“西边传来的声音不对劲。你们没听见吗?” 少佐愣了愣,侧耳听了听:“声音?什么声音?哦……好像是有点……像是重机枪?但射速太快了……” 就在这时—— 声音又起—— 咚——!!! 第一声。 那不是炮击的声音。 炮击是“轰”或者“砰”。 这声音更沉,更重,像有人用万吨巨锤砸在大地的筋骨上。 整个晒穀场的地面猛地一震。 柚木地板咯吱作响,留声机的唱针跳了起来,《樱花谣》变成了刺耳的噪音。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什么……”少佐的酒醒了一半。 咚——!!! 第二声。 更近了。 这次连空气都在震颤。彩灯摇晃,灯泡闪烁。 知鹰二的脸色变了。 他打过太多仗,听过太多炮声。但这样的声音……从未听过。 那不像炮。 像巨兽的脚步。 一步一步,从西边,向他们走来。 咚!咚!咚!咚! 节奏稳定了。 每一声间隔大约三秒,精准得像钟摆。 脚步声在逼近…… “联队长!”通讯兵从指挥所那边狂奔而来,脸色惨白, “前线……前线联繫不上!咱们派出去的士兵,全部失联!” 知鹰二的心臟猛地一缩。 “佐藤小队长呢?” “也……也联繫不上!最后传来的消息是……是狙击手……军官全被狙杀了!” 军官全被狙杀? 知鹰二想起刚才那种超远距离的、射速极快的“重机枪”声。 不。 那不是重机枪。 那是某种……更恐怖的东西。 “立刻集合部队!”他嘶吼,“进入战斗状態!快——!!!” 晚了。 窗外,西边的天空,亮了。 不是太阳光的亮。 不是炮火的亮。 是一种惨白的、刺眼的、像一千个镁光灯同时在眼前炸开的恐怖亮光。 那光芒如此耀眼,即使隔著几公里,即使在大白天,也瞬间剥夺了所有人的视力。 “啊——我的眼睛!”少佐捂著脸惨叫。 知鹰二本能地闭上眼睛,但光芒穿透眼皮,视网膜上一片灼热的白色。 留声机的玻璃罩在高温下“啪”地炸裂。 然后,又是一种声音传来了。 不是爆炸声。 是尖啸。 由远及近。 越来越响。 越来越尖—— 最后,在他们头顶上空,达到了顶峰。 知鹰二猛地转身,冲向门口。 他的眼睛还看不见,但他凭著记忆,扑向那扇竹篱门。 手刚碰到门框—— 世界,变成了白色。 不是视觉上的白。 是物理上的白——高温、高压、纯粹能量的白。 “龙息”温压火箭弹的第一次引爆,发生在晒穀场上空二十米。 纳米铝热剂像一场死亡之雨,均匀洒下。 它们落在柚木地板上。 落在清酒瓶上。 落在那些还穿著白衬衣的军官身上。 落在知鹰二伸向门框的手上。 龙息温压弹,第一波效应:吸附。 纳米级铝热剂粉末,因为其极小的粒径和特殊的表面处理,具有极强的吸附性。 它们吸附在一切表面。 装的纤维间隙里。 皮肤的毛孔里。 头髮的缝隙里。 眼睛的角膜上。 甚至——呼吸道的黏膜上。 那个醉醺醺的少佐正在张嘴惨叫,粉末直接灌进了他的喉咙、气管、肺部。 知鹰二的手停在半空,粉末覆盖了他的每一寸皮肤。 0.5秒后,第二次引爆。 纳米铝热剂与氧化剂的混合装药,被引爆。 不是爆炸。 是燃烧。 但这不是普通的燃烧。 是自蔓延高温合成反应。 每一粒纳米铝热剂粉末,都成为一个独立的、微型的燃烧源。 它们同时被点燃,释放出惊人的热量。 温度在千分之一秒內,飆升到三千五百摄氏度。 接下来发生的,不是死亡。 是汽化。 是物质从固態直接变为气態的、跳过液態阶段的、彻底的物理湮灭。 第一个消失的是清酒。 瓶中的液体甚至来不及沸腾,就直接变成了酒精蒸汽。 第二个是地板。 木材的燃点是二百六十度。但在这里,没有“燃烧”的过程。 地板消失了。 然后是人体。 那个少佐还保持著捂脸的姿势。 但三千五百度的高温下—— 他的皮肤在1秒內碳化。 皮下脂肪在2秒內熔化成油脂,然后汽化。 肌肉组织在3秒內脱水、碳化、然后变成含碳气体。 骨骼——骨骼的熔点是一千六百度——在5秒內开始软化、熔化。 但还没完全熔化,就被周围更剧烈的汽化过程撕碎。 再接著,少佐曾经存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点碳化的、人形的黑色轮廓,印在熔融的玻璃地面上。 其他的——血肉、骨骼、臟器、脑组织——全部变成了气体。 然后是井边,这个唱樱花谣的军官,跪著的姿势很標准。 他因为跪姿,臀部和大腿与地面接触的面积较大。这些部位的皮肤、肌肉、骨骼,在高温下与熔融的玻璃地面焊在了一起。 不是烧焦,是熔合。 他的身体,与黑色的玻璃地面,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光滑的融合面。 上半身则保持著唱歌的姿势,但內部已经空了。 所有的软组织汽化,只剩下骨骼在高温中扭曲、熔化、最后坍塌成一堆碳化的碎片。 他变成了一尊半熔入地面的、扭曲的、碳化的雕塑。 知鹰二大佐。 他是离门最近的。 他的手已经碰到了竹篱门。 竹子在高温下瞬间碳化,然后化成灰。 但他没有立刻汽化。 因为他的身体部分被竹篱门的阴影遮挡了——虽然阴影在如此高温下几乎没有意义,但就是这微小的差异,让他的死亡过程延长了0.1秒。 0.1秒,在三千五百度的高温下,也足够发生很多事。 他的军装先消失。 然后是皮肤——从手开始,向上蔓延。 他感觉到疼痛——不,不是疼痛,是神经系统在高温下瞬间过载產生的、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信號风暴。 他想叫,但声带已经汽化。 他想跑,但腿部的肌肉正在变成气体。 他最后的意识,是看著自己的手,在眼前像蜡烛一样融化、滴落、然后消失。 然后,意识本身也汽化了。 三秒后。 “龙息”温压火箭弹的作用结束。 高温散去——不,不是散去,是能量释放完毕。 现场,变成了这样: 直径五十米的圆形区域,两百多个日军士兵,甚至所有高於地面十厘米的物体,全部消失。 最中心的晒穀场上,印著三十七个碳化的日军军官人形轮廓。 几百米外第四联队那些还没来得及进去的、或者在周边警戒的日军士兵,倖存了下来。 但他们看到了全过程。 他们看见白光。 听见尖啸。 感觉到热浪。 然后看见——晒穀场里的三十七个日军军官、以及它们周围的两百多个日军士兵,以及一切物品,在三秒內,全部变成雕塑后,汽化了。 一个日军跪下了,开始呕吐。 另一个日军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他疯了。 第三个日军喃喃自语:“天照……天照惩罚我们了……”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武器。 他们只知道——那不是人间的力量。 那是天罚…… 77、十分钟內,我要日军第22旅团消失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77、十分钟內,我要日军第22旅团消失 两公里外。 麒麟104號坦克里,边云看著热成像主屏幕。 那上面代表日军第4联队指挥部的红色热源集群,在三秒前还明亮刺眼。 此刻,已彻底消失,只留下背景的冰冷蓝色。 “死的太快,真是便宜他们了。” 说话的是边云。他的声音透过车內通讯系统传出,语气里带著惋惜。 同样在麒麟坦克里的62团团长韩斌,则是整张脸几乎贴在右侧观察窗上。 毒气灼伤让他的眼皮红肿外翻,视线模糊,但他仍死死盯著两公里外那片冒著烟气的地面。 夕阳斜照下,那片新形成的黑色玻璃地壳反射著诡异的光,像大地被烫出了一个光滑的伤疤。 伤疤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碳化人形轮廓,如同烙印。 “那是……”韩斌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第4联队指挥部。”边云没有回头,手指在战术屏幕上滑动,调出下一个目標区域, “包括他们的联队长、参谋、军官俱乐部成员,以及边上负责警戒的两百多个日军。” 韩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但他咳著咳著,脸上却绽开一个带著血沫的笑容。 “嗬……嗬嗬……”他边咳边笑,眼泪混著脓血往下流,“这群畜生……就该……就该这么对待……烧成灰……连灰都別剩……” 坐在韩斌旁边的小江苏,眼睛暂时失明,用绷带厚厚缠著——听到团长的话,急切地往前探身:“团长……烧成灰了?全烧了?” “烧了。”韩斌抹了把脸,手上全是血和泪,“烧得……乾乾净净……地上就剩个印子……” 小江苏那张被毒气灼得满是水泡的脸上,露出孩子般畅快的笑:“好啊……烧得好……让他们也尝尝……被火烧的滋味……” 角落里,抱著步枪的小湖北——他的左耳在毒气弹爆炸时被震聋了,现在只能靠右耳勉强听声——瓮声瓮气地问:“啥烧了?鬼子指挥部?” “烧没了!”小江苏大声说,儘管他自己看不见,“连人带房子,烧成玻璃了!” 小湖北愣了两秒,然后狠狠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该!狗日的小鬼子!用毒气阴我们!活该被天火烧!” 而此时,边云的目光,已经锁定在主屏幕新调出的战区全景图上。 罗嘉公路北段,日军第22旅团的部署清晰可见: · 旅团指挥部,位於东北方向三公里处的一个村庄。 · 第4联队剩余主力(约一千五百人),分散在公路沿线三个主要阵地。 · 配属的炮兵大队(八门75毫米山炮),设在指挥部侧后方。 · 旅团长黑岩义胜少將的指挥所,標识在一个独立的、带地下掩体的院落。 边云的手指划过屏幕,將这些目標一个个圈出。 然后他按下全频段通讯键。 “全体注意,这里是边云。” 他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到董一的渗透组、林默的狙击点、雷刚的工兵组等所有人的耳中。 “第4联队指挥部已清除。但战爭还没结束。”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砸进钢铁: “第4联队的主力还在。第22旅团还在。整个上海,还在打。” “所以——” 麒麟坦克的引擎猛然轰鸣,62吨的钢铁巨兽微微震颤,双销掛胶履带碾碎地面碎石。 “我们继续。” “赵铁柱。” “在!”炮手位的赵铁柱立刻回应,手已经放在了主炮操控杆上。 “继续使用龙息』级温压火箭弹。”边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点菜, “目標优先级:第一,黑岩义胜指挥所;第二,第22旅团指挥部;第三,炮兵大队;第四,第4联队主力集结地。” 他看了一眼自己眼眶的上的倒计时—— “2026新中国回归倒计时:00:13:36” “作战时限:十分钟。”边云道。 车內突然一静。 “十分钟?”赵铁柱確认道,“边队,四个主要目標,分散在三公里范围內,十分钟要全部清除,我们得……” “所以,任何人不要节省弹药。”边云打断他。 他的目光落在战术屏幕角落的弹药库存显示上: 【“龙息”级温压火箭弹:7/8】 【125毫米特种温压弹:9/12】 【炮射集束飞弹:4/4】 边云一字一句,下达指令: “十分钟內,我要第22旅团从这片战场上彻底消失。” …… “龙息”第一次行动·详细效果报告 目標:日军第4联队指挥部及附属人员聚集区 时间:1937年9月24日11:17:03-11:17:06(3秒) 使用武器:“龙息”级温压火箭弹(纳米铝热剂装药) 作用机制: 1. 第一次引爆:拋洒纳米铝热剂粉末(粒径50-100nm),吸附於一切表面 2. 第二次引爆:引发自蔓延高温合成反应,瞬时温度3500c 3. 作用时间:3秒(实测) 杀伤效果: 1.確认汽化:37名日军军官、两百四十三名日军。 2.汽化过程:1-3秒(依遮挡情况略有差异) 后续行动:向日军第22旅团,以及第4联队的残留士兵推进,並执行彻底歼灭。 在不考虑节省弹药的情况下,预期战斗在十分钟內结束。 “我带来的不是火焰,是抹除——对罪恶的抹除,用最彻底、最无可辩驳的物理方式。那些碳化的轮廓会永远留在大地上,像战爭罪行的拓片,像写给歷史的墓志铭:有些罪行,只能用高温来审判;有些血债,只能用汽化来偿还。” ——边云,龙息级温压弹使用后记录 78、龙息级温压弹——简称——人体火化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78、龙息级温压弹——简称——人体火化 这里简单对“龙息”级温压火箭弹做个科普。 它不是传统温压弹的升级版,是专门针对城市战、巷战、掩体清除开发的特种净化弹药。 龙息温压弹还有一个简称,叫作——活体火化与地形重塑一体化武器。 现在,边云要用它,来给1937年的日军第22旅团,上一堂关於“绝对毁灭”的课。 “第一个目標:炮兵大队。” 边云的声音透过车內通讯系统传出。 屏幕显示,日军炮兵大队的三个阵地呈品字形分布,彼此间隔约三百米。 每个阵地上,两到三门75毫米山炮的炮管指向天空,炮旁堆著弹药箱,日军炮兵正在忙碌。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清单上的第一个条目。 “龙息级温压弹还是省一些,用特种温压弹吧。”边云忽然改变了弹药选择,语气平静得像在决定晚饭吃什么: “三发连射,覆盖全部阵地。” 赵铁柱立刻切换弹种,125毫米主炮的炮塔发出轻微的液压声,缓缓转动,炮口对准第一个阵地。 “第一发——放!” 咚——!!! 沉闷的炮声让坦克车身微微一震。炮弹出膛的瞬间,炮口喷出的火焰在黄昏的天光下格外刺眼。 韩斌看著炮弹飞行的轨跡——那是一条近乎笔直的线,终点是第一个炮兵阵地。 两秒后。 第一个阵地上,五十名日军炮兵正在做发射前的最后准备。 炮长田中曹长正胡乱张望,口中大喊著: “炮弹装填!” 但装填手將沉重的炮弹推进炮膛,闭锁之后。 这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很尷尬。 装填手和田中曹长,大眼瞪小眼,都不说话了。 他们想反击,但如何反击? 他甚至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田中曹长耳边忽然响起尖啸声。 他抬起头。 然后看见了。 一个黑点,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不反击了,跑啊!”他嘶吼。 但太晚了。 炮弹在阵地中央上空十米处第一次引爆。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像巨人打了个嗝。 然后,粉末像雾一样洒下。 洒在山炮的炮身上。 洒在弹药箱上。 洒在田中曹长仰起的脸上。 洒进每一个日军炮兵张开的嘴里——他们正在惊恐地大喊。 粉末有种奇怪的甜味,像发酵的麦芽。 然后,0.3秒后,第二次引爆。 特种温压弹的效果,和“龙息”不同。 它不追求极致的温度,而是追求效应最大化。 第一次引爆消耗氧气。 第二次引爆產生高温衝击波。 田中曹长只感到胸口猛地一窒,像有人用真空泵抽走了肺里所有的空气。 他张著嘴,想吸气,但吸不进任何东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漏气的风箱。 然后,热浪来了。 不是火焰,是高温空气。 两千摄氏度。 他的皮肤在0.1秒內起泡、碳化。眼睛里的液体沸腾,眼球爆裂。头髮变成一缕青烟,头皮在高温下收缩、开裂,露出下面白森森的头骨。 但头骨也在高温下开始碳化。 他保持著仰头的姿势,倒下了。 倒下的过程中,身体已经开始僵硬——肌肉在高温下瞬间凝固。 落地时,他已经是一具焦黑的、保持著生前姿势的雕塑。 整个阵地,五十个人,五十具雕塑。 他们有的还保持著装填炮弹的动作——双手前伸,身体前倾。 有的跪在地上祈祷——膝盖著地,双手合十。 有的试图逃跑——一只脚在前,身体倾斜。 但所有人都死了。 死的像一具具烧制失败的陶俑。 日军第二个阵地,和第一个阵地距离三百米。 这里的日军炮兵看见了第一阵地发生的一切。 他们看见了雾。 看见了那些变成焦黑雕塑的尸体。 “那……那是什么……”一个年轻的日军装填手颤抖著问。 炮长山本少尉脸色惨白,但他强作镇定:“支那人的新武器!快!调整炮口!向西边射击!敌人一定在那边!” 炮兵们手忙脚乱地转动炮口。 但距离太远了,他们不知道敌人在哪。 西边?西边是旷野,是废墟,是地平线。 没有坦克,没有炮兵阵地,什么都没有。 “少尉……往哪打……”瞄准手的声音带著哭腔。 “隨便!往西边打!快!” 炮弹装填,炮口抬起。 山本少尉亲自瞄准——其实他也不知道瞄哪里,只是隨便对准了一个方向。 “准备——” 他的手指放在击发绳上。 然后,他听见了。 第二声炮响。 这是一种奇怪的呼啸声。 不是炮弹飞来的尖啸,他们听惯了那种声音。 这次是某种更沉重、更缓慢的、像火车头喘气的声音。 这一次,山本少尉听得很清晰。 因为,炮弹就在他们头顶上。 他抬起头。 看见了那个黑点。 和刚才一样。 雾气,窒息,高温。 他最后的念头是:敌人到底在哪…… 然后,意识消失了。 第二个阵地,四门山炮,六十名日军炮兵,在接下来的三分钟內,经歷了和第一个阵地完全相同的过程。 窒息,碳化,变成雕塑。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阵地上多了几门炮口指向错误方向的山炮。 它们在高温下熔化变形,炮管软软地垂下来,像垂死的蛇。 第三个阵地。 这里的日军炮兵已经彻底疯了。 们看见了前两个阵地的下场。 “跑——!!!”不知道谁先喊的。 所有人扔下武器,扔下装备,向后方狂奔。 但他们跑不过炮弹。 “第三发——放!” 赵铁柱完成了三连射的最后一发。 炮弹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了逃亡人群最密集的位置。 逃跑的日军像被无形的巨手按住了脖子,纷纷倒地。 他们死的时候,还保持著奔跑的姿势——一条腿在前,身体前倾,脸上是极致的恐惧。 然后碳化,凝固。 於是一片焦黑的、保持著奔跑姿態的雕塑群,出现在田野上。 像一幅荒诞的、关於逃亡的地狱画卷。 边云没去看这幅地狱画卷,他冷冷开口: “第二个目標:第4联队主力集结地。” 麒麟坦克內,边云切换了屏幕。 这是最大的目標——三个主要阵地,每个阵地约五百名日军。 他们刚刚目睹了指挥部、旅团部、炮兵阵地的“神秘消失”,此刻正处於极致的恐慌中。 热成像画面显示: 第一个阵地上,有人跪地祈祷,祈求天照大神庇护。 有人试图逃,—但不知道该往哪跑,在原地打转,像热锅上的蚂蚁。 有人歇斯底里地朝天空开枪,子弹飞向虚无,他们也不知道敌人在哪,只是本能地射击。 但更多的,是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等待未知的命运。 “这次,用炮射集束飞弹。”边云下达指令,声音依旧平静,“全覆盖。”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一枚炮射集束飞弹,可以覆盖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释放数百枚子母弹。 而他们要打三枚。 “第一枚——发射!” 飞弹升空。 它飞到第一个阵地上空,在一百米高度解体。 两百多枚小型破片弹,像死亡的蒲公英种子,飘洒而下。 每枚破片弹落地后,再次爆炸,释放出数千枚钢珠。 钢珠很小,每颗只有绿豆大小。 但数量太多了。 数以万计的钢珠,像一场金属暴雨,覆盖了整个阵地。 第一个阵地上的日军,看见了天空中的“烟花”。 飞弹解体时,很漂亮,像节日的焰火。 然后,他们听见了“咻咻”的声音。 像风吹过麦田。 再然后—— 噗噗噗噗噗——!!! 钢珠穿透肉体的声音,密集得像雨点打在芭蕉叶上。 有跪地祈祷的日军,钢珠从他的头顶射入,从下巴穿出,带出一团脑浆和碎骨。 有朝天空开枪的日军,钢珠打碎了他的手臂,打穿了他的胸膛,打烂了他的脸。 有呆立原地的日军,钢珠从他的正面射入,从背后穿出,在身体上留下数十个对穿的窟窿。 钢珠雨只持续了五秒。 五秒后,阵地上已经没有站著的人了。 只有满地抽搐的尸体,和匯成小溪的血。 惨叫声短促而密集,然后迅速平息——因为大部分人瞬间就死了。 没死透的,在血泊里蠕动,发出非人的呻吟。 “第二枚——发射!” 第二个阵地。 同样的钢珠雨。 “第三枚——发射!” 第三个阵地。 当最后一枚飞弹的钢珠落尽,第4联队剩余的一千五百名主力,全部在痛苦中死亡。 “第三个目標:第22旅团指挥部。”边云像是吃饭点菜时,声音平静的继续开口。 第22旅团指挥部,那是一个村庄。 十几栋民房被日军徵用,车辆进出频繁。热成像显示,里面至少有上百个热源。 “武器选择:『龙息』温压火箭弹。”边云说。 “发射。” 火箭弹升空。 三秒后,村庄上空绽放出死亡之花。 白光。 闷响。 然后,村庄消失了。 不是部分损毁,是整体抹除。 十几栋民房、里面的日军参谋、通讯兵、后勤人员,全部在三秒內汽化。 原地出现了一个直径约八十米的黑色玻璃圆盘。 圆盘光滑如镜,反射著夕阳最后的光。 圆盘上,密密麻麻的碳化轮廓,像一幅抽象的人体拓印画。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目標。”边云活动了一下脖子。 最后目標,是黑岩义胜少將,第22旅团旅团长。 这个老狐狸在炮弹响起的第一瞬间,在看到知鹰二和那些军官“消失”的第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这不是他能理解的战爭,这不是他能对抗的力量。 所以他跑了。 丟下旅团指挥部,丟下炮兵大队,丟下第4联队,带著十几名亲卫,躲进了一个典型的江南院落——白墙黑瓦,原本可能是某个地主乡绅的宅子。 宅子有地下室,很深,是以前用来储藏粮食和財宝的。 黑岩躲了进去。 地下室很暗,只有一盏煤油灯。墙壁是青砖砌的,厚达半米。头顶是两米厚的夯土层。 “找不到我,找不到我……”黑岩喃喃自语,脸上写满恐惧, “天罚找不到我的……我在地底下……这么深……” 亲卫队长小野少尉递过来水壶:“將军,喝点水。” 黑岩接过,手在抖,水洒了一半。 “小野……你说……那到底是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炮……不是炸弹……是……天神罚吗……” 小野沉默。 他也不知道。 “將军,我们……要不要投降……”一个年轻的卫兵小声说。 “八嘎!”黑岩猛地站起来,但又腿软坐下,“投降?向谁投降?敌人在哪?你看见敌人了吗?” 没人看见。 敌人像幽灵,像天神,只从天而降下火焰和死亡,却不露面。 “它凭什么找到我……” 黑岩继续喃喃,“我都躲在地下了……这么厚的地……它怎么找……” 79、变成肥料,留在这片土地上吧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79、变成肥料,留在这片土地上吧 “边队,最后几个小鬼子,藏地底下了。” 蜂后的声音透过战术频道传来,冷静得像在报告天气: “根据建筑结构分析,应该是战前地主家的储粮地窖,青砖砌墙,夯土顶厚约两米。边队,要不要把最后这几只老鼠赶到地面来?”她的声音顿了顿, “然后您再亲手——解决掉?” 她说“解决”时语气平淡,但那个短暂的停顿里,边云听出了一种期待。 她十分喜欢看边云亲自动手杀日本鬼子。 “地下五米,一个储藏室。”边云放大画面,青砖墙体的轮廓在超声波探测下清晰可见,“这是个很好的位置。” “我们可以让黑岩义胜,在里面变成——肥料。” “变成肥料?那用『龙息』?”蜂后又问。 边云摇头。 “不。” “龙息是用来抹除地表目標的。对於地下五米的掩体,我们需要更专业的东西。” 边云在全频道问:“15辆麒麟坦克,谁带了钻地温压弹?” 猎豹的声音响起:“我这儿有,101號麒麟坦克,携带弹种xj-2025,穿深五米混凝土或十米土层,温压复合装药。” 猎豹快速匯报,“要我准备吗,边队?” “准备。”边云说, 钻地温压弹。 这不是常规列装弹药,是专门为城市巷战和地下工事清除研发的特种审判工具。 它的设计思路很简单:找到你,钻进去,然后——煮了你。 效果:地下空间变成高压锅+烤箱的双重地狱。里面的人会在三到五秒內经歷——窒息、烫伤、部分碳化。 简称:活体闷烧。 “目標锁定。”猎豹的声音传来,“发射准备完成。” 边云看了一眼时间。 战斗开始到现在:七分五十八秒。 “发射。” 咚——!!! 101號麒麟坦克的主炮喷出火焰。但出膛的不是普通炮弹,是那枚细长的、带著钻头的特殊弹体。 弹体在空中划出低伸的弧线,飞行时间三秒,然后——垂直下落。 它像一根被巨人掷下的长矛,以近乎九十度的角度,扎向那片看似平静的地面。 地窖里。 黑岩义胜正在祈祷。 他跪了下来——这个姿势他很久没做过了。 上一次跪拜,还是出征前在靖国神社。那时他心中充满“为天皇开疆拓土”的豪情。 现在,他跪在异国的土地下,向著不知道哪位神明,用颤抖的声音念叨: “天照大御神……天皇陛下……保佑我……保佑我活下来……” 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青砖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 “我回去一定重修神社……一定捐出所有家產……一定……一定……” 他许著愿,但心里知道,这些愿可能永远无法兑现了。 因为他听见了。 头顶传来一种沉闷的、持续的、像巨型钻头在岩石上打孔的声音。 嗡嗡嗡——吱嘎——嗡嗡嗡——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什么……什么声音……”他抬起头,眼睛瞪大。 煤油灯的光线下,他能看见——青砖砌成的天花板,开始往下掉灰。 然后,裂缝出现了。 先是细细的一道,像蜘蛛网。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缝在蔓延,在交匯。 “不……不可能……”黑岩喃喃,“这么深……它怎么找到的……怎么……” 他想起中国的一句老话:上天入地,无所遁形。 原来是真的。 钻透的声音达到了顶峰。 那是一种尖锐的、金属摩擦岩石的嘶鸣,让人牙酸。 最后—— 砰!!! 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穿透。 地窖顶板的正中央,破开了一个洞。 一个直径约二十厘米的、边缘整齐的圆洞。 透过洞口,能看见上面土层断面的纹路。 然后,一个东西从洞口钻了进来。 细长的,黑色的,像一条金属的毒蛇。 弹体前半段的钻头还在缓缓旋转,带著被钻碎的砖石粉末。 后半段的弹身光滑,在煤油灯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它悬在半空,离地约两米。 尾部,几片稳定翼还在微微颤动。 黑岩看著那个东西。 他这辈子见过很多武器:村田步枪、三八式、掷弹筒、山炮、甚至毒气弹。 但没见过这样的。 弹体悬停了大约三秒。 这三秒,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煤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十三个人的粗重呼吸声。 黑岩看见,那个弹体的尾部,突然亮起了一盏小红灯。 一闪,一闪,像眼睛。 然后—— 不是爆炸。 是释放。 弹体尾部裂开,像花朵绽放。但没有花瓣,只有一股高压气体喷涌而出。 气体的速度太快,肉眼可见——那是空气被压缩到极限后释放形成的激波。 激波撞在地窖墙壁上,反弹,叠加,瞬间让整个空间的压力飆升到3.5倍大气压。 黑岩感到耳膜猛地一痛,像被针扎穿。 然后是更恐怖的——肺里的空气被抽走了。 不,不是抽走,是外部压力太大,压迫胸腔,让肺无法扩张。 他张著嘴,想吸气,但吸不进任何东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上岸的鱼。 窒息感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彻底。 他倒下了。 倒下的过程中,他看见身边的亲卫们也在倒下。 小野少尉还保持著拔刀的姿势——他本能地想砍那个弹体。但刀只拔出一半,人就瘫软下去。 但这只是开始。 高压气体里,混合著纳米热剂粉末。 那些粉末被激波推送,填满了地窖的每一个角落。吸附在墙壁上,落在地上,钻进每个人的口鼻、耳朵、甚至眼睛的缝隙。 然后,热剂被点燃。 不是明火,是自蔓延化学反应。 温度在0.5秒內飆升到600摄氏度。 黑岩倒在地上,脸贴著冰冷的砖面。 他感到皮肤开始发烫。 不是被火烤的那种烫,是像被开水淋过的感觉。 他皮肤下的水分在高温下迅速蒸发,表皮鼓起一个个水泡。水泡破裂,露出下面鲜红的真皮,然后真皮也开始碳化。 他想惨叫,但发不出声音——窒息还没解除。 他只能睁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手。 皮肤从指尖开始变红、变黑、起皱。 指甲盖下的组织沸腾,指甲脱落。 肌肉在高温下收缩,手指弯曲成爪状。 然后,碳化。 皮肤变成了一层薄薄的、脆硬的黑色碳壳。 他抬起头,最后一次看向周围。 小野少尉蜷缩在地上,衣服已经烧没了,露出下面半熟的身体——皮肤大面积脱落,肌肉组织暴露,呈现一种诡异的粉红色。部分地方已经碳化,黑红相间,像烤焦的肉。 其他人,有的保持著倒下的姿势,有的在抽搐,但所有人都已经死了——或者正在死去。 地窖里瀰漫著一股奇怪的香味。 像……烤肉。 黑岩突然想吐,但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干呕。 然后,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窒息和高温的双重作用下,大脑迅速缺氧。 最后的念头是:原来……被煮死……是这样的…… 五秒后,一切结束。 地窖里,多了十三具“半熟”的人体。 麒麟坦克內。 边云看著热成像屏幕上,那个代表黑岩义胜的热源,从明亮的橙红,迅速暗淡,变成暗红,最后消失。 周围的十二个热源,也同步消失。 “目標清除。”他说。 声音平静,没有波澜。 他关掉那个小窗口,看向主屏幕上的时间: 战斗总时长:八分钟十四秒。 从第一发炮弹射出,到最后一具尸体碳化,八分钟十四秒。 第22旅团——或者说,留在罗嘉公路的这一部分第22旅团——从旅团长黑岩义胜少將,到最底层的士兵,约两千三百人,全部被清除。 之所以只有两千多人,是因为这个旅团在使用毒气弹攻击第62团后,大部分兵力已经调往其他战线,只留下第4联队负责“清理战场”和“补刀”。 他们以为这是一场轻鬆的收割。 没想到,收割者成了被收割者。 麒麟坦克里,韩斌轻声问: “结……结束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不確定,像怕打破什么。 “结束了。”边云说。 他转过头,看向韩斌。 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的状態很糟糕——毒气灼伤让他的脸肿得厉害,眼睛只剩两条缝,呼吸时带著破风箱般的杂音。 但他还是努力睁著眼睛,看著边云,看著主屏幕上那些已经变成黑色的目標標记。 韩斌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开始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流泪。 眼泪从红肿的眼缝里涌出来,混著脸上的脓血,往下淌。 他咬著牙,不发出声音,但肩膀在颤抖,整个身体在颤抖。 “韩团长……”边云想说什么。 韩斌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那只手上也满是毒气灼伤的水泡——摆了摆。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被毒气损伤,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粗喘。 但他坚持要说。 边云凑近。 韩斌用尽力气,一字一顿,嘶哑地挤出一句话: “我的兵……很多个弟兄……死的时候……连敌人都没看见……” “这些鬼子……这些放毒气的畜生……” “可你们……你们只用八分钟……就把他们……全杀了……” 他抬起头,用那双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看著边云。 “我……我难受……” “但我也……高兴……” 他哭得浑身发抖,但脸上却扯出一个扭曲的、带著泪的笑容: “我的弟兄们……值了……” “他们用命守在这里……没白守……” “后世……后世来给他们报仇了……” 小江苏摸索著抓住韩斌的手:“团长……不哭……咱们贏了……” 小湖北瓮声瓮气地说:“团长,弟兄们在天上看著呢……他们看见了……看见鬼子被天火烧了……” 边云看著韩斌,看著小江苏,小湖北。 然后,他按下全频道通讯。 “全体注意,战斗结束。” “第22旅团罗嘉公路部队,已全歼。” “另外——” 他顿了顿: “向第62团牺牲的將士,致哀。” “向所有在1937年死守不退的中国军人——” “致敬。”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 “101號,致敬。” “102號,致敬。” “103號……” ………… 罗嘉公路歼灭战·追加报告 黑岩义胜最后时刻定位与清除记录 时间:16:01:03-16:02:17 目標状態:躲藏於地下五米储藏室,伴隨亲卫13人 使用武器:钻地温压弹(xj-2025型) 杀伤效果:地窖温度瞬间升至600c並维持2秒 所有人员死於窒息+高温复合效应,尸体呈现部分碳化(表皮)、內部半熟状態。 战役总结: 第22旅团(约2300人建制)被全歼 使用武器类型:龙息火箭弹x3、特种温压弹x3、炮射集束飞弹x3、钻地温压弹x1 …… “这次不是復仇,是物理意义上的抹除。 让那些躲在地下的、以为安全了的、还在祈祷的战爭罪犯明白:有些罪,躲到哪里都要还。 有些债,藏到多深都要偿。 那些半熟的尸体不是终点,是给所有侵略者的警示: 当你踏上別人的土地时,就要准备好变成土地的一部分——以肥料的形式。” ——边云,於全歼罗嘉公路日军22旅团后记录 80、原来,我们都能活下去,活的很好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80、原来,我们都能活下去,活的很好 “2026新中国回归倒计时:00:05:48” 边云的声音透过全频道通讯系统响起: “所有麒麟坦克,围成一个圈,將62团的战士们,放在最中间。” “收到,边队。” “好的,边队。” 十五辆钢铁巨兽在暮色中缓缓移动,履带碾过焦土,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它们调整位置,形成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钢铁圆环,炮口一致对外,如同用盾牌筑起的城墙。 圆环中央,是62团仅存的五十七名士兵。 他们或坐或躺,或相互搀扶,每个人的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上,都布满了毒气灼伤的水泡和溃烂。 但他们都在笑。 那种很淡的、带著疲惫和满足的笑。 天使抱著小湖北,那个十七岁不到的湖北兵,走到中央的空地,將小湖北轻轻放在一件铺开的防潮垫上。 小湖北的状况很糟糕。 他的左耳在毒气弹爆炸时被震聋,右耳听力也严重受损。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全是水泡,有的已经破裂,流出黄绿色的脓液。他的眼睛被毒气灼伤,视力只剩模糊的光感。 但此刻,他咧著嘴,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笑容,那是之前被弹片崩掉的。 “团长……我听见了……坦克的声音……”他声音嘶哑地说,“好多坦克……围著我们……” 韩斌踉踉蹌蹌地衝过去,跪在小湖北身边。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双腿发软,用那只还能动的手,颤抖著抚摸小湖北溃烂的脸颊。 “小湖北……”韩斌的声音哽住了,“疼吗?” “不疼……”小湖北摇头,水泡破裂,脓液流出来,“团长……咱们贏了对不?鬼子……都被烧了……” “贏了。”韩斌用力点头,眼泪砸在小湖北的脸上,“都烧了……一个没剩……” 其余还能动的士兵围了过来。 小江苏,那个十六岁的江苏兵,眼睛暂时失明,用绷带厚厚缠著,摸索著握住小湖北的手:“湖北佬,你还欠我一包烟……说好打完仗给的……” “给……等到了下面……我烧给你……”小湖北笑著说,但笑容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小河南,左腿被毒气弹弹片削掉一块肉,伤口已经感染,拄著一根树枝做的拐杖,一瘸一拐地凑过来:“还有俺……俺的饃……你说请俺吃白面饃的……” “请……都请……”小湖北的声音越来越弱。 小广东——同样十六岁,广东兵,会说几句粤语,平时最爱教大家唱广东童谣——蹲在小湖北另一边。他的喉咙被毒气灼伤,说话声音像破锣: “仲有啊……你话过……打完仗……同我返湖北睇长江架……”(还有啊,你说过打完仗,跟我回湖北看长江的) 小湖北笑了,笑出了眼泪:“长江……好长好长……你看不到的……我也看不到了……” 天使站在一旁,看著这些年纪比她小太多的“前辈”,眼眶不自觉湿润了。 但她也在笑。 因为天使知道,边云马上要“回归”了。 而回归,意味著…… 她看向边云。 边云刚刚从104號指挥车上下来,走向圆环中央。 边云走到韩斌身边,蹲下身,看著小湖北,看著围过来的每一个62团士兵。 他想说什么。 但韩斌先开口了。 这个团长轻轻抱著小湖北,像抱著自己的孩子——抬起头,用那双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看著边云,看著周围那些来自2026年的、穿著奇怪军装的年轻军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们这里的人,都被毒气感染了。” 他顿了顿,环视自己的兵: “就算现在不死,之后……也是废人。” “眼睛瞎的,肺烂的,皮肤烂的……活下来,都是拖累。” 他看向边云,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带著血沫的笑容: “临死前,能看到你们,知道后世之事……知道咱们中国后来变得那么强……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艰难,带著肺叶摩擦的杂音: “后世的同胞们——” “动手吧。” 三个字,说得很轻,但砸在每一个2026年军人的心上。 “死在你们手里,我们没有遗憾。” 韩斌眨眨眼,努力想做出一个轻鬆的表情: “而且,你们的武器那么厉害……一发炮弹,人就没了……不疼的。” 他看向周围的士兵: “弟兄们,对不对?” 短暂的寂静。 然后,小江苏第一个响应。 这个眼睛失明的十六岁少年,摸索著站起来,面朝著边云声音的方向,咧嘴笑,儘管他的嘴角也有水泡破裂: “对!动手咧!吾伲不怪你!” 他的声音还带著童音,但语气坚定: “能在死前头望见后世的同胞……望见那些能把东洋鬼子烧成灰的铁疙瘩……吾值得咯!” 小河南拄著拐杖,也一瘸一拐的过来。 “就是!动手吧!俺们临死前能看见你们……能和小湖北死在一起……已经很开心了!” 他的河南口音很重,但每个字都清楚: “总比……死在鬼子毒气里强!” 小广东蹲在地上,仰著头看边云。他的广东普通话不太標准,但努力说得清楚: “系啊……快滴啦……我地唔会怪你噶……” 他顿了顿,改用普通话: “我们的肺……已经烂了……喘不过气……这样拖著……更难受……” “你们……给我们个痛快……” 还有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兵,约莫三十岁,应该是连排长级別的,他靠著麒麟坦克,用嘶哑的声音说:“后世的弟兄……送我们一程……让我们……有尊严地走……” 他们都在笑。 儘管脸上是溃烂的伤口,儘管呼吸都困难,但他们在笑。 那种坦然的、无畏的、准备迎接最终命运的笑。 天使的眼泪终於掉下来。她转过身,不忍再看。 她作为军医,见过死亡,但没见过这样的——主动求死,还笑著说谢谢。 边云看著韩斌,看著小湖北,看著小江苏、小河南、小广东,看著每一个62团的士兵。 这些人的脸,在暮色中,在钢铁圆环的中央,在毒气灼伤的溃烂中,却散发著一种奇异的光。 那是一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並且死得其所的光。 他的喉咙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韩斌以为他下不去手,又开口了,语气甚至带著安慰: “边云兄弟……別犹豫……” “我们知道你是好人……但这是战爭……” “我们当兵的……早就准备好这一天了……”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小湖北,轻声说: “小湖北,怕不怕?” 小湖北摇头,咧嘴笑:“不怕……跟团长一起……去哪儿都不怕……” “好孩子。”韩斌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抬起头,看向边云,最后一次催促: “动手吧。” “用你们的炮……或者那个会飞的火箭……” “快一点……別让我们等太……” 边云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打断了韩斌的话: “等一下——!!!” 声音炸裂在暮色中。 “韩团长。”边云的声音在抖,但他努力控制,“谁说你们要死了?” “谁说我们要动手了?” 边云看著每一个62团的士兵,然后,他再次大吼,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炸出来: “我要做的是——带你们回2026新中国!!!” 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焦土,捲起灰烬。 钢铁圆环里,五十七双眼睛,那些还能睁开的眼睛,全都瞪大了。 韩斌的嘴巴微微张开,嘴唇在抖:“回……回……” “回新中国!”边云重复,声音依旧很大,但已经带上了哽咽: “我要带你们回家!” “不是去阴曹地府的家!” “是回2026年的家!” “回你们用命保护下来的——新中国!!!”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小湖北最先反应过来。他用嘶哑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边大哥……你……你说真的?” “真的!”边云用力点头。 小江苏摸索著抓住旁边人的手:“他……他说啥?带我们……去哪儿?” 小河南翻译给他听:“边大哥说……带我们回新中国……2026年的新中国……那个强大无比的新中国……” 小江苏愣住了,然后,眼泪从绷带缝隙里涌出来:“回新中国……真……真的能治好?我的眼睛……能看见?” “能!”边云蹲到他面前,“不仅能看见,还能让你看见比原来更好的世界。” 小广东张著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只是用力点头,眼泪和脸上的脓血混在一起。 韩斌还抱著小湖北,但手在剧烈颤抖。 他看看边云,突然嚎啕大哭。 像个孩子一样,毫无形象地大哭。 “能活……能活啊……”他边哭边笑,“我的兵……都能活啊……” ………… 时空医疗救援·特別记录 “这次返回,我带回的不是伤员,是活著的丰碑——让1937年那些本该在痛苦中死去的英雄,亲眼看见他们用生命换来的世界;让那些已经准备好牺牲的战士,得到他们应得的救治和尊严。韩斌的眼泪不是终点,是开始——从今天起,每一个为这片土地流过血的人,我们都要带回家,治好伤,让他们看看:这盛世,终於如你们所愿。” ——边云,医疗救援总结报告 81、罗店古镇,烽火连城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81、罗店古镇,烽火连城 “2026新中国回归倒计时:00:04:32” “边队——!!!” 一声炸雷般的吼声从战场西侧传来,像猛虎啸林,震得空气都在颤。 雷刚扛著那具已经打空了弹药的pf-97火箭筒,像一头从硝烟深处衝出来的东北虎,狂奔而来。 这个身高一米九二、体重一百一十公斤的壮汉,此刻浑身是血。 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浑身是血。 “刘行……刘行快守不住了!”雷刚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但每个字都像砸在钢板上。 刘行。 这两个字像两块冰,砸进边云心里。 这个地名在淞沪会战的地图上,是用血写出来的。 罗店在东,刘行在西,两座小镇像两枚楔子,死死钉在日军从吴淞口、川沙口登陆后向上海市区推进的必经之路上。 如果罗店是左拳,刘行就是右拳。 一拳被打穿,另一拳就会暴露肋下 雷刚抹了把脸上的血,语速极快的说道: “日军第十一师团,两个步兵联队,配属重炮大队、坦克中队,从今天早上六点开始猛攻。” “咱们守刘行的是十八军六十七师二零一旅,原本五千人……”他顿了顿,声音哽了一下,“现在……不到两千了。” “我在三號阵地守了八个小时,打光了所有反坦克手雷,用火箭筒敲掉了三辆鬼子坦克。” “但鬼子太多了……太多了……” 这个东北汉子,这个在演习场上被子弹擦过头皮都没眨过眼的兵王,此刻眼睛都红了。 “二零一旅的弟兄们,用命在填。” “一个连上去,二十分钟就没了。” “又一个连上去,又没了……” 雷刚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 “边队……刘行……要塌了……” 蜂后站在边云身边,放大地图,標註出几个关键节点:快速分析: “刘行一旦失守,不仅罗店侧翼危险,整个淞沪北线的防御体系,都会出现致命漏洞。” “届时,日军將可以长驱直入,直扑大场、闸北,威胁上海市区。” “而我们的『后世安全区』计划——以罗店、宝山、吴淞口为基点,建立稳固后方,逐步推进——也將失去战略支点。” “边队,我们……” 可蜂后话音未落—— “边队,总算找到你了。” 一个浑厚的、带著浓重河南口音的男声响起,是刘大锤。 这个工兵之王,提著工兵铲,衝到坦克前,甚至来不及喘匀气,就急吼吼地说: “蕴藻浜那里……也快失守了!” 蕴藻浜。 这不是一个小地名——那是一条河,一条在淞沪会战史册上每一页都浸透了鲜血的河。 从宝山到杨行,从杨行到刘行,二十公里的河岸线上,中日两军已经廝杀了整整二十天。 这里没有纵深,河面就是天然的壕沟,过了河就是一马平川的田野,无险可守。 只有一样东西:人。 一道接一道的人墙。 “我们中国军人……在蕴藻浜那条绵延二十公里的战线上,与日军展开了白刃战。” “真的是白刃战……刺刀对刺刀,枪托对枪托,牙齿对牙齿……” 他摘下那副破碎的眼镜,用力抹了把脸——脸上全是泥浆和汗水: “我带著工兵队,在蕴藻浜北岸修工事,埋地雷。我们挖反坦克壕,埋反步兵雷,用铁丝网和竹籤布置障碍……” “挡住了日本人三波衝锋。” “但鬼子调来了航空队……” 刘大锤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们的飞机贴著河面飞,低得能看见飞行员的脸。机枪扫射,子弹像犁地一样,把我们的阵地翻了一遍又一遍。” “我们的机枪阵地被一个个拔掉。重机枪手死光了,轻机枪手顶上。轻机枪手死光了,步枪手捡起机枪继续打……” “边队,蕴藻浜的防线……已经薄得像层纸了。” “鬼子再冲一次,就破了。” 可还没等边云消化这两个消息—— “边队,罗店西侧那边,施相公庙那边,也要失守了。” 第三个声音传来。 是董一。 这个第三次跟边云穿越过来的特种兵,此刻风尘僕僕地从南侧赶来。 “施相公庙。”董一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那里守著一个营,广西兵,桂军第七军的。” 他顿了顿: “我早上六点到的,那时他们还有四百多人。” “现在是九点十分。” “还剩不到一百。” 施相公庙。 那不是一座真正的“庙”,是罗店西侧一个小土坡上的土地祠,当地人叫“施相公庙”——供奉的是本地信仰的一位小神。 “桂军的装备很差——步枪是老套筒,机枪是民24式,子弹不够,每人不到三十发。” “但他们很能打。” “白刃战,广西兵的大刀比鬼子的刺刀狠。我亲眼看见,一个广西兵被刺刀捅穿了肚子,还抱著鬼子滚下山坡,拉响了手榴弹。” 董一的手握紧了——这个特种兵的手上全是老茧,但此刻指节发白: “但他们撑不住了。” “没有弹药,没有增援,没有炮火支援。” “我用狙击步枪打掉了鬼子六个机枪手,十个小队长。但……” 他顿了顿: “杯水车薪。” 淞沪会战,四面告急。 罗店北岸,日军第三师团主力两万人正在集结。 刘行,十一师团猛攻。 罗嘉公路,两个联队试图切断生命线。 蕴藻浜,二十公里战线濒临崩溃。 四个方向,四面烽火。 边云看向十五辆麒麟坦克,它们在晨光中沉默矗立。 它们很强,强到可以碾碎一个联队,强到可以改变一场局部战斗的结局。 但只有十五辆。 可光是现在,就有四条战线要守…… 85、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啊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85、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啊 “2026新中国回归倒计时:00:02:38” 边云看著蜂后提供的战场全景地图,一个个想法在他脑子里闪过。 “猎豹,我走之后,这里交由你指挥。”边云开口。 猎豹立刻上前一步:“是!” “你记一下。”边云没有停歇的继续道: “第一,”边云指向地图上的东线,“罗店北岸。日军第三师团主力正在猛攻,我军防线多处被突破。” 他顿了顿: “派遣麒麟坦克:101號、102號、103號、104號。” “四辆坦克,由铁砧带队。” “任务:在罗店北岸建立防线,稳住阵脚,至少坚守至明晚十八点。” “注意事项:日军有重炮支援,注意防炮击。必要时可主动出击,打掉日军炮兵观察哨。” 猎豹在纸上快速记录,同时复述:“是。罗店北岸,四辆坦克,铁砧带队,坚守至明晚十八点。” “第二,”边云的手指移向南线,“刘行。日军第十一师团两个联队,配属重炮和坦克,猛攻十八军二零一旅。该旅原本五千人,现在不足两千。” “派遣麒麟坦克:105號、106號、107號、108號、109號。” “五辆坦克,由雷刚带队——他熟悉刘行地形,肩上伤不影响指挥。” “任务:以最快速度突破日军进攻锋线,与二零一旅残部会合,建立防御支撑点。然后——反推。” “我要你们把日军第十一师团,打回他们的出发阵地。” 雷刚就站在身边,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眼睛亮得像狼:“是!保证完成任务!” “00:01:47” “第三,”边云指向西线,“蕴藻浜。二十公里河岸线,中日两军白刃战已经打了二十天。日军第九师团、第一零一师团各一部,约六千人,正在试图穿透防线。” “我军各部混编,约四千人,没有统一指挥,各自为战。” “派遣麒麟坦克:110號、111號、112號。” “三辆坦克,由刘大锤带队——他的工兵队熟悉河道地形,擅长构筑防御工事。” “任务:沿蕴藻浜北岸机动支援,哪里防线薄弱就去哪里。重点:保护河上仅存的三座浮桥——那是后撤和增援的唯一通道。” 刘大锤推了推破碎的眼镜,重重点头:“明白!人在桥在!” “第四,”边云最后指向北线,“施相公庙。桂军第七军一个营,原本四百多人,现在不足一百。日军一个大队配属坦克四辆,正在围攻。” “派遣麒麟坦克:113號、114號。” “两辆坦克,由董一带队。” “任务:解围。我不需要你们守住那里——那个小土坡已经没有战略价值。我要你们把那里坚守的广西兵,活著带出来。” 董一立正,没有任何废话:“是。” “00:01:15” 边云看向猎豹:“复述。” 猎豹挺直腰板,声音清晰: “一、罗店北岸,四辆坦克,铁砧带队,坚守至今晚十八点。” “二、刘行,五辆坦克,雷刚带队,突破—会合—反推。” “三、蕴藻浜,三辆坦克,刘大锤带队,机动支援,保桥。” “四、施相公庙,两辆坦克,董一带队,解围救出。” 他顿了顿: “总计:十四辆坦克。” 边云点点头:“还剩一辆——115號,由蜂后指挥,作为战场侦察和通讯中继节点。” 接著,他环视所有人: “这就是分兵计划。” “任务很重,敌人很多,战场很残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完成任务。” “坚守到我第7次穿越回来。” “00:00:52” “都清楚了吗?!”边云大吼。 “清楚——!!!” “上车!出发!” 引擎轰鸣。 十四辆麒麟坦克同时启动,炮塔转动,指向各自的目標方向。 “00:00:38” 就在即將回归的最后半分钟—— “边队——!!!”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西侧传来。 陆北。 这个本该在罗店西侧保护民眾撤离的特种兵王,此刻正抱著一个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衝过来。 他浑身是血——不是自己的,是怀里那个孩子的。 小女孩大约五六岁,穿著碎花布衫,现在已经被血和脓液浸透了。 她的脸上、手上、裸露的小腿上,布满了毒气灼伤的水泡。有的水泡已经破裂,流出黄绿色的脓液。 陆北衝到边云面前,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通红: “边队……带上她……” 他把小女孩轻轻递过来。 小女孩还有意识。她睁开眼睛,那双本该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被毒气灼伤,瞳孔涣散,但还能看见东西。 她看著边云,看著这个穿著奇怪军装的大哥哥,用微弱的声音问: “大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边云接过小女孩。 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边云抱著她,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疼痛和恐惧。 他低下头,用最轻、最温柔的声音说: “乖,不会的。” 小女孩眨眨眼,眼睛里涌出泪水——泪水流过脸上的水泡,疼得她哆嗦了一下: “可是……我疼……全身都疼……” “我知道。”边云轻轻拍著她的背,“闭上眼睛。” 小女孩乖乖闭上眼睛。 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等再睁开时,”边云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会看到,一个美丽的地方。” “那里没有炮声。” “没有毒气。” “没有鬼子。” “那里有乾净的医院,有温柔的医生阿姨,有好吃的糖果,有漂亮的玩具……” 他顿了顿: “还有……和平。” 小女孩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和平……是什么样子的呀……” “和平就是……”边云想了想,“你可以安心地睡觉,不用怕被炮声吵醒。可以放心地出去玩,不用怕天上掉炸弹。可以去上学,学认字,学唱歌……” 他感觉到怀里的孩子,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 “我想……去看看……”小女孩喃喃。 “一定让你看到。”边云说。 “00:00:15” 边云抬起头,看向周围的62团伤员们。 加上小湖北,五十八个人,五十八双眼睛——那些还能睁开的眼睛,都看著这个小女孩,看著边云。 他们的眼神里有悲伤,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法言说的痛苦。 为这个孩子痛苦。 为所有在战爭中受苦的孩子痛苦。 为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在这个最黑暗的年代里所承受的一切痛苦。 为他们用命保护的百姓,像怀里这个孩子,却依然在承受苦难, 而痛苦。 边云抱著小女孩,看著这些军人,看著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看著远处还在升起的硝烟。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 “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啊……” “00:00:01” “00:00:00” 白色的,温暖的,像母亲怀抱的光芒, 吞噬了一切…… 86、小朋友,欢迎来到,新中国。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86、小朋友,欢迎来到,新中国。 当边云再次睁开眼睛时,时间已是2026年1月14日的清晨。 首先是声音。 不是1937年战场上的炮声、惨叫、毒气弹的闷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光线。 柔和的、经过玻璃过滤的晨光,从观察室巨大的落地窗外照进来。 那光很乾净,没有硝烟,没有尘埃,只有淡淡的、金色的温暖。 边云怀里,那个从1937年带回来的五岁小女孩,轻轻动了动。 她的呼吸还很微弱,毒气灼伤让每一次吸气都带著细小的杂音。但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边云的衣襟。 那是一种本能的、对安全的依恋。 像落水的孩子抓住浮木,像迷途的幼兽靠近母兽。 “唔……”小女孩发出模糊的囈语。 她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本该清澈明亮的、五岁孩子的眼睛,此刻还有些涣散,瞳孔因为毒气和药物的影响,对光线反应有些迟钝。 她先是茫然地看著天花板。 洁白的天花板,柔和的灯光,没有任何污渍,没有任何裂缝。 然后,她微微转过头,看向落地窗。 窗外,2026年1月14日的上海,在冬日的晨光中,正缓缓舒展身躯。 在这里,房屋是完整的,直挺挺地站立著。 天空是乾净的,没有黑烟,没有飞机。 更远处,黄浦江静静流淌。江水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金鳞,江面上有观光游轮缓缓驶过,船身漆著鲜艷的蓝白条纹,像移动的糖果。 空气中……只有晨风带来的、淡淡的、清冷的味道。 而在小女孩的记忆里,城市是燃烧的房屋,是倒塌的墙壁,是满街奔跑的惊恐人群,是天上掉下来的炸弹,是空气中瀰漫的、让人眼睛刺痛喉咙灼烧的黄色烟雾。 眼前的一切,对一个刚从1937年毒气战场被带出来的孩子来说—— 像梦境。 “大哥哥……”她用微弱的声音说,眼睛还盯著窗外,“这里……是天堂吗?” 边云低头看著她,轻声说: “不,这里不是天堂。” “这里是后世的新中国。” 话音未落,观察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 她穿著洁白平整的白大褂,胸前別著工牌,上面写著“主任医师”。 但此刻,她手里捧著的不是病歷夹,不是听诊器。 是一束花。 一束金黄色的,花瓣饱满舒展,像小小的太阳的,向日葵。 医生走进来,然后,蹲下身。 蹲到和小女孩平视的高度。 “小朋友,”医生的声音很轻,“欢迎来到新中国。” 她递上那束向日葵。 小女孩愣愣地看著花。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这个穿著洁白制服、脸上带著温柔笑容的姐姐。 又抬头看看边云。 眼睛里满是茫然,还有一丝怯生生的、不敢置信的期待。 “拿著吧。”边云轻声说。 小女孩怯生生地伸出手。 那只手,缠著纱布,纱布边缘渗出黄绿色的药水和脓液痕跡。 皮肤上满是水泡破裂后的溃烂。手很小,很瘦,指节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突出。 她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像是怕弄脏了什么。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束花。 动作很轻,很慢,像接过一件易碎的、珍贵的宝物。 她的手在抖。 但她紧紧抱住了花。 抱在怀里,像抱住一个失而復得的娃娃。 而在落地窗外,不知不觉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他们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 看著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小小的孩子。 看著她怀里那束金黄色的向日葵。 看著她嘴角那抹虚弱的笑容。 没有人说话。 只是用眼神传递著同一句话: “孩子,別怕。” “你安全了。” “这里有很多人,会保护你。” 小女孩似乎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她微微转过头,看向落地窗外。 看到了那些站在窗外的人们。 看到了他们脸上的表情,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只是纯粹的、温柔的、善意的注视。 小女孩感觉现在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边云同志,”主治医生起身,声音恢復了专业性的平稳,“先把孩子交给我们吧。” 边云点头。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將小女孩,连同她怀里的向日葵一起递过去。 医生的动作熟练而轻柔。她接过孩子,一只手托住孩子的背,一只手托住腿弯,姿势標准得像是经过无数次训练,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她快速检查了小女孩的瞳孔反应、呼吸频率、心跳节奏,同时对旁边的护士说: “立刻送儿科重症监护室。通知解毒科、烧伤科、呼吸科主任,准备联合会诊。” “是!”护士立刻应道。 就在小女孩被放进移动病床的瞬间—— 一个年轻的护士快步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东西。 巧克力。 包装精致的、印著可爱图案的牛奶巧克力。 她蹲下身,轻轻剥开包装纸,露出里面棕色的、光滑的巧克力块。 “来,吃点甜的。”护士的声音像哄自己的孩子,“睡一会儿。” 她把巧克力轻轻放进小女孩嘴里。 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后,味蕾感受到了从未体验过的味道—— 甜。 纯粹的、温柔的、带著奶香的甜。 不是1937年那种偶尔能得到的、粗糙的麦芽糖的甜。 巧克力在口腔里慢慢融化,丝滑的质地,浓郁的香气,还有那种包裹著整个身心的、温暖的甜意。 她的眼睛瞪大了。 然后,眼睛慢慢眯起来,嘴角——儘管嘴角有水泡破裂的伤口——努力地、一点点地,向上扬起。 露出一个虚弱的、但真实的、属於五岁孩子的笑容。 “等睡醒之后,”护士替她掖好被角,“就好了。” 小女孩点了点头。 很轻,但很坚定。 然后,她抱著怀里的向日葵,闭上了眼睛。 巧克力甜味还在口腔里蔓延。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脸上。 窗外那些温暖的目光,像一层看不见的毯子,轻轻包裹著她。 这一次,她不是昏睡,是安心地入睡。 知道醒来时,这个世界还在。 知道醒来时,那些温柔的人还在。 知道醒来时,疼痛会减轻,伤口会癒合,而甜味,还会再有…… …… 护士递给小女孩的,不是巧克力,是新中国的味道—— 让1937年只记得硝烟和毒气的味蕾,第一次尝到和平的甜。窗外那些目光不是围观,是一个民族对一个孩子的郑重承诺: 从今天起,你童年的天空不会再有硝烟,你呼吸的空气不会再有毒素,你记忆的味道里,甜会越来越多,苦会越来越少—— 直到有一天,你会忘记苦难是什么滋味,只记得这个世界,本该这么温柔。” ——边云,於观察室记录 57、谢谢你们,欢迎回家。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57、谢谢你们,欢迎回家。 小女孩被轻轻推走,那束向日葵的金黄,仿佛在洁白的走廊里留下了一道温暖的光痕。 边云转过身,看向他带回来的——不,是接回来的五十八位战士。 “韩团长,”他轻声开口,“还能站起来吗?” 韩斌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黏在落地窗外的景象上,仿佛魂魄都被吸走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从一个极其遥远的梦里被唤回,慢慢地地转过头。 “还……能。” 他答应著,视线却立刻又回到了窗外。 那不是他记忆里的上海。 他记忆中的上海,是战火袭来时的断壁残垣、冲天黑烟和浸透街面的血。 而眼前的这座城市…… 高楼,鳞次櫛比,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反射著初升的朝阳,流光溢彩,如同神话中的水晶宫闕。 更远处,黄浦江波澜不惊,巨大的轮船安静停泊,江对岸那些奇幻的建筑轮廓,是他穷尽想像也无法描摹的形状。 天空,是那种洗过一样的、透彻的蔚蓝。 几缕洁白的云絮懒懒地掛著,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属於“太平年月”的寧静气息。 一切,都和他用血肉捍卫过的那个上海不一样。 一切,都好得……不真实。 韩斌看著,死死地看著。 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地冲了出来。 他的嘴唇地颤抖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哽咽声,像是想吶喊,想大笑,想质问。 却最终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滚烫的液体奔流不止。 “怎么了?怎么了?团长?你咋了?” 旁边病床上,眼睛蒙著厚厚绷带的小江苏焦急地侧过头,双手在空中慌乱地摸索。 他看不见,但他听得见团长那压抑到极致的啜泣,那比任何炮火更让他心慌。 韩斌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小江苏在空中乱挥的手,攥得死紧。 “娃……”韩斌的声音嘶哑破碎得几乎不成调,“我们真的……来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如此深长,仿佛要把窗外这片崭新世界的空气全部吞进肚里,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三个字砸了出来: “新中国!” 小江苏愣住了,蒙著绷带的脸微微仰起。 然后,这个在毒气瀰漫的阵地上被灼瞎双眼时没掉一滴泪的十六岁少年,此刻肩膀却垮塌下去,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呜咽。 “新中国……新中国……”他反覆念叨著这两个字,声音越来越哽,最后变成了嚎啕, “真的……来了……来了啊……” 这哭声像是一个开关。 拄著树枝拐杖、左腿血肉模糊的小河南,原本正一瘸一拐地蹭到窗边瞪圆了眼睛, “俺的娘啊……”他用浓重的河南乡音喃喃自语,像是梦囈,“这……这是上海?这咋……咋跟玉皇大帝住的天宫似的……” 喉咙受伤、无法出声的小广东,急得满脸通红,只能用力拍打玻璃,指著外面不可思议的一切。 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炮击,没有鬼子嗷嗷叫的衝锋,没有毒气弹爆炸时的黄雾,只有——和平的安寧。 他也哭了。 像是会传染,病房里,这由五十八个残破身躯组成的方阵,开始响不断响起哭声。 那是劫后余生?是梦想成真?是穿越八十多年光阴终於抵达彼岸的眩晕? 或许兼而有之。 这泪水里,有罗店焦土的灼热,有蕴藻浜河水的冰冷,还有对逝去战友的无尽思念。 窗外的走廊上,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聚集了更多的人。 不同於之前迎接小女孩时那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的克制, 面对这些从战火硝烟中走出的军人,人们的情绪更加外放,也更加澎湃。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一个嗓门洪亮的中年汉子,把双手拢在嘴边,朝著里面大喊: “欢迎英雄回家——!!!” 这一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英雄!你们是英雄!” “这就是你们的后世!你们打出来的太平!” “英雄,辛苦了!看看你们守下来的江山!” “欢迎回家!这里就是新中国!” 声音嘈杂,却匯聚成一股温暖而有力的洪流,传入每一位战士的耳中。 紧接著,更具体、更滚烫的乡情涌来了。 一位头髮花白、繫著旧围裙的江苏阿婆,手里捧著一个老式保温桶,挤到最前面,眼泪婆娑地用吴语喊:“娃儿,吾是江苏无锡个,这鸡汤,吾用老母鸡燉了一夜天,放了你欢喜个笋乾!你喝一口,补补元气!” 她努力想举起保温桶,旁边的人赶紧帮她接过去,示意会有护士送进去。 额头冒汗的广东大叔,举著一个精致的多层食盒,用粤语高喊:“细路!我系广州人!呢煲仔饭,腊肠、润肠、北菇滑鸡,刚出炉,鑊气十足!你食啖,试试系唔系家乡味道!” 穿著绚丽苗族服饰、头上银饰叮咚的少女,怯生生地举著一个小巧的陶罐,用带著湘西口音的普通话,对一位湖南籍的战士轻声说: “阿哥,我是湖南湘西苗寨的。这罐辣椒酱,是我阿妈看了直播,连夜做的……她说,一定要让湖南的兵哥哥尝一口,尝尝家里的辣,解解战场的苦……” 甚至有河南河南老乡,手里端著一个大海碗,里面是宽汤烩麵,“孩儿,这烩麵,俺天不亮就和面、熬汤,羊肉是今早现宰的,你尝尝!看还是不是咱河南的烩麵,得劲不得劲。” 小河南正趴在窗边,闻言浑身一颤,扭过头,隔著玻璃看著那位激动的老乡,哽咽著问:“叔……您……您咋知道俺是河南的……” “咋不知道?!”老汉用力抹了把通红的眼睛,声音更大,几乎是对著所有病房里的人喊, “你们团长都说了!你们62团,有江苏的!湖北的!广东的!河南的!陕西的!四川的……全国各地的好后生,都聚到上海,跟鬼子拼命!”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病房里那一张张年轻却伤痕累累的脸: “俺们这些活在你们后世的、享了太平福的人……心里都记著一本帐吶!” “记著1937年,日本鬼子打进来的时候,是全国各地的儿郎,穿上差不多的衣服,操著不一样的乡音,坐车坐船走路,往上海开!” “记著你们没一个孬种,用命填,用血熬,硬是把鬼子顶住了!” “俺们……都记著呢!!!” 食物或许简单,乡音或许拗口,但那份心意,却是滚烫的。 每个人,都在用最朴素、最直接的方式,嘶吼著、诉说著同一句话: “欢迎回家。” “谢谢你们。” 病房內,五十八名战士,早已泪流满面。 韩斌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挺直了那伤痕累累的脊樑。 他环视著自己这些九死一生的兵,看著他们脸上交织的泪水、嘶声吼道: “62团的弟兄们!” 所有伤员,不论躺著的、坐著的、站著的,全部精神一振。 “咱们从罗店死人堆里爬出来,”韩斌的声音带著泪,更带著铁,“没给咱中国军人丟脸!” “现在,到了后世,到了咱用命换来的新中国……” “咱也不能丟份儿!” “听我口令——” 他深吸一口气,用刚刚恢復一点的喉咙,喊道: “全体都有——” “起立——!!!” 五十八个人,五十八具残破却傲然挺立的躯体,面向窗外的后世同胞,面向这片他们未曾见过却誓死捍卫的锦绣山河。 “敬礼——!!!” 唰——! 五十八只手臂,或有力或颤抖,在同一刻,齐刷刷地举了起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窗內,是1937年的丰碑,伤痕累累,却军魂不灭。 窗外,是2026年的盛世,山河无恙,正以最隆重的注目,回馈当年的守护。 小河南挺著单薄却笔直的胸膛,脸上泪痕未乾,嘴角却已咧开。 小江苏下巴扬得极高,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他正站在光里。 那是一种“吾道不孤”、“吾血未凉”、“吾志已成”的光芒。 就在这时,观察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那位气质干练、在医学界极富盛名的主治医师走了进来。 她目光扫过病房內这肃穆而激动的一幕,眼中亦有泪光闪动,但职业的理性让她迅速压下情绪。 她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是英雄,知道你们了不起。” “这英雄气概,等把身上这些伤治好,有的你们显摆。” 她走到韩斌身边,轻轻按了按他敬礼未放下的手臂,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韩团长,先带你的兵,把礼放下。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治病。” 她转向所有伤员,脸上露出鼓励的笑容: “等把你们一个个都治得活蹦乱跳了,肉夹饃、烩麵、煲仔饭、辣椒酱……想吃哪家的,想去新中国哪个地方看看,告诉我,我给你们安排!” 她的目光变得格外坚定而温暖: “现在,英雄们——” “咱们,先走著?” 58、山河犹在,国祚绵长。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58、山河犹在,国祚绵长。 “弟兄们,走著。” 五十八个人,被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抬上三架医疗直升机。 机身上醒目的红十字標记,在2025年的晨光里泛著洁净的白光。 边云跟著上了韩斌所在的那架。他坐在靠舷窗的位置,看著医护人员固定担架、检查监护仪、调整输液速度。 一切都专业、高效、安静。 旋翼开始旋转。 由慢到快,搅动空气,发出低沉的轰鸣。 直升机缓缓离地。 当高度爬升到三百米,上海的全景在舷窗外展开。 “韩团长。”边云轻声说,“往东边看。” 韩斌躺在担架上,侧过头,看向窗外。 只一眼,他就僵住了。四架战机,正从东海方向飞来。 不是螺旋桨飞机,而是喷气式战斗机。 流线型的机身,双垂尾,灰色的涂装在晨光中泛著金属冷光。 它们飞得极低,几乎贴著江面,速度快到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机翼下,掛载的飞弹清晰可见。 “那是……”韩斌的声音在颤抖。 “歼-20。”边云说,“我们的隱形战斗机。世界上只有三个国家能造出来。” 话音未落,另一队战机从西边掠过。 更大,更厚重,机翼下掛满了各种弹药。 “歼-16,多用途战机。”边云解释,“能对空,能对地,能对海。” 直升机继续向东飞行。 下面,是长江入海口。 然后,韩斌看见了江面上的景象。 不是一艘两艘。 是一整支舰队。 最前面的是三艘巨大的、线条简洁流畅的灰色战舰。舰体修长,上层建筑一体化设计,雷达隱身造型。 舰首那门巨大的主炮,炮管昂起,直指苍穹。 “055型驱逐舰。”边云的声音里带著自豪,“万吨大驱,世界最强。一艘的火力,能顶1937年日本整个第三舰队。” 韩斌数了数:三艘055,后面跟著六艘稍小一些的驱逐舰,再后面是护卫舰、补给舰…… 整整十六艘战舰,在长江口一字排开。 舰艏劈开江水,舰尾拖出长长的白色航跡。 像一柄出鞘的巨剑,横亘在国门之前。 更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一个巨大的灰色身影,正在缓缓移动。 那是…… “航母。”边云轻声说,“福建舰。电磁弹射,满载排水量八万多吨。能搭载七十多架舰载机。” 韩斌的眼睛瞪得极大。 他见过最大的船,是日本人的“出云”號巡洋舰,七千吨。 八万吨? 那是什么概念? 一座会移动的钢铁岛屿。 一座能起降战机的海上机场。 一座……不沉的国土。 直升机转向,开始向陆地方向飞行。 下面,是一片开阔的训练场。 然后,韩斌看见了地面部队。 不是散兵线,不是简单的方阵。 是钢铁洪流。 九九式主战坦克,厚重的装甲,125毫米滑膛炮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它们排成进攻队形,正在演练战术机动。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即使在高空也能隱约听见。 更远处,是自行榴弹炮群。履带式底盘,155毫米炮管昂起。 边云知道,那是pcl-181,他在虹口用过的那种炮的完整版。 还有防空飞弹车、火箭炮车、装甲运兵车…… 一支完整的、现代化的合成旅,正在展开。 钢铁、燃油、火药、电子信號,所有这些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倒性的力量感。 机舱里,一片死寂。 所有能看见窗外的伤员,全都张著嘴,说不出话。 小河南的脸贴在舷窗上,眼睛瞪得溜圆:“俺的娘……这……这都是咱们的?” 小江苏虽然看不见,但急切地问:“什么?你们看见什么了?” 旁边一个眼睛还能看见的伤员,结结巴巴地描述:“坦克……好多坦克……比鬼子的坦克……大……大好几圈……” “还有船……好大的船……江面上全是……” “飞机……那些飞机……没螺旋桨……飞得贼快……” 就在这时,机舱里的通讯系统响了。 一个沉稳、苍劲的声音传来: “这里是东部战区,我是王抗美。” “韩斌团长,以及所有从1937年归来的弟兄们——” “欢迎回家。” 机舱里,一片寂静。 团长韩斌以及62团的战士,早已经被眼前的,天上的,地上的,海上的壮观景象,震惊的说不出话。 接著,王抗美老將军的声音,再次响起,斩钉截铁: “现在,全体注意——” “向1937年归来的英雄——” “敬礼!” 就在这一瞬间。 江面上,十六艘战舰的舰桥上,所有官兵立正,抬手。 舰艏的军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训练场上,正在演练的坦克突然全部停住。炮塔转向直升机的方向,炮管微微下压。 那是装甲兵的最高礼节。 所有战车旁,官兵列队,敬礼。 天空中,四架歼-20突然改变队形。 它们拉出四道彩烟——红、黄、蓝、白,在蔚蓝的天幕上,画出一个巨大的、標准的—— 军礼。 直升机內,时间凝固了。 韩斌透过舷窗,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眼泪,汹涌而出。 这个铁血军人,已记不得今天是第几次流眼泪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压抑,任凭眼泪流淌。 “谢谢你们……把国家……建设的这么美好……这么强大…” 强大的共和国,这一次將所有的威严、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敬意,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们这些从歷史硝烟中走来的老卒面前。 这是八十多年后,一支强大到足以捍卫这锦绣山河的军队,为过往歷史,为过往歷史中的人,交出的一份答卷。 “山河犹在,国祚绵长。” “盛世军威,如你所愿!” ………… 直升机平稳落地。 舱门打开,医护人员上前,將被毒气灼伤的战士们,送去接受最好的治疗。 王抗美老將军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孩子,辛苦了。” 边云摇头:“不辛苦。” 老人看著他通红的眼眶,笑了笑:“是不是被这次的欢迎阵仗,给嚇到了?” 边云诚实点头:“有点。” “这才哪到哪。”王抗美望向远方,眼神深邃, “前几次,你穿越名额少,我就独断专行,把名额给了东部战区最顶尖的几个兵王——陆北、林默、雷刚、秦风他们。” 他顿了顿: “但现在不一样了。” “第七次穿越,你能带64个人,64立方米的物资。” “物资的事,已经定了。”王抗美说,“但人选——各大军区已经抢破头了。” 他笑了,那是一种无奈又自豪的笑: “陆军说,淞沪是地面战,该多派陆军特种部队。” “海军说,你要在长江口作战,没有海军官兵怎么行?” “空军说,制空权最重要,必须带飞行员和地勤。” “火箭军甚至也想来掺和——说可以带单兵战术飞弹系统。” 老人摇摇头: “谁都有道理,谁都想去。” “所以,我们搞了个办法——” 他看向边云,一字一句: “各大军区,还有海陆空三军,联合举办一场。” “全国兵王大赛!” 59、我们这个出场方式,帅不帅?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59、我们这个出场方式,帅不帅? 边云睡了七个小时。 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眼眶的倒计时显示著: 【第7次穿越倒计时:41小时22分】 时间不多了。 他起身,洗漱,换上乾净的作训服。推开房门。 然后,他愣住了。 整个东部战区基地,像是被投入了沸水。 不是混乱,是一种沸腾的、压抑著的亢奋。 训练场上,到处都是人。 边云刚走下宿舍楼的台阶,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洪亮到近乎囂张的声音: “陆北那个叼样,要不是他是第一个见到边队的——” “凭他,也能第一个回1937?” 说话的是个古铜色皮肤、身高至少一米八五的汉子。 他站在单槓区,一边做引体向上一边吼: “说句实话,就陆北?在我手里走不过三招。” 旁边围了十几个人,都是各部队的尖子,没人反驳,但眼神都透著不服。 “哎呦喂。”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眾人回头。 一个穿著整洁丛林迷彩的军官慢悠悠走过来 “这不是73军的金胜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扶了扶眼镜,他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我72军还没说话,你倒是先来了。怎么?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要不要比划比划。” 金胜从单槓上跳下来,落地时咚的一声。 他盯著眼军官,冷哼一声: “李淮,我告诉你,去往1937的64个名额,我占一个。你要是不服,就来。” 李淮活动了一下手脚。 “来吧。在比枪械、比作战之前,我先试试你的拳脚功夫。” 气氛瞬间绷紧。 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一个圈。 就在两人要动手的瞬间—— “吵什么吵什么?” 一个中气十足、像打雷一样的声音炸开。 人群分开,一个铁塔般的壮汉走进来。 是真的铁塔——身高接近两米,肩宽得能把门框塞满。 “我71军还没说话,你们倒是先闹起来了。” 壮汉走到圈內,看看金胜,又看看李淮,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在这次兵王大赛里,你们,都会是我的手下败將。” 他顿了顿,突然转向边云——从刚才开始,边云就站在人群外看著。 “边队,你说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边云身上。 金胜、李淮、那个壮汉,还有周围几十个兵王,都看著他。 边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 天空传来了声音。 不是雷声。 是音爆。 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从高空传来。 所有人同时抬头。 天空被撕裂了。 不是一架,不是四架。 是十六架。 它们从云层中同时钻出,分成两个编队。 前八架是歼-20,暗灰色的隱身涂层在夕阳下几乎与天色融为一体,只有尖锐的机首和全动垂尾勾勒出未来战机的轮廓。 但更让人震撼的是后八架——歼-16。 更大,更厚重,机翼下掛满了实弹。虽然不是满载战斗配置,但那密密麻麻的掛架、粗壮的发动机喷口、翼尖的电子战吊舱,无一不在宣告: 这是能同时执行空战、对地、对海的多用途重锤。 两个编队保持著完美的间距。 歼-20在前,像四柄纤细的匕首。 歼-16在后,像八柄厚重的战斧。 它们在基地上空五百米处改平,速度骤降到接近失速的临界点,却依然保持著绝对稳定的编队。 这是只有飞行小时超过两千、彼此默契到骨子里的飞行员才能做到的。 然后,编队开始变换。 歼-20突然向上拉升,几乎垂直爬升,在苍穹上拉出八道白色的涡流。 歼-16同时向下俯衝,机腹几乎擦著训练场边缘的树梢。 而在离地面不到五百米时,它们猛地拉平。 只留下空气中还在迴荡的轰鸣,和地面上所有人凝固的仰头姿势。 “翼龙-3编队。”李淮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倒映著天空中的钢铁群影, “东部战区空军战术试验部队。歼-20负责踹门、夺取制空权,歼-16负责洗地、摧毁一切地面目……”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因为更远处的江面上,出现了新的景象。 长江。 黄昏的江面被染成金红色。 然后,金红色的水面,被劈开。 不是一艘两艘。 是一支舰队。 055型驱逐舰打头,巨大的舰体破开江水,舰艏犁出白色的浪花。 后面跟著052d,再后面是054a,还有补给舰、医疗船…… 整整十二艘战舰,组成单纵队,正朝基地的军用码头驶来。 舰桥上,官兵列队。 桅杆上,军旗猎猎。 “是咱们战区神盾舰队。”金胜的声音沉下来,“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他们。” 神盾舰队破水而来,一艘075型两棲攻击舰居中,排水量四万多吨的钢铁巨兽像一座移动的岛屿 舰桥上站的人——全部穿著深蓝色的潜水服,身边堆著各种水下推进器和装备箱。 他们不说话,只是沉默地整理装备,但那种从深海中带来的、潮湿而危险的气息,隔著几百米都能感受到。 而当边云的目光看向更远处时…… 江岸的滩涂上,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排车。 不是普通的车。 是飞弹发射车。 长方形的发射箱昂起,指向天空。车体是墨绿色的迷彩,在黄昏的光线下几乎与滩涂融为一体。但那种沉默的、厚重的、充满毁灭感的气息,隔著几百米都能感受到。 而在飞弹发射车的上方,突然亮起几点微光。 不是星光,是人造光源。 它们以惊人的速度飞来,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那是六架无人机。 但不是普通的侦察无人机。它们体型庞大,翼展超过十米,机身下方掛载著明显的武器掛架。它们在滩涂上空悬停,然后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 里面走出来的,是穿著同样墨绿色作战服的技术人员。 “攻击-11,隱身无人攻击机。”雷熊轻声说,语气里带著罕见的敬意, “火箭军东风第一旅,他们不按飞弹发射按钮的时候,有时候就玩这个。”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通过无人机,响彻在训练场。 “赵星辰,奉命报到。” “火箭军,东风战略打击第一旅,电子对抗与无人机作战群,申请参加选拔。” 他顿了顿,补充: “诸位,我这个出场方式,帅不帅?” 整个基地,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陆军、海军、空军、火箭军,全来了。 这还只是——东部战区。 更不要提,全国了。 就在此时— 基地的广播系统,突然响了。 不是紧急集合的哨音,是王抗美將军的声音。 老人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遍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全体注意。” “我是王抗美。” 短暂的停顿,像是老人在斟酌词句: “关於边云同志第7次穿越的名额分配问题……” 他声音突然提高,斩钉截铁: “將由我们东部战区——內部消化!” 寂静。 然后,爆炸了。 陆军、海军、空军、火箭军——所有兵王,爆发出欢天的呼声。 王抗美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知道,其他战区的同志会有意见。” “我的电话已经响了三十七次 “他们已经打爆了我的办公室。” 老人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 “但我说——全国兵王大赛?下次,下次。” “边云同志在2026待不了太久。”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次的64个名额,太少太少了。 “所以就先由东部战区。” “先打个样。” 训练场上,吼声更响了。 像海啸,像山崩 就在这时,王抗美的最后一句话,通过广播传遍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所以现在——” “我宣布——” “东部战区兵王选拔——” “正式开始!” “规则只有一条——” “爭者留其名!” “贏者——” 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柄刺破夜空的剑: “將获得前往1937年的——” “资格!!!” 90、东部军区,兵王选拔大赛!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90、东部军区,兵王选拔大赛! 此刻是凌晨六点,天还没亮透。 东方天际线只露出一抹鱼肚白。 边云站在综合训练场的观察台上。 眼前,是一幅震撼的画面。 五千多人。 五千多名军人,整齐列队,站在黎明前的微光中。 他们静默著,没有交谈,没有多余的动作。 像五千多柄出鞘的刀。 寒光凛冽,杀气內蕴。 最先引起边云注意的,是空军方阵左侧那支特殊的队伍。 他们每个人肩膀上都绣著独特的徽章: 一只从云层中探出的、骨节分明的龙爪,爪尖撕裂流云。 蛟龙大队。 空军最顶尖的特种作战单位,专攻敌后渗透、侦察引导、高价值目標清除。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女军官。 她大概二十七八岁,身高一米七左右,在一群男兵中並不算矮。 齐耳短髮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頜。 作训服穿得一丝不苟,臂章上除了蛟龙大队的龙爪標誌,还有一个特殊的符號: 两柄交叉的长剑,上方是七颗按北斗形状排列的星。 “那是谁?”边云低声问身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快速调出平板上的资料,声音里带著敬意: “林云,空军航空大学与清华大学联合培养博士,专业方向是空气动力学与飞行器设计。毕业后拒绝留校任教,主动申请转入作战部队。” “现在是蛟龙大队战术评估官,同时保有歼-16、歼-20双机型驾驶资格,飞行时长超过两千小时。” 资料页面上跳出一行备註,工作人员念了出来: “个人申请理由写著:『理论必须经过实战检验。最好的飞机设计者,应该知道自己的设计如何在最极端的环境下作战。』” 边云的眉毛微微扬起。 这时,林云似乎感受到了观察台上的目光。 她转过头,看向这边。 黎明前的微光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接著,她对著观察台的方向,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併拢,在太阳穴旁轻轻一划—— 不是挑衅, 是一个飞行员之间常见的手势,意思是—— 我已准备就绪。 边云朝著林云点点头,目光看向陆军方阵那边。 那边动静更大。 金胜、李淮、赵大刚这些熟面孔自然在列,但他们身边,还站著更多边云从未见过的兵。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蹲在地上的身影。 他身高可能只有一米七左右,瘦削,穿著洗得发白的丛林迷彩,在一群彪形大汉中毫不起眼。 此刻正低著头,专注地检查自己的作战靴——鞋带系法、鞋底磨损、甚至鞋舌的每一处褶皱。 边云的目光,落在这人裸露的小腿上。 布满了细密的疤痕。 不是刀伤或弹片伤,更像是……烧伤?或者是高压电击后留下的永久性印记? “爆破专家,王烬。”工作人员的声音压得很低:“71军工化旅,未爆弹处理分队队长。” “他亲手拆除各类未爆弹药七百四十三枚。从抗战时期日军遗留的炮弹,到现代最新型的智能地雷,他全都了如指掌。” 工作人员顿了顿: “他有句口头禪:』每个炸弹都有性格,你得听它说话。』” 这时,王烬检查完靴子,站起身。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动作慢条斯理。 他太普通了。一米七的个子,中等身材,扔进人堆里三秒钟就会消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神都是平直的,像一潭死水。 但当他抬起眼睛,看向周围那些比他高、比他壮、比他显眼的兵王时,边云心中一凛。 那是见惯了死亡的人才会有的眼神,不是麻木,是习惯。 习惯到已经把死亡当成工具,当成方程式里的一个变量,可以冷静计算、精確控制。 王烬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边云身上。 他点了点头。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重新低下头,开始检查战术背心里的工具。 而整个训练场上,火箭军方阵是最安静的。 他们站成一个標准的矩形方阵。每个人站得笔直,像用尺子量过间距。作训服是独特的墨绿色,肩章上的飞弹標誌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最诡异的是——每个人都戴著墨镜。 深黑色的镜片,即使在黎明前这种昏暗光线下也不摘。 墨镜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连呼吸的节奏都几乎一致。 但边云注意到了他们的手。 垂在身侧的右手。 每个人的右手食指第一节指腹,都有厚厚的老茧。 他们是按按钮的人。 按下去,就是雷霆万钧,就是毁灭降临。 方阵前排,一个身影动了。 他摘下了墨镜。 是个很年轻的面孔,可能不超过二十五岁,甚至有些书卷气。 “江星辰,火箭军某飞弹旅最年轻的发射单元指挥长,兼战术无人机分队队长。” 工作人员开口介绍: “他带的班组,从飞弹起竖、测试、到发射准备完毕,全军纪录保持者——比標准时间快百分之四十。” 听完这番话,边云看向江星辰,情不自禁感嘆道: “百分之四十,这意味著。如果是在实战中,他的飞弹会比对手早至少十分钟升空。而这十分钟,足以改变一场战爭的走向。” 正好这时,江星辰看向观察台。 目光和边云对上。 然后,他抬起右手,做了个奇怪的手势: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圆,另外三根手指伸直。 手在空中停留两秒,放下。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隨即翻译: “那是火箭军內部的手语。意思是——” “弹道已计算完毕,目標已锁定,隨时可发射。” “我知道。”边云点点头。 “海军那边,周镇海没来?”李淮不知何时走到边云身边,他眯著眼睛扫视海军方阵。 海军站在码头区,深蓝色的作战服连成一片,背后是停泊在港內的舰艇轮廓,其中甚至能看见075型两棲攻击舰那庞大的身躯。 “谁?”边云问。 “周镇海,海军陆战队某旅旅长,大校。” 他顿了顿: “按这老小子的脾气,这种场合他肯定喜欢站在最前面——叉著腰,昂著头,用鼻孔看我们这些』旱鸭子『。” 金胜在旁边冷笑:“他是怕了吧?不敢来了?” “怕?” 一个声音从码头方向传来。 不是喊,是很平静的一句反问。但声音穿透晨雾,清晰地传到观察台。 眾人转头。 码头的登陆艇踏板放下。 一个穿著海洋迷彩、脸上涂著厚重偽装油彩的军官,正从艇上跳下来。作战服湿漉漉的,还在滴水,显然刚从水里出来。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进地里。湿透的作战靴踩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水跡。 当走到眾人面前时,边云才看清他的脸。 油彩遮住了大半五官,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常年被海水和海风磨礪出来的眼神,锐利得像鯊鱼盯上猎物时的瞳光。 “周镇海。”军官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那种长期在海上喊命令留下的痕跡。 他先对边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转向金胜: “我刚从舟山群岛回来。带了二十个人,在东海某岛进行了七十二小时无补给渗透训练——水下潜渡、攀岩、丛林潜伏、目標侦察,全套。” 他拍了拍作战服,海水从袖口滴落: “凌晨三点接到通知,说这边在选人去1937。” “我就直接过来了。” 周镇海顿了顿,目光再次看向边云: “我研究过淞沪会战的所有两棲作战记录。” “1937年8月23日,日军第三师团从吴淞口登陆,为什么能成功?” “因为我们的守军,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打登陆战。” 他往前一步,几乎贴在边云身上: “边队,如果我在那里,会在滩涂上埋设诡雷,不是炸坦克,是炸登陆艇的螺旋桨。” “我会在潮汐变化的时候,亲自组织敢死队从水下摸过去,把炸药绑在敌舰水线下。” “让日军,葬身长江。” “我丝毫不怀疑你可以做到这一点。”边云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周镇海闻言,仰天大笑。 接著,他的目光扫向金胜、李淮、雷熊等人,一字一句道: “听到没,边队都说了,他相信我。” “所以,这次去往1937年的64个名额,我必占一个。” “谁若是阻拦我。” “那我只有把你们——” “都打趴下!” 雷熊毫不示弱的看著周镇海,活动了一下脖子道: “周大队长,你是不是把我,以及我们,都当成陆北了?” “陆北那傢伙,是靠运气,才前往的1937。” 他活动了一下双手,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咧嘴笑道: “而我雷熊,是靠实力。” “靠实力?”周镇海笑了。 “碰一碰?”雷熊怒了。 “来来来~~~” 91、没有歼十六,我照样可以『歼灭敌军』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91、没有歼十六,我照样可以『歼灭敌军』 “老子打死你!” 雷熊的吼声像平地炸雷,近两米的身躯直扑周镇海,右拳带著呼啸的风声砸向对方。 周镇海没躲。 他左脚后撤半步,身体微侧,右臂格挡的瞬间卸掉七分力,左手已如毒蛇般探出,扣向雷熊肘关节。 砰! 肌肉撞击的闷响。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雷熊眼神更凶,甩了甩髮麻的手臂:“有点意思。” 周镇海脸上油彩下的嘴角扯了扯:“你也是。” 下一秒,雷熊一记低扫腿如铁棍般扫向周镇海下盘。 周镇海跃起,人在空中已拧腰发力,右腿如鞭抽向雷熊侧颈—— “不是,你们真打啊!” 边云离这两人不到十米,忙闪身往后退。 他一脸不可思议:“这陆军和海军的脾气这么爆的吗?” 而在边云往后退的时候,另一群人已经围了上来。 人群的中间,空出直径二十米的圆圈,雷熊和周镇海在圈中对峙。 金胜站在最前排,抱著胳膊大喊:“雷熊,揍死丫的,早看他不顺眼了。” 海军那边,一个士官啐了一口: “镇海,在陆地上又如何?咱们可是海陆两棲,教教这帮陆军老大哥,什么叫全能!” 围观人群越聚越多。 空军方阵那边,林云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 她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在作战服口袋里,看著圈中两人的动作,眉头微皱。 “脚步太沉。”她轻声点评,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能听见, “重心前压过度。这种身法,在空中早失速坠毁了。” 她身边一个空军少尉憋著笑:“林队,您拿空战標准要求地面格斗?” “格斗就是格斗。”林云面无表情,“这两个人,幼稚的幼儿园小朋友。” 火箭军方阵那边,江星辰也摘下了墨镜。 他挤到前排,看著圈中两人你来我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已经摘掉了战术手套。 他开始活动手指。 一根,一根,缓慢而精確地弯曲、伸直。 旁边一个火箭军中尉低声问:“江队,您也想上?” 江星辰没说话。 但他看著雷熊和周镇海的眼神,像在看两台需要调试的设备——他在评估,在计算,在寻找破绽。 “够了。” 两个字。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苍老。 但这两个字像有魔力,让训练场上所有的声音,吼声、加油声、议论声——戛然而止。 刚刚还如陆地暴熊、海中虎豹的两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动作僵在半空。 然后,他们缓缓转过身,低下头,同时蔫了。 王抗美老將军站在观察台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俯视著下方。 晨光终於彻底刺破云层。 第一缕金光洒在训练场上,洒在这些年轻军人肩上、脸上、眼睛里。 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作战服上的泥土和血跡清晰可见。 “看见你们,”老將军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训练场,“我很高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知道,你们都是百里挑一的兵王。” “但即便这样,我们也挑出了五千七百三十三人。” 老人深吸一口气: “现在,我要从五千多个兵王里,选出最锋利的六十四个。” “带去1937年。” 训练场上,寂静无声。 只有晨风拂过旗面的猎猎声。 “这一次,”王抗美一字一句,“不看资歷,不看你是哪个军种。” “只看结果。” “前六十四名,跟边云走。” “去1937——” 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柄出鞘的剑: “杀鬼子!救兄弟!守国土!” 三秒的绝对寂静。 然后—— “明白——!!!” 五千七百三十三个声音,同时炸开。声浪匯成一道滚雷,响彻训练场。 “好。” 王抗美老將军等声浪平息,继续道: “第一个考核:团队协作力。” “但因为只有六十四个名额,所以——每一个团队,只能有五到十人。你们自由组队。”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而且,每个团队,只能携带限定的物品。” “具体规则如下。”老將军指向东方,“出发地点:长江沿岸,坐標东经121.8度,北纬31.4度。” “第一关:渡江。” “宽度五百米的长江支流,当前水流速度每秒三米,水温十六度。对岸有『敌军』一个排的兵力驻守,配备模擬机枪阵地。” “第二关:佘山攀爬。” “海拔四百七十米,但你们要爬的不是景区步道,是北坡绝壁。近乎垂直的岩壁,高度八十米,只有少数几个可攀爬点。岩壁上方,有『敌军』狙击手。” “第三关:五公里原始次生林。” “这不是公园,是真正的荒野。植被密度极大,能见度不足五米。林中有沼泽、毒蛇、野猪,还有——『敌军』布置的诡雷和陷阱。” 最后一段: “最终目標:松江某废弃化工厂区,八层主楼。” “大楼內部结构复杂,有大量管道和废弃设备。『敌军』指挥中心在顶层,守军两个排,有模擬重机枪和狙击手。” “你们的任务:攻入大楼,『俘虏』或『击毙』指挥人员。” 老將军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微妙的弧度: “所有这些『敌军』,都是战区特种部队扮演的。” “他们没能参加这次选拔,对你们意见很大啊。” 训练场上,所有兵王的眼神都变了。 將心比心,要是他们没能参加选拔,只能作为阻拦人员出战。 那不得玩命啊。 最后,王抗美老將军环视全场: “全程距离:四十二公里。” “限时:八小时。” “听明白了吗?” “明白——!!!” 命令下达,训练场瞬间沸腾。 不是混乱的沸腾,是高速、有序、充满战术思维的沸腾。 金胜第一时间拉住了雷熊和李淮:“咱们三个,化干戈为玉帛吧。再加两个——要能跑的,能打的,还得有个懂地形的!” 雷熊点点头,同意金胜的提议,他的目光隨即盯著装备清单,“我们选什么?工兵铲?能挖掩体,能当武器,还能砍树!” 李淮推了推眼镜:“不。选医疗包。” “什么?!”金胜和雷熊同时转头。 “听我说。”李淮语速极快,“渡江——十六度水温,五百米宽度,一定会有人失温。攀岩——八十米绝壁,一定会有人受伤。丛林——毒蛇、陷阱、『敌军』伏击,一定会有人掛彩。” 他顿了顿: “医疗包,能救命。” “能保住我们的全员通过率。” 金胜重重点头:“好!医疗包!” 雷熊也深吸一口气:“全员通过,不拋弃,不放弃!” 海军方阵,周镇海已经完成了组队。 八个人,全是海军陆战队两棲侦察专业的精锐。 “选什么?”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士官问,“皮划艇不让带,绳子?攀岩用得著。” 周镇海摇头:“选望远镜。” “啊?” “听好。”周镇海蹲下身,用匕首在地上画示意图,“第一关渡江,对岸有『敌军』机枪阵地。我们需要找到火力盲区,找到最適合的登陆点。” “第二关攀岩,岩壁上方有狙击手。我们需要观察他们的换岗时间,观察岩壁上的可攀爬点。” “第三关丛林,『敌军』的埋伏点、陷阱位置,都需要提前发现。” 他抬起头: “望远镜,能让我们看见危险。” “在战场上,能看见危险的人,才能活下去。” 空军方阵,林云身边已经围了五个人。 全是飞行员和空降兵。 “林队,咱们带什么?”一个少尉问,“只能带一件物品……” 林云没说话。她走到装备区——那里堆满了各种单兵装备:步枪、手枪、匕首、绳索、工兵铲、急救包、通讯器…… 她看著清单,沉默三秒。 “选信號旗。” “旗?!”少尉懵了,“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林云抬起头,晨光在她眼中折射出锐利的光: “渡江时,水流三米每秒,声音嘈杂,喊话根本听不见。” “攀岩时,人在岩壁上,无法用对讲机。” “丛林里,植被遮蔽,视觉信號比声音信號更可靠。” 她拿起一套红黄信號旗,在手中展开: “这是最原始,也最可靠的通讯方式。” “是八十八年前,他们用的方式。” 火箭军方阵,江星辰身边也聚了六个人。 全是火箭军的精锐——飞弹操作手、电子战专家、无人机飞手。 他们在低声討论。 “带什么?”一个中尉问,“无人机?但只能带一架,续航不够全程。” 江星辰走到装备区,拿起一件谁也没注意的东西—— “指北针。” 老式的,金属外壳,玻璃盖下是发光的刻度盘。 “就这个。”他说。 “江队……这……” “听我说。”江星辰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物理公式,“四十二公里复杂地形,八小时限时。最大的威胁不是『敌军』,是迷路。” 他顿了顿: “渡江后,如果偏离方向,会浪费宝贵时间。” “丛林中,如果没有精確导向,会在五公里范围內打转。” “当然,最终我们一定会走出去。” “但可能因为超时——淘汰。” 他看著手中的指北针: “这东西,不会没电,不会出错。” “它会一直指著北。” “就像1937年那些士兵,就算什么都丟了,也会一直朝著该去的方向。” 十分钟后,队伍都基本成型。 选择在一起组队的人。 可以说,都是能將命交到同伴手里的可以信任的伙伴。 临出发前最后一刻。 江星辰走到林云身边。 他推了推墨镜,声音平静: “五到十人团队协作,除了考验团队力之外,更考验单兵作战能力。”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们空军……没有了歼-16、歼-20,似乎很吃亏啊。” 火药味。 浓得能点著的火药味。 林云转过头,看著江星辰。 晨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刺眼。 “空军的身体素质,”她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是全天候、全空域作战练出来的。” “缺氧环境適应、抗过载训练、极端天气起降——” 林云笑了,很淡,但锋利。 “比你们这些,常年待在发射井里按按钮的——” “强。” 她转身,只留给江星辰一个背影: “没有歼-16——” “我照样可以『歼灭敌军』。” 92、你把我当小日子整?啊?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92、你把我当小日子整?啊? 长江,凌晨六点四十七分。 晨雾像一层灰白色的纱,笼罩著江面前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对岸的滩涂在雾中若隱若现,像一片遥远而危险的海市蜃楼。 从这边的口岸到登陆区,直线距离2000米。 这个距离,对参加选拔的五千多名兵王来说,本应微不足道。 平时训练,10000米武装泅渡是家常便饭。 但今天不一样。 水温:摄氏十六度。 水流:每秒三米,暗流汹涌。 “敌军”:对岸滩涂上,一个加强连的三百多名特种部队官兵,严阵以待。 更重要的是——加强连的这些战士,是作为『敌军』安排的,没能参加选拔。 所以,他们憋著一肚子火,就想给这些能参与选拔的,来一记狠的。 ………… “兄弟们,跟我上!” 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浑身肌肉线条如刀刻斧凿的汉子站在江边。 他叫袁满,某集团军侦察营副营长,入伍十二年,拿过两次集团军比武冠军,一次枪械亚军。 而在他身后站著九个人,全是侦察营的尖子。 袁满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观望的其他队伍,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落后就要挨打。” “咱们要做第一个登岸的队伍。” 话音未落,他简单热身之后,纵身跃入江水。 噗通! 水花溅起。 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间包裹全身,像千万根钢针刺进皮肤。袁满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適应,然后开始划水。 动作標准,有力,像一台开足马力的水上推进器。他身后,九名队员同时下水。 十个人,像十支离弦的箭,射向对岸。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袁满队下水后,江岸边的队伍开始骚动。 “上!不能被他们抢了先!” “冲啊!” “第一必须是我们的!” 噗通、噗通、噗通…… 像下饺子一样,一支接一支的队伍跳进长江。 短短三分钟,江面上已经布满了人头。 宽广的江面上,此刻却像煮沸的粥,水花四溅,人声嘈杂。 雷熊队也下水了。 五个人:雷熊、金胜、李淮、王烬、还有一个侦查兵。 雷熊的游泳方式和他的格斗风格一样——暴力。 他几乎不用標准的自由式姿势,而是像一头真正的熊,用巨大的力量拍打水面,硬生生在急流中劈开一条通道。 水花溅起一米多高,跟在后面的人被呛得直咳嗽。 “雷熊!慢点!”金胜在后面喊,“保持队形!” 但雷熊像没听见。 他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王烬跟在雷熊身后,这个爆破专家选择的游泳方式很奇怪。 他几乎没有水花,身体几乎完全没入水中,只偶尔抬头换气,像一条沉默的鱼。 但他跟得很紧。 因为雷熊在前面开路,水流被劈开,后面的阻力会小很多。 周镇海队站在江边,没动。 八个海军陆战队员,全都穿著湿透的海洋迷彩。 “队长,我们不跟进吗?”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士官问。 周镇海盯著江面,盯著那些爭先恐后的队伍,冷哼一声: “对面有一个加强连驻守。” “机枪阵地至少三处,交叉火力。” “现在衝上去——”他指了指江面上那些黑压压的人头,“就是活靶子。” 他顿了顿: “我们水性最好。” “让他们先吸引火力。” “等『敌军』的弹药消耗,等他们的注意力分散——” 周镇海的眼睛在晨雾中亮得像两盏灯: “后发先至。” 空军方阵那边,林云带著五名队员,也站在江边没动。 她手里拿著那副望远镜,正在观察对岸。 晨雾影响了视线,但军用高倍望远镜还是能看清轮廓。 “机枪阵地,三点钟方向一个,九点钟方向一个,正前方滩涂后方还有一个隱蔽的。” 林云低声说,“射击扇区有重叠,但也有死角。” 她身边的少尉问:“林队,咱们什么时候下?” “不著急。”林云放下望远镜,“等他们打累了。” “打累了?” “对。”林云指了指江面,“现在是第一波,最猛的一波。『敌军』的弹药、精力、注意力,都会集中在这些人身上。” 她顿了顿: “等他们打完这一波,会有一个短暂的鬆懈期。” “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火箭军方阵,江星辰队也在观望。 六个人,全都戴著墨镜——即使在晨雾中也不摘。 江星辰手里拿著那个老式指北针,正在调整角度。 “队长,咱们……”一个队员欲言又止。 “等。”江星辰只说了一个字。 “等什么?” “等水流变化。”江星辰指了指江面,“现在是退潮末期,水流方向是从西向东。但再过二十分钟,会转为涨潮,水流方向会变成从东向西。” 他顿了顿: “如果我们现在下水,是逆流。” “二十分钟后下水,是顺流。” “顺流的速度,比我们自己游快一倍。” 这个火箭军的飞弹专家,连潮汐都算进去了。 ………… 江面上,第一批队伍已经游过了四分之三的距离。 距离登陆滩,只剩最后五百米。 袁满队冲在最前面。 他们已经游了一千五百米,体力消耗巨大。 但袁满没停,也没有人停。 袁满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坚持住!最后五百米!” 对岸的滩涂越来越清晰。 甚至能看见沙袋垒起的工事,能看见工事后面晃动的人影。 胜利在望。 可就在这时。 对岸的机枪响了。 不是一挺。 是三挺。 噠噠噠噠噠——!!! 沉闷而连续的射击声撕裂晨雾。 虽然是空包弹,但枪口喷出的火焰在晨雾中格外刺眼。 那种气势,那种声音,让人本能地想要躲避。 子弹打在江面上,溅起一串串水花。 最近的一串,离袁满只有不到五米。 “散开!散开!”袁满嘶吼。 十个人立刻分散。 但机枪的扫射范围太大了。 子弹追著他们的轨跡,像死神的鞭子,抽打著江面。 “找到盲区!” 金胜在水里大喊,他跟著雷熊队,此刻也游到了五百米距离。 他身边的李淮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全是水,但他还是努力观察著对岸的机枪阵地。 “机枪射界有死角!左前方三十度!” 雷熊第一个朝那个方向游去。 他像一头真正的熊,在急流中硬生生扭转方向。巨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水花溅起两米高。 “王烬!跟上我!” 王烬没说话。 他调整呼吸,改变泳姿,像一条融入水流的鱼,再一次悄无声息地跟在雷熊身后。 爆破专家的优势在此刻显现,他对轨跡和角度有著天生的敏感。雷熊在前面劈开的水流,他精准地利用,每一次划水都踩在最省力的节奏上。 对岸的“敌军”发现了他们的意图。 机枪调转方向。 子弹追著雷熊和王烬的轨跡扫射。 更可怕的是——江心突然出现了几个漂浮物。 黑色的,圆形的,隨著波浪起伏。 模擬水雷。 “避开!避开!”李淮在水里嘶吼,声音被枪声和水声淹没。 雷熊几乎撞上一个水雷。 在最后一秒,这个一米九五的汉子硬生生拧身,像在陆地上做战术规避一样,身体在水中扭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水雷擦著他的肩膀漂过去。 距离不到十厘米。 只要没碰上,便不算爆炸。 此刻,距离登陆滩,还有最后两百米。 这平时游泳几分钟的距离,现在像天涯海角。 江面上,不断有人“中弹”——被裁判判定为“阵亡”,必须停止前进,等待救援船。 也不断有人触发水雷,彩色烟雾升起,表示“触雷阵亡”。 袁满的队伍,还剩七个人。 三个“阵亡”的战士,双目无神的在江面上隨波漂浮。 其中一个,甚至哭出了声,因为『阵亡』后,便失去了跟著边云前往1937的资格。 这几乎相当於,失去了族谱单开一页的机会。 搁谁,谁不难受? 而作为队长的袁满,依然在奋力向前。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对岸——只剩最后五十米。 只要上岸,就算过关。 只要踏上那片滩涂。 “兄弟们!”他回头,对剩下的六名队员吼道,“最后五十米!潜水!一口气潜过去!” 这是最冒险,但也最可能成功的方式。 在水下,子弹打不到。 只要一口气能潜五十米。 这对他们来说,並不是难以做到的事。 六个人同时深吸气。 然后,同时扎进水里。 像六条沉默的鱼,消失在浑浊的江水中。 对岸滩涂上,一个年轻士兵跑进指挥所: “连长!人数太多!我们扫不过来!有几条漏网之鱼,採用潜水换气的方式,要上岸了!” 指挥所里,一个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刀疤的军官,正端著望远镜观察江面。 他叫许乐,东部战区某特战旅连长。全军大比武的格斗冠军,但因为三个月前训练受伤,错过了选拔报名。 所以,他被派来当“敌军”。 所以,他憋著一肚子火。 许乐放下望远镜,吐了一口唾沫。 他看见了那六条消失在水下的人影。 看见了他们最后入水的位置。 看见了他们可能的上岸点。 “想登岸?”许乐冷笑,声音像刀刮铁锈,“老子都没资格去1937。” “你们想去?” “凭什么?” 他扔掉望远镜,从墙上摘下一把qbz-191步枪,装了防水套件,可以在水下射击的改装版。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衝出指挥所,冲向江边。 一个猛子,扎进了长江。 江水中。 袁满在水下潜行。 他肺里的空气正在快速消耗。 五十米,对普通人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是侦察营副营长,他的水下憋气记录是三分二十秒。 足够。 他计算著距离。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快了。 只要再坚持几秒。 只要—— 他抬起头,准备破水而出。 准备踏上滩涂。 准备成为第一批登岸的人。 但就在他抬头的瞬间—— 他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人,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站在他面前。 那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那人手里端著一把枪。 枪口,在水里,抵住了他的额头。 时间,仿佛静止了。 江水在流动。 枪声在远处响。 但袁满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根黑森森的枪管,和枪管后面那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睛。 “我……操……” 袁满张了张嘴,气泡从嘴里冒出来。 他想说:你他妈有病啊? 想说:至於吗? 想说:我得罪你了吗? 想说得太多了。 但最终,都没来得及。 噗。 一声沉闷的、被水吸收了大半的枪响。 枪口在水里喷出一团气泡。 袁满感觉额头一凉——那是標记弹的顏料,在水中稀释了。 然后,裁判的声音通过水下通讯器传来: “七队一號,袁满,『阵亡』。” 袁满从水里跳起来,指著许乐破口大骂: “他妈的,至於吗?” “你许连长都亲自下水了。” “这是把我当小日子整啊?” “啊?!?” 93、风浪越大——鱼越贵!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93、风浪越大——鱼越贵! 江水顺著袁满的作战服,哗哗往下淌。 他指著同样站在江水里的许乐,手指因为愤怒和冰冷而颤抖: “许连长!你他妈的——至於吗?!” 声音嘶哑,破了音。 “这是选拔,不是战场,你他妈亲自下水堵我?!” 许乐没动。 水没到他胸口,手里的qbz-191枪口还在滴水,黑色的水滴顺著枪管滑落,砸进江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脸上的那道刀疤在晨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像一道永远不会癒合的伤口。 他没说话。 只是看著袁满。 眼神平静得像结冰的湖,湖面封冻,但底下是汹涌的暗流。 “说话啊!”袁满往前冲了一步,水花溅起半人高, “你也是兵王!你懂这次选拔意味著什么!老子等了十二年!就等这一个机会!” “我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我就是想去1937打鬼子。可现在,机会没了,去不了了啊。” 说著,这位无论受多重伤,都从没喊过喊一句疼的铁血硬汉,竟嚎啕大哭了起来。 许乐终於动了动嘴唇: “我知道。” 三个字。 然后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所以我才更不能让你轻易过去。”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片滩涂,指了指更远处的佘山,指了指南边那片茂密的丛林。 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水里: “1937年的淞沪,比这难一万倍。” “江水比这冷,子弹是真的,水雷是真的,滩涂上的机枪,一个长点射,一个班的弟兄就没了。” “ 打在身上,不是模擬冒烟,是真的会把人打成两截。 他顿了顿,刀疤隨著嘴角的牵动扭曲: “你连我这关都过不去——” “凭什么去救1937年的兄弟?” “凭什么站在他们面前,说『后世来人了』?” “袁满,你不是陆北,你不是第一个见到边云的军人。” “所以,你没有那个运气。” 袁满张著嘴,嘴唇翕动,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看见,许乐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嘲讽,不是完成任务式的冷漠。 那是一种……近乎悲愴的认真。 袁满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著浑浊的江水,看著江水里倒映的自己——狼狈,不甘,但確实输了。 他没再看许乐,转身,拖著沉重的脚步向岸上走去。 水声哗啦。 背影佝僂。 而在袁满身后,七队另外五名队员,才刚刚浮出水面。 他们刚才在水下潜泳,憋著一口气想衝过最后五十米,根本没看见队长被“击毙”的那一幕。 现在浮上来换气,就看见了令人绝望的景象—— 队长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浑身湿透,垂著头,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而他面前,许乐端著枪,枪口还在滴水。 “我靠,队长嘎了。”一个队员脱口而出。 “这他妈怎么办?” “谁知道这些守军这么狠啊!” “完了完了。” 五个人在水里扑腾,声音里带著惊恐和懊悔。 而在岸边的潮水里,许乐看著这五个惊慌失措的“菜鸟”,咧开嘴,笑了。 然后,他抬起了枪。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在水面上炸开。 不是连贯的扫射,是间隔均匀、每枪间隔半秒的精准点射。 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队员浑身一僵,然后颓然地停止划水动作,漂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菜鸟们。” “拜拜了您嘞。” 团灭7队后,许乐一个猛子,又重新扎进江水。 他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消失在浑浊的水流中。 裁判的声音,通过江面上的扩音喇叭响起,冰冷无情: “七队,全员淘汰。” 声音在江面上迴荡,被江风吹散,又被浪涛声吞没。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了还在渡江的每个人耳朵里。 其他队伍看见了这一幕。 他们现在才终於明白,这些没能参加选拔、被派来当“敌军”的特种部队,对他们的怨气到底有多大。 “邪剑仙过来吸一口,都能直接飞升了啊。”一个正在潜泳的陆军士兵浮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水,喃喃道。 他身边的队友苦笑:“咱们就是那怨气。” “別怨这怨那了。” 一个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说话的是李越,某集团军特战旅的连长,也是这支小队的队长。 他三十出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得像淬过火的刀锋。 “守军也是在尽忠职守。” 李越一边观察对岸的机枪阵地,一边说,“许乐我认识,三年前71军大比武,格斗项目输给我半招。他这种人,要么不上场,上场就一定玩真的。” 他顿了顿: “现在咱们要做的,不是怨天尤人,是登陆对岸。” “儘管——” 李越看了一眼江面上不断升起的彩色烟雾,声音沉下来: “这有点难。” 但无论这场渡江战役多难,也总有人不慌。 北岸,江边。 周镇海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许乐下水了。” “果然。” 他身边的赵猛,海军陆战队两棲侦察大队的班长,忍不住啐了一口,道: “这王八蛋……真玩命啊。选拔而已,至於吗?” 周镇海重新举起望远镜,调整焦距,语气平静: “他应该玩命。” “他没被选上,只能当『敌军』。换作是我——我也会把所有想过去的人,往死里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因为只有够狠的人,才有资格被更狠的人筛选。” “有实力的人,才能登陆!” 说完,周镇海大手一挥:“现在,该我们上场了。” 命令下达,八名海军陆战队员同时动了起来,像八道融入水流的鬼影,悄无声息地滑入江水。 他们没有像其他队伍那样扑腾起巨大的水花,而是採用了最省力的侧泳姿势,身体大半没入水中,只偶尔抬头换气,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八个人,动作整齐划一。 划水的节奏、呼吸的频率、甚至转头观察的时机,都像被同一个大脑控制。 最重要的是——他们选择的入水点,根本不在机枪阵地的正面射界內。 “十点钟方向,滩涂凹陷处。”周镇海的声音在队员耳边响起: “那里是机枪盲区,岸上有岩石遮挡,是天然登陆点。” 一个队员忍不住问道: “队长,你怎么知道的?刚才在岸上离那么远……” 周镇海指了指掛在脖子上的望远镜,那是他们选择的额外物品。 “出发前看了二十分钟,你以为我在看风景?” 他简单地说,语气里带著一丝理所当然: “机枪阵地三处,位置分別在这里、这里、这里。”他在水里比划著名,虽然队员们看不见,但能听懂, “射界扇区有重叠,但也有间隙。那个凹陷处,就是间隙。” “而且——”周镇海补充,“根据岩石的阴影长度和太阳角度,我可以判断,那个位置在上午十点前,都处於背光面。狙击手从高处往下看,是逆光,视线受影响。” 观察台上,王抗美老將军盯著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屏幕上,周镇海队像八条无声的鱼,在江水中快速而稳定地前进。 他们的轨跡是一条笔直的斜线,直指对岸那片滩涂凹陷处。 而那片区域,三挺机枪的射击扇区確实没有被完全覆盖。 “周镇海不错。”王抗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点调侃的意味,“利用望远镜,发现了机枪连的守卫盲区。”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几位海军出身的参谋: “看来,我对这位海军陆战队的队长,了解还不够啊。” “他並不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人。” 一位海军少將笑著接话:“首长,能当上海军陆战队两棲侦察大队队长的人,总是有点头脑的。” 与此同时,长江江面上,还在不断有人“阵亡”。 许乐,还有他手下那个加强连,像一道移动的长城,把所有试图潜水上岸的路径都封死了。 他们甚至会在江面上布置“诡雷”——用浮標和发烟装置模擬的水雷,触发即“阵亡”。 登陆滩的阵地上,机枪像是三条喷火的恶龙,子弹泼水般洒向江面。 噠噠噠噠噠——!!! “往左!” “往右!” “躲避子弹。” “旋转!” “跳跃!” “不要停歇。” 一支陆军队伍在江心陷入混乱。 十个人,十个意见。 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们在江心原地打转。 机枪手发现了这个完美的靶子。 枪口调转。 弹雨倾泻。 彩色烟雾在江面上接二连三升起——那是触雷或被“击毙”的標誌。 “十一队,全员淘汰!”裁判的声音像丧钟,在江面上迴荡。 “妈的!跟这个加强连拼了!” 江面上,终於有队伍忍不住了。 一支选择了手枪作为额外物品的陆军小队——总共七人,此刻正泡在江水里,手里举著qbz-191手枪(空包弹版),朝对岸的机枪阵地还击。 砰砰砰——! 枪声在江面上炸开,虽然单薄,但密集。 虽然双方的武器天差地別——手枪对机枪,空包弹对空包弹。 但架不住人多。 一支队伍开火,其他选择了手枪的队伍,也跟著开火。 一时间,江面上枪声大作。 虽然大部分子弹都打在了水里,打在了空中,但那气势,那声音,竟然真的压制住了机枪阵地片刻。 而在更远处,江星辰队依然没动。 六个人,六副墨镜,像六尊雕塑,站在北岸的礁石上。 江星辰手里的指北针,錶盘上的指针在轻微晃动。 不是手抖,是地球磁场和江水流向共同作用下的微妙偏转。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江面上的枪声、喊声、落水声,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像站在时间的河流之外,冷静地观察,精確地计算。 上午七点零三分。 秒针跳过最后一格。 江星辰的眼睛,在墨镜后面突然亮了一下。 “就是现在。” 他低声开口,看著手里的指北针。 从正北,偏向西北。 幅度很小,只有三度。 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江星辰察觉到了。 因为他在等这个变化。 “潮汐变了。” 他抬起头,看向江面。 浑浊的江水在晨光下泛著暗黄色的光,表面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区別。 但江星辰知道,底下不一样了。 “水流方向开始转向。”他说,“现在是顺流。从东南向西北,流速每秒三点二米,比刚才快了零点四米。” 他收起指北针,活动了一下手腕: “弟兄们,准备下水。” 队员们迅速检查装备。 江星辰指向江面,手指划出一条斜线: “路线——不直接对岸。斜向四十五度,从这里下水,利用水流,漂流登陆。” 一个队员问,语气里带著担忧: “队长,那机枪连……我们斜向漂流,会在他们的射界里待更长时间。” 江星辰推了推墨镜: “机枪连的子弹,並不是无限供应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根据枪声频率、换弹时间、以及他们携带的弹药基数估算。现在,他们的子弹已经消耗了百分之六十八。” “我们斜向漂流,在到达机枪射程后,他们的子弹,也用的差不多了。” 另一个队员问:“那如果估算错了呢?如果他们还有子弹呢?” 江星辰转过头,墨镜下的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也不怕,我选择的登陆位置,在机枪连的射界边缘。” “即使他们还有子弹,在那个角度,命中率也会大幅下降。” 说完,他单手摘下了墨镜。 长江上的风,兜起江星辰的衣领,猎猎作响。 那久藏於镜片后的双眼,此刻完全暴露在逆光与水色之间,竟亮得惊人,像淬过火的刀锋。 所有精密的计算、冒险的决断,都在这一眼里,变成最赤裸的自信。 身旁的队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望著江星辰。 只见江星辰双臂一振,话音如钉,凿进风浪里—— “跟著我,不要怕。” “风浪越大,鱼越贵!” 第94章 渡江战役,各显神通。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第94章 渡江战役,各显神通。 长江江面上,江星辰带领的六人火箭军小队像六片失去动力的落叶,顺水漂流。 不是无力挣扎,是主动放弃抵抗。 他们舒展身体,最大限度减少迎流面积,任凭每秒三米的江水裹挟著,向对岸。漂去。 三百米。 五百米。 八百米。 “他们在干什么?”观察台上,那个年轻参谋终於忍不住,指著屏幕问,“这是放弃了吗?怎么越漂越远?”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里,江星辰队已经漂到了下游近一公里的位置,远远超出了预设的渡江区域。 王抗美老將军双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们在利用水流。”王抗美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欣慰的讚许, “长江这一段,表面水流速度三米每秒,但水下有暗流,有漩涡,有回水区。” 他指了指屏幕上江星辰队的位置: “他们漂到下游,不是为了逃避。” “是为了找到一个合適的位置——” 话音未落。 屏幕里,下游一公里处,江星辰队突然动了。 六个人,几乎同时翻身,从顺流漂浮转为横向划水。 他们开始横渡。 而这时,他们的位置——正好处於对岸机枪阵地的侧翼。 “侧翼的火力密度,比正面弱一半。”王抗美继续说,“这个江星辰,很有智慧啊。” 与此同时,对岸滩涂,机枪阵地上。 枪声从未停歇。 噠噠噠噠噠——!!! 空包弹的爆响连成一片,枪口喷出的火焰在晨雾中格外刺眼。 弹壳像金色的雨,不断从拋壳窗弹出,叮叮噹噹落在沙袋上、泥土里。 登陆滩阵地右翼,一个“腿部中弹”的战士爬著上了射击位。 他不能站,就趴著,把枪架在沙袋上,单眼瞄准,扣扳机。 砰。砰。砰。 单发点射,精度惊人。 江面上,一个正在渡江的士兵头盔上冒出红烟——被“爆头”了。 那战士咧开嘴,笑了: “第三个!” 但他笑得太早了。 下一秒,他身边的沙袋突然炸开,不是真的爆炸,是標记弹的顏料炸开,溅了他一身。 裁判的声音响起:“右翼三號位,『阵亡』。” 战士愣了愣,然后狠狠捶了一下地面,骂了句脏话,但还是老老实实放下枪,躺平。 按照规则,“阵亡”后必须保持倒地状態。 他旁边的另一个战士立刻补位,捡起他的枪,继续射击。 没有人退缩。 没有人抱怨。 因为他们是“敌军”。 因为他们没能参加选拔。 所以他们要把所有能参加选拔的人—— 往死里整。 这时,一个脸上涂满偽装油彩的年轻士兵从左翼阵地跑来,他左臂上绑著一条红色的布带。 按照规则,这代表“手臂中弹”,不能使用。 但他用右手单手持枪,枪托夹在腋下,一边跑一边嘶吼: “连长!左翼守不住了!『伤亡』太大!” 许乐正趴在一挺重机枪后,闻声转过头。 他脸上那道刀疤,此刻被汗水、油彩和泥土糊得几乎看不清,但眼睛亮得嚇人。 “守不住也得守!”许乐的声音炸开,压过了枪声,“咱们是什么?!” 年轻士兵愣了一秒,然后立正:“报告!东部战区某特战旅三连!” “任务是什么?!” “扮演『敌军』,阻拦渡江!” “那还废什么话?!”许乐一把推开重机枪的副射手,那战士胸口已经“中弹”,按照规则应该“阵亡”了。 许乐握住枪柄。 “上膛!” 哗啦——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弹链入膛。 许乐扣下扳机。 重机枪在他手中咆哮起来,枪身疯狂震动,枪口喷出半米长的、持续不断的火舌。 噠噠噠噠噠噠噠——!!! 子弹像泼水一样洒向江面。 那气势,凶得像要一个人守住整条江。 江面上,不断有水花溅起——那是子弹落点。 不断有人停下,举手示意“中弹”。 但更多人在前进。 在拼命。 在冰冷刺骨的江水里,在密集的弹雨中,一寸一寸,向滩涂靠近。 与此同时,空军的林云队还未出发。 林云站在北岸的芦苇盪边缘,身后是她的五名队员,浅灰色的空军作训服在灰白的雾气中几乎融为一体。 “队长,”有队员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还不下水吗?” 林云的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反问道:“我们是空军,为什么要下水?” 队员们一愣。 林云又道:“我再问你们,空军打仗,靠的是什么?” 有队员回答:“制空权?飞机?” “是视野,是高度,是跳出框框的思维。”林云打断他,指向身后的树林, “没有飞机,我们还有手,还有脑子。看到那些杨树了吗?木质坚韧,浮力好。” 队员们顺著她的手指看去,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队长,你是说……” “造船。”林云斩钉截铁, “规则只限定『携带物品』,没说不许利用现场材料製造工具。” 说完,林云不等队友开口,就雷厉风行的下达了命令: “张梁(机械师),你带两人,负责选材和主体结构。结构不用复杂,矩形框架,关键在於綑扎牢固。” “是!” “赵书(航空电子员),你负责搜集『绳索』。” “是!” 空军的队员,平时都是开飞机的。 但关键时候造一艘简易船只,也不在话下。 很快,一艘长约四米、宽约两米的简易船只出现在江里。 “上船。”林云吐出两个字,率先踏上船只。 五名队员迅速跟上,各就各位。 此刻,林云站在最前端,如同站在她的战机机首。 “目標,滩涂侧翼登陆点,利用水流,保持队形,划!”林云的声音在江风中清晰有力。 船只破开江水,以一种稳定而坚决的速度,向著对岸,向著战火,斜切而去。 长江江心位置,雷熊队已经游了二十分钟。 五个人,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他们一边要对抗十六度的冰冷江水,一边要躲避机枪扫射,游的是弯弯绕绕的曲线,实际距离比直线多了至少三分之一。 五个人,体力快要到达极限。 江水里,李淮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全是水珠,他用力抹了一把,但很快又糊了。 王烬跟在队伍最后。 这个爆破专家依然保持著那种高效而沉默的泳姿,但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说明他也快到极限了。 “雷熊……慢点……”金胜在后面喊,声音已经嘶哑得不像话。 雷熊,这个一米九五的汉子,此刻像一头真正的水中暴熊。每一次划水都用尽全力,肩膀和背部的肌肉在水下绷出清晰的轮廓,水花溅起一米多高。 但他也开始喘粗气了,再强壮的人,在冰冷急流中挣扎二十分钟,也会累。 听到金胜的呼喊,雷熊转了下头,想看看身后的队友们还在不在,跟不跟得上。 然后,他看见了。 看见了江面上,那艘正在顺流而下的—— 船? 雷熊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失温出现了幻觉。 但船还在。 而且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看见船头上站著的人。 浅灰色作训服,湿透,但站得笔直。 是林云。 我——了——个——大——槽——!!!”雷熊用尽全力的吼了出来。 这一声吼,把身后的队员嚇了一跳。 金胜、李淮、王烬,全都转头看去。 然后,他们也看见了。 看见了那艘简陋但有效的木筏。 看见了站在船头的林云。 看见了木筏上,另外五名空军队员正用树枝当桨,奋力划水。 五个人,五双眼睛,全都瞪得滚圆。 金胜张著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这……这他妈……” 李淮用力推了推眼镜,虽然镜片全是水,但他还是把脸凑过去,想看清楚那是不是海市蜃楼…… 而在长江的另一面,周镇海队正在按计划推进。 八个人,保持著完美的楔形队形。 周镇海在尖端,像一柄匕首的刀尖,劈开水流。 他们选择的路线很巧妙,避开了机枪的主要射界。 虽然慢,但稳。 “我就说吧,望远镜有用。”周镇海一边划水,一边对身后的队员说,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你们看其他队伍,游了一半才发现火力点,晚了!” 队员们纷纷附和: “队长牛逼!” “队长英明神武!” “跟著队长,稳过!” 周镇海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他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望远镜,打算再好好观察一下对岸,巩固自己的“英明形象”。 望远镜举到眼前。 调整焦距。 然后,周镇海的手,僵住了。 望远镜的视野里,出现了一艘船。 一艘……船? 他眨了眨眼。 焦距再调。 船更清楚了。 简陋的框架,粗糙的绑扎,但结构稳固。船上站著六个人,全都穿著空军的浅灰色作训服。 船头上那个—— 是林云。 周镇海:“???” 他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 再看。 船只还在。 林云还在。 甚至,木筏上的一名空军队员,还朝他这边挥了挥手。 周镇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他身后的队员还在等他的“英明指示”: “队长,咋了?看见啥了?” “是不是发现新的火力点了?” “队长快说啊!” 周镇海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的队员。 他的表情很复杂。 三分震惊,三分迷茫,四分自我怀疑。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我可能……是个傻逼。” 队员们:“???” “队长你说啥?” 周镇海没解释。 他把望远镜递给最近的队员:“你自己看。” 队员接过望远镜,举到眼前。 三秒后。 “我靠——!!!” 这一声吼,比雷熊那声“我了个大槽”还响。 其他队员抢过望远镜,轮流看。 然后,八个人的队伍,在水里陷入了集体沉默。 只有江水流动的声音。 只有远处隱约的枪声。 许久,一个队员喃喃道: “队长……咱们还……英明吗?” 周镇海没回答,他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真的英明吗? 我真的牛逼吗? 我他妈怕不是个傻逼。 长江下游,一公里处,江星辰队刚刚完成横渡。 “队长,利用潮汐的原理,我们可省了不少力气啊!”一个队员兴奋地说。 另一个队员立刻跟上,语气里满是崇拜:“队长真厉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到了潮汐原理!这知识储备,绝了!” “不愧是队长啊,英明神武!”第三个队员大喊,还朝江星辰竖起大拇指。 江星辰笑了笑。 他確实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用知识、用计算、用智慧碾压对手的感觉。 他扭头,看向江心。 想看看其他队伍还在江水里苦苦挣扎的惨状,想看看他们狼狈的样子,好衬托自己的“英明”。 然后,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艘顺流而下的船只。 看见了站在船头的林云。 江星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他张了张嘴。 “我……”他又张了张嘴。 “我我我我我——”他终於发出了声音,但结巴了。 “——靠。”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看见了船只。 然后,六个人,集体石化。 “队长……”一个队员喃喃,“这他妈……也行?” 另一个队员咽了口唾沫:“我们……我们还在算潮汐……人家……人家直接造船了……” 第三个队员低下头,弱弱的道: “队长……我们是不是……白算潮汐了? 江星辰没说话。 他看著那艘船,看著林云。 晨光洒在江面上,洒在木筏上,洒在那个穿著空军作训服、站得笔直的女军官身上。 江星辰忽然想起一句话—— “你算尽了一切,却算不到有人会掀桌子。” 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他算尽了潮汐、水流、暗流、机枪射界、体力分配…… 但他没算到,有人会现场造船。 “知识……”江星辰喃喃,“知识果然……不是万能的。” ………… 长江江面上,空军的简易船只,顺江而下,速度竟然不慢。 “规则没说不能造工具!”林云的声音在江面上响起,冷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至於那些还在长江里拼命挣扎的人,是会怎么看她,或者怎么在背后蛐蛐她, 林云,从来不在意这些…… 95、长江不相信眼泪,真男人永不后退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95、长江不相信眼泪,真男人永不后退 岸上,几个裁判正凑在一起,低声激烈討论。 “规则只说『只能携带同一件物品』!没说不能现场造东西!” “但这是钻空子!如果都这么搞,那还选拔什么?” “可人家確实造出来了!用的是现场材料!没违反明文规定!” “那以后大家都带把斧头,现场砍树造船算了!” 爭论声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王抗美老將军一锤定音: “抗日战爭时期,我军武器装备落后。” “有人將棉被打湿,铺在桌子上,扛著桌子衝锋——这叫『土坦克』。” “有人用竹子做『飞雷炮』,用汽油桶拋射炸药包——这叫『没良心炮』。” 老人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什么是智慧?” “就是在绝境中,找到第三条路。” “就是在规则之內,创造规则之外的可能。” 他看向江面,看向那艘简易船只,看向站在船头的林云: “现在,有人想出了办法。” “造了船,顺流而下,规避火力,保存体力。” “这叫什么?” 王抗美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这叫——智慧!” “允许!” 两个字。 斩钉截铁。 不容置疑。 与此同时,长江江心,水温刺骨,体力如沙漏般飞速流逝。 雷熊队的五个人——雷熊、金胜、李淮、王烬,还有那个一直沉默但异常可靠的侦察兵谭明,此刻正面临绝境。 他们选择的强攻路线,在机枪连的交叉火力下成了死亡通道。 迂迴?时间不够,体力见底。 硬闯?登陆滩上,机枪扫射。 金胜將头仰出水面,大口喘息,冰冷空气割著喉咙: “诸位……要脱离这个火力覆盖区,至少得多好几百米……我们没那个力气,也没那个时间了。” 一向冷静的李淮此刻也嘴唇发紫,但他推了推早已模糊不堪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死死盯著某个方向,那是许乐独自把守的区域。 “还有……一条路。”李淮的声音因寒冷而颤抖,但思路清晰得可怕,“许乐那里。”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许乐像一尊移动的礁石,在江水中时隱时现,控制著一片大约十五米宽的扇区。 任何进入那片水域的人,都会被他精准“击毙”。 “你疯了?”金胜瞪眼,“那傢伙是个怪物!在水里比鱼还灵活!” “但那里只有他一个人。”李淮冷静的开口,他指了指江面: “看许乐的移动轨跡。” “他水性很好,但再好的水性,在每秒三米的急流里,也不可能长时间保持固定位置。” “他在动。” “看他的移动规律——每三十秒,会往左偏移两米,然后再慢慢移回来。” 李淮顿了顿: “他在控制一个扇区。” “宽度大约十五米。” “这十五米,是他的绝对控制区。任何人想从这里上岸,都会被他『击毙』。” “但是——” “风险伴隨著机遇!” “许乐在这里,岸上的机枪连,就会意识忽略这片区域。” “我看到,扇区之间有缝隙。” “许乐再强,也只有一个人。” “富贵险中求,找到缝隙。” “等他的移动轨跡出现规律性破绽——” 就在这时,王烬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清晰: “他快没子弹了。” 雷熊的眼睛亮了。 这个已经精疲力竭的巨人,胸腔里突然涌起一股力量。 “就从许乐那里突破!”他吼了一声,声音在江面上炸开。 金胜重重点头:“好!” 李淮甚至把眼镜取下来,小心地塞进防水袋,然后握紧拳头:“拼了。” 王烬深吸一口气,江水呛进喉咙,他咳嗽两声,但眼神坚定:“冲吧,我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意见统一,几人不再犹豫,就像四条濒死的鱼突然被注入生命,开始最后的衝刺。 距离许乐控制的扇区越来越近。 他们已经能看清许乐脸上的刀疤,能看见他眼里那种猎人般的专注。 许乐也看见了他们。 这个刀疤连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不是嘲笑,是兴奋。他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突然改变了游弋轨跡,从侧翼包抄过来。 “雷熊!许乐来了!”金胜在水里嘶吼,声音被江水吞没大半。 雷熊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你们继续!” 雷熊吼了一声,声音像炸雷。 然后,猛地转身,迎著许乐冲了过去。 两米高的身躯在江水中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像一头冲向猎人的暴熊,江面上水花炸开,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雷熊!你干什么?!”李淮在后面喊,声音已经破音。 “拖住他!”雷熊头也不回,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趁机上岸!快!” 许乐看著雷熊,愣了一下。 他显然也没想到,有人敢主动冲向他。 而且是以毫无保留的衝锋。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棋逢对手、將遇良才的、发自內心的兴奋的笑。 他扔掉手里的標记枪,在水里,那玩意儿还不如拳头好使。 “来的好!” 长江不相信眼泪,真男人永不后退。 许乐腰腹发力,速度再提,不避不让地朝著雷熊反撞回去! 两个兵王,在齐胸深的冰冷江水中,像两头髮狂的史前巨兽,轰然对撞! 闷响。 水花溅起三米高。 许乐被撞得向后踉蹌两步,水流没至脖颈,但他双脚如同生根,硬生生稳住。 雷熊同样不好受,反震力让他胸口发闷,但他借著水势,也迅速调整。 没有任何废话,两人几乎同时扔掉了身上所有碍事的装备。步枪、战术背心、甚至水壶……一件件沉入江底。 在这江心,在这选拔场上,此刻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 力量与意志的对决。 没有规则。 没有裁判。 只有胜负。 “你们走!”雷熊一边和许乐缠斗,一边嘶吼,“快!” 金胜咬咬牙,一挥手:“走!” 四个人绕过战团,拼命向滩涂游去。 许乐想阻拦,但雷熊死死缠住他。 势大力沉的一拳出击。 许乐侧头躲过,回敬一记肘击,砸在雷熊肋部。 雷熊闷哼一声,但没退,反而抓住许乐的手臂,一个过肩摔—— 在水里,过肩摔的效果大打折扣。 但许乐还是被摔进水里。 雷熊扑上去,想压制。 但许乐在水下的灵活度超乎想像,一个翻滚,挣脱,然后从雷熊身后锁喉。 雷熊挣扎。 雷熊疯狂挣扎,两人如同两条搏命的巨蟒,在江水中翻滚、沉浮、绞杀。 水花不断炸开,喘息声粗重如风箱…… 96、不拋弃,不放弃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96、不拋弃,不放弃 岸边,观察台上。 王抗美老將军举著望远镜,手很稳,但指节发白。 他身边,一个年轻参谋低声说:“首长,这……超出考核范围了吧?要不要制止?” 王抗美老將军看著江心里那两个搏斗的身影。 看著水花。 看著那种近乎野蛮的、但充满生命力的对抗。 然后,他放下望远镜,缓缓说: “1937年,苏州河。” “日军第十军从金山卫登陆,包抄淞沪守军后方。” “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一个排的弟兄。三十七个人,在苏州河一座小桥头,阻击日军一个完整中队。” “没有工事,没有重武器,只有步枪和手榴弹。” “他们打了四个小时。” “最后,弹尽粮绝。” “日军发起白刃衝锋。” “三十七个弟兄,全部上刺刀,反衝锋。” 他顿了顿: “全部战死。” “无一生还。” “但他们的阻击,为后方爭取了宝贵的六小时。至少两个师的主力,得以撤出包围圈。” 王抗美转头看向参谋: “所以,让他们打。” “这才是……真正的选拔。” “因为1937年的战场,没有裁判,没有规则,没有『超出范围』。” “只有生,和死。” 江心中,搏斗的烈度在达到顶峰后,开始不可避免地衰减。 极度的体力透支开始主宰身体。 雷熊和许乐的动作都变得迟缓、僵硬,破绽频出。 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格挡,都带著肌肉撕裂般的痛苦。 两人再一次角力后分开,相隔两米,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吞咽著混著硝烟味的冰冷空气。 汗水、江水从他们脸上不断滚落。 “还要……打吗……”许乐喘著粗气问,他的刀疤因用力而泛红。 雷熊咧开嘴,想笑,却牵动了破裂的嘴角,疼得齜牙,反而更像一头狰狞的困兽。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打……” “为什么?”许乐盯著他。 雷熊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量,他转过头,望向滩涂方向,一个无比纯粹的笑容,在雷熊满是血污和水渍的脸上绽开: “因为……我的弟兄……快要上岸了。” “我拖住了你……” “我……完成了任务。” 许乐沉默了。 他顺著雷熊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四个正往登陆滩奋力游去的身影 他再回过头,看著眼前这个如山岳般矗立在江水中,即便摇摇欲坠也不肯倒下的巨汉。 他看到了对方眼中那簇即便在极限疲惫中,也未曾熄灭的、名为“责任”与“守护”的火光。 这火光,他太熟悉了。在每一个真正的军人眼里,都能找到。 “你叫什么?”许乐的声音沙哑,却平和了许多。 “雷熊。” “哪个部队?” “陆军,第八十二集团军,特战旅。” 许乐点了点头,刀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鬆动了。 他向后退了一步,收起了格斗架势。 “你贏了。”他说。 雷熊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胜利宣告。 “你的任务是掩护队友上岸。”许乐平静地陈述,“你做到了,用你自己的方式。所以,你贏了,我不会再阻拦你。” 他顿了顿,看著雷熊那几乎站不稳的身体,补了一句,语气甚至算得上诚恳: “但我必须提醒你,你在这里消耗了太多时间和体力。即使我现在让开,以你现在的状態和剩余距离,在规定时间內完成渡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雷熊抹了把脸,混著血和水:“……多谢提醒。” 然后,他不再看许乐,转而面向滩涂。 没有怒吼,没有衝锋的姿势。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却异常坚定的標准自由式姿势。 开始一下、一下,向前划水。 儘管体力已经透支,儘管手臂像灌了铅。 但他还在游。 许乐站在水里,看著雷熊的背影。 看著那个巨大的身躯,在江水中艰难但坚定地向前移动。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游向雷熊。 不是阻拦。 是並肩。 “你……”雷熊转头,看见许乐游到身边,愣住了。 “闭嘴。”许乐说,声音很冷,但眼神很热,“游你的。” “为什么……”雷熊喘著气问。 “因为我看不得有人这么拼命。”许乐说,“更看不得……这么拼命的人,败在时间上。” 他顿了顿: “而且,你是陆军,我是海军。” “陆军旱鸭子能在长江里游成这样……” “我佩服。” 雷熊想笑,但笑不出来——太累了。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游。 两个人,一个陆军兵王,一个海军陆战队的刀疤连长,在清晨的长江里,並肩游向对岸。 没有对话。 只有划水声,喘息声,江水流动声。 像两艘並肩破浪的船。 岸上。 金胜、李淮、王烬和谭明,已经登陆成功。 他们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但没有人庆祝。 所有人都回头,看向江面。 看向那两个还在水里艰难前进的身影。 “雷熊……”金胜爬起来,眼睛死死盯著江面,“快啊……快啊……” 李淮推了推眼镜:“水流速度每秒三米,他现在的位置距离岸边一百八十米,以他现在的速度……” 他快速心算: “来不及了……” 王烬突然站起来。 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爆破专家,此刻眼睛通红的看了一眼江面,做出一个决定。 他走向江边 “你干什么?”金胜问。 王烬没回答。 只是—— 跳了下去。 “王烬!”李淮惊呼。 但王烬已经跳进江里,向雷熊游去。 金胜愣了两秒,然后也要跳。 “你疯了?!”李淮拉住他,“你们已经到终点了!再下水,万一出事……” 金胜看向李淮,眼睛同样通红: “我们说好的——” “不拋弃,不放弃。” 李淮站在原地。 他看著江里,王烬和金胜正在拼命向雷熊游去。 他推了推眼镜。 这个以理性著称的战术专家,此刻大脑在飞速运转: 如果现在下水,帮助雷熊,可能让整个小组因为“未在规定时间內全员到达”而被判定失败。 如果不下去,雷熊很可能超时,个人被淘汰。 理性告诉他:不下去。保住小组成绩。 但…… “有些东西……” “比理性重要。” “那是——军人的血性。” 扑通一声,他跳进江里。 江心。 雷熊已经快不行了。 视线开始模糊,手臂抬不起来了,呼吸像拉风箱。 但他还在游。 因为终点在那里。 因为他是雷熊。 因为……他不能输。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江水声。 是划水声。 很多划水声。 他艰难地转头,看向身后。 然后,他看见了—— 王烬、金胜、李淮、谭明。 他的队友们。 他们回来了。 “你们……”雷熊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金胜游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托著他: “走,我带你一起。” “可是……”雷熊想说什么,但被江水呛到。 “可是什么可是。”王烬游到另一边,抓住雷熊另一只手臂,“我们怎么能让你这个大块头,独自一人。” 李淮游在前面开路,回头喊: “超时就超时!” “我们说好了——” 四个人的声音,在长江上炸开: “不拋弃!” “不放弃!” 97、1V1格斗,陆军与空军的尊严之战。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97、1V1格斗,陆军与空军的尊严之战。 上午八点十分。 长江南岸,滩涂阵地。 那挺封锁了整个登陆区域的模擬机枪,终於沉默了。 枪口缓缓抬起,四十五度角,指向清晨的天空。 整个滩涂阵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江水还在不知疲倦地流,哗啦,哗啦。 只有粗重得像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从江心方向传来。 雷熊队那五个人,还在水里挣扎。 他们的动作,慢得让人心焦。 他们也是人,是人就会累。 累到视线开始模糊,对岸的人影在晃动。 可他们还在动。 用一点点,一寸寸,缓慢却执拗地,向著岸边,向著战友的方向,挣扎前行。 那几道身影,在宽阔而冷漠的江面上,渺小得让人鼻子发酸,又顽强得让人肃然起敬。 枪口下方,滩涂阵地上,一个满脸油彩和汗水泥污的年轻士兵站了起来。 他左臂绑著代表“中弹”的红布带,右手还握著枪,但枪口垂向地面。 然后,他抬起右手,敬礼。 他身边,另一个“腿部中弹”的士兵,挣扎著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也抬起了手。 第三个。 第四个…… 像被风吹倒又顽强立起的麦浪,阵地上所有还能动的“敌军”士兵,无论是站著的、跪著的,趴著的,都举起了手臂。 没有命令。 没有口號。 是一种自发的、沉默的、滚烫的致敬。 致敬江心里那个为了掩护队友上岸,选择独自冲向许乐的两米巨汉。 致敬那几个已经成功登岸,却又义无反顾重新下水、回头去接应队长的疯子。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致敬那种明知可能超时淘汰、却依然“不拋弃不放弃”的愚蠢。 更致敬那种……属於军人的,最原始的浪漫。 雷熊的左脚,终於踩上了滩涂的泥沙。 湿透的作战靴陷进去半寸,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他抬起头,看见了那片沉默的敬礼森林。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能挺直了自己酸疼欲裂的腰背。 然后,抬起右手。 回礼。 他身后,金胜、李淮、王烬、谭明,四个人相互搀扶著,但此刻也都艰难地抬起手臂。 就连依旧站在齐腰深江水里的许乐,也缓缓抬起了手。 五个人的敬礼,对著阵地上数十人的敬礼。 观察台上,一个年轻参谋犹豫著开口,“这算是故意放水,让他们过关吗?规则上……” 王抗美老將军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老人望著滩涂上那无声的一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摇头: “这不是放水。” “这是敬意。” “军人之间的敬意,有时候比规则更重。”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 “战场上,输贏很重要。” “但有些东西,比输贏更重要。” “比如担当。” “比如情义。” “比如……不丟下任何一个弟兄。” 登陆滩上…… 敬意,是给雷熊队的。 是给那种滚烫的、带著血味的、让人看一眼就鼻子发酸的热血与牺牲。 而怒火,是留给另一支队伍的。 就在雷熊队相互架著、在无数道目光的护送下,深一脚浅一脚走向裁判登记点的同时—— 下游大约三百米处。 侧翼滩涂。 一艘简易船只,轻轻撞上了岸边。 “嗤啦——” 林云第一个跳下来。 动作从容,姿態……甚至有点悠閒。 她身后,五名空军队员依次跳下木筏。 每个人状態都很好。虽然也湿了身,但脸色正常,呼吸平稳。 和那些在江水里泡了四五十分钟、嘴唇发紫、浑身发抖、几乎虚脱的其他队伍成员比起来,他们简直像刚做完热身运动。 这对比,太强烈了。 强烈到刺眼。 强烈到……让人火大。 滩涂阵地上,那些刚刚经歷了苦战、不少兄弟“阵亡”、自己也累得快要散架的加强连士兵,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他们刚才目睹了雷熊队的悲壮。 现在,又看到了林云队的“轻鬆”。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野火一样在阵地上蔓延开来。 有惊讶——这船还真让他们漂过来了? 有不服——凭啥我们打得这么辛苦,他们这么取巧? 有憋屈——我们的子弹是空包弹,打在木筏上屁用没有! 更有一种……被“戏耍”的愤怒。 “操……” 机枪位后面,一个脸上涂著绿色油彩、脖子被空包弹近距离射击震得通红的士兵,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盯著那艘木筏,盯著林云那张清冷平静的脸,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真行啊……”他身边,另一个士兵低声接话,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砍几棵树,绑一绑,做成船只,跟玩儿似的就过来了……咱们这机枪打了一早上,打空气呢?” “空军的少爷小姐们,脑子是好使。”有士兵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知道咱们用的是空包弹,打不沉船,乾脆坐船观光。聪明,真他妈聪明。” “雷熊队那是用命在拼!他们呢?用脑子在钻空子!”有人愤愤不平。 “说得好听叫智慧,说得难听就是耍滑头!”声音越来越大。 “凭啥?!” 最后这两个字,不知道是谁吼出来的,但瞬间引起了共鸣。 “凭啥?!” 不满的低语、愤怒的嘀咕、压抑的质问……像无数细小的火星,在阵地上噼啪作响,隨时可能爆燃。 他们是谁? 他们是东部战区某特战旅三连的精锐。 是因为伤病、因为任务衝突、因为各种原因错过了这次史诗级选拔的兵王。 他们被迫在这里扮演“敌军”,眼睁睁看著別人有机会去1937年,心里本就憋著一股无处发泄的火。 现在,这火被彻底点燃了。 被雷熊队的悲壮点燃了敬意。 被林云队的“取巧”点燃了怒火。 一个身影,从阵地中央站了起来。 他个子不高,大约一米七五,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开了刃的匕首。 副连长,贺从。 许乐不在时,阵地的实际指挥官。有名的格斗高手,绰號“铁腕”。 贺从没说话。 他只是迈开步子,穿过阵地,径直走到林云队登岸的必经之路上。 站定。 然后,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灯,打在林云脸上。 林云刚整理好信號旗,就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她抬起头,迎上了贺从的视线。 两人之间,隔著大约十五米。 空气,在这一刻骤然绷紧。 林云身后的陈飞等人立刻感觉到了压力,下意识地散开,呈一个鬆散的防御队形,手指微微靠近腰间的战术匕首。 儘管知道这只是考核,但贺从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 林云抬起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她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贺从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是標准的警戒距离。 “贺副连长。”林云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贺从双手抱胸,上下打量著林云,目光在她肩章、略显乾净的作战服、以及那张过於清秀冷静的脸上停留片刻,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林队长。”他回应,声音不高,但带著明显的稜角,“空军特种作战学院,战术教官。久仰大名。”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的讽刺几乎不加掩饰: “坐船过来,江上风景不错吧?” 火药味,浓得呛人。 林云身后的陈飞脸色一沉,就要上前理论,被旁边的张梁一把拉住。 林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拍了拍袖口沾上的一点泥沙,那是刚才跳下木筏时蹭到的。 “比泡在十六度的水里拼刺刀,”她语气平淡,“確实舒服点。” 她承认了。 承认得乾脆,甚至有点理所当然。 这態度,让贺从和身后那些竖起耳朵听的士兵们,脸色更难看了。 “聪明。”贺从点点头,语气却更冷,像掺了冰碴子,“规则利用得很充分。不愧是高材生,脑子就是好使,转得就是快。” 这话听著像夸奖,实则是赤裸裸的讽刺,讽刺他们只会耍小聪明,走捷径。 林云忽然笑了,笑容很浅: “打仗,”她一字一句地说,“不动脑子,难道靠头铁?靠肌肉硬莽?” 贺从眼神骤然一厉: “头铁有头铁的打法!”他猛地踏前一步,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猎豹,“至少不像有些人,只会耍小聪明,钻空子!至少——” 他猛地转过身,手臂一挥,指向身后那些或坐或躺、疲惫不堪、身上掛著“阵亡”標记或带伤的士兵,也隱隱指向更远处正被队友搀扶著的雷熊队: “至少他们是真的在拼!是真刀真枪在干!是流血流汗游过来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寂静的滩涂上炸开,带著积压已久的怒火和不平: “你们呢?!” “钻个空子,造个船只,顺水一漂!” “跟春游似的!跟观光似的!轻轻鬆鬆就上岸了?!” “凭什么?!” 最后三个字,他是吼出来的。 接著,滩涂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江风呼啸而过,捲起细小的沙尘。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林云身上。 等待她的回答。 林云静静地站著,听完贺从的怒吼,脸上那点冰冷笑意也慢慢敛去了。 她没有立刻反驳。 而是先转过目光,认真地看了一眼那些满身狼狈、却依旧眼神倔强、带著不服的加强连士兵。 那双总是平静如湖、仿佛万事不盈於心的眼睛,此刻一点一点,燃起了清晰而锐利的火光。 那火光不炽热,不暴烈,反而冰冷,像北极夜里跳动的极光,美丽,却致命。 “看来——”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珠砸在铁板上: “是空军开了太久的飞机。” “在高空待得太久了。” “让你们——” 林云缓缓地、摘下自己右手的战术手套。动作慢条斯理,却莫名给人一种猛兽收起利爪、准备扑击前的压迫感。 手套褪下,露出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却布满了细小茧子的手,那是长期握操纵杆、进行精密操作留下的痕跡。 她將手套塞进左胸前的口袋,然后开始活动手腕,纤细的腕骨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声。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眼皮,直视贺从那双燃著怒火的眼睛,补完了后半句话: “——都误以为。” “空军,只会开飞机了。” 贺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培养出的直觉,像警铃一样在脑中炸响。 眼前这个看似清瘦、甚至有些单薄的女军官身上,气息变了。 不再是飞行员的冷静、疏离、高高在上。 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的、属於顶尖掠食者的危险气息。 那气息不张扬,不暴烈,却像潜藏在深水下的冰山,只露出一角,就足以让人脊背发凉。 “什么意思?”贺从的声音沉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格斗预备姿態。 “意思很简单。”林云向前走了两步,將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三米。 这个距离,对於高手来说,已经是瞬息可至的致命范围。 “你觉得我们取巧,不服气。觉得我们胜之不武,不配和雷熊队他们相提並论。是吧?” “是又怎样?”贺从毫不退让,下巴微扬。 “不怎样。”林云语气依旧平淡, “选拔规则,白纸黑字,我们一条没违反。你们有意见,那是你们的事,是你们的情绪,需要你们自己消化。” 她顿了顿,目光如手术刀般刮过贺从的脸,刮过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战意: “但你们既然把『不服』摆到檯面上了。” “把情绪,变成了拦路的行动。” “那我——” 林云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先指了指贺从的胸口,然后缓缓平移,指向自己的胸口: “给你一个机会。” “也给我们空军,一个证明的机会。” 她的话,清晰地在寂静的滩涂上迴荡: “你,我。” “一对一。” “格斗。” “不用枪,不用刀,不用任何器械工具。” “就拳头。” “就关节。” “就地面。” “打到你服。” “或者,打到我爬不起来。” 全场,一片死寂。 足足三秒钟,没人发出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脑子嗡嗡作响。 她说什么? 跟贺从打? 一对一?格斗? 那个贺从?特战旅连续三年的格斗冠军?绰號“铁腕”、曾经在演习中徒手放倒过三个侦察兵的贺从? 一个开飞机的教官?一个女军官? 疯了?! 绝对是疯了! “林队!!”陈飞第一个反应过来,失声惊呼,想衝上前。 张梁也脸色大变,几乎同时踏前一步。 林云头也没回,只是向后摆了摆手,动作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 她的眼睛,始终盯著贺从。 贺从也愣住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种要求。 但紧接著,被挑衅的怒火,混合著一种怪异的好奇和战意,猛地窜了上来。 怒极反笑。 “林队长,你是认真的?你知道死在我这双手下的『敌人』,有多少吗?” 他特意在“敌人”两个字上咬了重音,指的是演习和比武中的对手。 “知道。”林云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所以,打败你,最有说服力,不是吗?” “好!”贺从低吼一声,如同闷雷。 “既然林队长有这兴致,我贺从奉陪到底!” 他环顾四周,声如洪钟,確保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都听清楚了!这是我贺从,和林云林队长的个人较量!自愿进行,与考核无关!” “但是——” 他猛地转回头,死死盯住林云: “如果我贏了!林队长,我要你带著你的空军队,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把你们这破船拆了!重新下水!用你们空军的『本事』,游过来!” 狠 贺从这是要把林云队“取巧”得来的成绩和尊严,彻底踩碎。 要他们承认,没有那艘木筏,他们什么都不是。 林云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可以。”她应得乾脆,“如果我贏了——”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加强连阵地,扫过每一张或愤怒、或好奇、或不屑的脸,最后回到贺从脸上: “你,和你三连的所有兄弟,以后见到我们空军,要保持礼貌,要大声问好。” “除此之外……” 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条: “並且——” “你得当著这里所有人的面,大声说三遍——” 林云微微仰起脸,晨光在她眼中折射出冰冷而璀璨的光芒: “『空军,不是只会开飞机。』” “成交!”贺从几乎是吼出来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空地迅速被清了出来。 以两人为中心,半径十米的一个大圆。 圆圈內是潮湿的泥沙地,布满凌乱的脚印和弹壳。 圆圈外,黑压压地围满了人。 加强连的士兵们全都涌到了阵地前沿,挤在沙袋后面,瞪大眼睛。 其他已经登岸、正在休整的各队兵王们,也纷纷聚拢过来,伸长脖子。 观察台上,所有望远镜、摄像头,齐刷刷对准了这片小小的沙滩。 就连王抗美老將军不知何时走到了栏杆最前方,双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相当期待接下来的好戏…… 陆军vs空军的,尊严之战! 98、空军,不是只会开飞机!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98、空军,不是只会开飞机! 江风掠过滩涂,捲起细微的沙尘。 成百上千道目光,聚焦於此。 没有裁判喊开始。 当两人眼神最后一次碰撞。 贺从,动了! 上来就是暴风起手。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 一出手,就是杀招。 他左脚猛蹬地面,身体如离弦之箭前冲,借著冲势,右拳如炮弹般直轰林云面门。 几乎同时,他藏在身下的左膝如同毒蝎摆尾,悄无声息顶向林云腹部! 上下齐攻! 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典型的泰拳组合杀招——冲拳接顶膝,追求一击必杀。 “太快了!”围观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 许多人都没看清贺从是怎么启动的,只看到一道黑影挟著风雷之势扑向那道静立的身影。 完了。 这是绝大多数人心中的念头。 林云怎么可能躲得过? 然而—— 林云动了。 在贺从肩膀微沉、右脚即將发力的前一刻,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不是后退,不是格挡。 而是迎著贺从的冲势,向左前方踏出了一小步。 就一小步。 三十厘米不到。 但就是这一小步,让她的身体刚好侧到了贺从攻击轴线的边缘。 贺从志在必得的右拳,擦著她的右耳廓打过,拳风颳得她耳畔短髮猛地向后扬起。 那记阴狠的左顶膝,也因为林云这恰到好处的侧身,膝尖只是轻轻蹭过她作战服的下摆,力量完全落空。 毫釐之差! 攻势化解! 贺从心中一震!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临阵变招快得惊人,右拳落空的瞬间,他借著前冲的余势,身体强行拧转,左肘如战斧般横扫,砸向林云侧颈。 林云似乎早料到他有此变招。 她侧身的同时,左手已经如灵蛇般探出,五指併拢成掌,掌心向上,像一片羽毛般,轻轻托在了贺从横扫而来的左肘关节下方。 不是对抗。 是引导。 四两拨千斤。 贺从只觉得左肘那足以开砖裂石的力量,像是砸进了一团棉花,又像是被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道向斜上方轻轻一引—— 力道偏了。 身体也跟著失衡前倾。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体重心最不稳的瞬间—— 林云的反击,到了! 她的右腿如同蓄力已久的弹簧,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弹出。 不是踢,不是踹,而是用脚尖,精准如手术刀般,点在了贺从作为支撑腿的右腿膝窝? 位置:膝窝正中央,腓肠肌与半腱肌的连接点。 力道:不大,但极其精准。 时机:贺从全身重量都压在这条腿上的瞬间。 “呃!” 贺从闷哼一声,右腿一软,差点跪倒。 但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危急关头腰腹核心力量爆发,强行扭转身形,向后踉蹌两步,险险站稳。 第一回合,电光石火间结束。 两人分开,相距三米。 贺从右腿微微颤抖,膝窝处传来阵阵酸麻。他死死盯著林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刚才那一套交手,快得普通人根本看不清细节。但他们这些练家子看得明明白白—— 林云那一步侧身,妙到巔毫。 那一托一引,用的是巧劲。 最后那一脚尖,点的是人体最脆弱的平衡点之一。 没有一招是硬拼。 全是技巧。 全是计算。 “好!”围观人群中,不知哪个懂行的陆军侦察兵忍不住低喝了一声,隨即意识到场合不对,赶紧捂住嘴。 但这一声,已经道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贺从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右腿,眼神变得更加凶狠。 “有意思。”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看来林队长不是花架子。” “过奖。”林云依旧站在原地,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凶险的交手只是热身,“贺副连长力量很强,但太急了。” 她在点评。 用教官点评学员的语气。 贺从额头青筋跳了跳。 “急?”他冷笑,“那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不急』!” 话音未落,他再次扑上! 但这一次,风格变了。 不再是一味猛衝猛打。 步伐变得灵动,忽左忽右,绕著林云游走。双拳如毒蛇吐信,刺拳、摆拳、勾拳……组合连绵不绝,虚实相间。腿法也融入进来,低扫、中段踢、偶尔一记高鞭腿虚晃…… 他在试探。 在寻找林云的节奏和破绽。 攻势如潮水,一波接一波,几乎不给林云喘息的机会。 林云的应对,却让所有围观者都皱起了眉头。 她……好像在跳舞。 不是武术的舞,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违反人体常理的移动。 贺从的刺拳打来,她微微后仰,下巴与拳锋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两厘米左右,仿佛尺子量过。 摆拳横扫,她身体如柳絮般顺著拳势旋转,拳风擦著后背而过。 低扫腿来袭,她轻轻跳起,不是高跳,只是脚尖离地三寸,刚好让腿影从脚下扫过。 每一次闪避,幅度都极小。 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得令人髮指。 她不像在格斗,像在完成一套早已计算好的、规避所有攻击路径的复杂程序。 “这……这是什么步法?”一个海军陆战队的士官喃喃道,“我从来没见过……” “不是步法。”他身边一个年纪稍大、脸上有疤的老兵沉声道,“是预判。她在贺从出招前,就已经看穿了攻击路线。” “怎么可能?!”士官不信。 “你看她的眼睛。”老兵低声道, “她从始至终,看的都不是贺从的手或脚,而是他的肩膀,他的髖部,他的重心移动。真正的杀招,在发动前,这些地方会有预兆。她抓住了这些预兆。” 士官凝神看去,果然发现林云的目光始终落在贺从的躯干核心区域。 而贺从,越打越心惊。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面镜子,或者一个幽灵。 每一拳每一腿,都打在空处。 每一次变招,都被对方提前预知。 那种有力无处使、所有攻击都落空的憋屈感,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自信和耐心。 更让他烦躁的是,林云的反击。 她的反击不多,但每一次都刁钻狠辣,直指要害。 不是重击,而是像针灸一样,精准打击他的关节、神经丛、肌肉连接点。 一次掌根推击,打在他肋下隔膜位置,让他呼吸一滯。 一次指关节戳刺,点在他肩井穴附近,整条左臂酸麻了五秒。 一次脚尖侧踹,蹬在他支撑腿的小腿迎面骨上,虽然力量不大,但位置刁钻,疼得他齜牙咧嘴。 这些打击单独看都不致命,但累积起来,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消耗他的体力,破坏他的平衡,干扰他的发力。 贺从开始出汗了。 不是累的。 是急的,是憋屈的。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打破对方的节奏。 必须逼她硬拼。 贺从眼中凶光暴涨!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一记势大力沉却速度稍慢的右摆拳,轰向林云头部。 这一拳,他还留了二分力变招。如果林云像之前那样侧身闪避,他会立刻接左勾拳和顶膝连击,封死她的闪避路线。 然而—— 林云这一次,没有完全闪开。 她似乎判断出这一拳难以完全规避,在最后关头,选择了最小代价的应对。 她微微侧头,同时抬起左臂,小臂外侧肌肉绷紧,护住头侧。 “砰!” 贺从的右拳,砸在了林云格挡的左小臂上。 力量透过肌肉和骨骼传来,林云身体一晃,向右侧踉蹌了半步,左小臂瞬间传来剧痛和麻木感。 就是现在! 贺从心中狂吼! 他蓄势已久的左勾拳,如同隱藏在阴影里的毒蛇,从极其刁钻的角度,闪电般掏向林云因格挡而露出的右肋空当。 所有围观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飞等人更是差点惊叫出声! 千钧一髮之际—— 林云动了。 她借著被右摆拳砸得踉蹌的势头,身体不但不向后稳住,反而顺势向右侧倒去。 不是摔倒。 是主动倾倒! 同时,她的右脚如同毒蝎摆尾,以几乎不可能的角度,从自己身下向后撩起,脚尖绷直,如同钢锥,精准无比地踢向贺从因全力出左勾拳而微微暴露的——襠部! 撩阴腿! 虽然是比武,林云在最后关头收了大半力道,脚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 但位置太准了。 贺从只觉得胯下一凉,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胀痛感传来,虽然不剧烈,却让他全身力道一泄,那记志在必得的左勾拳也软了下来。 而林云,已经借著侧倒的势头,单手撑地,身体如同轻盈的雨燕,一个流畅的侧滚翻,拉开了距离。 她翻身站起,左小臂微微颤抖,但右手已经摆出了防御姿態。 贺从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胯下的不適让他动作有些彆扭。 他死死盯著林云,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规则允许攻击任何部位。”林云平静地说,甩了甩髮麻的左臂,“战场上,敌人不会跟你讲道德。贺副连长,你刚才那套组合拳,也没打算留情吧?” 贺从哑口无言。 確实,他刚才那套连击,也是奔著让对手失去战斗力去的。 “好!好!好!”贺从连说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咱们就按战场的规矩来!” 他彻底拋开了最后一丝顾忌。 怒吼一声,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的攻击更加狂暴,更加不计代价! 拳、肘、膝、腿……全身都化为武器! 如同狂风暴雨!如同烈火燎原。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和狂暴的攻势,碾压一切技巧! 林云的压力陡然增大。 贺从这种不顾自身破绽、只攻不守的打法,確实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她的节奏。 有些攻击,她无法完全避开,只能选择最小代价的格挡或互换。 两人在十米方圆的泥沙地上高速移动、碰撞、分开、再碰撞! 贺从的拳头擦过林云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林云的掌根击中贺从胸口,让他呼吸一窒。 贺从的膝盖顶中林云大腿外侧,她闷哼一声。 林云的脚尖再次点中贺从小腿迎面骨,他疼得倒吸凉气。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最原始的阶段。 泥沙飞溅,汗水与血珠混合滴落。 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 他们看到了贺从的狂暴与力量,也看到了林云在绝对力量劣势下的坚韧与智慧。 更看到了……那种属於顶尖军人,死不认输的狠劲。 三分钟的高强度对抗。 对两人来说,都像是过了三个小时。 体力在飞速流逝。 贺从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汗水早已浸透全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汗水和泥沙。 他的攻击依旧凶猛,但速度明显慢了,精准度也在下降。 林云的状態也变差了许多。 她左小臂红肿,脸颊带血。 但她那双眼睛,依旧平静,依旧锐利。 像寒夜里永不熄灭的星辰。 贺从又一次组合拳逼退林云,自己也累得弯下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 机会! 林云眼中精光一闪! 她没有趁机后退休息,反而强提一口气,忍著右腿的疼痛,猛地前冲! 不是直线冲! 而是侧身滑步,切入贺从的右侧盲区! 贺从反应极快,立刻直身,右拳本能地向右后方横扫! 但林云这一衝是虚招! 在贺从挥拳的瞬间,她身体猛地一矮,如同狸猫般从贺从挥出的右臂下方钻过,瞬间贴近了贺从的身体內侧! 糟糕! 贺从心中警铃狂响! 他想要后撤,想要用左肘下砸! 但晚了! 林云贴身的瞬间,双手已经如同铁箍般,闪电般扣住了贺从的右臂手腕和肘关节! 同时,她的右脚如同铁鉤,猛地勾住了贺从的右脚踝! 破坏重心! 贺从只觉得一股巧劲从手臂和脚踝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他想挣脱,但林云贴得太紧,发力角度太刁钻! 两人同时向地面摔去! 但林云是有备而摔! 在背部接触地面的瞬间,她腰腹核心力量爆发,双腿如同剪刀般绞上了贺从的脖颈和胸膛,同时双手死死锁住贺从的右臂,向反关节方向狠狠一別! 地面技·十字固! 成型! 贺从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自己已经仰面被锁死在地上!右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脖颈被林云的大腿紧紧箍住,呼吸艰难! 他疯狂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翻身解脱! 但林云的锁技如同精密的机械,將他所有的发力点都死死卡住! 越是挣扎,关节和脖颈承受的压力越大! “认输!” 林云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贺从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发出不甘的低吼。 他拼命尝试各种地面解脱技巧,但林云的十字固锁得太完美,每一个发力尝试都换来更剧烈的疼痛。 时间一秒秒过去。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贺从的脸因为缺氧和疼痛而涨得发紫,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泥沙地上那不可思议的一幕——特战旅的副连长,被锁死在地,动弹不得。 观察台上,王抗美老將军缓缓直起了身体。 滩涂边,雷熊推开搀扶他的金胜,瞪大了眼睛。 许乐不知何时也上了岸,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抱胸,脸色复杂。 “认输!或者脱臼!”林云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带著最后通牒的意味。 贺从又挣扎了一下,右肩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知道,再不解脱,这条胳膊可能真的要受伤。 所有的愤怒、不甘、骄傲……在现实的疼痛和窒息面前,终於被碾碎。 他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一个破碎的、嘶哑的、却清晰无比的音节: “……输。” 林云立刻鬆开了锁技。 没有丝毫犹豫。 她翻身滚到一边,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气。 汗水混合著泥沙,在她苍白的脸上衝出几道污痕。 她贏了。 但也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 贺从躺在地上,像一条离水的鱼,张大嘴贪婪地呼吸。右臂和脖颈的疼痛让他一时无法起身,只能仰面望著灰白色的天空,眼神空洞。 输了。 真的输了。 输给了一个开飞机的女教官。 输得……彻彻底底。 几秒钟后,林云挣扎著坐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还躺著的贺从,然后,伸出手。 不是炫耀。 不是挑衅。 是拉他起来。 贺从看著那只伸到面前的手。 那只手不算大,手指修长,此刻沾满了泥沙,微微颤抖,虎口处还有刚才格挡时留下的红肿。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抬起自己沉重如铁的右手,握住。 林云用力,將他拉了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著,相距不到一米。 都浑身狼狈,都带著伤,都喘著粗气。 贺从看著林云,看著这张清冷、苍白却眼神明亮的年轻脸庞,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转过身。 面向所有加强连的士兵,面向那些围观的、来自各军兵种的兵王,面向这片见证了这场战斗的滩涂。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吼道: “我!贺从!输了!” “心服——口服——!!!” 吼完这两句,他停顿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 然后,他再次深吸气,用更大的声音,仿佛要將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偏见、所有的轻视,都吼出去: “空军——不是只会开飞机!!!” “空军——不是只会开飞机!!!” “空军——不是只会开飞机!!!” “他们——也能打!!!” “而且——打得——很好——!!!” 每一个字,都像炸雷,滚过滩涂,滚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吼完,贺从转过身,面向林云。 立正。 抬头。 挺胸。 抬起右手,敬礼。 动作有些僵硬,因为右臂还在疼。 林云看著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也抬起右手,回礼。 两人的军礼,在晨光中定格。 安静。 长达十几秒的绝对安静。 然后—— “啪!” 不知道是谁,先鼓了一下掌。 很轻,很突兀。 但紧接著—— “啪啪啪!” 第二下,第三下……掌声如同星星之火,迅速燎原! 从加强连阵地开始,那些刚才还对林云队充满不屑和怒火的士兵们,此刻用力地拍著手掌,眼神复杂,但再也没有了轻视。 其他队伍的兵王们,也纷纷鼓掌。 这掌声,不是给取巧的智慧。 是给绝对的实力。 是给用鲜血、汗水和疼痛,硬生生打出来的尊重! 是给那只—— 落地之后,依旧能搏击长空、撕裂一切偏见的—— 鹰! 林云放下了敬礼的手。 掌声还在继续。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笑容,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拍了拍身上的泥沙。 然后,她看向自己的队员。 陈飞、张梁等,人早已激动得满脸通红,胸膛挺得老高,眼睛亮得嚇人。 “走了。” 林云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 但她转身,迈步,离开这片滩涂,向著下一关——佘山方向走去的背影,却挺直如枪。 步伐依旧沉稳。 背影依旧清瘦。 但此刻,在所有人眼中,那背影仿佛燃烧著无形的火焰,照亮了这片浸透汗水和战斗痕跡的沙滩。 一只鹰。 落了地。 依旧,是鹰。 99、一九三七、与天同寿、比肩神明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99、一九三七、与天同寿、比肩神明 长江岸边,晨雾未散。 袁安院士几乎是撞进指挥区的。 这个一向儒雅沉稳的老科学家,此刻头髮凌乱,眼镜歪斜,胸口剧烈起伏,手里死死攥著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盒子。 “老王——王將军!”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通了!1937年的通讯——再次接通了!” 王抗美猛地转身,周围的参谋、军官们全都停下动作。 “什么通了?画面呢?声音呢?”老將军连珠炮般发问。 “没有画面!只有断续的电磁信號!”袁安把那个金属盒子举到面前,手在颤抖, “时空通讯本身就不稳定,现在又出现了相位偏移——我们这边能发送信號,但接收端在1937年的锚点附近隨机出现!” 他喘了口气,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必须要边云同志来!只有他的身体——只有他穿越时空產生的那个『时空印记』——才能稳定信號,建立双向连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边云身上。 没有犹豫。 边云上前,从袁安手中接过了那个银白色的金属盒子。 盒子很轻,大约只有两公斤重,表面覆盖著一层特殊的复合材料,触感温润。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透明区域,里面悬浮著微小的、像星云般旋转的光点。 就在边云的指尖触碰到盒子的瞬间—— 嗡—— 盒子內部,那些原本缓慢旋转的银色光点,骤然加速! 从优雅的星云漩涡,变成了狂暴的、银白色的能量风暴! “退后!”袁安嘶声喊道。 指挥区內所有人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空出了中央一片区域。 下一秒—— 光芒,从盒子中央的透明观察窗喷涌而出! 不是直线光束! 是曲线!是扭曲的、螺旋的、如同有生命的光之藤蔓! 它们在空中疯狂生长、交织、缠绕!亮度极高,却奇异得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冰冷的、非人间的质感。 光芒先是照亮了边云的脸——那张年轻、疲惫、却异常坚定的脸。 然后蔓延,照亮整个指挥区。 最后—— 在在空中,在距离地面两米的高度,那些光之藤蔓开始编织。 不是平面的图像。 是立体的。 是悬浮的、半透明的、细节清晰到令人心悸的—— 全息影像。 1937年的影像。 影像初始,是一片剧烈晃动的黑暗。 有尖锐的、失真的枪声,从“画面”深处传来。 有爆炸的闷响,像隔著厚重的棉被。 有模糊的、破碎的、听不清內容的嘶吼。 画面在剧烈抖动,视角似乎在高速移动,或者……在奔跑? 几秒钟后,抖动停止了。 画面稳定下来。 视角,似乎是在某个高处——可能是一栋被炸塌了半边的楼房顶层,或者一个坚固的废墟制高点。 向下看。 俯瞰。 然后,指挥区內的所有人,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罗店北岸。 那里的晨光,终於艰难地刺破了持续数日不散的、厚重的硝烟帷幕。 有完整的建筑。没有活著的树。没有绿色的草。 只有弹坑,密密麻麻,像巨人用勺子反覆挖过的土地。大的直径超过十米,深两三米,里面积著浑浊的血水。小的像蜂窝,一个挨著一个。 弹坑之间,是碎砖——曾经是房屋,是商铺,是民居。现在只是堆叠的、焦黑的碎块。 是焦土——被火焰反覆灼烧过的土地,变成了炭黑色,踩上去会发出“咔嚓”的脆响,因为下面埋著未爆的弹片和烧焦的骨头。 画面移动…… 聚焦到一条战壕——如果那还能叫战壕的话。 它位於一片相对完整的废墟后方,但本身已经被炸塌了半边。剩下的一半,深度不到一米五,宽度仅容一人蜷缩。土壁裸露,能看到里面嵌著的碎砖和弹片。 战壕里,趴著人。 全是灰蓝色军装。 为首的一个,靠在战壕最前端的一个加固射击位上。 他脸上全是乾涸的血污和黑灰,根本看不清面容。左眼用一条骯脏的、浸透血渍的破布条紧紧缠著——布条下,有暗红色的血在不断渗出,可能是伤了,也可能……那只眼睛已经没了。 他的右眼还睁著。 睁得很大。 死死盯著前方。 他的右手,举著一架望远镜——镜片已经碎了,只剩下一个空框和几片玻璃碴子。但他还在用,用那个破框子,努力地观察著。 望远镜指向的,是街道的尽头。 那里—— 土黄色的潮水,正在涌来。 日军的第六次衝锋。 三辆九五式轻型坦克,排成一个標准的楔形攻击阵,如同三头钢铁巨兽,缓缓碾过瓦砾堆和来不及收敛的尸体。 履带碾过碎砖和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 57毫米主炮的炮管,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像毒蛇昂起的头左右转动,搜寻著任何可疑的目標。 车体前部,两挺7.7毫米机枪,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喷吐火舌。 噠噠噠噠——!!! 子弹打在断壁上,打在焦土上,打在那些早已死去的尸体上,溅起一串串黄色的烟尘和暗红色的血肉碎末。 坦克后面,是步兵。 土黄色的军装,闪亮的刺刀,密密麻麻的人头。 至少两个小队——超过四百人。他们猫著腰,以坦克为移动掩体,交替跃进,黑压压的一片。 像一片移动的、死亡的沼泽。 正在淹没过来。 战壕里。 那个独眼连长放下了破望远镜。 他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战壕里,还能端稳枪、还能扣扳机的人,不超过五十个。 这已经是把那些手臂受伤、简单包扎后还能用单手射击的轻伤员,都算进去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 没有恐惧。 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沉到骨子里的疲惫,和疲惫深处,那一点不肯熄灭的、冰冷的杀意。 弹药,已经见底了。 重武器? 早就打光了。 战壕角落里,扔著一挺重机枪的残骸。枪管在昨天下午日军的一次炮火覆盖中就被炸断了,扭曲得像麻花。 布满散热孔的冷却筒上,结著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血痂。 那是机枪手的血,他炸没了半边身子,血喷上去,冷却,凝固。 现在,这挺曾经咆哮的重机枪,只是一具沉默的尸体。 战壕里也一样,沉默。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压抑的喘息声。 和远处,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要碾碎一切的—— 坦克轰鸣声。 咚。咚。咚。 越来越近。 独眼连长看向那三辆坦克,看向那四百多个鬼子。 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回头,看向战士们。 他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 “弟兄们——” 他顿了顿,独眼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后面,是上海,是咱们的国。” “那里,有咱们的父老乡亲,有咱们的父母兄弟。” 他的声音,开始拔高: “咱们退过吗?” “没有!” “从鬼子打过来那天起,咱们十八军六十七师四零二团三营七连——” “就没退过一步!” 他猛地举起右手,不是拳头,是手掌,是那只手掌粗糙、皸裂、指甲缝里塞满黑泥和血污: “今天,咱们也不退!” “死——”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也要死在阵地上!” “死——” 声音炸裂: “也要咬下鬼子一块肉!” “让他们知道——” 他最后的声音,撕裂了空气,撕裂了时空,穿透八十八年的烽火,炸响在2026年的指挥区: “中国军人——” “寧死不屈——!!!” “杀——!!!” 第一个“杀”字,是从他喉咙深处迸出来的。 第二个“杀”,是战壕里那五十个士兵,同时吼出来的。 第三个“杀”,是所有人,用尽生命最后力气的咆哮! “杀!杀!杀——!!!” 吼声如雷! 震动废墟!震动焦土!震动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第一个衝出去的士兵,2026年指挥区里的所有人,甚至没看清他的脸。 只看见一道灰蓝色的、瘦削的身影,从战壕右侧一个被炸塌的掩体后面,猛地跃起! 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他怀里抱著东西。 不是枪。 是六颗木柄手榴弹。 用绑腿布——那种粗糙的、灰色的土布——紧紧地捆成一束。六根引线,拧在一起,拧成一股绳,绳头被他死死咬在嘴里。 他弓著身子,几乎是贴著地面,在瓦砾堆和弹坑之间狂奔。 像一只扑火的飞蛾。 义无反顾。 日军坦克的机枪手,几乎立刻就发现了他。 噠噠噠噠噠——!!! 两挺机枪,同时调转方向,火舌喷吐,子弹如同泼水般,追著他的脚步扫射! 噗噗噗噗——! 子弹打在他身边的碎砖上,炸起一团团白烟和碎片。 打在他前方的焦土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打在他身后的尸体上,溅起暗红色的血肉。 他中弹了。 在距离第一辆坦克还有二十米的时候,左肩胛骨的位置,猛地炸开一团血花! 灰蓝色的军装瞬间被染红了一大片。 他的身体猛地一个趔趄,差点扑倒。 但他没停。 用右臂死死抱住那束手榴弹,左手撑地,硬生生稳住了身体,继续向前冲! 二十米! 坦克的炮塔开始转动,那根57毫米炮管,黑洞洞的炮口,缓缓对准了他这个方向。 十五米! 坦克车体上的日军步兵,也开始举枪射击。子弹更加密集,像一张死亡之网,罩向他。 十米! 他能看清坦克履带上沾著的碎肉和泥浆了。 能看清炮塔上那个旭日標誌的油漆剥落了。 能看清机枪射口后面,那个日军机枪手狰狞的脸了。 就是现在! 他猛地停下脚步。 不是力竭。 是主动停下。 然后,他抬起头。 2026年指挥区里,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看清他的脸。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 最多十八九岁。 脸颊瘦得凹陷下去,颧骨突出。嘴唇乾裂,布满了血口子。但那双眼睛——很大,很亮,像两簇在灰烬里没熄灭的火。 他脸上全是汗,全是泥,全是血。 但他在笑。 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不整齐的牙齿。 一个灿烂的、乾净的、甚至有些孩子气的笑容。 在漫天枪声中。 在坦克轰鸣中。 在死亡阴影下。 他笑了。 然后,他鬆开咬著引线的嘴。 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声音透过时空通讯,带著电流的杂音,却清晰无比地炸响在2026年的长江岸边,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小湖北——” “没给祖宗——” “丟脸——!!!” 话音未落。 他拉响了引线。 嗤——!!! 白烟,从六颗手榴弹拧成的束里,猛地冒出来。 滋滋作响。 像生命最后的声音。 他双手將那束手榴弹,高高举起。 不是扔。 是送。 像一个虔诚的信徒,送上最珍贵的祭品。 然后,用尽最后的、全部的力气,朝著那辆坦克的履带和车体结合部—— 狠狠砸了过去! 手榴弹束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 然后—— 轰——!!!!!!!!! 爆炸声,沉闷,厚重,却带著一种撕裂一切的力量。 不是一声。 是六颗手榴弹几乎同时爆炸的、叠加的轰鸣! 像巨神用最重的锤,擂响了地狱的门! 那辆九五式轻型坦克,猛地向上跳了一下! 然后,左侧履带应声断裂,负重轮被炸飞了两个,扭曲的金属零件四散飞溅!,车体失去平衡,向左侧猛地倾斜了三十度,炮塔卡死在歪斜的位置,再也转不动了。 坦克,瘫了。 浓烟和火光,从车体破损处冒出来。 里面的日军乘员,生死不知。 而那个年轻的士兵—— 他躺在距离坦克五米远的一个弹坑边缘。 胸口,被爆炸的弹片,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狰狞的伤口。 血。 不是流。 是涌。 像决堤的河,汩汩地,汹涌地,从他胸前那个恐怖的破洞里涌出来,浸透了他破烂的军装,浸透了他身下的焦土。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但他还在笑。 侧著头,看著那辆冒著浓烟、瘫在原地动不了的坦克。 这位十八岁的中国少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100、二零二六,神兵天降,超越神明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00、二零二六,神兵天降,超越神明 画面里,战斗还在继续。 那辆被“小湖北”用六颗手榴弹炸瘫痪的九五式坦克,停顿了大约三十秒。 三十秒后,坦克顶部的舱盖“哐当”一声被从內部推开。 两个戴著皮帽的日军坦克兵,惊慌失措地从狭窄的舱口爬出来,想检查履带损伤,想尝试维修。 战壕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枪声。 砰!砰! 两声枪响,在嘈杂的战场环境中並不突出。 但精准。 第一个爬出来的日军坦克兵刚探出半个身子,额头就炸开一团血花,身体软软地歪倒,掛在舱口。 第二个坦克兵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缩了回去,舱盖“嘭”地重新关上。 但坦克已经动不了了。 它成了一座固定的、倾斜的钢铁碉堡。炮塔虽然被炸卡住了,但车体前部的两挺7.7毫米机枪还能转动,还能开火。 噠噠噠噠——!!! 机枪重新喷吐火舌,子弹如同鞭子,继续抽向那片残破的战壕。 一条人命,只换来一辆日军坦克瘫在原地。 但对於小湖北,对於1937年的中国军人来说…… “值了!” 小湖北躺在那里,低声说出这两个字。 血沫从他嘴里迸出来,短促、嘶哑,却畅快。 他亲眼看著那两个鬼子坦克兵惊慌失措地爬出来,又亲眼看著其中一具尸体像断线的木偶般掛在舱口。 那条命,是他用自己这身血肉换来的。 也是他,让那辆张牙舞爪的钢铁巨兽变成了一坨动弹不得、只能原地喷吐火舌的死铁。 小湖北知道自己快死了,身体在迅速变冷。 他想起了家乡湖北的江滩,想起了冬天枯水期后露出的、被江水磨圆的卵石…… ………… 战场上,另一辆日军的坦克,轰隆著填补空缺,继续逼近三营七连的阵地。 阵地战壕里,第二个中国士兵,冲了出去。 他怀里也抱著集束手榴弹。 但不是六颗。 是八颗。 用同样的灰色绑腿布捆得结结实实,引线拧成一股。 他没有像“小湖北”那样,从战壕里跃起就直接直线衝锋。 他有经验了,可能已经亲眼见过太多次这样的衝锋,也可能,他自己已经这样衝过不止一次。 他先一个翻滚,衝出战壕,顺势滚进旁边一个半米深的弹坑里,躲过了第一轮机枪扫射。 在弹坑里停顿两秒,判断机枪射击间隙。 然后,从弹坑另一侧猛地跃出,借著废墟残墙的掩护,以蛇形路线向前突进。 更灵活。 更聪明。 更……让人心疼。 因为他明明知道这是送死。 却还在用尽所有智慧和经验,只为了,死得更有价值一点,能靠坦克更近一点,能让手榴弹炸得更准一点。 但日军也学乖了。 剩下两辆还能动的坦克,加上那辆瘫痪坦克的机枪,至少三挺机枪同时调转方向,封锁他所有可能的前进路线。 子弹像泼水一样洒过来。 噗噗噗噗——! 打在他身边的断墙上,砖石粉末飞扬。 打在他前方的瓦砾堆上,溅起无数碎片。 打在他脚下,犁出一道道深深的弹痕。 年轻士兵在距离瘫痪坦克还有大约十五米的地方,被击中了。 子弹打中了他的右大腿。 血花炸开,他一个趔趄,单膝跪倒在地。 但他没倒下,用左腿撑著,还想继续往前爬。 第二发子弹接踵而至。 击中他的左肩。 他终於倒下了。 怀里的那束手榴弹,因为失去支撑,滚了出去,落在前方两三米处的瓦砾堆里,被半截烧焦的房梁挡住。 但他还没死。 还能动。 他抬起头。 先看了一眼那辆瘫痪坦克,机枪还在咆哮,子弹还在收割。 他艰难地向后转头,看向战壕的方向。 那里,他的连长,他的弟兄们,还在用最后几发子弹还击。每一发枪响,都可能是他们生命中最后一发子弹。 他笑了。 和“小湖北”一模一样的笑。 然后,他用还能动的左手,撑起上半身。 右腿废了,左肩中弹。 但他开始爬 向那捆滚落在瓦砾堆里的手榴弹,一寸一寸,艰难地爬去。 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的血痕。 而他身后的战壕里,炸了。 “姚林——!!!” 一个脸上带著稚气、可能才十七八岁的小兵嘶声哭喊,抓起战壕角落里最后一颗木柄手榴弹,就要往外冲。 “老子跟他们拼了!救姚林哥——!” 他被旁边一个满脸络腮鬍、左耳缺了半边的老兵死死按住。 “放开我!王八蛋你放开我!”小兵拼命挣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出去就是送死!”老兵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多死一个!有意义吗?!” “那怎么办?!等死吗?!看著姚林爬过去送死吗?!”小兵嘶吼,声音破了音,“他是我哥!是我亲哥——!!” 战壕里瞬间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小兵,看向他手中那枚孤零零的手榴弹,看向战壕外正在血泊中艰难爬行的姚林。 绝望。 像冰冷的潮水,淹没每个人的头顶。 所有人都知道——就算姚林爬过去,拉响那八颗手榴弹,能换来的最多是—— 一辆坦克的损毁。 但日军还有完好的坦克,正在步步逼近。 还有超过四百名步兵,已经推进到百米之內。 而战壕里,只剩下五十多人。 每人枪膛里,不到三发子弹。 大刀卷了刃。 刺刀断了尖。 手榴弹……只剩最后一颗。 连长靠在射击位上,独眼里一片死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有剧烈的咳嗽。 他看向姚林,看向那个在血泊中艰难爬行的年轻士兵。 那是他手下最好的兵。 机灵,勇敢,识字,会算数,打仗肯动脑子。 本来有机会去后面当文书的。 但姚林说:“连长,我弟在前面,我得看著他。” 现在,弟弟在战壕里哭喊。 哥哥在战壕外爬向死亡。 晨光又亮了一些,但照在这片焦土上,只让死亡显得更加清晰。 姚林的手,终於碰到了瓦砾堆的边缘。 距离那捆手榴弹,还有一米。 他的左手五指深深抠进焦黑的泥土里,用力,拖动著几乎完全失去知觉的下半身,向前挪动。 血,从他大腿、肩膀的伤口里不断涌出。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耳朵里嗡嗡作响,枪声、爆炸声、坦克轰鸣声,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但他还记得那捆手榴弹。 记得要爬过去。 记得要拉响它。 他的手指,颤抖著,向前伸。 还有半米。 三十厘米。 十厘米…… 碰到了。 粗糙的木柄,冰凉的铁壳,拧在一起的、浸满汗水的引线。 姚林脸上露出释然的、近乎解脱的笑容。 然后,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嘶吼—— 声音不大,嘶哑,破碎,却仿佛用灵魂在吶喊: “姚林——河南鄢陵人——” “杀鬼子——” “死而无憾——!!!” 手指,扣向引线—— 就在这一瞬间。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不是战壕里弟兄的手。 不是弟弟的手。 是一只陌生的、戴著黑色哑光战术手套的、修长而有力的手。 手套的材质很奇怪,不是普通的皮革或布料,更像是某种致密的、有弹性的金属编织物,表面有极其细微的蜂窝状纹理。 触感微凉,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 姚林愣住了。 剧痛和失血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 他花了整整两秒钟,才理解发生了什么——有人,握住了他正要拉响手榴弹的手。 谁? 鬼子? 不,鬼子不会握他的手,会直接一刀捅死他。 那是…… 他艰难地抬起头。 顺著那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臂向上看。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女人。 跪在他身边。 单膝跪地,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个稳固而隨时可以发力的姿態。 她穿著姚林从未见过的装束,不是军装,不是百姓的衣服,而是一身流线型的、贴合身体的黑色装甲。 那不是铁甲,没有那么笨重,更像是某种轻薄的、富有弹性的金属织物,紧贴著她身体的曲线,却在关节和要害部位有恰到好处的强化结构。 装甲表面,有幽蓝色的光纹在缓缓流动,像活著的血管,又像某种精密的电路。光纹明暗交替,带著一种静謐而强大的科技感。 她戴著头盔——同样是黑色流线型设计,將整个头部严密保护。面罩是透明的,但並非玻璃,而是一种更清澈、更坚固的材料。透过面罩,能看见里面的脸—— 一张很好看的脸。 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脸颊线条清晰利落,鼻樑高挺,嘴唇紧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清澈,锐利,像淬过火的钢,又像经歷过无数风雨却依旧澄净的湖。 此刻,那双眼睛正看著他,没有怜悯,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沉静的、坚定的力量。 她单膝跪在姚林身边,左手握著他正要拉响手榴弹的手,右手—— 搂著另一个人。 姚林的眼瞳猛地收缩。 那是……小湖北! 第一个衝出去、胸口被炸开巨大伤口、躺在血泊里等死的那个年轻士兵! 小湖北被她搂在怀里,头部靠在她肩甲位置。他胸前的伤口依然狰狞,血还在渗,但——他睁著眼睛。 虽然眼神涣散、迷茫,虽然处於重伤状態,但他还活著! 没有伤及心臟! 那一堆手榴弹爆炸时,弹片避开了要害! 他还活著! 小湖北似乎也很懵。 他眨了眨眼睛,看看姚林,又微微转头,看向搂著自己的这个陌生女人。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我是死了吗?这是阴曹地府?这女人是孟婆?可孟婆怎么穿成这样? 孟婆还挺好看的。 姚林和小湖北,两个浑身是血、濒临死亡的年轻士兵,就这么怔怔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如天神降临般的女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连枪声都变得遥远。 女人看著姚林惊愕的、濒死的眼睛,开口了。 声音通过面罩內置的扩音器传出,清澈,稳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是妇好。”她说,“来自未来的中国。” 她顿了顿,似乎在给这两个1937年的士兵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 “我带你们回去。” 战壕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要衝出去救哥哥的年轻士兵,张大了嘴,眼泪还掛在脸上,却忘了哭。 连长的咳嗽停止了,独眼睁得老大,死死盯著战壕外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色身影。 所有还能动的士兵,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忘记了开枪,忘记了装弹,忘记了死亡正在逼近。 他们看著那个跪在姚林身边的女人。 看著她一身从未见过的、流线型的黑色装甲。 看著她头盔下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看著她一只手握住姚林拉响手榴弹的手。 看著她另一只手,搂著胸口被炸开、本应必死无疑的小湖北。 如同神跡。 如同梦境。 “你……你是谁……”姚林被妇好一只手拦腰抱起,但还是开口,虚弱地问问,声音轻得像嘆息。 失血过多,他开始冷了。 “我是来接你们的。”妇好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平静而有力,“坚持住。你们不会死在这里。你,和小湖北,都不会死。” 姚林笑了,笑容很苦:“我不怕死……可是……日军坦克……”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那辆还在喷吐火舌的瘫痪坦克,又看向更远处,那两辆完好的九五式,已经推进到不足八十米了,炮口正在调整角度,瞄准这片区域。 还有那四百多个如狼似虎的日军步兵。 “还有……”姚林的声音越来越低,“还有很多人……我弟弟……在战壕里……” 妇好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战壕。 看到了那些灰头土脸、伤痕累累、却依然握著枪的中国士兵。 看到了那个独眼的连长。 看到了那个哭花了脸、还抓著手榴弹的年轻士兵——姚林的弟弟。 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姚林,看向小湖北。 她笑了。 不是姚林那种悲壮的笑,不是小湖北那种纯净的笑。 是一种带著绝对自信的、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事实的笑。 “坦克?”她轻声说,声音里甚至带著一丝……轻蔑? “我们也有。” 话音未落—— 轰隆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日军炮击时那种爆炸性的、破碎的震颤。 是更沉重、更稳定、更充满力量的,像洪荒巨兽从沉睡中甦醒,迈开脚步行走在大地上的震颤! 声音从街道的另一端传来—— 从中国守军阵地的后方,从那片被认为早已被炮火彻底犁平、不可能有任何人存活的后方废墟中。 传来了引擎的轰鸣。 不是九五式轻型坦克那种尖细、嘈杂、像蚊虫嗡嗡叫的引擎声。 是低沉的、浑厚的、仿佛猛虎在胸腔里酝酿咆哮的引擎声! 一种充满了力量感和科技感的轰鸣! 然后,它们出现了。 三辆坦克。 从废墟的拐角处,缓缓驶出。 但不是日军的九五式。 是更大、更厚重、装甲线条更狰狞、充满未来感的坦克! 流线型的主炮塔,低矮而紧凑,减少了被弹面积。炮塔正面和车体首上装甲,是明显的楔形复合装甲,多层不同材质的金属与非金属材料叠加,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哑光色泽。 最醒目的是那根炮管,比九五式的57毫米炮粗了不止一圈!长长的炮管甚至带有抽菸装置和热护套,炮口制退器结构复杂而精密。 炮塔顶部,有一套集成了多种光学和电子设备的观瞄系统,还有一个遥控武器站,上面架著一挺造型奇怪的重机枪。 车体侧面,是厚重的侧裙板,覆盖著履带和部分负重轮。 而车体前部,那个喷漆在装甲上的標誌—— 一个鲜红的、饱满的、边缘清晰锐利的五角星。 五角星下方,是两个白色的、刚劲有力的汉字: 麒麟! “那是……”姚林瞪大了眼睛,失血带来的寒冷似乎都被这震撼的一幕驱散了些许。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坦克。 甚至无法想像,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坦克。 它看起来……不像这个时代的產物。 像从未来驶来的钢铁神兽。 “麒麟坦克。”妇好的声音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自豪,“我们自己的坦克。完全自主设计,完全自主製造。” 她顿了顿,补充道: “2026年,中国陆军的主战坦克之一。” 姚林听不懂“2026年”,听不懂“主战坦克”。 但他听懂了“我们自己的”。 听懂了那语气里的骄傲。 他的嘴唇颤抖起来,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那双早已被硝烟燻得生疼的眼睛里涌出来。 混著血污,滚滚而下。 妇好看著他,看著这个濒死的年轻士兵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轻声说: “虽然罗店北岸这边,暂时只过来了三辆。” “但是——” 她抬起头,看向远方,看向长江的方向,看向那片被战火笼罩的天空,声音清晰而坚定,仿佛在宣告一个必然到来的事实: “不久后。” “我们还有援军。” “很多很多的援军。” 话音落下。 远处,那三辆“麒麟”坦克的炮塔,齐刷刷转动。 粗长的炮管,稳稳地指向了—— 那两辆正在逼近的日军九五式轻型坦克。 炮口,幽深如狱…… 101、芜湖~送小鬼子上西天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01、芜湖~送小鬼子上西天 到达罗店北岸的麒麟坦克,动了。 铁砧——麒麟坦克101號车长——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不是轻佻,是那种猎人发现绝佳猎杀机会时的兴奋。 这个三十多岁的车长,脸上涂著黑绿相间的丛林迷彩油,整个人缩在低矮的炮塔里。 他的眼睛没有贴在目镜上,看到了一个完美的射击窗口。 目標:两辆日军九五式轻型坦克。 第一辆,就是被“小湖北”用六颗手榴弹炸瘫痪的那辆,左侧履带断裂,车体倾斜约三十度,但炮塔和机枪还能用——此刻正停在街道中央,像一座固定的钢铁碉堡。 第二辆,正从第一辆坦克侧后方约十五米处,小心翼翼地上前。 履带碾过瓦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它显然想填补第一辆坦克瘫痪后留下的防线缺口,同时为步兵提供更靠前的火力支援。 关键点在於—— 两辆坦克,几乎呈一条完美的直线。 从101號麒麟坦克的射击角度看去,第一辆坦克的车体中部,正对著第二辆坦克的驾驶舱位置。 像两颗被竹籤串起来的糖葫芦。 “给你们来一发穿甲弹!”铁砧的装填动作乾脆利落。 铁砧这次使用的,是一种新型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弹芯採用高密度合金材料,专门为击穿复合装甲而设计。 打1937年的薄皮坦克,那属於降维打击。 轰——!!! 125毫米滑膛炮的炮口,喷出一道炽热而短促的火焰。 不是日军火炮那种沉闷的轰鸣,而是一种更尖锐、更暴烈、仿佛要撕裂整个天空的爆响。 炮口制退器两侧喷出的气浪,將周围的瓦砾和尘土瞬间吹飞,形成一个直径五米的乾净圆圈。 穿甲弹离膛的瞬间,弹托在炮口处脱落,细长的弹芯,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啸叫。 然后—— 命中。 不是普通的命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是教科书级別的、完美到可以作为教学范例的命中。 弹芯精准地刺入了第一辆九五式坦克的车体中部。 接触瞬间,就直接击穿了日军的薄皮坦克。 而弹芯进入坦克內部时,速度仍有每秒1600米以上。 它携带的动能,在狭小的空间內瞬间转化为无法想像的高温和高压。 日军驾驶员,坐在最前方。弹芯从他背后射入,从胸前穿出。 在穿出的瞬间,携带的高温。瞬间超过3000摄氏度,將他上半身直接气化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躯干和双腿还“坐”在驾驶座上,但已经变成焦黑的、冒著青烟的炭块。 而日军的炮手,正在操作那挺还能用的机枪。 弹芯穿过隔板后,斜向上击穿了他的颅骨。头颅像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炸开。 红白色的脑浆和碎骨,呈放射状喷溅在炮塔內壁、炮膛、以及他身边装填手的脸上。 装填手眼睁睁看著炮手的脑袋炸开,还没来得及尖叫,弹芯就从他左胸位置穿过。 此刻,日军坦克的车长,还站在炮塔里,正通过潜望镜观察战场。 他感觉到车体巨震,听见了奇怪的、像金属摩擦又像血肉撕裂的声响。 他本能地去扳动头顶的舱盖扳手,想逃跑。 但手刚碰到冰冷的金属,整个人就从內部“燃”了起来。 不是火焰,是人体在超过3000度高温的金属射流旁,瞬间自燃。 皮肤碳化,肌肉收缩,骨骼碎裂。 几乎在瞬间,他就变成了一具还保持著站立姿势的、焦黑扭曲的雕塑。 四名日军乘员,到变成四团冒著热气的烤肉。 但这还没完。 穿甲弹在击穿第一辆坦克。动能只消耗了不到一半。 它继续前进。 从第一辆九五式坦克的后部装甲,轻鬆穿出! 然后,在空气中飞行了短短十五米。 撞上了第二辆九五式坦克的前装甲。 第二辆坦克的车组成员,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听见前方传来一声奇怪的、从未听过的爆响。 日军驾驶员在潜望镜里,看见了从炮塔方向涌进来的、白炽色的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 是金属蒸汽。 驾驶员只来得及眨了一下眼。 然后,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眼球被瞬间汽化,皮肤在瞬间碳化,骨骼在高温中变得酥脆,然后碎裂。 紧接著,日军的这辆坦克,炸了。 轰——!!!! 爆炸从內部撕开了整个车体,钢板向外翻卷,像一朵盛开的地狱之花。 而在坦克炸了之后,炮塔飞出。 这重达1.5吨的炮塔,像一顶被巨人隨手扔出去的铁帽子,旋转著飞向二十米高的空中,旋转了三圈半,然后—— 重重砸在地上! 不偏不倚,砸在了几个正猫腰前进、试图寻找掩体的日军步兵头上。 麒麟101號坦克里,铁砧看著这一幕,嘎嘎大笑,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一发穿甲弹。 两辆日军九五式轻型坦克。 八名日军乘员。 几十名倒霉的步兵。 全部毁灭。 耗时:从开炮到第二辆坦克殉爆,总共3.7秒。 而在铁砧大笑的时候。 战场,则是出现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天……天罚……” 一个日军军曹喃喃道,声音发抖。 他呆呆地看著那片废墟,看著那三辆突然出现的、造型诡异的中国坦克。 “是天照大神……降下的天罚吗……” “不对……”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兵曹长声音嘶哑,他参加过之前的战斗,见识过中国军队的顽强,但也仅限於顽强, “那是……那是支那人的……新式武器……” “不可能!”一个年轻的二等兵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 “支那人怎么可能有这种武器?!他们的坦克都是买的!都是旧的!一炮就炸!” “可是……你看见了……”兵曹长指著那两堆废铁,“一发……只用了一发……就……” 恐惧,像最毒的瘟疫,在日军阵列中疯狂蔓延。 士兵们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 一步。 两步。 虽然军官还在嘶吼“不许退!前进!”。 但他们的声音,在那种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个日军士兵突然扔掉枪,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那样……” “妈妈……お母さん……” 102、並列机枪,让小鬼子迎接风暴!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02、並列机枪,让小鬼子迎接风暴! 但日军终究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第三辆日军坦克,也是日军第六次衝锋的最后一辆坦克,坐在里面的保本中尉,终於反应了过来。 这个叫坂本的中尉车长,参与过针对中国军队的多次小规模战斗。 他见过中国军队的顽强,见过他们用集束手榴弹炸坦克,见过他们抱著炸药包衝锋。 但他从未见过眼前这样的景象。 那三辆突然出现的坦克……不,那根本不能叫坦克,那简直是移动的钢铁要塞。 流线型的炮塔,粗得嚇人的炮管,还有那种一击就摧毁两辆九五式的恐怖火力…… “瞄准——那辆奇怪的坦克!”坂本嘶吼著,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形,却强撑著军官的威严,“快!机枪手!对准它!” 炮塔开始转动。 57毫米机枪管艰难地调整角度,对准了距离他们最近的那辆黑色坦克——102號麒麟。 但坂本很快发现一个问题。 太大了。 那辆黑色坦克,比他们的九五式至少大一圈,车体更高,装甲倾斜角度更刁钻。 而且对方的位置选得太好了——依託一片半塌的楼房废墟,只露出炮塔和车体前半部分,侧面和后部完全被遮挡。 更要命的是,对方似乎……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那辆黑色坦克的炮塔甚至没有转向他们,依然对著远处正在溃散的步兵群。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坂本的脸涨得通红,怒火压过了恐惧,他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却符合这个时代日军指挥官思维惯性的决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机枪扫射!压制它!打它的观瞄设备!打它的炮管!” 两挺7.7毫米九七式车载机枪,同时喷出火舌。 噠噠噠噠噠——! 子弹像两串金色的雨点,泼洒向102號麒麟坦克的车体正面。 在坂本的认知里,再坚固的坦克,观瞄设备和炮管也是脆弱的。只要打坏这些,坦克就是瞎子,就是废铁。 102號麒麟坦克內。 绣娘正坐在车长席上。 她二十八岁,是全军少有的女性主战坦克车长。 短髮,小麦色皮肤,眼睛细长,看人时总带著三分笑意,像邻家姐姐。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笑容底下,是淬过火的钢。 此刻,她正盯著综合显示屏。 屏幕上,代表日军机枪子弹命中的警示光点,在车体正面装甲区域密集闪烁,像一片细小的、无害的烟花。 “小鬼子……”绣娘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你们是不是觉得……” “你们的破机枪——” “能打穿我们的复合装甲?” 绣娘调整了一下坐姿,活动了一下手腕。 “让你们这些小鬼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並列机枪。” 绣娘把脸贴近观瞄系统的目镜,右手握住了並列机枪的操纵杆。 然后,按下了射击按钮。 102號麒麟坦克炮塔右侧,一块装甲盖板“嗤”地一声向上弹开。 一挺7.62毫米並列机枪的枪口,从装甲保护下缓缓升起。 不是老式马克沁那种笨重的、需要水冷、射速慢吞吞的大傢伙。 是现代化的、电动供弹、双路供弹、射速每分钟800发的杀人机器。 枪身短小精悍,枪管带有高效散热槽,枪口装有消焰制退器。 它升起时,枪口微微向下倾斜,像一个猎手在打量猎物。 然后—— 噠噠噠噠噠噠噠——!!! 开火的声音,和日军的九七式机枪完全不同。 日军的机枪声是“噠噠噠”,间隔清晰,像敲木鱼。 而这挺並列机枪的声音,是“噠噠噠噠噠”——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像电锯锯钢铁,像暴雨砸铁皮,像死神在磨快它的镰刀。 第一串子弹,精准地打在日军坦克的炮塔正面装甲上。 叮叮噹噹——! 不是“噗噗”的入肉声,是金属撞击金属的清脆声响。 但那种撞击,不是势均力敌的。 是碾压。 7.62毫米穿甲燃烧弹的弹头,採用硬质钢芯,外包铜被甲,弹头內部装有少量燃烧剂。 第一发,打在炮塔装甲上,留下一个白点。 第二发,白点变成凹坑。 第三发,击穿。 弹头钻透了15毫米厚的轧制钢板,钻进了炮塔內部。 坂本中尉正对著通话器嘶吼:“继续射击!不要停!打它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听见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噗嗤——” 像什么东西被戳破了。 紧接著,他感觉左肩一热,然后才是剧痛。 他低头看去。 左肩破了一个大洞,洞里正在往外冒血。 然后,他闻到了焦糊味。 弹头里的燃烧剂被引燃了。 微小的、但温度极高的火焰,在他的伤口內部燃烧。 “啊——!!!” 坂本惨叫起来。 但这只是开始。 並列机枪的第二串子弹到了。 这次的弹著点稍微偏左,集中在炮塔的观察窗区域。 乒铃乓啷——! 子弹钻进炮塔內部,在狭小的空间里弹跳、翻滚、撕碎一切碰到的东西。 日军坦克里的机枪手正在努力瞄准,,忽然觉得脸上一热,伸手一摸,摸到了温热的、粘稠的液体。 他低头看手。 满手是血。 但不是他的血。 是坐在他旁边的装填手的血——那个十九岁的二等兵,脖子被一发跳弹切开了一半,动脉被切断,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喷了炮手一脸。 装填手张著嘴,想喊,但喉咙被血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看著炮手,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为什么这么疼? 为什么这么冷? 然后,他的头歪向一边,不动了。 炮手僵住了。 他见过死尸,在演习场上,在训练中。 但没见过这样死的。 没见过一个人,在他面前,像杀鸡一样被割开喉咙,血喷出两米高,溅得到处都是。 他尖叫起来。 失控地尖叫。 驾驶员小林一等兵,坐在车体最前部的驾驶舱里,听著耳边惨叫声,被嚇坏了。 这时,他猛地想起训练时教官说过的话:“如果炮塔被击穿,乘员死亡,驾驶员要立刻从底部逃生舱撤离!” 逃生舱! 对! 小林像抓住救命稻草,疯狂地去扳动脚边的逃生舱盖扳手。 他用力一推—— 舱盖向外弹开。 新鲜的、带著硝烟味的空气涌进来。 小林深吸一口气,手脚並用地往外爬。 他爬出了车体,踩到了地面。 自由了! 他心中一喜,刚想站起来逃跑—— 噠噠噠噠——! 並列机枪的枪口,微微下压。 一发子弹,如同死神的凝视,击中了他的肚子。 小林惨叫,扑倒在地 他的肚子上破了一个大洞,血从里面涌出来,很快就在身下匯聚成一滩暗红色的、还在冒著热气的血泊。 他的眼睛还睁著,看著天空,看著那片被硝烟染成灰色的天空。 眼神空洞。 茫然。 直到最后一刻,他都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那些支那人,会有这样的武器? 为什么他们的子弹,能像撕纸一样,撕碎钢铁?撕碎身体? “どうして???” 103、给聚集的小鬼子,来一发高爆弹。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03、给聚集的小鬼子,来一发高爆弹。 第三辆日军坦克,被一挺並列机枪,活生生打成了筛子。 这是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 炮塔正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观察窗全部碎裂,从缝隙里能看到里面模糊的血肉。 里面的四名乘员—— 坂本中尉,脑袋被打的像西瓜一样碎裂。 炮手少尉,被装填手的血喷了一脸,精神崩溃,呆坐著被后续子弹打死。 装填手二等兵,脖子被切开,动脉断裂,几秒內失血而亡。 驾驶员小林一等兵,爬出车体后,被扫射打成蜂窝。 全部死亡。 死状极惨。 而整个过程,从绣娘下令开火,到小林停止抽搐,总计用时—— 两分十七秒。 战场上,还活著的日军步兵们,此刻已经完全傻了。 他们端著三八式步枪,手指扣在冰凉的扳机上,却忘了开火。 忘了移动。 忘了呼吸。 忘了自己还活著。 因为眼前这一幕,超出了他们所有的训练、所有的经验、所有的认知。 在他们的世界里,战爭是这样的: 皇军的坦克衝锋,支那人用血肉之躯去堵。 皇军的机枪扫射,支那人成片倒下。 皇军的大炮轰鸣,支那人的阵地化为焦土。 他们是强者。 是征服者。 是来“解放”这些“劣等民族”的。 可现在……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三辆他们引以为傲的九五式轻型坦克,在不到三分钟內,变成了三堆燃烧的废铁。 里面的十二名乘员,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精锐,全部变成了碎肉。 而对方,只开了两炮,用了一挺机枪。 甚至连主炮都没怎么用。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杀戮。 是钢铁对血肉的碾压。 是科技对原始的嘲弄。 是……天罚。 “天罚……真的是天罚……”一个年轻日军士兵喃喃道,他叫田中,十九岁,来自北海道,入伍才三个月。 他扔掉了步枪,双膝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然后,开始用力磕头。 额头撞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很快,额头破了,血糊了一脸。 但他不管,只是疯狂地磕,疯狂地喊: “天照大神……饶命……饶命啊……” 他的哭喊,像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第二个士兵跪下了。 第三个。 第四个…… 越来越多的日军士兵扔掉武器,跪倒在地,朝著天空,朝著那三辆黑色的钢铁巨兽,疯狂磕头,痛哭流涕。 他们不是懦夫。 他们在之前的战斗中,见过死亡 但那种死亡,是“正常”的——子弹打穿身体,刺刀捅进胸膛,炮弹炸碎肢体。 而现在这种死亡…… 是被一串子弹活生生打成肉酱。 是被一发炮弹从內部烤熟。 是被钢铁巨兽像踩蚂蚁一样碾碎。 这太可怕了。 可怕到击溃了所有勇气,所有纪律,所有所谓的“武士道精神”。 101號麒麟坦克內。 铁砧透过观瞄系统,看著那些跪地磕头的日军。 他的脸上,有一种极致的快意。 他切换通讯频道,声音清晰而稳定: “全体注意,我是101號麒麟坦克车长。” “敌军已丧失组织抵抗能力。” “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还在蠕动的、土黄色的热点: “他们还活著。” “还拿著枪。” “还穿著军装。” “还踩在我们的土地上。” 铁砧深吸一口气,然后,用那种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的语气: “所以,我决定。” “换高爆弹。” “目標:磕头如捣蒜的日军步兵,所处最密集区域。” 铁砧的手指,放在主炮射击按钮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那个被標记的区域,聚集著至少三百名日军士兵。 大部分在磕头,也有的在哭喊,还有的正试图拉起同伴逃跑。 密密麻麻。 铁砧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送他们——” “上路。” 轰——! 125毫米滑膛炮再次怒吼。 但这次的声音,和之前截然不同。 不是穿甲弹那种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啸叫。 是更沉闷的、更厚重的、像闷雷在地平线滚动的声音。 高爆弹离膛。 弹头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 因为距离太近,几乎不需要修正弹道。 然后,战场上的日军士兵。 他们看见了炮口的火焰。 听见了炮弹飞行的呼啸。 有人开始尖叫,开始四散奔逃。 但太晚了。 弹头落下。 不偏不倚,落在了人群最密集的正中央。 触地。 引爆。 第一重:衝击波。 6公斤tnt当量的高爆装药,在瞬间释放出无法想像的能量。 无形的、但比钢铁更坚硬的衝击波,以爆点为中心,呈球面向四周疯狂扩散。 距离爆点三十米內的日军士兵,首当其衝。 衝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他们身上。 然后,发生了一个很神奇的现象。 从外表看,小鬼子们的身体似乎完好无损。 但內部—— 胸腔里的肺叶,像被踩爆的气球,瞬间塌陷、碎裂。 心臟,在巨大的压力下直接炸开,变成一团肉泥。 肝臟、脾臟、肾臟……所有內臟器官,全部被震成浆糊。 骨骼,尤其是肋骨和脊柱,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然后粉碎。 这些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的布偶,软软地倒下。 眼睛还睁著,但瞳孔已经涣散。 口鼻耳朵里,流出暗红色的、混著內臟碎末的血。 这还没完,高爆弹的第二重,叫做“破片”。 高爆弹的弹体,採用了预製破片设计。 在爆炸的瞬间,弹体碎裂成超过三千枚大小不一的钢珠。 每枚钢珠,都有拇指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 它们以每秒两千米的速度,向四周飞射。 那是真正的金属风暴。 噗嗤噗嗤噗嗤——! 钢珠穿透人体的声音,密集得像是暴雨打在芭蕉叶上。 一个日军曹长正在嘶吼著士兵快散开。 但下一秒,他的胸口就被十几枚钢珠同时击中。 不是中弹。 是被打成了筛子。 胸前的军装瞬间变成布条,下面的皮肉被撕开,肋骨被打断,肺叶被打穿。血从几十个孔洞里同时喷出来,在空中形成一片猩红的血雾。 他低头,看著自己千疮百孔的胸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从嘴里涌出来。 然后,他仰面倒下。 另一个年轻的二等兵,还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喊著: “许して。” “私が间违っていた” 接著,一枚钢珠打中了他的后脑勺。 头骨被击穿,脑浆混合著血液,从前后两个洞口喷溅出来。他的身体还保持著跪姿,但头已经无力地垂下去,额头抵在地上,还在流血。 更多的人,被钢珠击中四肢、腹部、面部…… 惨叫声、哭喊声、骨头碎裂声、血肉撕裂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可是,高爆弹,还有第三重。 那是高温与火焰。 爆炸產生的火球,温度瞬间超过两千摄氏度。 距离爆点二十米內的日军士兵,直接被气化。 不是烧死。 是瞬间变成蒸汽。 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只有原地留下一个焦黑的人形轮廓,和空气中瀰漫的、奇怪的烤肉焦糊味。 稍远一点的士兵,被高温火焰直接吞噬。 衣服瞬间燃烧,皮肤在零点几秒內碳化、起泡、脱落。肌肉在高温中收缩、扭曲,將身体拧成诡异的姿势。 他们变成了人形的火炬,在火光中疯狂地挥舞手臂,发出非人的惨叫,然后慢慢倒下,变成一具具焦黑的、还在冒烟的雕塑。 更远一些的,虽然没有被直接烧到,但高温气浪灼伤了呼吸道和肺部。 他们倒在地上,双手掐著自己的脖子,张大了嘴拼命呼吸,但吸进去的只有滚烫的空气和烟尘。 气管和肺泡被烫伤,內部出血,血从口鼻里涌出来,混著黑色的焦痂。 窒息而死。 一发高爆弹。 爆炸半径八十米。 在这个人群极度密集的区域,杀伤效果被放大了十倍。 当硝烟和尘土缓缓散去时—— 那片区域,已经没有一个站著的人了。 是已经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了。 距离爆点最近的,直接气化,消失。 稍远一点的,被烧成焦炭,保持著死前的姿势。 再远一点的,被破片打成蜂窝,浑身是洞,血流成河。 最外围的,被衝击波震碎內臟,外表完好,內里全烂。 总计超过三百名日军士兵。 在爆炸发生后的三秒內,全部死亡…… 104、凤凰的清啼,穿透硝烟,与龙吟共鸣。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04、凤凰的清啼,穿透硝烟,与龙吟共鸣。 战场,並未完全沉寂。 麒麟坦克的雷霆一击虽已摧毁日军主力,但仍有零散的日军残兵藏匿於废墟各处。 “现在,”102號坦克內,绣娘清冷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响起: “开始清扫战场。” 绣娘的目光透过车长周视镜,冷静地扫过战场,视线最终锁定在街道右侧,一处半塌的二层小楼废墟。 那里,约莫二十多头日军正依託断壁残垣,慌乱地架设著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和两具八九式掷弹筒。 还有一头戴眼镜的军曹正挥舞著军刀,嘶吼著日语,似乎在组织最后的抵抗。 “目標,十一点钟方向,废墟掩体,步兵约二十五人,重机枪一挺,掷弹筒两具。” 绣娘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切换火控模式,节省弹药。” “二十五头日军,没必要用温压弹,高爆弹。” “普通炮弹就可以,延时引信,零点五秒。” “目標:废墟承重墙底部。” 指令下达完毕,绣娘的指尖悬在发射钮上: “送你们……”绣娘轻声说,按下了发射钮,“上路。” 轰——! 一发炮弹精准地钻入了废墟底部的承重结构。 但即使是麒麟坦克的普通炮弹,也不是小鬼子能承受的。 废墟掩体里,延时引信在弹体钻入掩体深处半米后才引爆,3公斤tnt当量的装药在密闭空间內释放出全部能量。 轰隆隆——! 整面承重墙从內部崩解,上方的二层结构失去支撑,在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中轰然塌陷。 砖石、木樑、瓦片如瀑布般砸落。 那挺刚架设好的九二式重机枪瞬间被埋,操纵它的三头日军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就被数以吨计的废墟彻底掩埋。 掷弹筒手想逃跑,但坍塌范围远超预料,两头日军被飞溅的砖石砸中头颅,当场毙命。 戴眼镜的军曹反应稍快,在墙体开始倾斜时就向后扑倒,侥倖避开了主坍塌区。但他刚爬起来,满脸是血和灰,就看到—— 102號坦克的並列机枪枪口,已经转向了他。 噠噠——! 一个短点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精准地掀飞了日军军曹的天灵盖。 红白之物喷溅在身后的断墙上,画出一幅残酷的抽象画。 “左翼,十二头日军。”枢纽冷静的声音响起,他將麒麟坦克103的主炮,微微向下调整。 “轰!” 他用了一枚穿甲弹。 用这等利器对付日军步兵著实奢侈,但震慑力,无与伦比。 弹道所及,湮灭隨之。 那十二具血肉之躯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在弹著点炸开一团转瞬即逝的猩红薄雾。 而穿甲弹残留的衝击波,甚至掀翻了旁边一堵墙,露出了后面另外五头目瞪口呆的日军。 他们看著同伴瞬间消失的位置,又看看那辆黑洞洞的炮口正缓缓转过来的钢铁巨兽,彻底崩溃了。 “逃げろ——!(快逃啊!)” “怪物——!怪物だ——!” 他们扔掉武器,尖叫著向后狂奔。 然而,却总有些被武士道洗脑至深的疯子。 “天皇陛下——万歳——!!!”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从一栋燃烧的民房后传来。 七头日军士兵,端著刺刀,嚎叫著从火海中衝出,目標是101號麒麟坦克。 这几头日军眼神涣散,表情扭曲: “板载——!!!” “为了天皇——!!!” 铁砧在车內看著这一幕,笑了。 “霰弹装填!” 101號坦克的炮口微微放低。 轰——! 一声闷响。 不同於穿甲弹的尖锐,也不同於高爆弹的沉重。霰弹出膛时声音略显沉闷,但效果…… 堪称地狱绘卷。 数百枚预製钢珠呈扇形喷薄而出,笼罩了前方近六十度的扇形区域。 那七头“板载”衝锋的日军,首当其衝。 第一排两头,直接被钢珠打成了碎肉。 后面五头,距离稍远,但也未能倖免。 钢珠穿透身体,带出大蓬血雾。有人手臂被打断,有人腹部被开膛。 他们惨叫著倒地,在血泊中翻滚、抽搐,很快便没了声息。 衝锋,停止。 口號,戛然而止。 而当並列机枪最后一次扫射的余音彻底消失在焦土之间。 整条街道,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之前如潮水般涌来的四百多名日军步兵…… 此刻,全部变成了尸体。 而三辆麒麟坦克,静静地停在废墟中央。 如同三头刚刚完成狩猎的远古巨兽,在尸山血海中沉默佇立。 炮口还冒著淡淡的青烟,在清晨的微风中缓缓飘散。 101號车內。 铁砧坐在车长席上。 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冰冷的蓝色和灰色。 那些黄色斑点,全部消失了。 死了。 都死了。 三辆坦克,十二个乘员。 四百多步兵,一个加强中队。 在不到十分钟內。 全灭。 没有俘虏。 没有伤员。 甚至……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铁砧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一种……从灵魂深处翻涌上来的—— 悲愴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入伍时,在新兵连看的那些黑白纪录片。 想起纪录片里,那些穿著草鞋、拿著老套筒、迎著日军坦克和机枪衝锋的中国士兵。 想起那些被凝固汽油弹烧成焦炭、却依然保持著射击姿势的年轻脸庞。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血与火的记忆,早已烙印在这个民族的基因里,烙印在每一个中国军人的骨血里。 它们平时沉睡著,被训练、被纪律、被日復一日的平淡生活掩盖。 但此刻。 当他就坐在这辆来自2026年的、强大到不可思议的钢铁巨兽里。 当他就站在1937年淞沪战场这片浸透了先辈鲜血的土地上。 那些沉睡的记忆,甦醒了。 它们像火山一样,在他的胸膛里爆发、翻滚、咆哮! 凭什么? 凭什么八十八年前,我们的先辈要用血肉之躯去堵敌人的钢铁? 凭什么一条条年轻的生命,只换来三十秒的停顿? 凭什么他们要用最惨烈的方式死去,而我们只能在后来的教科书里,读到那些冰冷的数字和苍白的形容词? 而现在,强大的新中国,回来了。 有了自己的麒麟坦克。 有了自己的隱形战机。 有了自己的航母舰队。 铁砧的眼眶,红了。 不是想哭。 是血往上涌。 他猛地推开头顶的舱盖! “哐当——!” 铁砧双手撑住舱口边缘,腰腹发力,整个人从狭窄的舱口一跃而出! 他站在了麒麟坦克的炮塔顶上,挺直了脊樑。 像一桿插在这片焦土上的、永不弯曲的標枪。 他抬起头。 望向东方。 望向那片正在升起的、血红色的太阳。 望向这片被战火蹂躪了太久、哭泣了太久、却始终没有低下过头颅的——中国土地。 然后—— 他张开了嘴。 不是说话。 不是吶喊。 是嘶吼。 “啊————————!!!!!!!” 声音炸开。 像惊雷! 像龙吟! 像沉睡的火山终於喷发! 那声音里,有整个民族百年沉沦、任人宰割的屈辱。 更有—— 今日,此刻,我们站在这里,用敌人的血洗刷这片土地的快意…… 不远处,绣娘听见了那嘶吼。 然后,她也抬起了头。 张开了嘴。 “啊————————!!!!!!!” 女性的嗓音,清亮,却同样充满力量。 像凤凰的清啼,穿透硝烟,与龙吟共鸣。 这嘶吼声,在罗店北岸的废墟上空迴荡,一直传得很远,很远。 一直,传到二零二六年一月二十七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 105、什么叫,从天而降的正义!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05、什么叫,从天而降的正义! “啊啊啊啊啊啊——!!!” 2026,长江岸边。 雷熊面朝长江,面朝1937年罗店的方向,仰头咆哮: “兄弟们——我们看见了——!!!!” “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打……不是……” “我雷熊!” “我金胜!” “我李淮!” “我王烬!” “我谭明!” “我们……一定……要去……” “1937!” “与弟兄们!” “並肩作战!” 另一边,正准备前往佘山、参加第二关山地攀爬考核的林云队,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 林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嘶吼,没有流泪,没有激动到失態。 她们只是静静地站著,抬头看著空中那幅来自1937年的光幕画面。 画面里,铁砧站在麒麟坦克上仰天嘶吼。 画面里,战壕中那些劫后余生的中国士兵握拳捶胸。 画面里,远处苏州河对岸的上海城区,依然在燃烧。 林云站得笔直,风掠过她湿漉漉的短髮,吹动她浅灰色作战服的衣领。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 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西伯利亚寒流中凝结的冰锥,清晰、冰冷、带著刺骨的杀意: “我。” “要。” “去。” “1937。” “杀鬼子。” 顿了顿,她补充道: “任何人——” “都阻止不了我。” 空军小队另外成员的目光,看向林云。 林云的视线,也扫过他们。 她的目光里,有询问,但更多的是——確认。 確认他们是否和她一样。 確认这支队伍,是否还拥有同样的意志。 陈飞第一个反应过来。 这个年轻的空军少尉,用力抹了把脸,把眼泪和鼻涕全擦在袖子上,然后挺直腰杆: “队长去哪,我去哪!” 张梁,那个机械师出身的大个子,更是嘶吼道: “妈的!老子要亲手拧下几个鬼子的脑袋当球踢!” 另外几名队员没说话,只是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眼神说明了一切。 林云看著她们,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不再看光幕,而是看向前方——那条通往佘山绝壁的、充满“敌军”埋伏和自然险阻的考核之路。 “那么——” 她迈开脚步: “就用最快的速度。” “通过所有考核。” “拿到那六十四张门票之一。” 作战靴踩在湿润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云的背影,逐渐消失。 而长江上,却正在爆发更震天的怒吼。 “吼——!!!!”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是海军陆战队,齐声的、如同惊涛拍岸般的怒吼! 声浪滚滚,甚至压过了长江奔流的轰鸣! 周镇海站在队伍最前方,这个一向冷静甚至有些孤傲的海军陆战队军官,此刻双目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然后,他猛地转身! 面向自己的队员。 面向跟著他一起渡江、一起闯过机枪封锁、此刻同样眼含血泪的兄弟。 队员们的眼睛,全都盯著他。 没有言语。 但那双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周镇海读懂了—— 是杀气,沸腾到要溢出来的杀气。 是怒火,要將一切侵略者烧成灰烬的怒火。 他们的眼神都在说:队长,带我们去。带我们去1937年。带我们去杀鬼子。 周镇海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仿佛要將长江的水汽、將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悲愤,都吸进肺里。 然后,他开口了: “我看见了。” “你们也看见了。” “那些麒麟坦克……很强。” “但那是陆军的傢伙。” 他忽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狰狞,带著血,带著海风的腥咸,带著一种属於海军陆战队的、特有的骄傲和悍勇: “我们是海军。” “是能在海里淹死鬼子。” “能在滩头打烂鬼子。” “能在任何地方——把鬼子送回老家的人!” 他猛地提高音量,声音炸开: “现在——” “告诉我!” “有没有人——” “比我们更想——” 他几乎將嗓子喊哑: “杀鬼子——?!!” 而在周镇海身后的长江里,海军陆战队的队员们,声音同时炸响。 “没有——!!!!” 周镇海重重点头。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佘山,指向那片原始丛林,指向最终的目的地——那个废弃化工厂。 “那还等什么?!” “用最快的速度——” “通关!” “然后——” “送鬼子……” “下海餵鱼!” “是——!!!” 怒吼声中,九道海洋迷彩的身影,如同九头扑向猎物的虎鯨,冲向考核第二关! 更远处,火箭军的临时集结区域。 江星辰站在一辆通讯指挥车的车顶上。 他的手在抖。 不是恐惧的抖。 是兴奋的抖。 他看著光幕。 看著那些麒麟坦克用最暴烈的方式清理战场。 看著一发高爆弹將上百名日军士兵变成碎肉和焦炭。 看著铁砧的嘶吼。 然后——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不忍看。 是在计算。 大脑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开始疯狂运转。 但这次计算的,不是飞弹的弹道参数,不是火力覆盖的饱和密度,不是电子干扰的频率带宽。 而是—— 如果,把一枚东风-11近程弹道飞弹,送到1937年的淞沪战场。 发射地点:长江南岸,我军控制区。 目標:日军上海派遣军司令部,虹口公园附近…… 如果,把一枚东风-15中程弹道飞弹送过去。 射程更远,可以覆盖日军在杭州湾的登陆场。 如果,把东风-21d送过去…… 那是反舰弹道飞弹。 专门打航母的。 1937年,日军第三舰队,那些横行长江口和黄浦江的巡洋舰、驱逐舰…… 江星辰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扯。 那是一个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属於顶级武器专家的笑容。 他睁开眼睛。 看向东方,看向1937年的方向。 然后,他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 “我现在……” “只想做一件事。” “把东风-11——” “不。” 他纠正自己,笑容更加冰冷: “把东风-21d——” “亲手。” “送到——” “小鬼子的舰队头上。” “让他们尝尝……” “什么叫——” “从天而降的正义。” 106、我,小湖北,湖北恩施人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06、我,小湖北,湖北恩施人 江星辰重新戴上墨镜。 然后,他看向自己的火箭军小队,言简意賅: “走。” “通关。” “然后——” 他推了推墨镜,镜片上反射著冰冷的光: “去1937年。” “放烟花。” 此刻, 渡江结束的队伍在休整。 正准备出发的队伍在集结。 已经向佘山进发的队伍,也回头望向指挥区的方向。 然后——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 握拳。 捶胸。 砰。 第一声。 紧接著—— 砰砰砰砰砰砰——!!! 声音匯成一股洪流! 像战鼓!像雷鸣!像这个民族跨越八十八年时空的、同步的心跳! 没有统一的命令。 没有组织的口號。 是自发的。 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无法抑制的共鸣! 陆军、海军、空军、火箭军,所有军种,所有部队,此刻,只有一个身份—— 中国军人。 只有一个目標—— 去1937年。 杀鬼子。 救兄弟。 告诉那些正在用生命抵抗侵略者的先辈—— 后世子弟,来了。 带著你们想像不到的强大。 带著你们用命换来的盛世。 来了! 观察台上。 王抗美老將军双手撑在栏杆上,看著下方那片沸腾的、捶胸怒吼的钢铁丛林。 老人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流泪。 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看见了吗……” “老伙计们……” “这就是你们用命换来的……” “新中国的兵。” 他顿了顿,抬起头,望向远方,望向1937年的方向,声音陡然变得鏗鏘如铁: “等著。” “就快了。” “就快……” “去接你们回家了。” 江风吹过。 吹动老將军花白的头髮。 吹动长江永不停歇的波涛。 吹动这片土地上,那股积蓄了八十八年、此刻终於轰鸣爆发的—— 铁血洪流! ……………… 1937,淞沪战场,罗店北岸。 战壕里,十八军六十七师四零二团三营七连连长,他用仅剩的独眼,死死盯著。 盯著三辆钢铁巨兽,盯著麒麟炮塔上嘶吼的身影。 他的嘴唇在颤抖。 弟兄们,你们看见了吗? 所有开赴上海,牺牲在这里的弟兄们,你们看见了吗? 这就是今天的中国军人! 这就是小鬼子用尽一切手段想要摧毁、却永远摧毁不了的—— 中华民族的脊樑! 然后,他也张开了嘴。 用那嘶哑的、带著血沫的、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加入了这场嘶吼: “啊————————!!!!!!!” 一个。 两个。 三个…… 战壕里所有还能发出声音的士兵,全都站了起来,面向东方,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嘶吼! 苍老的,年轻的,嘶哑的,清亮的…… 匯成一片滚烫的、沸腾的、仿佛要烧穿这片天空的—— 声浪! 那声浪,越过焦土,越过尸体,越过燃烧的坦克残骸。 在罗店的上空翻滚、咆哮、炸裂! 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 中国人—— 还在! 中国军—— 还在! 这片土地—— 永远是中国人的土地! 任何敢来践踏者—— 这就是下场! 铁砧站在麒麟坦克上,看向战壕方向。 看向那些浑身是伤、却依然挺直腰杆、望向他的中国士兵。 他的目光,与那位独眼连长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言语。 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铁砧缓缓抬起右手。 握拳。 重重捶在自己的左胸—— 心臟的位置。 那是军礼。 是最古老的、最庄重的、属於战士之间的致敬。 独眼连长看著这个动作,然后,他也抬起右手——那只手缺了两根手指,是昨天白刃战时被日军军刀砍掉的——艰难地、却无比坚定地,也捶在了自己胸口。 砰。 很轻的一声。 却重如千钧。 紧接著,战壕里所有还能动的士兵,全都抬起了手。 握拳。 捶胸。 砰砰砰砰——! 声音连成一片。 是心跳。 是战鼓。 是这个民族,永不屈服的脉动。 在这样脉动中,小湖北,那个第一个抱著六颗手榴弹冲向坦克的年轻士兵,此刻躺在用几件破军装垫著的临时担架上。 他的伤很重。 胸前的伤口虽然做了紧急处理,但血依然在缓慢地渗出。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破碎的肋骨和受损的肺叶,带来刀割般的剧痛。 但他没哼一声。 他只是睁著眼睛,看著那三辆静静停在不远处、炮口还冒著青烟的黑色钢铁巨兽。 只是这次侧头看的,不是日军坦克。 而是新中国的麒麟坦克。 看著它们流畅的线条,看著它们厚重的装甲,看著它们那根粗长得嚇人的炮管。 “真好啊……”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咱们……也有这样的傢伙了……” 他想起了自己参军前,在湖北老家县城里见过的那辆坦克,都老掉牙了,炮管细得像烧火棍,跑起来哐当哐当响,跟要散架似的。 就那样的破铜烂铁,当时都稀罕得不得了。 而现在…… 他看著麒麟坦克。 这根本不是坦克。 这是移动的钢铁要塞。 是能从地狱里爬出来、把鬼子拖回地狱的恶魔。 “值了……”小湖北轻声但坚定的说:“真的值了……” 他想起了自己参军那天,娘把家里最后半袋面烙成了饼,塞进他包袱里,说:“好好活著,等不打仗了,回来。” 可现在…… 他回不去了。 但他不后悔。 一点都不。 “连长……”小湖北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那个靠在战壕壁上、独眼里一片死灰的连长。 连长也看著他。 小湖北咧嘴笑,笑得血从嘴角流出来,“我……湖北恩施人……” “杀过鬼子……” “炸过坦克……” “现在……还看见了……咱们自己的……大坦克……” 他喘了口气,眼神开始涣散: “这辈子……” “值了。” “死……” “而无憾。” 小湖北慢慢闭上了眼睛…… “连长……” “你还在吗?” “我好想……好想我娘啊……” 107、天使:「我允许你们死了吗?」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07、天使:「我允许你们死了吗?」 独眼连长將小湖北揽过来,靠在自己胸前。 他低下头,用自己仅剩的那只完好的眼睛,仔细看著这张年轻的脸。 还记得,这个孩子是三个月前补充进来的新兵,才十七岁。 刚来的时候胆怯,不敢看尸体,晚上做噩梦。老兵们笑话他,他就红著脸不说话。 但现在…… 连长低下头,额头轻轻贴了贴小湖北还残留著一丝体温的额头。 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恩施伢子。” “好样的。” 姚林躺在小湖北旁边。 他的伤更重。 右腿腿骨被子弹打碎,左肩胛骨碎裂。 但他比小湖北清醒。 清醒地感受著每一处伤口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疼痛。 他侧著头,看向小湖北。 “兄弟……”姚林声音嘶哑,“別死那么快啊……” “等我一会……” “咱……一起上路。” “黄泉路上……有个伴儿……” 在姚林身边,一个年轻娃子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是姚林的弟弟,姚山。 是刚才那个要衝出去救哥哥的年轻士兵。 此刻,姚少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姚林的手背上,混著血污,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哥……哥你別死……呜呜呜我不要你死……” 姚林看著弟弟,看著那张和自己有七分像、但更稚嫩的脸。 他想起参军那天。 爹蹲在老家门槛上,一口接一口抽旱菸,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最后爹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 “去了部队,听长官的话。” “好好打鬼子。” 娘在屋里抹眼泪,一边哭一边给他整理行装。 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就是两件换洗的粗布衣,一双新纳的布鞋,还有一小包炒麵。 娘说:“娃娃,你要照顾好自己。” 顿了顿,又补充:“照顾好弟弟。” 姚林看著弟弟,嘴角扯动,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但他还是笑了笑。 笑容乾净,纯粹,像河南老家雨后初晴的天空——虽然他已经快两年没看见过家乡的天空了。 “弟,別哭。” 姚林的声音很轻: “要像个男子汉。” 这时的姚林,突然回想起这几个月在淞沪战场见过的场景。 成片倒下的弟兄,有的他还记得名字,有的只记得脸,有的连脸都记不清了。 他们像秋天割倒的麦子,一茬一茬的倒下。 他曾以为,这场战爭没有尽头。 他曾以为,自己会像无数倒下的弟兄一样,变成焦土里一具无名尸体。 可现在…… 他看见了那些钢铁巨兽。 看见了它们如何像撕纸一样撕碎日军的坦克。 看见了它们如何用一场暴雨般的金属风暴,將四百多个鬼子变成满地碎肉。 看见了那个站在坦克上、仰天嘶吼的中国军人, 看见了……希望。 一种强大到令人颤慄、却又温暖到让人想哭的希望。 “有了这样的希望……” 姚林在心里想,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他能感觉到体温在流失,像一盆炭火慢慢熄灭。 “……弟弟……” “……应该能……好好的活下去……” “……活的很好吧……” 这是姚林的最后的一个念头,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但他还是用尽最后力气,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握成了拳。 然后,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將拳头—— 重重捶在自己左胸! 伤口被震动,剧痛让他浑身痉挛,但他没有停下。 砰。 很轻的一声。 却仿佛用尽了所有生命。 他看向弟弟,看向周围那些围过来的、满身伤痕的弟兄,看向那位独眼连长。 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嘆息,却清晰得如同誓言: “后世的……” “新中国……” “强大……无比……” 他顿了顿,吸进最后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胸腔里挤出两个字: “新……中国……” “万……岁……” 话音落下。 拳头快要垂下。 眼睛,缓缓闭上。 嘴角,却依然保持著那个乾净的笑容。 像睡著了。 像做了一个很长、很累、但结局很好的梦。 梦里,弟弟长大了,娶了媳妇,生了娃。 梦里,老家河南的麦子熟了,金黄金黄的,风吹过,麦浪像海。 梦里,再也没有枪炮声,没有尸体,没有焦土。 只有和平。 只有……新中国。 “哥——!!!” 弟弟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这一刻,独眼连长的独眼里,终於滚出浑浊的泪。 他抬起那只缺了两根手指的手,抹了把脸。 然后,用力地、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砰。 像诀別。 像致敬。 像……最后的军礼。 就在战壕里的悲伤即將凝固成冰时—— 一个声音,从硝烟瀰漫的废墟深处传来。 不是炮声。 不是枪声。 不是坦克引擎的轰鸣。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清澈,平稳,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抚平所有伤痛,驱散所有阴霾。 “我允许——” 声音由远及近, “你们——” 脚步声响起,踩在焦土和碎砖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死了吗?” 最后三个字落下的瞬间。 一道身影,从燃烧的日军坦克残骸后,走了出来…… 108、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战场紧急医疗队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08、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战场紧急医疗队,军医——天使 她踏著火焰与硝烟而来。 不是比喻。 是真的踏著火焰。 在她身后,那辆被麒麟坦克击毁的日军九五式坦克还在燃烧,黑烟滚滚,火光跳动。 而她,就从那团火光与黑烟的背景中,缓步走出。 逆著光。 晨光从她身后照来,將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朦朧的金边,仿佛从天堂降临人间。 但当她走进战壕前的光线中时,所有人才看清她的模样。 不是想像中白衣飘飘、带著翅膀的天使。 是一个穿著军装的女人。 但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军装。 不是灰蓝色粗布,不是土黄色呢子。 是一身剪裁合体的、质地奇特的深蓝色作训服,顏色近似海军,在光线下泛著哑光。 肩章是简洁的金色橄欖枝环绕著一颗星,领口別著一枚小小的、红色的徽章。 她的头髮是黑色的,剪得很短,齐耳,露出清晰的下頜线和脖颈。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不是很大,但极其清澈,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看透一切。 她背著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表面没有任何接缝,像是整体铸造而成。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 走过焦土,走过血泊,走过那些散落的日军残肢断臂。 神情平静,目光淡然。 战壕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独眼连长。 包括那些还在哭泣的士兵。 包括刚刚赶过来的铁砧、绣娘等人。 所有人都看著她。 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到小湖北和姚林的担架前。 站定。 低头。 看著两个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微不可察的年轻士兵。 看了三秒。 然后,天使蹲下身。 动作轻柔,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她先伸手,探了探小湖北的颈动脉。 手指停留了五秒。 然后又探了探姚林。 做完这些,她抬起头,看向独眼连长,看向周围那些紧张盯著她的士兵,开口: “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战场紧急医疗队,军医——” 她顿了顿,补充道: “代號:天使。” 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涟漪。 “他们还没死。” “现在,”天使用那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我要救他们。” “你们在外围警戒。” 天使先蹲在小湖北身边,动作精准而轻柔。 她打开银白色医疗箱,箱子內部复杂的结构在晨光下泛著幽蓝色的冷光,那些仪器和药剂排列得如同最精密的钟表零件。 她先取出一支注射器。 注射器的造型很奇特,透明的管体,没有任何刻度,里面是淡金色的、略微粘稠的液体。 针头极细,细到几乎看不见。 “这是重组凝血因子viia。”天使一边用酒精棉擦拭小湖北颈侧的皮肤,一边用平静的语气开口, “他失血太多,凝血功能已经崩溃。普通的止血药没用。” “人体凝血是个『瀑布反应』,像多米诺骨牌,需要一连串因子按顺序激活。他现在的问题是——『瀑布』最开始的几张牌已经倒光了,血止不住。” 她將针头轻轻抵在小湖北颈静脉的位置。 “这个药,是直接激活『瀑布』最末端、也是最重要的一张牌。绕开前面所有损坏的环节,强行启动最终凝血程序。” 话音落下。 针头刺入。 淡金色液体被缓缓推入血管。 注射完成以后,小湖北胸前那个原本还在渗血的伤口,出血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 接著,天使取出了第二支注射器。 这支注射器更大一些,里面是深红色的液体。 “这是『復甦针药』。”她继续解释,手上动作不停,“主要成分是浓缩红细胞、新鲜冰冻血浆、血小板,按照1:1:1的比例混合。” 针头换了个位置,扎入小湖北另一侧颈静脉。 “在野战医院,这叫『损伤控制復甦』。不追求一次性纠正所有问题,只做三件事:止血,输血,保温。先把命吊住,送到后方再做彻底手术。” 深红色液体缓缓注入。 这一次的效果,更加惊人。 小湖北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 原本冰冷僵硬的手指,开始有了一丝温度。 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加大。 “活了……”连长大喊道,独眼了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狂喜的泪。 “暂时稳住了。”天使拔出针头,用棉签按压片刻,“但只是暂时。他肋骨断了四根,其中一根刺破了左肺下叶,需要手术復位固定。” 她说著这些可怕的手术名称时,语气依旧平静,像在说“今天午饭吃米饭”。 然后,她站起身。 转向姚林: “让开!” 姚山在姚林边上,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这个陌生的——天使。 “我哥……他……”姚山哽咽得说不出话。 “他的伤,比小湖北还重,但也没死。”天使蹲下身,打开医疗箱,“至少,现在还没死透。” 她从医疗箱里取出一个金属小管。 小管只有口红大小,一端是喷嘴。 “纳米修復凝胶。”她拧开盖子,“专门处理这种大血管破裂的开放性骨折。” “按住他。”天使头也不抬地对姚山说,“可能会有点疼——虽然他现在昏迷,但神经反射还在。” 姚山慌忙照做,用尽全身力气按住哥哥的肩膀和左腿。 天使將喷嘴对准伤口最深处的血管破裂点。 按下。 一股淡蓝色的、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从喷嘴喷出,覆盖在出血点上。 它迅速膨胀、固化,形成了一层富有弹性、类似生物组织的薄膜。 这层薄膜严密地封堵住了血管破口,同时与周围的组织紧密贴合,没有一丝缝隙。 “凝胶会在48小时內被人体自然吸收。”天使收起小管,“期间它会持续释放止血因子和抗感染药物。现在最要紧的是——” 她取出一支更大的注射器。 针筒里是鲜红色的液体,比给小湖北用的“復甦针药”顏色更深,更浓稠。 “强心剂,高浓度血管活性药,加上广谱抗生素三联。” 天使將针头扎进姚林颈侧,药液缓缓推入。 几乎在注射完成的瞬间—— 姚林的身体,猛地一颤! 不是痉挛,不是抽搐。 是那种生命之火被重新点燃、从死亡深渊边缘被硬生生拽回来的、剧烈的颤抖。 他原本已经停止起伏的胸膛,突然剧烈地扩张、收缩,仿佛溺水的人终於浮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第一口空气! 苍白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血色。 “哥!哥!”姚山喜极而泣,抓著姚林的手,感觉到那只冰冷的手,正在慢慢回温。 天使收起最后一支注射器。 然后,她抬起头 看向独眼连长。 “他们两个,暂时不会死了。” 她说,语气恢復了那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但只是『暂时』。” “我的建议:立即进行断骨復位和创面清创。” 天使看向独眼连长: “有相对乾净的地方吗?需要做手术。” 独眼连长愣了几秒。 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有……有个地方!”他挣扎著站起来,因为疲惫,身体晃了晃,但很快站稳, “往南……两百米……有个店铺……砖石结构……” “之前是藏伤员的。” 天使点头: “带路。” 109、任何活著的鬼子,都休想进来这里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09、任何活著的鬼子,都休想进来这里 几分钟后,天使来到一家还未倒塌的店铺里。 店铺的墙壁是厚重的青砖砌成,看起来十分坚固。 最重要的是—— 乾净。 相对乾净。 没有尸体,没有血跡,灰尘也不算多。 天使在店铺里迅速建立临时手术点。 说是手术点,其实只有一张从废墟里拖出来的门板,铺上了无菌单。 就在这时,天使的余光,瞥见了店铺角落的阴影。 那里有一群人。 十几个身影,蜷缩在最深处的墙角,挤在一起,靠著冰冷的青砖墙。 他们身上都带著伤,有的包扎过,有的还在渗血。 但最让天使心头一震的,是他们的状態—— 不是等死。 是准备赴死。 最中间那个年纪稍长的老兵,看起来五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刀疤,怀里抱著一捆东西。 是六颗木柄手榴弹,用绑腿布紧紧捆成一束,引线拧在一起,被他死死攥在手里。 他身边,其他伤员也都握著武器。 一个年轻士兵抱著步枪,但枪管已经弯了,大概是用枪托砸什么东西砸弯的。 另一个士兵握著一柄大刀,刀刃崩了好几个口子。 还有一个,手里只抓著一块尖锐的碎砖,边缘磨得锋利。 而他们的眼神,让天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那是一种……平静到极致、却又滚烫到极致的坚毅眼神。 是那种“我就守在这里,鬼子敢进来,就一起死”的眼神。 他们像一群受伤的狼,退到洞穴最深处,露出獠牙,准备最后的一击。 天使看著他们。 然后,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站直身体,转向那些伤员。 立正。 抬手。 敬了一个標准而郑重的军礼。 没有言语。 但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看见了。 我明白了。 我敬你们。 老兵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穿著奇怪军装、带著神奇装备的女军医,会向他们这些残兵败將敬礼。 在他的认知里,军医是救人的,他们是等死的——不在一个世界里。 他张了张嘴,乾裂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但最终只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 然后,他低下头,把怀里那束手榴弹,攥得更紧了。 像在说:谢谢。 但我们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同归於尽。 就在这时,地窖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三营七连战士的脚步声。 也不是日军那种带著金属鞋钉的踏步声。 是一种更轻盈、却带著金属质感的“嗒、嗒”声。 所有人转头看去。 妇好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她依旧穿著那身流线型的黑色外骨骼装甲,但面罩已经收起,露出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装甲表面,那些幽蓝色的光纹在昏暗的地窖里静静流淌。 她先扫视了一圈地窖內的环境,目光在那些伤员身上停留片刻,眼神和天使一样——肃然起敬。 然后,她看向天使: “手术需要多久?” “小湖北,预计一个小时。”天使回答,语气依旧冷静,“姚林,伤情更重,预计一个半小时。” 妇好点头。 “你儘管做手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窖入口,扫过那些伤员,最后落回天使脸上: “我会在外面,保护这里。” “任何活著的鬼子——” “都休想进来。” 说完,她转身,重新走上台阶。 装甲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守护神。 沉稳,坚定。 地窖外,店铺废墟。 这间原本应该是酒铺的店面,早已被炮火摧毁了大半。只剩下几堵摇摇欲坠的砖墙,和一个勉强能挡雨的屋顶框架。 但现在,这里组成了临时防线。 三辆麒麟坦克,呈倒“品”字形,停在店铺外围。 它们的引擎都处於低功率怠速状態,发出低沉而稳定的轰鸣,像三头趴伏的巨兽,在警惕地喘息。 炮塔缓缓转动,125毫米滑膛炮的炮口指向三个方向——东、西、南,覆盖了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 独眼连长因为右眼在淞沪开战第一天就被弹片打瞎了,所以得了这个绰號。 现在,他正带著三营七连剩下的战士,在坦克周围构筑简易工事。 用碎砖、沙袋、甚至日军的尸体,垒起射击掩体。 “那边,再垒高点,”独眼连长嘶吼著,声音像破锣。 一个年轻士兵扛著沙袋,踉踉蹌蹌跑过来: “连长!沙袋……不够了!” “拆墙!”陈大山指向旁边一堵半塌的砖墙,“把砖头搬过来!快!” “可那墙……万一下次炮击……” “没有下次了!”陈大山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听清楚——后面那间铺子里——天使——那个后世来的女军医——正在给我们的弟兄动手术!” 他指向店铺: “动手术的时间里,鬼子不能进来。” “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他鬆开手,一字一句: “所以墙塌了,用我们的身体堵。” “子弹打光了,用牙咬。” “但防线——不能破。” “明白吗?” 年轻战士用力点头,转身冲向那堵墙,用还能动的右手开始扒砖。 铁砧站在101號麒麟坦克的炮塔上。 他没有坐在舱里,而是半个身子露在外面,手里拿著高倍率观测镜,观察著远处的动静。 街道尽头,那片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废墟里,有土黄色的影子在晃动。 不是一个两个。 是成片。 像蚂蚁一样,从废墟的缝隙里钻出来,慢慢匯聚。 “来了。”他低声说,声音通过车內通讯系统传到每一辆坦克,“东南方向,距离八百米,日军步兵,至少两个中队。” 他顿了顿,补充: “后面有重机枪阵地正在架设。还有……迫击炮。” 绣娘的声音从102號车传来:“数量?” “步兵三百左右。重机枪至少六挺。迫击炮……四门,可能更多。”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绣娘笑了,笑容冰冷而锋利: “才这么点?” “不够塞牙缝的。” 但她知道,这只是先头部队。 日军第三师团,两万多人,在三天前占领了罗店北岸的大部分区域。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不会因为几次失败就放弃。 他们会用更多的人,更多的炮,更疯狂的衝锋。 用尸体堆,也要堆出一条路。 因为这里,是罗店最后几个还在中国军队手中的据点之一。 打下来,整个罗店就丟了。 罗店丟了,宝山侧翼就暴露了。 宝山丟了,上海就危险了。 所以,他们一定会来。 铁砧深吸一口气,按下全频通讯键: “全体注意,防御阵型已构成。” “重复一遍作战原则——” 他的声音通过坦克的对外扩音器,传遍整个防线: “任何出现在射界內的、穿著土黄色军装、拿著武器的东西——” “不管是人,是狗,还是別的什么——” “全部打成筛子。” “明白吗?” “明白!”三营七连的战士齐声回应,声音嘶哑但坚定。 110、战地手术!!!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10、战地手术!!! 砖石结构的店铺里,天使已经完成了所有术前准备。 “现在,开始手术。”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 “第一步,切口。” 刀尖,落下。 嗤—— 天使使用的是一柄高频电刀。 刀头极细,尖端闪烁著微弱的蓝色电弧。 嗤—— 高频电刀切割皮肤和皮下组织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刀口边缘的组织被瞬间高温凝固,出血极少。 因为高频电刀在切割的同时,就在止血。 “现在,修补肺叶。” 与此同时,店铺外。 麒麟坦克的125毫米滑膛炮,率先开火。 开火的声音不是“砰”,不是“轰”。 是一种低沉的、沉重的、像大地在咳嗽的闷响。 炮口制退器喷出两团巨大的火球,炮管猛地后坐又復位。 炮弹飞行时间不到一秒。 命中。 不是打在机枪上——是打在机枪阵地后面的沙包掩体上。 穿甲弹像热刀切黄油一样,刺穿了沙包,刺穿了后面躲著的日军士兵,刺穿了再后面的砖墙,然后在墙后爆炸。 整个机枪阵地,连人带枪,被炸上了天。 从四面八方过来,想要包围这里的日军,显然被这一炮打懵了。 他们停顿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衝锋开始了。 不是散兵线,不是试探性进攻。 是猪突。 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猪,三百多个日军士兵,从废墟里衝出来,嘶吼著,挺著刺刀,向店铺方向狂奔。 他们知道,坦克炮打不了太近的目標——有死角。 他们想衝进坦克的死角…… 独眼连长看到这些猪突过来,想要衝进坦剋死角的日军,当即嘶吼出声: “三营七连——!步兵上前——!!” 霎时间,几十名战士,衝出掩体,齐步向前。 独眼连长的目光,扫过身边战士的脸: “弟兄们,上刺刀。” “跟第三师团的鬼子,来一场白刃战。” 没有激昂的回应。只有一片金属摩擦的寒音,整齐、短促、决绝—— “鏘——!” “鏘——!” “鏘——!” 他们站到自家连长身边,排成一道薄薄的、参差的线。 刺刀抬起,刀尖微颤,映著废墟里未熄的火光,亮起一排沉默的星点。 独眼连长將木质枪托抵在腰侧,刺刀尖稳稳地对准了那片嚎叫著涌来的黄色潮水。 “记住。” “三营七连,一步不退!” “多换一个,就他妈多赚一个。 而在三营七连的身后,是正在做手术的天使。 天使的动作,依然稳定。 稳定的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手里的针尖刺入肺组织,穿过,拉出,打结。 每一个线结,都鬆紧適中——太紧会切割组织,太松止不住血。 裂口正被一针一线,严密缝合。 店铺角落。 那个怀里抱著六颗手榴弹的老兵,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条蜈蚣在蠕动。 他听著外面的声音——脚步声、履带声、还有隱约的日语命令声。 他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手榴弹。 引线拧在一起,被他攥得死紧。 然后,他看向身边的战友。 一个年轻士兵,抱著那支枪管弯了的步枪。 另一个,握著那柄刀刃崩口的大刀。 还有一个,手里只抓著一块尖锐的碎砖——那砖是从墙上扒下来的,边缘磨得锋利,能当匕首用。 每个人的眼神,都一样。 平静,滚烫,视死如归。 老兵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因为脸上的刀疤让肌肉扭曲,但眼神是温柔的。 “弟兄们。” 他的声音嘶哑,但清晰: “外面,又来了。” “多少?” “听动静……不少。” 沉默。 三秒钟。 然后,老兵深吸一口气,用那只没抱手榴弹的手,撑住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腿上有伤,站起来时晃了一下,但稳住了。 “那还等什么?” 他看向其他人: “躺著等死?” “还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去门口,站著死?”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动了。 年轻士兵抱著弯了的步枪,摇摇晃晃站起来。他站不稳,靠墙撑了一下。 握大刀的士兵,用刀当拐杖,撑著起身。 抓碎砖的士兵,把砖块揣进怀里,双手扒著墙壁,一点点往上爬。 还有更多的人—— 一个腹部缠著绷带、血还在渗的伤员,咬著牙坐起来。 一个腿断了、用破布捆著木棍固定的伤员,拖著那条断腿,往前爬。 一个眼睛受伤、几乎看不见的伤员,摸索著,扶著墙,站起来。 一共十三个人,像是十三支本该报废的武器: 弯枪、破刀、碎砖、甚至有人捡了半截桌子腿,一头削尖了。 他们互相搀扶著。 你扶我一把,我拉你一下。 踉踉蹌蹌,摇摇晃晃,但站起来了。 老兵走在最前面。 他怀里还抱著那束手榴弹,但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刺刀。 那是他从死去的战友身上取下来的,刀柄上还刻著名字:王大河。 “大河的刀,借我用用。”他喃喃,“等会儿下去,还你。” 他们走到店铺门口。 不是衝出去,是站定。 十三个人,排成一排。 站在门框里,站在门槛前。 外面,是炮火连天的战场。 里面,是正在进行手术的医生和伤员。 他们站在中间。 像一道墙。 把他们的血肉。 铸成这里新的一道城墙………… 111、猎-歼式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11、猎-歼式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 砖石结构的店铺里,天使对於小湖北的手术。 只剩最后一步。 “冲洗。” 温热的生理盐水通过细管注入胸腔,冲洗掉积血和可能存在的碎骨渣。 “检查有无活动性出血。” 天使用吸引器吸净冲洗液,然后仔细观察了五分钟。 没有新的出血点。 “肺叶修补完成。” 当最后一针皮肤缝合完成时,整个手术,耗时五十八分钟。 比预计的一小时,提前了两分钟。 无菌单上,小湖北的呼吸平稳,脸色红润,像一个熟睡的孩子。 ……………… 与此同时,距离罗店北岸废墟三千五百米外。 一条相对完好的乡村土路上。 一支日军迫击炮小队正在行进。 大约五十头,排成两列纵队。队伍中间,十二头士兵两人一组,用特製的木槓抬著三门九七式81毫米曲射步兵炮—— 日军称为“迫击炮”,实际上是一种轻型迫击炮。炮身、炮架、座鈑分开搬运,每门炮还配了四个弹药箱,里面装著高爆弹和烟雾弹。 队伍前方,小队长松井少尉骑在一匹瘦弱的马上。 松井少尉是头三十多岁的老兵,参加过东北的战斗,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 它此刻正皱著眉头,用望远镜观察著远方罗店方向升起的浓烟。 “速度加快!”它回头用日语喊道,“必须在一小时內进入发射阵地!” 一头扛著炮架零件的上等兵喘著粗气抱怨:“小队长,这里的中国守军不是已经没剩几个了吗?师团的战报说,罗店北岸最多还有一个连的残兵,弹药都快打光了。还需要我们迫击炮小队出场?” 旁边的另一头老兵也附和,语气带著轻蔑:“就是啊。我们九七式迫击炮最大射程2850米,有效打击距离2000米以內精度最佳。支那人那些破步枪,射程才多少?500米?他们连我们的影子都看不到,就得被炸上天了!” 周围几个日军都笑起来。 它们这支部队刚从后方调上来,还没见识过早上那场恐怖的坦克屠杀。只是听溃退下来的步兵说“支那人有新式战车,很厉害”。 但具体多厉害,没人说得清——溃兵的话,总是夸大其词的。 松井少尉瞪了抱怨的士兵一眼:“八嘎!不要掉以轻心!我听联队部的参谋说,支那人確实出现了不明的新式武器,击毁了我们好几辆战车!师团长命令,所有远程火力单位必须谨慎推进,先进行火力侦察!” “哈依!”士兵们立正答应,但脸上的不以为然还是藏不住。 一头新入伍的、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二等兵小声问身边的老兵:“前辈,支那人的新式武器……真的很厉害吗?” 老兵嗤笑一声,拍了拍扛著的炮弹箱:“再厉害,能厉害过我们的炮?我们在两千米外开火,他们连我们在哪儿都不知道。等炮弹落下去——轰!”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全都得上西天!这就是工业的优势,懂吗?” 年轻士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兴奋:“那我们快点吧!我想早点打炮!听说炸支那人的阵地,像炸蚂蚁窝一样,可痛快了!” 队伍里又响起一阵鬨笑。 气氛轻鬆,甚至带著点郊游般的愜意。 他们抬著炮,走在江南初秋的阳光下。远处有稀稀拉拉的枪声,但距离很远。田野里残留著稻茬,偶尔能看到倒毙的牲畜和被焚毁的农舍。 这一切,都符合他们对“征服支那”的想像——艰难,但充满荣耀。而他们,是掌握著先进技术的“文明之师”,將用炮弹教育那些“野蛮”的抵抗者。 松井少尉虽然嘴上警告,但心里其实也不太紧张。 迫击炮的优势就在於曲射和隱蔽。只要进入预定发射阵地——那片小树林距离罗店北岸大约2200米,完全在射程內,又有树林遮挡——他们就能安全地、从容地,將死亡倾泻到中国守军的头上。 至於中国守军可能有的“新式武器”…… 松井少尉撇撇嘴。 支那人能有什么新武器?无非是又从哪里买了几门老旧的山炮,或者偷偷造了些土炮。在皇军正规的、现代化的迫击炮面前,都是玩具。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全速前进!十五分钟內必须进入树林!” “哈依!” 队伍加快了脚步。 罗店北岸,101號麒麟坦克內。 铁砧的脸贴在车长周视镜上。 这套由多个高解析度摄像头和热成像仪组成的全景观瞄系统,將周围360度、5000米范围內的景象,清晰地投射在环绕式屏幕上。 他的目光,锁定了屏幕右上角的一个小区域。 区域被自动放大。 热成像模式下,五十多个橘红色的、代表人体的热源信號,正沿著一条土路移动。 热源中间,有几个更大的、长方形的热信號——那是迫击炮的部件和弹药箱。 距离数据在屏幕边缘跳动:3527米。 还在缓慢接近。 “迫击炮小队。”铁砧的声音平静,“三门,估测为日制九七式81毫米口径。行进方向……罗店中心区域。意图建立远程炮击阵地。” 炮手的声音从耳机传来:“目標超出直射有效射程。但使用猎-歼系统的话……” “能用。”铁砧打断他,“火控计算机解算弹道了吗?” “正在解算……解算完成。仰角修正+3.5度,横风修正左0.2密位,药温补偿已计入。使用猎-歼式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预计命中精度:圆概率误差小於0.5米。” “好。”铁砧的手指放在主炮射击按钮上,“给小鬼子,来一发猎-歼弹。” 待猎-歼装填完成之后,铁砧最后看了一眼屏幕。 那些橘红色的热源信號,还在无知无觉地移动。他甚至能通过高清光学镜头,看到那些日军士兵脸上轻鬆的表情,看到他们抬著炮具时略显滑稽的姿势。 一群即將踏入地狱而不自知的……虫子。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后,按下按钮。 “目標——3300米外,日军迫击炮小队。” “猎-歼式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 “发射。” 112、蘑菇云——殉爆!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12、蘑菇云——殉爆! 轰——! 猎-歼式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是专门为超远距离精確打击设计的特种弹种。 弹体更长,弹芯更细,採用复合尾翼稳定,出膛后弹托在炮口处迅速脱离,细长的弹芯如同死神的针,刺向三千三百米外的目標。 飞行时间:约2.8秒。 对於正在行进的日军迫击炮小队来说,这1.8秒,是这样一个过程—— 第1秒。 松井少尉还在马背上催促:“快!再快一点!” 那个抱怨的老兵抬头擦了把汗,嘟囔著:“急什么嘛,支那人又不会飞……” 年轻二等兵好奇地东张西望,然后,有人听见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不是炮击的轰鸣。 是……一种极高频率的、尖锐的、仿佛要撕裂耳膜的—— 啸叫。 “什么声音?”有人问。 第2秒。 松井少尉猛地勒住马,抬头看向天空。 他的军事素养告诉他,这是大口径炮弹高速飞行的声音! 而且声音的方位……来自罗店方向! ありえない?! 罗店的支那守军,怎么可能有能打这么远的炮?! 他瞪大眼睛,努力在蔚蓝的天空中搜寻。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小黑点。 在极高的空中,在阳光的背景下,拖著几乎看不见的尾跡,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著他们这个方向—— 坠落! 不,不是坠落。 是精准的、带著明確杀意的—— 俯衝! “炮击——!!!”松井少尉的嘶吼刚刚衝出喉咙。 第3秒。 弹头抵达。 它不是落在队伍旁边。 不是“近失弹”。 是精確制导下的、直奔核心的—— 直接命中! 弹头落点,不偏不倚,砸在了队伍正中间。 接触地面的瞬间,延迟引信触发。 轰——!!!! 不是普通炮弹的爆炸。 是穿甲弹特有的、集中在极小范围內的、极致高温高压的金属射流爆炸! 爆炸中心点,温度瞬间超过5000摄氏度。 有两头抬著迫击炮座鈑的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接被汽化,连同他们抬著的几十公斤重的座鈑,一起变成了一团混合著金属蒸汽和碳化人体组织的、白炽色的等离子火球! 火球向外膨胀。 第一圈,距离爆点五米內的十多名士兵,被衝击波直接撕碎。 肢体断裂,內臟从胸腔和腹腔里被挤压出来,像被捏爆的番茄。 第二圈,十到十五米內的士兵,被高温金属射流和预製破片覆盖。无数细小的、炽热的金属颗粒,像霰弹枪一样泼洒出去。 有人被削掉了半边脑袋,脑浆喷溅。有人胸口开了十几个透明窟窿,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有人双腿被打断,倒在地上,看著自己齐根而断的大腿截面,发出非人的惨嚎。 第三圈,十五到二十米內的士兵,被爆炸的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骨骼碎裂,內臟震伤,口鼻喷血。 而更可怕的是—— 他们抬著的那些炮弹! 四个弹药箱,就在爆炸中心附近! 殉爆! 轰轰轰轰——!!!! 连续四声更加剧烈的爆炸! 八十多发81毫米迫击炮弹,几乎同时被引爆! 这次爆炸的威力,比穿甲弹本身的爆炸还要恐怖。 一个更大的、直径超过三十米的火球,腾空而起! 火焰呈蘑菇状向上翻滚,黑烟滚滚,直衝百米高空! 爆炸范围內的所有日军士兵—— 无论是被第一波爆炸杀伤的,还是侥倖只受了轻伤的,甚至是距离稍远、刚刚趴下躲避的—— 全部被吞噬! 高温火焰瞬间舔过他们的身体。 衣服燃烧,皮肉碳化,眼球在眼眶里沸腾、爆裂。 有人试图逃跑,但刚跑出两步,就被后方追来的火舌吞没,变成奔跑的火人,跑了几步后扑倒在地,继续燃烧,直到变成焦炭。 有人趴在地上,双手抱头,但火焰从上方卷过,脊柱暴露在空气中,將这些日军直接烤的冒烟。 五十人的迫击炮小队。 在一发来自3300米外的、他们根本看不见来源的炮弹打击下—— 全灭。 爆炸的烟尘,缓缓散去。 土路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五米、深约两米的巨大弹坑。 弹坑周围,半径三十米內,没有任何完整的东西。 只有炸碎的、熔化的炮件金属块。 只有烧得蜷缩变形的弹药箱残片。 只有焦黑的、扭曲的、还在冒著烟的人形残骸。 那个年轻的日军二等兵……找不到完整的他了。只有一只烧得焦黑、还保持著握拳姿势的手,飞到了五十米外的一棵树上,掛在树枝上,微微摇晃。 松井少尉比较“幸运”。 他被第一波爆炸的气浪从马背上掀飞,摔在二十米外的一个水沟里。 水沟里的烂泥和污水救了他一命——隔绝了部分高温和破片。 但他也只剩半条命了。 左腿从膝盖以下被炸断,断口处白骨森森,血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往外涌。 右臂骨折,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脸上、脖子上、胸前,布满了被灼烧的水泡和嵌入的细小金属碎屑。 他躺在臭水沟里,仰面看著天空。 天空很蓝。 阳光很刺眼。 他张了张嘴,想喊医护兵,但只吐出一口血沫。 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只有视力还勉强能用。 他看见,远处的罗店方向,那片废墟上空,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是炮管吗? 那么远……怎么可能……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时刻,他忽然想起那个老兵说的话: “皇军在两千米外开火,他们连我们在哪儿都不知道。等炮弹落下去——轰!全都得上西天!” 说得对。 只是…… 角色反了。 看不见对方就被送上天的人…… 是皇军。 松井少尉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讽刺的弧度。 然后,头一歪。 断气了。 ………… 砖石结构的店铺里,天使依然在给伤员做手术。 外面。 废墟依旧。 焦土依旧。 血河依旧。 但天使知道,至少在这一刻—— 这片小小的、由罗店北岸,所有中国军人齐心协力守护的角落。 是安全的。 她完全相信中国军人…… 113、十字防御,火力交叉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13、十字防御,火力交叉 迫击炮小队化为焦土的烟柱尚未完全消散。 但罗店北岸废墟中的动静,反而越来越大。 和之前铁砧设想的一样。 罗店北岸作为战略要地。 日军第三师团,一定会不惜代价的拿下。 此刻,在中国守军的视角里。 那土黄色的身影,不断出现。 不是一头两头。 是成片,成线,成面。 像秋季田野里泛滥的蝗虫,从地平线的每一个缝隙里钻出来,匯聚成一股黄色的、蠕动的人潮 日军第三师团步兵第五旅团,第三十四联队。 这支部队三天前从吴淞口登陆,参与了进攻宝山、月浦、罗店的战斗。 原本满编三千八百头的联队,在经歷了中国守军顽强的抵抗后,还剩下大约两千四百头, 现在,这剩下的两千四百头,倾巢而出。 联队长加藤守一大佐站在后方一栋半塌的教堂钟楼上。 那是罗店少数还能勉强算作“制高点”的建筑之一。教堂的彩色玻璃早已全部震碎,十字架歪斜著指向血色的天空。 加藤身材矮壮,留著標准的仁丹胡,参加过日俄战爭,在东北和华北都打过仗,自詡对中国军队了如指掌。 此刻,他举著一架德制蔡司望远镜,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著远处那三辆黑色的、造型怪异的战车。 那就是参谋部紧急通报中提到的“支那神秘战车”。 情报很模糊,只说“装甲异常厚重,火力凶猛,型號不明”。 有溃退下来的士兵说“一炮就能打穿我们的战车”,还有人说“机枪子弹打在它身上像挠痒”。 加藤对此嗤之以鼻: 装甲再厚,也是铁疙瘩。” 他放下望远镜,抽出腰间的九四式军刀。 刀身保养得极好,在夕阳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刀鐔上刻著菊花纹。 那是天皇御赐的象徵。 “诸君——” 他的声音通过一个简陋的、用汽车电瓶供电的扩音喇叭,传遍了整个联队集结区域: “看见那三辆战车了吗?” 短暂的停顿,让两千多头日军的双眼睛,都聚焦到他身上。 “它们很硬。” 加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轻蔑: “但再硬的铁,也有缝隙!” “再坚固的堡垒,也有弱点!” 他举起军刀,指向战场方向: “它们的炮塔转动有死角。” “它们的机枪射界有盲区。” “它们的侧面、后面,装甲更薄。” “所以——” 加藤守一的声音炸开: “不要怕!” “不要被它们的炮火嚇倒!” “とつげき——!” “突撃——!!” “衝进它们的死角! “占领阵地——!!!” “天闹黑卡——板载——!!!!” 命令下达的瞬间,两千四百多头日军沸腾了。 “板载——!!!” “板载——!!!” 黄色的潮水,开始涌动。 以小分队为单位,每队十到十五人。 军官和军曹在前,挥舞著军刀或手枪。 他们以废墟为掩护,以弹坑为跳板,交替跃进。 目標极其明確:那三辆黑色战车之间的缝隙区域…… 麒麟101车內。 铁砧看著衝锋的日军,大致估算了一下: “正面一千二百头以上,预备队约八百。总计超过两千。三十四联队,应该是倾巢而出了。” 短暂的沉默。 然后,绣娘问:“怎么打?” 铁砧皱眉思考。 传统的坦克防御战术,一般是组成三角或菱形阵型,互相掩护侧翼。 但那是建立在“敌方也有装甲单位、需要进行机动作战”的前提下。 现在的情况是—— 敌方只有步兵。 我方有三辆重型坦克。 地形是城市废墟,机动受限。 敌方战术明確:人海衝锋,贴脸爆破。 那么……只能这样了。 铁砧开口,语速极快但清晰: “十字防御阵型。” “101,原地不动,负责东北象限,射界0-90度。” “102,向左平移十五米,占据西北象限,射界270-360度。” “103,向右平移二十米,占据西南象限,射界180-270度。” 他顿了顿: “三个象限重叠区域,形成交叉火力网。” “规则很简单:” “你的盲区,我来看。” “我的背后,你来守。” “各位,听明白了吗?” “明白。102车。” “明白。103车。” “好。”铁砧深吸一口气,“开始移动。十秒內就位。” “五、四、三、二、一——” “动!” 114、日军曹长坑队友!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14、日军曹长坑队友! 麒麟坦克的引擎,同时咆哮,彼此拉开约五十米距离,呈一个等边三角形。 但炮塔的指向,却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十字火力网。 101车的炮塔指向东北。 102车指向西北。 103车指向西南。 而每一辆坦克的並列机枪——12.7毫米重机枪——则负责覆盖相邻象限的重叠区域。 这个阵型,不是为了机动,不是为了突击。 就是为了—— 固守。 就是为了,用最少的移动,发挥最大的火力密度。 就是为了,告诉那些正在衝来的日军: 此路不通。 踏入者—— 死。 与此同时,日军第三十四联队先锋,已经进入射击范围。 东北方向,一支日军小分队率先从一片烧塌的店铺后跃出。 十头日军,呈散兵线,弓著腰,步枪前指,快速向101號车侧翼迂迴。 它们的目標很明確,利用101號车炮塔转向东北、暂时无法顾及侧后的时间差,快速贴近,从侧面或后面发起攻击。 想法很好。 但—— “102,东北侧翼,十一点钟方向,散兵小队。”铁砧的声音平静。 “看见。”绣娘的回答更简短。 下一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102號车炮塔顶部的遥控武器站,那挺12.7毫米高射机枪,炮管迅速放平,对准了东北方向。 火控计算机已经自动完成目標锁定。 绣娘按下射击按钮。 噠噠噠噠噠——!!! 不是点射。 是长点射。 噠噠噠噠噠——!!! 12.7毫米子弹,弹头重46克,初速每秒八百米,动能超过一万五千焦耳。 作为对比,日军步枪的6.5毫米子弹,动能只有两千焦耳。 七倍以上的能量差距,打在人体上的效果,不是“杀伤”,是毁灭。 第一发子弹,命中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军曹胸口。 不是打穿。 是“炸开”。 它整个胸口瞬间爆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从背后喷涌而出,向后倒飞出去两米,落地时已经是一具残缺的尸体。 第二发子弹,更是直接打出了恐怖的效果。 它击中了第三头日军的右肩,但在命中骨骼的瞬间,弹头碎裂。 一枚主破片继续向前,打穿了后面第四头日军的喉咙。 另一枚破片向上偏转,掀开了第五头日军的天灵盖。 一枪,triple kill! “隱蔽!隱蔽!”一头年龄大点的日军嘶吼著扑向旁边的弹坑。 但他刚跃起,一串子弹就追了上来。 一发子弹打中腹部,整个人在空中就被打成了两截。 落地时,已经死了,而且尸体残缺不全。 剩下几头日军转身就跑。 但並列机枪追著他们扫。 噠噠噠噠——! 第一支日军渗透小队,全灭。 耗时:七秒。 距离最近时:一百八十米。 连坦克的边都没摸到。 西北方向,第二支小队试图利用这个机会。 他们看见102车的机枪正在扫射东北方向,认为这是个机会。 炮塔转向有惯性,转向需要时间。 十头日军从一道坍塌的院墙后衝出,快速向102车右后侧迂迴。 带队的是个少尉,他嘶吼著:“快!趁它转不过来!” 但他们错了。 麒麟坦克的炮塔转向速度,是每秒四十五度。 从东北转向西北,只需要两秒。 而遥控武器站,是独立的——它不需要等炮塔转过来。 “103,西北,两点钟方向。”绣娘的声音依旧平静。 “收到。” 103號车的武器站,甚至没有动用主炮。 只是那挺7.62毫米六管机枪,从炮塔顶部升起,旋转,对准。 然后开火。 这支小队比之前那支死得更惨。 第一头日军被子弹打中之后,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大手“抹”掉了。 身体瞬间碎裂成几十块,血肉和碎骨喷溅得到处都是。 第二头日军试图臥倒,但子弹打在地上,溅起的碎石和子弹破片把他打成了筛子。 而最后剩下的几头日军,躲进了一个弹坑——那是之前75毫米山炮炸出来的,深两米,按理说能防直射火力。 但他们忘了,並列机枪不跟你讲理。 子弹以拋物线落入弹坑。 坑里传来了短暂的惨叫,然后没了声音。 而在西南方向,第三支日军小队更“聪明”。 它们没有衝锋,而是匍匐前进,利用废墟的阴影,一点一点向前蹭。 带队的是个工兵曹长,擅长爆破。 “らないで、ゆっくりでいいよ。”他打著手语, “不要发出声音。” 它们爬得很慢,很小心。 距离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八十米…… 已经能看清坦克履带的细节了。 日军工兵曹长眼中露出狂喜:再爬三十米,就能扔炸药包了。 但—— 101號车的车长铁砧,早就看见了他们。 但他没有立刻开火。 他在等。 等他们爬得更近一些。 等他们爬进一个……更好的杀伤区。 五十米。 工兵曹长打了个手势:准备炸药包。 十头日军,同时解下身上的手榴弹束,拧开保险盖,准备拉弦。 就在这一瞬间—— 101號车的炮塔,突然转了过来。 不是用主炮。 是用烟雾弹发射器。 砰——! 一发烟雾弹,打在日军匍匐区域的前后左右。 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升腾,笼罩了方圆三十米。 日军愣住了:这是什么战术?用烟雾掩护我们? 但下一秒,他们知道了。 烟雾中,亮起了一盏灯。 不是普通的灯。 是红外探照灯。 麒麟坦克的热成像仪,能透过烟雾看到热源。而红外灯,是为其他设备指示目標用的。 但铁砧用它,做了別的事。 “102,103。”他在通讯频道里说,“烟雾区域,全覆盖射击。” “收到。” “收到。” 102和103车的武器站,同时开火。 但这一次,不是对著具体目標。 是覆盖射击。 12.7毫米机枪,对著烟雾区域,进行无差別扫射。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 烟雾里,传来了惨叫声。 短暂的、急促的、然后戛然而止的惨叫声。 有日军试图衝出烟雾,但刚露头就被打成了筛子。 这时,一头老兵油子日军伍长,反应很快。 他听到第一波机枪扫射,就知道大事不好。 他立刻扑倒在地,手脚摊开,脸埋在泥土里,一动不动。 装死。 然而—— 他低估了並列机枪的威力,也低估了“麒麟”坦克武器站的火控精度。 当火控系统发现这个伍长“阵亡”的区域仍有可疑热信號时—— 武器站的机枪,对著他趴著的位置周围五米,进行了第二轮重点“关照”。 噠噠噠噠——! 坚硬的焦土被打得炸开! 碎裂的土块、石子、弹片、还有之前爆炸残留的金属破片,像爆开的榴霰弹,向四面八方激射! 这头伍长只觉得后背、大腿、后脑勺,被无数坚硬而灼热的东西连续击中! 一块巴掌大的、边缘锋利的碎砖,像飞刀一样旋转著,切进了他的后颈,几乎把他整个脖子切断! 他想惨叫,但脖子被切开了大半,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 他想动,但脊椎受损,下半身完全没了知觉。 只能趴在那里,感受著生命隨著鲜血和剧痛,一点点流逝。 真正的,生不如死。 而在烟雾里,工兵曹长山田一郎,此刻正紧紧抱著一个特製的大號炸药包。 “天闹黑卡——板载——!!” 他低声嘶吼,点燃了炸药包顶部那根短短的、嗤嗤冒火花的导火索。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弹坑里站了起来,冲了出去。 然后—— 並列机枪瞄准了他。 噠噠噠噠噠——!!! 山田在站起来的第三秒,就在半空中,解体了。 头部首先炸开,红的白的四散飞溅。 甚至连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 只剩下那个还在嗤嗤燃烧的炸药包,从他断掉的手中脱离,划出一道拋物线,“咚”的一声,掉在了弹坑边缘。 掉在了……另外几头日军旁边。 弹坑里,还活著三头日军。 一头是一等兵小林,十八岁,大阪人,入伍才三个月,爱说俏皮话,胆子其实很小。 一头是上等兵渡边,二十五岁,北海道渔民出身,沉默寡言,但手脚麻利。 还有一头是军曹中村,三十岁,也是个老油条,刚才就是他把小林和渡边拉进这个相对深的弹坑的。 三头日军刚才目睹了山田曹长高举炸药包、高呼板载、然后瞬间变成满天血肉烟花的全过程。 全都嚇傻了。 脑子一片空白。 耳朵里嗡嗡作响,那是近距离巨大枪声造成的暂时性失聪。 他们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直到—— 那个还在燃烧的炸药包,“咚”的一声,掉在了他们面前。 距离小林的脸,不到三十厘米。 嗤嗤嗤——! 导火索燃烧的声音,此刻在暂时失聪的三人耳中,却仿佛惊雷! 小林最先看到。 他趴在地上,侧著脸,眼睛正对著那个炸药包。 他看著那根不断缩短、冒著火花和白烟的导火索。 看著炸药包表面“工兵专用·小心轻放”的日文標识。 看著……导火索已经烧到了尽头。 他愣住了。 足足两秒钟。 大脑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然后,他的嘴唇,下意识地动了动。 “あれ?”(誒?) 那个带著大阪腔调的、充满困惑和茫然的口头禪。 渡边也看到了。 他比小林稍微冷静一点——或者说,嚇得更呆一点。 他眨了眨眼,看看炸药包,又抬头看看小林,再看看炸药包。 嘴唇也动了: “なに?” 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这他妈是在逗我?”的荒谬感。 中村军曹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年纪大,经验多,但也因此更明白眼前这东西的威力,以及……他们现在的处境。 他看著那个近在咫尺、导火索已经烧光的炸药包。 看著两个年轻部下脸上那种混合著恐惧、茫然、荒谬的表情。 再想起刚才山田曹长高举这玩意、高呼板载然后瞬间去世的憨批场面。 这位老油条军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一个念头,蹦进了他一片空白的脑海: 曹长…… 你他妈这是…… 坑队友啊!!! 这个念头刚闪过—— 炸药包,炸了。 轰——!!!! 115、Fire in the hole~小鬼子上天了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15、Fire in the hole~小鬼子上天了 芜湖~ 西南分队的这支小鬼子队伍, 全部上天了。 而它们上天的这一幕,著实震住了不少日军。 废墟各处,其他方向的日军渗透小队,全都停下了。 不是命令。 是本能。 他们看见了东北小队的惨状。 看见了西北小队的粉碎。 看见了西南小队在烟雾中全部上天。 恐惧。 冰冷的、粘稠的、像毒蛇一样,缠住了每一头还活著的日军士兵的心臟。 小鬼子们害怕了…… 后方一栋相对完好的三层小楼里,第三十四联队大队长加藤大佐正举著望远镜…… 他的手在抖。 嘴唇在抖。 望远镜的视野里,是他手下最精锐的士兵,像麦子一样被成片割倒。 那些他熟悉的、叫得出名字的、甚至知道他们家里情况的面孔,一头头在血雾中消失。 “这……这怎么打……”加藤大佐喃喃自语,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 他身边的小野参谋,一个戴著圆眼镜、刚从陆军大学参谋科毕业的二十二岁年轻人,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颤声说: “大佐……撤……撤退吧……不能再冲了……这是送死……” “撤退?”加藤猛地转过头,眼睛血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一旦撤退,我就会因为『作战不利、擅自撤退』被军部召回!” “接著就是宪兵队的审讯室!就是切腹谢罪!” “可是大佐……” “没有可是!”加藤嘶吼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疯狂, “传令!全中队!散开!立刻散开!” 他挥舞著手臂,对著楼下的传令兵咆哮: “不要聚集!不要直线衝锋!” “以伍、以班为单位!多路渗透!分散!再分散!” “利用每一处废墟!每一道断墙!每一个弹坑!” “注意观察!注意那三辆战车的炮塔转向!抓住每一次转向的间隙!”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贴近!一定要贴近到五十米內!” “五十米內,就是它们的死角!就是我们的机会!” “天闹黑卡!” “突撃——!!” 命令传达下去。 剩下的日军士兵,放弃了密集队形。 放弃了那种高呼“板载”、挺著刺刀直线衝锋的“武士道”衝锋。 取而代之的,是鬆散的、几乎不成队形的的——渗透。 古贺伍长,三十八岁,京都人,入伍前是茶道师傅,动作沉稳细腻。 他带领他的伍(四头日军),匍匐在一道浅浅的排水沟里,像蛇一样,利用沟底的杂草和淤泥,一寸一寸向前挪动,时不时转头,对身后的一头日军道: “高桥,しゅくせい !” “出声就会死。” 高桥一等兵,十九岁,名古屋学生兵,脑子活。 他不知从哪里推来一辆中国百姓遗弃的独轮车,车里装满了从废墟里挖出来的碎砖和泥土,堆得高高的。 他把这辆“独轮车”挡在身前,弯著腰,推著车,以之字形路线,向著坦克方向推进。 子弹打在泥土和砖块上,噗噗作响,但暂时伤不到他。 高桥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很聪明。 而在別的地方,还有更多的日军。 爬行的,翻滚的,从一个弹坑跳到另一个弹坑的。 他们从各个方向。 以各种姿態。 向著麒麟坦克前进。 目標只有一个:衝进那三辆钢铁巨兽之间的“安全区”。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距离在缩短。 日军的眼中,开始燃起希望的火苗。 他们知道——战车越大,炮塔转向越慢。 距离越近,射击死角越大。 只要衝进五十米,衝进那些炮管和机枪无法覆盖的角度,他们就安全了。 就能完成那“神圣”的使命。 终於,第一个“成功”的日军小队,出现在了101车“麒麟”的左后方。 那里,是炮塔旋转的极限死角。 巨大的主炮管指向东北,炮塔正面的並列机枪也对著那个方向。 从101车自身的视角看,左后方是一片“安全”的盲区。 五头日军士兵,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带头的是田中军曹,三十五岁,广岛渔民,水性极好,能在水下憋气两分钟。 他左脸颊有一道新鲜的弹片划伤,血已经凝固,但他此刻很开心 “よかった!(太好了!)” 田中嘶哑地低吼,声音里充满了激动,“我们衝进来了!我们真的衝进来了!” 他身后的四个士兵——木村、山口、松本、伊藤——也都激动得浑身发抖。 木村是田中同乡,入伍前一起打渔, 山口是东京的报社排字工,识字最多;松本是北海道猎户,枪法准, 伊藤最小,才十七岁,是大阪商人的儿子,爱讲笑话。 他们五个人,歷经千辛万苦,躲过了至少三轮机枪扫射,穿过了三道致命的火力网。 终於……衝进了这个传说中的“死角”! 距离那辆庞大的、散发著金属冷光的钢铁巨兽,只有不到三十米了! 他们甚至能看到车体后部装甲板上那些铆钉的细节,能看到排气口还在冒著淡淡的青烟。 “炸药包!快!”田中低吼。 松本从背后解下一个用雨衣包裹的、沉甸甸的炸药包。 那是用八颗九七式手榴弹捆成的,威力足够炸穿轻型装甲。 山口从腰间抽出刺刀,准备割断固定绳索。 木村和伊藤则端起起步枪,警戒著可能出现的中国步兵。 胜利,仿佛就在眼前。 只要衝过去。 只要把炸药包贴上去。 只要拉响…… 田中深吸一口气,准备下达衝锋命令。 但就在这一瞬间—— 噠噠噠噠噠——!!! 沉闷而致命的机枪声,从侧面传来! 不是101车的机枪。 是102车! 绣娘在102车“麒麟”的驾驶舱內,眼睛盯著面前的多功能观测镜屏幕。 她的炮塔此刻指向西北,主炮锁定了远处一栋可能藏有日军指挥所的楼房。 但她的注意力,始终分出一部分,在屏幕角落的一个分画面上。 那是车际数据链共享的、101车左后区域的实时影像。 当那五个日军身影出现在101车盲区、並开始准备炸药包时,绣娘的眉头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伸出右手,在控制面板上一个標著“並列机枪·侧向覆盖”的按钮上,轻轻一点。 然后,拇指搭在了操纵杆的射击钮上。 102车炮塔侧面,那挺与主炮同轴的12.7毫米並列机枪,枪口微微调整了不到五度的角度。 瞄准的,不是正前方。 是侧面。 是101车左后方那片“盲区”。 噠噠噠噠噠——!!! 火舌喷吐! 12.7毫米子弹,像一条精准而残酷的钢铁鞭子,划过一个微小的弧线,狠狠抽在那五头刚刚还狂喜的日军身上! 距离不到一百米。 对於102车先进的火控系统来说,这个距离,这种目標,跟打固定靶没区別。 噗噗噗噗噗——!!! 连续而沉闷的肉体撕裂声。 田中军曹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失,胸口就被至少三发子弹同时命中。 巨大的衝击力將他整个人打得向后飞起,撞在身后的断墙上。广岛最好的渔民,能水下憋气两分钟的田中,此刻像条被扔上岸的鱼,抽搐两下,不动了。 另一头名为山口的日军,刚反应过来,一发子弹打穿了他的钢盔,从眉心钻入,后脑穿出。 东京报社的排字工,认识很多汉字的山口,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 而那个最小的伊藤,十七岁的大阪商人之子,爱讲笑话的伊藤。 他被第一波子弹打中了腹部,肠子流了出来。他低头看著自己流出来的內臟,一下栽倒在地,死不瞑目。 五头日军。 在衝进“死角”、以为看到胜利曙光的第三秒,被来自侧面的、毫不留情的金属风暴,彻底抹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 103车“麒麟”的右前方,另一队日军也“成功”了。 他们更聪明,更有耐心。 带队的是西村少尉,二十七岁,仙台师范学校毕业,原本该当小学老师。 他戴著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战术素养很高。 西村没有让手下直接暴露衝锋。 他选择了一堵半塌的、但结构相对坚固的砖墙作为掩护。这堵墙位於103车炮塔转向的另一个极限死角,主炮和正面的机枪打不到这里。 墙后,藏著三个人。 西村少尉自己。 井上兵长,三十岁,西村的老部下,沉默寡言,但执行命令从不打折扣。 小林二等兵,二十岁,京都染色匠学徒,手很巧,这次负责携带和组装炸药包。 他们已经在墙后潜伏了整整三分钟。 仔细观察著103车炮塔的转动规律。 计算著机枪扫射的间隙。 等待著最佳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103车的炮塔刚刚完成一轮对远目標的扫描,转向了左侧。 按照西村的计算,至少需要十五秒,炮塔才会转回来。 而他们距离坦克,只有二十五米。 “就是现在!”西村压低声音,“衝出去!井上掩护!小林准备炸药!” “嗨!”小林则快速解开背包,炸药包。 接著,西村、小林、井上三头日军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西村第一个从墙后探出身—— “我们进——” 噠噠噠噠噠——!!! 机枪声,从另一个方向响起! 是101车! 铁砧在101车“麒麟”里,炮塔同样指向另一个方向。 但他面前的屏幕上,103车右前区域的共享画面里,那堵墙后的三个热源信號,早已被標记为“高威胁目標”。 当西村探出身的瞬间,铁砧甚至没有去看那个方向。 他只是用左手,在控制面板上一个预设的“交叉火力支援·103右前”快捷键上,按了一下。 101车炮塔侧面的並列机枪,枪口微微下调,调整到一个特定的俯角。 然后,开火。 子弹击中目標。 西村少尉只觉得侧面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 这头仙台的师范生,本该在黑板上书写“山川异域,风月同天”的西村。 此刻像一片被狂风撕碎的纸,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而在西村中弹的瞬间,井上兵长已猛地缩回墙后,后背紧贴冰冷的砖石。 十年船厂铆工生涯练就的本能,让他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此刻,他心臟狂跳,但大脑冷静:墙能挡住正面子弹,我们安全了……等等。 但,井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小林是不是已经点燃了爆破筒? 井上僵硬地地转过头。 看向蹲在墙根的小林。 小林二等兵还保持著蹲姿,但右臂已被子弹打断。 他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种极度的、空白的茫然。 而那个点燃的九四式爆破筒,正躺在那儿。 嗤嗤嗤——!!! 导火索已经烧到了三分之二! 白色的烟雾急促地喷涌! 距离井上的左脚,不到半米。 距离小林自己,不到一米。 井上兵长的脑子,“嗡”的一声。 也彻底空白。 所有战术、所有经验、所有临危不乱的训练……在这一刻,全部蒸发。 他张著嘴,看著那根飞速缩短的导火索,看著那冒烟的致命铁筒,又僵硬地转头看向小林。 小林也正看著他。 二十岁的京都学徒,脸色惨白如纸。他低头看看自己断掉的右臂,又抬头看看井上身体剧烈颤抖著。 是因为太疼了? 也可能因为…… 导火索只剩下最后十厘米。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这时,井上看见小林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口型他能看懂: “ごめんなさい……”(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没扔出去? 对不起拖累你了? 还是对不起……我们一起死在这儿? 井上大吼: “たばれ!(你妈啊)” 他想推开那该死的爆破筒。 但他的身体,却像被冻住了…… 大脑疯狂下达指令,四肢却纹丝不动。 只有眼睛,死死盯著那根即將燃尽的导火索。 看著那点火星,嗤嗤地、无情地、一寸一寸地,逼近爆破筒的雷管接口。 小林也看著。 这位京都“橘屋”最被看好的学徒,师傅说他的手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敏感,稳定,能感知最细微的温度和浓度变化,染出的渐变色总是最匀净、最灵动。 现在,这只手断了。 小林二等兵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点什么。 可能是“对不起”。 可能是“妈妈”。 然后—— fire in the hole 116、喜庆的血色烟花雨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16、喜庆的血色烟花雨 fire in the hole 小鬼子上天了。 字面意义的上天。 那个威力巨大的炸药包,將井上兵长,小林二等兵,一起炸上了天。 五十米外,101车“麒麟”的驾驶舱內。 铁砧通过他面前的观测镜屏幕上,清晰地捕捉到了爆炸和“飞天”的全过程。 “嘿!”铁砧一拍大腿,“这威力可以啊!小鬼子上天了嘿!” 他一边笑著,一边右手已经搭在了並列机枪的操纵杆上。 左手快速在控制面板上点了几下,调出高精度射击辅助模式。 屏幕中央,自动锁定框已经套住了空中那两团正在下落的、最大的血肉残骸。 “来来来,”铁砧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著猎人看到移动靶时的兴奋光芒,“给你们这帮小鬼子,再开开眼——” “看看咱们2026年的枪法!” 他拇指轻轻按下射击钮。 噠噠噠噠——!!! 101车炮塔侧面的12.7毫米並列机枪,发出短促而精准的两发点射。 枪口焰在暮色中一闪即逝。 两发发子弹,划出近乎笔直的弹道,以超过每秒八百米的速度,飞向空中那两团目標。 已经飞上天的井上兵长和小林二等兵,这两头日军还未完全死透。 可以说,正在迴光返照。 而就在这时,並列机枪的子弹到了。 第一发,命中井上兵长的膝盖位置。 噗! 膝盖骨炸碎,断腿从中间断开,变成两截。 第二发,打中同一截大腿位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噗! 血肉进一步碎裂。 “呃阿~”半空的井上兵长疼的想叫出来,但满嘴都是血沫。 井上兵长开始从空中下坠。 但还没落地—— 铁砧的枪口,转向了小林。 这个二等兵运气稍好,爆炸时他在井上后面,受到的衝击小一些。 但他也在空中,也在翻滚,而且高度更高——大概有六七米。 “这个飞得更高。”铁砧吹了声口哨,“难度加分。” 噠噠噠——! 三发点射。 第一发,打中小林持枪的右手。 手臂从肘部断裂,步枪飞了出去。 第二发,打中左腿。 大腿炸开,骨头碎片和血肉四溅。 第三发,打中躯干。 从后背进,前胸出,一个碗口大的洞。 则是命中了小林二等兵的上半身躯干部分。 小林二等兵直接在空中直接炸开! 变成更细碎的红黑色雾团! 夕阳西下。 橙红色的光芒,穿透罗店上空尚未散尽的硝烟,形成一道道宛如神跡的光柱。 而在这些光柱之间—— 被子弹打碎的血肉残骸,混合著燃烧的布片、炸开的泥土、细碎的人体组织…… 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残酷而诡异的血色烟花雨。 纷纷扬扬。 在夕阳的光晕中,缓缓飘落。 “我——操——!!!” 一个满脸黑灰的年轻士兵第一个吼出来,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劈了叉。 “飞上天了!真飞上天了!!!” 他指著天上那场正在下落的“血雨”,又指著远处那辆101车“麒麟”,语无伦次: “看见没!看见没!老天爷!那枪法!那枪法神了!” “打中了!全打中了!飞在天上的都能打碎!” “神枪手!不,神炮手!不,神……神他妈什么都行!牛逼——!!!” 这一声吼,像是按下了开关。 战壕里瞬间炸开了锅! “打得好——!!!” “解气!太他娘的解气了!” “小鬼子不是狂吗?!不是有坦克吗?!继续冲啊!看你们能上天几次!” 欢呼声,咆哮声,大笑声,甚至有人激动得用刺刀敲击钢盔,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 压抑了整整四天的绝望、恐惧、愤怒、憋屈…… 在这一刻,被那场血腥却“解恨”的空中烟花,被那神乎其技的枪法,彻底点燃,彻底释放!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兵,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抹眼泪一边骂: “狗日的小鬼子……也有今天……让你们炸老子兄弟……让你们用炮轰……” “该,真他娘的该!” 他身边,姚山张著嘴看著天上,又看看身后的那家店铺,哥哥正在里面做手术。 姚山喃喃道: “哥……你看见了吗……移动打靶……空中射击。” 独眼连长靠在射击位上。 他胸口缠著的破布,又被咳出的血染红了一块。 但他此刻没咳嗽。 他只是抬起那只还能用的独眼,望向天空。 望向那场正在消散的血色烟花雨。 望向夕阳下,那三辆如同山岳般矗立在前方的“麒麟”坦克。 看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用尽胸腔里最后一点力气,嘶声吼了出来: “铁砧——!!!” 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畅快: “枪法——不赖嘛——!!!” “真他娘的不赖——!!!” 吼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血沫,但脸上却在笑。 咧著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得像个疯子。 通讯频道里,传来绣娘带笑的声音。 她还在102车里,炮塔依旧指向西北,但显然通过数据链共享的画面,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铁砧,可以啊,”绣娘的声音里带著调侃,“打移动靶挺准。” “还行吧,”铁砧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虽然没人看得见,“主要那俩小鬼子飞得挺標准,跟训练场的拋靶机似的。” “美得你。”在通讯频道里,绣娘轻声笑了: “铁砧。” “嗯?” “刚才那四枪,第三枪偏了两厘米。” 铁砧一愣:“啥?” “打腹部那枪。”绣娘的声音里带著笑意,“如果往右偏两厘米,能打断脊椎,他会死得更快,而且落地姿势会更……『艺术』。” 铁砧:“……” “不过总体还行。”绣娘补充,“八十五分吧。” 铁砧哭笑不得:“绣娘,你这是考核呢?” “嗯。”绣娘认真地说,“枪法考核。你过了。” 顿了顿,她轻声说: “打得很漂亮。” “真的。” 103车的车长,代號『破门者』,也在通讯频道里开口了: “铁砧。” “咋了?你也要给我打分?” “不是。”破门者的声音很沉稳,“我是想说,下次再有这种『飞靶』,留一个给我。” “为啥?” “我也想过过癮。”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两人同时大笑。 绣娘听著通讯器里,两个人那嘎嘎嘎的笑声,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日军的迫击炮阵地可能在重组,別大意。” “明白。”铁砧立刻收敛笑容,表情恢復严肃。 他切换观测镜模式,开始扫描前方废墟区域。 屏幕上,热成像显示还有零星日军在活动,但已经不成建制,大多在向后溃退。 而战壕那边,中国守军正在欢呼、吶喊,士气高昂到了极点。 铁砧看著那些灰头土脸、伤痕累累却眼神发亮的士兵,看著那个独眼连长一边咳血一边大笑的模样,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这些就是1937年的前辈。 这些就是教科书上那些冰冷数字背后,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在这里死守了四天。 用血肉,用命,一寸一寸地拖著日军……… ………… “今天看见鬼子飞上天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原来打仗,也可以笑著打。” ——三营七连战士王小栓,日记 117、夕阳西下,温暖的忙碌!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17、夕阳西下,温暖的忙碌! 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 金色的余暉,洒在这片刚刚经歷血战的废墟上。 洒在周围几百具日军的尸体上。 洒在战士们欢笑的脸庞上。 洒在三辆沉默的钢铁巨兽上。 101车“麒麟”的炮塔顶舱盖,“咔噠”一声被从內部推开。 铁砧从里面爬了出来,站在炮塔上,深深吸了一口傍晚微凉的空气。 空气里依旧混著硝烟、血腥和焦土的味道,但此刻闻起来,似乎没那么令人窒息了。 他从胸前的战术口袋里摸出一包烟。 不是这个时代的產物,是2026年的特供军需品,烟盒是防水的复合材料,印著简单的“八一”標誌。 这烟本来是给陆北带的。 但一直没机会给他。 铁砧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嚓。” 火苗躥起。 点燃香菸。 铁砧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一个近乎完美的烟圈,在夕阳的余暉中缓缓上升、扩散、变形,最后消散在微凉的晚风里。 他看著那个消散的烟圈,眼神有些恍惚。 像刚才那场血腥的“烟花”。 短暂。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绚烂。 夺目。 然后,归於寂静。 归於这片浸透了太多鲜血的土地。 铁砧转过头,看向战壕。 战士们还在欢呼,有人在相互捶打肩膀,有人在抱著受伤的战友又哭又笑,有人在检查缴获的日军武器 ——虽然大多已经损坏,但依旧如获至宝。 铁砧看著这一切,看著那些欢呼的战士,看著陈大山独眼中的光。 然后,他抬起右手。 对著战壕方向。 对著所有正在看著他的人。 竖起大拇指。 一个简单、直接、却充满了力量的手势。 战壕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欢呼、大笑、交谈,都停止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那辆101车“麒麟”。 铁砧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清了清嗓子。 他的声音,在暮色中响起: “喂,战壕里的兄弟们。” 声音比刚才更平静,却更清晰。 “仗——” “还没打完。” 他顿了顿: “小鬼子退了,但可能还会回来。” 铁砧的声音在废墟上空迴荡: “天快黑了,夜里不好打。” “你们抓紧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像在布置作战任务: “第一,救治伤员。” “我们带了医疗包,待会儿给你们送过去。有重伤的,先处理,止血,固定,別让伤情恶化。” “第二,补充弹药。” “鬼子丟下的枪,能用的捡起来。子弹、手榴弹,有多少捡多少。不够的——” 他看了一眼自己车里的方向: “我们带了一些,虽然不多,但能应应急。” “第三,吃点东西。” 这句话说出来,战壕里很多士兵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们已经断粮快很久了。 有些人从昨天中午开始,就只喝了几口浑浊的雨水。 “我们带了压缩乾粮,高能量的,一块能顶一天。不多,但每人分一点,垫垫肚子。” 铁砧说完这三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补充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条: “第四——”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 “加固工事。” “检查战壕,看看哪里被炸塌了,赶紧补上。沙袋不够,就用鬼子的尸体——別觉得晦气,活著的人更重要。” “布置警戒哨,前出五十米,別让鬼子夜里摸上来。” “安排好轮换休息,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 “接下来——” “交给我们。” 四个字。 斩钉截铁。 夕阳,完全沉没了。 最后一丝金光消失在地平线以下。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的天鹅绒,缓缓覆盖下来。 没有月亮。 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在硝烟散尽后的夜空里,怯生生地亮著。 战壕里,战士们开始忙碌。 欢呼声渐渐平息。 但气氛,和之前四天任何一个夜晚都截然不同。 没有死寂的绝望。 没有压抑的恐惧。 没有那种“明天可能就死了”的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温度的忙碌。 士兵们按照铁砧说的,开始行动。 轻伤员帮著重伤员包扎,用上了铁砧他们送来的奇怪医疗包:里面的绷带是弹力透气的,止血粉是白色粉末状的,一撒上去血就止住了。 还有那种一次性注射器,里面装著透明的药水,扎进去,伤员的痛苦表情明显缓解。 有人爬出战壕,在月光和星光下,小心翼翼地摸索著,捡拾日军丟下的武器弹药。 三八式步枪、南部十四式手枪、手榴弹、子弹盒……虽然很多被打坏了,但总能找到一些能用的。 更多的人,则在加固工事。用刺刀挖土,用钢盔装土,垒在战壕边缘。 而最让士兵们感到温暖的,是分发下来的食物。 那是一种银色的、像锡纸一样包装的小方块。撕开包装,里面是灰褐色的、看起来很硬的块状物。 有人试著咬了一口—— “唔!” 眼睛瞬间瞪大。 不是难吃。 是……太好吃! 咸的,香的,带著肉味和穀物的味道,虽然硬,但在嘴里慢慢咀嚼,会化开,会越嚼越香。 更重要的是——吃下去没多久,肚子里那种火烧火燎的飢饿感,明显缓解了。 “这是……啥东西?”一个年轻士兵小声问。 “压缩乾粮。”旁边一个稍微年长的士兵——他识字,刚才看了包装上的字——低声说,“上面写著『单兵野战口粮,热量4500千卡』……4500千卡是啥?” 没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东西,顶饿。 每个人分到了一块半——铁砧他们带的也不多,要省著吃。 大家小口小口地咬著,咀嚼著,吞咽著…… 118、你很有英雄气概,我很喜欢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18、你很有英雄气概,我很喜欢 中国阵地这边…… 战士们吃著单兵野战口粮,脸上带著笑。 因为今天,他们不仅守住了阵地。 他们还亲眼看见了—— 鬼子,也会飞上天。 鬼子,也会被打碎。 鬼子,也会……怕。 破门者从炮塔上跳下来。 动作不算轻盈,在驾驶舱里待了大半天,腿有些麻。 他落地,踩在鬆软的焦土上,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绣娘也下来了。 二人走到铁砧身边,一起站在三辆“麒麟”坦克前方,背对著冰冷的钢铁,面向夜幕下寂静而忙碌的战场。 月光很淡,勉强能照亮彼此的轮廓。 “明天。” 破门者先开口了。他是三人中年纪最大的,四十二岁,入伍二十四年,经验最丰富: “鬼子肯定会报復。” “嗯。”绣娘点头。她摘下了头盔,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清晰的轮廓和冷静的眼神。 “第三师团还有两万多人,不会因为今天损失一个中队就放弃罗店。今晚他们一定会重新评估,制定新战术。” 她顿了顿: “可能会调重炮。” “可能会组织夜袭。” “那就让他们来。”铁砧弹掉手里燃尽的菸头。 菸头的火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短暂的红弧,落在地上,熄灭。 绣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铁砧,我很欣赏你这份自信。” 破门者则拍了拍铁砧的肩膀: “抓紧时间休息。我去安排夜间警戒班次。” “我去检查车辆状態,”绣娘转身,走向102车。 铁砧站在原地,突然喊了一声: “喂,破门者,咱们这次过来支援罗店北岸,单兵火箭筒,有带吗? 破门者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铁砧,眉头微皱:“单兵火箭筒还有七发破甲弹、三发高爆弹。你想干什么?” 铁砧指了指罗店西南方向。 破门者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那里是日军占领区。 “那片亮的,应该是三十四联队的指挥所。”破门者嚼著能量棒,声音含糊但篤定,“旁边暗的地方,要么是炮兵阵地,要么是弹药堆。” 绣娘摘下头盔,甩了甩利落的短髮,声音平静:“你说的没错。但白天打完之后,鬼子肯定会重新部署。第三师团不是草包,吃了这么大亏,不可能没有反应。” 铁砧点点头背靠著坦克装甲:“所以我在想——” 他顿了顿,目光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与其等他们部署好了来打我们,不如——” “我们先去拜访拜访他们。” 破门者咀嚼的动作停下了。 绣娘微微眯起眼睛。 “夜袭。”铁砧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钉子砸进夜色,“趁他们现在最乱、最怕的时候。” “太冒险了。”绣娘轻轻摇头,手搭在腰间的战术手枪上,“我们只有三辆车,夜间脱离主阵地深入敌后,一旦被咬住——”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一旦被日军发现他们离开了坦克的保护,在开阔地带,再精锐的士兵也是血肉之躯。 “不是开车去。”铁砧笑了,露出一口在夜色中微微反光的白牙,“而是带单兵装备,轻装渗透。” “记得出发前,我们都在脑子里,印下了1937年罗店的原始地形图和建筑布局。” “这片废墟,我们比鬼子熟。” 他指向地图上几个用红圈標记的点: “这是战前的教堂钟楼,现在应该塌了一半,但主体结构还在,是绝佳的观察点。” “这是原来的米铺仓库,砖石结构,有地下室,能藏人。” “这是……” 他顿了顿,手指停在一个位置: “这是战前的屠宰场。你们知道,屠宰场为了排水,地下都有复杂的管网。战后肯定被炸塌了,但——” 铁砧抬起头,看向绣娘和破门者: “有些通道,应该还能用。” 破门者扔掉能量棒的包装纸,眼神凝重起来:“你想利用地下管网渗透?” “对。”铁砧收起终端,“白天那场屠杀,鬼子现在肯定嚇破胆了。晚上是他们最紧张、最混乱的时候。这时候从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绣娘沉默了几秒,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清冷的轮廓。 “理论上可行。”她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冷静,“但我们三个人不够。至少需要一个標准的特战小队配置——观察手负责全局监控,爆破手处理硬目標,狙击手提供远程掩护和撤离支援……” “不需要那些。”铁砧打断她,从腰间抽出那个他称为“开罐器”的单兵火箭筒发射器,轻轻拍了拍,“我们不是去正面强攻。是去——” 他咧嘴一笑,笑容里带著某种残忍的戏謔: “放个大烟花。” 破门者和绣娘对视一眼。 “具体点。”破门者说。 铁砧蹲下身,用匕首在泥土上快速画出示意图: “我们三个人,三个目標。破门者,你带两发破甲弹——” 他用匕首尖点向地图上那片车辆集结的暗区: “摸到鬼子迫击炮或者步兵炮的集结地,给它们『开开瓢』。记住,打完就跑,別恋战。” 破门者点点头,眼神已经开始计算距离和路线。 “绣娘。”铁砧的匕首移向另一片暗区,“你带高爆弹,找到他们的弹药堆放点。不用进去,在外面找个好角度,一发入魂。引爆之后,够他们喝一壶的。” 绣娘微微頷首,已经开始检查自己携带的弹药类型。 “至於我——”铁砧的匕首,最后停在那个灯光最密集的区域,“我去拜访拜访那个钟楼上的『大人物』。” 铁砧说完,破门者和绣娘对视一眼。 许久,破门者缓缓点头:“时间?” “一小时后,这里集合。”铁砧说,“带夜视仪、消音武器、单兵通讯器。轻装,只带必要装备。” “明白。”破门者转身走向103车,开始准备装备。 绣娘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走到铁砧面前,站定,抬起头看著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 “铁砧。”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每逢战斗,你都身先士卒,很有英雄气概。” “我很喜欢。” 顿了顿,她补了一句: “但我的大英雄,你身先士卒可以,但也要小心点。” “可別……死了。” 119、在这片废墟上,建立的强大而民主的国家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19、在这片废墟上,建立的强大而民主的国家 “放心,我命硬。阎王不收我这种刺头。” 铁砧嘿嘿一笑,转身走向战壕。 夜色,深沉如墨。 罗店北岸的废墟中,有野狗在吠。 有乌鸦在盘旋。 但更多的是—— 鼾声。 平稳的,安心的,终於能睡个好觉的鼾声。 独眼连长没有睡。 他靠在一个沙袋上,独眼望著星空,手里握著那半块没吃完的压缩乾粮。 他小口小口地咬著,咀嚼得很慢。 铁砧走到他身边坐下。 “怎么不睡?”铁砧问。 “睡不著。”独眼连长哑声说,“怕一闭眼,再睁开,发现这是个梦。” 铁砧从怀里摸出那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独眼连长愣了愣,接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好烟。” “尝尝。”铁砧给他点上。 独眼连长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肺部有伤,咳出了血丝。 但他没停,又吸了一口,这次控制住了。 烟雾在夜色中缓缓上升。 “你们……”独眼连长看著铁砧身上的黑色装甲,看著他腰间那些自己从未见过的装备,“真是从……2026年来的?” “嗯。”铁砧点头。 “那地方……好么?” “好。”铁砧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老百姓能吃饱饭,孩子能上学,国家强大了,没人敢欺负我们。” 独眼连长听著,独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他吸了口烟,又问:“那……我们贏了吗?这场仗?” 铁砧转头看著他。 看著这个浑身是伤、只剩一只眼睛、却依然守在阵地上的连长。 看著那些在睡梦中还带著笑容的士兵。 他缓缓点头: “贏了。” “而且就在这片废墟上,我们建立了一个强大而民主的国家。” 独眼连长的手,猛地一抖。 菸头差点掉在地上。 他死死抓住那半截烟,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许久,他低下头,看著菸头明灭的火光,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那就好……那就值了……” 他没哭。 但肩膀在微微颤抖。 铁砧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你们抓紧时间休息。明天……可能还有硬仗。” 独眼连长抬起头,一只眼里还残留著水光:“你要去哪?” “去给鬼子送点『礼物』。”铁砧咧嘴一笑,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狰狞,“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转身,没入夜色。 作战靴踩过瓦砾的声音,很快消失在废墟深处。 独眼连长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又吸了一口烟。 烟雾繚绕中,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是悲伤的泪。 是那种……终於看到光、看到希望、看到自己付出的一切都没有白费的、滚烫的泪。 他抹了把脸,將最后一口烟吸完,菸蒂按灭在焦土里。 然后,靠著沙袋,闭上了那只独眼。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 同一片夜空下。 远处,钟楼。 加藤大佐站在破损的窗边,手里握著一杯清酒。 那是他珍藏的最后一点,原本打算攻克罗店后庆祝用的。 现在,他只想用它来麻醉自己。 脑海里,反覆回放著白天的画面。 田中小队衝进死角时的狂喜……然后被侧面飞来的子弹撕碎。 西村小队利用墙体掩护接近……然后被跨越障碍的侧射火力消灭。 那三辆巨大的中国战车,明明炮塔指向不同方向,却像三个背靠背的、心意相通的钢铁武士。 它们的机枪,覆盖著彼此的盲区。 它们的火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的大网。 无论帝国士兵从哪个方向、以哪种方式渗透,总有一挺机枪,能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把他们送进地狱。 “八嘎……”加藤咬著牙,牙齿咯咯作响。 他仰头,將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却烧不掉心头的寒意。 “大佐……” 身后传来颤抖的声音。 参谋官还瘫坐在地上,双手抱著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个毕业於陆军大学参谋科、原本前途无量的年轻军官,此刻眼神涣散,像个被嚇坏小畜生。 “不行的……真的不行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带著哭腔,“伤亡太大了……我计算过了,今天下午的战斗,我们损失了二百三十七人……其中一百六十四人阵亡,七十三人重伤……而对方……对方连一辆战车都没有损坏……”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鼻涕眼泪: “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大佐,撤退吧……趁著夜色,撤退吧……” 加藤缓缓转过身。 月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他惨白的脸上。 他没有骂参谋。 甚至没有露出愤怒的表情。 只是平静地、用一种近乎空洞的眼神,看著这个崩溃的年轻人。 “撤退?”他轻声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什么苦涩的东西。 “上次宝山战役,第六联队大队长因为『作战不利、擅自撤退』被军部召回。你猜,他现在在哪里?” 参谋愣住了。 “在宪兵队的审讯室里。”加藤替他说出了答案,“或者……已经切腹了。” 他走到参谋面前,蹲下身,看著对方的眼睛: “你以为,如果我们现在撤退,会是什么下场?” 参谋的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我会被送上军事法庭,以『临阵脱逃』的罪名判处死刑——或者,给我一把肋差,让我自己体面点。” 加藤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而你,你们这些参谋官,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进宪兵队的审讯室。他们会问你们: “为什么没有劝阻主官?为什么没有制定有效战术?” “为什么……让帝国损失了这么多宝贵的士兵?” 他顿了顿: “在那种地方,死亡,都是一种奢侈。” 参谋的脸色,彻底白了。 加藤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那片中国守军的阵地。 望向那三辆隱约可见的钢铁轮廓。 “通讯兵!”他忽然喊道。 “哈依!”一个年轻的一等兵小跑进来,立正。 加藤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他。 信封上没有字,但封口处有加藤的个人印章。 “立刻出发,务必在天亮前,將这份情报送到藤条进中將手中。”加藤盯著通讯兵的眼睛,眼神阴沉得可怕,“记住——是务必。” 通讯兵井边接过情报,重重点头:“哈依!属下誓死完成任务!” “若情报没送到……”加藤的声音陡然变冷,“你就不必回来了。切腹谢罪吧。” 井边浑身一颤,但依然挺直腰板:“哈依!” 他转身,快步跑下钟楼。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迴荡,渐行渐远。 加藤转过身,看向房间里剩下的几个参谋和军官。 所有人都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 月光下,他们的脸色一样惨白。 “诸位。” 加藤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钟楼里迴荡: “现在之战,对於我们,已没有撤退可言。” 他缓缓走到房间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若是撤退,我当剖腹谢罪。” “而你们——”他顿了顿,“也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进宪兵队的审讯室。”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野狗还是乌鸦的叫声。 “所以。” 加藤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与其去审讯室,受尽屈辱,像狗一样死去——”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军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还不如——” 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充满疯狂: “就在这里!” “玉碎吧!” “和第三十四联队还剩下的,不到两千名的士兵。” “一起玉碎吧!” 军刀重重顿在地上! 月光下,加藤大佐的脸扭曲而狰狞。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准备咬碎一切的畜生…… 120、深夜,在日军营地放烟花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20、深夜,在日军营地放烟花 凌晨两点十七分,月黑风高,適合杀人, 铁砧蹲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夜视仪泛著幽绿色的微光。 镜片里,整个世界是单调的黑白绿三色,但细节清晰得令人心悸。 他抬起手,对著单兵通讯器的话筒,轻轻叩击了三下。 一长,两短。 意思是:就位。 耳麦里,先后传来两声轻微的叩击回应。 破门者就位。 绣娘就位。 铁砧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在夜视仪绿光下显得有些狰狞的笑容。 他轻轻拨开面前破碎的砖块,身体像一条无声的蛇,滑进了墙后的阴影。 这里是罗店西北侧,原屠宰场遗址附近。 战前的屠宰场早已被炮火炸得只剩地基和几堵残墙,但铁砧手中的平板终端上,清晰地显示著一条用虚线標註的路径—— 那是根据战前市政地下管网图推算出的、可能尚未完全坍塌的排水通道入口。 他的面前,是一个被瓦砾半掩的、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不大,直径不到七十厘米,边缘的砖石参差不齐,散发著一股混合著血腥、腐臭和硝烟味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铁砧毫不犹豫,身体一矮,钻了进去。 通道比他想像的还要狭窄,几乎需要匍匐前进。地面是湿滑的、黏腻的泥浆,混杂著说不清是什么的腐烂物。 但他爬得很快。 像一只回到熟悉洞穴的穿山甲。 平板终端固定在左小臂上,屏幕上闪烁著蓝色的导航路径。 每隔十几米,他都会停下来,从战术腰包里掏出一个纽扣大小的装置,轻轻按在通道侧壁。 微型震动传感器。 一旦有大队人马经过附近地面,传感器就会將震动数据传回,为后续行动提供预警。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后。 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 不是自然光,是月光透过某个缝隙照射进来的、极其黯淡的光晕。 铁砧停下,关掉夜视仪,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外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墟。 这里原本应该是屠宰场的后院,现在堆满了炸塌的砖瓦和烧焦的木料。 但重要的是这里已经位於日军阵地的侧后方,距离最近的一个日军哨位,不到五十米。 他能清楚地看见,那个哨位上,两个日军哨兵正靠在断墙边,其中一个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另一个则在抽菸,菸头的红光在夜色中明灭。 铁砧无声地缩回通道。 他对著话筒,再次叩击。 两长,一短。 意思是:我已抵达敌后,安全。 然后,他开始等待。 与此同时,约三百米外。 日军第三十四联队又重新调来的迫击炮兵阵地。 这里是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原本可能是打穀场。 此刻,十二门九七式81毫米迫击炮分成三排,整齐地架设著。 炮身旁堆放著打开的弹药箱,黄澄澄的炮弹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大约三十多名炮兵,正围著几堆微弱的篝火休息。 大多数人已经睡著了,裹著军毯蜷缩在地上。只有几个负责警戒的士兵,抱著步枪在阵地边缘来回走动,脚步沉重,显然疲惫不堪。 他们刚刚经歷了一整天的强行军,从后方紧急调来,支援加藤大队对罗店北岸的进攻。 本以为到了前线就能休息,结果刚扎营就听到了白天那场惨败的消息。 士气低落。 人心惶惶。 没人想面对那三辆“怪物战车”。 “听说明天要我们炮击支援……”一头年轻的炮兵曹长低声对身边的同伴说,声音里带著恐惧,“可那种战车……我们的炮有用吗?” “闭嘴。”另一头日军老兵呵斥,“执行命令就是了。” “可是——” “没有可是!” 对话戛然而止。 阵地上,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此起彼伏的鼾声。 他们不知道。 距离他们不到八十米的一处废墟拐角。 破门者正单膝跪地,肩上的pf-97单兵火箭筒已经装填完毕。 破甲弹。 他透过火箭筒自带的简易光学瞄准镜,锁定了目標。 不是某一门炮。 是那堆放在两排迫击炮中间的、堆得最高的弹药箱。 夜视仪里,那些弹药箱泛著冰冷的绿色轮廓。 破门者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然后,扣下扳机。 “嗤——轰!!!” 火箭弹发射的瞬间,声音並不大。 发射筒有消音设计。但火箭弹出膛后点火加速的尖啸,却撕裂了夜空! 一道白色的尾焰,在黑暗中拉出醒目的轨跡! 时间仿佛变慢了。 阵地上,那个打瞌睡的哨兵被尖啸声惊醒,茫然地抬起头。 篝火旁的老兵猛地跳起来,看向声音来源。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飞速接近的白光。 但大脑来不及反应。 火箭弹,精准地命中了那堆弹药箱的正中央! 轰——!!!!!!!!! 爆炸声,惊天动地! 不是一声! 是连锁反应! 第一枚火箭弹引爆了最上层的几发迫击炮弹,那些炮弹殉爆,又引爆了下面的更多弹药! 轰轰轰轰轰——!!!! 连续的、叠加的、震耳欲聋的爆炸! 火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半边夜空! 破碎的弹片、扭曲的炮管、撕裂的肢体、燃烧的木材……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拋射! 距离最近的六门迫击炮,连炮带人,直接被爆炸的衝击波掀飞! 两门炮的炮管扭曲成麻花,在空中旋转著砸进远处的废墟。 四头炮兵还在睡梦中,就被爆炸撕成了碎片,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 稍远一点的炮兵,被横飞的弹片击中,惨叫著倒地。 那个年轻的炮兵曹长,刚站起来想跑,一块巴掌大的弹片旋转著飞来,精准地削掉了他的半个脑袋。红的白的溅了他身边的同伴一脸。 那个呵斥他的老兵,运气“好”一点——只是被衝击波震飞,重重砸在一堵断墙上,脊椎断了,瘫在地上,看著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迫击炮阵地,在五秒內,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布满残肢断臂和扭曲金属的炼狱。 破门者没有看第二眼。 发射完毕后,直接转身,猫著腰,像一道融入夜色的鬼影,消失在废墟中。 耳边,传来铁砧的声音,通过单兵通讯器,带著一丝讚许: “烟花不错。” 破门者嘴角扯了扯,没回应。 只是加快了撤离的脚步。 就在迫击炮阵地爆炸的同时—— 东南方向,约四百米外。 日军的临时弹药囤积点。 这里是原罗店小学的操场,相对开阔,远离居民区,被认为是“安全”的后方区域。 此刻,操场上堆放著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木箱和帆布遮盖的堆垛。 里面是子弹、手榴弹、掷弹筒弹药,还有少量的步兵炮弹。 十几个日军后勤兵正在这里值守,负责看管和分发。 他们距离前线较远,白天那场惨败的消息虽然传来,但感受不深。 此刻大多数人正围著一个小火炉煮东西吃,锅里飘出味噌汤的味道。 “听说前线损失很大……”一头戴著眼镜、看起来像学生的年轻后勤兵小声说。 “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另一头满脸横肉的老兵嗤笑,“我们只管发弹药,又不用上去拼命。” “可是——” “闭嘴,喝你的汤。” 忽然,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所有人一愣,抬起头,看向西北方向——那里,火光正在升腾。 “怎么回事?” “迫击炮阵地炸了?!” “敌袭?!” 慌乱。 但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 操场边缘,一处半塌的围墙后。 绣娘蹲在地上,肩上的pf-97同样装填完毕。 高爆弹。 她瞄准的,不是某一个弹药堆。 是操场中央,那几个最大的、用帆布严密遮盖的堆垛。 根据热成像仪显示,那几个堆垛的温度明显高於周围环境。 里面要么是刚运到的弹药,要么是堆放过於密集產生了热量积聚。 完美目標。 绣娘扣下扳机。 第二道白色尾焰,撕裂夜空! “那是什么?!”操场上,一个眼尖的日军指著飞来的白光尖叫。 所有人抬头。 瞳孔骤缩。 “火箭弹——!!!” 有人嘶声喊出这个词,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形。 但晚了。 火箭弹,精准地扎进了最大的那个帆布堆垛! 嗤——轰!!! 先是穿透帆布的闷响,然后是…… 短暂的、不到半秒的寂静。 仿佛整个操场的时间都停滯了。 紧接著—— 轰隆隆隆隆隆——!!! 比迫击炮阵地更恐怖、更宏大、更持久的爆炸! 那个堆垛里存放的,是整整三吨重的步兵炮弹和炸药! 殉爆! 冲天而起的火柱,瞬间將整个操场照得亮如白昼! 衝击波像无形的巨锤,横扫一切! 距离最近的几个后勤兵,连人带他们煮汤的小火炉,直接被汽化。 不是炸碎,是汽化,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稍远一点的,被衝击波掀飞几十米,身体在半空中就已经被高温烤焦、被弹片撕碎。 整个操场的地面,被硬生生炸出一个直径超过十五米、深达三米的大坑! 周围的围墙、残存的校舍、甚至更远处的几栋民房废墟,全部被衝击波推平。 燃烧的木箱、滚烫的弹壳、扭曲的金属碎片、还有说不清是什么的残骸,像火山喷发一样被拋向高空,然后如同暴雨般砸落。 火雨! 真正的火雨! 绣娘在发射完毕后,甚至没有回头確认战果。 她早已计算好了爆炸范围和自己的安全距离。 转身,几个灵活的翻滚跃进,躲进了一处坚固的砖石掩体后。 几乎在她藏好的瞬间,衝击波夹杂著灼热的气浪和碎石,从她头顶呼啸而过。 她靠在掩体后,听著外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惨叫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对著话筒,平静地匯报: “二號目標,清除。” 耳麦里,传来铁砧的笑声: “绣娘的烟花,比破门者的还漂亮。” 绣娘没接话,只是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准备前往下一个匯合点。 钟楼上。 加藤大佐站在窗前,手里还握著那把军刀。 远处迫击炮阵地的爆炸,让他浑身一震。 “怎么回事?!”他嘶声吼道。 副官慌慌张张跑向窗口,看向西北方向,脸色煞白:“大、大佐……好像是迫击炮阵地……” “敌袭?!”加藤的心臟狂跳起来。 还没等他做出指令—— 东南方向,更猛烈、更恐怖的爆炸,接踵而至! 那冲天的火柱,將半边夜空都染成了橘红色! 哪怕隔著近一公里,加藤也能感受到脚下钟楼传来的、清晰的震动! 窗玻璃“哗啦啦”作响! “弹药库……是弹药库……”渡边参谋瘫在地上,喃喃自语,眼神彻底涣散,“完了……全完了……” 加藤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扭曲得如同恶鬼。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有愤怒。 但更多的是恐惧。 深入骨髓的、几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惧。 白天那三辆战车,还能用“未知的新式武器”来解释。 可这深夜的偷袭……这精准的打击……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 对方到底是谁?! 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下、下楼……”加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组织防御……快……!” 他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向楼梯口。 副官和另外两个中队长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跟上。 渡边参谋还瘫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完了……全完了……” 加藤没管他。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离开这座该死的钟楼! 离开这个醒目的目標! 他衝到楼梯口,正要往下——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点光亮。 在钟楼对面的废墟里。 一点……微弱的、一闪而逝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 然后,那道熟悉的、让他魂飞魄散的白色尾焰,再次出现! 这一次,是朝著钟楼来的! 笔直地、迅猛地、带著死神的狞笑,朝著他所在的这层楼,飞射而来!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加藤站在原地,眼睁睁看著那道白光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他能看清火箭弹旋转的弹体。 能看清尾焰在空气中拉出的扭曲轨跡。 能看清……死亡,正在扑面而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武士道精神,在这一刻,全部化为虚无。 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的—— 绝望。 “不——!!!” 他发出最后一声不成调的嘶吼。 然后—— 轰——!!!!!!! 121、加藤~我的好外甥啊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21、加藤~我的好外甥啊 火箭弹,精准地命中了钟楼三层的窗户。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整个楼层! 加藤大佐的身影,几乎在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哀嚎翻滚的人形火炬,从钟楼的高处坠落。 等掉到地上时,只剩下了半截烧焦的、勉强能看出是人的躯干。 军装的布料已经碳化,但肩章上的大佐军衔徽章,却在高温中熔化了一半,扭曲变形。 在半截焦尸旁边,散落著一把同样烧得变形、刀身弯折的军刀——刀柄上的樱花纹饰还能辨认。 是天皇御赐给加藤的那把刀。 如今,刀与人都成了焦炭。 而在加藤身后—— 副官更惨,他甚至没来得及变成火炬,就被衝击波直接像扔破麻袋一样从窗口拋了出去。 这个身高不足一米六的瘦小军官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头朝下撞在下方的砖石堆上。 等他落地时,又正好摔在下方的瓦砾堆里,摔的不成人形。 那两个中队长死得稍微“体面”一点,他们被爆炸的破片打成了筛子,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著,死不瞑目。 还有瘫在地上的渡边参谋,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坍塌的天花板和砖石,活埋在了下面。 紧接著,整座钟楼,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顶部的钟体,“哐当”一声脱落,带著沉重的呼啸,砸向下方的废墟。 轰——!!! 尘土飞扬。 火光,从钟楼的多个窗口冒出,在黑夜里燃烧,像一座巨大的、为侵略者送葬的烛台。 远处,废墟中。 铁砧放下发射完毕的火箭筒,看著那座燃烧的钟楼,看著里面隱约可见的、扭曲挣扎后渐渐不动的人影。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三號目標,清除。” 他轻声说: “收工。” “撤。” 说完,他转身,背对著那片燃烧的地狱,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身后,日军的营地已是一片火海。 哭喊声、惨叫声、爆炸的余音、建筑坍塌的轰鸣,此起彼伏。 混乱,彻底降临。 同一片夜空下。 罗店北岸,日军第三师团指挥部。 藤田进中將,一夜未眠。 他今年五十二岁,个子不高,身材微胖,头髮已经花白。 脸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更像一个学者,而非统率两万多头日军的陆军中將。 但此刻,这位“学者”將军的脸上,没有任何温和与儒雅。 只有凝重。 桌上摊著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罗店北岸那片区域被红铅笔反覆涂抹。 而在军事地图的旁边,还放著一份刚刚由通讯兵拼死送来的情报。 那是他外甥加藤大佐送来的。 藤田已经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心就沉一分。 “敌神秘战车,体型庞大,装甲厚重,远超帝国现役任何战车……” “敌士兵士气极其高涨,战后於阵地上欢呼雀跃,如庆佳节……” “第三十四联队联队长加藤,已决意率全体將士,为天皇陛下玉碎尽忠。但下官斗胆建议:师团长阁下切不可小覷此敌。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最后那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字跡抖得几乎难以辨认。 藤田太了解这个外甥了。 骄傲,自负,在陆军大学时就是优等生,毕业时天皇亲授军刀。平日里眼高於顶,连同级將领都看不上眼。 能让他写出“切不可小覷”、“狮子搏兔”这样的话…… 藤田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就在这时—— 轰——!!! 远处传来第一声沉闷的爆炸。 藤田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第二声!第三声!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然后他看到了—— 西北方向,一团火光冲天而起。 东南方向,更巨大、更恐怖的火柱像火山爆发般直衝云霄。 “怎么回事?!”藤田猛地站起来扑到窗前。 指挥部里的参谋和军官们被惊醒,慌乱地涌到窗边。 “是迫击炮阵地的方向……” “那个火光……是弹药库!肯定是弹药库!” “敌袭!大规模敌袭!” 藤田死死盯著那片火海,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知道那是哪里。 那是加藤的第三十四联队最后驻扎的区域。 那是他外甥……所在的位置。 然后,他看到了更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远处,罗店镇中心,那座標誌性的钟楼。 一道白色流星般的轨跡划破夜空,精准地撞进了钟楼三层! 爆炸的火光瞬间將整座钟楼吞没! 火光中,钟楼剧烈摇晃,顶部的铜钟轰然坠落! 像一座被点燃的、巨大的墓碑。 藤田的呼吸停止了。 他张著嘴,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沙子,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看著。 看著那座燃烧的钟楼。 看著那片化为火海的营地。 看著……他外甥最后可能存在的地方,变成一片死亡的火光。 许久。 藤田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他走回桌前,重新戴上眼镜。 动作很慢,很稳,稳得有些不自然。 然后他拿起那份沾血的情报。 又看了一眼。 目光死死钉在最后那句“切不可小覷此敌”上。 忽然—— “哈……哈哈哈……” 藤田笑了。 笑声起初很低, 然后越来越大。 越来越嘶哑。 越来越……疯狂。 “哈哈……哈哈哈……加藤……加藤守一啊……” 他笑著,眼泪却从眼角滚下来,滴在那份情报上,將字跡洇开。 “我的……我的好外甥……” “你让我……切不可小覷……” “你让我……狮子搏兔……” “可你……可你自己……” 他的声音陡然哽咽。 然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完全不顾仪態的—— 嚎哭。 “哇啊啊啊——!!!” 一个五十二岁的陆军中將,一个统率两万多精锐的师团长,此刻像失去了最珍贵玩具的孩子,双手撑在桌面上,低著头,肩膀剧烈耸动,放声大哭!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满了他的脸。 滴在桌上,滴在地图上,滴在那份沾血的情报上。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所有参谋和军官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从未见过师团长这样。 从未见过这个总是冷静、总是儒雅、总是运筹帷幄的中將,如此失態,如此……崩溃。 几秒钟后。 一个头髮花白、跟隨藤田多年的老参谋,眼圈红了。 他缓缓摘下自己的军帽,低下头,肩膀也开始颤抖。 然后哭了声。 剩下的日军军官面面相覷。 两个顶头上司——师团长和老参谋——都在哇哇大哭。 他们要是站著不哭…… 是不是显得太冷漠了? 是不是会影响仕途? 一个年轻的中佐率先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掐大腿,眼眶瞬间通红,挤出几滴眼泪:“加藤大佐……您死得好惨啊……” 有了带头的,第二个军官也“入戏”了。 他捂著脸蹲在地上,肩膀耸动——仔细看会发现他在偷笑,但声音听起来像在啜泣。 第三个军官更夸张,他直接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天照大神啊……请保佑加藤大佐的英魂……” 紧接著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指挥部里,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扬、自詡为帝国精英的军官们,一个接一个,开始表演式哭泣。 有人捂著脸,手指缝里偷看別人的反应。 有人靠著墙,仰著头,努力挤出眼泪。 有人跪在地上,嘴里念著经,眼睛却在瞟藤田。 整个指挥部瞬间被一片悲戚的、滑稽的、又带著某种诡异仪式感的哭声淹没。 像一群突然失去了头狼、在头狼面前表演忠心的鬣狗。 哭声中,藤田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的泪痕还未乾,金丝眼镜歪斜地掛在鼻樑上,镜片后的眼睛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崩溃和悲慟。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疯狂的—— 恨意。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將眼泪、鼻涕、还有嘴角不受控制流出的口水狠狠擦掉。 然后站直身体。 “够了。” 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哭声渐渐停息。 所有军官都抬起头,看向他。 看向这个刚刚还在嚎哭、此刻却像变了一个人的师团长。 藤田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部里的每一个人。 他的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刀。 “今日之敌——” 他一字一顿,声音在寂静的指挥部里迴荡: “非昨日之敌。” “今日之战——” 声音陡然拔高: “非昨日之战!”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份沾满泪痕的情报,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加藤君……已用他的血,他的命,告诉了我们这一点!” “第三十四联队,一千七百多人,现如今,几乎全灭!” “迫击炮阵地被端!弹药库被炸!连指挥部都被一锅端!” “敌人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杀了我们的人,炸了我们的东西,烧了我们的指挥部!”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狂暴: “如果我们现在不全力反击,不把罗店北岸那些支那人,连同那三辆该死的战车,全部碾成粉末——” 藤田猛地抽出腰间的军刀! “鋥——!” 刀锋出鞘的寒光,照亮了他狰狞的脸! “我这个师团长,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天皇陛下?!” “我的好外甥,是不是就白死了?!” “还有你们——” 刀尖缓缓扫过指挥部里每一个军官的脸: “还有什么脸面,说自己是帝国军人?!”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有藤田粗重的喘息声,和军刀刀锋微微震颤的嗡鸣。 就在这时—— “师团长阁下!” 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眾人转头看去。 步兵第五旅团旅团长片山里一郎少將,从人群后方大步走了出来。 他大约四十岁,身材高大壮硕,留著標准的仁丹胡。 片山里一郎走到藤田面前,立正,敬礼。 然后大声道: “既然一个联队攻不下北岸——”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那我们就用一个旅团!”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片山里一郎环视四周,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师团长阁下,我愿率步兵第五旅团,以洪流之势,碾碎残留在北岸的支那人!” 他猛地转身,手指向地图上罗店北岸的位置: “第三十四联队失败,不是敌人太强,而是加藤大佐太过轻敌!太过保守!” “真正的帝国军人,就应该像钢铁洪流一样,用绝对的数量和力量,將一切抵抗碾成齏粉!” 他转回身,看向藤田,眼神狂热: “请师团长给我这个机会!” “我保证,三天之內——不,两天之內!必將罗店北岸彻底荡平!” “將那三辆不知所谓的战车,炸成废铁!將所有抵抗的支那兵,全部送进地狱!” 藤田看著片山里一郎,看著这个在军中以“莽撞”和“自信过剩”闻名的少將。 许久。 他缓缓点头, “片山君……”藤田开口,声音低沉,“你滴,不愧是帝国最优秀的战士。”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罗店的位置: “我们第三师团的目標,是占领整个罗店,为后续华中派遣军的登陆,充当先锋。” “我们绝对不能在此停步不前。” 藤田转过身,盯著片山里一郎的眼睛: “片山里一郎,我给你三天时间。” “不——”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暴涨: “就按你说的,两天!” “今日晨光初晓,直接发动进攻!” “我要看到你的第五旅团,像真正的洪流一样,淹没北岸!” 片山里一郎“啪”地立正,胸膛挺得老高,声音炸雷般响起: “哈依!” “属下必不负师团长重託!” “两天之內,必將胜利的旗帜,插上罗店北岸的最高处!” 藤田满意地点点头。 他收起军刀,重新戴上眼镜,又恢復了那个“儒將”的模样。 “传令——” 他的声音在指挥部里迴荡: “步兵第五旅团,全部进入攻击位置!” “野战炮兵联队,向前推进!” “战车中队,配属步兵,准备强攻!” 122、瞧把你能的~~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22、瞧把你能的~~ 罗店北岸,中国守军阵地。 独眼连长陈大山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身体的极度疲惫让他暂时陷入昏睡,但军人的本能让他睡得很浅。 当远处第一声沉闷的爆炸传来时,他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那只独眼。 “敌袭?!” 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驳壳枪,挣扎著要坐起来。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战壕里,他手下的弟兄们非但没有惊慌臥倒,反而全都仰著头,呆呆地看著西北方向的夜空。 “连长……快看……”一个蹲在他旁边的年轻士兵,指著天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 陈大山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然后,他也僵住了。 西北方向,夜空被染成了橘红色。 一团巨大的、翻滚的火球正在升腾,火球下方,隱约能看见炸飞的残骸和人体碎块被拋向高空,在火光中勾勒出诡异的剪影。 紧接著—— 东南方向,更恐怖的火柱冲天而起! 那已经不是“爆炸”了,那是真正的火山喷发。 整片天空都被映成了血红色的衝击波带来的震动甚至传到了几公里外的阵地,陈大山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地面的颤抖。 轰隆隆隆——!!! 闷雷般的巨响滚滚而来,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格外震撼。 “这……这是……”陈大山张著嘴,说不出完整的话。 “迫击炮阵地!肯定是鬼子的迫击炮阵地炸了!”一个老兵嘶哑著嗓子喊道,脸上因为激动而涨红,“听这动静……至少炸了一个炮兵中队!” 话音未落—— 第三处爆炸! 这次更近!就在罗店镇中心的方向! 一道白色的流星轨跡划破夜空,精准地撞进了那座高耸的钟楼! 然后,整座钟楼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熊熊燃烧! 火光几乎將半个罗店镇都照亮了! 战壕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仰著头,呆呆地看著那片燃烧的天空。 看著那些在火光中飞舞的残骸。 看著那座曾经是日军观察哨、如今却变成焚尸炉的钟楼。 足足过了十几秒。 一个身材瘦小、脸上还带著稚气的广东籍小战士,忽然开口了。 他说的是带著浓重粤语口音的官话,声音不大,却因为战壕里的寂静而格外清晰: “哇……烟花真系好靚啊……” 他仰著头,眼睛被火光映得亮晶晶的,嘴角咧开一个纯粹的笑容: “你睇,烟花里面,仲隱约可以见到飞起身嘅小鬼子添……”(你看,烟花里面,还能隱约看见飞起来的小鬼子呢……) 这话一说,战壕里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细佬仔讲得冇错!”(哈哈哈哈!小傢伙说得没错!)一个广东老兵拍著大腿狂笑,眼泪都笑出来了,“真系好大一朵烟花!比过年烧嘅炮仗靚多啦!” 另一个操著山东口音的高大战士,虽然脸上还带著不可置信,但语气里的喜悦却怎么也藏不住: “俺滴个娘哎……日军第三十四联队可是鬼子滴精锐,咱这边儿往往得死好几个人,才能干掉一个鬼子。现在可好嘞,整支联队,就这么上天咧?” 他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 “虽然俺觉著有点儿不真实……但这烟花,真他娘滴好看!” “就是好看!”旁边一个四川兵接话,声音尖利,“狗日的小鬼子,也有今天!放烟花送他们上路,便宜他们咯!” “確实靚啊!” “过癮!真他娘过癮!” “再放几个!让狗日的多飞一会儿!” 战士们纷纷附和,欢呼声、笑骂声、兴奋的议论声,瞬间充满了整条战壕。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不是他们冷血。 是这仗打得太苦了。 看著身边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倒下,看著日军用优势火力把自己压得抬不起头,看著那些年轻的生命像草芥一样被收割…… 他们太喜欢看这样的“烟花”了。 这不仅是一场胜利。 这是一种证明—— 证明他们的坚守有意义。 证明他们的牺牲有价值。 证明中国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战壕里,陈大山靠著沙袋,独眼望著那片燃烧的夜空,望著那座已经成为火炬的钟楼。 他忽然想起了两个小时前,铁砧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我去给鬼子送点『礼物』。再放个大烟花。” 当时他以为铁砧只是说说而已。 毕竟,深更半夜,潜入日军重兵把守的后方,去“放烟花”? 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可现在…… 陈大山看著西北方向的火海,看著东南方向还未完全散去的浓烟,看著镇中心那座熊熊燃烧的钟楼…… 这还不是一个烟花。 这是三个。 是同时在不同地点炸响的、毁灭性的三个! 他喉咙有些发乾。 那个穿著奇怪作战服、说话大嗓门的年轻人…… 到底做了什么? 就在陈大山出神的时候—— 战壕前方,废墟的阴影中,三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月光和远处火光的映照下,他们的轮廓逐渐清晰。 走在最前面的是铁砧,他肩上的火箭筒发射器,步伐轻鬆得像刚散完步回来。 他走到战壕边,看著里面仰著头、满脸兴奋的士兵们,大笑一声,张开双臂: “弟兄们——”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 “烟花——” “好不好看?!” 战壕里瞬间沸腾了! “好看——!!!” “铁砧兄弟!牛逼!” “那烟花是你放的?!太他娘带劲了!” “再多放几个!把狗日的小鬼子全送上天!” 欢呼声中,绣娘走到铁砧身边,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瞧把你能的。” 她声音不大,但战壕里的士兵们都听见了,顿时爆发出更大的鬨笑声…… ps.谢谢80后小芳的催更符、用户68483455的奶茶,以及爱吃红三剁的呆愣的角色召唤。 呆愣想要召唤什么角色,可以在后面留个章评,后面安排出场︵?へ( ???)︵? 123、阵地上,久违的欢声笑语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23、阵地上,久违的欢声笑语 铁砧故作夸张的,往前踉蹌了好几步,回头瞪她: “喂!很疼的好不好!” 绣娘白了他一眼:“谁让你一直嘚瑟。” 她语气里带著嫌弃,但嘴角却微微上扬著。 战壕里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顿时爆发出更大的鬨笑声。 “我还以为铁砧长官天不怕地怕,原来他也有怕的呢。” “绣娘长官打得好!让这傢伙再嘚瑟!” “就是!炸个烟花了不起啊?咱们绣娘长官炸的烟花比他的还大!” 鬨笑声中,铁砧揉著后腰,一脸委屈: “谁嘚瑟了?我这不是给弟兄们匯报战果嘛……” 此时此刻,罗店北岸的中国阵地,瀰漫著一种久违的、几乎要被遗忘的气氛。 欢声笑语。 一个满脸黑灰的年轻士兵蹲在弹坑边,一边用破布擦拭著步枪,一边咧著嘴笑。 笑著笑著,他忽然愣了一下,转头问旁边的老兵: “班长,咱上一次这样笑……是啥时候了?” 老兵正在往空弹匣里压子弹,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的鱼肚白,眼神有些恍惚。 “上一次?”老兵喃喃重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让俺想想……” “是刚进上海那会儿?不对,那时候心里慌得很,笑不出来。” “那是……打退鬼子第一次衝锋?也不对,那会儿刚死了好几个弟兄,哪笑得出来。” 他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弹壳: “俺好像……想不起来了。” 旁边另一个士兵低声接话:“从看著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开始,咱们就没笑过。” 这话一出,战壕里的笑声渐渐淡了下去。 但很快,那个广东小战士又开口了,他用生硬的官话大声说: “依家唔同啦!”(现在不一样啦!) 他指著西北方向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眼睛亮晶晶的: “你睇,鬼子嘅烟花放得几靚!我哋睇得好开心!”(你看,鬼子的烟花放得多漂亮!我们看得好开心!) 这话又把大家逗笑了。 是啊。 现在不一样了。 我们有能一炮炸飞鬼子坦克的铁傢伙。 我们有敢在夜里摸进敌营放烟花的狠人。 我们有……贏的希望。 笑声重新响起,比刚才更响亮,更坦荡。 阵地里,独眼连长陈大山靠在一截被炸塌的掩体后,目光复杂地看著战壕里这难得的一幕。 他的视线扫过边上那三辆沉默的钢铁巨兽——“麒麟”坦克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炮口斜指前方,像隨时会甦醒的猛兽。 然后又看向刚刚走著回到阵地的铁砧、绣娘和破门者。 三个人。 就三个人。 没有带那三辆大铁坦克,就这样在日军重兵把守的后方,炸了迫击炮阵地,炸了弹药库,还端了指挥部的钟楼。 这听起来像神话。 陈大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你们……”他的声音有些乾涩,“就三个人……怎么做到的?” 铁砧拍了拍还背在肩上的那个造型奇特的、被称为“单人可携式飞弹”的发射器。 “带著它,”铁砧说得轻描淡写,“然后摸进去,找到目標,开火,然后跑路。”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鬼子现在乱得很,趁乱摸鱼嘛。” 陈大山看著他轻鬆的表情,独眼里闪过复杂的光。 他当然知道,这背后绝对不只是“趁乱摸鱼”那么简单。 那需要怎样的胆识,敢在深夜独闯敌营? 需要怎样的技巧,能避开所有哨卡和巡逻? 需要怎样的配合,三个人同时炸三个目標? 还需要……多大的运气,才能活著回来? 当陈大山还在震惊的时候,绣娘已经上前,面向战壕里的士兵。 晨光打在她脸上,让她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显得格外清亮。 “白天的时候,”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鬼子吃了大亏。” “晚上的时候,”她顿了顿,看向西北方向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又吃了更大的亏。” “第三师团——”绣娘的声音沉了下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阵地上的欢笑声停下,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余火燃烧的噼啪声。 “绣娘长官说的对。鬼子吃了那么大亏,他们又不是憋佬仔,肯定在想著报復回来。”小广东振声应道。 “绣娘长官,咱们现在怎么办?”高大的山东汉子也大声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绣娘。 “我们……” 绣娘话还没说完。 阵地西北方向,隱隱约约的,响起一阵阵像是野猪嚎叫的声音。 绣娘举起望远镜,看了过去。 那里,集结了大量的日军。 人数,非常之多。 这些日军排成散兵线,一波接著一波,从地平线那头涌来。 最前方是九四式坦克——虽然比起“麒麟”来只能算薄皮罐头,但有好几辆。 坦克后面,是扛著轻重机枪的步兵。 “至少两个联队……”绣娘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不,可能是三个。” 铁砧走到绣娘身边,也举起望远镜看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望远镜,轻声说: “第三师团,这是要拼命了。” ………… 西北方向,日军进攻阵地前沿。 步兵第五旅团旅团长片山里一郎少將,站在一辆八九式中战车的炮塔上。 他手里举著军刀,刀尖指向罗店北岸的中国阵地,脸色因为激动和狂怒而涨红。 “诸君——!!!” 他的声音嘶哑而癲狂: “第一步兵联队、第二步兵联队、第三步兵联队——全部进入攻击位置!!!” 下方,黑压压的日军士兵齐声嘶吼: “哈依——!!!” “野战炮兵联队——所有火炮,向前推进!!!” “哈依——!!!” “战车中队——全部出动!配属步兵,从正面强攻!!!” “哈依——!!!” “工兵联队——不惜一切代价,开闢更多进攻通道!!!” “哈依——!!!” “后勤联队——確保弹药补给!此战,弹药无限供应!!!” “哈依——!!!” 片山里一郎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今日之战——无退路!!!” “要么——攻下罗店北岸!!!” “要么——” “全部——玉碎——!!!” “天闹黑卡——板载——!!!”(天皇陛下万岁——!!!) 下方,五千头日军士兵同时举起武器,发出跟野猪一样的嘶吼: “天闹黑卡——板载——!!!” 124、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24、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绣娘站在观察位上。 她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西北方向那片正在缓缓压来的、土黄色的潮水。 望远镜的视野里,细节越来越清晰。 最前方,是九辆九四式轻型坦克。 那种被后世军迷戏称为“豆战车”的薄皮铁盒子。装甲最厚处只有12毫米,机枪都能打穿。 但在1937年的中国战场上,它依然是无可爭议的钢铁巨兽,是步兵的噩梦。 九坦克排成三个楔形攻击小组,彼此间隔大约五十米,如同三把锋利的尖刀,直插中国阵地。 坦克后面,是黑压压的步兵。 至少三个联队,超过四千人。 他们以班为单位,分散在坦克周围,利用坦克作为移动掩体,交替跃进。 显然都是久经战阵的日军老兵。 更远处,隱约能看到炮兵阵地在展开,粗短的炮管正在调整仰角。 绣娘缓缓放下望远镜,然后转过身,看向身后。 三辆“麒麟”主战坦克,如同三尊沉默的钢铁巨兽,静静趴在战壕后方的掩体里。 深灰色的复合装甲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125毫米滑膛炮的炮管微微下垂,像沉睡巨龙的鼻息。 “第三师团步兵第五旅团,这是日军的精锐。” “所以,这场战役,由我来指挥。” “麒麟101,铁砧。” “到。”一个沉稳的男声回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你的目標——”绣娘指向西北方向,“正前方,第一波日军坦克集群。九辆九四式,三个攻击小组。我要你把它们全部敲掉。优先打击指挥车和冲在最前面的。” 铁砧活动了一下手指,看向汹涌而来的日军:“铁砧收到,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绣娘的声音继续响起: “麒麟103,破门者。” “到。” “你的目標——”绣娘手指微移,“日军后方,正在展开的炮兵阵地。看到那片洼地后面的烟雾了吗?那是他们的炮兵阵地。距离大约两公里。用高爆榴弹,覆盖射击。我要他们的火炮在开火前,就变成废铁。” 破门者沉默了一秒,似乎在计算弹道:“距离稍远,但没问题。高爆榴弹,覆盖射击。保证让他们哑火。” “至於我的目標。”绣娘的手指,最后指向了那片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密密麻麻的日军步兵,“步兵。衝锋的步兵。” 她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用榴霰弹。” “用机枪。” “用我能用的一切武器。” “我要那片区域——” 绣娘顿了顿,一字一顿: “变成地狱。 命令下达,坚决执行。 三辆“麒麟”坦克內部,瞬间进入战斗状態。 中国阵地这边,陈大山和士兵们看著那三辆突然“活过来”的钢铁巨兽,看著它们炮塔缓缓转动时那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动作,看著炮管抬升时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任何绝望。 隨之而来的,是底气。 “陈连长。”绣娘突然从麒麟102號坦克里探出了头: “带著你的人,准备战斗。第三师团这次下了老本,接下来会是一场真正的战斗。” 陈大山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转过身,对著战壕里的士兵们嘶声吼道: “所有人。准备战斗!”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每个人都知道—— 真正暴风雨,要来了…… 西北方向,日军的坦克集群,已经进入了“麒麟”主炮的有效射程。 距离:八百米。 对於125毫米滑膛炮来说,这个距离,就像用狙击枪打十米外的靶子。 “麒麟101,锁定目標。” 铁砧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一號目標,九四式指挥车,车体编號『三-105』,確认。” “二號目標,前锋左翼坦克,编號『三-107』,確认。” “三號目標……” 火控计算机已经完成所有解算。 风速、湿度、温度、炮弹初速衰减、地球自转偏转量…… 屏幕上跳动著绿色的“ready”(就绪)字样。 铁砧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发射钮上。 “开火。” 没有任何犹豫。 也没有任何警告。 甚至没有给日军任何反应的时间。 第一发125毫米高爆穿甲弹,以超过1700米/秒的初速,衝出炮膛! 炮口制退器喷出巨大的火光和浓烟,如同一朵瞬间绽放的死亡之花。 炮身猛地后坐,液压系统发出沉闷的“嗤”声,又迅速復位。 炮弹在空中飞行—— 然后——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第一辆九四式指挥车,甚至连炮塔都没来得及转动。 125毫米穿甲弹像一根烧红的铁钎,轻易撕开了它那仅有12毫米厚的正面装甲。 不是击穿。 是撕裂。 装甲板像纸一样被撕开,露出里面狭窄而拥挤的乘员舱。 炮弹钻进车体內部,在狭小的空间里引爆。 聚能装药战斗部释放出数千度的高温和每秒数千米的金属射流。 接著,日军整辆坦克像一颗被点燃的汽油桶,猛地向上跳起半米高! 然后,从內部炸开! 炮塔被恐怖的爆炸威力掀飞,在空中翻滚著,带著火焰和浓烟,划出一道诡异的拋物线,狠狠砸在后方的日军步兵群里。 “砰——!”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十来个倒霉的日军士兵被直接砸成肉泥。 更多的士兵被飞溅的碎片和衝击波掀翻。 车体则变成了一团剧烈燃烧的火球,火焰从每一个舱口、每一个破洞喷涌而出,將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 里面的三名乘员—— 车长、炮手、驾驶员。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在那一瞬间,被高温汽化,被金属射流撕裂,被爆炸衝击波震碎。 “板载——!!!” 后方日军的衝锋吼声,戛然而止。 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前排的士兵们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辆变成火炬的指挥车,看著空中翻滚的炮塔, 脸上的狂热表情,瞬间凝固。 然后,慢慢变成惊愕,变成茫然,变成……恐惧。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第二发炮弹,到了。 轰——!!! 第二辆九四式坦克,步了后尘。 同样是从正面击穿,同样是內部殉爆,同样是变成燃烧的废铁。 只是这一次,炮塔飞得更高,砸得更远。 紧接著,是第三辆。 第四辆。 铁砧冷静得像一台设定好的机器。 瞄准,击发,命中。 再瞄准,再击发,再命中。 他的呼吸平稳,手指稳定,眼睛始终贴在观瞄镜上。 屏幕上,目標一个接一个变成红色的“destroyed”(摧毁)。 九辆九四式坦克—— 號称“帝国陆军钢铁先锋”的九四式—— 在短短一分四十秒內,全部变成了燃烧的残骸。 瘫在衝锋的路上,冒著滚滚黑烟。 像九座巨大的、丑陋的墓碑。 標记著帝国陆军不可战胜神话的坟墓。 而这时,“麒麟103”的炮口,也喷出了火焰。 破门者的目標:两公里外,日军刚刚展开的炮兵阵地。 125毫米高爆榴弹,带著刺耳的尖啸,划破天空。 对於1937年的日军炮兵来说,他们从未经歷过这种打击。 在他们的认知里,炮战是这样的: 双方在视距外展开阵地,通过前沿观察哨校正弹著点,一轮齐射,再校正,再齐射…… 缓慢,笨重,但符合日军教科书。 但今天—— 炮弹不是从正面飞来。 而是从几乎垂直的角度,从天而降! 覆盖射击! 第一发高爆榴弹,落在炮兵阵地边缘。 轰——!!! 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片冲天而起,形成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弹坑。 一门九二式步兵炮被直接掀翻,炮管扭曲得像麻花。 周围的炮兵被衝击波震飞,落地时已经七窍流血,內臟破裂。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 精准得令人恐惧。 每一发炮弹,都落在火炮最密集的区域。 每一发爆炸,都带走几门炮和几十条人命。 日军的火炮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炸成了零件状態。 炮管扭曲断裂。 炮架碎裂变形。 弹药箱殉爆,將整片区域变成火海。 炮兵们尖叫著,哭喊著,扔掉手中的炮弹和引信,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爆炸的火光和弹片中四散奔逃。 “隱蔽——!!!” 有军官嘶声吼叫。 但往哪儿隱蔽? 炮弹是从天而降的! 他们挖的防炮洞,是针对水平射界的,对垂直落下的炮弹,毫无用处。 一发炮弹直接落进一个防炮洞的入口。 轰——!!! 里面的十几个炮兵,连人带洞,被炸上了天。 残肢断臂混著泥土和木屑,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整个炮兵阵地,在三十秒內,变成了一片火海和废墟。 浓烟滚滚,直衝云霄。 火焰吞噬了一切能燃烧的东西——火炮、弹药箱、还有……人。 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 不是人跑光了。 是人都死光了。 破门者放下观瞄镜,平静地报告: “目標区域,已肃清。” “炮兵阵地,確认摧毁。”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绣娘的声音: “收到。” “转向,支援步兵区域。” “明白。” 而绣娘自己,已经开始了对步兵的杀戮。 她驾驶的“麒麟102”,炮塔缓缓转向那片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日军步兵。 四千多人。 黑压压的一片,还在向前衝锋, 他们挺著刺刀,冲向那片在他们看来“不堪一击”的中国阵地。 绣娘看著瞄准镜里那些扭曲而狂热的脸,笑了。 接著她选择了榴霰弹。 这是一种极其残忍的武器。 炮弹不在落地时爆炸,而是在空中预定高度——通常是五十到一百米——爆炸,释放出成千上万的钢珠和预製破片。 像一把巨大的、无形的镰刀,横扫下方的一切生命。 “距离六百,风速三级,湿度百分之七十……” 绣娘低声念著数据,手指在火控面板上飞快输入。 炮口微微抬升,指向那片土黄色浪潮的上空。 “开火。” 第一发榴霰弹衝出炮膛。 炮弹在空中飞行两秒。 然后在日军步兵群上空五十米处,精確爆炸。 噗——! 不是震耳欲聋的巨响。 是沉闷的、仿佛西瓜被砸碎的声音。 然后—— “嗖嗖嗖嗖嗖——!!!” 钢珠和破片高速飞行时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空气。 下方,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 一片土黄色的身影,齐刷刷倒下。 不是中弹倒下。 是被钢珠和破片撕碎。 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几十头日军士兵,身体瞬间变成了筛子。 稍远一点的士兵,也被钢珠和破片击中。 有人被削掉了半边脸。 有人被打穿了胸膛。 有人被打断了手臂。 有人被打瞎了眼睛。 惨叫声,哀嚎声,绝望的哭喊声,瞬间取代了“板载”的嘶吼。 鲜血染红了大地。 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但这只是开始。 绣娘没有停。 第二发榴霰弹。 第三发。 第四发…… 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倾泻。 每一发都在日军人群中炸开。 每一发都带走几十条人命。 与此同时,“麒麟102”的並列机枪和遥控武器站也开火了。 7.62毫米机枪子弹,像两条死亡的火鞭,抽打著任何还敢突撃的日军。 子弹打在身体上,不是“噗噗”的声音。 是“啪啪”的声音。 像鞭子抽在湿牛皮上。 因为距离太近,子弹的动能太大,打在人体上会直接炸开碗口大的血洞。 12.7毫米重机枪,则专门点名那些试图组织反击的军官和机枪手。 一个日军少佐挥舞著军刀,嘶吼著“前进”,试图重新组织队伍。 下一秒。 12.7毫米子弹打中他的胸口,巨大的动能將他的身体撕成两截。 身体断成两截,飞出去十几米,才轰然倒地。 一个日军机枪手趴在一辆燃烧的坦克残骸后面,试图架起机枪还击。 他刚露出半个头。 “砰!” 头盔连同里面的脑袋,一起炸开。 日军的衝锋浪潮,像是撞上了无形的钢铁堤坝。 前排的士兵成片倒下,像被收割的麦子。 后面的很多日军士兵,都被嚇成了傻子。 完全无法理解现在发生的事。 他们是谁? 是日军第三师团第五旅团的精锐步兵团。 一路在淞沪战场,横衝直撞,难逢敌手。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同伴的身体被钢珠撕碎。 看到了军官被重机枪打成两截。 看到了坦克变成燃烧的棺材。 看到了炮兵阵地化为火海。 更可怕的是—— 他们甚至不知道敌人在哪儿! 那些致命的炮弹和子弹,是从那片沉默的中国阵地上飞来的。 但那里除了焦土和残破的工事,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火炮的硝烟。 没有机枪的火舌。 甚至没有多少人影! 就像……死神在无形中挥舞镰刀…… 125、溃散之势,正在形成!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25、溃散之势,正在形成! 榴霰弹在空中炸开的闷响,像死神在云端叩响手指。 有日军士兵亲眼看著,那个三秒前还在挥舞军刀高喊“天闹黑卡板载”的少尉。 三秒后,他的身体就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的番茄—— 噗嗤。 衣服连同里面的皮肉,同时炸开几十个血洞。 衝锋的势头,硬生生被止住了。 前排的日军士兵本能地停下脚步。 “魔……魔鬼……” 一个叫小野的二等兵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看著那些刚刚还活蹦乱跳、现在却变成残破尸体的同伴,手里的三八式步枪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参军才三个月,是从大阪徵召来的商人之子。 来中国前,父亲拍著他的肩膀说:“小野啊,去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可现在—— 他看著一个被钢珠打爆了头的同伴,脑浆溅在旁边焦黑的树干上,白花花红彤彤混在一起。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他弯下腰,吐了出来。 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因为从昨天晚上开始,他们就只吃了半块压缩饼乾。 “小野!捡起枪!衝锋!” 旁边的军曹嘶吼著,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小野被扇得眼冒金星,却依旧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那片不断落下钢珠雨的区域。 衝锋? 衝上去送死吗? “我……我不冲了……” 他嘴唇哆嗦著,声音小得像蚊子。 但军曹听见了。 “八嘎!你说什么?!” 军曹怒目圆睁,举起军刀就要砍—— “轰——!!!” 又一发榴霰弹在不远处炸开。 钢珠嗖嗖飞过。 军曹的半个脑袋没了。 红的白的喷了小野一脸。 温热的,腥甜的。 小野呆呆地伸手摸了一把脸,看著满手的红白混合物。 然后—— “啊啊啊啊啊——!!!” 他尖叫起来,转身就跑。 像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朝著来时的方向狂奔。 一边跑,一边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像那些布料是烧红的烙铁。 “別杀我!別杀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他的尖叫,像一根导火索。 “我也不冲了!” “逃啊——!!” “快逃——!!!” 越来越多的士兵,扔掉了手中的枪,在焦土和碎尸上狂奔。 他们脸上的表情,不再是狂热,不再是勇猛。 是惊恐。 是崩溃。 是彻底的精神瓦解。 前一秒还高喊“板载”的帝国皇军,下一秒就变成了哭爹喊娘、恨不得多长两条腿的溃兵。 滑稽吗? 很滑稽。 一头日军跑得太急,被一具尸体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他顾不上疼,手脚並用地爬起来继续跑,连钢盔掉了都不敢回头捡。 还有一头日军跪在地上,对著中国阵地的方向连连磕头,嘴里念叨著: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麒麟102”坦克內。 绣娘的眼睛贴在观瞄镜上,冷静地观察著战场。 火控系统的屏幕上,跳动著不断刷新的数据: 距离:550米。 风速:2.8米/秒。 湿度:73%。 剩余榴霰弹:7发。 但她没有继续开火。 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透过高倍率的观瞄镜,她能清晰地看到—— 日军的衝锋阵型,已经彻底乱了。 前排的士兵在溃逃。 中间的士兵在犹豫。 后排的士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挤。 整个进攻浪潮,像撞上礁石的海水,开始倒卷。 “溃散之势,正在形成。” 绣娘低声自语,声音在密闭的车舱里迴荡。 她选择榴霰弹的目的,达到了。 这种弹药,不仅杀伤面积大,更重要的是—— 它的杀伤方式,太有视觉衝击力了。 子弹打中人,可能就是一个血洞。 炮弹炸中人,可能就是一具破碎的尸体。 但榴霰弹不一样。 它在空中爆炸,钢珠和破片像雨点一样洒下。 中弹的人,往往不是当场死亡,而是在血泊里痛苦挣扎,惨叫哀嚎。 他们的惨状,会被周围的同伴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的惨叫,会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恐惧,是会传染的。 当第一个士兵转身逃跑,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当第一个中队溃散,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一旦溃散之势形成,就像雪崩,再也无法阻止。 绣娘的手指,离开了发射钮。 她切换到通讯频道: “铁砧,破门者。” “在。” “在。” “继续保持警戒,隨时准备继续战斗。” “明白。” “收到。” ………… 日军进攻阵地后方,临时指挥所。 步兵第五旅团旅团长片山里一郎少將,站在一辆八九式中战车的炮塔上,举著望远镜,脸色铁青。 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他精心部署的炮兵阵地,在几分钟內,化为一片火海。 看到了他麾下的士兵,在那种诡异的、从天而降的钢珠雨面前,像麦子一样被收割。 更看到了—— 溃逃。 帝国皇军,竟然在溃逃! 像丧家之犬一样,丟盔弃甲,哭爹喊娘,朝著后方狂奔! “八嘎——!!!” 片山里一郎猛地將望远镜摔在地上。 “不许退!不许退——!!!” 他嘶声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督战队!督战队在哪——!!!” “哈依!” 一个中尉快步跑上前,立正敬礼: “旅团长阁下!督战队已就位!共五十人,全部是从各联队抽调的最忠诚、最冷酷的士官!” 片山里一郎跳下战车,从腰间拔出那把镀金的將官手枪。 “带路!” “哈依!” 督战队的防线,设在溃逃路线的必经之路上。 五十名士官,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排成一排,脸色冷得像冰。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 后退者,杀。 逃跑者,杀。 动摇军心者,杀。 在他们前方,溃逃的日军士兵已经涌了过来。 黑压压的一片,像受惊的羊群。 “站住!” 督战队队长,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少尉,厉声喝道: “再敢后退一步,格杀勿论!” 溃兵们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著那些明晃晃的刺刀,看著督战队士兵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气,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前有督战队,后有那种恐怖的钢珠雨。 进退两难。 “让开!让我们过去!” 一个满脸是血的上等兵哭喊著: “前面是地狱!是魔鬼!衝上去就是死啊!” “八嘎!” 督战队少尉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那个上等兵脚下,溅起一撮泥土。 “再敢妖言惑眾,下一枪就打爆你的头!” 溃兵们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 片山里一郎到了。 他走到督战队前方,看著这几十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溃兵,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片山里一郎知道,一旦这几十个日军溃兵真的逃了。 那第五步兵旅团的的其他人,也会有样学样,四散而逃。 到了那时,別说五十个督战队员了,就是五百个,也无能为力。 他必须让这些溃兵,重新向战场衝锋,阻止当前之溃散之势。 片山里一郎长出一口气,但却没有说话。 他举起手枪,瞄准了溃兵最前排的一个士兵。 那是个年轻的二等兵,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著稚气。 他裤襠湿了一大片,显然是嚇尿了。 “旅……旅团长阁下……” “我…………” 年轻士兵看著黑洞洞的枪口,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 砰! 枪响了。 子弹打穿了他的眉心。 年轻的尸体向后仰倒,眼睛还睁著,里面充满了茫然和不解。 他到死都不没明白,为什么杀死他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 片山里一郎放下还在冒烟的手枪,冷冷地扫视著溃兵: “看到了吗?” “这就是临阵脱逃的下场。” 溃兵们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杀鸡儆猴。 效果立竿见影。 片山里一郎的目光,在溃兵中扫视。 最后,停在了一个身材矮小、脸色惨白如纸的士兵身上。 “龟田一等兵。”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进那个士兵的耳朵里。 龟田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立正: “哈……哈依!” “我记得你。”片山里一郎慢慢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著他,“你是从秋田县来的,对吧?” “是……是的!阁下!” “家里有个老母亲,还有个刚满月的儿子。”片山里一郎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起来,但那种温和,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毛骨悚然, “你出征前,村里还给你开了欢送会。你母亲抱著你哭,说等你凯旋归来。” 龟田的额头开始冒汗。 “现在——”片山里一郎的声音陡然转冷,“你却在战场上逃跑。” “如果这个消息传回秋田……”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刀子: “你母亲,还有脸活在世上吗?” “你儿子,长大后知道父亲是个逃兵,会怎么想?” “你们龟田家,一直本本分分。到了你这一代,好不容易出了个『帝国军人』——” 片山里一郎凑近龟田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却让周围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想让整个家族,因为你一个人,蒙上永远的耻辱吗?” 龟田的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 他仿佛看到了—— 老母亲跪在祠堂里,对著祖先牌位痛哭流涕。 妻子抱著儿子,被村里人指指点点。 儿子上学后,被同学嘲笑“你爸爸是逃兵”。 整个龟田家,在村里再也抬不起头。 甚至…… 按照军国主义那套扭曲的逻辑,家人可能真的会被逼著“剖腹谢罪”。 “不……不要……” 龟田的嘴唇哆嗦著,眼泪混著鼻涕流下来: “求求您……阁下……不要告诉我家人……”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片山里一郎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像有千斤重: “回到你的位置。” “拿起你的枪。” “向前衝锋。” “用敌人的血,洗刷你刚才的懦弱。” “用战功,为家族贏得荣誉。” “否则——”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龟田呆呆地站了几秒。 然后,他弯腰,捡起了刚才扔掉的步枪。 接著,他转过身,看向前方那片依旧在冒著硝烟、布满了尸体和鲜血的战场。 眼神里,没有了恐惧,没有了崩溃。 只剩下一种麻木的、认命的绝望。 “哈依。” 他嘶哑地应了一声,端著枪,迈开脚步。 片山里一郎的目光,又转向其他溃兵。 “今井二等兵。” 一个瘦高的士兵浑身一颤。 “你父亲是渔夫,去年出海遇到了风暴,尸骨都没找到。你母亲一个人拉扯三个弟妹,全靠你寄回去的军餉过日子。” 今井的脸色变了。 “如果让她知道,你在战场上逃跑,被军法处置——” 片山里一郎没说下去。 但今井懂了。 他默默地捡起枪,跟在了龟田身后。 “石田上等兵。” “你未婚妻在东京的纺织厂做工,每个月都给你写信,说等你回去就结婚。” 石田的拳头攥紧了。 “如果她知道,她的未婚夫是个懦夫——” “我不是懦夫!” 石田突然嘶吼起来,眼睛通红: “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片山里一郎冷冷地看著他,“只是怕死?” 石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怕死很正常。”片山里一郎的声音忽然又“柔和”起来, “但帝国军人,不能怕死。你的死,会为家族带来荣耀。你的逃跑,会让整个家族蒙羞。” 他顿了顿: “想想你的未婚妻。” “如果她知道你战死了,她会为你哭泣,为你自豪,一辈子守著你的牌位。” “如果她知道你逃跑了,她会怎么想?” 石田的身体开始颤抖。 最终,他也捡起了枪。 一个接一个。 片山里一郎像点名一样,点出这些溃兵的家庭背景,用他们最在乎的亲人、最珍视的荣誉,作为要挟的筹码。 有的士兵家里有生病的父亲。 有的士兵家里有等待赡养的妹妹。 有的士兵是家族的长子,肩负著传宗接代的责任。 每个人,都有软肋。 而片山里一郎,精准地找到了这些软肋,然后,狠狠捅进去…… 126、中国有句古话——枪打出头鸟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26、中国有句古话——枪打出头鸟 片山里一郎將溃逃的那些日军士兵,再次逼上了战场。 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阻止了整个第五步兵旅团的溃败之势。 而这支第五步兵旅团,也不愧是日军第三师团的精锐。 短暂的崩溃后,在军官的嘶吼和督战队的威逼下,他们迅速重整旗鼓,进行战术调整。 不再密集衝锋。 不再挺著刺刀高喊“板载”无脑前冲。 五千多头日军,如同被撒开的豆子,以班排为单位,迅速散开成宽达两公里的散兵线。 他们充分利用地形,弹坑、废墟、烧焦的树干、甚至同伴的尸体,作为掩护,交替跃进。 动作依旧熟练,却多了几分鬼祟。 衝锋的速度慢了下来,但威胁性反而增大了。 因为分散,意味著火力无法集中覆盖。 因为谨慎,意味著不会轻易踏入死亡陷阱。 从高空俯瞰,罗店北岸的焦土上,土黄色的斑点如同蚁群,正从四面八方,缓慢的向著中国阵地蠕动。 “麒麟102”车內。 绣娘的眼睛紧贴在观瞄镜上。 火控系统的屏幕上,代表敌方单位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扇形区域。 数量:5000+。 阵型:极度分散。 速度:缓慢但稳定。 “麻烦了。” 她低声自语。 榴霰弹是对付密集衝锋的利器。 但对於这种高度分散、充分利用掩体的散兵线,效果会大打折扣。 一发榴霰弹,可能只能杀伤几个人,性价比太低。 而且,日军显然学乖了。 他们不再给坦克集火的机会。 三个坦克攻击小组被全灭的教训,让剩下的军官明白,那三辆奇怪的战车,射程远超他们的认知。 必须分散,必须贴近,必须用人海淹没。 “铁砧,破门者。” 绣娘按下通讯键,声音冷静依旧: “改变战术。” “铁砧,你负责远距离精確点射,专打军官和督战队。” “目標优先级:佩戴望远镜、手持军刀、大声发號施令者。” “明白。”铁砧的声音简短有力,“专打军官。” “破门者,你用高爆弹,打击日军后方的集结区域和指挥所。” 绣娘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过: “坐標n31°2317amp;amp;quot;,e121°2705amp;amp;quot;,疑似联队级指挥所。” “坐標n31°2325amp;amp;quot;,e121°2721amp;amp;quot;,二线部队集结地。” “用高爆弹覆盖,打乱他们的指挥和后勤。” “收到。高爆弹覆盖,优先指挥节点。” “至於我——”绣娘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缓慢蠕动的红色光点,“负责中距离火力压制。” “7.62毫米机枪,12.7毫米重机枪,点杀暴露目標。” “榴弹发射器,打击小股集结的步兵。” “目的:迟滯他们的推进速度,製造混乱,为铁砧和破门者创造机会。” 命令下达。 “麒麟101”率先开火。 铁砧选择了“狙击模式”。 125毫米滑膛炮的炮管微微抬升,炮口制退器的格柵在晨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 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压在一个正挥舞军刀、嘶吼著指挥部队前进的日军大尉胸口。 距离:一千二百米。 风速:三级,从右向左。 湿度:百分之七十五。 火控计算机自动补偿了所有变量。 “锁定。” 铁砧的手指,轻轻搭在发射钮上。 没有犹豫。 噗——! 炮口火光一闪。 炮弹出膛的瞬间,炮身向后微微一坐,液压系统发出低沉的“嗤”声…… 与此同时,西北方向。 日军第三大队第二中队中队长,山口健太大尉,此刻正处在一种近乎癲狂的亢奋中。 他出身九州武士家族,祖上在明治维新时代就有军功,父亲是陆军少將,兄长在关东军服役。 山口自己毕业於陆军士官学校,以“勇猛果敢”著称——其实就是莽。 在淞沪战场,他的中队已经伤亡过半,但他不在乎。在他看来,伤亡是军人的荣耀,是向天皇陛下尽忠的证明。 此刻,他正挥舞著祖传的武士刀,刀柄上缠著褪色的红绸,嘶声吼叫著,催促士兵前进。 “衝上去!跟我衝上去——!!!” 土黄色的军装沾满泥污,钢盔下的脸因为激动而扭曲。 他周围的士兵,却显得有些迟疑。 士兵们趴伏在弹坑里、废墟后,只露出半个脑袋,警惕地扫视著天空和前方。 那种从天而降的钢珠雨,已经在他们心里种下了恐惧的种子。 “山口大尉……”一个年轻的一等兵小心翼翼地从弹坑边缘探出头,声音发颤: “中国有句古话,叫『枪打出头鸟』……” 他咽了口唾沫,看著前方那片寂静得诡异的中国阵地: “咱们……是不是慢一点?等別的中队先……” “八嘎!” 山口猛地转身,武士刀差点劈到龟田脸上: “皇军只能衝锋!只能前进!什么枪打出头鸟?那是支那人的懦弱想法!” 他刀尖指向天空,声音嘶哑而狂热: “我们是天皇陛下的武士!是帝国的利刃!利刃只有向前,没有后退!” “看看你们!”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趴在掩体后、脸色苍白的士兵,“像什么样子?像受惊的老鼠!” “站起来!挺起胸膛!让支那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帝国军人!” 他猛地站直身体,完全暴露在掩体外,高举武士刀: “第二中队——!” “跟我冲——!!!” 话音落下。 他第一个跃出弹坑,端著武士刀,像古代武士衝锋一样,朝著中国阵地的方向狂奔。 动作夸张,姿態……可笑。 但他身后的士兵,却不得不跟著冲。 因为他是军官。 因为督战队在后面。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选择。 中队剩下的日军,陆陆续续,不情不愿地起身,开始衝锋。 山口跑在最前面。 他能感觉到风从耳边刮过,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能看到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焦土和残破的工事。 热血在沸腾。 荣耀在召唤。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像—— 衝进中国阵地,用武士刀砍下几个支那士兵的头颅。 拍照,登报,成为帝国英雄。 父亲会为他骄傲,兄长会为他喝彩。 “板载——!!!” 他嘶声吼叫,为自己鼓劲。 然后—— 他听到了声音。 一种奇怪的、尖锐的、越来越近的…… 呼啸声。 从天上来。 山口下意识地抬头。 天空,灰白色,有硝烟飘过。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小黑点,正在急速变大。 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是什么? 炮弹? 可是……炮弹不应该是从前方飞来的吗? 怎么会从天上…… 山口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热血,所有的荣耀,所有的幻想,全部凝固。 只剩下最原始的、生物面对死亡时的—— 恐惧。 瞳孔,猛地放大。 放大到极限。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是炮弹。 是那种他从未见过的、粗短的、带著稳定翼的…… 炮弹。 正对著他的头顶,垂直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极慢。 山口甚至能看到炮弹尾部微微喷出的火光。 能看到弹体在空气中摩擦產生的淡淡白烟。 能看到……死亡的模样。 他想躲。 但身体不听使唤。 双腿像灌了铅,钉在原地。 他想喊。 但喉咙像被掐住,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发炮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最后,占据了他整个视野。 噗嗤。 不是震耳欲聋的爆炸。 是沉闷的、仿佛西瓜被砸碎的声音。 125毫米高爆穿甲弹,重量超过二十公斤。 以近两倍音速落下时,携带的动能,足以將一辆轻型坦克的装甲砸穿。 砸在人身上—— 结果,可想而知。 山口健太大尉,这个挥舞著祖传武士刀、高喊著“板载”衝锋的“帝国勇士”,在炮弹接触他身体的瞬间,就消失了。 不是炸飞。 是被砸碎了。 像被巨人用铁锤砸中的西红柿。 身体在巨大的动能下,瞬间解体。 骨骼、肌肉、內臟、血液……全部混在一起,变成了一滩……东西。 炮弹没有停。 它继续下落,砸进地面。 然后,才爆炸。 轰——!!!! 迟来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衝击波將山口那已经变成肉泥的残骸,连同周围五米內的三个参谋、两个传令兵,一起掀上了天空。 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三米、深一米五的弹坑。 坑底,是混合著血肉碎末、还有那把祖传武士刀残骸的、暗红色的泥浆。 周围,一片死寂。 而在山口大尉更后面的地方,那个年轻的二等兵趴在地上,距离弹坑不到十米。 他脸上溅满了温热的、黏糊糊的液体。 他伸手摸了一把。 红的,白的,混在一起。 是大尉的血,和……脑浆。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还在冒烟的弹坑,看著坑底那滩暗红色的泥浆,看著空中缓缓飘落的、分不清是泥土还是人肉的碎屑。 耳朵里嗡嗡作响。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反覆迴荡: 枪打出头鸟…… 枪打出头鸟…… 枪打出头鸟…… 中国那句古话,原来是真的。 真的会打。 而且打得这么彻底,这么……乾净。 乾净到连全尸都不留…… 127、葡萄美酒夜光杯,你和掩体一起飞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27、葡萄美酒夜光杯,你和掩体一起飞 “该我上场了。” 麒麟坦克103里,破门者轻轻推动操作杆。 他的目標,是后方,那些联队指挥所。 ………… 与此同时,日军第三师团第五旅团第二十七联队指挥所。 指挥所设计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农家小院里。 小院原本的主人在战火初起时就逃难去了,留下几间青砖瓦房和一个堆满柴禾的院子。 联队部占领这里后,將这里作为临时掩体驻扎点。 並且,还在院子里搭起了三个帆布帐篷,一个个是联队长和参谋们的指挥所,一个是通讯班,一个是茶室。 联队长高桥信一中佐是个四十出头的老派军官,毕业於陆军士官学校,参加过日俄战爭。 此刻他正站在铺著作战地图的木桌前,眉头紧锁。 地图上,代表进攻部队的蓝色箭头,在罗店北岸那片焦土区域,停滯不前。 “八嘎……”高桥低声咒骂,“片山旅团长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应该集中火力突破一点,为什么要分散进攻?” “联队长阁下。”一个年轻的少尉参谋小心翼翼地说,“旅团部通报,支那军有一种新式战车,火力极强,集中衝锋会……” “新式战车?”高桥冷笑,“再新式,还能新过帝国的八九式中战车?不过就是几辆奇怪的铁壳子,用人海淹没就是了!”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罗店北岸的位置: “传令第三大队,从左侧迂迴!不要管那三辆战车,直接衝击支那军的步兵阵地!” “哈依!”通讯兵立刻开始发报。 另一个参谋正举著望远镜,观察前线情况。他忽然侧了侧头: “小队长,您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高桥不耐烦地挥挥手:“炮声?前线一直在打,有什么好奇怪的——” 话没说完。 他自己也听到了。 不是前线传来的、沉闷的爆炸声。 是一种……尖锐的、越来越近的、仿佛死神来敲门的—— 呼啸声。 从天上来。 “什么声……” 高桥的疑问刚出口一半。 瞳孔,猛地放大。 不是慢慢放大。 是瞬间放大到极限。 因为作为一名经歷过日俄战爭炮战的老兵,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了—— 炮弹落下的声音。 而且不是普通的炮弹。 是那种口径极大、装药极多、落地前会发出恐怖尖啸的…… 重炮炮弹。 可是—— 怎么可能?! 支那军哪来的射程这么远的火炮?! 而且听声音,炮弹是垂直落下的! 难道…… 高桥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但时间,已经不给任何机会了。 从听到呼啸声,到炮弹落地。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第一发125毫米高爆榴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精准地砸在了指挥所帐篷的正中央。 轰——!!!!!!!!! 爆炸的巨响,淹没了世间一切声音。 高桥最后看到的,是帐篷帆布被撕裂的瞬间,是木桌和地图被炸成碎片的瞬间,是周围参谋们惊愕扭曲的脸在火光中消失的瞬间。 然后是炽热的气浪,和无穷无尽的黑暗。 爆炸中心。 温度超过三千度。 压力超过三百个大气压。 帐篷、木桌、地图、电台、人体……一切有机物和无机物,在瞬间被汽化、被撕裂、被粉碎。 距离爆炸中心二十米內,是绝对死亡区。 那个年轻少尉参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被衝击波撕成碎片。 另一个举著望远镜的参谋,被预製破片拦腰切断,上半身飞出去十几米,下半身还站在原地,晃了晃才倒下。 通讯班的三个通讯兵,正围著电台忙碌。爆炸发生时,他们连人带电台,一起变成了零件状態——人的零件,和机器的零件,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著一切生命。 而在这处小院外面,二十七联队的日军,正在待命,等待轮换衝锋。 他们在听到呼啸声,看到自家联队长高桥信一被炸之后。 顿时惊慌失措,有的甚至痛哭流涕。 “联……联队长……” 一个站在队列前方的曹长,呆呆地看著小院里升腾的浓烟和火焰,嘴唇哆嗦著,声音发颤: “高桥联队长……他……他在里面……” 这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联队长死了?!” “不可能!高桥联队长是帝国最英勇的武士!他怎么可能……” “可是……指挥部被炸了……” “联队长!我的高桥联队长啊!”一个年轻的、脸上还带著稚气的士兵,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捶打著地面,嚎啕大哭, “你怎么就死了啊!你说过要带领我们占领整个支那的啊!” “队长死了,我绝不苟活!”一个军曹猛地拔出刺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眼睛通红,“我要追隨联队长,为天皇陛下尽忠!” 就在这时,破门者的第二发高爆榴弹到了。 有些人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 有些人还在痛苦流涕。 有些人甚至想跑。 然后—— 轰——!!!! 炮弹在人群正中央炸开。 预製破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距离最近的十几个士兵,身体瞬间变成了蜂窝。 鲜血从无数个破洞里喷涌而出,在晨光下形成一片诡异的血雾。 稍远一点的士兵,被衝击波掀飞,像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落地时,很多人已经內臟破裂,口鼻流血。 更远一点的士兵,被气浪推倒,被飞溅的砂石打得头破血流。 惨叫声,哀嚎声,绝望的哭喊声,瞬间响成一片。 而 那个跪在地上、刚才还喊著“联队长死了我绝不苟活”的军曹,此刻正躺在一个弹坑边缘。 他的肚子漏了一个大洞,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捂住断腿,试图止血,但根本无济於事。 “不……我不想死……” “我就是说说……联队长死了……我也想苟活下去……”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而在之那片燃烧的废墟里,高桥信一联队长还没死,竟然还剩下最后一口气。 他的半截身体被压在倒塌的房梁下,右腿不见了,左臂只剩一点皮肉连著。 最后一刻,高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帝国…… 到底在和什么样的敌人作战? 中国阵地上,破门者通过中控屏幕,看向变成一片火海的日军联队指挥部,可惜的说道: “这个时候,若是能来上一杯葡萄酒,那可真是再愜意不过了。” 128、白刃战,死战不退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28、白刃战,死战不退 西北方向的烟尘,尚未散尽。 正面战场,日军第五步兵旅团,五千多头日军,像一群嗜血的蚂蚁,还在向著中国阵地突击。 “板载——!!!” “杀光支那人——!!!” 绣娘的目光,透过全景观瞄系统,冷静地观察著这片汹涌而来的、土黄色的潮水。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遥控武器站的控制杆上。 “麒麟102”的7.62毫米並列机枪和12.7毫米重机枪,炮口微微调整,指向了潮水最密集的区域。 但绣娘没有立刻开火。 她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日军,越来越近。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日军士兵的身影,在瞄准镜里已经清晰可见。 绣娘深吸一口气。 然后,扣下了扳机。 噠噠噠噠——!!! 不是扫射。 是点射。 短促,精准,致命。 一个冲在最前面、挥舞著军刀的少尉。 一发7.62毫米子弹,精准地打在他的胸口。 巨大的动能瞬间撕碎了他的心臟和肺叶,鲜血从他口中喷出,身体向后仰倒,军刀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插进焦土里。 更往后,一个试图架起九二式重机枪的机枪组。 12.7毫米重机枪的子弹,如同死神的请柬。 砰! 子弹呼啸,將机枪组的主射手拦腰打断。 砰! 第二发子弹,打爆了副射手的头颅,红的白的溅了旁边弹药手一脸。 砰! 第三发子弹,击穿了弹药箱,引发了小规模殉爆,整个机枪组变成了一团火球。 第四发子弹:一个躲在弹坑边缘、偷偷举枪瞄准的狙击手。 绣娘看到了他枪口微微的反光。 7.62毫米並列机枪直接发言。 砰! 子弹穿过弹坑边缘的碎砖,打在那个狙击手藏身的位置。 一声闷哼,狙击手的尸体从弹坑里滚了出来,头都给打烂了。 绣娘像一个顶尖的猎手,耐心地、冷静地、有条不紊地,点杀著每一个暴露的目標。 她不追求杀伤数量。 她追求的是——製造恐慌。 是让这些日军士兵,每一次探头,每一次举枪,每一次试图组织进攻,都会招致精准而致命的打击。 是让他们知道,在那片阵地上,有一双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视著他们。 有一双手,正在稳稳地操控著死亡的扳机。 效果,开始显现。 前排衝锋的日军士兵,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开始寻找掩体。 那些挥舞军刀的军官,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躲到了士兵身后。 试图架设重火力的班组,动作变得迟疑而犹豫。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五千头野兽中蔓延。 但…… 五千头,终究是五千头。 “麒麟”的火力再猛,也只有三辆。 绣娘的枪法再准,也只能覆盖有限的区域。 总会有……漏网之鱼。 在战线最右侧。 一片被之前的炮火反覆耕耘、地形极其复杂、遍布著巨大弹坑和倒塌建筑的废墟区域。 大约两个小队,六十多名日军,借著硝烟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过了“麒麟”的主要火力覆盖区。 他们猫著腰,在废墟间快速穿行。 动作熟练而隱蔽。 显然,这是日军中的精锐,是专门挑选出来,执行侧翼渗透和偷袭任务的。 他们距离中国阵地的前沿战壕,已经越来越近。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阵地上,独眼连长陈大山虽然只有一只眼睛能看清,但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右侧传来的、不同寻常的压迫感。 他猛地转头,独眼死死盯向那片废墟。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在废墟阴影中时隱时现的、土黄色的身影。 看到了他们手中刺刀反射的、冰冷的寒光。 “发现小股日军!” 陈大山嘶声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右侧!两点钟方向!” “废墟区!六十多人!正在快速接近!” 战壕里,士兵们立刻警觉起来,枪口齐刷刷转向右侧。 绣娘也听到了陈大山的预警。 她立刻调转“麒麟102”的观瞄镜,看向那片区域。 但…… 晚了。 那片废墟地形太复杂了。 巨大的弹坑形成了天然的掩体,倒塌的建筑残骸挡住了大部分视野。 正当绣娘有些焦急之时,独眼连长大声开口了。 那声音,平静,坚定,甚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和豪迈。 “后世的女娃,还有那几位后世军人——”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笑: “真的,很好了。” “帮我们守住了正面,炸了鬼子的炮,宰了他们的坦克,还替我们放了好大几朵烟花。” 接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但这股摸过来的小鬼子——” “就不劳烦你们了。” “我们三营七连——” “收了。” 话音落下,独眼连长没再大声开口。 只有远处,日军衝锋的嘶吼,和越来越近的、刺刀碰撞的金属摩擦声。 绣娘握著控制杆的手,微微颤抖。 她看著那片废墟,看著那些越来越近的土黄色身影。 最终,她缓缓鬆开了手。 “相信他们。”她低声对自己说。 战壕里。 陈大山看向战壕里那五十多个伤痕累累、但眼神依旧燃烧著火焰的士兵。 阳光从他们身后洒来,照亮了他们破烂的军装,照亮了他们身上渗血的绷带,照亮了他们手中紧握的、上了刺刀的步枪和大刀。 也照亮了……他们眼中那视死如归的决绝。 “弟兄们——” 陈大山开口,声音不大,却像烧红的铁,烫在每个人的心上: “咱们三营七连。” “现在,还能站在这儿的——” “就剩你们这五十三个了。” 战壕里,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日军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每个人,都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弟兄。 想起了那个用身体堵枪眼的老班长。 想起了那个抱著集束手榴弹冲向坦克的“小湖北”。 想起了那个为了掩护新兵撤退、被日军刺刀捅穿胸膛的排长。 想起了太多太多……已经永远闭上眼的兄弟。 陈大山指著脚下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然后,猛地拔出背后那把沾满了暗红色血锈的大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而决绝的光芒。 “现在——” 陈大山的独眼,扫过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扫过他们身上的伤,扫过他们眼中的火: “又来了六十多头小鬼子。” “想从咱们眼皮子底下摸过去。” “想捅咱们的腚眼子。” “你们说——”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惊雷: “答应吗?!” “不答应——!!!”五十三个声音,同时炸响,如同山崩。 “那怎么办?!” “杀——!!!”吼声震天,撕裂了硝烟,撕裂了天空。 “好!” 陈大山重重点头,咧嘴笑了。 那笑容,狰狞,悲壮,却又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 他缓缓举起大刀,刀尖指向右侧那片废墟,指向那些已经衝到三十米外的、狰狞的土黄色身影。 “三营七连——” 他的声音,如同最后的战鼓,敲响在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上: “跟我——” 陈大山第一个跃出战壕! 这个左眼缠著渗血布条、浑身是伤、军装破烂得像乞丐的独眼连长,此刻却像一头被激怒的、伤痕累累却依旧傲视群雄的雄狮! 他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迎著六十多个如狼似虎的日军—— 反衝锋! “杀——!!!” 吼声未落,他身后,五十三个伤痕累累的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如同扑火的飞蛾,同时涌出战壕! 没有战术! 没有章法! 甚至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最简单、最原始、最血腥的—— 白刃战! 129、三营七连,任务完成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29、三营七连,任务完成 第一个撞进日军人群的,不是陈大山。 而是一个绰號“石头”的山东籍老兵。 在他的右手里,握著一把特製的鬼头大刀。 刀身比普通大刀长了半尺,厚了三分,刀背带著沉重的环,挥舞起来带著呼啸的风声。 “小鬼子——!!!” 石头嘶吼著,大刀抡圆了,如同旋风! 第一个日军士兵挺著刺刀衝上来,標准的突刺动作。 石头根本不躲。 大刀横扫! “当——!!!” 刺刀被磕飞。 大刀去势不减,从那个日军的肩膀斜劈下去! 噗嗤——! 锋利的刀锋切开军装,切开皮肉,切开骨头。 那个日军士兵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直接劈死了。 鲜血和內臟泼洒开来,溅了石头满脸满身。 但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大刀一转,劈向第二个日军! 这个日军是个军曹,经验丰富,没有硬拼,而是矮身,刺刀捅向石头的小腹。 石头大笑一声,不避不让,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抓住了捅来的刺刀! 锋利的刺刀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直流。 但他毫不在乎。 右手大刀高高举起,狠狠劈下! “死——!!!” 军曹想抽刀后退,但刺刀被石头死死抓住,根本抽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把沾满同袍鲜血的大刀,在自己眼中急速放大。 然后—— 噗! 天灵盖被劈开,红白之物迸溅。 石头鬆开左手,任由那柄刺刀掉在地上。他甩了甩手上的血,看著周围被他的凶悍嚇得不敢上前的日军,咧嘴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在石头身后不远,是那个广东籍的小战士。 他才十七岁,个子瘦小,脸上还带著没褪尽的稚气。是连里年纪最小的兵,大家都叫他“细佬仔”。 几天前,他的班长,那个总是把最好的乾粮留给他、教他打枪、晚上替他盖被子的广东同乡——为了掩护他撤退,被日军的掷弹筒炸得尸骨无存。 此刻,细佬仔红著眼眶,端著比他还高的中正式步枪,刺刀对准一个满脸横肉、挥舞著军刀的日军曹长,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还我班长——!!!”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尖锐,像受伤小兽的悲鸣。 曹长狞笑著,一个標准的突刺,刺刀直捅细佬仔的胸口。 这一刀又快又狠,是老兵杀新兵的惯用招式。 但细佬仔根本不懂什么格挡技巧。 他就是硬冲。 在刺刀即將捅进胸口的瞬间,他猛地侧身! 刺刀擦著他的肋骨划过,锋利的刀尖划开了他单薄的军装,在他肋下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剧痛传来。 但细佬仔仿佛感觉不到。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个曹长狰狞的脸。 “啊——!!!” 他嘶吼著,手中的刺刀,也同时捅进了曹长的肚子! 噗嗤——! 刺刀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湿滑。 曹长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低头,看著肚子上的刺刀,看著那个满脸是泪、眼神却凶狠得像小狼崽的支那小孩,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小孩……不怕死吗? 细佬仔用力搅动刺刀,眼泪混著血水,从脏兮兮的脸上滚落: “班长……我……我给你报仇了……” 细佬仔拔出刺刀,踉蹌著后退两步,肋下的伤口血流如注,但他不管,只是看著曹长的尸体,又哭又笑: “班长……你看见了吗……我给你报仇了……” 另一边,独眼连长陈大山已经杀红了眼。 他的独眼因为充血而通红,脸上、身上溅满了敌人的血。 手中的步枪早就打光了子弹,刺刀也折断了,此刻他正挥舞著一把从日军尸体上捡来的军刀,左劈右砍。 他的左臂又添了一道新伤,深可见骨。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只是不停地杀,杀,杀。 一个日军少尉看出他是军官,挥舞著武士刀衝上来,想斩首立功。 陈大山冷笑一声,不躲不避,迎著刀锋衝上去! 在武士刀即將劈中他脑袋的瞬间,他猛地侧身,军刀自下而上,一个撩劈! 噗! 日军少尉的武士刀砍空,而陈大山的军刀,却从他下巴捅进去,从后脑穿出! 少尉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缓缓倒下。 陈大山拔出军刀,一脚將尸体踢开,喘著粗气,看向四周。 周围,还能站著的日军,已经不多了。 三营七连的士兵们,互相掩护,死战不退。 用刺刀捅! 用大刀砍! 用拳头砸! 用牙齿咬! 当最后一个日军士兵被石头用大刀劈死之后,当战场上再没有一个站著的土黄色身影时—— 陈大山拄著军刀,摇摇晃晃地站著。 他环顾四周。 三营七连,五十三个衝出来的人。 人人带伤,个个浴血。 与此同时,阳光终於彻底刺破硝烟,洒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洒在这些中国军人身上。 陈大山咧开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但他最终还是笑了。 笑得很难看,却无比骄傲。 他抬起头,看向阵地方向,看向那三辆沉默的钢铁巨兽,看向那个站在坦克旁、正望著这边的年轻女军官。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吼道: “三营七连——” “任务——完成——!!!” 吼声在战场上迴荡。 带著血。 带著泪。 带著中国人永不磨灭的尊严…… 130、向你们,致以崇高的敬意。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30、向你们,致以崇高的敬意。 白刃战结束得很快。 从三营七连跃出战壕,到最后一名日军倒下,前后不过几分钟。 但这几分钟,却像被血浸泡过的几年一样漫长。 战场上,硝烟混合著血腥味,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升腾。 三营七连士兵,人人带伤,浴血如洗。 他们相互搀扶著,拖著疲惫到极点的身躯,一步步蹣跚地走回战壕。 每一步,都在浸透鲜血的焦土上留下深红的脚印。 有人断了一条胳膊,用另一只手抱著牺牲战友的枪。 有人腹部被刺刀划开,用撕下的布条紧紧勒住,血还在渗。 有人满脸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但没有一个人倒下。 没有一个人掉队。 他们沉默地走著,腰杆却挺得笔直,像一群从地狱血海中归来的、伤痕累累却永不屈服的战神。 战壕里,有几个因为重伤无法参战的士兵挣扎著爬起来,用还能动的手,把这些血战归来的兄弟一个个拉进来。 没有欢呼。 没有庆贺。 只有沉默的、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哽咽。 阵地上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弹孔发出的呜咽声,和远处尚未散尽的硝烟翻卷的声响。 绣娘坐在“麒麟102”的操纵室里,双手依旧搭在遥控武器站的控制杆上。 但她的眼睛,却死死地钉在那片刚刚结束廝杀的血色土地上。 钉在那些相互搀扶著走回战壕的、伤痕累累的背影上。 钉在那个一只眼睛缠著渗血布条、 拄著一把日军军刀、虽然摇摇欲坠却依旧像標枪一样挺立在战场中央、 监督著所有兄弟安全撤回后、 才最后一个转身、一瘸一拐走向战壕的独眼连长身上。 绣娘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入伍时,在军史馆看到的那一张张黑白照片。 那些照片上的中国军人,穿著破旧的灰蓝色军装,拿著简陋的武器,站在残破的工事后面,眼神疲惫却坚定。 照片下面的文字说明很简单: “淞沪会战,某部官兵死守阵地,全连殉国。” “南京保卫战,某团官兵与日军巷战,全员战死。” “徐州会战,某营官兵阻击日军机械化部队,全部牺牲。” 那时,她只是觉得悲壮。 但此刻,当她亲眼看到这些1937年的中国军人,看到他们如何在绝对劣势下,用最原始的方式,以命换命,死战不退时—— 她才真正明白了,“悲壮”这两个字背后,是怎样的血肉之躯,是怎样的不屈灵魂,是怎样的……绝望与希望交织的坚守。 在“后世”没来之前。 在没有“麒麟”坦克,没有精確制导,没有信息化作战的1937年。 就是几万、几十万这样的中国军人。 就是用这样简陋的步枪、土製的手榴弹、厚重的大刀。 就是用这样的血肉之躯。 就是用这种明知必死、却依然向前扑去的、近乎愚蠢的勇敢。 一寸一寸,挡住了日军的钢铁洪流。 一天一天,拖住了日军“三个月灭亡中国”的狂妄梦囈。 用生命,为这个苦难的民族,爭取到了喘息的时间。 用鲜血,为这个破碎的国家,浇灌出了最后的尊严。 绣娘的眼睛,红了。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这片战场上响起: “后世军人,向三营七连,致敬。” 战壕里,刚刚被拉上来的陈大山,正靠在一个沙袋上喘气。他听到了这句话,抬起头,独眼望向麒麟坦克的方向。 陈大山愣了一下。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 笑得很难看,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还是笑了。 他身后,那些刚刚经歷血战、还能动的三营七连士兵,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这些早已见惯了生死、麻木了情感的汉子,此刻听到绣娘的这句话,眼眶却突然红了。 有人低下头,用沾满血污的袖子狠狠抹了把脸。 有人用力挺直了腰杆,儘管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 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这些伤痕累累的士兵胸中涌动。 那是被理解的感动。 是被认可的骄傲。 是后世从未忘记,所有牺牲全部值得的…… 释然。 131、中国有句话古话,叫富贵险中求!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31、中国有句话古话,叫富贵险中求! 绣娘的眼神,再次看向西北方向,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 那里,日军第五旅团的进攻,虽然因为侧翼偷袭失败和三营七连的拼死阻击而暂时受挫,但並未停止。 土黄色的潮水,依旧在涌动。 在调整队形,在重新组织,在准备下一波更猛烈的进攻。 “铁砧,破门者。”绣娘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恢復了那种冷静到近乎无情的语调。 “到。” “到。” “正面之敌,尚未溃退。”绣娘看著瞄准镜里那些重新开始蠢蠢欲动的日军,“该我们了。” “明白。” “收到。” 下一秒—— “麒麟”坦克的炮口,再次喷出火焰! 噠噠噠噠——!!! 並列机枪的点射,如同死神的呢喃,精准地收割著每一个敢於冒头的日军。 轰——!!!! 高爆榴弹在日军密集处炸开,掀起血肉和泥土的喷泉。 但这一次,绣娘的心境,已经不同了。 她不再仅仅是为了最大限度的杀伤日军。 她是为了……守护。 守护身后那些用生命证明尊严的中国军人。 守护这片他们用鲜血浸透的阵地。 ………… 就在绣娘等人用炮火重新压制正面日军的同时—— 阵地侧翼,那片因为地形复杂而被“麒麟”火力暂时忽略的废墟深处。 三十多个土黄色的身影,正如同鬼魅般,在断墙和弹坑的阴影中快速穿行。 他们动作熟练,脚步轻盈,彼此之间用手势交流,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一支精锐的日军渗透小队。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出头的上等兵,名叫石田浩二。 此刻,石田正趴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用望远镜观察著远处那三辆正在喷吐火焰的“麒麟”坦克,以及更后方……那片被中国军人死守的青砖店铺。 “队长。”他身边,一个脸上有道新鲜疤痕一等兵低声开口,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您真是神机妙算。那三辆支那怪车和那些残兵,果然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正面了。这片侧翼,防守空虚得很。” 石田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松本,我这不是神机妙算,是观察。”他淡淡道,“从那些怪车出现开始,我就一直在观察。” “它们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 “它们的战术,太……超前了。” “它们对这片阵地的守护,太……执著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那片青砖店铺,眼神里闪烁著贪婪而狂热的光: “我一直在想,这些超出常理的武器,这些匪夷所思的战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现在,我有了答案。” 松本一等兵眼睛一亮:“您是说……秘密就藏在那家店铺里?” “不然无法解释。”石田肯定地说,“你注意看,无论是那三辆怪车,还是那些拼死抵抗的支那残兵,他们的防御核心,始终围绕著那家店铺。即便正面压力再大,也绝不分兵回援。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里有比阵地本身更重要的东西!”松本一等兵恍然大悟。 “没错。”石田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里藏著的,可能是支那人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武器,或者……是能解释这一切超常现象的关键。”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三十多个同样眼中冒著贪婪光芒的部下,压低了声音,却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诸君,想想吧。” “如果我们能摸进去,破解这个秘密,甚至……缴获那些可能存在的、超越时代的武器或资料。” “献给师团长阁下,献给天皇陛下——” 石田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会得到怎样的奖赏?!” “升官!发財!光宗耀祖!” “甚至……青史留名!” 这话像一剂强心针,瞬间让这些原本因为连番受挫而士气低落的日军精锐,重新燃起了狂热的火焰。 “队长英明!” “跟著队长,一定能立下不世之功!” “为了天皇陛下!” “板载!” 低声的欢呼和表忠心声,在废墟中压抑地响起。 石田满意地点点头,但他很快压了压手,示意眾人安静。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鷙,“那里既然是如此重要的地方,守卫一定极其森严。说不定,里面埋伏著支那最精锐的部队,或者……有我们无法理解的防御手段。” 松本一等兵立刻接话:“队长放心!我们可是第二十七联队最精锐的渗透小队!什么样的防御没见过?再说了,支那人的精锐,早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这些残兵,正面抵挡都勉强,哪还有多余兵力看守后方?” “就是!”另一个矮壮的二等兵咧嘴笑道,“说不定里面就几个伤兵和文职人员,咱们一个衝锋就能拿下!” “我看也是。”有人附和,“那些怪车和残兵都被正面吸引住了,根本顾不上这里。这可是天赐良机!” 石田上等兵听著部下们自信满满的分析,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是啊。 支那人已经山穷水尽了。 正面阵地都守得如此艰难,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在后方布置重兵? 那家店铺,很可能就是一座虚张声势的空城! 就算有守卫,也绝对是薄弱环节! 这是上天赐给他的,立功赎罪、甚至一步登天的机会! 他之前確实想过逃跑。 在目睹联队长被炸得尸骨无存、部队成片被屠杀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几乎让他崩溃。 他想起了家乡的未婚妻,想起了樱花树下她的笑顏。 他想活著回去,娶她,过平静的日子。 但是—— 片山里一郎少將阁下说得对。 如果他当了逃兵,就算活著回去,也会被所有人唾弃。他的未婚妻,將永远抬不起头,將在耻辱中度过余生。 他石田浩二,可以死,但不能背负逃兵的骂名! 而现在,机会来了! 一个既能活下去,又能立下大功,光荣耀祖的机会! “诸君!”石田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贪婪和野心彻底吞噬,“成败在此一举!” “跟我来!” “目標——那家青砖店铺!” “拿下它,破解支那人的秘密!” “升官发財——就在今日!” “哈依——!!!” 三十多个日军精锐低声应和,眼中燃烧著贪婪和疯狂的光芒。 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石田浩而的带领下,借著废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著那片看似寧静、实则可能隱藏著惊天秘密的青砖店铺,摸了过去。 这群日军动作熟练而安静,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渗透偷袭的勾当。 此时,石田走在队伍中间,一手握著南部十四式手枪,一手拿著望远镜,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四周。 他心跳得很快,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破解了支那人的秘密,缴获了那些超越时代的武器,站在师团长面前接受嘉奖,胸前掛满勋章,家乡的报纸上刊登著他的事跡,未婚妻和家人以他为荣…… “噗通!” 一声闷响打断了石田的白日梦。 “八嘎!谁?!”石田低吼。 队伍最后面,一个二等兵踩塌了一块鬆动的楼板,半条腿陷了进去,正手忙脚乱地往外拔。 “对、对不起……队长……”二等兵满头大汗。 松本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废物!动静这么大,想把支那人引来吗?!” “我、我不是故意的……”二等兵急忙低声道。 石田脸色阴沉:“闭嘴!快出来!继续前进!” 有惊无险地绕来绕去,这支三十人的队伍,终於摸到了青砖店铺的侧后方。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原本应该是店铺的后院,现在堆满了碎砖瓦砾和烧焦的家具残骸。 青砖店铺就静静地佇立在空地对面。 那是一栋典型的江南风格两层建筑,青砖灰瓦,马头墙,木质门窗。 外墙上有不少弹孔和破损,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二楼的窗户都用木板封死了,看不清里面情况。 大门更是紧闭,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 松本趴在瓦砾堆后面,用望远镜仔细观察著店铺的每一个细节。 “没有哨兵。”他低声报告,“窗户都封死了,门是锁著的。二楼……看不清,但好像也没有人影。” “太安静了……不正常。” 石田也举著望远镜,仔细看著。 確实如中村所说,这整栋建筑安静得过分。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没有人影。 就像……一座空城。 但越是这样,石田心里那点疑虑反而越重。 支那人会这么大意吗? 把如此重要的秘密,放在一个看似无人防守的店铺里? “队长,动手吧!”松本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趁现在没人,我们直接衝进去!速战速决!” “是啊队长,机不可失!”中村也催促。 其他士兵也纷纷看向石田,眼神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贪婪。 石田咬了咬牙。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都已经摸到这里了,难道因为一点疑心就撤退? 不! 中国有句古话—— 叫富贵险中求! 132、中国军人——李大江!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作者:佚名 132、中国军人——李大江! 青石结构的二层小楼里,天使站在临时搭建的手术台前。 说手术台,其实就是两张並在一起的八仙桌,铺了几层还算乾净的布单。 在另一边,小湖北和姚林躺在旁边的简易床上,呼吸平稳,胸口隨著生命维持系统的节奏微微起伏。 他们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他们活下来了。 但在手术台前,还有更多的人。 从罗店北岸阵地上,伤员被源源不断地送过来。有些是用担架抬的,有些是战友背过来的。 天使的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但她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缓。清创、缝合、止血、固定…… 但人太多了。 而且有些伤员,根本不想活。 “放开我……放开……” 一个腹部被弹片撕裂的士兵,挣扎著想从手术台上爬起来。 他的肠管已经外露,隨著动作在伤口外蠕动。每动一下,就有更多的血涌出来。 “同志,別动!”天使按住他,“我在给你处理伤口!” “不用管我……”士兵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声音虚弱但坚决,“我活不下去了……让我去战场……再换一个鬼子……死也值了……” “你能活下来!”天使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愤怒,是某种急切,“阵地上的兄弟们都能活下来!我们都能!” 她手上用力,將士兵按回台面,另一只手快速注射镇静剂: “现在,请让我为你手术。” “请让我……救你。” 针头刺入静脉,药液推入。士兵的挣扎渐渐停止,眼睛慢慢闭上。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喃喃道: “娘……对不起……” 天使的手停顿了一瞬。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术刀,继续。 小楼的入口处。 这里没有门——原本的木门早在炮击中被炸飞了,只剩一个空洞的门框。 但现在,这里一直站著十三个人。 三营七连九班,全部十三个人。 但他们已经不能称为“班”了。 因为每个人都有伤。 班长李大江,左臂被子弹贯穿,用撕下来的军装袖子胡乱缠著,血已经把布条浸透成黑红色。 他手里提著一柄虎头大刀,那不是制式武器,是家传的,刀柄上刻著一个“王”字,刀刃已经卷了好几处缺口。 他身边,九班的副班长右腿中了弹片,走不了路,就坐在地上,背靠著门框。 怀里抱著一挺歪把子机枪——其实已经打光了子弹,枪管都打红了,但他就是抱著,像抱著最后的依靠。 其他人,伤势更重。 有的肋骨断了,每呼吸一次都像刀割。 有的眼睛被硝烟燻得几乎失明,只能模糊看见光影。 有的双手被烧伤,皮肉焦黑,连枪都握不住。 但他们手里,都握著“武器”。 是武器吗? 一个士兵抱著步枪,但那步枪的枪管已经弯成了弧形——大概是砸什么东西砸弯的。 另一个士兵握著刺刀,但刀身从中折断,只剩半截。 还有一个,手里只抓著一块尖锐的砖头——是从墙上抠下来的,边缘磨得锋利,能当匕首用。 最年轻的,缩在李大江脚边的墙角。 他叫栓柱,河南兵,虚岁十七,实际可能才十六。 他的左肩被日军的刺刀捅了个对穿,伤口简单用破布塞著,但血还是不断渗出来,把他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班长……” 栓柱突然开口,声音带著浓重的河南口音,更带著一种孩子气的、无法掩饰的哭腔: “你说……俺下辈子……还能做俺娘的孩子吗?” 他抬起头,眼泪混著脸上的黑灰和血污,衝出两道清晰的痕跡,往下淌: “俺这辈子……快过完了……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俺娘……” “俺离家的时候……娘追到村口……塞给俺两个煮鸡蛋……还是热的……” “俺说……等打跑了鬼子……就回来……给她盖大瓦房……让她顿顿吃白面饃……” “可现在……”栓柱的声音哽住了,他低下头,看著自己不断渗血的肩膀,看著周围这些伤痕累累的叔伯兄弟,看著门外那片被血与火浸透的废墟,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俺回不去了……” “俺要死在这儿了……” 李大江转过身。 这个三十多岁、平日里凶悍得让新兵蛋子不敢直视的汉子,此刻脸上的线条却异常柔和。 他蹲下身,就蹲在栓柱面前。 然后用他没受伤的右手,绕过栓柱的后颈,將这个孩子轻轻揽进自己怀里。 “傻孩子。” 李大江的声音,是栓柱从未听过的轻柔,甚至带著一点沙哑的暖意: “你这辈子还长。” “仗还没打完,你怎么就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一些,声音更稳,像磐石: “只要班长在,你就不会死。” “真要死——” 李大江抬起头,独眼扫过门框內外每一个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弟兄,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也是班长,先死。” “班长死了,副班长顶。” “副班长死,老兵顶。” “老兵死光了——” 他看向栓柱,看向这个最小的孩子,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却异常坚定的笑容: “才轮到你。” “所以,別怕。” “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著。” “咱们九班,还没死绝。” 就在这时。 一个四川籍的兵,耳朵特別灵,名字叫赵川,外號“顺风耳”。 他突然竖起手指,压低声音: “班长,外面有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鬼子来了。” 李大江立刻站起身,侧耳细听。 果然。 从街道的废墟方向,传来细微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还混杂著金属摩擦声。 大概是刺刀碰到砖石的声音。 “多少人?”李大江问。 “至少二三十。”赵川判断,“脚步很轻,想摸过来。” 李大江点点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虎头大刀。 刀刃卷了,刀身也裂了几道缝——刚才砍鬼子砍的。 但这把刀,其实不是他的。 是他兄弟的。 刀柄上那个“王”字,已经被血浸透,看不清楚了。 李大江用袖子擦了擦刀身,突然笑了: “大河。” 他对著刀说话,像对著兄弟: “这是你的刀。” “借哥哥——” “再杀几个鬼子。” 小楼外,三十米处的废墟后。 石田浩二蹲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面,探头探脑地观察著那栋青石小楼。 “中村。”石田压低声音,叫身边一个二等兵。 被点到名的二等兵中村一哆嗦,差点叫出来,又死死捂住嘴:“哈……哈依!” “你上。”石田指了指三十米外那栋寂静得可怕的小楼,“去开门,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中村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队……队长……我……我一个人?” “对,你。”石田的语气不容置疑,“去探查。这是命令。” “可是队长……万一里面……”中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有支那兵……我……我……” “怕什么?”石田不耐烦了,但强行压著火气,“我们就在你后面,你怕啥?三十米,我们隨时能支援你。” 他顿了顿,看著中村那嚇得魂不附体的样子,眼珠一转,换了个语气—— 这是他跟旅团长片山里一郎学来的“御下之术”,胡萝卜加大棒: “中村君,”他声音温和了些,甚至带著一点“鼓励”,“我知道你害怕。但这是建功立业的机会。你看,刚才联队衝锋,死了多少人?你要是能探明这里的情况,就是大功一件。等打下上海,我亲自给你请功,升官发財,光宗耀祖,就在今日。” 中村的脸色变幻不定。 害怕,是真的害怕。那栋小楼像一张巨兽的嘴,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散发著血腥和死亡的味道。 但……升官发財?光宗耀祖? 他想起家乡那个破败的渔村,想起母亲佝僂的背影,想起邻居家那个因为他穷而悔婚的姑娘…… 石田看著他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又轻轻补了一句,声音冷了下来: “当然,你也可以不去。” “但临阵畏缩,违抗军令……按军法,是逃跑兵。” 石田凑近中村耳边,声音像毒蛇吐信: “逃跑兵,什么下场,你知道吧?” “军事法庭,审判,然后——” 他做了个枪毙的手势: “砰。” 中村的身体猛地一僵。 逃兵?枪毙? 他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绑在柱子上,被子弹打成筛子的场景。 不……不要…… “哈……哈依!”中村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我……我去!”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这个决定。 “很好。”石田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去吧,中村君。帝国以你为荣。” 中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解下背上的步枪,检查了一下——枪膛里还有五发子弹。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然后,他弓下腰,像一只受惊的、试图溜进粮仓的老鼠,躡手躡脚地,朝著那栋青石小楼摸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但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像擂鼓,响得他怀疑三十米外的队友都能听见。 离小楼越来越近。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他能更清楚地看见那栋楼了。青石外墙布满弹孔和焦黑的灼痕。二楼的窗户没了,像空洞的眼眶。一楼,只有一扇门,黑漆漆的,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五米。 三米…… 中村的手心全是汗,滑腻得几乎握不住枪。心臟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血腥味和一种奇怪的药味,从门洞里飘出来,钻进他的鼻子。 里面有人。 肯定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他听见了极其微弱的、压抑的呼吸声。还有……金属轻轻摩擦的细微声响? 是枪?是刀? 中村想回头。 想逃跑。 想不管什么军法,什么枪毙,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 但石田那双冰冷的眼睛,仿佛就在他背后盯著他。 逃跑兵……枪毙…… “哈……哈……” 中村从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喘息,给自己壮胆。 他脸上挤出笑容——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肌肉僵硬的笑容。虽然他知道里面的人看不见,但他还是笑了,仿佛这样能驱散一些恐惧。 终於,他摸到了门口。 脚尖触到了门槛的石阶。 冰凉。 他停下,侧耳倾听。 里面的呼吸声……好像更清晰了? 中村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都是血腥味。 然后,伸出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右手,向前推去。 门推开了,中村的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隨著手的动作,向前倾。 脖子伸长,脑袋前探,睁大眼睛,努力想看清门洞里面的黑暗—— 就在这一瞬间。 黑暗里,有东西动了。 不是光影的错觉。 不是风动。 是实实在在的、带著杀意的—— 刀动! 一柄虎头大刀,从门框上方的阴影里,突然劈下! 自上而下,带著风声。 劈向中村的头颅! 刀光在昏暗中闪过一道寒芒。 刀刃上捲曲的缺口,在那一剎那,像野兽的獠牙。 中村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看见了! 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看见了那柄从头顶落下的、带著死亡气息的大刀! 看见了刀后那双眼睛——像两块烧红的、淬了毒的铁,里面燃烧著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却让他灵魂都在颤慄的恨意! 看见了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丑陋到极点的脸! 他想喊。 想尖叫。 想躲。 想把头缩回去。 想把身体向后仰。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虎头大刀,已经落下。 带著泰山压顶般的力量。 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 “いいえ……(不……)” 中村只来得及吐出这个字。 然后—— 噗嗤! 刀锋劈开头骨的声音,沉闷而乾脆。 像劈开一个熟透的西瓜。 刀刃从中村的头顶劈入,从下巴劈出,几乎將整个人劈成两半。 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溅在门框上,溅在地上,溅在李大江的脸上。 “噗通。” 沉重的闷响。 中村二等兵的尸体,砸在门槛上。 他的头颅,更是被劈成两半,向两侧倾斜。 半截在里,半截在外。 而在里面,那半截头颅上的独眼,依旧瞪著。 瞪向门內的黑暗。 瞪向那个一刀將他送入地狱的中国军人。 李——大——江——!!!! (写到最后,写出李——大——江——!!!三个字时,作者竟忍不住手舞足蹈,欢呼了起来……) 133、枪枪爆头,好运连连 街道对面,废墟后。 石田浩二和剩下的二十几头日军士兵,眼睛瞪得像死鱼。 他们看见了刀光一闪! 看见了中村的头颅,从正中间,像劈柴一样,乾脆利落地—— 裂开了。 然后。 尸体直挺挺地扑倒。 剩下这些日军士兵,都在拼命往后退,完全被嚇破了胆。 “あ……あくま……” (恶……恶魔……) “この人……すごく凶暴だね……” “ど……どうすればいいですか……”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日军士兵们嚇的发愣、发抖、发傻这几秒钟—— 小楼里,枪响了。 中国军人,乘胜追击,用仅剩的不多的弹药,向日军射击。 其中枪法最好的,是九班的副班长。 这是一个神枪手。 每一颗子弹,都消灭一个敌人。 石田浩二身边,一个正趴在地上、嚇谈话了的日军,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然后抽搐两下,不动了。 紧接著,又有一个老兵开枪。 有一头刚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脑袋、想看清情况的日军,额头正中炸开一朵血花。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像被抽去骨头的鱼,软软地滑进了废墟。 第三枪。 第四枪。 中国军人这边,枪声不断响起。 枪枪爆头。 好运连连。 废墟后,日军彻底炸了窝。 “埋伏!有埋伏!” “撤退!快撤退!” 还活著的日军往后跟四散的野鸡一样往后跑去,不断有日军被击毙。 石田浩二是第一个往后跑的人。 因为他一直躲在眾人身后。 他回到掩体后,浑身筛糠般颤抖,死死抱著头,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当他终於壮著胆子,从掩体边缘探出半个眼睛—— 小楼那边,已经安静了。 石田浩二大口喘著粗气。 两条腿,不受控制地,一直在抖。 像筛糠,像打摆子,像风中的枯叶。 他使劲用手按住膝盖,想让它停下来,但没用。 抖得更厉害了。 他身边,松本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还在重复著那句: “あくま……あくま……” (恶魔……恶魔……) 太田二等兵缩在角落里,枪都不知道扔哪儿去了,两只手抱著头,像受惊的鸵鸟。 其他士兵,或趴或跪,没有一个敢站直身体。 没有一个敢正眼看那栋小楼。 石田看著自己这群手下——堂堂大日本帝国陆军精锐,被十几个站都站不稳的中国伤兵,打成这副熊样。 他感觉胸口有一团火。 那团火,烧得他喉咙发乾,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可是,当他再次看向那栋小楼,看向那扇黑洞洞的门—— 那团火,像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嗤”的一声,熄灭了。 只剩下浓烟。 只剩下憋屈。 “可恶啊——!!!” 石田突然嘶吼出声: “八嘎!八嘎!八嘎——!!!” “十几个!十几个支那残兵!就把你们嚇成这样!” 他指著松本,指著他湿透的裤襠: “你!还没开战就尿裤子!你算什么皇军!” 又指向太田: “你!打了两年仗!今天连枪都拿不稳!” 再指向其他人: “你们!二十多个人!被几发子弹打得像缩头乌龟!” “你们——简直给大日本帝国蒙羞——!!!” 石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骂得很凶,很响,很用力。 但不知为什么,他自己都觉得,这些话骂得……很虚。 可不管如何,他骂得越凶,就越能掩盖自己的恐惧。 骂得越响,就越能说服自己还是那个“英勇的帝国军官”。 “队长……”松本终於从恍惚中回过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们……我们怎么办?” 石田张口就要骂“废物”。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也想问:怎么办? 围困?他们带的弹药也不多,而且谁知道那楼里还有没有中国兵?万一人家援军来了呢? 撤退?那就更不行了。刚才骂得那么凶,自己先撤,以后还怎么带兵?而且上面追责下来,临阵退缩的罪名,他担不起。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石田浩二的太阳穴突突跳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 一直缩在角落、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太田,突然抬起头。 他的眼神,从惊恐,慢慢变成一种……诡异的亮光。 “队……队长……” 太田开口,声音还抖著,但已经有了一丝活气: “我……我有一个办法……” 134、中国有句古话——汝妻子,吾养之 说!” 石田死死盯著太田, 太田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队长……咱们这支小队,这次突击……有带手榴弹。”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石田的脸色: “本来是……打算近距离炸那些铁王八用的。” “铁王八”是他们私下里给中国军队那三辆钢铁巨兽起的外號。 “但我们现在……”太田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关键的那句话: “发现了这栋小楼。” 他没说完。 石田的眼睛猛地亮起来。 “手榴弹!”他一巴掌拍在断墙上:“对啊!手榴弹!我们可以从炸开缺口!从侧面炸开缺口!” 他语速极快,唾沫星子喷在太田脸上: “太田!你很不错!不愧是上过陆军学院的!” 他伸手,用力拍太田的肩膀。 “等打下上海,我一定向高层推荐你!升官!发財!光宗耀祖!” 太田被他拍得身子一晃一晃。 嘴角费力地扯动,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难看。 比哭还难看。 他確实上过陆军学院。 三个月的速成班。 连手榴弹都没扔过几颗。 训练场上扔的是木製教练弹,五米的距离,他扔了三次,两次没进圈。 教官骂他是“手榴弹白痴”。 这话他不敢说。 现在更不敢说。 他只是低著头,任石田拍著他的肩膀,嘴里机械地应著: “哈依……哈依……”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这时。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队长。” 石田转过头,看见松本健蹲在角落里,背靠著墙壁。 “松本?”石田皱眉。 松本没有看石田。 他盯著那栋青石小楼: “队长,支那人选择这栋小楼作为阵地,是有其考量的。” 他抬起手,指向那栋在晨光中沉默的建筑: “这楼是百年老宅。” “青石砌墙。” “糯米浆灌缝。” 他一字一顿: “一个手榴弹,连皮都蹭不掉。” 石田脸上的兴奋,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要好几个。”松本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课堂上分析战术案例,“捆在一起。放在最薄弱的地方——墙角,窗根,门框。” “而且——” 他顿了顿: “必须近距离。五米以內。” 然后,他转头,看向门口那具趴在地上的、已经僵硬的半截尸体。 看向那扇黑洞洞的门。 “但现在——” “我们连冒头都不敢。”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石田脸上刚刚燃起的狂喜,再次变成死灰。 他知道松本说得对。 那栋小楼,从正面攻不进去。 大门的位置,已经被那支中国残军用血肉城墙堵死了。 那柄虎头大刀还在滴血。 那个神枪手还不知藏在哪个角落。 那十三道沉默的身影,像十三根钉子,死死钉在那里。 从正面强攻。 多少人都不够死的。 他的三角眼,看向小楼侧面的墙壁。 青石。 糯米浆。 百年老宅。 如果能从侧面…… 如果能绕过正门…… 如果能把手榴弹塞到墙角…… 但问题来了。 谁去? 石田的三角眼,缓缓扫过面前这二十三头日军。 松本。 太田。 渡边。 高桥。 佐佐木。 …… 每一张脸,他都看了一遍。 可每一头日军,都在迴避他的目光。 像躲避瘟疫一样。 石田深吸一口气。 他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刻意的、偽装出来的“公平”: “你们。” “抽籤吧。” 死寂。 二十三头日军,没有人动。 过了不知多久。 终於。 有一头日军鼓起勇气。 那是渡边——一个二十出头的二等兵。 “队……队长……” “你呢?” 石田浩二梗著脖子,眼睛看著別处。 “我要指挥。” “我不去。” 抽籤开始了。 松本健从角落里拖出一个破损的炮弹箱,从箱盖上撕下一块还算完整的纸板。 用刺刀裁开。 裁成二十三张细长的纸条。 然后。 他从其中抽出三张。 把这三张,从中折断。 变成只有一半长的“短签”。 接著,他把所有纸条握在手心。 用力捏。 然后。 哗啦—— 二十三颗纸团,全部扔进一个空头盔里。 “抽吧。”石田浩二小队长说。 没人动。 石田等了五秒。 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抽!” “你们不抽——” 他喘著粗气,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猪: “我就把你们全报上去!” 他一个个指著他们,手指颤抖: “战场抗命!” “畏敌不前!” “临阵脱逃!” “全都枪毙!” “家人连坐——!!!” “都要——切腹自尽!!!” 最后几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一头日军士兵的身上。 如果他们“畏敌不前”被处决…… 家里的亲人,会是什么下场? 终於。 有人伸手了。 第一个伸手的,是太田。 他脸色惨白,嘴唇青紫,一直在抖。 终於,他闭上眼,隨便抓了一个。 纸团被他死死攥在手心。 他没有立刻打开。 只是攥著。 第二个伸手的,是渡边。 他比太田更年轻。 手抖得更厉害。 他抓了一个纸团,打开一条缝,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软在地上。 长签。 他活下来了。 第三个,第四个…… 纸团被一个个取出。 有人打开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瘫坐在地,像刚从水里捞起来——长签。 有人打开后,整个人僵住。 一头日军老兵,抽到短签的瞬间。 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家里……还有五个孩子……” “最小的才两岁……” “我死了……谁来照顾他们啊……” 石田不耐烦地挥挥手: “下一个!別耽误时间!” 二十三张纸条。 全部开完。 二十张长签。 三张短签。 太田的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血痕。 他低下头。 手指慢慢展开。 半截。 短签。 他盯著那半截纸条,看了很久。 久到身边的渡边轻轻推了他一下: “太田君……” 太田抬起头,脸上是死了妈一样的表情, “太田。”石田的声音响起。 “去吧。” “去玉碎吧。” 太田没有动。 他跪坐在地上,低著头。 肩膀在轻轻颤抖。 “队长……” “我在广岛的家里……还有妻子……” “她才二十三岁……” “我们结婚才一年……” “我走的时候……她已经有孕了……” 他说不下去了。 石田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中国有句古话——” 他看著太田: “汝妻子,吾养之。” 太田愣住了。 他不懂中文。 但他这句话的意思。 你的妻子和孩子,我来抚养。 他盯著石田。 盯著那双毫无波澜的三角眼。 突然。 太田明白了。 石田这个畜生。 他不会养的。 这句话,只是让他去死得更甘心一点。 就像哄骗一头待宰的猪。 “安心去吧,我会好好餵你的崽。”石田浩二小队长又补充道。 这句话,猪听不懂。 但太田听懂了。 他全都懂了。 可是。 抗命? 逃兵? 家人连坐。 妻子。 未出世的孩子。 他低下头,喉咙滚动: “哈依。” 135、弟兄们,准备廝杀! 二层小楼里。 李大江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像破败的风箱。 刚才那一刀,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劈下去的时候,他没想过收力。 也没想过自己还有多少力气可收。 现在,左臂的伤口因为用力过猛崩开了,血液顺著胳膊往下淌。 “班长!” 栓柱从墙角爬过来, 手里攥著一团破布。 “俺……俺给你包上……” 栓柱的声音带著哭腔。 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李大江想摆手说不用。 但他的右手抬到一半,就沉得落了下来。 太沉了。 像灌了铅。 他只能任由栓柱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把那团破布缠在他伤口上。 布条缠了一圈。 栓柱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没抓住,布条滑脱。 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抹了把眼泪,重新缠。 两圈。 三圈。 每一圈都缠得很紧。 栓柱怕鬆了会掉,怕不紧止不住血。 但他又怕太紧了班长疼。 所以每缠一圈,他都抬起头看一眼李大江的脸。 看看他有没有皱眉,有没有咬牙。 李大江没有。 他只是靠著墙,独眼微微眯著,看著栓柱。 看著这个十六岁的孩子。 “行了。”李大江终於缓过来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栓柱,够了。” 栓柱没停。 他打了个死结。 然后才抬起头。 “班长……”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浓重的河南口音: “你疼不?” 李大江看著他。 然后,他伸出右手,轻轻揉了揉栓柱那乱糟糟、满是灰土的头髮。 手掌很大,但动作很轻。 独眼里,有暖意。 “不疼。” 他说。 其实疼得要死…… 栓柱看著他,眼泪又下来了。 他知道班长在骗他。 他知道班长很疼。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点了点头,用力“嗯”了一声。 “外面很安静。” 老枪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从门口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眉头皱得很紧,像刀刻的川字纹。 “那些小鬼子……应该不会放弃这里。” 李大江侧耳细听。 確实。 街道上,安静得诡异。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默。 李大江心里猛地一沉。 “不好。” 他挣扎著要站起来。 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但他咬紧牙关,硬撑著站了起来。 他走到门边,贴著门框,用独眼朝外看。 废墟那边。 那些土黄色的身影,还在。 他们没有走。 也没有进攻。 只是…… 在准备什么? 李大江看不清楚。 但他知道,鬼子一定在憋著什么坏。 小楼外,断墙后面。 太田二等兵站在二十三头日军面前,整个人都在抖。 他腰间的皮带上,別著三颗手榴弹。 这头二等兵低著头,嘴唇蠕动。 “为天皇……尽忠。” 然后。 他转身。 朝著小楼的方向跑去。 剩下的二十二头日军,架起了步枪。 二十二条枪管,从废墟的各个缝隙里伸出。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 不是小楼。 是太田的后背。 石田浩二小队长蹲在最前面,手里握著一把王八盒子。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太田的后背。 盯著他那件土黄色的军装,在废墟间跳跃。 盯著他那不停颤抖的背影。 没有人下令开枪。 但枪口,都指著同一个头日军。 如果他敢跑。 如果他不朝小楼的方向跑。 如果他调头往回跑—— 子弹,会立刻把他打成筛子。 太田在跑。 跑的越来越快 快得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还能跑这么快。 十米。 二十米。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他已经能看清那栋小楼的轮廓了。 能看清那扇黑洞洞的门了。 太田的腿,突然软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还在广岛怀孕的妻子, 他知道自己—— 马上就要死了。 突然。 “砰——!” 枪响了。 太田胸口出现一个大洞,血不断的涌出来。 但这头二等兵在临死前,把那三颗捆在一起的手榴弹,扔了出去! “轰——!!!” 那三颗捆在一起的手榴弹,落地后不到两秒,轰然炸开! 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那堵百年老宅的青石墙,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裂缝从墙角向上延伸,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石田浩二从断墙后面探出脑袋。 他先是一愣。 然后,嘴角慢慢咧开。 咧到耳朵根。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出声来。 “太田!太田君!” “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他指著那栋小楼,指著那道裂缝,对著身后的士兵们吼道: “看见没有!炸开了!炸开了!” “本来以为要三个人的命,才能炸开一道口子!” “太田一个人就做到了!” 他看著太田的尸体,笑容变得更加扭曲。 “死的好啊。” “太田二等兵。” “你滴妻子——” “我会好好照顾的! 他猛地转身,对著身后还蹲在废墟里的日军,嘶声吼道: “全体都有!” “准备突撃!” “从那个缺口——” “杀进去!” 小楼里。 爆炸的衝击波,震得整栋楼都在颤抖。 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碎石打在门框上,“噼啪”作响。 硝烟的气味,从那个刚炸开的裂缝里涌进来。 辛辣,刺鼻,呛得人想咳嗽。 李大江没有咳。 他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 站在门框里。 手里握著那柄虎头大刀。 刀身上,中村的血还没干透。 现在,又沾上了爆炸溅起的泥土和灰尘。 他没有看那道裂缝。 没有看那个即將涌入鬼子的缺口。 他回头。 回头,看向小楼里面。 手术台前。 天使还在忙碌。 那个无影灯投下的锥形光柱,依旧明亮,依旧稳定。 像一道屏障。 把手术台周围那一小片区域,和外面这地狱般的战场,隔离开来。 她刚才已经处理完那个腹部受伤的士兵。 那人躺在旁边的行军床上,呼吸平稳,睡著了。 现在,她正在给另一个伤员清创。 是个年轻士兵,大腿被弹片划开一道很深的伤口,皮肉外翻,惨不忍睹。 天使的额头上,已经有汗珠,细密的,晶莹的,顺著她的眉骨,鼻樑,脸颊,缓缓流下。 但她没有擦。 甚至没有察觉。 她只是低著头,专注地盯著那个伤口。 专注地缝合。 专注地救人。 用自己的方式,救人。 李大江看著她。 看著天使。 看著这个穿著不一样的作战服、和这片战火硝烟格格不入的年轻女人。 看了两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 转回头。 看向那道裂缝。 看向裂缝外面,那片越来越近的、土黄色的潮水。 他握紧刀柄。 虎头大刀,微微抬起。 刀尖,指向那道裂缝。 他开口。 声音不大。 “弟兄们。” “准备廝杀!!!” 136、你是我的眼,你是我的腿。 “砰!” 最后一发子弹,从老枪的枪膛里射出。 五十米外,一个刚衝到缺口边缘的日军应声倒地。 枪声的回音在废墟间迴荡。 然后—— 寂静。 副班长老枪拉了拉枪栓,枪机空响。 他低头看了看,把枪放下。 “没了。”他说,声音很平静。 旁边的人点点头。 他们身上,本来就没几发弹药。 三天前,罗店北岸告急,他们把自己大部分的子弹都送了上去。 留下的这十来发,是给自己准备的,准备在最后时刻,拉一个鬼子垫背,或者自尽。 现在,也用完了,一发都没有了。 外面二十头鬼子,端著刺刀,从那道被手榴弹撕裂的口子里,像发疯的野狗一样,涌了过来, “突撃——!!!” “托死给——!!!” 日军衝到了十米距离。 李大江举起了刀。 刀身上,血光刺眼。 他嘶吼: “杀——!!!” 十三个人,同时嘶吼: “杀——!!!” 然后,他们冲了出去。 不是防守。 是反衝锋。 拖著残躯,握著破刀,抱著砖头—— 冲向三十个全副武装的日军。 像十三颗投向火焰的流星。 明知会熄灭。 但—— 要烧。 要亮。 要在熄灭前,照亮这片黑暗的土地。 霎时间! 短兵相接! 李大山站在最前面。 他的左臂还在渗血,每动一下都像刀割。 他用右手握刀,虎头大刃的刀柄缠著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滑腻腻的,但他握得很紧。 第一头日军衝到他面前。 是个年轻的二等兵,脸上还带著婴儿肥,但眼神疯狂。 他挺著三八式步枪,刺刀直刺李大江的胸口。 李大山没有退。 他侧身,让过刺刀,同时手里的刀从下往上撩起—— 噗嗤! 刀锋从日军的下巴切入,从头顶穿出。 那二等兵甚至没来得及惨叫,整个人就像被抽掉骨头一样软下去。 李大山抽刀。 血溅在他脸上,烫的。 他没有擦,转身迎向下一个。 更远处,另一场廝杀正在发生。 一头日军一等兵从缺口钻进来,落地时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身形。 他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看见了眼前这个人。 一个中国老兵。 没有双臂。 两只袖子空空荡荡,隨风轻轻摆动, 他的两臂被榴弹炸没了。 但他就站在那里。 像钉在地上的钉子。 嘴里,咬著一柄军刀。 刀身不长,是日式的,大概是缴获的战利品。 刀柄被他用牙咬得死紧,刀刃朝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光。 这头日军一等兵愣了一下,然后狞笑: “支那残兵!” 他挺起刺刀,嘶吼: “一个不留——!” 他冲了过来。 老兵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等这头日军衝到面前,刺刀刺向他胸口时—— 他才动了。 不是躲。 是迎上去。 用胸口,用胸口的肋骨,迎向刺刀。 噗嗤—— 刺刀刺进胸膛。 锋利的刀尖刺破皮肤,刺穿肌肉,最后卡进肋骨之间的缝隙。 就在这一瞬间,老兵的身体猛地前倾—— 他在用自己身体,卡住那把刀, 日军一等兵愣住了。 他的刺刀,卡在对方的肋骨里,拔不出来。 他想鬆手,想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老兵嘴里的刀,同时刺了出去。 从下往上,刺进了日军一等兵的下巴。 刀尖刺穿口腔,刺穿上顎,刺入大脑。 “呃……呃……” 日军一等兵的眼球暴凸,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但刺刀还卡在老兵的胸口里,拔不出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著。 中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三秒。 或者五秒。 中国老兵突然动了。 他嘴里的刀,又往里刺了一寸。 日军一等兵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了下去。 但他没有倒下——因为刺刀还卡在老兵的胸口里,把他掛在原地。 老兵的嘴鬆开刀柄。 刀还插在日军的下巴里,隨著尸体的重量向下坠,把他自己也带得踉蹌了一下。 但他稳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把刺刀。 血正从伤口里涌出来,顺著刀身往下流,滴在地上,一滴,一滴。 他笑了。 嘴里的血涌出来,但他还是在笑。 他大声嘶吼: “杀——!!!” 一片混乱中,有两个身影格外醒目。 不是因为高大。 是因为残缺。 老赵靠在墙边,两只眼眶黑漆漆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那是之前日军的一颗毒气弹在他身边炸开。他用湿布捂住嘴,让战友先撤,自己却被毒烟灼伤了双眼。 从那以后,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了黑暗。 但他还有耳朵。 能听见子弹的尖啸,能听见炮弹的嘶鸣,能听见战友的呼吸。 此刻,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赵!老赵!” 是石柱子。 老赵的嘴角扯了扯:“柱子,还没死呢?” “死个屁!”石柱子的声音从地上传来,“老子腿没了,死不了那么快!” 老赵摸索著,循著声音的方向挪过去。 他的手碰到了一个人,准確说,是碰到了半个人。 石柱子的双腿从膝盖以下都没了,被日军迫击炮炸的,血肉模糊的残肢用绑腿布紧紧扎住,勉强止住了血, 但他还活著。 两只手还在,眼睛还亮著。 “柱子……”老赵的手摸到了石柱子的脸,摸到了他脸上的血污和汗,“疼不?” “疼个屁!”石柱子咧嘴笑,“腿都没了,疼啥疼?倒是你,眼睛还疼不?” “不疼了。”老赵说,“就是啥也看不见。” 两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石柱子突然说: “老赵,你背我。” 老赵愣了一下。 “我背你?你腿都没了,我背你干啥?” “我眼睛好使!”石柱子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倔劲,“你看不见,我能看见!你背著我,我给你指路!” “你腿都没了,还能指路?” “老子用嘴指!”石柱子急了,“往哪走,往哪转,杀哪个鬼子——我全给你喊出来!” “你两条腿,我两只眼!” “咱俩凑一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就是一个整人!” 老赵看著石柱子,然后,他蹲下身。 摸索著,把石柱子背了起来。 石柱子的残肢还在渗血,血滴在老赵的背上,温热,黏腻。 但他不在乎。 他把绑腿布解下来,把石柱子牢牢捆在自己身上。 “捆紧点!”石柱子说,“別让老子掉下去!” “放心。”老赵勒紧布条,“掉不下去。” 石柱子趴在老赵的背上,两只手搭在他肩上,眼睛扫视著周围。 黑暗的小楼里,人影憧憧,枪声、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些土黄色的军装。 看见了那些挺著刺刀的日军。 看见了正在浴血奋战的战友们。 “老赵。”石柱子的声音突然沉下来,“鬼子。” “几个?” “多。但有一个离咱们最近——十米,正在往这边冲。” 老赵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站著,侧耳倾听。 十米。 九米。 七米。 五米。 两米。 “老赵!”石柱子低吼,“往左转——快!” 老赵猛地向左转身。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刺刀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刺过,刺进了空气。 是那个日军。 他冲得太快,刺刀刺空了,整个人踉蹌了一下。 “出刀——!”石柱子嘶吼。 老赵的手里,握著一柄大刀。 刀刃虽然卷了,但还能杀人。 他没有眼睛,但他有耳朵。 他听见了那个日军的喘息声。 就在左前方,两米。 他抡起刀,横著砍过去。 噗嗤—— 刀刃砍中了什么。 软的,热的,有骨头。 是脖子。 那日军的惨叫声刚出口就断了,像被掐住喉咙的鸡。 尸体倒下。 “砍中了!”石柱子的声音带著狂喜,“老赵!你砍中了!脖子!整个砍断了!” 老赵喘著粗气,额头上全是汗。 “柱子……下一个……” “有!”石柱子的眼睛扫视著,“三点钟方向!两个鬼子!正在围攻咱们的人!” 老赵侧耳倾听。 枪声,刀声,惨叫声——太乱了。 他分辨不出哪个是自己人,哪个是鬼子。 “柱子……分不清……” “我告诉,左前方八米,那个背对著咱们的,是咱们的人!他前面那两个土黄色的,是鬼子!” 老赵点头。 “走!” 他背著石柱子,向三点钟方向摸去。 没有眼睛,只能靠石柱子的指引。 “往前三步……停……右边有砖头,小心……好,继续……” 两人像连体婴儿一样,在黑暗中移动。 一步,两步,三步…… 近了。 更近了。 “老赵!”石柱子的声音突然绷紧,“那两个鬼子发现我们了!有一个正在转身!” “位置?” “左前方四米!正在举枪——!” “咱们反衝锋!” 老赵没有犹豫。 他猛地向前冲。 四米。 三米。 两米。 一米—— 他挥刀。 不是砍,是捅。 刀尖向前,借著冲势,狠狠刺出去。 噗嗤—— 刺进了什么。 软的。 他听见了惨叫。 那个日军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他一刀捅穿了肚子。 但另一个—— “老赵!右边!右边!” 石柱子的声音变了调。 老赵来不及拔刀,只能鬆开刀柄,向右转身。 但他慢了一步。 一把刺刀,刺进了他的左肩。 噗嗤—— 刀尖从肩膀刺入,血淋淋的, 石柱子就趴在老赵的背上,他能感觉到那冰冷的刀尖从老赵的身体里穿出来,几乎刺到他的胸口。 “老赵——!!!”他嘶吼。 老赵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 他甚至没有惨叫。 只是闷哼一声。 然后,他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抓住了那把刺刀的刀身。 刀刃割破手掌,血顺著指缝往下流。 但他抓住了。 用力抓住。 让那个日军拔不出来。 “柱子……”老赵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沫,“出刀……” 石柱子愣住了。 出刀? 他没有刀啊。 他的刀,早在他失去双腿的时候就掉了。 但他的目光,落在了老赵腰上。 那里,別著一把刺刀——日军的刺刀,是之前那缴获的, 他伸手,拔出了那把刺刀。 “老赵……往右转……半圈……” 老赵咬牙,忍著肩上的剧痛,向右转。 石柱子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日军的脸。 就在老赵身后,不到一米。 正死命想拔出那把刺刀,但刺刀被老赵的手死死攥住,拔不出来。 “再转一点点……好……停下……” 石柱子握紧刺刀。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老赵的肩上,把刀刺了出去。 刺向那个日军的脸。 噗嗤—— 刀尖刺入眼眶。 刺穿眼球,刺入颅腔。 那头日军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了下去。 鬆开了刺刀。 老赵的身体晃了晃,向前栽倒。 但他没有倒。 他用那只还插著刺刀的左手,撑住了墙壁。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著身体往下流,滴在地上,匯成一小滩。 但他站著。 站著。 “老赵……”石柱子的声音在颤抖,“你……你没事吧……” 老赵咧嘴笑了。 血从嘴角流出来。 “没事……还死不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把刺刀。 “柱子……” “嗯?” “咱们……杀了几个了?” 石柱子抬头,看著那两具日军的尸体。 “两个。” “两个啊……”老赵喃喃,“才两个……不够本啊……” “够了!”石柱子的声音哽咽了,“老赵,够了!你他妈够了!” 老赵摇摇头。 “不够……还差一个……” 他的身体晃了晃,向前迈了一步。 但没有倒。 他咬著牙,继续向前走。 石柱子趴在他背上,眼泪流下来,混进老赵的血里。 “老赵……你要去哪……” “找鬼子……” “还有鬼子…再杀一个……” “行……老赵……咱们……往前。” 石柱子看见了一个日军,正背对著他们,跟九班的一个战士拼杀。 “老赵……前面……五米……背对著……” 老赵点头。 他鬆开扶著墙的手。 双手空空——刀没了,刺刀也没了。 但他还有身体。 他迈步,向前走。 四米。 三米。 两米。 一米—— 他猛地扑了上去。 不是用刀,是用整个人。 用他残破的、流血的、插著刺刀的身体,扑向那个日军。 日军被撞得向前踉蹌,转过身来,举起刺刀—— 但来不及了。 老赵已经抱住了他。 抱得死紧。 “柱子——!!!”他嘶吼,“杀——!!!” 石柱子的眼睛红了。 他趴在老赵的背上,从老赵的肩上,看见了那个日军的后颈。 白白的,细细的,就在刺刀可及的地方。 他握紧了手里的刺刀。 刺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日军惨叫著,挣扎著,但老赵抱得太紧了。 紧得像是要把他勒进骨头里。 终於,那日军不动了。 软软地滑下去。 老赵鬆开了手。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血从嘴里涌出来,从肩上涌出来,从胸口涌出来。 但他还在笑。 “柱子……够了没……” 石柱子的眼泪滴在他后颈上,烫的。 “够了……够了……老赵……够了……” 老赵点点头。 “那……那就好……” 他的身体晃了晃: “柱子……要有下辈子……咱哥俩……还当兄弟……” “还一起……杀鬼子……” 石柱子趴在老赵背上。 他没有喊。 没有哭。 只是把脸贴在老赵的后颈上,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流淌。 远处的廝杀声,还在继续。 但这一刻,在这个角落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没有腿的人,趴在一个没有眼睛的人身上。 像一个完整的、沉默的、永远不会倒下的雕塑。 他们杀了三个鬼子。 用残缺的身体,用最后的力气,用彼此。 你是我的眼。 你是我的腿。 我们加在一起—— 就是一个整人。 就是一个,杀不死的中国军人。 ……………… 罗店小楼·双子星战斗记录 三营七连九班战士:老赵(双目失明) 三营七连九班小四:石柱子(双腿缺失) 战斗方式:老赵背负石柱子,石柱子指引方向、老赵执行攻击 协同击杀:日军3人(近战白刃) “他们教会我们:真正的战友,是当你失去眼睛时,我是你的眼。当你失去双腿时,我是你的腿。我们加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不可战胜的战士。” ——天使,於回归中华人民共和国后,战后回忆录…… 137、外骨骼装甲!妇好神兵天降! 儘管守护小楼的十三个中国军人不怕牺牲,奋勇杀敌。 但终究还是陷入了劣势。 他们本就是重伤从前线退下来的,很多连站起来都费劲。 更別提,面对日军第三师团第五步兵旅团的精锐了。 ………… 河南娃娃兵栓柱,此刻正躲在墙角。 他手里还攥著那块砖头。 刚才他用这块砖头,偷袭砸晕了一个鬼子。 但现在,他面前还有一个。 这头鬼子,比他高一个头。 壮一圈。 胳膊比他大腿还粗。 栓柱站在他面前,瘦得像根豆芽菜,风一吹就能倒。 那鬼子低头看著他,像看一只待宰的鸡。 “小崽子,你的同伴呢?” 栓柱听不懂日语,但他看懂了那个表情。 那表情在说:你完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鬼子往前逼一步。 他再退。 鬼子再逼。 很快,他的后背撞上了墙。 没路退了。 鬼子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他伸手,一把抓住栓柱的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放开俺——!” 栓柱拼命挣扎,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但那鬼子的手像铁钳,纹丝不动。 “砰!” 鬼子把他狠狠摔在地上! 后背撞在碎石上,疼得栓柱眼泪都出来了。 他还没爬起来,那鬼子已经骑到了他身上。 沉重的身躯压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挣扎,但挣不动。 那鬼子太壮了。 太沉了。 那鬼子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他双手握著一柄刺刀,刀尖朝下,对准栓柱的脸,刺下来。 栓柱用两条胳膊死死顶住那鬼子的手腕。 他胳膊细得像麻秆,被炮弹皮划过的那条还在往外渗血,每用一点力都像刀割。 但他不敢松。 一松,刀就下来了。 “小崽子,力气还挺大。”那鬼子咧嘴笑。 栓柱听不懂,但他看得懂。 那表情在说:你死定了。 刀尖又往下压了一点。 栓柱的胳膊在抖。 他毕竟才十六岁,还在长身体,但平时飢一顿饱一顿的,身上没二两肉。 他顶不住了。 胳膊开始弯曲。 刀尖往下压。 六厘米。 五厘米。 四厘米。 他能看清刀尖上的每一道细微的划痕,能闻见刀身上残留的血腥味。 压著他的这头鬼子,还故意让刀尖一点一点往下压,像猫戏老鼠。 “支那小孩,怕吗?” 拴柱的眼泪终於流下来。 不是因为怕死。 是因为—— 他想起离家那天,娘追到村口,塞给他两个煮鸡蛋。 “娃,早点回来。” “娘等你。” 现在,他回不去了。 “班长……班长……”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著哭腔。 “班长……救我……” 那一声“班长”,像刀子一样扎进李大江心里。 他正在和三头鬼子缠斗,虎头大刀左劈右砍,鲜血溅了一身。 但他听见了。 听见了拴柱那声哭腔。 他猛地转头—— 十米外,拴柱被那个鬼子压在身下,两条细胳膊死命撑著,刀尖快要落下去。 “拴子——!!!” 他嘶吼,迈步想衝过去。 刚动一步。 三把刺刀同时刺过来! 三头鬼子围著他,刺刀从三个方向刺向他! 他侧身,躲开第一把。 挥刀,格开第二把。 第三把,躲不开了。 刺刀划破了他的左肋,血立刻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 但他顾不上疼。 他挥刀想逼退那三个鬼子,衝过去救拴柱。 但那三个鬼子像疯了一样,死死缠著他。 不让他走。 一步都不让。 “拴子——!”他又吼了一声,声音都劈了。 那三头鬼子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他们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们偏不让他干。 老枪也听见了。 他正在和两头鬼子拼刺刀。 枪法准,刀法狠,一个人压著两个打。 但听见那声“班长”的瞬间,他分了神。 一头鬼子的刺刀趁机刺过来! 他躲得快,但没完全躲开。 刀尖划破了他的肩膀,皮肉翻开,血流如注。 他踉蹌后退,被逼到墙角。 过不去。 根本过不去。 “小拴子——!”他吼,嗓子都吼劈了。 他想衝过去。 但他面前,那两头鬼子又扑上来了。 他只能咬著牙,继续打。 继续杀。 一个角落,石柱子也听见了。 他没有腿,趴在地上,但耳朵还好使。 拴柱那声哭腔,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是小拴子……小拴子快不行了……” 他拼命往前爬。 两只手扒著地面,指甲抠进砖缝里,拖著没了双腿的身子,一寸一寸往前挪。 地上的碎石,划破他的肚子,划破他的胸口,划破他的脸。 但他顾不上。 他只知道往前爬。 爬向拴柱的方向。 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但他爬得太慢了。 太慢了。 “老赵!老赵!”他嘶吼,“背上我!去救小拴子!” 老赵摸索著,爬了过来。 他没有眼睛,但他有耳朵。 他听见石柱子的嘶吼,听见拴柱那声哭腔,听见那边刀光剑影的声音。 他摸到石柱子,把他背起来。 石柱子的身子,趴在他背上,两条断腿悬在空中,血滴下来,滴在老赵身上。 “往哪边走?” “直走!再直走!快!”石柱子在背上喊,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小拴子在十一点钟方向!三十米!快!” 老赵迈步,往前冲。 没有眼睛的人,只能靠耳朵和直觉。 他听见前方有喊杀声,有刀枪碰撞声,有鬼子狰狞的狂笑。 他朝那个方向冲。 刚衝出三步。 一根木棍,从侧面横扫过来! 他看不见。 石柱子看见了,但来不及提醒。 “老赵——!” “砰!” 木棍狠狠砸在老赵的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掰断一根树枝,在混乱的战场上依然清晰可闻。 老赵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连同背上的石柱子一起,重重摔在地上! “老赵!老赵!” 石柱子挣扎著爬起来,爬到老赵身边。 老赵的膝盖已经变形了。 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肉露出来,血糊了一片。 他疼得浑身发抖,额头冷汗直冒。 但他顾不上疼。 他趴在地上,朝拴柱的方向伸出手,五指张开,像要抓住什么。 嘶吼: “小拴子……小拴子……” “我河南的娃娃啊……” 那声音,撕心裂肺。 但他的手里,却什么都抓不到。 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碎石。 十米外。 拴柱的胳膊,快撑不住了。 刀尖离他的眼睛越来越近。 五厘米。 三厘米。 一厘米。 那鬼子的脸,就在他头顶上方。狰狞的笑容,发黄的牙齿,野兽般的眼睛。 拴柱张大嘴巴,无声哭泣。 他知道,他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娘……”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俺下辈子……还做你娃……” 拴柱闭上眼。 等著那一下。 等著疼。 等著死。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黑蓝之影,从侧面的黑暗中冲了出来。 快得像闪电。 猛得像雷霆。 那鬼子的狞笑,还凝固在脸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转头。 没来得及看清来的是什么。 一只覆著黑色装甲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头颅。 五指如铁钳。 用力。 一转。 “咔嚓——!”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 乾净利落。 像折断一根枯枝。 那鬼子脸上的表情,还保持著狞笑的样子。 但他的头,已经转了一百八十度。 眼睛瞪得像死鱼。 嘴里涌出血沫。 然后—— 身体一软,从拴柱身上滑了下去。 “砰。” 沉重的尸体砸在地上。 扬起一片灰尘。 拴柱愣愣地趴在地上。 刀呢? 鬼子呢? 那即將刺进眼睛的刺刀呢? 他大口喘著粗气,浑身都在抖。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 面前,站著一个人。 不。 不是“人”。 是一个女战神。 是妇好。 她踏著尸山血海,来了…… 138、共和国女战神——妇好! “你们,都要死。” 妇好站在那里,抬起头。 幽蓝色的护目镜后面,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剩下的鬼子,还剩十二头。 他们围成一个半圆,手里的步枪颤抖著对准这个黑色的身影。 十二对一。 能贏吧? 石田浩二小队长咬了咬牙,他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嘶吼: “突击——!一起上——!” 十二头鬼子,同时衝上来。 刺刀如林,嘶吼震天。 妇好动了。 不时后退。 是前冲。 装甲腿部的液压装置瞬间释放,推动她像一颗黑色的炮弹,冲了过去。 第一头鬼子,手里的步枪刚举起来,妇好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下一秒,一只覆盖著黑色装甲的手,从侧面扣住了他的脑袋。 五指收紧。 金属与头骨的摩擦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 “嘎吱——嘎吱——” 那头鬼子的眼球暴凸,嘴张得老大,想喊,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的头骨正在碎裂。 不是捏碎。 是握住。 用他的身体,当武器。 妇好抓著那颗脑袋,整个人像体操运动员一样凌空翻转。 那头鬼子一百多斤的身体,被她抡起来,在空中划过一个巨大的圆弧—— 砸向旁边两个衝上来的鬼子! “砰——!!!” 三头撞在一起!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得像踩碎一堆枯柴。 三具身体同时变形,同时喷血,同时倒下。 抽搐了两下。 不动了。 第四头鬼子趁机从侧面刺过来。 刺刀刺向妇好的腰侧。 他的动作很快。 刺得很准。 刀尖刺中了—— 刺中了装甲的侧面。 “叮——!” 金属碰撞的脆响。 刀尖在装甲表面滑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仅此而已。 那鬼子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无法相信。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力。 別说人,就算是钢板,也该刺进去一点。 可这装甲…… 连个凹坑都没有? 他愣神的这一瞬间。 妇好的手肘,已经到了。 撞上他的脸。 “砰——!!!” 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那头鬼子的鼻樑骨直接塌陷,整张脸凹进去一块,像被人用锤子砸过的烂番茄。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身体重重撞在墙上。 “啪!” 墙上留下一道从上到下的血痕,触目惊心。 然后,他软软滑下。 死了。 第五头鬼子和第六头鬼子同时衝上来。 他们学聪明了。 一左一右。 两把刺刀,同时刺向妇好的胸腹。 封死了她左右闪避的空间。 要么硬扛,要么后退。 但退后,后面还有更多人。 妇好没有退。 她甚至没有躲。 她只是微微侧身。 两把刺刀,同时刺空。 从她身体两侧掠过。 刀尖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她就在那十厘米的缝隙里。 然后—— 她的双手同时探出。 左手抓住左边那个的脖子。 右手抓住右边那个的脸。 装甲的手掌,力量是以吨计算的。 她同时收紧。 “咔嚓——!” 左边那头的颈椎,瞬间断裂。 脑袋歪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整个脖子扭曲得像麻花。 他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软了。 “噗——!” 右边那头的脸骨塌陷。 眼球被挤出来,掛在眼眶外。 血从眼眶、鼻子、嘴里同时涌出来。 两具尸体同时软倒。 妇好鬆开手。 两头鬼子倒在地上。 还剩下六头。 那六头鬼子,同时停住了脚步。 不是不想冲。 是不敢冲。 他们就站在妇好面前五米处。 端著刺刀。 手在抖。 腿在抖。 全身都在抖。 从发起衝锋到现在,过了多久? 就这一会。 六条命。 全是精锐。 全死了。 这是什么怪物? 这是什么妖怪? 剩下的六头鬼子,你看我,我看你。 石田浩二站在最后面,手抖得连军刀都快握不住了。 他看见妇好转过头。 那双幽蓝色的护目镜后面,眼睛依旧平静。 像看死人一样看著他们。 “妖……妖怪……”他喃喃,声音像梦囈。 牙齿在打颤。 “咯咯咯”地响。 腿也在抖。 他想跑。 但腿不听使唤。 妇好看著石田浩二: “怕了?”她问。 声音不大。 很平静。 像问“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 但这平静,比任何嘶吼都更可怕。 石田浩二猛地惊醒。 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嘶吼著,举起军刀—— 但刀还没举过头顶。 外骨骼装甲的液压装置启动。 “嗤——!” 轻微的排气声。 妇好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 装甲手掌贴上军装的一瞬间,石田浩二感觉到了—— 死亡的温度。 冰冷的。 刺骨的。 从胸口直接渗进心臟。 他想喊。 喊不出来。 他想躲。 躲不开。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手按在自己胸口。 等著死。 妇好没有杀他。 只是按著他,慢慢往前走。 石田浩二的腿已经彻底软了。 他踉蹌著,被那只手推著,一步一步往后退。 踩过碎石。 踩过尸体。 一直退到墙边。 背靠冰冷的墙壁。 无路可退。 妇好低头,看著他。 看了两秒。 那两秒,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你……你到底是谁……” 石田浩二用颤抖的声音问。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著,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下来。 “你是……你是妖怪……还是……” 妇好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他。 看著这个刚才还在叫囂“突击”、“一起上”的小队长。 然后,她鬆开手。 不是放过他。 是—— 后退一步。 石田浩二愣了下。 他看见妇好鬆开了手。 他看见她后退了一步。 他以为—— 有生机? 他张大嘴,想说什么。 求饶。 或者感谢。 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想活著。 但下一秒。 他看见妇好的腿动了。 不是踢。 是抬。 装甲腿高高抬起,超过头顶。 大腿、小腿、脚掌,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像一柄举起的战斧。 呼——!! 腿甲带著风声,劈下来! “砰——!!!” 不是头骨碎裂的声音。 是整个脑袋,被这一腿直接劈进了胸腔里。 颈椎断裂。 颅骨碎裂。 整个头部,猛地缩进肩膀,变成一个没有头的人。 鲜血从脖腔里喷出来。 溅在墙上。 溅在地上。 溅在妇好的装甲上。 尸体靠著墙,缓缓滑下。 墙上留下一道从上到下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ps.为妇好小姐姐打call。 139、哭著,笑著,守护著。 在共和国女战神加入这片小型战场之后。 攻守局势,瞬间发生逆转。 还剩下的十二头鬼子,直接被她杀掉六头。 可以看见,在妇好身后,横七竖八的躺著包括石田浩二小队长在內的六头日军尸体。 而剩下的六头鬼子。 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看著一个穿著莫名其妙装甲的女军人从天而降,大开杀戒。 而自己手中的刺刀,却连装甲的防御都破不开。 这是什么怪物? 这是什么妖怪? 他们想跑。 但腿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 一声暴喝,从他们身后炸开! “杀——!!!” 李大山! 这个九班班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们侧后方! 他左肋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手里那柄虎头大刀,刀刃卷了,刀身裂了,刀柄上的“王”字已经被血糊得看不见了。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刀,还在他手里。 鬼子,还在他面前。 “杀——!!!” 他嘶吼著,一刀劈下! 第一个鬼子,还没来得及转身。 刀锋从他后颈切入,从喉咙穿出。 “噗——!” 血飆出来,喷了李大山一脸。 热乎乎的。 带著腥味。 李大山抹了一把脸,咧嘴笑了。 “第二个——!” 他抽刀,转身。 第二个鬼子终於反应过来,端著刺刀刺过来。 李大山不躲。 不是躲不开。 是不想躲。 他侧身,让过刀尖,然后—— 反手一刀,砍在那鬼子的脖子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鬼子的脑袋歪到一边,眼睛瞪得滚圆,嘴里涌出血沫。 倒下了。 “痛快——!!!” 李大山仰天长啸。 左肋的伤口在疼,血在流,但他顾不上。 他只知道—— 刚才,是他们被压著打。 刚才,是他们用命在守。 现在—— 攻守易型了! 第三头鬼子衝上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不知道是恐惧还是疯狂。 他端著刺刀,拼命地刺。 一下。 两下。 三下。 全刺空了。 李大山像一头真正的猛虎,在刀光剑影里腾挪闪避。 然后—— 他一刀,捅进那鬼子的肚子。 “啊——!!!” 那鬼子惨叫,刺刀掉在地上,双手捂著肚子,跪了下去。 李大山没有拔刀。 他就那么看著他。 看著他跪在地上。 看著他流血。 看著他一点一点倒下。 然后,他一脚踹开尸体,拔出刀。 “还有谁——!!!” 李大山握紧手里的刀。 虎头大刀。 兄弟的刀。 刀身上,又多了三道血。 三道鬼子的血。 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刀身。 擦得很慢。 很仔细。 “大河……” 他低声说,对著刀说话: “看见了吗?” “哥给你报仇了。” “六个。” “哥杀了三个。”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剩下的,是那边那个女娃杀的。” “她厉害。” “比你哥厉害多了。” “但咱也不差。” “对吧?” 刀沉默著。 没有回答。 但李大山知道,他兄弟在天上,一定能看见。 缺口处。 剩下的三头鬼子,想要往外面跑, 但九班的战士,已经堵住了缺口, 是老枪。 是石柱子。 是老赵。 是栓柱。 老枪站在缺口左侧。 他的枪早就没子弹了,但他手里握著一根木棍。 木棍的一头,削尖了。 他用那根削尖的木棍,捅进了一个鬼子的肚子。 那鬼子惨叫,想拔出来。 但老枪不给他机会。 他双手握著木棍,用力往前推。 一直推。 把那鬼子钉在了墙上。 “杀——!!!” 他嘶吼,眼眶通红。 石柱子没有腿。 但他有手。 他趴在地上,拖著没了双腿的身子,爬到了一个鬼子脚下,爬的很快, 那鬼子枪都丟了,想要往外面跑,突然感觉脚被什么抓住了。 他低头。 看见一个没有腿的人,正死死抱住他的脚踝。 “放开!放开!”他嘶吼,用拳头锤打石柱子的头。 有血从石柱子头上流下来。 但他不鬆手。 死都不鬆手。 “老赵——!”他嘶吼,“弄他——!” 老赵摸索著爬过来。 他没有眼睛。 但他有耳朵。 他听见了廝打声,听见了惨叫声,听见了石柱子的嘶吼。 他摸到了那个鬼子。 摸到了他的腿。 摸到了他的腰。 然后—— 他张嘴,一口咬在那鬼子的脖子上! “啊——!!!” 那鬼子惨叫,拼命挣扎。 但老赵不鬆口。 牙齿深深嵌入皮肉。 咬破了血管。 血涌出来,灌进他嘴里。 他不管。 他只知道咬。 死咬著不放。 直到那鬼子软下去。 直到那鬼子的血,流尽。 他鬆开嘴。 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嘴里全是血。 不知是鬼子的,还是自己的。 “老赵……老赵……”石柱子爬过来,摸他的脸。 老赵咧嘴笑了。 一个没有眼睛的笑容。 “柱子……” 他说,声音虚弱: “咱俩……又弄死一个……” “嘿嘿~” 石柱子愣了下。 然后,他也笑了。 两个残废的人,笑著笑著,眼泪流下来。 最后一头鬼子。 被栓柱堵在了墙角。 那个十六岁的河南娃,手里攥著一块砖头。 砖头已经被血浸透了。 暗红色的,滑腻腻的。 他站在那个鬼子面前。 但现在,换成鬼子在抖了。 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 他看见栓柱。 “別……別过来……”他用日语喊,栓柱听不懂。 但栓柱看得懂那个表情。 那个表情在说:我怕了。 栓柱笑了。 一个孩子气的、灿烂的笑容。 “刚才……” 他开口,带著浓重的河南口音: “你们不是挺能吗?” “你们不是压著俺们打吗?” “你们不是想把刀刺进俺眼睛吗?” 他往前走一步。 那鬼子往后退一步。 背靠墙。 没路了。 栓柱举起砖头。 “这一下——” 他说: “替俺班长砸的。” 砰! 砖头砸在那鬼子脸上。 “这一下——” 砰! “替俺副班长砸的。” “这一下——” 砰! “替俺老枪叔砸的。” “这一下——” 砰! “替俺石柱子叔砸的。” “这一下——” 砰! “替俺老赵叔砸的。” 砰! “替俺自己砸的。” 那鬼子已经站不住了,靠著墙往下滑。 “还有这一下——” 栓柱举起砖头,喘著粗气: “是俺替所有中国人砸的!” 砰!!! 最后一砖。 那鬼子彻底滑下去。 颅骨塌陷,脑浆迸裂。 抽搐了两下。 不动了。 而此时此刻,砖石结构的二层小楼里,彻底安静了。 老枪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手里那根削尖的木棍,还插在那个鬼子的肚子里。 他没拔。 没力气拔了。 石柱子和老赵趴在地上,互相靠著。 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但他们还活著。 栓柱蹲在墙角,捂著脸哭。 但哭著哭著,他又笑了。 又哭又笑。 像个傻子。 像个孩子。 李大山提著刀,走到他们面前。 一个一个看过去。 看老枪。 看石柱子。 看老赵。 看栓柱。 最后,他看向那道缺口。 一个很难看的、满是血污的、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弟兄们。” “都是。” “好样的!!!” 所有人抬起头。 然后—— 不知道是谁先笑的。 可能是老枪。 可能是石柱子。 可能是栓柱。 那笑声,很轻。 很虚弱。 像风中的残烛。 但它慢慢变大。 变成一片笑声。 他们笑著。 哭著。 活著。 守护著。 140、中国人,真厉害 小楼里,妇好站在门口。 她身上那套外骨骼装甲,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了。 黑色底漆上,溅满了日军的血。 暗红色的,还在往下淌。 从肩甲,到胸甲,到护臂,到腿甲—— 每一寸,都染著敌人的血。 装甲表面的幽蓝色光纹,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流淌。 像呼吸,像心跳。 突撃砖石结构小楼的日军—— 二十二头。 死光了。 一个不剩。 妇好站在那里。 她低头。 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又哭又笑的拴柱。 那个眼神—— 平静得像深潭。 深不见底。 但潭底,有火光。 那火光不炽热。 不暴烈。 但恆久。 像中国人不屈服的精神,薪火相传,永不熄灭。 拴柱趴在地上。 仰著脸,看著她。 看著这个从天而降的人。 看著这个浑身是血、却像神一样的女军人, 他的嘴张著,想说点什么。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是呆呆地看著。 眼泪还掛在脸上。 混著血,混著灰,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哽咽了一下。 他想说谢谢。 想说你是谁。 想说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妇好弯下腰。 伸出手。 那只手覆著装甲,手指修长有力。 掌心,还带著刚才那一下扭断鬼子脖子的余温。 她握住拴柱细瘦的手腕。 那手腕,细得像麻秆。 皮包骨头。 一握,就能摸到骨头硌手。 她握住。 轻轻一提。 一把,把他从鬼子尸体旁边,拉了起来。 像拉一片羽毛那么轻。 拴柱踉蹌著站稳。 腿还在抖。 身子还在抖。 但妇好的手,握著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稳。 稳得像山。 像他老家村口那座山。 他小时候,经常爬到山顶,看太阳落下去。 那座山,永远不会倒。 永远不会塌。 现在,这只手,就给他那种感觉。 “还能站吗?”她问。 拴柱愣愣地点头。 “能……能……” 话都说不利索了。 妇好鬆开手。 她慢慢转过身。 看向小楼里的人。 看向李大江。 看向老枪。 看向石柱子。 看向老赵。 看向每一个还活著的人。 看向那些浑身是血、却还在喘气的人。 看向那些刚才还在用命去堵缺口的人。 她开口: “你们——” “守住了。” 李大江靠著一根柱子,大口喘气: “不……”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他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手术台的方向。 那里,无影灯的锥形光柱依旧明亮。 像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天使还在那里。 还在忙碌。 她的身影在灯光下有些模糊。 但能看见,她在动。 在清创。 在缝合。 在救人。 用她的方式,救人。 “是她守住了。” 李大江说。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我们只是——”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 “替她挡了挡。” 妇好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看著手术台。 看著天使。 看著那些被救活、还在昏迷中的伤员。 然后,她转回头。 看著李大江。 看著他手里那柄卷了刃的虎头大刀。 刀身上,血跡斑斑。 有些是鬼子的。 有些是他自己的。 刀刃卷了好几处缺口。 刀身甚至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但他还握著。 握得很紧。 像握著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妇好点了点头。 “好。” 她说。 只有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有千钧的重量。 那是对“守住”的认可。 那是对“替她挡了挡”的理解。 那是对—— 所有这一切的尊重。 小楼里,有一种久违的,名为温馨的东西在瀰漫。 那是战斗结束后的、劫后余生的、带著血腥味的安静。 拴柱站在那里。 腿不抖了。 身子不抖了。 心……好像也不抖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两只手,全是血。 有他的。 有鬼子的。 有不知道谁的。 他又抬起头,看著站在那里的妇好。 看著她身上那套闪耀著幽蓝色光纹的装甲。 看著那些还在往下淌的、暗红色的血。 从肩甲,到胸甲,到护臂,到腿甲—— 每一寸,都染著日军的血。 她站在那里。 像一座山。 像一尊神。 像一个从天而降的…… 拴柱张了张嘴。 很小声地,问了一句: “你……你是神仙不?” 声音很轻。 带著河南口音。 带著孩子气。 妇好转过头。 看著他。 那张被装甲覆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护目镜后面,那双眼睛依旧平静。 但那一瞬间—— 有什么东西,柔化了。 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有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不是。” 她说。 然后,她顿了顿。 补了一句: “和你们一样。” “中国人。” 拴柱愣愣地看著她。 看著那张被装甲覆盖的脸。 看著那双从护目镜后面看过来的眼睛。 看著那个“中国人”三个字。 中国人。 和他一样。 和他们一样。 不是神仙。 不是妖怪。 是中国人。 拴柱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咧开了。 咧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孩子气的笑容。 那笑容,把脸上还没干的眼泪都挤到一边。 那笑容,像春天的太阳,照在这间满是血腥味的小楼里。 “那……” 他挠了挠头。 动作笨笨的。 憨憨的。 像在老家地里干完活,歇息时和村里的长辈说话一样。 “你真厉害。” 他说。 妇好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 那只手,刚才扭断了好几个鬼子的脖子。 那只手,刚才一拳打碎了一个鬼子的脸。 那只手,覆著黑色的装甲,沾满暗红色的血。 但此刻。 那只手,轻轻地。 落在了拴柱头上。 轻轻揉了揉他那乱糟糟、满是血污和灰土的头髮。 动作很轻。 很柔。 拴柱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任凭那只手,揉著他的头髮。 那手的温度,透过装甲,透过头皮,传到他的脑袋里。 热热的。 暖暖的。 像小时候,娘揉他的头。 妇好揉了几下。 然后,收回手。 没有再说任何话。 她转身。 朝门口走去。 朝天使那边走去。 拴柱站在那里,看著她的背影。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那里,还残留著那只手的温度。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看著那些血。 看著那些伤。 然后,他又抬起头。 看著那道她消失的缺口。 很小声地,喃喃了一句: “中国人……” “真厉害。” 141、祝卿安与何时宜 “祝卿安,还坚持得住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很轻。 但很清晰。 像穿过硝烟和血海,只为落到她耳边。 天使听到这个称呼,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缝合针停在半空。 只有一秒。 然后,她继续。 针穿过皮肉,拉紧,打结。 动作依旧精准,依旧稳定,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没回头。 只是嘴角却慢慢上扬。 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何时宜。”她轻声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手术台上的伤员, “看来你没少杀鬼子。” 血腥味从身后飘过来。 浓烈的。 新鲜的。 还在往下淌的那种。 妇好从外面走进来。 浑身浴血。 黑色的外骨骼装甲,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了。 鬼子的血液,在装甲表面缓缓往下淌。 她走到天使身边。 从腰间取出一方手帕。 那手帕叠得整整齐齐,乾乾净净,和她这一身血污格格不入。 是她专门带的。 乾净的。 留给天使的。 她弯下腰。 轻轻抬起手。 手帕覆上天使的额头。 轻轻擦去那些细密的汗珠。 动作很轻。 天使没有躲。 也没有停下手里的缝合。 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让妇好擦得更方便一些。 “这里的鬼子已经被我肃清。”妇好的声音也很轻,像夜风,“你安心做手术。” 天使点点头。 那一直绷紧的神经,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终於鬆弛了一点点, “绣娘和铁砧他们如何?”天使问,手上的缝合继续,“外面战况怎么样?” “还守得住。”妇好说,“至少能守到边队回来。” 天使没有追问。 她相信妇好的判断。 就像妇好相信她的刀。 这时,妇好收起手帕。 最后看了一眼天使。 看了一眼她专注的侧脸。 看了一眼无影灯下那双手。 然后,她转身。 离开了这间临时手术室。 外面。 楼梯口。 李大江、石柱子、老枪、老赵、拴柱,正守在那里。 他们浑身是伤。 浑身是血。 但他们都还活著。 看见妇好出来,拴柱下意识地挺直了腰。 这个十六岁的孩子,刚才差点死在日本人的刺刀下。 是眼前这个女人救了他。 是她从天而降,扭断了那个鬼子的脖子。 是她把他从刀尖下拉出来。 他看著她。 看著她身上那还在往下淌的血。 看著她那双平静的眼睛。 “首长……”他囁嚅著开口,不知道该叫什么。 “叫同志。”妇好说,在他旁边坐下。 动作很自然。 像坐在自己家里。 “或者叫姐。” 拴柱愣了一下。 然后,他咧嘴笑。 露出两颗虎牙。 “姐!” 那一声“姐”,叫得很响。 叫得石柱子都笑了。 “这小子,嘴倒挺甜!” 妇好也笑了笑。 她靠著墙。 望向窗外。 这里暂时安静了。 但更远处,罗店北岸的方向,炮火连天,枪声密集。 火光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 像晚霞。 像血。 “姐……”拴柱凑过来,小声问。 他顺著她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那片火光。 “那边……还在打?” “嗯。” “咱们能贏吗?” 妇好转过头。 看著这个满脸血污的孩子。 看著他眼睛里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伸手。 隔著装甲的手套,不太灵活的揉在他乱糟糟的头髮上。 “能。”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但拴柱觉得,比什么都管用。 比什么都踏实。 比什么都暖和。 李大江在旁边坐下。 他靠著一根柱子,大口喘气。 左肋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顾不上。 他手里还握著那把虎头大刀。 这把虎头大刀刀刃卷了好几处。 刀身上甚至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刀柄上缠著的布条早就散了,露出的木柄被血浸透,滑腻腻的。 但他没鬆手。 一直握著。 仿佛只要这把刀在,他就不会倒下,胜利就一定会到来。 “首长……不,同志。”他改口,声音沙哑,“你们那个时代……咱们的兵,都穿这个?” 他指了指妇好身上的装甲。 黑色的。 流线型的。 带著幽蓝色的光纹。 “不是。”妇好摇头,“这是特种装备,数量不多。但普通士兵的防护,比这个时代好很多。” “好多少?” 妇好想了想。 她看著李大江身上那件破烂的单衣。 看著拴柱光著的脚。 看著老赵用破布蒙住的眼, “你们现在是单衣,草鞋。”她说,“一颗子弹打中就重伤,甚至死。” 她顿了顿。 “我们那个时代,每个士兵都有防弹衣,头盔,通讯设备。” “防弹衣能挡子弹。头盔能挡弹片。通讯设备能让指挥更快,支援更及时。” “受伤了,有专业的战场救护。重伤了,有直升机直接送到后方医院。” 李大江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著手里的大刀。 刀刃上的血,已经干了。 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用手抹了抹。 没抹掉。 “那得花多少钱……”他喃喃。 “花多少都值。”妇好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很坚定。 “人命,比钱值钱。” 李大江抬起头。 看著她。 看著这张被装甲覆盖的、看不出表情的脸。 看著那双从护目镜后面看过来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低下头,又看著那把刀。 “这时候的中国人……没得选。”他说,声音很轻,“只能用这个。” “我知道。”妇好说。 她的声音,更轻了。 “所以,我们来了。” 石柱子趴在旁边的门板上。 那是块破门板,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垫在他身下,让他不至於直接趴在泥地上。 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都没了。 断口处缠著破布,还在渗血。 但他的眼睛,还亮得很。 他看著妇好。 看著那身装甲。 看著装甲上还在往下淌的血。 突然问: “同志,你杀了多少鬼子?” 妇好想了想。 “没数。” “那……多吗?” “多。” 石柱子咧嘴笑。 笑得很开心。 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 “好!多就好!替我们多杀点!” 老赵在旁边摸索著。 他听见石柱子的声音,摸到他的方向,伸手拍了拍他。 “別闹,人家刚打完仗,让人歇会儿。” 石柱子不服气。 “我问一下咋了嘛!” “你问啥问,你就知道杀鬼子!” “那你不想杀鬼子?” 老赵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咧嘴笑。 “我想!但我憋著!” 两人拌嘴。 像往常一样。 老枪靠在墙角。 他抱著那支已经打光子弹的步枪。 枪管滚烫。 枪托磕裂了。 护木上全是血痕。 但他没鬆手。 一直抱著。 他也没说话。 只是望著窗外。 望著罗店北岸的方向。 那里,炮火越来越密集。 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红的像血。 红的像火。 红的像永远不会熄灭的復仇。 爆炸声一阵接一阵。 闷雷般。 从远处滚滚而来。 他听了一辈子炮火。 听得懂。 那是我们的人在打。 是我们的人在轰鬼子…… 142、我们能守住吗?一定能! “同志。” 老枪突然开口。 妇好转过头。 老枪却没有看她。 他依旧望著炮火轰鸣的方向。 “你说,”他的声音沙哑:“那边能守住吗?” 淞沪会战,已经打了一段时间了。 他们从前线退下来的时候,就知道局势有多艰难。 日军第三师团。 那是日本陆军最精锐的常设师团之一。 从甲午战爭就开始在中国土地上杀人。 参加过日俄战爭。 参与过“九一八”。 现在,他们又来了。 带著更先进的武器,更充足的弹药,更多的兵力。 老枪知道这个师团的可怕。 他在前线亲眼见过。 见过他们的炮火覆盖。 见过他们的坦克推进。 妇好的目光,同样看向罗店北岸。 那里,枪声如潮,炮火如雷。 火光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像血染的晚霞,像永不熄灭的炼狱之火。 妇好看著那片火光。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声音很平静。 像在说一件已经確定的事。 “能守住。” 老枪转过头,看著她。 “为什么?”老枪问。 妇好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想。 然后,她转头看向老枪。 看向这个沉默寡言的副班长。 “因为那里的人,”她说,“和我,我们一样。” “都是中国军人。” 老枪愣住了。 然后,他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枪。 枪膛是空的。 子弹早就打光了。 但这支枪,他从当兵那天起,就抱著。 他想起那些和他一起抱枪的人。 想起那些从前线退下来、又从前线退下去的弟兄。 想起那些再也抱不起枪的人。 他抬起头。 又看向窗外那片火光。 那片炮火连天的方向。 那片正在死人的方向。 他点点头。 “对。” 他的声音很轻。 但很坚定。 “和我们一样。” 窗外,炮火声越来越近。 不是错觉。 是真的越来越近。 那闷雷般的轰鸣,比刚才更清晰了。 那火光闪烁的频率,比刚才更密集了。 拴柱紧张起来。 他攥紧手里的砖头,那砖头已经被血浸透了,滑腻腻的,快握不住了。 “姐……”他声音发颤,“他们……打过来了?” 妇好站起身。 她走到窗边。 装甲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她站在窗前,看著远方那一片火光闪烁的战场。 看著那些爆炸。 看著那些火光。 然后,她转身。 看向屋里这些人。 李大江靠著柱子。 他握著那把虎头大刀。 刀刃卷了,刀身裂了,但他握得很紧。 指节发白。 石柱子趴在门板上。 他撑起上半身。 没有腿的人,只能用胳膊撑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等著最后的扑杀。 老赵摸索著。 他抓到一根木棍——不知道是谁扔下的,大概有胳膊那么粗。 他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老枪站起来。 他把刺刀卡上枪口。 那刺刀已经卷刃了,但还能杀人。 拴柱攥紧了砖头。 他的手还在抖。 但他的眼睛,没有躲。 所有人都在看妇好。 在等她的命令。 在等她告诉他们—— 下一步,怎么打。 妇好看著他们。 看著这些刚和死神擦肩而过、现在又准备站起来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 很深。 然后,她开口。 “绣娘和铁砧在前面顶著。”她说,“麒麟坦克也在。” “他们能挡住多久,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 “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的声音,陡然坚定起来。 “边云快回来了。” 对於边云这个名字,这里的中国军人,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 李大江听铁砧提过。 老枪听绣娘说过。 石柱子、老赵、拴柱他们,也在伤员们的议论里,拼凑出这个名字的故事—— 那个人,能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 那个地方,叫“新中国”。 那个人,每次回去,都会带更多的人回来。 带更好的装备回来。 带—— 希望回来。 妇好的语气,不容置疑: “边云这次回来,会带更多的人。” “带回来的那些人。” “会比我们更强。” “装备,也会比现在更好。” 屋子里,拴柱小小声问: “那……咱们还要守多久?” 妇好看著他。 看著他眼睛里那一丝紧张。 也看见那一丝紧张下面的东西—— 那是相信。 是相信她会带他们活下去。 是相信那个叫“边云”的人会来。 是相信—— 一切都会好起来。 “不用守多久。”她说。 “再守一会儿就行。” “但在边队回来之前——” 妇好走回窗边。 和这些中国守军一起。 望向远方。 望向罗店北岸的方向。 望向那片炮火连天的战场。 望向那个即將黎明的夜空。 那里,炮火依旧。 爆炸声,像巨人的心跳。 一下。 一下。 一下。 拴柱站在妇好身边。 他攥著砖头,抬头看著这个浑身是血的女人,看著自己班长。 李大江在用手袖口握著大刀。 刀上的血已经干了。 但他还是用袖子擦了擦。 擦得很慢。 很仔细。 他不想让鬼子的血,腐蚀这把大刀。 妇好的眼睛,在望向远方。 她开口,一字一顿: “在边云回来之前。” “咱们,就在这里,替他守著。” 然后,她补了一句: “而等边云回来之后,我们就可以——” “向第三师团鬼子,发起反攻。” ………… 远方。 罗店北岸的战爭,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143、日军第五步兵旅团的崩溃 罗店北岸,战斗已经已进入白热化。 日军第三师团第五步兵旅团的尸体,铺满了这片不到两平方公里的土地。 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血从日军尸体下渗出来。 起初是一滴一滴。 然后匯成细流。 无数条细流,在弹坑之间蜿蜒流淌。 最后匯聚成小河。 暗红色的小河。 小河在弹坑间流淌,把整片阵地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第五旅团五千多头日军。 已经死了將近两千头。 剩下的三千多头,趴在各处掩体后面,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他们不是没打过仗。 在东北,在华北,他们见过中国军队的抵抗。 勇敢的。 悲壮的。 但最终都会被他们的飞机大炮碾碎。 被他们的刺刀捅穿。 被他们的铁蹄踏平。 但没见过这样的。 那些铁王八——中国人叫它们“麒麟”——根本打不动。 子弹打上去。 弹开。 炮弹打上去。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留下一个黑印。 唯一能造成威胁的,是近距离集束手榴弹。 但那需要衝到三十米以內。 而衝到三十米以內的人—— 没有一个能活著回来。 一个都没有。 而在中国阵地这边。 麒麟101车內。 铁砧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沙哑: “绣娘,我这里的炮弹不多了。”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麒麟103车內,破门者的声音也传来: “我也不多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点无奈: “而且我们在1937年,没有补给的渠道。” 绣娘没有立刻回答。 她坐在麒麟102的驾驶舱里,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 她这里。 还有—— 一枚特殊的弹药。 云爆弹。 她看著那枚弹药的图標。 墨绿色的,静静地躺在弹药列表的最下方。 绣娘的嘴角,微微上扬。 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算算时间,边云应当快回来了。”她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到每一辆车: “我们现在不要想著反攻。等边云回来,再一起反攻。” “接下来——” 她顿了顿。 手指,按下了发射按钮。 “我给这群鬼子,再来一发云爆弹。” 麒麟102车的炮管,微微抬起。 瞄准了日军最密集的区域。 那里,趴著有一百多头鬼子。 正在瑟瑟发抖。 正在惊魂未定。 正在以为最可怕的已经过去。 炮口,火焰喷涌。 一枚墨绿色的弹体,从炮膛里射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 像死神的笔,在天空画下一道淡淡的痕跡。 日军阵地上,有人抬头看见了。 “炮弹!隱蔽——!” 有人嘶吼。 有人趴下。 有人把头埋进土里。 但他们不知道。 云爆弹,不是用来“隱蔽”的。 弹体,在距离地面三十米处。 引爆。 不是普通爆炸。 是两次爆炸。 第一次爆炸。 弹体裂开。 释放出大量的燃料颗粒。 那是一种特製的、极其细微的云雾状物质。 像雾。 像烟。 像死神呼出的气息。 那云雾瀰漫开来,覆盖了方圆五十米的范围。 笼罩了那片区域里的一百二十七头日军。 日军们愣愣地看著这片突然出现的白雾。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伸手去摸。 摸了个空。 有人想站起来跑。 但刚迈步—— 第二次爆炸。 引爆。 点燃了那些悬浮在空气中的燃料颗粒。 那一瞬间。 那五十米范围內的一切—— 都被高温吞没。 不是普通的火焰。 是两千度以上的高温。 是能將钢铁熔化的温度。 但最可怕的,不是高温。 是缺氧。 云爆弹在爆炸的瞬间,消耗了那个区域內几乎所有的氧气。 日军们还没来得及惨叫。 就发现自己无法呼吸了。 他们张著嘴。 拼命喘息。 拼命想吸进一点空气。 但吸进去的,只有灼热的、毫无用处的、被燃烧殆尽的废气。 肺在燃烧。 意识在模糊。 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 有人试图跑出那片区域。 但刚跑两步,就栽倒在地。 有人趴在地上,脸埋进泥土里。 想从泥土中吸出一点氧气。 没用。 泥土里也没有氧气。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那片区域里,再也没有人站起来。 死去的这些日军,有的瞪大著眼睛,眼神里满是绝望。 他们的尸体,保持著临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態。有的蜷缩,有的伸展,有的双手抓挠著自己的喉咙,留下道道血痕。 一百二十七头日军。 在三十秒內。 全部死亡。 其他区域的日军,看著那片区域里的惨状。 脸色惨白。 惨白得像死人。 他们看不见火焰——云爆弹的火焰只持续了几秒就熄灭了。 他们只看见那些尸体。 一百多具尸体。 以各种扭曲的姿態躺在地上。 没有伤口。 没有血跡。 没有爆炸的痕跡。 但所有人都死了。 死得乾乾净净。 死得莫名其妙。 死得—— 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妖……妖术……” 一个日军喃喃。 声音很轻。 像梦囈。 像濒死的人最后的遗言。 然后,他扔掉枪。 转身就跑。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像瘟疫一样。 像野火一样。 恐惧,在蔓延。 三千多头日军,开始骚动。 有人想跑。 有人不敢跑——怕被军法处置。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叨著: “天照大神保佑。” “天闹黑卡保佑。” 第五步兵旅团的防线—— 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候。 一道身影,从后方冲了上来。 穿著土黄色的將官军装。 手里握著一柄军刀。 军刀在炮火的光芒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那是片山里一郎。 第五步兵旅团的旅团长。 五十三岁的老鬼子。 从满洲打到上海,手上沾满了中国人的血。 此刻,他的脸色铁青。 铁青得像死人。 眼睛里,燃烧著疯狂的光。 那光,浑浊。 疯狂。 濒临崩溃。 他衝到溃退的士兵面前。 挥起军刀。 一刀,砍倒第一个逃跑的士兵。 “噗——!” 刀锋劈进肩膀。 鲜血飆出来,溅在他脸上。 那士兵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八嘎——!!!” 144、日军片山里一郎少將——死亡! 片山里一郎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对日军第五步兵旅团的步兵咆哮: “退く者——斩——!!!” “じんをみだすもの——きる——!!!” “しきをくじくもの——きる——!!!” 这头日军少將,一连吼出三个“きる”。 每一声,都带著疯狂的杀意。 每一声,都让那些想逃跑的士兵,停住脚步。 日军步兵停住了。 他们看著片山里一郎, 看著他手里还在滴血的军刀。 看著他扭曲的脸。 看著他眼睛里那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旅团长……” 有头日军颤抖著开口,声音像风中的落叶: “那东西……那是妖术……” “咱们打不过……打不过的……” 片山猛地转头,看向那个说话的士兵。 那士兵嚇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片山盯著他。 盯著他那张惨白的脸。 盯著他那双空洞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 声音嘶哑,像砂纸磨铁: “妖术又如何?”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士兵。 每一步,都踩在尸体上。 踩在血泊里。 踩在自己士兵的恐惧上。 “帝国军人——” 他嘶吼,声音炸裂: “岂能被妖术嚇退——!!!” 他举起军刀。 对著罗店北岸的方向。 对著那三辆麒麟坦克的方向。 “我们第五旅团!” “从满洲打到上海!” “从未败过——!!!”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迴荡。 “今天!” “也不能败!” 他猛地转身,看向那些惊恐的士兵。 挥起军刀: “谁再后退一步——” “军法从事——!!!” 这些日军沉默著,回到自己的位置。 端著枪。 眼睛看著前方。 但他们的眼睛里—— 满是恐惧。 那恐惧,像钉子一样钉在他们心里。 拔不出来。 片山里一郎看著他们。 看著那些惨白的脸。 看著那些发抖的手。 看著那些空洞的眼睛。 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的旅团。 已经完了。 不是败在装备上。 不是败在战术上。 是败在士气上。 那些铁王八。 那些黑色的人影。 那些会喷火的炮弹。 已经把这些士兵的胆—— 打没了。 片山闭上眼睛。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硝烟,有血腥,有尸体腐烂的味道。 片山里一郎举起军刀。 向著罗店北岸的方向。 向著那三辆麒麟坦克。 一步一步走去。 “旅团长——!” 参谋衝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您不能去!太危险了!” 片山甩开他。 “我为什么不能去?” 他一字一句: “我不能退。” “退了,也是死。” “军事法庭,也是死。” “在军事法庭上死了,还会连累我在长崎的家人。” 片山绝望的开始向前走。 第五旅团的日军士兵们,愣愣地看著他。 看著那个土黄色的背影。 有人想跟上去。 但腿不听使唤。 像灌了铅。 像生了根。 有人跪下来。 双手合十。 嘴里开始念叨什么。 “天照大神保佑……” “保佑旅团长……” 麒麟102车內。 绣娘通过热成像,看见了那个独自走来的人。 “咦?” 她愣了一下。 放大了画面。 “有个人……单独走过来。” 铁砧的声音传来:“什么人?” “看姿势……”绣娘仔细观察,“像是军官。手里有刀。” 破门者的冷笑传来:“送死的。” “等等。” 绣娘放大画面。 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被战火和疯狂扭曲的脸。 “是旅团长。” 她的声音很平静: “片山里一郎。”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铁砧说: “他想干什么?用军刀砍坦克?” “不是。” 绣娘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是来送死的。” “他知道自己败了,回去也是上军事法庭。与其被枪毙,不如死在战场上。” 片山越走越近。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他能看清那些坦克的轮廓了。 深灰色的。 低矮的。 像三头趴在地上的巨兽。 他举起军刀。 对著那些坦克的方向。 嘶吼。 “来啊——!!!” “来杀我啊——!!!” 他的声音,在炮火暂歇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 格外悽厉。 麒麟坦克没有开炮。 那些黑色的装甲也没有出现。 只有沉默。 片山继续向前走。 二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他能看清坦克炮塔上的编號了。 102。 就在这时—— 一道幽蓝之影。 从坦克后面闪出。 片山里一郎还没反应过来。 幽蓝之影已至。 接著,一只覆盖著黑色装甲的手,抓住了他脖子,直接將之提了起来。 “你就是旅团长?” 一个女军人的声音。 那声音很平静,但却充满著杀意。 片山里一郎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喉咙像被掐住。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 那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 “你叫片山里一郎?” 那声音又问。 片山里一郎点头。 他的身体在抖。 他的腿在抖。 他的心在抖。 但他点头。 “知道你为什么死吗?” 片山里一郎摇头。 “因为你带著人来杀我们的人。” 那声音顿了顿。 “因为你脚下的这片土地——” “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片山一郎想说话。 但那只手,已经开始用力。 他感觉到自己的肋骨—— 在弯曲。 在断裂。 在刺进自己的內臟。 疼。 撕心裂肺的疼。 他张开嘴,想惨叫。 但发不出声音。 只有血,从嘴角流出来。 他看见那个年轻的脸上,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 平静得像在杀一只鸡。 平静得像在碾死一只蚂蚁。 然后—— 黑暗。 妇好鬆开手。 片山里一郎的尸体,软软倒在地上。 像一滩烂泥。 像一堆垃圾。 他的眼睛还睁著。 瞪著灰濛濛的天空。 妇好低头,看著这个五十三岁的老鬼子。 然后,她转身。 走回麒麟坦克的防线。 远处。 东方的天际线上,开始泛起鱼肚白。 黎明,要来了。 那光,微弱。 但坚定。 一点一点,撕裂黑暗。 照亮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麒麟102车內。 绣娘看著远方那些呆立不动的日军。 看著那些土黄色的身影,像石像一样钉在原地。 她轻声说: “他们不会冲了。” 铁砧问:“为什么?” 绣娘的嘴角,微微上扬。 弯出一个很淡的、却冰冷的弧度。 “因为——” 她说: “他们的胆,已经碎了。” 145、日军第三师团的疯狂 罗店西北方向,通往日军第三师团驻地的土路上。 溃兵如潮。 土黄色的潮水。 但不是进攻的潮水。 是溃退的潮水。 是逃跑的潮水。 两千多头日军,扔了枪,扔了钢盔,扔了水壶,扔了乾粮袋,扔了一切能扔的东西,像一群被狼追的羊,像一群被火烧了屁股的野狗,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逃げろ——!!!” (快跑——!!!)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曹长。 他跑得最快。 两条腿像装了马达,根本停不下来。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一眼后面有没有追兵。 看一次。 跑得更快。 看两次。 跑得几乎要飞起来。 他的脸惨白,眼睛瞪得滚圆,嘴里不停地喊著: “鉄の化け物——!鉄の化け物——!” (铁怪物——!铁怪物——!) “人间じゃない——!人间じゃない——!” (不是人——!不是人——!) 他身后,是二等兵渡边。 渡边的枪早就扔了,钢盔也跑掉了,露出油光鋥亮的禿头。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跑得肺都要炸了,但他不敢停。 因为他一闭眼,就是那片被云爆弹烧过的区域。 那些尸体。 那些保持著临死前姿態的尸体。 蜷缩的。 伸展的。 抓著自己喉咙的。 “ああ——!ああ——!” (啊啊——!啊啊——!) 他一边跑一边发出不成调的惨叫。 “しんだ——!みんなしんだ——!” (死了——!全死了——!) “いっしゅん——!いっしゅんで——!” (一瞬间——!一瞬间就——!)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尖,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女人的尖叫。 “酸素が——!酸素がない——!” (氧气——!没有氧气——!) “息ができない——!息ができない——!” (喘不过气——!喘不过气——!) 他一边喊,一边捂著自己的脖子,仿佛那里真的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掐著他。 又一个士兵追上来。 他跑得更狼狈。 裤子都跑掉了半截。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跑得越远越好。 跑得越快越好。 跑得离那些怪物越远越好。 “助けて——!助けて——!” (救命——!救命——!) 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带著哭腔。 “お母さん——!お母さん——!” (妈妈——!妈妈——!) 他喊著他妈妈。 像小时候做噩梦时喊的那样。 但这次,不是噩梦。 是醒著的。 是睁著眼睛的。 是比任何噩梦都可怕的—— 现实。 一头年轻日军跌倒了。 他趴在地上,挣扎著想爬起来,但腿不听使唤,像灌了铅, 他回头看了一眼。 看一眼罗店的方向。 然后—— “うわああああ——!!!”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像见了鬼。 他手脚並用,像狗一样在地上爬。 爬得比跑的还快。 他只知道爬。 爬。 爬。 爬离那个方向。 爬离那片地狱。 “化け物——!化け物が来る——!” (怪物——!怪物来了——!) 他一边爬一边喊,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黒い——!真っ黒な——!” (黑色的——!全黑的——!) “目が——!目が光ってる——!” (眼睛——!眼睛在发光——!) “あの目——!あの目が——!” (那双眼睛——!那双眼睛——!) 他没说完。 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一闭眼,就看见那双眼睛。 幽蓝色的。 冰冷的。 像看死人一样看著他的。 而那双眼睛的主人,一只手,就拧断了旅团长的脖子。 跟拧死一条野狗一样。 罗店西北方向,日军第三师团驻地。 临时指挥所是一栋被徵用的中国富商宅院。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 原本清雅的江南园林,此刻被铁丝网、沙袋和天线糟蹋得不成样子。 假山后面架著机枪。 荷花池边堆著弹药箱。 凉亭里摆著报话机。 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被砍了半边树枝,掛上了天线。 师团长藤田进中將,正站在院子里,对著一个报话机,等待前线的消息。 他今年五十四岁。 身材矮小但精悍,像一块压缩饼乾。 留著典型的昭和军人式的小鬍子——修剪得整整齐齐,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从日俄战爭打到满洲事变。 从华北打到上海。 他打过无数硬仗。 从没输过。 但今天。 他右眼皮一直跳。 不是普通的跳。 是那种—— 像有人在用针扎一样的跳。 一下。 一下。 一下。 他用手按住眼皮,没用。 他闭眼深呼吸,没用。 他骂了一句“八嘎”,还是没用。 右眼皮,就是跳。 跳得他心慌。 跳得他烦躁。 跳得他想杀人。 “前线有消息吗?”他问。 声音不大,但带著威压。 身边的参谋长立刻立正:“报告师团长,正在等待。” 藤田进点点头。 他转过身,看著院子里那些忙碌的参谋和通讯兵。 看著那些天线。 看著那些沙袋。 看著那些—— 突然,他听见了。 隱隱约约的。 从北边传来的。 “なんだ?”他皱眉。 参谋长也听见了。 他侧耳细听。 那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是喊声。 是哭声。 是—— 溃兵的喊声。 “师団长!”参谋长的脸色变了。 藤田进的脸色也变了。 右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一个通讯兵从营地门口衝进来。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报……报告!” 他扑到藤田进面前,差点摔倒。 “前……前线溃兵……回来了!” 藤田进心里一沉:“多少人?” “多……多得很!”通讯兵的声音在抖,“至少两三千……还在往回跑!” “武器呢?” “扔……扔了!都扔了!” “军旗呢?” “不……不知道!” 藤田进的脸,沉得像锅底。 就在这时—— 第二个通讯兵衝进来。 他跑得更急。 直接跪在地上,双腿一软,爬著过来。 “前……前线急电——!” 他的声音尖利,带著哭腔: “第五步兵旅团……溃败——!” 藤田进的眼睛猛地瞪大。 “片山旅团长……” 通讯兵说到这里,喉结滚动,艰难地挤出后半句: “死了——!” 说完,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头低著,不敢抬起来。 藤田进愣住了。 他看著那个跪在地上的通讯兵。 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发不出声音。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像过了十五年。 然后—— “八嘎——!!!” 他猛地抓起身边一个花瓶。 青花瓷的。 景德镇出的。 价值连城。 他不管。 他狠狠砸在地上。 “砰——!!!” 青花瓷的碎片四溅。 飞起来,划过他的脸,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他不管。 “八嘎!八嘎!八嘎——!!!” 他一边骂,一边砸。 一脚踹翻了桌子。 文件、地图、茶杯、墨水瓶,哗啦啦洒了一地。 墨水瓶碎了,黑色的墨水泼出来,像血。 他又抓起一个笔筒。 砸。 再抓起一个茶壶。 砸。 再抓起一个电话机。 狠狠砸在地上。 电话机的碎片飞起来,打在他腿上。 他不管。 他只管砸。 砸一切能砸的东西。 外面的参谋们听见动静,衝进来。 看见师团长这副模样,全都愣住了。 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师団长……师団长息怒……” 一头参谋想上前劝。 被藤田进一把推开。 推得他踉蹌后退,撞在墙上。 藤田进衝到报话机前。 抓起话筒,嘶吼: “前线!前线!给我接前线——!!” 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报话员颤抖著说: “师団长……前线……已经没有回应了……” “没有回应是什么意思?!” “就是……第五旅团的指挥部……”报话员咽了口唾沫,“已经被端了……” 藤田进的手,慢慢鬆开。 话筒掉在地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咚。” 藤田进转过身。 面对指挥所里的所有人。 参谋长、联队长、参谋、通讯兵…… 二十多双眼睛,都看著他。 都等著他说话。 都等著他下令。 都等著他—— 像往常一样,给他们信心。 藤田进的嘴唇在抖。 然后—— 他哭了。 不是流泪。 是嚎啕大哭。 这个五十四岁的老鬼子。 这个从日俄战爭打到上海的老兵。 蹲在地上。 放声大哭。 “うわあああん——!!!” “うわあああん——!!!” 哭声很大。 大到院子里都能听见。 大到外面的溃兵都能听见。 他一边哭一边喊: “片山……片山……” “我的片山啊……” “我的大將军啊……” “片山……你跟我……十几年了……” “从满洲……到华北……到上海……” “你怎么能……怎么能……” 他说不下去了。 捂著脸,继续哭。 哭声像会传染。 参谋长第一个跟著哭起来。 他扑到墙边。 用拳头捶著墙。 一边捶一边喊: “片山君……片山君……” “你怎么能死……你怎么能死啊……” 第二头。 第三头。 第四头…… 指挥所里,二十多头日军高层军官。 哭成一团。 有坐在地上,抱著头哭。 有趴在桌上,肩膀剧烈颤抖。 有仰著脸,鼻涕眼泪往下淌。 也不擦。 就让它们流。 流进嘴里。 有一头日军军官甚至跪了下来。 朝著罗店的方向。 磕头。 一个。 两个。 三个。 “片山大將军……你一路走好……” “我的里一郎欧尼酱啊……” “片山兄弟……片山兄弟……” “你怎么就……怎么就……” 哭声,在指挥所里迴荡。 整整持续了五分钟。 藤田进终於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肿。 鼻涕流到鬍子上,也顾不上擦。 他看著参谋们。 看著那些同样哭成泪人的军官。 深吸一口气。 “第五旅团……”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五千日军啊……” 他顿了顿。 眼眶又红了。 “从满洲打到华北。” “从华北打到上海。” “打过多少仗……” “死过多少人……” “都挺过来了……” “最后……最后……” 他说不下去了。 又哭起来。 参谋长抹著泪,走过来。 “师団长……” 他的声音也在抖: “第五旅团的溃兵,正在往回撤。” “大概……两千多人。” “两千多?”藤田进愣住。 他瞪大眼睛。 “五千人,只剩两千多?” 参谋长艰难地点头。 “是。而且……” 他顿了顿。 不知道该怎么说。 “而且什么?”藤田进问。 “而且……”参谋长咽了口唾沫,“这两千多全军,据前线报告,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什么意思?” “他们……”参谋长艰难地吐出那个词: “被嚇破了胆。” 藤田进的眼睛眯起来。 “嚇破胆?” “是。据说,支那人那边……” 参谋长把前线传回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铁王八。 打不动。 会喷火的东西。 烧死了上百人。 穿著奇怪鎧甲的人。 扭断了太田的脖子。 一拳打碎了士兵的脸。 “我们的士兵……”参谋长最后说,“很多是直接被嚇跑的。” “不是战败。” “是被嚇跑的。” 藤田进的脸色,从悲伤变成了铁青。 铁青得像死人。 他站起身。 走到窗边。 窗外,是第三师团的主力营地。 还有两万多日军,正在集结。 帐篷、军旗、刺刀、大炮…… 密密麻麻。 铺满了整个视野。 他看著那些士兵。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眼神变得凶狠。 疯狂。 不顾一切。 “参谋长。”他说。 “在!” “第五旅团,已经靠不住了。” 参谋长点头: “是……那些溃兵,暂时不能用了。” “不是『暂时』。” 藤田进一字一句。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两千多头头被嚇破胆的日军——” “跟两千多头猪,没什么区別。” 参谋长愣住了。 “师団长的意思是……” 藤田进抬起手,打断他。 “不。” 他说。 “不是猪。” 参谋长没听懂。 藤田进继续说,声音冰冷得像冬天的刀子: “猪还能杀了吃肉。” “他们——” 他顿了顿: “连猪都不如。” 参谋长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藤田进说的是事实。 被嚇破胆的兵。 不能打仗。 不能衝锋。 不能送死。 连当炮灰都不够格。 他们只是—— 一堆会消耗粮食的废物。 一堆会传染恐惧的病毒。 一堆—— 没用的屎。 藤田进走到地图前。 手指,点在罗店的位置上。 用力戳。 戳得地图都凹进去了。 “这里。” 他说: “罗店。” “支那人守住了。” 参谋长点头。 “他们以为,我们会退。” 藤田进继续说: “他们以为,我们怕了。” 他的手指,猛地砸在地图上。 “砰!” 整个桌子都震了一下。 “我偏不。” 他转过身。 面对所有军官。 面对那些刚刚哭成泪人、此刻正看著他的人。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第三师团主力——” “全部集结!” “明天拂晓——”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 “总攻罗店北!” 146、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给东京发报——” 藤田进跟一条垂死挣扎的老狗一样,喘息著: “第三师团,明日拂晓,总攻罗店。” 顿了顿。 补了一句: “若有闪失——” “藤田进,当以死谢罪。” 说完。 放下话筒。 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 夕阳,终於沉入地平线。 最后一抹光,被黑暗吞没。 黑暗,笼罩了罗店西北方向的那片营地。 笼罩了两万多头日军。 营地里,没有点灯。 没有生火。 只有黑暗。 彻底的黑暗。 两万多头日军,在黑暗中沉默著。 有的躺在帐篷里,睁著眼睛,望著帐篷顶。 有的坐在地上,靠著树,望著天空。 有的跪著,双手合十,嘴里还在念叨。 一头年轻的日军二等兵,叫做片区。 他躺在帐篷里。 睁著眼睛。 望著帐篷顶。 帐篷顶,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看见了很多。 看见了他老家北海道的雪。 看见了他妈妈做的饭糰。 片山深吸一口气。 坐起来。 摸出怀里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护身符。 他妈妈去庙里求的。 保佑他平安回家。 他把护身符攥在手心。 攥得很紧。 紧到护身符上的稜角,硌得手心疼。 他闭上眼。 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妈妈……” “保佑我。” 远处。 罗店方向。 那几辆铁王八,还趴在那里。 那些黑色的人影,还在那里。 那些守军,还在那里。 等待著。 和他们一样。 等待著明天的黎明。 等待著最后的—— 决战…… 与此同时,中国阵地这边。 在打垮日军第五步兵旅团之后。 这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可这种安静,很奇怪。 不是死寂。 是一种……鬆了一口气的安静。 像暴风雨过后。 像噩梦醒来。 像—— 还活著的人,终於可以喘口气了。 妇好站在一片废墟前。 黑色的外骨骼装甲上,血跡已经干了。 暗红色的,结成一块一块的痂。 从肩甲到胸甲,从护臂到腿甲。 每一寸,都染著敌人的血。 她抬手。 解开头盔的卡扣。 “咔嗒。” 清脆的一声。 在安静的废墟间,格外清晰。 她取下头盔。 夹在腋下。 一头乌黑的长髮,散落下来。 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那头髮,很长。 很黑。 像黑色的瀑布。 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她的脸,露出来了。 没有装甲遮挡的脸。 那双眼睛,露出来了。 寧静。 清澈。 像深山里的一汪泉水。 像从未被战火沾染过。 和刚才那个徒手捏碎日军旅团长喉咙的“杀神”—— 简直判若两人。 妇好抬头,看见绣娘从麒麟102车上跳下来。 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熟悉的动作。 妇好的双眼,瞬间弯成月牙。 弯弯的,像两轮新月。 她快步上前。 拉住绣娘的手。 那双手,刚才还沾满日军的血。 此刻已经被她仔细擦过。 乾净得像从未沾染过杀戮。 “绣娘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 很软。 像五年前刚加入预备队时那样。 绣娘看著她。 看著她这张年轻的脸。 看著她这双清澈的眼睛。 看著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眼眶,微微发红。 “当初的小姑娘……” 绣娘的声音有些哽咽: “现在也可以上阵杀鬼子了。” 妇好低下头。 抿嘴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 但很真。 她想起自己刚加入特遣队预备队时。 什么都不懂。 是绣娘手把手教她。 教她战术动作。 教她怎么在战场上保持冷静。 教她怎么在杀人后—— 还能睡个好觉。 “姐姐教得好。”她轻声说。 绣娘伸手。 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那动作,很轻。 很柔。 像姐姐对妹妹那样。 “累吗?” “不累。” “怕吗?” 妇好想了想。 摇摇头。 “不怕。” 她说。 声音很平静。 “那些鬼子,该死。” 远处。 铁砧和破门者从各自的坦克上跳下来。 两人都是满身油污和硝烟。 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 但眼睛亮得惊人。 亮得像两盏灯。 铁砧走到妇好和绣娘面前。 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 “砰!” 石头都晃了晃。 “我说,你俩別敘旧了。” 他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赶紧商量商量,接下来咋整。” 破门者也凑过来。 蹲在地上。 用手里的刺刀,在地上画著简图。 “日军第三师团。” 他一边画一边说: “两万多人。” “明天拂晓,压上来。” 他抬起头。 看向绣娘: “咱们现在有什么?” 绣娘收起笑容。 脸上的柔软,瞬间被冷静取代。 战场指挥官的模式,启动了。 她开始清点: “麒麟坦克三辆。” “主炮弹药——全部打光。” 她顿了顿: “机枪弹药还剩……三分之一基数。” “外骨骼装甲——” 她看向妇好: “你电量还有多少?” 妇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显示屏。 那个小小的屏幕上,数字在跳动。 “45%。” 她说: “可以再打一场高强度战斗。” 铁砧一拳砸在石头上。 “砰!” 石头裂了一道缝。 “他娘的!” 他吼道: “要是弹药充足,两万头鬼子算个屁!” “老子一炮能轰死一百个!” 破门者苦笑。 那苦笑,很难看。 “问题是——” 他说: “咱们没有弹药了。” 沉默。 四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明天拂晓。 两万多日军压上来。 没有弹药。 没有能量。 他们用什么挡? 靠拳头? 靠刺刀? 靠—— 命? 就在这时。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后世的军人们。” 四人转头。 独眼连长陈大山,拄著那柄卷刃的虎头大刀,走了过来。 “要弹药真打光了。”他说。 “不怕。”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 “咱们就跟小鬼子,拼刺刀。” 他的声音,沙哑。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砸在地上。 “反正在俺们三营七连死完最后一个人之前——” 他深吸一口气: “你们,绝对不会有事。”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弟兄。 “兄弟们,是不是?” “是——!” 几十个声音。 嘶哑的。 破碎的。 但坚定得像是从地底涌出来的岩浆。 铁砧愣住了。 破门者愣住了。 绣娘愣住了。 妇好愣住了。 他们看著这些人。 看著这些穿著破烂军装的人。 看著这些浑身是伤的人。 看著这些已经打光所有弹药的人。 看著他们手里的武器—— 卷刃的大刀。 打光子弹的步枪。 砖头。 刺刀。 看著他们的眼睛。 那种平静的。 滚烫的。 视死如归的眼神。 那种—— 哪怕用命,也要守住的眼神。 铁砧的喉结动了动。 他走上前。 一把搂住陈大山的肩膀。 搂得很紧。 破门者也上前。 搂住另一边。 搂得很紧。 “兄弟。” 铁砧说。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说啥呢。” 破门者接过话: “要活,一起活。” 他顿了顿: “要死——” “一起死。” 这次,轮到陈大山愣住了。 他看著铁砧。 看著破门者。 看著这两个从“后世”来的人。 看著他们眼里的光。 他的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 只是用力点头。 用力点头。 那只独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眼泪。 是比眼泪更烫的东西。 那东西,叫—— 兄弟。 那东西,叫—— 一起扛。 那东西,叫—— 不管从哪个时代来,只要站在一起,就是战友。 绣娘看著这一幕。 眼眶发热。 但她没有让情绪蔓延太久。 她转过身。 望向罗店西北方向。 那里,是日军第三师团的驻地。 两万多头日军,正在集结。 正在准备。 正在等著—— 明天的黎明。 明天拂晓,他们就会像潮水一样涌来。 绣娘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两万人。” “是危机。” 她顿了顿。 嘴角微微上扬: “也是机会。” 铁砧转过头: “什么意思?” 绣娘一字一句: “如果能在这里,全歼日军第三师团——” “整个战局,將会逆转。” 寂静。 连呼吸声都停了。 然后。 破门者慢慢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 “你是说……”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反过来……吃掉他们?” “对。” “可咱们没弹药了……” “边云快回来了。” 绣娘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已经註定的事: “第7次穿越。” “64个兵王之王。” “64立方米。” 她看向东方。 看向那即將升起的太阳: “只要他能及时赶回来——” “咱们,就有机会。” 陈大山听不懂什么叫“穿越”。 听不懂什么叫“立方米”。 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有机会。 有机会,全歼这两万多鬼子。 有机会,彻底打贏这一仗。 有机会—— 让那些死去的弟兄,瞑目。 他握紧了大刀。 握得指节发白: “那还等什么?” 绣娘看著他。 看著这个独眼连长。 看著这张满是血污的脸。 看著这只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等边云回来。”她说。 “等他带援军回来。” 她转身。 面对所有人。 面对铁砧。 面对破门者。 面对妇好。 面对陈大山。 面对三营七连剩下的每一个人。 “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拂晓——”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死守。” “一步,都不退。” 明天。 要么,罗店失守。 所有人死在这里。 要么,全歼日军第三师团。 没有第三条路。 陈大山看向夜空中的星星。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弟兄。 他嘴唇蠕动著。 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弟兄们,在天上看著。” 他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从地底涌出来的岩浆: “这一仗——” “咱们,一定贏。” ………… 夜已深,妇好负责中国阵地的夜间警戒。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 那是一块被炮火炸裂的青石,一半埋在土里,一半露在外面。 妇好低著头。 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才捏碎过人的喉咙。 那双手,刚才扭断过鬼子的脖子。 那双手,刚才一拳打碎过敌人的脸。 那双手,沾过血。 滚烫的。 腥甜的。 从指缝里往下淌的血。 但现在,那双手被仔细擦过了。 乾净得像从未沾过血。 像一双普通的女孩子的手。 纤细。 白皙。 骨节分明。 她看著它们。 看了很久。 绣娘走过来。 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挨得很近。 肩並著肩。 像很多年前在训练营时那样。 “想什么呢?”绣娘问。 妇好抬起头。 看著她。 看著她那张熟悉的脸。 看著她那双温柔的眼睛。 “姐姐,你说……” 妇好顿了顿: “我是不是变了?” 绣娘愣了一下。 “变什么?” “变得……” 妇好又低下头。 看著自己的手。 “冷血。” 她说。 “以前在训练营,杀人只是靶子,是数字。” “教官说,杀一个敌人,就是救十个自己人。” “我们信了。” “但那时候,没真的杀过。” “只是训练。” “只是模擬。” “只是——” 她顿了顿: “想像。” “现在真的杀了人。” “那么多的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轻得像一片落叶。 “我本来以为,我会害怕。” “会做噩梦。” “会睡不著觉。” “会一闭眼,就看见那些人的脸。” “会一闭眼,就听见那些惨叫。” “会——” 她说不下去了。 深吸一口气。 才继续: “但没有。” “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就像……就像杀了几头畜生。” “心中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绣娘听完,伸手。 握住了妇好的手。 握得很紧。 “想笑,就笑吧。” 说完这句话,绣娘直接笑了。 妇好也跟著笑。 笑著笑著,妇好低声道: “这些小鬼子,真该死啊。” 绣娘看向日军第三师团的方向,嗓音里带著凛然的杀意: “確实,真的该死。” “我们知道这些鬼子,是来干什么的。” “知道他们杀了多少人。” “还要杀多少人。”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力量。 “知道他们衝进村庄时,会做什么。” “知道他们抓住女人时,会做什么。” “知道他们抓住孩子时——” 她顿住了。 深吸一口气。 才继续: “会做什么。” “所以……” 绣娘握紧妇好的手。 握得更紧了。 “我们这次过来,只做一件事——” “杀鬼子。” “在鬼子毁你的家之前,杀了他们。” “在鬼子糟蹋你的土地之前——” “杀了他们。” “杀到他们怕。” “杀到他们不敢再来。” “杀到——” 她顿了顿: “这片土地,再也看不见一个鬼子。” 147、亘古不变的星空 深夜。 罗店北岸的废墟上,头顶的星空格外明亮。 没有城市的灯光。 没有工业的烟尘。 1937年的夜空,清澈得像一块巨大的黑丝绒。 上面缀满了密密麻麻的星辰。 银河横亘天际。 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静静流淌。 从东到西。 从古到今。 从1937年到2026年。 一直在那里。 绣娘坐在一块石头上。 仰著头。 看著那片星空。 妇好坐在她旁边。 同样仰著头。 同样看著那片星空。 两人都没说话。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余火燃烧的噼啪声。 还有呼吸声。 很轻的呼吸声。 像怕惊动这片难得的寧静。 铁砧和破门者走过来。 在她们身边坐下。 铁砧看了看两人的表情。 又抬头看了看那片星空。 咧嘴笑了。 “怎么了,两位女士?”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看你们有些惆悵,是想2026了?想家了?” 绣娘转过头。 看著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天上那颗最亮的星。 “这里——” 她开口。 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是1937年的中国。” “这片土地,是中国的土地。” 她抬起头。 看向头顶那片星空: “这片星空,也是同一片星空。” “1937年的星空,和2026年的星空,有什么区別吗?” 铁砧愣了一下。 也抬起头。 看向那片星空。 星空璀璨。 和2026年他看到的那片星空—— 確实没什么区別。 一样的亮。 一样的美。 一样的—— 让人安心。 绣娘继续说: “这里,就是家。” “守护这里,就是守护我们的家。” 她顿了顿。 一字一句: “又何谈思念一说。” 沉默。 破门者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很久。 久到远处的风,都停了。 然后,他轻声说: “说得对。” “这里就是家。” 他抬起头。 看向绣娘。 看向妇好。 看向远处那三辆静默的麒麟坦克。 看向那些正在休息的战士。 “这些人在的地方——” 他说: “就是家。” 说著,铁砧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 骨节“咔咔”作响。 哈哈笑了一声。 “行了行了,咱们也別再这抒情了。” 他说: “赶紧眯一会儿吧。” 他看向西北方向。 看向那片黑暗。 看向那片正在集结的土黄色海洋: “天亮了,还有两万头鬼子等著咱们呢。” 破门者也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 “铁砧说得对。” 他说: “睡吧,睡醒了,杀鬼子。” 两人转身。 走回自己的坦克。 脚步声,渐渐远去。 消失在夜色里。 绣娘和妇好依旧坐著。 依旧看看著这片星空。 过了很久。 妇好轻声说: “姐姐,你说……” 她顿了顿: “明天的太阳,咱们还能看到吗?” 绣娘没有回答。 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握得很紧。 很紧。 天,终於亮了。 东方。 鱼肚白泛起。 慢慢染成橙红。 然后变成一片灿烂的朝霞。 霞光照在罗店北岸的废墟上。 照在那三辆静默的麒麟坦克上。 照在那些浑身浴血、彻夜未眠的人身上。 照在那些—— 准备赴死的人身上。 但没有人欣赏这美景。 因为西北方向。 传来了声音。 不是风声。 不是鸟叫。 是脚步声。 成千上万只脚,同时踏地的声音。 “咚。” “咚。” “咚。” 那声音由远及近。 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沉重。 像闷雷在地平线上滚动。 绣娘站起身。 举起望远镜。 她的手—— 微微顿了一下。 罗店西北方向。 日军第三师团。 两万两千人。 已经列阵完毕。 那不是散兵线。 那是海。 一片土黄色的海洋。 从地平线一直铺到视野尽头。 最前排,是三个联队的步兵。 刺刀如林。 在晨光下泛著密密麻麻的寒光。 第二排,是炮兵阵地。 至少六十门75毫米山炮和野炮。 炮口昂起。 指向罗店。 指向那些中国守军。 第三排,是预备队。 一共两万两千头日军。 全在这里了。 阵前。 一匹高大的东洋马缓缓走出。 马上,端坐著一个人。 藤田进中將。 他穿著笔挺的將军服。 胸前掛满了勋章。 那是他用中国人的血换来的荣耀。 军刀掛在腰间。 刀鞘擦得鋥亮。 能照出人的影子。 他勒住马。 面向两万多头日军。 沉默。 三秒。 五秒。 十秒。 两万多头日军,鸦雀无声。 藤田进开口了。 “第三师团的勇士们——” “你们面前的,是罗店。” “是支那军队最后的防线。” 他顿了顿: “攻下罗店,宝山就是我们的。” “宝山拿下,上海就是我们的。” “上海拿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整个中国,就是我们的!” 两万多头日军,同时立正。 步枪顿地的声音。 像一声闷雷。 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藤田进继续说: “昨天,第五旅团在这里失败了。” “五千勇士,阵亡两千,溃退三千。” “片山君,战死。”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带著一丝哽咽。 一丝—— 真的悲伤。 但那悲伤,很快被仇恨取代。 “但是——” 他猛地举起军刀。 刀身在晨光下,泛著刺眼的寒光: “第五旅团的耻辱,要由我们来洗刷!” “片山君的仇恨,要由我们来报!” “今天,我们两万两千人——” 他环视著每一个士兵。 每一个军官。 每一张脸。 “全部压上去!” 他嘶吼: “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不管死多少人——” “罗店北,必须拿下!” 寂静。 然后—— “天黑闹卡——!!!” 不知是谁先喊的。 但很快,那声音匯成洪流。 “天黑闹卡——!!!” “天黑闹卡——!!!” 两万两千头日军,同时高呼。 中国阵地上…… 绣娘通过麒麟坦克的望远镜, 看著这一切。 “两万两千头日军。”她轻声说。 声音很平静: “够多的。” 铁砧从坦克里探出头: “这次杀鬼子,是真能杀过癮了。 绣娘回头看了铁砧一眼。 “是啊,可以杀过癮了。” “而且这一次,我们一定能贏,” 她说: “我们身后,是整个中国。” 她顿了顿: “他们身后,只有天皇的牌位。” 148、真的好心疼那些弹药啊。 日军前排,步兵,开始压上。 那不是衝锋。 是推进。 缓慢的、沉重的、不可阻挡的推进。 像一片土黄色的海啸,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然后一点一点,向罗店北岸碾压过来。 “咚。” “咚。” “咚。” 那声音,不是脚步声。 是鼓点。 每一下,都敲在中国守军的心上。 每一下,都让空气变得更沉重。 这些,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 第二排,是轻重机枪手。 九二式重机枪,歪把子轻机枪,被扛在肩上,或者推著小车。 那些枪管,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那些枪口,正对著罗店的方向。 对著那些中国守军。 对著那三辆麒麟坦克。 第三排,是掷弹筒手和迫击炮手。 他们弯著腰,扛著那些短粗的炮管。 那些炮管,像一头头飢饿的野兽,等著进食。 等著吞噬生命。 等著—— 把这片废墟,彻底炸平。 他们从左到右,依次排开。 覆盖了整片视野。 从东到西。 从近到远。 全是土黄色。 距离,在一点一点缩短。 两千米。 一千八百米。 一千五百米。 绣娘站在麒麟102旁边,举著望远镜。 她的手,稳如磐石。 镜片里,那些日军士兵的脸,越来越清晰。 年轻的,年老的。 狰狞的,麻木的。 兴奋的,恐惧的。 但不管什么表情,都在向前走。 都在向这片阵地—— 压过来。 铁砧从麒麟101里探出头。 他嘴里叼著一根草茎,嚼了嚼,吐掉。 “绣娘,”他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啥时候开火?” 绣娘没有回答。 她继续看著那些日军。 看著他们一步一步靠近。 一千二百米。 一千米。 八百米。 她能看清那些士兵的眼睛了。 那些眼睛,有的狂热,有的空洞,有的—— 在发抖。 “绣娘?”铁砧又问。 “再等等。”绣娘说。 一千百米。 八百米。 七百米。 这个距离,步枪已经可以射击了。 但绣娘没有下令。 她只是看著。 看著那片土黄色的海啸,一点一点逼近。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五十米。 这个距离,已经能看清刺刀上的锈跡。 能看清那些士兵脸上惊恐的表情。 能看清—— 死亡正在逼近。 “绣娘——!”铁砧的声音急了。 绣娘放下望远镜。 嘴角,微微上扬。 “开火。” 她说。 麒麟101车內。 铁砧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听见那两个字,他眼睛一亮。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双手握住並列机枪的握把。 食指,搭在扳机上。 瞄准镜里,那些土黄色的身影,密密麻麻,挤满了整个视野。 像一群待宰的猪。 这是一群—— 该下地狱的东西。 “小鬼子——” 铁砧咧嘴笑了。 那笑容,狰狞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爷爷送你们上路!” 他扣下扳机。 “噠噠噠噠噠——!!!” 並列机枪开始发言。 火舌从麒麟101的炮塔下方喷出。 半米多长。 灼热。 刺眼。 像一条燃烧的鞭子。 抽向那片土黄色的海洋。 第一排的日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 子弹已经到了。 “噗噗噗噗——!!!” 那是子弹打进肉体的声音。 沉闷的。 连续的。 像雨点打在烂泥上。 第一排的几百头日军,像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倒下。 一排。 又一排。 又一排。 鲜血,从那些倒下的身体里涌出来。 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有人还没死透,在地上翻滚惨叫。 有人捂著肚子,肠子从指缝里流出来。 有人张著嘴,想喊,但只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但更多的人,还在向前冲。 踩著同伴的尸体。 踩著那些还在抽搐的身体。 麒麟103车內。 破门者比铁砧更冷静。 他没有咧嘴笑。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盯著瞄准镜。 盯著那些日军的身影。 他听见铁砧那边开火了。 听见那些惨叫声。 听见那些—— 死亡的声音。 然后,他也扣下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 第二道火线,从麒麟103的炮塔下方喷出。 从另一个角度。 抽向那片土黄色的海洋。 交叉火力。 死亡交叉。 第二排的日军士兵,瞬间被撕碎。 有人被打成两截,上半身还在往前爬,下半身留在三米外。 有人被子弹击中头部,整个脑袋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有人被子弹贯穿胸膛,血像喷泉一样从后背飆出去。 但他们还在冲。 还在向前冲。 因为后面有督战队。 因为后退也是死。 因为——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是野兽。 是机器。 是—— 死人。 两挺並列机枪,同时咆哮。 两道火线,像两条燃烧的鞭子。 抽打著那片土黄色的海洋。 抽到哪里。 哪里就倒下。 日军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像被收割的麦子。 像被碾压的蚂蚁。 鲜血,从那些倒下的身体里涌出来。 匯成无数条细流。 细流匯聚,变成小河。 小河在弹坑间流淌。 把整片阵地,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尸体,越来越多。 一堆一堆。 一层一层。 有的趴著,脸埋进血泊里。 有的仰著,眼睛瞪得滚圆,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有的扭曲成人类不可能达到的角度。 但更多的日军,还在往前冲。 他们不是勇敢。 他们是疯了。 是被战爭逼疯的野兽。 是被命令逼疯的—— 消耗弹药的工具。 麒麟102车內。 绣娘没有开火。 她只是看著。 看著那片土黄色的海洋,被两挺机枪撕碎。 看著那些日军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看著鲜血,染红大地。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看著。 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电影。 但她的手,握紧了。 握得很紧。 因为她知道—— 这只是开始。 两挺机枪,能打死多少? 一千? 两千? 三千? 剩下的呢? 还是会继续往前冲。 会衝到阵地前。 会衝进废墟里。 会用刺刀,用牙齿,用一切能用的东西—— 杀了他们。 杀了所有人。 “铁砧。”她开口。 “在!” “换弹链。” “明白!” 麒麟101的枪声,停了。 只有麒麟103的枪声,还在继续。 三秒后。 麒麟101的枪声,重新响起。 两道火线,继续抽打那片土黄色的海洋。 继续收割生命。 继续—— 杀人。 日军的阵地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是一声两声。 是无数声。 是成千上万声。 是—— 地狱的声音。 “助けて——!!!” (救命——!!!) “お母さん——!!!” (妈妈——!!!) “痛い——!!!” (疼——!!!) “死にたくない——!!!” (不想死——!!!) 那些声音,悽厉。 绝望。 不像人发出的。 像濒死的野兽。 像被屠宰的猪。 像—— 正在被活活烧死的鬼。 有日军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朝东边的方向磕头。 嘴里念叨著什么天照大神保佑。 但还没念完,子弹就到了。 脑袋炸开。 有日军趴在地上,把脸埋进血泊里,装死。 但装死也没用。 因为那些机枪,还在扫射。 因为那些子弹,还在飞。 因为—— 今天是他们的死期。 但更多的日军,还在冲。 踩著尸体。 踩著血泊。 踩著那些还在惨叫的日军。 他们脸上,已经没有表情。 只有空洞。 只有麻木。 只有—— 被战爭彻底摧毁的眼神。 他们只知道向前。 只知道冲。 像一群被驱赶的牲口。 绣娘看著这一切。 看著那片土黄色的海洋,被撕碎出一条小口子。 看著那些士兵,像螻蚁一样死去。 看著鲜血,把大地染成红色。 她的眼睛,依旧平静。 但她的心—— 也在滴血。 不是因为同情那些鬼子。 是真的很心疼那些弹药啊。 在2026,新中国弹药很多, 但在1937,他们没有补给…… 149、一分钟,端掉日军三个机枪阵地 日军第一波衝锋的步兵,被麒麟坦克的並列机枪扫倒了一大片。 尸体铺满了阵地前的那片开阔地。 一堆一堆。 一层一层。 像被收割的麦子。 但绣娘没有去看这些。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更远处。 盯著那些尸体后面。 那些看似死寂的废墟里。 有东西在移动。 她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轻滑动,放大了传回的画面。 画面里,那些趴在地上的日军尸体后面—— 有枪管在移动。 粗短的。 带散热套的。 九二式重机枪。 日军的招牌武器。 每挺射速每分钟五百发,威力足以打穿普通砖墙。 它们被布置在弹坑和废墟后面,被沙袋和尸体掩护著。 机枪手们正在调整射角。 正在瞄准。 正在—— 准备收割中国守军的生命。 “想架机枪?” 绣娘冷笑一声。 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刀子: “问过我了吗?” 麒麟102车的炮塔,微微转动。 並列机枪,不是主炮,是那挺和主炮並列的12.7毫米重机枪——对准了日军第一个机枪阵地。 距离:八百米。 目標:隱藏在一堆尸体后面的九二式重机枪。 绣娘的食指,搭在扳机上。 她没有急著开火。只是看著。 看著那些日军机枪手,正在忙碌地架设武器。 一头在调整脚架。 一头在安装供弹板。 一头在瞄准。 三头日军,配合默契。 显然,这是老手。 绣娘的眼睛眯起来。 然后—— 她扣下扳机。 “噠噠噠噠噠——!!!” 12.7毫米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去。 那不是“枪声”。 那是撕裂空气的尖叫。 那是死神的咆哮。 子弹打在那些尸体上。 尸体炸开。 血肉飞溅。 那些刚才还趴著的“掩护”,瞬间变成一堆碎肉。 子弹继续向前。 打在沙袋上。 沙袋炸开。 沙子像喷泉一样涌起来。 子弹继续向前。 打在机枪护盾上。 那层薄薄的钢板,在12.7毫米子弹面前,像纸一样。 “当——!” 子弹还在向前。 打在机枪身上。 九二式重机枪。 日军的骄傲。 每挺造价相当於当时一个日本家庭一年的收入。 但在12.7毫米子弹面前,它跟垃圾没什么区別。 “咔嚓——!” 枪管被打断。 飞出去三米多远。 在空中翻滚。 “哐当——!” 砸在地上。 “咔嚓——!” 枪身被击中。 扭曲得像麻花。 金属零件四散飞溅。 “当——!” 供弹板被击中。 上面的子弹瞬间炸开。 像一串鞭炮。 “噼里啪啦——!” 那头正在装弹的机枪手,被自己携带的子弹炸成了筛子。 他惨叫著倒下。 但还没倒在地上,第二波子弹已经到了。 打在他胸口。 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 鲜血和碎肉,溅在旁边两个机枪手脸上。 那两个机枪手,愣住了。 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枪? 这是什么子弹? 这是什么—— 怪物? 他们没来得及想明白。 因为绣娘的子弹,已经追上了他们。 第一个想跑。 刚转身。 子弹打在后背。 从后背进去,从胸口炸开。 心臟被打碎。 他扑倒在地。 抽搐了两下。 不动了。 第二头日军已经趴下了。 趴在一堆尸体后面。 以为能躲过去。 但12.7毫米子弹,不是用来“躲”的。 子弹穿透三具尸体。 打在他肩膀上。 整条胳膊,飞了。 他惨叫。 捂著自己的断臂。 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他挣扎著往前爬。 想爬出这片地狱。 但没爬出两米。 又一发子弹。 打在他脑袋上。 整个头颅炸开。 连人带枪,一起飞。 而绣娘,依旧没有停。 枪口移动。 对准第二个机枪阵地。 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 那个阵地的日军,已经听见了第一声枪响。 已经看见了那三头日军的惨状。 已经—— 开始害怕了。 他们想跑。 但来不及了。 绣娘的子弹,比他们快。 第一个机枪手,刚站起来。 子弹打在他腰上。 身体断成两截。 上半身往前扑倒。 下半身还站在原地。 两秒后,才倒下。 第二个机枪手,趴在地上往后爬。 所以子弹打在了他的后背, 炸开一个洞。 至於剩下的那个机枪手,直接傻了。 他站在那里。 看著那些子弹像暴雨一样飞过来。 看著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 看著那挺机枪变成废铁。 他的嘴张开。 想喊什么。 但喊不出来。 只是发出“啊啊啊”的无意义声音。 然后。 子弹到了。 打在他胸口。 飞起来!!!! 他在空中转了一圈。 砸在地上。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一分钟 一分钟內,日军布置在前线的三个机枪阵地—— 全部被端掉。 机枪手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周围。 此时,在12.7毫米並列机枪的威慑与杀伤下。 日军的衝锋,开始混乱。 他们端著枪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那些杀不死的铁王八。 那些会喷火的炮管。 那个—— 黑色的、会扭断人脖子的恶魔。 绣娘看著那些日军狼狈的身影。 嘴角,微微上扬。 但她的眼神,没有放鬆。 因为更远处。 有更危险的东西在移动。 她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盲点。 西北方向。 有一片低洼地。 被废墟遮挡。 从正面几乎看不见。 但热成像传回的画面里,有东西在那里蠕动。 不是步兵。 是炮兵。 至少十二门75毫米山炮。 正在被日军炮兵拖著。 向侧面移动。 它们试图绕开正面防线。 从侧翼对中国阵地进行炮火覆盖。 绣娘皱眉,知道自己该做决定了, 不能等它们架好炮。 更不能等它们开火。 没有犹豫,她按下通讯键。 “铁砧。” “別藏了。” 她顿了顿: “我知道你那边,最少还有一发高空高爆弹。”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铁砧的声音响起。 带著一丝惊讶: “喂,绣娘,你怎么知道我还有高空高爆弹?”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贱兮兮的笑意: “打仗打得这么激烈,你不会还一颗一颗数我发射的炮弹吧?” “这么关注我?” 绣娘哼了一声。 “我关注你个锤锤。” “你在2026新中国训练基地的时候,就总喜欢留点底牌,在关键时刻,给对手一个惊喜。” “这个毛病,你肯定带到1937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铁砧嘿嘿的笑声。 那笑声里,有一丝被戳穿的尷尬。 但更多的是得意。 是那种—— “被你发现了,那我就不装了”的得意。 “行吧,被你发现了。” 他说: “说吧,让我打哪里?” 绣娘的声音,沉下来。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西北方向,有一片低洼地。” “日军第三师团的炮兵,正在往那边移动。” “咱们的阵地,很快就要进入他们的射程。” “一旦让他们展开——” 她顿了顿: “就算咱们没事,三营的兄弟们,也得被炸成渣。” “所以,我要你,打掉他们。” 绣娘的语气没有停顿: “高空高爆弹,最適合打炮兵阵地。” “爆炸的时候,很容易让他们的弹药库跟著一起殉爆。”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铁砧的声音响起。 只有两个字: “明白。” 麒麟101车內。 铁砧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 输入坐標参数。 风向:东南,风速2.3米/秒。 目標:移动中。 但速度很慢。 正在进入阵地。 正在—— 等著挨炸。 铁砧的嘴角,慢慢咧开。 “小鬼子。” 他轻声说: “爷爷送你们一份大礼。” 150、高空高爆弹,燃烧的天空 日军炮兵阵地。 低洼地里,十二门75毫米山炮已经基本展开完毕。 炮手们正在做最后的调整和校准射角,搬运炮弹,清理射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优越的气息。 不是火药味。 是那种—— “老子在最安全的地方”的优越感。 小西佐官站在一辆弹药车旁边,双手叉腰,看著那些正在忙碌的炮手们。 他五十来岁,矮胖,留著仁丹胡,肚腩微微隆起。 这在日军军官里不多见,因为大多数人都被战爭消耗得精瘦。 但小西不一样,他是炮兵,从来不用上前线。 “小西佐官!” 一头日军军曹跑过来。 殷勤地。 脸上堆著笑。 那笑容,像一条摇尾巴的狗。 “咱们前线,死太多人了。” 军曹说著,朝前线方向努了努嘴。 那里,枪声如潮,惨叫震天。 但在这片低洼地里,只能听见隱隱约约的迴响。 像隔著一层厚厚的棉被。 “说句实话,”军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庆幸,“还是咱们炮兵安全。” “隔著几千米,就把那些支那人给轰死了。” 小西佐官闻言,嘎嘎大笑。 那笑声,像鸭子叫。 “嘎嘎嘎——!” 他拍著军曹的肩膀,拍得军曹齜牙咧嘴。 “你说得对,说得对!” 小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不仅安全。” 他顿了顿,下巴微微扬起: “我们炮兵在师团里的待遇,也是非常好的。” 他指了指自己隆起的肚腩: “看见没?这就是待遇好的证明。” “前线那些步兵,一天两顿稀饭,饿得跟鬼似的。” “我们炮兵,天天有肉吃,有酒喝。” 他拍了拍军曹的胸口: “好好干,跟著我,有前途。” 军曹点头如捣蒜: “哈依!哈依!多谢小西佐官栽培!” 小西满意地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正在架起来的山炮。 看著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正对著罗店的方向。 对著那些中国守军的方向。 他嘴角咧开,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 “再过十分钟——” “那些支那人,就要变成碎肉了。” “嘎嘎嘎——!” 他又笑起来。 …… 中国阵地。 麒麟102车內。 铁砧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 屏幕上,那枚墨绿色的图標,正在闪烁。 高空高爆弹。 这是特意留下的底牌。 一直没捨得用。 铁砧看著那枚图標,嘴角微微上扬。 “小鬼子……” 他喃喃自语: “爷爷这次下了本,请你们吃顿好的。” 他按下按钮。 “咔嗒。” 炮閂闭合。 铁砧的手指,搭在发射按钮上。 然后—— 按下。 “砰——!!!” 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焰。 橘红色的。 灼热的。 而那枚墨绿色的弹体,从炮膛里射出。 以近乎垂直的角度。 射向天空。 越飞越高。 越飞越远。 在蓝天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跡。 像一颗倒著飞向天空的流星。 八千米。 五千米。 三千米。 两千米。 一千米。 然后—— 它开始下落。 调转方向。 头朝下。 尾朝上。 像一颗真正的流星。 带著毁灭。 带著死亡。 带著—— 那些炮兵从未见过的东西。 坠向那片低洼地。 日军炮兵阵地上。 有人抬头。 是一个年轻的炮兵。 他正在搬运炮弹,突然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抬起头。 看向天空。 天很蓝。 蓝得像洗过一样。 蓝得像—— 一个黑点。 在蓝天的背景上,那个黑点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大。 越来越—— 近。 “纳尼,那是什么?” 他喃喃。 然后,他看清了。 是一枚炮弹。 但—— 不是普通的炮弹。 是从天上下来的。 是垂直落下来的。 是—— 他张开嘴,想喊。 但只喊出一个字: “炮——” 嘶吼声刚出口。 炮弹已经落下。 不是直接落地。 是高空爆炸。 弹体在距离地面一百米处,炸开。 不是普通爆炸。 是爆炸的艺术。 在空中已经炸开。 轰! 第一次爆炸,弹体裂开。 释放出大量的燃料颗粒。 那是一种特製的、极其细微的云雾状物质。 那云雾瀰漫开来,覆盖了方圆百米的范围。 笼罩了那片炮兵阵地。 笼罩了那些山炮。 笼罩了那些炮弹箱。 笼罩了那些—— 还在抬头看的炮兵。 第二次爆炸。 引爆。 点燃了那些悬浮在空气中的燃料颗粒。 那一瞬间。 那片区域里的一切—— 都被高温吞没。 两千度以上的高温。 能將钢铁熔化的温度。 日军炮兵阵地上。 炮管被击穿。 扭曲。 断裂。 炮架被炸碎。 炮手被撕成碎片。 有人还保持著抬头的姿势。 下一秒,半边身子没了。 有人刚想跑。 腿没了。 这些日军扑倒在地。 惨叫。 爬。 爬不动。 有人直接被气化。 什么都没留下。 只有一团血雾。 但最可怕的,不是这些。 是殉爆。 有一些燃烧著的云雾落下。 正好落在日军的弹药堆放点。 堆成小山的炮弹箱。 整整齐齐。 码放得像个艺术品。 那些炮弹箱里,装满了75毫米山炮炮弹。 每一发,都能炸死十几个人。 现在,它们被点燃了。 “轰——!!!” 第一声爆炸。 震耳欲聋。 大地都在颤抖。 然后—— “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殉爆。 像放鞭炮。 但比鞭炮响一万倍。 像打雷。 但比雷声密集一万倍。 十几门山炮的弹药,同时被引爆。 爆炸的火球,一个接一个升起。 橘红色的。 刺眼的。 像节日里的烟花。 但比烟花残酷一万倍。 比烟花—— 血腥一万倍。 炮管被炸飞。 在空中翻滚。 落下。 砸在谁身上。 那个人被砸成肉泥。 车轮被炸碎。 木头的碎片,像刀一样飞。 划破人的喉咙。 划破人的眼睛。 人的肢体,被炸上天空。 胳膊。 腿。 头颅。 在半空中飞舞。 落下。 散落一地。 和那些炮弹残骸混在一起。 和那些血混在一起。 和那些—— 还在惨叫的人混在一起。 小西佐官,刚还站在那辆弹药车旁边。 刚才,他还在笑。 “嘎嘎嘎”地笑。 笑自己的优越。 小自己的安全。 笑那些在前线送死的步兵。 现在。 他笑不出来了。 儘管他反应很快。 在第一眼看到头顶燃烧的天时, 就跑了。 但没跑两步。 摔倒在地上。 正好,一个头颅飞过来。 正好,还是刚刚那个和他说话的日军军曹的头颅。 正好,落在他面前。 头颅的眼睛,还睁著。 正对著他。 好像在看他。 好像在问: “小西佐官,你不是说安全吗?” 151、天罚!!!! 头颅死不瞑目。 眼睛还睁著。 瞪著小西佐官。 小西的嘴唇在抖。 他张开嘴。 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只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声音: “安……安全……” “我说……安全……”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 眼球上布满血丝。 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布在眼白上。 瞳孔里,倒映著那片燃烧的红色。 那片红色的天空。 那片—— 正在落下的天。 他突然嘶吼起来: “我说的安全——!” “是中国人打不到我们——!!!” 他盯著那个军曹的头颅。 盯著那双睁著的眼睛。 “但这是天罚——!” “是天罚——!!!”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越来越尖。 到最后,变成了尖叫: “一定是皇军在中国的大地——!” “做的恶事太多——!” “老天降下的天罚——!!!” 小西佐官刚说完, 那片燃烧的天—— 落下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落下了。 爆炸的中心点,第二次衝击波来了。 温度高达三千度。 钢铁在熔化。 石头在汽化。 那些堆成掩体的石块,像冰块一样,直接蒸发。 人在—— 消失。 不是死。 是消失。 是直接从世界上被抹掉。 那些还在燃烧的尸体。 那些还在呻吟的伤兵。 那些还在动的残肢。 一瞬间—— 什么都没了。 只有一片红色的光。 只有一阵灼热的风。 只有—— 灰烬。 不知过了多久。 爆炸终於停了。 但火还在烧。 这片炮兵阵地上,也已经没人了。 一个都没有。 那群本来是战爭中伤亡率最低的炮兵。 躲在后方。 隔著几公里开炮。 安全得很。 现在—— 全死了。 全没了。 全变成了灰。 这片区域,变成了炼狱。 不。 比炼狱更可怕。 炼狱还有灵魂。 这里,连灵魂都没留下。 只有焦土。 只有残骸。 只有—— 那片还在燃烧的天。 中国阵地上。 麒麟102车內。 绣娘盯著热成像屏幕。 屏幕上,那片炮兵阵地的热信號,正在快速消失。 一个一个的红点。 变成灰色。 变成黑色。 全部死亡。 一个不剩。 绣娘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 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那是真的笑。 是满意的笑。 是—— 打爽了的笑。 她按下通讯键。 “乾的漂亮,铁砧。” 铁砧的声音传来。 带著得意。 带著那种—— “老子就是牛逼”的得意: “洒洒水啦。” 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 语气变得有点心疼: “就是心疼我那一发高空高爆弹……” 绣娘笑了。 但这次是气笑了。 “心疼个屁!” 她说: “那一发,至少干掉了一个炮兵中队,十二门炮,上百號头日军。” “也算值了。” 铁砧嘿嘿笑。 那笑声,贱兮兮的: “值是值……” 他顿了顿: “但边云来了,你可得和他说,让他给我补上。” “补两发。” 绣娘翻了个白眼。 虽然铁砧看不见,但她还是翻了。 “行,补给你” 她说: “等边云来了,让他留下一箱高空高爆弹,专门给你用。” 铁砧大喜: “一言为定——!!!” 那声音,响亮得差点把通讯频道震破。 此时。 日军第三师团指挥部。 临时指挥所,设在一个被徵用的祠堂里。 清雅。 古朴。 但现在,被沙袋和天线糟蹋得不成样子。 铁丝网围著。 沙袋垒著。 天线架著。 那个曾经供奉祖宗牌位的地方,现在摆满了地图和文件。 藤田进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参谋长田中站在他面前。 手里拿著一份刚统计出来的战损报告。 他的手在抖。 嘴唇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师……师座……” 他的声音也在抖: “第三师团步兵,已经伤亡近两千……”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机枪连,伤亡三百……” “而我们的炮兵……” 他的喉结滚动。 艰难地开口: “在七千米外,一炮未放,就给人打掉了。” “且……” 他顿了顿: “死状惨烈。” 藤田进没有动。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田中继续说。 声音越来越抖: “师座,这样下去,顶不……” 话没说完。 藤田进抬起手。 打断了他。 “这是必要的伤亡。” 藤田进开口说道。 田中的嘴张著。 愣在那里。 像一条被掐住喉咙的鱼。 藤田进站起身。 走到窗前。 窗外,远处那片燃烧的天空,正在慢慢熄灭。 但那片红光,已经深深印在他的眼睛里。 印在他的瞳孔里。 像烙印。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面容—— 狰狞。 那狰狞,不是愤怒。 是一种—— 疯狂之后的平静。 平静之下的疯狂。 “而且——” 他一字一句: “那个炮兵阵地,以及阵地上的炮兵,十几门炮——” “都是我故意安排的。” 田中的脸色,瞬间惨白。 惨白得像死人。 “师座……您……您说什么?” 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 藤田进一字一句: “我说,那个炮兵阵地,是我故意放在那里的。” “是我故意让他们暴露的。” “是我故意让他们去送死的。” 田中的腿软了。 他扶著桌子,才没倒下。 “为……为什么?” 他的声音,像梦囈。 藤田进走到地图前。 手指,点在罗店北岸的位置。 用力戳。 戳得地图都凹进去了。 “因为那些中国人手里——” 他说: “有一种东西。” “一种能飞的东西。” “一种能精准打击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著田中: “刚才那片燃烧的天,你看见了吗?” 田中点头。 嘴唇还在抖。 “那就是他们的『天罚』。” 藤田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炮弹?炸弹?还是某种妖术?” “但我知道一点——”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 “这样的『天罚』,他们能製造几次?” 田中愣愣地看著他。 像看一个陌生人。 藤田进继续说: “如果他们有无穷无尽的天罚,我们现在早就死了。” “早就变成那片燃烧的天了。” “早就没了。” “但他们没有。” “他们只有有限的几次。”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难看。 “刚才那一发,应该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之一。” 他转身。 走回太师椅前。 坐下。 动作很慢。 很稳。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以,我用一个炮兵阵地,换了他们一张底牌。” 他看著田中。 等著回答。 那眼神,像猎人在看猎物。 田中的喉结动了动。 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然后,他开口。 声音沙哑: “师座……英明。” 那三个字,说得很艰难。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藤田进点了点头。 “所以,继续进攻。” 他说: “他们天罚,总有打完的时候。” 他攥紧了拳头。 指节发白: “等他们打完了——” “就是我们踏平罗店的时候。” 152、陈家坳 “报告!前线来电!” 通讯兵的声音,在指挥所里响起。 藤田进坐在太师椅上,没有动。 只是挥了挥手。 “念。” 通讯兵看著电文。 拿著电文纸都在抖。 “步兵第二十三联队,遭受不明武器攻击,伤亡惨重,请求……” 他顿了顿。 喉结滚动了一下。 艰难地挤出后半句: “请求撤退……” 藤田进猛地站起来。 那动作,像弹簧。 “不准退!” 他的声音炸开。 在指挥所里迴荡。 震得那些参谋们肩膀一抖。 “告诉他们,继续进攻!” “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 通讯兵颤抖著。 “哈……哈依!” 通讯兵转身跑出去。 田中参谋长站在旁边。 看著藤田进。 眼神复杂。 他想说这样打下去,第三师团真的会打光的。 但最终。 什么都没说。 只是低下头。 看著自己的脚尖。 因为他也知道。 罗店北岸,打到现在。 是看中国人先守不住。 还是日军第三师团先死光。 没有第三条路。 远处。 罗店北岸的阵地上。 “鬼子还会继续集结。”绣娘轻声说。 铁砧的声音带著一种“这帮狗东西怎么还不死绝”的烦躁: “送死还这么积极?” “不是积极。”绣娘摇头。 “是有人在逼他们。” “谁?” “藤田进。” 她顿了顿: “那个老鬼子,在用日军的命,换我们的弹药。” 绣娘继续说。 “他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弹药。” “但他知道,我们的弹药是有限的。” “他在赌。” “赌我们的弹药先打完。” “赌他的人先死完之前,我们的弹药会先耗尽。” 铁砧的声音响起。 带著一丝沙哑。 “那……我们还有多少?” 绣娘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屏幕上显示的弹药存量。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不多了。” “真的不多了。”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响起。 低沉。 但很有力。 “弹药不多了吧。” 绣娘转头。 三营七连连长陈大山,就站在麒麟坦克边上。 很近。 近得能看见他脸上的每一道血痕。 他的手,握著那柄卷刃的大刀。 握得很紧。 指节发白。 他走上前。 走到绣娘面前。 那只独眼,在晨光下亮得惊人。 亮得像烧红的铁。 “绣娘同志。”他开口。 声音沙哑。 像砂纸磨铁: “今天,咱们可能要全交代在这儿了。” 绣娘看著他。 看著这个独眼连长。 看著这张满是血污的脸。 看著这只燃著火的眼睛。 “陈连长。” 她问: “对面有两万多头鬼子,会怕吗?” 陈大山愣了一下。 然后。 咧嘴笑了。 “怕个屁!” 他一字一句: “能跟你们这些后世的英雄並肩作战——” 他顿了顿。 深吸一口气。 “死了也值!” 这时,绣娘突然问道: “陈连长,你是哪里人?” 陈大山愣了一下。 这个铁血军人,从开战到现在,一直在冲,一直在杀,一直在用命顶著。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在这种时候,问他这个问题。 但他还是回答了。 没有犹豫。 “川人。” 就两个字。 简洁得像他的刀。 绣娘点点头: “壮士出川,来到上海。” 陈大山没有接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著那柄卷刃的虎头大刀,望向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不是日军来的方向。 是西南。 很远很远的西南。 那里,是他的家。 四川。 一个叫陈家坳的小村子。 四面环山,中间一块平地,种著水稻和玉米。村口有一棵老黄葛树,树龄三百年,树冠遮了半亩地。夏天的时候,全村人都在树下乘凉,摆龙门阵。 他家在村东头,三间土坯房,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口水井,井水冬暖夏凉。 他爹叫陈罗头,种了一辈子地,背驼了,手粗糙得像树皮。 他娘姓周,没名字,大家都叫她陈周氏。她一辈子没出过村子,最远去过镇上,还是年轻时卖鸡蛋去的。 他有个媳妇,叫翠花,隔壁村的,圆脸,爱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他们成亲那年,他二十二,她十九。 他有个娃,儿子,叫狗蛋——贱名好养活。今年该五岁了,不知道长多高了,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他这个当爹的。 他想起离家那天。 1937年7月,卢沟桥事变的消息传到四川。 乡公所来人,说要抽壮丁,打鬼子。 他是第一个报名的。 他爹没说话,只是坐在门槛上,抽了一夜的旱菸。 他娘哭了,哭了一宿,第二天眼睛肿得像桃。 翠花没哭。 她只是给他包了几件换洗衣裳,煮了十个鸡蛋,塞进包袱里。 狗蛋拉著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爹,你去哪儿?” 他蹲下来,看著儿子的脸。 那张小脸,圆圆的,像翠花。 “爹去打坏人。”他说,“打完了就回来。” 狗蛋问:“打多久?” 他想了想,说:“很快。” 狗蛋笑了:“那爹早点回来,陪我耍。” 他点头。 然后,他站起来,背起包袱,走出院子。 他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就走不动了。 他走了三天山路,才到县城。 然后坐车,坐船,坐火车,一路向东。 越走越远,越走越陌生。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山,这么宽的河,这么多的人。 他从来没见过上海。 那么大的城,那么高的楼,那么多的洋人。 但他没有时间看。 因为鬼子来了。 他们川军,被派到最前线。 罗店。 他带著他的兵,守在这片废墟上。 一天,两天,三天。 他那些弟兄,许多和他一样从四川出来的娃儿们,一个个倒在他面前。 有的他认识,是隔壁村的。 有的他不认识,但说著和他一样的四川话。 他们倒下去的时候,有的人喊娘,有的人喊爹,有的人喊媳妇的名字,有的人什么都没喊,只是睁著眼睛,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 他埋不了他们。 没有时间,也没有地方。 只能让他们躺在那里,躺在他们用命守的土地上。 他有时候想,狗蛋现在在干什么? 是不是在村口的黄葛树下,和別家的娃儿一起耍? 是不是在院子里追鸡撵狗,弄得一身泥? 是不是晚上睡觉前,会问翠花:“爹怎么还不回来?” 他不知道。 他不敢想。 他只知道。 他,回不去家了…… 153、川军血战到底 西北方向,日军还在衝锋。 他们嘶吼著,像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畜生。 但在中国阵地这边。 却是完全另一副相反的景象。 陈大山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绣娘看著他,没有去打扰他。 只是看著他望向西南方向的侧脸。 那张脸上,有伤疤,有血污,有疲惫。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 那是思念。 是想家。 是想娘,想媳妇,想娃。 绣娘轻声问: “想家了?” 陈大山没有回答。 只是点了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过了一会,陈大山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家在四川。” “陈家坳。” “村口有棵黄葛树,三百年了。” “我娘做的担担麵,香得很。” “我媳妇包的抄手,皮薄馅大,一口一个。” “我娃……我娃叫狗蛋。” “我走的时候,他才四岁。” “现在该五岁了。” “不知道长多高了。” “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最后,像是被风吹散了…… 绣娘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和他一起,望向那个方向。 西南方向。 很远很远的西南方向。 那里,有陈大山的家。 有他娘,他媳妇,他娃。 有他所有放不下的人。 远处,日军的衝锋號,已经响起。 陈大山也收回思念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那柄卷刃的大刀。 然后,他转过头,看著绣娘。 那双眼睛里,思念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平静、很坚定的光。 “绣娘同志。”他说。 “嗯?” “我是川人。” “川人出川,来到上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川军连——” “血战到底。” 绣娘看著他。 看著这个独眼的川军连长。 看著他手里那柄卷刃的大刀。 看著他满身的伤,满身的血,满身的疲惫。 但她更看著他的眼睛。 那只独眼里,有火。 那是川军的火。 是中国军人的火。 是永远烧不灭的火。 她点头: “好。” “那咱们——” 她转身,面对那片涌来的潮水: “血战到底。” ………… 日军第三师团指挥部。 藤田进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 说是瞭望台,其实就是用几根木头和木板搭起来的简陋架子,架在那座被徵用的祠堂屋顶上。 他双手举著望远镜,死死盯著罗店北岸的战场。 藤井进的目光,透过望远镜,一直望向北岸的战场。 望远镜里,他看著一头头日军死无全尸,却始终面无表情。 “师座。” 参谋长田中走到他身后。 声音发颤。 “步兵伤亡……已经超过三千了。” 藤田进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看著战场。 看著那些正在衝锋的士兵。 看著他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看著他们—— 变成尸体。 变成数字。 变成—— 三千。 田中参谋长咬了咬牙。 喉结滚动。 艰难地继续说: “是不是……” 他顿了顿: “让独立战车联队……出战?” 藤田进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 他放下望远镜,喃喃重复一句: “独立战车第7联队……” 田中急切地上前一步: “师座,步兵已经尽力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哭腔: “那些中国人的阵地,有铁王八,有妖术,光靠人冲,冲不上去的!” 藤田进抬起手。 打断了他。 田中闭嘴。 藤田进转过身。 看著他。 那对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有犹豫。 有不舍。 有决绝。 还有—— 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濒临崩溃的疯狂。 “田中。” 他开口。“你知道独立战车联队,对第三师团意味著什么吗?” 田中愣住了。 藤田进继续说: “那是帝国陆军最精锐的装甲力量。” “每一辆,都是帝国的財產。” “每一个车组成员,都是经过三年以上训练的精英。”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 “他们,是第三师团的命根子。” 田中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坦克。 是真正的战略资源。 不是每个师团都有坦克的。 只有精锐中的精锐。 只有王牌中的王牌。 第三师团有。 是因为他们是帝国陆军的骄傲。 是从日俄战爭打到上海的老牌劲旅。 可如果,坦克联队在这里打光了…… 如果那些花三年时间训练的精英,在这里全死了…… 藤田进,怎么向上面交代? 怎么向大本营交代? 怎么向—— 天黑闹卡交代? 田中的后背,冒出冷汗。 但藤田进没有再理会田中参谋长。 他转身,看向北岸战场,面色狰狞的开口: “让独立战车联队出战吧。” “没有別的选择了。” 藤田进举起望远镜。 看著那片堆满尸体的北岸战场。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他说。 瞭望台下。 指挥所里。 那些参谋和军官们,都听见了藤田进的话。 他们停下手中的工作。 但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 吹过那些天线。 发出“呜呜”的声音。 对日军来说。 这像—— 某种不祥的预兆。 154、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独立战车第7联队指挥部。 说是指挥部,其实就是一辆改装过的九二式装甲指挥车。 狭小的车厢里,挤满了东西。 左侧是一张摺叠桌,铺著地图。 右侧是一部电台,嗡嗡作响,红灯绿灯交替闪烁,通讯员戴著耳机,正在接收信號。 中间,挤著三头军官。 联队长围崎武三大佐,坐在正中间。 他的面前,放著那份刚从师部传来的命令。 他看著那份命令。 一动不动。 眉头,深深皱起。 像刀刻出来的川字纹。 这个四十五岁的中年军官,有一张典型的日本军人脸—— 瘦削。 冷硬。 颧骨突出。 下巴上有一撮修剪整齐的小鬍子,一根一根,整整齐齐,像用尺子量过。 眼睛不大。 但很锐利。 像鹰。 像那种在天空盘旋、盯著地面猎物的鹰。 他盯著那份命令。 沉默。 很久的沉默。 久到车厢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而围琦武三边上的两头军官,在看到自己的联队长如此沉默之时,也是有些不解。 在这两头军官看来,没有一支中国军队,可以抵挡住独立战车联队的进攻。 而独立战车联队的指挥官,武琦联三大佐,更是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战无不胜。 他是日本陆军装甲兵学校的第三期毕业生。 那所学校,培养的是帝国陆军装甲精英。 武琦联三,更是精英中精英。 可此时,武琦联三看著师部的命令,又看向罗店北岸的战场。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之色。 武琦联三在满洲呆过五年。 五年里,他亲手指挥过对东北军的装甲作战。 也指挥过对苏联的装甲作战。 他的战车第7联队,是第三师团最精锐的装甲力量。 从华北打到上海。 从未败过。 从未。 但他知道。 今天不一样。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 那些深灰色的庞然大物。 那些速度奇快、火力恐怖的“麒麟”坦克。 它们一炮,能打穿两辆八九式。 它们一炮,能让三辆九五式同时瘫痪。 它们的装甲,厚得打不穿。 它们的速度,快得像鬼。 围崎武三不是那些目空一切的蠢货。 他亲眼看见过那些东西的威力。 在望远镜里,他看见自己的坦克,像玩具一样被撕碎。 看见那些训练了三年的精英车组成员,像螻蚁一样被碾死。 看见那些钢铁巨兽,在那些深灰色的怪物面前—— 毫无还手之力。 他知道。 自己的坦克,在它们面前,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一群—— 铁皮包著的羔羊。 “大佐。” 一个声音响起。 围崎武三抬起头。 中队长山中规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面前。 这是个三十出头的少佐。 个子不高。 但很精干。 精干得像一块压缩饼乾。 他是战车第7联队里出了名的“鬼点子多”。 每次演习,都能想出些稀奇古怪的战术。 让人防不胜防。 让对手恨得牙痒痒。 但让队友—— 爱得要命。 “大佐,您在担心什么?” 山中规一的声音,很平静。 围崎武三看著他。 看著这张年轻的脸。 看著这双亮晶晶的眼睛。 “山中,你刚才看见了吗?” “看见了。”山中规一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 “那些深灰色的庞然大物。” “你觉得,我们能打过吗?” 山中规一沉默了一秒。 只有一秒。 然后,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正面打,打不过。” 围崎武三苦笑。 那苦笑,很难看。 像刀割出来的。 “你倒是诚实。” 山中规一说: “大佐教过我,战场上,最怕的不是敌人强——” 他顿了顿: “是自己骗自己。” 围崎武三点点头。 他確实教过。 那是三年前,一次演习后的总结会上。 他对著那些垂头丧气的军官们说: “输了就是输了,別找藉口。” “找藉口,就是骗自己。” “骗自己,下次还会输。” “还会死更多的人。”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很清醒。 很通透。 很—— 了不起。 但现在。 他寧愿自己没教过。 因为不骗自己,就意味著—— 他知道派出去的坦克,很可能回不来了。 那些训练了三年的精英。 那些从满洲跟到上海的老兵。 那些—— 花了帝国无数资源才造出来的钢铁巨兽。 很可能,都回不来了。 可问题是,师部的命令,已经下了。 藤田进亲自签发的命令: 独立战车第7联队,全军出击,务必突破中国守军的防线。 违令者,军法从事。 围崎武三看著那份命令。 看了很久。 很久。 久到车厢里的灯光,都暗了几分。 然后,他抬起头。 看向山中规一。 “山中,你有什么办法?” 山中规一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等的就是—— 这个机会。 “大佐,我研究过那些深灰色的庞然大物的战术。” 山中规一快步走到地图前。 手指,点在那些標记著中国阵地的位置上。 “它们的打法,我总结了一下,基本是两种——” 他顿了顿: “第一,火力覆盖。” “它们喜欢用那种威力巨大的炮弹,瞄准咱们坦克最密集的地方。” “一炮下去,就能报销好几辆。” “第二,精准点杀。” “当咱们坦克分散时,它们会用那种精度极高的炮弹,一辆一辆点名。” 围崎武三点头。 他亲眼见过。 那些炮弹的威力,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但无论哪种打法,”山中规一继续说,“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 “它们需要瞄准。” 围崎武三皱眉: “瞄准?什么意思?” 山中规一解释: “大佐,您想,它们的炮弹再厉害,也得打中才行。” 他指著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记: “咱们之前败得那么惨,就是因为咱们的坦克,都挤在一起。” “挤在一起,它们一炮就能打中好几辆。” “但如果——”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 “咱们把坦克,散开呢?” 围崎武三愣住了。 散开? 坦克作战的基本原则,就是集中使用,形成拳头。 这是写在教科书上的。 这是写在操典里的。 这是每一个装甲兵军官,第一天上学就要背的。 散开? 那不是送死吗? 那不是—— 违背祖宗的决定吗? 山中规一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 “大佐,我知道您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您听我说完。” “我说的散开,不是隨便散开。” 他指著地图: “咱们可以这样——” “先派出两个战车小队,一共六辆坦克。” “这六辆坦克,不按以往的战术走。” “不编队。” “不配合。” “不相互掩护。” “每一辆,都单独行动。” “彼此之间,保持至少五十米的距离。” “呈直线,向中国阵地进发。” 围崎武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深得像刀刻的沟壑。 “这样……坦克之间就失去配合了。” “是。”山中规一点头。 点得很乾脆: “失去配合。” “那些步兵怎么办?” “步兵跟在后面,用坦克做移动掩体。” “坦克被打掉一辆,步兵就顶上。” “用那辆坦克的残骸做掩体,继续前进。” 围崎武三沉默了。 他在脑子里模擬这种战术。 六辆坦克。 分散成一条直线。 间距五十米。 那些深灰色的庞然大物,想要用火力覆盖—— 一发炮弹,最多打中一辆。 想要精准点杀—— 六辆坦克,需要六发炮弹。 而那些深灰色的庞然大物的炮弹—— 显然不多了。 “这样……” 围崎武三喃喃: “就算六辆坦克全被打掉,也能消耗掉它们六发炮弹。” 山中规一重重点头: “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大佐,咱们现在最怕的,不是死人。” “咱们最怕的,是那些深灰色庞然大物的炮弹打不完。” “只要把它们的炮弹耗光——” 他顿了顿: “它们就是一堆废铁!” “一堆动不了的、打不响的——” “废铁!” “到时候,咱们剩下的坦克,再一拥而上——” 155、炸完,我就回去 “大佐阁下,按照我的计划,咱们独立战车联队,必能贏得此次战役的胜利!” 山中规一站在车厢中央,面色狂热。 那张原本精干的脸,此刻涨得通红。 眼睛里,燃烧著一种近乎病態的亢奋。 像赌徒押上全部筹码后,那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而围崎武三的眼神,此时也越来越亮。 他站起身。 走到地图前。 看著那些標记。 看著那些代表独立战车联队坦克的小红点。 然后,他转过身。 看著山中规一。 那张冷硬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山中中队长。”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 “你滴——” “很有想法。” “计划不错。” 山中规一立正。 脚后跟“啪”的一声併拢。 “哈依!” 那一声,很响。 很亮。 充满了—— 即將升职的喜悦。 围崎武三走到他面前。 伸出手。 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 很柔和。 像长辈对晚辈的鼓励。 像上级对下级的肯定。 “这个计划,”围崎武三说,“是由你提出来的,那就由你来执行。” 山中规一的身体,微微一僵。 整个人, 抖了一下。 由他来执行? 他愣住了。 脸上的狂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由他来执行。 这意味著。 他要亲自带著那六辆坦克。 冲在最前面。 那六辆坦克,是诱饵。 是去送死的。 是去消耗那些深灰色庞然大物炮弹的。 是去—— 当炮灰的。 而他。 也在诱饵里。 也在炮灰里。 “带带带……带佐。” 山中规一的声音,开始发抖。 结巴。 语无伦次。 “这……这没必要吧。” 他咽了口唾沫: “计划……计划是我提的,但执行……执行可以找別人……” “比如……比如第一小队的队长,他很勇猛的……” “或者……或者第二小队的副队长,他经验丰富……” “我……我是指挥人员,应该在后面指挥才对……” 围崎武三看著他。 脸上那丝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你滴。” 他开口。 “皇军的精英。” “需要你来。” 山中规一的脸色,瞬间惨白。 惨白得像死人。 他的嘴张著。 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发出“啊啊”的无意义声音。 他那张脸上,表情丰富极了。 绝望。 恐惧。 后悔。 懊恼。 还有—— 一种深深的、刻进骨子里的、死了妈一样的后悔。 他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 “按照我的计划,独立战车联队,必胜!” “必胜!” 他想起自己那张狂热的嘴脸。 想起自己那副—— 急於邀功的样子。 现在。 他想抽自己一巴掌。 不。 他想抽自己一百巴掌。 但他不能。 因为围崎武三,正看著他。 用那种平静的、像看死人的眼神。 看著他。 山中规一耷拉著脑袋: “哈……哈依。” 围崎武三满意地点点头。 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坐下。 “山中规一中队长。” “去吧。” 山中规一转身,迈步,离开。 又过了没一会。 日军战车第一、第二战车小队,开始集结。 一共六辆坦克。 九七式。 帝国陆军最先进的坦克。 每一辆,造价相当於一个村庄一年的收入。 每一辆,都承载著帝国的骄傲。 十八头日军坦克兵。 十八个训练了三年的精英。 他们从各自的帐篷里走出来,站在那里。 山中规一站在十八头日军前面。 在他边上,有一辆九七式改。 比普通的九七式更大,装甲更厚,火力更强。 是联队里最好的坦克之一。 但此刻,他看著这辆坦克,却没有到任何安全感。 只有恐惧。 他害怕。 怕得要死。 他不想死。 他才三十出头。 他还有大好前途。 他还没当上大佐。 还没当上將军。 还没—— 享受够这中国大地。 他盯著那六辆坦克。 脑子里,飞快地打著算盘。 第一个坦克,肯定不能坐。 那是头车,冲在最前面,第一个挨炸。 第二个,也不行。 第三个,还是危险。 第四个…… 第五个…… 他的眼睛,落到了最后一辆坦克上。 第六辆。 最后一个。 距离那些深灰色的庞然大物最远。 最安全。 他打定主意。 一会儿,就坐最后一辆。 前面五辆坦克衝上去,挨炸。 炸完了,炮弹应该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如果五辆坦克全都被炸了,他就回去。 回去报告。 说任务完成了。 说炮弹消耗掉了。 说—— 自己尽力了。 他认为这样的话,围崎武三大佐,也是可以谅解的。 毕竟。 一开始就当逃兵,和打了一场之后再逃—— 还是有区別的。 想到这里。 山中规一的心中,有底了。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点。 他走到那六辆坦克前面。 站定。 面前,十八头日军坦克兵。 都在看著他。 他大声开口: “你们滴——” 他顿了顿: “是帝国的精英。” “是天皇的骄傲。” 接著,他的声音,开始拔高,下达了攻击命令: “第一、第二战车小队——” “呈直线队形。” “间距五十米。” “目標——” 他抬起手。 指向罗店北岸的方向。 指向那些中国守军的阵地。 指向那些深灰色的庞然大物。 “中国阵地。” “出发。” 很快,六辆日军坦克,开始轰鸣。 出发前,十八头坦克兵,纷纷从舱盖掏出头,扯著脖子大喊: “天黑闹卡——万岁——!!!” “万岁——!!!” “万岁——!!!” 山中规一也张著嘴。 也在喊。 也在—— 装得很狂热。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第六辆坦克。 盯著那个—— 他即將爬进去的位置。 盯著那个—— 能让他活著回来的位置。 在狂热的吶喊完之后,六辆日军坦克的履带,碾过地面,开始向中国阵地进攻。 它们排成一条直线。 间距五十米。 山中规一坐在第六辆坦克里。 透过观察窗,看著前面那五辆坦克。 看著它们越走越远。 看著它们—— 越来越接近那些深灰色的影子。 他的手,握紧了操纵杆。 手心,全是汗。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在心里默念: “炸前面那五辆。” “炸完,我就回去。” “炸完,我就回去……” “炸完,我就回去…………” (大家觉得这头小鬼子还能回的来吗?) 156、麒麟坦克,击碎战场上的一切阴霾 西北方向。 六辆日军坦克。 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沉闷而连续。 “轰隆——轰隆——轰隆——” 踏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带著死亡的气息。 带著—— 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中国阵地上。 三营七连的战士们,全都抬起了头。 那些原本趴在掩体后面、等著下一次衝锋的人。 那些浑身是伤、已经打光弹药的人。 那些—— 见过太多死亡的人。 此刻,全都抬起头。 看向那个方向。 看向那些越来越大的黑影。 第一个看见的,是湖北兵田大壮。 他趴在最前面的掩体后面。 手里握著一支汉阳造。 老掉牙的枪,枪管都磨得发白了。 枪里还剩三发子弹。 是他最后的老本。 是他—— 最后的依仗。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越来越大的黑影。 瞳孔,在收缩。 “坦克……” “狗日的……坦克来了……” 田大壮的手,忽然开始抖。 不是害怕的抖。 是本能。 是肌肉记忆。 是刻在骨头里的、见过太多死亡之后,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 因为他见过坦克的厉害。 半个月前。 在宝山外围。 他亲眼看见过。 一辆日军九五式坦克,衝进他们连的阵地。 那时候,他们连还有六十多人。 有枪,有手榴弹,有大刀。 他们打光了所有子弹。 扔光了所有手榴弹。 那辆坦克,还在冲。 还在碾。 最后,是老班长带著三个弟兄,抱著集束手榴弹,衝到坦克下面。 轰——!!! 坦克炸了。 老班长和三个弟兄,也没了。 六十多人,打完那仗,剩二十三个。 田大壮记得。 老班长是河南人。 说话一口河南腔,最喜欢吃麵。 爆炸的时候,他的身子被炸成两截。 眼睛还睁著。 望著天。 望著—— 那些他没能救下的弟兄。 田大壮守了他一夜。 第二天,亲手把他埋了。 埋在那片焦土里。 埋在那棵被烧焦的槐树下。 在田大壮身后,是湖南伢子刘满崽。 他瘦得像麻秆。 风一吹就能倒。 此刻,他看著那些坦克,喃喃著, “坦克……坦克来了……” 他也见过。 在罗店北岸,他们连第一次和日军坦克遭遇。 那时候,他们不知道坦克怎么打。 没人教过。 没人说过。 有人用枪打。 子弹弹开,屁事没有。 有人用手榴弹扔。 手榴弹在坦克旁边炸,坦克照样往前冲。 最后,是排长带著五个弟兄,衝上去,用炸药包炸。 炸药包炸了。 坦克停了。 那五个弟兄,也再没站起来。 排长是四川人。 最爱说“老子”。 炸之前,他喊了一句: “老子先走一步,你们跟上来!” 然后。 没了。 什么都没了。 “日军坦克,又他妈来了。” 山东大汉孙铁柱大骂出口。 他三十出头像打过中原大战,见过死人堆成山。 在吴淞口的时候,他亲眼看见过一辆日军坦克,碾过他们连的阵地。 那时候,他们连还剩四十多人,守在一条战壕里。 坦克衝过来的时候,战壕里的人,没有一个跑。 不是不想跑。 是跑不掉。 坦克的履带,把战壕碾平了。 把人也碾平了。 孙铁柱是被埋在土里,才活下来的。 他扒开土爬出来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弟兄,变成了肉泥。 他捡起那支枪,继续打。 一直打到现在。 “这玩意,有点子难搞啊。” 陕西楞娃张石头自语著。 他二十出头。 是连里最愣的。 打起仗来不要命。 別人趴著,他站著。 別人躲著,他迎著。 他记得。 在第一次遇见坦克的时候。 他愣头愣脑地衝上去,想用枪托砸。 被老兵一把拽回来。 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他娘找死啊!那是坦克!铁王八!枪托能砸烂?!” 然后。 他眼睁睁看著那个老兵,抱著手榴弹,冲了上去。 炸了。 老兵是山西人。 说话一口醋味,最爱吃醋溜白菜。 炸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 张石头后来找了好久。 只找到一个手榴弹的拉环。 铜的。 被炸得有点变形。 他一直揣在兜里。 揣在胸口那个最贴身的口袋里。 可以说,在淞沪战场。 每一个中国军人,都见过坦克。 他们每一个,都记得那些用命去换坦克的弟兄。 那些抱手榴弹的。 那些扛炸药包的。 那些衝上去就再没回来的。 很多时候,十几条,甚至几十条人命,才能换一辆坦克, 有时还换不到。 所以。 当那六辆日军坦克从西北方向开过来的时候—— 三营七连的战士们,回忆起了战友被碾成肉泥后画面。 那是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 但就在这时。 有更加轰鸣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比日军坦克的履带声更响。 更沉。 更有力。 像—— 巨兽甦醒的咆哮。 “轰隆隆——!!!” 三营七连的战士们,猛地转头。 看向身后。 那三辆从开战到现在,一直像山一样趴在那里,不让一头日军接近中国的防线的麒麟坦克。 动了。 首先,炮塔开始转动。 那根125毫米滑膛炮,缓缓抬起。 炮口,指向西北方向。 指向那些正在逼近的日军坦克。 而后,引擎轰鸣。 三辆麒麟坦克。 並排。 缓缓向前。 从那些三营七连战士身边驶过。 钢铁的身躯。 庞大的阴影。 遮住了他们头顶的阳光。 遮住了他们眼中的恐惧。 这一刻。 在七连战士本能的回忆之后。 他们突然想起,自己这边,也有坦克。 咱们的坦克,也会移动。 田大壮抬起头。 看著那辆从他身边驶过的麒麟坦克。 看著那根粗得嚇人的炮管。 看著那—— 能把日军坦克打成废铁的武器。 他的手。 不抖了。 孙铁柱的眉头,鬆开了。 他看著那些麒麟坦克,嘴角慢慢咧开。 “狗日的……”他笑骂,“老子差点忘了,咱们现在,是有坦克的人了。” 张石头更直接。 他直接跑到麒麟坦克旁边,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装甲。 “好傢伙……”他喃喃,“这玩意儿,结实!” 他想起那个牺牲的老兵,想起那盘没吃上的醋溜白菜。 “老哥……”他轻声说,“你看见没……” “咱们也有坦克了。” “比你见过的,都大,都硬。” “你……你放心吧……” “这回不用咱拿命冲了……” ps.谢谢幸运者~的爆更撒花。 明天爆更。 现在的章节,都是在铺垫。 快要铺垫好了。 马上,边云就会带著兵王们,驾驶歼十六,回到1937,消灭日军第三师团,收復整个罗店。 那会是一个很多支线合在一起的主线大高潮…… 157、角度、很重要!!! 当那三辆一直如泰山般,守护中国阵地的麒麟坦克,轰鸣著向前行驶之时…… 三营七连的每一个战士,都目不转睛的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些三辆深灰色的背影。 看向那些—— 正在走向敌人的庞然大物。 他们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內沸腾。 热热的。 烫烫的。 从脚底一直往上涌。 涌到胸口。 涌到喉咙。 涌到眼眶。 涌到头顶。 那是血。 是中国军人的血。 是“咱们不怂”的血。 独眼连长陈大山,站在一边。 他没有看那些坦克。 他在看自己的兵。 看田大壮。 看刘满崽。 看张石头。 看每一个—— 七连的战士。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骄傲的笑。 为这些兵骄傲。 为这些——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兵骄傲。 但他的眼里,有一丝担忧。 那担忧,像一根针。 扎在心里。 拔不出来。 他走到绣娘身边,握紧手里的大刀。 “绣娘同志。”他轻声问: “咱们的弹药,还够吗?” “这次,还能能打过吗?” 绣娘转过头。 看向陈大山。 那双眼睛,很平静。 像没有风的湖面。 “能。” 她只说了一个字。 就一个字。 但陈大山突然觉得—— 心里踏实了。 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像一扇门,关上了。 像—— 什么都不用怕了。 说完这一个字,绣娘的目光,看向那驶向中国阵地的六辆日军坦克。 它们呈直线,每辆之间隔著五十米。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 但那笑里,有东西。 有—— “你们完了”的意思。 “陈连长。”她说。 陈大山凑过来。 “你看那些鬼子坦克。” 陈大山不解地看去。 “它们排成一条直线,间距很大。” 绣娘顿了顿: “它们是想耗我们的炮弹。” “一发炮弹,只能打一辆。” 陈大山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懂了。 这些鬼子,在用命换炮弹。 用六辆坦克,换六发炮弹。 然后,等炮弹打光了—— 剩下的坦克,再一拥而上。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怎么办?” 绣娘转过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 那光,像星星。 像火把。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绣娘说完这句话后,转身,跳上麒麟102车。 动作乾净利落。 她坐进驾驶位。 戴上头盔。 系好安全带。 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 屏幕亮起来。 数据显示出来。 然后,她按下全频通讯键: “全体注意。” “坦克来了。” “六辆,呈两条直线。” “三辆坦克,为一条直线。” 铁砧的声音很快响起。 带著一丝苦涩: “绣娘,咱们的穿甲弹,还有几发?” 绣娘看了一眼屏幕。 那些红色的数字。 “不多。”她说: “但够了。” 她顿了顿。 一字一句: “我打算用两发穿甲弹,解决掉鬼子的六辆坦克。” 这话一出。 不止铁砧,连破门者也沉默了。 两发穿甲弹。 六辆坦克。 平均一发,打掉三辆。 怎么可能? 但铁砧没有问出自己的疑惑。 因为他相信绣娘。 绣绣娘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 破门者也没有问。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 然后,握紧了操纵杆。 就在这时,绣娘的声音再度响起。 言简意賅的五个字。 “角度,很重要。” 158、优势在我,怎么输? “角度,很重要。” 绣娘说完这五个字。 驾驶著麒麟102车,直接动了。 不是缓缓推进。 是冲。 四十多吨的钢铁巨兽,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像远古凶兽甦醒的怒吼。 履带疯狂转动。 碾过碎石。 碾过弹坑。 碾过一切挡在前面的东西。 像一头—— 扑向猎物的暴龙。 像一道—— 劈开战场的黑色闪电。 绣娘坐在驾驶舱里。 双手稳稳握住操纵杆。 她的手,很稳。 她的眼睛,盯著前方那六辆正在逼近的日军坦克。 盯著最前面的那一辆。 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很冷的笑。 冷得像冬天的冰。 “想耗我的炮弹?” 她轻声说。 “我让你们看看——” “什么叫反衝锋。” 西北方向。 日军流量坦克里,打头的那辆九五式轻型坦克,编號“01”。 里面的驾驶员,名叫渡边一郎。 他今年二十四岁。 入伍五年。 打过满洲。 打过华北。 打过上海。 他从来不把中国军人放在眼里。 那些拿著破枪、穿著破衣、连饭都吃不饱的东亚病夫。 怎么可能是大日本帝国陆军的对手? 此刻。 渡边一郎透过观察窗,看见了那辆正在衝过来的灰色庞然大物。 他愣了一下。 那东西,真大。 真快。 真—— 嚇人。 但下一秒。 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 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看!你们看!” 他指著那辆麒麟坦克,对著车里的其他成员喊: “对面!就一辆!衝过来了!” 炮手木村,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兵。 参加过日俄战爭的后代。 骨子里流淌著对“支那人”的蔑视。 他凑到观察窗前。 看了一眼。 然后,他也笑了。 “八嘎!这些支那人,脑子坏掉了吧?” 他的声音,充满不屑: “一辆,对我们六辆?” “这是来送死的吗?” 装填手佐藤,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入伍才两年。 还没上过真正的战场。 他有些紧张。 声音发颤: “前……前辈……那辆坦克,好像比咱们的大……” 木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啪!” 很响。 “大有什么用?” 木村冷笑: “大就是靶子!” “进入射程之后,咱们六辆,一轮齐射,就能把它打成筛子!” 佐藤捂著后脑勺。 訕訕地笑: “是……前辈说得对……” 和01號日军坦克並排的,是04號。 车长叫伊藤。 他是个典型的日本军官。 三十出头。 留著精致的小鬍子。 脸上总掛著高人一等的冷笑。 他透过望远镜,看著那辆正在衝锋的麒麟坦克。 “哟西……” 他喃喃: “中国军人,勇气可嘉。” 顿了顿。 他冷笑: “但勇气,在钢铁面前,一文不值。” 他命令旗手。 打旗语。 告诉后面的坦克—— 要开打了。 日军旗手打出旗语。彩色的旗子,在空中挥舞。 “全体注意!” “那辆中国坦克,衝过来了!” “各单位准备——迎战!” 一个叫做长谷川的坦克兵,收到了旗语。 顿时,他面容狂热。 那是一种近乎病態的狂热。 他的车上,贴满了天皇的画像。 他看著那辆麒麟坦克。 眼睛里闪著疯狂的光。 他大声嘶吼: “支那人!” “来吧!” “让你们见识见识,大日本帝国战车的厉害!” 说完,深吸一口气,大喊: “天闹黑卡——板载——!!!” 车里的其他成员,也跟著喊: “板载——!!!” “板载——!!!” 而最后的 和04號日军坦克並排的,是一辆编號“02”的日军坦克。 车长叫田中。 这是个老油条。 四十多岁。 打过很多仗。 他不像那些年轻军官那样狂热。 他知道。 战场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但此刻。 他也忍不住笑了: “一辆对六辆,简直疯了。” 他身边的炮手跟著笑。 问: “车长,咱们怎么办?” 田中挥挥手。 动作很隨意: “跟著冲就行。” “等前面那几辆把它打趴下,咱们上去捡漏。” “捡漏?” 炮手不解。 田中老奸巨猾开口: “对。” “等前面的战车先上,將它打成废铁。“” “那时候,咱们开上去,碾两下,回去领功。” 而最后面的坦克里。 编號“06”。 里面坐著的,是山中规一。 这个想出“直线分散”战术的中队长。 此刻,他坐在自己的战车里。 透过观察窗,看著那辆孤零零衝过来的麒麟坦克。 他没有笑。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为什么……” 他喃喃。 “为什么只有一辆?” 副驾驶是个年轻的少尉。 他凑过来: “中队长,您说什么?” 山中规一重复: “他们明明有三辆。” “为什么只派一辆出来?” 副驾驶想了想。 说: “可能是……其他两辆没油了?” 山中规一摇头。 “不可能。” “絶対に不可能だ”。 此时此刻…… 六辆日军坦克里。 五辆在笑。 一辆在担忧。 但都没有后退。 因为他们是大日本帝国陆军第三师团独立战车联队。 因为他们是战无不胜的。 因为他们有六辆坦克。 对面只有一辆。 优势在我。 怎么输? 159、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 中国阵地上。 陈大山握著大刀,死死盯著那辆孤零零衝出去的麒麟坦克。 他的心,突然揪紧了。 揪得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绣娘长官!” 他下意识地喊。 声音很大。 大到嗓子都快破了: “你咋一个人就上去了——!!!” 绣娘听不见。 她的坦克,已经衝出去很远。 陈大山的手,握紧了刀柄。 那柄卷刃的虎头大刀,在他手里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而在陈大山身边的张石头,更直接。 这个陕西愣娃,看见绣娘一个人衝出去,眼睛都红了。 那眼睛,红得像烧著的炭。 他吼: “不能让绣娘长官一个人去!” 他提起手里的步枪,就要往外冲。 那支老掉牙的汉阳造。 枪管都磨白了。 但他就这么提著。 就要衝。 “你他娘站住!” 陈大山一把拽住他的衣领。 手臂发力。 把他整个人往后一甩。 张石头踉蹌几步。 撞在墙上。 “砰!” 后背撞上青砖,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体,转过头。 眼睛里全是血丝: “连长!你干啥!” 他吼: “绣娘长官一个人!对面六辆!” “我知道!” 陈大山吼回去。 声音比他更大: “但你衝上去能干啥?!” 张石头愣住了。 他张著嘴。 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 连长说的是对的。 他能干啥? 他手里是一支老掉牙的汉阳造。 打坦克? 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他只有一条命。 可那条命,在坦克面前—— 算个屁? 但陈大山刚拦住张石头,七连又一个战士已经站了起来。 田大壮。 那个湖北兵。 他刚才还趴在掩体后面,手里握著那支还剩三发子弹的汉阳造。 现在,他站起来了。 他的眼睛,也盯著那辆衝出去的麒麟坦克。 盯著那个—— 一个人冲向六辆坦克的女人。 “俺去。” 他说: “俺有手榴弹。” 他从腰间摸出两颗手榴弹。 木柄的。 老式的。 引线还拧在一起。 这是他最后的老本。 他一直没捨得用。 等著关键时刻。 现在—— 关键时刻到了。 陈大山看著他: “你又他妈干啥去?” “跟上去。”田大壮说,“绣娘长官一个人,俺不放心。” “你咋跟?两条腿能追上坦克?” “追不上也得追。”田大壮说,“追上了,能帮一点是一点。” 他顿了顿: “俺不能让绣娘长官一个人扛。” 刘满崽也站起来了。 那个湖南伢子。 瘦得像麻秆。 风一吹就能倒。 但他站起来了。 他手里没有枪。 他的枪早打光了。 他手里只有一把刺刀。 刀身不长。 刀刃还算锋利。 他握著那把刺刀。 握得很紧。 “俺也去。” 他说。 声音在抖。 身体也在抖。 但他站得直直的。 “满崽,你疯了?”陈大山瞪他,“你拿把刺刀,打坦克?” 刘满崽咬了咬嘴唇: “坦克总有停下来的时候。” “坦克停下来,俺就能上去。” “刺刀捅不穿钢板,但能捅人。” “鬼子坦克兵,总要出来吧?” 陈大山愣住了。 他看著这个瘦弱的伢子。 看著他眼睛里那种光。 那种—— 不怕死的光。 越来越多的战士站起来了。 他们全站起来了。 有人握著大刀。 有人握著刺刀。 有人握著砖头。 有人手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双拳头。 但他们全站起来了。 全看著那辆衝出去的麒麟坦克。 全看著那个—— 一个人冲向六辆坦克的女人。 全准备—— 衝上去。 跟她绣娘长官一起。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步坦协同。 没学过。 没人教过。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那个女人,是来帮他们的。 那个女人,是从后世来的。 那个女人,在用命帮他们打鬼子。 所以,她衝上去的时候。 他们不能看著。 不能躲在后面。 不能让她一个人扛。 “连长!” 张石头又衝上来了。 这次,他直接往陈大山面前冲: “你就让我们去吧!” “我们不怕死!” “我们就想跟绣娘长官一起打鬼子!” 身后,所有人都在喊: “连长,让我们去!” “我们不怕!” “跟鬼子拼了!” “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 声音嘈杂。 但每一个字,都像火。 烧在陈大山心里。 陈大山站在那里。 看著这些人。 看著这些浑身是伤的兵。 看著这些—— 准备去送死的人。 他的独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眼泪。 是比眼泪更烫的东西。 但他没有让他们去。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吼出声: “都给我站住——!!!” 那声音,炸开。 震得所有人一愣。 “你们一个个的,都给老子站好!” 他指著那些正在衝锋的麒麟102坦克: “你们看看清楚!” “那是坦克!” “你们两条腿,能追上?!” “就算能追上去,你们又能干啥?!” 没有人说话。 但也没有人坐下。 他们全站在那里。 全看著他。 全等著他说—— 让他们去。 陈大山看著他们。 看著这些眼睛。 这些—— 燃烧的眼睛。 他的手,握紧了刀柄。 然后,他轻声说: “我知道你们想干啥。” “我也想去。” “比你们谁都想去。” “但去之前,要先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陈大山转过身。 对著远处那辆麒麟101车。 扯著嗓子喊: “铁长官——!!!” “铁长官——!!!” 声音沙哑。 撕裂。 像破锣。 麒麟101车里,铁砧听见了外面的喊声。 他探出头。 看见陈大山那张焦急的脸。 看见他指著绣娘的方向。 指著那辆已经衝出去很远的麒麟102车。 他明白了。 铁砧的眉头,皱起来。 皱得很紧。 他没有犹豫。 对著陈大山回喊: “37年的兄弟们,你们先別急!” “我跟上去看看!” 说完。 他一缩头。 钻回坦克里。 “砰!” 舱盖关上。 麒麟101车的引擎,轰然启动。 那咆哮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履带转动。 钢铁巨兽开始向前移动。 铁砧一边操控坦克,一边按下通讯键。 “绣娘!別跑那么快啊!” 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咱们一起出击啊!”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绣娘的声音传来。 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平静得像—— 是去郊游,不是去打仗。 “退后。” 她说。 只有两个字。 铁砧愣了一下: “啥?” “我一个人,就可以。” 绣娘的声音,依旧平静。 平静得像—— 在陈述一个事实。 麒麟102车內。 绣娘的眼睛,盯著前方的热成像屏幕。 屏幕里,六辆日军坦克,清晰可见。 她的脑子里,在进行复杂的计算。 距离。 速度。 角度。 弹道。 每一辆日军坦克的位置,她都在记住。 每一辆的移动轨跡,她都在预判。 它们在动。 在前进。 在试图逼近她。 但绣娘不在乎。 她只需要—— 一个角度。 一个能让一发穿甲弹,同时打穿三辆坦克的角度…… 160、爭相恐后的找死! “一发穿甲弹,三辆日军坦克,要找一个万无一失的角度,容不得一点失误,” “现在的每一发弹药,都弥足珍贵。” 麒麟102车內。 绣娘的眼睛,死死盯著热成像屏幕。 那双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像两盏灯。 像两颗星星。 屏幕上,六辆日军坦克,排成两条不太规则的直线。 左侧三辆,右侧三辆。 绣娘先盯著左侧那三辆。 盯著它们之间的相对位置。 盯著每一个微小的变化。 一厘米的变化。 一秒钟的变化。 一丁点的偏差。 她全看在眼里。 西北方向,日军左侧三辆坦克。 第一辆编號“01”的日军九五式轻型坦克。 它稍微偏左了一点。 就一点点。 但这点偏差,足够了。 如果现在开炮,穿甲弹打中它之后,角度会偏离。 大概率打不中后面的“02”號。 即使打中了,也可能打不中弹药库。 不能形成殉爆。 绣娘要的。 是殉爆。 是连带日军步坦协同的步兵,要让它们一起上天。 绣娘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在等。 等那个完美的瞬间。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有那么一秒钟,绣娘几乎等到了那个瞬间。 但这时,左侧第三辆编號“03”的日军坦克,它的方向偏右了一点,也和第二辆不在一条直线上。 就一点点。 但如果现在开炮,即使打穿“01”和“02”,也不能打爆『03』的弹药库。 这一发穿甲弹,最多只能让前面两辆日军坦克发生殉爆。 但绣娘想要更多。 她要的不是“最多”。 她要的是—— 全部。 她盯著那三辆坦克。 盯著它们的位置。 盯著它们的轨跡。 她在等。 还在等。 等一个能让一发穿甲弹,同时打穿三辆坦克的机会。 突然。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个完美瞬间,真的要来了。 屏幕上,“02”號坦克,动了。 它突然开始加速。 引擎的热信號,变得更亮。 履带的热信號,转得更快。 它在往前冲。 “02”號坦克內。 车长田中少尉,盯著前方那辆正在衝锋的灰色巨兽。 眼睛里闪著贪婪的光。 “六对一!”他狞笑,“不可能输,所以计划有变。” 炮手凑过来: “车长,我们不捡漏了吗?” “捡漏?” 田中冷哼一声。 那声音,充满不屑: “在六对一,我们处於绝对优势的情况下。” “捡漏,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他指著前方。 指著那辆孤零零衝过来的麒麟坦克。 “看见了吗?『01』號冲在前面,『03』號在后面跟著。” “等他们打起来,我们再上去,功劳算谁的?” 炮手愣住了: “算……算大家的吧?” “大家?” 田中的笑容,更加狰狞。 “在战场上,功劳是抢来的!” 他猛地推下操纵杆。 “加速!衝上去!” 引擎轰鸣。 履带飞转。 “02”號坦克,开始狂奔。 田中一字一句开口: “告诉你们一个战场的真理——” 他顿了顿。 “在战场形势处於劣势的时候,我们要往后躲,相机行事,一旦不对劲,还可以跑。” “但优势的时候——”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就要主动出击,揽下功劳!” “02”號坦克,开始加速。 引擎轰鸣。 履带飞转。 它越来越接近前面的“01”號。 两辆之间的间距,从五十米,变成四十米。 变成三十米。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像一条贪婪的蛇,在追上前面的猎物。 与此同时,“03”號坦克內。 车长佐藤大尉,正通过观察窗看著前方。 他是个典型的中年军官。 胖乎乎的。 脸上总带著傲慢的笑。 但此刻,那笑容消失了。 他突然发现,“02”號在加速。 “嗯?” 他愣了一下: “田中那傢伙……想干什么?” 炮手说: “车长,他好像在往前冲。” “往前冲?” 佐藤的眉头,皱起来。 “不是说好分散前进,消耗对方弹药吗?” 炮手犹豫了一下: “可能……他是想抢功?” 佐藤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抢功?!” 他的脸,瞬间涨红。 “八嘎!那个混蛋!想独吞功劳!” 佐藤是那种最典型的日本军官。 好面子。 爱抢功。 见不得別人比自己强。 他入伍十二年。 从二等兵熬到中尉。 靠的就是一个“抢”字。 抢任务。 抢机会。 抢功劳。 抢一切能抢的东西。 现在,田中那个少尉,居然想抢在他前面? “做梦!” 佐藤一巴掌拍在操纵杆上。 “啪!” 很响。 “加速!跟上去!” 他嘶吼: “不能让他们一个人把功劳占了!” 炮手有些犹豫。 他看著前方那辆正在狂奔的“02”號。 看著更前方那辆深灰色的麒麟坦克。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闪过。 那些被打成废铁的坦克。 那些被炸成碎片的车组。 “车长,这……这和围琦武三大佐的计划不一样啊……”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计划?” 佐藤冷笑。 那冷笑,像刀: “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 “等会儿打起来,功劳全被田中抢走,咱们回去喝西北风吗?” 装填手也帮腔: “就是!车长说得对!不能让他们独吞!” 驾驶员咬了咬牙。 推下操纵杆。 “03”號坦克,也开始加速。 三辆日军坦克,在那一瞬间,同时加速。 “01”在前面,稍微偏左。 “02”从后面衝上来,越来越接近“01”。 “03”紧隨其后,拼命追赶。 爭先恐后的追赶。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02”號,几乎贴上了“01”號的尾部。 “03”號,也追到了“02”號后面。 三辆坦克,在那一瞬间—— 排成了一条几乎完美的直线。 麒麟102车內。 绣娘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屏幕上,三辆日军坦克,在同一个瞬间,连成了一条线。 “01”稍微偏左? 没关係。 它现在的位置,正好能让穿甲弹以最优角度贯穿。 “03”方向偏右? 没关係。 “02”的殉爆会把弹片精准地送向它。 角度。 速度。 距离。 所有的参数,在这一瞬间—— 完美重合。 绣娘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发射按钮上。 但她没有立刻按。 她在等。 等一个更完美的瞬间。 等那三辆坦克,再近一点。 等它们的相对位置,再精確一点。 她是绣娘。 是2026年中国军队最顶尖的坦克手。 屏幕上,数字在跳动。 距离:1587米。 986米。 785米—— “02”號,几乎和“01”號重叠。 “03”號,紧紧咬住“02”號的尾部。 三辆坦克,在热成像屏幕上—— 几乎变成了一个点。 此时此刻,绣娘心中最后的计算已经完成。 弹道。 角度。 穿透力。 殉爆概率。 误差范围。 全部—— 完美。 “就是现在。” 161、穿甲弹,呼啸而来! 西北方向,日军步兵正在狂奔。 他们跟在那六辆坦克周围,试图保持步坦协同的队形。 但左侧那三辆日军坦克,突然疯了似的加速。 “ちくしょう——!!!” 一个叫松本的二等兵,直接破口大骂。 坦克加速,他也得加速,他跑得肺都要炸了。 松本背著一支三八式步枪,腰上掛著两个弹药盒,还有四颗手榴弹。 全副武装,少说三十斤重。 他追不上。 两条腿,怎么可能追得上坦克?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 越来越慢。 “まって……まって……” (等等……等等……) 他喘著粗气,对著前面越来越远的坦克喊。 但坦克听不见。 或者说—— 根本不在乎。 “跟上!都跟上!” 军曹山本一郎回过头,对著身后的好几头日军嘶吼。 他的脸涨得通红。 青筋暴起。 “不想死的,都跟上!” 他是这个小队的指挥官,手下三十七头日军, 他的任务,就是带著这些人,跟在坦克后面,利用坦克做掩护,接近中国守军的阵地。 如果跟不上坦克…… 那他们就暴露了。 暴露在那些中国守军的枪口下。 山本军曹的声音,已经嘶哑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但他还在喊。 还在催。 还在,拼命跑。 因为不跑,就得死。 那个落在后面的二等兵松本,此时肺像要炸开一样。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 越来越沉。 “不行了……我不行了……” 他喘著粗气。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旁边的北村,一个和他同年入伍的老乡,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別停下!” 北村喊: “停下就死了!” 松本咬咬牙。 继续跑。 但他也知道,他们追不上前面的日军坦克了。 他们和坦克的距离,越来越远。 中国阵地上。 陈大山那只独眼,死死盯著那些正在往前衝锋的,暴露出来的日军步兵。 他的眼睛,亮得像烧红的铁。 “打!” 他举起那柄卷刃的大刀。 往前一挥。 刀身在晨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就打步兵!不要管坦克!” 七连的战士们,早就等不及了。 田大壮趴在掩体后面。 手里的汉阳造,稳稳地端起来。 这支枪,是他用一个手榴弹换来的。 从一个死去的鬼子身上搜来的。 三十发子弹,现在还剩十九发。 他的准星,套住了一个正在奔跑的日军。 那个鬼子跑得很快。 但田大壮的眼睛,比他更快。 “狗日的,跑得还挺快。” 他轻声说。 然后。 扣下扳机。 “砰——!” 一头日军步兵,胸口炸开一朵血花。 他跑了两步。 然后扑倒在地。 抽搐了两下。 不动了。 田大壮拉动枪栓。 弹壳跳出来。 冒著烟。 落在旁边的土里。 他的眼睛,已经瞄准了下一个。 他身边,湖南伢子刘满崽用的是缴获的三八式。 这枪比汉阳造准。 子弹也轻。 后坐力小。 他趴在一个弹坑里。 枪管架在弹坑边缘。 瞄准了另一头日军。 那个鬼子跑得最快。 几乎要追上坦克了。 “想跑?” 刘满崽的眼睛,透过准星。 盯著那个鬼子的腿。 扣下扳机。 “砰——!” 那头日军的腿被打断了。 他惨叫一声。 摔倒在地。 后面的日军从他身上踩过去。 没人停下来看他一眼。 还有湖北兵、湖南伢子、江苏兵、浙江兵、江西老表…… 七连的每一个战士,都在开枪。 每一个七连的战士。 每一个人。 都端起了枪。 都用的是这些天从战场上捡来的弹药。 从死鬼子身上搜来的弹药。 “砰——!” 一头日军倒下。 “砰——!” 又一头。 “砰——!” “砰——!” “砰——!” 日军的步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步兵里,跑在靠前位置山本军曹,对著前面的坦克嘶吼: “渡边长官!长官!” “你们慢点!求你们了!”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跑得肺都要炸了。 “慢点啊——!!!” 但日军坦克,还在加速。 把他们甩在后面。 甩的越来越远。 终於,“01”號日军坦克里。 渡边一郎透过小型手动后视镜,向后面看了一眼。 后面,那些步兵正在成片地倒下。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八嘎……” “一群废物!” 但后面那些步兵,毕竟和他一样,都是皇军。 渡边咬了咬牙。 推下操纵杆: “减速!” 前面坦克的速度,慢了下来。 山本军曹看见前面的坦克慢下来了。 差点哭出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快!快!跟上!” 他嘶吼著。 带著剩下的步兵,拼命往前跑。 跑过那些倒下的尸体。 跑过那些还在惨叫的伤兵。 终於。 他们追上了坦克。 他们躲在坦克后面。 缩成一团。 大口喘气。 松本二等兵背靠著日军坦克冰冷的装甲。 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无事でよかった……” 他喃喃: “没事了……没事了……” 他的眼睛,闭著。 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是劫后余生的笑容。 那是—— 以为自己活下来的笑容。 山本军曹也靠著坦克。 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汗水混著泥土,糊了一脸。 他大口喘著气。 喘得像一只被追杀的野狗。 “助かった……得救了……” 他看著那些还在倒下的日军。 看著那些—— 没能追上坦克的一头头日军。 那些还在枪声中惨叫的一头头日军。 那些还在血泊里挣扎的一头头日军。 他心有余悸。 “差一点……差一点就……”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下一秒—— 一道黑影。 从远处飞来。 那黑影,很快。 快得像闪电。 快得像—— 死神的镰刀。 那是绣娘发射的穿甲弹。 呼啸而来——!!! 162、殉爆!爆爆爆爆爆爆爆!!! “01”號坦克內。 渡边一郎透过观察窗,看著那些终於追上来的步兵。 他看著他们像狗一样喘著粗气。 看著他们瘫坐在地上,后背紧紧贴著坦克的装甲。 看著他们脸上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的脸上,没有同情。 只有厌恶。 “八嘎。” 他骂道: “这群废物,跑得这么慢。” 炮手木村凑过来,脸上堆著討好的笑: “车长,他们也是尽力了……毕竟两条腿追不上履带……” “尽力?” 渡边一郎猛地转过头,盯著他: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战场上,只有结果,没有尽力!” “要是因为等他们,而让我到手的功劳全部被抢了——” 他的面容,开始扭曲狰狞得像恶鬼。 “我要一个个枪毙他们!” 就在这时。 渡边一郎的眼角,突然瞥见了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东西。 从远处飞来。 很快。 快得—— 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是什么……” 他喃喃。 眯起眼睛,想看清楚。 但那黑影,越来越大。 越来越—— 清晰。 是一枚炮弹。 一枚—— 直奔他们而来的炮弹。 “轰——!!!” 穿甲弹,撞上了坦克的正面装甲。 那一瞬间,渡边一郎看见了一个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坦克钢板。 帝国陆军最先进的装甲。 那些他们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 在那枚炮弹面前—— 像纸一样。 被切开了。 被撕碎了。 被贯穿了。 “まさか” 渡边一郎张著嘴。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看著那枚炮弹,打进了弹药库。 那一瞬间。 渡边一郎的脸上,出现了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表情。 那表情,叫恐惧。 真正的恐惧。 不是害怕。 不是惊慌。 是那种—— 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 深入骨髓的。 无可挽回的—— 恐惧。 然后。 坦克上的弹药库,在高温摩擦之下。 炸了。 “轰——!!!” 第一声爆炸。 但紧接著—— “轰轰轰——!!!” 是坦克里所有炮弹的殉爆。 那些整整齐齐码在弹药架上的,准备打到中国阵地上的炮弹。 全炸了。 一个接一个。 渡边一郎的最后一眼,看见的是—— 火光。 铺天盖地的火光。 从弹药库的位置,瞬间充满整个坦克內部。 那光,刺眼。 灼热。 像太阳。 他的身体,被爆炸撕碎了。 不是“死”。 是“碎”。 他的头颅,被衝击波掀起。 撞在坦克顶盖上。 颅骨碎裂。 脑浆迸出。 那些白色的、混著血丝的东西,溅在顶盖上,顺著流下来,滴在座椅上。 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 分开了。 上半身,卡在驾驶位和炮塔之间。 下半身,被炸飞到角落里。 腿还在抽搐。 还在动。 但已经没有意义了。 炮手木村,死得更惨。 他当时正坐在炮手位上。 穿甲弹打进来的时候,他刚好转过头,想看看渡边为什么在骂人。 然后。 那颗穿甲弹,从他眼前飞过。 擦著他的脸。 他感觉到了那股灼热的风。 感觉到了那种—— 死亡的气息。 那一刻,他的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炮弹过去了。 没打中他。 他愣了一下。 然后,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劫后余生的笑。 “我没死……我没死……” 但下一秒。 弹药库炸了。 他坐的位置,离弹药库最近。 只有不到一米。 爆炸的瞬间,他的身体,被无数块弹片穿透。 胸口。 腹部。 四肢。 脸。 全是洞。 像喷泉。 他惨叫著。 惨叫著。 惨叫著。 惨叫著。 那声音,不像人。 像一只被剥了皮的畜生。 但只叫了三秒。 因为第三秒的时候,他的头,被一块飞来的炮塔碎片削掉了。 半个脑袋,飞出去。 撞在侧壁上。 落下。 滚到渡边的下半身边。 两个半截的身体,躺在一起。 渡边的上半身,在驾驶位上。 木村的半个脑袋,在地上。 渡边的下半身,在角落里。 木村的身体,在炮手位上,千疮百孔。 莫名其妙的很般配。 而那个装填手佐藤,死得或许是最安静的一个。 渡边一郎在骂人的时候,他低著头。 假装在整理炮弹。 其实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不想抬头。 不想看渡边那张狰狞的脸。 不想被骂。 他蹲在那里。 手搭在一发还没来得及装填的炮弹上。 那炮弹,冰凉的。 金属的外壳,触感很冷。 但他的心,更冷。 他想起了家乡。 想起北海道的雪。 想起妈妈做的饭糰。 想起—— 然后。 爆炸来了。 他甚至没有看见。 没有听见。 没有感觉到任何东西。 一块弹片。 从他后脑切入。 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开黄油。 切开皮肤。 切开颅骨。 切开脑组织。 那块弹片,从他的后脑钻进去。 从眉心穿出来。 “噗——” 很轻的一声。 像放屁。 与此同时,加藤的一颗眼球被挤压了出来。 虽然那块打中加藤后脑勺的弹片不大。 只有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但速度很快。 快得像子弹。 它从加藤的后脑勺钻进去。 切开皮肤。 切开肌肉。 切开颅骨。 然后—— 进入了颅腔。 颅腔,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骨头包著。 硬硬的。 弹片进去之后,里面的压力,瞬间爆炸。 那些脑组织,无处可去。 只能往前挤。 往前冲。 往—— 唯一能出去的地方挤。 眼眶。 那颗眼球,被里面的压力,硬生生挤了出来。 不是“掉”出来。 是“弹”出来。 像瓶塞被气压冲开一样。 “啵——” 很轻的一声。 眼球就飞出来了。 在空中转了两圈。 然后。 落在地上。 那颗眼球,瞪得滚圆。 很大。 很圆。 像一颗玻璃珠。 眼球上的血管,还清晰可见。 红红的。 细细的。 像蛛网。 瞳孔,放大到了极致。 因为死的时候,他看见了—— 恐惧。 那恐惧,定格在瞳孔里。 定在里面。 永远定在里面。 甚至,可以看见里面的表情。 很复杂。 有恐惧。 那恐惧,是最后的瞬间留下的。 是弹片钻进后脑时,那一瞬间的意识。 知道自己要死了。 知道躲不掉了。 知道—— 完了。 有不解。 为什么? 为什么要跑在最前面? 有后悔。 后悔为什么—— 要踏上中国这片土地…… 163、飞起来,都给我飞起来! 在日军“01”號坦克周边,那些步坦协同的日军步兵,此刻像一群被追杀的野狗,瘫软地靠在坦克冰冷的装甲上。 他们大口喘气。 像要炸开一样。 汗水混著泥土,糊了一脸。 松本二等兵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はあ……はあ……はあ……” 他喘著。 每一下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刚才那八百米,是他这辈子跑过的最长的路。 子弹从耳边飞过,嗖嗖响。 身边的同伴一头接一头倒下。 他以为自己也要死了。 但现在—— 他活下来了。 他靠著坦克。 感受著那冰冷的钢铁。 那钢铁,此刻在他感觉里,是温暖的。 是安全的。 是能救命的。 “无事でよかった……” 他喃喃。 “没事了……没事了……” 松本二等兵的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是劫后余生的笑容。 那是—— 以为自己活下来的笑容。 在松本二等兵身边,山本军曹也靠著坦克。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汗水混著泥土,糊了一脸,但顾不上擦。 “助かった……得救了……” 然后,他转过头,对著那些还活著的士兵喊: “都靠近坦克!別露头!” “中国人,打不著咱们!” 士兵们缩成一团。 紧紧贴著那钢铁的“保护神”。 还有一头叫北村的鬼子,那个拽著松本跑了一路的老乡,此刻也靠著坦克。 他喘著气死转头看著松本,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生きてるぞ!” (还活著呢!) 松本也笑: “ああ……生きてる……” (嗯……活著……) 两头日军,相视而笑。 他们一起跑过了死亡线。 一起活下来了。 他们以为。 而在他们边上,一头年轻的士兵小野。 他今年才十九岁。 刚入伍三个月。 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 刚才那八百米,是他这辈子跑过的最长的路。 他跑得腿都软了。 好几次差点摔倒。 但北村拽了他一把。 把他拖到了坦克后面。 现在,他靠著坦克。 看著那些还在远处倒下的老兵。 看著那些比他强壮、比他经验丰富的人—— 死了。 而他,活下来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 但他知道,是这辆坦克救了他。 他抬起头。 看著这辆巨大的钢铁战车。 看著它那粗壮的炮管。 看著它那厚实的装甲。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崇拜。 “すごい……” (真厉害……) 他喃喃。 然后,他闭上眼睛。 在心里感谢天皇。 感谢那些造豆坦克的人。 感谢这辆—— 能保护他的钢铁巨兽。 他的嘴角,也露出笑容。 那是新兵第一次活下来的笑容。 那是—— 以为从此安全的笑容。 而在这群步兵后面,还有一头叫伊藤的机枪手。 他背著一挺机枪,比別人多二十斤。 他跑得最慢。 差点就被中国人打死了。 子弹从他耳边飞过,“嗖嗖”响。 有一颗子弹,甚至擦破了他的耳朵。 血流下来,糊了半边脸。 但他还是跑到了。 还是活下来了。 此刻,他把机枪放在地上。 一屁股坐下去。 靠著坦克。 大口喘气。 “助かった、もう大丈夫だ。” (已经没事了……) 然后,他摸出一根烟。 点上。 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嘴里吐出来。 在坦克旁边飘散。 他看著那烟雾。 看著那些还在远处倒下的同伴。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庆幸。 像是得意。 像是—— “我比你们聪明,我跑得快”的那种优越感。 他吸著烟。 靠著坦克。 觉得这辈子,从来没这么舒服过。 还有一个叫中村的,是这队人里最年轻的军官。 少尉。 刚从士官学校毕业不到半年。 他靠著坦克。 喘著气。 脸上却带著一种复杂的表情。 像是羞愧。 像是庆幸。 像是—— “我居然活下来了”的那种难以置信。 他刚才差点嚇尿了裤子。 在子弹横飞的时候,他趴在地上,不敢动。 是山本军曹衝过来,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把他踢起来的。 “跑!不想死就跑!” 他跑了。 像疯了一样跑。 现在,他活下来了。 他靠著坦克。 看著山本军曹。 想说谢谢。 但说不出口。 只是看著。 还有好几个。 叫不上名字的。 二等兵,上等兵,一等兵。 他们刚才还在跑。 还在逃。 还在害怕。 但现在—— 他们活下来了。 他们靠著豆坦克。 喘著气。 笑著。 庆幸著。 坦克里,传来渡边一郎的骂声。 隔著钢板,隱隱约约能听见。 “八嘎!” “一群废物!” “跑得这么慢!” 外面那些步兵,听见了。 但他们不在乎。 骂就骂吧。 至少活下来了。 山本军曹甚至笑了笑。 他知道,渡边是在骂他们。 但他不在乎。 被骂两句,总比死了强。 他靠著坦克。 看著那些后面倒下的同伴。 心里想: “骂吧,骂吧,只要让我们活著就行。” 就在这时。 一头日军抬起头。 他叫井上。 是头侦察兵,眼睛最好。 他看见远处,有一个黑点。 很小。 在天空中。 他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 他眯起眼睛。 想看清楚。 但那黑点,越来越大。 越来越快。 越来越—— 清晰。 是一枚炮弹! 井上的眼睛,猛地瞪大。 瞳孔,收缩成针尖。 他张开嘴。 想喊。 想警告。 但来不及了。 因为那枚炮弹,已经飞到了。 然后。 他们引以为傲的豆坦克,炸了。 “轰——!!!”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 那辆刚才还像山一样坚固的豆坦克。 那辆他们以为能保护自己的钢铁巨兽。 那辆他们靠著、贴著、以为安全了的—— “保护神”。 像玩具一样。 被炸翻了 此时,松本二等兵靠著坦克,还没反应过来。 他还在笑。 还在喃喃“没事了”。 然后。 爆炸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起。 像一片落叶。 在空中翻滚。 他看见北村,那个拽了他一路的老乡。 也飞起来了。 和他一起。 在空中。 北村的眼睛,还睁著。 看著他。 嘴张开。 想喊什么。 但喊不出来。 只有血,从嘴里涌出来。 然后。 北村落下去。 落在那堆燃烧的坦克残骸里。 消失了。 小野,那个十九岁的新兵。 他正靠著坦克,感谢天皇。 然后。 坦克炸了。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热。 很热。 然后是疼。 撕心裂肺的疼。 他低下头。 看见自己的胸口,有一个洞。 一个碗口大的洞。 血,从那个洞里涌出来。 热乎乎的。 带著腥味。 他伸出手,想捂住那个洞。 但手刚碰到,就滑开了。 太滑了。 全是血。 他的腿,软了。 跪下去。 趴在地上。 他最后的意识里,还在想著那句话: “すごい……” “真厉害……” 他不知道,那辆坦克,到底厉害在哪里。 只知道,它炸了。 他也炸了。 伊藤,那个机枪手。 他正抽著烟。 靠著坦克。 享受著劫后余生的快感。 然后。 坦克炸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 那根烟,还夹在手指间。 还在冒烟。 他在空中,看著那根烟。 看著它。 然后。 他落下去。 落在坦克残骸旁边。 那根烟,还夹著。 还在冒烟。 但他已经不会抽了。 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中村少尉,那个差点嚇尿裤子的年轻军官。 他靠著坦克。 看著山本军曹。 想说谢谢。 还没说出口。 坦克炸了。 他的身体,被衝击波撕成两半。 上半身,飞出去五米远。 下半身,还在原地站著。 站了两秒。 然后倒下。 不得不说的是,松本二等兵运气真的好。 在空中没死透,落在了地上。 但他的腿断了。 他的脸,全是血。 他趴在那里。 看著那些燃烧的坦克。 看著那些烧焦的尸体。 看著那些—— 刚才还和他一起喘气的人。 北村,没了。 小野,没了。 伊藤,没了。 山本军曹,也没了。 他趴在那里。 嘴张开。 整个人跟傻了一样。 喃喃著那句话: “无事でよかった……” “没事了……没事了……” 在松本二等兵的视角里。 日军坦克“01”的车体还在燃烧。 火焰从每一个缝隙里喷出来。 那些曾经坚固的装甲,现在被烧得通红。 变形。 扭曲。 融化。 钢铁,在两千度的高温下,像蜡烛一样流淌。 滴在地上。 滴在那些尸体上。 发出“滋滋”的声音。 那声音,像地狱里的嘆息…… 164、一炮双响,牛逼! 中国阵地上。 陈大山看著那团冲天而起的火光。 他的手,在抖。 握刀的手,在抖。 他的独眼,瞪得滚圆。 “炸了……”他嘶吼,“炸了……” 嘶吼声音里,有太多东西。 有对日军的仇恨,有对死去的弟兄的思念。 有—— 所有的一切。 而独眼连长身边的刘满崽,甚至已经跳了起来,像一支被点燃的炮仗。 蹦得老高。 “炸了!炸了!绣娘姐炸了鬼子的坦克!” 刘满崽挥舞著一块已经砸烂了的砖头。 砖头上全是血,不知道是鬼子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不管。 他只是挥舞著。 扯著嗓子喊: “绣娘姐牛逼——!!!” “牛逼大了——!!!” 张石头也跟著跳起来。 这个陕西愣娃,直接从掩体后面蹦了出来。 “太他娘厉害了——!!!” 他吼,声音像炸雷。 又一把抱住旁边的田大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用力拍他的后背。 “啪!啪!啪!” 那声音,像打鼓。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咱们的坦克!干掉了日军的坦克!” 田大壮被他拍得直咳嗽。 “咳咳咳——!” 他一边咳一边喊: “看见了看见了!你他娘轻点!” 田大壮虽然被拍得直咳嗽。 但他也在笑: “俺滴个娘咧……” 他喃喃: “真他娘厉害……” 他想起那些死在坦克下的弟兄。 想起那个被炸成两截的老班长。 想起那棵烧焦的槐树。 现在。 他看见坦克炸了。 看见那些鬼子死了。 看见—— 报仇了。 就在这时。 独眼连长的一只独眼,突然瞪大了: “你们看!你们看!” “第二辆日军坦克,好像也要炸了。” 不是好像,其真要炸了。 绣娘的那枚穿甲弹幕它在击穿了“01”號坦克之后—— 並没有停下。 它带著死亡的气息。 带著毁灭的力量。 继续向前。 “02”號坦克內。 田中少尉,正透过观察窗看著前方。 他的脸上,还带著得意的笑。 那种笑,像一只偷到鸡的黄鼠狼。 “看见没有!”他对著车里的炮手和装填手喊,“咱们衝上来是对的!” 他靠在座椅上,翘著二郎腿: “要是还跟在后面,功劳全让渡边那傢伙抢了!” 炮手陪著笑,点头哈腰: “少尉英明!少尉英明!” 装填手也跟著点头,一脸諂媚: “对对对,少尉说得对!” 田中得意洋洋地靠在座椅上。 他甚至哼起了小曲。 “等会儿衝上去,咱们抢在第一个,把那些中国人的铁王八干掉——”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看见了。 看见了“01”號坦克—— 炸了。 那团冲天的火光。 那个被掀飞的炮塔。 那些—— 刚才还活著的日军,瞬间变成了碎片。 “纳……纳尼……?!” 然后,他又看见。 看见了那枚—— 还在飞的炮弹。 那枚穿甲弹,从“01”號坦克的残骸中穿出。 带著火焰。 带著硝烟。 带著死亡的气息。 正直奔他们而来。 “轰——!!!” 第二声爆炸。 比第一声更响。 因为“02”號里,弹药更多。 那些田中准备的炮弹。 那些他打算用来“抢功劳”的炮弹。 那些—— 全部变成了送他上西天的燃料。 “02”號坦克,像一朵巨大的烟花。 炸开。 炮塔飞得更高。 车体碎得更彻底。 那些钢板,像纸片一样,四散飞溅。 那些零件,像子弹一样,射向四面八方。 田中少尉,坐在车长位上。 穿甲弹,正好从他胸口穿过。 从前面进去,从后面出来。 胸口,留下一个碗口大的洞。 血,从那个洞里涌出来。 热乎乎的。 带著腥味。 他低下头。 看著那个洞。 看著那些—— 正在往外流的东西。 他的眼睛里,有恐惧。 有不解。 有后悔。 但最后,只剩下—— 茫然。 然后。 在他自己准备的弹药库的殉爆下,在高温下,变成一具骷髏。 而副驾驶的那头日军,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爆炸的衝击波,把他整个人从驾驶位上掀起来。 撞在顶盖上。 颈椎断裂。 颅骨碎裂。 然后落下来。 落在田中烧焦的尸体边上, 两具残破的尸体,躺在一起。 同样是很般配啊。 可坦克里最惨的,是炮手井上。 他当时正在瞄准。 想瞄准那辆灰色的中国坦克,主动发起攻击。 然后。 爆炸来了。 他的头,被一块弹片削掉了一半。 剩下的那一半,还在。 还能看见。 还能看见那些—— 正在飞溅的血肉。 他的身体,还坐在炮手位上。 手,还搭在瞄准器上。 脚,还踩在踏板上。 头,却已经没了。 日军“02”號坦克,炸了。 这次烟花更大。 车体裂开。 火焰从每一个缝隙里喷出来。 “02”號坦克周围日军步兵,死的更惨。 他们有人被衝击波掀飞。 像破布娃娃一样,在空中飞舞。 落下。 摔死。 或者被弹片穿透。 胸口炸开一个洞。 肚子裂开一道口。 腿飞了。 手没了。 有人被燃烧的钢铁溅到。 那些滚烫的金属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落在他们身上。 烫出一个一个的窟窿。 惨叫著。 在地上打滚。 翻滚。 但很快就不动了。 因为那些窟窿,太深了。 ……………… 而在中国阵地上。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 看著那第二团冲天的火光。 看著那第二辆燃烧的坦克。 看著那枚—— 一炮打穿两辆坦克的穿甲弹。 陈大山举起大刀。 对著天。 嘶吼: “弟兄们——!!!” “看见了吗——!!!” “咱们的坦克——!!!” “一炮打两辆——!!!” 而就在这时, 那发穿甲弹—— 还没停。 它从“02”號坦克的残骸中穿出。 继续向后。 继续飞。 继续—— 带著死亡。 飞向—— 日军“03”號坦克…… 165、爆上加爆!!! 带著已经穿透了两辆坦克装甲的余威—— 穿甲弹继续向前。 穿过“02”號坦克爆炸的浓烟。 穿过那些被炸飞的碎片。 穿过那片—— 已经被死亡笼罩的区域。 直奔“03”號坦克而去。 “03”號坦克內。 佐藤大尉,正坐在车长位上。 他亲眼看见“01”號炸了。 亲眼看见“02”號炸了。 亲眼看见那些—— 刚才还在和他一起衝锋的两辆坦克,变成了两团火球。 变成了两堆废铁。 变成了两座—— 燃烧的坟墓。 “撤退!”他突然嘶吼,声音都劈了,“撤退!快撤退!” 驾驶员愣了一下。 “大尉……可是……” “可是什么!” 佐藤的脸,扭曲得像恶鬼。 五官挤在一起。 青筋暴起。 眼球突出。 “你想死吗?!你想像他们一样变成烟花吗?!” 驾驶员不敢再说话。 手忙脚乱地推动操纵杆。 “03”號坦克,开始转向。 想跑。 但来不及了。 那枚穿甲弹,已经到了。 从“02”號坦克的残骸中穿出后,它的速度已经慢了一些。 但还是很快。 快到佐藤只看见一道黑影。 快到—— 一切都来不及了。 佐藤的最后一眼,看见的是那枚炮弹。 它从侧面飞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大。 越来越—— 清晰。 然后。 穿甲弹,撞上了。 “轰——!!!” 第三声爆炸。 穿甲弹从日军03號坦克的侧面装甲刺入,那是转向时暴露出来的角度。 那层號称“帝国最强”的钢板。 在穿甲弹面前,像纸一样。 被撕开。 被贯穿。 被—— 彻底粉碎。 穿甲弹打进来的时候,佐藤大尉正张著嘴。 想喊。 但没喊出来。 弹片,从他左脸切入。 切开了皮肤。 切开了肌肉。 切开了颧骨。 从右脸穿出。 他的整张脸,被切成两半。 上半个脸,还连著。 下半个脸,掉下来。 掛在脖子上。 晃来晃去。 他的舌头,露在外面。 还在动。 而在佐藤后面的装填手,他当时正蹲著。 在取炮弹。 穿甲弹打进来的时候,他刚好抬起头。 看见了那枚炮弹。 看见了它钻进坦克。 看见了它—— 打穿发动机舱。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然后。 爆炸。 他的身体,被衝击波掀飞。 撞在顶盖上。 颈椎断裂。 颅骨碎裂。 然后落下来。 落在佐藤那半张脸的旁边。 两具残破的尸体,躺在一起。 同样的支离破碎。 同样的—— 很般配。 “轰——!!!” 那枚穿甲弹,终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在日军坦克內部,轰的一声炸开。 连带著『03』日军坦克的弹药,一起炸。 这一次,不是普通的爆炸。 是真正的、彻底的、把一切化为灰烬的—— 爆上加爆!!! 那辆已经支离破碎的“03”號坦克,像是被一只巨人的拳头狠狠砸中。 炮塔,飞了。 不是“飞出去”。 是“炸上天”。 那几十吨重的钢铁,像一颗炮弹,冲天而起。 在空中翻滚。 转著圈。 落下。 砸在二十米外的地上,砸死了几头日军步兵。 而“03”號日军坦克周围的步兵。 则是看见了—— 地狱。 一头叫小林的二等兵。 他跑得最快。 离坦克最近。 爆炸的时候,他正张著嘴喘气。 然后。 他没了。 不是“死了”。 是“没了”。 衝击波把他整个人撕成碎片。 那些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去。 有的落在十米外。 有的落在二十米外。 他的头,飞出去最远。 落在三十米外的一个弹坑里。 眼睛还睁著。 嘴还张著。 保持著临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 那表情,是茫然。 是“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茫然。 在他后面,一个叫山田的军曹。 他跑得慢一点。 爆炸的时候,他刚转过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然后。 一块弹片,从他左眼切入。 从后脑穿出。 他的头,像西瓜一样炸开。 红的。 白的。 粘稠的。 溅得到处都是。 溅在旁边两个人的脸上。 那两个人,还没来得及擦。 就被更多的弹片打成了筛子。 山田的身体,还站著。 站著。 站了三秒。 然后倒下。 还有一头日军,离得远, 爆炸的时候,他自作聪明的趴下了, 以为趴下就安全了。 但殉爆,不是普通的爆炸。 那些被炸飞的坦克零件,像炮弹一样,四处乱飞。 一块钢板,飞过来。 像一把巨大的刀。 从他腰间切过。 把他切成两截。 上半身,还在往前爬。 爬了两下。 不动了。 下半身,留在原地。 还在抽搐。 还在蹬。 …… 中国阵地上。 这是却是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 看著那第三团冲天的火光。 然后—— “啊——!!!” 刘满崽第一个叫出来: “三辆——!!!” 他喊。 声音又尖又亮: “三辆——!!!” “一炮——三辆——!!!” 张石头也跟著喊,嗓子都喊劈了: “我滴个亲娘嘞——!!!” “这是神仙吧——!!!” 而后,这个陕西楞娃跑到最前面。 站在那片隨时可能挨子弹的地方。 但他不怕。 他只是看著那些燃烧的坦克。 看著那些被炸飞的鬼子。 看著那片—— 曾经是战场、现在是地狱的地方。 然后,他喊。 用尽全身的力气: “绣娘姐——!!!” “你是神仙吗——!!!” 那声音,穿透了硝烟。 独眼连长站在张石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是咱们的人!不是神仙!” 张石头愣愣地回头: “那……那也是神仙……” “对对对,是神仙,是咱们中国的神仙!” 陈大山站在那里。看向战场。 独眼里,有泪光在闪。 不是悲伤。 是激动。 是那种“原来可以这样打仗”的激动。 是那种“原来我们这么强”的激动。 此时此刻,七连的战士们,彻底疯了。 田大壮站在那里。 举著枪。 对著天。 一枪接一枪。 把最后那几发子弹,全打向天空。 啥也不说了。 庆祝。 庆祝这一辈子忘不了的胜利。 这时,独眼连长陈大山举起手中那柄大刀。 那柄卷刃的虎头大刀。 对著天。 对著那三团还在燃烧的火光。 对著那辆—— 正在创造奇蹟的麒麟坦克。 他嘶吼。 用尽全身的力气: “弟兄们——!!!” “看见了吗——!!!” “咱们的坦克——!!!” “一炮——打三辆——!!!” 166、谢谢配合。 绣娘的目光,从左侧那三团燃烧的火焰上移开。 那三辆坦克,还在烧。 火光冲天。 浓烟滚滚。 她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淡淡地扫过。 然后,转向右侧。 那里,剩下的三辆日军坦克,正陷入彻底的混乱。 “04”號。 “05”號。 “06”號。 它们亲眼目睹了刚才那一幕。 亲眼看见“01”、“02”、“03”在一瞬间变成了三团火球。 “04”號坦克內。 车长小野寺大尉,正死死盯著前方。 “撤退……”他惊恐的大喊,“撤退……” 驾驶员回过头,声音也在抖: “大尉,往……往哪撤?” 小野寺愣住了。 往哪撤? 左边是燃烧的残骸。 右边是江水。 后面是正在溃散的步兵。 前面—— 前面是那辆正在瞄准他们的灰色巨兽。 那辆—— 一炮打穿三辆坦克的怪物。 那辆—— 正在收割他们生命的死神。 无处可退。 无处可逃。 无路可走。 “那……那就冲!” 小野寺突然嘶吼: “衝上去!和他们拼了!” 驾驶员咬了咬牙。 推动操纵杆。 “04”號坦克,开始向前移动。 “05”號坦克內。 车长井边大尉,正对著驾驶员疯狂地吼: “倒车!倒车!快倒车!” 他的脸,扭曲得像恶鬼。 五官挤在一起。 青筋暴起。 眼球突出。 “快点!你想死吗?!” 驾驶员拼命拉动操纵杆。 坦克开始后退。 退得太急。 退得太快。 “咔嚓——!” 履带卡在了一个弹坑边缘。 “动不了!动不了了!” 驾驶员尖叫。 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06”號坦克內。 这是山中规一的坦克。 但此刻,山中规一已经不在车里了。 他已经跑了。 在看见“01”號爆炸的那一刻。 他就跑了。 打开舱盖。 跳出去。 头也不回地往后跑。 跑得像一只被追杀的野狗。 跑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接替他指挥的,是內田曹长。 “曹长……” 炮手的声音在颤抖。 “我们……我们怎么办?” 內天面容扭曲的大喊: “冲。” 他说。 “衝上去,和他们拼了。” “死,也要死得像个武士。” “不能,像山中规一那个垃圾一样。” 三辆日军坦克,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04”號在往前冲。 冲得很慢。 冲得很犹豫。 “05”號在往后倒。 但倒不动。 卡在弹坑里。 像一只被粘在蜘蛛网上的苍蝇。 “06”號在原地犹豫。 驾驶员不知道该冲还是该退。 但无论它们怎么选择—— 结果,都一样。 因为在麒麟102车里。 绣娘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发射按钮上。 她的眼睛,盯著热成像屏幕上那三个红点。 那三个红点,正在不同的位置。 一个往前。 一个往后。 一个原地。 但它们—— 正好排成了一条斜线。 完美的角度。 完美的距离。 完美的—— 猎杀时刻。 绣娘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 但那笑里,有东西。 有—— “你们完了”的意思。 有—— “两炮六辆”的自信。 有—— “我就是死神”的霸气。 “跑?” 她轻声说。 “跑得掉吗?” 她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 瞄准系统,锁定了那三辆坦克。 不是一辆一辆。 是三辆一起。 因为角度,正好。 因为距离,正好。 因为—— 她是绣娘。 是新中国最顶尖的坦克手。 “再见。” “砰——!!!” 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焰。 那火焰,橘红色的。 灼热的。 照亮了整个炮塔內部。 那枚穿甲弹,射出炮膛,划过天空。 划过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穿甲弹,击中了“04”號坦克。“04”號坦克內。 小野寺大尉的最后一眼,看见的是火光。 铺天盖地的火光。 从观察窗里涌进来。 从每一个缝隙里涌进来。 充满了整个视野。 充满了整个坦克。 充满了—— 他最后的意识。 而他的身体,在那一刻—— 熟了。 不是“烧死”。 是“被烤熟”。 接著,穿甲弹从“04”號的残骸中穿出。 直奔“05”號坦克。 “05”號坦克,正在倒车。 但倒不动。 卡在弹坑里。 像一个活靶子。 穿甲弹,击中了它的侧面。 角度,正好。 穿甲弹从侧面装甲刺入。 钻进了坦克內部。 钻进了弹药库。 然后—— “轰! 再接著,是最后一辆日军坦克。 “轰!!!” 三声爆炸。 三团火光。 三辆坦克。 全部—— 变成废铁。 “04”號。 “05”號。 “06”號。 加上之前的“01”、“02”、“03”。 六辆日军坦克。 六团冲天的火球。 六座—— 燃烧的坟墓。 麒麟102车內。 绣娘看著屏幕上那六个正在熄灭的红点。 六个红点,一个接一个,变成灰色。 变成黑色。 变成—— 死亡。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六辆。” “两炮。” “全灭。”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 铁砧的声音炸开: “绣娘——!!!” “你他娘真的封神了——!!!” “两炮六辆!两炮六辆啊!” 破门者也跟著喊。 “绣娘,这简直是一场教科书级別的战斗。” 绣娘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按下通讯键。 声音依旧平静。 “谢谢配合。” 铁砧愣住了:“配合?配合什么?” 绣娘的目光,看向那六辆已经变成废铁的坦克。 看向那些还在燃烧的残骸。 看向那些—— 曾经耀武扬威、现在变成尸体的日军。 “它们。” 她说。 “排得很好。” “很配合。” 铁砧:“……” 破门者:“……” 167、那震撼的画面 麒麟102车內。 绣娘的目光,从那些燃烧的坦克残骸上移开。 从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移开。 从那片—— 已经被日军鲜血浸透的土地上移开。 她的眼睛,盯著热成像屏幕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红点。 正在快速移动。 正在—— 往西北方向跑。 正在—— 逃跑。 “还有一头鬼子。” 绣娘的声音在中国阵地响起: “似乎提前跑掉了。” 听到这句话,陈大山猛地站起来。 那只独眼,瞬间亮得像烧红的铁。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手里的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我去!” 他嘶吼。 声音炸开: “让我去宰了那头狗日的!” 他迈步。 就要往前冲。 就要—— 去追那个逃跑的鬼子。 去亲自去砍下他的头。 亲自—— 替那些死去的弟兄报仇。 但刚迈出一步—— 一道幽蓝的光影,从他身边掠过。 快。 陈大山只感觉一阵风。 一阵带著金属气息的风。 从身边刮过。 陈大山愣住了。 他往前看。 那道幽蓝的光影,已经衝出去二十多米。 是妇好。 穿著那身流线型的黑色外骨骼装甲。 装甲表面的幽蓝色光纹,在阳光下静静流淌。 她已经在陈大山开口之前,就冲了出去。 陈大山站在那里。 保持著迈步的姿势。 一只脚抬著。 一只脚踩著地。 像一尊雕塑。 他张著嘴。 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看著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 看著那身黑色的装甲。 看著那些幽蓝色的光纹。 然后,他喃喃: “这……这他娘也太快了……” 陕西楞娃张石头跑过来。 站在他身边。 也看著那个方向。 “连长……”他小声说,“咱还去不?” 陈大山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刀放下。 “去个屁。” 他说: “有她,还用得著咱?” ………… 遍地血肉的战场上。 山中规一正在疯狂地跑。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跑得肺都要炸了。 但他不敢停。 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刚才那一幕,成了他的噩梦。 六辆坦克。 两发炮弹。 全炸了。 全没了。 那些刚才还和他一起作战的日军。 那些刚才还一头头、活生生的日军—— 变成了碎片。 变成了焦炭。 变成了—— 一堆堆分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只有他,跑出来了。 他是唯一一个跑出来的。 不是因为勇敢。 是因为—— 在第三辆坦克爆炸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场仗,输了。 所以他跑了。 像一条丧家之犬。 像一只被追杀的野狗。 但他突然听到了什么。 那声音,从身后传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那是脚步声。 但不是普通的脚步声。 是那种“嗒、嗒”的金属声。 那种带著机械节奏的、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像是—— 钢铁踩在地上。 山中规一听著这声音,不敢回头。 不敢看。 只是拼命跑。 但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嗒、嗒、嗒、嗒——” 山中规一终於忍不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就后悔了。 那道黑色的影子,已经追到了他身后不到十米。 那身流线型的装甲。 那些幽蓝色的光纹。 那双—— 幽蓝色的护目镜后面,清冷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盯著他。 像盯著一个死人。 像盯著—— 一头该死的畜生。 下一秒。 一只覆盖著黑色装甲的手,抓住了他的后领。 那只手,很冷。 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温度。 那只手,很有力。 像铁钳。 像机械臂。 山中规一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双脚离地。 悬在半空。 “啊——!!!” 他惨叫。 拼命挣扎。 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妇好把他拎到面前。 拎到那双幽蓝色的护目镜前面。 拎到那双清冷的眼睛前面。 山中规一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他的嘴张著。 舌头乱动。 想喊什么。 想—— 求饶。 “饶……饶命……” 他用生硬的中文喊: “我……我投降……投降……” 妇好没有回答。 只是看著他。 看著他那张扭曲的脸。 看著他眼睛里那深深的恐惧。 “求求你……求求你……” 山中规一还在喊。 声音越来越急: “我……我有用……我知道情报……我知道……”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妇好的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手,也是冰冷的。 也是有力的。 也是—— 致命的。 她握住。 然后。 用力。 “咔嚓——!”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 乾净利落。 像折断一根枯枝。 山中规一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想喊,喊不出来。 想呼吸,吸不进去。 只有猩红的血,从嘴里涌出来。 妇好鬆开手。山中规一的尸体,落在地上。 “砰。” 沉闷的响声。 扬起一小片灰尘。 妇好低头,看著这头日军的尸体。 看著这张临死前还带著恐惧的脸。 像看著一堆垃圾。 然后,她轻声开口: “当我跟隨边云来到1937年的时候——” 她顿了顿。 一字一句: “我就对自己说过。” “要让每一头踏上这片土地的侵略者——” “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说完。 她弯下腰。 抓住山中规一的脚踝。 拖著。 往回走。 遍地血肉的战场上。 硝烟瀰漫。 血,流成了河。 一道幽蓝之影,从硝烟中缓缓走出。 她的手里,拖著一具尸体。 那尸体的头,在地上磕磕绊绊。 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陈大山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的独眼,瞪得滚圆。 他的手,握紧了那柄卷刃的大刀。 但他的腿,没有动。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太震撼了。 张石头站在他边上,看著那道身影,看著那具被拖著的尸体。 他的嘴,张得老大。 “连……连长……”他喃喃,“那……那是……” 陈大山没有回答。 只是看著。 看著那个从硝烟中走出的女人。 看著她那身沾满血跡的黑色装甲。 看著她手里那具—— 日军的尸体。 妇好走到他们面前。 停下。 把尸体往地上一扔。 “抓回来了,只不过死了。”她说。 陈大山的喉结动了动。 想说什么。 但说不出来。 只是看著那具尸体。 看著那张临死前还带著恐惧的脸。 良久。 他开口了: “这人……是那个中队长?” 妇好点头。 “他刚才在求饶?” 妇好又点头。 “然后呢?” “然后——” 妇好顿了顿: “我扭断了他的脖子。” 陈大山看著她。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因为脸上有伤疤。 但那笑容很真。 很亮。 “好。”他说,“好。” “就该这样。” 远处,铁砧和破门者走过来。 他们看著那具尸体,看著那道从硝烟中拖出来的血痕。 铁砧吹了声口哨: “妇好,你这是……拖尸游街啊?” 168、三营七连九班,归队! 妇好將山中规一的尸体扔在地上,“砰。” 沉闷的响声。 扬起一小片灰尘。 她声音平静的开口: “我將他拖过来,只是想告诉大家——” 她顿了顿。 一字一句: “日军第三师团独立战车联队第1、第2小队的所有乘员——” “无一生还。” 中国阵地上,张石头站在那里,看向妇站立的方向。 他的嘴,慢慢张开。 轻声说: “连长……” “她真厉害……” 陈大山点点头。 “是啊。” 他说。 声音沙哑。 但很坚定: “真厉害。” 绣娘从麒麟102坦克上跳下来。 动作乾净利落。 她走到妇好身边。 笑容明媚。 “乾的漂亮,妇好。” 她说。 妇好看向绣娘,那张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是绣娘姐姐厉害。” 她说: “两发炮弹,打了日军六辆坦克。” 她顿了顿: “而且,顺带手將日军的步兵,也消除了不少。” 绣娘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还消除呢。” 她轻轻拍了一下妇好的肩膀: “你以为在玩连连看?” 说著,绣娘的目光,看向战场。 看向那些—— 曾经耀武扬威、现在变成废铁的坦克。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过这一次,確实是日军的战略出了问题。” 她说。 声音冷静: “他们太贪了。” “想用六辆坦克,换我们的炮弹。” “想用分散队形,消耗我们的火力。” “但他们没想到——” 她顿了顿: “我们的穿甲弹,可以一穿三。” “他们更没想到——”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们会用反衝锋,压缩他们的阵型。” “而且,他们自己更是找死,把自己排成了一条直线。” 妇好点点头: “所以他们输了。” 说完,妇好微微弯腰,抓住山中规一尸体的脚踝。 然后。 用力一甩。 那具尸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飞向身后那片燃烧的战场。 “砰。” 落在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焰里。 火光,瞬间吞没了山中规一的尸体。 这一举动,让中国阵地上的军人,彻底沸腾了。 “好——!!!” “扔得好——!!!” “让狗日的鬼子,死也回不去——!!!” 田大壮第一个跳起来。 他挥舞著那支汉阳造。 扯著嗓子喊: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 “鬼子军官的尸体,被咱们扔回去了!” 刘满崽也跟著喊: “扔得好!让他们死在中国,当肥料!” 风,继续吹。 吹过这片焦土。 吹过这些尸体。 吹过那些—— 还在燃烧的火焰。 吹过那些—— 正在欢呼的人。 像在歌唱。 像在欢呼。 像在—— 迎接什么。 就在这时。 从中国阵地后方,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是一群人的。 是那种—— 搀扶著、拖著、抬著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转过头。 看向那个方向。 然后。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支军队。 其实说是军队,就是残军。 是残得不能再残的军队。 但他们在走。 在向著这边走。 一步一步。 很慢。 但很坚定。 那是—— 三营七连九班的战士。 为首的,是李大江。 他的左肋,还缠著绷带。 染红了半边身子。 但他走得很直。 腰杆挺得笔直。 像一棵被烧焦、却依然挺立的树。 他身后,是老枪。 老枪的胳膊吊著绷带。 但他没有让人扶。 自己走。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老枪身边,是瞎眼的老赵。 老赵背著石柱子。 石柱子没有腿,趴在老赵背上。 两只手,搭在老赵肩上。 老赵看不见,但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石柱子指引的方向上。 石柱子趴在老赵背上。 他的腿没了,但他的眼睛,还亮得很。 他看著前方。 看著那些—— 正在看著他们的人。 而在老赵身后,是拴柱。 那个十六岁的河南娃。 他瘦得像一根麻杆。 风一吹就能倒。 但他走得很直。 腰挺得笔直。 在拴柱身边,是老周。 老周没有双臂。 两条袖管,空空荡荡。 在风中微微晃动。 但他走得很稳。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老周身后,是几个轻伤员。 他们抬著担架。 担架上,躺著小湖北和姚林,还有一些重伤员。 小湖北的脸色,还很苍白。 但他的眼睛,睁著。 看著天空。 看著那片—— 他差点就看不见的天空。 姚林也睁著眼睛。 看著那些—— 正在看著他们的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很淡的笑。 整个中国阵地,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 只有那些—— 正在走来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看著他们。 看著这支—— 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队伍。 看著这些—— 浑身是伤的人。 看著这些—— 用命守住那栋小楼的人。 田大壮的手,慢慢放下来。 枪,垂在身边。 他的嘴,张著。 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看著。 刘满崽站在那里。 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这一次 是—— 重逢的泪。 张石头站在那里。 举著枪的手,慢慢放下来。 他看著老周那两条空空的袖管。 看著石柱子那两条空空的裤腿。 看著小湖北那张苍白的脸。 眼眶,也突然就红了。 而在九班这边,老赵趴在石柱子的背上,抬起黑漆漆的双眼,看向前面。 他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 感觉到那些—— 炙热的目光。 李大江脚步不停,走到陈大山面前。 立定。 站好。 他身后,九班的战士们,也站好了。 老枪,站在他左边。 老赵背著石柱子,站在他右边。 拴柱,站在老赵旁边。 老周,站在拴柱旁边。 那几个轻伤员,抬著担架,站在最后。 十三个人。 十三道身影。 十三座—— 从废墟里长出来的山。 李大江的目光,看向陈大山。 声音沙哑。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砸在地上。 砸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九班全体十三名战士——”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 “归队!” ps.谢谢经济特区的山姥切国广的爆更撒花,谢谢萧萧肃雨的催更符,谢谢两位大佬。 啥也不说了,明天加更??????.?.??? 169、欢迎你们,归队! “欢迎!归队!” 声音哽咽。 这四个字,从陈大山喉咙里挤出来。 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个铁血连长。 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 这个见过无数生死、从没掉过一滴眼泪的汉子。 终於—— 再也控制不住。 一行滚烫的热泪,从那只独眼里流下来。 顺著脸上的血污。 衝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 流进嘴角。 咸的。 涩的。 热的。 他看著李大江。 看著这个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看著这张满是血污的脸。 他的喉结,动了动。 想说什么。 想喊。 想叫。 想说“你们终於回来了”。 想说“我其实以为你们全死了”。 想说——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 看著。 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李大江也看著陈大山。 看著这个和他一起扛过枪、一起挨过炮、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连长。 看著他脸上那一行泪。 李大江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 难看极了。 满脸的血污。 乾裂的嘴唇。 那道从眉骨斜划到嘴角的刀疤,隨著笑容扭曲。 但那是真的笑。 是从心里长出来的笑。 他抬起手。 轻轻拍了拍陈大山的肩膀。 “行了,多大个人了。” 他的声音沙哑。 但很暖: “还这样哭哭啼啼的。” “让底下的战士们看笑话。” 陈大山猛吸了一口鼻子。 吸得很响。 然后,他伸出手。 抓住李大江的肩膀。 用力握了握。 最终,只说出了四个字。 声音,还在哽咽。 “回来就好。” 李大江点头。 点头点得很用力: “回来就好。” 这一刻。 两支队伍,融合在一起。 七连,和七连的九班。 这些从淞沪会战第一天就守在这里的人。 这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全站在一起。 老枪走到田大壮麵前。 看著他。 看著他满脸的血污。 看著他手里那支汉阳造。 看著他—— 还活著。 “还活著?”老枪问。 声音很轻。 田大壮点头: “还活著。” “好。”老枪说,“活著就好。” 田大壮看著他吊著的胳膊。 看著那被血浸透的绷带。 “你的胳膊?” “废了。”老枪说。 顿了顿。 补了一句: “但还能打。” 田大壮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又流下来。 老周站在那里。 没有双臂。 两条袖管,空空荡荡。 在风中微微晃动。 但他站得很直。 直得像一棵松。 张石头走到他面前。 看著他。 看著他空空的袖管。 看著他那张平静的脸。 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想说“你的胳膊呢”。 想说“疼不疼”。 想说—— 但老周先开口了。 “石头。” 张石头一愣: “你认识我?” 老周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但很真: “不认识。” 他顿了顿: “咱们这支队伍,是打散了又重组的,来自天南海北。” “有的战士,第一天来这里,就死了。” “也有的战士,刚上战场,就负伤下去了,都来不及认识。” “但咱们呀,现在都是七连的兵,认识不认识,有什么关係?” 张石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对。”他说,“都是七连的兵。” 他伸出手,想拍老周的肩膀。 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他想起。 老周没有双臂。 拍哪里呢? 但老周没有让他尷尬。 老周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走吧。”老周说,“归队了。” 老赵背著石柱子,走到一边。 老赵的眼睛看不见。 但他的脚步,很稳。 石柱子趴在他背上。 两只手,搭在老赵肩上。 他看著那些七连的战士。 看著那些—— 和他一样的人。 看著那些—— 还活著的人。 突然。 他喊。 用尽全身的力气: “七连的弟兄们——!!!” 所有人都看向他。 看向这个没有腿的人。 看向这个趴在战友背上的人。 石柱子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大。 很灿烂。 “老子腿没了!” 他喊: “但眼睛还在!” “等会儿鬼子再来!老子还能咬死一个!” 七连的战士们,笑了。 笑著笑著,又有人哭了。 笑著笑著,又有人喊: “好——!!!” “石柱子好样的——!!!” “咱们七连,没一个怂的——!!!” 远处。 铁砧和破门者,从那两辆麒麟坦克上跳下来。 他们大步走过来。 走得很快。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铁砧的嗓门,本来就大。 此刻,他扯著嗓子喊: “欢迎九班——!!!” “归队——!!!” 那声音,像炸雷。 在阵地上迴荡。 破门者也跟著喊: “归队——!!!” “归队——!!!” 七连的战士们,跟著喊: “归队——!!!” “归队——!!!” 那声音,匯成一片。 匯成—— 从心底涌出来的、滚烫的、滚烫的—— 吶喊。 铁砧走到李大江面前。 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紧。 很用力。 “兄弟!”铁砧喊,“好样的!” 李大江被他抱得喘不过气。 但他没有挣开。 只是笑。 笑著笑著,眼眶也红了。 铁砧鬆开他。 又走到老枪面前。 拍拍他的肩膀: “老枪,还活著?” 老枪点头: “活著。” “好!”铁砧说,“活著就好!活著就能多杀鬼子!” 他又走到老周面前。 看著他那两条空空的袖管。 铁砧的眼睛,红了。 但他没哭。 他只是伸出手。 用力握了握老周的肩膀。 “兄弟。”他说,“好样的。” 老周笑了: “你也是。” 破门者,则是走到拴柱面前。 看著这个十六岁的孩子。 看著他满脸的血污。 看著他手里那块血红的砖头。 “小子。”他问,“怕不怕?” 拴柱摇头: “不怕。” “真的?” “真的。”拴柱说,“有你们在,俺不怕。” 破门者笑了。 他伸出手。 揉了揉拴柱那乱糟糟的头髮。 “好小子。”他说,“等打完仗,我请你吃肉。” 拴柱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拴柱咧嘴笑。 笑得很开心。 不远处。 绣娘站在那里。 看著那些人。 看著那些—— 用命守住那栋小楼的人。 看著那些—— 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看著那些—— 终於重逢的人。 她的眼眶,发热。 热得发烫。 她看著那这些画面。 这些—— 比任何电影都真实的画面。 这些—— 比任何文字都动人的画面。 这些—— 活著的人。 这些—— 还在笑的人。 妇好站在她旁边。 也看著。 看著那些—— 她救过的人。 想起那些—— 她没能救回来的人。 看著那些—— 还在的人。 “绣娘姐姐。”她轻声说。 “嗯?” “他们……”妇好顿了顿,“真了不起。” 绣娘点头。 点头点得很用力。 “嗯。” 她说: “真了不起。” 170、誓死守护——军医天使 “绣娘,妇好,铁砧,破门者。”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那声音,有些疲惫。 但很清晰。 “天使!” 绣娘眉头一扬。 连忙上前几步。 走到天使面前。 看著她。 看著她那张疲惫的脸: “你还好吧?” 天使伸出手。 搂住绣娘的肩膀,拥抱了一下绣娘。 “好的很。” 她笑了。 那笑容,有些疲惫。 但很真: “就是累了一些。” 绣娘看著搂著自己肩膀的天使,忽然皱眉道: “天使,你是军医。”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责备: “即使是战地军医,也要在阵地防线的后方。” “你现在……” “绣娘。”天使打断了绣娘的话: “到了现在,还有后方吗?” 绣娘沉默了。 天使的声音,还在继续:“日军第三师团,两万五千头日军。” 她顿了顿: “我们杀的,加上片山里一郎的步兵旅团那些,也不过五千多头。” “至於独立战车联队——” 她摇了摇头: “只是损失了六辆轻型坦克。” “第三师团,至少还有四十辆。” 天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嘆息: “现在,已经没有后方了。” 绣娘点头。 点得很慢。 但很用力: “我们只是通过取巧,贏了一个小阶段性的胜利。” 她接著说: “接下来,恼羞成怒的藤田进,一定会反扑。” 天使看向阵地上的伤员,轻声道: “所以,我打算把战地医院,直接搬到前线。” “这样一来,受伤的战士,在第一时间就可以得到最好的治疗。” 她顿了顿。 目光,看向九班的战士们。 “还有一个原因是。”她说: “他们,一直也想来前线。” “总不能因为保护我,而让战士们不能杀敌。” 天使的话音刚落。 陈大山站了出来。 他走到天使面前。 站得笔直。 笔直得像一棵松。 像一棵被烧焦、却依然挺立的松。 “请后世放心。”他说。 声音洪亮。 像炸雷: “誓死守护军医天使!” 他身后,七连的战士们,跟著喊: “誓死守护——!!!” “誓死守护——!!!” 那声音,匯成一片。 匯成—— 从心底涌出来的吶喊。 匯成—— 用命换来的誓言。 李大江更是举起那柄虎头大刀。 举过头顶。 “誓死守护——!!!” 天使看著他们。 看著这些—— 愿意用命保护她的人。 看著这些—— 1937年的中国军人。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英姿颯爽的笑容。 那笑容,很好看。 也很—— 让人心疼。 “如果你们真死光了——”她说。 顿了顿。 一字一句: “我,又岂会独活?” 这句话,让陈大山愣住了。 那只独眼,瞪得滚圆。 然后,他慌忙摇头。 摇得很快。 很用力。 像拨浪鼓: “不不不!后世,一定要活下来!” 他的声音,有些急。 是真的急。 急得声音都劈了。 急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因为他是真的怕。 怕这些从后世来的人,真的会死在这里。 怕这些—— 来救他们的人,会死在他们前面。 “我们就算拼出自己命,也一定要保护好你!” 他急忙喊。 绣娘看著著急的陈大山。 笑著走到他面前。 “陈连长。”她说,很认真地说: “李班长。” 她又看向李大江。 “七连的战士们。” 她看向那些—— 正在看著她的中国军人。 看向那些—— 用命换来了后世的人。 “我们是后世来的。” 她的声音,很平淡。 像在说一个事实: “正因为我们后世来的——” 她顿了顿: “就更应该冲在最前面。” 陈大山愣住了。 李大江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绣娘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扫过每一个—— 用命守住了这片土地的人。 “你们用命,给我们换来了后世。” 她说。 声音有些哽咽。 但很坚定: “我们,也该用命——” “保护你们。” 话音落下。 陈大山又哭了。 这个铁血军人,已记不得今天是第几次哭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躲。 没有擦。 就让眼泪流著。 流在满是血污的脸上。 “后世来的。”他说,“也是中国人。” 李大江更是大喊: “中国人。”他喊,“就是一家人。” 张石头站出来了。 老枪站出来了。 石柱子从老赵背上挺直了腰。 老周站得更直了。 老赵虽然看不见,但他把脸转向绣娘的方向。 所有人都站出来了。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 李大江握著那柄虎头大刀。 一步一步。 走到绣娘面前。 站定。 “绣娘同志。”他说。 声音沙哑: “你们是后世来的。” “你们是来救我们的。” “你们用命,在保护我们。”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 “我们,又岂会让你们——” “孤军奋战?” 远处。 铁砧和破门者站在那里。 看著这一幕。 看著这些—— 1937年的中国军人。 看著这些—— 用命在说话的汉子。 铁砧的喉结,动了动。 他抬起手。 抹了一把脸。 不知道是汗,还是別的什么。 “破门者。”他说。 “嗯?” “你说,咱们来这趟,值不值?” 破门者立刻回答: “值。” “太他娘值了。” 171、第三师团,全军压上,终局 日军第三师团指挥部。 帐篷里,气氛压抑得像要凝固。 那种压抑,不是安静。 是死寂。 藤田进中將站在地图前,背对著所有人。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 怒。 那愤怒,像岩浆一样在他身体里翻滚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几个联队长,低著头。 围崎武三大佐,站在最前面。 他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 死寂。 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这一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帐篷里的每一个头日军,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像催命的鼓点。 终於, 藤田进转过身。 脸色难看,像一头恶鬼。 那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的好外甥——” 藤田进开口了: “加藤——” “死了。” “被中国人,当成烟花给放了。” “帝国最优秀的战士——” 藤田进继续说。 声音越来越高。 越来越狠: “片山里一郎旅团长——” “也死了。” 他顿了顿。 “连带两千步兵。” “没了。” “八嘎——!!!” 藤田进突然爆发。 他衝到围崎武三面前。 指著他的鼻子。 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 破口大骂: “你怎么不去死——!!!” 口水喷在围崎武三脸上。 但他不敢擦。 只能站著。 只能—— 承受。 “你这个蠢货——!!!” “ちほう——!!!” “你的战车联队——!!” “帝国的骄傲——!!” “六辆坦克——!!” “被两发炮弹——!!” “全部打掉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越来越尖。 像杀猪的嚎叫: “你这个废物!!!” 围崎武三低著头。 “哈依!” 他只能这样说。 只能这样应。 因为他是下属。 因为藤田进是师团长。 因为他—— 確实输了。 输得彻底。 输得乾乾净净。 输得—— 像一条死狗。 藤田进喘著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他在帐篷里来回踱步。 突然,他停下。 猛地转身。盯著围崎武三。 那眼神,像要把人活吃了: “到底是哪个蠢货想出来的战术?” “几辆战车,还排成直线?” “真他妈的蠢货——!!!” 围崎武三的头,更低了一点。 低得快贴到胸口: “是……山中规一中队长……想出来的。” 藤田进的眼睛,更红了,嘶吼开口: “把他给我毙了——!!!” 围崎武三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已经死了。” “应该在『06』號战车里,被烤熟了。 帐篷里,又是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藤田进粗重的喘息声。 “烤熟了。” 三个字,像一记重锤。 砸在每一个头日军的身上。 烤熟了。 那些帝国最优秀的战士。 那些从满洲打到上海的勇士。 在战车里,被烤熟了。 像烤猪一样。 听到这个消息,藤田进大骂几声,然后转过身。 背对著所有人。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藤田中將阁下……” 他声音在抖: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藤田进没有回头。 只是看著地图。 看著那个標著“罗店北”的地方。 看著那个—— 让他损失了五千人、一个旅团长、一个外甥的地方。 良久。 他开口了,声音咬牙切齿。 “第三师团——” “剩余两万勇士——” “全部压上。” 参谋长愣住了。 嘴张著: “全部?” “步兵?” “炮兵?: “机枪手?” 藤田进转过身。 那双赤红的眼睛,盯著他。 像盯著一个死人: “全部。” “全部上。” 然后,他看向围崎武三。 “独立战车联队——” “所有坦克——” “无论轻型重型——” “全部开出来——” “向罗店北岸进攻。” 围崎武三的身体,微微一震。 所有坦克? 他知道独立战车联队还剩多少。 四十辆。 四十辆坦克,是第三师团最后的家底。 是帝国陆军的精锐。 是—— 他们最后的希望。 全部压上去? 万一再输…… “师团长……”他开口。 但藤田进打断了他。 “没有万一。” “没有如果。” “只有——” “踏平罗店北。” “杀光中国阵地上的人。” 围崎武三低下头。 “哈依!” 命令,传了下去。 帐篷外,日军开始骚动。 两万头,开始集结。 步兵们从帐篷里衝出来。 套上军装。 抓起枪。 列队。 刺刀如林。 在月光下,泛著密密麻麻的寒光。 炮兵们推著大炮。 那些75毫米山炮、野炮、榴弹炮。 一门接一门。 排列成行。 坦克兵们爬上战车。 四十辆坦克,开始启动。 整个日军第三师团营地,灯火通明。 火把。 篝火。 车灯。 把这片区域,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两万头日军。 四十辆坦克。 上百门大炮。 全部—— 集结完毕。 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 参谋长走到藤田进身边: “师团长,部队,集结完毕。” 藤田进点头。 他站在指挥部门口。 看著那些士兵。 看著那些坦克。 看著那些大炮。 然后,他怒吼: “传令下去。” “全师,准备进攻。” 他顿了顿。 看向罗店的方向: “罗店北岸。” “一个不留。” 中国阵地。 绣娘站在最前面。 手里举著望远镜。 看向西北方向。 看向那密密麻麻的, 正在涌动的日军 她的眼睛,眯起来 妇好走到她身边。 站在她旁边。 也看向那个方向。 “来了。”绣娘轻声说。 “多少头?” “两万。” “坦克?” “四十辆以上。” “大炮?” “上百门。” 妇好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冷。 冷得像冬天的冰。 但也很烫。 烫得像—— 烧红的铁: “两万头。” “四十辆。” “够打一壶的。” 绣娘点头,然后转身。 面向中国阵地。 面向那些—— 浑身是伤、却还在坚守的人。 面向那些—— 从地狱里爬出来、却还在笑的人。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 如同战鼓。 如同惊雷。 如同—— 从九天之上落下的號角: “日军第三师团,两万头鬼子,四十辆坦克,一百门大炮——” “正在向我们扑来。” “他们要踏平罗店。” “要杀光我们每一个人。” 她顿了顿。 嘴角微微上扬: “但我们,是中国人。” “我们身后,是上海。” “是南京。” “是整个中国。” “我们退一步,鬼子就进一步。” “我们死一个,鬼子就要死十个。” 她举起手。 指向日军第三师团的方向: “让他们来。” “来多少——” “埋多少。” 中国阵地上,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杀——!!!” “杀——!!!” “杀——!!!” 陈大山举起那柄卷刃的大刀。 刀身在晨光下,闪著血红色的光。 “杀——!!!” 他吼。 那只独眼里,有光。 李大江举起那柄虎头大刀。 刀刃卷了。 刀身裂了。 但他举得很高: “杀——!!!” 老枪用那只好胳膊,举起那支打光了子弹的步枪: “杀——!!!” 石柱子趴在老赵背上。 挺直了腰: “杀——!!!” 老周站在那里。 没有双臂。 但他挺著胸膛: “杀——!!!” 拴柱举著那块血红的砖头。 喊得最响: “杀——!!!” 铁砧站在那里。 看著那些喊杀的战士。 看著那些—— 1937年的中国军人。 他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 但很真: “破门者。” “嗯?” “你说,咱们能贏不?” 破门者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些战士。 看著那些—— 用命在喊的人。 然后,他轻声说: “能。” “一定能。” 妇好站在那里。 穿著那身黑色的外骨骼装甲。 装甲表面的幽蓝色光纹,在晨光下静静流淌。 她看著那些中国战士。 看著那些—— 准备用命去拼的人。 然后,她开口。 声音很轻: “绣娘姐姐。” 绣娘转过头。 看著她。 “嗯?” 妇好说: “咱们,和他们一起。” “对。”绣娘说,“一起。” ps.谢谢swarmp的催更符,谢谢石磯卓一阳的两个催更符,谢谢大家的为爱发电。 正在努力更新中。 172、声音跨时空而来,相信边云! “若事不可为,可暂行撤退。” “等我回来,收復罗店失地。”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不是从通讯器里传来。 不是从扩音器里传来。 是从—— 天上。 是从—— 四面八方。 响起。 那声音,穿透了时空。 穿透了硝烟。 穿透了恐惧。 穿透了每一个人的心。 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带著一种—— 让人想哭的力量。 “边云——!!!” 天使第一个反应过 她不顾形象的跳起来。 仰著头。 看著那片天空。 仿佛要抓住什么。 但最后只抓住了光和空气。 但天使知道,那是边云。 那是—— 他们一直等著的人。 “是边云的声音!” 妇好也喊。 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只是仰著头。 听著那个声音。 绣娘坐在麒麟182坦克里。 她的嘴角,慢慢上扬。 “边队。”她轻声说,“终於有你的消息了。” 铁砧从坦克里探出头。 “边云——!!!”他吼,“你他娘总算说话了——!!!” 破门者也跟著喊: “边云——!!!” “我们在等你——!!!” 阵地上,那些曾见过边云的战士,都欢呼起来。 虽然他们不知道那声音是怎么传来的。 虽然他们不知道边云在哪里。 但他们知道—— 他还在。 他还在看著他们。 他还在想著他们。 他还在—— 等著他们。 就如同—— 他们在等著他一样。 就在这振奋人心的声音落下后,绣娘看向欢欣鼓舞的眾人,麒麟坦克102缓缓转动,朝向中国阵地。 绣娘,从坦克里探出身子。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著她。 她转过身。 面对那些中国阵地的战士。 面对那些七连的兵。 面对那些九班的残兵。 面对每一个—— 正在看著她的人。 她的声音,很响。 响得每一个字,都像炸雷: “边队有令——” “若我们实在无法抵御第三师团——” “后世,会以麒麟坦克为防线——” “掩护你们撤出罗店北。” 她顿了顿: “不必死守。” 陈大山愣住了,声音不成调道: “撤退?”他喃喃,“撤……退?” 然后,他眉头皱起,大声问: “那你们呢?” 绣娘看著他。 看著他那只独眼里的疑惑。 看著这张满是血污的脸上,那深深的担忧。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会冲在最前面。”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而且,我们不会有事的。” 陈大山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想反驳。 想说“你们也是人,怎么可能没事”。 想说“要死一起死,要撤一起撤”。 想说—— 但绣娘打断了他。 “陈连长。”她说。 然后,她看向李大江: “李班长。” 她又看向那些战士: “还有战士们。”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扫过每一张脸。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语无伦次的坚定 “这是边队下的命令。” “我们必须服从。” 她顿了顿: “请不要让我为难。” 这句话,让陈大山沉默了。 他看著绣娘。 看著这个女人。 这个刚才一炮干掉六辆坦克的女军人。 这个从后世来的女人。 这个—— 和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女人。 他的喉结,动了动。 想反驳。 想说什么。 但说不出来。 绣娘看著他。 看著他那张挣扎的脸。 她笑了。 那笑容,很温暖。 “而且——”她说。 “我们要相信边云。” “即使我们失去了罗店北——” “他回来,也一定会带我们——” “夺回去。” 这句话,像一道光。 照亮了陈大山心里的黑暗。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对。”他说,“我相信他。” “就像我相信你们一样。” 李大江也笑了。 他举起那柄虎头大刀。 “相信边云。”他喊, “即使失去罗店北阵线。” “我们,也一定会夺回去!” 173、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边云的声音,还在空中迴荡。 像一道光。 像一团火。 像一股—— 从八十八年后涌来的暖流。 那声音,穿透了硝烟。 穿透了晨雾。 穿透了—— 每一个人的心。 绣娘站在麒麟102车旁边。 她的手,伸进怀里。 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面旗帜。 红色的。 五星红旗。 她从新中国带过来的。 一直珍藏著。 一直捨不得拿出来。 因为那是—— 新中国的象徵。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那是—— 他们的信仰。 现在。 她拿出来了。她爬上麒麟102车的炮塔。 那动作,很稳。 每一步,都很稳。 她站在炮塔上。 把那面红旗,插在炮塔上。 用绑带,绑紧。 系了一个死结。 红旗,在风中展开。 猎猎作响。 那红色,鲜艷得刺眼。 那五颗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像五颗燃烧的星星。 像五团—— 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绣娘站在炮塔上。 站在那面红旗下面。 晨风吹起她的短髮。 吹动红旗的边角。 她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绣娘的目光,扫过阵地上的每一个人。 扫过那些—— 正在看著她的中国军人。 扫过那些—— 从后世来的战友。 扫过那些—— 1937年的战士。 扫过陈大山那只独眼。 那只眼里,有泪光。 扫过李大江那柄断刀。 那刀,还在滴血。 扫过老枪那吊著的胳膊。 那胳膊,还在疼。 扫过老赵那看不见的眼睛。 那眼睛,在“看”著她。 扫过石柱子那没了双腿的身体。 那身体,在老赵的背上挺得笔直。 扫过老周那空空的袖管。 那袖管,在风中晃动。 扫过拴柱那张稚嫩的脸。 那张脸上,有血,有泪,有灰,有—— 从没见过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 很深。 然后,她举起手。 指向远处那片涌动的黑暗。 指向那些—— 正在逼近的日军。 指向那些—— 两万头鬼子。 四十辆坦克。 上百门大炮。 她嘶吼。 声音撕裂: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绣娘的声音,像炸雷。 在阵地上炸开。 炸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炸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天使第一个响应。 她举起手里的医疗箱。 箱子里,有手术刀。 有止血钳。 有纱布。 有药。 虽然都是救人的东西。 但她举得很高。 她喊: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妇好站在她身边。 那身黑色的外骨骼装甲,在阳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装甲上,全是血。 她的手上,此刻甚至还滴著鬼子的血。 那些血,顺著手指。 一滴。 一滴。 落在地上。 但她举起那只手。 那只沾满血的手。 举过头顶。 她喊: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铁砧从麒麟101车里探出头。 他的脸上,全是黑灰。 油污。 汗渍。 硝烟。 混在一起。 黑一道,白一道。 像花猫。 但他的眼睛,亮得像烧红的铁。 他举起拳头。 他嘶吼: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破门者从麒麟103车里跳出来。 他的动作,很快。 像一只豹子。 他落在焦土上。 站定。 面向那面红旗。 高喊: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陈大山站在那里。 那只独眼里,有泪光在闪。 那泪光,很亮。 亮得像星星。 但他没有哭。 他忍住了。 他举起那柄卷刃的大刀。 举过头顶。 那刀,已经很破了。 刀刃卷了。 刀身裂了。 刀柄上的布条早就散了。 但他举得很高。 举得—— 像举著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声音沙哑。 但很响: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李大江站在他身边。 那柄虎头大刀,已经断了。 只剩半截。 从刀身中间,齐齐地断掉。 断口,参差不齐。 但他还握著。还举著。 举著那半截断刀。 用尽力气高喊: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老枪站在那里。 他的胳膊吊著绷带。 绷带上,全是血。 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但他的腰,挺得笔直。 笔直得像一棵松。 他用那只好胳膊,举起那支打光了子弹的步枪。 他喊: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石柱子趴在老赵背上。 他的腿没了。 从膝盖以下,空空的。 裤腿打著结。 在风中晃动。 但他的上半身,挺得直直的。 直得像一根標杆。 他用尽力气,喊: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老赵看不见。 他的眼睛,被毒死熏瞎了。 只剩两个黑洞。 但他能听见。 他听见那些吼声。 他听见那些—— 从胸腔里涌出来的声音。 他也喊。 喊的最大声。 声音都劈了: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老周没有双臂。 两条袖管,空空荡荡。 但他有胸膛。 他把胸膛挺起来。 挺得高高的。 用整个身体,在喊: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拴柱站在那里。 这个十六岁的河南娃。 这个攥著砖头的孩子。 这个—— 从没见过红旗的孩子。 他看著那面红旗。 看著它在风中飘扬。 看著那五颗星。 那五颗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像五颗星星。 像五盏灯。 像五个—— 从天上落下来的希望。 他的眼泪,流下来。 流得满脸都是。 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 和灰土混在一起。 衝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 但他没有擦。 他不管。 他只是在喊。 喊得最响。 喊得最亮: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张石头在喊。 田大壮在喊。 刘满崽在喊。 孙铁柱在喊。 所有七连的战士,都在喊。 那些从第一天就守在这里的人。 那些从第一仗就打到现在的人。 那些—— 浑身是伤、却还在战斗的人。 全在喊。 全在吼。 全在—— 用命嘶吼。 所有九班的残兵,都在喊。 那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那些差点死在那栋小楼里的人。 那些—— 用命守住了阵地的人 全在喊。 全在吼。 全在—— 用命嘶吼。 所有从后世来的军人,都在喊。 绣娘。 天使。 妇好。 铁砧。 破门者。 全在喊。 全在吼。 全在—— 用命嘶吼。 那声音,匯成一片。 匯成—— 从心底涌出来的吶喊。 匯成—— 用命换来的誓言。 匯成—— 比炮弹更响的吼声。 匯成—— 比坦克更硬的意志。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一遍。 又一遍。 那声音,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 那声音,震得天上的云都在散开。 那声音,震得远处日军的號角,都显得软弱无力。 远处。 日军阵营里。 藤田进举著望远镜。 他看著那座阵地。 看著那面红旗。 看著那些—— 正在嘶吼的人。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 不是因为怕。 是—— 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感觉,叫震撼。 叫不解。 叫—— 恐惧。 “八嘎……” 他喃喃。 “这些中国人……都不会怕的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懂。 那些—— 寧愿站著死、不愿跪著生的人。 那些—— 明知必死、还在喊的人。 那些—— 把红旗看得比命还重的人。 那些—— 把“中国”刻在骨子里的人。 参谋长站在他藤田进身边。 也举著望远镜。 他的手,也在抖。 “师团长……”他开口。 声音在抖: “他们……他们在喊什么?” 藤田进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 看著那面红旗。 看著那些嘶吼的人。 看著那些—— 让他打心底里害怕的中国人。 罗店北岸。 中国阵地上, 那面红旗,在风中飘扬。 猎猎作响。 像一团火。 像一把剑。 像—— 中国人永远不会屈服的灵魂。 绣娘站在炮塔上。 站在那面红旗下面。 她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没有擦。 就让它们流著。 流在这片—— 她用命在守的土地上。 流在这片—— 1937年的土地上。 流在这片—— 八十八年前的土地上。 远处。 日军的號角声,不断响起 “嗡——嗡——嗡——” 低沉。 悠长。 充满杀意。 两万头日军,开始移动。 像一片土黄色的海啸。 四十辆多坦克,开始前进。 像一群钢铁的野兽。 上百门大炮,开始运输。 但绣娘没有怕。 她只是看著那面红旗。 看著它在风中飘扬。 看著那五颗星。 那五颗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像五个希望。 像五个信仰。 像五个—— 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种。 她的身后,那些吼声,还在继续。 “杀日寇——!!!”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那声音,传遍了整个罗店北岸。 传遍了每一个—— 还在跳动的中国人心里。 传遍了—— 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1937年。 罗店北岸。 一面红旗,在麒麟坦克上飘扬。 一群中国军人,在红旗下面嘶吼。 远处,两万头日军,正在逼近。 但没有人怕。 因为—— 红旗在。 中国在。 家在。 那面红旗,就是他们的信仰。 那些吼声,就是他们的力量。 那些站著的人,就是—— 这个民族的脊樑。 晨光,越来越亮。 照在那面红旗上。 照在那些嘶吼的人脸上。 照在这片—— 即將迎来最后决战的罗店北岸土地上…… ps.谢谢低低沉沉的阿季的奶茶,80后小芳的催更符。 接下来,会快速过一遍剧情,写完第一届东部军区兵王大赛,写下在刘行的雷刚,在蕴藻浜的刘大锤,在施相公庙的董一,以及陆北他们在1937年防守反击杀鬼子的情况。 这些章节不能省略,毕竟大纲是这样。 如果不写,情绪就会达不到。 但这次不会写的太冗长,会写的简短精彩。 请大家理解。 然后,就是边云开著歼十六,带著东部军区选出来的兵王,前往1937年,与那里的中国军人,一同收復罗店的爽文情节了。 敬请期待! 174、1937、2026。我们,都在等同一个衝锋號 “待我回来——” 边云的声音,通过时空通讯,穿透八十九年的烽火。 在1937年淞沪战场的罗店北岸上空响起: “与你们一同——” “收復罗店!” “收復失地!” 话落,他深吸一口气,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同样的,这道声音,这句话,也在2026年的新中国响起。 东部战区。 长江边上。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显示著罗店北岸的实时画面。 那些浑身是伤的战士。 那面在风中飘扬的红旗。 那些嘶吼的人。 那些—— 正在用命守的人。 画面里,传来那声吶喊: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练兵台上。 五千名东部战区的兵王,整整齐齐地站著。 此刻,他们看著屏幕。 听著那声吶喊。 听著那声—— 从1937年传来的吶喊。 雷熊站在那里。 这个两米高的汉子,拳头握得咯咯响。 他的眼睛,红了。 “他娘的……”他喃喃,“老子等不及了……” 然后,他嘶吼: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金胜站在他身边。 跟著吼: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李淮推了推眼镜。 眼镜片上,有泪光。 但他也在吼: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王烬沉默寡言。 但他也在吼。 吼得比谁都响: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空军方阵。 林云站在那里。 穿著那身浅灰色的作训服。 她的脸上,依旧冷静。 但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举起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 她喊: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她身后,空军队员们,跟著喊: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海军方阵。 周镇海站在那里。 他的脸上,有刀疤。 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喊: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他身后,海军陆战队员,跟著喊: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火箭军方阵。 江星辰站在那里。 他戴著那副墨镜。 谁也看不见他的眼睛。 但他也在喊。 声音很大: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他身后,火箭军战士,跟著喊: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五千名兵王。 五千个声音。 匯成一片。 匯成—— 从心底涌出来的吶喊。 匯成—— 用命换来的誓言。 那声音,震得长江水都在颤抖。 那声音,震得天上的云都在散开。 那声音,穿透了练兵台。 穿透了指挥部。 穿透了—— 每一个人的心。 人群中。 一个身影,格外显眼。 袁满。 那个在渡江选拔中,被许乐“击毙”的侦察营副营长。 他没能成为第7批穿越的人。 但他还在。 还在训练。 还在等。 还在—— 嘶吼。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万岁——!!!” 他的声音,比谁都大。 比谁都响。 比谁都—— 急。 他等不及了。 他想去1937。 想去杀鬼子。 想去—— 救那些弟兄。 练兵台边缘。 许乐站在那里。 那个刀疤连长。 那个在长江里堵截所有渡江队伍的“敌军”。 他也没能成为这一批穿越的人。 但他还在。 还在看。 还在—— 等。 他看著那些嘶吼的兵王。 看著那些—— 即將去1937的人。 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喊。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著。 然后,他轻声说: “替老子多杀几头鬼子。” 练兵台上。 王抗美老將军站在那里。 他穿著那身军装。 没有戴军帽。 白髮在风中微微飘动。 但他的腰,挺得笔直。 他看著那些嘶吼的兵王。 听著那声震天的吶喊。 他的眼眶,也红了。 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他转过身。 看向边云。 看向那个—— 连接两个时代的年轻人。 “边云同志。”他问。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距离第七次前往1937,还有多久?” 边云闭上眼。 看向脑海里的倒计时。 那行字,在跳动。 鲜红的。 刺眼的。 像心跳。 像—— 倒计时。 “第七次穿越淞沪战场——” “倒计时:19小时32分钟” “可携带人数:64人” “可携带空间:64立方米” 他睁开眼。 看向王抗美。 看向那个白髮苍苍的老將军。 看向那些—— 还在嘶吼的兵王。 “19小时32分钟。”他说。 声音平静。 但很坚定。 王抗美点点头。 他转过身。 他抬起手。 那动作,很慢。 但很有力。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五千个人,齐刷刷看著他。 等著他说话。 王抗美开口。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听见了吗?” “1937年的弟兄,在等我们。” 他顿了顿: “19小时32分钟后——” “第七次穿越。” “64人。” “64立方米。”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准备好了吗?” 五千名兵王,同时立正。 脚跟相撞的声音,像一声闷雷。 然后—— 五千个声音,同时炸开: “时刻准备著——!!!” 那声音,震天动地。 那声音,响彻云霄。 风,继续吹。 吹过1937。 吹过2026。 吹过那些—— 站得笔直的人。 吹过那面—— 猎猎作响的五星红旗。 1937年,罗店北岸。 一群中国军人,在等。 2026年,长江边上。 五千名兵王,也在等。 等同一个时刻。 等同一个—— 穿越时空的衝锋號…… 175、佘山战役! 佘山脚下! 人影攒动! 第一关渡江的统计结果,已经出来。 王抗美老將军站在屏幕前,声音沉稳: “第一关,渡江战役——” “五千人,伤亡过半。” 接著,画面切换到佘山。 那座山,矗立在晨光中。 高四百七十米。 山体的四周,是近乎垂直的岩壁。 岩面裸露,只有少数几道裂缝和凸起可以作为攀爬点。 风化的岩石表面,泛著灰白的光。 像是某种史前巨兽的骸骨。 沉默。 狰狞。 “第二关,佘山绝壁——” 王抗美老將军顿了顿: “会再淘汰掉一半以上的人。” 画面切换到岩壁上方。 那些隱蔽的角落里,趴著一个个穿著蓝色作训服的身影。 狙击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岩壁上方,有『敌军』狙击手。” “他们的任务是——把你们任何试图登顶的人,打下来。” “標记弹。中弹即淘汰。” 屏幕上,那些狙击手的枪口,正对著下方。 黑洞洞的。 “规则:不限制攀爬方式,不限制协作方式,不限制工具——” “但工具只有你们隨身携带的单兵装备。” 王抗美的声音,顿了顿。 然后,语气变得凝重: “补充一句,儘管战区方面,为你们尽力做好了安全措施。” “但这一关,危险还是有的。” 他的目光,透过屏幕。 扫视著佘山脚下的两千多名兵王。 那些刚刚从江水里爬出来的人。 那些浑身湿透、体力透支的人。 那些—— 还在喘气的人。 “有想退出的,可以提前离开了。” 佘山脚下。 两千多名兵王,站在那里。 抬头看著那座山。 看著那片绝壁。 然后—— 一个声音响起。 是雷熊。 那个两米高的汉子。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山。 他开口: “没有——!!!” 那声音,像炸雷。 紧接著,第二个声音。 金胜: “没有——!!!” 第三个。 李淮: “没有——!!!” 第四个。 王烬。 第五个。 周镇海。 第六个。 林云。 第七个。 江星辰。 然后—— 两千多个声音,同时炸开: “没有——!!!” 那声音,匯成洪流。 震得佘山都在颤抖。 震得那些趴在岩壁上的狙击手,都愣了一下。 能站在这里的人。 都是军人中的佼佼者。 谁不想上1937年杀鬼子? 谁不想有单开一页族谱的机会? 谁—— 会在这时候退出? 王抗美老將军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骄傲的笑。 他站在指挥台上。 面对那些屏幕。 面对那些—— 正在看著他的兵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非常好!” “现在,我宣布——”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 “第二关,开战!” “谁能登顶,谁就晋级下一轮。” 佘山脚下。 两千多名兵王,开始行动。 但也有一些人,没有人急著往上冲。 因为他们知道—— 岩壁上,藏著狙击手。 谁敢第一个上,谁就是活靶子。 雷熊蹲在一块石头后面。 他的眼睛,盯著那片绝壁。 “崖壁上隱藏著狙击手,咱们不能做出头鸟。” 金胜点头:“对,让其他人先去探路。” 李淮推了推眼镜。 那副备用的眼镜,镜片上还有水珠。 但他的眼睛,很亮: “狙击手的位置,不会太多。” “根据规则,他们的人数是有限的。” “等他们把火力点暴露出来,我们就能找到盲区。”另一边。 周镇海带著七个队员,也在一处隱蔽点蹲下。 他手里举著望远镜——那是他们队选择的唯一物品。 此刻,正派上用场。 “队长,”赵猛问,“咱们也等?” “等。”他说。 “但不是傻等。” “我们要远离人群。” “像这样的攻坚战役,最忌讳人们抱团取暖。” 说完,他指著岩壁上的几个位置: “看到那些裂缝了吗?” “那是唯一的攀爬点。” “狙击手一定会盯著那些地方。” “但他们的视线,会有重叠。” “我们需要的是——” 他顿了顿: “突破他们。” 空军方阵。 林云站在那里。 她没有找掩体。 就那么站著。 抬头看著那片绝壁。 “林队,”陈飞急了,“您快蹲下,会被狙击手……” “不会。”林云打断他。 她的眼睛,依旧盯著那片岩壁: “狙击手现在不会开枪。” “为什么?” “因为他们也在等。” “等有人开始爬。” “等人进入他们的射程。” “等人——” 她顿了顿: “成为活靶子。” 陈飞愣住了。 林云继续说: “现在开枪,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所以他们不会动。” “我们要做的,就是趁他们不动——” “找到他们。” “先下手为强!” 说完,林云看向空军队员们: “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防守。”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火箭军方阵。 江星辰蹲在一块石头后面。 他在看阳光。 看岩壁上的光影。 “队长,”一个队员问,“咱们怎么办?” 江星辰笑著开口: “阳光的角度,会影响狙击手的视线。” “现在太阳在东边,西边的岩壁,是背光的。” “背光的地方,狙击手很难看清。” “所以——” 他推了推墨镜: “从西边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山脚下,两千多名兵王,散落在各处。 许多人,都没有贸然行动。 岩壁上,那些狙击手,趴在那里。 更是十分耐心。 这是一场对峙。 一场—— 耐心与智慧的较量。 佘山,一处峭壁上。 炮兵连连长姚守德,正趴在一块岩石后面。 他的手里,举著望远镜。 正看著底下那些兵王。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小崽子们……” 他喃喃。 声音沙哑: “想去1937,得先过我这一关。” 姚守德,四十二岁。 入伍二十四年。 是个真正的老兵。 这次选拔,他没能参加。 不是因为不够格。 是因为—— 他主动放弃了。 把名额让给了更年轻的兵。 但他不甘心。 所以他来了。 作为“敌军”。 作为—— 拦路虎。 这时,一个战士爬过来。 是他的兵。 脸上涂著偽装油彩。 “连长,”他压低声音,“底下的那些兵王,怎么很多人,都不行动啊?” 姚守德没有回头。 依旧看著下面。 “他们是不想贏,不想去1937了吗?” 姚守德笑了,开口说: “他们……” “是想后发制人。” “先让別人探路。” “等火力点暴露了,再找盲区。” 他顿了顿。 冷笑: “不过,纯粹是想多了。” 那个战士愣住: “连长,您有办法?” 姚守德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腰间,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模擬手雷。 训练用的。 不伤人。 但会冒烟。 “看到那些人聚集的地方了吗?”他问。 战士看过去。 山脚下,有一片开阔地。 那里,聚集了不少兵王。 他们在討论。 在观察。 在—— 等著。 姚守德的嘴角,扯得更开了。 “小崽子们……” 他轻声说: “给你们一个,大大的见面礼。” 他拉开保险。 用力。 扔了下去…… 176、手雷起手,阁下如何应对? 看著手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往山下落去。 山上的姚守德笑了,並轻声开口: “fire in the hole” 而且最重要的是,姚守德作为资深炮兵。 他扔手雷之时,选择的手雷落点,不仅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而且是视野最开阔的地方。 这样,所有人都会看见。 这样,心理衝击最大。 佘山脚下的许多人,正在討论战术。 突然有人抬头。 看见了那个黑点。 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躲。 是震惊。 怎么可能? 守军怎么可能在选拔一开始就扔手雷? 这不是攀爬关吗? 上来就玩这么大? 但最终,这位战士,也只来得及喊出一声: “手雷~隱~~” 而这支小队的队长,正在山脚下计算绳梯长度。 突然有人喊“手雷”。 他抬头。 看见了。 他愣了一秒。 就一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然后, “轰!!!” 这位队长脑海里最后的念头起—— 守军疯了吗? 我们还没开始爬啊! 我们还在准备阶段啊! 这不按套路来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个陆军侦察兵。 他叫巴桑,来自西藏军区某侦察大队,是全军为数不多的藏族特种兵。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得像鹰,常年在高海拔地区训练,反应速度比常人快半拍。 他听见了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抬头。 看见了那个黑点。 大脑在0.1秒內做出判断——手雷。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喊“隱蔽”。 但来不及了。 手雷已经落下。 巴桑身边,站著几个来自不同部队的兵。 一个叫侯勇,是火箭军某旅的飞弹发射手。他正在调试手里的测距仪,嘴里念叨著弹道数据。 一个叫谭凯,是空军的防空雷达兵。他手里拿著一个平板,正在標註岩壁上的狙击手位置。 一个叫马明,是海军的舰艇兵,被临时编入选拔队。 他站在人群外围,仰著头数岩壁的高度,嘴里嘟囔著“比咱们舰的桅杆还高”。 一个叫郭大牛,是陆军的工兵,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憨厚。他正在检查手里的攀爬装备,头也不抬。 他们来自不同的部队。 不同的军种。 不同的地方。 此刻,他们同时抬头。 看见了那个黑点。 “手雷——!!!” 巴桑反应过来之后,声音像炸雷,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瞬间散开。 但太密集了。 两千多人,就算分散,也是一片人海。 那枚手雷的落点,正好在几个小队的交界处。 “砰——!!!” 手雷炸开。 白色的烟雾,瞬间瀰漫。 標记粉像雪花一样飘散,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烟雾散去。 巴桑低头,看了看自己。 满身白粉。 从头到脚,全是白的。 他愣住了。 站在原地,像一座白色的雕塑。 三秒后。 他开口。 用藏语骂了一句。 旁边的人听不懂,但看表情,绝对不是好话。 侯勇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標记粉从他头顶洒下来,把他染成了白头翁。 他站起来,低头看著自己满身的白。 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苦笑。 “我他妈……”他喃喃,“连炮都没摸到呢,就阵亡了?” “老子是来打鬼子的,不是来当靶子的……” 谭凯更是抬起头,对著岩壁上方,竖起中指: “姚守德——!!!” “老子记住你了——!!!” “你等著——!!!” 马明站在人群外围。 他本来距离落点稍远,以为安全。 但那该死的风向,把標记粉吹了过来。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前的一大片白。 欲哭无泪。 “我从舰上下来……”他喃喃,“就是为了这个选拔资格啊……” “我还没开始爬呢……” 郭大牛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標记粉弄的他满头都是。 他站起来,抖了抖身子,像一头刚从雪地里爬出来的熊。 然后,他低头,看著自己满身的白。 笑了。 笑得很憨厚。 “行。”他说,“俺这辈子,也算『光荣』过了。” 旁边的人看著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还有更多的人。 一个来自湖北的步兵,满身白粉,愣愣地看著自己: “我还没开始热身呢……” 一个来自东北的炮兵,浑身是白,指著岩壁上方的姚守德: “你等著!老子记住你了!” 当烟雾散去。 至少有二十个人,身上沾满了白色的標记粉。 脸。 头髮。 作训服。 装备。 全白了。 他们愣在那里。 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白烟。 看著那些白色的粉末。 然后—— 骂娘。 “我操——!!!” “这他娘也行?!” “老子还没开始爬,就阵亡了?!” 一个海军陆战队员,低头看著自己胸前的一大片白色,欲哭无泪: “我刚热身完……还没动呢……” 一个小时抹了把脸,手上全是白粉,直接破口大骂: “这他妈是选拔还是玩人?!” 一个陆军特种兵,看著自己满身的白,沉默了三秒,然后对著岩壁上方竖起中指: “姚守德——!!!” “老子记住你了——!!!” 岩壁上,姚守德的笑声隱约传来。 但这些“阵亡”的人,虽然骂娘。 却没有一个人动。 按照规则,“阵亡”的人,必须原地坐下。 不能参与后续选拔。 他们骂归骂。 但规则,就是规则。 二十几个人,默默地坐在地上。 看著那些没被炸到的人。 眼神复杂。 有羡慕。 有不甘。 有—— “替我们多爬几步。” 一个“阵亡”的士兵,对著还在站著的战友说: “別管我了,一定要通关啊。” 这些来自不同的部队,不同的军种,不同的地方。 但此刻,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巴桑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用生硬的普通话说: “我……不服。” 旁边的人看向他。 巴桑抬起头,眼睛里燃烧著火焰: “但如果这是真的战场……” “我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 “我记住了。” “记住这种感觉。” “一辈子——都不会忘。” 侯勇坐在他旁边,苦笑: “我也是。” “我他妈是来打鬼子的,结果连鬼子的面都没见著,就被一颗不知道从哪飞来的手雷炸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 “真到了1937年,可不能这样。” “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得——活著。” 郭大牛站起来,走到雷熊面前。 “兄弟。”他说,“俺也是陆军,是工兵兵种,本来想著,到了1937年,给弟兄们修工事、埋地雷。” “现在去不成了。” 他顿了顿,眼睛红了: “你替俺去。” “替俺——多埋几颗雷。” 雷熊看著他,重重点头。 然后,雷熊转身,看向人群,大声嘶吼 “弟兄们,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 “战场上,没有『准备好了』这种事。” “没有『战术討论时间』。” “没有『热身时间』。” “只有——” 他顿了顿: “活著,或者死。” “或者,站著死!” 说完,雷熊转身,对著那片绝壁。 向著那些狙击手。 向著那个扔手雷的姚守德。 发起了无所畏惧的衝锋: “兄弟们——!!!” “和我一起,冲——!!!” 他迈开大步。 冲向那片绝壁。 身后,金胜、李淮、王烬,谭明,跟著冲。 然后是更多的人。 一个一个。 一群一群。 那气势,像海啸。 像山崩。 像—— 什么都挡不住。 岩壁上,姚守德看著那些正在衝过来的人。 看著那些—— 眼睛里燃烧著火焰的人。 他的笑容,更深了。 眼眶,有些热。 “好小子……”他喃喃,“这才像话。” 他按下通讯键: “全体注意!” “小崽子们衝上来了!” “给老子好好招呼他们!” “让他们知道——” 他顿了顿: “想去1937,没那么容易!” 岩壁上,那些狙击手,同时瞄准。 枪口,对准下面。 对准那些—— 正在冲向绝壁的人。 那些人。 他们冲。 他们爬。 他们—— 向上。 向上。 向上。 177、唯有衝锋而已 山脚下,那颗模擬手雷炸开的白色烟雾还未完全散去。 林云抬头,看向那些正在衝锋的身影。 雷熊冲在最前面。 那个近两米高的汉子,像一头真正的巨熊。 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颤。 每一吼都震得人心沸腾。 “雷熊和他所属的陆军……”林云轻声说。 语气里有敬佩。 也有冷静的分析: “果然厉害。” 她身后,空军小队的机械师张梁探出半个脑袋。 跃跃欲试: “队长,我们要跟著陆军衝锋吗?” 林云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扫过那片绝壁。 近乎垂直。 岩壁上至少埋伏著十几个狙击手。 雷熊他们的衝锋很猛。 但猛不一定能衝上去。 標记弹隨时可能落下。 隨时可能“击毙”任何一个人。 林云开口。 声音平静: “空军,是宝贝疙瘩。” “培养一个飞行员,尤其是一个优秀飞行员花的钱,能堆成山。” 张梁愣了一下。 林云继续说: “所以空军不能隨便死。” “但——” 她顿了顿: “真要死的时候,也不能怂。” 张梁重重点头。 另一个方向。 江星辰也在看著雷熊的衝锋。 他的身边,火箭军小队的队员们全都趴著。 一动不动。 但身体可以不动,一个火箭军战士激动得脸都红了。 “队长,太燃了!咱们也上吧!” 江星辰没有动。 他继续抬头看著佘山。 看著雷熊衝到岩壁底部,开始向上攀爬。 看著金胜像壁虎一样贴在岩壁上,快速移动。 看著那些—— 在拼的人。 “队长?”沈默急了,“再不上就来不及了!” 闻言,江星辰嘆息一声。 然后,他转头。 看向沈默。 看著这个年轻的火箭军战士。 看著他眼里那团火。 “你见过冲在前线的火箭军吗?”他问。 沈默愣住了。 “没见过。” 江星辰点点头。 他推了推墨镜。 一字一句: “因为我们火箭军,向来第一个,或者是最后一个出场的。” 他顿了顿。 声音更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我们的『冲』,不是靠腿。” “是靠脑子。” 但还有另一支队伍,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周镇海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眼睛死死盯著雷熊的背影。 那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正在岩壁上快速攀升。 周镇海的拳头,慢慢握紧了。 握得指节发白。 “兄弟们。” 他开口。 声音低沉。 像海浪在翻滚。 身后,这支海军小队队员同时看向他。 周镇海站起来。 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儘管这不是在海里,是在陆地上。” 他顿了顿。 声音陡然拔高: “但我们海军,能落后陆军吗?” “能吗?!” “不能——!” 队员们的声音同时炸开。 像炮弹。 周镇海咧嘴笑了。 那笑容,有海水浸泡过的咸涩。 有钢铁战舰的冷硬。 有一种只有海军才懂的、不甘人后的傲气。 “那还等什么?” 他转身。 面对那片绝壁。 面对那些—— 正在往上爬的人。 “跟老子——” “冲!” 周镇海第一个衝出去。 身后,海军队员紧紧跟隨。 他们不像陆军那样分散突击。 而是保持著一个紧密的队形。 这是海军的习惯。 在登陆艇上。 在抢滩衝锋时。 必须保持队形。 他们像一支支离弦的箭。 射向那片绝壁。 射向那些—— 正在等著他们的狙击手。 “海军动了。” 林云看著那支正在衝锋的队伍。 看著周镇海那不要命的架势。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周镇海……”她轻声说,“真够疯的。” 张梁在她身后轻声问: “队长,咱们真的不上?” 林云摇头。 “再等等。” 她抬头。 看向岩壁上方。 那里,姚守德的身影隱约可见。 等那个老狐狸。 那个扔手雷的疯子。 那个—— 真正的拦路虎。 “等他露出破绽。”林云说。 岩壁上。 姚守德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 他看著下面正在衝锋的人群。 看著那些—— 不怕死的小崽子。 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 那笑声,在岩壁间迴荡。 “好小子们!”他喃喃,“都衝上来了!” 他举起手里的枪。 那是一把模擬狙击步枪。 装著標记弹。 瞄准镜里,十字线压在一个正在攀爬的陆军士兵身上。 他的嘴角,扯得更开了。 “弟兄们——!!!” 他嘶吼。 声音像炸雷: “打——!!!”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率先扣下扳机。 “砰——!!!” 178、大哥,这次换我护著你 “姚守德这小子,干得真不错。” 边云点头。 “是。” “这一手雷,比什么动员都管用。” 王抗美笑了: “他不是在为难这些兵。”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些正在攀爬的身影: “他是在教他们。” “教他们——” “战场上,没有准备时间。” “没有討论时间。” “没有热身时间。” “只有——” “活著,或者死。” 边云看著那些攀爬的身影。 看著那些被標记弹击中、从岩壁上滑落的“阵亡”者。 看著那些还在坚持、还在向上、还在嘶吼的人。 他想起了1937年。 想起了小楼里的那十三个人。 想起了老赵和石柱子。 想起了那句“杀——!!!” “首长说得对。”他轻声说,“抗日战场上,没有『开始』的信號弹。” 他顿了顿: “只有——” “鬼子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的那一刻。” “你反应快,活。” “反应慢,死。” 王抗美看向边云。 眼神深邃。 “所以你觉得,这场选拔的意义是什么?” 边云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 “不是选谁更能打。” “是选谁——” “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做出正確的反应。” “都能活下去。” “都能——完成任务。” 王抗美点头。 “对。” “这场选拔,本身就是一堂课。” “教他们——” “不管多厉害,不管准备多充分——” “总会有意外。” “总会有你没想到的事。” “总会有——” 他顿了顿: “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手雷。” 边云看向岩壁。 看向那些还在战斗的兵王。 看向那些已经“阵亡”却依然坐在原地、默默为战友加油的人。 他的眼眶,有些热。 “他们……” 他轻声说: “都会是好兵的。” 王抗美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 心疼。 “对。” “都会是好兵的。”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 “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1937年,比这——” “残酷一万倍。” …………………… 佘山山腰。 “砰砰砰砰砰!!!” 枪声密集得像过年放鞭炮。 標记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白色的粉末,像是下了一场诡异的雪。 不断有人中弹,从岩壁上滑落,被下方的安全绳接住,掛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但也有很多人,还在向上。 雷熊爬在最前面。 他的右手死死扣住一道岩缝,左手摸索著寻找下一个支点。 汗水混著標记粉流进眼睛,火辣辣地疼。他使劲眨了眨眼,视线模糊了一瞬,又清晰起来。 就在他准备发力向上时——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雷熊猛地回头。 一个年轻的战士,正从他侧下方坠落。 不,不是坠落。 是扑过来。 他胸口中了一发標记弹,白色的粉末正在扩散。按照规则,他已经“阵亡”了,不能再动。 但他没有停。 他用最后的力气,向雷熊的方向扑来。 用自己的身体—— 挡在雷熊和上方『敌军之间。 “石头——!!!” 雷熊的嘶吼,在岩壁上炸开。 石头。 全名石壮。 山东临沂人,今年二十三岁,入伍五年。 他是雷熊带出来的兵。 从新兵连开始,就跟著雷熊。 五年了。 石头话不多,但干活最实在。別人偷懒的时候,他在擦枪。別人抱怨的时候,他在加练。別人睡觉的时候,他还在雷熊门口放哨。 雷熊骂过他: “你小子有病啊?大半夜不睡觉,站我门口乾啥?” 石头挠挠头,憨厚地笑: “俺怕有人害你。” 雷熊气得笑出声: “这是军营!谁能害我?!” 石头还是那副憨厚的表情: “反正俺守著,安心。” 五年。 他守了五年。 现在,他趴在雷熊上方的岩壁上。 胸口那发標记弹已经炸开,白色的粉末染白了他的整个胸膛。 按照规则,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能再动。 不能再爬。 不能再参加任何后续的选拔。 但他的身体,还挡在雷熊和狙击手之间。 像一堵墙。 一堵用“尸体”垒起来的墙。 “石头……你他娘的……” 雷熊的声音哽住了。 石头低著头,看著他。 那张年轻的脸上,全是汗水和白粉,但眼睛还在发光。 “雷大哥。”他开口,声音已经很虚弱了,“俺……俺中弹了。” “俺知道。”雷熊咬牙,“你別动!你別动!我下来接你!” “不用。”石头摇头。 他的身体晃了晃,但死死扣住岩缝,没有滑落。 “雷大哥……”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俺……俺没啥本事。” “当兵五年,也没立过功,也没杀过敌……” “俺就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的力气: “俺死了,也得死在雷大哥前头。” 雷熊的眼睛红了。 他想骂,想吼,想说“你他娘的说什么屁话”。 但他张不开嘴。 因为石头说的,是真的。 五年来,每一次演习,每一次任务,每一次有危险的时候,石头总是挡在他前面。 不是他安排的。 是石头自己的选择。 这个憨厚的山东汉子,从第一天跟著他,就认定了—— “俺的命,是雷大哥的。” “石头……”雷熊的声音在颤抖,“你听我说,你还有机会。你先下来,我帮你挡著,我背也把你背上佘山。” 石头摇头。 “雷大哥,俺不行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片白。 標记弹的位置,正好在心臟。 如果这是真正的战场…… 他已经死了。 “俺已经死了。”石头说,“但俺这具『尸体』,还能用。” 他抬起头,看著雷熊。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遗憾。 只有一种—— 平静的、滚烫的坚定。 “用俺的『尸体』,挡在你前面。” “帮你挡子弹。” “帮你——向前冲。” 雷熊愣住了。 挡子弹? 用“尸体”? 这……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石头已经闭上眼睛。 他死死扣住岩缝,把整个身体悬在雷熊上方。 像一面肉做的盾牌。 上方,狙击手的枪口再次移动。 瞄准镜里,十字线压在了雷熊的头顶。 扣动扳机—— 砰! 標记弹飞出。 但它没有击中雷熊。 它击中了石头。 正正地打在石头已经“阵亡”的身体上。 第二发標记弹炸开,白色的粉末在石头背上绽放。 石头纹丝不动。 他的手,还死死扣著岩缝。 他的身体,还死死挡在雷熊前面。 雷熊的眼睛,红了。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咬著牙,开始向上爬。 用石头的身体当掩护。 上面,狙击手的子弹不断射来。 一发,又一发。 全打在石头身上。 全被那具已经“阵亡”的“尸体”,挡住了。 石头的背上,已经白得看不见原来的军装顏色。 但他还是不动。 还是挡在那里。 还是—— 用他的“尸体”,护著他的大哥…… 179、带著『死去』战友的信念,踏上巔峰吧 “石头——!!!” 雷熊在山间咆哮。 那声音,像一头真正的暴熊。 震得岩壁都在抖。 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他一只手,举起石头的身体。 举过头顶。 另一只手,抓住岩壁上的凸点。 向上攀爬。 他在用石头的“尸体”开路。 他不能让自己的兵失望。 “给我上——!!!” “衝上去啊——!!!” 雷熊状若疯狂。 向上衝锋。 身后。 金胜看见了这一幕。 他正在雷熊侧下方十米处攀爬。 浑身是汗。 刚才那一幕,石头扑上去挡子弹,他全看见了。 清清楚楚。 像刀刻在脑子里一样。 现在,他看见雷熊举著石头的身体。 向上衝锋。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雷熊——!!!” 他嘶吼。 声音撕裂。 雷熊没有回头。 但他听见了。 “金胜——”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上来——!!!” “一起举著石头——!!!” 金胜没有犹豫。 他猛地发力。 在崖璧上连跃三步。 硬生生把自己拔高了五米。 手破了。 腿在抖。 肺要炸了。 但他到了。 到了雷熊身边。 他伸出手。 托住了石头的腿。 那双腿,已经不能再动了了。 但金胜托著。 像托著最珍贵的东西。 两个人,一起举著那具已经“阵亡”的身体。 一起挡著上方射来的標记弹。 一起向上。 李淮在更下方。 他本来在计算狙击手的射击规律。 寻找最佳路线。 这是他的习惯。 用脑子打仗。 用数据贏。 但当他抬头。 看见那两具身影—— 雷熊和金胜,举著石头向上衝锋—— 他的计算,停了。 他的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红了。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骂人。 然后,他开始向上爬。 不是找路线。 是直线。 最短的直线。 最直的直线。 向著雷熊的方向。 王烬也在爬。 这个沉默寡言的爆破专家。 平时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但此刻,他的眼睛里燃著火。 那火,很旺。 旺得像要烧出来。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爬。 用最快的速度。 用最猛的力量。 向上。 向上。 向上。 在雷熊身边,多了三个人。 金胜在左边。 托著石头的左腿。 李淮在右边。 托著石头的右臂。 王烬在后面。 用背顶著石头的腰。 四个人,围成一圈。 一起举著那具年轻的“尸体”。 一起向上。 一起—— 用血肉,铸成一道墙。 雷熊的嘶吼,在山谷间迴荡: “石头——!!!” “你他娘的——!!!” “是老子带过最好的兵——!!!” 那声音,穿透了枪声。 穿透了风声。 穿透了—— 每一个人的心。 金胜跟著吼: “石头——!!!” “你是山东的爷们——!!!” 李淮也在吼: “石头——!!!” “你不是想当將军吗——!!!” “咱们一起爬上去——!!!” 王烬没有说话。 但他把石头的腰,顶得更紧了。 顶得更直了。 一米。 两米。 三米。 五米。 十米。 他们距离佘山山顶,越来越近。 那些子弹,还在飞。 打在石头身上。 噗。 噗。 噗。 白色的標记粉,越来越多。 石头已经快变成白人了。 但他还在那里。 还在被举著。 还在—— 挡著。 与此同时,佘山半腰。 赵大炮趴在岩壁上,胸口被標记弹染得雪白。 他是炮兵出身,从西北军区来的,说话像打雷,走路像地震。手底下带过一百多號人,个个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但个个服他。 “赵大炮这人,骂你是为你好。”这是他们旅的共识。 刚才那发子弹,打在他胸口正中间。 他低头看了看那片白。 又抬头看了看上方——那五个人,举著石头的“尸体”,正在向上衝锋。 他的眼睛,红了。 “石头那小子……”他喃喃,“行啊……” 中弹之后,赵大炮身体往下倒去,倒在了一个关键的位置。 雷熊他们刚才经过的那条路线上方,有一块突出的岩石,正好可以挡住狙击手的射界。 他趴在那里。 用自己已经“阵亡”的身体,挡住了那个射界。 一发標记弹打来。 打在他背上。 他没有动。 又一发。 还是没有动。 他也趴在那里,像一块真正的石头。 一块用血肉做成的、永远不会移动的石头。 赵大炮下方二十米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挣扎。 他叫侯三,是通信兵,湖南人,说话带著浓重的湘西口音。平时话不多,但心思最细。刚才那颗手雷炸开的时候,他躲得快,一点没沾上。 但现在,他也中弹了。 一发標记弹打在他的左腿上。 按照规则,他的左腿受伤,不能再爬。 但他看了看上方——那五个人还在向上,但路线越来越险。 他咬了咬牙。 从腰带上抽出那捲隨身带的通信线——不是普通的线,是特种部队用的高强度光纤,能承重两百斤。 他把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用力甩向上方。 甩到了金胜手里。 金胜愣住了。 侯三看著他,用带著湖南口音的声音喊: “金胜——!!!” “用这个——!!!” “把老子当锚点——!!!” 金胜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是通信兵用的光纤,韧性极强,可以当绳索用。 侯三把自己固定在岩壁上,用身体当锚点。 让上面的人,可以借力。 可以更快。 可以——活著上去。 东侧岩壁上,一个光头大汉正在往下滑。 他叫魏大勇,侦察兵出身,从北京军区来的。平时最爱干的事就是跟人打架,全旅上下没人敢惹他。但打起仗来,他是第一个衝上去的。 刚才他被一发標记弹打中了后脑勺——头盔被染白了半边。 按照规则,他应该停在原地等救援。 但他没有。 他不再顾及自己的身体,让之往下滑。 不是逃跑。 是往下滑到关键位置。 那里,有两个年轻士兵正在拼命攀爬,但体力快耗尽了。他们上方没有掩护,狙击手隨时可能打中他们。 魏大勇滑到他们上方。 用自己光禿禿的脑袋,挡住了狙击手的瞄准线。 一发子弹打在他脑门上。 白的。 又一发。 还是白的。 他的『尸体』纹丝不动。 但嘴里还骂骂咧咧: “来啊!往你爷爷这儿打!爷爷脑袋硬!” 那两个年轻士兵,看著那颗光头,眼泪哗哗往下流。 但他们没有停。 他们踩著魏大勇用身体开闢出来的安全区,拼命向上。 西北角,一个沉默的身影正在缓缓移动。 他叫杨铁山,工兵出身,从兰州军区来的。平时一句话没有,干活最实在。刚才他中了两发子弹,按照规则已经“阵亡”了。 但他阵亡在了一个裂缝处——那里,岩壁有一道很深的沟壑,但没人敢爬,因为太险。 杨铁山爬了进去。 用自己的身体,当梯子。 他趴在沟壑里,四肢撑住两侧的岩壁,把整个人变成一座人肉桥樑。 上面的人,可以踩著他的背爬过去。 可以绕过最危险的那段路。 可以——活。 一个士兵踩著他的背过去。 两个。 三个。 四个。 杨铁山的脸贴在冰冷的岩石上,咬著牙,一声不吭。 背上被踩得生疼,但他没有动。 只是用尽全力,撑住。 撑住。 撑到最后一个士兵过去。 更远处,一个女兵正在缓缓坠落。 她叫沈梅,是军医,从南京军区来的。刚才她在攀爬途中,为了救一个中弹的战友,自己也被击中了。 虽然不致命,但也失去了向上爬的资格。 可她在坠落的过程中,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旁边一个正在攀爬的士兵的脚。 那士兵愣住了。 沈梅抬头看著他——那张清秀的脸上,全是汗和泪: “你……踩著我上去……” “上面……有块凸起的石头……我一个人够不著……” “你踩著我……就能上去……” 那士兵的眼睛红了。 “不行……你……” “快!”沈梅的声音尖利起来,“没时间了!” 那士兵咬了咬牙,踩著她的肩膀,向上攀爬。 够到了那块凸起的石头。 翻了上去。 他回头,看著下面的沈梅。 沈梅正从岩壁上滑落。 但她脸上,带著笑。 一个个。 一群群。 那些已经“阵亡”的战士,没有一个停下。 有的用身体挡子弹。 有的把自己当锚点。 有的当人梯。 有的用最后的力气,推著战友向上。 赵大炮、侯三、魏大勇、杨铁山、沈梅…… 还有更多没留下名字的。 他们用自己的“尸体”,为活著的人铺出一条路。 一条用血肉铺成的路。 一条通往山顶的路。 一条通往1937年的路。 180、绝不放水!! 佘山崖顶。 姚守德趴在一块岩石后面,手里的机枪枪管已经打得发烫。 但他没有停。 他看见下面那些正在攀爬的身影—— 雷熊举著石头,金胜托著石头的腿,李淮推著石头的背,王烬和谭明在后方用身体顶著, 五个人,一具“尸体”,像一座移动的堡垒。 向上。 再向上。 姚守德的眼眶发热。 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他仰天大笑: “好小子——!!!” “好小子们——!!!” “干得好——!!!” 这豪迈的笑声,在山谷间迴荡 他按下通讯键,对著所有守军嘶吼: “弟兄们——!!!” “別让底下的战士们失望——!!!” “给我狠狠地打——!!!” 通讯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 “好嘞,连长!” 一个粗獷的声音响起,是守军里的老炮,姓马,外號“马大炮”。他是重机枪手,入伍十二年,打过的子弹能装满一火车皮。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我可绝对不会放水的!”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狙击!” 噠噠噠噠——!!! 他的机枪声,比姚守德还猛。 另一个声音响起,尖细,带著南方口音。 “姚连长,您就瞧好吧!” 是守军里的狙击手,姓周,叫周小七。他是从侦察连借调来的,年纪最小,但枪法最准。刚才那几发打在石头身上的子弹,有一半是他打的。 “我周小七今天要是放了一发空枪,我就从这崖上跳下去!” 砰——!!! 一发標记弹,打中一个正在攀爬的战士,但没有打到要害。 那战士闷哼一声,但没有停。 周小七笑了: “有点意思!” 继续瞄准。 还有一个声音,低沉,带著东北口音。 “连长,您就瞧好吧!” 是守军里的爆破手,姓刘,叫刘大脑袋——因为脑袋特別大,所以得了这个外號。他负责的是一挺轻机枪,位置在最前沿。 “我刘大脑袋今天要是让他们轻轻鬆鬆爬上来,我就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噠噠噠噠——!!! 他的机枪声,像打雷。 守军们,全疯了。 不是疯在乱打。 是疯在—— 绝不放水。 绝不放一个人轻鬆上来。 绝不让底下的战士们,贏得太容易。 因为他们知道—— 真正的战场,比这残酷一万倍。 现在放水,是对他们的不负责任。 现在放水,是对1937年的褻瀆。 所以,要打。 要狠狠地打。 要打得他们记住—— 想去1937,没那么容易。 崖下。 周镇海正带著他的海军陆战队小队,拼命向上攀爬。 他们冲在最前面。 不是因为最快。 是因为最疯。 周镇海的眼睛里,只有上方。 只有那个通往1937年的方向。 只有那些穿著土黄色军装的日军第三舰队—— 虽然他还没见到,但已经在心里杀了一万遍。 一发標记弹打在他身边的岩壁上,溅起白色的粉末。 他没有躲。 继续爬。 又一发,打在他头顶上方,距离不到十厘米。 还是没有躲。 继续爬。 “队长!” 身后传来队员的声音,是副队长,叫何劲。广东人,说话带著浓重的粤语口音,但此刻顾不上咬字了: “队长!子弹太密集了!再这样下去,早晚会被击中!” 周镇海没有回头。 他只是闷声向上。 何劲急了: “队长!得和雷熊他们一样,举著『尸体』上了!” “不然,根本冲不上去!” 周镇海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队员们。 他们海军陆战队尖子。 是和他一样,做梦都想去1937的人。 他知道他们。 何劲,副队长,家里三代海军。爷爷是东海舰队的,父亲是南海舰队的,他自己是陆战队的。他说过一句话:“老子这辈子,就想替爷爷去江阴海战看看。” 小山东,机枪手,叫鲁大壮。家里是渔民,爷爷的爷爷都是打鱼的。他说:“老子没什么要说的,就是要去1937,向日军第三舰队討个说法。” 眼镜,技术兵,平时话最少,但脑子最好使。他是计算机高手,本可以留在后方,但他偏要来。他说:“我想去看看,那些用血肉之躯堵枪眼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周镇海看著他们,眼眶发热。 他在心里想: 如果必须有人举著“尸体”开路…… 那就让我来吧。 让我当那个“尸体”。 让我的兄弟们,踩著我上去。 让他们替我—— 去找日军第三舰队算帐………… 181、想死?还轮不到你 周镇海深吸一口气。 正要开口—— 一具身体,突然从上方的岩壁上滑落。 不,不是滑落。 是扑过来。 扑到他面前。 “砰”的一声,摔在他脚下的岩石上。 碎石飞溅。 白色的粉末瀰漫。 那是一个战士。 胸前,一大片白。 標记弹打中了。 已经“阵亡”。 周镇海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那个人。 那张脸,很熟悉。 黝黑的皮肤。 浓眉大眼。 嘴角带著血——不是真血,是咬破嘴唇流的。 但看著像真的。 是北方人。 姓李,叫李明亮, 陆军侦察连的。 跟周镇海不是一个部队。 但在之前的集训里认识。 这人话不多。 但人实在。 周镇海记得他请自己吃过一次饭。 两个馒头。 一碟咸菜。 一瓶二锅头。 喝得满脸通红。 那天晚上,李明亮说了一句话: “老周,咱俩要是有机会去1937——” “老子给你挡子弹。” 当时周镇海以为他是喝多了说胡话。 没想到—— 是真的。 “老李?” 周镇海的声音在颤抖。 像风中的落叶。 “你……” 李明亮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 因为嘴唇破了。 血糊在牙上。 但眼神亮得惊人。 “老周。” 他的声音沙哑。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钉在岩壁上。 钉在周镇海心里: “轮不到你来牺牲了。” 周镇海的眼睛,瞬间红了。 “老李……你……” 李明亮摇摇头。 他伸出手。 抓住周镇海的脚踝。 用力往上托。 那手,很用力。 用力得指节发白。 “你们……举著我上。” 他喘著气。 但一字一句: “用我这具『尸体』,开路。” “挡子弹。” “铺路。” “隨便怎么用。” 他顿了顿。 眼睛盯著周镇海。 盯著那双已经红了的眼睛: “只要能送你们上去。” “只要能去1937。” “只要能——” 他笑了: “替兄弟多杀几个鬼子。” 周镇海的身体,在颤抖。 他想说“不行”。 但他看著李明亮的眼神。 看著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 他说不出口。 因为那眼神在说: 我已经死了。 但我的尸体,还能用。 別浪费。 “老周。” 李明亮大喝一声: “別磨嘰了。” “跟个娘们似的。” “你们海军,不是最讲究效率吗?” “快——!” 他用力一推。 把周镇海往上託了一截。 周镇海咬著牙。 咬著牙根。 他抓住岩壁。 指节发白。 然后,他回头。 对著身后的何劲、鲁大壮、陈默、林远、赵川。 对著那些正在看著他的兄弟。 他嘶吼。 声音撕裂。 像炸雷: “兄弟们——!!!” “举著老李——!!!” “冲——!!!” 何劲第一个衝上来。 他用一只手抓住岩壁。 另一只手托住李明亮的腰。 鲁大壮上来。 托住李明亮的腿。 陈默上来。 用背顶住李明亮的背。 林远上来。 托住李明亮的左臂。 赵川上来。 托住李明亮的右臂。 五个人,围成一圈。 一起举著那具“尸体”。 一起向上。 一起—— 衝锋。 李明亮被举在最上面。 他的眼睛已经闭上。 但嘴角还带著那点笑。 他听见標记弹打在自己身上的声音。 一发又一发。 白色的標记粉,在他胸前炸开。 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全被他挡住了。 全没伤到下面的人。 他在心里想: 值了。 真他娘的值了。 风,继续吹。 吹过那片绝壁。 吹过那些正在攀爬的人。 吹过那具被举在最高处的“尸体”…… 182、衝锋!衝锋!衝锋! 观战台上。 王抗美老將军站在那里。 双手负在身后。 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 穿透硝烟。 穿透那片—— 正在浴血的绝壁。 他看著那些身影。 那些—— 正在向上攀爬的身影。 他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 “向著佘山攀登的军人,没有一个不想前往1937。” “他们甚至,把这个机会看得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他顿了顿。 眼眶微微发热: “但在这里,他们愿意牺牲自己——” “让后来者,攀登而上。”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愧,是我东部战区之兵王。” 佘山上。 子弹越来越密集。 那些標记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打在岩壁上。 溅起白色的粉末。 打在人的身上。 炸开白色的花朵。 一个战士中弹了。 他低头,看著胸口的白印。 然后,他笑了。 他转过身。 用背对著岩壁。 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飞来的子弹。 他嘶吼: “上来——!!!” “踩著我上——!!!” 身后的战友,咬著牙。 从他身边爬过。 踩著他用命撑起的路。 向上。 又一个中弹了。 他趴在岩壁上。 双手死死扣住岩石。 用自己的身体,当台阶。 “兄弟——!!!” 他喊: “踩著我的背——!!!” “上去——!!!” 战友的脚,踩在他背上。 他疼得浑身发抖。 但他没有鬆手。 咬著牙。 撑著。 直到最后一个战友爬过去。 他才闭上眼睛。 岩壁上。 越来越多的战士,开始举著战友的“尸体”,向上攀登。 那些“尸体”,有的还睁著眼睛。 有的还在笑。 有的已经闭上了眼。 但无论睁著还是闭著。 他们都在那里。 在最上面。 挡著子弹。 铺著路。 陆军侦察连的方向。 五个战士,举著他们的班长。 那班长姓杨,叫杨铁山。 入伍十年。 带过很多新兵。 刚才那一波扫射,他一个人挡了三发子弹。 胸前全是白印。 但他还在笑。 “小子们——!!!” 他嘶吼: “举稳了——!!!” “让老子再看看——!!!” “你们能爬多高——!!!” 五个战士,咬著牙。 举著他。 向上。 海军陆战队的方向。 周镇海还在举著郑大河。 身后,何劲举著另一个牺牲的战友。 那战友姓陈,叫陈海生。 海军陆战队的老兵。 水性最好。 枪法最准。 刚才那一波扫射,他冲在最前面。 挡了五发子弹。 全是打在要害上。 他“阵亡”的时候,还在笑。 “何劲——!!!” 他喊: “举著我——!!!” “让老子看看——!!!” “咱们海军,能不能上去——!!!” 何劲咬著牙。 举著他。 向上。 漫山遍野。 全是举著“尸体”向上爬的人。 那些“尸体”,在最上面。 挡著子弹。 那些活著的人,在下面。 托著他们。 向上。 一发子弹打过来。 打在一个“尸体”身上。 噗。 白色的粉末炸开。 又一发。 噗。 又一发。 噗。 那些“尸体”,已经快被白色的標记粉覆盖了。 但他们还在那里。 还在挡著。 还在铺著路。 一个战士,举著战友的“尸体”,爬到一半。 他突然停下来。 低头,看著那张已经闭上的脸。 那是他的亲弟弟。 亲弟弟。 一起入伍。 一起选拔。 一起爬这座山。 刚才那一波扫射,弟弟衝到他前面。 挡了三发子弹。 “哥”弟弟最后说,“替我去1937” 他的眼泪,流下来。 滴在弟弟脸上。 混著那些白色的粉末。 但他没有停。 他咬著牙。 继续向上。 继续举著弟弟。 继续—— 衝锋。 而在佘山不远的观战台上,边云手中握著笔,正在记录著什么—— 石头·石壮 籍贯:山东临沂 年龄:28岁 入伍:5年 跟隨雷熊:5年 父亲:(已故) 母亲:在家种苹果园 选拔状態:第2关,佘山攀爬,“阵亡”於掩护雷熊途中 后续处理:因表现出“用『尸体』继续战斗”的极致牺牲精神,破格进入预备名单。 “他不是在『装死』,他是在用『死』的方式,继续战斗。这种人,1937年需要,2025年也需要。” ——边云,下下次前往1937,优先考虑石头前往资格的报告。 而在石壮后面,边云还记了很多名字。 巴桑、赵大炮、侯三、魏大勇、杨铁山、沈梅、陈海生…… 183、另闢蹊径 正面。 陆海双军的衝锋,像潮水。 一波接一波。 一浪高一浪。 佘山上的守军,压力非常大。 大到—— 快顶不住了。 马大炮的机枪,已经烫的发红, 但他的手指,还在扳机上。 还在扣。 还在打。 “噠噠噠噠噠——!!!” 子弹像暴雨,倾泻而下。 打在岩壁上。 溅起白色的粉末。 打在那些正在攀爬的人身边。 逼得他们无处可躲。 但那些人—— 举著『尸体』, 根本不躲。 马大炮的眼睛,红了。 “他娘的……”他喃喃,“这些人是疯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那些人不是疯了。 是—— 拼了。 守军里面刘大脑袋在最前沿。 他的轻机枪,架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枪管打得通红。 但他没有停。 他看著峭壁上的战友, 眼眶发红,发热。 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他只是吼: “来啊——!!!” “上来啊——!!!” “让老子看看——!!!” “你们有多疯——!!!” “噠噠噠噠噠——!!!” 他的枪声,像打雷。 像打鼓。 姚守德趴在最上方。 他手里的枪,已经停了。 他没有再开枪。 只是看著下面。 看著那些—— 正在向上爬的人。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顶不住了。”他喃喃。 旁边的战士一愣:“连长,您说什么?” 姚守德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下面。 看著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知道。 防线,快要被突破了。 那些人—— 已经疯了。 他们用“尸体”开路。 用命铺路。 用一切能用的东西,向上爬。 没有什么能挡住他们。 但守军们,依然还在顶。 还在打。 还在—— 拼。 因为他们也知道。 一旦防线被突破。 衝上来的军人们,就会势如破竹。 就会一路衝上去。 就会—— 贏得胜利。 所以,不能退。 不能放。 不能让他们轻易上来。 要打。 要狠狠地打。 要让他们记住—— 想去1937,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马大炮的机枪,卡壳了。 他骂了一句。 快速换弹。 “噠噠噠噠噠——!!!” 枪声再次响起。 他的眼睛,盯著下面。 盯著那些—— 越来越近的人。 “来啊——!!!”他吼,“再来啊——!!!” 一个战士,在他眼皮底下中弹了。 胸口的白印,炸开。 但那战士没有停。 他用最后的力气,向上爬了三米。 然后,他趴在岩壁上。 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射向战友的子弹。 “兄弟——!!!”他嘶吼,“上去——!!!” 战友从他身边爬过。 踩著他的背。 继续向上。 另一边,周小七开枪。 一发標记弹,打在一个正在攀爬的战士身上。 但没有打到要害部位。 那战士闷哼一声。 继续爬。 周小七的眼睛,红了。 “他娘的……”他骂,“你们就不怕死吗?!” 终於,刘大脑袋的机枪,子弹打光了。 他扔下枪。 站起来。 站在最前沿。 对著下面那些正在攀爬的人,咆哮: “来啊——!!!” “上来啊——!!!” “老子在这里等著你们——!!!” ”来一场,肉搏战吧!!!” 下面的人,没有回答。 只是爬。 只是向上。 只是—— 越来越近。 姚守德看著下面。 看著那些—— 已经快到山顶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按下通讯键。 对著所有守军: “弟兄们——!!!” “最后一搏——!!!” “给我顶住——!!!” 通讯频道里,瞬间炸开。 “顶住——!!!” “顶住——!!!” “顶住——!!!” 枪声,更加密集。 更加猛烈。 更加—— 疯狂。 但下面那些人,还在爬。 还在向上。 还在—— 衝锋。 与此同时。 佘山侧面,一块巨大的岩石阴影里。 林云趴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一只—— 等待猎物的鹰。 她那双在万米高空练出来的眼睛,此刻正扫描著那片绝壁。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正在正面衝锋的身影—— 两千多人在岩壁上密密麻麻。 像一群蚂蚁,在攀爬一座巨塔。 枪声密集得像过年放鞭炮。 “噠噠噠噠——!” “砰——砰——!” “噠噠噠——!” 標记弹的白色粉末,把整片岩壁染得像下了一场暴雪。 白的。 到处都是白的。 白的刺眼。 白的—— 像冬天。 她身后,空军小队的五个人,已经等得心急如焚。 机械师张梁,第n次探出脑袋。 又缩回来。 “林队,”他的声音里带著焦躁,“咱们真不上?再不上就来不及了!” 雷达兵沈飞,更是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 他的手,一直在抠地上的石头。 抠得指甲都疼了。 “是啊林队,”他附和,“得冲了。” “咱们这支空军小队长不能最后一名啊!” 另一个队员,年轻的飞行员,代號“青鸟”,也忍不住开口。 他的脸,涨得通红: “林队,咱们冲吧!就算中弹,也比乾等著强!” 他们的眼睛,齐刷刷盯著林云。 盯著这个—— 唯一能拿主意的人。 林云没有动。 她依旧盯著那片岩壁。 盯著那些守军的位置。 盯著他们的射击频率。 盯著他们的换弹节奏。 盯著—— 他们视线里的死角。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她开口: “你们知道吗?” 五个队员同时看向她。 “雷熊他们,打的是正面强攻。” 她的目光没有离开望远镜: “周镇海他们,打的是突击硬拼。” “都很猛。” “都很燃。” “都很让人热血沸腾。” 她顿了顿。 转身。 面对著五个队员。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眼睛里,有光。 那光,很亮。 亮得像导航灯。 “但空军,不这么打。” 张梁愣住了: “那咱们怎么打?” 林云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 然后,她一字一句: “咱们空军,是部队里最金贵的兵种。” “培养一个飞行员,要花相当於等体重的黄金。” “培养一个雷达兵,要花五年时间。” “培养一个机械师,要让他拆装一百架次飞机。” 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所以咱们不能像陆军那样,用身体去填。” “不能像海军那样,用命去拼。” “咱们要用——”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脑子。” 沈飞眨眨眼: “林队,您的意思是……” 林云没有回答。 她转身。 指向佘山东侧。 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被灌木丛遮掩的沟壑。 从山脚蜿蜒向上。 一直延伸到接近山顶的位置。 “那条沟,是雨水冲刷出来的,平时没人走。”林云说。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刚才观察到,守军的所有火力,都集中在正面和侧面。” “那条沟,在他们的视野盲区里。 张梁的眼睛,亮了。 “林队,您是说……” 林云点头。 点头点得很轻。 但很坚定: “咱们不爬正面。” “咱们绕上去。” 林云第一个动。 她猫著腰。 向那条沟壑摸去。 身后,五个队员紧紧跟隨。 没有声音。 没有喊杀。 只有—— 轻得像风的脚步声。 他们钻进那条沟壑。 向上。 向上。向上。 正面战场上,枪声依旧密集。 那些守军,还在拼命射击。 还在拼命拦截。 但他们不知道。 有一支队伍。 正在他们的盲区里。 悄无声息地。 向上攀登。 青鸟跟在林云身后。 他看著前面那个纤细却坚定的背影。 忍不住轻声问: “林队,您怎么知道那条沟?” 林云没有回头。 只是轻声回答: “我们飞行员的眼睛——” 她顿了顿: “是用来找路的。” “不是用来热血和急躁的。” 184、先辈可以,我们也可以 空军小队,六个人,猫著腰。 贴著岩石。 向那条沟壑摸去。 脚步很轻。 轻得像猫。 呼吸很轻。 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但刚走出几步。 青鸟突然停下。 他抬头,看著那条沟壑。 那条—— 几乎垂直的、被灌木丛遮掩的、根本看不出是路的沟壑。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喉结,动了动。 “林队。” 他小声问。 声音很轻。 但在这寂静的阴影里,格外清晰: “那条沟……能走人吗?” 林云停下脚步。 回头。 看著他。 看著这个年轻的飞行员。 看著这张还带著稚气的脸。 “平时不能。”她说。 青鸟愣住了。 林云继续说: “但现在是战时。” “战时,没有不能走的路。” 她顿了顿。 目光,越过青鸟。 越过那几个队员。 越过那片岩壁。 看向远方。 看向那个—— 看不见的方向。 那个方向,叫1937。 “1937年的中国军人,什么路没走过?” 她一字一句: “只要能绕到敌人背后,什么路都敢走。” 说完,她收回目光。 看著青鸟。 看著张梁。 看著沈飞。 看著每一个队员。 “咱们2026年的空军,要像他们一样。” 沉默。 三秒。 三秒里,只有风声。 只有远处传来的枪声。 只有—— 五个人的心跳声。 然后。 张梁第一个站起来。 他握紧手里的匕首。 “走!” 他的声音,低沉。 但很坚定。 沈飞第二个: “跟著林队!” 青鸟第三个。 另外两个队员,同时起身。 五个人,五双眼睛。 齐刷刷看著林云。 看著这个—— 带他们走这条路的人。 “走——!!!” 六个人,继续向前。 他们借著岩石和灌木的掩护。 向那条沟壑摸去。 没有枪声掩护。 没有战友接应。 只有他们自己。 只有那条未知的路。 只有—— 那颗必须贏的心。 正面战场上,枪声震天。 两千多人的衝锋,把守军的火力全吸引了过去。 没有人注意到—— 那条荒废的沟壑里。 六个人正在向上攀爬。 像六只—— 准备从背后扑向猎物的鹰。 沟壑比看起来更难走。 难走十倍。 长年被雨水冲刷,底部全是鬆动的碎石。 踩上去。 就往下滑。 哗啦—— 碎石滚落。 砸在下面的岩石上。 溅起白色的粉末。 张梁差点滑倒。 他用手抓住岩壁。 指节发白。 稳住。 然后,继续。 两侧的岩壁,长满青苔。 滑得根本抓不住。 沈飞伸手想扶一下。 手刚碰上岩壁。 就滑开了。 像抹了油。 他的身体晃了晃。 差点摔倒。 “小心。”林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沈飞稳住。 继续爬。 没有人抱怨。 没有人退缩。 没有人说“不行”。 他们只是手脚並用。 一步一步。 向上。 张梁在前面开路。 他用匕首,在岩壁上挖出可以踩的坑。 一下。 一下。 一下。 每一次,都用尽全力。 沈飞在后面压阵。 他时刻注意著前面的人。 防止有人滑落。 防止有人掉队。 林云在中间。 指挥著每一个人的位置。 “左边,那块石头是松的,別踩。” 她指著左边一块看起来稳固的石头。 张梁看了一眼。 果然,石头下面有明显的裂缝。 他绕开。 “右边,有个缝,可以抓手。” 沈飞伸手一试。 刚好能扣住。 他借力向上爬了一步。 “注意头顶,有碎石。” 话音刚落。 哗啦—— 几块碎石从上面滚下来。 砸在林云肩膀上。 她闷哼一声。 但没有停。 继续向上。 她的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沟壑里。 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都像—— 定心丸。 正面战场上。 战斗还在继续。 枪声震天。 喊声动地。 “噠噠噠噠——!” “砰——砰——!” “杀——!!!” 两千多人的衝锋,把守军的火力与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 马大炮的机枪,还在咆哮。 周小七的狙击枪,还在点名。 刘大脑袋的轻机枪,还在扫射。 姚守德趴在最上方。 手里的枪,已经换了一根枪管。 但他还在打。 还在—— 拼命拦截。 但他们不知道。 就在他们的视野盲区里。 在那条被所有人忽略的沟壑里。 六个人,正在向上攀爬。 张梁在前面。 满头大汗。 但眼睛很亮。 沈飞在后面。 浑身是泥。 但脚步很稳。 青鸟在中间。 手指磨破了。 但他没有停。 另外两个队员,紧紧跟著。 一言不发。 只是爬。 只是向上。 只是—— 越来越接近山顶。 林云在中间偏上的位置。 她抬头。 透过灌木丛的缝隙。 看见了山顶。 看见了那些守军的背影。 看见了—— 机会。 没有枪声。 没有喊杀。 没有欢呼。 只有—— 碎石滚落的声音。 只有—— 粗重的喘息声。 只有—— 向上攀爬的声音。 他们像六道幽灵。 在那条被遗忘的沟壑里。 无声地。 向上衝锋。 185、『突袭』!!! 林云带来的这支空军小分队,来到了守军的身后。 林云趴在地上。 从岩石的缝隙里,往外看。 守军的后背,已清晰可见。 姚守德趴在一块岩石后面。 手里的机枪,还在咆哮。 “噠噠噠噠——!!!” 他的肩膀,隨著枪声微微抖动。 但他没有回头。 马大炮在左边。 重机枪架在最显眼的位置。 枪管打得通红。 他打得兴起,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来啊——!小崽子们——!再来啊——!” 周小七在右边。 狙击枪架在岩石缝里。 眼睛贴著瞄准镜。 一枪接一枪。 稳得很。 刘大脑袋在最前沿。 轻机枪扫得最欢。 “噠噠噠噠——!!!” 他的笑声,隔著几十米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面。 都在那些正在衝锋的兵王身上。 都在那些—— 快要把他们防线衝垮的人身上。 没有人回头。 没有人想到—— 身后的绝壁,会有人摸上来。 绝壁上,林云靠著岩石。 看著五个队员。 六个人,满身是汗。 满手是泥。 但眼里,全是光。 “兄弟们。”林云轻声说。 声音很轻。 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咱们到了。” 张梁咧嘴笑。 笑得露出白牙。 那牙,在满是泥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白: “林队,怎么打? 林云看向山顶。 看向那些守军的后背。 看向那些—— 正打得兴起、完全不知道身后有人的“敌军”。 然后,她开口。 “空军的原则——” “不浪费一颗子弹。” “不浪费一秒钟。” “不浪费一条命。” 她顿了顿: “所以咱们不打硬仗。” “咱们——摸上去。” “一个对一个,悄无声息。” 她看向五个队员: “若是被发现了——” 林云的眼神,一下变得冷冽, “就直接开『杀』,空军的身体素质,不肉搏战,” “我们想尽一切办法牵制山顶的『敌人』,给陆海军的兄弟们,分担攀登的压力。” 话音刚落。 林云率先从岩石后面翻出。 动作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叶。 轻得像—— 一只真正的展翅翱翔鹰。 身后,五个人同时翻出。 张梁。 沈飞。 青鸟。 还有两个队员。 悄无声息地向守军摸去。 没有枪声。 没有喊声。 张梁第一个摸到一个守军身后。 那守军,正趴在一块石头后面。 手里的步枪,瞄著下面。 嘴里还在念叨: “打!打!打他娘的!” 张梁伸出手。 捂住他的嘴。 另一只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 “阵亡。”他压低声音说。 那守军愣住了。 身体僵住。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 看著这张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脸。 看著这身浅灰色的作训服。 看著这个—— 空军的人。 他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满是不敢相信。 但规则就是规则。 他放下枪。 坐下。 “阵亡”了。 沈飞摸向另一个方向。 他的目標,是马大炮。 那个老兵。 那个重机枪手。 那个—— 打得最欢的人。 沈飞猫著腰。 贴著岩石。 一点一点,向马大炮摸去。 每一步,都很轻。 每一步,都很小心。 马大炮正趴在重机枪后面。 重机枪打得正欢。 “噠噠噠噠——!!!” 他的肩膀,隨著枪声抖动。 他的嘴里,还在骂: “小崽子们!让你们爬!让你们爬!” 沈飞越来越近。 十米。 八米。 五米—— 突然。 马大炮的身体,微微一僵。 作为一名老兵,他的警戒性,从来不会在任何时候降低。 马大炮心有所感。 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 沈飞愣住。 马大炮也愣住。 沈飞的心中,当即大惊。 他心中涌起无限的自责。 完了。 到山顶的突袭计划,失败了。 接下来,要来一场实打实的肉搏战了。 他握紧拳头。 准备动手。 但马大炮的反应,让他彻底愣住了。 马大炮看著他。 看著这张年轻的脸。 看著这身浅灰色的作训服。 看著这个—— 从背后摸上来的空军。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不是愤怒。 不是惊慌。 是一种—— 很复杂的笑。 而更让沈飞惊讶的是,马大炮没有喊。 没有向队友示警。 他只是看著沈飞。 笑眯眯的。 那笑容,像个老狐狸。 然后,他转过头。 看向身边的队友。 看向那些—— 还在拼命射击、完全不知道身后有人的守军。 他的眼睛里,闪著一种奇怪的光。 那种光,叫—— 看热闹。 叫—— 等著看好戏。 叫—— “让你们这群兵,尝尝被摸屁股的滋味”。 接著,收回目光。 又看向沈飞。 笑眯眯地,做了个口型: “不要慌不要慌” “你们,还有机会。” 沈飞愣住了。 彻底愣住了。 这个老兵…… 这是在…… 等著看队友的笑话? 186、狙击手你也敢摸? 沈飞站在原地。 和马大炮一样。 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著。 看著自己的队友,继续向前突袭。 嘴角,慢慢咧开。 也笑了。 那笑容,和马大炮一样—— 等著看好戏的笑容。 左侧,赵书猫著腰,贴著岩石。 他是空军小队的电子航空员。 平时在飞机上,负责操作复杂的电子设备。 手稳。 眼准。 心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此刻,他正摸向一个守军。 那守军,趴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 手里抱著一挺轻机枪。 正打得兴起。 “噠噠噠噠——!!!” 枪口喷著火舌。 他的嘴里,还在念叨: “打!打!让你们爬!” 赵书悄无声息地靠近。 每一步,都踩在岩石最稳固的地方。 没有声音。 没有碎石滑落。 五米。 三米。 一米。 那守军,还在打。 完全没有察觉。 赵书伸出手。 左手捂住他的嘴。 右手,在他脖子上轻轻一划——那是模擬割喉的动作。 “阵亡。”他压低声音说。 那守军的身体,猛地一僵。 枪声,停了。 他愣愣地低下头。 看著自己脖子上的標记。 那条白色的印记,清晰地印在脖子上。 像一道刀痕。 他转过头。 看著赵书。 看著这张年轻的脸。 看著这身浅灰色的作训服。 看著这个—— 从背后摸上来的空军。 他的眼睛里,有震惊。 有不可思议。 有—— 服气。 他愣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苦涩。 也有佩服。 他竖起大拇指。 对著赵书: “空军……” 他一字一句: “真他娘牛逼……” 另一个方向。 青鸟的目標,是周小七。 那个狙击手。 那个枪法最准的人。 那个—— 最难对付的人。 青鸟很小心。 他知道,狙击手的警觉性最高。 一点动静,都可能被发现。 他贴著岩石。 一点一点向前摸。 每一步,都踩在最稳的地方。 每一步,都屏住呼吸。 周小七正趴在瞄准镜后面。 枪口稳稳指著正面。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青鸟越来越近。 十米。 八米。 五米。 三米—— 正当他以为自己要成功时。 周小七的声音,突然响起: “妈的。” “差点就让你成功了。” 青鸟的身体,猛地一僵。 像被雷劈中。 像被冰封住。 他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脚,定在原地。 他的呼吸,都停了。 周小七慢慢转过头。 看著他。 看著这个—— 差点摸到他身后的空军。 看著这张年轻的脸。 看著这双满是震惊的眼睛。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难看。 但很冷: “妈的……” 他一字一句: “敢摸狙击手的屁股……” 他顿了顿: “孙贼,你胆子肥啊。” 青鸟站在那里。 和周小七对视。 四目相对。 空气,像是凝固了。 远处,枪声还在响。 但这里,静得像坟墓。 青鸟的手,慢慢握成拳头。 他知道,被发现的那一刻。 突袭,就失败了。 接下来—— 只能硬拼。 他是空军。 身体素质,不惧肉搏战。 他深吸一口气。 准备动手。 周小七看著他。 看著他那副准备拼命的架势。 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不是愤怒。 是—— 欣赏。 “行。”他说,“有点意思。” 他站起来。 放下枪。 活动了一下手腕。 “来吧。” “让老子看看——” “空军的身手。” 187、交锋、无声! 远处。 马大炮还在笑。 周小七和青鸟还在对峙。 但这场突袭的重头戏—— 其实一直落在两个人身上。 林云。 姚守德。 一个是空军小队的指挥官。 冷静如冰。 锐利如鹰。 一个是守军的连长。 老辣如狐。 沉稳如山。 从林云带队摸上来的那一刻起。 这两个人,就註定了要有一场—— 真正的对决。 林云没有去管那些被摸掉的守军。 她的目光,从一开始就锁定了姚守德。 那个趴在最上方岩石后面的身影。 那个一直在咆哮、一直在指挥的身影。 那个—— 真正的对手。 她猫著腰。 贴著岩石。 向姚守德摸去。 每一步,都很轻。 轻得像风。 每一步,都很稳。 稳得像踩著云。 她的眼睛,始终盯著姚守德的后背。 盯著他的肩膀。 盯著他的—— 每一次呼吸。 距离。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三米—— 姚守德正在开枪。 “噠噠噠噠——!!!” 子弹倾泻而下。 弹壳叮叮噹噹地落在他身边的岩石上。 他的身体隨著枪声微微颤动。 但他的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很轻。 轻得像一根头髮丝落在皮肤上。 轻得像一阵风吹过脖颈。 但他感觉到了。 那是—— 危险。 来自背后的危险。 他当了二十四年兵。 他的直觉,比任何仪器都准。 比任何雷达都快。 他的手指,从扳机上移开。 他的身体,微微紧绷。 但他没有回头。 他等著。 等著那个—— 正在靠近他的人,先动。 林云的手,已经伸到半空。 距离姚守德的后颈,不到十厘米。 只要再往前一寸。 只要再靠近一毫。 就能触到他的皮肤。 就能宣告他的“阵亡”。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感觉到了—— 姚守德的肩膀,微微收紧。 他的呼吸,变了节奏。 他的后背,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知道。 他知道身后有人。 他知道——她在那里。 林云的手,停在半空。 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著。 一个在前。 一个在后。 一个知道身后有人。 一个知道对方知道。 但谁都没有动。 三秒。 五秒。 十秒。 山顶上的枪声还在响。 远处的喊杀声还在继续。 但在这个角落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 姚守德笑了。 他没有回头。 只是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空军的小丫头。” “你挺能忍啊。” 林云的手,依旧悬在空中。 她的声音,也很轻: “姚连长也不差。” “早就发现了吧?” 姚守德点点头。 “你摸上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你的脚步太轻了。” “轻得不像是人。” 他顿了顿: “但正是因为太轻了——” “反而让我觉得不对劲。” 林云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你为什么不回头?” 姚守德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不是得意的笑。 不是嘲讽的笑。 是一种—— 很久没有遇到过对手的、兴奋的笑。 “回头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回头,不就不好玩了吗?” 他慢慢站起来。 转过身。 面对著林云。 两个人,面对面。 相距不到三米。 一个穿著空军的浅灰色作训服。 满身泥污。 满手是血。 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一个穿著守军的蓝色作训服。 同样满身泥污。 同样满手是血。 但眼睛里,有一种老辣的光。 像狐狸。 像狼。 像在丛林里活了很多年的老猎手。 姚守德打量著林云。 从上到下。 从下到上。 然后,他开口: “空军小队的队长?” “林云?” 林云点头。 姚守德笑了: “听说过你。” “渡江的时候,造船那事儿,全战区都传遍了。” “有人说你聪明。” “有人说你取巧。” 他顿了顿: “我倒是觉得——” “你挺对我胃口。” 188、顶尖军人之间的博弈 “多谢您的夸奖。” 林云开口,手里却始终握著一把软胶匕首。 那把匕首,是模擬的。 但此刻,被她握得像是真刀。 她的眼睛,还盯著姚守德的每一个动作。 盯著他的肩膀。 盯著他的呼吸。 盯著他的—— 哪怕最细微的颤抖。 但她知道—— 这个老狐狸,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 等她的队员放鬆警惕。 等她自己犯错。 等那个—— 转瞬即逝的机会。 “姚连长。”她开口。 “您接下来,要怎么对付我们?” 姚守德挑了挑眉。 那眉毛,像两只毛毛虫,动了一下。 “怎么对付你们——” 姚守德突然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 很突然。 没有任何预兆。 林云的身体,本能地紧绷。 像一张拉满的弓。 肌肉绷紧。 血液加速。 心跳——加快了一拍。 但姚守德没有攻击。 他只是站在那里。 离她更近了一点。 一米。 不到一米。 这个距离,对於两个顶尖军人来说—— 是致命的距离。 姚守德看著她。 看著这张年轻的脸。 看著这双警惕的眼睛。 他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有欣赏。 有挑衅。 有一种—— 老狐狸看见小狐狸时的玩味。 “我想说,你摸上来的路线选得很好。” “那条沟,连我都忘了。” “你选的时机也很好。” “正面打得最激烈的时候,谁都顾不上后面。” 他顿了顿。 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那光,很亮。 像猫看见老鼠时的光。 “但你忘了一件事。” 林云的心,微微一紧。 只是一紧。 但那一紧,很清晰。 像有人在她心上,轻轻捏了一下。 “什么事?”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她的眼睛,更锐利了。 姚守德笑了。 笑得像一只抓住鸡的狐狸。 那笑容,得意。 狡黠。 还有一种—— “你终於上鉤了”的满足。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东西。 不是枪。 不是刀。 是一个小小的遥控器。 巴掌大。 黑色的。 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备用方案。” 林云的眼睛,猛地瞪大。 备用方案? 什么备用方案? 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地雷? 陷阱? 增援? 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姚守德按下了遥控器。 “轰——!!!” 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 是烟雾。 从山顶的四个角落,同时喷涌而出。 白色的烟雾,瞬间瀰漫。 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像一场突然降临的暴风雪。 笼罩了整片山顶。 “咳咳咳——!!!” 远处传来张梁的咳嗽声。 他被烟雾呛得直不起腰。 沈飞的骂声: “我操——!!!” 他的声音,又惊又怒。 青鸟的惊呼: “什么东西——!!!” 整个山顶,陷入一片混乱。 白色的烟雾里,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呛人的烟味。 只有那些—— 慌乱的人影。 和隱约的脚步声。 林云没有动。 她在烟雾升起的那一瞬间,就趴在了地上。 低姿。 贴地。 最大限度地减少暴露。 这是空军的本能。 在万米高空,任何暴露都是致命的。 在地上,也一样。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姚守德刚才站的位置。 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白色的烟雾。 只有什么都看不见的—— 虚空。 烟雾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林云能听见。 她的耳朵,竖了起来。 像雷达。 像探测器。 像—— 一只正在狩猎的鹰。 她听著那脚步声。 很轻。 很慢。 但正在接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近了。 更近了。 她的手,紧紧握著那把匕首。 握得指节发白。 她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 隨时准备弹出。 她在等。 等那个脚步声,进入攻击范围。 等那个—— 转瞬即逝的机会。 烟雾里,突然传来姚守德的声音。 那声音,很近。 近得像是就在耳边: “小丫头。” 林云没有动。 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听著。 姚守德的声音继续: “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们空军什么吗?” 沉默。 只有脚步声。 只有烟雾。 只有心跳。 姚守德自己回答了: “你们在天上的时候,什么都看得见。” “几百公里外的目標,雷达一扫就出来了。” 他顿了顿。 脚步声,停了一瞬: “但在地上——” 他笑了。 那笑声,在烟雾里显得格外诡异: “你们什么也看不见。” 林云的眼睛,微微眯起。 烟雾里,確实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的耳朵,比雷达还灵。 她听出来了。 声音来自左前方。 距离—— 五米。 她的手,握紧了匕首。 握得指节发白。 她开始慢慢移动。 贴著地。 无声无息。 向那个声音的方向爬去。 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步,都可能暴露自己。 但必须动。 必须找到他。 必须—— 在他找到自己之前,先找到他。 姚守德的声音还在继续。 很轻。 很慢。 像在自言自语: “在地上,要靠这个——” 脚步声突然停了。 停了整整两秒。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靠耳朵。” 林云的身体,猛地僵住。 像被雷劈中。 像被冰封住。 她意识到—— 她在爬的时候,发出的声音,被他听见了。 哪怕再轻。 哪怕再小心。 哪怕她已经把动作放到了最慢。 在这个寂静的烟雾里—— 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 任何动静,都会暴露位置。 “找到了。” 姚守德的声音,突然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近到—— 就像在她头顶。 就像在对著她的天灵盖说话。 林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然后,跳得更快。 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猛地抬头。 烟雾里,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俯视著她。 居高临下。 像一座山。 像一尊神。 像—— 死神。 那个人影的手里,握著一把匕首。 刀尖,正对著她…… 189、参军十二年?我二十四年! 刀尖袭来。 林云没有犹豫。 她的身体,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 不是站起来。 是弹起来。 像一只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瞬间释放。 手里的匕首,反刺向那个模糊的身影。 刺向他的咽喉。 快。 准。 狠。 就像林云所说的,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她向来不喜欢被动防守。 但姚守德的身影更快。 他侧身一闪。 那动作,行云流水。 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怎么刺。 像是一万次见过这种攻击。 刀尖,擦著他的脖子划过。 差了不到一厘米。 同时,他的膝盖抬起—— 顶向林云的腹部。 “砰——!” 膝盖,顶在腹部。 沉闷的撞击声。 林云闷哼一声。 身体向后踉蹌。 两步。 三步。 但她没有倒。 她的脚,死死钉在地上。 像钉子钉进岩石。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模糊的身影。 烟雾里,看不清他的脸。 但能看见他的轮廓。 像一座山。 一座移动的山。 一座—— 压不垮的山。 “小丫头。” 姚守德的声音传来。 带著讚赏: “你不错。” “真的不错。” “这一下,换了別人,早就倒了。” “你还站著。” 林云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著他。 盯著那个轮廓。 盯著每一丝可能的破绽。 姚守德顿了顿: “但站著——” “不一定有用。” 话音刚落。 他的身影,在烟雾里突然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 是移动。 快得像一阵风。 林云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本能地向旁边翻滚—— “刺啦——!!!” 匕首划过她的左臂。 不是真伤。 是软胶匕首的触感。 但那种冰冷的感觉,和真刀一模一样。 她知道—— 如果这是真刀。 如果这是1937年的战场。 她的手臂,已经废了。 已经不能动了。 已经—— 废了。 但她没有停。 翻滚的同时,她踢出一脚。 不是胡乱踢。 是计算好的。 是朝著那个身影移动的方向。 是朝著他落地的位置。 “砰——!” 踢中了。 踢中了什么。 是一个人。 是一个身体。 姚守德闷哼一声。 向后踉蹌。 一步。 两步。 但他没有倒。 他站稳了。 站在烟雾里。 站在五米外。 看著她。 烟雾,渐渐变淡。 阳光,开始穿透那些白色的雾气。 能看见对方的脸了。 能看见对方的眼睛了。 林云的左臂上,有一道白色的痕跡。 那是软胶匕首划过的標记。 按照规则,这算“轻伤”。 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不是怕。 是疼。 那一下,虽然只是模擬。 但力道,是真的。 她看著姚守德。 姚守德也看著她。 四目相对。 空气,像是凝固了。 姚守德先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有欣赏。 有惊喜。 有—— 一种找到对手的兴奋。 “小丫头。” 他说: “你刚才那一脚——” “踢得真他娘准。” 林云的嘴角,微微上扬: “您刚才那一刀——” “也划得真他娘狠。” 姚守德点点头。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把匕首,在他手里转了一圈。 “再来?” 林云握紧匕首。 “再来。” 两个人,同时向前。 同时出手。 匕首,在空中碰撞。 “叮——!” 虽然是软胶。 但那声音,清脆得像真的。 林云的刀,刺向他的肋部。 姚守德的刀,削向她的手腕。 林云收刀,变招。 姚守德跟进,压制。 林云后退一步,闪开。 姚守德向前一步,紧逼。 两人在烟雾里,快速移动。 像两只搏斗的猎豹。 像两头爭夺领地的狼。 “你练过几年?”姚守德问。 “十二年。”林云答。 “从什么时候开始?” “十岁。” 姚守德的眼睛,亮了一下: “十岁?那么早?” “家里是军人的。”林云说,“从小练。” 姚守德点点头: “怪不得。” “怪不得这么能打。” 林云看著他: “您呢?” “练了多少年?” 姚守德笑了: “二十四年。” “从十八岁开始,到现在。” “一天没停过。” 林云的眼睛,也亮了一下: “二十四年的老兵……” “怪不得我打不过您。” 姚守德摇头: “你不是打不过我。” “你是还没找到我的破绽。” 他顿了顿: “但快了。” “我感觉到,你正在找。” 林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在打。 在找。 在试探。 姚守德的防守,密不透风。 像一堵墙。 像一座山。 但再密的防守,也有缝隙。 再强的山,也有裂缝。 她在等。 等那个缝隙出现。 等那个裂缝变大。 姚守德看著她。 看著这双眼睛。 这双—— 在战斗中还在思考的眼睛。 他突然笑了: “小丫头。”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林云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攻击。 姚守德继续说: “你不仅会打。” “你还会想。” “这才是最可怕的。” 190、登顶佘山!!! 佘山正面。 岩壁上。 那些正在攀爬的兵王们,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枪声,变了。 不是变弱。 是变——稀疏了。 那些密集得像暴雨一样的子弹,突然少了一大半。 那些压在头顶的死亡阴影,突然轻了许多。 “怎么回事?”有人问。 “不知道!”有人答。 “管他怎么回事!”有人吼, “冲——!!!” 更多的人,开始加速。 开始向上。 开始—— 最后的衝刺。 一个年轻的陆军侦察兵,叫陈岁安。 他正掛在岩壁半腰,浑身是汗。 刚才那一波火力压制,打得他根本抬不起头。 现在,突然鬆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特別狰狞。 “妈了个巴子——!!!” 他嘶吼: “轮到老子了——!!!” 他猛地发力。 向上猛躥三米。 抓住一个岩缝。 继续。 陈岁安旁边,是一个海军兵,叫郭平春。 他本来已经中了一发標记弹,按规则算是“轻伤”。 但他没有停。 他咬著牙,向上爬。 因为上面,有他的战友。 因为上面,有他要去的地方。 更多的人,开始吼。 “冲——!!!” “冲啊——!!!” “上——!!!” 標记弹还在射。 还有人中弹。 还有人滑落。 但更多的人,还在向上。 因为—— 机会来了。 因为—— 不能辜负那些用命给他们铺路的兄弟。 佘山左翼。 一处隱蔽的岩石后面。 机枪手孙大壮,正抱著他的轻机枪,拼命扫射。 “噠噠噠噠——!!!” 他的脸上,全是汗。 眼睛瞪得像铜铃。 但他一直盯著下面那些正在攀爬的身影。 “来啊——!!!”他吼,“来啊——!!!” 突然,他感觉到了不对。 身边的枪声,怎么少了那么多? 他转头,看向姚守德连队的方向。 那里,烟雾瀰漫。 什么都看不见。 “连长?”他喃喃,“连长他们……” 他的手,下意识停了。 枪声,停了。 但他只停了三秒。 三秒后,他咬了咬牙。 重新扣下扳机。 “噠噠噠噠——!!!” 他的吼声,更大: “管他娘的——!!!” “老子还在——!!!” “你们休想上来——!!!” 子弹倾泻而下。 又有人中弹。 但更多的人,还在向上。 孙大壮的枪管,已经开始发烫。 但他没有停。 他不能停。 因为他是守军。 因为他是姚守德带出来的兵。 因为—— 连长教过他一句话: “只要还有一口气,阵地就是你的。” 而在佘山右翼。 也还有十几个守军。 他们是姚守德连队的精锐。 本来是用来在最后关头,堵住缺口的。 但现在,姚守德那边,已经联繫不上了。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 一个年轻的守军,看著下面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 太近了。 那些人,已经快摸上来了。 “班长……”他轻声说,“咱们……守不住了吧?” 班长姓周,叫周铁山。 入伍十五年。 他看了那年轻守军一眼: “怕了?” 年轻守军摇头: “不是怕……就是……” 周铁山笑了: “就是知道守不住,对吧?” 年轻守军点头。 周铁山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 然后,他端起枪。 对著下面。 “守不住,也得守。” 他说。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年轻守军愣住了: “为什么?” 周铁山看著他。 一字一句: “因为这是咱们的阵地。” “因为咱们是军人。” “因为——” 他顿了顿: “1937年的那些弟兄,守不住的时候,也没跑。” 年轻守军的眼睛,红了。 他站起来。 端起枪。 站在周铁山身边。 “班长。” “嗯?” “我懂了。” 周铁山笑了。 笑得特別开心。 “好小子。” “那就——打。” “噠噠噠——!!!” 两挺机枪,同时开火。 子弹倾泻而下。 又有一批人,被標记弹击中。 但他们没有停。 那些“阵亡”的人,也和石头一样。 用最后的力气,扑向战友的方向。 用自己的“尸体”,挡住射来的子弹。 陈岁安正在向上猛衝。 一发標记弹,向他飞来。 他没有躲。 因为他躲不开。 就在標记弹要击中他的瞬间—— 一具身体,从旁边扑了过来。 挡在他前面。 “噗——!!!” 標记弹打在那具身体上。 白色的粉末炸开。 陈岁安愣住了。 他看著那张脸。 是她刚刚才认识的郭平春。 郭平春看著他,笑了。 “兄弟……”他的声音很轻,“上去……” “替老子……上去……”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陈岁安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咬著牙。 继续向上。 他知道—— 他不能停。 停了,就对不起那个用命给他挡子弹的人。 而在陈岁安的更上面,雷熊正举著石头的“尸体。 他早已经感觉到。 枪声,变了。 那些一直压著他们打的密集子弹,突然稀疏了。 像是有人关掉了一半的机枪。 他抬起头。 看向上方。 那些原本疯狂扫射的守军阵地,此刻安静了许多。 只有零星的枪声。 只有偶尔飞来的流弹。 “怎么回事?”金胜在他下方喊。 雷熊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 机会来了。 “兄弟们——!!!” 他嘶吼。 声音像炸雷: “火力弱了——!!!” “冲——!!!” 他猛地发力。 举著石头,向上猛衝。 一步。 两步。 三步。 快得像一头真正的暴熊。 身后,金胜托著石头的腿,跟著向上。 他的眼眶,早就红了。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石头。 是因为这个用命给他们铺路的兄弟。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 石头扑上来,挡在他前面。 “金哥,”石头最后说,“替我上去。” “石头……”他喃喃,“你看著……” “老子带你上去。” 李淮没有说话。 他只是推著石头的背。 那只手,一直在抖。 但他没有停。 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现在,只能向上。 向上。 向上。 他想起石头第一次叫他“李哥”的时候。 那个新兵,笑起来像个孩子。 现在,那个孩子,趴在他头顶。 一动不动。 但还在挡著子弹。 “石头……”他在心里说,“哥不会让你『白死』。” 另一侧。 周镇海也在冲。 他举著郑大河的“尸体”,向上猛爬。 身后,何劲托著郑大河的腿。 鲁大壮托著郑大河的胳膊。 陈默用背顶著郑大河的背。 林远和赵川在旁边护著。 六个人,一具“尸体”。 像一座移动的堡垒。 “老郑——!!!”周镇海嘶吼,“你看著——!!!” “老子带你上去——!!!” 他的声音,撕裂。 他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没有停。 只是向上。 何劲跟在周镇海身后。 他托著郑大河的腿。 那条腿,很沉。 但他托著。 托得稳稳的。 “老郑!”他吼,“你是山东的爷们——!!!” “给老子爭气——!!!” 郑大河趴在上面。 已经不会动了。 但他的嘴角,还带著那点笑。 像是在说: “老子看著呢。”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三米。 两米。 一米, 一米。 距离山顶,越来越近。 终於, 雷熊的手,抓住了山顶的边缘。 他用力一撑。 翻身上去。 站在山顶上。 站在阳光下。 但他没有欢呼。 没有喊叫。 他只是低头。 看著怀里的石头。 看著那张年轻的脸。 “石头。”他轻声说,“到了。” 石头的眼睛,闭著。 但嘴角,还在笑。 紧接著。 周镇海也上来了。 他翻身上山顶。 跪在地上。 抱著郑大河的“尸体”。 大口喘气。 眼泪,流了满脸。 “老郑……”他喃喃,“到了……” “咱们到了……” 郑大河趴在他怀里。 一动不动。 但那笑容,也还在。 在后面。 金胜上来了。 李淮上来了。 王烬上来了。 何劲上来了。 鲁大壮上来了。 陈默上来了。 林远上来了。 赵川上来了。 陈岁安上来了。 他们,终於上来了。 191、兵王之间,火药十足 山顶上。 雷熊刚把石头的“尸体”放下。 他没有休息。 甚至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他直接站起来。 活动手腕。 那手腕,已经快没知觉了。 甚至有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 但他活动著。 一下。 两下。 三下。 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像生锈的机器,重新转动。 然后,他活动脖子。 左右扭了扭。 颈椎“咯咯”作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山顶格外清晰。 他的眼睛,看向那些守军。 那些—— 刚才用子弹打得他们抬不起头的守军。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 一个狰狞的笑。 那笑容,像一头真正的暴熊。 像一头—— 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暴熊。 “小崽子们。” 他开口。 声音沙哑。 但每一个字,都带著火: “刚才不是打得很欢吗?” 守军们看著他。 看著他那个笑。 看著他眼里那团火。 没有人说话。 但有人,却是直接笑出了声。 笑出声的是孙大壮。 那笑声,粗獷。 豪迈。 像打雷: “雷熊!你他娘的——真上来了?!” 雷熊看著他: “废话。” “老子不上来,谁上来?” 孙大壮哈哈大笑: “行!行!算你狠!” “不过——”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 “雷熊,你上来了——” “我还想把你给,扔下去啊。” 雷熊愣了一下。 是真的愣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孙大壮, 居然说—— 想把他扔下去? 然后,他也笑了。 笑得比孙大壮还大声。 “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山顶迴荡。 “孙大壮!”他吼道,“吹牛谁不会啊?” 他伸出手。 指向山顶边缘—— 那里,是佘山的悬崖。 垂直的岩壁。 八十米高。 光是从上往下看,就看得人头晕。 看得人腿软。 “你要是有胆——” 雷熊的眼睛里,燃烧著挑衅的光。 那光,比火还旺。 “就过来悬崖边。” “咱俩在这里打一场。” “谁输了——” 他一字一句: “直接跳下去。” “或者,我把你给扔下去!” 金胜上前一步,来到雷熊身边: “雷熊,你疯了?!” “咱们好不容易上来,別赌气啊!” 雷熊没有回头。 他只是盯著孙大壮。 盯著这个—— 敢跟他叫板的守军。 “怎么?”他问,“不敢?” 孙大壮直视雷熊。 直视他眼里那团火。 沉默了三秒。 三秒里,只有风声。 只有悬崖下传来的呼啸。 只有—— 心跳的声音。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雷熊还狰狞。 “不敢?” 他迈开步子。 向悬崖边走去。 每一步,都很稳。 每一步,都像钉在地上。 像钉子钉进岩石。 “老子当兵十五年。” 他的声音,隨著脚步,一句一句砸出来: “从新兵蛋子,熬成老兵油子。” “还没人敢问老子——” 他顿了顿。 走到悬崖边。 转过身。 面对著雷熊。 “敢不敢。” 他伸出手。 勾了勾手指。 “来。” “让老子看看——” “你这个陆军兵王,到底有多能打。” 悬崖边。 雷熊和孙大壮,已经摆开了架势。 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又像是—— 在燃烧。 周围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见劝阻无效,金胜也不劝了。 他第一个跳出来。 站在一块岩石上。 扯著嗓子吼: “雷熊——!!!” “打就打!!!” “但这把你要是输了——!!!” “就別回陆军了——!!!” “老子第一个不认你这个队长——!!!” 李淮推了推眼镜。 那眼镜,刚才攀岩的时候歪了。 但他没顾上扶正。 就那么歪著。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雷熊。” “你要是输了——” “我就当不认识你。” “以后训练场上,別跟我打招呼。” 他顿了顿: “咱们陆军的荣誉——” “不能砸在你手里。” 王烬没有说话。 但他站到了最前面。 眼睛死死盯著孙大壮,慢慢开口。 声音低沉: “雷熊。” “你要是输了——” “我陪你一起跳下去。” 雷熊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在说: “我不是开玩笑。” 对面。 守军们,也炸了。 王铁山第一个蹦起来。 他指著金胜: “你们陆军吹什么牛逼——!!!” “我们大壮打了十五年——!!!” “什么场面没见过——!!!” “今天就让你们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爷们——!!!” 马大炮笑得最大声。 他蹲在一块石头上。 像个看戏的老农: “雷熊——!!!” “你刚才不是挺能打吗——!!!” “怎么现在腿抖了——!!!” 他指著雷熊的腿: “看见没有——!!!” “他腿在抖——!!!” “怕了——!!!” “怕了就认输——!!!” “俺们大壮下手轻点——!!!” 雷熊转身怒吼道: “老子的腿,他妈的是累的。” “你眼睛瘸了?” 与此同时,雷熊对面,孙大壮站在那里。 听著那些吼声。 听著那些挑衅。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狰狞的笑。 他看著雷熊: “听见了吗?” “你的人,怕你输。” 雷熊也笑了: “听见了。” “你的人,盼你贏。” 两人对视。 火花四溅。 金胜还在吼: “雷熊——!!!” “你要是贏了——!!!” “老子背你下山——!!!” 李淮补了一句: “你要是输了——” “自己爬下去。” 守军那边。 王铁山吼: “大壮——!!!” “把他干翻——!!!” “让他知道守军的厉害——!!!” 马大炮笑得更大声: “大壮——!!!” “你要是输了——!!!” “老子把你从山上踢下去——!!!” 悬崖边,將要对战的二人,不再理会耳边的喧囂。 雷熊深吸一气,看著孙大壮: “准备好了?” 孙大壮看著他: “早准备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 没有虚招。 直接—— 硬碰硬…… 192、退后一步,就是悬崖! 孙大壮一拳砸向雷熊的面门。 那一拳,带著风声。 又快。 又狠。 但面对这样的攻击,雷熊却没有丝毫躲避的想法。 他抬起手臂。 硬接了这一拳。 “砰——!!!” 拳头砸在小臂上。 那声音,像两根木棒撞在一起。 雷熊的身体晃了晃。 但他没有退。 他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 拉近距离。 一拳砸向孙大壮的腹部。 那一拳,同样带著风声。 同样又快又狠。 孙大壮侧身闪开。 那一拳,擦著他的衣服过去。 衣服,都被带得飘起来。 但孙大壮同样不退反进。 他的膝盖,已经抬了起来。 顶向雷熊的腰。 “砰——!” 膝盖,顶中了。 雷熊闷哼一声。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但同时,他的手臂像铁钳一样。 箍住了孙大壮的脖子。 用力。 收紧。 孙大壮的脸,瞬间涨红。 青筋,在额头上暴起。 但他没有挣扎。 没有慌乱。 他的膝盖,再次抬起。 这次—— 顶向雷熊的襠部。 雷熊的身体,本能地侧开。 那一膝,擦著他的大腿过去。 但孙大壮趁机挣脱了他的箍颈。 两人分开。 隔著三米。 互相瞪著。 喘著粗气。 “呼——呼——呼——” 雷熊的胸膛,剧烈起伏。 汗,从额头滴下来。 孙大壮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脸红得发紫。 脖子上,还有雷熊勒出的红印。 但他咧嘴笑了。 那笑容,狰狞。 “有点意思。” 他说。 声音沙哑: “比我想的能打。” 雷熊也笑了: “你也不差。” “比我想的——抗揍。” 孙大壮打量著雷熊。 从上到下。 从下到上。 像在打量一头猎物。 然后,他开口: “雷熊,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孙大壮吗?” 雷熊没有说话。 只是盯著他。 孙大壮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那胸口,厚得像一堵墙。 “因为老子壮。” “从当兵第一天起,就是全连最壮的。” “掰手腕,没人掰得过我。” “摔跤,没人摔得过我。” “打架——” 他顿了顿。 嘴角咧开。 那笑容,囂张。 狂傲。 不可一世: “没人打过我。” 雷熊看著他。 看著他那个笑。 看著他那副—— “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 然后,雷熊也笑了。 “巧了。” 他说。 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老子叫雷熊。” “不是因为壮。” 他顿了顿。 眼睛眯起来。 那眼神,像一头真正的熊。 一头—— 正在盯著猎物的熊。 “是因为——” 他一字一句: “打起架来,像熊。” 旁边,金胜已经疯了。 他站在石头上。 跳著脚喊: “雷熊——!!!” “弄他——!!!” “让他看看什么叫熊——!!!” 王烬没有说话。 但他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离悬崖最近的地方。 那意思很明显—— 雷熊要是输了。 他就跳下去。 陪著。 守军那边,也疯了。 王铁山扯著嗓子: “孙大壮——!!!” “干翻他——!!!” “让他知道咱们守军的厉害——!!!” 老韩靠在岩石上。 嘴角叼著一根新草。 慢悠悠地: “大壮,別磨嘰了。” “打完了,请你喝酒。” “喝最好的。” 孙大壮与雷熊,再次撞在一起。 像两头野兽撞在一起。 雷熊的拳头,砸在孙大壮的肩膀上。 孙大壮的拳头,砸在雷熊的胸口。 “砰!” “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谁也没有退。 谁也没有躲。 就是硬碰硬。 孙大壮的膝盖,再次抬起。 这一次,不是顶。 是撞。 狠狠撞向雷熊的腹部。 雷熊的腹肌,硬得像钢板。 但那一下,还是让他闷哼一声。 他没有退。 他的手臂,箍住了孙大壮的腰。 想把他摔倒。 孙大壮的下盘,稳得像山。 他扎著马步。 任凭雷熊怎么推,怎么拉。 就是不动。 “来啊!”他吼,“再来!” 但雷熊接下来换了打法。 他可不是什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军人。 儘管雷熊看起来五大三粗,但他最喜欢的,其实是用脑子战斗。 只见他鬆开孙大壮的腰。 一个高高跃起,一肘砸向孙大的脸。 那一肘,又快又狠。 孙大壮这时再想要反击,已经晚了。 他本能的想要后撤步躲开,但这次雷熊的变招变得实在太快。 肘尖擦著他的嘴角过去。 孙大壮的嘴角,破了。 他舔了舔。 尝到那股腥甜的味道。 然后,他笑了: “过癮。”孙大壮说,“真他娘过癮。” “再来!” 二人拳来脚往。 谁也不让谁。 雷熊一拳砸在孙大壮的胸口。 孙大壮一脚踢在雷熊的腿上。 雷熊一肘砸在孙大壮肩膀上。 孙大壮一头撞在雷熊的胸口。 这一次, 没有章法。 没有套路。 就是打。 就是拼。 打著打著。 两人越来越靠近悬崖边缘。 距离崖边,只剩两米。 一米。 半米—— 下面,是八十米的深渊。 雷熊的手,死死抓住孙大壮的衣服。 孙大壮被他拽著。 也往悬崖边滑了一步。 两人都站在悬崖边缘。 只要再动一下—— 就会掉下去。 两人站在那里。 互相瞪著。 喘著粗气。 而在另一边,周镇海轻轻放下怀里的郑大河。 然后,他站起来。 转身。 目光,扫过那些坐在地上的守军。 最后,定格在那个刚刚还在说请客喝酒的人身上。 那人坐在一块岩石上。 背靠著岩壁。 手里还抱著他那支狙击枪。 周镇海认识他。 老韩。 守军里的狙击手。 刚才那场攀爬,他一个人,打掉了二十三个人。 二十三个。 每一个,都是一枪。 没有一枪落空。 没有一枪多余。 周镇海向他走去。 每一步,都很慢。 每一步,都很稳。 脚下踩著的碎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老韩看见周镇海走过来。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 “海军的人?” 周镇海点头: “对,海军。” 老韩上下打量他。 从脚到头。 从头到脚。 然后,他开口: “刚才爬得挺快啊。” 周镇海看著他: “不快,怎么上来找你?” 老韩笑了。 笑容很硬。 像他的狙击枪。 “找我干什么?” 周镇海一字一句: “扔你下去。” 老韩慢慢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 但很稳。 像一只正在甦醒的野兽。 站直了。 “海军的小子。” “你確定扔得动我?” 周镇海笑了一声: “试试,不就知道了。” 老韩愣了一下。 然后,大笑。 “好!” 他吼道: “来!” “让老子看看——” 他一字一句: “海军有没有力气!” 193、海军兵王与狙击手之间的战斗 战斗在瞬间开始…… 老韩先动了。 他没有用拳头。 而是直接伸出手。 抓向周镇海的肩膀。 那双手,像两把铁钳。 又快。 又狠。 周镇海没有躲。 或者说懒得躲。 他让老韩抓住了自己的肩膀。 但在被抓的瞬间—— 他的手,也抓住了老韩的手腕。 两只手,像四把铁钳。 绞在一起,僵持在那里。 老韩想把他拉过来。 周镇海想把他推出去。 肌肉绷紧。 骨头作响。 脚下,碎石在滑动。 “哗啦——哗啦——” 周镇海的脚,在碎石上滑了一下。 但他立刻稳住。 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老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拉不动周镇海。 这个海军的小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脚像生了根一样。 钉在地上。 一动不动。 “有点力气。” 老韩咧嘴笑: “比我想的有劲。” 周镇海没有说话。 他只是咬著牙。 用力。 再用力。 额头上,青筋暴起。 汗,从鬢角流下来。 老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发现自己小看了这个海军。 他深吸一口气。 猛地发力。 想借著身高优势,把周镇海提起来。 那力量,大得惊人。 周镇海的身体,被拉离了地面半寸。 脚,离开了碎石。 但周镇海没有慌。 就在这一瞬间—— 他动了。 不是挣扎。 是借力。 他顺著老韩的拉力。 猛地向前一衝。 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同时,膝盖抬起—— 顶向老韩的腹部。 “砰——!!!” 膝盖结结实实地顶中了。 那声音,像擂鼓。 像锤子砸在沙袋上。 老韩闷哼一声。 手,鬆开了。 他后退一步。 两步。 三步。 捂著肚子。 弯下腰。 抬起头,看著周镇海。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冷笑。 是—— 认真。 是—— 遇到对手的兴奋。 “海军的小子。” 他开口。 声音沙哑: “你叫什么?” 周镇海站在他面前。 喘著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但他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退。 “周镇海。” 老韩点点头: “周镇海……老子记住了。” 他直起腰。 活动了一下肩膀。 骨头“咔咔”作响。 那声音,像生锈的机器重新转动。 “来吧。”他说,“再来。” 话音刚落,老韩直接一拳砸过来。 那一拳,带著风声。 又快。 又重。 重得像能把石头砸碎。 周镇海侧身闪开。 拳头,擦著他的胸口过去。 衣服,都被带得飘起来。 同时,他一脚踢向老韩的小腿。 “砰——!” 踢中了。 老韩的小腿被踢中。 身体晃了晃。 但他没有倒。 他反手一拳,砸向周镇海的脸。 那拳,带著风声。 要是砸中了,脸都得肿起来。 周镇海低头躲过。 拳头,擦著他的头皮过去。 头髮,都被带得飞起来。 可当周镇海刚躲过这一拳。 老韩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 用力一提—— 周镇海被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 悬在半空。 老韩把他举在半空。 看著他。 像看著一只被抓住的猎物。 “海军的小子。” 他问: “服不服?” 周镇海的脸,涨得通红。 脖子上,青筋暴起。 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他在笑。 笑得很难看。 笑得很狰狞。 “服?” 他咬著牙。 一字一句: “老子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周镇海的腰部,突然发力, 如一条打挺鲤鱼般,挣脱了老韩的束缚。 而在挣脱束缚的同时,他的手,已经抓住了老韩的腰带。 用力一拽。 那力量,大得惊人。 老韩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他向侧面倒去。 周镇海借著这股力,翻身骑在他身上。 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砰——!!!” 尘土飞扬。 碎石四溅。 扭打在一起。 翻滚。 纠缠。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砰!” “砰!” “砰!” 粗重的喘息。 “呼——呼——呼——” 脚下的碎石,被蹬得到处乱飞。 “哗啦——哗啦——” 周镇海一拳砸在老韩的脸上。 老韩的头,猛地歪向一边。 但他没有停。 他反手一拳,砸在周镇海的肋部。 周镇海闷哼一声。 但他没有鬆手。 他死死压著老韩。 不让他翻身。 老韩在下面挣扎。 像一头被按住的野猪。 用尽全身力气。 想要翻过来。 两人在地上翻滚。 你压著我。 我压著你。 谁也別想轻易脱身。 谁也別想轻易取胜。 局陷入僵局,老韩突然笑了: “海军的小子……” 他一字一句: “你他娘……真能打。” 周镇海躺在地上。 也笑了: “你也不差……” “狙击手……还能打……” 老韩喘著气: “废话……” “老子……当兵前……是打拳的……” 194、我可以打你,但不允许你掉下去 另一边,悬崖边。 雷熊和孙大壮,已经打红了眼。 两个人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周围的人。 没有悬崖。 没有八十米的深渊。 只有对方。 只有对方的拳头。 孙大壮一拳砸向雷熊的脸 雷熊侧身躲过。 拳头,擦著他的耳朵过去。 耳朵,火辣辣地疼。 但他没有停。 他一脚踢向孙大壮的大腿。 “砰——!” 孙大壮的大腿被踢中。 身体晃了晃。 像一棵被大风吹动的树。 但他没有倒。 他站稳了。 反手一拳,砸在雷熊的胸口。 “砰——!” 那一拳,砸得结结实实。 雷熊的胸口,像被铁锤砸中。 他后退一步。 脚,踩空了。 “哗啦啦——” 碎石滑落。 掉进八十米的深渊。 半天听不到迴响。 雷熊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去。 向悬崖下倒去。 可直到这时, 他的眼睛,还盯著孙大壮。 盯著这个—— 和他打了半天的对手。 然后,他看见了。 看见了孙大壮的身体,也在这势大力沉的一拳下,失去了平衡。 他的身体,也在向后倒。 两个人。 同时向悬崖下面坠落。 “雷熊——!!!” 金胜的惊呼,撕裂了天空。 “孙大壮——!!!” 王铁山的吼声,同样撕裂。 山顶上,双方人马同时惊呼。 金胜冲了出去。 李淮冲了出去。 何劲冲了出去。 王烬冲了出去。 王铁山冲了出去。 所有人,都在往悬崖边冲。 但来不及了。 太远了。 太晚了。 两个人,正在向深渊坠落。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雷熊看著孙大壮。 孙大壮看著雷熊。 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没有恐惧。 只有—— 不甘。 雷熊想:老子还没去1937呢。 孙大壮想:老子还没打贏他呢。 风从下面吹上来。 呼呼作响。 吹起他们的衣服。 吹起他们的头髮。 吹起那些—— 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就在这一瞬间。 孙大壮的手,突然动了。 他伸手。 不是抓岩壁。 是抓雷熊。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雷熊的手腕。 那只手,抓得很紧。 紧得像铁钳。 紧得像—— 永远不会鬆开。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 猛地扣向岩壁。 手指,瞬间抠进岩缝。 鲜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 染红了岩石。 染红了那一道道裂缝。 但孙大壮的手指,没有松。 他死死抠住。 用尽全身的力气。 把自己,和雷熊,掛在悬崖上。 两个人,悬在半空。 风从下面吹上来。 呼呼作响。 吹得他们的身体,左右摇晃。 雷熊抬起头。 看著孙大壮。 看著他青筋暴起的手臂。 看著他—— 那张狰狞的、却无比坚定的脸。 “孙大壮……” 他的声音沙哑: “你……” 孙大壮咬著牙。 牙关紧咬。 咬得咯咯作响。 “少废话!” “老子送你上去?”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然后, 手臂猛地发力。 他把雷熊,提了起来。 不是往上拉。 是往上拋。 用自己的手臂,当投石机。 用自己的肩膀,当支点。 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 把雷熊,拋向悬崖上方, 雷熊的身体,向上飞去。 他的眼睛,却盯著孙大壮。 盯著那张越来越远的脸。 盯著那双—— 还在笑的眼睛。 孙大壮看著他。 用最后的声音,说。 声音很轻。 轻得像风: “上来不容易。” 他顿了顿。 嘴角咧开。 “別再掉下去了——” “好兄弟。” 雷熊的身体,落在了悬崖边缘。 他安全了。 但他没有停。 他翻身。 像一头真正的暴熊。 扑向悬崖边。 伸出手。 抓住了孙大壮的手。 孙大壮还掛在悬崖上。 他刚刚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雷熊拋了上去。 现在,他自己的身体,正在往下滑。 那只抠著岩缝的手,已经快没知觉了。 手指,在发抖。 手臂,在发抖。 突然。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大。 很有力。 很温暖。 他抬头。 看见雷熊。 看见那张焦急的脸。 看见那双通红却坚定的眼睛。 看见那个—— 被他救上来的人。 “孙大壮——!!!” 雷熊嘶吼。 声音撕裂: “抓紧——!!!” “老子拉你上来——!!!” 195、2个字——让陆军兵王为我泪流满面 孙大壮的身体,被风吹得晃动。 像一片掛在悬崖边的树叶。 隨时可能飘落。 隨时可能—— 掉进八十米的深渊。 他向上抬头。 看著雷熊。 看著那张焦急的脸。 看著那双紧紧抓住他的手。 他的声音沙哑: “雷熊……” “你他娘……还有力气……” 雷熊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 但很真。 很—— 温暖。 “別废话了……” 他一字一句: “老子是熊……” “力气大的很……” “我拉你上来……” 孙大壮大笑一声。 那笑声,在悬崖边迴荡。 震得风都在抖。“哈哈哈——!!!” “雷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喊: “你想拉老子——!!!” “老子还不想上去呢——!!!” 雷熊愣住了。 他抓著孙大壮的手,僵在那里。 他看著孙大壮。 看著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看著他脸上的笑。 那笑,很奇怪。 不是认输的笑。 不是害怕的笑。 不是—— 任何他见过的笑。 那是某种—— 说不清的东西。 “孙大壮?” 他问。 声音里带著困惑: “你搞什么?” 孙大壮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雷熊。 看了很久。 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 有疲惫。 有—— 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风从下面吹上来。 吹起他的头髮。 吹起他的衣角。 吹起那些—— 还没来得及说的话。 然后,他开口。 声音沙哑。 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清晰得像钉子: “雷熊。”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那么拼命地打吗?” 雷熊摇头。 他確实不知道。 他只知道孙大壮很能打。 很抗揍。 很—— 难缠。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守军,像疯了一样跟他拼命。 为什么寧愿一起掉下悬崖,也不肯认输。 为什么—— 现在又说出这样的话。 孙大壮看著他。 看著这个满脸疑惑的汉子。 然后,他伸出手。 指著悬崖下面。 指著那片—— 深不见底的黑暗。 “因为下面,有一个人。” “他用命,给你们铺了路。” “我看见了。” 雷熊的瞳孔,猛地收缩。 收缩成针尖。 他知道孙大壮在说谁。 石头。 那个年轻的兵。 那个扑上来挡子弹的兵。 那个—— 用命给他们铺路的人。 孙大壮继续说。 声音很轻。 轻得像嘆息: “我从军这么多年。” “见过很多不怕死的。” “但没见过——”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 “死了,还要继续打的。” “那个人,叫石头对吧?” “他死的时候,还用身体给你们挡子弹。” “让你们扛著他的尸体向上衝锋!” 雷熊的喉咙,哽住了。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咽不下去。 吐不出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孙大壮。 看著这张—— 突然变得很陌生的脸。 孙大壮笑了。 那笑容,很苦。 苦得像黄连。 “老子刚才打你,不是想贏你。” 他顿了顿: “是想看看——” “你配不配得上,石头那条命。” 他伸出手。 那只手,还在流血。 还在发抖。 但很稳。 稳得像一座山。 他指著雷熊的胸口。 指著那颗—— 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臟。 “现在,老子看出来了。” 他一字一句: “你配。”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你配! 却让雷熊这个从没在人前流过泪的兵王。 一下子,泪流满面。 他看著孙大壮。 看著这个—— 刚才和他拼命的守军。 看著这个—— 用命考验他的人。 他的嘴,张了张。 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流泪。 只是—— 抓著孙大壮的手。 抓得更紧…… 196、八十米悬崖,老子说跳就跳 孙大壮的身体,在悬崖上空来回晃荡。 像一片掛在崖边的树叶。 像一只被风吹动的风箏。 隨时都可能掉下去。 隨时都可能—— 消失在八十米的深渊里。 但他嘴上依然不饶人。 那张嘴,比他的拳头还硬。 他仰著头,看著雷熊。 看著那张满是汗水和泪水的脸。 咧嘴笑了。 那笑容,贱兮兮的: “哎呦喂——!!!” “还號称陆军暴熊嘞?” “就这儿?” “跟个娘们似的在那哭鼻子。” 他的声音,在山风中飘荡。 带著挑衅。 带著嘲笑。 带著—— 一种只有硬汉才懂的温柔。 雷熊低头,看著孙大壮。 看著这个掛在悬崖上的疯子。 看著这张—— 还在笑的贱脸。 没好气的开口: “你救老子,老子能不救你?” “老子是那种人吗?” 孙大壮笑了。 这次笑的更大声: “雷熊。” 他开口。 声音很轻。 轻得像怕被风吹散。 “嗯?” 雷熊应著。 孙大壮看著他。 看著这张—— 刚才还和他拼命的脸上。 看著这双—— 还在流泪的眼睛。 他一字一句: “你这个兄弟,老子认了。” 雷熊也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但那是真笑。 从心里长出来的笑。 “巧了。” 他说: “你这个兄弟,老子也认了。” 两只手,握得更紧。 紧得像要融在一起。 但就在这时。 孙大壮突然开口。 那句话,让雷熊愣住了: “但就算你认老子这个兄弟——” “老子也不上去。” 雷熊低头。 死死盯著他。 眼睛里全是困惑: “几个意思?” 他的声音,带著怒意: “你他妈有病是吧?” 孙大壮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悬崖边迴荡。 震得风都在抖: “老子说要掉下去,一个唾沫一个钉。” 他一字一句: “就一定要下去。” 雷熊急了。 他的手,抓得更紧。 “孙大壮!你他娘疯了?!” “为啥非得下去?” 孙大壮看著他。 看著这张焦急的脸。 看著这双—— 真心为他著急的眼睛: “雷熊。” “你知道当兵十五年,老子学会的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吗?” 雷熊摇头。 孙大壮说: “说话算话。” “老子刚才说了——” “要掉下去。” “就一定要掉下去。” 雷熊的吼声,撕裂了天空: “放你娘的屁——!!!” “那是打架的时候说的——!!!” “不算数——!!!” 孙大壮摇头: “算数。” “老子说的,都算数。” 说完。 孙大壮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 很深。 然后,他的声音,在山巔迴荡。 像炸雷。 像惊雷。 像—— 永远不会被忘记的吼声: “小子们——!!!” “记住老子的名字——孙大壮——!!!” “下次选拔——!!!” “老子还要来——!!!” “还要打你们——!!!” 孙大壮说完。 雷熊看著他。 看著这张满是血污的脸。 看著这双—— 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他知道。 劝不住了。 这个疯子,说到做到。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 但很骄傲。 “孙大壮。” 他说: “你是个爷们。” 孙大壮点头: “你也是。” 雷熊的手,慢慢鬆开。 一寸。 一寸。 又一寸。 终於—— 鬆开了。 孙大壮的身体,向下坠落。 越来越快。 越来越远。 他的眼睛,还睁著。 看著天空。 看著那些—— 正在看著他的兄弟。 看著雷熊。 看著那个—— 和他打了半天、认了兄弟的人。 他的嘴,张著。 在喊什么。 但风太大,听不清。 只能看见他在笑。 笑得很开心。 笑得—— 像个傻子。 孙大壮掉了下去。 “啊——!!!” 惨叫。 从崖底传来。 但很快。 声音又响起。 “值了——!!!” “真他娘值了——!!!” 这次,是孙大壮的笑声,从崖底传来。 雷熊跪在悬崖边。 听著那笑声。 听著那句“值了”。 他的眼泪,又流下来。 但他没有擦。 就那么流著。 “孙大壮……”他喃喃,“孙大壮……” 金胜走过来。 站在他身边。 也看著崖底。 “雷哥。”他说,“他没事。” “安全网接著呢。” 雷熊点头: “我知道。” “但他真的跳了。” “说到做到。” 山顶上,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站在悬崖边。 看著下面。 听著那还在迴荡的笑声。 李淮推了推眼镜: “疯子。” “真他娘疯子。” 王烬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周镇海站在旁边: “守军的人,都这么疯吗?” 守军那边。 王铁山第一个笑了。 那笑容,有苦涩。 有骄傲。 有—— 说不清的东西: “大壮……真他娘是个爷们。” 马大炮不笑了。 但他站起来。 走到悬崖边。 对著下面喊: “孙大壮——!!!” “你他娘是条汉子——!!!” “等再过一会!!!” “老子陪你一起跳——!!!” 雷熊站起来。 站在悬崖边。 对著下面的深渊。 对著那个—— 再也看不见的身影。 他嘶吼。 用尽全身的力气: “孙大壮——!!!” “你他娘——!!!” “是老子见过——!!!” “最硬的兵——!!!” 那声音,在山谷间迴荡。 久久不散。 山下。 安全网里。 孙大壮躺在那儿。 看著上面。 看著那片—— 他刚刚跳下来的天空。 他的嘴角,一直带著笑。 “雷熊……”他喃喃,“好兄弟……” 197、这一拳,是替那些倒在路上的兄弟,打的 悬崖边…… 周镇海和老韩,正打得难解难分。 两个人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回合。 拳来脚往。 你攻我守。 谁也没占到便宜。 谁也没露出破绽。 周镇海的拳头砸过去。 老韩格挡住,反手一肘。 老韩的膝盖顶过来。 周镇海侧身躲开,顺势一脚扫向老韩的小腿。 两个人的喘息声,粗重得像破风箱。 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岩石上,瞬间就被蒸发。 周镇海的脸颊上,多了一道血痕,不知道什么时候破的。 老韩的嘴角,也破了皮,血珠渗出来,被他舌头一舔,卷进嘴里。 但谁都没有停。 谁都没有退。 就在这个时候。 老韩侧头。 他看见了。 看见了孙大壮跳了下去。 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悬崖边纵身一跃。 看见了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看见了他在下坠的过程中,还在笑。 看见了雷熊跪在悬崖边,双手撑著地面,放声嘶吼。 那吼声,隔著几十米都能听见。 撕裂。 沙哑。 老韩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 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 “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山顶迴荡。 震得周镇海都愣住了,手上的攻势停了下来。 老韩收回拳头。 后退一步。 站定。 他站得很直。 比刚才打架的时候还直。 他看著周镇海。 看著这个和他打了半天的海军小子。 看著这张年轻的脸。 看著这双满是血丝却依然锐利的眼睛。 他开口。 声音沙哑。 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海军的小子。” “你不错。” “真他娘的不错。” 周镇海喘著气。 胸膛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 汗水从额头滴下来,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 但他没有放鬆警惕。 他盯著老韩。 盯著这个打了半天还没分出胜负的老兵。 “你也不差。”他说。 老韩点点头。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周镇海完全没想到的话: “行了。” “孙大壮都自己跳下去了。” “老子也不想打了,认输。” “你扔吧。” 这次轮到周镇海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像被人点了穴。 他看著老韩。 看著这个刚才还和自己打生打死的人。 看著他脸上那点笑。 那笑,很奇怪。 不是认输的沮丧。 不是失败的懊恼。 是一种很平静的、很坦然的、很骄傲的笑。 “你……”他张了张嘴。 老韩摆摆手: “別废话。” “老子说了认输,就是认输。” “你不是要扔我下去吗?” “来。” 周镇海慢慢站起来。 动作很慢。 但很稳。 他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走到老韩身边。 伸出手。 老韩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著。 相距不到一米。 周镇海看著老韩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老韩,你真让我扔?” 老韩点点头。 点得很坦然,点得毫不犹豫: “老子说话算话。” “你贏了,扔吧。” 周镇海沉默了三秒。 三秒里,他想了很多。 想郑大河。 想那个从上面滑下来、用身体给他铺路的山东汉子。 想他最后说的那句话:“老周,別磨嘰了。” 想石头。 想那个扑上去挡子弹的年轻兵。 想他倒在雷熊怀里时,嘴角还带著的那点笑。 想那些倒在半路上的兄弟。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但他忍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容里。 有理解。 有尊重。 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惺惺相惜的东西。 “不扔了。”他说。 老韩也愣住了。 这回轮到他愣住了。 他没想到周镇海会这么说。 毕竟刚才打架的时候,周镇海是真想扔他。 但现在…… “为什么?”他问。 周镇海转身。 走到悬崖边。 站在那里。 看著下面那片深渊。 看著那个孙大壮坠落的地方。 风从下面吹上来,呼呼作响,吹起他的衣角。 “下面,有我的兄弟。” “我不能当著他们的面,扔人下去。” “免得他们说我,输不起。” 他转过头。 看著老韩。 “而且——” 他一字一句: “你是个好兵。” “好兵,不该被扔下去。” 老韩看著他。 看了很久。 很久。 那双眼睛,从一开始的平静,慢慢变得有些湿润。 “你这个海军的小子。” 他说: “还真他妈的的意思。” 老韩转身。 走回守军阵营。 每一步,都很慢。 但他走得很稳。 稳得像一座移动的山。 走到一半。 他停下来。 站在那里。 背对著所有人。 而山顶上的人,无论是守军,还是攀岩的陆军,海军,都看著他。 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三秒后。 老韩突然抬起右手。 缓缓握成拳头。 那只手,很大。 布满了老茧。 指关节粗大,骨节分明。 那是握了二十年枪的手。 此刻,它缓缓举起。 举到胸口的位置。 然后—— 用力砸在自己的左胸上。 “咚——!!!” 那声音,沉闷而有力。 像擂鼓。 像宣誓。 像—— 一个军人,对另一个军人的致敬。 老韩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 用那只砸过胸口的手。 缓缓抬起。 指向天空。 指向那个方向—— 1937年的方向。 那个他们所有人都想去的地方。 那个—— 隔著八十八年时光、却依然滚烫的方向。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钉在山顶上。 钉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周镇海。” “老子这一拳,是替你那些兄弟打的。” “替郑大河。” “替所有——”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 “倒在半路上的兄弟。” 周镇海的眼睛,突然就红了。 红得像烧红的铁。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著老韩的背影。 看著那只指向天空的手。 看著那个—— 用拳头说话的人。 然后,他也抬起右手。 握成拳头。 那只手,同样布满了老茧。 同样是打了十年仗的手。 同样是—— 和那些兄弟一起拼过命的手。 此刻,它举起来。 用力砸在自己的左胸上。 “咚——!!!” 同样的声音。 同样的力度。 老韩听见了那声闷响 但他没有回头。 只是继续向前走。 走向守军的阵营。 走向那些坐在地上的兄弟。 走向那些—— 还在看著他的兵。 这时, 旁边的一个年轻守军赶紧凑过来。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新兵。 脸上还带著稚气。 眼睛里全是好奇。 他的脸上,也有一道伤口——刚才流弹擦的。 但他顾不上疼。 他只是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班长,你刚才那一拳,啥意思?” 老韩看了他一眼。 看了很久。 看著这张年轻的脸。 看著这双—— 还什么都不懂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 “你以后会懂的。” 年轻守军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再问。 但老韩没有给他机会………… 198、跳崖还带预告的? 悬崖边。 周镇海站在那里。 面对著那片八十米高的深渊。 风从下面吹上来,呼呼作响。 吹起他的头髮。 吹起他的衣角。 吹起那些—— 还没来得及说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吼了出来。 用尽全身的力气。 用尽所有的憋屈、所有的愤怒、所有的—— 不甘。 “郑大河——!!!” “你看见了吗——!!!” “老子——上来了——!!!” “老子——带你——上来了——!!!” 声音在山谷间迴荡。 一层一层。 一波一波。 撞在岩壁上。 撞在那些沉默的人心上。 周镇海吼完了。 他站在那里。 喘著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眼泪,终於流下来。 但他没有擦。 就让它们流著。 流进嘴角。 咸的。 像海水。 然后,他转身。 走回人群。 每一步,都很沉。 他走到郑大河身边。 蹲下。 郑大河躺在那里。 身上盖著一件军装。 那是周镇海从自己身上脱下来的。 浅蓝色的海军作训服。 沾满了泥。 沾满了—— 一个海军对兄弟的承诺。 “老郑。”他轻声说。 声音沙哑。 像破锣。 “哥带你上来了。” “你看见了吗?” 他顿了顿。 眼泪又流下来: “海军,没给你丟人!” 郑大河的眼睛闭著。 但那笑容,好像更深了。 好像在说: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你可以做到。” 就在这时。 一个人影,走过来。 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很慢。 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 周镇海抬起头。 看见了老韩。 那个狙击手。 那个打了他二十三个兄弟的狙击手。 老韩的眼睛,一直看著郑大河。 看著那个—— 躺在地上的人。 他走到周镇海身边。 站在那里。 沉默了很久。 久到风,都停了。 久到山顶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然后,他开口。 声音沙哑: “周镇海。” 周镇海抬起头。 看著他。 老韩问: “这个兄弟,叫什么来著?” “郑大河。” “郑大河……”老韩喃喃,“好名字。” 他蹲下身。 伸出手。 轻轻拍了拍郑大河的肩。 那只手,很大。 布满了老茧和伤疤。 此刻,它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拍在一个已经“阵亡”的年轻兵肩上。 像拍著自己的亲兄弟。 “兄弟。”他说。 声音很轻。 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你是个好兵。” 他顿了顿。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让周镇海愣住了。 “你这个好兵,是被我狙『死』的。” 周镇海愣住了。 他看著老韩。 看著这张脸。 看著这双—— 刚才还和他打生打死的眼睛。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他要说什么? 老韩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著郑大河。 看著那张年轻的脸。 看著那个还在嘴角的笑。 然后,他站起来。 他转身。 面对那些—— 登顶佘山的兵王。 面对那些—— 被他狙“死”的兄弟。 面对那些—— 现在正看著他的眼睛。 陆军。 海军。 老韩开口。 声音洪亮。 像打雷: “虽说这次兵王大赛,我们分属不同阵营。”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扫过雷熊。 扫过金胜。 扫过李淮。 扫过王烬。 扫过周镇海。 扫过何劲。 扫过所有—— 眼睛里还有血丝的人: “但我狙『死』了你们那么多兄弟,我知你们心中多少有些怨言。” 没有人说话。 但那个沉默,比任何话都响亮。 老韩点点头。 像是对这个沉默,早有预料。 “现在。” 他一字一句: “我就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完。 老韩转身。 走向悬崖边。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 从走到跑。 从跑到冲。 一个助跑—— 直接冲向了悬崖边缘。 “老韩——!!!” 王铁山的惊呼,撕裂了天空。 “韩哥——!!!” 马大炮的吼声,同样撕裂。 那些守军,全站起来了。 那些兵王,全愣住了。 雷熊的眼睛,猛地瞪大。 金胜的嘴,张得老大。 李淮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周镇海从郑大河身边站起来。 冲向前。 伸出手。 想抓住什么。 但太晚了。 老韩的身影,已经衝出了悬崖。 衝进了那片—— 八十米高的深渊。 他的身体,向下坠落。 衣角在风中翻飞。 “啊啊啊——!!!” 坠落的过程中,响起老韩的惨叫。 那声音,从崖上传下去。 穿透了八十米的距离。 穿透了风声。 穿透了—— 每一个人的心。 但紧接著。 又传来他的笑声。 那笑声,从崖底传上来。 比惨叫声更大。 比惨叫声更响。 比惨叫声—— 更让人心颤: “但是——!!!” “下次!下次老子还要狙你们——!!!” “一枪一个!让你们爬不上来——!!!” “哈哈哈——!!!” 周镇海的手,还伸著。 停在半空。 像一尊雕塑。 雷熊站在那里。 像一头被定住的熊。 金胜的嘴,还张著。 李淮的眼镜,真的掉下来了。 然后。 有人笑了。 不知是谁。 先笑了一声。 很小的声音。 像压抑不住的笑。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十个。 百个。 山顶上,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那些兵王,那些守军。 那些刚才还在沉默的人。 全都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王铁山更是笑得弯下了腰。 笑得捶胸顿足。 “这个老韩——!!!” “哈哈哈哈——!!!” “跳崖还带预告的——!!!” 199、你跳我也跳——四川人,不得虚 老韩跳下去后, 一个手里挎著机关枪的班长,也站了起来。 他姓牛,叫牛德彪。 入伍十四年,打过的子弹能装满一火车皮。 此刻,他看著刚才老韩跳下去那一幕,看著那个空荡荡的悬崖。 听著那还在迴荡的笑声。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 一个很难看的、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老韩这王八蛋……”他喃喃,“跳得还挺帅。” 然后,他转身。 看向身边的守军兄弟们。 看向那些—— 和他一起守了这么久的人。 他开口。 声音很大: “兄弟们——!!!” “老韩都跳了——!!!” “咱们还等什么——!!!” 马大炮第一个响应。 他从石头上蹦起来。 笑得最大声: “哈哈哈哈——!!!” “跳——!!!” “都他娘跳——!!!” 他一边笑,一边往悬崖边跑。 跑得像一只发疯的兔子。 跑到悬崖边。 站定。 回头。 看著那些还在犹豫的守军。 看著那些—— 还没反应过来的兵王。 他举起手。 挥了挥: “兄弟们——!!!” “老子先走一步——!!!” “下次选拔——!!!” “老子还要来——!!!” 说完。 纵身一跃。 “啊——!!!” 惨叫。 但紧接著,笑声从下面传来: “哈哈哈——!!!” “好玩——!!!” “真他娘好玩——!!!” 第二个站起来的人,很安静。 他姓齐,叫齐默然。 是守军里的狙击手。 和老韩搭档的。 老韩跳的时候,他没动。 只是静静地看著。 现在,他站起来。 走到悬崖边。 没有笑。 没有喊。 只是站在那里。 看著下面。 看了三秒。 然后—— 他跳了。 没有惨叫。 没有笑声。 只有风声。 但就在他消失的瞬间—— 下面传来他的声音: “老韩——” “你跳得——” “没我帅。” 崖底。 老韩的笑声戛然而止。 然后,更大的笑声爆发出来: “齐默然——!!!” “你他娘的——!!!” “老子跟你没完——!!!” 第三个。 是个年轻的守军。 叫冯太杰。 他站在那里。 看著那些跳下去的兄弟。 听著那些笑声。 “班长……”他看向身边的班长,“我……” 他的班长是周铁山。 就是那个带著他们守到最后的班长。 他看了冯太杰一眼。 那眼神,很温和。 “怕?”他问。 冯太杰点头: “有一点。” 周铁山笑了。 “怕就对了。” “不怕的,那是疯子。” 他顿了顿: “但疯子都跳了。” “你不想当疯子?” 冯太杰愣住了。 然后,他咬了咬牙。 “想。” 他迈开步子。 向悬崖边走去。 虽然他有些害怕。 但每一步,都在向前。 走到悬崖边。 他往下看了一眼。 八十米。 深不见底。 风从下面吹上来。 呼呼作响。 吹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但他没有退。 他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然后—— 跳了。 “啊——!!!” 惨叫。 但很快,下面传来他的声音: “班长——!!!” “我跳了——!!!” “我没怂——!!!” 周铁山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山顶上,还有几个老兵。 其中一个姓丁,叫丁大牙。 因为门牙特別大,所以得了这个外號。 他坐在岩石上,一直没动。 看著那些跳下去的人。 听著那些笑声。 有人问他: “丁大牙,你不跳?” 他摇摇头: “急什么?” “让他们先跳。” “老子压轴。” 现在,他站起来。 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头“咔咔”作响。 他走到悬崖边。 站在那里。 像一座山。 然后,他开口: “佘山上的小子们——!!!” 声音像打雷: “老子丁大牙——!!!” “今天——!!!” “老子最开心——!!!” “因为——!!!” 他一字一句: “你们他娘的,是真能打——!!!” 说完。 纵身一跃。 接著。 第五个。 第六个。 第七个。 一个接一个。 守军们都站起来。 走向悬崖边。 有人笑著跳。 有人喊著跳。 有人闭著眼睛跳。 有人睁著眼睛跳。 “老子当兵十年——!!!” “还没跳过崖——!!!” “今天试试——!!!” “啊——!!!” “哈哈哈——!!!” “兄弟们——!!!” “下次选拔——!!!” “老子还要来——!!!” “一枪一个——!!!” “让你们爬不上来——!!!” 那声音,此起彼伏。 从崖底传上来。 一个接一个。 一声接一声。 像—— 一首用生命唱出来的歌。 一个叫刘大头的守军,走到悬崖边。 他的脑袋特別大。 所以得了这个外號。 他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笑得特別憨厚。 “老子这辈子,就两件事——” “吃饭,打仗。” “今天,多了一件——” “跳崖。” 说完。 跳了。 悬崖上,还有一个守军,他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开口: “马大炮——!!!” “你他娘在下面吗——!!!” 下面传来马大炮的声音: “在——!!!” “咋了——!!!” 他喊: “老子下来找你——!!!” “接著——!!!” 跳了。 崖底传来马大炮的惨叫: “啊——!!!” “你他娘砸到我了——!!!” “哈哈哈——!!!” 最后,一个叫老葛的守军,走到悬崖边。 他是炊事班班长。 今年四十五了。 是守军里年纪最大的。 他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回头。 看向那些还在看著他的年轻兵。 “小子们。”他喊,“老子炒的菜,好吃不?” 下面传来一片喊声: “好吃——!!!” 老葛笑了: “那老子先下去,给你们准备庆功宴——!!!” “等你们下来——!!!” “吃老子做的红烧肉——!!!” 跳了。 一个叫杨铁头的守军,走到悬崖边。 他是工兵。 专门排雷的。 他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老子排了一辈子雷。” “今天,老子亲自当一回雷。” “看摔得响不响。” 跳了。 一个叫小四川的守军,走到悬崖边。 他是去年才入伍的新兵。 四川人。 他往下看了一眼。 八十米。 確实很高。 他的腿,在抖。 但他没有退。 他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用四川话喊: “老子——!!!” “跳咯——!!!” 跳了。 崖底传来他的声音: “啊——!!!” “老子还活著——!!!” “四川人——!!!” “不得虚——!!!” 周铁山站在那里。 看著他的兵,一个一个跳下去。 听著他们的叫声。 听著他们的笑声。 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 他笑了。 那笑容,很骄傲。 “好小子们……”他喃喃,“好小子们……” 最后。 周铁山转身。 走向悬崖边。 他的步伐,很慢。 但很稳。 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 走到悬崖边。 他站定。 看著下面那片深渊。 看著那些—— 还在笑的兄弟。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水。 “兄弟们——!!!” 他喊: “老子来了——!!!” 纵身一跃。 “啊——!!!” 惨叫。 但很快,笑声从下面传来: “佘山上的小子们——!!!” “你们贏了——!!!” “但老子不服——!!!” “下次——!!!” “下次老子还要守——!!!” 崖底。 那些跳下去的守军,躺在地上。 躺在安全网里。 躺在那些—— 刚刚被扔下来的兄弟身边。 他们笑著。 喊著。 骂著。 “马大炮——!!!” “你他娘砸到我了——!!!” “哈哈哈——!!!” “小屁孩——!!!” “你小子也敢跳——!!!” “老子怎么不敢——!!!” “周班长——!!!” “您也下来了——!!!” “废话——!!!” “老子能看著你们跳——!!!” “丁大牙——!!!” “你不是说压轴吗——!!!” “老子就是压轴——!!!” “你压个屁——!!!” “你明明在老子前面跳的——!!!” “那是老子让著你们——!!!” 那笑声,混成一片。 匯成一片。 匯成—— 从心底涌出来的狂欢。 老韩躺在网里。 身边是齐默然。 两个狙击手,並排躺著。 老韩侧过头,看著齐默然: “你刚才说啥?” “老子跳得没你帅?” 齐默然也侧过头,看著他: “嗯。” “就是没我帅。” 老韩一拳砸在他肩上: “放屁!” “老子跳得最帅!” 齐默然笑了: “行行行,你最帅。” “但你没我高。” “我跳得比你远。” 马大炮躺在另一边。 魏大勇压在他身上。 “魏大勇——!!!” “你他娘起来——!!!” “老子被你压死了——!!!” 魏大勇慢悠悠爬起来: “你不是让我接著你吗?” “接著了。” 马大炮瞪著他: “老子让你接,没让你压——!!!” 魏大勇憨厚地笑: “那下次,我躺下面。” “你压我。” 小四川躺在角落里。 他还在笑。 笑得像个孩子。 “老子跳了……”他喃喃,“老子真的跳了……” 旁边的人拍拍他的肩: “小四川,厉害啊。” “第一次跳,没怂。” 小四川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那是——!!!” “四川人——!!!” “不得虚——!!!” ps. 已经记不清这是发烧的第几天了…… 200、鹰与狐——鹰胜! 佘山山顶。 林云站在那里。 看著姚守德。 姚守德也站在那里。 看著她。 两个人之间,隔著两米的距离。 两米。 对於顶尖的军人来说,这个距离,只需要一秒。 一秒就能决出胜负。 一秒就能决定生死。 林云先开口。 她的声音,很平静: “姚连长,佘山峰顶的防线,已经被攻破了。” “您,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姚守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林云。 看著这个年轻的空军女军官。 看著这双—— 冷静得像冰、又燃烧得像火的眼睛。 然后,他转过头。 看向那片悬崖。 他的兵,一个一个,从悬崖上纵身跃下。 看见他们笑著、喊著、骂著—— 跳进那片八十米的深渊。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他笑了。 仰天大笑。 “哈哈哈——!!!” “这些小子们不错!” 他吼道: “没有给炮兵连丟脸!” 他转过头。 看著林云。 那双眼睛里,有骄傲。 有欣慰。 还有一种—— 燃烧到最后的战意。 “但现在。” 他一字一句: “就算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也会坚守阵地。” 他摆出架势。 那把匕首,在他手里转了一圈。 刀尖,指向林云。 “林云,来吧,正面打败我!” 林云看著他。 看著这个老兵。 看著这张沧桑的脸。 看著这双—— 打了一辈子仗、却依然燃烧的眼睛。 她微微点头。 目光里,带著敬意。 “姚连长,如您所愿。” 她轻声说。 然后,她顿了顿。 再次开口: “您刚才说,我们空军在地上,什么都看不见。” “但您有没有想过——” 她没有说完。 因为话到一半。 她突然动了。 姚守德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手,本能地握紧匕首。 身体微微下沉。 摆出防御架势。 准备迎接她的攻击。 但林云这次,不是去攻击他的上盘。 不是去刺他的胸口。 不是去划他的脖子。 她突然变招。 身体猛地矮下去。 像一只扑向猎物的鹰。 目標—— 他的下盘。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姚守德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刚想往后退。 林云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踝 姚守德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他的脚,被死死抓住。 他的重心,向前栽倒。 他想稳住。 想用另一只脚撑住。 想用手撑地。 但林云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借著抓住他脚踝的力。 身体直接翻起。 从下方—— 钻进了他的怀里。 两个人近到—— 能看见对方眼睛里的自己。 姚守德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被控制。 是—— 被震撼。 因为林云的手里,握著的—— 不是匕首。 是一个小小的、被他忽略的东西。 他腰间的那枚烟雾弹遥控器。 在她刚才抓住他脚踝的那一刻—— 她的另一只手,已经解下了它。 林云开口,声音仿佛隨时会被风吹散: “姚连长。” “我们空军,在天上的时候,確实什么都看得见。” “但我们落到地上的时候——” 她顿了顿: “我们还有一样东西。” 姚守德低头。 看著自己空空的腰间。 那里,原本掛著那枚遥控器。 现在,空了。 在林云手里。 林云鬆开手。 退后一步。 站在两米外。 看著他。 她的手,把那个遥控器,在指尖转了一圈。 然后,她开口: “您用烟雾弹,製造了混乱。”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您忘了——” 她顿了顿: “烟雾弹,是您的武器。” “也是我的武器。” 她把遥控器,轻轻拋给他。 姚守德下意识接住。 他看著手里的遥控器。 又看了看林云。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厉害啊……” 他喃喃。 声音沙哑: “真他娘的厉害啊……”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硬拼。” “你在等。” “等我放鬆警惕的时候。” “等我——” 他顿了顿: “离你最近的时候。” 林云点点头: “姚连长。” “您教我的第一课——” “战场上,不要让別人摸到身后。” 她顿了顿: “您教我的第二课——” “烟雾里,要靠耳朵。” “但您没教我的那一课——” 她看著姚守德的眼睛: “是我自己学的。” 姚守德看著她: “什么课?” 林云一字一句: “最危险的时候,往往是敌人最放鬆的时候。” “离得最近的时候,往往是下手最好的时候。” 姚守德站在那里。 看著林云。 “林云。” 他开口。 “你贏了。” 他把手里的匕首,扔在地上。 “噹啷。” 清脆的响声。 他把遥控器,也放在地上。 然后,他举起双手 “我认输。” 林云看著他。 看著这个老兵。 眼神里。 有敬意。 有感激。 有—— 惺惺相惜。 “姚连长。”她说,“您没输。” 姚守德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林云说: “您教了我三课。” “两课是您教的。” “一课是您逼我学的。” “这样的老师,怎么会输?” 姚守德愣住了。 然后,他大笑。 笑得比刚才还大声: “哈哈哈——!!!”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 “林云,你这个小丫头——” “我记住你了。” 远处,烟雾已完全散去。 张梁从地上爬起来,看见林云和姚守德站在一起,愣住了 “林队……你……你贏了?” 林云没有回答。 只是点了点头。 张梁愣了愣,然后笑了: “牛逼——!!!” 沈飞从岩石后面探出头: “贏了?!” 青鸟放下匕首: “怎么贏的?!” 姚守德看著这些年轻的军人。 看著这些—— 眼睛里有光的年轻人。 他笑了。 “小子们。” “过程不重要。” 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你们只需要知道。” “老子参军二十四年。” “很少见过比这个空军丫头——更猛的!” 他指著林云: “她贏我,贏得我心服口服。” 201、为了那些不能战斗的人而战… 山顶的风,渐渐停了。 那些白色的烟雾被吹散之后,整座佘山清晰地呈现在暮色中。 山顶上,站著已经登顶的人。 这第二关,原本两千多名兵王参加的比赛。 现在,只剩下了—— 八百七十二个。 阵亡率,百分之60还要多。 而登顶的这些人。 也很多负伤。 这一关的残酷。 很多人其实已经有一些预料。 但闯关之后的惨烈。 还是超过了大部分人的想像。 此刻的悬崖上,除了登顶之人。 也站著那些“阵亡”的守军。 他们坐在地上。 有的还在喘气。 有的在笑。 有的在看著那些登顶的人,眼神复杂。 姚守德站在最高处的那块岩石上。 那块岩石,是整个佘山的最高点。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站在那里,可以俯瞰一切。 他站在那里。 看著那些围过来的兵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 有骄傲。 有欣慰。 有—— 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放下什么的感觉。 “小崽子们。” 他开口。 声音不大。 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像锤子,砸在心上: “你们知道,老子为什么要在选拔开始的时候,先扔一颗手雷下去吗?”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等著他说下去。 姚守德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因为老子二十四年兵,见过太多新兵——” 他顿了顿: “训练的时候什么都好。” “考核的时候什么都行。” “但一上战场,一听见真的枪响——” 他一字一句: “就懵了。” 他指著那些刚从岩壁上翻上来的人。 指著那些—— 被手雷嚇得骂娘、却没有人懵的人。 “你们刚才。” “手雷落下来的时候,有人躲,有人趴,有人骂娘。” “但没有人——” 他一字一句: “懵。” “没有人站在原地,等著被炸。” “这就对了。” 他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 很深。 然后,他继续说: “1937年的战场,比这残酷一万倍。” “手雷、炮弹、飞机、坦克……” “这些东西不会给你时间反应。” “不会给你时间討论战术。” “不会给你时间——害怕。” 他顿了顿: “你们今天,没懵。” “你们今天,过了老子这一关。” 林云看著他。 看著这个老连长眼里的光。 那光,不是灯光的反射。 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 是打了二十四年仗,见过太多生死之后—— 还燃烧著的东西。 是那种—— 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会有的光。 “姚连长。”她轻声问。 声音很轻。 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您……打过最惨烈的仗,是哪一场?” 姚守德看了她一眼。 沉默了三秒。 三秒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慢慢捲起左臂的袖子。 那上面,有一道长长的疤。 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 疤痕很旧了。 旧得发白。 但依然清晰可见。 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像一道—— 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 “南疆。”他说。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八六年。” “侦察兵,深入敌后三十公里。” “被发现了,追了三天两夜。” “这道疤,是翻山的时候,被石头划的。” 他放下袖子。 那动作,很慢。 像在抚摸一段往事: “那时候老子就想——” “这辈子要是能活著回去,一定要当个最狠的教官。” “让以后的兵,都比我强。” 山顶上,一片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欢呼、还在激动的兵王们,全都沉默了。 他们看著姚守德。 看著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兵。 看著他那道疤。 看著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不是凶狠。 不是戾气。 是一种—— 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看透了什么。 像是放下了什么。 像是—— 已经准备好,隨时可以再回去。 雷熊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很沉。 但他走得很稳。 他走到姚守德面前。 站定。 两个人,面对面。 相距不到一米。 雷熊看著他。 看著这个老兵。 看著这道疤。 然后,他缓缓抬手。 敬礼。 那动作,很慢。 但很有力。 “姚连长。”他的声音低沉。 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石头: “刚才那句话,我记住了。” “『別让底下的人失望』。” “您没放水。” “您打得很狠。” 他顿了顿: “谢谢。” 姚守德看著他。 看著这个铁塔般的汉子。 看著他那双通红的眼睛。 看著他—— 刚才举著石头“尸体”往上爬的兵。 他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 但很真。 “雷熊是吧?” “听说过你。” “陆军猛虎特战旅的,打遍全军无敌手。” 他拍了拍雷熊的肩。 那只手,很大。 很有力。 “刚才你举著那个兵的『尸体』往上爬的时候——” 他顿了顿: “老子差点哭了。” 他深吸一口气: “好样的。” “真他娘的好样的。” 周镇海也走了出来。 他浑身是白粉。 左肩上还有一块明显的標记弹痕跡。 那是刚才被老韩打的。 但他站得笔直。 笔直得像一根桅杆。 他走到姚守德面前。 站定。 “姚连长。” 姚守德看著他: “海军陆战队的周镇海?” “听说过。” “你小子,胆子不小。” “敢带著五个人,正面硬扛老子两个班的火力。” 周镇海摇头。 摇得很慢。 但很坚定: “不是硬扛。” 他顿了顿。 看向悬崖边。 看向那个方向—— 郑大河躺著的方向: “是有人用命,给我铺路。” 姚守德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看向那个躺在地上的年轻兵。 看向那张—— 还在笑的脸。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点得很用力。 “好。”他说,“好。” 他转回头。 看著周镇海: “记住那个兵。” “记住今天。” “记住——” 他顿了顿: “有人用命,给你铺路。” 周镇海点头: “我记住了。” “一辈子都忘不了。” 姚守德转过身。 面对所有人。 面对那些登顶的兵王。 面对那些“阵亡”的守军。 他开口。 “小崽子们。” “你们今天过了老子这一关。” “但真正的战场,比这残酷一万倍。” “记住今天。” “记住那些给你们铺路的人。” “记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们不是为自己活著。” “你们是为那些——” “再也上不来的人活著。” 202、最后一课——敌人,一个不留 佘山山顶。 风停了。 枪声停了。 笑声,也渐渐停了。 那些刚刚还在狂欢的兵王们,此刻慢慢安静下来。 因为他们看见了姚守德。 这个守军连长,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山顶最高处的那块岩石上。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山顶上的每一个人。 扫过那些浑身是伤的兵王。 扫过那些坐在地上的守军。 扫过这些, 刚刚用命爬上来的、和用命守在这里的人。 “小崽子们。”他开口。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以为,结束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攀爬结束了。 登顶成功了。 守军都跳崖了。 还有什么? 姚守德看著他们脸上的疑惑,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不是欣慰。 不是满意。 是一种—— 老狐狸看小兔子的笑。 “老子说过,要给你们上最后一课。” 他顿了顿: “现在,上课。” 他举起手中的枪。 朝天。 扣动扳机。 “砰——!!!” 第一声枪响。 山顶上的人,面面相覷。 “砰——!!!” 第二声枪响。 有人开始不安地张望。 “砰——!!!” 第三声枪响。 几乎是在第三声枪响的瞬间—— 佘山绝壁上。 那些所有人原本以为没人、或者不可能藏人的地方。 突然动了。 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后面,站起来一个人。 一道岩缝里,钻出来一个人。 一堆灌木丛里,爬出来一个人。 一个凸起的岩壁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一个悬空的凹陷处,伸出一支枪。 一个、两个、十个—— 他们全副武装。 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山顶上的每一个人。 山顶上,一片死寂。 雷熊的眼睛,猛地瞪大。 周镇海的手,僵在半空。 金胜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李淮的眼镜,差点又掉下来。 林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些刚刚还在狂欢的兵王们。 那些刚刚以为胜利了的兵王们。 此刻,全都愣住了。 一个从岩缝里钻出来的守军,拍了拍身上的灰。 咧嘴笑: “小崽子们,没想到吧?” 一个从灌木丛里爬出来的守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老子在这里趴了三个小时,一动不动,就等这一刻呢。” 一个从岩石后面站起来的守军,笑得最大声: “哈哈哈——!!!” “你们以为贏了?” “爷爷们还没出手呢!” 另一个守军,从一块凸起的岩壁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他的位置,极其刁钻。 下面是悬崖。 上面是山顶。 他就在中间。 一枪,能打一片。 他笑著喊: “兄弟们——!!!” “老子在上面看了你们半天了——!!!” “你们爬得挺欢啊——!!!” “老子憋著没开枪,憋得膀胱都快炸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守军,从一个几乎不可能藏人的凹陷处爬出来。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头“咔咔”作响。 “老了老了,还要玩这种潜伏。” 他看向山顶上的兵王们: “小崽子们,没有发现爷爷们吧?” “爷爷可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藏了整整一天。” 一个年轻的守军,从一个岩缝里钻出来。 他的脸,被岩石划破了。 血糊了半边。 但他笑得特別开心: “班长说了,谁被发现,谁就滚蛋。” “老子憋著尿,憋著屁,憋著咳嗽,硬是憋到现在。” “值了——!!!” 一个狙击手,从一块巨石的阴影里站起来。 他架著枪,一直没动。 现在,他动了。 只是站起来。 枪口,对准山顶。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笑。 但那笑,比什么都嚇人。 山顶上。 那些兵王们,终於回过神来。 雷熊的拳头,握得“咯咯”响。 但他没有动。 因为那几十个黑漆漆的枪口,正对著他。 周镇海咬著牙。 但他也没有动。 金胜骂了一句: “我操……” 但他只是骂。 没有动。 所有人,都没有动。 因为他们知道—— 如果这是真正的战场。 他们已经死了。 姚守德站在最高处。 看著那些愣住的兵王。 看著那些从绝壁上钻出来的守军。 看著这场—— 他精心准备的“最后一课”。 他开口。 声音洪亮。 像炸雷。 像—— 劈开每个人心里的那道雷: “这,就是我们教给你们的最后一课!” 他顿了顿。 目光如刀: “在真实的战场上——” “没有结束的哨响!” “甚至没有输与贏、胜与负!” “只有——” 他一字一句: “生!” “与!” “死!” 他的声音,在山顶迴荡。 撞在每一个人心上。 “你们刚才,在笑。” “在欢呼。” “在庆祝胜利。” 他冷笑: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 “如果这是真正的战场。” “如果老子真的想杀你们。” “就在你们笑得最开心的时候——” “你们已经死了。” 山顶上,一片死寂。 姚守德继续说: “现在,你们必须改变自己的理念。” “你们以为,这是一场比赛。” “你们以为,贏了就能去1937。” “你们以为,爬上来就结束了。” 他摇头: “错了。” “全错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要去的地方——” “不是比赛!” “没有比赛!” “不可能放鬆!” “不可以轻慢!” 他指著东方。 指著1937年的方向: “那里,没有裁判。” “那里,没有规则。” “那里,没有『阵亡』之后还能站起来。” “那里,只有——” “死了,就是死了。” 他看著那些兵王的眼睛。 看著雷熊。 看著周镇海。 看著林云。 看著每一个人: “想要在1937年活下来——” “想要带著你们的兄弟活下来——” “想要活著回来,见你们的爹娘、老婆、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 “只有一个准则。” 他举起枪。 对准那些从绝壁上钻出来的守军。 对准那些黑漆漆的枪口。 一字一句: “敌人——” “一个不留!” 203、火箭军的炫酷登场——战场反转 山巔上。 姚守德放声大笑。 他看著那些站在山巔上的军人们,看著他们眼神的变化。 从震惊,到羞愧。 从羞愧,到记住。 “小崽子们。”他说,“这一课,记住了?”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在点头。 姚守德点点头: “记住就好。” 他顿了顿: “现在——” “下课。” 可就在“下课”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林云的目光,却突然偏移了。 她没有看姚守德。 没有看那些潜伏的守军。 而是看向了—— 那些守军的身后。 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无一人的岩壁。 雷熊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他顺著看过去。 什么也没有。 但他知道林云。 这个女飞行员,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看一个地方。 然后,他也看过去了。 金胜看过去了。 李淮看过去了。 周镇海看过去了。 一个一个。 一群一群。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姚守德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来。 这次登山战役,打得这么激烈。 陆军冲了。 海军冲了。 空军也冲了。 但—— 一直有一支小队,没有出现。 从头到尾,没有出现。 火箭军。 姚守德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张开嘴。 想大声提醒那些潜伏的守军。 想喊“注意身后”。 想喊“还有敌人”。 但来不及了。 因为他发现—— 那些潜伏的守军,每个人的眉心,都亮著一个红点。 雷射瞄准器的红点。 精准。 稳定。 一动不动的红点。 那些守军,也发现了。 他们低头,看著自己眉心那个红点。 愣住。 有人伸手去摸。 红点移到手上。 有人想动。 红点跟著动。 快得像—— 早就锁定了他们。 “別动。” 一个声音,从夜空中传来。 平静。 沉稳。 所有人都抬头。 看向声音的方向。 夜空中。 六个人影,正在缓缓升起。 不是攀爬。 不是跳跃。 是—— 飞。 他们的腰间,连著细细的绳索。 绳索的另一端,是四架无人机。 独属於火箭军的,战时无人机。 悬停在夜空中。 嗡嗡作响。 六个人,被无人机牵引著。 像六只夜行的鹰。 缓缓上升。 缓缓靠近山顶。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照在他们的脸上。 照在他们肩章上那枚—— 长剑与闪电的徽章。 火箭军。 江星辰站在最前面。 他双手背在身后。 脸上带著淡淡的笑。 那种—— 等了很久、终於等到这一刻的笑。 他的身后,陈空空和其他四个队员,同样悬停在空中。 手里,都端著枪。 枪口,对准那些潜伏的守军。 但他们的枪口,没有动。 因为不需要动。 因为—— 那些守军,已经被锁死了。 六个人,缓缓落在山顶上。 落在那些潜伏守军的包围圈外面。 落地无声。 起身。 站定。 六个人,站成一排。 面对著那些守军。 面对著姚守德。 江星辰开口: “姚连长。”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啊。” 姚守德看著他。 看著这个火箭军的队长。 看著他身后那五个—— 此刻眼里都在放光的人。 他愣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 “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山顶迴荡。 “好小子——!!!” “真他娘的好小子——!!!” 与此同时,那些潜伏的守军,全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眉心的红点。 看著那些突然出现的火箭军。 看著笑得前仰后合的连长。 有人忍不住喊: “连长——!!!” “这咋回事啊——!!!” “我们被锁了——!!!” 姚守德笑得更开心了: “咋回事?” “你们被人家锁了,还问咋回事?” 一个守军不甘心地喊: “可我们藏得那么好——!!!” “他们怎么发现的——!!!” 江星辰看著他。 淡淡地笑: “你们藏得確实好。” “但我们火箭军——” 他指了指天上那四架还在盘旋的无人机: “从一开始,就在防著你们啊。” 这个守军愣住了。 低头看看自己。 又抬头看看那四架无人机。 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最后只憋出一句: “操……” 另一个守军喊: “那你们为什么不早出来——!!!” “非要等现在——!!!” 江星辰看著他: “因为——” 他顿了顿: “我们在等。” “等你们全部出来。” “等你们以为自己贏了。” “等——” 他看向姚守德: “等姚连长说出『下课』两个字。” 姚守德的眼睛,眯了起来: “所以,你们一直在下面看著?” 江星辰点头: “一直在。” “其实我们火箭军,早就可以登顶。” “但我们一直在等。” “从你们开始潜伏,我们就在下面。” “看著你们趴著。” “看著你们忍著。” “看著你们——” 他笑了: “憋了三个小时。” 一个守军忍不住骂: “我操——!!!” “那我们岂不是——” 另一个守军接话: “被反蹲了——!!!” “老子蹲別人,结果被別人蹲了——!!!” “这他娘——!!!” 江星辰看著他们。 看著那些刚才还在得意、现在满脸不甘的守军。 他开口: “兄弟们,別生气。” 他顿了顿: “我们火箭军等这一幕——” “真是等了好久啊。” 站在江星辰身边的陈空空。 嘴角也带著笑。 她想起了刚才在山下。 看见那些守军从绝壁里钻出来的时候。 她差点喊出来。 但江星辰制止了她。 “等。”他说,“再等。” “等他们以为自己贏了。” “等他们放鬆警惕。” “等——” “那个最合適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陈空空看著那些守军眉心的红点。 看著他们脸上的不甘。 看著姚守德脸上那复杂的笑。 她突然觉得—— 这场选拔,太有意思了。 比任何演习都有意思。 姚守德也在看著江星辰。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火箭军的小子。” “你叫什么?” “江星辰。” “江星辰……”姚守德喃喃,“好名字。” 他点点头: “这一课,你们上得好。” “比老子上的还好。” 江星辰摇头: “姚连长,您那一课,是教我们不要放鬆警惕。” “我们这一课——” 他看向那些守军: “是告诉您,螳螂捕蝉的时候,也要看看身后有没有黄雀。” 姚守德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小子……好小子……” “江星辰,老子记住你了。” 这时,那些潜伏的守军们,也放下了枪。 不是投降。 是—— 认了。 被反蹲了,有什么好说的? 一个守军喊: “火箭军的兄弟——!!!” “你们厉害——!!!” “老子服了——!!!” 另一个守军喊: “下次——!!!” “下次老子也要蹲你们——!!!” 江星辰笑著回应: “欢迎。” “下次,我们等著。” 山顶上。 那些兵王们,看著这一幕。 看著火箭军从天而降。 看著守军们眉心的红点。 看著姚守德和江星辰握手。 雷熊站在那里。 他笑了。 笑得特別开心。 “江星辰这小子……”他喃喃,“藏得真深。” 周镇海也笑了: “火箭军……果然不一样。” 金胜挠挠头: “他娘的,我们陆军在前面拼命,他们在后面等著捡漏。” 李淮推了推眼镜: “这不是捡漏。” “这是——” 他顿了顿: “战略耐心。” 林云站在那里。 看著江星辰。 看著那六架还在盘旋的无人机。 她轻声说: “有意思。” “真有意思。” “空军有鹰的眼睛。” “火箭军有——” 她想了想: “狼的耐心。” 张梁在旁边小声问: “林队,咱们空军……是不是被比下去了?” 林云看了他一眼: “比什么比?” “都是中国军人。” “他们贏了,就是咱们贏了。” 204、有火箭军在,鬼子够呛 姚守德站在最高处。 看著那些年轻的兵王。 看著那些—— 眼睛里有著真正战场意识的人。 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既如此……” 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行吧,我要教你们的,也都教完了。” 他顿了顿。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匕首。 那把匕首,跟了他很多年。 刀刃磨得鋥亮。 刀柄上缠著的布条,早就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变成深褐色。 他把匕首插回腰间。 然后,他抬起头。 看著那些兵王。 嘴角咧得更开了: “你们,甚至还可以『反杀』我。” 那语气里,没有遗憾。 没有不甘。 只有骄傲。 只有—— 一种“老子教出来的兵比老子强”的得意。 说完。 他转身。 面对著那片八十米高的深渊。 面对著那些—— 刚刚跳下去的兄弟。 风从下面吹上来,呼呼作响。 吹起他的头髮。 吹起他的衣角。 吹起那些—— 还没说完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的力气。 “兄弟们——!!!” “任务完成——!!!” “老子——下来了——!!!” 说完。 纵身一跃。 他的身体,像一只苍鹰。 像一道闪电。 像一颗—— 从山顶坠落的流星。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越来越快。 越来越远。 “啊——!!!” 惨叫。 真他娘的惨叫。 但紧接著,笑声从下面传来。 “佘山上的小子们——!!!” “记住了——!!!” “敌人——!!!” “一个不留——!!!” 那连长都跳了。 那些在佘山上不声不响蹲了三个小时的守军们,一个个更是迫不及待。 “连长都跳下来了——!!!” 有人吼: “哈哈哈——!!!” “老子也跳了——!!!” 他一边往悬崖边跑,一边回头喊: “老子他妈早就想跳了——!!!” 他身后的人,紧跟在他后面。 像一只只发疯的兔子: “你他妈想跳——!!!” “老子可是憋了三个小时——!!!” “你憋三个小时算什么——!!!” “老子憋了四个小时——!!!” “你们放屁——!!!” “老子才是最早潜伏的——!!!” 他的声音最大: “你们他妈还在山下的时候——!!!” “老子就在上面趴著了——!!!” 可是这时候,已经有守军跑到悬崖边了。 他回头喊: “你他妈最早潜伏有什么用——!!!” “老子比你先跳——!!!” 说完,纵身一跃。 “啊——!!!” 可很快,笑声从下面传来: “哈哈哈——!!!” “是老子贏了——!!!” 山顶上。 那些兵王们,站在那里。 听著那些笑声。 听著那些—— 从崖底传来的、乱七八糟的、热闹得像菜市场一样的笑声。 雷熊站在那里。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 一个很难看的、却无比真诚的笑。 “这群疯子……”他喃喃,“跳崖都跳得这么热闹。” 金胜走到他身边。 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 一起听著。 一起看著那片深渊。 风,吹过悬崖。 吹起他们的头髮。 吹起他们的衣角。 月亮,掛在天空。 冷冷的月光。 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金胜开口。 声音很轻。 “雷熊。” “嗯?” “你说,1937年的那些人——” 他顿了顿: “他们明知道自己要牺牲的时候,是真的牺牲的时候……” “他们,也会这样笑著吗?” 雷熊沉默了。 他没有去过1937。 但他见过那些从1937回来的人。 见过韩斌的眼泪。 见过小江苏摸著鸡汤碗时颤抖的手。 见过郭汝瑰站在吴淞口说“如有波涛如山”时的眼神。 然后,他开口。 “不。” “他们牺牲的时候,没有笑。” “他们牺牲的时候,身后还是追兵。” “他们牺牲的时候,嘴里喊的是——” 他一字一句: “国家万岁,民族万岁。” 金胜沉默了。 他低下头。 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刚爬上了八十米的绝壁。 那双手,刚刚托著石头的“尸体”。 那双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姚守德为什么要跳崖。 明白了那些守军为什么要笑著跳下去。 明白了—— 1937年的那些人,为什么不笑。 “所以。”他轻声说,“咱们去1937,不是为了让他们笑。” 雷熊看著他: “对。” “咱们去1937,是为了——” 他顿了顿: “让他们不用牺牲。” 江星辰走过来。 火箭军的人,总是最后出场,或者最先出场。 这是他们的传统。 也是他们的骄傲。 但此刻,他们也站在悬崖边。 听著那些笑声。 看著那片深渊。 看著那些—— 已经跳下去的守军。 江星辰站在那里。 推了推墨镜。 月光下,他的脸,很平静。 但那双眼睛里有火。 “雷熊。”他开口。 雷熊回头。 江星辰看著他: “刚才姚连长说的那句话——” “敌人,一个不留。” 他顿了顿: “我们火箭军,记下了。” 他转身。 看著自己的队员。 看著那些—— 和他一样沉默、一样冷静、一样把火藏在心里的火箭军战士。 “到了1937,你们指哪,我们打哪。” 他一字一句: “一发都不会浪费。” 雷熊看著他。 看著这个平时最沉得住气的火箭军队长。 “好。” “有你们火箭军这句话——” 他顿了顿: “鬼子够呛。” 205、精准坐標打鬼子,光是想一想,就感觉好爽! 山顶上。 那些兵王们,开始动了。 他们走到那些躺在山腰、掛在岩壁上的“尸体”身边。 一个一个。 小心翼翼地。 把他们放下来。 把他们背上来。 陈岁安爬到半山腰,找到了那个用身体给他挡子弹的兄弟。 那人还掛在那里。 许三多伸出手。 轻轻抱住他。 “兄弟。”他说,“我背你上去。” 那人睁开眼睛。 看著他。 笑了。 “行。” “背吧。” “老子这辈子,还没让人背过。 另一边。 何劲找到了林远。 那个二十岁的新兵。 那个用最后的力气,把赵川推上去的人。 林远还掛在岩壁上。 浑身是白粉。 闭著眼睛。 何劲伸出手。 轻轻抱住他。 “林远。”他轻声说,“哥带你上去。” 林远睁开眼睛。 看著他。 笑了。 “何哥……” “你来了。” 何劲点头: “来了。” “背你上去。” 林远趴在他背上。 稳稳地趴著。 “何哥。” “嗯?” “你说,1937年……是什么样的?” 何劲沉默了。 他没有去过1937。 但他看过那些影像。 看过那些穿著灰布军装的人。 看过那些—— 眼睛里燃烧著光的人。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 “那里有鬼子。” “很多鬼子。” “等著咱们去杀。” 林远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好。” “那咱们快点去。” “別让鬼子等急了。” 山顶上。 越来越多的人被背上来。 被抱上来。 被抬上来。 那些“阵亡”的人,躺在那里。 风,吹过山顶。 吹过那些躺著的“尸体”。 吹过那些站著的活人。 吹过那些—— 沉默的、燃烧的目光。 月亮,升到了中天。 冷冷的月光。 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活著的。 “死”了的。 站著的。 躺著的。 都在一起。 …………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 不是因为陡峭。 是因为—— 每一步,都在离开。 按照规则—— 已经『阵亡』的人, 要在所有人都下山之后。 他们,才可以下山。 他们,要在佘山上,留到最后一刻。 下山的路上,雷熊走在最前面。 他的脚步很沉。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没有回头。 他不能回头。 因为一回头,他可能就走不动了。 身后,金胜跟著。 他低著头。 看著自己的脚。 看著脚下的路。 不说话。 只是一步一步地走。 李淮走在他旁边。 他推了推眼镜。 眼镜片上,有雾气。 他擦了擦。 又擦了擦。 还是看不清。 最后他放弃了。 就那么模糊地走著。 王烬走在最后面。 他走得很慢。 因为他一直在回头看。 看山顶的方向。 看那些躺著的—— 石头。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记住了那张年轻的脸。 记住了那个—— 用“尸体”给他们挡子弹的人。 他回头。 第三次回头。 第四次回头。 第五次回头。 终於,金胜忍不住了: “王烬,你他娘能不能好好走路?” 王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走。 继续回头。 金胜嘆了口气。 他也回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山顶已经看不见了。 只有月光。 只有风。 只有那些—— 躺在那里的人。 “走吧。”他轻声说,“他们看著呢。” 另一边。 周镇海带著海军的人,走在另一条路上。 何劲跟在他身后。 鲁大壮跟在何劲身后。 陈默跟在鲁大壮身后。 林远和赵川走在最后。 六个人,排成一列。 沉默地走。 何劲忍不住开口: “周队。” 周镇海没有回头: “嗯?” “郑大河……会怪我们吗?” 周镇海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继续走。 “不会。” 他的声音很轻: “他只会怪我们——” “去1937的时候,没带上他。” 何劲沉默了。 他低下头。 看著自己的脚。 脚下的碎石,哗啦啦地响。 像某种细碎的声音。 像—— 眼泪落地的声音。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走著。 跟著周镇海。 一步一步。 走向山下。 鲁大壮走在后面。 他一直在自言自语。 声音很轻。 別人听不清。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老郑……” “你放心……” “老子到1937……” “给你报仇……” “一个鬼子,换你一枪……” “一百个鬼子,换你一条『命』……” “值不值?” 他顿了顿: “值。” 林远走在最后。 他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 他的腿,还在抖。 不是害怕。 是刚才那场攀爬,把力气都用光了。 赵川走在他旁边。 时不时扶他一把。 “林远。” “嗯?” “你还行吗?” 林远笑了: “行。” “怎么不行?” “老子还要去1937呢。” 空军的人,走在另一条路。 林云走在最前面。 她的步伐,很稳。 不快。 不慢。 就像她在天上飞的时候一样。 平稳得像—— 没有感情。 但张梁知道,她有。 因为她的眼睛,一直看著前方。 从始至终,没有往两边看过一眼。 她在忍。 沈飞跟在她后面。 他小声问张梁: “林队……没事吧?” 张梁摇摇头: “別问。” 沈飞愣了一下: “为什么?” 张梁看著他: “你自己看。” 沈飞看了。 看了三秒。 然后,他闭嘴了。 因为他看见了—— 林云的拳头,一直握著。 握得死紧。 指节,都白了。 青鸟走在最后。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看一眼山顶。 看一眼那些—— 躺在那里的人。 他知道,那些人里,有空军的人。 有他认识的人。 有一起吃过饭、一起骂过娘、一起吹过牛的人。 现在,他们躺在那里。 而他,在往下走。 “青鸟。”前面的人喊他,“快点。” 他应了一声: “来了。” 火箭军的人,走得很整齐。 江星辰带队。 陈空空跟在旁边。 后面是那几个沉默的队员。 他们走路的节奏,几乎一致。 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但陈空空知道,江星辰的心里,不平静。 因为他一直没说话。 从下山开始,一句话都没说。 这不正常。 “江队。”陈空空轻声开口。 江星辰没有回应。 陈空空又叫了一声: “江队?” 江星辰终於开口: “嗯?” “你在想什么?” 江星辰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 “我在想——” “姚连长那句话。” 陈空空愣了一下: “哪句?” 江星辰一字一句: “敌人,一个不留。” 他顿了顿: “我们火箭军,平时打的是坐標。” “是地图上的点。” “是屏幕上的目標。” “但1937年——” 他深吸一口气: “那些点,是鬼子。” 陈空空看著他: “所以呢?” 江星辰继续走。 声音却隨风响起: “那种感觉,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好爽啊!” 206、十八军零二一旅——旅长——顾云山 “第二关,佘山攀爬——” “结束。” 王抗美老將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 山顶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听著那个数字。 “登顶人数:八百七十二人。” “淘汰人数:一千一百二十八人。” 没有人欢呼。 没有人庆祝。 那些站著的人,看著那些坐在地上的人。 那些坐在地上的人,看著那些站著的人。 沉默。 八百七十二。 从两千多人里,杀出来的八百七十二人。 距离1937年,又近了一步。 “恭喜你们。” 王抗美的声音继续。 “你们用血,用汗,用命——” “换来了下一关的资格。” 他顿了顿。 “第三关——” “五公里原始次生林。” “不是公园。” “是真正的荒野。” “植被密度极大,能见度不足五米。” “林中有沼泽,有毒蛇,有野猪。” “还有——” 他顿了顿。 “敌军布置的诡雷和陷阱。” “现在,你们有八小时的休息时间。” “然后,出发!” 八百七十二个人,站在那里。 站在月光下。 站在风里。 站在那片——刚刚流过血、流过汗、流过泪的地方。 王抗美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在这个休息时间——” “你们也可以看到——” 他顿了顿。 “1937年,正在发生的事。”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1937年。 正在发生的事。 不是歷史书上的文字。 不是纪录片里的画面。 是正在发生的事。 是此时此刻——在那个时空里,正在流血、正在死去、正在用命在守的事。 王抗美的目光,看向边云。 边云向前一步。 他手里,那个跨时空装置,发出幽蓝色的光。 光芒越来越亮。 像一颗从过去,坠落到现在,又去往未来的未来的星辰。 光芒在夜空中展开。 像一面巨大的屏幕。 像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 画面,开始浮现。 1937,上海。 天还没亮。炮声已经响了三天三夜,没有停过。 刘行,这个上海北郊的小镇,此刻是整个淞沪战场的东线门户。 它扼守著宝山通往上海市区的公路,像一道门栓,插在日军第十一师团与吴淞之间。 丟了刘行,宝山侧翼就彻底暴露。 宝山丟了,罗店就守不住。 罗店丟了,整个上海东线就会像溃堤的洪水——一泻千里。 所以,这里必须守住。拿命守。 十八军零二一旅的阵地上,硝烟把天空染成了灰黄色。战壕已经被炸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有些地方塌了,有些地方填平了,有些地方——被尸体填满了。 该旅原本五千人,现在不足两千。 旅长顾云山蹲在战壕里,左胳膊用绷带吊著,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他的军装破了好几个洞,脸上全是黑灰,只有一双眼睛还是亮的。他手里攥著一个望远镜——镜片碎了一个,只能用单眼看了。 “旅座,鬼子又上来了。”副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沙哑得像破锣。 顾云山没有回答。他举起望远镜,看向前方。那片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田野上,土黄色的身影正在集结。不是一个中队,不是一个大队——是两个联队。 日军第十一师团,下辖两个联队。步兵第四十三联队,步兵第四十四联队,总兵力超过六千人,配备重炮、坦克、飞机。 他们从长江口登陆,一路向南推进,目標很明確——撕开刘行,直插宝山,然后拿下整个上海。 第四十三联队的联队长叫大岛浩,四十五岁,参加过日俄战爭,在中国东北待了三年。他站在一处被炸毁的民房后面,用望远镜看著对面的中国阵地。看了一会儿,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带著一丝轻蔑的笑。 “支那军的阵地,已经不成形了。”他转身对身边的参谋说,“炮击了一天一夜,他们的战壕应该已经被夷平了。再衝锋一次,就能拿下。” 参谋点头:“大佐说得对。他们的兵力已经消耗殆尽,士气也垮了。” 大岛浩摇摇头:“支那军从来就没有士气。一群农民穿上军装而已,拿著比我们落后二十年的武器,能坚持三天,已经是奇蹟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通知第四十四联队,六点整,同时发起进攻。两个联队,从两翼包抄,一举歼灭。” “哈依!” 顾云山的望远镜里,那些土黄色的身影越来越密。他放下望远镜,看了看身边。 战壕里,他的兵们,正看著他。一张张年轻的脸,被硝烟燻得看不清本来面目。有的脸上有伤,有的眼睛肿了,有的嘴唇乾裂出血。但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旅座。”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是二营营长赵德胜,三十出头,山东人,长得五大三粗。他的左腿中了一枪,用布条缠著,拄著一根棍子站在顾云山身边。“鬼子又要衝了。两个联队,至少六千人。” 顾云山看著他:“怕不怕?” 赵德胜笑了。那笑容很难看,但很硬:“怕。怕鬼子不上来。” 顾云山也笑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过身,面对著那些兵。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扫过那些年轻的、疲惫的、带著伤的、但依然亮著的眼睛。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战壕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咱们零二一旅,在这里守了三天。五千人,打到现在,还剩多少?”他顿了顿,“不到两千。” 没有人说话。 “咱们的子弹,快打光了。手榴弹,也快扔完了。重机枪,就剩一挺还能响。炮——早就没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但鬼子还有六千人。有大炮,有飞机,有坦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你们说,这仗,怎么打?” 沉默。然后,赵德胜开口了。 “旅座,这仗好打。”所有人看向他。他拄著棍子,站得笔直,脸上带著那个很难看的笑,“他们六千人,咱们两千人。平均一个人,打三个。够本了。” 顾云山看著他:“够本了?” 赵德胜点头:“够本了。杀三个,够本。杀四个,赚一个。” 顾云山笑了。那笑容,很苦,但很亮。他转身,面对所有人:“听见了吗?赵营长说了,杀三个,够本。杀四个,赚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那咱们今天,就做一笔——赚买卖。” 战壕里,那些年轻的脸上,开始有了笑。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知道要死、但不怕死的笑。 一个年轻的士兵站起来,从腰间抽出刺刀,卡在枪口上。他的脸上还有稚气,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旅座,俺不会算数,但俺知道,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了。” 另一个老兵靠在战壕上,嘴里叼著一根没点著的烟,慢悠悠地说:“老子杀了两个了,已经够本了。今天再杀一个,就是赚的。” 一个被弹片划伤了脸的士兵,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笑了:“赚一个?老子要赚三个。” 顾云山看著他们,看著那些笑,看著那些——不怕死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那把大刀。刀柄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刀刃也卷了几个口,但他握著,握得很紧。 “弟兄们。”他开口,“今天,咱们不退了。”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再退,就是宝山。宝山退了,就是上海。上海退了——”他顿了顿,“就是南京。” “咱们不能让鬼子,踏进南京。” 207、两千多个,明知会死,却不愿退的战士! 顾云山举起大刀,刀锋在硝烟中泛著冷光:“今天,咱们就守在这里。守到最后一口气,打光最后一颗子弹,流干最后一滴血。但刘行——”他一字一句,“不能丟。”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握紧了枪。 赵德胜第一个举起枪:“二营,准备战斗!” 一营长举起枪:“一营,准备战斗!” 三营长举起枪——他的左臂已经断了,用布条吊著,但他用右手举起枪:“三营,准备战斗!” 战壕里,那些年轻的、疲惫的、带著伤的身体,慢慢站起来。他们靠在战壕边缘,枪口对准前方。那片土黄色的海洋,正在逼近。 六点整。日军的进攻开始了。 不是试探,不是小股骚扰。是倾巢而出——两个联队,六千多人,从两翼同时压上来。步兵在前面,坦克在后面,重机枪在侧翼压制。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燃烧。那片土黄色的浪潮,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涌向刘行。 大岛浩站在后方的指挥所里,举著望远镜,看著那片正在推进的浪潮。他的嘴角,带著笑。这一战,胜券在握。 “大佐。”身边的参谋开口,“第四十四联队已经突破支那军左翼外围阵地。” 大岛浩点点头:“告诉第四十四联队,不要停。直接插进去,切断支那军的退路。” “哈依!” 顾云山的望远镜里,那片土黄色的浪潮越来越近。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他放下望远镜,抓起身边那挺轻机枪。 “打——!!!” 枪声炸开了。不是零零星星的,是所有的枪——同时开火, 步枪、轻机枪、那挺仅剩的重机枪——所有还能响的枪,同时喷出火舌。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向那片土黄色的浪潮。最前面的日军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但后面的日军,还在冲。他们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冲。因为他们知道,对面的火力撑不了多久。 顾云山也知道。 他打完一梭子子弹,换弹的时候,看了一眼弹药箱。快空了。他咬了咬牙:“手榴弹——!!!” 几十颗手榴弹同时扔出去,在日军衝锋队形中炸开。爆炸掀起的泥土和血肉,混在一起,像一场黑色的雨。 但日军太多了。一头倒下去,两头补上来。两头倒下去,四头补上来。 赵德胜趴在战壕边缘,打完最后一发子弹。他低头看了看枪膛,空荡荡的。他把枪放下,从腰间抽出刺刀。他站起来,面对著那片正在涌上来的土黄色浪潮。他的腿还在流血,但他站著,站得笔直。 “弟兄们——!!!”他嘶吼,“够本的时候到了——!!!” 战壕里,那些打光子弹的士兵,纷纷站起来。有人握著刺刀,有人握著大刀,有人握著工兵铲,有人握著——一块尖锐的碎砖。他们站在战壕边缘,像一堵墙。一堵用血肉筑成的墙。 顾云山看著他们,看著那些年轻的、带伤的、但亮著的眼睛。他笑了。 “弟兄们。”他说,“今天,咱们一起——” 他举起那把卷了刃的大刀: “杀——!!!” 他们冲了出去。不是防守,是反衝锋。两千对六千。刺刀对坦克。血肉对钢铁。但他们冲了。冲在最前面的是赵德胜,他的腿在流血,但他跑得比谁都快。他一刀捅进一个日军的胸口,拔出,又捅进另一个。 一头日军军官举著军刀衝过来,赵德胜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那军官的脖子上。血喷了他一脸,他没有擦,继续向前。 在他前面,一个老兵被子弹打中了肩膀,枪掉了。他没有捡枪,他扑上去,抱住一头日军,用牙齿咬住了对方的喉咙。血从嘴里涌出来,他没有松。日军惨叫著倒下。 大岛浩的望远镜里,那些中国军人正在衝锋。不是撤退,不是溃败,是衝锋。两千个弹尽粮绝的人,向著六千个全副武装的人衝锋。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 他见过很多中国军队。在东北,在华北,在华北。那些军队,往往打几枪就跑了。但这些人,不一样。 “大佐!”参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一丝慌乱,“第四十四联队左翼被反衝击,前进受阻!” 大岛浩咬著牙:“告诉第四十四联队,不许停!他们只有两千人,弹药已经打光了!撑不了多久!” “哈依!” 赵德胜砍倒了第五头日军。但他的刀,卡在一头日军的肋骨里,拔不出来了。 他鬆开刀,从地上捡起一把三八式步枪,用刺刀继续捅。第六头,第七头。 顾云山和赵德胜站在一起。他们互为犄角。 顾云山举起大刀,继续向前。一刀,又一刀,再一刀。他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头,只知道刀刃越来越钝,手臂越来越沉。 然后,他听见了喊声。不是日语的命令声,是中国话。 “旅座——!!!” 他回头。身后,那些兵,还在跟著他。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有人在流血,有人在倒下,但马上有人,將倒下的人搀扶起来。 他们都在,都在跟著他。 “旅座——!!!” “旅座——!!!” “旅座——!!!” 顾云山笑了。他转过身,面对著那片土黄色的海洋。 “弟兄们——!!!”他嘶吼,“跟著老子——!!!” “杀——!!!” 他冲了出去。身后,所有人,跟著冲了出去。两千个弹尽粮绝的人。两千个知道必死的人。两千个—— 不愿退的人…… 208、后世的人,会记得咱们吗? 顾云山不知道自己砍倒了第几个。 他只记得刀刃越来越钝。那把大刀,跟了他八年,从长城砍到上海,刀刃卷了又磨,磨了又卷。 现在,它真的卷了。刀口上全是缺口,像一把锯子。刀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鬼子的还是自己的。 手臂越来越沉,像灌了铅,像绑了石头,每挥一次刀,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的左肩还插著那把刺刀。刚才那个日军捅进来的,从肩胛骨和锁骨的缝隙穿进去,卡在骨头缝里。他还没来得及拔,也没力气拔了。 每挥一次刀,刺刀就在肉里搅动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咬著牙,继续砍。一刀,又一刀,再一刀。 血从额头流进眼睛,他也不擦。就那么眯著左眼,右眼死死盯著前方那片土黄色的浪潮。 那片浪潮,一波接一波,打不完,杀不绝。倒下一排,又涌上来两排。像蝗虫,像蚂蚁,像永远杀不完的噩梦。 突然,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不是左肩,是右肩。从左肩穿进去,从后背钻出来。血喷出来的时候,他才听见枪声。 那枪声,从两百米外传来,沉闷而遥远,像隔著一层厚厚的棉被。但子弹是真的,疼是真的。 两百米外,一处被炸毁的民房后面。 日军少佐山田正树放下枪,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他瞄了很久了。 从顾云山第一次站起来反衝锋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人。那个中国军官,左胳膊吊著绷带,手里握著一把卷了刃的大刀。 他冲在最前面,砍倒了至少七八个皇军士兵。他的动作已经不標准了,他的步伐已经踉蹌了,但他还在冲,还在砍,还在杀。 山田的瞄准镜,一直跟著他。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他等著那个中国军官露出破绽,等著他停下来喘气,等著他转身——不,他不会转身。这个人从不会转身。 山田等了二十分钟,终於等到了。那个中国军官砍倒第九个士兵的时候,他的右肩完全暴露了。没有遮挡,没有掩护,就是一个人,一把刀,站在那片尸堆里。 山田屏住呼吸,瞄准,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废墟间迴荡。他身边,一个年轻的日军士兵小声问:“少佐,打中了吗?” 山田没有回答。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那个中国军官。他等著看那个人倒下——肩膀中弹,不死也残。 那颗子弹,他瞄得很准。他甚至已经想像到那个中国军官倒下去的样子。 他等著。 顾云山没有倒下。 子弹击中他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晃,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血喷出来,溅在大刀上,溅在他的手上,溅在他的脸上。 他的膝盖弯了,身体向前倾,几乎要跪下去。 但他没有跪。 他用刀撑住了自己。那把卷了刃的大刀,刀尖插进泥土里,刀柄顶在他的胸口。 他靠著那把刀,站著。胸口的血顺著刀柄往下流,流进泥土里,渗进那片已经被血浸透的土地。但他站著。 山田的望远镜里,那个人还站著。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再看。那个人还站著。靠著那把刀,站著。 怎么可能?中弹之后,怎么可能还站著? 他身边的年轻士兵也愣住了:“少佐……他……他没倒?” 山田没有回答。他咬著牙,重新举起枪。他要再补一枪,对准他的头,对准他的心臟,对准他任何还能站著的理由。 瞄准镜里,十字线压在那个中国军官的胸口。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正准备扣下去—— 但他没有扣。 因为来不及了。 有太多中国士兵,正在向他们的旅长衝过去,阻挡了他的射击角度。 这些士兵,从战壕里,从弹坑里,从血泊里。有人断了胳膊,有人瞎了眼睛,有人拖著断腿,有人浑身是伤。但他们衝过来了。 “旅座——!!!” 第一个衝过来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娃娃兵。脸上全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左臂垂在身侧,大概也断了。 但他扑到顾云山身边,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挡住他。那身体,瘦得像一根麻杆,风一吹就能倒。但他挡在那里,像一堵墙。 “旅座——!!!” 第二个衝过来的是个老兵,左腿中了一枪,跑起来一瘸一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扑到顾云山另一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侧面。他的后背,全是弹片划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不在乎。 “旅座——!!!”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有人断了胳膊,就用身体挡。有人瞎了眼睛,就张开双臂挡。有人站都站不稳了,就扑在地上,用后背挡。他们围成一圈,围在顾云山身边。用自己的身体,筑成一堵墙。一堵血肉之躯的墙。 顾云山靠在刀上,看著那些围在他身边的人。看著那些年轻的、带伤的、但亮著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疲惫,有三天三夜没合眼的血丝。但更多的,是一种他见过无数次的东西——死都不退的倔强。 “你们……”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散在风里,“干什么……” 那个娃娃兵哭了,哭著笑。眼泪从那条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流出来,混著脸上的血,衝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旅座,俺们不能让你一个人死。” 那个老兵也笑了,笑得很难看,但很真。“旅座,你带著我们打了三天,该我们护著你了。” 顾云山看著他们,看著那些笑。他也笑了。笑著笑著,嘴里涌出血来。那血,顺著嘴角往下流,流到下巴,滴在刀柄上。但他还在笑。 “好。”他轻声说,“那咱们一起。” 他握紧了刀柄。那只手,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手指在抖,手腕在抖,整条胳膊都在抖。但他握紧了。站直了身体。胸口的血还在流,左肩的刺刀还在肉里,右肩的枪伤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站著。站在这堵人墙中间,站在这片用血换来的土地上,站在这群用命护著他的人中间。 风,从东边吹过来,吹过这片焦土,吹过那些尸体,吹过这堵人墙。吹起他们破烂的军装,吹起他们脸上的血污,吹起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 一个年轻的兵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但他的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旅座,你说……后世的人,会知道咱们吗?”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只有远处日军的號角声。只有那些粗重的、疲惫的、却还在坚持的呼吸声。 顾云山看著他。看了很久。看著这张年轻的脸,看著这双还没被战爭完全摧毁的眼睛。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已经註定的事。 “会的。”他说,“一定会的。” 209、旅长,骗你的,俺不怕死 山田正树放下狙击枪。 他站在那处被炸毁的民房后面,看著望远镜里那个还站著的人。 那个中国军官,胸口还在渗血,右肩的枪伤还在往外淌著暗红色的液体,左肩还插著那柄刺刀。但他还站著。靠著一把卷了刃的大刀,站在这片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山田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討厌这种人。討厌这种打不死的人,討厌这种站著死的人,討厌这种明明已经输了、却还要让你觉得自己没贏的人。 他见过很多这样的中国军人,在东北,在华北,在上海。他们穿著破烂的军装,拿著落后的武器,吃著发霉的乾粮。但他们不怕死。他们衝上来,倒下去,再衝上来,再倒下去。像潮水,像野草,像永远杀不完的噩梦。 “我要亲自斩下他的头颅。” 他转身,看向身边的十几个日军士兵。那些士兵看著他,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还在发抖——刚才那场反衝锋,把很多人都嚇破了胆。 那个中国军官,带著几百个伤兵,硬生生把他们的进攻打退了三次。三次。那些士兵的眼睛里,还残留著恐惧。山田的目光扫过他们,冷冷地说:“诸君,上坦克。” 他指向身后那三辆八九式中型坦克。钢铁巨兽,沉默地停在那里,炮管还冒著烟,履带上还沾著泥土和血跡。那是帝国工业的骄傲,是他们在战场上最可靠的伙伴。 “我们要让支那人明白——”他一字一句,“血肉之躯,是阻挡不了皇军的钢铁洪流的。” 三辆坦克同时发动。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震得废墟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山田正树爬上中间那辆坦克的炮塔,站在观察窗后面,手扶著机枪。他的军刀掛在腰间,在阳光下泛著冷光。风从东边吹过来,吹起他的军装下摆,吹起他脸上那道疤。 身边,一个年轻军官小声问:“少佐,他们只有几百人,弹药也快打光了。我们直接衝过去就行,您何必……” 山田没有看他,只是盯著前方那片阵地。那片被他炮击了三天三夜的阵地,那片被血浸透了的阵地,那片到现在还没有被攻下来的阵地。“我要让他们亲眼看著,”他的声音很冷,“他们的长官,是怎么死的。” 坦克开始前进。履带碾过碎石,碾过弹坑,碾过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敛的尸体,缓缓压向刘行。 刘行阵地。 顾云山站在那里,看著那片正在逼近的钢铁。三辆坦克,后面跟著步兵。黑压压的,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狼。 坦克的炮管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这片阵地。步兵的刺刀在阳光下闪著寒光,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移动的刀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砍了太多次,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他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转身,走向战壕深处。 那里,躺著再也站不起来的人。 重伤员们挤在一起。有人断了腿,有人没了胳膊,有人腹部被弹片撕开,肠子都露出来了。他们躺在地上,躺在血泊里,躺在那些用剩下的最后一点力气呼吸的空气里。 没有人喊疼,没有人叫唤,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传来的、压抑到极点的呻吟。 顾云山蹲下来,从腰间解下最后几颗手榴弹。十七颗,他一颗一颗地数,一颗一颗地放在那些重伤员身边。手榴弹的木柄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滑腻腻的,但他放得很稳。 “旅座……”一个断了双腿的伤员抬起头,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们……还能干啥?” 顾云山看著他,看了很久。那张脸很年轻,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乾裂。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顾云山把一颗手榴弹塞进他手里。“等鬼子坦克上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拉。” 那个伤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榴弹。那东西,沉甸甸的,冰凉的。他攥住了,攥得指节发白。然后他笑了。“好。”他说。就一个字。 赵德胜躺在一堆碎石旁边。他的左腿已经没了,从膝盖以下,空荡荡的。布条胡乱扎著,血还在渗,把那些布条浸透了,变成暗红色。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顾云山蹲下来,把两颗手榴弹放在他身边。赵德胜低头看了看,嘿嘿一笑。那笑容,很难看,嘴唇乾裂,牙齿发黄,但很真。“七个。”他喃喃,“赚了四个。够本了。” 他顿了顿,把两颗手榴弹抱在怀里,像抱著什么宝贝。“再来两个,就是赚六个。”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旅座,你说我能不能赚六个?” 顾云山看著他,看著这个跟了他八年的老兵。从长城打到上海,从排长打到连长,从两条腿打到一条腿。他拍了拍赵德胜的肩膀。“能。”他说。 赵德胜笑了,笑得像个孩子。“那俺就等著。” 一个年轻的士兵躺在角落里。他叫晋庆云,三连的,今年才十九岁。他的右臂被弹片削掉了,用布条扎著,血还在往外渗。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但他的眼睛,还亮著。 顾云山把一颗手榴弹放在他身边。晋庆云没有接。他看著顾云山,嘴唇在抖,下巴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旅座……”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谁听见,“我不想死。” 顾云山看著他,看著这个十九岁的孩子。他的脸上还有绒毛,他的眼睛里还有恐惧,他的声音里还有哭腔。 他想说“你不会死”,想说“你会活著回去”,想说“等打完仗,我送你回家”。但他说不出口。因为晋庆云的伤,太重了。那伤口,他见过太多次。那样的伤,活不下来。 晋庆云突然笑了。那笑容很难看,眼泪还掛在脸上,鼻涕也流下来了,但他笑得很亮。“旅座,我骗你的。”他用左手抓起那颗手榴弹,那动作很慢,手指还在抖,但他抓得很紧。 “我不怕死。”他把手榴弹抱在怀里,像抱著一个滚烫的馒头。“我就是……有点想俺娘了。” 顾云山站起来。他看著那些重伤员——有人抱著手榴弹,有人攥著刺刀,有人握著碎砖。他们躺在那里,躺在血泊里,躺在硝烟里。但他们的眼睛,都亮著。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阵地前沿。 对面,日军坦克越来越近了。 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像闷雷,像鼓点,像死神的脚步声。 “旅座!”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顾云山转头。是一个年轻的士兵,十七八岁,脸上还有稚气。他的左胳膊吊著绷带,右手里攥著五颗手榴弹——那是从重伤员那里拿的。他的手在抖,但他的眼睛很亮。 “旅座,我去炸了它。”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我去打壶水”。 顾云山看著他:“你叫什么?” “李石头。”年轻的士兵笑了,“三连的,河北人。” “石头……”顾云山喃喃。他想起刚才那个说“有点想俺娘了”的晋庆云,想起那个说“七个赚了四个”的赵德胜。 “石头,你怕不怕?”他问。 李石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榴弹,五颗,用绑腿布捆在一起,引线拧成一股。“怕。”他说,“但俺更怕鬼子打进来。” 他抬起头,看著顾云山。“俺娘说了,当兵就不能怕死。”他的声音在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旅座,俺去了。” 顾云山看著他,看著这个十九岁的孩子。他想说“別去”,想说“再等等”,想说“让我去”。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必须有人去。必须有人,用命,去挡住那些坦克。必须有人,用血肉之躯,去撞那些钢铁。 他伸出手,拍了拍李石头的肩。那只手很重,重得像压了一座山。“石头。”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活著回来。” 李石头笑了。那笑容,很亮。“旅座,俺要是没回来,你替俺给俺娘捎句话。”他顿了顿,“就说——石头没给她丟人。” 然后,他转身。抱著那五颗手榴弹,衝出了战壕…… 210、怕疼,但不怕死! 山田正树站在坦克上,看见了那个衝出来的人。 一个年轻的、瘦小的、左胳膊还吊著绷带的中国士兵。他抱著一束手榴弹,正向坦克衝过来。 那身影,在硝烟中像一根被风吹动的芦苇,隨时都会折断。 但他跑得很快,快得让山田想起了刚才那个中国军官——一样的瘦,一样的不要命,一样的让人心里发毛。 山田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不自量力。”他抬起手枪,瞄准那个人。枪口隨著那个奔跑的身影微微移动,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感受著那金属的冰凉。 “砰——!!!” 枪声在坦克顶上炸开。李石头的左腿中弹了,小腿上炸开一朵血花,身体猛地向左边歪了一下,踉蹌了一步,差点摔倒。 但他没有停。他咬著牙,把那条中弹的腿拖在地上,继续往前冲。一瘸一拐,像一只被打断了腿的野兔,但他的眼睛还盯著那辆坦克,盯著炮塔上那个穿军官制服的人。 山田皱了皱眉。这个人,怎么还不倒下?他又开了一枪。 “砰——!!!” 李石头的右肩中弹了。血从肩膀涌出来,顺著胳膊往下流,把整条袖子都染红了。那束手榴弹在他怀里晃了一下,差点掉下去。 他猛地低头,用下巴夹住引线,把那捆手榴弹死死地压在胸口。他的下巴在抖,嘴唇在抖,整个身体都在抖,但他没有停。 血从他肩膀上涌出来,顺著手臂往下淌,滴在他跑过的每一寸土地上。他跑过的路上,留下一串血脚印。 十米。八米。五米—— 山田正树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他没有开枪。他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人,看著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看著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了刚才那个中国军官。一样的,不怕死的,要跟你同归於尽的眼睛。 他的手指僵在扳机上,他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突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不是怕死,是怕这种不怕死的人。 “射击——!!!”他嘶吼,声音都劈了,“射击——!!!” 坦克旁边的日军步兵同时举枪。十几支三八步枪,枪口对准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他们扣下扳机。 但太晚了。李石头已经衝到了坦克旁边。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那束手榴弹的引线,狠狠地拉了下来。 白烟从手榴弹束里冒出来,滋滋作响,像死神的呼吸。他把手榴弹扔向坦克的履带。那个位置,是坦克最脆弱的地方。 扔出手榴弹的瞬间,李石头抬起头。看著坦克上面的山田正树。 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满脸的血,嘴唇乾裂,牙齿被血染红了。但那笑容里,有东西。有仇恨,有骄傲,有一种——让山田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东西。 “小鬼子——”他嘶吼,声音撕裂,像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去你妈的——!!!” “轰——!!!” 爆炸的火焰吞没了一切。那辆八九式坦克的左侧履带被炸断了,负重轮飞出去,砸在地上,弹起来,又落下。车体猛地一震,歪向一边,像一头被打断了腿的巨兽。浓烟和火焰从车体里涌出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山田正树被衝击波掀翻,从坦克上摔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他的后背著地,五臟六腑都像被震移了位。 他的耳朵在嗡鸣,眼前一片模糊,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挣扎著爬起来,跪在地上,看向那辆坦克。 履带断了,动不了了。 那个中国士兵,也已经倒在了地上,生死不明。 报废的坦克边,山田跪在那里,浑身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看见了。 看见那个人的眼睛——在拉响手榴弹的最后一刻,那双眼睛还在笑。不怕死的笑。那笑容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脑子里,拔不出来。 阵地上。 顾云山看见了。 看见李石头衝出去,看见他中弹,看见他用下巴夹住引线,看见他拉响引线,看见他炸了坦克。 看见他——倒了下去。 他的眼睛红了。红得像烧红的铁。但他没有流泪。他站在那里,看著那辆瘫痪的坦克,看著那些愣住的日军,看著那片被一个十九岁的孩子用命换来的平静。 风从东边吹过来,吹起他的衣角,吹起他脸上乾涸的血痂,吹起那些还没来得及落下的眼泪。 “石头。”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你娘那边——老子替你去说。” 身后,那些还活著的兵,站在战壕里。看著那辆被炸毁的坦克,看著那片还在燃烧的火焰。没有人说话。 但有人,握紧了枪。有人攥紧了刺刀。有人把最后一颗子弹推进枪膛。 一个老兵轻声说:“石头那小子……平时最怕疼。打个针都齜牙咧嘴的。” 另一个老兵点头:“嗯,怕疼。上次擦破点皮,嚎了半天。” 那个老兵笑了,笑著笑著,眼泪流下来。“但他不怕死。” 他把枪端起来,瞄准前方那些还在发愣的日军。“嗯,不怕死。” 211、从硝烟里走出的男人 战场上,山田正树站在那里,看著那辆瘫痪的坦克。他的腿在抖,手在抖,身体都在抖, “少佐!”参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一丝颤抖,“坦克……动不了了。” 山田咬著牙,把刚才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让第二辆、第三辆继续前进!” “哈依!” 第二辆坦克继续向前。履带碾过碎石,碾过弹坑。 顾云山看著那辆坦克,看著那片越来越近的钢铁。他的左肩还插著那把刺刀,右肩的枪伤还在往外渗血,胸口的伤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疼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砍了太多次,是因为流了太多血,是因为——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他握紧了那把大刀。刀柄上的布条早就散了,露出的木柄被血浸透,滑腻腻的,但他握得很紧。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石头走了。” 身后,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只有风穿过弹孔的声音,只有远处那辆坦克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 “他一个人,炸了一辆坦克。”他顿了顿,“值不值?” 沉默。只有一秒。 “值。”一个声音回答。是从左边传来的,声音沙哑,但很坚定。 “值!”又一个声音,从右边。 “值——!!!”更多的声音,从战壕的每一个角落。那些声音,有的嘶哑,有的尖利,有的带著哭腔。但它们匯在一起,像一道墙,一道用声音筑成的墙。 顾云山笑了。那笑容,很难看。嘴唇乾裂,牙齿发黄,脸上全是血痂。 但那笑容里,有东西。有骄傲,有一种——只有带过兵的人才会懂的骄傲。他举起大刀,刀锋在硝烟中泛著冷光。“那咱们——再炸一辆。” 他转身,准备衝出战壕。 但一只手拉住了他。是副官。副官姓沈,叫沈清河。跟了他五年,从长城跟到上海。他的眼睛通红,眼眶里有泪,但没有流下来。他的手很稳,稳得像钉在顾云山胳膊上一样。 “旅座,”副官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不能死。你死了,刘行就真没了。” 顾云山看著他。看著这张年轻的脸,看著这双通红的眼睛,看著这个跟了他五年的兄弟。 “我去。”副开鬆开手。 他从战壕里抓起一束手榴弹——那是李石头没来得及用的最后一捆。五颗,用绑腿布捆著,引线拧成一股。 他把那束手榴弹抱在怀里,像抱著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然后,他转身。 “副官!”顾云山喊。 副官停下脚步,回头。那一眼,很短,但顾云山记了一辈子。 “旅座,”副官说,“帮我记著,我叫沈清河。”他笑了,“別到时候,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然后,他衝出战壕。 沈清河衝出去的时候,什么也没想。他只想著一件事——炸了那辆坦克。 他的脑子里很空,空得像一片被炮火犁过的荒地。但他的心里很满,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想起五年前,在长城,第一次见到旅座。那时候他还是个新兵,连枪都端不稳。 旅座拍著他的肩膀说:“小子,別怕。跟著我,死不了。” 他信了。跟了五年,从长城跟到上海,从新兵跟到副官。旅座没有骗他,他真的没死。但今天,他可能要死了。 他不怕死。他只是有点遗憾——还没娶媳妇,还没给爹娘养老,还没看到鬼子被打跑。 但他不后悔。他想起李石头,想起那个怕疼的河北娃。他都能不怕,我怕什么? 他跑得更快了。子弹从耳边飞过,他没有躲。弹片划破他的脸,他没有停。血从伤口流出来,流进嘴里,咸的,腥的。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风,快得像箭,快得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因为他知道,慢一步,就来不及了。 十米。八米。五米。那辆坦克越来越近,他能看见履带上的泥土,能看见装甲上的铆钉,能看见炮塔上那个日徽。 就在这时,他拉响了引线。 白烟从手榴弹束里冒出来,滋滋作响。 他用尽力气,將手榴弹扔向坦克。 然后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倒在地上的时候, 他笑了。那笑容,很平静,平静得像一个做完功课的学生,平静得像一个干完活的农夫,平静得像一个——终於可以休息的人。 “轰——!!!” 第二辆坦克,也停了。履带被炸断,负重轮飞出去,车体猛地一震,歪向一边。浓烟和火焰从车体里涌出来,像一朵盛开的花。 山田正树站在那里,看著第二辆坦克冒起黑烟。他的嘴张著,说不出话。 两个。两个中国士兵,两束手榴弹,两辆坦克。他们用命,换了两辆坦克。 他的身体又开始抖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血肉之躯,是阻挡不了皇军的钢铁洪流的。” 现在,他不敢这么想了。因为那些血肉之躯,正在用自己的命,告诉他——能。 血肉之躯,能挡住钢铁洪流。用命,就能。 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个副官的笑。不是狰狞的笑,不是疯狂的笑,是平静的笑,是那种——好像死是一件很平常的事的笑。 那种笑,比李石头的笑更可怕。因为李石头的笑里还有恨,还有愤怒。但那个副官的笑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平静。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之后,什么都不在乎的平静。 山田的腿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他扶住旁边的坦克,才勉强站稳。 阵地上。顾云山站在那里,看著第二辆坦克燃烧的火焰。 他的眼泪,终於流下来。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他的兵,他的兵,没有白死。 沈清河,跟了他五年的副官。他记得他第一次叫“旅座”时的声音,带著点胆怯,带著点崇拜。他记得他第一次打枪时的样子,闭著眼睛扣扳机,子弹飞到天上去了。他记得他第一次受伤时的样子,疼得齜牙咧嘴,但还是笑著说“没事”。 他全都记得。但现在,这个人,应该是没了。 他转身,面对那些还活著的人。 八百三十一人,现在,还剩多少?他没有数。他只知道,还有人,还有人能站起来,还有人能战斗。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沙哑,“石头和副官,炸了两辆坦克。”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看著他。那些眼睛,有红的,有肿的,有眯成一条缝的。但那些眼睛,都亮著。像火,像灯,像永远不会熄灭的星星。 “还有一辆。”他指著最后一辆坦克,“谁来?” “我来!” 一声怒吼,从阵地后方传来。那声音,像炸雷,像惊雷,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那个方向。 一个身影,从硝烟中衝出来。不是从战壕里,是从阵地后方。不是穿著灰蓝色的军装,是穿著一种谁也没见过的迷彩服。 他也不是扛著大刀,是扛著一个——谁也没见过的东西。那东西,很长,很粗,像一根铁管子。 那东西,被那个人扛在肩上,像扛著一门小炮。那东西,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像一条盘起来的蛇。 雷刚。 他衝出来了。 他扛著那具单兵反坦克火箭筒,从阵地后方衝出来。他的脸上全是汗,全是灰,但他的眼睛,亮得像烧红的铁。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快得像一道闪电。他一边跑,一边喊:“让开——!!!” 所有人,都让开了。战壕里的士兵,自动闪开一条路。他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他穿的是什么衣服,不知道他扛的是什么武器。 但他们让开了。因为那双眼睛,他们见过。和李石头一样的眼睛,和沈清河一样的眼睛。不怕死的眼睛。 雷刚衝到战壕前沿,单膝跪地。他把那具火箭筒扛在肩上,瞄准镜里,十字线压在那辆坦克的侧面。那是坦克最脆弱的地方,是装甲最薄的地方。他屏住呼吸,手指搭在发射钮上。 “小鬼子——”他嘶吼,声音撕裂,“爷爷送你们上西天——!!!” 212、火箭弹,一发入魂! 雷熊按下发射钮。 那一瞬间,世界变了。火箭弹从发射筒里射出去。不是炮弹那种沉闷的“轰”,不是子弹那种尖锐的“砰”,是一种——撕裂。 空气被撕开的声音,火焰被喷出的声音,死亡被释放的声音。那种声音,像布匹被扯碎,像金属被折断,像天空被劈开一道口子。 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像一颗流星,从1937年的中国阵地上,飞向那片土黄色的浪潮。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眼睛跟不上,快到大脑反应不过来。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不到半秒。 不到半秒。山田正树站在坦克炮塔上,正举著军刀,准备下令衝锋。 他的嘴张著,刀举著,眼睛看著前方。他的军刀在阳光下泛著冷光,他的脸上还带著刚才那点冷笑。 他在想,坦克过去了,阵地上那些残兵还能撑多久?一分钟?两分钟? 然后,他看见了那颗流星。那东西,从中国阵地飞出来,拖著火,拖著烟,拖著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光。 不是炮弹,炮弹没有这么直。不是子弹,子弹没有这么大。 那东西在视野里急速放大,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一颗坠落的太阳。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什么? 他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成型,那东西已经到了。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恐惧还没来得及从心里涌到嗓子眼。 他的嘴还张著。他想喊,想躲,想跳下坦克。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因为他知道,来不及了。 火箭弹命中了。 而且是打在炮塔和车体的接缝处——装甲最薄弱的地方。 那个位置,是坦克的脖子,是整辆车最致命的地方。 聚能装药的金属射流,在爆炸的瞬间形成一股温度高达数千度的细流,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开了钢板。 不是炸开,是穿透。那层七八式坦克引以为傲的装甲,在它面前像纸一样,被撕开,被熔化,被贯穿。那枚火箭弹钻进了坦克內部。 然后,爆炸。 不是普通的爆炸,是封闭空间內的弹药殉爆。坦克內部的炮弹,被引爆了。 三十七毫米的炮弹,七点七毫米的机枪弹,全部同时炸开。那些炮弹,整整齐齐地码在弹药架上,像一排排码好的棺材。 现在,它们炸了。火焰从每一个缝隙里喷出来,从炮塔的观察窗,从车体的装甲接缝,从舱盖的缝隙,从每一个能找到的出口。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坦克像被巨人踩了一脚的铁罐头,炮塔被掀飞到半空,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车体从中间炸开,碎成两截。钢铁碎片、血肉残肢、燃烧的油料,混在一起,喷向天空,又落下来。 像一朵盛开的、血红色的花。那些碎片落在地上,落在周围的日军步兵身上,有人惨叫,有人倒下。 山田正树站在炮塔上。他还没来得及跳。火箭弹命中的瞬间,他的身体被衝击波撕碎。 不是倒下,是消失。那枚火箭弹从炮塔和车体的接缝处钻进去,爆炸就在他脚下。衝击波从下往上,像一只巨大的手,把他整个人撕开。 他的下半身留在炮塔里,被火焰吞没。 他的上半身飞向天空,飞了十几米高,才落下来。 军刀飞向半空,旋转著,旋转著,像一只折翼的鸟,然后落下,插在泥土里。 刀柄上,还掛著他的手。那只手,还握著刀柄,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他的嘴还张著,保持著临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 那表情,有恐惧,有不解,有一种——到死都没想明白的困惑 他打了二十年仗,从东北打到华北,从华北打到上海。但没有见过这种武器。 坦克里的日军,没有一个逃出来,全部死在了里面。 驾驶员坐在驾驶舱里,那是整辆坦克最前面的位置。金属射流从他头顶穿过,把他整个人切成两半。 不是从左到右,是从上到下。他的左半边身体还靠在座椅上,右手还握著操纵杆,右脚还踩著油门。 他的右半边身体,已经不见了。被蒸发了。被那道数千度的金属射流,瞬间汽化。没有血,没有肉,只有一片焦黑。 他的左眼还睁著,看著前方那个观察窗,看著窗外那片——他以为唾手可得的阵地。 他的右眼,已经没了。那张脸,一半是人的脸,一半是焦炭。他的嘴还张著,想喊什么,但永远喊不出来了。 炮手坐在炮塔左侧。弹药殉爆的时候,他正趴在瞄准镜上,准备开炮。 他的眼睛还贴著瞄准镜,他的手指还搭在击发钮上。然后,爆炸来了。 那发三十七毫米炮弹,就在他右手边炸开。他的身体被火焰吞没,在一瞬间被烧成焦炭。不是慢慢烧,是瞬间烧。 他的皮肤在零点几秒內炭化,他的肌肉在下一秒变成灰烬,他的骨头在再下一秒碎裂。他的姿势没有变,还趴在瞄准镜上,还保持著瞄准的姿势。 但那个人,已经没了。只剩一具焦黑的骨架,趴在瞄准镜上。 而那个车长坐在炮塔右侧。 他的位置,离爆炸点最近。弹药殉爆的瞬间,衝击波把他整个人撞在装甲板上。那力量,大到他的骨头全部碎成了渣。 不是断,是碎。肋骨碎成了几十块,脊椎碎成了上百节,头骨碎成了十几片。 他的身体,像一袋被打碎的骨头,外面包著一层皮。他的眼睛还睁著,瞳孔里倒映著最后看见的画面—— 那片火焰,那片从弹药架喷出来的、橘红色的、像地狱一样的火焰。 装填手蹲在弹药架旁边。爆炸的瞬间,他的手,还握著那发炮弹,正要往炮膛里推。 他的动作很標准,是他练了无数遍的动作。 他的表情很专注,是他每次装弹时的表情。 然后,那发炮弹炸了。就在他手里。 这,就很尷尬了…… 213、后世,前来支援! 中国阵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些穿著灰蓝色军装的士兵,站在战壕里,张著嘴,瞪著眼,看著那片还在燃烧的坦克残骸。 赵德胜拖著断腿,趴在战壕边缘,看著那片火海。 他的嘴张著,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他打了八年仗,从长城打到上海,见过炮弹,见过手榴弹,见过炸药包。 但他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一根铁管子,一颗“流星”,一辆坦克,没了。 就一眨眼的功夫,那辆刚才还在往前冲的坦克,变成了两截废铁。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那颗流星炸过一样。 一个年轻的士兵喃喃:“那……那是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在抖,手也在抖。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见过这种东西。他们见过日军的坦克,见过那些铁王八,见过那些钢板厚得打不穿的东西。但他们没有见过——能把坦克一炮打成两截的东西。 一个老兵靠在战壕上,嘴里叼著那根没点著的烟。他的手在抖,烟掉了,他也没捡。他就那么看著那片燃烧的坦克残骸,看了很久。那根烟掉在泥土里,沾了血,沾了灰,他看都没看一眼。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难看,满脸的褶子,黑灰和血混在一起,但很亮。亮得像他刚当兵那会儿,第一次打靶打了十环时的笑。 “好傢伙……”他喃喃,“一炮……就一炮……”他伸出手,想捡那根烟,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他看著雷刚,看著那根还在冒烟的管子,看了很久。 “这东西……比老子打了八年的枪,都他娘管用。 顾云山站在那里。他的手里还握著那把大刀,刀上的血还在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渗进泥土。但他忘了挥刀,忘了衝锋,忘了自己还站在战场上。 他只是看著那片火焰,看著那辆被炸成两截的坦克,看著那个穿著奇怪衣服、扛著铁管子的人。那个人的肩膀还在冒烟,那根铁管子还在发烫,那辆坦克还在燃烧。 他的嘴张著,想问什么,但问不出来。因为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三十六年人生里的所有经验。 炮弹,能把坦克炸成这样?一炮?就一炮?他打了三年仗,见过无数炮弹,见过无数爆炸,但没见过这种。 那种速度,那种火光,那种把钢铁撕碎的力量。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是什么东西?这是哪里来的?这个人——是谁? 雷刚站起来。火箭筒还在冒烟,青烟从发射筒里飘出来,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著顾云山。面对著这个浑身是血、靠著大刀站著的旅长,面对这双——被战火熏了三年、却依然亮著的眼睛。 “顾旅长!”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阵地都能听见,大到那些还在发呆的日军都能听见,“后世子弟,前来报到!” 顾云山看著他。看著这身没见过的衣服,灰绿色的,上面有奇怪的花纹。看著这根没见过的铁管子,还在冒烟,还散发著热气。 看著这个从硝烟里衝出来的人,年轻的,陌生的,眼睛亮得像烧红的铁。他的嘴唇在抖,下巴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听懂了。“后世”那两个字,像一颗子弹,打进了他的胸口。不是打在肉里,是打在骨头里,是打在他这三年所有的坚持里,是打在他所有那些——说不出口的期望里。 “后世……”他喃喃,“后世……” 雷刚点头。他的眼睛也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后世。2026年。” 顾云山愣住了。他想起刚才赵德胜说的那句话——“你活著出去,替我们看看后世。” 那时候他以为,后世是很远很远的东西。远到看不见,远到摸不著,远到只能想像。 但现在,后世来了。不是来看的,是来打的。一炮,炸了一辆坦克。他站在那里,眼泪流下来。混著脸上的血,流进嘴角,咸的,涩的,热的。 他这辈子流过很多次泪,当兵前想家的时候流过,当兵后看著弟兄倒下的时候流过,打输了的时候流过,打贏了的时候也流过。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高兴。 “后世子弟……”他喃喃,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好……真好……” 他握紧了大刀,站直了身体。胸口的血还在渗,左肩的刺刀还没拔,右肩的枪伤还在疼。 但他站著,站在这片用命换来的土地上,站在这群用血守著的人中间。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看见了吗?后世来人了。” 他指著那片燃烧的坦克,指著那团还在升腾的火焰,指著那些散落一地的钢铁碎片。“一炮,炸了一辆。” 战壕里,那些年轻的脸上,开始有了笑。不是苦笑,不是硬撑的笑,是真正的、从心底涌出来的笑。那种笑,像冬天里的太阳,像旱地里的雨水,像——打了三年仗,终於看见希望的笑。 赵德胜对著那片还在燃烧的坦克喊,向再也见不到的兄弟们喊: “你们看见了吗——!!!” “你们可以闭眼了——!!!” 笑声,喊声,哭声,在阵地上混成一片。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笑著,喊著,抱著,哭著。 有人把帽子扔上天,有人抱在一起又笑又哭。 三年了,三年了。从长城打到上海,从满编打到残兵,从相信能贏打到——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著看到明天。 现在,他们看见了。看见了坦克被炸成两截。 看见了那些步坦协同的日军,像丧家之犬一样往后跑。 顾云山站在那里,看著那些笑、那些哭、那些喊的人。他的兵,他的弟兄,他的——用命守在这里的人。 他低下头,看著手里那把卷了刃的大刀。刀身上全是血,自己的,敌人的,已经分不清了。 他把刀插进泥土里,靠著它: “后世来的兄弟。”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谢谢你。” 雷刚摇头。他站在那里,看著这个浑身是血的旅长,看著这些穿著灰蓝色军装的人,看著这片被炮火犁了三年的土地。 他的眼睛红了,红得像烧红的铁。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他指著那片燃烧的坦克,指著那团还在升腾的火焰,指著那些散落一地的钢铁碎片。 “没有你们在这里守著,就没有后世。”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没有后世——就没有这一炮。” 顾云山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难看,满脸的血痂,乾裂的嘴唇,红肿的眼睛,但眼睛里有一种释然。 “好。”他说,“好。” “后世来的兄弟。”顾云山说,“告诉我,后世——好吗?” 雷刚点头,用力点头。“好。很好。没有鬼子,没有战爭。老百姓能吃饱饭,孩子能上学,年轻人能自由恋爱。我们有航母,有飞机,有大炮。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 顾云山听著,听著,眼泪又流下来了。但他没有擦,就让它们流著。“好……”他喃喃,“真好……” 他转过头,看著那些还在笑的兵,看著那些还在哭的兵,看著那些——已经闭上眼、再也看不见这一切的兵。 “听见了吗?”他对著天空喊,对著那些看不见的人喊,“后世——好著呢!” 风,从东边吹过来,吹过这片焦土,吹过那些还在燃烧的坦克残骸,吹过那些笑著、哭著、喊著的人。那风,很暖。像回答,像拥抱。 像——从八十九年后伸过来的手…… 214、陆北、董一、苏晴,后世都来了 战场上,硝烟还没有散。被炸成两截的坦克还在燃烧,黑烟滚滚,混著焦糊的气味。 弹片散落一地,履带的碎片、装甲的残骸、日军士兵丟下的步枪和水壶,乱七八糟地躺在焦土上。 那些刚才还在衝锋的日军,此刻已经跑远了,连头都不敢回。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从硝烟里,从火光中走出来。 他同样一身戎装。不是1937年的灰蓝色,是2026年的迷彩。灰绿交错的色块,在火焰的映照下像会呼吸的丛林。 他的脸上全是黑灰,被汗水衝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但眼睛亮得像刀,像刚开过刃的刀,像能劈开这三年所有黑暗的刀。 他的手里,抱著一个人。一个年轻的、瘦小的、浑身是血的人。 陆北。他从硝烟里走出来。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丈量这片土地,像在告诉这片土地——后世来了,后世的人,带著后世的力量,来了。 他的作战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阵地上格外清晰,像鼓点,像心跳,像某种庄严的仪式。 怀里那个人,左腿中弹,右肩中弹,浑身是血。灰蓝色的军装被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左腿的裤管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还在渗血的伤口。 但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很微弱,但还在起伏。像风中的烛火,像雨中的残叶,但还在。 “还有气息。”陆北的声音很平静,但带著点庆幸,那庆幸藏在平静底下,像冰层下的暗流, “子弹没有伤及要害。”他低下头,看著那张年轻的脸。那张脸上全是血污,眉毛被血糊住了,鼻樑上有一道划伤,嘴唇乾裂起皮。但那张脸的轮廓还带著稚气,颧骨突出,下頜线还没长硬。 “李石头。”他叫他的名字。 石头没有回答。他闭著眼睛,脸色白得像纸,但嘴角还带著那点笑。炸坦克的时候,他就在笑。现在,还在笑。那笑容,像刻在脸上一样,像在告诉所有人——我不后悔,我不怕死。 陆北抱著他,走向阵地后方。“苏晴,准备急救!” 苏晴从硝烟里衝出来。不是走,是冲。一头利落的短髮,在硝烟中甩出一道弧线,像燕子掠过水麵。 她穿著和陆北一样的迷彩服,但腰间多了一个医疗包,鼓鼓囊囊的,装满了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但不是温柔的那种亮,是锋利的那种亮。是那种在手术台上站了十几个小时、还能精准下刀的亮,是那种见过无数生死、却还能保持冷静的亮。 她衝到陆北身边,蹲下来,打开医疗包。止血粉、抗生素、血浆代用品、可携式生命维持系统——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泥土上,整齐得像阅兵。 那些瓶瓶罐罐在硝烟中泛著冷光,和这个战火纷飞的世界格格不入,却让人莫名地安心。 “放这儿。”她指著身边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那块地面没有碎石,没有弹壳,是她用脚扫平的。 陆北把石头放下来,动作很轻,像放下一个易碎的瓷器。苏晴的手已经伸过去了,按在石头的脖颈上,数脉搏,看瞳孔,检查伤口。她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按在石头脖颈上的姿势,和按在任何一个病人身上一样专业。 “左腿贯穿伤,未伤及动脉。右肩软组织损伤,子弹已穿出。”她的声音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像在手术室里下达指令,“失血过多,需要立即输血。” 她从医疗包里抽出一袋血浆代用品,淡黄色的液体在袋子里晃荡。针头扎进石头的手背,那根针细得像头髮丝,但硬得像钢针。 石头的皮肤很薄,血管很细,但苏晴一针就扎进去了,淡黄色的液体开始滴落,一滴,一滴,顺著透明的管子流进石头的血管。 她的手指稳得像机械,快得像风。包扎、固定、注射、监测——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米,每一个步骤都流畅得像排练过一千遍。 周围的士兵全都看呆了。他们从没见过这种救人方式。没有白酒消毒,没有烧红的铁片烙伤口,没有把纱布塞进伤口里止血。 只有一袋一袋的透明液体,一管一管的白色药膏,一个像小盒子一样的东西贴在石头胸口,上面跳著绿色的数字。那数字一跳一跳的,像心跳,像某种他们看不懂的密码。 “那……那是啥……”一个老兵喃喃,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那些绿色的数字。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没人知道。他们只知道,那两个刚才还奄奄一息的人,脸色开始变好,呼吸开始平稳,血不流了 石头的手指动了。他的眼皮在抖,睫毛上沾著血痂,抖得像蝴蝶扇翅膀。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光线刺进眼睛,他眯了一下,又睁开。 他看见了——硝烟,火光,坦克残骸。还有,一张张熟悉的脸。那些脸,有的哭了,有的笑了,有的又哭又笑。但都在看著他。 顾云山蹲在他身边。旅长。浑身是血,左肩还插著那把没拔出来的刺刀,刀柄上的布条被血浸透了,变成深褐色。但他的眼睛亮著,亮得像刀,像这三年来从没熄灭过的刀。 “旅长……”石头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你们……都死啦?” 顾云山愣住了。他看著石头那张苍白的脸,看著那双还没完全聚焦的眼睛,看著嘴角那点还在的笑。 然后,他笑了。笑著笑著,眼泪流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石头的头。不重,但很响。“啪”的一声,在硝烟里格外清脆,像一巴掌拍在西瓜上,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里。 “说什么胡话呢!”他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沙哑是因为喊了三天,中气十足是因为贏了。 “我们把鬼子坦克打爆了!”他指著那辆还在燃烧的坦克残骸,炮塔歪在一边,车体裂成两半,火焰还在从缝隙里往外冒。“看见没?三辆,全炸了。坦克周边的那些小鬼子,更是死的死,逃的逃。” 石头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那眼睛,刚才还像蒙著一层雾,现在雾散了,露出底下的光。 他挣扎著要坐起来,但苏晴按住了他。“別动。”她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像在手术台上对病人说的话。 石头没有听。他歪著头,看向那片坦克残骸。看见了。 看见那辆被他炸断履带的坦克,车体歪在一边,履带像死蛇一样摊在地上。 看见那辆被副官炸停的坦克,还在冒烟,烟是黑色的,浓得像墨汁。 看见那辆被那个穿奇怪衣服的人炸成两截的坦克,炮塔飞出去十几米远,车体裂成两半。 看见那些还在跑的日军背影,越跑越远,越跑越小,像一群被打了屁股的野狗。 他的嘴慢慢咧开。一个笑。很难看的、带著血的、但灿烂得像太阳的笑。那笑容,把脸上的血痂都撑开了,露出底下嫩红的皮肤。 “真的吗旅长……”他的声音在抖,像风中的琴弦,“这真是……”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混著脸上的血,流进耳朵里。 他没有擦,只是笑著,哭著,看著那片燃烧的坦克,看著那些还在跑的日军,看著这片他以为再也看不见的天空。 “別说话了。”苏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需要治疗。”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没有停,一直在忙,在包扎,在注射,在监测那些跳动的绿色数字。 石头转过头,看见了她。一头利落的短髮,一身奇怪的军装,一个他没见过的东西贴在他胸口,那个东西很小,方方正正的,上面有一根线连著,线的另一头连著一个小盒子。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但不是温柔的那种亮,是锋利的那种亮。像手术刀的刀尖,像瞄准镜里的十字线。 “你是谁?”他问。 苏晴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包扎,继续注射,继续救他的命。 就在这时,硝烟里,又有人走出来了。 董一。他从火光里走出来,走得比陆北还稳。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柄入鞘的刀,看不出锋利,但你知道它很锋利。 他的手里,也抱著一个人。沈清河。顾云山的副官。那个主动请缨去炸第二辆坦克的人,那个衝出战壕、扑向坦克、被爆炸吞没的人。 他还活著。浑身是血,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 但他还活著。眼睛睁著,嘴角带著笑。那笑容,和石头的一样,很难看,但很亮。 董一抱著他,走到苏晴身边,轻轻放下。那动作,和陆北一样轻,像放下一个易碎的瓷器。 “这儿还有一个。”董一大声喊了一句。 顾云山愣住了。他看著沈清河,看著这个跟他打了三年仗的兄弟。他的副官,他的传令兵,他的——从长城跟到上海的人。 “清河……你……” 沈清河看著他,笑了。那笑容,很疲惫,但很温暖。“旅座,”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没死成。”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左肩那个血洞,洞口的血已经凝固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鬼子那一枪,打偏了。”他抬起头,看著顾云山,“我还欠你一顿酒呢,不能死。” 顾云山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又流下来。他伸出手,想拍沈清河的肩,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因为他看见那个血洞,怕弄疼他。 沈清河看著他的手,笑了。“旅座,拍吧。不疼。” 顾云山轻轻拍了一下,像拍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苏晴的手没有停。她从医疗包里抽出第二袋血浆代用品,针头扎进沈清河的手背,那根针细得像头髮丝,但沈清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同时,另一只手已经在处理他左肩的伤口了。她先用剪刀剪开沈清河左肩的军装,露出那个血洞。洞口的边缘已经发黑了,那是火药烧过的痕跡。止血粉撒上去,白色的粉末落在黑色的伤口上,血立刻止住了,像变魔术一样。 抗生素注射进去,针头扎进上臂的肌肉,淡黄色的药液推进去,感染的风险被降到了最低。 可携式生命维持系统贴上去,贴在沈清河的胸口,电极片粘在皮肤上,线连著那个小盒子。绿色的数字开始跳动,和石头胸口那个一模一样。 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周围的士兵根本看不清她在做什么。 他们只看见,那两个刚才还奄奄一息的人,脸色开始变好,呼吸开始平稳,血不流了。 石头的嘴唇,刚才还是白的,现在有了一点血色。沈清河的呼吸,刚才还像拉风箱,现在平稳了。 “神了……”一个老兵喃喃,“真神了……” 另一个老兵点头,他的嘴张著,忘了合上:“后世来的人……真神了……” 顾云山站在那里,看著苏晴救人。看著那些没见过的东西——止血粉、抗生素、血浆代用品,那些东西在泥土上摆了一排,瓶瓶罐罐的,在硝烟中泛著光。 他看著那两个本来该死的人,慢慢活过来。石头的脸上有了血色,沈清河的呼吸平稳了。他们的胸口,那两个小盒子上的绿色数字,一跳一跳的,像两颗新的心臟。 他转过头,看著陆北,看著董一,看著雷刚。看著这些从后世来的人,看著他们身上那些没见过的衣服,那些没见过的武器,那些没见过的药。 他们站在那里,站在硝烟里,站在火光里,站在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他们的身上也有伤,脸上也有灰,眼睛也有血丝。 但他们站著,像他一样站著。 他的嘴唇在抖,下巴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后世……”他喃喃,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后世……真好……” 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陆北看见了,走过来,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稳,很暖。 “顾旅长,”陆北说,“我们来了。带著后世的力量,来了。” 顾云山看著他,看著这双年轻的眼睛,看著这双和他那些兵一样亮的眼睛。他笑了: “好。”他说,“好。” 他握紧陆北的手,握得很紧。 像握著这三年所有的坚持。 像握著这片土地所有的希望。 像握著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所有的 ——託付。 215、几十,几百,几千,几万,十四亿 这时,雷刚扛著火箭筒走过来。那根铁管子还烫著,冒著一缕细细的青烟,像刚打完仗的枪口。 他走到顾云山身边,把火箭筒往地上一杵,杵在泥土里。 然后,他笑了,目光看著顾云山,看著这个浑身是血、左肩还插著刺刀、却站得比谁都直的旅长。 “旅长。”他开口,声音很大,大到整个阵地都能听见,“这两个兄弟,命硬。” 顾云山看著他,没有说话。 但他等著雷刚说下去。他知道这个后世来的兵,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雷刚指著石头。那个躺在地上的河北娃,左腿缠著绷带,右肩包著纱布,胸口贴著一个跳著绿色数字的小盒子。 “这小子,抱著手榴弹冲向坦克,手榴弹扔出来,炸了,坦克停了,弹片从他耳边飞过。”雷刚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命大,没死。” 他又指著沈清河。那个顾云山的副官,左肩一个血洞,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还在往外渗淡黄色的液体。 “这位兄弟,衝上去炸坦克,爆炸的火焰从他头顶掠过,他也没死。” 雷刚停下来,看著顾云山。那双眼睛,在硝烟里亮得像刀。 “这说明什么?” 顾云山看著他,等著他说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雷刚一字一句:“说明老天爷不收他们。说明他们还得活著,还得看著——咱们怎么把鬼子赶出中国。” 顾云山站在那里,站在那片被炮火犁了三年的土地上,站在那些尸体中间,站在那些还活著的人中间。 “好。”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那他们就活著。” 他蹲下来,蹲在石头身边,蹲在沈清河身边。他的膝盖碰到地上的碎石,疼得他咧了一下嘴。 但他没有站起来。他看著石头,看著这个十九岁的河北娃,看著这张苍白得像纸的脸。 “听见了吗?你们得活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活著看我们怎么把鬼子赶出去。” 石头笑了。那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很虚弱,但很真。“旅座,”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俺哪儿也不去。俺就跟著你。” 沈清河也笑了。他的笑容比石头还虚弱,嘴唇乾裂,脸色发白,但他的眼睛亮著。“旅座,我也是。” 苏晴站起来。她站在那里,看著石头,看著沈清河,又看著顾云山。她的手上还沾著血,石头的血,沈清河的血。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那是军医在战场上特有的表情——不是冷漠,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只留下最冷静的判断。但她的眼睛,比刚才更亮。 “旅长。”她开口,“这两个人,需要进一步治疗。” 顾云山看著她,看著这个后世来的军医,看著这个用那些没见过的东西救了他两个兄弟的人。 “能活吗?”他问。 苏晴点头。“能。” 一个字,就够了。 顾云山站起来。他站在那里,看著石头,看著沈清河,看著这两个用命去炸坦克的人。他的手握紧又鬆开,鬆开又握紧。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石头,清河。”他开口,声音沙哑,但很坚定,“你们先去后方。等伤好了,再回来。” 石头想说什么。他的嘴张开了,嘴唇在抖,声音还没出来。但苏晴按住了他。“別说话。养伤。”她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她的手按在石头的肩膀上,不重,但石头动不了。他只能闭嘴,只是看著顾云山,看著旅长,看著那个浑身是血、左肩还插著刺刀的人。 “旅座……”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也要活著。” 顾云山笑了。那笑容,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很亮。“放心,老子命也硬。” 苏晴开始收拾医疗包。她蹲在地上,把那些瓶瓶罐罐一件一件放回去。 止血粉,还剩大半罐,白色的粉末在透明罐子里晃荡。抗生素,还有三支,淡黄色的液体在细长的玻璃管里。 血浆代用品,用了一袋,还剩一袋,淡黄色的液体在软袋里晃动。 她把那些东西放回去,动作很快,但很仔细,每一件都放在固定的位置,像阅兵一样整齐。 周围的士兵看著那些东西,看著那些白色的、透明的、没见过的东西。他们从没见过这种药。他们见过的药,是草药,是碘酒,是烧红的铁片。 他们从没见过这种——撒上去血就止住的粉,打进去就不发烧的针,贴上去就能看到心跳的盒子。 一个老兵小声问,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那些东西:“那……那是啥药?咋这么厉害?” 苏晴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收拾,把医疗包的拉链拉上,拉到头,拉得很紧。但雷刚回答了。 他站在那里,扛著那根还在冒烟的火箭筒,看著那些士兵,看著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看著那些眼睛里还有恐惧、还有希望、还有好奇的人。他开口,声音很大,大到整个阵地都能听见。 “那是新中国的药。”他一字一句,“后世的东西。一针抗生素,能治伤口感染。一袋血浆,能救一条命。” 他顿了顿,看著那些士兵的眼睛。那些眼睛,在他说“后世”两个字的时候,亮了一下。 “我们带来了很多。”他的声音更大了一些,“十几个小时后,还有更多的药品,更多的武器,更多的军人,从2026年来。” 阵地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只有坦克残骸燃烧的噼啪声,只有那些粗重的、不敢相信的呼吸声。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站在那里,看著雷刚,看著那根还在冒烟的火箭筒,看著那个从后世来的人。 一个年轻的士兵开口,声音在抖:“你们……你们还要来人?” 雷刚点头。“来。很多人。” 另一个士兵问:“来多少人?” 雷刚看著他,看著这个脸上还有稚气的兵。“很多。”他说,“多到能把鬼子赶出去。” 那个士兵愣住了。他的嘴张著,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雷刚,看著这个从后世来的人。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难看,眼泪还掛在脸上,但他笑了。 “好……”他喃喃,“好……” 顾云山站在那里,听著那些话。听著“新中国”,听著“更多的药品”,听著“更多的军人”。 “你们……”他轻声问,“你们真的……能来很多人?” 雷刚看著他,看著这个浑身是血的旅长,看著这只独眼里的光。“能。” 他说,“十几个小时后,就会有64个人来。带著64立方米的装备。药品、武器、弹药。” 他顿了顿:“之后,还会更多。几百人,几千人,几万人,几十万,几百万,几千万,几亿,十四亿。” 顾云山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他没有擦,就让它们流著。“十四亿人……”他喃喃,“十四亿人……” 216、千钧一髮!!! 战场,渐渐安静下来。那三辆坦克还在燃烧,黑烟滚滚,像三座沉默的墓碑,歪歪斜斜地立在这片被炮火犁了三年的土地上。 中国阵地上,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开始打扫战场。有人捡起日军的步枪,在衣襟上擦掉血跡,拉开枪栓检查弹仓,里面有子弹的留下来,没子弹的扔到一边。 有人蹲在地上搜刮弹药,手伸进日军尸体的弹药盒里,把那些黄铜子弹一颗一颗掏出来,塞进自己的口袋。 有人把受伤的战友抬回战壕,两个人抬一个,小心翼翼地跨过弹坑和碎石。那些伤员的呻吟声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疲惫,但活著。活著的喜悦,比什么都浓。 顾云山站在阵地前沿,手里还握著那把卷了刃的大刀。刀身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刀刃上的缺口在暮色中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他看著远处后世的军人,看了很久,久到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又放下,放下又吹起来。 接著,他转身,准备回战壕。 他身后,三十米外。一堆日军尸体里,有一具动了。 那具尸体趴在地上,脸埋在泥土里,军装上全是血。 他叫田中一郎,二十一岁,第四十三联队的二等兵。入伍两年,从华北打到上海,挨过上级的骂,得过战友的夸。 后来,他只想活著回家,想娶个媳妇,想开个杂货铺。 刚才那场爆炸,把他震晕了。 等他醒来时,身边全是死人。他的耳朵还在嗡鸣,眼前还有重影,嘴里全是血腥味。但他醒过来了。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像一块石头,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中国军人正在打扫战场。脚步声从左边传来,从右边传来,从前面传来。有人在说话,声音沙哑,带著疲惫。 有人在咳嗽,咳得很厉害,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有人在拖尸体,尸体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 田中趴在那里,心臟跳得像要炸开。他的枪还在,就在手边。三八式步枪,刺刀已经没了,刀鞘空著,但枪还能用。子弹,还有三发。 他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摸到了枪。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过来,让他想起家乡冬天的井水,想起母亲煮的味噌汤。 他把枪慢慢拉过来,一寸一寸,没有声音。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演一场没有观眾的默剧。他把枪口对准那个人——那个中国军官。 左肩插著刺刀,胸口全是血,手里握著一把卷了刃的大刀。 他站在那里,背对著这边。只有三十米。田中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他的呼吸停了,心跳也停了,整个世界都停了。只有那个人的后背,在瞄准镜里,清晰得像一座山。 三十米,他打不中?不,他能。他是联队里的射击第三名,两百米外的靶子都能打中,三十米的人,他闭著眼睛都能打中。 阵地上,赵德胜蹲在战壕边缘,正在包扎腿上的伤。 说是包扎,其实只是用布条胡乱扎著,血还在渗,把那些布条浸透了,变成暗红色。 但他不觉得疼,他刚才杀了七个鬼子,赚了四个,值了。他低著头,把布条又缠了一圈,勒紧,疼得齜牙咧嘴,但没出声。他抬起头,想看看旅长在哪儿。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日军。趴在一堆尸体里,枪口对准旅长的后背。 赵德胜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像被火烧了一下。他的嘴张开,想喊。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像有一团棉花塞在喉咙里,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想喊“旅座”,想喊“小心”,想喊“趴下”。但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因为太远了。 因为他喊出来的时候,子弹已经飞到了。因为那个日军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旅长的后背。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倒映著那个黑洞洞的枪口。那枪口,像一个无底的深渊,像一扇通往地狱的门。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三个字在迴荡: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顾云山站在那里,什么也不知道。他只觉得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被榨乾了所有力气的累。 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左肩的刺刀还在疼,像有人拿著一根烧红的铁条在里面搅。胸口那个血洞还在渗血,把军装粘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像撕掉一层皮。 但他站著,站在阵地前沿,站在这片用命换来的土地上。 他转过身,准备回战壕。然后,他看见了赵德胜的眼睛。那双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全是惊恐,像看见了鬼,像看见了世界末日。 顾云山愣了一下,他没见过赵德胜这种表情。这个跟了他八年的老兵,这个从长城打到上海的老兵,这个杀了七个鬼子还笑著说“值了”的老兵,脸上怎么会有这种表情? 三十米外,田中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他的呼吸停了,心跳停了,整个世界都停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一个残忍的、得意的、马上就要报仇的弧度。 他的嘴唇张开,说出了那句他在东北、在华北、在上海说过很多次的话: “去死吧,支那人——” 217、两千米外,一枪爆头 中国阵地上,雷刚看见了那头还没死透的小鬼子。 他站在战壕里,火箭筒还扛在肩上,正在给1937年的兄弟,介绍后世的武器。 他说得兴起,指著那根还在冒烟的铁管子,说这东西能打穿任何坦克的装甲,说这东西在2026年已经不算最先进的了,说他们还有更厉害的没带来。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扫到了那具“尸体”。那具“尸体”的手指,扣在扳机上。那具“尸体”的枪口,对准顾云山。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仅此而已。 他没有喊,没有动,甚至没有皱眉。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 因为雷刚知道,顾云山死不了。 站在苏晴身边的陆北,正在帮忙整理医疗用品。 他把那些用过的药瓶收进垃圾袋,把止血粉的罐子拧紧,把抗生素的针头套上保护套。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那些尸体,扫过那片硝烟。 然后,他看见了那头鬼子,那支枪。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继续整理医疗包,把拉链拉上,拉到头,拍了两下。 董一看见了。他站在阵地边缘,沉默如刀。他的眼睛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那片尸体堆,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像两把还没出鞘的刀。 这三个后世来的兵王,都看见了。 但他们谁都没有动,谁都没有喊,谁都没有提醒顾云山。 因为他们知道,用不著。 田中的手指,压在第一道扳机上。 再压一点,子弹就会飞出去。 然后,他死了。不是被刀砍死的,不是被枪打死的,是——他的脑袋,突然炸开了。 像西瓜被锤子砸中,在瞬间炸裂。 血雾喷出来,溅在旁边的尸体上,溅在泥土里,溅在那支还没扣下扳机的枪上。 枪声,这时候才传来。不是从阵地里传来的,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从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赵德胜直接愣住了。他的嘴还张著,话还没喊出来,那三个字还卡在喉咙里——“旅座”、“小心”、“趴下”。 但那个鬼子,已经死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具尸体,看著那个还在冒烟的弹孔,看著那片慢慢散开的血雾。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像被那发子弹一起打穿了。 谁开的枪? 从哪里开的枪? 怎么开的枪? 他打了八年仗,见过无数死人,见过被砍头的、被捅穿的、被炸碎的。但他没见过这种——从很远地方,一枪爆头。 他转头,看向阵地。 顾云山站在那里,听见了枪声。那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一块石头扔进深井,像一片瓦片划过冰面。 他回头,看见了那具脑袋炸开的日军尸体。 他愣了一秒,只有一秒。 然后,转身,继续走,走向战壕,走向那些还活著的人,走向那些正在看著他的兵。 他没有回头再看那具尸体一眼。因为没必要了。 此刻,两千米外,一处被炸毁的水塔废墟上。 林默趴在那里。他的身体几乎和废墟融为一体,迷彩服在碎石中若隱若现。 他的面前,架著一支枪。很长,很重,很冷。 qbu-202反器材狙击步枪,枪身是哑光的黑色,枪管很长,瞄准镜很大。 林默把眼睛从瞄准镜上移开,慢慢吐出一口气。 两千米,风速三级,目標趴著,头部暴露面积不到二十厘米——比一个拳头大不了多少。 他用了0.3秒瞄准,0.1秒击发,子弹飞行1.8秒。 命中。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枪管,从根部摸到尖端。 然后把它抱起来,扛在肩上,转身,消失在废墟里。 他来的时候没人看见,他走的时候也没人看见。 只有那具脑袋炸开的尸体,证明他来过。 阵地上,赵德胜终於回过神来了。他看著那具脑袋炸开的日军尸体,看著那个还在冒烟的弹孔,看著那片已经散开的血雾。 “好傢伙……”他喃喃,“这枪法……神了……” 他转头,看向雷刚,看向这个后世来的、扛著铁管子的、一炮炸了坦克的人。 “兄弟,”他问,“你们后世的人……都这么厉害?” 雷刚笑了。“不是都这么厉害。是他在狙击方面特別厉害,术业有专攻嘛。” “不过,两千米,小儿科,远不是他的极限。” “这才哪到哪。”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旁边的人都能听见,大到赵德胜的耳朵嗡嗡响。 赵德胜瞪大著眼睛: “两千米,这还是小儿科?这位兄弟,他叫啥?” “林默。” “林默……”赵德胜喃喃,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嚼了嚼,像嚼一颗硬糖。 “记住了。”他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像记一个恩人,像记一个兄弟,像记一个——以后要还的情。 苏晴蹲在石头身边,继续包扎。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好像刚才那声枪响、那个爆头的日军,只是一阵风吹过,只是一片叶落下。 但她的嘴角,有著笑意。 那是看见战友精准杀敌时的快意。 这时,顾云山走回战壕,看向弟兄们。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沙哑,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看见了吗?后世来的人,两千米外,一枪爆头。” 他顿了顿,让那些字在空气里多待一会儿,让它们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落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以后,咱们也有狙击手了。以后,鬼子再也不敢露头了。以后——” 他举起大刀,那把卷了刃的、裂了缝的、快散架的大刀。 刀身上全是血痂,刀刃上全是缺口,但它被举起来的时候,在暮色中泛著光。 “咱们不用怕他们的枪了。因为咱们的枪,比他们远。比他们准。比他们——狠。” 战壕里,战士们年轻的脸上,有了笑容。 那是很久,都不曾出现过的笑容。 是那种知道以后不用再拿命去填的笑。 是那种知道有人站在身后、有人保护他们的笑。 他们大声笑著,喊著: “好——!!!” “后世来的兄弟——!!!” “牛逼——!!!” “两千米——!!!” “一枪——!!!” “爆头——!!!” 218、两万头日军又怎样? 林默从硝烟里走出来,神態很轻鬆,像踩在自家地板上。 那支狙击枪被他扛在肩上,像扛著一柄沉默的剑。 他从那些日军尸体旁边走过,看都没看一眼。从那些还在燃烧的坦克残骸旁边走过,也没看一眼。那些废铁、那些死人,不值得看第二眼。 他走到中国的阵地上,走到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中间,走到那些正在看著他的兵面前。 雷刚第一个迎上去。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火箭筒还扛在肩上。 他的脸上全是笑,笑得像打雷。“林默,这一枪,漂亮。”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旁边的士兵都捂了一下耳朵。 林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我擅长的,是三千米外狙击。” 他看了一眼那具脑袋炸开的日军尸体,那具尸体趴在那里,后脑勺的洞黑漆漆的,血已经不流了。“这才两千米。” 雷刚愣了一下,嘴张著,眼睛瞪著,像被噎住了。 然后,他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把火箭筒往地上一杵,杵得地面都震了一下。“你还真是不谦虚!” 他笑著摇头:“不过,看到你人出来,我也就放心了。”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低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因为,没有敌人可以在你的眼皮底下装死。你出来,就代表著刚才战场上的日本鬼子,都死透了。” 林默点头。“死的透透的。” 这时,顾云山走过来,他走到林默面前,看著这个人,看著这双平静的眼睛,看著这支沉默的枪。 这支枪很长,比他见过所有的枪都长。枪管上有一个很大的瞄准镜,镜片在暮色中泛著幽蓝的光。 他不知道这枪叫什么,但他知道,这枪能从两千米外打爆一个人的头。他打了这么久的仗,见过无数枪,但没见过这种。 “后世来的兄弟。”他开口,声音沙哑,“谢谢你。那一枪,救了我的命。” 林默看著他,看著这个浑身是血的旅长,看著这把卷了刃的大刀。 “不用谢。”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他顿了顿,像在考虑该说什么。“以后,我会站在这里。站在你们身后。那些想偷袭的日军,露头就秒。”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很清楚,像在做一个承诺,像在立一个誓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云山看著他,看著这双平静的眼睛,看著这支沉默的枪,看著这个从后世来的人。他笑了,点头。“好。”他说,就一个字。 然后,他转身,面对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 他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像太阳落山,像潮水退去,像一把刀慢慢插回鞘里。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扫过那些年轻的、疲惫的、还带著泪痕的脸。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弟兄们。刚才那一仗,我们贏了。但——”他顿了顿,让那个“但”字在空气里多待一会儿,让每个人都听见。“我们只是打退了一小股日军。” 阵地上,安静了。 那些笑声,停了。 那些欢呼,停了。 些还在看著林默的人,把目光收了回来,看向顾云山,看向这个打了三年仗的旅长。 他们知道,旅长要说正事了。旅长每次用这种声音说话,就是要说正事了。 “日军第十一师团,常备师团,代號『善通寺』。兵员来自日本四国地区,以凶狠、顽强著称。” 他的声音很响,但也很平静: 师团长山室宗武,中將。此人参加过日俄战爭,在中国东北待了多年,熟悉中国军队的战术。” 他顿了顿,目光更沉了,沉得像铅。 “第十一师团下辖两个旅团:步兵第十旅团,旅团长天真直次郎,少將。步兵第二十二旅团,旅团长黑岩义雄,少將。每个旅团下辖两个联队,每个联队两千五百人到三千人。加上师团直属的炮兵联队、骑兵联队、工兵联队、輜重兵联队,全师团总兵力——” 他一字一句:“超过两万头日军。” 阵地上,没有声音。连风都停了,连那些坦克残骸的燃烧声都听不见了。只有顾云山的声音,在空气里迴荡。 两万头日军,那个数字,像一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 赵德胜坐在战壕里,嘴张著,想说什么,但说不出。 他杀了七个鬼子,赚了四个,觉得值了。但两万头日军,他这辈子都杀不完。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条朝著绷带的裤腿,没有说话。 一个老战士靠在战壕上,那根烟还叼在嘴里,没点著。 他的手在抖,烟也跟著抖。他当了八年兵,从长城打到上海,见过大场面,见过鬼子衝锋,见过飞机轰炸。 但两万头日军,他没见过。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 那个年轻的士兵,那个刚才问“那是啥”的士兵,站在那里,腿在抖。他的嘴唇发白,眼睛瞪得老大,手攥著枪,攥得指节发白。 他想说“怕”,想说“两万头日军怎么打”,想说“我们还能活吗”。 但他没说,因为他看见旅长还站著,看见旅长胸口还在流血。 旅长都不怕,他怕什么? 顾云山站在那里,看著那些沉默的人。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他打了三年仗,他知道两万头日军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潮水,意味著蝗虫,意味著杀不完的敌人。 但,他还站著。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沙哑,但很稳,“两万头日军,很多。多到我们杀不完。” 他顿了顿,让那句话在空气里多待一会儿。“但——” 他举起大刀,那把卷了刃的、裂了缝的、快散架的大刀。刀身上的血痂在暮色中发黑,刀刃上的缺口像一排牙齿。 但它被举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 “我们有后世来的兄弟。他们有两千米外爆头的枪,有一炮炸坦克的炮,有能救命的药。”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打雷,像擂鼓。 “他们有——我们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219、忆往昔,五千人,只剩下不到两千 顾云山说著那些从来没见过的武器…… 目光,却慢慢从雷刚,陆北,林默,苏晴的身上移开。 他再次了看向自己的兵。 一瞬间,他想起了很多往事。 十八军二零一旅,原本五千人。 五千条汉子,五千条枪。 现在,不到两千人。 这里面,从长城带下来的老兵,从华北补充的新兵,从上海收拢的散兵。 子弹,每人不到十发,有的只剩两三发,有的枪膛里只卡著最后一颗——那是留给自己的。 手榴弹,全旅还剩十七颗,整整齐齐码在战壕角落里,像十七颗隨时会炸的棺材钉。 重机枪,彻底坏了。那挺马克沁,跟了他们三年,从长城跟到上海,枪管打红了用尿浇,浇冷了再打,打了再浇。现在,它彻底坏了。 而对面,是两万头日军。有大炮,有坦克。有吃不完的罐头,有打不完的子弹。 但即使这样,顾云山依然大声嘶吼,仰天嘶吼著: “弟兄们,对面两万头日军——” “怕不怕?” 没有人说话,风从战壕上方刮过,带著硝烟和焦糊的气味,吹起他们破烂的衣角。 赵德胜第一个开口: “旅座,怕啥?刚才那三辆坦克,不也炸了吗?刚才那几百头鬼子,不也跑了吗?” 他伸出手,颤巍巍地指著林默: “现在,咱们还有他。三千米外,一枪爆头。怕啥?” 那个十七八岁的陕西娃娃兵也开口了: “旅座,俺不怕。俺就是有点想俺娘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的枪,那支比他胳膊还长的枪,枪托上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石”字——那是他的名字,他娘不识字,找人刻的。 “但俺娘说了,当兵就不能怕死。俺听俺娘的。”他抬起头,笑了。那笑容很孩子气,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那个断了腿的老兵也笑了,嘴里叼著一根没点著的烟,那根烟已经被血浸湿了,皱巴巴的,但他捨不得扔。 他慢悠悠地说,像在聊庄稼收成: “怕啥?老子杀了七个了,够本了。再杀一个,就是赚的。” 他把烟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没捨得扔。 顾云山看著他们,看著那些笑,那些不怕死的笑,他认真看著,像要把这些兵的笑都刻进心里。 “好。那咱们就守在这里。守到援军来,守到鬼子退,守到——”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泥土里,钉进每个人心里,“最后一口气。” “至於对面的第十一师团?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而且在咱们身后,有后世。因为后世——来赴约了。” 他再次转过头,看向雷刚,看向陆北,看向董一,看向林默,看向苏晴。那些从后世来的人,那些穿著奇怪衣服、拿著奇怪武器、用著奇怪药的人。 他们站在那里,站在硝烟里,站在暮色中,像五棵从未来移栽过来的树。 他们的身上也有伤,脸上也有灰,眼睛也有血丝。但他们站著,像他一样站著。 雷刚看向顾云山,他看著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看著那些还活著的、还在怕的、还在站著的人,大声开口: “不止我们,十几个小时后,我们从2026,还有新的支援来到。” 他举起那根火箭筒,那根还在冒烟的、一炮炸了坦克的铁管子。“而现在,我们有火箭筒,有狙击枪,有抗生素,有血浆。我们还有——”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很大很大的笑,笑得像偷到了全世界最值钱的宝贝, “五个秘密武器!!!” “很大的秘密武器!!!” 阵地上,所有人都看著他。 秘密武器?什么秘密武器? 雷刚哈哈大笑著:“但现在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反正你们记住——鬼子来多少,咱们杀多少。杀不完,后世还有人来。十四亿人,杀两万鬼子,杀不杀得完?” 杀不杀的完? 杀不杀的完? 这五个字,这三个字在阵地上空炸开。 赵德胜第一个吼出来:“杀得完——!!!” 老兵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手心里,捏得菸丝都挤出来了。“杀得完——!!!” 那个年轻的士兵,那个腿在抖的士兵,握紧了枪,握得指节发白。“杀得完——!!!” 那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响,像海浪,像山崩,像要把这片天都掀翻。 顾云山站在那里,听著那些吼声,看著那些笑。 眼泪再一次流下。 他已记不得今天这是第几次哭了。 但他没有擦,就让它们流著。流在这片阵地上,流在这片用命换来的土地上,流在这群还活著的人中间。 夜幕降临。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冷冷的月光洒在阵地上, 还能动的中国军人,开始加固工事。 有人在挖战壕,有人在垒沙袋,有人在擦枪,把枪管擦得鋥亮,把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弹仓,把刺刀卡上枪口。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准备。 准备明天的战斗,准备那些即將到来的两万人,准备用这条命,再换几个鬼子。 顾云山坐在战壕里,靠著那把大刀。刀身插进泥土里,刀柄顶著他的后背,凉凉的,硬硬的。 但他靠著,像靠著一个人,像靠著一段往事。 他的左肩还插著一把刺刀,刀柄上的布条被血浸透了,变成深褐色,刀尖卡在骨头缝里,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但他没有拔。因为拔了,血会流得更多。 他还要打仗,还要守在这里,还要等后世来。 他把眼睛闭上,又睁开,又闭上,又睁开。 林默趴在阵地前沿的一处废墟上,架著那支狙击枪。 他的身体和废墟融为一体,像一块长了苔蘚的石头。 他的眼睛贴著瞄准镜,看著远处那片黑暗,那片黑暗里,有日军,很多日军,有大炮,有坦克。 但他们不敢露头,因为他在这里,因为他的枪口对著那片黑暗,因为只要有人敢露头,他就会开枪。 雷刚坐在战壕里,抱著那具火箭筒。火箭筒只剩五发炮弹了。 但雷刚不怕,因为后世,还有更多的人,更多的炮弹,更多的希望。 他抬起头,看著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阵地上,照在他脸上。 他想起2026年的月亮,是不是也这么圆,这么亮?他想起那些还在训练场上等著的人,那些没能来的人,那些还在等下一次穿越的人。 他笑了。“等著吧,”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风,“很快就轮到你们了。” 月亮升起来了,越升越高,越升越亮。 顾云山睁开眼睛。他看著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镜子,像一只眼睛。 他想起三年前,在长城,也看过这样的月亮。 那时候他还有两只眼睛,那时候他的兵还有五千人,那时候他还相信很快就能把鬼子赶出去。 现在,他的兵只剩不到两千人,他还在守,还在等,还在打。 但他不后悔。他把大刀从泥土里拔出来,横在膝盖上,刀身上的血痂在月光下泛著暗红的光,像一条凝固的河。 他用袖子擦了擦刀身,擦得很慢,很仔细,像在擦一件传家宝。然后,他把刀重新插进泥土里,靠著它,闭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他需要休息一会。 明天,还有仗要打。明天,还有鬼子要来。 但今天,他贏了。他的兵,贏了。后世,贏了。 风,从东边吹过来,很轻,很暖,吹过他的头髮,吹过他脸上的血痂,吹过他插著刺刀的肩膀。 像一只手,像一声嘆息,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呼唤。 他在梦里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很真。 他梦见他的兵,那些死了的、活著的、还在笑的兵。 他梦见那把刀,那把卷了刃的、裂了缝的、快散架的大刀。 他梦见后世,那个没有鬼子的、有十四亿人的、来赴约的后世…… 220、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刘行,日军营地。师团指挥所里,灯火通明。地图掛在墙上,红蓝標记密密麻麻,像一张织得过密的网。沙盘摆在中央,插满了小旗——那些是白天没能插到刘行阵地上的旗。 山室宗武站在沙盘前,脸色铁青。那铁青,不是生气,是憋屈。 他已经在指挥所里转了十几圈了,每转一圈,脸色就难看一分,每转一圈,那些参谋的头就低一分。 然后,他爆发了。 “八嘎呀路——!!!” “山田正树,あいつは役立たずだ!!!” 他的声音像炸炮: “三辆坦克,五百名帝国勇士,竟然没能拿下一群残军败將!他还有脸死?!他应该活著回来,跪在我面前,自己切腹!” “八嘎!八嘎!八嘎——!!!” 没有人敢说话。参谋们低著头,盯著自己的脚尖,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沙盘里。 参谋长缩在角落里,把自己藏进文件柜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恨不得变成一道影子。 等骂够了,他喘著粗气,扶著沙盘边缘,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像刀,像箭,像要把这些废物一个个钉在墙上,钉在沙盘上,钉在刘行那片永远插不上旗的土地上。 “你们——”他的声音低沉,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谁来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三辆坦克,五百人,拿不下一个已经残了的支那旅?” 没有人回答。那些参谋,那些平时在作战会议上高谈阔论的参谋,此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山室宗武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敲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人站了出来。步兵第十旅团长,天真直次郎。少將,四十七岁,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眼镜片在灯光下泛著幽蓝的光,看起来像个文官,像个教授。 在所有人都慌了的时候,他的眼镜片上,术后倒映著沙盘里那些倒下的小旗,倒映著山室宗武那张铁青的脸。 他走到沙盘前,站在那里,看著山室宗武。“师团长。”他开口,“支那人这次使用的武器,似乎……有些不对劲。” 山室宗武的眼睛,眯得更紧了,眯成了一条缝,“嗯?具体说说。” 天真直次郎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片被撕碎的战报,看了看上面的字,然后放下。那上面写著“坦克”“全灭”“山田少佐”之类的字眼, 他站起来,看著沙盘,看著那些倒下的小旗,看著刘行的位置。 那个位置,他看过很多次,在图上,在望远镜里,在梦里。但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它陌生。 “本来,中国军人和我们的武器装备,差的太多。基本就是工业国家对於农业国家的碾压。他们的步枪,是汉阳造,是清朝的东西,连膛线都磨平了。他们的机枪,是马克沁,是二十年前的旧货,打著打著就卡壳。他们的火炮,是缴获我们的,炮弹打一发少一发,打完就没了。” “但今天——不一样。” 山室宗武的眉头,皱了起来。 天真直次郎指著沙盘上那辆被炸成两截的坦克模型。那模型是木头的,漆成土黄色,上面插著一面小旗。 此刻,它歪在一边,炮塔和车体分开了,像被巨人掰开的玩具。 “山田少佐的三辆坦克,是被什么东西摧毁的?不是炸药包,不是手榴弹,不是反坦克炮。那些东西,炸不断坦克。那些东西,掀不飞炮塔。那些东西,做不到——一炮,把一辆八九式中型坦克炸成两截。” 他抬起头,看著山室宗武: “我看见有人从支那阵地上衝出来,扛著一根铁管子。那根管子,射出了一发炮弹。那发炮弹,拖著火,拖著烟,拖著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光。然后,坦克就炸了。不是被打穿,是被炸碎。不是被击毁,是被抹掉。” 山室宗武的眉头,皱成了川字。他的手,从沙盘边缘移开,背到身后。 天真直次郎继续说:“还有那个狙击手,我不知道他开枪具体的距离,但一定很远。” “这么远的距离,一枪爆掉我们士兵的头。” “诸位,想一想,我们的三八式步枪,有效射程四百六十米。我们的狙击手,要趴在地上算风速、算湿度、算弹道,要屏住呼吸,要等心跳慢下来。” “他们的人,我感觉都不用瞄准,直接开枪,一枪,就够了。” “这到底,是那个支那人太过厉害。” “还是,因为那把武器的原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师团长,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不对劲,都非常不对劲。” 指挥所里,安静得像坟墓。 那些参谋们,终於抬起了头。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声音像蚊子叫,像老鼠啃木头。 “支那人……哪来的那种武器?” “难道是苏联人给的?” “不可能,苏联人自己也没有那种东西。” “美国人?” “美国人也不会把那种武器给支那……” 221、旅长,鬼子上来了。 日军阵地。天还没亮。 但那些土黄色的身影,已经动起来了。不是一两个,不是一两百,是三千。 他们在集结,在列队,在准备。 师团长山室宗武站在一处被炸毁的民房废墟上,脚下垫著几块碎砖,让自己高过所有人。 他的军刀掛在腰间,刀鞘在晨雾中泛著冷光。 他的面前,是黑压压的士兵方阵,望不到边,数不清。 雾气在士兵们的头顶翻涌,刺刀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像一片移动的刀林。 “诸君。你们面前的,是刘行。只有不到两千支那残兵。没有大炮,没有飞机,没有坦克。他们只有人。只有那些——拿著落后武器、穿著破烂军装、连饭都吃不饱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他们能挡住我们吗?” 没有人回答。因为他不需要回答。 “不能。”他自己回答了。 “从甲午战爭开始,支那人就一直在输。输给我们的军舰,输给我们的步枪,输给我们的刺刀。他们输了一辈子,还要继续输下去。因为他们是支那人。因为他们是东亚病夫。因为他们——” 他一字一句:“不配贏。” 方阵里,有人开始笑了。不是大声笑,是那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像虫子爬过树叶,像蛇信子在空气中颤动。 那笑声会传染,从第一排传到第二排,从第二排传到方阵中央,像瘟疫,像野火。两万人在笑。笑那些中国军人,笑那个小小的刘行,笑那些不自量力的人。 山室宗武的手,按在刀柄上。“今天,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帝国陆军。什么是——不可战胜。”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接下来,炮兵联队,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出去!骑兵联队,从侧翼迂迴!步兵第十旅团——” 他拔出军刀,刀尖指向刘行,指向那片还在雾气中沉睡的阵地:“正面强攻!踏平刘行!杀光他们!” “天闹黑卡——板载——!!!” 他嘶吼。声音撕裂了晨雾,撕裂了寂静,撕裂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方阵里,上千人同时举起手中的步枪。刺刀如林,在雾气中闪著寒光。他们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板载——!!!” “板载——!!!” “板载——!!!” 那吼声,震得雾气翻涌,震得树叶簌簌落下,震得远处的飞鸟惊起。 它传过了树林,传过了开阔地,传到了刘行阵地上。 顾云山是被吵醒的。被刘行西北方向,日军狂热的吶喊吵醒的。 那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他脸上,浇在他心里,浇在他还没醒透的梦里。 他猛地睁开眼睛。左肩的刺刀还在,胸口的伤还在,右肩的枪伤还在。它们都在,都在疼。 他醒了。 此刻,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空泛著鱼肚白,像一条死鱼的肚子,惨白,没有血色。 刘行阵地笼罩在薄雾里,灰白色的,像一层纱,像一口棺材盖。那些战壕、那些沙袋、那些还活著的人,都在这层纱下面,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远处那片树林后面,土黄色的身影正在集结。黑压压的,像一群正在逼近的蝗虫。 他们的吼声还一声接一声,还在迴荡。 顾云山听出来了,那是“板载”。 他在长城听过,在华北听过,在上海听过。每次听到这个声音,就意味著——日军来了。 他站起身,甩了甩头,脖子咔咔响了几声,像生锈的机器重新转动。 他睡了多久?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他三年以来,睡得最沉的一觉。 没有梦,没有惊醒,没有半夜爬起来看哨。就是睡,沉沉地睡, 他摸了摸左肩的刺刀,还在。他摸了摸胸口的伤,还在渗血。他摸了摸腰间的手枪,还在。 他活著。 “旅长,你醒了,嘿嘿。”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笑。 顾云山转头。是一个小战士,十七八岁,脸上还有稚气,嘴唇上只有一层软软的绒毛。 他正往阵地上加固沙袋,瘦小的身体扛著比自己还重的沙袋,一趟一趟,跑得飞快。 他的左胳膊吊著绷带,绷带上还有血跡,但他跑起来,像没事人一样。 顾云山认识他。他叫陈小狗,江苏人,家里穷,爹妈给他取了个贱名,好养活。 他当兵才半年,枪都打不太准,被班长骂过。 后来从江苏过来,参加淞沪会战。 班长死了,他待的部队也被打散了。 后再来,顾云山遇见了他。 就让他加入十八军零二一旅了。 顾云山对这小狗子印象很深,他跑得快,干活勤快,笑起来像个傻子。 “小狗。”顾云山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怎么也不叫醒我?” 陈小狗放下沙袋,擦了把汗,嘿嘿笑著: “旅长,见你睡得香,就没打扰你。”他顿了顿,笑得更大声了,“旅长,你还打呼了呢。” 顾云山愣了一下。打呼? 別说打呼了。 他已记不得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但昨晚,他打呼了。 他站在那,看著陈小狗那张还在笑的脸,看著这个傻乎乎的孩子,看著这个枪都打不准、却还在拼命搬沙袋的兵。 然后,他也笑了。 他走上前,帮陈小狗一起加固沙袋。一只手抓著沙袋,另一只手把沙袋垒上去,动作很慢,因为他的左肩还插著那把刺刀,每动一下,刀尖就在骨头缝里搅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没有停,一袋一袋地搬,一袋一袋地垒。 陈小狗看著那把刺刀,看著那个插在旅长肩膀上的刀柄,看著刀柄上那条被血浸透的布条。他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想说“旅长你疼不疼”,想说“旅长你拔了它吧”。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拔了,血会流得更多。他只是继续搬沙袋,跑得更快了,像在和谁比赛。 顾云山看著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感觉,他说不清。 不是安心,不是放心,是——好像是后背有了一堵墙,好像是头顶有了一把伞,好像是——终於不用一个人扛了。 自从后世那些军人支援过来,他好像变得安心了很多。 以前,他的睡眠很浅。 一点响声,就醒过来了。 他不敢睡的沉,害怕再也醒不过来。 那些兵看著他,那些弟兄指著他,那些死了的人等著他。他不能睡,他不敢睡,他怕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了。 但昨晚,他睡了。睡得很沉,打呼了。 这种感觉,真不错啊。 “旅长。”在顾云山身边,陈小狗的声音突然变了: “鬼子上来了。” 222、殉爆蘑菇云,血色烟花! 顾云山看著往刘行涌动的鬼子,站起来。他拍了拍手上的土,一手抓起枪,一手从泥土里拔出那把大刀。 远处那片土黄色的浪潮,正在涌来。不是试探,是步兵,坦克,骑兵,还有—— “鬼子那边,在拉迫击炮。”雷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嘴里咬著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小草,靠在战壕上,眯著眼睛看向远处那片树林。 那里,日军正在架炮。 顾云山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那片树林边缘,至少三门迫击炮正在被架设。炮手们忙碌著,调整射角,搬运炮弹。 这几头鬼子的动作很熟练,很快,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顾云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们藏阵地里面,鬼子的迫击炮打不死……”他话还没说完。 雷刚大手一挥,打断了他。 他从战壕里站起来,把那根小草从嘴里拿出来,扔掉。 然后,他扛起了那具火箭筒。火箭筒里还剩武发炮弹,现在要用掉一发。 “旅长,”他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俺来给你表演一个——” 他一字一句:“一炮三响。” 树林边缘。日军迫击炮阵地。 炮长叫木村一郎,军曹,四十二岁,打过很多仗。 他蹲在一门九二式步兵炮旁边,手里举著望远镜,看著远处那片中国阵地。 薄雾还没有散,但已经能看见那些灰蓝色的身影了。他们在加固工事,在搬运沙袋,在准备迎接死亡。 木村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支那人。”他轻声说,声音里带著轻蔑,“还在垂死挣扎。” 他放下望远镜,拍了拍身边的炮管。“诸君,准备射击。目標,支那军正面阵地。距离,一千二百米。射角,四十五度。” “哈依!”炮手们齐声回答。 装填手叫田中正男,一等兵,二十五岁。他抱著炮弹,站在炮管旁边,等著命令。 他的脸上带著笑,那种——马上就要杀人了的笑。 他在中国打了两年仗,杀过很多人。 用炮杀,用枪杀,用刺刀杀。 他从不觉得害怕,从不觉得愧疚,因为他觉得,支那人不是人。是猪,是狗,是应该被屠杀的东西。 “田中,快点!”木村催促。 “哈依!”田中把炮弹塞进炮膛。 木村举起手,准备下令开炮。他的嘴角,咧到了最大。他的眼睛,亮起了残忍的光。他的手指,即將落下。 “射击——” 雷刚扛著火箭筒,单膝跪在战壕前沿。瞄准镜里,十字线压在那片树林边缘。 三门迫击炮,一字排开。炮手们正在忙碌,装填,瞄准,调整射角。 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瞄准。他们以为自己很安全。因为距离太远,因为树林挡住了视线, 因为中国军队没有能打到这里的炮。他们有。 到时,雷刚也有。 他的手指,扣在发射钮上。 “小鬼子——”他嘶吼,“上路——!!!” 他按下发射钮。 火箭弹从发射筒里射出去,拖著尾焰,拖著白烟,拖著一道刺目的光。它飞过战壕,飞过铁丝网,飞过那片开阔地,飞向那片树林。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空气被撕开,发出尖锐的啸声。 两千二百米的距离,不到三秒。 木村的手还举著。他的嘴还张著。他的“射击”两个字,还没喊完。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白光。从中国阵地飞来的白光,拖著火,拖著烟,拖著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光。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什么?是炮弹?不像。是火箭? 日军也有火箭弹,但没有这么小,没有这么快,没有这么——准。 那东西在视野里急速放大,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一颗坠落的太阳。 木村的嘴还张著。他想喊“隱蔽”,想喊“趴下”,想喊“跑”。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因为那东西太快了。快到他的恐惧还没来得及从心里涌到嗓子眼。 “轰!!!” 火箭弹命中了。 不是打在空地上,不是打在树梢上,是打在弹药堆放点。那个堆了几十箱炮弹的地方,那个木村特意选在树林边缘、方便取用的地方。 那个——此刻正在爆炸的地方。 第一声爆炸,是火箭弹。第二声,是炮弹箱。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几十箱炮弹,同时殉爆。 火球一个接一个升起来,像节日里的烟花,但比烟花残酷一万倍,比烟花血腥一万倍。 炮管被炸飞,在空中翻滚,落下,砸在地上,砸在人的身上。 车轮被炸碎,木头的碎片像刀一样飞,划破人的喉咙,划破人的脸,划破人的眼睛。 人的肢体被炸上天空,胳膊,腿,头颅,在半空中飞舞,落下,散落一地。 木村军曹的身体,被衝击波掀飞,像一片落叶,像一只破布娃娃。他在空中翻滚了三圈,然后落在地上,砸在一堆还在燃烧的炮弹箱中间。 他的眼睛还睁著,看著那片火海,看著那些还在爆炸的炮弹,看著那些——他再也回不去的战场。他的嘴还张著,那个没说完的“击”字,永远留在了喉咙里。 田中正男,那个抱著炮弹的一等兵,那个杀人从不愧疚的人,此刻正趴在二十米外的一个弹坑里。 他的耳朵在嗡鸣,眼前一片模糊,嘴里全是血。他挣扎著爬起来,想跑,想逃,想离开这个地狱。 但他刚站起来,一块弹片飞来,切在他的脖子上。 他的头,飞了起来。在空中,他看见了那片正在燃烧的树林,看见了那些还在跑的同伴,看见了那个——从中国阵地飞来的、把他带进地狱的光…… 223、因为林默,从不沉默 突然,趴在阵地上,人狠话不多的林默,开口了: “在树林的另一边,还有几头鬼子在架炮。” 雷刚听到这里,当即大吼一声:“我来!” 但林默制止了他: “你的单人可携式火箭炮,弹药不多了。” “2800米,我来!” 与此同时,树林深处,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 三门九二式步兵炮,正被紧张地架设。 炮手们满头大汗,搬炮弹的搬炮弹,调射角的调射角,没有人说话。 因为刚才那声爆炸,他们都听见了。 那声把木村军曹和他的炮一起送上天的大爆炸,震得他们耳朵到现在还在嗡嗡响。震得他们的手到现在还在抖。 这里的炮长叫小野一郎,曹长,四十岁,打过很多仗。从满洲打到华北,从华北打到上海,他脸上的疤是东北的,他缺的那根手指是华北的,他右耳的旧伤是上海的。 他蹲在一棵大树后面,举著望远镜,看著远处那片中国阵地。刚刚那如同天罚一般的爆炸,就在他眼前发生了。 那团火球,那声巨响,那些被炸飞的炮管和尸体,他全看见了。 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心臟跳得像要炸开。但他不能退。因为退了,就会被自己人枪毙。 因为退了,就是逃兵。因为退了,他这辈子的荣光,就全完了。现在, 只能继续了。 小野一郎给自己壮胆,自言自语在说话: “支那人……”他声音带著恐惧: “你们炸了木村的炮,但炸不了我的。我在这里,两千八百米。你们的炮,打不到这里。” 他放下望远镜,拍了拍身边那门炮的炮管,目光看向另外几头鬼子: “诸君,快一点。等炮架好,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炮击。” 炮手们加快了动作。 装填手叫山本幸二,一等兵,二十八岁。他抱著一发炮弹,站在炮管旁边,等著命令。炮弹沉甸甸的,凉冰冰的,他抱著它,像抱著一个烫手的山芋。 他在中国打了三年仗,从不觉得害怕,从不觉得愧疚。他杀过人,用炮杀,用枪杀,用刺刀杀。 但刚才那声爆炸,让他怕了。 “山本,快点!”小野催促,声音里带著不耐烦,也带著恐惧。 “哈依!”山本把炮弹塞进炮膛,动作很熟练,但他的手在抖,炮弹差点掉出来。 小野站直了身体,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大: “诸君,这一轮炮击,要让支那人知道,皇军的炮火,是不可阻挡的。他们炸了我们三门炮,我们就要用三十发炮弹,把他们的阵地夷为平地。他们杀了我们几十个炮兵,我们就要用几百发炮弹,把他们的骨灰扬到天上去。皇军是不可战胜的。他们的武器,再厉害,也打不到两千八百米。他们的狙击手,再准,也看不见我们。” “因为我们是皇军。皇军的炮火,覆盖一切。皇军的意志,碾压一切。皇军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是因为他不想说了。是因为他的脑袋,突然炸开了,血雾喷出来,溅在那门炮上,溅在山本幸二的脸上,溅在那些炮弹上,溅在那些还在发抖的炮手身上。 小野的身体,还站著,站了两秒。那两秒里,他的脖子上面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黑漆漆的,还在往外冒血。 然后,他倒了,直挺挺地向前扑倒,砸在那门炮上,砸在山本幸二脚边。 血从那个血洞里涌出来,流了一地,浸透了泥土,浸透了落叶,浸透了那些还没来得及装进炮膛的炮弹。 两千八百米外。刘行阵地后方。 林默趴在那里。他的身体几乎和废墟融为一体。 他的面前,架著那支枪。qbu-202反器材狙击步枪,枪身是哑光的黑色,枪管很长,瞄准镜很大。 12.7毫米口径,有效射程两千五百米。他刚才打的那一发,两千八百米。超射程。 但他打了。因为他是林默。因为他的枪,叫沉默。 因为林默,从不沉默。 他把眼睛从瞄准镜上移开。 两千八百米,风速四级,湿度偏高,目標站著,头部暴露面积不到二十厘米——比一个拳头大不了多少。 他用了0.5秒瞄准,0.1秒击发,子弹飞行2.3秒。命中。他 接著,林默把枪抱起来,扛在肩上,转身,消失在废墟里。 他来的时候无声无息,他走的时候也没人看见。 只有那个脑袋炸开的炮长,证明他来过。 树林里,一片死寂。 只有小野的尸体趴在那里,只有那些炮手站在那里。 此刻山本幸二站在那里,脸上全是血。不是他的血,是小野的。 他看著小野的尸体慢慢倒下,看著那个脑袋已经不见了的尸体。 然后,他才听见了枪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很远,但很准。 一声,就够了。一声,就把小野头给打爆了。 “狙……狙击手……支那人的狙击手……” 他扔掉炮弹,他转身就跑。 他的腿在抖,但跑得很快,快得像一只被追杀的野兔。 他的嘴在喊,喊得很大声,大声到整个树林都能听见,大声到那些还在发呆的炮手都回过神来。 “跑——!!!” “支那人的狙击手——!!!” “快跑——!!!” 有人跟著跑,有人趴在地上,有人躲在树后面,有人抱著头蹲在炮弹箱旁边,浑身发抖。 那几门炮,没人管了。那些炮弹,没人装了。 那个还没说完的“皇军”,没人听了。 此刻,只有嘈杂而恐惧的日语响起: “在哪里——!!!” “看不见——!!!” “不知道——!!!” “他从哪里打的——!!!” “两千八百米——!!!” “不可能——!!!” “小野死了——!!!” “脑袋炸了——!!!” “跑——!!!” 224、不要抬头——抬头,就会死! 树林里,那些日军还在跑。 他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像一群野兔在树林里乱窜,在灌木丛中翻滚,在倒下的树干上绊倒,又爬起来继续跑。 “魔鬼……支那人有魔鬼……” 一个年轻的日军疯了一样大喊著。他叫佐藤一郎,二等兵,刚满二十岁。 三个月前,他还在北海道乡下种地,穿著草鞋,弯著腰,把秧苗一棵一棵插进水田里。 三个月后,他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被一个看不见的魔鬼追杀。 他脸上被荆棘刮出了血,鞋跑掉了一只,但他不敢停。他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跑,跑,跑。 “八嘎,闭嘴!”旁边的一头日军吼道,“快跑!” 佐藤闭嘴了。他咬著牙,继续跑。跑著跑著,他突然停了下来。不是因为他想停,是因为他看见了。看见了前面那个人,跑著跑著,脑袋突然没了。 不是倒下,是消失。是那种——像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样的消失。 那具没有脑袋的尸体,还往前跑了两步,然后倒下。 血雾喷出来,溅在他脸上。温热的,腥甜的,像北海道春天里的第一场雨。 佐藤的腿直接软了,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的嘴张著,想喊,喊不出来。 他的眼睛睁著,看著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看著那片还在扩散的血雾,看著那个——他永远也跑不出去的噩梦。 两千八百米外,林默趴在那里,眼睛贴著瞄准镜。 十字线里,那个年轻的日军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的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林默不需要知道。 他的手指,直接扣动扳机。没有犹豫,没有怜悯,没有多余的情绪。 因为他是狙击手,因为他的枪叫沉默,因为沉默——从不犹豫。 子弹飞出枪膛,穿越两千八百米的距离,穿过那个年轻的脑袋。佐藤一郎这下不用怕了,因为他的脑袋也炸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身体还跪著,跪了两秒,然后倒下,倒在那具无头尸体旁边。 两个北海道人,死在了中国的土地上,死在了同一个狙击手的枪下。 林默的瞄准镜,在树林里搜索。那些日军还在跑,但跑的人越来越少了。 有的被打死了,有的趴在地上装死,有的躲在树后面,瑟瑟发抖。 他看见一个军曹,躲在树后面,露出半个脑袋。那半个脑袋,在树叶的缝隙里若隱若现,像一只探头探脑的老鼠。 十字线压上去。呼吸,停顿。手指,扣下。 子弹飞出枪膛,穿越两千八百米的距离,穿过那棵树,穿过那个军曹的脑袋。 那个军曹,脑袋炸开,血溅在树干上,溅在树叶上,溅在那片他以为能挡住子弹的树皮上。 山本幸二还在跑。他是跑得最快的,跑在最前面的,跑得离那个魔鬼最远的。 他的肺像要炸开,他的腿像灌了铅,他的心臟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他还是不敢停,因为他知道,停下来就会死。 他跑过一棵树,跑过一块石头,跑过一具尸体,跑过一片灌木丛。他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离开这片死亡丛林。 然后,他看见了前面有一个人。也是日军,也在跑。那个人同样跑的不慢。 他们两头日军,一前一后,在一条直线上。 山本愣了一下,但他没有停。 他继续跑,向著那个人跑。他要追上他,要超过他,要让他替自己挡子弹。 这是他从军三年学到的最重要的事——让別人死,自己活。 前面那个人,也看见了他。是头年轻的日军,脸上全是恐惧,眼睛瞪得老大,嘴张著,喘著粗气。 他是向著山本的方向跑。 两个人,面对面,在一条直线上。 “快跑——!!!”山本嘶吼,“后面有魔鬼——!!!” 那头年轻的日军愣了一下。然后,他也嘶吼:“一起跑啊——!!!” 两个人,擦肩而过。 就在擦肩的那一瞬间,他们同时停下了。不是因为他们想停,是因为他们听见了。 听见了那颗子弹飞来的声音。很轻,很快,像风,像嘆息,像死神的脚步。 那颗子弹,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飞来,飞了两千八百米,飞过了树林,飞过了灌木丛,飞过了那些还在跑的尸体,飞到了他们面前。 它不是从正面来的,不是从侧面来的,是从他们的侧面——那条直线的延长线上来的。 它穿透了山本的脑袋。 然后,穿透了那个年轻的士兵的脑袋。 子弹消失在树林深处,只在原地留下两具无头尸体。 树林里,剩下的日军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跑,没有人敢抬头。 有日军趴在一棵树后面,把脸埋进泥土里,像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的鸵鸟。 有日军趴在一堆落叶里,用树叶盖住自己的头,像一个还没下葬的死人。 有日军趴在一具尸体旁边,用那具尸体的血涂在自己脸上,假装自己也是死人。 有人看见了那一枪,有人没看见,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声枪响,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很远,但很准。一声,就够了。 一声,就带走了两头日落。 而那些趴在地上的人,在等,等下一声枪响。 等那颗不知道会从哪个方向飞来的子弹,等那个看不见的魔鬼,来带走他们。 刘行阵地。雷刚站在战壕里,他看见了那两个面对面站著、然后同时脑袋爆炸的日军,像两颗被同一把锤子砸碎的西瓜。 他大笑起来,声音像打雷: “一枪打死俩。”他喃喃,“林默这傢伙……真他娘是妖怪。” 陈小狗趴在战壕边缘,眼睛瞪得老大。他的眼睛比谁都好,他看见了那颗子弹的轨跡,看见了那两头同时倒下的日军。 “旅长!旅长!”他拽著顾云山的袖子,拽得袖子都要掉了,“林大哥又打死了两个!一枪!两个!” 顾云山点头:“嗯,看见了。” 他其实没看见,因为他的眼神没有陈小狗那么好。 但他知道,因为雷刚嗓门太大,他听见了。他听见了“一枪打死俩”,听见了“林默这傢伙”。 陈小狗笑得更大声了: “林大哥太厉害了!鬼子都不敢跑了!你看,你看,他们都趴下了!像王八一样!像缩头王八一样!” 顾云山转头,看向钟楼废墟的方向。 那里,看不见人,只有一堆碎石。 但他知道,那个人还在。 那个叫林默的人,正扛著那支枪,走在硝烟里,走在碎石间,走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顾云山知道林默还在保护他们。 知道林默和他们一样,愿意用命守护这片土地。 树林里,那些日军还趴在地上。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跑,没有人敢抬头。 因为他们不知道那个狙击手走了没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还会开枪,不知道下一颗子弹会打谁。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不能抬头。抬头,就会死。 225、以为躲起来,就不用死了吗? “以为躲起来。就不用死了吗?”林默抱著狙击枪,低声开口。 树林里,那些日军还趴在地上。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跑,也没有人敢抬头。 他们甚至天真的以为,只要不动,只要不发出声音,那个看不见的魔鬼就不会找到他们。 一头军曹趴在一棵倒下的大树后面,浑身发抖。 他在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但林默看得见。 两千八百米外,林默趴在另一个地方,眼睛贴著瞄准镜。 他的眼睛,不是普通人的眼睛。那是在高原上练过的眼睛,是在风沙里磨过的眼睛,是在黑暗中熬过的眼睛。 那眼睛,透过瞄准器,能看见两千八百米外,一个躲在树后面的日军露出的半寸钢盔。 那眼睛,能看见树叶后面,一个趴在地上的日军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树林。 一个,两个,三个……每一个藏身之处,都在他的十字线里。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十字线里,一个躲在土堆后面的日军。 那人叫田中,二等兵,二十五岁,入伍三年,打过很多仗。 他以为自己很安全,以为土堆能挡住子弹。 但土堆只能挡住视线。石头挡不住12.7毫米的穿甲弹。 子弹飞出枪膛,穿越两千八百米,穿过那块土堆,穿过田中的脑袋。 土屑和血雾同时炸开。 田中的身体,还保持著抱头的姿势,但脑袋已经不在了。血从脖腔里涌出来,喷在那块裂开的土堆上。 尸体倒下,砸在地上,砸在那片他以为能挡住子弹的土堆上。 树林里,那些趴著的人听见了枪声。很远,很轻,像拍了一下手。 然后,他们听见了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听见了某种东西被打碎的声音,看见了尸体倒下的一幕。 两千八百米外。林默的十字线,已经移向第二个目標。 一个躲在树后面的日军。 他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树能挡住子弹。 “蠢货!”林默冷冷开口。 他瞄准的不是那个人,是那棵树。树干,离地一米的位置。 “砰。” 子弹穿过枯树的树干,穿过树皮,穿过木质部,穿过那个躲在树后面的高桥的胸口。 树皮炸开,木屑飞溅。高桥的胸口,炸开一个碗大的洞。 血从胸口喷出来,他的眼睛还睁著,嘴还张著,但已经死了。 他的身体,还靠著树,靠著那棵没能挡住子弹的树。 树林里,恐惧开始蔓延。那些趴著的人,听见了第二声枪响。 有日军开始小声哭,有日军开始往更深的树林里爬。 他们不敢站起来跑,因为站起来就会死。 林默的十字线,没有停,还在找寻目標。 他发现了一头躲在灌木丛后面的日军。 “砰。” 子弹从两千八百米外飞来,穿过灌木丛。 灌木丛被削掉了一半,枝叶横飞。 渡边的身体,从中间被打穿,横飞出去,脊椎断成两截。他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死了。 “砰。” 又是一枪,一头日军半个脑袋,没了。 弹坑里,那具无头的尸体还蜷缩著,血从脖腔里涌出来,填满了弹坑的底部,像一个小池塘。 树林里,那些日军开始往一起缩。不是因为他们想靠在一起,是因为恐惧把他们逼到了一起。 他们从不同的藏身之处爬出来,向著树林深处爬去。那里有一片低洼地,四周是土坡,能挡住视线。 他们认为,只要躲进那片低洼地,那个看不见的魔鬼就找不到他们了。 井边也在爬。他爬过石头,爬过树干,爬过尸体,但他不敢停。 他爬进那片低洼地,那里已经挤了十几头日军。 他们挤在一起,蹲著,趴著,抱著头,有人在念叨什么天照大神保佑。 “他……他会找到这里吗……”有一头日军小声问。 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那个魔鬼,他什么都看得见。 石头后面,他看得见。 树后面,他看得见。 灌木丛后面,他看得见。 弹坑里,他看得见。 这片低洼地,他也看得见。 两千八百米外。林默的十字线,扫过那片低洼地。那里,挤著七八头日军。 林默没有急著开枪。他在赶他们,像猎手赶猎物一样。他先打最外围的日军,將他们往中间赶。 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他想节省弹药。 不然的话,一颗子弹一头日军。 林默认为自己太亏了。 现在,驱赶完成。 低洼地里,谁想跑出来,谁就会死。 谁想抬头,谁就会死。 谁想站起来,谁就会死。 他像一把无形的尺子,画出一条无形的线。 井边趴在那里,浑身发抖。 他不敢抬头,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著……活著……活著……但他不知道,他能不能活著。 因为那个魔鬼,在看著他们。因为那个魔鬼,在等著他们。 因为那个魔鬼,还没有开枪。 林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计算。他在计算弹道,计算风速,计算角度。十几个脑袋,挤在一起,一枪能打几个? 他的十字线,压在最左边那个人的脑袋上。然后,慢慢向右移动。 一、二、三、四。 四个脑袋,在一条直线上。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屏住呼吸。 “砰。” 226、纳尼??????? 林默,別玩了,日军开始衝锋了,那些豆丁坦克过来了。” 雷刚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 林默看了一眼雷刚的方向。 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树林里,那些日军还趴在地上。 他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著,活著,活著。 但他们不知道,那个看不见的魔鬼,正从两千八百米外看著他们。 林默的十字线,扫过那片低洼地,扫过那些挤在一起的脑袋。 他数过了,还有几十头。 一枪一个,他能把他们全部杀光,但需要时间,需要子弹,需要一颗一颗地打。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没有扣下去。因为不值得。 那些鬼子,已经不值得他一颗一颗地打了。 林默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机会,等一个能一次性解决所有鬼子的机会。 同时,雷刚刚才的话,也让林默也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那些坦克,那些步兵,那些正在涌来的土黄色潮水,才是真正的威胁。 树林里的这些人,只是残兵。 但他不能放过这群鬼子,因为放过了,他们还会爬起来,还会把炮楼,还会对准刘行阵地。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他要节省子弹,要增加效率。 要让这几十头鬼子,自己跑出来——送死。 “砰。” 子弹飞出枪膛,穿越两千八百米,从一个日军头顶飞过。 那头鬼子趴在一棵树后面,脸埋在泥土里。 突然,他听见了枪声,很近,近得像就在耳边。 然后,他感觉头顶一凉,有什么东西,擦著头皮飞过去了。 他伸手摸了摸,摸到了一片光禿禿的头皮。头髮没了,被子弹削掉了。如果再低一寸,他的脑袋就没了。 然后他开始尖叫,像杀猪一样尖叫。 “あああああ——!!!” 那尖叫,在树林里迴荡,像一把刀,割破了寂静。 那些趴著的日军,听见了那声尖叫。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又有人死了。 不,没死。那头鬼子还活著,还在叫。 但那种叫,比死了还可怕。 “砰。” 又一发子弹。这次,打中了一头鬼子的耳朵。 子弹从他侧面飞来,削掉了他左耳的根部。那只耳朵,飞出去,落在旁边的泥土里,还在动。 血从耳洞里涌出来,糊了一脸,顺著脸颊往下淌,流进嘴里,咸的,腥的。他捂著耳朵,在地上打滚,惨叫。 “あああ——!!!” “耳が——!!!” “耳が痛い——!!!”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那些趴在地上的鬼子,开始发抖,开始哆嗦,开始往更深的树林里爬。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不知道下一枪会打哪里,不知道那个魔鬼在玩什么游戏。 他明明能打死他们,但他不打死。他削头髮,打耳朵,像猫玩老鼠一样玩他们。 “怖い……怖い……” “鬼だ……あいつは鬼だ……” “助けて……助けてくれ……” 小林趴在地上,摸著自己光禿禿的头顶。他的手指还在抖,头皮还在抖。 他不敢抬头,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怕下一颗子弹,打掉的不是头髮,是脑袋。 他怕那个魔鬼,玩够了,不想玩了。他怕死。他不想死。他才二十三岁,还没娶媳妇,还没孝敬父母,还没回北海道看看那片海。 他的眼泪流下来,混著泥土,混著血,流了满脸。但他不敢哭出声,只是趴在那里,无声地流泪。 恐惧是会蔓延的。但恐惧到了极点,会变成另一种东西——愤怒。 一个军曹突然站起来。他叫山口正男,军曹,三十岁,打过很多仗。从满洲打到华北,从华北打到上海。 他打了很多仗,他以为,自己已经不怕死了。 但今天,他怕了。他怕那个看不见的魔鬼,怕那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怕这种等死的滋味。 他的脸上全是血——不是他的,是旁边那个被削掉耳朵的人溅在他脸上的。 那些血还是热的,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淌,流进他的嘴里,咸的,腥的。 “八嘎——!!!”他嘶吼,声音撕裂,像困兽的咆哮,“八嘎呀路——!!!” 他转身,对著那些还趴著的日军。 他的眼睛里,满是愤怒: “我们是帝国勇士!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死得这么惨过!趴在这里等死,还不如跟那个魔鬼拼了!” 那些趴著的人,抬起头。有鬼子还在发抖,有人还在哭,但有鬼子开始站起来。 一头,两头,三头。恐惧是会感染的,愤怒也是会感染的。 他们看著山口,看著这个军曹,看著这张满是血的脸。他们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帝国军人,皇军勇士,天闹黑卡的士兵。 他们不应该趴在这里等死,不应该像虫子一样爬,不应该被一个看不见的魔鬼嚇得尿裤子。 “そうだ!跟那个魔鬼拼了——!!!” “杀してやる——!!!” “一绪に死ね——!!!” 他们发疯一样站起来,跑向那些被扔下的炮。 那里,还有三门九二式步兵炮,还有几十发炮弹。他们炮弹多,儘管摸不清那个狙击手的具体位置,但知道大体方向——东南方。 这么多炮弹,都打到那个方向,总能蒙中一发。蒙中一发,就够了。 他们像一群被逼到绝路的野狗,从低洼地里衝出来,向著那些炮跑去。 跑得最快的是山口,他第一个跑到炮旁边。他抓住炮管,用力调整射角。他的眼睛通红,嘴里骂著,脸上全是血。 “八嘎呀路——!!!” 其他鬼子跟著跑过来。有人搬炮弹,有人调射角,有人装填。 “早く——!!!”(快点——!!!) “弹をよこせ——!!!”(把炮弹拿过来——!!!) “东南方向——!!!” “全部打过去——!!!” 两千八百米外,林默趴在那里,眼睛贴著瞄准镜。他的十字线里,那些日军正在往炮位跑。有鬼子搬炮弹,有人调射角,有人装填。 他们跑得很急,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愤怒,有一种临死前的疯狂。 林默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很淡,很冷。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要让这群鬼子,和他们的炮,一起去死。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但没有扣,因为还不够。鬼子还不够集中。 他要等,等多一点鬼子围过来,等那个最合適的时机。 山口抱起一发炮弹,脸色狰狞。他的脸上全是血,眼睛通红,嘴唇在抖。 他抱著那发炮弹,像抱著最后的希望,像抱著最后的愤怒。那发炮弹沉甸甸的,凉冰冰的,他抱著它,像抱著一个烫手的山芋。 “杀してやる——!!!”(杀了你们——!!!) 他走到炮管旁边,把炮弹塞进去。他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 就在他要鬆手的瞬间,他听见了枪声。很远,很轻,像拍了一下手。 然后,他看见了那颗子弹。从东南方向飞来,拖著光,拖著风,拖著死亡。 它没有打他的脑袋,没有打他的胸口,它打的是他怀里那发炮弹…… “纳尼——?”(什么——?) 227、鬼子上天,一个不留! 炮弹在山本怀里炸开了。 不是慢慢炸,是瞬间炸。 火焰从他怀里喷出来,像一颗升起的太阳。 它吞没了山本这头鬼子,吞没了那门炮,吞没了旁边所有的人,吞没了堆在地上的所有炮弹。 一发,两发,十几发。 一个接一个,一声接一声,火球一个接一个升起来,像节日里的烟花,但比烟花残酷一万倍,比烟花血腥一万倍。 山口的身体,被火焰撕碎。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炸成了碎片。 那门炮被炸飞了,炮管飞向半空,旋转著,落下,又砸死一头鬼子。 那些炮弹箱被炸碎了,碎片飞向四面八方,像一场铁雨,像一场死亡之雨。 迫击炮旁边的鬼子,更是在一瞬间被火焰吞没,被衝击波掀翻,被弹片撕碎。 有鬼子被炸飞,有鬼子被烧焦,有鬼子被埋在泥土里,只露出一只手,那只手还在动。 林默刚才的一枪,打爆了山口怀里的炮弹,送走了七八头鬼子。 一枪,七八头,漂亮。 但他脸上没有笑,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和之前一枪两个、一枪四个,没有区別。 都是目標,都是数字,都是该被消灭的东西。 他的十字线,没有停。 因为树林里,还有鬼子。还有炮。 树林深处,那片爆炸的边缘。还有两门迫击炮,没有被炸毁。 它们架在更远的地方,炮手们趴在地上。 他们怕那个狙击手,怕那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怕这种等死的滋味。 害怕之后,他们彻底疯狂了。 中村正男趴在一门迫击炮旁边,他抬起头,看著东南方向。 那个一枪能打穿两个人、一枪能炸掉所有炮弹的魔鬼。 他恨他,恨得牙痒痒,恨得想把他的骨头嚼碎。 他是猛地站起来,抱起一发炮弹。 “八嘎……”他喃喃,声音沙哑,“八嘎呀路……” 他扑到炮管旁边,把炮弹塞进去。 “死ね——!!!”(去死吧——!!!) 他的手,即將鬆开。 两千八百米外,林默看见这头鬼子站起来了。 那鬼子抱著炮弹,嘴在动,在喊什么。 林默不需要知道,他的十字线,压在那门迫击炮上。 “砰。” 子弹飞出枪膛,穿越两千八百米,穿过那个军曹怀里那发炮弹。 中村的手,还没有鬆开。他的嘴还张著,眼睛还瞪著,那个“死ね”的“ね”字,没来得及说出去。 然后,他怀里的炮弹炸开了。 接著,殉爆! 这一次,所有的炮弹,同时炸开。 那些炮弹箱,像鞭炮一样炸响,一个接一个,一声接一声。 火球一个接一个升起来,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亮。 那两门迫击炮被炸飞了。 有头鬼子被炸上了天。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胳膊和腿张开,像一只被风吹起的纸鳶。 还有头鬼子也被炸上了天。他的身体更轻,飞得更高。他的腿没了,胳膊也没了,只剩一截躯干,在空中翻滚。 他飞过树梢,飞过浓烟,飞过那片正在燃烧的天空。 然后,他落下来,落在一棵烧焦的树上,掛在树枝上,晃来晃去。 树林里,终於安静了。枪声停了,爆炸声停了,惨叫声停了。 只有火焰还在烧,只有浓烟还在飘,只有那些被炸碎的尸体,散落一地。 那片树林,那片他们以为能藏身的地方,那片他们以为能反击的地方,变成了火葬场。 没有鬼子还活著,甚至,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没有一门还能用的炮。 这群鬼子解脱了。 他们终於不用怕了,终於不用跑了,终於不用等死了。 死了,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两千八百米外。林默趴在那里,眼睛贴著瞄准镜。 他扫过那片树林,扫过那些还在燃烧的残骸,扫过那些散落一地的尸体。 他的十字线里,没有活人了。 全部,死透了。 他把眼睛从瞄准镜上移开,將狙击枪抱起来,扛在肩上。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一个不留。” 他转身,消失在废墟里,走向中国阵地…… 228、那——像从神话传说中驶出来的巨兽! 刘行阵地前沿,雷刚趴在一堆沙袋后面,举著望远镜。 那片土黄色的浪潮正在涌来,不是试探,不是小股骚扰,是大举进攻。 步兵,黑压压的步兵,至少三千人,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 坦克,不下十辆,八九式中型坦克,炮管在晨光下泛著冷光,履带碾过泥土,发出沉闷的轰鸣。 “小鬼子的坦克,还有步兵,来得还挺快!”雷刚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刚从钟楼废墟回来的林默。 林默把狙击枪抱在怀里,靠在战壕上,枪管还在冒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柄刚杀完人、又插回鞘里的刀:“来一头,杀一头。来一对,杀一双。” 刘行对面,日军阵前。步兵第十旅团旅团长天真直次郎,站在一辆坦克上。 他戴著白手套,手里举著军刀,晨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副金丝眼镜上,照在他那双狂热的眼睛里。 他的面前,是三千个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黑压压地站著。 “诸君。”他的声音通过简易扩音器响起: “今天,我们要拿下刘行。刘行,是支那军东线最后的屏障。拿下刘行,宝山就是我们的。拿下宝山,上海就是我们的。拿下上海——”他顿了顿,军刀指向天空, “支那,就是我们的!” 三千头鬼子,同时高呼: “天皇万岁——!!!” “第十一师团,万岁——!!!” “山室宗武师长,万岁!!!” “天真直次郎旅团长,万岁——!!!” 这些鬼子的脸上,带著狂热的光。 他们一直都认为,他们是帝国勇士,是不可战胜的。 天真直次郎举起军刀,刀锋在晨光下闪了一下。他的声音,从胸腔里炸出来:“进攻——!!!” 三千头鬼子,同时迈步。十辆坦克,同时发动,引擎轰鸣,履带碾过泥土,碾过碎石。 刘行阵地上,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趴在战壕里,看著那片正在涌来的浪潮。有人握紧了枪,有人咬紧了牙,有人闭上了眼睛。 一个来自陕西的娃娃兵,叫周小明,十七岁,脸上还有稚气。 他趴在战壕边缘,看著那片土黄色的浪潮,看著那些坦克,看著那些刺刀,声音带著颤抖:“日军……这是全面进攻了。” 陈石头趴在他旁边,握著枪,握得很紧。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在问自己: “这次……真的还能守住吗?” 他们虽有后世的支援,有那些神奇的武器。但终归,人太少了。 那些土黄色的身影,像秋天的蝗虫,密密麻麻。 旁边,一个老兵啐了一口。那老兵姓刘,叫刘老四,四川人,打了五年仗,从四川打到山西,从山西打到河南,从河南打到上海。 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眉角一直划到嘴角,是去年拼刺刀的时候留下的。 他看了陈石头一眼,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心疼,像是无奈,像是看见了自己五年前的样子。 “怕啥子?”他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四川口音, “鬼子又不是三头六臂。一枪打过去,照样要死。”他拍了拍手里的步枪,那支枪的枪托都磨白了,护木上全是磕痕,枪管里的膛线都快磨平了。 “老子这把枪,杀了八个鬼子了。今天再杀两个,凑够十个。” 他的手指在枪托上那八道槓上划过,一道槓一条命。 陈石头看著他,握紧枪,学著刘老四的样子,啐了一口。 “俺才不怕。”他说。 赵德胜靠在战壕上,脸色惨白。 他嘿嘿笑了一声。 “就是,怕啥?杀一个够本。再杀一个,就是赚的。” 有老兵靠在战壕上,嘴里叼著一根烟。 抽了一半,又赶紧掐灭。 这是他最后一根了。 他眯著眼睛,看著那片正在涌来的潮水。 他的眼睛里有疲惫,有麻木,但唯独没有恐惧。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放进上衣口袋,像放一件宝贝。他拍了拍口袋,笑了。 “等打完了这仗,”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对自己说,“老子要抽完它。” 顾云山站在战壕里,手里握著那把卷了刃的大刀。刀身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像一层锈。 他看著那片正在涌来的浪潮,眼睛没有眨一下。 他见过日军的强悍。在东北,在华北,在上海。 他知道这群小鬼子很猛。 退不了,也不能退。 他回头看了一眼。 零二一旅的战士们,趴在战壕里,握著枪,看著他。 他们还在看他,还在等他的命令,还相信他能带他们守住这片阵地。他转回头,看著那片正在涌来的潮水。 雷刚站在他身边,左手扛著火箭筒,右手按下通话键,声音像打雷: “电子战与通讯专家,我们的坦克手,苏玥,有听到吗?” 通讯装置里,响起一道女声。很清冷:“收到了,雷刚。你要把我耳朵震聋吗。” 雷刚大笑: “鬼子部落带著坦克,进攻了。你先驾驶麒麟坦克104,来吧——弹药带多一点。” 苏玥的声音响起: “好的,我已出发。” 她顿了顿,像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妹妹苏晴怎么样了?” 雷刚回头看了一眼阵地后方。那里,苏晴正蹲在一个伤员身边,手里拿著止血粉,动作快得像风。 他转回头,对著通讯装置说:“苏军医在阵地后方救治伤员。你快过来——咱给小鬼子一个大惊喜。” 刘行阵地后方,一片被炸毁的废墟后面。麒麟坦克停在晨光里。 不是日军的八九式,不是那些铁皮糊的豆丁坦克,不是那些一炮就能打穿的薄皮罐头。 是麒麟坦克。ztz-104式主战坦克。车体低矮,线条流畅,复合装甲,125毫米滑膛炮。炮管又长又粗,像一柄钢铁长矛,直指天空,像要刺穿这片被硝烟染灰的天。 车身上涂著数码迷彩,灰绿交错的色块在硝烟中若隱若现,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苏玥站在坦克旁边。她穿著一身利落的作战服,短髮被晨风吹起来,露出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她拍了拍炮塔像拍一个老战友。“104,该干活了。” 坦克的引擎,轰然启动。那声音,低沉,浑厚,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履带碾过碎石,炮塔缓缓转动,125毫米滑膛炮的炮管对准了那片正在涌来的土黄色浪潮。 苏玥坐在驾驶舱里,双手握住操纵杆,她的眼睛盯著前方的战场,盯著那些坦克,盯著那些步兵: “小鬼子,”她轻声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坦克。” 刘行阵地上,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看见了那辆坦克。 它从硝烟里驶出来,像一头从神话里走出来的神兽。 赵德胜趴在那里,嘴张著,眼睛瞪著。“那……那是啥……”他喃喃。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没有人见过这种东西。 陈小狗蹲在战壕里,抬起头,看见那辆坦克,看见那根又长又粗的炮管,看见那个从硝烟里驶出来的钢铁巨兽。 旅长!旅长!”他拽著顾云山的袖子,“那是啥!那是咱们的坦克吗!” 顾云山站在那里,也看见了那辆坦克。他的嘴张著,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他见过坦克。日军的坦克,德国的坦克,苏联的坦克。 但他没有见过这种东西。这种——光看外形,就知道能把日军的坦克碾成铁皮的坦克。 麒麟坦克驶到阵地前沿,停在战壕后面。炮管昂起,指向那片正在涌来的浪潮。 苏玥的声音从通讯装置里传出来:“雷刚,我到了。” 雷刚大笑:“看见了吗?那些豆丁坦克。” 苏玥的声音很轻:“看见了。十辆,八九式,铁皮糊的。” 雷刚笑得更厉害了:“能打吗?” 苏玥没有回答。但她的炮管,转动了一下。瞄准镜里,十字线压在最前面那辆坦克上。 她的手指,搭在发射钮上。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笑。很冷,很轻,很——致命。 “雷刚,”她开口,“你猜,一炮能穿几个?” 雷刚愣了一下。然后,他笑得前仰后合。“苏玥,你他娘的比林默还狠……” 229、这里,应该安全了吧 衝锋的队伍里,一辆九四式轻装甲车夹杂在坦克和步兵之间,像一只混在人群中的铁皮狗。 天真直次郎站在炮塔里,半个身子露在外面,手里举著军刀。 晨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军刀举得很高,刀尖指向刘行,指向那片中国阵地。 他的副官小林勇坐在他身边,缩在炮塔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小林勇是东京人,陆军士官学校毕业,跟了天真直次郎三年。 他忠诚,细致,胆小,最大的本事就是在旅团长要犯错的时候,想尽办法拦下来。 此刻,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不是因为风大,不是因为顛簸,是因为害怕。 他看见了那片树林,那片还在燃烧的树林,那些被炸飞的炮管,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炮兵。 那些尸体还在冒烟,那些炮弹箱还在爆炸,那些焦糊的气味飘过来,钻进他的鼻子里,像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大,因为周围太吵了。 “天真直次郎旅团长!”他吼道,“我想在衝锋的路上,我们不应该坐在这辆九四式轻装甲车上!这样太危险了!” 天真直次郎转头,看向小林勇,嘴角微微抽动。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品味副官的话。危险? 他是旅团长,是帝国陆军少將,是第十一师团的骄傲。他怎么能怕危险? “哦?”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带著一丝不悦,“なぜそう言うんだ?” 小林勇急了,他的声音更大了,大到周围的士兵都侧目。 “今、支那军は新しい兵器を持っています!我々が全く理解できない新しい兵器です!旅団长、あの林を见てください!我々の炮兵、迫撃砲、全部——全部やられました!一発で!たった一発です!” 天真直次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当然看见了。 但他是旅团长,是帝国陆军的脊樑,是士兵们的精神支柱。 他怎么能怕? “小林君。”他开口,声音很大,大到周围的人都听得见,大到那些正在衝锋的士兵都听见了他的“豪迈”, “我作为旅团长,就是要和手下的弟兄们,同生共死!你认为在这里危险,我就要下去吗?” 他挺直了腰板,举高了军刀。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他的眼睛在闪烁,在躲闪,在看著前方的中国阵地,在估算距离,在计算—— 中国军队的新武器,能不能打到这里。 小林勇更急了: “旅团长!您的生命,是不属於自己的!是属於天皇,属於第十一师团!您必须珍惜自己的生命!” 他的手臂挥舞著: “如果您倒下了,这支队伍谁来指挥?士气谁来鼓舞?帝国的大业谁来完成?” 他顿了顿,几乎是恳求,声音里带著哭腔,“旅团长,请您——下车吧!” 天真直次郎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嘆息了一声 “既然你都这般说了——看来我只有下车了。” 天真直次郎跳下车。落地的时候,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的军靴踩在泥土里,身体往前冲了一步,但他稳住了,並且把歪了的军刀摆正。 “本当に英明なご决断です!”(真是英明的决断!)小林勇大声喊道。 他鬆了口气,自己也赶紧从坦克上跳下来,跟在天真直次郎身后,像一条忠实的狗。 天真直次郎走在队伍里,举著军刀。 他不想跑德太靠上,於是放慢脚步,让周围士兵超过他。 很快,他就从队伍的前面,落到了队伍的中间。那里,前后都是人,左右都是人。 子弹要打,也先打前面的。炮弹要炸,也先炸前面的。 他安全了。 “ここなら、だいぶ安全ですね。”(这里的话,就相当安全了。)天真直次郎自言自语的开口…… 230、变成灰烬,留在这片土地上吧 刘行阵地上,雷刚举著望远镜,视线穿过硝烟,锁定了那个跳下坦克、跑在队伍中间的人。 金丝眼镜,白手套,军刀,还有那身明显比普通士兵考究的军装——领口有將星,袖口有镶边,腰间还掛著望远镜和地图包。 “那个戴眼镜的,”他喃喃,“是个官。还挺会躲,跑得还挺快。”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林默:“林默,看见了吗?那个戴眼镜的,从车上跳下来的。应该是个大官。” 林默趴在战壕上,狙击枪架在沙袋上。他的眼睛贴著瞄准镜,十字线里,那个人正在士兵之间穿行,忽左忽右,忽快忽慢,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隨时可以扣下去。 “看见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没什么用,我会一枪狙死他。”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正准备扣下去。 “不用杀他。” 苏玥的声音从通讯装置里传出来: 林默的手指停住了。 “让他看著。”苏玥继续说,“看著他的坦克一辆一辆炸掉,看著他的士兵一头一头倒下,看著他的第十旅团消亡。” 她顿了顿,“让他在恐惧里活著。再让他死。” 林默点点头。他把手指从扳机上移开。 麒麟坦克的炮管在缓缓转动。苏玥坐在炮塔里,眼睛贴著瞄准镜,手指搭在发射钮上,像搭在一根羽毛上。 十字线里,两辆八九式中型坦克正在直线行驶。 一前一后,相距不到三十米。 履带碾过泥土,炮管左右摆动,车体在弹坑间顛簸。 第一辆的车体上涂著编號“531”,第二辆是“532”。 它们排成一条直线,像两颗串在一起的珠子。 “两辆坦克,直线排列。”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这种情况下,使用穿甲弹。”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很淡的笑。 “一炮,两辆。” 她的手指,按下了发射钮。 “咚——!!!” 125毫米滑膛炮的轰鸣,不是“轰”,是“咚”——一种低沉的、沉重的、像大地在咳嗽的闷响。 炮口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焰,火焰照亮了整片阵地。 炮弹飞出炮膛,速度太快,快到眼睛跟不上。 第一辆日军坦克里,车长叫田中一郎,大尉。 他站在炮塔里,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举著望远镜。 他的嘴角带著笑,因为距离支那阵地越来越近了,胜利越来越近了。他在想,这次进攻,一定能拿下刘行。 他在想,等打完了仗,回东京好好喝一杯。 他在想,家里那封信还没回,妻子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白光。从支那阵地飞来的白光,拖著火,拖著烟,拖著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光。 那光太亮了,亮得他睁不开眼。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张开想喊“敌袭”,但来不及了。 那道光,已经撞上了他的坦克。 穿甲弹像烧红的铁棍捅进豆腐一样,穿透了坦克的正面装甲。六十五毫米的钢板,在它面前像纸一样薄。 它钻进去的时候,发出一种尖锐的、刺耳的、像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 那声音,田中听见了。 那是他这辈子听见的最后一个声音。 编號534的这辆日军坦克,驾驶员叫作木下正男,他的运气比较好。 他在穿甲弹命中的瞬间,被衝击波从炮塔里掀了出去。 木下正男是头朝下飞上天的,所以他的眼睛是往下看的。 他看到了这样一幕—— 那辆被他引以为傲的九四式战车。 炸了! “轰!!!” 不是穿甲弹的爆炸,是坦克內部炮弹的殉爆。 那些整整齐齐码在弹药架上的炮弹,一发接一发炸开,像鞭炮。 火焰从炮塔的观察窗喷出来,从车体的装甲接缝喷出来,从舱盖的缝隙喷出来。 连车体从中间裂开,碎成两截。 坦克周围十几米內,那些正在步坦协同衝锋的日军士兵,此刻正紧紧地跟在那辆“531”號坦克后面。 他们习惯了。从东北到华北,从华北到上海,他们一直这样打。 坦克在前面开,步兵跟在后面,子弹打不穿坦克的钢板,炮弹炸不烂坦克的装甲,支那人的血肉之躯,挡不住钢铁洪流。 他们以为,这一次也一样。 一个叫小野正男的鬼子,二十岁,入伍刚一年。 他跟在坦克后面,猫著腰,端著枪,脚步飞快。 他的脸上带著笑,因为坦克在往前开,他也在往前开,支那人的阵地越来越近。 他想起出征前,村长举著酒杯说: “小野君,你是咱们村的骄傲。 他想起母亲塞给他的护身符,说: “带著它,天照大神会保佑你。” 他把护身符攥在手心,贴在胸口。 他相信,帝国的坦克是无敌的。 至少,打打支那人,是无敌的。 还有一头老鬼子,紧跟在坦克侧面,叼著一根烟,眯著眼睛。 他打了十几年仗见过很多支那人的阵地被坦克碾碎。 他从不怀疑,帝国的坦克是不可战胜的。他拍了拍坦克的装甲,那钢板冰凉冰凉的,厚实,坚硬。 他笑了,弹了弹菸灰。“跟上,” 他对旁边的鬼子说,“跟紧了,子弹打不著咱们。” 而这支步坦协同小队的队长,叫渡边一郎。 他走在坦克的正后方,手里举著军刀,嘴里喊著“前进”。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傲慢的笑,那种笑,是征服者特有的。 他看不起支那人,看不起他们的步枪,看不起他们的阵地,看不起他们的命。 他转过头,对著身后的士兵喊:“快!跟上坦克!上支那阵地大开杀戒——”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那道白光,来了。 “轰——!!!” 坦克炸了。 小野正男跟在坦克后面,离得最近。爆炸的瞬间,他看见那道白光,看见那辆坦克像气球一样鼓起来,然后炸开。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可能?帝国的坦克,怎么可能被炸毁?支那人,怎么可能有这种武器? 他没有来得及想第二个念头,因为衝击波已经把他掀飞了。 到达最高点后,他开始下落。越落越快。 他落在一片燃烧的油料里。那些油料,是坦克的燃料,是帝国的钢铁巨兽的血。 它们溅在他身上,点燃了他的衣服,点燃了他的皮肤,点燃了他的头髮。 他惨叫,在地上打滚,想扑灭那些火。但扑不灭。火越烧越大,越烧越旺。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然后,没了。他的身体,缩成一团,像一截烧焦的木头。 那个护身符,掉在旁边,还在冒烟。 高桥正雄跟在坦克侧面,离得稍远一些。他看见了那道白光,听见了那声巨响。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可能。 然后,弹片飞来了。一块巴掌大的弹片,削掉了他的半个脑袋。剩下的那半个脑袋上,嘴还张著,烟还叼著,眼睛还睁著。 他的身体还站著,站了两秒,然后倒下。那根烟,掉在地上,还在冒烟。 他的眼睛,还看著那辆坦克,看著那团火球,看著那些正在燃烧的残骸。他不相信。他到死都不相信。 帝国的坦克,怎么可能会被炸毁? 渡边一郎走在坦克的正后方,手里举著军刀。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个“打不穿”的“穿”字,还卡在喉咙里。 然后,坦克炸了。一块碎片飞来,切断了他的右手。 那只手,还握著军刀,飞出去,落在三米外,刀尖插进泥土里。 然后,第二块碎片飞来,削掉了他的左腿。他倒下了,跪在地上,跪在那片被血浸透的泥土里。 他的眼睛看著那辆坦克,看著那团火球,看著那些正在燃烧的残骸。 他的嘴在动,在说“不可能”。 他打了八年仗,从没想过,帝国的坦克会被支那人炸毁。 他打了八年仗,从没想过,自己会死在这片土地上。 还有更多的鬼子,被坦克的殉爆波及。 一头跟在坦克后面的鬼子,被衝击波震碎了內臟。 还有几头鬼子被燃烧的油料溅了一身,像一根被点燃的蜡烛,在地上打滚,惨叫,滚了三圈,然后不动了。 那些以为坦克是铜墙铁壁,那些以为支那人打不穿坦克的鬼子,此刻全躺在地上。 有的在烧,有的在冒烟,有的已经焦了,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 他们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到死,他们都不相信。帝国的坦克,怎么可能会被炸毁? 支那人,怎么可能有这种武器? 但没有人回答他们。 只有风,吹过那片还在燃烧的土地。 只有火焰,噼啪作响。 对了,还飞在天上的木下正男,是飞的最高的。 现在,他开始下落。 落在那片火海里,落在那堆还在燃烧的残骸中间—— 惨叫著,惨叫著…… 变成灰烬,留在这片土地上…… 231、轰——!!! 那颗穿甲弹,从第一辆坦克的车体后方穿出来,带著火焰,带著碎片,带著死亡,撞上了第二辆坦克的正面装甲。 它没有减速,撞上了第二辆坦克的装甲。 六十五毫米的钢板,在穿甲弹面前像纸一样薄。 第二辆坦克里,车长正在喊“前进”。 因为第一辆坦克还在往前开,他的坦克也在往前开,胜利就在眼前。 他在想,等攻下刘行,一定能得到嘉奖。他在想,等打完仗,回东京开一家小店。他在想,妻子来信说儿子会叫爸爸了。 然后,他看见前面那辆坦克炸了。炮塔飞起来,车体碎开,火焰冲天。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睛瞪大,嘴张开想喊“停车”。但来不及了。 那颗穿甲弹,已经撞上了他的坦克。 穿甲弹像一把烧红的刀,他听见了一种声音,钢铁被撕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轻飘飘的,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他低头,发现胸口破了一个大洞。 血从洞里涌出来。 他想喊,却喊不出来。 532日军坦克的炮手,叫田中正雄。 穿甲弹来的时候,他正趴在瞄准镜上,等著开炮。 他的右眼贴著镜片,左眼闭著,手指搭在击发钮上。还在等著佐藤二郎的命令。 然后,那道白光来了,从头顶上来的。穿甲弹从他头顶飞过,那高温瞬间点燃了他的头髮,点燃了他的头皮,点燃了他的脑子。 他没有感觉到疼,因为太快了。 他的身体还坐在座位上,还保持著瞄准的姿势。 但他的脑子已经熟了。 然后——第二声爆炸。 “轰——!!!” 比第一声更响,比第一声更烈,炮塔飞得更高,在半空中旋转,像一只被踢飞的铁罐。 坦克周围的步兵,直接被火焰吞没。 那些刚才还在庆幸自己离第一辆坦克比较远的鬼子,此刻发现自己又离第二辆坦克太近了。 这群鬼子被坦克爆炸的衝击波掀飞,然后又跌到地上,脊椎断了,脖子也断了,整个人扭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还有坦克爆炸的碎片,漫天飞舞,像一颗颗陀螺,在鬼子群中旋转。 那些旋转的碎片像一把把飞刀,割破喉咙,割破胸膛,割破一切挡在前面的东西。 而再往后,还有好几十头鬼子。 其中一头叫井上的老鬼子,趴在一个弹坑里,浑身发抖。 他亲眼看见前面那两辆坦克炸了,看见炮塔飞上半空,看见那些跟在坦克周围的同伴被火焰吞没。 他在庆幸。他离那两辆坦克,至少有五十米。五十米,在战场上,是生与死的距离。 他转过头,看著旁边一头的鬼子,咧嘴笑了,“よかった……” 他喃喃,“还好我们离得远……” 那个年轻的鬼子,刚满二十岁。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抖,眼睛瞪得老大。他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是啊……还好我们离得远……” 他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心臟还在跳,还在跳。他活著。 “帝国的坦克……”一个军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原来也会被炸毁。” “但没关係,”他说,“我们离得远。” 很多庆幸的鬼子,有的趴在弹坑里,有的蹲在石头后面,有的躲在树后。他们看著那片火海,看著那些还在燃烧的残骸,看著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同伴。 他们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庆幸。庆幸自己还活著,庆幸自己离得够远,庆幸那颗炮弹没有打到自己。 “支那人……哪来的那种武器……” “不知道……但还好我们离得远……” 他们以为,自己安全了。 他们以为,那颗炮弹不会再飞了。 他们以为,两辆坦克,就是那颗炮弹的终点。 他们不知道,那颗穿甲弹,还没有停。 “轰——!!!” 232、穿甲弹炸,暴雨梨花针现! 那颗穿甲弹,那颗已经穿过了两辆坦克的穿甲弹,从第二辆坦克的车体后方穿出来的时候,依然带著残余的动能和高温。 它像一颗烧红的铁球,拖著火焰,拖著浓烟,拖著一道刺目的光。 它没有停,它不会停。 它穿过了钢铁,穿过了火焰,穿过了死亡,继续往前飞。 然后,那颗穿甲弹撞进了日军步兵群里。 它不是爆炸,是撕裂。它像一颗烧红的铁球,在鬼子群中犁出一条血路。 井上趴在那里,还在笑。他还在想,还好我离得远。然后,一道白光从他眼前闪过。 他的脑袋,不见了。 他的身体还趴在弹坑里,还保持著那个庆幸的姿势,但脑袋已经没了。 血从脖腔里涌出来,填满了那个弹坑。 小林蹲在井上旁边,还在点头。 他还在想,还好我们离得远。然后,一块弹片飞来,削掉了他的半个脑袋。 剩下的那半个脑袋上,眼睛还睁著,嘴还张著。他的身体还蹲著,蹲了两秒,倒下。 那些刚才还在庆幸的鬼子,到死,他们都不相信。 那颗炮弹,怎么能飞这么远? 那颗炮弹,怎么能穿过两辆坦克,还能杀人? 那颗炮弹,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那颗穿甲弹,那颗已经穿过了两辆坦克的穿甲弹,从第二辆坦克的车体后方穿出来的时候,依然带著残余的动能和高温。 然后——是第三声爆炸。 “轰——!!!” 穿甲弹,在鬼子群最密集的地方炸开了。 不是普通爆炸,是穿甲弹的战斗部被引爆了。 那些预製破片,那些钢珠,那些被炸碎的弹体,像暴雨一样向四面八方飞去。 方圆几十米內,所有的鬼子,同时被击中。 一头,两头,三四头。 五头,六头,七八头。 那一瞬,他们看见了燃烧的火海。 然后,惨叫著死去。 三次爆炸,像连续放了三次烟花。 第一朵烟花,是“531”號坦克。炮塔飞上半空,车体碎成两截,火焰冲天。那些跟在后面的步兵,被火焰吞没,被弹片撕碎,被炸上天空。 第二朵烟花,是“532”號坦克。 比第一朵更大,更亮。炮塔飞得更高,车体碎得更彻底。 那些以为自己离得够远的步兵,此刻发现自己离得太近了。 他们被火焰吞没,被弹片撕碎,被炸上天空。 第三朵烟花,是那颗穿甲弹。它穿过了两辆坦克,飞进了鬼子步兵群,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炸开。 那些预製破片,那些钢珠,那些被炸碎的弹体,像暴雨梨花针一样向四面八方飞去。 唯美但致命! 鬼子第十旅团旅团长天真直次郎站在队伍中间,看著那两辆坦克炸开,看著那些步兵被炸飞,看著那些尸体从天上掉下来。 他手里的军刀举著,但忘了放下。 他在庆幸。庆幸自己从坦克上下来了。如果他还站在那辆九四式轻装甲车上。 他不敢想。他不敢想自己的脑袋会不会也飞上天,不敢想自己的身体会不会也被炸成两截,不敢想自己会不会也变成一朵烟花。 他在庆幸,庆幸自己还活著。 但他也在害怕,害怕自己,会不会也像那些步兵一样,被炸上天空,变成一朵烟花。 “旅团长!”小林勇衝过来,拉住他的胳膊,“旅团长!快趴下!” 天真直次郎被他拉了一下,身体往前冲了一步,趴进一个弹坑里。 小林勇趴在他旁边,看著那片火海,看著那些还在爆炸的坦克,看著那些被炸飞的尸体。 他的嘴张著,“啊啊啊”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旅团长……旅团长……”他的声音在抖,“我们……我们……” 233、衝锋!衝锋!これが命令だ! 天真直次郎趴在弹坑里,大口喘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片阵地还在,那辆巨大的坦克还在,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还在。 他的心臟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是被嚇的。 “旅团长!旅团长!”小林勇声音颤抖著问:“我们……我们怎么办?” 天真直次郎直起腰,扶了扶眼镜,喘著粗气,没有回答。他能怎么办? 他想退,他想跑,他想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那辆一炮就能炸穿两辆坦克的怪物。 他想回到后方,回到指挥所。 但他不能,他的脑子里闪过山室宗武那张脸。 那双三角眼,那张永远没有笑容的嘴。 那个人,杀人不眨眼。 小林勇又开口了,声音更抖:“旅团长,要不……我们撤退吧?” 天真直次郎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盯著小林勇,像盯著一只不知死活的虫子。 然后,他爆发了。 “八嘎——!!!”他大吼著,震得小林勇后退了一步, “帝国勇士,怎么能后退?!お前、何を言っているんだ!”(你这傢伙,在说什么胡话!) 天真直次郎举起军刀,刀尖指著小林勇的鼻子: “撤退?撤退就是逃兵!逃兵就要切腹!切腹——你懂吗!” 天真直次郎色厉內荏的喊著。 他想起上次作战中,有个联队长进攻不力,山室宗武当场拔枪,毙了他。当著全师团的面。毙完了,还骂了一句: “これが帝国军人の耻さらしだ!”(这就是帝国军人的耻辱!) 天真直次郎打了个寒颤。他不能退。退了,山室宗武会毙了他。 毙了他还不够,他在本土的家人——妻子、儿子、女儿——都会受到牵连。 財產被没收,名誉被践踏,儿子不能上学,女儿嫁不出去。生不如死,或者比死还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妻子叫和子,结婚二十年,从没抱怨过一句。他的儿子叫健一,今年十五岁,在东京读中学。 他的女儿叫美香,今年十二岁,喜欢弹钢琴。他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而受苦。他不能。所以,他必须贏。 必须拿下刘行。哪怕死再多的人,哪怕把第十旅团打光,他也要拿下刘行。 小林勇看著天真直次郎那张扭曲的脸,不敢再说话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他看见了旅团长眼睛里的光,那光不是勇敢,是疯狂。 是那种为了保命,不惜把所有人推下地狱的疯狂。 他心里清楚,旅团长也怕。怕师团长,怕死,怕失去一切。 但他不敢再说了。 继续说,就会被当成逃兵。 被当成逃兵,就会被枪毙。被枪毙,就什么都完了。 天真直次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重新举起军刀。他必须做出决定。一个“英明”的决定。 一个让士兵们相信、让师团长满意、让自己能活著回去的决定。 “小林君。”他开口,声音恢復了那种刻意的、表演出来的沉稳, “让第十旅团的勇士,继续衝锋。” 小林勇愣住了。他的嘴张著,眼睛瞪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旅团长……可是……” 天真直次郎没有让他说完。他举起军刀,刀尖指向刘行,指向那片还在燃烧的阵地,指向那辆巨大的坦克。 “支那人这次的新武器,其实没有完成太大的杀伤。不过是两辆坦克,和一百多名勇士的死亡!” “而我们第十旅团,还有三千多勇士!还有后续的支援!堆,也能堆下刘行!” 小林勇看著天真直次郎,嘴唇在抖。他想说“旅团长,这是送死”,想说“那些新式武器一发就能炸死几十个勇士”。 但他不敢说,只能低著头。 “小林勇。”天真直次郎叫他的名字:“我的好副官,传令下去——第十旅团的勇士,继续向前衝锋!” 小林勇站在那里,他看著天真直次郎,看著这张熟悉的脸。 他跟了他三年,从士官学校毕业后就跟著他。他以为他是个有担当的指挥官,以为他是个真正的军人,以为他值得自己效忠。 现在他才知道,这个人,为了自己的命,为了自己的官位,为了让师团长不杀自己,可以让手下士兵去送死。 他的眼泪流下来了,但他没有擦。他立正,敬礼,声音沙哑:“哈依!” 他转身,对著那些还在等待命令的士兵,嘶吼:“旅团长命令——继续衝锋——!!!” 天真直次郎站在那里,举著军刀,看著那些站起来的士兵。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笑了。 只要能拿下刘行,死再多士兵又如何? 山室宗武会嘉奖他,报纸会表彰他,报纸会刊登他的照片, 他的家人会以他为荣。他照样升官发財。 至於那些死去的士兵——他们是为天皇尽忠,是为帝国捐躯。 这是他们的荣幸………… 234、还衝呢?头顶上高空高爆弹没看见吗? “……去吧。为天皇尽忠。”天真直次郎低声开口,然后声音陡然拔高: “衝锋!衝锋!これが命令だ!”(这是命令!) “天闹黑卡——!!!” 第十旅团剩下的三千多头鬼子,端起刺刀,迈开步子,向刘行阵地涌来。 大尉山田正男站在队伍的前面,举著军刀,嘴张得最大,声音喊得最响。“天闹黑卡——!!!”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像铜铃。 但他没有冲在最前面。 他是站在原地,举著军刀,喊。 喊完了,看著那些士兵从他身边跑过去。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山田大尉!衝锋了!”身边的传令兵喊,声音里带著焦急,带著不解。 山田正男点点头,迈开步子。 可他跑著跑著,脚步越来越慢,从队伍的前面,落到了队伍的中间,又从中间,落到了队伍的后面。 他的军刀还举著,嘴还张著,还在喊“天闹黑卡”。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不想跑在最前面,最前面的人,死得最快。 他也不想跑在最后面,最后面的人,会被当成逃兵。 他跑在队伍的中间偏后,那里最安全。 一道打过来,先打前面的。炮弹炸过来,先炸前面的。 就算撤退,后面的人也能替他挡子弹。 他跑了十几年仗,从满洲跑到华北,从华北跑到上海。 他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勇敢,是脑子。 而在山田大尉更后面,是中佐田中正雄。 他甚至没有跑,只是站在一个弹坑里,举著望远镜。 他的在计算——还要死多少人,才能拿下刘行。 还要死多少人,天真直次郎才会下令撤退。 还要死多少人,他才能活著回去。 “中佐,我们是不是应该往前一点?”身边的鬼子小声问。 田中正雄放下望远镜,看了他一眼。 “往前?往前送死吗?” “支那人有那种新式武器,一发就能炸死几十个人。” “往前,是愚蠢的行为。”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 “让他们冲。我们在这里,指挥。” 他顿了顿,他才接著道:“ 你没看见,天真直次郎少將,在更后面的地方待著吗?” 那头鬼子愣住了,转头看向后方。 果然,天真直次郎站在更后面,更安全的地方,连军刀都举得没以前高了。 那鬼子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堆起笑脸,拍马屁道:“中佐英明!中佐英明!” 刘行阵地上,雷刚趴在战壕里,举著望远镜,吐了口唾沫,那口唾沫落在泥土里,溅起一小片灰尘。 “谁给这群鬼子的勇气,继续衝锋的。” 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像打雷,像炸炮,像要把这片天都震塌: “苏玥,有没有办法,给这群小鬼子来一记狠的?” 苏玥坐在麒麟坦克的炮塔里,眼睛贴著瞄准镜。 十字线里,那片土黄色的浪潮正在涌来,三千多头鬼子,黑压压的,像蝗虫过境。 她的手指搭在发射钮上,但没有按。因为穿甲弹,不够狠。穿甲弹,只能打一条直线,只能穿一串,只能杀一条线上的敌人。 她要打的,不是一条线,是一片。 她要清空一片区域的鬼子。 苏玥的嘴角微微勾起,很轻,很淡,但那种弧度,是杀意凛然。 是那种——我要让你们全部去死的杀意。 “这种场合。”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冬天的湖水,像深潭里的水,像刀锋上的光,“最適合一发——”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高空高爆弹。” 雷刚愣住了,他的嘴张著,大喊: “高空高爆弹?那得算好高度,还……” 他的声音里带著惊讶,带著不解,带著一丝——兴奋。 苏玥打断他:“我来算。”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这道题我来解。 “现在,高空高爆弹,一发。引信调到空爆模式。” 她的手指在火控计算机上快速跳动,输入参数:目標距离,一千五百米。目標区域宽度,五十米。空爆高度,三十米。 她的动作很快,快得像风。 她的眼睛,盯著那片正在涌来的浪潮。那些土黄色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密,越来越集中。她的手指,搭在发射钮上。 “雷刚。”苏玥开口: “嗯?” “让弟兄们,捂住耳朵。” 雷刚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转身,嘶吼: “弟兄们——!!!” “捂住耳朵——!!!” 那些趴在战壕里的人,全都捂住了耳朵。 陈小狗捂住了,刘老四捂住了,赵德胜捂住了,王大河捂住了,顾云山也捂住了。 他们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他们知道,后世来的人,要给他们放烟花了。 苏玥的手指,按下了发射钮。 “咚——!!!” 125毫米滑膛炮的轰鸣,不是“轰”,是“咚”。 炮口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焰,照亮了整片阵地,照亮了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照亮了那些正在衝锋的日军。 一枚墨绿色的弹体,从炮膛里射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射向天空。 越飞越高,越飞越高,在蓝天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跡。 然后——它开始下落。调转方向,头朝下,尾朝上,像一颗真正的流星,带著毁灭,带著死亡,坠向那片土黄色的浪潮…… 235、唯美却致命!!! 那些鬼子,还在衝锋。 他们端著枪,挺著刺刀,嘶吼著,奔跑著。 他们不知道,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死亡 ——从天上来了。 山田正男站在队伍后面,举著军刀,还在喊:“天闹黑卡——!!!”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周围的士兵都能听见。 但他的眼睛,在往天上看。他看见了那个黑点,从支那阵地飞来的黑点,不是直线,是高拋。 它飞得很高,像太阳。 像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太阳。 它下落的很快,越落越快,越落越快。 山田正男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什么?是炮弹?不像。 炮弹是打直线的,这东西——是打天上的。 但直觉又告诉他,这东西很危险! 他的嘴张开,想喊“隱蔽”,想喊“趴下”,想喊“跑”。 但来不及了。那东西太快了。 炮弹,在他们头顶三十米处炸开了。 不是普通的爆炸。是空爆。弹体裂开的瞬间,一团巨大的火焰在半空中绽放,像一朵盛开的花,像一颗炸掉的太阳。 那火焰是橘红色的,刺眼的,灼热的,像要把这片天都烧穿。 但真正杀人的,不是火焰。是那些钢珠,那些预製破片,那些被炸碎的弹体。 它们像暴雨一样向四面八方喷射,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没有盲区,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以它的落点为圆心,方圆五十米內,每一个日军,都被钢珠击中。 无论跑得快还是慢,无论站得前还是后,无论躲在石头后面还是趴在弹坑里—— 死亡,是隨机的。 钢珠直接击穿鬼子的头盔,然后穿过头骨,穿过大脑,从后脑勺飞出去。 有鬼子运气实在好。 只被钢珠打中了腿。 但可惜的是,不是一条,是两条。 两颗钢珠同时击中了鬼子的两条大腿。 这头鬼子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声音越来越弱,最后——不滚了 三千多头鬼子,一瞬间,倒下了几百头。 剩下的鬼子,看向那片方圆五十米死亡地带。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那些还活著的鬼子,不知道下一发炮弹什么时候会来,不知道那些钢珠会不会打中自己,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著回去。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无论跑得快还是慢,都有可能被那颗从天上掉下来的钢珠击中,都有可能被那团从天而降的火焰吞没,然后变成一具尸体。 死,只是一瞬间的事。 而恐惧,却是无穷无尽的。 刘行阵地上,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捂住了耳朵,但还是听见了那声爆炸。 不是“轰”,是“嘭”——一种沉闷的、沉重的、像巨人在天上拍了一下手的声响。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片土黄色的浪潮,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陈小狗蹲在战壕里,手还捂著耳朵,但他的眼睛,瞪得老大。 “好傢伙……好傢伙……” 赵德胜趴在那里,嘴张著,眼睛瞪著。 这他娘……是天罚……” 他转过头,看著旁边的刘老四,“老刘,你见过这样的吗?” 刘老四的嘴也张著,眼睛也瞪著。 他摇了摇头,声音在抖:“没见过……老子打了五年仗,没见过这样的……” 他顿了顿,咽了一口唾沫,“真他娘……解气。” 雷刚站在那里,举著望远镜,看著那片还在冒烟的战场,大吼道: “苏玥。”他按下通讯键,“漂亮。” 苏玥的声音从通讯装置里传出来:“一发高空高爆弹,覆盖面积,方圆五十米。击毙,预估二百头到三百头鬼子。” 雷刚大笑:“你连这都算好了?” 苏玥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个笑,是那种——杀够了、杀爽了、杀得鬼子哭爹喊娘的笑。 远处,天真直次郎趴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看见了那发炮弹,看见它在头顶炸开,看见那些钢珠像雨一样落下来,看见他的士兵像麦子一样倒下。 “な……なにが……”(什……什么……)他的声音在抖,像风中的落叶,“あれは……何だ……”(那是什么……) 此时,林默的目光,穿过那片还在燃烧的战场,穿过那些还在翻滚的浓烟,穿过那些还在惨叫的鬼子。 他在找那个戴金丝眼镜的鬼子。 他找到了。 第十旅团最后面,天真直次郎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林默的十字线,压在他的后脑勺上。那个位置,是狙击手最喜欢的位置。 一枪下去,脑袋炸开。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但没有扣。 因为苏玥说了,让他看著。 让他看著他的第十旅团,一头一头死去。 让他先活著,活在恐惧里,活在地狱里。 “苏玥。”林默开口问,“我现在可以狙他了吗?” 通讯装置里,沉默了一秒。然后,苏玥的声音响起, “那是个大官,可以多玩玩。” 她顿了顿,“当然,如果你觉得玩够了,狙死他也可以。” 林默认真思考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指从扳机上移开了。 没有扣。 因为还没玩够。因为那个旅团长,还没看见他的第十旅团彻底消亡。 他还不配死得这么痛快。 “再等等。”林默轻声说。他的十字线,依然压在天真直次郎的后脑勺上。 等这头鬼子崩溃绝望之后。 一枪。送他上路。 第十旅团最后面,天真直次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感受了从未有过的恐惧。从满洲打到华北,从华北打到上海。 他见过炮弹。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武器。 那发炮弹,不是打过来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它在头顶炸开,那些钢珠,那些火焰,那些死亡,像雨一样落下来,像雪一样飘下来,像风一样吹过来。 没有死角,没有盲区,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他的士兵,那些刚才还在衝锋的士兵,那些喊著“板载”的士兵,那些相信帝国勇士不可战胜的士兵,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这样的场景,比刚刚日军坦克连续爆炸,还要让他更恐惧。 坦克爆炸,是看得见的。炮弹从对面飞过来,打中坦克,坦克炸了。 他知道敌人从哪里打,知道炮弹从哪里来,知道该往哪里躲。 但这一次,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不知道它会打哪里,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躲。 他只知道,它来了,然后就有人死了。 它走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来。 “退退退吧旅团长。”小林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就趴在天真直次郎旁边,抱著那部野战电话,像抱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旅团长……我们……我们退吧……” 天真直次郎看了他一眼,然后疯了一样抢过小林勇一直抱著的电话。 他的手指在抖,拨不动號码,拨了好几次才拨通。 他对著话筒崩溃的大喊: “请求支援——!!!”他的声音,在硝烟中迴荡,“山室宗武阁下——!!!” “我需要支援——!!!第十旅团——!!!” “快……快撑不住了……” ps. 谢谢靖尘爱摸鱼的角色召唤,不知大佬想要召唤哪个人物? 236、绝望的天真直次郎 “支援?八嘎——!!!” 日军第十一师团指挥部,电话线那头,山室宗武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握著野战电话,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脖子。 话筒里传来的声音,让他想把电话机砸了,想把那头的人从电话线里拽出来,亲手毙了。 “お前、何様のつもりだ!支援だと?よく言えたな、この役立たずが!”(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支援?你也配说出口,你这废物!) 山室宗武握著电话,在指挥所里来回暴走。 “不过是两辆九四式轻型装甲车,两百多个帝国勇士的死亡——你就顶不住了?直次郎,お前、まだ帝国军人か?耻を知れ!”(你还是不是帝国军人?知耻吧!) 他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去,像一把把刀子,扎进天真直次郎的耳朵里。 天真直次郎握著野战电话,脸色难看至极。不是那种被骂后的羞愧,是那种——想骂回去、但不敢骂的憋屈。 他的嘴唇在抖,手在抖,整个人在抖。他在心里大骂:山室宗武,你这个畜生!你躲在离刘行几十公里外的师团指挥部,喝著茶,吃著罐头,问我是不是帝国的勇士? 你是帝国的勇士,你来啊! 你来面对那些从天而降的天罚啊! 你来面对那辆一炮就能炸穿两辆坦克的怪物啊! 你他妈来啊! 但他的嘴,说出来的却是另一番话。他的声音在抖,一半是嚇得,一半是气得,像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狗在呜咽。 “师团长阁下,您不知道,支那军人那里,有天罚,有我们从未见过的武器!那从天而降的天罚,会平等地杀死每一个帝国勇士,而且死亡过程极度痛苦,死状极其悽惨!我们第十旅团,暂时还未找到应对的方法!”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抖,像一根快要绷断的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山室宗武阁下,请给第十旅团支援,或者允许我们撤退!再这样下去,士兵们只会白白送死。” 电话那头,山室宗武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双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 “撤退?お前、何て言った?撤退だと?”(撤退?你这傢伙,说什么?撤退?)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毒蛇吐信,轻得像死神的脚步,轻得像一把刀慢慢从鞘里拔出来。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冷到骨头里的杀意。 天真直次郎听著这话,瞳孔猛地收缩。他听见了那种轻,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那是山室宗武杀人前的预兆,他的嘴张开,想解释,想求饶,想收回那句话。但来不及了。 “バカヤローーー!!!”山室宗武的咆哮,从电话里炸出来。那声音,像炸雷,像山崩,像要把电话机震碎。 “撤退?お前、帝国军人の耻さらしが!撤退したら、お前の首は飞ぶぞ!家族も道连れだ!”(撤退?你这帝国军人的耻辱!要是撤退,你的脑袋就別想要了!你的家人也得陪葬!) 天真直次郎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听见了“家族”两个字,听见了“陪葬”两个字。 他的脑子里闪过妻子和子的脸,儿子健一的脸,女儿美香的脸。 他怕死,但他更怕家人因为他而死。 山室宗武还在野战电话里大骂: “さっさと突撃しろ!刘行を取れ!取れなかったら、お前も、お前の家族も、みんな道连れだ!第十一师団に、お前のような腰抜けは必要ねえ!役立たずは、死ぬか、切腹するか、どっちかだ!” (赶紧衝锋!拿下刘行!拿不下来,你、你的家人,全都得陪葬!第十一师团不需要你这种懦夫,废物要么死,要么切腹,选一个!) “哈依……哈依……”天真直次郎发出一种濒死的哀嚎, “师团长阁下,我……我明白了……” 电话那头,山室宗武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骂够了,把电话扔给副官,转身走向沙盘。 “直次郎那个废物。”他喃喃,声音里带著不屑,带著厌恶,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让他衝锋,他还要支援。支援?我给他支援——一颗子弹要不要?” 刘行阵地前往沿,弹坑里。 天真直次郎握著电话,听著里面传来的忙音。嘟嘟嘟——那声音,像丧钟。 他的手慢慢放下,电话掉在泥土里,低著头呜咽: “畜生……畜生啊……” 237、零二一旅的兄弟,还没有死完!!! 天真直次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站了起来,看向第十旅团的步兵。 相比於在山室宗武面前的唯唯诺诺,他在这群日军步兵面前,还是可以作威作福的。 他是旅团长,是少將,是这些人头顶的天。 他可以对山室宗武跪下,但对这些士兵,他就是天。 “诸君——!!!”他的声音,在硝烟中炸开。那些趴著的鬼子,那些还在发抖、还在哭、还在念叨“妈妈”的鬼子,全都抬起头,看著天真直次郎。 “帝国勇士们!第十旅团的健儿们!”天真直次郎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狂。 “师团长阁下的命令——拿下刘行!” 他举起没有军刀的手,指向那片阵地,指向那片还在燃烧的阵地,指向那辆巨大的坦克,指向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 “支那人有厉害的武器,但我们还有三千勇士!三千对八百!堆,也能堆下刘行!” 天真直次郎的的声音很大,但他自己知道。三千对八百,是人数上的优势。 但那些新式武器,一发就能炸死几百人。 那些从天而降的钢珠,一颗就能打死一个人,有时还能一穿俩。 那些狙击枪,两千米外一枪爆头。 但他们没有选择。他也没有选择。 冲,可能会死。不冲,一定会被督战队给打死。 终於,一个鬼子嘶吼出声: “天闹黑卡——!!!” 又一头鬼子嘶吼:“天闹黑卡——!!!”又一头:“天闹黑卡——!!!” 越来越多的鬼子,都开始喊。 这时,天真直次郎站在队伍后面,举著没有军刀的手,嘶吼著:“冲——!!!” 他的脸扭曲,眼睛通红,青筋暴起。 他已经疯了。被山室宗武逼疯了,被那些从天而降的钢珠嚇疯了,被自己的恐惧逼疯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冲。衝过去,拿下刘行,三千勇士死光了也无所谓。 刘行阵地上,雷刚举著望远镜,看著那片正在涌来的鬼子。 他放下望远镜,吐了口唾沫。 “在边云回来之前,弹药要省著点用。”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甘,“真是让人有点不爽啊。” 雷刚转身,看向战壕里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 他们也在看著那片浪潮,有人握紧了枪,有人咬紧了牙,有人闭上了眼睛。但没有人退。 顾云山走过来,把那把卷了刃的大刀插在泥土里。 他走到雷刚身边,看著那片正在涌来的浪潮,笑了。 “雷兄弟,这都把鬼子打的喊妈妈了,还不爽呢?” 雷刚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顾云山笑著开口。他看著那辆麒麟坦克,看著那根又长又粗的炮管,看著那些还在冒烟的弹壳。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 “你们那些武器,说实话,真给我看呆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我做梦都不敢想,咱还能这样打鬼子。一炮,炸两辆坦克。一炮,从天上落钢珠,炸死几百个鬼子。现在,这样的事情真实发生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在说一个梦。“说句真的,我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死了,也值了。” 雷刚转过身,一把抓住顾云山的肩膀,顾云山疼得咧了一下嘴,但没有躲。 “呸呸呸!”雷刚连呸了三声,声音像炸炮, “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们后世来了,就不可能让你们再牺牲!你活著,你的兵活著,刘行活著——一个都不能少!” 顾云山看著他。看著这个后世来的兵,看著这个扛著火箭筒、一炮炸了坦克的人,看著这个眼睛红得像烧红的铁的人。 他的嘴唇在抖,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雷兄弟。”他开口,声音沙哑又坚定。像砂纸磨铁, “你知道吗,其实在成为军人之后,我便已经下定了为守护这片国土而死的准备。不止是我,零二一旅的每一个兄弟,都是这样。” “我们守卫刘行,从五千人,打到两千人,再到现在能战斗的,只剩八百人。” 但我们,从来没想过后退,哪怕一步。” 他鬆开雷刚的手,转身,面对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八百个人,八百双眼睛。 有的年轻,有的沧桑,有的瞎了一只,有的肿得只剩一条缝。但那八百双眼睛,都亮著。 像火,像灯,像永远不会熄灭的星星。 “零二一旅的弟兄们!”他大喊著,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后世来的兄弟们,在帮我们打鬼子!他们的武器,一炮能炸两辆坦克!他们的狙击枪,两千八百米外一枪爆头!他们的坦克,比鬼子的铁皮罐头大!他们有这些,但他们还是来了!来到我们身边,和我们一起,守在这里!” 他顿了顿,举起那把卷了刃的大刀。 “你们说,咱们能让他们失望吗?” “不能——!!!” 八百个声音,同时炸开。不是喊,是吼。是那种——把命都豁出去了的吼。 它告诉那些死去的人——你们可以闭眼了。它告诉那些活著的人——援军来了。 它告诉那些还在远处观望的日军——中国人,不怕死。中国人,不会退。 顾云山笑了。 他转过身,看著雷刚,看著陆北,看著林默,看著董一。看著这些从后世来的人,看著这些穿著奇怪衣服、拿著奇怪武器、但和他们一样不怕死的人。 “去做你们想做的事情。只要是杀鬼子的,什么都可以。” 他一字一句, “你们不必担心后背,也不必担心防线。因为——” 他深吸一口气, “零二一旅的兄弟,还没有死完!” 他的声音落下。战壕里,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同时举起武器。有人举枪,有人举刀,有人举著刺刀,有人举著工兵铲。 八百个声音,匯成一道洪流。那声音,穿透了硝烟,穿透了晨雾,穿透了八十八年的时光。 “零二一旅的兄弟,还没有死完!!!” “零二一旅的兄弟,还没有死完!!!” “零二一旅的兄弟,还没有死完!!!” 238、凰炎级温压弹,敬请期待吧 日军第十一师团指挥部,山室宗武站在沙盘前,双手背在身后,三角眼死死盯著刘行的位置。 那面小旗还插在那里,歪歪斜斜的,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的手指在沙盘边缘敲著,一下,一下,又一下。他在等,等第十旅团的消息。 这时,一个副官从门口跑进来,脸上带著兴奋的红光, “师团长阁下,第十旅团开始衝锋了!他们真是帝国无畏的勇士!”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指挥所里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些参谋们抬起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山室宗武点点头。那个废物,总算还是没让他彻底失望。 但第十一师团的参谋长站在旁边,眉头紧锁。他叫河边三郎,大佐,陆军大学毕业,打了大半辈子仗。他的脸上有一道疤,是日俄战爭留下的。 他见过见过太多失败,见过太多“帝国勇士”变成“帝国骨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师团长阁下,第十旅团的勇士是不怕死的。但是——支那人的新武器,实在太厉害,威力巨大。我担心这些勇士……”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看见了山室宗武的眼睛。 那双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像毒蛇的信子 山室宗武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都说了,威力巨大。” “那威力这么巨大的武器,支那人能有多少?” 河边愣住了。他的嘴张著,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是啊,威力这么巨大的武器,支那人能有多少? 那种一炮就能炸穿两辆坦克的炮弹,那种从天而降的钢珠雨,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妖术。 支那人,能有多少?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 山室宗武背过身去,看著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红蓝標记密密麻麻,像一张织得过密的网。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 “我可以篤定,他们这种武器,一定没有多少。不然,何必一直防守?”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著河边,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消耗。” 河边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听懂了。不是消耗武器——是消耗人。消耗天真直次郎,消耗第十旅团,消耗那三千多个正在衝锋的帝国勇士。 用他们的命,换支那人的炮弹。用他们的血,换支那人的子弹。用他们的尸体,铺出一条通往刘行的路。 他的冷汗从额头渗出来,顺著鼻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但他不敢擦,只是低下头,大声道: “师团长英明。” 中国,上海,刘行阵地。 那片土黄色的浪潮正在涌来,三千多头鬼子,黑压压的。 雷刚趴在战壕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苏玥。”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像炸炮,像要把这片天都震塌, “我估计这群鬼子,就是第十一师团派来消耗我们从新中国带来的弹药的。这是要拿命填啊。” 他的声音里带著愤怒,带著不甘,带著一种看著敌人送死、却不得不陪他们玩的憋屈。 苏玥的声音从通讯装置里传出来,依旧平静, “我知道。但既然他们想死——” 她顿了顿, “那就成全他们。该出手时,就出手。” 苏玥从麒麟坦克的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她的短髮在硝烟里飘著,像一面小小的旗,像一把黑色的火。 她的眼睛很亮,看向顾云山,看向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 “若是日军第十旅团有漏网之鱼的话——”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 “你们就负责剿灭。” 这句话,轻飘飘的,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她的意思——这些鬼子,我来主攻。 若是有剩下的,交给你们。 我来打最难打的,你们来打那些漏网的。 我来杀最多的,你们来杀那些跑得快的。 我来当这把刀,你们当这把刀的鞘。 顾云山站在那里,握著那把卷了刃的大刀。他听见了这句话,把每一个字都嚼了一遍,又嚼了一遍。 “漏网之鱼——剿灭。”他喃喃,嘴角慢慢咧开,“这句话,真他娘帅。” 赵德胜趴在那里,嘴咧得老大,露出被烟燻黄的牙。 “好傢伙,后世来的女娃,说话都这么霸气。” 他拍了拍身边的步枪,那支枪的枪托上刻著七道槓, “老子打了八年仗,还没见过这么霸气的女娃。” 雷刚也笑了。他转身,看著苏玥,看著那个从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的女人。 “苏玥,你打算怎么做?”他的声音里带著期待,带著兴奋,带著一种要看好戏了的雀跃。 苏玥的手指搭在发射钮上,没有按。她在等,等那片土黄色的浪潮再近一点,再密一点,再挤一点。 她的眼睛贴著瞄准镜,十字线里,那些土黄色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密,越来越挤。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给小鬼子,来一个惊喜。” 她开口, “咱们这东西,虽然存量不多,但也不能一直当宝贝似的捂著。” 陆北的眼睛亮了。他站在战壕里,看著苏玥,看著那根又长又粗的炮管。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词。那个词,他在训练场上听过,在演习中见过。 那个词,是地狱。那个词,是——凰炎级温压弹。 和龙息温压弹一样,甚至比龙息温压弹更强。 被称为活体火化与地形重塑一体化武器的存在。 阵地上,瞬间安静了。 那些1937年的中国军人,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们看见了雷刚的表情。 那种表情,是看见了阎王的表情,是看见了死神的表情,是看见了——能让鬼子尸骨无存的东西的表情。 雷刚的嘴张著,他的脑子里,闪过那些画面。 那些在训练场上见过的画面,那些在视频里看过的画面,那些在梦里出现过的画面。 火焰,高温,衝击波,还有——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直接跳起来, “凰炎级温压弹,这个我是真他娘的喜欢。” 苏玥点点头,杀意凛然的开口: “敬请期待吧。” 239、凰炎炼狱 “凰炎级温压弹,一发,装填完毕。” 苏玥的声音从通讯装置里传出来,很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要放出的,不是雨,不是风——是地狱,是凰炎地狱。 “现在,准备发射。” 她的手指搭在发射钮上。那枚红色的按钮,小小的,圆圆的,凹进去的。 她的食指压在上面,能感觉到那金属的冰凉,能感觉到那弹簧的张力,能感觉到那里面封印著的、即將被释放的毁灭。 “3……” 雷刚握紧瞭望远镜,指节发白。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期待,是因为那种——等了很久、终於等到今天的兴奋。 “2……” 林默从瞄准镜上抬起眼睛,看著天空。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柄入鞘的刀。 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光,是期待,是兴奋,是一种——终於要放大招了的光。 “1……” 顾云山握紧了大刀,屏住呼吸。他不知道什么是温压弹,不知道什么是凰炎级,不知道那东西能把鬼子炸成什么样。 但他知道,后世来的人,要给他放烟花了。比刚才那朵更大的烟花,比刚才那朵更亮的烟花,比刚才那朵更解气的烟花。 苏玥的手指,按下了发射钮。 125毫米滑膛炮的炮口,不是发出“轰”,而是发出一声尖锐的、高亢的、像凤凰鸣叫一样的利啸。 “嗥——!!!” 那声音,穿透了硝烟,穿透了晨光,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它不是炮弹的声音,是某种来自未来的、被封印了很久的、终於挣脱了牢笼的东西。 那声音里,是火焰,是死亡,是毁灭。 一团巨大的火焰从炮口喷出,那火焰不是橘红色的,是白色的,是那种——像太阳一样的白色。 它刺得人睁不开眼,刺得人眼睛里全是光斑,刺得人以为自己看见了天堂。 但那不是天堂,是地狱。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炮弹飞出炮膛。不是直线,是高拋。 它飞向天空,飞向高处,飞向那片土黄色的浪潮的上方。 它的轨跡,像一道桥,像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路。 它飞得很高,高到像一只鸟,像一颗流星,像一个从即將天上掉下来的太阳。 弧线的尽头,是那片土黄色的浪潮。 终於,炮弹飞到最高点,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了。 它悬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审判者,像一颗突然静止的星辰。 然后——它开了,是盛开。 弹体从中间裂开,像花瓣绽放,无声无息。没有声音,没有火光,没有衝击波。 只有一朵白色的、巨大的、像花一样的东西,在空中绽放。 那是由火焰和死亡编织成的花。 它的花瓣是白色的,花蕊是白色的,整朵花都是白色的。 白得刺眼,白得像太阳,白得不像人间该有的顏色。 但紧接著,声音追上了光。那是一种低沉的、沉重的、像大地在呻吟的闷响。 “嗡——!!!” 那声音,是空气被撕裂的共鸣,是大地在颤抖的共鸣,是死亡在歌唱的共鸣。 它震得战壕里的土簌簌往下掉,震得那些捂住耳朵的人还是觉得耳朵嗡嗡响,震得那些还在衝锋的鬼子停下了脚步。 火焰从弹体中喷出来,那团白色的火焰,在空中急速膨胀。 从五十米到一百米,从一百米到两百米。 火焰一样的花瓣,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像一只巨大的、白色的、燃烧著的手,从天上按下来,按在那片土黄色的浪潮上。 火焰落地的瞬间,顏色变了。从白色变成黄色,从黄色变成橙色,从橙色变成红色。 从太阳的顏色,变成岩浆的顏色,变成血的顏色,变成地狱的顏色。 最中心。那些离爆炸中心最近的日军,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火焰吞没他们的瞬间,温度高达三千度。 三千度——钢铁会熔化。 石头会炸裂,鬼子会消失。 他们的身体,直接被融化。 皮肤像蜡一样熔化,露出下面的肌肉。 肌肉像油脂一样熔化,露出下面的骨骼。 骨骼像冰一样熔化,变成灰白色的粉末。 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们的嘴还张著,但声音还没出来,喉咙就被烧没了。 鬼子们的眼睛还睁著,但还没看见光,眼球就被蒸发了。 死了。死得乾乾净净,死得无声无息,死得——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而那些侥倖没在爆炸中心,稍微靠外围的鬼子。 他们正张著嘴喊“天闹黑卡”。 火焰扑过来的瞬间,这群鬼子的脸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平了。 眼睛、鼻子、嘴巴——所有的五官,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但他们的身体还在往前跑。 跑了两步,身体也开始融化,像一根被扔进火里的蜡烛,从站立变成弯曲,从弯曲变成坍塌,从坍塌变成一滩白色的灰烬。 风吹过来,灰烬散了。 这群侵略者,最后不会留下名字,留下尸体。 不会留下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跡。 而离爆炸中心稍远的日军,没有被直接融化,但他们也活不了。 火焰扑过来的瞬间,他们的衣服著了,皮肤著了,头髮著了。他们惨叫,像濒死的野兽。 有鬼子在地上打滚,想扑灭身上的火,但扑不灭。因为那不是普通的火,是温压铝粉燃烧的火。 这里温度太高,高到水泼上去都会瞬间蒸发。 他们滚了一圈,两圈,三圈——火还在烧。 他们的皮肤开始起泡,泡炸开,露出里面鲜红的肉。肉开始变黑,变焦,裂开。 最后,鬼子的身体缩成一团,像一截烧焦的木头,像一具千年的乾尸。然后,不动了。 还有那些离得更远的鬼子,他们没有被火焰吞没,也没有吸入铝粉。但他们也活不了。 因为温压弹的恐怖,不是火焰——是火焰爆炸消耗了方圆两百米內所有的氧气。 那些鬼子趴在地上,张著嘴,拼命地想吸气。但吸不进任何东西。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他们的肺在拼命扩张,但什么都吸不到。 这群鬼子,都凸出来,都瞪著同一个方向,天空。 那片曾经有太阳、有云、有晨光的天空。现在,只有一片惨白。 此刻,方圆两百米,变成了地狱。 是那种没有声音的、没有空气的、慢慢死去的、最绝望的——凰炎地狱。 240、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苏玥选择的,是將凰炎级温压弹,投入第十旅团三千头鬼子衝锋的阵型中间。 此刻,若是从天上往下俯瞰,那片战场像一幅狰狞的画卷。 三千多头鬼子,黑压压地铺在大地上,像一片土黄色的海洋。 然后,那片土黄色的海洋,突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 红色的,白色火焰吞噬了中间两百米的区域。 甚至,那唯美的红白相间之色,还在向四周蔓延,吞噬著那些来不及逃跑的土黄色。 此刻,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听见了那声“嗥”——像凤凰鸣叫一样的利啸。 那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他们的脚步慢了下来,不是因为不想冲,是因为那声音里有一种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的东西。 那东西,叫死亡。 然后,鬼子感觉到了热,从身后涌来的热,像夏天的风,但比夏天的风烫一百倍。 那热浪扑在鬼子后背上,烤得鬼子发烫。 而且那热浪里,还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甜的,像杏仁,像糖果。 但他们不知道,那是温压铝粉的味道。 那是死亡的味道。 这时,有几头鬼子,终於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一眼。他的腿,软了。 白色的火焰和红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像一幅画,像一场梦。 那白色,是铝粉燃烧的顏色,白得刺眼,白得像太阳,白得不像人间该有的顏色。 那红色,是血的顏色,是火焰的顏色,是地狱的顏色。 白色和红色交织在一起,翻滚著,旋转著,吞噬著一切。 这头鬼子看见了他的小队,那个刚才还跟在他身后的三十头鬼子,此刻全在那片红白相间的海洋里。 有的在燃烧,有的在地上打滚,有的已经不动了。 他们的脸,他们的手,他们的身体,都在熔化,像蜡烛,像黄油,像被扔进火里的雪人。 “なに……”他喃喃,声音轻得像梦囈,“なにが……”(什么……什么……) 越来越多的鬼子回头,一头,两头,十头,几十头。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全都停下了脚步。他们站在那里,看著那片红白相间的海洋,看著跟他们一起衝动的鬼子在火焰中融化、烧焦、窒息,看著那条再也回不去的路。 此刻,那片红白相间的海洋,还在燃烧,还在翻滚,还在吞噬,像一朵永远也不会凋零的花。 儘管,有侥倖没被火焰吞没的鬼子,还趴在那片海洋的边缘,在抽搐,在痉挛,在吐著白沫。 但这群鬼子只是看著,也只能看著。 没有任何一头鬼子,敢靠近那片红色和白色的区域,更別提上去救援了。 他们现在想的,只有远离,远离,再远离。 甚至还有好几头鬼子趴在地上,连站起来远离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浑身发抖,嘴里喃喃著:“帰りたい……帰りたい……”(想回去……想回去……) 他们把脸埋在泥土里,双手抱著头,指甲陷进头皮里。 鬼子们不想看见那片红白相间的海洋。 他们想回去。 但回不去。 在鬼子选择踏上中国这片土地时。 留给他们的,只有死亡。 留在他们身后的路,只有一片死亡地带。 “どうする……”(怎么办……)一个军曹喃喃。 他看著前面,前面是刘行阵地,是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是那辆巨大的坦克。 他转头,看著后面,后面是那片红白相间的海洋,是那些还在燃烧的鬼子。 前面是死,后面也是死。 他不知道怎么办。没有人知道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头鬼子站了出来。他叫松本正雄,中佐,第十旅团第四十三联队的联队长。 他站在鬼子群中间,举起军刀。刀锋在晨光下闪了一下,映出他那张扭曲的脸。那张脸上,有恐惧,有绝望,有一种什么都不顾了的疯狂。 他大喊著: “诸君——!!!” “见えるか?后ろの道は、もうない!戻れない!”(看见了吗?身后的路,已经没有了!回不去了!) “现在,只能“手柄を立てて立身出世するぞ!”(立下战功,出人头地吧!) 他转身,军刀指向刘行阵地。 “前にしか、进めない!前へ进めば、刘行がある!刘行を取れば、道が开ける!生き残れる!帰れる!”(只能向前!向前,就是刘行!拿下刘行,路就开了!就能活下来!就能回去!) 那些趴著的、跪著的、发抖的鬼子,慢慢抬起头。 他们看著松本,看著那把军刀,看著他那双疯狂的眼睛。 恐惧是会感染的,疯狂也是会感染的。 “天闹黑卡——!!!”松本嘶吼, “天闹黑卡!!!”有鬼子跟著吼。 “功名を立てる!”又一头鬼子嘶吼。 “大业を成し遂げる!”越来越多的鬼子嘶吼 刘行阵地上,雷刚站在那里,举著望远镜: “苏玥。”他按下通讯键,“最前面的还有漏网之鱼。两百多头。” 苏玥的声音从通讯装置里传出来: “有。不多。交给顾旅长吧。” 雷刚放下望远镜,转身。他看著顾云山,看著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 “顾旅长——”雷刚的声音像打雷,“该你们了!” 顾云山站在那里,握著那把卷了刃的大刀,刀身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八百个人,八百双眼睛。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沙哑,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听见了吗?后世来的兄弟说——该我们了。”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握紧了枪。 终於,又该他们了。 该他们——杀鬼子了。 顾云山举起大刀,刀锋在晨光下闪了一下, “鬼子还剩两百多个,被围住了,跑不了了。他们想衝过来,想拿下刘行,想活命。你们说——能让他们衝过来吗?” “不能——!!!”八百个声音,同时炸开。 “能让他们拿下刘行吗?” “不能——!!!” “能让他们活命吗?” “不能——!!!” 顾云山转身,面对著那片正在涌来的两百多个鬼子。拿起大刀,刀尖对著那些土黄色的身影。 “零二一旅——!!!” “在——!!!” “跟老子——杀——!!!” 241、发起反衝锋,鬼子一个不留! “老子要上阵杀敌!” “大刀向鬼子的头上砍去,一刀一个!” 雷刚的声音像打雷,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扛著火箭筒的手痒得不行,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 一只手伸过来,拦住了他。不是顾云山,那人穿著灰蓝色的军装,脸上全是泥污。 他的手里,握著一柄刀,刀柄上面缠著防滑的布条,一圈一圈,缠得极密。刀身三尺长,刃口泛著冷光,像一泓秋水,像一捧月光,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银蛇。 而在刀背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血槽,从刀根一直延伸到刀尖,那是杀人的东西,不是装饰。 “雷兄弟。”那人开口,声音沙哑,“这柄刀,你看著合不合手。家传的。” 雷刚转过身,看著那个人的眼睛,然后接过刀,刀入手,沉甸甸的,约莫五斤,刀刃锋利,轻轻一划,空气都像被切开了一样。 他舞了一下,虎虎生风,刀光在晨光里闪成一道银色的弧,像一条银蛇在空中游走。 “好刀,真是好刀!”雷刚握著这柄刀,简直爱不释手。 他可以肯定,这刀,不是工厂里衝压出来的,是匠人一锤一锤打出来的,是铁与火淬出来的。 “那雷兄弟,就用它,多杀几头鬼子。”那人笑道。 雷刚握紧刀柄,看著那人。“兄弟,你叫什么?” “郑风。” “郑风。”雷刚念了一遍,“记住了。这柄刀,我用完还你。” 郑风摇摇头。他看著那柄刀,看著雷刚,看著那些还在燃烧的战场, “不用还。你用它杀鬼子,就是还了。” 这时,苏玥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陆北,林默,你们的任务——是使用狙击步枪。在我军与日军肉搏战时,保护我军陷入危险的战士,狙击鬼子。” “即使在这种战况下,我依然相信你们两个的狙击水准。” 陆北和林默同时点头,把狙击枪架在战壕上。他们的眼睛贴著瞄准镜,手指搭在扳机上。 两个人,异口同声:“保证完成任务!” 苏玥的声音继续,像流水,像风,像一把刀在磨刀石上慢慢拉过: “雷刚与零二一旅的中国军人,负责正面衝杀。陆北、林默,狙击支援。” 苏玥顿了顿,又说了一个名字, “董一。” 董一站在战壕的阴影里,像一柄入鞘的刀。 他在东部战区的军中,被誉为城市与巷战之王。 同时,他也是公认的——战场死神,暗杀之王。 苏玥向董一下达了命令: “你负责战场上的机动性。哪里缺口,你填哪里。哪头鬼子想杀咱们的战士,你——让鬼子死。” 董一点点头,他只是看著那片正在向刘行阵地衝锋的两百头鬼子,看著一头站在鬼子群中间、举著军刀、嘶吼著“天闹黑卡”的日军中佐。 这是个鬼子官,是个不小的官。 “那个日军中佐。”董一开口,“省一颗狙击子弹吧。” “我来亲自——送他上路。” 这时,苏玥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全体注意。向这里衝锋两百多头鬼子,他们没有退路,只能向前。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一个都回不去。”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话里的杀意—— 发起反衝锋! 鬼子,一个不留。 242、大刀向鬼子的头上砍去 战壕边缘,雷刚第一个翻了出去。他左手握著那柄家传的宝刀,右手扒著泥土,身体像一头出笼的猛兽,跃出战壕,直接冲向那两百多头鬼子。 他身后,顾云山跟著翻了出来。那把卷了刃的大刀被他扛在肩上,刀身上的血还没干透,但他翻的很快。 郑风跟在顾云山后面,手里握著一支步枪,枪口上卡著刺刀。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中国军人翻出战壕,像决堤的洪水涌出来。他们嘶吼著,奔跑著,冲向那片正在涌来的两百多头鬼子。 八百个人,八百条命,八百把刀,八百颗杀鬼子的心。 雷刚冲在最前面。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最前面的那个鬼子——一个军曹,满脸横肉,手里举著军刀,嘴里喊著“板载”。 那鬼子看见雷刚衝过来,也冲了过来,军刀劈向雷刚的脑袋。雷刚没有躲。他侧身,让过军刀,同时右手一挥——那柄家传的宝刀,从下往上撩起。 刀光一闪,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噗嗤——”刀刃从鬼子的下巴切进去,从头顶穿出来。 血喷出来,溅了雷刚一脸,热乎乎的,带著腥味。雷刚没有擦,一脚踹开那具尸体,继续向前冲。 “郑风——!!!”他嘶吼,声音像打雷,“这柄刀——好使——!!!” 顾云山在雷刚左边。他的大刀砍向一个鬼子的脖子,刀刃砍进去一半,卡在颈椎里,拔不出来。 他没有拔,一脚踹倒那鬼子,从地上捡起一把三八式步枪,用刺刀捅进另一个鬼子的胸口。 那鬼子惨叫一声,嘴里涌出血来,眼睛瞪得像死鱼,身体软了下去。 顾云山拔出刺刀,血从刀尖上滴下来,滴在泥土里。 郑风在雷刚右边。他的刺刀捅进一个鬼子的肚子,那鬼子抱著刺刀,不让他拔,肠子从伤口里挤出来,掛在刺刀上,滑腻腻的。 郑风没有拔,他鬆开枪,从腰间抽出那把匕首,一刀割开了鬼子的喉咙。血喷出来,糊了他一脸,像被人泼了一盆热水。他没有擦,捡起枪,继续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老四冲的也很快,他的步枪已经打光了子弹,枪托也砸断了,他就用那半截枪托,一下一下砸在鬼子的脑袋上。 一头鬼子被他砸倒在地,脑袋开了花,那鬼子惨叫,捂著脸蹲下去。刘老四没有停,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踹倒,然后捡起地上的刺刀,捅进他的喉咙。 战场上,喊杀震天。两百多头鬼子被围在中间,他们想衝出一条活路,甚至想占领刘行。 但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不给他们活路。 八百个人,八百把刀,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一刀,一个脑袋。 一刺,一个胸口。 一枪托,一个脑壳。 李满仓冲在最前面。他是河北人,保定府的,家里三代佃农,爹娘死得早,是爷爷把他拉扯大的。 他当兵三年,从华北打到上海,杀了九个鬼子,身上有七处伤。他的左耳被弹片削掉了半边,右腿被刺刀捅了个窟窿,左肩还有一块弹片没取出来,阴天下雨就疼。 但他不怕疼,他只怕鬼子打进中国,只怕爷爷白养他一场。 就在这时,李满仓身体一个踉蹌,被一头鬼子尸体绊倒了。 而就在这个间隙,一头鬼子朝著冲了过来。 鬼子手里举著军刀,刺向李满仓。 慌乱之下,李满仓只能用手撑著地往后挪。 但是那鬼子的军刀劈下来了。 那一瞬间,李满仓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闪过爷爷的脸,那张被岁月刻满皱纹的脸,那双浑浊但温暖的眼睛。 爷爷送他当兵那天,塞给他两个窝头,说:“满仓,打跑了鬼子,回来吃饺子。” 闪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树下那口井,井里那冰凉的、甜丝丝的水。闪过河北的平原,那一眼望不到边的麦田,那金黄色的、像海一样的麦浪。 他回不去了。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但他不后悔。他只想再杀一个鬼子,再杀一个,就够了。 他握紧了枪,刺刀对准那鬼子的胸口,准备衝上去。 用自己的命,换那鬼子的命。 无非和鬼子同归於尽而已,刘满仓一点也不害怕。 然后,他听见了枪声。 “砰。” 子弹从几百米外飞来,精准地打穿了那鬼子的脑袋。 那鬼子的军刀停在半空,刀锋离李满仓的脖子只有不到五厘米。 那鬼子的脑袋,炸开了。 红的,白的,粘稠的,滚烫的,溅了李满仓一脸。 李满仓愣在那里。他的嘴张著,眼睛瞪著,脸上全是那鬼子的血,温热的,腥甜的。 他看著那具无头的尸体,看著那把掉在地上的军刀,“ 老子没死……”李满仓笑了。笑著笑著,眼泪流下来了。 他转身,捡起那把军刀,在鬼子的尸体上擦了擦刀身的血。然后,他举起那把军刀,嘶吼: “杀——!!!” 他冲向下一个鬼子,浑身是血,满脸是血,连眼睛里都是血。 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后世子弟在看著他。后世子弟的枪,在保护他。 他不会死,他还要杀,杀一个,再杀十个。 杀到鬼子死光,杀到胜利,杀到能回家吃饺子。 另一边,李罗头被一个鬼子压在身下。那鬼子比他高一个头,壮一圈,胳膊像铁箍一样箍著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握著刺刀,刀尖对准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往下压。 李罗头用两只手死死顶著那鬼子的手腕,但他的力气快用完了,刀尖离他的左眼越来越近,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他能看清刀尖上每一道细微的划痕,能闻见刀身上残留的血腥味。 那鬼子的脸就在他头顶上方,狰狞的,扭曲的。 李罗头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闪过山东老家的那片高粱地,红彤彤的高粱穗子在风里摇晃,像一片燃烧的火。闪过他娘站在村口送他时的样子,头髮白了,腰弯了,手里攥著两个煮鸡蛋,还热乎著。“罗头,打完仗就回来,娘给你擀麵条。” 他回不去了。他知道这次,可能真的要死了。 但他不后悔,也不害怕,他只恨自己杀得不够多。 他咬著牙,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死死顶著那鬼子的手腕。 然后,他听见了枪声。很远,很轻,像拍了一下手。 “砰。” 子弹精准地打穿了那鬼子的脑袋。 此刻,那鬼子的刺刀,离李罗头的左眼只有不到半厘米,刀尖已经碰到了他的睫毛。 但那把刀,再也刺不下去了。那鬼子的脑袋炸开了。但那鬼子的身体还压著他。 李罗头推开那具尸体,大口喘气。他的左眼还能看见,还能看见那片被硝烟染灰的天空,还能看见那些还在廝杀的战友,还能看见那个——倒在远处的、脑袋已经没了的鬼子。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碰到了眼皮,碰到了眼睛。还在,还在。 他活著,他还活著。 那既然活著,就继续杀鬼子。 “杀——!!!” “杀——!!!” “杀——!!!” 零二一旅的弟兄们,他们要是替那些死在长城上的弟兄报仇,是替那些死在华北的弟兄报仇,是替那些死在上海的弟兄报仇。 是替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把刀捅进鬼子的胸口 远处,战场的边缘。董一从硝烟里走出来。他像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穿行在鬼子尸体之间。 他的眼睛,始终盯著那个人——那个日军中佐。 松本正雄站在一块石头上,举著军刀,嘶吼著:“冲——!!!冲——!!!”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猪在嚎叫,脸上扭曲,眼睛通红,青筋暴起。 他在喊,在挥刀,在指挥,在——等死。 他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董一绕到他身后。十米,五米,三米。 他的脚步很轻,匕首从腰间拔出来,刀身是哑光的黑色,不反光,不刺眼。 那个中佐没有发现他,因为他太专注了,专注著嘶吼,专注著挥刀,专注著——活命。 他不知道,活路已经没了。 只有,死路一条。 董一伸出手。左手捂住那个中佐的嘴,动作很轻,右手握著匕首,从后颈刺进去,刀刃穿过颈椎,穿过气管,穿过血管。 没有声音,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只有“嗤”的一声轻响,像刀切进黄油。血喷出来,溅在董一的手上,烫的。 那中佐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嘴张开想喊,但喊不出来。因为他的喉咙,已经被切断了。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军刀掉在地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董一蹲下来,在那中佐的衣服上擦了擦匕首上的血。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去寻找另一头鬼子…… 零二一旅的弟兄们,杀的太快了。 两百头鬼子,已经是死了一半。 他得再加快一下自己效率。 至少, 要比雷刚那个大老粗, 要杀的多一些…… 243、爽杀鬼子!!! 刘行阵地前,两百多个衝过来的鬼子,已经被杀得只剩最后一头了。 顾云山当仁不让,大步上前,一刀劈下去。 刀刃从鬼子的肩膀砍进去,从胸口穿出来,那鬼子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顾云山站在他的尸体上,手里握著那把卷了刃的大刀。刀身上的血还在滴,一滴,一滴,砸在泥土里。 他仰起头,看著天空。晨光洒在他脸上,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像要把这三年的憋屈都吐出来。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真是他妈的——好久没有打过这么爽的仗了!!!” 他的声音在刘行上空迴荡,撞在硝烟里,撞在废墟上,撞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但吼完之后,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他的脑子里,闪过那些画面。 那些他不想记起、但永远也忘不掉的画面。 他想起卢沟桥事变后的那场撤退。那时候他们还是正规军,有枪有炮,有工事有阵地。 他们打了,拼了,死了,但最后还是退了。 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北平城,那灰濛濛的城墙,那紧闭的城门。 他心里堵得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他想起那些在撤退路上倒下的兄弟,不是被鬼子打死的,是饿死的,是病死的,是累死的。 他们穿著草鞋,扛著破枪,从华北走到华中,从中原走到江南。他们走了一路,死了一路。那时候,他们输了。 他想起淞沪会战刚开始,第一场仗,就打的很惨烈。 日军有大炮,有坦克。他们没有。 他们用血肉之躯,去挡钢铁洪流。 一个连,打光了,换一个连。 一个营,打光了,换一个营。那些年轻的脸,那些还没长开的身体,那些还没娶媳妇的汉子,一批一批衝上去,一批一批倒下来。 他们用命,换时间。用血,换阵地。 但还是一退再退。 但现在,他们贏了。 不是惨胜,是爽杀。 “杀爽了——!!!”一个年轻的士兵举起刺刀,嘶吼。他的声音在抖,但很响。 “杀爽了——!!!”一个老兵举起大刀,跟著吼。他的声音沙哑,但很亮。 “杀爽了——!!!” “杀爽了——!!!” 那声音,从几十个,变成几百个,变成八百个。 八百个声音,衝破了晨雾,衝破了所有的憋屈和痛苦。 赵德胜趴在战壕里,举著枪,朝天放了一枪。“砰——”枪声在晨光里炸开,像一声惊雷,像一句誓言。 “老子打了三年仗,从来没这么爽过!一炮,炸两辆坦克!一炮,从天上落钢珠,炸死几百个鬼子!狙击枪,两千八百米外一枪爆头!坦克,比鬼子的铁皮罐头大十倍!” 他顿了顿,流著泪大吼,“老子这辈子,值了!” 陈小狗蹲在地上,抱著枪,哭得像孩子。但他哭著哭著,笑了。他想起去年冬天的那场战斗。 他想起那些穿著单衣、冻得发抖的兄弟,想起那些没有子弹、用石头砸的兄弟,想起那些饿著肚子、还要衝锋的兄弟。 那时候,他们输了。 他站起来,举起枪,对著天空,扣动扳机。“砰——!!!”枪声在晨光里炸开。他嘶吼: “中国不会亡——!!!” 顾云山从鬼子的尸体上跳下来。他站在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中间,看著他们笑,看著他们哭。 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什么—— “这才哪到哪!!!” 一声吼,从人群后面炸开。 所有人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雷刚站在那里,手里握著那柄家传的宝刀,刀身上的血还在滴,顺著刀尖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泥土里。 他的脸上全是血,他的身上全是血,像两团烧红的炭。 他把刀扛在肩上,刀背上的血蹭了他一肩膀,他也不在乎。 他抬起下巴,看著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看著那些满脸血污、浑身带伤人。 “咱们现在,还是在守!守刘行,守宝山,守上海!但是——等再过段时间,2026新中国的军人们支援过来,那时候,你们就会知道——” 他顿了顿,把刀从肩上拿下来,刀尖指向天空,指向那片被硝烟染灰、但已经开始透出光亮的天空,“什么叫做——爽杀鬼子!” 他转过身,面对那片还在燃烧的战场,面对那些还在冒烟的坦克残骸,面对那些已经死透了的鬼子。 “那时候,不是守,是攻!不是等鬼子来,是去找鬼子!不是用命换,是用钢铁碾!坦克开路,飞机掩护,狙击手点名,温压弹洗地!” “让那些小鬼子,尝尝什么叫——降维打击!” 244、每个人心目中的新中国!!! 刘行阵地,硝烟还没有散尽。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落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弹坑连著弹坑,战壕塌了一半。 那些鬼子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 但活著的人,站在这里。 八百多个灰蓝色军装的人,浑身是血,满脸是伤,但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 顾云山环顾四周。他看见焦黑的土地,看见冒著烟的废墟。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 “雷兄弟,光是听你说,我就感到热血澎湃。真羡慕你们这些,生於后世的人啊。” 陈石头蹲在旁边,正在用布条缠手上的伤口。他的左手掌被刺刀划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开著,血还在渗。 他用牙齿咬住布条的一头,另一只手使劲拽,勒紧了,疼得齜牙咧嘴。 但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光: “对啊对啊!后世——太平,人们安居乐业。那种生活,只在我梦里出现过。”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我梦见我娘还在,梦见我爹还在,梦见村里那棵老槐树还在。我梦见我娶了媳妇,生了娃,娃不用当兵,不用打仗,能上学,能吃饱饭……” 在陈石头边上,一个年轻的士兵站在战壕边缘,手里握著一把刺刀。 他叫孙小虎,江苏人,今年才十八岁,入伍刚一年。 他的脸上还有稚气,嘴唇上只有一层软软的绒毛。他左臂被子弹擦了一道口子,用破布缠著,血还在渗: “苏姐,新中国……有学校吗?”孙小虎有些紧张的问道。 苏玥看著他,点了点头:“有。很多学校。小学、中学、大学。穷人家的孩子也能上学,国家给钱,不用交学费。” 孙小虎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张著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他的嘴唇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从小就想上学。 但他爹死得早,娘一个人拉扯他长大,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他从来没进过学堂,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他当兵那年,娘送他到村口,塞给他两个窝头,说: “小虎,打完仗,回来认字。”他把那两个字刻在了心里——认字。他想了十八年,想了十八年,想得都快疯了。 “真的吗……”他的声音在抖,“穷人家的孩子……也能上学?” “能。”苏玥斩钉截铁的说。 孙小虎愣在那里。 突然,他把刺刀插在泥土里,蹲下去,捂著脸,哭了。不是小声哭,是嚎啕大哭。 像他小时候摔破了膝盖、哭著喊娘那样哭。 像他当兵前夜、抱著娘的腿不肯鬆手那样哭。他的哭声在战壕里迴荡。 那些老兵看著他,没有人笑他。因为所有人,都想哭。 一个老兵靠在战壕上,嘴里叼著一根没点著的烟。 他叫马德胜,山东人,当了八年兵,从长城打到上海。 他的左腿中过一枪,走路一瘸一拐,右耳被炮弹震聋了,听不太清。他眯著眼睛,看著苏玥,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袖子上擦了擦,又塞回去。 “苏姑娘。”他开口,声音沙哑,“新中国……有铁路吗?” 苏玥看著他:“有。很多铁路。高铁,时速三百公里。从北京到上海,只要四个多小时。” 马德胜愣住了。他张著嘴,眼睛瞪著,那根烟从嘴里掉下来,他也没捡。 他想起十年前,他从山东老家走到济南,走了三天。从济南坐火车到北平,晃了一天一夜。从北平到张家口,又晃了半天。 那时候他想,要是火车能快一点就好了,快一点,就能早点到家,就能多看娘一眼。 “三百公里……”他喃喃,“一个小时……”他把那根烟从地上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又叼回嘴里。 “俺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坐著火车,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看看咱们中国到底有多大。”他笑了,那笑容很难看,缺了两颗门牙,但很亮。“等打完了仗,等新中国来了,老子要买一张票,从上海坐到北京,从北京坐到广州,从广州坐到昆明,嘿嘿~” 还有一个年轻的战士,站在人群后面。他叫刘长河,湖南人,今年才十七岁,入伍不到半年。 他瘦得像一根麻杆,风一吹就能倒。 但他站得很直,像他手里那支比他胳膊还长的枪。 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听著。听著陈石头哭,听著周德厚说,听著孙小虎喊,听著马德胜笑。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 苏玥是女孩子,心细如髮。 她看见了他。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看著苏玥,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流泪。 “苏姐。”他开口,声音在抖,“新中国……有电吗?” 苏玥愣了一下:“电?” 刘长河点点头,咽了一口唾沫: “俺们村,没有电。晚上点煤油灯,灯芯要省著用,一根灯芯点一个月。俺娘晚上做针线,凑著那点光,眼睛都熬坏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俺想……新中国,晚上是不是到处都是亮的?不用点煤油灯,不用省灯芯,一拉绳,灯就亮了?” 苏玥看著他,看著这个十七岁的孩子,看著这双还没见过电灯的眼睛。 她点了点头。“有电。到处都是电。城市里,农村里,家家户户都有电灯。一拉绳,灯就亮了。晚上,整个城市像白天一样亮。” 刘长河愣住了。他的嘴张著,眼睛瞪著,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在抖。 他想像不出那样的画面。整个城市像白天一样亮?不用省灯芯?一拉绳,灯就亮了? 他想哭,但他忍住了。他只是站在那里,握著枪,看著苏玥,看著这个从后世来的女人,看著那双像灯一样亮的眼睛。 “俺想看见……”他喃喃,“俺想看见那样的晚上……” 就在这时,雷刚走过来,那柄家传的宝刀插在泥土里,刀身上的血还没干,顺著刀尖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泥土里。 他一直站在旁边,听著那些话。听著陈石头想家,听著周德厚想种橘子,听著孙小虎想上学,听著马德胜想坐火车,听著刘长河想看见电灯。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烫人的温度,像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 “没有你们英勇无畏地抵挡鬼子,就没有后世那个强大的中国!即使2026年,你们的事跡也广为流传,让人敬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你们羡慕我们。们还羡慕你们呢——羡慕你们,能在最黑暗的时候,站著,没跪,能在最绝望的时候,衝上去,没退。” 顾云山愣了一下。他站在那里,手里握著那把卷了刃的大刀,刀身上的血已经干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看著脚下那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站著,没跪。衝上去,没退。”他喃喃,像是在嚼这几个字,像是在品这几个字的味道,“雷兄弟,这话,我记住了。” 苏玥从麒麟坦克上跳下来。她的短髮在硝烟里飘著,像一面小小的旗。 她走到顾云山面前,站在他身边,看著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 “而且——等边云回来,等他再多穿越几次。你们,未必没有看到新中国的可能。” 顾云山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握紧,握得指节发白。 他看著苏玥,看著这个从后世来的女人。 “边云。”顾云念著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个咒语,像是在念一个希望, “边云……真好奇你们口中的边云,到底长什么样子。能让你们这些人——雷刚、陆北、林默、董一,还有你,你们这么厉害的人,都这么佩服他。” 苏玥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头,看向东方。那里,太阳正在升起,金光铺满了天空,铺在那片还在燃烧的战场上。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影。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边云,那是在东部战区的会议室里。他穿著普通的作训服,瘦瘦高高的,看起来像个邻家大哥。 但他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眼睛很亮,亮得像刀。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他说:“我要去1937年。” 245、等边云回来,你们都可以,去看看新中国 然后,边云真的去了1937年。 苏玥不知道第一次过去1937年的边云,在那边发生了什么。 可她记得边云第一次穿越回来,浑身是血,满手是伤,脸上全是黑灰。 当时的边云,怀里抱著小四川,像抱著整个世界。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种平静的光。 他把小四川放在担架上,对医生说:“救他。” 后来,在罗店,她想起边云扛著火箭筒,一炮炸掉日军坦克的背影。 那背影很瘦,但很直,像一桿旗。 他站在硝烟里,站在火光里,站在那些1937年的军人中间。 她想起在吴淞口,边云站在红旗下,对著那些1937年的军人说“后世子弟,来赴约了”的背影。 她想起在虹口,边云把旗帜插上楼顶的背影。那面红旗,在风中展开,猎猎作响。 他站在旗杆下面,仰著头,看著那面旗,看著那片被硝烟染灰的天空。 “很快就可以看到他了。”苏玥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顾云山看著她,看著那双眼睛里那种光。那光,不是崇拜,不是爱慕,是一种——信任。是那种可以把命交给你、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的信任。 “苏姑娘。”他开口,声音沙哑,“边云兄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玥沉默了三秒。三秒里,她想了什么?她想起边云的笑,想起边云的背影,想起边云说的每一句话。 然后,她说了四个字。 “说到做到。” 苏玥看著他,看著这个浑身是血的旅长,看著这把卷了刃的大刀。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她顿了顿,“等他回来,等他再穿越几次——你们,就能看见新中国了。不是听我们说,是你们自己——亲眼看见。” 陈石头蹲在地上,手还在缠绷带。但他抬起头,看著苏玥,眼睛亮得像星星,亮得像他梦里那盏灯。 他的声音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真的吗?苏姐,真的吗?我们……真的能亲眼看见新中国?” 苏玥看著他,看著这个十九岁的孩子,看著他那双还带著稚气的眼睛,看著他那张被硝烟燻黑、但掩不住稚嫩的脸。她点了点头。 “能。” 一个字,就够了。陈石头愣在那里,嘴张著,眼睛瞪著,手还攥著绷带。然后,他笑了。笑著笑著,眼泪流下来。 他没有擦,就让它们流著。他跪在地上,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在哭,也在笑。 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看著他,看著这个孩子。没有人笑他,没有人说他没出息。 因为所有人,都想哭。都想笑,都想亲眼看看——后世的新中国。 晨光,越来越亮。照在那些站著的人身上,照在那把卷了刃的大刀上,照在那柄家传的宝刀上,照在那辆巨大的麒麟坦克上。 远处,那片燃烧的战场,还在冒烟。 但那些烟,已经不是黑色的了,是白色的,是灰色的,是正在散去的。 因为太阳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246、第十一师团,最后的疯狂! 天色破晓之时,刘行阵地上的枪声终於停了。 只有风,吹过弹坑,吹过尸体,吹过那些还在冒烟的废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像是在嘆,像这片被侵略的土地,发出的忧伤声调。 天真直次郎趴在一个弹坑里。那弹坑不深,刚好能容纳他蜷缩的身体。 他趴在那里,像一条狗,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只敢躲在洞里发抖的狗。 他的耳朵在嗡嗡响,脑子里一片空白,但他知道——第十旅团,彻底败了。 三千名帝国勇士,伤亡已过半。剩下的,也皆已胆破。 小林勇趴在他旁边,他他看著那片还在燃烧的战场,看著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尸体,看著那些——被一发炮弹就炸成碎片的帝国勇士。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旅团长,我们……该怎么办?” 天真直次郎没有动,他的脸还埋在泥土里,声音闷闷的,“再打下去,第十旅团的勇士,全部都要死。但即便这样,也绝拿不下刘行。只是徒增伤亡而已。” 小林勇的嘴唇在抖,“旅团长,您的意思……撤退?可师团长阁下的命令是……” 天真直次郎终於抬起头,看著小林勇,看著这个跟了他三年的副官,看著他那张被恐惧扭曲的脸。 “撤退,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总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吧。” 他顿了顿,把脸上的泥土抹了一把, “小林君,下令撤退吧。相信师团长阁下,是可以理解的。” 小林勇看著他,看著这个曾经站在坦克上、举著军刀、喊著“帝国勇士不可战胜”的旅团长。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块石头。最终,他低下头:“哈依!” 他从弹坑里爬出来,举起那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佐官刀,嘶吼道: “旅团长命令——撤退!” 那些趴在地上的、蹲在弹坑里的、躲在尸体后面的鬼子,听见了这个命令。 然后——这群鬼子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后跑,连哭带嚎的跑。 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有人跑不动了,被后面的人踩倒,踩死。 有人抱著头,蹲在地上,被后面的人撞翻。他们跑过弹坑,跑过尸体,跑过那片被温压弹烧焦的土地。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敢往后面看一眼。 因为他们怕。怕那辆坦克,怕那个狙击手,怕那发从天而降的炮弹。怕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怕那些杀不死的中国人。 小林勇转身,跳回弹坑里,趴在天真直次郎身边。他的声音在抖,像风中的落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旅团长,撤退……撤退了。” 第十一师团指挥部。 师团长山室宗武正站在地图前,那双三角眼紧紧盯著刘行的位置。 参谋长片村四郎上前,低著头开口, “师团长阁下,第十旅团,战败了。” 山室宗武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著片村四郎。 “意料之中。第十旅团,本就是去试探中国新式武器的。这些帝国勇士的战死,是值得的。” 片村四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开了口:“阁下,如今第十旅团已经伤亡过半,是否让他们先……”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山室宗武抬起手,打断了他。 山室宗武的声音很轻,像毒蛇吐信, “让他们,为天皇而死吧。多消耗一些中国阵地的弹药。” 他顿了顿,看著片村四郎,那双三角眼里没有任何感情,“片村君,你是否知道,中国有句古话——慈不掌兵,义不掌財。” 片村四郎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听懂了。山室宗武的意思,不是“让第十旅团继续战斗”——是“让第十旅团去死”。去消耗中国军队的弹药,去试探中国军队的火力,去用命,换一个机会。 但他不敢反驳,只是低下头,看著自己脚上看著那双擦得鋥亮的军靴, “哈依!” 就在这时,作战参谋公平匡武从外面跑进来。 他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有汗,顺著鼻樑往下淌。 他跑到山室宗武面前,立正,敬礼,手在抖。“师团长阁下——天真直次郎……退了!” 山室宗武的脸,瞬间变了。 然后,他爆发了。 “八嘎呀路——!!!”他的咆哮,震得那些参谋们肩膀一缩, “谁让他撤退的?!谁?!この役立たずが!臆病者が!帝国军人の耻さらしが!!!”(这个废物!这个懦夫!这个帝国军人的耻辱!!!) 片村四郎赶紧上前一步,赶紧开口,“师团长阁下,既然第十旅团已经撤退,那便不要追究责任了。我们要保存有生力量。第十旅团还有一千多號人,接下来还有用。” 终於,山室宗武的呼吸慢慢平復下来。他转过身,背对著所有人,声音平静, “……知道了。” 终於,天真直次郎回来了。 他走到山室宗武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来,伸出双手,抱住山室宗武的腿,抱得很紧,像抱著一根救命稻草。 “师……师团长阁下——!!!”他的声音像哭,像嚎,像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狗在哀鸣,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惨叫, “我们第十旅团,英勇衝锋!但奈何,支那人武器太厉害了!我九死一生,才回到这里!我的师团长阁下啊——!!!” 山室宗武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天真直次郎的肩。 “直次郎。”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安慰一个孩子,“你辛苦了。你做得很好。” 天真直次郎的哭声小了一点。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山室宗武。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师团长,没有怪他。师团长,理解他。师团长,还是那个把他从联队长提拔成旅团长的恩人。 他的嘴张开,想说什么,想说“谢谢”,想说“师团长英明”,想说“我以后一定鞠躬尽瘁”。 但他说不出来,因为他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山室宗武的手,从天真直次郎的肩上移开,伸向腰间,解开了枪套的扣子,把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从枪套里抽出来。 那把枪,很小,很精致,枪身泛著幽幽的蓝光。 “师団长……?”天真直次郎还在感动。 然后,他感觉到了。感觉到了那个冰凉的、圆圆的、硬硬的东西,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按得很紧。 他的嘴张开,想喊,想求饶,想说他还有用,想说他是旅团长,想说他的家人——但来不及了。 山室宗武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指挥所里炸开,天真直次郎的脑袋猛地歪向一边,血从太阳穴的弹孔里涌出来。 山室宗武站起来。他把枪插回枪套里。 他低头看著天真直次郎的尸体, “直次郎,你太让我失望了。” 山室宗武转过身,背对著那具尸体,看著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一下,一下,又一下。 “刘行。”他喃喃,“我一定要拿下。” “片村君。”他开口,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铁。 片村四郎上前一步,低著头:“在。” “传令——第十一师团,全军出击。步兵第十旅团残部、步兵第二十二旅团、野炮兵联队、工兵联队、輜重兵联队,还有——” 他顿了顿,“第六战车联队,全部压上。” 片村四郎的瞳孔猛地收缩。第六战车联队——那是师团直属的装甲铁拳,三十多辆八九式中型坦克,是整个第十一师团最精锐的力量。 他一直捨不得用。 现在,他要全部压上。 “师团长阁下,第六战车联队可是……” 山室宗武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试探够了。消耗够了。天真那个废物,把第十旅团死了一半,也没拿下刘行。现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不再试探了!我要把刘行,连人带地,一起碾碎!” 命令传下去的时候,整个日军营地像被投入了沸水。 野炮兵联队的士兵从帐篷里衝出来,扑向那些码放整齐的炮弹箱。一箱,两箱,十箱,百箱——炮弹堆得像小山。 三十多门七五毫米山炮、十门三八式野炮,向前推进,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刘行。 第六战车联队,从营地深处开出来。那些八九式中型坦克、九五式轻型坦克,排成一列列纵队,引擎轰鸣,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坦克手们从舱盖里探出半个身子,戴著皮帽,护目镜推在额头上,脸上带著那种——居高临下的、蔑视一切的笑。 他们认为,自己是不败的。 他们认为,钢铁是无敌的。 山室宗武站在一辆坦克上,手里举著军刀。他的面前,是两万多个帝国士兵,黑压压的,从脚下一直铺到远处的地平线。 野炮、坦克、步兵——钢铁、血肉、狂热。 匯成一片黑色的海洋。 “诸君——!!!”他的声音像打雷,震得空气都在颤抖,“今日、我々は刘行を総攻撃する!第十一师団の全力を——ここに、すべて注ぎ込む!”(今天,我们对刘行发起总攻!第十一师团全力——全部投入这里!) “これまで、我々は支那军の新兵器を探ってきた。多くの勇士が命を落とした。だが、その犠牲は无駄ではない!敌の弾薬は限られている!敌の兵力は减っている!敌の士気は——もう限界だ!”(到目前为止,我们一直在试探支那军的新式武器。许多勇士牺牲了。但那些牺牲不是白费的!敌人的弹药是有限的!敌人的兵力在减少!敌人的士气——已经到了极限!) 他顿了顿,军刀指向刘行:“今、総力を挙げて叩く!砲兵连队、全砲门を开け!戦车连队、先头に立て!歩兵——俺について来い!刘行を取れ!宝山を取れ!上海を——取れ!” (现在,集中全力打击!炮兵联队,所有炮门全开!战车联队,冲在最前面!步兵——跟我上!拿下刘行!拿下宝山!拿下上海!拿下整个中国!) ps.一周之內,边云必回归1937,开始爆爽! 让诸位读者大大无法想像的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