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第1章 父皇別闹,儿臣只想在冷宫种地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章 父皇別闹,儿臣只想在冷宫种地 大夏王朝,静心苑。 这里是皇宫最偏僻的角落,俗称冷宫。墙皮斑驳脱落,像是生了癩疮的狗皮,几株枯草在墙头瑟瑟发抖。 “呸!” 赵长缨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抡起锄头狠狠砸向面前的硬土。 “当”的一声闷响,火星子差点溅出来。 “这破地,比世家那群老东西的脸皮还硬。” 赵长缨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望著头顶四角的天空长嘆一口气。穿越过来整整十年了。 十年啊!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別的穿越者,要么是醒掌天下权,要么是醉臥美人膝,系统叮叮噹噹响个不停,神器神兽满地捡。 轮到他,好嘛,落地成盒。 刚穿越就是个没娘疼的九皇子,因为那点陈芝麻烂穀子的宫廷斗爭,被扔到这鸟不拉屎的静心苑自生自灭。 好在,他有个不算太废物的金手指——一个隨身系统仓库。 虽然这破系统平时像死了一样不说话,但仓库空间够大,不仅能像玩《我的世界》一样囤积物资,还能兑换些现代图纸和种子。 这十年,他就在这冷宫里干了一件事:苟。 苟到天荒地老,苟到大炮射程覆盖全球。 “殿下,殿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赵长缨的思绪。 老管家福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皱成了一团菊花,“来了!李公公来了!带著圣旨来了!” 赵长缨眼神一凝,手中的锄头瞬间扔到一边。 上一秒还是精壮的庄稼汉,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坐在田埂上。 “福伯,快,快把我的『救命药』拿来!” 福伯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瓷瓶,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其实是红糖搓的麵团,顺便还递过来一个小血包。 赵长缨一口吞下,把血包含在舌下,调整呼吸,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涣散,仿佛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 “哎哟,九殿下,您这是在干杂活呢?” 尖细刺耳的公鸭嗓在院门口响起。 大內总管李莲英捏著鼻子走了进来。他那一身锦缎蟒袍,在这满是泥土味的菜园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看著瘫坐在泥地里、浑身脏兮兮的赵长缨,李莲英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咳咳……原来是……李公公啊。” 赵长缨虚弱地抬起手,像是帕金森晚期一样抖个不停,“不知公公大驾光临……咳咳咳!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话没说完,他猛地捂住胸口,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噗——” 一口鲜红的液体喷了出来,溅在李莲英那双一尘不染的朝靴上。 李莲英嚇得往后一跳,兰花指都在颤抖:“哎哟我的祖宗!这可是咱家刚换的新鞋!” “对……对不住……”赵长缨气若游丝,翻著白眼,“最近身子骨越发不行了,刚才那口血里……好像还有块肺叶子……” 李莲英嘴角抽搐了两下。 肺叶子?你怎么不把心肝脾肺肾都吐出来? 他嫌弃地在地上蹭了蹭鞋面,这才展开手中的圣旨,清了清嗓子:“九殿下接旨吧。陛下口諭,明日是大朝会,各国使臣都在,陛下想念九殿下,特宣殿下明日上殿听政。” 上殿? 赵长缨心里冷笑。 那老皇帝哪是想念儿子,分明是看最近世家闹得凶,想拉个皇子出来当靶子,或者又是哪根筋搭错了想玩“父慈子孝”的把戏。 去早朝?那是人去的地方吗? 又要跪又要拜,还要听那群老顽固喷口水,最关键的是,容易暴露实力啊! 这冷宫虽然破,但是安全啊,地下室里的那些宝贝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公公……咳咳咳……” 赵长缨一把抱住李莲英的大腿,把沾满泥土和“血跡”的脸往他那昂贵的布料上蹭。 “您回去跟父皇说说,別闹了……真的……” “咱家没闹!”李莲英拼命想把腿拔出来。 “儿臣这身体……您也看到了……一步三喘,三步吐血……这要是去了金鑾殿,万一死在大殿上,那多晦气啊……” 赵长缨一把鼻涕一把泪,演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儿臣只想在这冷宫里种种红薯,了此残生……父皇要是真想我,就赏儿臣一口棺材吧……要滑盖的……” 李莲英看著腿上那个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彻底没脾气了。 这九皇子,烂泥扶不上墙! 在这皇宫里,哪个皇子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往龙椅上爬?哪怕是装,也要装出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 唯独这位,活脱脱一个没出息的废物点心! “行了行了!鬆手!快鬆手!” 李莲英实在受不了那股子鸡血味儿(其实是番茄酱加蜂蜜调的),“咱家回去如实稟报就是了!真不知道陛下看重你什么……一身的穷酸气!” 说完,他像躲瘟神一样,带著几个小太监落荒而逃。 院门重新关上。 刚才还“奄奄一息”的赵长缨,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双浑浊涣散的眼睛,顷刻间变得深邃如渊,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冷冽。 “福伯。”赵长缨声音沉稳,哪还有半点虚弱。 “老奴在。” 福伯腰杆挺直,神色肃穆,仿佛刚才那个唯唯诺诺的老管家也是个幻觉。 “刚才李莲英带来的那几个人,眼神不老实,往东墙角瞄了好几眼。” 赵长缨接过福伯递来的湿毛巾,擦掉嘴角的红色糖浆,冷冷道,“今晚把东墙角的土翻一遍,埋点『惊喜』进去。要是有人敢晚上来探营,就让他有来无回。” “明白。”福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地下室那边……” “地下室的通风口再去检查一遍。” 赵长缨走到田埂边,捡起锄头,手指轻轻摩挲著粗糙的木柄,“最近京城雨水多,要是下面的黑火药受了潮,咱们这十年的心血就白费了。那可是咱们以后跟那群老东西讲道理的本钱。” “老奴这就去办。” 福伯领命而去。 赵长缨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著天边渐渐下沉的夕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大朝会?各国使臣? 看来这看似平静的大夏王朝,又要起风了。 不过,风再大也吹不到我这冷宫来。只要我够废物,就没人能利用我。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丝淡淡的皂角香气。 赵长缨那冷硬的目光,在触及到不远处那个身影时,瞬间融化成了一滩春水。 那是个穿著粗布麻衣的少女,正背对著他,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发呆。她的背影很瘦,瘦得让人心疼,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在石缝里倔强生长的野百合。 那是他的软肋,也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温度。 赵长缨把锄头扛在肩上,脸上的冷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憨厚的笑意,他快步走了过去,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媳妇儿,別发呆了,今晚咱们吃烤红薯,你要甜心的还是软心的?” 第2章 捡来的小哑巴,看著有点凶?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2章 捡来的小哑巴,看著有点凶? 听到“烤红薯”三个字,阿雅那双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睛终於动了动。 她转过身,动作僵硬得像个很久没上油的木偶。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虽然洗得乾乾净净,但依旧掩盖不住长期营养不良带来的苍白,唯独那双眼睛,黑得发亮,像两丸浸在冰水里的黑水银,透著一股子不属於这个年纪的冷厉和警惕。 看著这双眼睛,赵长缨的思绪不由得飘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冬夜。 那天是大年三十,满皇宫都在放烟花,热闹得像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只有静心苑冷清得像个坟场,赵长缨閒得发慌,想去宫门口那个倒泔水的侧门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捡点御膳房扔出来的“残羹冷炙”餵狗。 结果狗没餵成,倒是捡回了一只濒死的“小狼崽子”。 阿雅当时就蜷缩在泔水桶旁边,浑身是血,大雪几乎把她埋了一半。周围路过的太监宫女都捏著鼻子绕道走,生怕沾了晦气。赵长缨凑过去的时候,她明明已经只有出的气儿没进的气儿了,却还是在赵长缨伸手的那一刻,死死咬住了他的虎口。 那是真咬,奔著咬下一块肉去的。 赵长缨没躲,反而从怀里掏出半个还是温热的馒头塞进她手里,笑著说了一句:“鬆口,跟我走,以后有肉吃。” 就是那半个馒头,换回了这个只会杀人不会说话的哑巴媳妇。 “喵呜——” 一声悽厉的猫叫突然打破了寧静。 一直不知从哪窜出来的野猫,或许是闻到了红薯的香气,竟不知死活地跳进了菜地里,在那几株赵长缨视若珍宝的番茄苗上狠狠踩了一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几乎是同一瞬间,赵长缨只觉得眼前一花。 原本还安安静静坐在石头上的阿雅,整个人瞬间弹射而起,那速度快得简直不科学,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只见寒光一闪! 一把不知藏在哪里的生锈匕首已经出现在她掌心,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反手就是一记狠辣的抹喉,直奔那只野猫而去。 这一刀要是落实了,別说猫,就是头老虎也得血溅五步。 “臥槽!住手!” 赵长缨嚇得心臟差点停跳,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一把攥住了阿雅那只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 匕首的刀尖堪堪停在野猫的鼻尖前,不到半寸。 那只野猫嚇得全身毛都炸成了刺蝟,“嗷”的一声怪叫,连滚带爬地窜上了墙头,眨眼就没了踪影。 “那是猫!是猫!不是刺客!” 赵长缨气急败坏地吼道,感觉自己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你这丫头怎么回事?看见活物就想给它放血是不是?那是咱们静心苑唯一的编外捉鼠人员!” 阿雅被抓著手腕,也不挣扎,只是歪著脑袋看著赵长缨,眼神里的杀气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无辜。 她似乎不理解,既然那东西踩坏了“粮仓”里的苗,为什么不能杀? 看著她这副呆萌又危险的样子,赵长缨到了嘴边的骂声又咽了回去。 “行了行了,把刀收起来。” 赵长缨无奈地嘆了口气,鬆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稍微乾净点的帕子,动作轻柔地擦去她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珠,又把她乱糟糟的刘海別到耳后。 “以后记住了,在这个院子里,除非我让你动手,否则把你的爪子收好。咱们是种地的,不是开黑店的。” 阿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手腕一翻,那把匕首就像变魔术一样消失不见了。 她重新坐回大青石上,伸出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掌心向上,眼巴巴地盯著火堆旁那个最大的红薯。 “就知道吃。” 赵长缨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用两根树枝把那个烤得流油的红薯夹了出来,也不嫌烫,左手倒右手地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薯肉。 一股浓郁的甜香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呼——呼——慢点吃,烫。” 赵长缨吹了吹热气,把红薯递到她嘴边。 阿雅也不客气,捧著比她脸还大的红薯,啊呜就是一大口,烫得小脸通红也不肯鬆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正在护食的小仓鼠。 哪还有刚才拔刀杀猫时的半点凶残模样? 赵长缨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伸手想帮她拍掉衣服上的草屑。 就在这时,阿雅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脖子上掛著的一根红绳被扯了出来。 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从衣领里滑落,在夕阳的余暉下闪烁著温润的光泽。那玉佩的造型古朴,竟然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凤,凤眼处点著一颗极其罕见的血玉,透著一股尊贵而妖异的气息。 赵长缨的瞳孔骤然收缩。 前朝皇室的图腾——泣血九尾凤! 这东西要是被外面那些眼睛看到,別说种地了,第二天他们俩就得被掛在午门上风乾。 “藏好!” 赵长缨脸色大变,一把抓住那块玉佩,粗暴地塞回阿雅的衣领深处,甚至还用力拍了拍她的胸口確认塞严实了。 阿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嘴里的红薯都忘了嚼,瞪大眼睛看著他。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东西是催命符!” 赵长缨压低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著一丝颤抖,“在外面,哪怕是死了,也不能让这玩意儿见光!听懂了吗?” 阿雅看著赵长缨紧张的样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块漂亮的石头会这么可怕,但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伸手捂住了胸口。 见她听话,赵长缨这才长鬆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比刚才跟李莲英演戏还累。 “咱们这种人,想活著太难了。” 他苦笑著揉了揉阿雅的脑袋,“不过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算天塌下来……” 话音未落。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那种乌云密布的阴天,而是像被人突然关掉了灯,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紧接著,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吹得静心苑里的枯树咔咔作响。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巨响撕裂了苍穹。 赵长缨猛地抬头,只见漆黑的天幕正中央,一道刺眼的金光像是一把利剑,硬生生地劈开了黑暗,並且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態,迅速覆盖了整个大夏京城的上空。 那金光太盛,照得整个皇宫亮如白昼,所有人都惊恐地抬起头,看著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阿雅手里的红薯掉在了地上,她下意识地拔出匕首,死死挡在赵长缨身前,对著天空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赵长缨却没动。 他呆呆地看著那道金光,脑海中那个装死十年的系统突然疯狂地闪烁起红灯。 【警告!高维能量入侵!检测到时空因果律武器!】 【天幕系统……强制开启!】 赵长缨嘴角抽搐了一下,指著天上那块越来越大的金色光屏,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系统,別告诉我,这特么就是你给我的新手大礼包?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第3章 天空一声巨响,天幕开始整活了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3章 天空一声巨响,天幕开始整活了 金鑾殿上,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正是早朝时分,皇帝赵元正黑著脸听御史台那群老顽固弹劾边关將领“拥兵自重”,结果大殿瞬间黑得像被泼了墨汁。 紧接著,那声撕裂苍穹的巨响,震得大殿顶上的琉璃瓦都在哗哗掉灰。 “护驾!快护驾!” 大太监李莲英嗓子都喊劈叉了,整个人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张开双臂死死挡在龙椅前,浑身抖得像筛糠。 满朝文武更是丑態百出。 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文官们,此刻也不顾什么斯文了,有的钻桌底,有的抱柱子,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著“子不语怪力乱神”。武將们倒是拔了剑,可看著头顶那块完全超出认知范围的巨大光幕,握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乾皇赵元瘫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 作为封建帝王,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没法解释的天象。这叫什么?天狗食日?还是苍天震怒? “朕……朕登基三十年,兢兢业业,上对得起祖宗,下对得起黎民……” 赵元哆哆嗦嗦地抓著李莲英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飘,“这老天爷……该不会是来收朕的吧?” 就在这时,一阵激昂恢弘的音乐声陡然炸响。 那声音根本不是宫廷乐师能演奏出来的,带著金属的质感和令人血脉僨张的节奏,像是无数战鼓同时擂响,震得人心臟突突直跳。 天空中的金色光幕一阵扭曲,行云流水般浮现出一行如山岳般大小的黑金大字: **【天道盘点:歷史十大帝王(暴君/明君篇)】** **【盘点诸天万界,曝光千古兴亡!】**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天罚?是……盘点? 宰相王镇天从桌子底下探出半个脑袋,眯著老眼念道:“歷……史……十……大……帝……王?这……这是何意?” …… 静心苑。 赵长缨此时正翘著二郎腿坐在那块大青石上,手里还捧著半个没吃完的烤红薯。阿雅缩在他身后,手里依然紧紧攥著那把不存在的匕首,警惕地盯著天上那个发光的大板子。 “別紧张,这就是个……嗯,露天电影。” 赵长缨咬了一口红薯,含糊不清地解释道。 他此时內心也是万马奔腾。 这系统是不是有点太前卫了?別人家的金手指都是藏著掖著,生怕別人知道。自家这个倒好,直接搞个全服通告? “嘖嘖,盘点十大帝王?” 赵长缨看著天幕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坏笑,“这下有意思了。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要被公开处刑。要是能曝出父皇当年为了上位,把他几个兄弟全剁了餵狗的黑歷史,那这乐子可就大了。” 阿雅茫然地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什么是“公开处刑”,但看赵长缨这副看戏的轻鬆模样,她紧绷的身体也稍微放鬆了些。 就在这时,天幕上的画面变了。 背景音乐从激昂转为低沉肃杀,仿佛凛冬將至。 画面中,是一片苍茫的黑色大地。 那不是土的顏色,而是被鲜血浸透后乾涸的黑红。断折的长戟、破碎的战旗、还有堆积如山的尸体,铺满了整个屏幕。哪怕隔著屏幕,似乎都能闻到那股冲天的血腥气。 而在那尸山血海的最顶端,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背影。 身穿黑金两色的九龙帝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宽大的袖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並没有拿剑,只是负手而立,脚下踩著的是无数断裂的家徽旗帜——清河崔氏、兰陵萧氏、范阳卢氏……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门阀大旗,此刻就像擦脚布一样,被他踩在泥泞里。 **【第一位:大夏圣祖】** **【关键词:血手人屠、世家粉碎机、长生者收割者】** **【评价:凡日月所照,皆为夏土;凡逆我者,皆为亡魂!】** 看到这一幕,金鑾殿彻底炸锅了。 “那是……我崔家的大旗?!” 御史大夫崔仁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指著天幕的手指都在抽筋,“这……这……这狂徒是谁!竟敢如此羞辱我清河崔氏!这是在刨我崔家的祖坟啊!” “还有我萧家的!” “那是卢家的!” 世家官员们一个个气得吹鬍子瞪眼,刚才的恐惧瞬间变成了愤怒。在大夏,门阀就是天,连皇帝都要让他们三分,谁敢把他们的旗帜踩在脚下? 乾皇赵元却是另一种反应。 他死死盯著那个背影,呼吸急促,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和羡慕。 把世家踩在脚下? 这是他做梦都想干的事啊! “好!好一个凡日月所照,皆为夏土!”赵元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竟然忘情地讚嘆出声,“这才是帝王该有的气魄!这到底是哪朝哪代的先贤?朕怎么从未听说过『大夏圣祖』这个尊號?” 李莲英在一旁小声提醒:“陛下……咱们就是大夏啊……这该不会是……咱们的后代吧?” “后代?” 赵元一愣。 就在这时,天幕仿佛听到了眾人的心声。 镜头开始缓缓推进,在这个死寂的战场上,那个背对苍生的帝王,慢慢转过了身。 静心苑里。 赵长缨手里的红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屏幕上那个正在转身的身影,一股不祥的预感直衝天灵盖。 “臥槽……这衣服怎么看著有点眼熟?这髮型……这身形……不……不会吧?” 屏幕上,那人彻底转过身来。 镜头瞬间拉近,给了那张脸一个巨大的特写。 剑眉入鬢,目若朗星,虽然脸上带著几分歷经沧桑的冷酷和杀意,虽然嘴角掛著一丝视眾生为螻蚁的狞笑,但这五官,这轮廓…… 金鑾殿上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叫囂的世家官员们,像是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嘴巴,发不出半点声音。 乾皇赵元更是像见了鬼一样,整个人从龙椅上弹了起来,手指颤抖著指著天幕,眼珠子差点瞪脱窗。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李莲英,声音乾涩得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 “大伴……你……你帮朕看看……这……这怎么看著有点像那个还在冷宫里种红薯的老九?!” 第4章 这大夏圣祖怎么跟我长得一样?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4章 这大夏圣祖怎么跟我长得一样? 金鑾殿外的白玉广场上,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 文武百官顾不得什么朝堂礼仪,一个个歪戴著官帽,伸长了脖子,像极了田地里被捏住脖子的鸭群,死死盯著头顶那块遮天蔽日的金色光幕。 天幕之上,画面再次流转。 不再是那个背对眾生的孤寂背影,而是一张脸。一张被放大了无数倍、高清到连毛孔都清晰可见的脸。 那张脸年轻、苍白,却透著一股视苍生如草芥的漠然。他微微抬起右手,指尖轻轻向下一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隨著这个动作,画面瞬间拉远,展现出他身后的景象。 那不是骑兵,不是弓箭手,而是一排排狰狞的钢铁巨兽。成千上万根黑洞洞的金属管口,泛著令人心悸的冷光,正对准了一座雄伟的城池。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天幕中炸响,仿佛要把人的耳膜震碎。无数火舌喷吐而出,那些钢铁巨兽像是甦醒的魔神,瞬间倾泻出毁天灭地的怒火。 那座號称固若金汤的百丈城墙,在这些火光面前,脆得就像是刚出锅的豆腐渣。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城墙崩塌,碎石飞溅,整座城池瞬间化为一片废墟。 死寂。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平日里最喜欢高谈阔论的御史言官们,此刻也嚇得上下牙齿打架,发出一阵细碎的咯咯声。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这不是战爭,这是天罚!是雷公的怒火! “这……这是何等妖术?” 大將军李沧海握著剑柄的手都在发抖,脸色铁青,“那些铁管子里喷出来的是什么?天火吗?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恐怖的武器?若是用这东西攻打我大夏……” 他不敢想下去了。哪怕是大夏最精锐的黑骑军,在这种毁灭性的打击面前,恐怕连灰都剩不下。 “比起妖术……” 太子赵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转过头,阴惻惻地看向身边的二皇子赵武,“二弟,你不觉得那个下令的人……长得很眼熟吗?” 赵武是个武痴,脑子本来就直,闻言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臥槽!那不是老九吗?!” 这一声“臥槽”,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乾皇赵元。 赵元此时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荒谬、恐惧、怀疑……各种情绪在他那张威严的老脸上交织,最后定格成一种极为扭曲的滑稽。他哆嗦著手指,指著天幕上那个挥手灭城的“暴君”,又指了指冷宫的方向,嘴唇动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老九?” 赵元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要沸腾了,“那个走两步路就要喘三口气的病秧子?那个在冷宫里种了十年红薯的废物?他是大夏圣祖?他要是圣祖,朕是什么?朕是千古一帝他爹?” “父皇,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太子赵乾立刻凑了上来,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老九平日里深居简出,装疯卖傻,谁知道他背地里在搞什么名堂?这天幕既然是天道盘点,那必然不会有假。说不定……他早就有了谋逆之心,养了这些妖兵妖將,只等时机一熟……” “放屁!” 赵元猛地回头,一巴掌抽在赵乾的后脑勺上,把太子打得一个趔趄,“他要是有这本事,还用得著在冷宫里吃糠咽菜?直接把这金鑾殿轰平了不是更省事?” 虽然嘴上这么骂,但赵元心里的疑虑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那个眼神……太像了。 虽然天幕里的人霸气侧漏,而老九平日里唯唯诺诺,但那五官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来人!” 赵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帝王的猜忌在这一刻压倒了理智,“传令禁军,包围静心苑!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朕要亲自去问问这个逆子,这到底是天道盘点,还是他在搞什么鬼把戏!” …… 静心苑內。 “啪嗒。” 赵长缨手里的半个红薯再次掉在了地上,这次他是真的捡不起来了。 他看著天幕上那个正在展示“暴力美学”的自己,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开局? 不仅曝光了他这张脸,还曝光了他引以为傲的神机营火炮方阵!这可是他准备用来在乱世保命的底牌,是他花了整整十年时间,一点点攒出来的家底! “系统!系统你给我出来!” 赵长缨在心里疯狂咆哮,“你大爷的!这就是你说的辅助功能?你这是要把我掛在火上烤啊!你是觉得我命太长了,想帮我提前预定皇陵的坑位是不是?” 脑海中的系统依旧装死,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提示闪过:【天道曝光不可逆,请宿主做好应对准备。】 “我应对你个大头鬼!” 赵长缨气得想砸墙。 现在好了,满朝文武都看见了。等会儿那群老狐狸肯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过来。要是解释不清楚,別说种地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和阿雅的忌日。 “阿……阿雅……” 赵长缨转过头,想寻求一点安慰。 结果发现阿雅正蹲在地上,两眼放光地盯著天幕上的大炮,手里还拿著一根树枝,在地上比比划划,似乎在研究那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把城墙轰塌的。 看著她那副“哇塞,这个好厉害,我也想要”的表情,赵长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別画了!那是假的!是特效!” 赵长缨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树枝,急得原地转圈,“媳妇儿你清醒一点,这玩意儿要是真的,咱们现在就得跑路了!哪怕你会武功也扛不住几万禁军啊!”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微微震动起来。 那不是地震,是成百上千双铁靴踩踏地面发出的轰鸣声。 紧接著,静心苑外传来了整齐划一的拔刀声,还有那个让赵长缨做了十年噩梦的公鸭嗓: “禁军听令!包围静心苑!弓箭手准备!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完了,来得这么快。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拼演技了。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只要我演得够逼真,父皇就拿我没办法。 “砰!” 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两扇门板惨叫著飞了出去。 乾皇赵元一身龙袍,杀气腾腾地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面色阴沉的太子赵乾,还有一大群全副武装的禁军侍卫。 赵长缨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地上一躺,顺手从袖子里摸出那个还没干透的血包塞进嘴里,浑身开始剧烈抽搐。 “逆子!” 赵元看著躺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儿子,再看看天幕上那个威风凛凛的暴君,气得鬍子都在抖,“你给朕站起来!好好看看天上那是谁!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赵长缨一边抽搐,一边艰难地抬起头,眼神迷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著赵元,用一种比哭还难听的声音说道: “父……父皇……您……您怎么带这么多人来……是要给儿臣……送终吗?” 第5章 父皇你听我狡辩,那是特效!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5章 父皇你听我狡辩,那是特效! 静心苑的院门门板还在地上打著转,木屑飞扬。 赵元这一脚踹得极狠,带著帝王被愚弄的羞恼和恐惧。身后的禁军统领手按刀柄,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甲士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將这小小的菜园子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咳咳咳——噗!” 赵长缨趴在满是泥泞的田埂上,身体像是一只刚上岸的活虾,剧烈地弹动了两下,隨即一口鲜血喷在了赵元的金丝龙靴上。 那血色泽鲜艷,量大管饱,看得人心惊肉跳。 赵元原本满腔的怒火,被这一口血喷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看著地上那团还在抽搐的“烂肉”,眼角狠狠抽动了两下。 “父……父皇……” 赵长缨艰难地抬起头,那张脸白得像是刚从麵粉缸里捞出来的,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成一团。他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沾满泥土的手,似乎想去抓赵元的衣角,却又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 “您带这么多人来……是要给儿臣送终吗?儿臣……咳咳……儿臣这就给您腾地方,省得……污了您的眼……” 这声音气若游丝,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赵元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的愧疚,指著头顶那块遮天蔽日的金色光幕,厉声喝道: “少给朕装死!你抬头看看!看看天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是谁!那张脸,哪怕化成灰朕也认得!” 赵长缨顺著他的手指,费力地翻了个白眼,看向天空。 画面中,那个“暴君赵长缨”正站在废墟之上,冷漠地擦拭著手中的长剑,身后是漫天的火光和哀嚎。那股子睥睨天下的霸气,隔著屏幕都能把人冻伤。 看完之后,赵长缨突然笑了。 笑得悽惨无比,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父皇……您信了?” 他一边笑,一边从嘴里往外涌血沫子,“您英明神武一世,竟然信这种……咳咳……江湖术士的把戏?这是妖术啊!是有人要捧杀儿臣啊!” “捧杀?”赵元眉头紧锁,眼神惊疑不定。 “若不是捧杀,还能是什么?” 赵长缨突然来了力气,双手死死抓进身下的泥土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他嘶吼著,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儿臣是个什么东西,您不知道吗?十年来,儿臣连这静心苑的大门都没出过一步!平日里连只鸡都不敢杀,看见老鼠都得绕道走!您看看天上那个人,那是神吗?那是魔!” 他指著天幕,情绪激动得浑身颤抖: “挥手间城池灰飞烟灭?那种冒火的铁管子大夏有吗?別说大夏,就是把周边列国加起来,能造出这玩意儿吗?这分明是有人利用妖术,捏造幻象,把这屎盆子扣在儿臣头上,想借父皇您的刀,杀了儿臣啊!” 这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逻辑闭环。 赵元愣住了。 是啊,理智告诉他,这太荒谬了。 刚才那画面里的武器,威力简直堪比天劫。如果老九真有这本事,还至於在这破院子里种红薯?还至於被李莲英那个阉狗甩脸子? 拥有那种力量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当一个废物? “父皇,您看看儿臣手里这是什么?” 赵长缨见他动摇,立刻乘胜追击。他费劲地举起手边的锄头,那锄头柄上还缠著几圈破布,刃口早就卷了边。 “这是儿臣唯一的兵器!儿臣就靠它种种红薯续命!您再看看天上那位……” 赵长缨惨笑一声,眼神绝望,“他手里拿的是斩断山河的剑,儿臣拿的是挖坑埋自己的锄头。父皇,虎毒尚不食子,您真要为了这莫须有的幻象,逼死儿臣吗?” 死寂。 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赵元站在原地,目光在天幕上那个不可一世的霸主,和脚下这个隨时可能咽气的儿子之间来回游移。 反差太大了。 一个是天上神龙,一个是泥里烂虫。 哪怕是最疯狂的戏文,也不敢这么编。 难道……真的是妖人作祟?是大夏的国运引来了天妒,所以特意降下这等幻象来离间皇家骨肉? “陛下……”旁边的禁军统领小声唤了一句,手里的刀已经拔出来一半,正等著皇帝的示下。 “收起来!” 赵元烦躁地一挥袖子,一脚踹在那个碍眼的锄头上,“一群没眼力见的东西!刀光剑影的,把他嚇死了你们赔得起吗?” 禁军统领嚇得一激灵,连忙把刀插回鞘里,带著人哗啦啦退到了院墙外。 赵元蹲下身,看著满脸是血的赵长缨,眼中的杀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怀疑和一丝帝王特有的多疑。 “老九,朕姑且信你一次。” 赵元从怀里掏出一块明黄色的手帕,嫌弃地扔在赵长缨脸上,“把脸擦擦,脏死了。朕倒要看看,这天幕还能编出什么花来。若是后面还有你作妖的证据……哼!” 这一声“哼”,带著未散的余威。 赵长缨抓著手帕,像是抓著救命稻草,连连点头:“谢父皇……谢父皇不杀之恩……儿臣这就擦,这就擦……” 他在手帕的掩护下,悄悄擦掉了嘴角的糖浆,心里长长鬆了一口气。 好险。 这波演技,给自己打九十九分,扣一分怕自己骄傲。 就在这时,头顶那巨大的天幕再次震动。 原本肃杀的战场画面如潮水般退去,激昂的bgm也隨之一变,竟然换成了一曲悠扬婉转、带著几分田园牧歌味道的笛声。 “嗯?” 赵元下意识地抬起头,“这妖术又换戏码了?” 只见画面一转,不再是尸山血海,而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地。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田埂上。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轻男子,正蹲在地上,动作笨拙地给一个姑娘把脉。那姑娘背对著镜头,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瘦弱却挺拔的背影,正举著一个烤红薯吃得津津有味。 年轻男子抬起头,露出一张乾净爽朗的笑脸,那眼神里的温柔,简直能溢出水来。 “媳妇儿,慢点吃,別噎著。” 声音清晰地从天幕上传来。 赵元愣住了。 这一幕,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了看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赵长缨,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举著锄头、眼神警惕地盯著自己的哑巴丫头。 这特么不就是现场直播吗?! “父皇……” 赵长缨刚擦乾净的脸瞬间又垮了下去,他指著天幕,声音都在发抖,这次是真的抖: “如果儿臣说……这也是特效……您信吗?” 第6章 媳妇別怕,咱们继续挖红薯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6章 媳妇別怕,咱们继续挖红薯 天幕上的画面变了。 不再是硝烟瀰漫的战场,也没有了那种令人窒息的钢铁洪流。bgm从激昂的战歌变成了一曲悠扬的古琴独奏,画面柔和得像是一汪化不开的春水。 那是一座巍峨的宫殿顶端,那个被称为“暴君”的男人,此刻正卸下了满身玄甲,穿著一件宽鬆的常服,动作轻柔地替一位女子插上一支木簪。 女子背对著镜头,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头如瀑的青丝,和那个瘦削却挺拔的背影。 风吹过,两人的衣摆交缠在一起。 那个杀人如麻的帝王,眼神里竟有著让人心悸的深情,仿佛为了眼前这个人,他可以把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只为给她铺一条路。 赵元站在冷宫的院子里,仰著脖子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这背影……”他眯起眼睛,目光下意识地飘向躲在赵长缨身后的那个小哑巴。 太像了。 尤其是那个倔强的肩膀线条,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皇帝那两道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一直沉默的阿雅突然浑身一颤。 “噹啷”一声。 她手里的锄头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小兔子,猛地缩到了赵长缨的身后。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攥著赵长缨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拔刀杀猫的狠厉劲儿? 赵长缨心头一跳。 好傢伙,这丫头也是个影后级別的!这反应速度,这微表情控制,简直绝了。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连看都没看赵元一眼。他直接转过身,用那个还沾著泥土的后背对著这位大夏的主宰,抬起手,笨拙地拍了拍阿雅的后背。 “不怕,不怕啊。”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哄小孩般的耐心,“就是几个路过的,別理他们。” 赵元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路过的? 朕堂堂大夏皇帝,带著几百禁军御驾亲征冷宫,在你嘴里就是个路过的? “老九!”赵元忍不住喝了一声,想找回点场子。 可赵长缨仿佛聋了一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破锄头,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仔细地擦掉阿雅脸颊上溅到的一点泥点子。 “你看你,脸都花了。” 赵长缨旁若无人地念叨著,语气里满是心疼,“刚才那块地还没翻完呢,这红薯要是再不挖出来,过两天下了霜就该冻坏了。咱们冬天的口粮可全指望它呢。” 说著,他竟然真的抡起锄头,对著脚下的硬土狠狠刨了下去。 一下,两一下。 泥土翻飞,赵长缨喘著粗气,时不时还要停下来咳嗽两声,那副病懨懨却又为了生计不得不拼命的样子,看得人心里发酸。 阿雅似乎也被他感染了,吸了吸鼻子,怯生生地探出头看了赵元一眼,然后蹲下身,开始用手扒拉翻出来的土块,寻找里面的红薯。 两人一站一蹲,配合默契。 夕阳的余暉洒在这一对“苦命鸳鸯”身上,竟然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淒凉和……寒酸。 赵元原本满肚子的疑虑和杀气,在这一刻,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乾净。 就这? 这就是天幕上那个“凡日月所照,皆为夏土”的千古一帝? 这就是那个还要带著大炮轰平世界的暴君? 开什么玩笑! 这就是个为了几块红薯就能拼命的废物皇子,和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哑巴侍女啊! 赵元只觉得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自己也是老糊涂了,竟然真的被那种江湖术士的把戏给唬住了,还兴师动眾地跑到这冷宫来丟人现眼。 “陛下……” 旁边的禁军统领有些尷尬地凑上来,“这……还要搜吗?” “搜个屁!” 赵元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看著还在那哼哧哼哧挖土的赵长缨,眼神里最后一点警惕也变成了浓浓的失望和不屑。 “你是瞎子吗?看看他那样!除了挖土他还会干什么?那把锄头都要比他沉!” 赵元拂袖转身,不想再看这丟人的一幕,“走!回宫!朕倒要让钦天监好好查查,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大夏皇宫装神弄鬼!” 禁军们如潮水般退去,那个被踹飞的院门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显得格外讽刺。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赵长缨依旧没有回头,手里的锄头一下也没停。直到听见赵元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他才猛地鬆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拄著锄头大口喘息。 这次不是演的,是真累。 在那位掌控生死的帝王面前演戏,比在战场上杀敌还要耗费心神。哪怕错一个眼神,可能就是万劫不復。 “走了。” 赵长缨把锄头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揉了揉阿雅的脑袋,苦笑道,“媳妇儿,刚才演得不错,晚上给你加鸡腿。” 阿雅歪著头,似乎没听懂什么是演戏,只是把自己刚刚挖出来的两个大红薯捧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赵长缨看著那两块沾满泥土的红薯,心里却並没有多少轻鬆。 父皇这一关暂时是过了,但天幕还在。 这玩意儿就像个不定时炸弹,指不定下一秒又曝出什么惊天大瓜。要是真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家底全抖搂出来,光靠演技可就顶不住了。 “希望这破天幕能消停会儿……” 赵长缨喃喃自语,抬头看向天空。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原本柔和温馨的画面陡然一变。 那悠扬的古琴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 整个天幕瞬间被染成了一片猩红,那是血的顏色,浓郁得仿佛要滴落下来。 几个如鲜血浇筑的巨大黑字,带著森森鬼气,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京城所有权贵的胸口上: **【大夏圣祖第一罪状:】** **【血洗世家!京城流血夜!】** 第7章 天幕第一曝:屠尽世家三百口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7章 天幕第一曝:屠尽世家三百口 猩红的血色在苍穹之上蔓延,仿佛有人打翻了天庭的染缸,將整个京城的夜空浸泡在粘稠的杀意之中。 那几个滴血的大字尚未消散,画面已然转动。 不再是模糊的远景,而是一座让全京城百姓都无比熟悉的朱漆大门——当朝宰相,王镇天的府邸。 在那画面里,曾经象徵著权倾朝野、连皇室都要避让三分的王府大门,此刻正被一团耀眼的火光吞噬。 並没有预想中数万大军攻城的吶喊,只有一排排身穿黑色怪异鎧甲、手持黑铁长管的士兵,沉默如死神般推进。 “轰!” 一声巨响,那个掛著御赐金匾的门楼,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粉碎。 烟尘散去,未来的赵长缨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一身玄色龙袍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他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些跪地求饶的王家族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斩切的动作。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半点犹豫。 **“杀。”** 这一个字,通过天幕传遍了大夏的每一个角落,冷得让人骨髓结冰。 紧接著,便是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平日里飞扬跋扈、鱼肉百姓的王家护卫,在那种喷吐火舌的怪异武器面前,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就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鲜血匯聚成河,顺著王府那昂贵的汉白玉台阶流淌而下,染红了半条街。 画面最后定格在城门楼上。 一颗苍老的头颅被高高掛起,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那张脸,赫然正是当朝宰相,王镇天。 与此同时,那个宏大而冷漠的解说声音再次响起,如洪钟大吕,震耳欲聋: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大夏圣祖第一刀,斩断门阀脊樑!】** **【琅琊王氏,把持朝政三十载,侵吞国库,鱼肉乡里,视皇权如无物。当诛!当灭!当绝!】** “啪!” 现实中的京城,王家大宅深处,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王镇天手里那只价值连城的极品紫砂壶,此刻化作了一地碎片。滚烫的茶水溅在他那双绣著金线的手工布鞋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位权倾朝野、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老宰相,此刻正死死抓著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厉的青白。 他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太真实了。 天幕上那个掛在城头的脑袋,那个死不瞑目的眼神,甚至脖颈处那参差不齐的断口……真实到让他感觉自己的脖颈都在嗖嗖冒凉风。 “老爷!老爷不好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衝进书房,脸白得像张纸,“外面……外面的百姓都疯了!他们都在衝著咱们府门口吐口水,还有人扔烂菜叶子!拦都拦不住啊!” 王镇天猛地回过神,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刁民……这群刁民!”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窗前,听著府墙外隱隱传来的欢呼声。 是的,欢呼声。 那些平日里被王家压榨得抬不起头的升斗小民,此刻看著天幕上王家被灭门的惨状,竟然像是过年一样兴奋。 “杀得好!这老狗也有今天!” “老天爷开眼啊!俺家那三亩地就是被王家强占去的!” “圣祖万岁!杀光这群吸血鬼!” 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好声,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镇天的老脸上。 这就是民心? 这就是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王家威望? 在绝对的力量和审判面前,原来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好……好得很……” 王镇天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赵长缨……九皇子……老夫倒是小瞧了你这个病秧子!” 虽然刚才皇帝走了,虽然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一个笑话,但王镇天这种老狐狸,生性便多疑到了极点。 他不信鬼神,但他信直觉。 天幕上那个“暴君”看他的眼神,那种像是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绝对装不出来。 如果这是真的未来……如果那个现在还在冷宫里种红薯的废物,真的隱藏了这般恐怖的实力…… 那王家,危矣! “老爷,咱们怎么办?”管家哆嗦著问,“要不要……召集死士,今晚就去冷宫把他……” 管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蠢货!” 王镇天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把管家抽得原地转了个圈,“现在动手?你是嫌我王家死得不够快吗?天幕刚曝光他就死,全天下的屎盆子都要扣在老夫头上!到时候皇帝正愁没藉口动我们,你这是递刀子给皇上!”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老狐狸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那双三角眼里闪烁著阴毒而精明的光芒。 不能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皇帝刚才去了冷宫又空手而归,说明那赵长缨现在表面上还是个废物。既然是废物,那就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 他需要確认。 確认这到底是天道示警,还是有人装神弄鬼;確认那个九皇子,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去,开库房。” 王镇天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那狰狞的表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平日里那种慈祥长者的虚偽面孔。 “挑几支五百年的老山参,再拿那对前朝的玉如意。” 管家捂著肿起来的脸,一脸懵逼:“老爷,这是要送给谁?” 王镇天整理了一下衣领,看著窗外那个依然血红的天幕,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慄的冷笑: “送给九殿下。” “天降异象,九殿下受了惊嚇,老夫作为臣子,自然要去……探望探望。” 如果他是真龙,那老夫就在他化龙之前,先把他这层皮给扒下来看看。 如果他是装的…… 王镇天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窗欞。 “那就別怪老夫心狠手辣,让他真的病死在床上了。” “备轿!去冷宫!” 第8章 宰相嚇尿了,连夜来送礼?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8章 宰相嚇尿了,连夜来送礼? 京城,宰相府。 书房內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名贵的紫檀木桌案上,那只价值连城的青花茶盏已经被摔成了碎片,残茶顺著桌角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像是某种倒计时的漏刻。 当朝宰相王镇天,此刻正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总是掛著从容微笑的老脸,此刻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擦了一层又一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镇天嘴里念叨著,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透过窗欞,死死盯著天上那还没完全消散的血色大字。 【血洗世家】。 这四个字,就像四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脖颈子发凉。 他是谁?他是大夏的宰相,是九大门阀之首王家的家主!在这个国家,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连赵元见了他都得给三分薄面。 可天幕里那个赵长缨,竟然敢把他掛在城门上? “疯子……那就是个疯子!” 王镇天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机,“趁他现在还没成气候,不如……”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但手刚抬起来,又僵在了半空。 生性多疑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基因。 万一这天幕是天道的预警呢?万一那个病秧子真的是天命所归呢?如果现在动手,会不会反而应了那个“凡逆我者皆亡魂”的诅咒?亦或者,这是皇帝赵元设下的局,就等著他王家先动手,好抓个现行? “不能急,绝对不能急。” 王镇天深吸几口气,强行让颤抖的手指镇定下来。 “刘管家!” 门外立刻走进一个弓著腰的中年人,那是王家的家生子,最是心腹。 “备礼。”王镇天眯起眼睛,眼缝里透著老狐狸般的精明,“备一份厚礼,哪怕是那株藏了三十年的千年血参,也给我拿出来。” 刘管家一愣:“老爷,您这是要……” “去冷宫,探病。” 王镇天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如果他真是装的,那这血参就是他的催命符;如果他真是个废物……哼,那这天幕,就是个笑话!” …… 深夜,静心苑。 冷宫的夜,比別处更凉几分。 赵长缨此时正翘著二郎腿,躺在院子里的破藤椅上,手里拿著一根狗尾巴草,逗弄著面前一只瘦骨嶙峋的大黄狗。 这狗是自来的,和阿雅一样,都是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活不下去的流浪者。 “殿下,王家的人来了。” 福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声音压得很低,“走的是侧门,没惊动禁军。” “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这就坐不住了?” 赵长缨吐掉嘴里的草根,原本清明的眼神瞬间变得浑浊呆滯,嘴角甚至还极为配合地流出了一丝晶莹的哈喇子。 “让他进来,咱们的大戏,还得接著唱。” 片刻后,刘管家提著一个精美的紫檀木食盒,走进了这个满是泥土味的小院。 借著月光,他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天幕暴君”。 此时的赵长缨,正趴在地上跟狗抢一根骨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皇子常服沾满了泥浆,头髮乱得像个鸡窝,嘴里还发出“嘿嘿嘿”的傻笑。 刘管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就这? 这就是那个要把王家满门抄斩的狠人? “咳咳,老奴见过九殿下。”刘管家虽然心里鄙夷,但面上礼数周全,甚至还挤出了一丝諂媚的笑,“我家老爷听说殿下身体抱恙,特命老奴送来一株千年血参,给殿下补补身子。” 说著,他打开食盒。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那株血参通体赤红,形似人形,一看就是稀世珍宝。 赵长缨的鼻子动了动。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笨拙得像只鸭子,直勾勾地盯著那株血参,眼睛里冒著绿光。 “吃的?是好吃的吗?”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就要去抓。 刘管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侧身避开,笑道:“殿下,这可是大补之物,得燉著吃……” 话没说完,赵长缨突然发出一声怪叫。 “大黄!开饭啦!” “汪!” 那只一直在旁边伺机而动的大黄狗,仿佛听懂了人话,猛地窜了起来,一口咬住那株价值连城的血参,叼著就跑到了墙角。 “哎?!那可是……” 刘管家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要去追。那可是千年血参啊!把你这破冷宫卖了都赔不起啊! “別抢!別抢!那是大黄的!” 赵长缨一把抱住刘管家的大腿,死活不撒手,嘴里还嚷嚷著,“大黄好几天没吃饭了,你这么胖,別跟狗抢食吃!” 刘管家被勒得差点背过气去,眼睁睁看著那只癩皮狗三两口就把王家的传家宝吞进了肚子里,甚至还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 完了。 全完了。 刘管家心都在滴血,转头看向赵长缨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意,但更多的却是像看傻子一样的荒谬。 正常人谁会把千年血参餵狗? 除非他脑子真的坏掉了! “殿下……”刘管家咬著牙,强忍著把这傻子一脚踹飞的衝动,“那可是救命的药啊!” “药?我不吃药,药苦。” 赵长缨鬆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双沾满泥巴的手一把抓住了刘管家的锦缎衣袖。 “嘿嘿,你是那个……那个谁家来的?” “老奴是宰相府的。” “宰相?宰相能吃吗?”赵长缨歪著脑袋,一脸天真地问道,“你家老爷爱吃红薯吗?我种的红薯可甜了,黄心的,软糯拉丝,要不我送他两个?” 说著,他就要去扒拉旁边的土堆,想把自己刚挖出来的宝贝红薯掏出来。 刘管家看著那满手的泥污,再看看墙角那只正在舔嘴唇的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九皇子,没救了。 不仅是个废物,还是个脑子缺根弦的傻子。 天幕上那个霸气侧漏的暴君?別开玩笑了,除非母猪能上树! “不必了!不必了!” 刘管家像躲避瘟疫一样挣脱了赵长缨的手,连滚带爬地往外退,“殿下留著自己吃吧!老奴还要回去復命,告辞!告辞!” 看著刘管家落荒而逃的背影,赵长缨脸上的傻笑渐渐收敛。 他站起身,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泥,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千年血参?这老东西还真捨得下本钱。” 福伯从阴影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墙角的大黄狗,有些心疼:“殿下,那参里……有毒?” “有没有毒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东西咱们不能吃,也不能留。” 赵长缨走到大黄身边,揉了揉狗头。大黄欢快地摇著尾巴,显然刚才那顿加餐吃得很满意。 “吃了王家的东西,王家就会觉得欠了咱们人情?不,他们只会觉得咱们好欺负。” 赵长缨冷笑一声,目光穿过破败的院墙,看向灯火通明的京城方向,“王镇天这只老狐狸算是暂时安抚住了。他这种人,越是聪明,就越容易被聪明误。只要我表现得足够蠢,他就越觉得天幕是假的。” “可是殿下……” 福伯有些担忧地看向院外,“王家是稳住了,可其他几家呢?天幕刚才可是把九大门阀都给得罪了个遍。那些世家子弟,平日里囂张跋扈惯了,恐怕没王镇天这么好的耐性。” 话音未落。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隨著叫骂声,隱隱约约从巷口传来。 火把的光亮將冷宫外的夜空映得通红。 “赵长缨那个废物在哪?” “给爷滚出来!” “今天非得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怎么在天幕上装神弄鬼!” 赵长缨听著那些越来越近的叫囂声,嘴角的弧度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扩越大。 “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趁手的板砖,藏进了宽大的袖子里。 “福伯,开门迎客。” “今晚,咱们这冷宫,可要热闹了。” 第9章 我只是个病秧子,你们跪我干嘛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9章 我只是个病秧子,你们跪我干嘛 冷宫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门外火光冲天,把这条平日里鬼影都不见一个的死胡同照得亮如白昼。 七八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堵在门口,手里提著马鞭和镶金嵌玉的宝剑,一个个鼻孔朝天,脸上写满了“老子不好惹”这五个大字。 为首那人穿著一身骚包的紫袍,腰间掛著清河崔氏的玉牌,正是崔家旁系的少爷崔浩。他轻蔑地打量著从门里走出来的赵长缨,就像是在看一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癩蛤蟆。 “哟,这就是咱们那位『千古一帝』?” 崔浩夸张地掏了掏耳朵,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怎么著,未来的圣祖爷,这是刚刨完地回来?身上这股子餿味儿,比我家马棚里的料草还衝。” 周围几个跟班立刻爆发出一阵鬨笑。 赵长缨站在台阶上,夜风吹得他那件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他缩著脖子,眼神闪躲,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简直就是把“软柿子”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几位……几位公子……” 赵长缨声音发抖,像是被嚇破了胆的鵪鶉,“若是没別的事……我就先关门了,家里……家里还燉著红薯呢。” “关门?爷让你关了吗!” 崔浩脸色一沉,手中马鞭猛地甩了个响鞭,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 “赵长缨,別以为有个什么破天幕给你造势,你就真是个人物了。我告诉你,那是妖术!今儿个爷几个过来,就是要剥了你这层画皮,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所谓的『大夏圣祖』,就是个只会尿裤子的废物!” “对!打断他的腿!” “让他现原形!” 一群人叫囂著就要往上冲。 赵长缨心里乐开了花。 他就怕这群二世祖不动手,只要动手,那就是递到手里的刀柄。 “別……別过来……” 赵长缨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那只藏著板砖的右手在袖子里紧了紧,但隨即又鬆开了。 用板砖?那太低级了。 真正的碰瓷大师,从来不需要道具。 就在崔浩的手指尖距离赵长缨的衣领还有足足三寸远的时候。 变故陡生! 只见赵长缨像是被无形的內力击中了一样,整个人猛地向后倒飞出去,“砰”的一声狠狠摔在地上。 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听著都疼。 还没等崔浩反应过来,赵长缨已经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在地上剧烈抽搐起来。他翻著白眼,手脚乱蹬,嘴里更是像开了闸的水龙头,疯狂地往外冒著白沫——那是他出门前特意含在嘴里的皂角水。 “杀……杀人啦……” 赵长缨一边吐著泡泡,一边用悽厉到变调的声音惨嚎,“世家……世家造反啦……要杀皇子啦……” 这嗓门,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瞬间传遍了半个京城。 崔浩傻了。 那只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他瞪大眼睛看著地上那个口吐白沫的“碰瓷怪”,脑瓜子嗡嗡作响。 “我……我没碰他啊!” 崔浩急得脸红脖子粗,回头衝著身后的跟班吼道,“你们都看见了!我特么连他衣角都没沾到!” 可惜,晚了。 这里虽然偏僻,但刚才天幕闹出的动静太大,不少百姓还没散去,正聚在街角议论纷纷。此刻听到这声悽厉的“杀皇子”,那简直就像是往乾草堆里扔了个火星子。 “快看!是清河崔家的人!” “天幕刚说世家鱼肉百姓,他们这就开始行凶了?” “连皇子都敢杀,还有没有王法了!” “造孽啊,九殿下那么老实一个人,平时连蚂蚁都捨不得踩死,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百姓们原本对世家就积怨已深,此刻在天幕的煽动和赵长缨的演技加持下,愤怒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人群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匯成了一股声浪,逼得那几个世家子弟步步后退。 “不是……你们听我说……” 崔浩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他虽然囂张,但不傻。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真的坐实了“当街殴打皇子”的罪名,再加上天幕那个“血洗世家”的预言,他爹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皇帝正愁没藉口收拾世家呢,这不是把自己往枪口上送吗? “九殿下!赵长缨!你別装了!” 崔浩气急败坏地衝著地上吼,“你给我起来!刚才那一下根本不可能摔成这样!” “呃……啊……” 赵长缨根本不理他,依旧在地上在那儿花式抽搐,甚至还加了戏,两腿一蹬,脑袋一歪,做出了一副“我要咽气了”的架势。 “父皇……儿臣……尽力了……崔家……好狠的手段……这是要把儿臣的五臟六腑都震碎啊……” 周围的百姓听得眼圈都红了。 “太惨了!” “这就是隔山打牛吗?世家果然养著妖人!” “打死这群狗日的!” 不知是谁带头扔了一块烂菜叶子,紧接著,臭鸡蛋、碎石块就像雨点一样朝著崔浩等人砸了过去。 “哎哟!谁砸我!” “別砸了!別砸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世家公子们,此刻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崔浩被一颗臭鸡蛋精准命中脑门,恶臭的蛋液顺著脸颊往下流。他看著群情激奋的百姓,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赵长缨,心理防线终於崩了。 这特么哪是废物皇子?这简直是个活祖宗! 要是赵长缨真死在这儿,哪怕是嚇死的,他崔浩今天也得跟著陪葬! “祖宗!我叫你祖宗行了吧!” 崔浩“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得生疼也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扑到赵长缨身边。 “九殿下!求您了,別死啊!您睁开眼看看,我真没动您啊!” 其他几个跟班见状,也纷纷跪了下来,一个个磕头如捣蒜。 “殿下醒醒啊!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来!” “只要您起来,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冷宫门口,瞬间上演了一出魔幻现实主义大戏。 一群平日里横著走的世家少爷,此刻正跪在一个满身泥污的“病秧子”面前,哭爹喊娘地求他活过来。 赵长缨躺在地上,透过眼缝看著这一幕,心里冷笑连连。 这就怕了? 刚才那股囂张劲儿呢? 他並不急著起来,而是继续保持著那种半死不活的频率抽搐著,甚至还很有閒情逸致地观察了一下崔浩脸上掛著的那片烂菜叶。 舆论这把火,还得再烧旺点。 只要今天这事儿闹得足够大,明天早朝,那群世家老狐狸就得在父皇面前矮上半截。到时候,为了平息民愤,他们不但不敢找茬,还得捏著鼻子给这冷宫送钱送粮。 这叫什么? 这叫“精神损失费”。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赵长缨似乎“终於”缓过了一口气。他虚弱地睁开眼,眼神迷离,一脸茫然地看著跪在面前的崔浩。 “崔公子……你怎么跪下了?这……这不合规矩啊……要是让父皇知道了,还以为儿臣……仗势欺人呢……” 崔浩听了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仗势欺人?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殿下!您是我亲爹!”崔浩带著哭腔,想去扶赵长缨,又怕再被碰瓷,手都在哆嗦,“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刚才……刚才是小的们不懂事,惊扰了殿下,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说著,他爬起来就要跑。 这地方太邪门了,多待一秒都得折寿! “慢著。” 赵长缨突然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透著一股子让人脚底生寒的阴冷。 崔浩脚步一僵,机械地回过头。 只见刚才还奄奄一息的赵长缨,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暗红色的板砖,正轻轻地在掌心里拍打著。 “崔公子,来都来了,不留下点什么就走,是不是太看不起我这冷宫了?” 崔浩一愣,隨即便是巨大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他堂堂崔家少爷,被一个废物皇子碰瓷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被威胁?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京城圈子里还怎么混? 怒火瞬间衝垮了理智。 “赵长缨!你別给脸不要脸!” 崔浩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雪亮的剑锋在火光下闪著寒芒,面容狰狞扭曲。 “老子今天就算拼著受罚,也要宰了你这个装神弄鬼的杂种!” 剑光一闪,直刺赵长缨咽喉! 第10章 小哑巴急了,举起锄头护夫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0章 小哑巴急了,举起锄头护夫 那一剑,来得太快,太狠。 凛冽的剑风裹挟著崔浩孤注一掷的杀意,瞬间割裂了夜色,直逼赵长缨的面门。 赵长缨瞳孔微微一缩。 他藏在袖子里的右手猛地扣紧了那块板砖,体內沉寂已久的內力正如洪水般在经脉中奔涌。 只要再进三寸。 他就有把握在剑锋触及皮肤的前一秒,先用板砖拍碎崔浩的天灵盖,顺便再用內力震断这把破剑,最后偽装成“嚇得乱挥手恰好打中”的意外。 虽然这剧本有点扯,但总比死了强。 然而,就在那剑尖即將刺破空气的剎那—— 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毫无徵兆地从侧面斜刺里撞了进来! 没有內力的波动,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纯粹的速度,和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崔浩只觉得虎口剧震,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像是砍在了一块顽固的石头上,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手腕一麻,长剑竟然直接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鏘”地一声插在了远处的墙缝里。 紧接著,是一声沉闷到让人牙酸的—— “咔嚓!” 那是金属重物狠狠砸碎骨头的声音。 “啊啊啊啊——!!!” 崔浩的惨叫声瞬间衝破云霄,悽厉得简直像是正在被活剐的野猪。他抱著右脚,整个人像个被抽了大筋的虾米,原地疯狂蹦跳,眼泪鼻涕瞬间喷了一脸。 眾人定睛一看,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刚才赵长缨站著的地方,赫然挡著那个不起眼的哑巴小侍女。 此时的阿雅,双手死死握著一把还沾著湿泥的锄头——正是刚才赵长缨用来挖红薯的那把。 锄头的刃口虽然钝了,但胜在分量足,势头猛。 刚才那一击,不仅磕飞了长剑,余势未消的锄头更是顺著惯性狠狠砸了下去,不偏不倚,精准地给崔浩那只穿著锦靴的右脚来了一次“粉碎性打击”。 全场死寂。 就连那些正在扔臭鸡蛋的百姓都愣住了,一个个张大嘴巴,看著那个还没锄头高的小丫头。 阿雅根本不管周围人的目光。 她就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狼崽子,双脚岔开,死死钉在地上,细弱的双臂张开,將瘫在地上的赵长缨护得严严实实。 那双平日里总是有些呆滯空洞的眼睛,此刻却红得嚇人。 她不会说话,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却传出一种低沉的、野兽般的呜咽声。那眼神凶狠得像是一把刚开了刃的刀,死死盯著正在哀嚎的崔浩,仿佛只要对方再敢动一下,她就会扑上去,用牙齿撕碎他的喉咙。 没有章法,不懂武功。 全是本能。 那是她在无数个跟野狗抢食的冬夜里,用鲜血和伤疤换来的生存本能。 谁动她的红薯,她就咬谁。 谁动给她红薯的人,她就杀谁。 “这……这丫头……” 刚才还跟著崔浩叫囂的几个世家子弟,此刻被阿雅那不要命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竟然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连扶都不敢去扶地上的崔浩。 太邪门了! 这冷宫里到底住著什么怪物? 皇子是个碰瓷高手,侍女是个暴力狂魔?一把破锄头硬刚宝剑? “媳妇……” 赵长缨坐在地上,看著面前这个瘦小却坚定的背影,那只握著板砖的手,缓缓鬆开了。 板砖滑落在袖子里,发出轻微的闷响。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滚烫。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里,这个小丫头也是这样,即使快冻死了,依然死死咬著他的手不放,哪怕被打死也不鬆口。 这傻丫头。 明明自己都在发抖。 赵长缨看得很清楚,阿雅的小腿肚子在打颤,那是生理上的恐惧。毕竟面对的是一群拿著刀剑的成年男人,她只是个常年营养不良的小姑娘。 可即便怕成了筛子,她也没有后退半步。 “呼……” 赵长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冷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深邃。 既然媳妇都这么给力了,那自己这齣戏,必须得唱个满堂彩啊。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阿雅冰凉颤抖的手腕。 阿雅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要挥动锄头,但在感受到那熟悉的温度后,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咳!” 赵长缨顺势把阿雅拉到怀里,另一只手捂著胸口,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仿佛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 “杀人啦……咳咳……世家杀完皇子……还要杀皇子的侍女……” 他一边咳,一边用沾满泥巴的手在阿雅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把她那股子凶煞之气遮掩下去,只留下一张脏兮兮的小花脸。 “你们……你们好狠的心啊……” 赵长缨指著还在单脚跳的崔浩,悲愤欲绝,“我家阿雅……从小脑子就不好使……只会种地……你们竟然逼得一个傻子动手……天理何在啊!” 阿雅:“???” 她茫然地回头看了赵长缨一眼,手里的锄头还没放下,就被赵长缨不动声色地按了下去。 周围的百姓一听,顿时炸了。 “听听!多可怜啊!” “连傻子都欺负!崔家还是人吗?” “那小姑娘刚才肯定是被嚇坏了,才本能反抗的!” “就是!那是正当防卫!没打死他就算便宜了!” 舆论的风向瞬间一边倒。 在百姓眼里,一个是手持利刃、囂张跋扈的世家恶少,一个是病弱皇子和护主的傻丫头。 锄头砸脚? 那是老天爷开眼! “你……你们……” 崔浩疼得冷汗直流,看著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又看著那个躲在赵长缨怀里装无辜的“凶手”,气得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少爷!少爷晕了!” “快!快抬回去找大夫!” 几个跟班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抬起崔浩,像一群丧家之犬般衝出了人群,连句狠话都不敢留,生怕那把锄头再飞过来。 冷宫门口,终於清静了。 “散了吧,都散了吧……” 赵长缨虚弱地挥了挥手,在福伯的搀扶下,带著阿雅“艰难”地挪回了院子。 “砰。” 破木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院子里,赵长缨瞬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咳嗽也停了。 他鬆开阿雅,看著她手里还死死攥著的锄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啊你,平时看你切菜慢吞吞的,刚才那一锄头,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阿雅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 她虽然听不懂什么是“风范”,但她能感觉到,赵长缨没有生气。 “手伸出来。” 赵长缨突然说道。 阿雅一愣,乖乖伸出右手。 那只手上全是老茧和冻疮,虎口处因为刚才巨大的反震力,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渗出了血珠。 赵长缨看著那道伤口,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从怀里掏出金疮药,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撒在伤口上,动作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疼吗?”他轻声问。 阿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冲他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指了指地上的红薯,意思是:红薯保住了。 赵长缨鼻子一酸。 他一把將这个傻丫头按进怀里,下巴抵著她乱糟糟的头顶,声音沙哑: “傻子。” “以后別这么拼命了。一把破锄头,哪有你的手重要。” “记住了,我是男人,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下次再遇到这种事……” 赵长缨眼神一寒,看向院外崔浩离开的方向,声音里透著一股森然的杀意: “下次,就不止是断一只脚那么简单了。”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过。 赵长缨身子一抖,像是为了配合刚才的豪言壮语,又像是真的受了风寒。 “咳咳……咳咳咳……” 他鬆开阿雅,扶著墙根,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这次不是演的,刚才动用內力压制伤势,反噬上来了。 “看来……这病弱人设……咳咳……还得继续立稳了……” 第11章 只要我咳得够大声,就没人敢杀我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1章 只要我咳得够大声,就没人敢杀我 静心苑的偏殿內,药味浓郁得几乎能呛个跟头。 几只煎药的砂锅在炉火上咕嘟咕嘟冒著泡,苦涩的白烟繚绕在房樑上,衬得这原本就破败的屋子更加阴森悽惨。 赵长缨躺在榻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层皮。他双目紧闭,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破风箱,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啦”声。 而在他床边,太医院的院判孙神医正满头大汗地按著他的手腕。 孙神医的眉头越皱越紧,简直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这脉象……” 孙神医哆嗦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弹开,像是摸到了什么烫手的火炭。 乱!太乱了! 时而如万马奔腾,急促得要把血管撑爆;时而又如游丝悬空,若有若无,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这哪里是活人的脉象?这分明就是一盏在大风里摇曳的残灯,油尽灯枯之兆啊! “孙爱卿,老九他……到底怎么样了?” 一直站在背手站在窗边的乾皇赵元,终於忍不住转过身,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孙神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冷的地砖,声音发颤: “陛下……恕微臣无能。九殿下本就胎里不足,身子骨弱,再加上……再加上今日受了那崔家子的惊嚇,心神巨震,导致气血逆行,五臟六腑都……都……” “都怎么了?说!”赵元厉喝一声。 “都有衰竭之兆啊!”孙神医磕头如捣蒜,“殿下这脉象,已经是油尽灯枯,怕是……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赵元身子猛地一晃。 撑不过这个冬天? 现在已经是深秋,那岂不是说,老九没几个月活头了? 他看著榻上那个气若游丝的儿子,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天幕上那个“挥手灭城”的暴君形象。 何其荒谬! 一个连冬天都熬不过去的病秧子,怎么可能变成那个杀伐果断的千古一帝? 天幕啊天幕,你这次可是真的看走眼了!亦或者,这真的是某些別有用心之人的阴谋,想利用这所谓的“预言”,借朕的手,除掉朕的儿子? 一想到这里,赵元心头的愧疚感瞬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將原本的那点疑虑冲刷得乾乾净净。 “崔家……好一个清河崔氏!” 赵元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意,“平日里把持朝政也就罢了,如今竟然敢当街欺辱皇子!若是老九有个三长两短,朕非扒了崔浩那小子的皮!” 似乎是听到了皇帝的怒吼,榻上的赵长缨突然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水……水……” 赵元连忙几步走到榻前,也不顾什么帝王威仪,亲自端起桌上的茶碗,小心翼翼地餵到赵长缨嘴边。 “老九,朕在这儿,別怕。” 赵长缨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似乎聚焦了很久才看清面前的人。 下一秒,他像是受惊的鵪鶉一样,猛地就要挣扎著爬起来行礼。 “父……父皇……儿臣……儿臣给父皇请安……” “躺好!別动!” 赵元一把按住他,看著儿子那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肩膀,心里更不是滋味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著规矩?你这身子……唉!” 赵长缨顺势倒回枕头上,眼角適时地滑落两行清泪。 “父皇……儿臣是不是……是不是快死了?” 他声音哽咽,带著一种对生命无限眷恋却又无可奈何的绝望,“儿臣不怕死……儿臣只是捨不得父皇……儿臣还没来得及尽孝,还没给父皇刻完那个萝卜章……” 提到萝卜章,赵元鼻子一酸,差点老泪纵横。 多好的孩子啊! 都病成这样了,心里还惦记著那个破萝卜章! 这么孝顺的孩子,怎么可能是暴君?那群世家子弟简直是丧尽天良,竟然把这么老实的孩子逼成这样! “別胡说!有朕在,阎王爷也不敢收你!” 赵元拍了拍赵长缨的手背,转头衝著孙神医吼道,“还愣著干什么?开方子!把太医院最好的药都给朕拿来!千年人参、天山雪莲,只要库里有的,儘管用!” “是是是!微臣这就去开方!”孙神医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李莲英!” “奴才在。”一直在门口候著的大太监李莲英躬身进来。 “传朕口諭,赏九皇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再把那对东海进贡的夜明珠拿来,给老九压压惊。”赵元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父皇……这太贵重了……儿臣无功受禄……”赵长缨虚弱地推辞。 “给你你就拿著!” 赵元给他掖了掖被角,语气不容置疑,“你是朕的儿子,是大夏的皇子!谁敢说你无功?你活著,就是对朕最大的功劳!” 说完,赵元似乎不忍心再看儿子这副惨状,嘆了口气,起身道:“你好好养病,外面的风风雨雨,自有父皇替你挡著。崔家那边,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谢父皇……” 赵长缨挣扎著要起身相送,被赵元严厉制止,这才作罢。 直到赵元带著浩浩荡荡的仪仗队离开,那明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静心苑的月亮门外,躺在床上的赵长缨,才缓缓长出了一口气。 “呼……” 他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也一扫而空。 “福伯。” 赵长缨偏过头,衝著阴影处喊了一声。 “老奴在。” 福伯像个幽灵一样从屏风后转了出来,手里还端著一碗刚熬好的燕窝粥,“殿下,这是御膳房刚送来的,热乎著呢。” “倒了。” 赵长缨坐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宫里送来的东西,除了金银珠宝,入口的一律不碰。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什么『佐料』。” “是。” 福伯也不多问,端著那碗价值不菲的燕窝走到窗边,顺手倒进了花盆里。 赵长缨盘起腿,运转体內那股浑厚的內力,將刚才为了偽造脉象而逆行的气血重新理顺。 那种心臟狂跳、经脉逆流的痛苦,可不是装出来的,那是实打实的自残。 要不是他这十年偷偷练就了《龟息功》,刚才孙神医那一摸,估计就真看出破绽了。 “这苦肉计,真特么累人。” 赵长缨揉了揉胸口,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不过,值了。只要我在父皇和那群老狐狸眼里是个隨时会掛的废物,我就绝对安全。” 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太优秀是死罪,太无能也是死罪。 只有“曾经优秀但现在废了且隨时可能死”,才是最完美的保护色。 只要我咳得够大声,就没人会觉得我有威胁。 毕竟,谁会防备一个死人呢? “殿下,阿雅姑娘刚才一直在门外守著,怎么劝都不肯走。”福伯小声提醒道。 赵长缨心中一暖。 “让她进来吧,那傻丫头估计嚇坏了。” 话音刚落,一个小脑袋就从门口探了进来。 阿雅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锄头,看见赵长缨好端端地坐在床上,紧绷的小脸这才鬆弛下来。她快步跑到床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赵长缨的额头,似乎在確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 “行了,別摸了,没发烧。” 赵长缨抓住她的手,笑著捏了捏,“刚才那场戏演得不错,咱们这也算是『雌雄双煞』了。” 阿雅眨了眨眼,似懂非懂,但感觉到赵长缨手心的温度,她便安心地蹲在床边,像只守护领地的小兽。 “现在的局势,对咱们很有利。” 赵长缨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敲击著床沿,在心里盘算著,“世家那边被舆论压住了,父皇这边也被我忽悠瘸了。接下来只要低调发育,等这阵风头过去,咱们就申请去封地。” “只要到了北凉,天高皇帝远,那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星光稀疏。 那块巨大的天幕,自从播放完“血洗世家”的预告后,就一直处於黑屏状態,像是一只沉睡的巨兽,悬浮在京城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系统这玩意儿,虽然坑是坑了点,但好歹帮我把世家的仇恨拉满了。” 赵长缨在心里默默復盘,“只要它不再整什么么蛾子,曝光我那些见不得光的家底……” 然而。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就在赵长缨以为今晚的风波终於平息,准备搂著媳妇睡个安稳觉的时候。 窗外的天空,毫无徵兆地亮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亮,而是一种极其刺眼、甚至带著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莹润光芒。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响彻天地,连静心苑的窗户纸都在跟著震动。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跳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天幕再次启动。 这一次,没有激昂的战歌,也没有悽厉的惨叫。 只有一种庄严肃穆到了极点的静謐。 在那巨大的光幕正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物体的轮廓。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玉石,通体温润,色泽如脂,在黑夜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皇道威压。 即使只是一个影像,但那股子君临天下的气息,依然让整个京城的所有人,在这一瞬间感到膝盖发软,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而在那玉石的一角,却缺了一块,被人用黄金补上了。 金镶玉。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传国玉璽! “臥槽……” 赵长缨看著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东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整个人都麻了。 这特么不就是此时此刻、正安安静静躺在他床底下那个咸菜缸里的玩意儿吗?! “系统,你大爷的!” 赵长缨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你要曝光我是暴君也就算了,你曝光这玩意儿干什么?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啊!” 更要命的是,天幕仿佛嫌这刺激还不够大,画面缓缓拉近,给那个玉璽来了一个全方位的特写,並且配上了一行足以让整个大夏皇室发疯的文字: **【盘点圣祖生平高光时刻:】** **【遗失百年的国之重器,竟被他隨手扔在……】** 第12章 完了,天幕曝光我私藏的传国玉璽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2章 完了,天幕曝光我私藏的传国玉璽 夜空之上,那方玉印静静悬浮,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皇道威严。 莹润的白玉在夜色中流转著温润的光泽,那被黄金补全的一角,不仅没有破坏它的美感,反而平添了几分沧桑与厚重。 那是权力的终极图腾,是这片土地上所有野心家梦寐以求的神器。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这八个篆字,就像是八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大夏臣民的心头。 金鑾殿外,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惊呼。 “是传国玉璽!是失踪了一百年的传国玉璽啊!” 礼部尚书那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激动得浑身抽搐,也不管地上凉不凉,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老泪纵横地对著天幕磕头,“列祖列宗保佑!天佑大夏!天佑大夏啊!” 乾皇赵元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天幕,眼珠子瞪得甚至有些充血,呼吸急促得像是个拉破了的风箱。作为皇帝,没有人比他更渴望得到这就东西。 大夏立国百年,因为没有这方玉璽,一直被前朝遗老讥讽为“白板皇帝”,名不正言不顺。这是赵氏皇族几代人的心病,更是扎在他赵元心头的一根刺。 “在哪……它在哪……” 赵元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厉害,那模样简直像是著了魔,“告诉朕……它在哪……” 天幕仿佛听到了这位人间帝王的祈求。 画面开始缓缓拉远,那方神圣不可侵犯的玉璽,周围的背景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也不是机关重重的密室。 那是一个光线昏暗、空气中飘浮著灰尘的狭窄空间。镜头继续拉远,人们终於看清了那个盛放玉璽的容器。 那竟然是一个……灰扑扑的、缺了个口的、还没洗乾净的咸菜缸! 而在那玉璽旁边,还十分不讲究地挤著两块乾瘪的醃萝卜,那萝卜皮皱巴巴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全京城的人都傻了。 这可是传国玉璽啊!是国之重器啊! 谁特么这么大心眼,把它跟醃萝卜泡在一起?!这简直是暴殄天物,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啊! 然而,更刺激的还在后面。 镜头穿透了咸菜缸,穿透了上面的盖板,展现出了整个房间的全貌。 斑驳脱落的墙皮,摇摇欲坠的窗欞,还有那张铺著破旧蓝布床单的硬板床。 一阵风吹过,窗户纸哗啦啦作响。 赵元看著这熟悉的场景,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 这地方…… 这破床…… 这不就是他刚才坐过的地方吗?! 这就是那个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的静心苑偏殿!而那个藏著传国玉璽的咸菜缸,就特么在他刚刚坐过的床底下! “老九……” 赵元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刚才的感动变成了极度的扭曲和抓狂,“你个败家玩意儿!你拿传国玉璽压咸菜缸?!” 静心苑內。 赵长缨正绝望地捂著脸,透过指缝看著天幕上的“高清直播”。 完了。 彻底完了。 这回就算是把奥斯卡小金人颁给他,他也演不下去了。私藏传国玉璽,这在任何朝代都是谋逆大罪,更別提他还把这玩意儿当成了压缸石。 这要是让父皇知道了,不得把他皮给扒了? “系统,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赵长缨在心里疯狂咒骂,“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刚才那波苦肉计算是白演了!” 还没等他想好对策,静心苑外再次传来了那熟悉的、令人绝望的轰鸣声。 那是禁军铁蹄踏碎青石板的声音。 “快!回静心苑!” 赵元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隔著二里地都能听见,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火急火燎的疯狂,“给朕把静心苑围起来!一只蚂蚁都不许放跑!要是玉璽少了一块角……不,要是少了一根萝卜毛,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砰!” 那扇刚刚才被扶起来、勉强靠在门框上的破院门,又一次遭了殃。 这次不是被踹开的,而是直接被一群红了眼的禁军给撞碎了。 无数火把瞬间涌入,將这个破败的小院照得如同白昼。 赵长缨还想挣扎一下。 他迅速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头,试图装作已经睡死过去或者昏迷不醒的样子。 “別装了!” 李莲英尖细的嗓音此刻听起来竟然带著一丝颤音,那是激动过度的表现,“九殿下!这回您就算是真死了,也得给咱家诈尸起来把床挪开!” 紧接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奔床榻而来。 赵元冲在最前面,龙袍的下摆都被门槛掛破了也顾不上。他一把掀开赵长缨身上的被子,甚至都没看一眼那个还在试图“虚弱咳嗽”的儿子,直接趴在了地上,毫无形象地把脑袋探进了床底。 “在这!真的在这!” 赵元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整个人都在哆嗦。 他伸手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灰扑扑的咸菜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抱刚出生的皇太孙,生怕磕著碰著一点。 “起开!都给朕起开!” 赵元一脚踹开想要上来帮忙的李莲英,自己颤巍巍地伸出手,揭开了缸盖。 一股浓郁的、陈年的酸萝卜味儿扑面而来。 但此刻,这股味道在赵元鼻子里,简直比龙涎香还要迷人一百倍。他无视了那两块碍眼的萝卜,伸手在缸底摸索了一阵,然后缓缓拿出了那个黄布包裹。 虽然隔著布,但他能清晰地摸到那缺了一角的轮廓。 是真的! 赵长缨躺在床上,看著父皇那副如获至宝的癲狂模样,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 他知道,这时候要是再不说话,等父皇打开布包,那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父……父皇……” 赵长缨硬著头皮,虚弱地哼唧了一声,“您……您这是干什么?那是儿臣用来压酸菜的石头……脏……” “闭嘴!” 赵元猛地回头,双眼通红,像是要吃人一样瞪著赵长缨,“压酸菜?你拿传国玉璽压酸菜?!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是大夏的命根子!” “玉……玉璽?” 赵长缨一脸茫然,演技再次上线,眼神中充满了无辜和困惑,“什么玉璽?儿臣不知道啊……那……那就是儿臣前些年在御花园假山里捡的一块破石头,看著方方正正的,正好拿来压缸……” “捡的?” 赵元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怒火更甚,“御花园里能捡到传国玉璽?朕在那逛了几十年怎么没捡到?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吗?!” 空气凝固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咸菜缸旁,聚焦在那个黄布包裹上。 禁军们屏住了呼吸,李莲英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可是传国玉璽啊! 要是真的……那九殿下这欺君之罪、私藏重器之罪,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赵长缨缩在床角,看著那层薄薄的黄布,手心全是冷汗。 系统仓库里虽然有各种高科技图纸和武器,但唯独没有后悔药。 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咬死不承认。 反正这玉璽上也没写名字,只要他一口咬定是不知情的“破石头”,再加上之前的病弱人设和天幕的“妖术”定性,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打开!” 赵元深吸一口气,声音威严而不容置疑,“李莲英,给朕打开!朕要亲眼看看,这到底是块破石头,还是我大夏的国运!” “嗻。” 李莲英颤抖著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块沾著些许酸菜汁的黄布。 “慢著!” 赵长缨突然大喊一声,似乎是被嚇到了,整个人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父皇……若是……若是这里面真是什么犯忌讳的东西……儿臣……儿臣愿以死谢罪!但……但儿臣真的只是把它当石头啊!” 他这一喊,带著几分悲壮,又带著几分垂死挣扎的淒凉。 赵元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这个“病入膏肓”的儿子,眼中的狂热稍稍冷却了一些,但隨即又被对权力的渴望所淹没。 “是不是忌讳,看了便知。” 赵元不再犹豫,亲自伸手,一把掀开了那块黄布。 “哗啦。” 布帛滑落。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这一瞬间放大,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赵长缨闭上了眼睛,心里默念: “完了,准备读档重开吧。” 然而,预想中的惊呼声並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那种沉默,比最激烈的爭吵还要让人心慌。 一秒。 两秒。 三秒。 赵长缨忍不住悄悄睁开了一只眼,透过缝隙看去。 只见赵元正捧著那个东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了迷茫、错愕,以及一种……深深的怀疑人生。 李莲英也是一脸呆滯,兰花指僵在半空,眼角疯狂抽搐。 赵长缨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 难道系统关键时刻良心发现,把玉璽变没了? 他下意识地伸长脖子看去。 只见赵元手中捧著的,確实是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但那不是温润的白玉。 而是一块…… 灰扑扑的、表皮乾瘪的、甚至还带著几根须子的……大萝卜! 而在那萝卜的底座上,被人用小刀歪歪扭扭地刻著四个大字,刀工极其拙劣,仿佛是小孩涂鸦: 【受命於天】。 “这……” 赵元捧著这块“萝卜玉璽”,手指都在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嚇的,声音乾涩得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 “这就是……这就是你要给朕看的……传国玉璽?!” 第13章 父皇:老九,你床底下那是啥?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3章 父皇:老九,你床底下那是啥?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水泥,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静心苑那间破败的臥房內,此刻却匯聚了大夏王朝最有权势的几个人,以及……一个灰扑扑的、散发著陈年酸餿味儿的咸菜缸。 “拿出来。” 乾皇赵元死死盯著床底下的阴影,声音並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冰,带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是……奴才遵旨。” 李莲英咽了一口唾沫,拂尘早就扔到了一边。他趴在地上,半个身子探进床底,两只手哆哆嗦嗦地抱住了那个该死的缸。 “呲啦——” 粗糙的缸底摩擦著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隨著咸菜缸一点点被拖出阴影,暴露在通明的火把之下,赵元眼中的红血丝瞬间爬满了眼球。 这缸,太普通了。 普通到扔在大街上都没人捡。缸口缺了一块,缸身上还糊著两块干泥巴,怎么看都是乡下老农醃咸菜用的破烂货。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玩意儿,此刻却像是承载著万钧雷霆。 因为天幕刚刚才给过特写——大夏失落百年的传国玉璽,就特么泡在这里面! “打开!” 赵元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帝王剑柄上,青筋暴起。 李莲英颤抖著伸出手,揭开了那个盖在缸口的破木板。 一股浓郁的、酸爽的、带著点发酵味道的酸萝卜气息,瞬间冲天而起,在狭窄的臥房里肆意瀰漫。 这味道,要是放在御膳房,那叫开胃。 但这味道要是跟传国玉璽扯上关係,那就是褻瀆!是诛九族的大不敬! 李莲英被熏得眼睛一眯,但隨即,他的瞳孔就猛地放大了。 浑浊的盐水里,飘著几块皱巴巴的萝卜皮。而在那萝卜皮的掩映下,一个用明黄色绸缎紧紧包裹著的方正物体,正静静地沉在缸底。 那是皇家专用的明黄! 那是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顏色! “陛下……” 李莲英的声音都在打飘,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有……真的有东西……” “是什么?!” 赵元上前一步,也不嫌脏,直接把头凑到了缸口上方。 那一抹刺眼的明黄映入眼帘,赵元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响,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虽然隔著布,虽然泡在酸水里。 但那个形状,那个大小,甚至那缺了一角的轮廓…… 跟史书中记载的传国玉璽,分毫不差! “老九……” 赵元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死死盯著缩在床角的赵长缨。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愧疚和怜惜,取而代之的,是作为帝王被欺骗、被愚弄的滔天狂怒。 “这是什么?!” 他指著那个咸菜缸,咆哮声震得房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你告诉朕!这是什么?!” 私藏玉璽,意图谋反。 这八个大字,此刻就像是八把钢刀,悬在了赵长缨的脖子上。 赵长缨缩在被子里,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这回真不是演的,他是真慌。 系统那个坑货,给什么不好,非给个玉璽?给玉璽就算了,还特么是“天幕同款”!这要是坐实了,他这“病弱皇子”的人设瞬间就会变成“心机深沉的乱臣贼子”。 到时候,別说去北凉种田了,能留个全尸都算父皇慈悲。 “父……父皇……” 赵长缨脸色惨白,大颗大颗的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流,他一边剧烈咳嗽,一边用一种极其无辜、极其茫然的眼神看著赵元。 “儿臣……咳咳……儿臣不知道父皇在说什么啊……” “不知道?” 赵元怒极反笑,鏘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帝王剑,剑尖直指赵长缨的鼻尖,“证据確凿,你还敢跟朕装傻?那黄布包里是什么?是不是传国玉璽?!” 剑锋冰冷,寒气逼人。 赵长缨被剑气激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但他知道,这时候要是怂了,那就真完了。 一定要咬死! 只要我不承认,它就是个萝卜! “冤枉啊!父皇!” 赵长缨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甚至不管那把剑,直接扑下床,抱住了赵元的大腿。 “那哪里是什么玉璽啊!那……那就是个萝卜啊!” “萝卜?” 赵元被气笑了,一脚把赵长缨踹开,“你当朕是瞎子?还是当朕是傻子?谁家萝卜用黄绸子包著?谁家萝卜长得方方正正还缺个角?!” “真的!真的是萝卜!” 赵长缨趴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儿臣……儿臣这不是閒得发慌吗?前些日子御膳房送来的萝卜太大,儿臣吃不完,就……就寻思著刻个章玩玩……”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赵元的表情,脑子转得飞快,编瞎话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儿臣想念父皇,又见不到父皇,就想著刻个『父皇万岁』的章,每天盖在红薯上,就当是父皇陪儿臣吃饭了……” “至於那黄布……那是……那是儿臣以前穿旧的里衣,剪下来包著防尘的……” 这一番解释,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可偏偏从这个“脑子不太灵光”的九皇子嘴里说出来,又带著那么几分诡异的合理性。 毕竟,正常人谁会把传国玉璽泡在咸菜缸里? 只有傻子或者疯子才干得出来! 赵元握著剑的手僵住了。 他看著地上那个哭得像个二百斤孩子的儿子,眼中的杀意不由得凝滯了一瞬。 刻萝卜章? 每天盖在红薯上假装朕陪他吃饭? 这藉口……怎么听著这么心酸又这么扯淡呢? “陛下……” 旁边的李莲英也听傻了,他看了看缸里的东西,又看了看赵长缨,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九殿下虽然平日里……那个……不拘小节,但这理由……” 是不是太侮辱大家的智商了? “是不是萝卜,拿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赵元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了几分,但眼中的怀疑依旧没有消散。他收起长剑,冷冷地盯著那个咸菜缸。 “李莲英,拿出来。” “朕要亲眼看看,这到底是能要人命的玉璽,还是这逆子口中的萝卜!” “是!” 李莲英不敢怠慢,挽起袖子,忍著那股子酸臭味,伸手探进了冰冷的盐水里。 手指触碰到那块黄布的瞬间,李莲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硬的。 方正的。 这手感……怎么摸都不像是萝卜啊! 完了,九殿下这次怕是要凉。 李莲英心里嘆了口气,手上用力,一把將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捞了出来。 “哗啦——” 浑浊的盐水顺著黄布滴落在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整个臥房內,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不管是赵元的、禁军的,还是躲在屏风后面瑟瑟发抖的福伯的,全都死死钉在了李莲英手上。 赵长缨依旧趴在地上,头埋在双臂之间,看似是在痛哭流涕,实则是在疯狂祈祷。 系统啊系统! 你既然能把玉璽变出来,能不能再给个面子,把它变回去?或者变个样子也行啊! 千万別是真玉璽!千万別是真玉璽! “打开。” 赵元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既希望那是真的,那是大夏百年的国运;又害怕那是真的,因为那就意味著,他必须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李莲英深吸一口气,伸出兰花指,捏住了黄布的一角。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长。 每个人的呼吸都停止了,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仿佛等待著命运的最终审判。 赵长缨透过袖子的缝隙,死死盯著那只手。 成败,在此一举。 李莲英的手指微微用力,那块浸泡了不知道多久的黄布,缓缓被掀开了一角…… 第14章 儿臣说是萝卜刻的,您信吗?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4章 儿臣说是萝卜刻的,您信吗? 黄布轻飘飘地滑落,就像是当年那片遮羞的树叶,不仅没遮住什么,反而让场面变得更加赤裸和尷尬。 没有温润的宝光。 没有浩荡的龙气。 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一坨灰扑扑、皱巴巴,表皮上还带著几根倔强根须的物体。 它静静地躺在李莲英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掌心里,散发著一股浓郁的、令人上头的陈年老酸水味儿。 这是一根萝卜。 准確地说,是一根被醃入味了的、有些缩水的大白萝卜。 而在那萝卜切得平整的底部,赫然用某种钝器——大概率是修脚刀或者饭勺——歪歪扭扭地刻著四个大字。那字跡之潦草,笔锋之稚嫩,简直像是刚学会握笔的三岁稚童在梦游时画出来的鬼画符: **【受命於天】** “……” 静。 死一般的静。 乾皇赵元保持著前倾的姿势,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那张充满了帝王威严的脸庞,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剧烈的地质运动。 从震惊,到错愕,再到迷茫,最后定格成一种吃了死苍蝇般的便秘表情。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两根手指捏起那根萝卜的“把柄”,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萝卜还在往下滴著酸水。 “滴答。” 一滴浑浊的液体落在赵元那双绣著金龙的朝靴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污渍。 “这……就是传国玉璽?” 赵元的声音飘忽得像是在做梦,他转过头,看向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赵长缨,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怀疑,“老九,你告诉朕,这特么就是传国玉璽?!” “哇——!” 回答他的,是赵长缨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啕大哭。 “父皇!儿臣冤枉啊!” 赵长缨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赵元的大腿,把鼻涕眼泪全蹭在了龙袍上,那哭声之悽惨,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儿臣都说了是萝卜!是萝卜啊!您非不信!非要看!这下好了,儿臣攒了好久的压缸石,见光了就不好吃了啊!”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赵长缨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停跳了。 幸好。 幸好他这十年来除了种地,就是在研究那个坑爹系统的“隨身仓库”。就在李莲英手指碰到黄布的剎那,他用意念发动了“一键置换”。 那块足以让九族消消乐的真玉璽,此刻已经安详地躺在了系统空间里。 取而代之的,是他前两天閒得蛋疼,为了讽刺那个“只发任务不发奖励”的系统,隨手刻来玩的一根烂萝卜。 这叫什么? 这就叫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咸鱼! “你……你……” 赵元被他这一嗓子嚎得脑瓜子嗡嗡响,手里的萝卜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想砸又捨不得——毕竟这可是“受命於天”的萝卜。 “你个混帐东西!” 赵元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那根萝卜骂道,“你没事刻这玩意儿干什么?啊?你知不知道这四个字是能隨便刻的吗?你这是大不敬!你这是……” “儿臣想您啊!” 赵长缨仰起头,一张沾满泥污和泪水的脸上写满了真诚和孺慕,“儿臣身在冷宫,见不到父皇天顏,心里苦啊!” 他抽噎著,指著那根萝卜,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儿臣就在想,父皇是天子,是受命於天。儿臣刻了这个章,每天吃饭的时候在红薯上盖一下,就像是父皇在陪儿臣用膳,就像是父皇把天命分给了儿臣一点点……” “儿臣是想借著这四个字,沾沾父皇的龙气,好让自己这破身子骨能多撑几天,能多给父皇尽几天孝啊!” 这番话,逻辑感人,情感充沛。 配上赵长缨那副“隨时都要断气”的病容,简直就是一记重磅催泪弹。 赵元愣住了。 手里那个本来准备砸下去的萝卜,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他看著抱著自己大腿痛哭流涕的儿子,眼中的怒火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复杂的、甚至带著几分酸涩的动容。 这孩子……傻是傻了点,但这片孝心,是真的啊! 在这冷冰冰的皇宫里,那些个皇子皇孙,哪个不是盯著他屁股底下这张椅子?哪个不是盼著他早点死? 唯独老九。 被扔在冷宫十年,受尽委屈,不但没有怨恨,反而刻个萝卜章来寄託思念,藉此“沾龙气”续命。 这是何等的卑微?又是何等的纯孝? “你……唉!” 赵元长嘆一口气,把手里的萝卜扔回李莲英怀里,弯腰把赵长缨扶了起来。 “傻孩子,你怎么不早说呢?” 赵元的语气软了下来,甚至还伸手帮赵长缨拍了拍背,“行了行了,別哭了,再哭肺又要咳出来了。朕……朕信你就是了。” “真的?” 赵长缨抽抽搭搭地抬起头,眼神像受惊的小鹿,“父皇不杀儿臣了?不觉得儿臣是暴君了?” 提到“暴君”,赵元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个所谓的天幕,此刻早已经暗了下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眾人的幻觉。 再看看眼前这个抱著萝卜、为了几口红薯就能拼命的傻儿子。 赵元心里最后那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天幕? 去他娘的天幕! 那绝对是妖术!是哪个乱臣贼子搞出来的障眼法! 能把一根酸萝卜看成传国玉璽,这妖术的蛊惑人心之力,简直恐怖如斯! “不杀了,不杀了。” 赵元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是朕……是朕老糊涂了,竟然信了那种鬼话,冤枉了我儿。”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滴水的萝卜,嘴角抽搐了两下,似乎是想笑,又觉得有失体统,只能板著脸训斥道: “不过,以后不许再干这种蠢事了!想朕了就让人传个话,刻个萝卜算怎么回事?传出去让人笑话!” “是,儿臣遵旨。” 赵长缨乖巧地点头,心里却在狂笑。 过关了! 这波不仅保住了狗命,还顺便刷了一波“纯孝”人设,简直贏麻了! “行了,夜深了,你身子骨弱,早点歇著吧。” 赵元也觉得自己今晚这通折腾实在是有失身份,带著几百禁军来搜儿子的床底,结果搜出来一根萝卜,这事儿要是传到史官耳朵里,他这个皇帝的脸还往哪搁? “摆驾回宫!” 赵元一挥袖子,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家徒四壁、连个像样摆设都没有的破屋子,再看看赵长缨那张蜡黄的小脸,赵元心里那股子愧疚劲儿又上来了。 刚才又是踹门又是拔剑的,確实是把孩子嚇著了。 得给点甜枣,安抚一下。 而且……虽然这萝卜解释通了,但这孩子身上的疑点毕竟还没完全洗清,也不能就这么彻底放羊了。 “李莲英。” “奴才在。” “前些日子,西域是不是进贡了几筐马奶葡萄?那个甜,朕记得老九小时候最爱吃。” 赵元沉吟片刻,目光深邃地看了赵长缨一眼,淡淡说道: “去,挑最好的,给老九送两筐过来。告诉他,这是朕赏他的,让他……慢慢吃,吃完了,把皮给朕留著。” 李莲英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这是安抚,也是敲打。 吃葡萄是恩宠,留皮是规矩。意思是:朕给你脸,你得兜著;朕看著你,你別给朕耍花样。 “嗻!” 李莲英尖声应道,转身衝著赵长缨皮笑肉不笑地一躬身,“九殿下,您可是有口福了,那葡萄金贵著呢,陛下平日里都捨不得多吃。” 赵长缨连忙跪下谢恩:“儿臣谢父皇赏赐!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直到御驾走远,静心苑重新恢復了死寂。 赵长缨才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背后的冷汗把里衣都湿透了。 “殿下……” 福伯从屏风后钻出来,手里还拿著那根惹祸的萝卜,一脸的惊魂未定,“这……这就过关了?” “过关?” 赵长缨擦了一把冷汗,看著福伯手里的萝卜,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福伯,把这萝卜切了。” “啊?切了?” “对,切丝,多放点香油。” 赵长缨从地上爬起来,眼神幽幽地看向窗外,“今晚咱们加餐。吃了这根『受命於天』的萝卜,我看以后谁还敢说老子没帝王之气!” 福伯:“……” “对了殿下,”福伯一边切萝卜一边问道,“陛下赏的那两筐葡萄……” “收著。” 赵长缨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那可是好东西。正好,我想试试,咱们家那个小哑巴,到底是不是真像她表现得那么乖。” “殿下是想……” “嘘。” 赵长缨竖起手指在唇边比划了一下,“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小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九殿下,陛下赏赐的西域贡葡到了,请您签收!” 第15章 哑妻给剥的葡萄,必须得吃完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5章 哑妻给剥的葡萄,必须得吃完 御驾离开后,静心苑重新跌回了那种死寂的安寧,只剩下夜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但对於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玉璽风波”,院子里的两个人似乎都有著迥异的脑迴路。 赵长缨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正毫无形象地瘫在破藤椅上挺尸;而阿雅,她的关注点显然单纯得让人嫉妒——她正围著那两筐“西域贡葡”转圈圈,两只眼睛亮得像是见到了肉骨头的小狼狗。 那是两筐紫红透亮的马奶葡萄,颗颗饱满,上面还掛著诱人的白霜。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冷宫,別说水果,就连新鲜的菜叶子都是奢侈品。 阿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其中一颗,发现是软的,又立刻缩回手,放在鼻尖嗅了嗅。 一股清甜的果香。 她转过头,看向藤椅上的赵长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渴望,像是在无声地询问:*这个,能吃吗?* 赵长缨费力地抬起眼皮,看著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馋样,心头最后那一丝阴霾也散去了。 “吃吧,那是父皇赏咱们的。” 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记住了,这玩意儿叫葡萄,以前只有在梦里才能吃到。” 得到了首肯,阿雅立刻蹲下身,动作麻利地挑出一串最饱满的。她没有直接往嘴里塞,而是找来那个缺了口的破碗,盛了点清水,一颗一颗,极其认真地清洗著。 洗完后,她又开始剥皮。 那双因为长期干粗活而布满老茧和细小伤口的手,此刻却灵活得像是在绣花。紫色的果皮被轻轻剥离,露出里面晶莹剔透、泛著水光的嫩肉,汁水顺著她的指尖滑落,滴在乾裂的泥地上。 阿雅没有吃。 她捧著那个剥好的、还在滴水的葡萄,膝行两步挪到藤椅旁,把葡萄递到了赵长缨的嘴边。 她歪著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浅的笑意,眼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给你吃,最好的。* 赵长缨愣了一下。 他看著嘴边那颗晶莹的果肉,又看了看阿雅那双沾满紫色汁液的手,心臟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捏了一下,酸酸涨涨的。 这傻丫头,自己馋得直咽口水,第一口却还是要餵给他。 “好,我尝尝。” 赵长缨张开嘴,含住了那颗葡萄。 “噗呲。” 牙齿咬破果肉的瞬间,一股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下一秒,赵长缨的五官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在了一起,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打成了死结,整张脸皱得像是一张揉烂了的草纸。 酸! 真特么的酸! 这哪里是葡萄?这分明是裹著糖衣的浓缩陈醋!酸得天灵盖都在发麻,牙根瞬间软成了一滩泥,腮帮子那一块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这老东西……” 赵长缨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这特么就是所谓的『特別甜』?他绝壁是把甜的都留给自己,把没熟透的酸得倒牙的扔给我了!这是赏赐吗?这是生化武器吧!” 他下意识地就要把这玩意儿吐出来。 可当他睁开眼,看到的却是阿雅那双亮晶晶的、充满希冀的眼睛。她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等待著他的夸奖,仿佛只要他说一句好吃,那就是对她最大的奖励。 赵长缨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强行压下那股想吐的衝动,硬生生把那口酸水连同果肉一起咽进了肚子里,眼角因为过度的酸涩而挤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甜。”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抖地竖起大拇指,“真甜!比蜂蜜还甜!媳妇剥的,就是不一样!” 阿雅的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开心地拍了拍手,转身又从筐里拎出一大串,开始埋头苦干。 剥皮,去籽,递过来。 剥皮,去籽,递过来。 赵长缨含泪吞下一颗又一颗,感觉自己的胃酸正在和葡萄汁进行一场惨烈的化学反应,但他看著阿雅那忙碌而快乐的身影,却怎么也说不出那个“不”字。 这大概就是……痛並快乐著吧? 就在赵长缨感觉自己的牙齿快要被酸掉的时候,头顶那片刚刚沉寂下去的夜空,突然又有了动静。 不是之前那种庄严肃穆的金光,也不是血腥恐怖的红光。 这一次,天幕变成了一种极其曖昧、甚至带著几分骚包的粉红色。 背景音乐也变了,不再是宏大的交响乐,而是一曲轻快、活泼,甚至带著几分八卦气息的丝竹小调,听得人忍不住想嗑瓜子。 **【天道八卦小剧场:大夏圣祖的情史盘点】** 一行花里胡哨的大字,伴隨著漫天的桃花瓣特效,在夜空中缓缓飘过。 “噗——!” 赵长缨终於没忍住,把嘴里的一颗酸葡萄喷了出去。 他猛地从藤椅上弹起来,顾不上擦嘴角的汁水,指著天空破口大骂: “系统!你大爷的还有完没完?!” “曝光我杀人,忍了;曝光我藏玉璽,我也忍了!你现在还要曝光我的私生活?老子两辈子加起来都是个单身狗,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几次,哪来的情史?你这是造谣!是誹谤!” 然而,天幕显然听不到他的抗议,反而变本加厉地开始播放画面。 画面流转,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出现在眾人眼前。 那宫殿的风格与大夏截然不同,充满了异域风情,高大的圆顶直刺苍穹。而在那王座之上,端坐著一位身穿赤金龙袍的女子。 镜头缓缓拉近。 那女子生得极美,但那种美並不是柔弱的婉约,而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霸道。眉如远山含黛,目似利刃出鞘,红唇如火,气场强得简直能透过屏幕把人给震慑住。 她手里端著一杯殷红的葡萄酒,目光迷离地看著远方,仿佛在思念著谁。 **【人物解锁:千古第一女帝·武媚】** **【身份:邻国大周女皇、大夏圣祖的“一生之敌”兼“緋闻女友”】** 这时候,天幕那原本冰冷的机械音,竟然带上了一种说书人特有的抑扬顿挫,充满了调侃和八卦的味道: “有人说,大夏圣祖一生杀伐果断,心中只有江山。但只有她,这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女帝,曾让那位暴君在两军阵前放下屠刀……” “她是他的对手,也是他唯一的红顏知己(误)。史书记载,圣祖曾为了她,推迟了整整三年的统一战爭。这究竟是英雄相惜,还是儿女情长?” 这解说词写得,简直是地摊文学的巔峰之作,充满了酸臭的曖昧气息。 全京城还没睡的人都看傻了。 原来那位杀人如麻的暴君,竟然还有这么一段风流韵事?而且对象还是邻国的女帝?这瓜也太大了吧! 静心苑里。 赵长缨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砸在了脑门上,整个人都裂开了。 “污衊!赤裸裸的污衊!” 他急得原地转圈,“我不认识她!这女的一看就不好惹,根本不是我的菜!系统你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蹲在地上的阿雅,想解释两句。 “阿雅,你別信那个,那都是……” 话没说完,赵长缨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阿雅手里还捏著一颗刚刚剥好的葡萄。 那颗葡萄晶莹剔透,正往下滴著甜美的汁水。 但她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她仰著头,呆呆地看著天幕上那个风华绝代、权倾天下的女帝,看著那身象徵著至高权力的龙袍,看著那张美艷得让人自惭形秽的脸庞。 然后,她慢慢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 粗糙乾裂的手,满是泥污的指甲,还有身上那件不知道打过多少补丁的粗布麻衣。 一种肉眼可见的落寞和自卑,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她小小的身影。 “啪嗒。” 那颗本来要餵给赵长缨的葡萄,从她指尖滑落,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摔成了一滩烂泥。 “阿雅?” 赵长缨心里咯噔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涌上心头。 “媳妇儿,你听我说,那就是个骗人的玩意儿!我连见都没见过她!再说了,那种凶巴巴的女人有什么好?我喜欢的是……” 阿雅没有理他。 她默默地站起身,低垂著头,看都不看赵长缨一眼,转身朝著旁边的小厨房走去。 那背影,萧瑟得让人心疼。 “砰!” 小厨房的门被重重关上,甚至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门栓落下的声音。 赵长缨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像是个被拋弃的孩子。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还在喋喋不休播放著“帝后cp”剪辑视频的破天幕,又看了看紧闭的厨房门,心態彻底崩了。 “系统!我日你仙人板板!” 赵长缨衝著天空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怒吼,声音悽厉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给我整这些么蛾子!今晚要是哄不好媳妇,老子就把那传国玉璽拿出来砸了听响!谁特么也別想好过!” 第16章 那个叫武媚的女帝,跟我没关係!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6章 那个叫武媚的女帝,跟我没关係! “哐当!哐当!” 静心苑那扇本来就不结实的小厨房门,被赵长缨拍得震天响,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媳妇儿!阿雅!你开门啊!” 赵长缨把脸贴在门缝上,急得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完全顾不上皇子的形象,声音悽惨得简直像是被拋弃的怨妇。 “你听我解释!那真是天幕瞎编的!什么红顏知己,什么一生之敌,我连大夏的国境线都没出去过,上哪去认识邻国的女帝啊?这不纯属扯淡吗!” 门內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刻意弄得很响的磨刀声。 霍霍,霍霍。 听得赵长缨后脖颈子一阵阵发凉。 他瘫坐在门口,看著天上那个还在循环播放“帝后情深”剪辑视频的破天幕,恨不得找个梯子爬上去把那玩意儿给砸了。 这就是典型的“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虽然作为穿越者,他很清楚那个叫武媚的女人確实存在,而且是隔壁大周皇朝刚刚登基的一代女梟雄。按照原本的歷史(或者说系统的尿性),未来自己挥师南下统一全球的时候,確实会跟她有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政治联姻。 但那特么是未来啊! 现在的赵长缨,还是个在冷宫里为了几颗葡萄就要拼演技的纯情少男好吗?这属於还没开始谈恋爱,就被系统强行剧透了“出轨”现场,简直是造孽! “吱呀——” 就在赵长缨准备用那一招“苦肉计”装晕的时候,厨房的门终於开了一条缝。 阿雅站在阴影里,手里还拿著那把磨得雪亮的菜刀,刀刃上还沾著几片无辜的菜叶子。她低著头,看不清表情,只露出半截苍白得有些透明的脖颈。 “媳妇儿!” 赵长缨大喜过望,伸手就要去拉她,“你终於肯理我了?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那个女帝我看都没看过一眼……” 阿雅侧身一让,躲开了他的手。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亮晶晶、满是依恋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濛濛的雾气。她定定地看著赵长缨,然后伸手指了指天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帝,又指了指自己身上打著补丁的粗布麻衣。 最后,她摊开那双因为长期干粗活而变得粗糙、满是老茧的手,在赵长缨面前晃了晃。 没有声音。 但赵长缨却听懂了她心里震耳欲聋的自卑。 *她是天上的凤凰,穿著龙袍,喝著美酒,能陪你指点江山。* *我只是地里的泥鰍,只会种红薯,只会剥葡萄,连话都不会说。* *你是大夏圣祖,她是千古女帝,你们才是天生一对。* *我……不配。* 那种小心翼翼的、卑微到尘埃里的眼神,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赵长缨的心窝子,疼得他呼吸都漏了一拍。 “胡说八道!” 赵长缨突然发火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抓住阿雅那双想要缩回去的手,力气大得甚至有些粗暴。他死死盯著阿雅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 “谁说你不配?老子说你配,你就配!” “她是女帝又怎么样?她能哪怕自己饿死,也把半个馒头留给我吗?她能在几百禁军的刀口下,拿著锄头挡在我前面吗?” 赵长缨指著天幕,一脸的不屑和嫌弃: “那种女人,一看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心眼比莲藕还多。我要是真娶了她,晚上睡觉都得睁只眼,生怕第二天脑袋搬家!那叫日子吗?那叫渡劫!” 阿雅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似乎没料到他会把那个全天下男人都仰慕的女帝贬低得一文不值。 “还有!” 赵长缨把你那双粗糙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著掌心那粗糲却温暖的触感,声音突然软了下来,温柔得一塌糊涂: “在我眼里,她那身龙袍,连你给我缝的这个荷包都不如。她的江山,也没有你给我烤的一个红薯重要。” “阿雅,你记住了。” “我是赵长缨,不是什么大夏圣祖。在这个冷冰冰的皇宫里,只有你把我当个人,我也只认你这一个媳妇儿。除了你,谁都不行。”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句句都砸在阿雅的心坎上。 她眼里的雾气慢慢凝结成水珠,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砸在赵长缨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別过头,想要把手抽回来,却被赵长缨抓得更紧。 “不许哭。” 赵长缨笑著帮她擦眼泪,“哭了就不漂亮了。走,葡萄还没吃完呢,那些酸的我都挑出来了,剩下的全是甜的。” 阿雅破涕为笑,虽然脸上还掛著泪珠,但眼里的阴霾已经散去了大半。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任由赵长缨牵著,走出了那个充满油烟味的小厨房。 然而。 就在这气氛刚刚缓和,两人准备重修旧好、继续未完成的“吃葡萄大业”时。 那个该死的、煞风景的、仿佛永远学不会看眼色的静心苑大门,又一次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这回敲门的不是太监,也不是禁军,听动静倒像是几个有些身手的练家子,带著一股子急切和试探。 “谁啊?大半夜的奔丧呢?” 赵长缨的好心情瞬间餵了狗,没好气地衝著门口吼了一嗓子,“没事赶紧滚!本皇子病重,概不见客!” 门外的人显然没打算滚。 一个略带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透著一股子强压的諂媚,隔著门板传了进来: “九殿下!老朽是清河崔家的管事,特奉家主之命,来给殿下赔罪了!” 崔家? 赵长缨眉头一皱。 白天崔浩那小子刚被阿雅砸断了腿,晚上崔家就来人赔罪?这帮世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礼貌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管事接下来的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刚刚才哄好的阿雅,再次炸毛了。 只听那管事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八度,似乎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 “我家家主说了,白天的事全是误会!为了表示诚意,崔家愿与殿下结秦晋之好!” “我家大小姐崔鶯鶯,年方二八,才貌双全,仰慕殿下已久。若是殿下不弃,崔家愿將嫡女下嫁,给殿下……做个侧妃!” 空气瞬间凝固。 赵长缨只觉得后背一凉,一股杀气从身侧陡然升起。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刚刚还乖巧如小白兔的阿雅,此刻正死死盯著院门,那双刚擦乾眼泪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两团熊熊的怒火。 她缓缓抬起手,摸向了腰间。 那里,別著那把刚刚磨好的、还在闪著寒光的菜刀。 赵长缨头皮发麻,一把按住她的手,衝著门外歇斯底里地吼道: “滚!都特么给我滚!谁要娶你家大小姐?老子对女人过敏你们不知道吗?!” 第17章 媳妇吃醋了,这误会大发了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7章 媳妇吃醋了,这误会大发了 “滚”字的回音还在静心苑上空飘荡,那个崔家管事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只鞋都跑丟了。 赵长缨刚鬆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转身去哄那个还在炸毛的阿雅,那扇破得不能再破的院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一回,进来的是那一身蟒袍、手拿拂尘的李莲英。 李公公脸上堆著那副万年不变的假笑,身后的两个小太监手里捧著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那架势,比刚才那个崔家管事正规了不知道多少倍。 赵长缨心里“咯噔”一下。 “九殿下,大喜啊!” 李莲英那尖细的嗓音,在此时听起来就像是用指甲划过黑板,刺耳得让人想捂耳朵,“陛下听闻崔家有意与殿下结亲,龙顏大悦!特下口諭,准了!” “什么?!” 赵长缨差点原地蹦起来,眼角余光疯狂地往旁边瞟。 只见阿雅原本已经垂下去的手,瞬间又摸回了腰间。那双刚刚才有些温度的眸子,此刻像是被瞬间冻结的湖面,寒气逼人。 “李公公,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赵长缨急得满头大汗,拼命给李莲英使眼色,“我这身体都这样了,隨时可能去见列祖列宗,哪能耽误人家好姑娘?这亲事,我坚决不同意!” “殿下说笑了。” 李莲英假装没看见赵长缨那快要抽筋的眼皮,笑眯眯地展开圣旨,“陛下说了,这只是让你们年轻人先『接触接触』。明日午时,御花园赏花,崔家大小姐也会去。陛下特意嘱咐,让殿下务必到场,也好……冲冲喜。” 冲喜? 我看是冲命吧! 赵长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父皇这哪里是安好心,分明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一边想利用崔家来试探自己是不是真傻,一边又想利用自己来敲打崔家。 这算盘打得,他在冷宫都能听见响。 “旨意咱家传到了,殿下,明日可別迟到哟。” 李莲英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站在赵长缨身后、浑身散发著杀气的阿雅,缩了缩脖子,扔下这句话就带著人溜了。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院子里,再次剩下了两个人。 但这回的氛围,比刚才那天幕曝光“緋闻女友”时还要恐怖十倍。 如果说刚才那是“异地恋危机”,那现在这就是“小三拿著圣旨上门逼宫”。 性质极其恶劣! “媳妇儿……” 赵长缨咽了口唾沫,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笑容,“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砰!” 回答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阿雅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进了正屋,反手把门甩得震天响,紧接著是“咔嚓”一声,门栓落下的声音清脆悦耳。 赵长缨被关在了门外。 晚秋的夜风卷著几片枯叶,淒悽惨惨地从他脚边吹过。 “完了。” 赵长缨看著紧闭的房门,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下是真的玩脱了。 所谓后院起火,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哪怕是面对天幕曝光他是暴君,面对父皇带著禁军来搜查玉璽,他都能面不改色地飆演技。 可唯独面对这扇紧闭的房门,这位未来的“千古一帝”,彻底慌了神。 “阿雅!你开开门啊!” 赵长缨趴在门缝上,毫无形象地哀嚎,“那就是父皇乱点的鸳鸯谱!我明天去就是走个过场!我发誓,我到时候一定表现得像个流氓,把那个崔鶯鶯噁心得三天吃不下饭,行不行?” 屋內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这丫头,气性是真大。 赵长缨嘆了口气,顺著门框滑坐在地上。地砖冰凉,但他此时的心更凉。 他知道阿雅在气什么。 不是气他要去相亲,而是气她自己。 天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帝,和现实中这个出身高贵的世家嫡女,就像是两面照妖镜,照出了阿雅心底最深处的自卑。她觉得自己只是个哑巴,是个捡来的野丫头,配不上那个未来会君临天下的男人。 这才是最让赵长缨心疼的地方。 “傻丫头……” 赵长缨靠著门板,仰头看著天上那一弯冷月,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带著一种平日里少有的正经和深情。 “你是不是觉得,她们都比你好?” “可在老子眼里,她们连你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 “三年前我发高烧,是你大半夜去御膳房偷冰块,差点被侍卫打断腿;去年冬天没炭火,是你把唯一的棉被给我盖,自己缩在床脚冻得发抖。” “这十年,要是没有你,我赵长缨早就成了一捧黄土了。什么千古一帝,什么大夏江山,要是没有你陪著,那龙椅坐著也是冰屁股的。” 屋內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抽泣声。 赵长缨耳朵一动,知道有戏。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使出杀手鐧——耍赖。 “哎哟……嘶……” 赵长缨突然捂著胸口,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不行了……刚才被父皇踹那一脚好像受內伤了……胸口疼……喘不上气了……” “咳咳咳!阿雅……我要死了……临死前能不能让我再看你一眼……” 这演技,浮夸中带著真诚,做作中透著淒凉。 要是放在平时,阿雅早就衝出来查看伤势了。 可今天,屋內依旧没有动静。 这丫头学精了?不好骗了? 赵长缨有点尷尬,摸了摸鼻子,决定换个套路。既然苦肉计不行,那就只能才艺展示了。 “那什么,你不开门也行,我就坐在这儿唱。”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本皇子今日就给你献歌一首,以此明志!” 赵长缨扯开嗓子,开始在那鬼哭狼嚎: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这歌词配上他那五音不全的嗓音,在寂静的冷宫里迴荡,简直是午夜凶铃级別的精神污染。 要是此时有刺客经过,估计能直接被嚇得走火入魔。 唱完儿歌唱情歌,唱完情歌讲笑话。 赵长缨就像个疯子一样,对著一扇门自言自语了整整一个时辰。说到最后,嗓子都哑了,嘴皮子都磨破了。 “媳妇儿……我错了……” 赵长缨把头抵在门板上,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疲惫的乞求,“你別不要我……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只剩下你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很重。 穿越者的孤独,皇宫的冰冷,未来的杀戮。 所有的压力,都在这一刻化作了这一句软弱的告白。 “吱呀——” 就在赵长缨以为今晚真的要露宿街头的时候,身后的门,终於动了。 那种老旧木轴转动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简直就是天籟。 赵长缨猛地回过头,一脸惊喜。 “媳妇儿!你原谅……” 话还没说完,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月光下。 阿雅静静地站在门口,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了。她身上那件单薄的麻衣在夜风中微微摆动,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但是。 她的手里,正紧紧握著那把她最心爱的、用来切菜也用来砍人的—— 大菜刀。 那菜刀刚刚磨过,刃口在月光下泛著森森寒光,照得赵长缨脸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阿雅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菜刀往前一递,塞进了赵长缨的手里。 然后,她指了指那把刀,又指了指赵长缨,最后指了指门外。 那意思很明显: *拿著刀,去把那个狐狸精砍了。* *或者,你提头来见。* “咕嘟。” 赵长缨看著手里这把沉甸甸的菜刀,又看了看阿雅那双充满了“信任”和“鼓励”的大眼睛,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这误会…… 好像不但没解开,反而朝著一个更加暴力、更加不可控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那个……媳妇儿……” 赵长缨掂了掂手里的菜刀,只觉得这玩意儿比传国玉璽还要烫手,“咱们是不是……稍微有点激进?” 阿雅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转身,从门后又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板砖。 她把板砖抱在怀里,那架势分明在说:*你不砍,我去砍。* “別!我砍!我砍还不行吗!” 赵长缨嚇得魂飞魄散,一把拉住就要往外冲的阿雅,崩溃地喊道,“明天!就明天!明天御花园,我带你去!咱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管他什么崔鶯鶯还是王鶯鶯,只要敢来,咱们就让她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好不好?我的祖宗!” 阿雅停下脚步,歪著头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提议还算有诚意。 她把板砖放回门后,伸手拿回了赵长缨手里的菜刀,动作熟练地別回腰间,然后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进屋的路。 赵长缨如蒙大赦,擦著冷汗钻进了屋子。 太可怕了。 这哪里是娶媳妇,这分明是供了个武財神啊! 看著在灯下帮他铺床的阿雅,赵长缨心里既温暖又发愁。 明天御花园那场相亲宴,怕是要变成修罗场了。 “系统啊系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赵长缨躺在硬板床上,看著头顶发霉的帐幔,在心里默默流泪,“明天我要是不把那天给捅个窟窿,我就跟你姓!” 而此时,藏在他腰间的菜刀,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气,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渴望鲜血的嗡鸣。 第18章 世家想联姻?我媳妇提刀在路上了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8章 世家想联姻?我媳妇提刀在路上了 正午的御花园,百花爭艷,日头毒辣得让人心慌。 赵长缨此时正像条被晒乾的咸鱼,瘫坐在凉亭的石凳上。为了配合今天的“相亲”,他特意让福伯给脸上多扑了两层粉,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白得有些渗人,活像是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吊死鬼。 “咳咳……这日头,晒得我头晕……” 赵长缨虚弱地哼唧著,眼神却不著痕跡地往身侧瞟。 阿雅穿著一身极不合身的宫女粉裙,那是李莲英特意送来的,说是要喜庆点。可这粉嫩的顏色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半点娇俏,反而衬得她那张冷冰冰的小脸更加煞气腾腾。 她站在阴影里,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但赵长缨知道,那宽大的袖口里,正藏著一把刚磨好的菜刀。 那是昨晚她磨了整整半宿的成果,刀刃快得能吹毛断髮。 “九殿下久等了。” 一阵香风袭来,伴隨著环佩叮噹的脆响。 清河崔氏的嫡女崔鶯鶯,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如同眾星捧月般走了过来。她穿著一身流光溢彩的云锦宫装,髮髻高耸,满头珠翠在阳光下闪瞎人眼。 长得確实不错,眉眼如画,肤白貌美。 但这姑娘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欠揍了。 她那双描画精致的凤眼微微上挑,视线在赵长缨身上扫了一圈,眼底那股子嫌弃和鄙夷简直像是要溢出来。 就像是在看一坨不得不踩的狗屎。 “见过九殿下。” 崔鶯鶯敷衍地福了福身,腰都没弯下去半寸,语气里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本来家父让我早些过来,但这御花园的路实在难走,我又不像殿下这般清閒,每日只能在冷宫里晒太阳,这一耽搁,就晚了些。” 这话说的,夹枪带棒。 讽刺赵长缨是个閒人废物,住的地方偏僻难行。 赵长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还得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舔狗样。 “咳咳……不妨事,不妨事。” 他哆哆嗦嗦地端起茶杯,手一抖,茶水洒了一半在裤襠上,看起来狼狈至极,“崔小姐肯来见我这废人一面,已经是……咳咳……天大的恩赐了。” 崔鶯鶯眼里的鄙夷更甚了。 她拿出帕子掩住口鼻,似乎是怕沾染了赵长缨身上的穷酸气,也不坐下,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站著,冷冷说道: “九殿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今日这面也见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虽然天幕把你吹得神乎其神,但我崔家是不信那些鬼话的。若不是为了家族利益,凭你……”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挑剔货物的买家,上下打量著赵长缨,“凭你这副隨时都要咽气的身子骨,连给我崔家提鞋都不配。” “不过,既然陛下开了口,我崔家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这亲事,我可以答应。” 崔鶯鶯昂起下巴,像是在施捨,“但我有个条件。成亲之后,你得搬出皇宫,去我崔家的別院住。对外你是皇子,对內……你得守我崔家的规矩。至於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爱好,什么种地、刻萝卜章,统统给我戒了!丟人现眼!” 赵长缨听得目瞪口呆。 好傢伙,这是找老公吗?这是找赘婿还要兼职当孙子啊! 这哪是相亲,这分明是来签不平等条约的! “那个……崔小姐……” 赵长缨刚想开口说句“我想你误会了”,突然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后升起。 他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一直沉默不语的阿雅,此刻正死死盯著崔鶯鶯。 那眼神,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盯著一只正在搔首弄姿的肥鸡。凶残,直接,不加掩饰。 崔鶯鶯正在发表她的“驯夫感言”,突然感觉后脖颈子凉颼颼的。她顺著感觉看过去,正好对上了阿雅那双黑洞洞的眼睛。 “哪来的野丫头?” 崔鶯鶯被那眼神盯得心里发毛,顿时恼羞成怒,“这般没规矩!主子说话,你在那瞪什么瞪?信不信本小姐让人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阿雅没动。 她依然死死盯著崔鶯鶯,脚步却微不可查地往前挪了一寸。 “反了你了!” 崔鶯鶯在家里那是被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她柳眉倒竖,衝著身边的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喝道: “给我掌嘴!打到她知道怎么当奴才为止!” “是!” 两个婆子狞笑著捲起袖子,气势汹汹地朝阿雅逼了过去。她们是崔家的家生奴才,平日里这就没少干这种欺男霸女的勾当,下手那是出了名的黑。 “哎哎哎!別动手啊!” 赵长缨急了,想站起来阻拦,却因为动作太猛,“哎哟”一声又跌回了石凳上,看起来窝囊透顶。 “啪!” 一个婆子扬起巴掌,带著风声狠狠扇了下去。 然而,预想中清脆的耳光声並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鏘——!” 寒光乍现! 没人看清阿雅是怎么出手的。 只见她袖袍一抖,一把宽背厚刃、磨得錚亮的大菜刀,就像是凭空变出来一样,稳稳地架在了那个婆子的手腕上。 刀刃紧贴著皮肉,只要那婆子的手再往下落一分,这只手就得跟胳膊分家。 “啊——!刀!有刀!” 那婆子嚇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另一个婆子也嚇傻了,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这特么是什么路数? 哪有宫女隨身带著菜刀逛御花园的?! 崔鶯鶯更是花容失色,连退好几步,指著阿雅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敢在御花园行凶?你这是死罪!死罪!” 阿雅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囂。 她单手提著菜刀,那把刀在她手里轻盈得像根羽毛。她慢慢地转过身,用刀尖指了指崔鶯鶯,又指了指旁边的赵长缨。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全场窒息的动作。 她把菜刀横在胸前,另一只手轻轻在刀刃上弹了一下。 “叮——” 清脆的刀鸣声在御花园里迴荡。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那意思很明显:*谁敢动我的红薯(男人),我就剁了谁。* “好!”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声叫好突兀地响起。 只见刚才还“半死不活”的赵长缨,此刻正两眼放光地拍著大腿,脸上哪还有半点病容,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媳妇威武!这一招『横刀立马』使得漂亮!回头给你加两个鸡腿!” 他甚至还想起身鼓掌,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一圈快要被嚇晕的丫鬟婆子。 崔鶯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不仅不阻止、反而在一旁摇旗吶喊的九皇子,只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赵长缨!” 崔鶯鶯气得浑身发抖,原本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你疯了吗?你就让你这野丫头如此放肆?她拿著刀指著我!指著我清河崔氏的嫡女!”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后果?信不信我现在就去稟告陛下,治你们一个大不敬之罪,把这野丫头千刀万剐!” “大不敬?”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缓缓收敛。 他慢慢地站起身,动作不再是刚才那种装出来的虚弱,反而透著一股子让人看不懂的从容。他走到阿雅身边,伸出手,轻轻按下了她举著菜刀的手臂,然后將她拉到了身后。 “崔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赵长缨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唯唯诺诺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冷冷地盯著崔鶯鶯。 “我家阿雅胆子小,刚才那是被你们嚇著了,正当防卫而已。” “倒是崔小姐你。” 赵长缨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口口声声要把本皇子当赘婿,要在皇宫里给本皇子立规矩。怎么?这大夏的天下,什么时候改姓崔了?” “还是说,你们清河崔氏,已经觉得自己比这皇权还要大了?” 崔鶯鶯脸色骤变。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大到能压死整个崔家。 “你……你胡说!我没那个意思!” “有没有那个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赵长缨懒得再跟她废话,他嫌弃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行了,这相亲也相过了,人也见著了。” “崔小姐这般『高贵』的人,我这冷宫里的泥腿子確实高攀不起。” 说到这里,赵长缨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后退一步,用袖子捂住口鼻,一脸惊恐地看著崔鶯鶯,仿佛她身上带著什么烈性传染病。 “而且……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崔鶯鶯下意识地问。 赵长缨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极其无辜、又极其欠揍的表情: “我有洁癖。” 第19章 崔家大小姐?不好意思,我有洁癖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9章 崔家大小姐?不好意思,我有洁癖 “洁癖?” 崔鶯鶯显然没听懂这个词,但赵长缨那副避之唯恐不及、仿佛她身上沾著什么脏东西的模样,只要不瞎都能看明白。 “就是爱乾净,嫌脏。” 赵长缨一本正经地解释,脚下却像抹了油,又往后退了两步,甚至把阿雅拉到了身前挡著,仿佛崔鶯鶯是什么会呼吸的瘟疫源体。 “九殿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崔鶯鶯气得浑身发抖,满头珠翠乱颤,那张俏脸涨成了猪肝色,“我清河崔氏诗礼传家,门风清白,你竟然敢说我脏?” “门风清不清白我不知道,但我这人耳朵软,爱听閒话啊。” 赵长缨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眨巴著眼睛,声音压低了,却刚好能让周围看热闹的贵女和太监们听个一清二楚: “我前两日在冷宫墙根底下晒太阳,听几个路过的小太监嚼舌根。说崔大小姐跟三皇兄那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经常在诗会上眉来眼去的……” “你胡说!”崔鶯鶯尖叫著反驳,声音都破了音,“那是诗词唱和!是雅事!是风雅!” “哎呀,不管是唱和还是唱戏,反正我是个俗人,我不懂那些弯弯绕。” 赵长缨摆摆手,一脸嫌弃地捂著鼻子,“三皇兄那个人,阴惻惻的,我看著都怕。既然崔小姐心里装著三皇兄,我要是横插一槓子,那不成棒打鸳鸯了吗?” 说到这,他突然捂住胸口,一副弱不禁风、隨时要断气的样子,咳得惊天动地: “咳咳……再说了,我这身子骨,那是风吹就倒。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崔小姐身上带了点三皇兄的什么『气息』,传给我,我这小命怕是就交代了。” 他煞有介事地后退,眼神惊恐: “这叫交叉感染,很严重的!会死人的!” “哇——” 四周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声,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扔进了一块巨石。 这也太敢说了! 虽然没明说“不守妇道”这四个字,但这字里行间的意思,分明就是在指著崔鶯鶯的鼻子骂她跟三皇子有一腿!甚至还嫌弃她“脏”! 在这个把名节看得比命还重的时代,这简直就是把崔鶯鶯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顺便还吐了两口唾沫,再碾上两脚。 “你……你含血喷人!” 崔鶯鶯气得眼前发黑,指著赵长缨的手指哆嗦得像是得了帕金森,“污衊!这是污衊!我要去陛下那里告你!我要让父亲参你一本!治你誹谤之罪!” “去唄,腿长在你身上,谁还能拦著你不成?” 赵长缨无所谓地摊手,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混吝样,“反正我都要死了,临死前为了保命,有点洁癖怎么了?我有错吗?” 他转头看向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吃瓜群眾,大声嚷嚷,声音里带著一种理直气壮的悲愤: “大伙儿给评评理,我一个快死的病秧子,就想找个清清白白的媳妇冲冲喜,多活两天,我有错吗?啊?” 没人敢接话。 但这沉默,有时候比附和更伤人。 那些原本围在崔鶯鶯身边的贵女们,此刻都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眼神里充满了微妙的探究和嘲笑。 清河崔氏的嫡女,还没过门就被夫家嫌弃“脏”,甚至被当眾退货。 这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赵长缨!你……你给我等著!” 崔鶯鶯终於崩溃了。 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那点世家小姐的矜持和傲慢,在赵长缨这无赖行径面前碎成了渣。 她狠狠一跺脚,捂著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推开挡路的丫鬟,哭得梨花带雨,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御花园。 “哎!崔小姐慢走啊!別摔著!” 赵长缨还在后面假惺惺地挥手,声音贱得让人想打他,“回去记得多洗两遍澡!去去晦气!哎呀,这味儿……真冲!” 直到崔鶯鶯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月亮门外,御花园里那股子剑拔弩张的气氛才算是彻底散了。 “呼……” 赵长缨长舒一口气,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阿雅身上。 “累死我了……这骂人比打架还累。”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这回是真的虚汗。得罪清河崔氏,这可不是闹著玩的,等於是在朝堂上给自己树了个死敌。 但他不后悔。 一只冰凉的小手,悄悄地伸了过来,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赵长缨低头。 阿雅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那把嚇人的菜刀,正低著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指。她虽然没说话,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她此刻內心的波澜。 她听懂了。 这个男人,为了不娶那个高高在上的世家女,为了给她出气,不惜自毁名声,不惜得罪权倾朝野的崔家。 他是在用这种近乎自爆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我的媳妇,只能是你。* “怎么?感动了?” 赵长缨反手握住那只粗糙的小手,捏了捏她的掌心,坏笑道,“感动就对了。以后对你男人好点,別动不动就磨刀,怪嚇人的。万一哪天手滑把我切了怎么办?” 阿雅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警惕冷漠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融化的春水,倒映著赵长缨那张欠揍的笑脸。 她抿了抿嘴,突然踮起脚尖,伸出手,帮赵长缨理了理刚才因为动作太大而弄乱的衣领。 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嘿嘿……” 赵长缨傻笑两声,心里美得冒泡。 值了! 哪怕明天崔家老头要在金鑾殿上喷死他,这一刻也值了! 然而。 老天爷似乎並不打算让这温馨的时刻维持太久。 就在两人含情脉脉、周围的太监宫女尷尬得想抠脚的时候,头顶的天空,再次传来了异动。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雷声滚过,震得御花园里的花草都在颤抖。 赵长缨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粉红色的、充满了恋爱酸臭味的天幕,此刻像是被人泼了一盆狗血,瞬间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那顏色浓郁得化不开,像是乾涸的血块,透著一股森然的鬼气。 原本轻快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磨刀声,和若有若无的惨叫。 “滋——滋——” 像是锋利的刀刃划过骨头,又像是烧红的烙铁按在皮肉上。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阿雅也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天空,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如临大敌。 “不是吧……” 赵长缨嘴角抽搐,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感觉后槽牙都在发酸,“刚撒完糖就递刀子?系统你是懂虐粉的……” 天幕之上,那行血色大字缓缓浮现,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滴血: **【天道警告:前方高能!】** **【暴君的仁慈仅对一人可见,而对眾生……】** **【揭秘:大夏圣祖令人闻风丧胆的一百种酷刑!】** “我……操……” 赵长缨只来得及吐出这两个字,眼前便是一黑。 这次不是装晕。 是被气的。 这特么才刚把崔家得罪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你又要给我拉一波全天下的仇恨值?! “父皇……救命啊……” 第20章 天幕又曝:暴君的一百种杀人法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20章 天幕又曝:暴君的一百种杀人法 “救命”两个字还在喉咙里打转,赵长缨的“晕倒”还没来得及摆好姿势,就被头顶那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给硬生生嚇了回去。 那声音,像是钝刀子割肉,又像是某种重型机械碾碎骨骼的脆响。 赵长缨半眯著眼,透过指缝往天上看。 只一眼,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原本那粉红色的恋爱滤镜早就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到极点的暗红。天幕之上,不再是那个温柔给媳妇插簪子的痴情种,而是一个高坐於铁王座上的修罗。 画面极其高清,甚至贴心地给出了特写。 那是一个刑场。 数百名身穿官服的人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们身后,不是手持鬼头刀的刽子手,而是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 **【大夏圣祖行为艺术大赏一:炮决】** **【解说:对於贪官污吏,圣祖从不吝嗇火药。一炮下去,眾生平等,连火化费都省了。】** “轰!” 画面中火光一闪,那几百人瞬间化作了一团血雾,连渣都没剩下。 御花园里,那些刚刚还在掩嘴偷笑、嘲讽九皇子是个“怂包”的贵女们,此刻一个个嚇得花容失色,尖叫声此起彼伏,有的甚至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但这还没完。 画面一转,又是阴森的詔狱。 未来的赵长缨手里拿著一把精致的小刀,正在……剥皮。 **【大夏圣祖行为艺术大赏二:剥皮实草】** **【解说:效仿洪武遗风,將贪腐之人的皮完整剥下,填充稻草,悬掛於公堂之上,以警示后人。此乃圣祖最爱的“手工活”。】** 紧接著,是点天灯、梳洗、腰斩…… 一个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酷刑,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天幕上轮番播放。每一个画面都配上了那种阴间特效和欢快的解说词,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人从头盖骨凉到了脚后跟。 整个京城,仿佛瞬间掉进了冰窟窿里。 刚刚还觉得九皇子是个只会种地、有点小聪明、甚至还有点可爱的“病秧子”的百姓和官员们,此刻只觉得喉咙发乾,双腿打颤。 这哪里是病猫? 这分明就是一头披著羊皮的饕餮! “呕——” 御花园角落里,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小太监已经扶著墙开始狂吐。 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李莲英,此刻也是脸色煞白,手里紧紧攥著拂尘,看著赵长缨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陌生。 刚才那个为了不娶亲而装疯卖傻的少年,和天幕上那个面带微笑、一边剥皮一边听曲的暴君,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赵长缨此时正瘫在地上。 但他没有晕,也没有抖。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天幕,看著那个未来的自己。 起初,他是愤怒的。 这该死的系统,就是想把他往死里整,先给个甜枣,再给一棒子,反覆横跳,玩弄人心。 但慢慢地,当他看到周围人眼中那种快要溢出来的恐惧时,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恐惧。 不是轻视,不是嘲讽,更不是那种看跳樑小丑般的戏謔。 那是对绝对力量和残忍手段的敬畏。 “呵呵……” 赵长缨突然低笑了一声。 他缓缓从地上坐了起来,不再装作虚弱无力的样子。他伸手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动作慢条斯理,优雅得像是在整理龙袍。 既然洗不白了,那就不洗了。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让人怕,总比让人欺负要好。 “都看著我干什么?” 赵长缨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原本围在周围看热闹的宫女太监,被他这一眼扫过,竟是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就像是看到了瘟神。 “刚才不是还笑得很开心吗?” 赵长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在忽明忽暗的天幕映照下,竟然显得有几分邪气森森,“怎么?现在的戏不好看了?” 没人敢接话。 就连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阿雅,此刻也握紧了手里的菜刀,但她不是怕,而是更加警惕地盯著周围的人,仿佛隨时准备扑上去咬断谁的喉咙。 赵长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系统啊系统,你这是逼著我当暴君啊。” 他在心里冷冷地说道,“行,既然你们都觉得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那我就演给你们看。从今天起,谁再敢把我当软柿子捏,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剥皮实草』。” 他不再理会那些嚇破胆的人,牵起阿雅的手,大步朝冷宫走去。 背影孤绝,带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而在他身后,那块巨大的天幕依旧悬掛在夜空中,血红的字体如同诅咒般挥之不去。 **【预告:大夏圣祖的离京之路,即將开启!】** 御书房內。 乾皇赵元看著天幕上的画面,手里的御笔“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墨汁染黑了奏摺,也染黑了他那颗刚刚对儿子升起一丝温情的心。 “剥皮实草……点天灯……” 赵元喃喃自语,声音乾涩,“老九啊老九,你心里到底藏著多少恨?这大夏的江山交给你,究竟是福,还是祸?”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欞,看向静心苑的方向。 那眼神里,不再是看一个废物的无奈,而是一种看同类、甚至看对手的忌惮。 这京城,怕是容不下这尊大佛了。 “李莲英。” “奴……奴才在。”李莲英从门外滚进来,浑身还在哆嗦。 “擬旨。” 赵元闭上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封九皇子赵长缨为北凉王,即日……不,三日后,启程赶赴封地,无詔……不得回京!” 这是流放。 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更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放逐。 把这头猛虎放出笼子,去祸害北边的蛮族吧,別留在京城祸害朕的心臟了。 静心苑的破门再次被关上。 赵长缨靠在门板上,透过门缝,看著外面那些原本负责监视他的探子们,此刻一个个像是受了惊的鵪鶉,缩在阴影里不敢露头。 他知道,京城待不下去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和恐惧。 世家怕他,因为他会杀人抄家。 父皇怕他,因为他会动摇皇权。 兄弟怕他,因为他太强。 “阿雅,收拾东西。” 赵长缨转过身,看著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咱们去北凉。” “这京城太挤了,到处都是算计。” “咱们去个宽敞的地方,到了那儿,天高皇帝远。” “到时候,我给你造真正的红衣大炮,咱们把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一个个都轰上天!” 阿雅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开始去打包她那些宝贝红薯。 然而,就在赵长缨以为今晚终於可以消停的时候。 他突然发现,门缝外面的那些探子,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们不再是刚才那种单纯的恐惧,而是带著一种…… 见了鬼一样的惊悚? 甚至还有一丝丝……同情? “怎么回事?” 赵长缨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又抬头看了一眼天幕。 只见那天幕上的血色大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绿得发光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文字: **【特別彩蛋:】** **【离京前夕,圣祖遭遇的第一次“生死危机”!】** **【提示:不是刺杀,不是下毒,而是……】** 赵长缨眼皮狂跳。 而是什么? 你特么倒是把话说完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的脚步声,轻飘飘的,像是没踩在地上一样。 紧接著,一个幽幽的声音,贴著门缝钻了进来: “九殿下……您睡了吗?奴家……是奉太子之命,来给您……送温暖的……” 第21章 满朝文武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了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21章 满朝文武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了 翌日清晨,金鑾殿。 这一日的早朝,气氛诡异得简直能去拍鬼片。 往日里,这大殿上那是唾沫横飞,文官骂武將粗鄙,武將骂文官酸腐,吵得跟菜市场似的。可今天,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大殿末尾那个角落里瞟。 那里,放著一把铺了软垫的椅子——这是乾皇特批给“病重”的九皇子的殊荣。 赵长缨正软趴趴地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时不时还要掏出手帕捂著嘴,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要是搁在昨天以前,大家看这副德行,心里顶多骂一句“晦气”或者“废物”。 可今天不一样了。 这咳嗽声听在百官耳朵里,那简直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每咳一声,大家的心肝就在颤三颤。 特別是站在赵长缨前排的那几个官员,后背的官服都湿透了,两条腿抖得像弹琵琶。他们拼了命地往前挪步子,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硬生生在赵长缨周围挤出了一个方圆三米的“真空隔离带”。 谁敢靠近啊? 昨天天幕上那是啥?剥皮实草!点天灯!炮决! 虽然现在的九皇子看著是一推就倒,但谁知道他袖子里是不是藏著要把剔骨尖刀?万一他突然发疯,要把大家做成標本怎么办?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李莲英这一嗓子喊得都有点中气不足,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往赵长缨那边看。 “臣……臣有本奏!” 一个身穿青袍的御史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这人叫刘得水,是宰相王镇天的门生。此刻他手里捧著笏板,脸色比赵长缨还难看,显然是被王镇天逼著出来当枪使的。 王镇天想试探。 他想看看,在天幕曝光了那种残暴未来之后,这个九皇子到底还有多少底气,皇帝对这个儿子到底是个什么態度。 “奏。”乾皇赵元坐在龙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臣……弹劾九皇子赵长缨!” 刘得水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九皇子……行事乖张,虽……虽然天幕所言未必是真,但……但其在御花园公然羞辱世家贵女,有失皇家体统!且……且其性情阴鷙,恐……恐非社稷之福……” 这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跟蚊子哼哼似的。 因为他发现,那个一直瘫在椅子上装死的九皇子,突然转过头,看向了他。 赵长缨確实看了他一眼。 但他真的只是单纯地看了他一眼。 昨晚被那什么“送温暖”的女鬼(其实是太子派来的探子)闹腾了半宿,又吃了太多酸葡萄,这会儿他是头昏脑涨,牙帮子还钻心地疼。 “嘶……” 赵长缨捂著腮帮子,因为牙疼,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露出了几颗森白的牙齿,配上那因为没睡好而泛红的眼睛,以及脸上那层厚厚的惨白粉底…… 在刘得水眼里,这哪里是牙疼? 这分明就是魔鬼的微笑! 那是“我看上你这身皮了”的狞笑! “啊!” 刘得水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天幕上那种被剥皮充草的恐怖画面,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怪叫一声,笏板“噹啷”掉在地上,整个人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裤襠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骚味在大殿上瀰漫开来。 “嚇死我了……別剥我的皮……別剥我的皮……” 全场譁然。 “这……” 王镇天老脸一抽,恨不得上去踹这废物两脚。还没怎么著呢,就被一个眼神嚇尿了? 赵长缨也是一脸懵逼。 他捂著腮帮子,无辜地眨了眨眼:“咳咳……这位大人……这是怎么了?可是羊癲疯犯了?” 他这一开口,周围的官员“哗啦”一下又退后了两步,仿佛他嘴里喷出来的不是话,是毒气。 龙椅之上,乾皇赵元看著这荒唐的一幕,太阳穴突突直跳。乱了,全乱了。 自从那个该死的天幕出现后,这朝堂就没一天安生过。 老九这孩子,现在就像个不定时炸弹。留在京城,世家怕他,太子防他,百姓议论他。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到未来,现在这京城就得让他给搅和散了。 而且,赵元心里也有些发毛。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刚才老九那个捂著脸“阴惻惻”的一笑,確实让他也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小子身上邪性太重,得把他弄走!离京城越远越好! “够了!” 赵元猛地一拍龙案,怒喝声压下了大殿的骚乱,“朝堂之上,屎尿横流,成何体统!把刘得水拖下去,革职查办!” 几个殿前武士如狼似虎地衝上来,把还在说胡话的刘得水拖了像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大殿重新恢復了死寂。 赵元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赵长缨。 “老九。” “儿臣……咳咳……儿臣在。”赵长缨连忙挣扎著要起身。 “行了,別起来了。” 赵元摆摆手,语气中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决断,“你身子骨弱,受不得京城这喧囂。朕昨夜深思熟虑,觉得北凉虽然苦寒,但胜在清静,或许……適合你养病。”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这是要……就藩? 王镇天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啊,去了北凉那种蛮荒之地,没兵没粮,还要面对北蛮的铁骑,这废物皇子就算不死在路上,也得死在蛮子刀下。 “传朕旨意。” 赵元站起身,沉声道,“封九皇子赵长缨为北凉王,赐黄金万两,良田……那个,北凉好像没良田,就赐牛羊千头吧。即日起,收拾行装,三日后……不,明日!明日一早,即刻启程,前往封地就藩!” 明日? 这也太急了吧?简直就像是在赶瘟神! 赵长缨听到这话,心里那是乐开了花,简直想跳起来给老爹唱一首《感恩的心》。 终於自由了! 只要出了这京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的兵工厂,他的工业革命,他的大炮射程真理,全都要实现了! 但他面上绝不能表现出来。 “父皇!” 赵长缨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悲鸣,整个人从椅子上滚落下来,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父皇……您这是不要儿臣了吗?儿臣不想去北凉啊!儿臣只想在您膝下尽孝……哪怕是死,儿臣也想死在京城,死在离父皇最近的地方啊!” 这一番哭诉,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闻者伤心。 赵元心里也有些不忍。 毕竟是亲儿子,这一去,这辈子怕是都见不著了。 但他一想到天幕上那些剥皮点天灯的画面,那一丝不忍瞬间就被理智掐灭了。 “君无戏言!” 赵元硬起心肠,一挥袖子,“这是为了你好!去吧,別在这儿哭哭啼啼的,让人笑话!退朝!” 说完,他像是生怕自己后悔一样,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入后殿。 “恭送陛下——” 百官齐声高呼。 赵长缨依旧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在压抑著极度的悲伤。 实际上,他是在憋笑。 憋得实在是太辛苦了,差点就要笑出声来了。 “北凉王,恭喜啊。” 王镇天路过他身边时,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地低声说道,“北地风光好,王爷此去,可要『保重』身体,千万別还没到地方,就……呵呵。” 赵长缨抬起头,脸上掛著泪珠,眼神却清澈得嚇人。 “借宰相吉言。” 他吸了吸鼻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回敬道,“本王一定会好好活著的,毕竟……我还要回来给王大人送终呢。” 王镇天脸色一僵,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 半个时辰后,静心苑。 赵长缨脚步轻快地推开那扇破得不能再破的院门,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 “媳妇儿!咱们解放了!咱们要去北凉了!” 他刚想给阿雅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原本就空荡荡的院子里,此刻更是像被土匪洗劫过一样,连根草都没剩下。 而他的哑巴小娇妻阿雅,正背著一个比她人还高的大包袱,手里还提著两捆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破木头,正在指挥福伯把那口用来醃咸菜(藏玉璽)的大水缸往车上搬。 听到声音,阿雅回过头。 她脸上蹭著几道黑灰,却掩盖不住眼里的兴奋。她指了指身后那堆破烂,又指了指门外,意思很明显: *家我都搬空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赵长缨看著那连院门口的大青石都被撬起来打包的场面,嘴角疯狂抽搐。 “媳妇儿……咱们是去流放,是去当王爷,不是去逃荒啊喂!” 第22章 咱们是去流放,不是去旅游啊喂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22章 咱们是去流放,不是去旅游啊喂 静心苑里,尘土飞扬,鸡飞狗跳。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刚遭了一群过境的蝗虫,或者是哪路土匪下山洗劫了一番。 赵长缨站在院子中央,看著眼前这一幕,嘴角抽搐得像是得了面部痉挛。 只见那个平日里看起来瘦瘦小小的阿雅,此刻正爆发出一股让人瞠目结舌的怪力。她背上背著一个巨大的包袱,几乎把她整个人都埋了进去,活像只背著壳的蜗牛。 手里也没閒著,左手提著两口黑漆漆的破铁锅,右手拎著一捆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烂窗框。 最离谱的是,她腰上还用草绳繫著两个缺了口的咸菜罈子,走起路来叮噹乱响,自带伴奏。 “媳妇儿……我的亲媳妇儿……” 赵长缨实在看不下去了,几步走过去,试图把她背上那座“小山”给卸下来,“咱们这是去北凉,去当王爷,是去就藩!不是去逃荒要饭啊!” 阿雅身子一扭,灵活地避开了他的手。 她抬起头,那张蹭满黑灰的小脸上写满了倔强。她把手里的破锅往怀里紧了紧,眼神警惕,仿佛赵长缨是个要抢她家当的恶霸。 “这锅都漏了!到了北凉我给你买新的!买不锈钢的!” 赵长缨指著那口锅底破了个大洞的铁锅,崩溃地喊道。 阿雅摇摇头,腾出一只手,指了指锅底,又做了一个“补”的动作,然后拍了拍胸口,意思很明確: *我会补,还能用。* “那这个呢?这破窗框你带著干嘛?当柴火烧吗?” 阿雅又摇摇头,指了指窗框上的雕花(虽然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眼神里透著一丝珍惜。 那是静心苑里唯一还算好看的东西。 赵长缨看著她那副护食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突然就泄了。 他看著满院子被阿雅归拢起来的“破烂”——只有半截的扫帚、断了腿的凳子、甚至还有几块形状比较规整的砖头。 这些在別人眼里一文不值的垃圾,却是阿雅在这个冷冰冰的皇宫里,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家”。 她是穷怕了。 在她眼里,没有什么王爷的封地,也没有什么泼天的富贵。她只知道,离开了这里,如果不带著这些东西,他们可能连饭都吃不上,连觉都睡不安稳。 “行行行,带,都带。” 赵长缨嘆了口气,走过去帮她把那个隨时可能掉下来的包袱繫紧,“別说破锅了,你就是想把这院墙拆了带走,我也给你找车拉。” 听到这话,阿雅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把手里的东西一扔,转身就往院门口跑。 “哎?你干嘛去?” 赵长缨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阿雅蹲在院门口那块几百斤重的大青石旁,气沉丹田,双臂环抱,竟然真的打算把那块石头给拔出来! “臥槽!那个不行!那个真不行!” 赵长缨嚇得魂飞魄散,衝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腰,“那是压地基的!拔了咱们这院子就塌了!而且那玩意儿几百斤,把马累死也拉不动啊!” 好说歹说,甚至许诺到了北凉给她找一块更大的石头,阿雅这才恋恋不捨地鬆开了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回了红薯地。 她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湿润的棉布,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刚刚长出来的红薯苗一株株挖出来,连著根部的土一起包好。 动作轻柔,虔诚得像是在移植人参果。 “这些苗,必须带。” 赵长缨蹲在她身边,不需要她比划,就懂了她的意思,“这是咱们的命根子,到了北凉,能不能吃上热乎的烤红薯,全指望它们了。” 阿雅重重地点了点头,把包好的红薯苗放进了最贴身的行囊里。 “福伯!” 赵长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去找李莲英,就说本王还要十辆大车。告诉他,本王要把这静心苑搬空,一根毛都不给父皇留。” “是。” 福伯从阴影里走出来,看著满院子的狼藉,那张老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殿下,那咱们『真正的家当』……”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眼神往地下室的方向瞟了一眼。 “已经安排好了。” 赵长缨眼底闪过一丝精芒,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暗影卫昨晚就动身了。那批工具机、图纸,还有刚造出来的几门样炮,走了水路,直接运往北凉边境。” “咱们这次大张旗鼓地搬破烂,不过是给外人看的障眼法。” “让他们以为我是个贪財又恋旧的废物,他们才敢放心让我出城。” 福伯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道:“老奴明白。殿下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高,实在是高。” “少拍马屁,赶紧去干活。” 赵长缨笑骂了一句,“记住,装得惨一点,越惨越好。要让全京城的人都觉得,咱们是去要饭的。” “得嘞!” 福伯直起腰,脸上的精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愁苦惨澹的模样,一边抹著不存在的眼泪,一边颤巍巍地往外走。 “造孽啊……可怜我家殿下……连个破碗都捨不得扔啊……” 看著福伯那浑然天成的演技,赵长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静心苑里,果然没一个正常人。 他转过身,想帮阿雅一起收拾那堆破烂,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头顶的天空再次亮了起来。 “又来?” 赵长缨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抬头。 原本晴朗的白日,瞬间被一层阴霾笼罩。那天幕像是一块巨大的显示屏,毫无徵兆地强行开机。 没有了之前的粉红泡泡,也没有了血腥的杀戮预告。 这一次,画面昏暗而压抑,透著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镜头缓缓推进,穿过层层宫闕,最后定格在了一座奢华却略显阴森的宫殿之中。 那是东宫。 当朝太子赵乾的寢宫。 画面中,太子赵乾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一只精致的玉杯,那张平日里在人前温文尔雅的脸,此刻却扭曲得如同厉鬼。 他死死盯著面前跪著的一排黑衣死士,眼神中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老九要走了。” “父皇护著他,在京城我动不了手。但出了这京城的大门……” “哼!” 手中的玉杯被他狠狠捏碎,碎片刺破掌心,鲜血滴落。 “那就是天高任鸟飞,死无对证!” 静心苑里。 赵长缨看著天幕上那张放大了无数倍的、狰狞扭曲的脸,眉毛微微一挑,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慢条斯理地嗑了一颗。 “哟,皇兄这是要给我送行啊?” “嘖嘖,这表情管理不行啊,太狰狞了,一点储君的风度都没有。” 阿雅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抱著那捆破窗框,仰头看著天幕,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別急,媳妇。” 赵长缨把瓜子皮吐在地上,拍了拍阿雅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 “咱们的这位好大哥,这是赶著上直播呢。” “来,搬个小板凳,咱们看戏。” 第23章 皇兄,你的暗杀计划被直播了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23章 皇兄,你的暗杀计划被直播了 天幕之上,画面一转。 原本那种充满史诗感的滤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昏暗、压抑,甚至带著点偷窥视角的画面。 那是一间密室。 四壁不透风,烛火摇曳,將墙上映出几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虽然光线昏暗,但只要是京城里稍微有点头脸的人,一眼就能认出那个坐在主位上、一脸阴鷙的男人是谁。 当朝太子,赵乾。 此刻,他正手里把玩著那块染血的玉杯碎片,眼神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几个黑衣死士。 “记住孤的话。” 赵乾的声音从天幕中传出,清晰得就像是在每个人耳边低语,“老九那个废物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他那张脸……太邪门了。父皇现在护著他,在京城不好动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但只要出了这京城的大门,那是生是死,还不是孤说了算?” 静心苑里。 赵长缨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中央,怀里抱著一包从系统里兑换的焦糖瓜子,一边嗑得咔咔响,一边对著天幕指指点点。 “嘖嘖嘖,听听,听听。” 赵长缨摇著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这就是咱们的大哥,这格局,太小了。都要当皇帝的人了,怎么还整天琢磨著杀弟弟呢?兄友弟恭懂不懂?” 阿雅蹲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根刚从墙角掰下来的树枝,狠狠地在地上戳著,仿佛那是太子的眼珠子。 天幕画面中,赵乾显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全网直播。 他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置。 “第一步,落凤坡。” 赵乾的声音透著一股子自信,“这是去北凉的必经之路。孤已经安排了五百刀斧手,埋伏在两侧的密林里。只要老九的车队一到,立刻推下滚石檑木,把他砸成肉泥!” 镜头非常贴心地给了一个特写。 甚至还不仅仅是地图,画面一闪,直接切到了现实中的落凤坡。 只见那里的草丛里,密密麻麻趴著一群黑衣人,正在啃乾粮。带头的那个还在抠脚,一脸的不耐烦。 全京城的百姓都看傻了。 这特么是什么操作? 这还没开打呢,连埋伏地点的坐標都给报出来了?甚至连埋伏的人长啥样、早饭吃的啥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这也太惨了吧?”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哪里是暗杀,这分明是送人头啊。” 赵长缨更是乐不可支,差点被瓜子仁呛到。 “落凤坡?这名字就不吉利。大哥这是没看过三国吗?不知道有个叫庞统的死在那儿了?” 他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满脸嫌弃,“而且这套路也太老了,能不能有点新意?”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吐槽,天幕中的赵乾又开口了。 “若是落凤坡失手……” 赵乾眯起眼睛,从怀里掏出一个蓝色的小瓷瓶,小心翼翼地展示给死士看,“这是西域奇毒『七步倒』。孤买通了他隨行的厨子,只要在那小子的水囊里下一点……” 镜头再次拉近。 那是一个极致的高清特写,甚至连赵乾指甲盖里藏著的那一点点蓝色粉末都拍得清清楚楚。 “只要这么一点点,神仙难救!” 赵乾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噗——” 赵长缨直接喷了。 “指甲盖藏毒?这么復古的手法你也用得出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而且大哥你是不是傻?那可是剧毒,你藏指甲盖里,就不怕自己吃饭的时候不小心舔一口?” 阿雅也是一脸鄙夷,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是:这种蠢货,我一刀能杀十个。 “还有最后一步。” 画面中,赵乾似乎对前两个计划还不够放心,拍了拍手。 密室的暗门打开,一个身姿妖嬈、穿著暴露的舞姬走了进来。她媚眼如丝,腰肢软得像水蛇,走起路来一步三摇,是个男人看了都得酥半边身子。 “这是红袖招的头牌,练得一身好媚术。” 赵乾伸手挑起舞姬的下巴,眼神淫邪,“老九那个废物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没见过什么世面。等到了驛站,孤会安排她去『侍寢』。到时候……” 他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舞姬娇笑一声,从髮髻中抽出一根髮簪。那髮簪尖端闪烁著蓝汪汪的光芒,显然是淬了剧毒。 “美人计?” 赵长缨还没说话,旁边的阿雅先炸了。 “咔嚓!” 她手里那根手腕粗的树枝,被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阿雅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天幕上那个妖艷贱货,浑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杀气。她转过头,用一种要把赵长缨生吞活剥的眼神看著他。 那意思很明显:*你敢看?看了我就挖了你的眼!* “別別別!我不看!我发誓我不看!” 赵长缨嚇得赶紧捂住眼睛,透过指缝拼命解释,“这什么破计划?简直是对我的侮辱!我有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在身边,那种庸脂俗粉我能看得上眼吗?大哥这是在质疑我的审美!” 他一边表忠心,一边在心里给赵乾点了根蜡。 好大哥啊,你这三个计划,一个比一个烂,关键是还没动手呢,就被曝光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这还杀个屁啊? 这简直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此时此刻,东宫。 现实中的密室里,空气有些沉闷。 赵乾刚刚布置完这三套“天衣无缝”的暗杀计划,正觉得自己算无遗策,智商占领了高地。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死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做得乾净点。” 他挥了挥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情格外舒畅。 只要老九一死,父皇就算再怎么怀疑,没有证据也拿他没办法。到时候,这大夏的江山,迟早还是他的囊中之物。 “是!” 死士们领命而去,身影消失在暗道中。 赵乾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温文尔雅的储君面具,推开了密室的大门。 “吱呀——” 门开了。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赵乾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然而,预想中太监宫女们恭敬跪迎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整个东宫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號太监、宫女、侍卫,此刻全都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个个仰著头,看著天空,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表情呆滯得像是一群被雷劈了的呆头鹅。 听到开门声,他们齐刷刷地回过头。 几十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赵乾身上。 那眼神,复杂极了。 有震惊,有恐惧,有鄙夷,甚至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小太监,眼神里带著一种看傻子的怜悯。 赵乾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是脸上沾了墨汁? “都看什么呢?不用干活了吗?” 赵乾眉头一皱,储君的威严瞬间释放,“小德子,备车,孤要进宫给父皇请安。” 然而,平日里那个机灵的小太监並没有像往常一样跑过来,而是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赵乾的手指甲。 “你看什么?”赵乾不悦地举起手。 小德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像是快哭了,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赵乾的手: “殿……殿下……您指甲盖里……真的藏了毒吗?” 第24章 太子脸绿了,这天幕针对我?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24章 太子脸绿了,这天幕针对我? 御书房內,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啪——!”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盏在金砖地面上炸开,滚烫的茶水混合著碎瓷片,溅了跪在地上的太子赵乾一脸。 赵乾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皮,此刻白得像刚刷了一层大白。他浑身哆嗦,头上的金冠都歪了,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脸上的茶叶沫子。 “蠢货!你是猪油蒙了心吗?!” 乾皇赵元站在龙案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隔空点著太子的鼻子,恨不得戳进他脑子里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全是浆糊。 “你要杀老九?行,自古皇家无亲情,你有这狠心,朕不怪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计划搞得人尽皆知!” 赵元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奏摺狠狠砸了下去。 “落凤坡埋伏?指甲盖藏毒?美人计?好啊,真是好计谋!现在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你要在落凤坡埋五百刀斧手了!你让那五百人去哪?去那儿给百姓表演砍树吗?!” 太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心里那个委屈啊,简直比竇娥还冤。 他怎么知道会有天幕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父皇!儿臣冤枉啊!” 赵乾膝行两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都是天幕污衊!是妖术!儿臣对九弟向来友爱,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再说……再说那都是未来的画面,儿臣现在连指甲都没留长,哪来的藏毒啊!” 他伸出双手,十根手指头修剪得乾乾净净,別说藏毒了,藏个灰都难。 “还敢狡辩?!” 赵元冷笑一声,眼神如刀,“天幕连你东宫密室的暗门在哪都曝出来了!要是朕现在派人去搜,你敢保证搜不出那个叫红袖的舞姬?搜不出那瓶『七步倒』?” 赵乾瞬间哑火了。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鸡。 就在这尷尬得让人想抠脚的时刻,门外传来了李莲英尖细的通报声: “陛下,九殿下到了。” 赵乾浑身一僵,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来得正好!只要自己在父皇面前咬死不认,再反咬一口老九勾结妖人,说不定还能翻盘! 门帘掀开。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先传了进来。 “咳咳……咳咳咳……” 赵长缨是被福伯搀扶著进来的。他脸色惨白如纸,走一步晃三晃,那副隨时都要驾鹤西去的模样,看得赵元刚硬起来的心肠瞬间又软了一半。 “儿臣……参见父皇……见过皇兄……” 赵长缨挣扎著要下跪,被赵元有些烦躁地挥手免了。 “老九,天幕上的事,你也看到了。” 赵元坐回龙椅,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复杂,“你皇兄说那是污衊,你……怎么看?” 这是个送命题。 要是顺著说太子要杀我,那就是逼皇帝做选择题;要是说不信,那就是把自己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但赵长缨是谁? 他是看过《甄嬛传》全集、深諳“绿茶文学”精髓的男人。 只见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赵乾。原本浑浊的眼神里,瞬间涌上了一层氤氳的水雾,那是三分委屈,三分释然,还有四分对兄长的“理解”。 “皇兄……” 赵长缨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却诚恳,“你快起来吧,地上凉,別跪坏了膝盖。弟弟……都懂的。” 赵乾愣住了,警惕地盯著他:“你懂什么?” “弟弟懂皇兄的难处。” 赵长缨嘆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想要帮赵乾擦脸上的茶水,却被赵乾嫌恶地躲开。 赵长缨也不恼,只是悽然一笑,转头看向赵元,缓缓说道: “父皇,您別怪皇兄。这皇位之爭,歷来是你死我活。儿臣身子骨弱,本来就没几天活头了,若是皇兄觉得儿臣碍眼,想要儿臣这条烂命……”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泪適时地滑落脸庞。 “其实皇兄只要说一声就好,何必花那个冤枉钱去买什么『七步倒』呢?听说那毒药挺贵的,还得从西域进口,多浪费啊。” “儿臣……儿臣这就回去自己找根绳子吊死,绝不让皇兄背上『杀弟』的骂名,也不让父皇为难。”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不仅坐实了太子要杀他的事实,还把自己摆在了一个“为了大局甘愿去死”的道德制高点上。 简直是杀人不见血! “你……你放屁!” 赵乾气得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指著赵长缨的手指都在哆嗦,“你装什么好人?你这是在把孤往火坑里推!” “够了!” 赵元一声暴喝,抓起手边的镇纸狠狠拍在桌上,“赵乾!你看看你弟弟!再看看你!心胸狭隘,手段下作,被戳穿了还不知悔改!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他看著赵长缨那副“为了哥哥我愿意去死”的模样,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老九多懂事啊! 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在为皇家的顏面考虑,还在为这个不成器的哥哥省钱! “传朕旨意!” 赵元站起身,眼中满是失望和厌恶,“太子赵乾,御下不严,行事荒唐,著令禁足东宫三月,闭门思过!东宫所有属官,全部革职查办!那个什么红袖、什么毒药,统统给朕搜出来销毁!” 这一道旨意,虽然没有废太子,但实际上已经把太子的羽翼剪了个乾乾净净。 甚至可以说,是在全天下人面前,狠狠抽了太子一耳光。 赵乾瘫软在地,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定格成一种诡异的惨绿。 他死死盯著赵长缨,那眼神要是能杀人,赵长缨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赵长缨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依旧是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在福伯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给赵乾行了个礼: “皇兄……保重啊。弟弟这就去北凉了,以后……咱们怕是再也见不著了。” 说完,他还特意冲赵乾眨了眨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气不气?* “噗——!” 赵乾终於没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太子!殿下!” 御书房里顿时乱作一团,太医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赵长缨趁乱退了出来。 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悲戚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神清气爽。 “呼——” 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感觉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空气格外清新。 “爽!” 解决了太子的暗杀,又拿到了去北凉的“通行证”,还顺便坑了太子一把,这波简直是秦始皇摸电门——贏麻了。 “福伯,咱们走,回宫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出发!” “是,殿下。”福伯看著自家主子那副得瑟样,也忍不住露出了那一嘴缺了门牙的笑容。 一路无话,主僕二人心情愉快地回到了静心苑。 然而,刚推开那扇破烂的院门,赵长缨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院子里,原本堆积如山的破烂已经被打包得差不多了。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此时此刻,空荡荡的院子里,正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破风声。 “呼——呼——” 那声音沉闷有力,每一声都像是鞭子抽在空气中。 赵长缨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院子角落的那棵老歪脖子树下,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背对著他,手里拿著一根不知从哪拆下来的、足有手腕粗的烧火棍。 那是阿雅。 她穿著那身不合体的粉色宫女裙,裙摆被她粗鲁地扎在腰间,露出了里面打著补丁的裤子。 她没有发现赵长缨回来,正全神贯注地盯著面前那棵树。 突然。 她动了。 “喝!” 一声低沉的娇喝从她喉咙里挤出。 她手中的烧火棍猛地挥出,动作笨拙,毫无章法,甚至可以说有些滑稽。 但那股子狠劲儿,却让赵长缨眼皮狂跳。 “砰!” 烧火棍狠狠砸在树干上,震落下漫天枯叶。 阿雅没有停,她咬著牙,收棍,转身,再次挥出。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挥动,都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的不公和委屈都砸碎。 赵长缨站在门口,看著那个倔强而笨拙的背影,心里那个“爽”字还没来得及散去,就被一种突如其来的酸涩给填满了。 “这傻丫头……” 他喃喃自语,正想出声叫住她。 却见阿雅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是不满意刚才的力道。 她深吸一口气,竟然学著刚才天幕里太子的动作,摆出了一个极其诡异、又极其凶残的起手式—— 那是准备玩命的架势。 赵长缨:“!!!” 不好! 媳妇这是要黑化啊! 第25章 媳妇偷偷练武被我发现了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25章 媳妇偷偷练武被我发现了 夜色如墨,静心苑的后院里,除了几声不知疲倦的虫鸣,便只剩下一种奇怪的、沉闷的破风声。 “呼——呼——” 赵长缨倚在有些腐朽的门框上,手里捏著半把没嗑完的瓜子,目光穿过斑驳的树影,落在院子中央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月光惨白,將那棵老歪脖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鬼怪。而阿雅,正如同一只不知疲倦的小兽,正拿著那根烧火棍,对著树干比划。 她没学过武。 她的动作笨拙得令人发笑,脚步虚浮,挥棍的时候肩膀还会不自觉地耸起,毫无章法可言。她似乎是在极力模仿白天在天幕上看到的那个“暴君”的动作——那一剑斩断城墙的霸气,那一挥手灭杀千军的从容。 可惜,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別总是残酷的。 “砰!” 阿雅脚下一个踉蹌,烧火棍没挥出去,反倒把自己绊了个趔趄,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石板上。 赵长缨的心猛地抽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衝过去。 但他忍住了。 阿雅没有哭,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她只是咬著牙,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紧了紧那根对她来说过於沉重的烧火棍,眼神死死盯著面前的老树,仿佛那是必须要打倒的宿敌。 再次挥棍,再次踉蹌,再次爬起。 汗水顺著她那张还没长开的小脸往下淌,把原本就蹭了黑灰的脸蛋冲刷出一道道白痕,那身粉色的宫女裙早就变得脏兮兮的,被她胡乱扎在腰间,像个不伦不类的布袋子。 赵长缨看著看著,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他知道这傻丫头在想什么。 白天崔家那个婆子扬起巴掌的时候,她虽然拿著菜刀冲了上去,但她在发抖;天幕上那个女帝出现的时候,她虽然没说话,但她在自卑。 她觉得自己没用。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皇宫里,在即將踏上的流放之路上,她不想当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剥葡萄的累赘。她想变强,想哪怕用这根可笑的烧火棍,也能替他挡下哪怕一支暗箭。 “傻子。” 赵长缨低骂了一声,把手里的瓜子往兜里一揣,抬脚走了出去。 阿雅正全神贯注地准备再一次“劈砍”,突然感觉手里的烧火棍一沉,被人从后面稳稳地握住了。 她嚇了一跳,浑身紧绷,下意识地就要回身给对方一肘子。 “谋杀亲夫啊?”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几分慵懒和调侃。 阿雅身子一僵,回头看到赵长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眼里的杀气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抓包的慌乱和羞窘。 她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猛地把烧火棍藏到身后,低著头,脚尖不安地在地上碾来碾去,两只手绞在一起,都快把衣角给绞烂了。 “练武呢?” 赵长缨也不拆穿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动作轻柔地帮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顺便捏了捏她有些发红的鼻尖,“大晚上的不睡觉,跟这棵树较什么劲?它招你惹你了?” 阿雅抿著嘴,抬起头,指了指天幕的方向,又比划了一个挥剑的动作,眼神里满是急切和不甘。 *我想像他一样厉害。* *我想保护你。* 赵长缨看著她那双写满了倔强的眼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嘆了口气,伸手从她背后把那根烧火棍拿了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你想学那个『暴君』的剑法?” 赵长缨嗤笑一声,一脸的不屑一顾,“那都是花架子,看著唬人,其实全是破绽。你要是真学他,还没等把人砍死,自己先累趴下了。” 阿雅愣住了,疑惑地看著他。 天幕上那个人明明那么强,怎么会是花架子? “真正的杀人技,不需要那么好看,也不需要那么大的力气。” 赵长缨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 虽然他这具身体是个病秧子,但系统兑换的【宗师级格斗术】可是实打实刻在脑子里的。他虽然不能像个绝世高手那样飞檐走壁,但教媳妇两招防身术,还是绰绰有余的。 “媳妇儿,看好了。” 赵长缨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插,双手负后,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宗师范儿,“咱们力气小,个子矮,就不能跟人家硬碰硬。咱们得讲究『快、准、狠』,还得专攻下三路。” 说著,他冲阿雅招了招手,示意她站好。 “来,我教你一招绝学,此招名为——断子绝孙脚,学名撩阴腿。” 阿雅:“……” 她虽然不会说话,但那双大眼睛里明晃晃地写著:*就这?* “別小看这一招!” 赵长缨一脸严肃,甚至带著几分神圣,“这是万千武学的克星,是弱者反杀强者的终极奥义!管他什么九品高手还是金刚不坏,只要他是男的,这一脚下去,他也得跪下来叫你姑奶奶!” 他走到那棵歪脖子树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站姿。 “看仔细了,发力点在腰胯,出腿要隱蔽,速度要快,脚尖要绷直,目標就是……” “喝!” 赵长缨猛地起脚。 这一脚快如闪电,角度刁钻至极,从下往上,带著一股子让人裤襠生风的凉意,“啪”的一声脆响,精准地踢在了树干分叉的一个树瘤上。 那颗坚硬的树瘤,竟然被这一脚踢得木屑纷飞,裂开了一道口子。 阿雅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看了看那个裂开的树瘤,又看了看赵长缨的脚,再联想一下如果那是一个人的…… 嘶。 小丫头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充满了求知慾。 这招,实用! “来,你试试。” 赵长缨退后两步,把“教学道具”让了出来,“记住,別用蛮力,要用巧劲。想像一下,站在你面前的就是那个想杀我的刺客,或者是想抢你红薯的恶霸。” 阿雅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学著赵长缨的样子,微微下蹲,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呼!” 她出腿了。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但那个速度,那个力度,竟然比赵长缨刚才还要快上三分! “啪!” 一声比刚才还要清脆的响声传来。 那个可怜的树瘤,在承受了它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击后,终於不堪重负,“咔嚓”一声,彻底从树干上掉了下来。 静。 死一般的静。 赵长缨看著地上那个滚了两圈的树瘤,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只觉得某处隱隱作痛。 好傢伙。 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学奇才”吗? 只看了一遍,不仅学会了,而且这威力……简直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 阿雅似乎对自己的这一脚很满意,她收回腿,还得瑟地冲赵长缨扬了扬下巴,像是个考了满分等待表扬的小学生。 “咳咳……不错,很有悟性。” 赵长缨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乾巴巴地夸奖道,“这一脚,已有我有三分神韵。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给他来这么一下,保证让他断子绝孙。” 阿雅重重地点了点头,又跑到树边,对著树干开始反覆练习。 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笨拙,每一次出腿都带著凌厉的风声,那股子狠劲儿,看得赵长缨心惊肉跳。 他退回到藤椅上,看著月光下那个勤奋练功的小身影,心情有些复杂。 本来只是想隨便教两招让她防身,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是个天生的武坯子。 按照这个进度,再加上系统里那些洗髓丹、大还丹之类的药磕下去,这丫头以后该不会真能成个绝世高手吧? “嘖。” 赵长缨剥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虽然还是有点酸,但这次却品出了一丝別样的甜味。 “照这么发展下去,我以后岂不是只能躲在媳妇身后喊『666』了?” 他摸了摸下巴,看著阿雅那充满力量感的动作,不仅没有身为男人的挫败感,反而生出了一种莫名的自豪和期待。 “软饭硬吃?” 赵长缨嘿嘿一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著,一脸的安详和愜意。 “別说,这软饭……好像还挺香的?” 第26章 原来我的软饭这么好吃?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26章 原来我的软饭这么好吃? 月上中天,静心苑里的练武声终於停了。 阿雅大汗淋漓地收了势,那根手腕粗的烧火棍被她舞得虎虎生风,最后往地上一杵,竟然硬生生戳进土里半寸。 “呼……” 她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把脸,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赵长缨,像是在求夸奖。 “不错,有进步。” 赵长缨笑眯眯地招了招手,像是在唤小狗,“过来,累坏了吧?夫君给你好吃的。” 阿雅眼睛一亮,扔下烧火棍就跑了过来。 赵长缨摊开掌心,那里躺著一颗圆滚滚、散发著淡淡清香的药丸。这可不是普通的糖豆,而是他刚才忍痛花了五百积分配兑换的【极品洗髓丹】。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据说能伐毛洗髓,脱胎换骨,是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神药。 “这是西域进贡的『大力糖』,吃了能长力气,还能变漂亮。” 赵长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张嘴。” 阿雅根本不疑有他。 在这个世界上,別说是莫名其妙的药丸,就是赵长缨递给她一碗鹤顶红,她估计都会毫不犹豫地一口乾了,然后还要问一句“还要吗”。 “啊呜。” 她张开小嘴,舌尖一卷,直接把药丸吞了下去。 入口即化。 下一秒,阿雅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从小腹升起,像是煮沸的开水一样,疯狂地冲刷著她的四肢百骸。 “唔……” 阿雅难受地哼了一声,身体摇摇晃晃,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的石桌。 那是一张有了年头的青石圆桌,厚重坚硬,平日里用来放茶具,风吹雨打都没事。 然而,就在阿雅的手指扣住桌角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赵长缨刚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听到动静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身。 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阿雅的手里,正抓著一块拳头大小的青石碎块。那原本圆润的桌角,竟然被她像掰豆腐一样,硬生生给掰下来了一块! 断口处参差不齐,崭新的石茬在月光下泛著白光。 阿雅傻了。 她看了看手里的石头,又看了看缺了一角的桌子,最后看了看自己的手,一脸的惊恐和茫然。 她没用力啊? 她真的只是轻轻扶了一下啊! “这……这可是青石啊……” 赵长缨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头皮发麻。这要是抓在人身上,不得直接把骨头给捏碎了? 阿雅显然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破坏力”给嚇坏了。 她慌慌张张地把手里的碎石块往断口上按,试图把它粘回去,可是鬆手一碰,那石头又掉了下来,反而把断口处又蹭掉了一层石粉。 小丫头急得眼圈都红了,无措地站在那里,两只手背在身后,像个犯了错等待挨打的小学生。 “我的个乖乖……” 一直躲在暗处看戏的福伯,这时候也装不下去了。 他像一阵风似的从阴影里飘了出来,那矫健的身法,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弯腰驼背、走两步就要喘气的虚弱样? “殿下!这……” 福伯衝到阿雅面前,也不顾尊卑,一把抓起阿雅的手腕,枯瘦的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 阿雅本能地想反抗,但感觉到是福伯,又强行忍住了。 片刻后,福伯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露出了见鬼般的表情。 “通了?全通了?!” 福伯激动得鬍子都在抖,“奇经八脉俱通,气血如龙,內息自生!这……这是传说中的天生武骨?不对,就算是天生武骨也没这么夸张啊!” 他震惊地看向赵长缨,“殿下,您刚才给她吃的是什么?” “糖啊。” 赵长缨一脸无辜,“西域的大力糖,我都说了能长力气。” 福伯嘴角抽搐。 神特么大力糖! 他在宫里混了一辈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哪家的糖能让人瞬间脱胎换骨?这分明是传说中的洗髓神药! 殿下这手里,到底还藏著多少好东西? “福伯,別大惊小怪的。” 赵长缨摆了摆手,看著还在那一脸懵逼的阿雅,心里那个得意劲儿就別提了,“媳妇儿,別怕,那是好事。来,去试试那个。” 他指了指院墙根下那口用来蓄水的大水缸。 那缸里装满了水,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平日里福伯换水都得用瓢舀,根本搬不动。 阿雅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赵长缨鼓励的眼神,这才慢吞吞地走过去。 她伸出那双刚刚才掰断了石桌的小手,试探性地抱住了水缸的边缘。 气沉丹田,腰马合一。 “起!” 阿雅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然后,那个平日里重若千钧的大水缸,就像是个纸糊的玩具一样,轻飘飘地离开了地面。 稳稳噹噹,连水面都没晃出几道波纹。 阿雅愣住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还没用力。 她试著单手托住缸底,往上举了举。 “呼——” 水缸被她单手举过头顶,在月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罩住了她小小的身躯。 这一幕,极具视觉衝击力。 一个瘦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小姑娘,单手举著一口几百斤重的大水缸,脸上还带著一种“这玩意儿怎么这么轻”的困惑表情。 “暴力萝莉啊……” 赵长缨躺在藤椅上,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讚嘆。 “好!太好了!” 他拍著大腿,笑得合不拢嘴,“这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我,我就关门放媳妇!一缸砸死他丫的!” 福伯在旁边看得也是连连点头,眼神中满是欣慰。 “殿下,阿雅姑娘这身力气,若是再配上几门精妙的武学,不出三年,定能成为一品高手!到时候,这天下能伤您的人,怕是没几个了。” “那是必须的。” 赵长缨剥了颗葡萄扔进嘴里,只觉得今天的葡萄格外甜,“我负责赚钱养家,媳妇负责打打杀杀。这软饭,我是吃定了!而且要吃得理直气壮,吃得响亮!”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有什么比自己老婆天下无敌更让人有安全感的呢? 没有! “行了,放下吧,別累著。” 赵长缨冲阿雅招招手,“赶紧洗洗睡了,明天还得早起赶路呢。咱们这可是要去北凉当土皇帝的,得养足了精神。” 阿雅听话地放下水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一个绣花枕头。 然而。 就在这静謐安详、充满了“软饭硬吃”的温馨氛围中。 一阵极其细微的、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的破风声,突然从院墙外传来。 “沙沙。” 那是衣角摩擦过树叶的声音。 福伯的耳朵猛地动了一下,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身形一闪,已经挡在了赵长缨身前。 “殿下,有老鼠。”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老鼠?” 他冷笑一声,目光投向那堵並不算高的院墙,“这么晚了还不睡觉,看来这京城里,捨不得本王走的人还真多啊。”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墙头翻了进来。 那人一身夜行衣,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阴狠毒辣的眼睛。他落地无声,显然轻功极佳,手里握著一把淬了毒的短刃,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蓝光。 这是个死士。 而且是个高手。 太子终究还是没忍住。 虽然暗杀计划被曝光了,虽然现在全天下都盯著他,但他还是不甘心。他要趁著赵长缨还没离开京城,还没带上大队人马,来个最后的“单刀直入”。 只要做得乾净,只要把这里的人都杀光,谁又能证明是他干的? “九皇子,借你人头一用!” 死士根本没有废话,落地瞬间,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奔躺在藤椅上的赵长缨而去。 这一刀,快准狠,直取咽喉! 然而。 赵长缨连动都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指了指死士落脚的地方,语气里带著一丝心疼和无奈: “兄弟,你看路啊。” “你踩到我的红薯苗了。” 第27章 那个刺客,你踩坏我的菜苗了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27章 那个刺客,你踩坏我的菜苗了 寒芒逼近,杀气如霜。 那柄淬了剧毒的短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距离赵长缨的咽喉仅剩不到三寸。死士的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利刃切开皮肉的声响,看到了鲜血喷涌的画面。在他看来,眼前这个传闻中只会种地、毫无缚鸡之力的九皇子,此刻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除了闭目等死,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然而,预想中的惊恐尖叫並没有出现。 赵长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身体依旧懒洋洋地瘫在藤椅里,那副姿態,閒適得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赏月,而不是面对一场必杀的刺杀。 “停。” 就在刀尖即將触碰到皮肤的剎那,赵长缨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令人莫名心悸的从容,仿佛有著某种言出法隨的魔力。死士的手腕下意识地一顿,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但高手的直觉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人不按套路出牌? “看脚下。” 赵长缨並没有趁机求饶,也没有大喊救命,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指了指死士的脚下,眉头紧锁,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真切的心疼,“兄弟,你往哪踩呢?” 死士愣住了。 他杀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见过跪地求饶的,见过拼死反抗的,甚至见过嚇尿裤子的,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死到临头还关心脚底下的。 下意识地,他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是鬆软的泥土,除了一些杂草,只有一株刚刚冒出嫩芽、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绿色植物。因为刚才那一脚落地太重,那株可怜的小苗已经被踩进了泥里,半截身子都折断了,流出了惨绿色的汁液。 “这……是什么?”死士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红薯苗。” 赵长缨嘆了口气,语气沉痛得像是在悼念一位逝去的亲人,“这是我花了五百积分……哦不,花了重金从西域搞来的良种。抗旱、抗涝、產量高,全指望它到了北凉繁衍生息,养活我那一大家子人呢。” 他抬起头,看著一脸懵逼的死士,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带著几分看死人的怜悯: “这一脚下去,你踩断的不是苗,是我大夏未来的农业基石,是我媳妇辛辛苦苦浇了好几遍水的心血。” 死士终於反应过来了。 一种被戏耍的羞辱感瞬间衝上头顶,让他整张脸都在面罩下扭曲变形。 “红薯苗?” 死士气极反笑,手中的短刃再次握紧,杀气比刚才更甚,“死到临头了,你特么还在乎一根破草?九皇子,你这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在黄泉路上嫌太寂寞,想给阎王爷讲笑话?” “既然你这么捨不得这根草,那我就成全你,送你下去跟它做伴!” 话音未落,他不再犹豫,內力灌注於手臂,短刃带著刺耳的破风声,再次刺向赵长缨的心口。 这一次,他要將这个不知死活的废物扎个透心凉! “哎……” 赵长缨无奈地摇了摇头,甚至还有閒心剥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我都说了那是心血,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他没有动。 因为不需要他动。 就在死士的刀锋即將落下的瞬间,不远处的水井旁,突然传来了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哐当!” 那是装满水的木桶狠狠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紧接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气息,像是一头从沉睡中甦醒的远古凶兽,瞬间席捲了整个静心苑的后院。 死士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炸了起来。 作为高手的直觉,让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天敌盯上的猎物,让他背脊发凉,头皮发麻。 他猛地转过头。 只见井边,那个原本正在默默打水的瘦小身影,此刻正缓缓转过身来。 阿雅。 她还穿著那身脏兮兮的粗布衣裳,裤脚挽到了膝盖,露出两截细瘦的小腿。但此刻,她身上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平日里的她是一只温顺的小猫,那现在的她,就是一只暴走的母老虎。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两团熊熊的怒火,视线死死地锁定了死士——准確地说,是锁定了死士脚下那株被踩烂的红薯苗。 那是她一颗一颗种下去的。 那是她每天早起都要看一遍、生怕被虫子咬了的宝贝。 那是夫君说的,以后到了北凉能让他们吃饱饭的希望。 现在,被人踩烂了。 “呜——” 阿雅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野兽受伤后的怒吼。 她没有去捡地上的烧火棍,也没有去找刚才藏起来的菜刀。 在极度的愤怒之下,她本能地抓起了手边唯一能抓到的东西—— 那是之前为了搬家,从院墙上拆下来的一块青砖。 厚重,粗糙,结实。 “死!” 虽然她发不出声音,但那个口型,那个眼神,分明就是在宣告著死刑。 死士被这股气势震慑得动作一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小丫头要干什么,阿雅已经动了。 没有花哨的轻功,没有精妙的步法。 就是单纯的快! 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她就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带著毁天灭地的怒火和那块沉甸甸的板砖,不管不顾地朝著死士冲了过来。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死士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回防。 但已经晚了。 赵长缨看著那道狂奔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慢悠悠地吐出了嘴里的葡萄皮,对著那个已经嚇傻了的刺客说道: “兄弟,下辈子投胎记住了。” “踩我的脸可以,別踩我媳妇种的菜。” “关门,放哑巴!” 第28章 关门,放哑巴媳妇!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28章 关门,放哑巴媳妇! 死士笑了。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一个连內力波动都没有的小丫头,拿著一块破砖头,就敢正面硬刚他这个千锤百炼的太子死士? 这就像是一只兔子红著眼睛冲向了猛虎,虽然勇气可嘉,但这在江湖上通常被称为—— 送死。 “不知死活!” 死士手腕一抖,短刃在空中挽出一个刁钻的刀花,他不打算杀这个小丫头,他要先削断她的手筋,让她知道什么叫绝望,然后再当著她的面,宰了那个废材皇子。 然而。 就在刀锋即將触碰到那块青砖的零点零一秒。 死士眼中的轻蔑突然凝固了。 快。 太快了! 眼前这个瘦弱的小丫头,速度竟然在一瞬间暴涨,快得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块带著泥土腥气的青砖,就已经越过了他的刀围,带著呼啸的恶风,狠狠地拍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后院里炸响。 “啊——!” 死士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那只握刀的手瞬间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淬毒的短刃“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小蓬尘土。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阿雅根本不懂什么叫“点到为止”,也不懂什么叫“江湖规矩”。 在她的世界里,只要动手,那就是不死不休。 没等死士从断手的剧痛中缓过神来,阿雅已经像是一枚出膛的小钢炮,带著巨大的惯性,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砰!” 一声闷响。 死士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野牛撞中,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还没等他挣扎著爬起来,一道黑影已经泰山压顶般骑在了他的身上。 是阿雅。 她跨坐在死士的胸口,两条细腿像铁钳一样死死夹住对方的腰,那张沾满黑灰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那是护食的凶光。 “呜!” 阿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抡起那只完好的拳头,对著死士的脸就砸了下去。 没有招式。 没有套路。 就是最原始、最野蛮、也最不讲理的——王八拳! “砰!” 第一拳,死士的鼻樑塌了,鼻血狂飆。 “砰!” 第二拳,死士的左眼肿成了一条缝,眼眶乌青。 “砰!砰!砰!” 接下来的拳头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每一拳都带著洗髓丹改造后的恐怖怪力,拳拳到肉,声声震耳。 “让你踩我的苗!” 虽然阿雅不会说话,但每一拳挥出的力道,都仿佛在替那株冤死的红薯苗控诉。 死士被打懵了。 他想要反抗,想要运起內力震开这个疯丫头。 可他惊恐地发现,这个看似瘦弱的小丫头,一身蛮力大得简直离谱!她就像是一座压在身上的五指山,任凭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这……这特么是侍女?!” 死士心里在疯狂咆哮,眼泪混合著鼻血糊了一脸,“情报有误!这绝对是九品……不,这至少是天生神力的外家宗师啊!” 太子误我! 谁家废材皇子身边藏著这种人形暴龙啊?!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 赵长缨依旧舒舒服服地躺在藤椅上,手里还捏著那颗没吃完的葡萄。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就像是在戏台下看戏的大爷,时不时还要点评两句。 “好!这拳漂亮!” 赵长缨吐出葡萄皮,一脸的兴奋,“媳妇儿,別光打脸啊,脸打坏了父皇不好认人!打肚子!对,就是那儿!” “哎哟,小心他的腿!用我刚才教你的那招!” 阿雅似乎听懂了,百忙之中抽空给了死士一记膝撞。 “嗷——!!!”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响彻云霄,惊飞了树上的几只乌鸦。 死士整个人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脸色瞬间变成了紫茄子色,眼珠子暴突,嘴巴张大到极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是痛到了极致的失声。 太残暴了。 太血腥了。 连站在阴影里的福伯都忍不住夹紧了双腿,老脸一抽一抽的,看向阿雅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小主母…… 是个狠人啊。 “行了行了,媳妇儿,收手吧。” 赵长缨看著那死士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估摸著再打下去就真出人命了,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再打就成肉泥了,那多难收拾啊。” 听到赵长缨的声音,阿雅举在半空中的拳头硬生生停住了。 她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身下已经不成人形的刺客,似乎还在確认对方是否还有威胁。 直到那死士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阿雅才有些意犹未尽地鬆开了拳头。 她从死士身上爬起来,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跡,然后一路小跑回到赵长缨身边。 瞬间。 那个暴力狂魔消失了。 她蹲下身,把那双刚刚才把人揍得半死的小手藏在身后,仰起头,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赵长缨,一脸的乖巧和求表扬。 那模样,仿佛刚才那个骑在人身上疯狂输出的人根本不是她。 赵长缨看著她这副反差萌的样子,心都要化了。 “真棒。” 他伸手揉了揉阿雅乱糟糟的头髮,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这才是我的好媳妇儿,不仅能种地,还能打怪。” 阿雅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享受地蹭了蹭赵长缨的手心。 这时候,福伯提著一盏灯笼走了过来,照亮了地上那个惨不忍睹的死士。 “殿下……” 福伯看著那张肿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脸,咽了口唾沫,“这……这人是太子府的死士头领,代號『黑鹰』,是个硬茬子。” “硬茬子?” 赵长缨瞥了一眼地上那坨软肉,“现在也就是个烂柿子了。” “不过……”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这人虽然是刺客,但毕竟是皇兄派来的。打成这样……咱们怎么跟父皇解释啊?” 福伯也犯了难:“是啊殿下,这伤势……说是摔的,怕是没人信啊。” 谁家摔跤能摔出两个乌眼青?还能把肋骨摔断三根? 这要是报上去,太子的面子往哪搁?父皇会不会觉得咱们下手太黑了? 赵长缨站起身,围著那个死士转了两圈,突然眼睛一亮。 他指了指死士脚边那块沾血的青砖,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西瓜皮(其实是烂菜叶),最后指了指死士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一个完美的、毫无破绽的、甚至充满了黑色幽默的剧本,在他脑海中成型了。 “福伯,去把禁军统领叫来。” 赵长缨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副受了惊嚇、惊魂未定的表情,声音颤抖地说道: “就说……有刺客夜闯静心苑,结果天黑路滑,他不小心踩到了烂菜叶,脸先著地,正好磕在了一块板砖上。” 福伯愣了一下:“磕……磕在板砖上?” “对。” 赵长缨一本正经地点头,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而且因为惯性太大,他没剎住车,脸在板砖上反覆摩擦、磕碰了大概……嗯,二十多下吧。” “这很合理,对吧?” 第29章 我真没想杀人,手滑,纯属手滑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29章 我真没想杀人,手滑,纯属手滑 “护驾!快护驾!” 伴隨著一阵甲冑碰撞的嘈杂声,静心苑那扇早已不堪重负的院门,终於在今晚第三次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禁军统领王猛提著刀,带著一队杀气腾腾的精锐冲了进来。 他本来还在外围巡逻,听到里面那声惨绝人寰的“嗷”叫,心都凉了半截。 那是人的叫声吗?那分明是杀猪现场啊! 陛下可是千叮嚀万嘱咐,九皇子要是少了一根毫毛,大家都得提头来见。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王猛一个箭步衝到院子中央,手中的钢刀寒光闪烁,隨时准备砍翻刺客。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那举著刀的手僵在了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没有预想中的血流成河,也没有想像中的皇子惨死。 只见那位传说中“病入膏肓”的九殿下,此刻正缩在墙角,把自己和那个哑巴侍女裹在一床破棉被里,抖得像两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鵪鶉。 而在他们面前不远处。 一坨……是的,只能用“一坨”来形容的物体,正软趴趴地摊在地上。 那人穿著一身夜行衣,脸部肿胀得像个发麵的紫色大馒头,五官已经彻底离家出走,根本分不清哪是鼻子哪是眼。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这还算是个活物。 “这……” 王猛咽了口唾沫,目光在那“坨”刺客和瑟瑟发抖的主僕二人之间来回游移,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是谁干的? 这刺客是自己脸先著地,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王统领……你可算来了……” 见到禁军,赵长缨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那眼泪说来就来,还要强撑著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著地上那坨人。 “嚇死我了……真的嚇死我了……” 赵长缨带著哭腔,紧紧抱著阿雅的脑袋,似乎生怕她看到这血腥的一幕,“我和阿雅正准备睡觉,这人……这人『嗖』的一下就飞进来了!手里还拿著刀!” “然后呢?” 王猛握紧了刀柄,神色紧张,“殿下莫怕,他是如何行凶的?又是被何人所伤?” 难道这冷宫里还藏著什么绝世高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行凶?他没来得及啊!” 赵长缨吸了吸鼻子,一脸后怕地指了指刺客脚边那片烂得流水的菜叶子,又指了指旁边那块沾著血跡和两颗断牙的青砖。 “这人轻功太差了!真的,太差了!” 赵长缨痛心疾首,仿佛在替刺客感到惋惜: “他刚落地,一脚就踩在了那片红薯叶子上。你是不知道啊,那叶子我都浇了三遍水了,滑得很!” “然后他就『刺溜』一下滑倒了,整个人向前扑,脸正好……就那么巧,正好磕在了那块板砖上!” 王猛:“……” 他看了看那块板砖,又看了看刺客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磕一下能磕成这样? 这特么是把脸放进磨盘里碾了一遍吧? “殿下……”王猛嘴角抽搐,“就算磕到了,这伤势……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重吗?我也觉得重啊!” 赵长缨一脸无辜,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对物理学的探討精神: “可能是他衝过来的速度太快,惯性太大。他的脸撞在板砖上,弹起来,又落下,又弹起来,又落下……” 赵长缨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皮球落地的动作,节奏感极强: “大概就这么『砰砰砰』地磕了二十多下吧。等到停下来的时候,他就成这样了。” “我也想扶他啊!可是他磕得太投入了,我根本插不上手啊!” 静。 死一般的静。 在场的禁军们一个个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红脖子粗。 神特么惯性太大! 神特么弹起来二十多下! 你当这是拍皮球呢?还是这刺客的脸是用橡胶做的? 王猛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刺客的伤势。 好傢伙,鼻樑粉碎性骨折,颧骨塌陷,牙齿掉了大半,这分明就是被人用重物反覆、大力、精准地砸出来的! 而且看这力道的分布,简直对称得有些变態,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艺术感。 这要是“摔”出来的,那这块板砖怕是成精了。 王猛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装哭的九皇子,又看了一眼那个躲在皇子怀里、看似柔弱实则眼神有些躲闪的哑巴侍女。 他是个聪明人。 能在御前当差,最重要的不是武功,而是眼力见。 这刺客一身夜行衣,显然来者不善。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派人来杀九皇子的,除了东宫那位,还能有谁? 太子想杀人灭口,结果被反杀了。 至於怎么反杀的……重要吗? 陛下现在的態度很明確:要保九皇子,要送这尊瘟神去北凉。 如果这时候揭穿真相,说九皇子深藏不露,或者这哑巴侍女是个高手,那岂不是给陛下添堵?岂不是让太子的脸上更掛不住? “咳咳。” 王猛站起身,一脸严肃地收起钢刀,衝著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都看什么看?没见过走路摔跤的吗?” 他转过身,对著赵长缨郑重地一抱拳,语气诚恳得就像是在背诵教科书: “殿下受惊了。这刺客確实是学艺不精,夜闯皇宫竟然不看路,踩到湿滑之物,致使面部……嗯,面部遭受了连续性、不可抗拒的重创。” “此乃意外!纯属意外!” 赵长缨眼睛一亮。 好同志啊! 这觉悟,这应变能力,活该人家当统领! “对对对!就是意外!” 赵长缨连忙点头,一脸的如释重负,“王统领英明!这事儿跟我们可一点关係都没有,是他自己脸皮太脆,碰瓷我的板砖!” “来人!把这廝拖下去!” 王猛指了指地上的“烂肉”,冷声道,“扔进刑部大牢,等他醒了好好审审,到底是谁指使他来这儿『表演摔跤』的!” 两个禁军像拖死狗一样把刺客拖了出去。 那刺客在昏迷中还抽搐了一下,似乎是在对这个充满谎言的世界表示最后的抗议。 “殿下,既然刺客已除,末將就不打扰您歇息了。” 王猛很识趣,既然戏演完了,就该撤了,“另外,陛下口諭,明日离京,禁军会一路护送殿下至十里长亭。今晚,我们会加强戒备,绝不会再让这种『摔跤』的蠢贼进来。” “有劳王统领了。” 赵长缨感激涕零,“改日请你吃烤红薯!” 送走了禁军,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赵长缨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这一晚上折腾的,比他造一天火药还累。 “呼……” 他转头看向阿雅,这丫头正蹲在地上,心疼地抚摸著那块立了大功的板砖,仿佛那是她的战友。 “行了,別摸了,那是凶器。” 赵长缨把板砖从她手里拿走,扔得远远的,“赶紧洗洗手,全是血腥味。明天还要赶路呢,要是手上带著血气,不吉利。” 阿雅乖巧地点点头,跑到水井边去洗手。 赵长缨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虽然过程惊险了点,手段残暴了点,瞎话扯淡了点。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关,算是彻底过了。 太子那边折损了心腹,又被天幕曝光了计划,短时间內绝对不敢再动手。父皇那边为了面子,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明天出了城…… “嗡——” 就在赵长缨畅想著美好的未来时,头顶那个该死的天幕,就像是跟他作对一样,又一次震动了起来。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恐。 “不是吧?还来?” “我都把你那『一百种杀人法』给坐实了,你还想怎么样?还要曝光我小时候尿床的事吗?” 他下意识地想要捂住阿雅的耳朵,生怕这破系统又放出什么少儿不宜或者破坏家庭和谐的东西。 然而。 这一次,天幕的画风,却诡异地变了。 没有了血腥的红色,也没有了阴谋的黑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甚至带著几分梦幻色彩的暖黄色光晕。 背景音乐也不再是那种阴间配乐,而是一首舒缓、深情,仿佛能流淌进人心底的钢琴曲。 赵长缨愣住了。 这调调……怎么听著像是要煽情? 天幕之上,一行行烫金的大字,如同流星般划过夜空,带著一种让人想要落泪的温柔: **【世人皆道他是暴君,是修罗,是无情的杀戮机器。】** **【却不知,在他那颗冷硬的心底,藏著一片只属於一个人的柔软。】** **【天道盘点:大夏圣祖那些不为人知的深情时刻。】** **【第一幕:为你,点亮整座长安。】** 第30章 天幕盘点:大夏第一深情暴君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30章 天幕盘点:大夏第一深情暴君 那一刻,夜风仿佛都变得温柔繾綣起来。 原本笼罩在京城上空那令人窒息的血腥红光,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梦似幻的暖金色光晕,像是被打翻的银河,倾泻在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屋檐上。 那首阴森恐怖的处刑曲也没了动静,转而响起的是一段悠扬至极的琴音,夹杂著笙簫的合奏,缠绵悱惻,听得人耳根子都要酥软了。 “这……这是什么路数?” 刚才还被嚇得两股战战的文武百官,此刻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完全跟不上这天幕的脑迴路。 上一秒还是剥皮实草的修罗场,下一秒就变成了元宵灯会般的旖旎风光? 画面缓缓拉开,不再是阴暗的詔狱,也不是尸横遍野的战场。 那是一座巍峨入云的城楼,匾额上书著“长安”二字,气势磅礴。 那个让全天下闻风丧胆的男人——未来的大夏圣祖赵长缨,此刻正身著一袭宽鬆的玄色常服,负手立於城楼之巔。 他眺望著脚下万家灯火,神情不再是那种视苍生如草芥的冷酷,反而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期待。 “时辰到了吗?”他问身后的太监。 “回陛下,到了。” “那就开始吧。” 男人挥了挥手,语气轻描淡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传朕旨意,全城熄灯。” 话音刚落,画面中的那座雄伟巨城,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灯火一片接一片地熄灭。 原本喧囂璀璨的京城,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沉入了一片静謐的黑暗之中。 现实中的京城百姓都看呆了。 让全城熄灯?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要搞什么更大规模的夜袭或者屠杀?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以为又要见证什么血腥场面的时候。 “咻——” 一道刺眼的流光,从皇宫深处拔地而起,直衝云霄,划破了漆黑的夜幕。 紧接著。 “砰!” 一朵巨大无比的金色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流光溢彩,宛如金雨倾盆。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下一瞬,无数道流光紧隨其后,从城市的四面八方升腾而起。 红的、绿的、紫的、金的……成千上万朵烟花同时在夜空中绽放,將整个黑夜照耀得如同白昼! 那不是普通的烟花。 那是用最顶级的火药,经过最精密的计算,在这个特殊的夜晚,为一个人编织的漫天星河。 璀璨的火光下,那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暴君,缓缓转过身。 在他身后,一个女子正捂著嘴,眼泪夺眶而出。 虽然她穿著华丽的凤袍,虽然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穿著粗布麻衣的小丫头,但赵长缨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阿雅。 未来的阿雅。 **【大夏圣祖行为艺术大赏三:烽火戏诸侯(划掉)……只为博君一笑。】** **【解说:那一年,为了庆祝皇后的生辰,圣祖耗费太仓一半的火药储备,在这个没有星星的夜晚,为她造了一片星空。】** **【他说:如果这世上没有光,那我便炸碎这黑夜,给你造光。】** 静心苑里。 赵长缨看著天幕上那漫天的烟火,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败家啊……真是个败家玩意儿……” 他嘴上骂著,但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了正在井边洗手的阿雅。 阿雅此刻也呆住了。 水桶里的水溢出来打湿了鞋面,她却浑然不觉。她仰著头,看著画面中那个哭成泪人的“自己”,又看了看那个虽然老了一些、但依旧帅得掉渣的赵长缨。 那个男人走上前,轻轻揽住女子的肩膀,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他低下头,在女子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逗得女子破涕为笑,粉拳轻轻捶在他的胸口。 画面一转。 不再是宏大的场面,而是温馨得有些琐碎的日常。 御膳房里,那个手握天下权柄的帝王,此刻正挽著袖子,笨拙地跟一团麵粉较劲。 他脸上沾著麵粉,眉头紧锁,仿佛面前这团面比百万敌军还要难对付。 “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这玩意儿怎么比治国还难?” 未来的赵长缨一边吐槽,一边却极其认真地揉著麵团。 旁边的大厨想帮忙,被他一脚踹开:“滚一边去!这是给皇后煮的长寿麵,谁敢插手朕砍了谁!” 最后,一碗卖相实在不怎么样的阳春麵端上了桌。 上面臥著两个煎得有点焦的荷包蛋,还用胡萝卜歪歪扭扭地摆了个笑脸。 可画面中的那个女子,却吃得比吃龙肝凤髓还要香,一边吃一边掉眼泪,最后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紧接著,画面又是一转。 清晨的寢宫,光线柔和。 那个杀伐果断的暴君,正拿著一支螺子黛,小心翼翼地给女子画眉。 他的手很稳,稳到能在一千米外用狙击枪爆头,但此刻,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別动,別动……哎呀,画歪了。” 男人有些懊恼地皱起眉,伸手想要擦掉,却被女子笑著躲开。 两人在铜镜前打闹,笑声清脆,充满了烟火气。 那哪里是什么帝王將相? 分明就是一对寻常巷陌里最恩爱的夫妻。 **【结束语:】** **【世人皆道他是暴君,是修罗,是无情的杀戮机器。】** **【但他把所有的锋芒都对准了世界,却把唯一的柔软,留给了那个陪他从冷宫一路走到皇座的哑妻。】** **【他对世界残酷,只对她一人温柔。】** **【这就是大夏圣祖,这就是……极致的浪漫。】** 隨著最后一句解说词落下,天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了两人相视而笑的那一瞬间。 整个京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紧接著,爆发出了无数少女压抑不住的尖叫和抽泣声。 “呜呜呜……太好哭了……” “谁说他是暴君?这明明是绝世好男人啊!” “如果不爱我,哪怕他是个圣人又如何?如果他这么爱我,哪怕他杀尽天下人,我也愿意陪他一起下地狱!” “这哪里是杀人狂?这分明是守护神啊!” 风向,变了。 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大家对赵长缨的印象是恐惧和厌恶,那么现在,这种恐惧里突然掺杂进了一种名为“慕强”和“嚮往”的复杂情绪。 在这个盲婚哑嫁、男人三妻四妾的时代,这种“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为了你对抗全世界”的深情,对於那些深闺少女来说,简直就是绝杀! 杀伤力比一百门红衣大炮还要大! 什么剥皮实草?什么点天灯? 重要吗?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会为了心爱的女人放一夜的烟花!他会为了心爱的女人亲自下厨! “我也想要这样的暴君……” 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趴在窗口,看著冷宫的方向,痴痴地呢喃了一句。 静心苑內。 赵长缨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破系统,搞什么煽情啊……” 他搓了搓胳膊,一脸的受不了,“肉麻死了,还亲自下厨?我煮的泡麵狗都不吃好吗?” 他转过身,想看看阿雅的反应。 结果发现阿雅正站在井边,两只手绞著湿漉漉的衣角,脸红得像是那晚霞里熟透的柿子。 她不敢看赵长缨,只能低著头,盯著自己的脚尖看,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那种甜,像是从心里溢出来的蜜糖,把整个冷宫的苦涩都给冲淡了。 她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赵长缨,正好对上他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咳咳。” 赵长缨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指了指天幕上那个还没消散的荷包蛋: “看什么看?以后想吃麵自己煮,我才不给你做呢,我是王爷,君子远庖厨懂不懂?” 阿雅没说话。 她只是快步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乾净的帕子,垫起脚尖,动作笨拙却极其认真地,帮赵长缨擦掉了刚才吃葡萄沾在嘴角的汁水。 然后,她指了指天幕,又指了指赵长缨,最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闪烁著比漫天烟火还要璀璨的光芒,仿佛在说: *不管你是暴君还是王爷,不管是杀人还是煮麵。*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赵长缨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那道防线瞬间崩塌。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把这个傻丫头揽进怀里,看著天上那还在闪烁的“极致浪漫”四个大字,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这下好了,全天下的女人估计都要嫉妒死你了。咱们这回去北凉的路上,怕是不仅有刺客,还得有一堆烂桃花。” “不过……” 他低下头,在阿雅耳边轻声说道: “只要你不嫌弃我做的面难吃,以后……我也给你煮一辈子,好不好?” 第31章 这一波,全网都磕到了我和哑妻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31章 这一波,全网都磕到了我和哑妻 京城的风向,变得比六月的天还要快。 昨夜还要死要活、人心惶惶,仿佛那是末日降临的前兆。可今儿个一早,太阳刚露头,大街小巷的画风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原本大家见面打招呼都是:“昨晚嚇死人了,那暴君又要杀谁?” 现在变成了:“哎哟喂,你看见昨晚那烟花了吗?太绝了!” 茶馆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不再讲那些血淋淋的十大酷刑,反而眉飞色舞地讲起了《霸道皇子爱上哑巴侍女》的二三事。 “要我说啊,这就叫铁汉柔情!” 一个满脸横肉的屠夫把杀猪刀往案板上一剁,在那唾沫横飞,“杀人怎么了?剥皮怎么了?那是对贪官!你看看人家对媳妇,嘖嘖,亲自下厨煮麵!试问在座的各位爷们儿,谁给自家婆娘画过眉?” 周围的看客们一阵唏嘘,几个大老爷们儿面面相覷,有点心虚。 旁边卖豆腐的大婶抹著眼泪,一脸的姨母笑: “就是就是!那九殿下虽然凶了点,但这心是热乎的啊!为了给媳妇过个生辰,敢把全城的灯都给灭了,只为了放烟花……哎呦,我要是那姑娘,別说让他杀人了,就是让他把天捅个窟窿,我也乐意给他递棍子!” “这就叫——只有你能看见我的温柔!” “太甜了!这哪里是暴君,分明是情种啊!” 舆论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在这个娱乐匱乏的年代,一场轰轰烈烈、跨越阶级、哪怕是带著血腥味的倾城之恋,足以冲淡人们对暴力的本能恐惧。 甚至,还给那份恐惧加上了一层名为“深情”的滤镜。 …… 静心苑。 日上三竿,赵长缨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天幕那个破锣嗓子在喊麦,一会儿是“剥皮实草”,一会儿是“为你写诗”,搞得他精神分裂。 “阿雅?” 他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 赵长缨一激灵,翻身坐起。 只见阿雅正坐在窗边,手里拿著那面有些模糊的铜镜,正对著镜子发呆。 她今天没去练武,也没去种地。 她把那身脏兮兮的粗布衣服洗得乾乾净净,头髮也梳得一丝不苟,甚至不知从哪找来了一点胭脂,笨拙地在脸颊上抹了一点红。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 那张平日里总是紧绷著、带著几分凶气的小脸,此刻却像是熟透了的红富士,透著一股子羞答答的娇憨。 她看著赵长缨,眼神闪烁,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想看他又不敢看,最后只好低下头,嘴角却抿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赵长缨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拿板砖拍人的暴力萝莉吗? “媳妇儿,你这是……” 赵长缨走过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红?” 阿雅没说话,只是抬起头,那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指了指窗外的天空,又做了一个“煮麵”的动作,然后捂著脸,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在回味。 回味昨晚天幕里那个为了她对抗全世界的男人,回味那碗还没吃到的长寿麵。 赵长缨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无奈地笑道: “傻样。那天幕里放的是未来,现在的我还是个穷光蛋呢,烟花放不起,麵条……倒是可以给你煮一碗,只要你不怕毒死。” 阿雅摇摇头,伸出双臂,环住了赵长缨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虽然不会说话,但那份依赖和甜蜜,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两人腻歪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像是有一大群人正在往这边涌。 “殿下!殿下不好了!” 福伯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鞋都跑掉了一只,“您快去看看吧!咱们静心苑的大门……被人堵了!” “堵了?” 赵长缨脸色一变,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是崔家的人?还是太子的死士?这帮人还没完没了了是吧!阿雅,抄傢伙!” 阿雅闻言,眼里的羞涩瞬间退去,反手就要去摸腰间的菜刀。 “不是不是!” 福伯连忙摆手,脸上表情怪异极了,像是哭又像是笑,“不是来杀人的……是……是来送礼的!” “送礼?” 赵长缨一头雾水,带著阿雅走到院门口。 透过那扇昨天刚被修好、摇摇欲坠的木门缝隙,他看到了足以让他怀疑人生的一幕。 只见冷宫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有穿绸裹缎的富商,有挎著篮子的大婶,甚至还有几个眼熟的世家小姐,此时都毫无形象地挤在一起。 而那扇破门前,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不是臭鸡蛋,也不是烂菜叶。 是一筐筐红皮鸡蛋,一匹匹大红色的绸缎,甚至还有几只被绑了红绳的老母鸡,正在那“咯咯噠”地叫唤。 “九殿下!咱们知道您要去北凉了,这点心意您收下!” “祝殿下和哑娘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殿下,这是俺家老母鸡下的蛋,给哑娘子补补身子!以后到了北凉,可別饿著媳妇啊!” “谁说九殿下是暴君?那是护妻狂魔!我这辈子要是能遇上这么个男人,死了也值了!” 人群里,喊声此起彼伏,一个个热情高涨,那眼神里哪还有半点之前的恐惧?分明就是看著自家偶像的狂热粉丝! 更有甚者,几个胆大的书生还在门口贴了副对联: 上联:拳打太子脚踢蛮夷 下联:一生一世只宠一人 横批:真男人也 赵长缨站在门后,看著这一幕,整个人都裂开了。 他转过头,看著福伯,又看看同样一脸懵逼的阿雅,指著外面那堆成山的礼物,手指都在颤抖。 “这……这特么是什么世道?” 赵长缨感觉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我昨天才杀了人……虽然是正当防卫,但我好歹也是个背著『剥皮实草』名头的预备役暴君啊!” “他们不应该怕我吗?不应该骂我吗?这一堆红鸡蛋是几个意思?当我是坐月子呢?” 福伯捡起一个滚到脚边的红鸡蛋,擦了擦上面的泥,感嘆道: “殿下,老奴算是看明白了。这世道啊,不怕你坏,就怕你坏得没个性。您这又是杀人又是宠妻的,在老百姓眼里,那叫……那叫有血有肉!” “这看脸的世界……” 赵长缨捂著脸,发出一声长嘆,“合著只要长得帅又深情,杀人放火都能被原谅是吧?” 他看著外面那些狂热的眼神,突然觉得,这去北凉的路,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精彩。 这哪里是流放? 这分明是顶流巨星巡迴演出啊! 与此同时,深宫大內,御书房。 乾皇赵元听著李莲英的匯报,手里的硃批笔顿在了半空,一滴鲜红的墨汁落在奏摺上,晕染开来。 “你是说……百姓们不仅不骂老九,反而……都在夸他?” 赵元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像是便秘了三天突然通畅了,又像是喝了一口陈年老醋。 “是啊陛下。” 李莲英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现在京城里都传遍了,说九殿下是『大夏第一深情』,还说……还说您要是敢拆散他们,那就是……那个……” “就是什么?”赵元眯起眼睛。 “就是法海不懂爱,王母划银河……”李莲英声音越说越小。 “噗——咳咳咳!” 赵元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鬍子上掛满了茶叶沫子。 他一边擦嘴,一边摇头,最后竟然气笑了,指著静心苑的方向,笑骂道: “好个老九,好个『大夏第一深情』!朕原本还担心他这残暴的名声压不住,没想到……竟然让他用这种方式给化解了?” 赵元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喧闹的宫门方向,眼底那原本因为天幕而升起的最后一丝杀意,终於彻底消散了。 得民心者得天下。 虽然这民心来得有点歪,但终究是民心。 如果老九真是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朕或许真的容不下他。但既然他有软肋,有牵掛,还能让百姓如此拥戴…… “去。” 赵元摸了摸鬍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传朕的旨意,既然百姓都送了礼,朕这个当爹的也不能小气。把內务府那对『龙凤呈祥』的玉佩给老九送去,就说是……朕给儿媳妇的见面礼。” “既然这小子是个情种,那朕就成全他。” “只要他心里装著那个哑巴丫头,这把名为『暴君』的刀,哪怕再锋利,这刀柄……也算是握住了。” 第32章 父皇:原来老九是恋爱脑?稳了!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32章 父皇:原来老九是恋爱脑?稳了! 御书房內,那股压抑了整整两天的低气压,终於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乾皇赵元负手立於窗前,看著天幕上那最后定格的、温馨得有些刺眼的画面,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住的笑意,终於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泛滥开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爽朗,透著一股子如释重负的畅快,甚至惊得房樑上的灰尘都抖落了几分。 “大伴,你瞧见了没有?这就是朕那个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好儿子?” 赵元转过身,指著天幕,笑得眼泪花都要出来了,“为了一个哑巴丫头,放了一整夜的烟花?还亲自下厨煮麵?还要给她画眉?” 李莲英弓著腰,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顺著皇帝的话茬往下递: “万岁爷圣明。这九殿下虽然手段……咳咳,狠辣了些,但这心肠却是极软的。咱们大夏历代先祖,哪怕是开国太祖,也没干过给后妃画眉这种事啊。这九殿下,当真是……至情至性。” “什么至情至性!那就是个没出息的情种!是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废物!” 赵元虽然嘴上骂著“废物”,但语气里哪还有半点之前的杀意和忌惮?分明全是“这小子翻不出我手掌心”的得意。 他走回龙椅旁,一屁股坐下,端起茶盏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朕原本还担心,老九这小子深藏不露,是个心机深沉的梟雄。毕竟那天幕上又是剥皮又是点天灯的,看著怪瘮人的。朕还想著,若是他真的一心想要那个位置,朕是不是该提前……” 赵元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瞬间冷厉了一下,但隨即又迅速融化。 “可现在看来,朕是多虑了。” “一个能为了女人把国库掏空放烟花的男人,能有什么大出息?一个把心思都花在画眉煮麵上的皇子,能有什么野心?” 这就是帝王心术。 不怕你有本事,就怕你没弱点。 如果赵长缨是个无牵无掛、六亲不认的杀人机器,那赵元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哪怕背上杀子的骂名也在所不惜。 但现在,天幕亲手把赵长缨的“弱点”送到了赵元面前。 那个叫阿雅的哑巴丫头。 “那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死穴。” 赵元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案,发出一连串轻快的篤篤声,眼中的精光闪烁,“只要那个丫头还在,老九就是一条被拴上了链子的狗。哪怕他那口牙再锋利,哪怕他能咬死再多的贪官污吏,只要朕拽一拽链子,他就得乖乖趴下摇尾巴。” “陛下英明!” 李莲英適时地送上一记马屁,“这九殿下重情,那是好事。只要陛下恩宠那个哑巴丫头,九殿下自然会对陛下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不错。” 赵元点了点头,心情大好。 既然老九是个“恋爱脑”,那就好办了。 恋爱脑好啊,恋爱脑不搞事业,不搞夺嫡,只搞对象。这种儿子,放在边疆当个守门犬,简直是再合適不过了。 既能震慑蛮夷,又不会威胁皇权。 完美! “李莲英,磨墨。” 赵元大手一挥,铺开一张明黄色的圣旨,提笔饱蘸浓墨,笔走龙蛇。 “朕要下旨,正式册封老九为北凉王!封地就在北凉那三州之地!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另外……” 赵元笔锋一顿,想起了天幕上那个穿著凤袍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既然他那么疼那个哑巴,朕这个当爹的,也不能太小气。传令內务府,按郡王妃的规格,给那个阿雅置办一份嫁妆。” “什么金银首饰、綾罗绸缎,挑好的给!再赐她一品誥命夫人的凤冠霞帔!” 李莲英听得暗暗咋舌。 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一个来路不明的哑巴侍女,竟然能得到这种殊荣? “陛下,这……是不是太抬举她了?” “抬举?朕就是要抬举她!” 赵元冷笑一声,將写好的圣旨重重一盖,那鲜红的玉璽印章落下,尘埃落定。 “朕要让老九知道,他的荣华富贵,他的儿女情长,全都是朕给的!朕能给他,也能收回来!” “让他带著他的女人,带著朕的赏赐,滚去北凉吧!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隨他怎么折腾,隨他怎么放烟花,只要別在京城碍朕的眼就行!” “是!奴才这就去传旨!” 李莲英双手捧过圣旨,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赵元靠在龙椅上,看著窗外那依旧悬掛著的天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九啊老九,你这辈子,也就是个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命了。” “也好,至少……你能活下来。” …… 半个时辰后,静心苑。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李莲英那尖细的嗓音在破败的院落里迴荡,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皇权威严。 “皇九子赵长缨,天资聪颖,纯孝仁厚(此处省略五百字场面话)……特封为北凉王,赐黄金万两,良田千顷(折现),即日启程,前往封地北凉就藩!” “另,侍女阿雅,温婉贤淑,护主有功,特赐一品誥命凤冠霞帔一套,钦此!” 赵长缨跪在地上,双手高举,接过了那捲沉甸甸的圣旨。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似乎是因为激动,又似乎是因为即將离京的“悲伤”。 “儿臣……谢主隆恩!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哽咽,带著浓浓的鼻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晕过去。 李莲英看著这位新晋的北凉王,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也多了一丝轻视。 “王爷,快起来吧。” 李莲英虚扶了一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陛下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北凉虽然远了点,苦了点,风沙大了点,蛮子多了点……但那可是王爷您的地盘了。您带著哑娘子过去,那是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再也没人管束您了。” “是……是……” 赵长缨抹了一把眼泪,紧紧攥著圣旨,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多谢公公提点。只是……儿臣捨不得父皇啊……” “捨不得也得走啊,这是皇命。” 李莲英不想再看这齣苦情戏,摆摆手,带著那群捧著凤冠霞帔的小太监走了。 直到那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 原本还哭丧著脸的赵长缨,腰杆瞬间挺直了。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哪还有半点悲伤?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嘴角更是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充满了嘲讽与狂喜的弧度。 “恋爱脑?” 赵长缨掂了掂手里的圣旨,轻笑一声,转头看向身后的阿雅。 阿雅正捧著那个镶满宝石的凤冠,一脸的好奇和茫然。 “媳妇儿,看来咱们的演技还是太好了,连那个老狐狸都给骗过去了。” 赵长缨站起身,望著北方的天空,深吸了一口充满自由气息的空气。 “北凉……” “那里虽然荒凉,但那是我赵长缨的龙兴之地。” “父皇啊父皇,您以为是把一只听话的狗流放到了边疆?” “不。” 赵长缨眼底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您是把一头饿了十年的恶龙,放归了大海。” 第33章 获得封地北凉?那不是鸟不拉屎吗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33章 获得封地北凉?那不是鸟不拉屎吗 静心苑的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树上,两只乌鸦正扯著破锣嗓子叫唤,仿佛在给这即將上演的“悲情戏码”伴奏。 传旨的小太监姓刘,是东宫那边的人。此刻他正挺著胸脯,手里捏著那捲明黄色的圣旨,嘴角掛著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看著跪在地上的赵长缨。 “……封九皇子赵长缨为北凉王,赐封地北凉三州,即刻启程,钦此!” 刘太监念完最后一个字,慢条斯理地合上圣旨,尖著嗓子说道: “九殿下,还不谢恩?这可是太子殿下在陛下面前替您美言,才为您求来的好去处啊。” 赵长缨跪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那是他在拼命掐自己的大腿,好让眼泪流得更汹涌一些。 “北……北凉?”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泗横流,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恐惧,仿佛听到的不是封王的喜讯,而是秋后问斩的判决。 “那是人待的地方吗?那是流放啊!” 赵长缨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也不接圣旨,反而一把抱住刘太监的大腿,把鼻涕全蹭在了人家崭新的宫裤上。 “刘公公!您行行好,回去跟父皇说说,跟皇兄说说,我不去北凉!打死我也不去!” “听说那边全是蛮子,吃人不吐骨头!风沙大得能把人活埋了!还没有红薯吃!呜呜呜……我不当王爷了,我就想在冷宫里待著,哪也不去!” 刘太监嫌恶地皱起眉,用力把腿往外拔,却发现这位九殿下虽然看著虚,但这手劲儿大得像把铁钳子。 “殿下!请自重!” 刘太监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腿抽出来,退后两步,掸了掸裤腿上的灰,阴阳怪气地说道: “殿下这话说的,怎么能是流放呢?那是封地!是陛下对您的信任!”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在地上的赵长缨,眼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再说了,奴才听说殿下平日里最喜农事,爱种些红薯萝卜什么的。这京城地贵,那是寸土寸金,哪有地方给您施展才华?” “北凉就不一样了。” 刘太监掩著嘴,发出两声尖锐的笑,“那边地广人稀,那荒地是一眼望不到头。殿下去了那边,想怎么种就怎么种,想怎么挖就怎么挖,哪怕您把地挖穿了,也没人管您,多自在啊!” “哈哈哈……” 隨行的几个小太监也跟著鬨笑起来。 在他们眼里,这位九皇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放著好好的京城荣华富贵不爭,偏偏因为一个哑巴侍女,因为那点可笑的儿女情长,把自己作到了那种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 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 “我不听!我不听!” 赵长缨捂著耳朵,像是撒泼打滚的顽童,“那是发配!那是让我去送死!父皇好狠的心啊……皇兄好狠的心啊……” “殿下慎言!” 刘太监脸色一板,把圣旨往赵长缨怀里一塞,“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旨意已下,君无戏言。殿下还是赶紧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就上路吧,莫要让陛下久等。” 说完,他像是生怕沾染了什么晦气似的,一挥拂尘,带著人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还能听到他那尖酸刻薄的声音顺风飘来: “什么北凉王,不过是个要饭的头子罢了……到了那边,別说红薯,怕是连西北风都喝不饱……” “吱呀——” 破烂的院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充满了恶意的嘲笑。 院子里,原本“哭天抢地”的哭声,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赵长缨还保持著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姿势,怀里抱著那捲圣旨。 一秒。 两秒。 他突然抬起头,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泪痕和绝望?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突然看到了一大块肥肉,闪烁著幽幽的绿光。 “走了?” 他偏过头,问了一声站在旁边、正拿著扫帚假装扫地的福伯。 “走了。” 福伯直起腰,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走的时候还啐了一口,骂您是烂泥扶不上墙。” “嘿,骂得好,骂得妙啊。” 赵长缨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动作利索得像是练家子。 他把那捲圣旨隨手扔在石桌上,然后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羊皮地图,“哗啦”一下在桌上铺开。 那是一张大夏全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划过,最后重重地点在了最北方,那个被標註为“北凉”的区域。 “鸟不拉屎?流放之地?” 赵长缨看著地图,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贪婪、又极度狂热的笑容,“这帮土包子,他们懂个屁!” “阿雅!媳妇儿!快过来!” 正在厨房里收拾锅碗瓢盆的阿雅闻声跑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个锅铲,一脸的茫然。 “来看,这就是咱们以后的大本营!” 赵长缨指著地图上那片广袤的区域,兴奋得两眼放光,“看看这儿,这是什么?黑山!在这个时代叫黑石,没人要的废物,但在我眼里,这就是工业的血液——煤!” 他的手指又往旁边一划。 “再看这儿,赤沙岭!遍地都是红色的石头,当地人嫌它不长庄稼。可那是露天铁矿啊!品位极高的富铁矿!” “还有这儿,这儿……” 赵长缨的手指在地图上疯狂点动,每点一下,他的声音就高亢一分: “这片盐碱地,下面全是硝石!那是造火药的祖宗!” “这条河,落差极大,水力资源丰富,正好可以用来搞水力锻造!” 福伯和阿雅站在旁边,大眼瞪小眼。 他们听不懂什么叫“工业血液”,也不明白什么叫“水力锻造”。但他们能看懂赵长缨现在的表情。 那种表情,就像是一个守財奴,突然发现自家后院的猪圈下面,埋著一座金山。 “殿下……” 福伯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可是……老奴听说那边真的很穷。连年的兵灾,加上匪患,百姓都跑光了。咱们去了,除了这几车破烂,可是要啥没啥啊。” “要啥没啥?” 赵长缨冷笑一声,猛地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震得石桌嗡嗡作响。 “那是以前!” “只要我赵长缨去了,那里就是塞上江南!就是钢铁之都!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军火库!” 他站起身,背著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那股子指点江山的豪气,瞬间衝散了冷宫的暮气。 “我们要修最高大的城墙,用钢筋混凝土的那种!我们要造最猛的大炮,射程覆盖整个草原的那种!” “什么北蛮铁骑?在我的马克沁机枪面前,那就是一堆移动的功勋值!什么世家门阀?等我的坦克开进京城,我看他们谁还敢跟我呲牙!” 赵长缨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万炮齐发、天下归心的那一天。 阿雅虽然听不懂,但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了。 她挥舞著手里的小锅铲,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虽然不知道夫君在说什么,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不过……” 豪言壮语发完了,赵长缨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摸了摸下巴。 “理想很丰满,现实有点骨感啊。” 他转头看向福伯,“咱们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福伯从怀里掏出一个打著补丁的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几块碎银子和一串铜钱。 “殿下,这是咱们这十年的全部积蓄……如果不算陛下刚才赏的那一万两黄金的话。” “一万两黄金……” 赵长缨咂摸了一下嘴,“听著挺多,但在基建狂魔面前,这就跟打发叫花子差不多。修个城墙地基都不够,更別说搞研发、招兵买马了。” 搞工业,那就是个吞金兽。 没有海量的银子砸下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钱啊……得搞钱啊……” 赵长缨嘆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皇宫深处的方向。那里金碧辉煌,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那里,是大夏的国库。 是这个王朝百年的积累。 “福伯。” 赵长缨突然露出了一个极为纯良、又极为阴险的笑容,那笑容看得福伯心里直发毛。 “您……您想干嘛?” “我记得,刚才那个刘公公说,父皇觉得亏欠我,想补偿我?” “是……是这么说的。” “既然觉得亏欠,那就得有点实际行动嘛。” 赵长缨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冲阿雅招了招手: “媳妇儿,把那个最大號的麻袋找出来,咱们再去最后进一次货。” “进货?去哪?”福伯一脸懵逼。 赵长缨指了指皇宫那个最耀眼的方向,舔了舔嘴唇,声音里透著一股子饿狼般的贪婪: “去国库。” “我就不信了,凭我这『即將去送死的儿子』的身份,还不能从老头子手里抠出点棺材本儿来?” 第34章 只要离京城远点,我就是土皇帝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34章 只要离京城远点,我就是土皇帝 静心苑的破门再次紧闭。 刚才那股子因为“升官发財”而涌动的热浪,在赵长缨关上门的那一刻,迅速冷却成了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危险的冷静。 “福伯,把门閂插上。” 赵长缨把那张画满了圈圈点点的羊皮地图铺在石桌上,隨手捡了两块石头压住边角。 他的脸色,不再是刚才面对太监时的那副窝囊样,也不再是忽悠阿雅时的嬉皮笑脸。此刻的他,眼神锐利如刀,浑身散发著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梟雄之气。 “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赵长缨手指轻轻叩击著地图上的“北凉”二字,声音低沉有力: “出了这道宫门,咱们就是没娘的孩子,一切都得靠自己。到了北凉,咱们第一件事要做什么?福伯,你说。” 福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墙角的红薯苗: “呃……开荒?种地?先把过冬的粮食存够了?” “错!” 赵长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种地那是老百姓干的事!咱们是去干嘛的?咱们是去当土皇帝的!” 他站起身,双手叉腰,那股子狂傲劲儿简直要衝破天灵盖: “在京城,我是皇子,是孙子,谁都能踩我一脚。可只要跨过了那条界河,到了北凉,我就是天!我就是法!” “我们要修的,不是篱笆墙,是钢筋铁骨的要塞!我们要种的,不是红薯土豆,是能把敌人轰成渣的火炮!” 阿雅蹲在一旁,虽然听不懂什么是“钢筋铁骨”,但她能感觉到自家夫君身上那股子气势。 就像是……就像是天幕上那个脚踩万骨的帝王,正在一点点甦醒。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眼里的光却更亮了。 “可是殿下……” 福伯毕竟是老江湖,虽然听得热血沸腾,但还是忍不住泼了盆冷水,“造那些东西……得花钱啊。咱们手里这一万两黄金,看著多,可要是想养兵、修城、造那个什么……大炮,怕是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这句话,算是戳到了赵长缨的肺管子上。 他瞬间泄了气,一屁股瘫回石凳上,愁眉苦脸地抓了抓头髮。 “是啊,钱啊……这玩意儿真是英雄胆。” 系统仓库里,图纸堆积如山。 从最基础的燧发枪,到后来的红衣大炮,甚至连蒸汽机的图纸他都兑换了一套。 可图纸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变成铁矿石。 想要把图纸变成实物,那就是个无底洞。招募工匠要钱,开採矿山要钱,炼铁炼钢要钱,就连给阿雅买两身像样的衣服也要钱。 “一万两……打发叫花子呢。” 赵长缨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老头子也是抠门,平时修个园子都得几十万两,打发亲儿子去守边疆,就给这点?” “那……咱们把御赐的那些东西卖了?” 阿雅指了指屋里那堆还没拆封的赏赐,比划了一个“换钱”的手势。 “不行!” 赵长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是御赐之物,上面都有皇家標记。咱们前脚敢卖,后脚御史台那帮喷子就能参我一本『大不敬』,到时候还没出城就被抓回来了。” 那怎么办? 难道真要一路乞討去北凉? 赵长缨盯著地图,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最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皇宫的东南角。 那里,有一座守卫森严、高墙深院的宏伟建筑。 大夏国库。 “福伯。” 赵长缨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算计的味道,看得人后背发凉,“你说,父皇现在是不是对我特愧疚?是不是觉得特对不起我?” 福伯点了点头:“那是自然。陛下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觉得亏欠您。毕竟……差点把您当暴君给宰了。” “这就对了!” 赵长缨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既然觉得亏欠,那就得补偿!光给个空头王爷的名號有什么用?得来点实惠的!” “咱们不能坐吃山空,得学会『啃老』!” “啃……啃老?”福伯没听懂这个词。 “就是找爹要钱!” 赵长缨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是他儿子,还是个『身患绝症』、『即將远行』、『生死未卜』的儿子!临走前找他要点安家费,过分吗?一点都不过分!” “可是……陛下已经赏了一万两了……” “那点钱够干嘛的?买棺材都不够楠木的!” 赵长缨冷哼一声,转身衝进屋里,开始翻箱倒柜。 “阿雅!別愣著了!快!” “把咱们那套最破、最烂、补丁最多的衣服找出来!对,就是去年冬天那套棉絮都露出来的!” “还有那个破碗!那个缺了口的,別拿那个好的!” 片刻后。 静心苑里走出来两个看起来比乞丐还要悽惨的人。 赵长缨穿著一身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甚至还带著几个大补丁的旧长衫,头髮乱糟糟地用一根草绳束著,脚上的鞋还破了个洞,露出了大脚趾。 阿雅也没好到哪去,一身粗布麻衣,脸上还特意抹了两道黑灰,手里挎著个破篮子,里面装著两个乾瘪的冷馒头。 主僕二人站在风中,瑟瑟发抖,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殿下,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福伯看著这一幕,嘴角抽搐,觉得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都要碎了。堂堂皇子,北凉王,穿成这样出门,还要不要脸了? “夸张?这叫艺术!” 赵长缨吸了吸鼻子,酝酿了一下情绪,眼眶瞬间就红了,“不穿惨点,怎么能体现出我们在冷宫这十年的『艰苦朴素』?怎么能激起父皇那为数不多的父爱?” “走!” 他大手一挥,带著阿雅,雄赳赳气昂昂地朝著国库的方向杀去。 “目標:国库!” “今天不从老头子手里抠出点真金白银,我就赖在那儿不走了!” 一路上,宫女太监们看到这两个如同难民一样的人,纷纷避让,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同情。 “天哪,那是九殿下吗?怎么穿成这样?” “听说是去北凉流放,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太可怜了,陛下怎么忍心啊……” 听著周围的窃窃私语,赵长缨心里暗爽。 这就对了! 舆论造势,道德绑架! 只要我够惨,父皇就不好意思拒绝我! 很快,那座巍峨的国库大门出现在了视线中。 两排金甲卫士手持长戟,威风凛凛地守在门口,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 “嗷——!”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皇宫的寧静。 赵长缨一把鼻涕一把泪,拉著阿雅,跌跌撞撞地扑向了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父皇啊!儿臣命苦啊!” “儿臣要去北凉送死了!这一去山高路远,儿臣连双好鞋都没有啊!求父皇开恩,赏儿臣几件旧衣服御寒吧!” “不然儿臣还没到北凉,就要冻死在半路上了啊!” 守门的卫士都看傻了。 这特么是哪来的要饭花子?敢在国库门口撒泼? 刚想上前驱赶,却借著阳光看清了那张虽然脏兮兮、但依稀能辨认出皇族轮廓的脸。 “臥槽!是九殿下?!” 卫士长嚇得长戟差点掉地上。 这九殿下是疯了吗?穿著破烂来哭国库?这是要打谁的脸啊? “快!快去稟报尚书大人!稟报陛下!” 卫士长急得直跺脚,看著那个正把鼻涕往大门铜钉上蹭的九皇子,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九殿下,您……您先起来……这成何体统啊!” “我不起来!我就不起来!” 赵长缨死死抱著门环,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我有洁癖!我有强迫症!我就要这国库里的东西!不给我就死在这儿!” 阿雅在一旁配合默契,举起那个破篮子,眼泪汪汪地看著卫士,无声地控诉著皇家的“虐待”。 这一幕“皇子乞討图”,若是被史官记录下来,绝对是乾皇赵元一生的黑歷史。 而此时,御书房內,正在批阅奏摺的赵元,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李莲英,去看看,是不是老九又出什么么蛾子了?” 第35章 临走前,再去国库进点货吧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35章 临走前,再去国库进点货吧 国库大门前,一场名为“皇子哭丧”的大戏正在激情上演。 “父皇啊!您睁开眼看看啊!” 赵长缨死死抱著那根朱红色的门柱子,整个人像是一张摊开的煎饼,贴在上面抠都抠不下来。 他那身破衣服本来就没几块好布,这一蹭,更是把里面的棉絮都给蹭飞了,漫天飘雪似的。 “儿臣这一去北凉,那是十死无生啊!那地方风大,儿臣连条棉裤都没有!那地方水冷,儿臣连个洗脚盆都带不去!” “您就忍心看著儿臣冻死、饿死在半道上吗?呜呜呜……儿臣命苦啊!” 旁边的阿雅也没閒著。 她蹲在地上,一手拿著个破碗,一手拿著根树枝,很有节奏地敲著。 “叮、叮、叮。” 虽然没说话,但这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那叫一个悽惨,那叫一个无声胜有声。 周围的禁军侍卫们一个个面面相覷,脸憋成了猪肝色。 想笑,不敢。 想拦,没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这可是刚刚被封为北凉王的九殿下,虽然看著像个要饭的,但那也是皇家的要饭花子,谁敢动? “够了!” 一声怒喝从御道尽头传来。 乾皇赵元黑著脸,在一群太监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看著那个抱著柱子撒泼的儿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血压蹭蹭往上涨。 “你看看你!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赵元指著赵长缨,气得鬍子都在抖,“你是大夏的皇子!是北凉王!穿成这样在国库门口哭穷,你是要打朕的脸吗?!” “脸?” 赵长缨吸了吸鼻涕,抬起头,一脸的视死如归: “脸能当饭吃吗?脸能挡风寒吗?都要死了还要脸干什么?” 他鬆开柱子,膝行两步抱住赵元的大腿,把那脏兮兮的脸往龙袍上蹭: “父皇,儿臣不贪心,真的。儿臣就想进这库里,捡几件哥哥们不要的旧衣服,找两口做饭的锅。只要能让儿臣和阿雅活著走到北凉,儿臣这就给您磕头了!” 说著,他真的“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那动静,听著都疼。 赵元心里那股子火气,瞬间就被这三个响头给磕没了。 他看著儿子那身破烂的衣裳,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瘦弱的哑巴丫头,心里的愧疚再次泛滥。 罢了。 这孩子也是被逼急了。 都要去那种苦寒之地了,多要点东西防身,也是人之常情。 “行了行了!別嚎了!” 赵元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身后那个胖乎乎的官员,“户部尚书,给他开门!” 户部尚书钱万贯苦著一张脸,像是刚死了亲爹: “陛下……这……这不合规矩啊。国库重地,除了陛下手諭,任何人不得……” “朕现在就在这儿!朕就是规矩!” 赵元瞪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著赵长缨,没好气地说道: “朕准你进去挑!但朕丑话说在前面,不许拿金银,不许拿珠宝!你那小身板也扛不动多少,朕准你挑三车!多了没有!” “三车?!” 赵长缨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个一百瓦的大灯泡。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就已经咧到了耳后根: “谢父皇!父皇大气!父皇威武!儿臣这就去挑破烂!” 说完,他拉起阿雅,像两只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溜烟钻进了刚刚打开的国库大门。 钱万贯看著两人的背影,捂著胸口,一脸肉疼。 “陛下啊……那国库里可都是好东西啊……万一九殿下他……” “怕什么?” 赵元嗤笑一声,眼神里透著几分轻蔑和篤定,“你觉得老九那个眼光,能挑出什么好东西?他也就是拿点棉衣、铁锅之类的。让他拿!就当是朕施捨给他的!” …… 国库內。 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年的霉味和金银特有的铜臭气。 一排排高大的货架上,堆满了各色珍宝。 左边是金山银海,右边是綾罗绸缎,中间还摆著各种珊瑚玉树、古董字画。 钱万贯像个防贼的守財奴一样,紧紧跟在赵长缨身后,两只绿豆眼死死盯著他的手,生怕他顺走哪怕一块金砖。 “殿下,这边的金元宝成色不错……”钱万贯试探著指了指左边。 “俗!太俗!” 赵长缨看都没看一眼,嫌弃地挥挥手,“本王是有洁癖的人,这种沾满铜臭味的东西,我碰都不想碰!阿雅,走,咱们去角落里转转!” 他开启了脑海中的系统扫描。 【滴!发现低级金属垃圾(黄金)……忽略。】 【滴!发现有机排泄物结晶(珍珠)……忽略。】 【滴!前方五米,检测到s级战略物资!】 赵长缨脚步一顿。 他径直走到一个积满了灰尘的角落,那里堆著一堆黑乎乎、像是生了锈的破铜烂铁。 “哎哟殿下,那可不能碰!” 钱万贯连忙上前阻拦,“那是前朝留下来的废铁,硬得要死,融都融不化,占地方还没用,下官正准备找人扔了呢。” “扔了?” 赵长缨心里冷笑:这特么是天外陨铁!是造高强度枪管和坦克装甲的顶级材料!你们这群土包子竟然要扔了? “我就喜欢破烂。” 赵长缨一脸憨厚地蹲下身,摸著那块黑漆漆的陨铁,像是摸著绝世美女的大腿,“这玩意儿看著结实,正好拿回去给阿雅压酸菜缸,比萝卜好使。” “阿雅,搬!” 阿雅二话不说,上去单手提起一块几百斤重的陨铁,轻飘飘地扔进了身后的大车里。 “哐当!” 车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钱万贯嘴角抽搐。 拿陨铁压酸菜?这九殿下脑子果然不太好使。 “那个……殿下,您不再看看別的?” “看!当然要看!” 赵长缨又转了个弯,来到了存放药材的区域。 但他没有去拿那些被锦盒装著的千年人参,而是直奔最里面的墙角。 那里堆著几麻袋黑乎乎的、像是烂泥一样的土。 【滴!检测到高纯度硝石硫磺混合土!极品火药原材料!】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心头的狂喜。 这哪里是土?这是大夏未来的真理啊! “这土不错。” 他抓起一把黑土,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脸陶醉,“有股子家乡的味道。正好,北凉那边的地太贫,我带几车土过去,给我的红薯苗垫垫底。” “搬!全搬走!” 钱万贯彻底无语了。 放著满屋子的金银財宝不要,非要捡破烂铁和烂泥巴? 这九殿下不仅是个废物,还是个傻子啊! “搬搬搬!赶紧搬!” 钱万贯甚至主动招呼手下的太监帮忙,“把那些没人要的烂木头(紫檀阴沉木)、破石头(稀有矿石原石)都给殿下装上!別让殿下累著!” 半个时辰后。 三辆巨大的马车,被装得满满当当,车轮都被压得变了形,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 赵长缨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破烂”,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波,血赚! “钱大人,谢了啊!” 赵长缨衝著钱万贯拱了拱手,一脸的感激涕零,“您真是个好人!连这种没人要的垃圾都帮我留著。以后要是北凉的红薯丰收了,我一定给您送一车来!” 钱万贯拿著手帕擦著额头上的汗,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殿下客气了,客气了!您慢走,路上注意安全啊!” 他看著赵长缨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 傻帽! 真是个大傻帽! 三车破烂换了一堆好名声,这买卖做得太值了!陛下要是知道自己把这个瘟神打发走了,还省下了国库的银子,肯定会重重有赏! “关门!快关门!” 钱万贯迫不及待地挥手,“別让他反悔回来换金子!” 然而。 此时沉浸在喜悦中的钱万贯並不知道。 就在刚才赵长缨“乱翻”的时候,他的手指看似无意地划过了那一排排金砖和珠宝。 系统的“空间置换”功能,已经悄无声息地启动了。 金砖变成了镀金的砖头。 珍珠变成了鱼眼珠子。 人参变成了萝卜乾。 真正的国库,其实早就已经……空了。 赵长缨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听著身后“轰隆”一声关闭的国库大门,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腹黑的坏笑。 “阿雅,给钱大人留个纪念。” 阿雅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条,团成一团,顺著门缝弹了进去。 纸条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写著一行字: 【父皇,儿臣刚才看见好多大耗子,把国库里的东西都吃空了!儿臣心痛啊!但儿臣不敢说!——爱您的老九留。】 第36章 父皇,国库怎么空了?耗子吃的!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36章 父皇,国库怎么空了?耗子吃的! “哐当!” 隨著沉重的国库大门缓缓合拢,落锁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御道上迴荡。 户部尚书钱万贯靠在朱红的大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张肥硕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掏出帕子,一边擦著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一边对著身边的侍郎感嘆: “送走了,终於把这尊瘟神送走了。” 侍郎也是一脸的心有余悸,频频点头:“尚书大人英明。舍了几车没人要的破铜烂铁,换来了国库的安寧,这买卖做得值!太值了!” “那是!”钱万贯得意地挺了挺肚子,那双绿豆眼眯成了一条缝,“咱们这位九殿下啊,脑子確实不太灵光。放著满屋子的金山银海不要,非要捡那一堆垃圾。嘖嘖,这也就是命不好,活该去北凉吃沙子。” 说著,他转身拍了拍大门,像是拍著自家的聚宝盆。 “行了,既然瘟神走了,咱们也得清点一下库存。虽然没少什么贵重东西,但例行公事还是得做的,免得陛下问起来咱们一问三不知。” 钱万贯哼著小曲儿,重新打开了侧门,背著手走了进去。 国库里依旧昏暗,空气中瀰漫著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铜臭味。 那一排排货架上,金元宝堆得像小山一样,在这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迷人的光泽。 钱万贯走到那一堆金山前,习惯性地想要拿起一块金砖,感受一下那种沉甸甸的、压手的富贵感。这是他每天最享受的时刻,也是他当这个户部尚书最大的乐趣。 气沉丹田,手腕用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起!” 钱万贯做好了提重物的准备,猛地一抓。 “呼——” 预想中的沉重感並没有传来。 那块原本应该重达五十两的金砖,此刻竟然轻得像是一块发糕,被他这一用力,直接甩飞了出去,“啪嗒”一声撞在墙上,又弹回到了脚边。 甚至还弹了两下。 钱万贯愣住了。 他保持著那个抓取的姿势,僵硬地转过脖子,看著地上那块“金砖”。 那玩意儿落地的时候,声音不对啊? 没有那种金属落地的闷响,反倒像是……空心的? “这……这是什么情况?” 钱万贯咽了口唾沫,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他颤巍巍地蹲下身,捡起那块“金砖”,用指甲在上面狠狠一掐。 “噗呲。” 一层薄薄的金粉脱落,露出了里面灰扑扑的、充满了廉价感的…… 泥巴烧的砖头? 钱万贯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塞进了一百只苍蝇。 他疯了一样扑向那座“金山”,双手疯狂地扒拉著。 “假的……这个也是假的……这个还是假的!” 轻飘飘的砖头满天飞,金粉落了一地。 原本富可敌国的金山,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堆镀了金漆的烂砖头窑! “药材!对!药材!” 钱万贯连滚带爬地冲向另一边的药材区。 他颤抖著手,打开一个装著“千年人参”的锦盒。 空的? 不,不是空的。 里面躺著一根乾瘪的、皱巴巴的、甚至还带著泥土芬芳的……老树根。 再打开装“天山雪莲”的盒子。 好傢伙,一朵风乾的大白菜花正静静地躺在里面,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 珍珠变成了鱼眼珠子,玛瑙变成了染色鹅卵石,就连那几箱子进贡的蜀锦,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发霉的破麻袋片子! “完了……” 钱万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空了……全空了……” 这哪里是国库?这分明就是一个大型的废品收购站! 刚才赵长缨那个“瘟神”在里面转悠的那一圈,哪里是在挑破烂?那分明是在施展妖法啊! “来人啊!出事了!天塌了!” 钱万贯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连滚带爬地衝出国库,朝著御书房的方向狂奔而去。 …… 一刻钟后。 御书房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乾皇赵元正端著茶杯,还没送到嘴边,就被衝进来的钱万贯嚇了一跳。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钱万贯跪在地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嗓子都哑了,“国库……国库让人给搬空了啊!” “噗——” 赵元一口热茶全喷在了奏摺上。 他猛地站起身,龙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著地上的肉球:“你胡说什么?国库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怎么可能被搬空?你是没睡醒还是喝多了?” “是真的啊陛下!” 钱万贯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破了,“臣刚才进去清点,发现所有的金银珠宝全变成了砖头瓦块!所有的名贵药材全变成了树根杂草!整个国库,现在除了那一堆破烂,啥都没了啊!” 赵元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没站稳。 “摆驾!去国库!” 当赵元站在那个充满了“废品气息”的国库里,看著满地的砖头和烂树根时,这位大夏的皇帝,终於体会到了什么叫“透心凉,心飞扬”。 他颤抖著手,拿起一块镀金的砖头,稍微一用力,那砖头就在他手里碎成了渣。 “妖术……这是妖术……” 赵元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暴怒。 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他眼皮子底下,把大夏百年的积蓄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成一堆垃圾。这除了那个被天幕曝光拥有“妖术”的老九,还能有谁?! “赵!长!缨!” 赵元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著滔天的杀意,“你个逆子!你这是要掘了朕的根啊!” “陛下!您看这是什么!” 李莲英眼尖,在那个原本堆放著“传国玉璽(萝卜)”的空架子上,发现了一张压在砖头下的纸条。 赵元一把夺过纸条。 那上面,用一种极其丑陋、歪歪扭扭、仿佛是用脚趾头夹著笔写出来的字跡,写著一段话: 【父皇亲启:】 【儿臣刚才进来挑破烂的时候,看见好多好大的耗子啊!它们牙齿真好,咔嚓咔嚓就把金砖给啃了!儿臣想拦著,但是儿臣怕耗子啊!儿臣心痛啊!但是儿臣不敢说!这些耗子太凶了,儿臣怕被灭口,只能先跑为敬了!】 【落款:爱您的、胆小又无助的老九。】 “嘶啦——!” 赵元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將那纸条撕了个粉碎。 “耗子?!” “什么耗子能吃金砖?!什么耗子能把珍珠玛瑙当糖豆嚼?!他这是把朕当傻子耍吗?!” 赵元咆哮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货架,“追!给朕追!把那个逆子给朕抓回来!朕要剥了他的皮!朕要点他的天灯!” “传令禁军!封锁城门!一只鸟都不许放出去!” “是!” 禁军统领嚇得脸色苍白,转身就要去传令。 然而。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號角声,隱隱约约从城外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苍凉而辽阔,透著一股子天高海阔的自由。 “报——!” 一个守城的小校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启稟陛下!北凉王的车队……车队已经在一刻钟前,出了德胜门,往北去了!” “出……出城了?” 赵元身子一软,瘫坐在那个装满了烂树根的箱子上。 晚了。 一切都晚了。 那个逆子,带著从国库里顺走的巨额財富,带著那一身让人看不透的妖术,已经像是脱韁的野马,奔向了那片广阔的北凉天地。 这哪里是流放? 这分明是猛虎归山,蛟龙入海! “好……好得很……” 赵元看著满地的狼藉,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悽厉而苍凉,“老九啊老九,朕终究还是小看了你。你这一手『金蝉脱壳』,玩得漂亮啊!” 他缓缓站起身,眼中的愤怒逐渐冷却,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既然你不想当朕的乖儿子,那就別怪朕不念父子之情了。” “传朕密旨,给沿途各州府发海捕……不,发密函。” “告诉他们,北凉王车队遭遇匪患,若有『意外』发生,朕……概不追究!” …… 京城外,官道上。 夕阳將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三辆看起来破破烂烂、实际上却装著大夏半个国库的马车,正吱呀吱呀地行驶在通往北方的道路上。 赵长缨坐在车辕上,手里拿著一根狗尾巴草,优哉游哉地哼著小曲儿。 “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 阿雅坐在他身边,怀里抱著那个装满了红薯苗的篮子,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座渐渐远去的巍峨城池。 她的眼神里没有留恋,只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鬆。 “別看了,媳妇儿。” 赵长缨吐掉嘴里的草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指著前方那片苍茫的大地: “京城太小,装不下咱们。” “前面,才是咱们的世界。” 他眯起眼睛,看著远处那片被夕阳笼罩的密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系统雷达上,几个红点正在疯狂闪烁。 “看来,有些人还是不死心啊。” 赵长缨拍了拍屁股底下的箱子,那里装著他亲手改装的那把散弹枪。 “王大人,既然你这么热情,非要送我一程,那我就不客气了。” “正好,拿你的人头,给我的北凉霸业……祭旗!” 第37章 王家想半路截杀?天幕这就曝光你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37章 王家想半路截杀?天幕这就曝光你 京城往北三十里,有一处险地,名唤黑风口。 两山夹一沟,地形狭长如一线天,两侧怪石嶙峋,杂草有人高。平日里连过往的商队都要结伴而行,还得烧香拜佛祈求別遇上强人。 此刻,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原本寂静的山道两侧,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草丛里,几百双眼睛正死死盯著那条蜿蜒的土路,就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隨时准备暴起伤人。 “都给老子藏好了!” 一个满脸麻子的独眼大汉,趴在一块大青石后面,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道: “这次的点子虽然是个废材王爷,但那是王宰相亲自点的名!五千两黄金的人头费!谁要是敢掉链子,老子先剁了他!” 这群人不是普通的山匪。 他们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血衣楼”,拿人钱財,与人消灾。 王镇天这次是下了血本。 虽然在朝堂上没弄死赵长缨,但他这口气咽不下去。更重要的是,那个“血洗世家”的预言就像是一根刺,扎得他睡不著觉。 既然明著不行,那就玩阴的。 出了京城,荒郊野外,死个把皇子,那还不是“遭遇流寇,不幸遇难”? 到时候把尸体往乱葬岗一扔,谁能查到他王家头上? “老大,来了!” 旁边的小弟突然兴奋地指了指远处。 只见官道的尽头,扬起了一阵尘土。 三辆破破烂烂、轮轴都在嘎吱乱响的马车,正慢悠悠地晃荡过来。车没掛旗,也没带多少护卫,寒酸得就像是逃荒的难民。 “嘿,真特么穷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麻子脸大汉啐了一口唾沫,独眼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嗜血光芒,“兄弟们,抄傢伙!听我號令,等车进了埋伏圈,直接乱箭射死,一个活口不留!” …… 马车里。 赵长缨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破铜烂铁”中间,手里捧著那个从国库顺来的“废弃”帐本,笑得像个偷了鸡的狐狸。 “发了,这次是真发了。” 他一边翻著帐本,一边跟旁边的阿雅显摆,“媳妇儿你看,这上面记录的可都是稀有矿脉的分布图!老头子当废纸扔在角落里,被我一眼就相中了!” “有了这个,咱们到了北凉,那就是家里有矿心里不慌!” 阿雅正抱著那盆宝贝红薯苗,小心翼翼地给叶片上洒水。听到这话,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赵长缨,眼神里带著一丝“虽然听不懂但觉得你很厉害”的崇拜。 车厢摇摇晃晃,气氛温馨而祥和。 赵长缨根本不知道,就在几百米外的前方,几百把钢刀正磨刀霍霍,准备把他剁成肉泥。 他还在那畅想未来呢: “等到了北凉,咱们先修个大別墅,带游泳池的那种。然后再造几门大炮架在墙头,没事就放两炮听听响……” 话音未落。 “嗡——” 那熟悉的、令人牙酸的震动声,再次穿透车厢顶棚,钻进了赵长缨的耳朵里。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不是吧?又来?” 他痛苦地捂住脸,感觉脑瓜子嗡嗡的,“我都出城了!我都流放了!你还不放过我?这回又要曝光什么?是我小时候偷看宫女洗澡,还是我把父皇的御酒兑了水?” 阿雅也放下了红薯苗,警惕地掀开车帘,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原本昏黄的暮色,瞬间被一道刺眼的白光撕裂。 那个巨大的天幕,就像是阴魂不散的背后灵,再一次准时上线。 这一次,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特效,也没有什么煽情的bgm。 只有一张巨大无比、清晰度高达8k的……地图。 那是京城周边的地形图,山川河流,道路村庄,全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而在地图的一角,一个红色的圆圈正在疯狂闪烁,旁边还配上了一个巨大的、鲜红的感嘆號,看起来触目惊心。 紧接著,那充满机械质感的解说音,带著一种莫名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响彻天地: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接近高危区域!】** **【天道盘点:大夏圣祖早年遭遇的十大生死危机!】** **【第一弹:黑风口之围!】** **【杀手组织:血衣楼(幕后金主:王家)】** **【危险等级:五颗星!】** 赵长缨愣住了。 手里那个视若珍宝的帐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臥槽?这系统……还能当雷达用?” 他猛地扑到车窗边,探出头去。 只见天幕上的画面迅速拉近,就像是从万米高空俯衝而下的无人机,瞬间锁定了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峡谷。 画面极其高清,连草叶上的露珠都能看清。 草丛里,石头后,树杈上。 一个个身穿黑衣、手持利刃的杀手,正撅著屁股趴在那儿,姿势猥琐,眼神凶狠。 天幕甚至还非常贴心地给每个人头顶上標了个红色的小箭头,生怕观眾眼神不好看不见。 **【左侧草丛:埋伏弓箭手三十人。】** **【右侧乱石堆:埋伏刀斧手五十人。】** **【正前方大树后:血衣楼金牌杀手“麻子张”,战力指数:战五渣。】** 镜头猛地一个特写,直接懟到了那个麻子脸老大的脸上。 那张满是麻子、少了一只眼睛、正咬牙切齿下命令的脸,就这样毫无死角地展现在了全天下人的面前。 甚至连他牙缝里塞的一根韭菜叶都拍得清清楚楚。 “……” 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按下了暂停键。 黑风口,草丛里。 正在那激情指挥、准备大干一场的麻子张,突然觉得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原本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的埋伏圈,此刻突然躁动了起来。 手下的小弟们一个个也不藏了,纷纷抬起头,张大嘴巴看著天空,那表情就像是看见了自家祖坟冒青烟。 “看什么看!都给老子趴下!暴露了怎么办!” 麻子张压低声音怒骂了一句,顺手给了旁边小弟一巴掌。 “不……不是……老大……” 那小弟捂著脸,声音颤抖得像是见了鬼,手指颤巍巍地指著天上,“您……您快看天上啊……” “天上有什么?有仙女啊?” 麻子张不耐烦地抬起头。 下一秒。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独眼里射出一种怀疑人生的光芒。 天上没有仙女。 只有一张脸。 一张巨大无比的、满脸麻子的、牙缝里还塞著韭菜叶的……他的大脸盘子! 而在那张大脸旁边,还掛著一行闪闪发光的大字: **【此人就是本次暗杀行动的总指挥:麻子张。】** **【此时此刻,他正趴在黑风口第三块大青石后面,准备偷袭。】** “我……我尼玛……” 麻子张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特么是什么鬼?! 老子是杀手啊!是躲在暗处的幽灵啊! 你这直接把老子的脸投屏到天上是什么意思?还带实时定位的? 这还杀个屁啊! 这就好比你在那小心翼翼地捉迷藏,结果有人拿著大喇叭全校广播你的位置,还顺便把你躲在厕所里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这已经不是任务失败的问题了。 这是社会性死亡! 彻底的、无法挽回的社死! 周围的草丛里,陆陆续续钻出了几百个黑衣人。他们手里还拿著刀剑,但此刻却一个个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尷尬。 太尷尬了。 这就像是那种把裤衩穿在外面的超人,突然发现自己裤衩破了个洞一样。 “老……老大……” 一个小弟咽了口唾沫,看著天幕上那个还在不断闪烁的红色箭头,声音弱弱地问道: “咱们……是不是暴露了?” 第38章 王大人,你的埋伏地点全国都知道了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38章 王大人,你的埋伏地点全国都知道了 京城,这座大夏王朝的心臟,此刻却像是被点燃了引信的火药桶,炸了。 大街小巷,茶楼酒肆,甚至是深闺內院,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仰著脖子,目瞪口呆地看著天幕上那场堪称“公开处刑”的直播。 画面太高清了。 高清到连杀手屁股上的补丁都看得一清二楚。 更要命的是,天幕就像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解说员,不仅標出了杀手的位置,还贴心地给每个人物旁边配上了文字说明。 **【左边那个蹲在草丛里正在抠脚的,是血衣楼的银牌杀手『快刀刘』。】** **【右边树杈上那个正在打瞌睡的,是神箭手『穿杨李』。】** **【而这一切的幕后金主,正是大夏当朝宰相——王镇天!】** 隨著这行大字如同惊雷般炸响,画面猛地一切。 一张足以当做通缉令的特写出现在天幕正中央。 那不是杀手,而是一枚刻著繁复花纹的令牌——【太原王氏·家主令】。 这是刚才从那个麻子脸杀手怀里掉出来的。 “哗——!” 全城譁然。 “我的个乖乖!真是王家!” “这王宰相胆子也太肥了吧?九殿下前脚刚出城,他后脚就要买凶杀人?” “这也太狠了!九殿下都流放去北凉了,还不肯放过他?” 百姓们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动,指指点点,唾沫星子差点把宰相府的大门给淹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门阀,此刻那一层遮羞布被天幕无情地扯了下来,露出了底下那血淋淋的真相。 宰相府內。 “噗——!” 王镇天一口老血喷出三尺远,染红了面前那幅价值连城的《万里江山图》。 他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盏早就摔得粉碎,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总是掛著从容微笑的老脸,此刻扭曲得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天幕……天幕误我啊!!” 王镇天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手指颤抖著指著苍天,恨不得把那块破光屏给撕碎了。 他算计了一辈子。 从朝堂爭斗到后宫风云,哪一次不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世上竟然有个不讲道理的“天道盘点”! 这哪里是盘点? 这分明就是要把他王家往死里整啊! “老爷!老爷不好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衝进来,帽子都跑歪了,“大理寺和刑部的人……已经在府门口候著了!说是……说是奉旨来请您去喝茶!” “奉旨?奉谁的旨?” 王镇天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还能有谁? 当然是那个正在御书房里看戏看得很爽的乾皇赵元! 御书房內。 赵元看著天幕上的画面,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最后甚至忍不住拍著龙案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一个王镇天!” 赵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著李莲英说道,“朕平日里想抓他的小辫子,那是难如登天。这老狐狸滑不留手,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栽在了一群草莽杀手手里!” “这也叫杀手?这分明就是一群猴子请来的逗比!” 赵元站起身,原本因为国库被盗而鬱结的闷气,此刻竟是消散了大半。 虽然老九那个逆子偷了他的钱,跑了他的路。 但这逆子临走前,竟然还能帮朕狠狠地坑一把世家,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啊! “陛下,那……咱们要不要派禁军去救九殿下?”李莲英小心翼翼地问道。 “救?为什么要救?” 赵元眯起眼睛,眼神中闪烁著帝王特有的冷酷和算计,“老九既然敢把国库搬空,说明他手里肯定有底牌。朕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传朕口諭,让刑部尚书去请王宰相喝茶,就说……朕有几笔陈年旧帐,想跟他好好算算!” 黑风口。 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原本肃杀的埋伏现场,此刻变成了一场大型的社死见面会。 几百名杀手拿著刀剑弓弩,站也不是,蹲也不是,趴著也不是。他们面面相覷,脸上那种凶狠的表情早就掛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便秘般的纠结。 杀? 这怎么杀? 全天下都在看著呢! 这刀要是砍下去,明天他们血衣楼祖宗十八代的坟估计都得让人给刨了。 不杀? 那五千两黄金的定金都收了,江湖规矩还要不要了?而且……现在好像想走也走不了了啊! 麻子张也就是那个被天幕特写的杀手头子,此刻正绝望地看著天空,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一刻丟尽了。 “老大……咱们……还动手吗?” 旁边的小弟咽了口唾沫,声音弱得像蚊子哼哼。 麻子张没说话。 他只是机械地转过头,看向那辆停在路中间的破马车。 马车里。 赵长缨笑得肚子都疼了。 他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腮帮子,一把掀开车帘,从那堆“破铜烂铁”里钻了出来。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身上,给他那身破烂的乞丐装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站在车辕上,双手叉腰,那姿態,不像是个落魄的皇子,倒像是个视察工作的领导。 “咳咳。” 赵长缨清了清嗓子,对著前方那片寂静的草丛,大声喊道: “前面的兄弟!別藏了!” “我都看见你们屁股露出来了!特別是那个树杈上的,你裤子破了个洞你知道吗?” 树杈上的神箭手“穿杨李”下意识地捂住了屁股,脸涨成了猪肝色,差点一头栽下来。 “还有那个麻子大哥!” 赵长缨指了指趴在大石头后面的麻子张,笑得一脸灿烂: “別躲了,天幕都把你那颗大板牙给特写了!你说你长得这么有创意,不好好在家待著,非要出来学人家当杀手,这不是给杀手行业抹黑吗?” “你!” 麻子张气得浑身发抖,独眼里凶光毕露。 他猛地从石头后面跳了出来,挥舞著手里的鬼头刀,发出一声恼羞成怒的咆哮: “小兔崽子!你找死!” 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就破罐子破摔!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拉个垫背的! “兄弟们!给我上!剁了他!” 隨著他一声令下,原本还在犹豫的杀手们,心一横,眼一闭,嗷嗷叫著冲了上来。 几百號人如同黑色的潮水,带著森然的杀气,瞬间淹没了那条狭窄的山道。 “哟?急眼了?” 赵长缨看著那漫山遍野衝过来的杀手,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慢条斯理地从马车底下拖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箱子,动作优雅地打开锁扣。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刺杀。” “行了,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赵长缨从箱子里拿出那把经过系统魔改的、造型狰狞的散弹枪,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阿雅,上子弹!” “今儿个,本王就教教你们,什么叫……真理!” 第39章 既然都曝光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39章 既然都曝光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黑风口的山道上,杀声震天。 那几百名身穿黑衣的杀手,像是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红著眼睛,挥舞著各色兵器,嗷嗷叫著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麻子张,那张满是麻子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他在天幕上丟尽了脸面,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把眼前这个让他社死的罪魁祸首剁成肉泥,哪怕是同归於尽也在所不惜。 “九皇子!別怪心狠!” 麻子张一马当先,手中的鬼头刀捲起一道悽厉的寒风,脚踩碎石,几个起落间就逼近了马车十步之內。 “拿人钱財,与人消灾!下辈子投胎,记得別生在帝王家,也別惹不该惹的人!” 他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既是给自己壮胆,也是为了压下心头那股因为天幕而產生的莫名恐慌。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杀机,马车上的赵长缨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还有閒心把手里没磕完的瓜子递给身边的阿雅,然后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那副慵懒的模样,仿佛面前衝过来的不是一群要命的阎王,而是一群来討饭的叫花子。 “福伯,退后。” 赵长缨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一直守在车辕旁、手里暗扣飞刀准备拼命的福伯愣了一下,虽然满心焦急,但看著自家殿下那镇定自若的眼神,还是咬咬牙,侧身退到了马车后面。 “本来呢,我是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 赵长缨嘆了口气,弯下腰,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伸进了马车底下的暗格里。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个沉重的、布满灰尘的长条形木箱被他拖了出来。 “可惜啊,换来的却是疏远,是刺杀,是看不起。” 赵长缨一边碎碎念,一边修长的手指在木箱的锁扣上轻轻一弹。 “啪嗒。” 箱盖弹开。 没有绝世宝剑的寒光,也没有绝世暗器的机括声。 躺在箱子里的,是一根黑乎乎、粗细不均、甚至还有些弯曲的……铁管子? 那玩意儿大概有半人高,枪管粗得能塞进个鸡蛋,后面接了个一看就是隨便刨出来的木头枪托,上面还缠著几圈麻绳用来防滑。 怎么看,这都像是一根刚从灶坑里扒拉出来的烧火棍,充满了粗製滥造的廉价感。 这就是赵长缨在冷宫苟了十年,利用系统签到的边角料,那是炸了无数次炉、把福伯嚇得心臟病差点犯了才搞出来的唯一成品—— 大夏第一把“手持式便携火炮”,俗称土銃,或者叫它……“眾生平等器”。 “既然你们非要逼我,那我就不装了。” 赵长缨单手拎起那根沉重的土銃,熟练地架在车辕上,那种熟悉的触感让他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狂热。 “我摊牌了。” 冲在最前面的麻子张,看到赵长缨费劲巴拉地掏出这么个玩意儿,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鬆懈,差点没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麻子张指著那根烧火棍,笑得前仰后合,连刀都快拿不稳了,“九殿下,这就是你的底牌?一根……烧火棍?你该不会是想用这玩意儿把我们敲死吧?” 后面的杀手们也是一阵哄堂大笑。 “这九皇子是不是嚇傻了?” “拿根破铁管子当兵器?他是来搞笑的吗?” “兄弟们,別跟他废话了,赶紧剁了回去领赏!这简直是对咱们血衣楼的侮辱!” 嘲笑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他们看来,这个废物皇子已经疯了,这是绝望中的垂死挣扎,滑稽而可笑。 赵长缨没有理会这些嘲笑。 他只是侧过头,对著身边的阿雅轻轻努了努嘴:“媳妇儿,上佐料。” 阿雅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 那袋子里装的不是別的,正是从国库里顺来的高纯度黑火药,以及一把从铁匠铺捡来的、还没来得及打磨的碎铁砂。 她动作极其熟练,显然平时没少干这事儿。 倒火药,塞引信,填铁砂,最后用通条狠狠地捣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著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暴力美学。 “好了。” 阿雅拍了拍手上的黑灰,退到一旁,顺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赵长缨端起土銃,黑洞洞的枪口平举,直指正前方笑得最欢的麻子张。 “笑?” 赵长缨眯起一只眼睛,通过那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准星,锁定了麻子张那张欠揍的大脸。 “待会儿,希望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此时,麻子张距离马车已经不足五步。 他甚至能看清赵长缨脸上那细微的绒毛,以及那双眼睛里……看死人一般的冷漠。 不知为何,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突然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是野兽对死亡的本能直觉。 “不对劲!” 麻子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识地想要停下脚步,想要侧身闪避。 “装神弄鬼!去死吧!” 但他身后的杀手们却没这种觉悟,一个个爭先恐后地越过他,举起刀剑就要把这个可笑的皇子砍成肉泥。 赵长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此时此刻,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即將消失。 “晚安,垃圾们。” 他的手指,轻轻扣动了那个略显生涩的扳机。 “咔噠。” 撞针激发的脆响,在嘈杂的喊杀声中微不可闻。 但紧接著。 “轰——!!!” 第40章 第一次反杀,用板砖乎脸爽不爽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40章 第一次反杀,用板砖乎脸爽不爽 “轰——!!!” 平地起惊雷。 那一瞬间,黑风口的峡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了一把。 火光炸裂,白烟升腾。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杀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就像是被狂风卷过的落叶,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们在半空中就变成了筛子。 漫天的铁砂在火药的推力下,化作了成百上千颗细小的死神,无差別地覆盖了马车前方十步的扇形区域。 血雾爆开,染红了夕阳下的荒草。 “噹啷。” 一把断掉的鬼头刀掉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麻子张僵在原地,保持著衝锋的姿势,一只脚还抬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他呆呆地看著倒在脚边的三个兄弟。 那三张脸,已经看不出模样了,密密麻麻全是血窟窿,像是被马蜂窝给糊了一脸。 “这……这是什么……” 麻子张的喉咙像是被塞了一把沙子,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行走江湖三十年,见过飞刀,见过暗器,见过各种阴毒的杀人手法。但他从来没见过,一根烧火棍,喷出一股火,就能瞬间把三个高手打成烂泥! 这是妖术! 绝对是妖术! “嘖,劲儿有点大,手麻了。” 马车上,赵长缨甩了甩被后坐力震得发酸的手腕,一脸嫌弃地看著手里还在冒烟的土銃。 “装填太慢,还得通火门,差评。” 他隨手把那根刚刚收割了三条人命的“大杀器”往身后一扔,像是扔一根烧火棍。 “媳妇儿,该你了。” 赵长缨淡淡地吩咐了一句,然后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又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金灿灿、沉甸甸,上面还印著“户部官造”四个大字的——金砖。 “嗖——!” 赵长缨话音刚落,一道粉色的残影已经从他身边掠过。 阿雅动了。 她没有拿什么神兵利器,手里只有那把在御花园里嚇哭过崔鶯鶯的菜刀。 但在她手里,这把用来切萝卜的刀,比阎王的判官笔还要可怕。 “噗呲!” 刀光一闪,一颗人头落地。 阿雅甚至没有看那个倒霉鬼一眼,脚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她不懂什么內功心法,也不懂什么江湖道义,她的招式只有三个字:快、准、狠。 哪里致命砍哪里。 “啊!我的手!” “这丫头是疯子!她是疯子!”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我的刀断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血衣楼杀手们,此刻就像是一群被狼衝进了羊圈的绵羊。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功,在阿雅那不讲道理的怪力和速度面前,脆得像张纸。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山道。 麻子张看著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浑身冰凉。 完了。 全完了。 这哪里是废材皇子和哑巴侍女?这分明就是黑白双煞!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跑!快跑!” 麻子张终於崩溃了,他把手里的刀一扔,转身就要往草丛里钻。 钱重要,命更重要! 然而,他刚转过身,就感觉后领子一紧,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回来。 “跑什么?”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都来了,不留点纪念?” 麻子张惊恐地回头。 只见赵长缨不知何时已经跳下了马车,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那张苍白俊秀的脸上,掛著一丝人畜无害的笑容,手里还掂量著那块金灿灿的砖头。 “九……九殿下……” 麻子张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饶命!饶命啊!小的也是拿钱办事!是王宰相!是王镇天那个老王八蛋让我来的!” “我知道。” 赵长缨点了点头,一脸的善解人意,“王大人嘛,老熟人了。他出了多少钱买我的头?” “五……五千两黄金……” “五千两?” 赵长缨眉头一皱,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本王的脑袋就值五千两?我看他是看不起我,也是看不起你们。” “既然他给的钱不够,那我就受累,补你一下。” 说完,赵长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金砖,在夕阳下折射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这块砖,是本王从国库顺的,足金,五十两!” “用这玩意儿砸脸,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呼——” 金砖带著风声,狠狠砸下。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鼻樑骨粉碎的声音。 麻子张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张脸瞬间凹陷了下去,鼻血狂喷,糊了满脸。 “爽不爽?!” 赵长缨大吼一声,又是一砖头砸下去。 “我就问你爽不爽!” “砰!” “敢截杀本王?敢嚇唬我媳妇儿?” “砰!” “五千两?老子让你有命赚没命花!” “砰!砰!砰!” 赵长缨像是在发泄这十年来的憋屈,又像是在发泄被系统坑惨了的怒火。他一下接一下,机械而疯狂地挥动著手里的金砖。 每一砖下去,都是血肉横飞。 直到麻子张彻底不动了,脸已经变成了一张血肉模糊的披萨饼,赵长缨才停下手。 他喘著粗气,直起腰,看著手里那块已经变形、沾满了红白之物的金砖,隨手把它扔在了尸体上。 “赏你了。” 赵长缨冷冷地说道,“带著你的买命钱,下地狱去花吧。” 此时,山道上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 阿雅站在尸堆里,粉色的裙摆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她手里提著那把卷了刃的菜刀,脸上溅了几滴血,正歪著头,静静地看著赵长缨。 没有恐惧,没有噁心。 只有一种“活干完了,回家吃饭”的平静。 赵长缨走过去,掏出帕子,一点一点擦乾净她脸上的血跡。 “走了,媳妇儿。” 他牵起阿雅的手,踩著满地的尸体,一步步走回马车旁。 但他没有上车。 他站在车辕上,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逐渐降临的夜幕,直直地看向头顶那块巨大的天幕。 那里,直播还在继续。 画面里,正是他踩著麻子张尸体、满身煞气的特写。 全天下的百姓、官员、甚至坐在皇宫里的赵元,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这个曾经的“废物皇子”。 赵长缨笑了。 他对著天幕,缓缓伸出右手,竖起了一根修长的中指。 那是一个极其囂张、极其不屑、足以载入史册的手势。 “王镇天。” 赵长缨对著天空,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借著天幕的收音,传遍了大夏的每一个角落: “这份大礼,本王收下了。” “你给本王洗乾净脖子等著。” “等老子从北凉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灭你全家!” “鸡犬不留!” 轰! 这几句话,比刚才那声炮响还要炸裂。 整个京城,瞬间沸腾。 宰相府里,刚刚被刑部尚书请去“喝茶”的王镇天,看著天幕上那个竖著中指的少年,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而在御书房內。 赵元看著这一幕,手中的茶杯再次滑落,“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他看著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狂妄到没边儿的儿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良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喃喃自语: “这哪里是去就藩……” “这分明是……放虎归山啊!” 天幕之上,画面在赵长缨那个竖中指的动作上定格。 **【第一卷·京城篇·完】** **【下一卷预告:北凉种田篇·为了种地我只好造个坦克】** 第41章 媳妇,擦擦血,咱们接著赶路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41章 媳妇,擦擦血,咱们接著赶路 天幕上的光芒终於彻底暗了下去。 那根竖向苍穹、充满鄙夷的中指,也在最后一刻缓缓收回。 黑风口,风声呜咽,仿佛在为这满地的尸骸唱著輓歌。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还有火药炸裂后残留的硝烟气。 赵长缨站在车辕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股子不可一世的狂傲劲儿,就像是退潮的海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地看著脚下的修罗场。 “真臭。” 他嘟囔了一句,跳下马车,脚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泊,那模样,就像是一个有著严重洁癖的贵公子,误入了乱葬岗。 但他並没有走向那些价值不菲的战利品。 他径直走向了阿雅。 阿雅还站在尸堆中间。 她那身粉色的宫女裙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湿噠噠地贴在身上。手里的菜刀还在往下滴血,那张平日里呆萌的小脸上,此刻还残留著几分未散的杀气。 看到赵长缨走过来,她下意识地把背挺得更直了些,像是一个等待检阅的战士。 “傻站著干嘛?” 赵长缨走到她面前,眉头紧锁,语气里带著一丝责怪。 阿雅一愣,有些慌乱地想要把手里的刀藏起来,怕身上的血腥气衝撞了他。 “別动。” 赵长缨轻喝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那是上好的苏绣,边角还绣著雅致的兰花,是出宫前李莲英特意塞给他的“御赐之物”。 现在,这块价值连城的丝帕,被他毫不犹豫地覆盖在了阿雅那双沾满鲜血的手上。 “脏死了。” 赵长缨一边抱怨,一边动作轻柔地擦拭著她的指缝。 白色的丝帕瞬间被染红,变得狰狞而刺眼。 但他仿佛没看见一样,擦得极其认真,极其细致,仿佛他擦拭的不是一双刚刚收割了无数人命的手,而是一件稀世的瓷器。 “以后这种粗活,让福伯干。” 赵长缨把擦脏了的帕子隨手一扔,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新的,继续擦,“你是女孩子,手是要用来剥葡萄的,不是用来砍人的。砍多了起茧子,摸著不舒服。” 阿雅呆呆地看著他。 眼里的杀气一点点融化,最后化作了一汪春水。 她抿了抿嘴,想笑,又觉得现在的场合不太合適,只能乖乖地任由他摆弄。 “咳咳……殿下。” 不远处,福伯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正弯著腰,在一具具尸体上熟练地摸索著。 “这血衣楼不愧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真肥啊!” 福伯手里抓著一把银票,还有几块成色不错的玉佩,甚至连金牙都敲下来两颗。 “殿下您看,这是五千两的银票!这是唐门的暗器!哟,这把匕首还是玄铁的,值老鼻子钱了!” 老头子动作麻利,手法专业,一看就是“摸尸”界的老前辈。 赵长缨瞥了一眼,嫌弃地挥挥手: “都收著。蚊子腿也是肉,到了北凉,咱们要花钱的地方多著呢。” “得嘞!” 福伯喜滋滋地把战利品往怀里一揣,顺便踢了一脚旁边的尸体,“穷鬼,出门也不多带点钱。” “走了。” 赵长缨牵起阿雅的手,踩著满地的狼藉,重新回到了马车上。 “换辆车,这辆车溅上血了,晦气。” 三辆马车,弃了一辆,剩下的两辆满载著从国库顺来的“破烂”和刚刚发的一笔横財,吱呀吱呀地碾过黑风口的碎石,继续向北驶去。 夜色深沉。 马车里点了一盏昏黄的小油灯。 赵长缨靠在软垫上,手里拿著那本从国库顺来的帐册,指著上面的一处处標记,给阿雅讲著“睡前故事”。 “媳妇儿,你看这儿。” “这是黑山,下面全是煤。等咱们到了,我就让人把煤挖出来,做成蜂窝煤。到时候咱们屋里生个大炉子,上面燉著羊肉,下面烤著红薯,那日子,嘖嘖……” 阿雅抱著那把擦得錚亮的菜刀,蜷缩在赵长缨身边,眼睛半眯著,听得津津有味。 虽然她听不懂什么是蜂窝煤,但她听懂了羊肉和红薯。 “还有这儿。” 赵长缨手指下滑,“这是红石谷。那里有铁矿,咱们可以造那种不用马拉就能跑的车,还要造那种能飞上天的大铁鸟……”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在这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安心。 阿雅的眼皮越来越沉。 这一天的经歷实在太刺激了。 从被嘲笑,到被刺杀,再到大杀四方。她的神经一直紧绷著,直到此刻,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她才终於感到了彻底的放鬆。 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阿雅睡著了。 即使在梦里,她的手依然死死地抱著那把菜刀,身体微微蜷缩,像是一只隨时准备暴起护主的小兽。 赵长缨停下话头,侧过脸,借著昏黄的灯光,静静地看著她的睡顏。 他伸出手,轻轻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眼神里满是宠溺和心疼。 “睡吧。” 他轻声说道,“到了北凉,我就给你造个家。一个没有刺杀,没有嘲笑,只有红薯和葡萄的家。” 车队在荒原上孤独地前行。 这一走,就是整整十天。 越往北,天气越冷,景色也越发荒凉。 原本繁华的城镇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漫漫黄沙和枯黄的野草。路边的白骨也渐渐多了起来,偶尔还能看到几只禿鷲在低空盘旋,发出令人心悸的叫声。 这就是北凉的地界了。 大夏的边疆,被遗忘的角落。 “吁——!” 突然,正在赶车的福伯猛地一拉韁绳,马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惯性让赵长缨差点一头撞在车厢板上。 “怎么了福伯?” 赵长缨扶著车窗,没好气地问道,“又遇上劫道的了?这次是哪个山头的?告诉他们,要钱没有,要命……让他们问问我媳妇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阿雅也被惊醒了,瞬间睁开眼,眼神清明,反手就握住了刀柄。 “殿下,不是劫道的。” 福伯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古怪,“是个……是个拦路喊冤的。” “喊冤?” 赵长缨掀开车帘,探出头去。 只见前方的官道中央,孤零零地跪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衣衫襤褸的少女。 她穿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破棉袄,头髮蓬乱,脸上抹满了黑灰,看不清容貌。寒风中,她瑟瑟发抖,却倔强地挺直了脊背,挡在了马车前。 而在她身后,是一卷破草蓆,里面似乎裹著一个人形。 卖身葬父? 这剧本也太老套了吧? 赵长缨皱了皱眉。 这种戏码,他在古装剧里看了不下八百回了。通常这种情况下,只要主角一停车,那姑娘就会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绝世容顏,然后以身相许,从此开启一段没羞没躁的后宫生活。 但赵长缨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 他是个有洁癖、有原则、而且极其护短的人。 “去看看。” 赵长缨下了车,双手插在袖子里,缩著脖子走了过去。阿雅紧隨其后,目光死死盯著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女,眼神不善。 “求贵人……求贵人行行好……” 少女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虽然满脸黑灰,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顺著脸颊滑落,冲刷出两道白皙的痕跡。 確实是个美人胚子。 “小女子家乡遭了灾,逃难至此,父亲……父亲病饿而死……” 少女哭得淒悽惨惨,一边磕头一边哀求,“求贵人赏口棺材钱,小女子愿为奴为婢,做牛做马,报答贵人恩德!” 赵长缨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少女,目光从她那双虽有泥污却依然白嫩的手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她的虎口处。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只有常年握兵器才会留下的老茧。 有意思。 一个逃难的流民少女,手比他还嫩,虎口却有茧? 这哪是卖身葬父的小白花? 这分明是一朵带刺的、有毒的、不知道谁家派来的……野玫瑰啊。 赵长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少女的下巴,语气轻佻得像个路边的流氓: “嘖嘖,长得倒是挺標致……” 话音未落。 “咔嚓!” 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赵长缨回头一看。 只见阿雅手里拿著半个没吃完的红薯,此刻已经被她硬生生捏成了泥。 她面无表情地看著赵长缨,另一只手缓缓摸向了腰间的菜刀,在刀柄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要是敢收这朵野花,我就敢让她变成死花。* *顺便,你也別想好过。* 第42章 路边的野花不要採,媳妇会生气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42章 路边的野花不要採,媳妇会生气 那少女跪在路中央,哭声那叫一个婉转动听,跟这黄沙漫天的荒原格格不入。 她身后裹著一张破草蓆,草蓆里露出一双穿著草鞋的脚,显然是那位不幸过世的“老父”。少女见马车停下,哭得更卖力了,身子伏在地上瑟瑟发抖,那件破得恰到好处的棉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抹虽染了灰却依然白皙的锁骨。 “求贵人垂怜……小女子愿做牛做马,伺候贵人一辈子……” 赵长缨蹲在她面前,並没有像一般紈絝子弟那样急著把人扶起来,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 这戏演得不错,道具、妆容、台词都挺专业。可惜,细节没处理好。 赵长缨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指腹在那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这皮肤太嫩了,不像是一路逃荒过来的,倒像是刚从牛奶浴里捞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她的手。 那双手虽然故意涂满了黑泥,但虎口处那层厚厚的老茧却怎么也遮不住。那是常年握刀练剑留下的印记,跟干农活磨出来的茧子完全是两个位置。 “嘖嘖嘖。” 赵长缨砸吧砸吧嘴,一脸的色授魂与,扭头衝著坐在车辕上的阿雅喊道: “媳妇儿你快看!这丫头虽然脸脏了点,但这模子是真不错啊。大眼睛,尖下巴,稍微洗洗绝对是个美人坯子。正好咱们缺个端茶倒水的,要不……”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硬生生把赵长缨后半截话给噎了回去。 只见阿雅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手里那颗刚刚烤好、热气腾腾的红薯,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滩红黄相间的烂泥。滚烫的薯肉顺著她的指缝往下滴,她却像是没有痛觉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紧接著,她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摸出那把菜刀,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磨刀石。 “霍霍——霍霍——” 磨刀声在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刮在赵长缨的骨头上。 那少女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哭声都顿了一下,惊恐地看著那个浑身散发著杀气的哑巴侍女。 赵长缨只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求生欲瞬间爆表。 他脸上的猥琐笑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嫌弃和刻薄,变脸之快,堪称大夏一绝。 “……但是!” 赵长缨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著那个少女,语气严厉得像个无良的包工头: “长得標致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能当钱花吗?” 少女愣住了,仰著脸,掛在睫毛上的泪珠要掉不掉:“贵……贵人?” “別叫我贵人,叫我老板!” 赵长缨背著手,围著她转了一圈,嘴里挑剔地数落著:“你看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我问你 少女傻眼了:“啊?” “能不能单手杀猪?会不会砌墙和泥?懂不懂怎么配火药?” 赵长缨连珠炮似的发问,每一个问题都直击灵魂,“啥都不会?那你有什么用?我这儿是去北凉开荒的,不是开善堂的!就你这身板,去了也是浪费粮食!” “我……”少女张了张嘴,彻底被整不会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难道这时候他不应该怜香惜玉,把自己带上车,然后红袖添香吗?问能不能扛大包是几个意思? “行了行了,別这儿挡道。” 赵长缨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赶紧让开,別耽误本王去北凉搞建设。我们那儿不养閒人,更不养花瓶!” 说完,他看都不看那少女一眼,转身就往马车上爬,一边爬还一边衝著阿雅討好地笑: “媳妇儿,你看我处理得怎么样?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鸡,咱们坚决不能要!还是媳妇儿你能干,又能打又能种地,简直是完美的贤內助!” 阿雅冷哼一声,把手里捏烂的红薯往地上一扔,收起菜刀和磨刀石。虽然没给好脸色,但周身那股要杀人的寒气总算是散了。 “走走走!福伯,开车!別让这晦气沾了身!” 车队再次启动,扬长而去,留下一脸懵逼的少女跪在漫天黄沙中,风中凌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为了练武吃尽苦头的手,又看了看远去的马车,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神经病!” …… 赶走了那个意图不轨的“野花”,赵长缨的心情並没有轻鬆多少。 这一路上,各路牛鬼蛇神轮番上阵,显然是不想让他活著到北凉。刚才那个细作虽然手段低劣,但也给他提了个醒:身边可用的人实在太少了。 福伯老了,阿雅虽然猛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自己……自己是个需要保持人设的“废物”。 得找人。 找那种能抗能打、忠心耿耿、最好还能有点特殊才艺的人才。 正想著,马车突然顛簸了一下,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狗叫声和喝骂声。 “怎么回事?” 赵长缨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路边出现了一片乱糟糟的难民营。而在那堆破烂的帐篷中间,一场激烈的“人狗大战”正在上演。 五六条饿红了眼的野狗,正围著一个衣衫襤褸的壮汉疯狂撕咬。那壮汉手里没有任何兵器,但他怀里死死护著半个发霉的黑面馒头,任凭那些野狗在他身上撕扯,硬是一声不吭。 更离谱的是,这壮汉虽然看起来笨重,但皮糙肉厚得惊人。一条野狗咬住他的小腿,却像是咬在了石头上,牙都快崩了,他却只是抖了抖腿,直接把那条几十斤重的恶犬甩飞了出去。 “这体格……” 赵长缨眼睛瞬间直了。 他那双经过系统加持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这壮汉头顶上冒出的金光闪闪的数据条。 【姓名:未知】 【根骨:s级(天生金刚体)】 【天赋:痛觉迟钝、力量增幅、无限忠诚(待激活)】 这是什么?这特么就是天生的肉盾!是战场上的移动堡垒!是完美的坦克驾驶员啊! 赵长缨激动得手都在抖,一把抓住旁边正准备拿刀切水果的阿雅: “媳妇儿!快看那个流民!我看他骨骼惊奇,是个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啊!” 第43章 那个流民,我看你骨骼惊奇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43章 那个流民,我看你骨骼惊奇 难民营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餿臭和绝望的味道。 就在这片死气沉沉的灰暗中,一场略显滑稽的“围殴”正在上演。 “打!给我往死里打!” 一个满脸横肉的难民头子,手里挥舞著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正气急败坏地指挥著手下的小弟,“这傻大个敢私藏粮食!反了他了!” “砰!砰!砰!” 木棍和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那大汉身上。 可诡异的是,发出的声音不像是打在肉上,倒像是敲在了一层厚厚的老牛皮上,闷闷的,甚至带著点回弹的韧劲儿。 那被围殴的大汉蜷缩在地上,整个人像是一座肉山。 他身上那件破得不能再破的单衣早就成了布条,露出了下面古铜色、仿佛岩石般坚硬的肌肉。 任凭周围人怎么拳打脚踢,他愣是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护著怀里的东西,就像护著稀世珍宝。 “哎哟臥槽!我的手!” 一个小嘍囉一拳打在大汉的背上,结果惨叫一声,抱著手腕跳了起来,“这特么是人吗?这分明是一块成了精的花岗岩啊!” 难民头子也打累了,气喘吁吁地把断成两截的木棍一扔,骂道: “傻子!为了半个发霉的黑面馒头,你至於吗?把手撒开!” 大汉终於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憨厚、方正,却蹭满了泥土的大脸。那双眼睛不大,却透著一股子执拗的纯粹。 “俺捡的。” 他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像是闷雷在滚,“俺饿。” 说完,他又把怀里那块长了绿毛、硬得像石头的馒头往怀里揣了揣。 不远处的马车旁。 赵长缨手里捏著两颗核桃(其实是铁胆),看得津津有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系统界面正在他眼前疯狂闪烁,金色的数据流简直要晃瞎他的眼: **【滴!发现稀有英雄单位!】** **【姓名:铁牛(暂定)】** **【根骨:s级·天生金刚体】** **【天赋:痛觉屏蔽(90%)、力量增幅(300%)、绝对忠诚(未激活)】** **【评价:这可能是全天下最硬的男人,智商全部献祭给了防御力。建议立即捕捉,作为人形坦克培养!】** “捡到宝了啊……”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核桃往袖子里一揣,整了整那身破烂的长衫,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去。 “都让让,都让让。” 赵长缨用袖子掩著鼻子,一脸的嫌弃,“这大白天的,欺负老实人算什么本事?” 那难民头子正一肚子火没处撒,见来了个多管閒事的,立马瞪起了眼睛: “哪来的小白脸?不想死就滚一边去!这傻子不懂规矩,老子在教他做人!” “教做人?” 赵长缨嗤笑一声,也不理他,径直走到那个大汉面前蹲下。 他看了看大汉怀里那个跟石头差不多的黑馒头,又看了看大汉那张满是尘土的脸,摇了摇头。 “兄弟,这玩意儿能吃吗?吃了得拉肚子吧?” 铁牛警惕地缩了缩身子,把馒头护得更紧了,闷声道:“能吃。饿了就能吃。” “嘖,真可怜。” 赵长缨嘆了口气,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刚从火堆里扒拉出来没多久、还带著余温、流著蜜油的——烤红薯。 一股霸道的甜香,瞬间在这个充满了酸臭味的难民营里炸开。 周围那些难民的眼睛瞬间绿了,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几十只鸭子同时被掐住了脖子。 铁牛的鼻子动了动。 他直勾勾地盯著那个红薯,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那眼神,就像是饿狼看见了小肥羊。 “想吃吗?” 赵长缨像个诱拐小孩的怪蜀黍,拿著红薯在他眼前晃了晃。 铁牛重重地点了点头,口水顺著嘴角流了下来。 “把你怀里那个垃圾扔了。” 赵长缨指了指那个黑馒头,“扔了,这个就是你的。” 铁牛犹豫了。 他看看手里的馒头,这是他好不容易抢来的;又看看那个红薯,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美味。 “怎么?捨不得?” 赵长缨笑了笑,直接把红薯塞进了他那双大手里,“拿著吧。跟我走,这种东西,以后让你吃到吐。” 手里沉甸甸的温热,让铁牛的大脑瞬间宕机。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赵长缨,又看了看手里的红薯,最后再也忍不住,张开大嘴,连皮带肉一口咬了下去。 软糯,香甜,滚烫。 那是他这辈子尝到过的最美好的滋味。 “呜……” 这个刚才被人打断木棍都没哼一声的七尺大汉,突然眼圈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掉在红薯上。 好吃。 太好吃了。 “好吃吗?”赵长缨笑眯眯地问。 “好吃!好……好吃!” 铁牛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两三口就把一个大红薯干掉了,甚至连手指头上的糖渍都舔了个乾净。 吃完最后一口,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呆滯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种东西—— 死心塌地的狂热。 “噗通!” 地面狠狠震了一下。 铁牛双膝跪地,对著赵长缨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砸在地上,溅起一圈尘土。 “公子!给俺吃的!你是好人!” 他抬起头,拍著胸脯,声音如洪钟大吕: “俺这条命是公子的!以后谁敢动公子一下,俺铁牛撕了他!” 这一声吼,带著一股子原始的凶煞之气。 旁边的难民头子嚇得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他这才意识到,刚才这个任由他们殴打的傻大个,原来是一头没睡醒的猛虎。 “好!” 赵长缨满意地拍了拍铁牛宽厚的肩膀,只觉得像是拍在了一块钢板上,手掌生疼。 “起来吧,铁牛。名字虽然土了点,但很符合你的气质。” 他转身,眼神冷冷地扫过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难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记住了,从今天起,你是本王……咳咳,是本公子的人。除了我,谁也不能欺负你。” “谁要是敢动你……”赵长缨指了指那个难民头子,“你就把他当红薯捏了!” 铁牛闻言,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刚才那个打他最狠的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憨厚中透著狰狞。 “妈呀!” 难民头子怪叫一声,扔下手里的小弟,连滚带爬地钻进了人群里,眨眼就没影了。 …… 车队再次启程。 这一次,多了一个像铁塔一样的壮汉。 铁牛不肯坐车,非要跟在马车旁边跑,说是要给公子开路。那不知疲倦的体力和惊人的耐力,让福伯都看得直咋舌。 “殿下,这傻大个……真是个宝贝啊。” 福伯压低声音,“就这身板,穿上重甲,那就是个移动的城墙。往那一站,千军万马都得绕著走。” “那是,我看中的人能差吗?” 赵长缨得意地翘著二郎腿,“等到了北凉,给他配一把八百斤的大锤,再整一套全封闭的板甲……嘖嘖,人形高达指日可待!” 阿雅坐在旁边,虽然听不懂什么是“高达”,但看著铁牛那憨憨的样子,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多了这么个大块头,確实有安全感多了。 又过了两日。 当夕阳再次染红了天边的时候,车队终於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片苍茫的戈壁滩。 而在道路的尽头,矗立著一块饱经风霜、布满了刀痕箭孔的巨大石碑。 石碑孤零零地立在风沙中,显得格外萧瑟。 上面的字跡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依稀还能辨认出那两个带著血色的苍劲大字—— **【北凉】** 风沙卷过,发出呜呜的悲鸣,像是在诉说著这片土地千百年来的苦难与沧桑。 赵长缨跳下马车,走到石碑前。 他伸出手,抚摸著那些粗糙的石纹,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 这里,就是大夏的边疆。 是无数人谈之色变的绝地,是被朝廷遗忘的弃子。 但从今天起,这里將会有新的名字。 “到了。” 赵长缨轻声说道。 他转过头,看著身后那几辆装著“破烂”的马车,看著身边那个握著菜刀的少女,看著那个憨笑的傻大个,还有那个一脸精明的老管家。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那块石碑上。 他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狂傲与野心,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把用来装饰的佩剑。 “福伯,拿笔墨来。” 赵长缨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子斩钉截铁的霸气: “这块碑,太旧了,太丧气了。” “既然咱们来了,那就得改改规矩。” “先把这界碑的名字……给我改了!” 第44章 到了北凉,先把界碑改个名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44章 到了北凉,先把界碑改个名 北风卷著砂砾,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车队在距离北凉城还有十里的界碑前停下了。这里是京城繁华与边疆苦寒的分界线,再往北,便是所谓“鸟不拉屎”的流放之地。 几名身穿破旧官服、面黄肌瘦的官员,正缩著脖子候在路边。他们一个个眼神麻木,脸上的皮肉鬆弛地耷拉著,像是风乾多年的老腊肉。看到那几辆掛著皇家旗帜却装满破烂的马车,他们眼中没有丝毫迎接亲王的喜悦,只有一种“又要多养一个閒人”的绝望。 “下官……参见北凉王殿下。” 领头的老官吏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北凉苦寒,没有什么像样的接风宴,还请殿下……恕罪。” 这哪里是迎接?这分明就是奔丧。 赵长缨跳下马车,脚踩在坚硬的冻土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他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官员,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块立在路边的界碑。 石碑只有半人高,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和暗褐色的血跡,那红色的“北凉”二字,在风沙的侵蚀下显得格外淒凉,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死气。 “这碑,立了多少年了?” 赵长缨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石面,指尖沾了一层灰黑色的血垢。 “回殿下,三十年了。”老官吏依旧跪著,头也不抬,“这是当年蛮族屠城后立下的,说是……说是大夏的耻辱柱。” “耻辱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长缨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既然是耻辱,留著它过年吗?” 他猛地退后一步,衝著身后那个正扛著大锤啃乾粮的壮汉喊道:“铁牛!给我砸了它!” “好嘞!” 铁牛根本不问为什么,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抡起那柄足有八十斤重的精铁大锤,像是一头暴怒的黑熊,对著那块界碑狠狠砸了下去。 “轰——!” 一声巨响,碎石飞溅。 那块见证了北凉三十年屈辱的石碑,在铁牛的怪力下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一地齏粉。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嚇得浑身一哆嗦,惊恐地抬起头。 砸界碑?这可是大忌啊! “殿下!这使不得啊!”老官吏惨叫一声,“这碑虽然是耻辱,但也是为了警示后人……” “警示个屁!” 赵长缨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石,神色睥睨,“我赵长缨来了,这里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屠宰场,也不需要这种丧气的玩意儿来警示!” 他转身,指著路边一块未经雕琢的巨型青石,鏘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虽然他现在的內力还没恢復到巔峰,但这把剑是系统出品的削铁如泥的神兵。 “福伯,磨墨!” “阿雅,给我扶稳了!” 赵长缨手腕翻转,剑锋在青石上笔走龙蛇。石屑纷飞间,四个苍劲有力、杀气腾腾的大字赫然浮现: **【神魔禁行】** 每一个字都入石三分,透著一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狂傲。 写完,赵长缨收剑入鞘,站在那块崭新的界碑前,任由狂风吹乱他的髮丝。他看著那些目瞪口呆的旧官员,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传我的令,告诉北边的蛮子,也告诉南边的朝廷。” “从今天起,跨过这块碑,就是我赵长缨的规矩。” “在这片土地上,不管是蛮子还是神仙,是龙得给我盘著,是虎得给我臥著!谁敢呲牙,我就拔了谁的牙;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在呜咽。 老官吏张大了嘴巴,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有了一丝光亮。他看著那个站在风中、身形单薄却气势如虹的年轻亲王,突然觉得,这北凉的天,或许真的要变了。 “进城!” 赵长缨大手一挥,重新跳上马车。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过那块崭新的界碑,压碎了地上的旧石屑,向著那座孤独佇立在荒原深处的城池驶去。 然而。 半个时辰后。 当赵长缨真正站在北凉城的城门口时,他刚才那股子豪气干云的劲儿,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了个乾乾净净。 这特么也能叫城? 城墙塌了一半,剩下的半截也是千疮百孔,像是被狗啃过一样。风一吹,那黄沙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城里灌,打在脸上生疼。 城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两扇破烂的城门歪歪扭扭地掛在门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隨时都会倒下来砸死人。 往城里看,更是惨不忍睹。 街道上全是积沙和垃圾,两边的铺子十家有九家是空的,偶尔看见几个百姓,也是衣衫襤褸,面有菜色,看著赵长缨这群“衣著光鲜”的外来客,眼神里只有麻木和警惕。 “这就是我的封地?” 赵长缨捂著胸口,感觉心绞痛都要犯了。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北凉穷,但这穷得也太有创意了吧?这简直就是原始社会啊! “殿下……” 福伯在旁边也是一脸的苦笑,“老奴刚才打听了一下,库房里乾净得连老鼠都搬家了。咱们这一万两黄金,要是用来买粮,估计也就够全城人吃个把月的。” “这哪是当王爷,这分明是来当丐帮帮主的。” 赵长缨嘆了口气,蹲在城墙根下,伸手抠了一块墙皮。 那墙皮也是酥的,手指一捻就成了灰。 “不行,这破墙连野狗都挡不住,更別说蛮子的骑兵了。要是他们这时候打过来,咱们就只能那头撞死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座光禿禿的灰山上。 那是石灰石矿。 在当地人眼里,那是长不出庄稼的废山;但在赵长缨眼里,那是让他在这乱世立足的第一块基石。 “福伯。” 赵长缨转过头,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基建狂魔”的疯狂与热切。 “別管什么王府了,今晚咱们就住帐篷。” “把所有人都给我撒出去,招工!只要是能喘气的,管饭!让他给我去那座山上挖石头!” 福伯愣了一下:“挖石头?殿下,咱们现在缺的是粮食和兵器,挖石头干什么?修坟吗?” 赵长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修坟?不,咱们要修的是——奇蹟。” “这地方太穷了,啥都没有。既然没有,那咱们就自己造!”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在福伯面前晃了晃,眼神亮得嚇人: “咱们先把这破墙给糊上。不过,不用糯米灰浆,那玩意儿太慢。” “咱们造点新东西,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水泥!” 第45章 这里太穷了,只能先造点水泥了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45章 这里太穷了,只能先造点水泥了 北凉的风,那是真不拿人当外人,裹著沙子就往衣领里钻。 赵长缨站在那所谓的“北凉城墙”下,伸手一抠,一块墙皮“哗啦”一声掉下来,差点砸了他的脚。这哪里是城墙?这分明就是一堆用黄土和口水隨意糊起来的土堆子,別说挡蛮族的铁骑了,就连野狗想进来撒泡尿,也就是抬抬腿的事儿。 “殿下,这活儿没法干啊。” 说话的是墨非,北凉城里唯一还没饿死的铁匠兼泥瓦匠头子。这老头一脸的褶子,手里捏著那块酥脆的墙皮,愁得头髮都快薅禿了。 “要想修这墙,得用糯米熬浆,还得掺上蛋清和石灰。可咱们现在连人都吃不上饭,哪来的糯米和鸡蛋去餵墙?这不是造孽吗?” 墨非嘆了口气,眼神里满是绝望,“依老朽看,咱们还是挖地道吧,蛮子来了咱们就钻地,好歹能留条命。” “钻地?我是王爷,又不是地鼠。” 赵长缨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糯米?没鸡蛋?谁告诉你修墙非得用那些金贵玩意儿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图纸,往墨非手里一拍。 “去,让人把西边那座灰山给炸了,把石头运回来。还有河边的粘土,我有大用。” 墨非愣愣地看著图纸上那些鬼画符一样的配方,石灰石、粘土、铁矿粉……这都是些隨处可见的破烂货啊,能修城墙? “殿下,这……这些东西烧出来的灰,能粘住砖头?”墨非一脸的“你读书少別骗我”。 “能不能,试试不就知道了?” 赵长缨也不解释,转身衝著不远处那个正扛著大锤发呆的壮汉喊了一嗓子: “铁牛!过来干活!把那堆石头给我砸碎了!越碎越好,砸成粉末本王赏你肉吃!” “肉?!” 铁牛一听这个字,眼睛瞬间亮得像铜铃。他二话不说,抡起那是八十斤重的大铁锤,对著刚运来的一堆石灰石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砰!砰!砰!”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这人形粉碎机的效率,比那磨盘还要快上三倍。 阿雅也没閒著,她虽然不懂夫君要干什么,但她知道夫君要做的一定是大事。她挽著袖子,像个不知疲倦的小监工,指挥著那群刚招募来的流民,按照赵长缨的要求搭建土窑,配比原料。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第一炉混合了各种“破烂”的原料被送进了高温土窑。 几个时辰后,当那种灰扑扑、看起来跟路边烂泥没什么两样的粉末被取出来时,墨非的脸都绿了。 “殿下……这就是您说的神物?” 墨非捏了一把那灰色的粉末,满脸的失望,“这不就是灶坑灰吗?风一吹就散了,拿这玩意儿修墙,蛮子哪怕放个屁都能把墙崩塌了。” “別急啊,好戏在后头。” 赵长缨让人提来几桶水,又掺了些沙子,把那灰色粉末搅拌成了一滩稀泥,然后像抹腻子一样,把两块断裂的青砖糊在了一起。 “等著吧,明天早上见分晓。” 这一夜,北凉城外寒风呼啸。 墨非守在那堆稀泥旁边,一夜没睡。他就不信了,这滩烂泥还能变出花来? 然而,当第一缕晨光洒在那两块青砖上时,墨非的眼睛直了。 原本软塌塌的稀泥,此刻竟然变成了灰白色的固体,看起来坚硬无比,甚至泛著一股冷硬的石质光泽。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想把两块砖掰开。 纹丝不动。 “嘿?邪门了!” 墨非来了劲,抄起旁边的小锤子,对著那接缝处狠狠敲了一下。 “当!”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锤子被弹了起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可那层灰色的连接处,竟然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这硬度,比青砖本身还要硬! “这……这怎么可能?!” 墨非彻底傻了。他干了一辈子工程,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东西。不需要糯米,不需要鸡蛋,就凭几块破石头烧出来的灰,竟然能化泥为石? “这叫水泥。” 赵长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著碗热粥,笑眯眯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墨非,“有了这玩意儿,別说修城墙,就是给这北凉城修个盖子都行。” “神物……这是神物啊!” 墨非激动得浑身颤抖,对著赵长缨纳头便拜,脑袋磕在地上砰砰作响,“殿下真乃神人也!有此神物,北凉固若金汤!固若金汤啊!” 周围的工匠和流民们虽然不懂原理,但看到连墨大师都跪了,也纷纷跟著跪了一地,看著赵长缨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眼里,这位把烂泥变成石头的王爷,那就是点石成金的活神仙! “行了行了,別跪了,赶紧干活!” 赵长缨喝了一口粥,大手一挥,“全城动员!把这破墙给我拆了重建!我要在三天之內,让这北凉城变成铜墙铁壁!” 然而,他的豪言壮语还没落地。 远处的天际线,突然毫无徵兆地升起了一股浓黑的烟柱。 那是狼烟。 紧接著,脚下的大地开始微微震颤,桌上的粥碗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夹杂著成千上万只马蹄踏碎冻土的轰鸣,顺著风声,从北方的荒原深处呼啸而来。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让刚才还欢呼雀跃的人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墨非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蛮……蛮族来了!打草谷的骑兵来了!” 赵长缨看著远处那条如同黑线般迅速逼近的骑兵阵列,眉头微微一皱,將手里的粥碗重重地放在了那块刚凝固的水泥砖上。 “来得还真快啊。”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身后那个已经被嚇傻了的旧官吏,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正好,城墙还没修好,缺几块垫脚石。” “既然这群蛮子赶著来送死,那就別怪本王不客气了。传令下去,把那几口『大管子』给我拉出来!” 第46章 蛮族来打秋风?给他们听个响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46章 蛮族来打秋风?给他们听个响 大地在颤抖。 那不是诗意的修辞,而是实打实的物理震动。桌上的茶盏在那跳著踢踏舞,盖碗碰得叮噹乱响,最后“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城墙下,尘土遮天蔽日,像是一条黄色的恶龙,张牙舞爪地扑向这座摇摇欲坠的孤城。 “杀——!” 悽厉的嚎叫声穿透风沙,那是三千蛮族铁骑特有的衝锋號。他们甚至没有列阵,就那么散乱而狂野地冲了过来,弯刀在阳光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为首的千夫长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骑著一匹高大的黑鬃马,手里挥舞著一根狼牙棒。他衝到城下,猛地一勒韁绳,战马嘶鸣著人立而起,两只前蹄狠狠踏在虚空之中。 “上面的两脚羊听著!” 千夫长用蹩脚的中原话吼道,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赶紧开门!男的把头伸出来让爷爷砍,女的和粮食都给爷爷交出来!爷爷心情好,留你们个全尸!” “嗖——” 一支响箭贴著城垛飞过,钉在了一名老官吏的帽子上,嚇得那老头两眼一翻,直接瘫软在地,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完了……全完了……” 老官吏哆嗦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抓著旁边城墙的砖缝哭嚎,“殿下!快开门吧!那是蛮族的『黑风部』,杀人不眨眼的啊!咱们这破墙挡不住的,开门投降或许还能保个奴籍……” 周围的百姓更是嚇得面无人色,抱头鼠窜。妇女捂著孩子的嘴,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绝望的气息像瘟疫一样在城头蔓延。 在这乱成一锅粥的城头上,唯有一个人,安静得有些格格不入。 赵长缨坐在一把从冷宫顺来的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个紫砂壶,那是福伯刚给他泡好的去火茶。他也不嫌风沙大,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然后“呸”的一声,把进嘴的沙子吐了出来。 “吵死了。” 他皱了皱眉,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这群蛮子是没吃饱饭吗?嗓门这么大,不知道扰民是犯法的?” 瘫在地上的老官吏听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扰民? 殿下,人家那是来屠城的啊!您这心是有多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个? “殿……殿下……”老官吏颤巍巍地爬过去,抱住赵长缨的靴子,“三千骑兵啊!咱们守城的兵丁加起来不到五百,还都是老弱病残,拿什么打啊?您快跑吧,从后门跑,或许还来得及……” “跑?” 赵长缨嗤笑一声,放下了手里的紫砂壶。 他站起身,走到垛口边,双手撑著那还未完全乾透的水泥墙面,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那群叫囂的野兽。 风吹起他那件依旧打著补丁的王爷常服,猎猎作响。 “才三千人?” 赵长缨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那是猎人看到陷阱里只落了几只兔子的遗憾,“我还以为来了个万把人呢,这点人头,都不够我那几个大傢伙塞牙缝的。”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群嚇破胆的官员和百姓,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灿烂、又极其疯狂的笑容: “都把腰杆给本王挺直了!” “咱们北凉虽然穷,虽然破,但唯独不缺一样东西——骨气!” “想抢我的粮食?想睡我的女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赵长缨猛地一挥手,大喝一声: “福伯!铁牛!把本王给他们准备的『见面礼』拉上来!” “好嘞!” 一声闷雷般的应答从城梯处传来。 只见铁牛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像岩石一样隆起,一个人拖著一辆沉重的板车,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了上来。福伯带著几个墨非手下的工匠,推著另外几辆,累得呼哧带喘。 那车上,盖著鲜艷的大红布,下面隆起一个个长条形的轮廓,看著有些渗人。 “这是啥?” 城下的蛮族千夫长眯起了眼睛,手里的狼牙棒指著城头,“想用棺材砸死爷爷吗?哈哈哈哈!” 蛮兵们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在他们看来,这群汉人就是待宰的羔羊,除了哭喊和求饶,搞不出什么花样。 赵长缨也笑了。 他笑得比蛮子还要囂张,还要目中无人。他走到第一辆板车前,伸手抓住了那块红布的一角。 “棺材?不不不,这可是好东西。” 赵长缨看著下面的千夫长,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这是本王特意为你们准备的『大炮仗』,专门用来给各位提提神。” “唰——!” 红布被猛地掀开。 阳光下,一根黑黝黝、泛著冷硬金属光泽的粗大铁管,狰狞地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红衣大炮,它更粗,更短,炮口大得能塞进去一个西瓜。炮身没有任何花哨的纹饰,只有一种充满暴力美学的工业质感。 这就是赵长缨用那几块天外陨铁,加上系统图纸,让墨非带著人熬了三个通宵,炸了五次炉才搞出来的——土法没良心炮(加强版)。 简陋,但管用。 “这是什么玩意儿?” 千夫长愣住了。他这辈子抢过无数城池,见过刀枪剑戟,甚至见过床弩投石机,但从来没见过这种黑乎乎的铁管子。 “烟囱吗?” 千夫长忍不住嘲笑道,指著那炮口乐不可支,“这北凉王是不是嚇傻了?把灶台拆了搬上来,是想请咱们吃菸灰吗?” “哈哈哈哈!烟囱!还是个铁烟囱!” “汉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这是要给咱们表演烧火吗?” 嘲笑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城墙上的老官吏和百姓们也是一脸的绝望。完了,王爷真的疯了,拿个铁管子当兵器,这不是让人家看笑话吗? 唯有阿雅,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了两个棉花球,塞进了耳朵里。 然后,她又掏出两个,递给了赵长缨。 赵长缨接过棉花球塞好,看著下面笑得前仰后合的蛮子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烟囱?”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摺子,轻轻吹了一口气,火苗窜起,映照著他那张冷酷的脸。 “没文化真可怕。”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笑,那就去地狱里笑个够吧。” 赵长缨手腕一抖,燃烧的火摺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精准地落在了那根粗大的引信上。 “滋滋滋——” 火花四溅,引信疯狂燃烧,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赵长缨捂住耳朵,对著下面那个还在指著炮口嘲笑的千夫长,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 “来,给爷听个响!” 第47章 第一门土炮,名字叫「真理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47章 第一门土炮,名字叫「真理 引信燃烧的“滋滋”声,在嘈杂的嘲笑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就像是一只蚊子在雷暴前的低鸣。 赵长缨没捂耳朵的那只手,轻轻抚摸著炮身粗糙的铸铁纹理。这玩意儿丑是丑了点,没有烤蓝工艺,也没有精密的膛线,甚至连炮架都是用两根老榆木临时拼凑的。 但在他眼里,这却是世上最完美的艺术品。 “笑吧,尽情地笑。” 赵长缨看著城下那群前仰后合的蛮子,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一群即將献祭的羔羊,“记住这个声音,这是旧时代落幕的丧钟。” “殿下,这管子……真能响?” 旁边的老官吏捂著耳朵,还在哆哆嗦嗦地怀疑人生,“別到时候炸了膛,把咱们自己给崩了……” 话音未落。 那截短短的引信终於燃到了尽头,钻进了黑洞洞的炮膛深处。 “轰——!!!” 天地间仿佛骤然停顿了一瞬。 紧接著,一声足以震碎人五臟六腑的巨响,在北凉破败的城头轰然炸裂!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已经超出了人类听觉的极限,变成了纯粹的声波衝击。 整座城墙都在这一刻剧烈颤抖,仿佛遭遇了地龙翻身。无数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迷住了所有人的眼。福伯和几个工匠虽然早有准备捂住了耳朵,却还是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滚成了地葫芦。 炮口处,一团橘红色的火焰裹挟著浓烈的白烟,如同怒龙出海,狂暴地喷涌而出! 巨大的后坐力推著几百斤重的炮身猛地向后一挫,那是榆木炮架发出的痛苦呻吟。 “咻——!” 一颗黑黝黝的实心铁球,在火药气体的剧烈膨胀下,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態,狠狠砸向了城下那片密集的骑兵方阵。 那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蛮族千夫长还保持著指著城头大笑的姿势,嘴巴张得老大,甚至能看到他喉咙里那颗颤抖的小舌头。 他听到了雷声。 然后,他看到了一团黑影。 那黑影快得不可思议,在他视网膜上留下了一道残影。 “这是什……” 念头还没转完,那颗实心铁球就已经到了。 它並没有直接命中千夫长,而是擦著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带起的劲风像是一把钢刀,瞬间削掉了他半个耳朵,连带著那顶镶著狼尾的皮帽也飞上了天。 “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千夫长捂著血流如注的脑袋,惨叫声还没出口,身后的景象就让他彻底忘记了疼痛。 那颗铁球就像是一头闯进了瓷器店的公牛,带著不可阻挡的动能,一头扎进了密集的骑兵队伍里。 它没有爆炸。 在这个时代,实心弹不需要爆炸。 它需要的,只是这种纯粹的、暴力的、无可匹敌的动能! “砰!” 第一匹战马被击中胸口。 那匹高大的草原骏马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胸腔瞬间塌陷、爆裂,无数碎骨和內臟像喷泉一样炸开,混合著马背上那个倒霉蛋的碎肉,化作了一团血腥的烟花。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铁球去势未减,在贯穿了第一匹马后,依然带著恐怖的速度,狠狠撞向了后面的骑兵。 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 它就像是一把无形的死神镰刀,在拥挤的骑兵阵列中,硬生生犁出了一条长达三十多米的血肉胡同! 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不管是穿著皮甲的勇士,还是披著铁甲的战马,在这颗代表著“工业文明”的铁球面前,都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断肢横飞,血雾漫天。 直到那颗铁球最终力竭,深深地嵌进了一块巨石里,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痕,这场短暂而恐怖的屠杀才算画上了句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喧囂震天的战场,此刻只剩下风吹过血泊的呜咽声。 城墙上,老官吏张大了嘴巴,下巴脱臼了都不知道。他呆呆地看著下面那条触目惊心的血路,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 妖术?天罚?还是雷公发怒了? 城墙下,倖存的蛮子们更是嚇傻了。 他们看著身边那些刚才还活蹦乱跳、现在却变成了一地碎肉的同伴,看著那条笔直的、铺满了鲜血和內臟的通道,一个个脸色惨白,灵魂出窍。 有人手里的弯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有人裤襠一热,黄白之物顺著裤腿流了下来。 “长生天在上……” 那个没了半只耳朵的千夫长,此刻正瘫坐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他看著城头那根还在冒著青烟的黑管子,眼神里充满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不是打仗。 这是屠杀。 这是凡人无法理解的、属於神魔的力量! “咳咳咳……” 硝烟散去,赵长缨挥了挥手,驱散了面前刺鼻的火药味。 他从耳朵里掏出棉花球,探出头往下面看了一眼,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嘖。” 他不满地撇了撇嘴,拍了拍发烫的炮管,“福伯,这火药配比还是有点问题,推力不够啊。要是再多加点硝石,这一炮应该能打穿整个方阵才对。” 福伯正趴在地上怀疑人生,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推力不够? 殿下您是魔鬼吗? 一炮下去,几十號人马都成了肉泥,您还嫌不够劲儿? “不过嘛……” 赵长缨转过身,看著那群已经被嚇得跪在地上磕头的工匠和官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头: “各位,重新认识一下。” 他指著那门还在散发著余热的土炮,语气郑重得像是在介绍一位绝世高手: “它叫『真理』。”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道理是一炮讲不通的。如果有,那就两炮。” “从今天起,真理,只在咱们北凉的大炮射程之內!” 轰! 这番话,比刚才那声炮响还要震撼人心。 那些原本麻木、绝望的北凉百姓,此刻看著赵长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降临凡间的战神。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是不是……不用死了? 咱们是不是……也能把那些骑在咱们头上的蛮子,踩在脚底下摩擦了? 一种名为“希望”的火苗,在每个人心底疯狂燃烧。 “王爷威武!大夏万岁!”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紧接著,整个城头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那是压抑了三十年的屈辱,终於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赵长缨享受著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心里那叫一个爽。 装逼的感觉,真好。 不过…… 他眯起眼睛,看著下面虽然乱成一锅粥、但主力尚存的蛮族骑兵,摇了摇头。 “还是太散了,没打到要害。” 刚才那一炮虽然视觉效果满分,但其实杀伤有限,主要是嚇唬人。那个千夫长虽然掉了只耳朵,但居然没死,这让强迫症晚期的赵长缨很不爽。 “阿雅。” 赵长缨招了招手。 一直站在旁边、眼神亮晶晶地盯著大炮的阿雅,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鹿一样跑了过来。 “刚才那一炮,看清楚了吗?” 阿雅重重地点了点头,还比划了一个“轰”的手势,小脸上满是兴奋。 “好。” 赵长缨指了指下面那个正在被亲兵搀扶著、准备逃跑的千夫长,又指了指炮尾的瞄准具,声音温柔而残忍: “刚才那一炮是我打偏了,算他命大。” “现在,该你了。” “媳妇儿,来,给那傢伙点个名,送他回老家。” 阿雅眼睛一亮。 她早就手痒了。 这种不用近身肉搏,隔著几百米就能把人轰成渣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上癮了! 她挽起袖子,走到大炮后面。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半点的生涩。 她那双天生就为战斗而生的眼睛,透过简陋的准星,瞬间锁定了那个正在狂奔的背影。 调整炮口,装填火药,放入铁球。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她天生就是个炮手。 “滋——” 引信再次点燃。 阿雅捂住耳朵,看著那个即將变成死人的千夫长,嘴角勾起了一抹和赵长缨如出一辙的、残忍又天真的笑容。 再见了,小垃圾。 第48章 蛮族王子:这雷公怎么劈我?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48章 蛮族王子:这雷公怎么劈我? 北风呼啸,血腥味还没散去,大地再次震颤起来。 这次的动静,比刚才那三千人衝锋时大了何止数倍。 远处的地平线上,滚滚黄沙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黑压压的骑兵方阵像是一堵移动的铁墙,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逼近北凉城下。 那是一万蛮族精锐。 正中央,一桿巨大的狼头大纛迎风招展。大纛之下,簇拥著一名身穿金甲、头戴雉鸡翎的年轻將领。 那金甲在阳光下反光,亮得刺眼,骚包得不行。 正是蛮族王子,拓跋玉。 他本来是在后面压阵,顺便喝著马奶酒等好消息的。谁知道这酒还没温热,前锋就崩了? “废物!一群废物!” 拓跋玉看著那些哭爹喊娘逃回来的溃兵,气得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他猛地拔出弯刀,手起刀落,直接將一名逃到马前的百夫长砍翻在地。 鲜血溅在他的金甲上,显得格外狰狞。 “谁敢再退一步,这就是下场!” 拓跋玉怒吼一声,长刀直指北凉城头,声音穿透战场,“全军听令!给我冲!踏平北凉,鸡犬不留!” “杀——!” 一万铁骑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让城头上刚刚还在欢呼的百姓们瞬间白了脸,不少人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毕竟,那是蛮族的主力啊! “嘖,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赵长缨趴在垛口上,手里拿著那个简易的单筒望远镜,一边看一边摇头。 “穿这么亮,生怕別人看不见你是当官的?” 他放下望远镜,扭头看向身旁已经蓄势待发的阿雅,指了指千米之外那个最亮眼的金点。 “媳妇儿,看见那个『金元宝』了吗?” 阿雅点了点头。 虽然隔著这么远,但在她那双仿佛鹰隼般的眼睛里,那个穿著金甲的傢伙就像是黑夜里的灯笼,想看不见都难。 “那是条大鱼。” 赵长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能不能把这万把人嚇回去,就看你这一炮响不响了。” 阿雅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炮口的角度。 这门“真理”土炮,虽然做工粗糙,但赵长缨特意给它加装了一个简易的准星和表尺。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玩意儿可能只是个摆设。 但对於阿雅这种天生神觉、直觉准得嚇人的怪胎来说,这就是神器。 风速,三级。 距离,一千二百步。 目標,那个正在挥刀乱叫的金甲傻子。 阿雅深吸一口气,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古井无波,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那一个点。 “滋——” 火摺子落下,引信点燃。 城下的拓跋玉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沉浸在即將屠城的快感中,挥舞著弯刀,催动胯下的汗血宝马,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在他看来,刚才那种像打雷一样的声音,肯定是什么一次性的妖术。 汉人嘛,最喜欢搞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 只要衝过去,近了身,那帮孱弱的两脚羊就是待宰的肉! “冲啊!第一个登上城头的,赏羊千头,女人十个!” 拓跋玉兴奋地大吼。 然而。 他的吼声还没落地,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轰——!!!” 这声音比刚才那一声还要大,还要近,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紧接著。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作为蛮族第一勇士,拓跋玉的武功早已臻至化境,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他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碧蓝的天空中,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迅速放大。 那是……什么? 一只鸟? 还是一块石头? 不! 那东西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呼啸声,速度快到了极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它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不好!” 拓跋玉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想躲,想调转马头,想跳下马背。 但是,来不及了。 那是超越了时代维度的打击,是物理学对冷兵器时代的无情碾压。 “给老子开!” 在生死的最后一刻,拓跋玉爆发出了所有的潜力。 他怒吼一声,全身內力疯狂运转,手中的宝刀泛起一层耀眼的刀芒,狠狠地朝著那个飞来的黑球劈了过去! 他自信,凭他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刀,就算是巨石也能劈成两半! 然而。 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鐺!” 一声脆响,那是宝刀碎裂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臟骤停的—— “噗!” 那是血肉之躯撞上高速运动的实心铁球的声音。 拓跋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正面撞来,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远古猛獁象迎面顶中。 他的护体真气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 胯下的汗血宝马连哀鸣都没发出一声,整个马头连同前胸直接被轰成了一团血雾,碎骨和內臟四散飞溅! 而拓跋玉本人。 就像是一个被顽童踢飞的布娃娃,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悽惨的拋物线。 他在空中翻滚著,旋转著。 那身引以为傲的金甲,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扭曲地嵌在他的肉里。 “砰!”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砸起一蓬尘土。 世界安静了。 刚才还喊杀震天的蛮族骑兵们,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一个个勒住战马,惊恐地看著前方。 那里,原本不可一世的王子殿下,此刻正躺在一个大坑里。 满脸是血,灰头土脸,那把断掉的弯刀就插在他脑袋边上,差一点就给他开了瓢。 拓跋玉还没死。 毕竟是蛮族第一勇士,身体素质確实变態。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全是嗡嗡的耳鸣声,胸口疼得像是裂开了一样。 他迷茫地看著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为什么……” 拓跋玉张了张嘴,吐出一口带血的沙子,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怀疑和不解。 他可是天之骄子啊! 是长生天保佑的勇士啊! 怎么这仗还没开始打,他就飞了? “这……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拓跋玉两眼发直,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无限的委屈: “大晴天的……这雷公……怎么就只劈我一个人啊?” 第49章 媳妇笑了,这烟花真好看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49章 媳妇笑了,这烟花真好看 “王子没了!” “长生天啊!王子被雷劈死了!” 隨著拓跋玉那悽惨的落地,原本气势如虹的蛮族大军,瞬间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恐惧,比瘟疫传播得还要快。 那一万铁骑,刚才还是择人而噬的恶狼,此刻却变成了一群没头的苍蝇。战马嘶鸣,互相践踏,有人想衝锋给王子报仇,有人想调头逃命,乱成了一锅煮沸的八宝粥。 城墙之上。 赵长缨趴在垛口,看著下面那混乱的场面,嘴角那抹冷酷的笑意越发浓郁。 “乱了好啊。”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就像是拍掉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臭虫。 “福伯,让神机营的兄弟们练练手吧。” 赵长缨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子掌控生死的淡漠,“告诉他们,別捨不得火药。今天谁打得准,晚上加肉;谁要是放空枪,就给我去挖煤!” “得嘞!” 福伯扯著破锣嗓子吼了一声,手里的令旗猛地挥下。 “神机营!预备——” “放!” “砰!砰!砰!砰!” 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在城头炸开。 三百名刚刚放下锄头、拿起土銃的农夫,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虽然手里的傢伙什儿还很简陋,但在这一刻,他们就是死神的代言人。 白烟升腾,火光闪烁。 无数颗並不圆润的铁砂和铅弹,在黑火药的推动下,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兜头罩向了城下的蛮族大军。 这不仅仅是杀戮。 这是降维打击。 这是热兵器时代对冷兵器时代最无情的嘲笑。 城墙下,惨叫声瞬间连成了一片。 那些穿著厚重皮甲、甚至镶嵌著铁片的蛮族勇士,在这些高速飞行的金属弹丸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啊!我的眼睛!” “妖术!这是妖术!快跑啊!” “我想回家!我不打了!” 刚才还叫囂著要屠城的蛮子们,此刻已经被这看不见、摸不著却能瞬间要人命的“妖法”嚇破了胆。 他们丟盔弃甲,狼狈逃窜,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战场上,硝烟瀰漫,火光四起。 黑色的烟柱直衝云霄,与遍地的鲜血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残酷而壮丽的画卷。 赵长缨站在硝烟中,眯著眼睛看著这一切。 在他眼里,这没有什么残忍不残忍。 这是文明的衝突。 是工业文明的铁拳,正在教导游牧文明什么叫“时代变了”。 突然。 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赵长缨回过头。 只见阿雅正站在他身边,那张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小脸上,此刻竟然掛著一丝从未有过的、极其纯粹的笑容。 她没有看那些倒下的尸体,也没有看那些流淌的鲜血。 她正仰著头,看著城头那些土銃喷射出的火光,看著那些在烟雾中一闪而逝的橘红色光焰。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倒映著跳动的火焰,亮晶晶的,像是藏进了漫天星辰。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那些火光,又指了指前两天晚上天幕里播放的那个画面——那个赵长缨为她放了一整夜烟花的画面。 然后,她转过头,对著赵长缨甜甜一笑,无声地比划了一个口型: *好看。* 赵长缨愣住了。 在这一片尸山血海、哀鸿遍野的修罗场里,这傻丫头的关注点竟然是……这玩意儿像烟花? “傻丫头……” 赵长缨心头猛地一颤,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柔软的小手狠狠捏了一下。 是啊。 在她的世界里,哪有什么家国大义,哪有什么文明衝突。 她只记得,那个未来的他,曾许诺给她一场漫天的烟火。 而现在,这些能够收割生命的火光,在她眼里,就是那场承诺的兑现。 “喜欢看?” 赵长缨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瞬间从冷酷化为了似水的温柔。 阿雅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好。” 赵长缨笑了。 他转过身,对著那些正在装填弹药、准备停火的神机营士兵,大手一挥,发出了一道让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的命令: “停什么停?接著奏乐,接著舞!” “把库存的火药都给我搬上来!对著空地放!对著天上放!只要能听响,只要能冒火,怎么打都行!” “王爷……这……” 福伯一脸懵逼,“蛮子都跑没影了啊,再打就是浪费……” “浪费个屁!” 赵长缨瞪了他一眼,一把搂过阿雅的肩膀,指著那漫天的硝烟,语气霸道得不讲道理: “没看见王妃喜欢看吗?” “只要我媳妇儿高兴,別说这点火药,就是把这座北凉城点了听响,本王也乐意!” “给老子放!放得漂亮点!” “轰!轰!轰!” 於是。 在这场原本严肃、残酷的北凉保卫战的尾声,出现了一幕足以载入史册的荒诞景象。 蛮族大军在前面哭爹喊娘地逃命。 北凉城头却在像过年一样,疯狂地对著空气开火。 每一次火光炸裂,阿雅都会开心地拍手,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而赵长缨就站在她身边,替她捂著耳朵,满眼宠溺地陪她看著这场用鲜血和火药堆砌出来的“盛世烟花”。 这一刻。 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千古霸业。 都不如她嘴角那一抹浅浅的梨涡。 然而。 就在赵长缨沉浸在“烽火戏诸侯”的快乐中,准备再给媳妇儿表演个“三连射”的时候。 头顶那片刚刚沉寂下去的天空,突然毫无徵兆地颤抖了一下。 “嗡——” 那熟悉的、令人牙酸的震动声再次响起。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心里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不是吧?又来?” “这破系统还有没有点眼力见了?没看见我正忙著哄媳妇儿吗?” 这一次。 天幕的反应有些奇怪。 没有花哨的特效,也没有煽情的音乐。 画面一闪,直接出现了一个俯瞰的视角。 那视角极其宏大,將整个北凉城、溃逃的蛮族大军,甚至连远处连绵起伏的祁连山脉都尽收眼底。 而在那画面的一角,一个鲜红色的“live”標誌,正在疯狂闪烁。 紧接著,一行烫金的大字,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浮现: **【警告!警告!】** **【检测到歷史重大转折点!】** **【天道系统模式切换……】** **【不再盘点过去未来,即將开启……全位面实时战爭直播!】** 赵长缨看著那行字,手里的葡萄“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实时……直播?” 他咽了口唾沫,看著天幕上那个正对著自己放大的镜头,以及镜头里那个一脸懵逼的自己。 一种被彻底扒光了的感觉油然而生。 “完了。” 赵长缨捂住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这下想低调都低调不了了……全天下都要看著我装逼了……” 第50章 天幕再临:盘点歷史十大战役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50章 天幕再临:盘点歷史十大战役 “实时……直播?” 赵长缨手里的葡萄滚落到尘土里,他却顾不上捡,脖子僵硬地仰著,像只被掐住命运后颈皮的鹅。 头顶那块巨大的光幕並没有给他太多思考人生的时间。隨著那个鲜红的“live”標誌疯狂闪烁,原本嘈杂的战场背景音突然被压低,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激昂得让人头皮发麻的交响乐。 那是金戈铁马的撞击声,是万炮齐鸣的轰鸣声,混合著一种宏大敘事的旁白音,响彻天地。 **【天道盘点:奠定大夏国运的十大战役!】** 这一行金灿灿的大字,就像是一道圣旨,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正在逃命的蛮子,还是正在欢呼的北凉百姓,亦或是远在京城刚刚摔了杯子的乾皇——全都强行吸了过去。 紧接著,画面流转。 不再是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恋爱酸臭,也不是那种阴森恐怖的刑讯现场。 这一次,天幕展现的是一种极致的、属於工业文明的暴力美学。 画面中,一座巍峨得令人窒息的巨城拔地而起。 那城墙不再是现在这种酥得掉渣的黄土墙,而是通体呈现出一种冷硬的灰白色。墙体高达十丈,光滑如镜,泛著金属般的光泽。城头之上,密密麻麻地架设著数百门黑洞洞的红衣大炮,宛如一群沉睡的钢铁巨兽,俯瞰著苍生。 那不是现在的北凉。 那是未来的北凉——钢铁之都! **【第一位:北凉保卫战】** **【时间:大夏历四百二十三年秋(即今日)】** **【关键词:降维打击、热武器时代的开端、蛮族噩梦的开始】** **【战果:歼敌一万三千,俘虏两千,大夏无一人伤亡(擦破皮不算)。】** “轰!” 全天下都炸了。 京城御书房,赵元刚捡起来的茶杯“啪”的一声又摔了,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指著天幕的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零……零伤亡?” 赵元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老九这是在打仗?他这是在割草吗?!那一万多蛮族铁骑是纸糊的吗?!” 北凉城头。 福伯揉了揉老眼,看著天幕上那座雄伟得不像话的未来城池,又看了看脚下踩一脚都掉渣的土墙,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殿下……这……这是咱们北凉?” 福伯声音都在飘,“咱们以后……这么阔气?” 赵长缨没说话。 他正死死盯著天幕,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便秘般的纠结。 “剧透……这是赤裸裸的剧透啊!”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系统你有没有职业道德?我这正打著呢!还没打完呢!你把战绩都贴出来了,我还怎么装逼?我还怎么营造那种『虽然我贏了但我也很艰难』的悲壮感?” 然而,天幕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画面再次一转,给了战场一个特写。 那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的煤矿坑。黑色的煤灰漫天飞舞,一群衣衫襤褸、脸上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苦力,正背著沉重的背篓,在监工的皮鞭下艰难前行。 镜头瞬间拉近,锁定在其中一个苦力的脸上。 虽然那张脸已经被煤灰糊得亲妈都不认识了,虽然那头髮乱得像鸡窝,虽然那眼神呆滯得像条死狗。 但只要稍微仔细看一眼,就能发现,那五官轮廓,那身形骨架,分明就是刚才被大炮轰飞、现在还躺在大坑里怀疑人生的—— 蛮族王子,拓跋玉! **【战后彩蛋:】** **【昔日草原雄鹰,今日北凉矿工。】** **【拓跋玉(蛮族王子 -> 北凉煤业集团优秀员工):感谢赵长缨老板,让我懂得了劳动的光荣。挖煤,让我快乐。】** 画面中,“未来”的拓跋玉对著镜头,露出两排惨白的大牙,比了一个极其心酸的“耶”。 而在他旁边,还配了一行小字: **【北凉第一煤矿,包吃包住,量大管饱,欢迎各位蛮族兄弟踊跃报名。】** “噗——!” 赵长缨终於没忍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夺笋啊!” 他指著天幕,手指头都在哆嗦,“系统你这是把山上的笋都夺完了吧?人家好歹是个王子,你让人家去挖煤也就算了,还给人家发好人卡?还优秀员工?” 这哪里是盘点战役? 这分明就是杀人诛心! 城墙下的战场上。 那些原本还在四散奔逃的蛮兵们,不知何时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仰著头,呆呆地看著天幕。 看著那个曾经带著他们大杀四方、不可一世的王子殿下,此刻正背著一筐煤,对著全天下露出傻笑。 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每一个蛮子的心头。 那是尊严被践踏、信仰被粉碎的绝望。 他们的大王子…… 他们草原未来的汗王…… 居然……去挖煤了? 而且看样子,还挖得挺开心? “不……我不信!那是假的!那是妖术!” 一个蛮族百夫长崩溃地大吼,挥舞著弯刀想要砍向天空,却被身边同伴惊恐的眼神给逼退了。 这还怎么打? 连未来都被定死了! 连王子都去挖煤了! 他们这些人要是再反抗,下场是不是连挖煤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变成煤渣了? 大坑里。 刚刚醒过来的拓跋玉,费力地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正好看到天幕上那个对著自己比“耶”的黑脸矿工。 “噗!” 这一次,他是真的吐血了。 一口心头血喷出三尺高,拓跋玉两眼一番,再次昏死过去。 身体上的伤还能治,这精神上的暴击,直接把他给送走了。 “嘖嘖嘖,太惨了。” 赵长缨摇著头,一脸的悲天悯人,顺手从阿雅手里拿过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压压惊。 “这破天幕,一点悬念都不留。本来我还想抓个活的,搞个公审大会什么的,这下好了,全天下都知道我要抓壮丁挖煤了。” 阿雅倒是没想那么多。 她看著天幕上那个高大的城墙,又看了看赵长缨,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她伸手扯了扯赵长缨的袖子,指著那个“挖煤”的拓跋玉,又指了指城外那群已经嚇傻了的蛮兵,做了一个“抓”的动作。 意思很明显:*夫君,咱家煤矿缺人,快抓!* 赵长缨被她这副財迷的小模样给逗乐了。 “行行行,抓,都抓回去给你挖煤。”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看著天幕上那个还在循环播放的“挖煤宣传片”,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子摆烂的衝动。 既然剧透都剧透到这份上了,那他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福伯!” 赵长缨转过身,衝著身后还在发呆的老管家喊了一嗓子,“別愣著了!没看天幕都给咱们打gg了吗?” “拿个大喇叭……不对,拿个铁皮筒子过来!” 他走到城墙边,单脚踩在垛口上,对著下面那群已经丧失了斗志、正处於崩溃边缘的蛮族大军,气沉丹田,发出了来自“资本家”的恶魔低语: “下面的蛮子听著!”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本王承诺,只有投降的,才有资格去挖煤!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谁要是敢跑……” 赵长缨指了指天幕上那个灰头土脸的拓跋玉,冷笑一声: “那就是你们的榜样!只不过,他是优秀员工,你们……连当矿渣都不配!” 这番话,配合著天幕上的画面,简直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座大山。 “噹啷——”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里的弯刀。 紧接著,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了一片,如同下了一场钢铁的雨。 无数蛮族士兵跪倒在尘埃里,对著城头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颅。 没打完。 甚至连追击都还没开始。 这场被后世载入史册、奠定了大夏百年国运的“北凉保卫战”,就这么在一场充满戏剧性的“官方剧透”中,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 提前结束了? 赵长缨看著下面跪成一片的俘虏,有些蛋疼地挠了挠头: “这……是不是有点太容易了?” “我还没用力呢,你们就倒下了?这让我很没有成就感啊!” 第51章 啥?第一名是我明天的战绩?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51章 啥?第一名是我明天的战绩? 北凉城头,硝烟未散。 赵长缨手里那把本来用来装样子的羽毛扇,此刻正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他仰著脖子,死死盯著头顶那块巨大的天幕。 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写满了那种“被人剧透了一脸”的憋屈和蛋疼。 “不讲武德啊……” 赵长缨指著天幕,气急败坏地跟身边的空气吵架: “系统,你有没有点职业道德?” “我这儿正打著呢!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bgm都燃起来了,你直接把大结局给我放出来了?” “这就像我看悬疑片,刚看了个开头,你直接告诉我凶手是村长,这电影还怎么看?我的游戏体验呢?我的成就感呢?” 福伯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把掉在地上的下巴託了回去。 老头子揉了揉昏花的老眼,看著天幕上那行金光闪闪的大字—— **【战果:歼敌一万三千,俘虏两千,大夏无一人伤亡。】** “殿……殿下……” 福伯的声音都在哆嗦,那是激动,也是难以置信,“这……这是真的吗?咱们……咱们真的一样没死?” 他低头看了看城墙上。 除了几个被刚才大炮后坐力震得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此刻正哎呦哎呦叫唤的倒霉蛋,確实没看见尸体。 甚至连血都没流一滴。 “废话!” 赵长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隔著几百步远就开轰,蛮子连咱们的城墙根都摸不到,咱们要是还能死人,那神机营都可以集体抹脖子了!” “可是……” 福伯指著天幕画面里那座巍峨的城池,手指颤抖得像是风中的枯枝,“那是……那是咱们北凉城?” 画面中。 那座未来的北凉城,城墙高耸入云,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铁灰色。 墙面平整光滑,连只苍蝇都站不住脚,泛著一种冷硬的、坚不可摧的金属光泽。 城头之上,旌旗猎猎。 数百门造型精美、炮管修长的红衣大炮,整整齐齐地排列著。 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著远方。 每一门大炮旁边,都站著身穿笔挺军服、精神抖擞的炮手,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肃杀之气。 再看看现在的北凉城头。 赵长缨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的黄土墙坑坑洼洼,一脚踩下去还能带起二两土。 旁边那门刚刚立了大功的“真理”土炮,还在冒著黑烟,炮身上全是铸造时的砂眼,粗糙得像是老树皮。 至於那几个炮手…… 一个个灰头土脸,衣服上打著补丁,有的甚至还光著膀子,看著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差不多。 “嘖。” 赵长缨咂摸了一下嘴,一脸的嫌弃,“这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別,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任重道远啊。” 他拍了拍那门滚烫的土炮,嘆了口气,“福伯,看见没?那才是咱们的目標。” “咱们现在手里这玩意儿,那就是个烧火棍,也就听个响。” “等有了钱,有了矿,咱们把这破墙推了,全部换成钢筋混凝土的!大炮也要升级,这种打一发得歇半天的老古董,早晚得淘汰。” 福伯听不懂什么叫“混凝土”,什么叫“淘汰”。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自家殿下,这是要上天啊! 此时此刻。 不仅仅是北凉城头。 整个大夏,甚至周边的列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战绩剧透”给震傻了。 京城,金鑾殿。 早朝还没散,或者说,根本散不了。 乾皇赵元瘫坐在龙椅上,看著天幕上那行“大夏无一人伤亡”的字样,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 “零……零伤亡?” 赵元喃喃自语,声音乾涩,“那一万蛮族铁骑,难道是纸糊的吗?”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坐稳了这个皇位。 在他的认知里,打仗那就是拿命填。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都是大胜。 可现在,老九告诉他,打仗可以不用死人? 只要架几根铁管子,放几声响,就能把那一群如狼似虎的蛮子轰成渣? “这……这是什么妖法?” 兵部尚书跪在地上,捧著笏板的手都在抖,“陛下,这火器……竟恐怖如斯?” 以前他们也见过火器,那些个只能嚇唬鸟的烟花爆竹,或者是经常炸膛把自己人崩死的鸟銃。 在他们眼里,那是奇技淫巧,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真正的战爭,还得靠骑马射箭,还得靠刀刀见血的肉搏。 可今天。 赵长缨用一场极其荒诞、又极其残忍的实弹演习,狠狠地抽了所有人一个耳光。 时代,变了。 大人,骑兵衝锋那一套,过时了。 “查!给朕查!” 赵元猛地回过神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老九那几门炮是从哪来的?图纸在哪?工匠是谁?” “这种国之利器,必须掌握在朝廷手里!绝不能流落在外!”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 那些个平日里眼高於顶、自詡为“无冕之王”的世家家主们,此刻也是一个个面如土色。 王家。 王镇天刚醒过来,一口参汤还没咽下去,看到这一幕,差点又厥过去。 他手里捏著那把价值连城的紫砂壶,指节发白。 “这就是……这就是那个废物的底牌?” 王镇天声音阴沉得可怕,“怪不得……怪不得他敢把国库搬空,敢竖中指骂我……” “有这等利器在手,別说几百个杀手,就是几万大军,怕是也近不了他的身!” 恐惧。 一种深深的恐惧在世家心中蔓延。 他们之所以敢跟皇权叫板,敢在朝堂上呼风唤雨,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他们手里掌握的资源,靠的是他们圈养的无数私兵死士,靠的是他们那些固若金汤的堡垒坞堡。 可现在,这一切在那种能把城墙轰碎、把骑兵轰成渣的火炮面前,就像是笑话一样脆弱。 如果赵长缨真的带著大炮杀回京城…… 王镇天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发现,那个“血洗世家”的预言,似乎並不仅仅是一个嚇唬人的故事。 那是一把已经悬在头顶、隨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 北凉城下。 战场上的硝烟已经散去。 赵长缨站在城头,看著下面那些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蛮族俘虏,原本因为被剧透而產生的鬱闷,慢慢消散了。 虽然过程有点草率,虽然结局有点突兀。 但不管怎么说,贏了就是贏了。 而且是碾压式的、不讲道理的完胜。 “不过……”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既然天幕都已经把结果剧透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 他看著天幕上那个还在循环播放的“拓跋玉挖煤”画面,又看了看下面那个刚被冷水泼醒、正一脸茫然地看著天空的倒霉王子。 一个极其缺德、又极其爽的主意,在他脑海中成型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 但杀人诛心,才是最高的境界。 “福伯,把那个铁皮喇叭给我拿来。” 赵长缨接过福伯递来的简易扩音器,清了清嗓子,试了试音: “喂喂餵?听得见吗?” 那声音经过铁皮的放大,带著一种奇怪的金属质感,在空旷的战场上迴荡。 城下的蛮兵们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了。 那就是雷公的声音! 那就是魔鬼的低语! 赵长缨单脚踩在垛口上,身子前倾,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满脸是血、眼神呆滯的拓跋玉,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那个谁……穿金甲的那个。” “別看了,说的就是你。” 赵长缨指了指天幕,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往天上看。” “看见那个脸黑得像锅底、背著筐子挖煤的傻大个了吗?” 拓跋玉僵硬地抬起头。 天幕上,那个“未来的自己”正对著镜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就是你明天的下场。” 赵长缨的声音如同魔咒,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拓跋玉的心口上: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提前看到了自己的大结局,是不是觉得……人生瞬间充满了奔头?” 第52章 提前剧透可耻,但我喜欢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52章 提前剧透可耻,但我喜欢 “餵?喂喂?” 赵长缨举著那只福伯刚刚赶製出来的铁皮大喇叭,试探性地喊了两声。 声音经过铁皮的震动和放大,带著一种奇怪的金属质感,在空旷的战场上迴荡,听起来既滑稽又刺耳,像极了村头大爷在喊人吃饭。 城下的拓跋玉浑身一僵。 他刚刚才从那个“雷公劈我”的噩梦中缓过神来,脑瓜子还嗡嗡的,此刻听到这来自头顶的魔音穿脑,下意识地想要捂耳朵。 可他现在的样子实在太惨了。 那一身骚包的金甲已经被轰成了废铁片,掛在身上叮噹乱响,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麵的馒头,满头满脸都是血污和泥土,活像只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赵长缨单脚踩在垛口上,身子前倾,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倒霉蛋,眼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他举起喇叭,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开始了他的表演: “那个谁……对,就是你!那个穿得跟个金龟子似的,现在却趴在坑里装死的兄弟!” “別看了,看天!往天上看!” 拓跋玉僵硬地抬起头,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天幕之上,那个巨大的画面还在循环播放。 画面里,那个满脸黑灰、背著沉重背篓的苦力,正坐在黑漆漆的矿坑边上休息。手里捧著一个硬得像石头的黑面窝窝头,却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对著镜头露出一口惨白的大牙,笑得那叫一个没心没肺。 而在那个苦力的脖子上,掛著一块破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一行字: **【编號9527:拓跋玉】** **【岗位:北凉第一煤矿·金牌挖煤工】** “看见了吗?” 赵长缨的声音透过喇叭,带著一种欠揍的愉悦感,精准地钻进拓跋玉的耳朵里: “那个黑得像碳一样的傢伙,就是未来的你啊!” “嘖嘖嘖,看看这牙口,看看这饭量,多健康!多快乐!比你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强多了吧?” 拓跋玉的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他死死盯著天幕,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那是他? 那是草原上高贵的雄鹰、未来要做汗王的拓跋玉? 去挖煤?吃窝头?还特么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不……不可能……” 拓跋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那是妖术……那是假的!我是王子!我是草原的狼!我怎么可能去挖煤?!” “哎呀,別不承认嘛。” 赵长缨撇了撇嘴,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拿著喇叭继续喊话,语气里充满了“我是为你好”的诚恳: “剧透虽然可耻,但有时候也挺有用的。你看,天幕都把你的职业规划给做好了,多省心啊!” “本来我还想著,抓到你了是不是直接咔嚓一刀算了。但现在看来,你有大用啊!你是天生的劳模啊!” 说到这,赵长缨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人生大事。 片刻后,他一拍大腿,像是做出了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 “这样吧!本王是个惜才的人。” “看在你未来工作表现这么优秀的份上,只要你现在放下武器,立刻投降,本王可以给你开个后门!” “不用从底层矿工做起,直接给你个小组长噹噹!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是不是觉得人生瞬间到达了巔峰?” “或者……”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眼神在拓跋玉那张虽然肿了但依稀能看出几分英气的脸上转了一圈,语气变得有些曖昧: “你要是实在不想挖煤,本王这王府里还缺个倒夜香的……我看你骨骼惊奇,这活儿应该也挺適合你?” “噗——!” 这一下,不仅是拓跋玉,就连城墙上的福伯都没忍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杀人诛心啊! 这简直就是把人家王子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踩完了还要吐口唾沫,再问人家香不香! “啊啊啊——!” 拓跋玉终於崩溃了。 那种巨大的、荒谬的、无法接受的羞辱感,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他的心窝子。 他寧愿战死沙场!寧愿被那个雷公劈成灰!也不愿意接受这样一种充满了黑色幽默的未来! 挖煤?倒夜香?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赵长缨!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拓跋玉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挣扎著想要从坑里爬出来,想要捡起那把断刀衝上城头。 可他刚一动,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重新跌回了泥土里。 他只能趴在那里,绝望地看著天空,看著那个正在啃窝窝头的“自己”,眼泪混合著血水,糊满了整张脸。 太欺负人了。 汉人太欺负人了! “唉,真是个倔强的孩子。” 赵长缨嘆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大喇叭,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既然你不想倒夜香,那就只能去挖煤了。毕竟……天命不可违嘛。”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已经心態炸裂的王子,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更远处。 那里,是数千名还没来得及逃跑的蛮族骑兵。 他们还骑在马上,手里还拿著弯刀。 但此刻,他们的眼神变了。 原本那种凶狠、残暴、视死如归的眼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因为天幕上的画面变了。 不再是拓跋玉一个人的独角戏。 镜头缓缓拉远,展现出了那个巨大煤矿的全景。 在那漫天飞舞的煤灰中,在那一个个弯腰劳作的身影里,他们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那是他们的百夫长,那是他们的兄弟,那是……他们自己。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麻木,写满了对命运的妥协。 而在画面的角落里,还有一座巨大的京观——那是用无数战死者的头颅堆砌而成的,用来震慑不臣者的丰碑。 **【战后统计:负隅顽抗者,杀无赦;跪地乞降者,劳改十年。】** 这一行血淋淋的大字,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蛮族士兵的心头。 打? 怎么打? 连未来都已经被写好了! 要么死无全尸变成京观的一部分,要么老老实实去挖煤。 反抗? 那个站在城头、能召唤天雷、还能提前预知未来的大夏王爷,根本就不是人!那是神魔!是长生天派来惩罚他们的恶魔! “哐当。” 不知是谁,手一松,弯刀掉在了地上。 这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著,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哐当!哐当!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如同下了一场钢铁的雨。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勇士,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们看著城头上那个一身破烂、却如同神明般俯瞰著他们的男人,膝盖一软,缓缓跪了下去。 赵长缨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他重新举起那个铁皮大喇叭,声音温和得像是在招呼老乡: “都跪好了?那咱们这就开始点名了。” “那个谁,別往后缩,我看你身强力壮的,是个挖煤的好苗子,就你了,当个小组长吧!” 第53章 蛮族大军看直播,心態崩了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53章 蛮族大军看直播,心態崩了 那一刻,战场上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原本杀气腾腾的蛮族大军,此刻就像是被一群无形的鬼魂扼住了喉咙。风还在吹,旗帜还在飘,但那种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已经荡然无存。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黏在头顶那块巨大的天幕上。 画面里,那个正在吭哧吭哧挖煤的“黑炭头”,不就是他们平日里敬若神明的王子殿下吗? 再看那一排排弯著腰、背著煤筐、眼神麻木的苦力,那一张张脸,虽然被煤灰糊住了,但怎么看怎么眼熟。 “那……那不是二营的巴图吗?他可是咱们部落的大力士啊!” 一个骑兵突然颤抖著手,指著天幕尖叫起来,声音里带著哭腔,“他怎么瘦成那样了?连背篓都快背不动了!” 这一声尖叫,就像是引爆火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恐慌,瞬间在军阵中炸开。 对於这些生长在草原上的汉子来说,战死沙场是荣耀,被砍头不过是碗大个疤。他们不怕流血,不怕牺牲,甚至不怕大夏的红衣大炮。 但他们怕鬼神。 怕这种根本无法解释、甚至能直接宣判未来的“天命”。 “长生天啊……这是神諭吗?” 一个老兵手中的弯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跪在马背上,对著天幕疯狂磕头,“我们这是在跟谁打仗?跟神仙吗?这怎么可能贏得了?” “天幕都说了,咱们输了!输得连裤衩子都不剩了!” “我不想去挖煤!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不打这没指望的仗!” 骚动像瘟疫一样蔓延。 起初只是几个人在窃窃私语,紧接著变成了一群人的大声喧譁,最后演变成了整个军阵的剧烈动盪。战马受惊,不安地踢踏著蹄子,原本整齐的方阵开始变得扭曲、鬆散。 “都在干什么!给老子闭嘴!” 还在大坑里挣扎的拓跋玉,好不容易爬了出来。 他那一身金甲早就成了破烂,脸上糊满了血泥,看起来比天幕里那个挖煤的还要狼狈。此时看到大军未战先怯,甚至有了炸营的跡象,气得肺都要炸了。 “那是妖术!是汉人的障眼法!你们这群蠢猪,连这点把戏都看不出来吗?” 拓跋玉挥舞著那把断刀,跌跌撞撞地衝进人群,歇斯底里地咆哮: “谁敢后退一步,老子砍了他!给我冲!只要衝上城墙,杀光他们,这妖术自然就破了!” 说著,他猛地拽过身边一个正在打退堂鼓的百夫长,手起刀落。 “噗嗤!” 鲜血飞溅,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拓跋玉提著滴血的断刀,眼神凶戾如鬼,环视四周:“还有谁敢乱动?这就是下场!” 若是放在平时,这一手杀鸡儆猴或许还能镇住场子。 但现在? 周围的士兵看著那具无头尸体,不仅没有被嚇住,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了。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对王子的敬畏,只剩下了一种名为“求生”的疯狂。 “你疯了!你想拉著我们一起死吗?”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声音尖锐而悽厉。 “天幕都说了,反抗者杀无赦!你想死別带上我们!” “这仗没法打了!连老天爷都在帮那个大夏皇子!咱们这是在逆天行事,是要遭天谴的!” “跑啊!我想回家放羊!我不想死在这里变京观!” 轰! 军心,彻底崩了。 再也没有人理会拓跋玉的怒吼,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前排的骑兵调转马头就想跑,后排的还没反应过来,两股人马狠狠撞在一起。战马嘶鸣,骨断筋折,无数人被挤下马背,活生生被自己人的铁蹄踩成肉泥。 更有甚者,直接扔了兵器,脱了盔甲,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四周的荒野里乱窜。 什么军纪,什么荣耀,在这一刻统统成了狗屁。 拓跋玉站在混乱的人潮中,被人推搡著,挤压著。他茫然地看著四周,看著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的部下,此刻却像是躲瘟神一样躲著他,甚至还有人趁乱狠狠踹了他几脚。 “回来……都给我回来……” 他的声音嘶哑而无力,像是风中残烛,瞬间被淹没在震天的哭喊声中。 他败了。 不是败给了大夏的军队,也不是败给了那几门土炮。 他是败给了这该死的“天命”,败给了那块杀人诛心的天幕。 甚至连刀都没怎么动,他那一万精锐铁骑,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散了? …… 北凉城头。 赵长缨手里还举著那个铁皮大喇叭,嘴巴微张,保持著一个准备喊话的姿势。 但他一个字也没喊出来。 他呆呆地看著城下那场甚至不能称之为“战爭”的闹剧。 原本他还准备了一肚子更加恶毒、更加诛心的骚话,准备了“真理”大炮的三连射,甚至连阿雅都已经瞄准了几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倒霉蛋。 结果呢? 还没等他发力,对面直接就跪了? “这……这就完了?” 赵长缨放下喇叭,一脸的意犹未尽,甚至还有点小失落。 这就像是你蓄力了半天,准备放个大招秒全场,结果刚摆好姿势,对面却突然集体掉线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让人憋屈。 “殿下,这……” 福伯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的懵逼,“咱们……还要开炮吗?” “开个屁啊。” 赵长缨翻了个白眼,把喇叭隨手扔给旁边的铁牛,“你看那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再开炮就是浪费火药。咱们现在可是穷人,得省著点过日子。” 他走到垛口边,双手撑著墙沿,看著下面那个孤零零站在乱军之中、仿佛被全世界拋弃了的拓跋玉。 虽然隔著老远,但他似乎能感受到那位王子此刻內心的绝望和崩溃。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这大概是史上最憋屈的败仗了吧?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一块屏幕给嚇崩了。 “唉,无敌是多么寂寞。” 赵长缨嘆了口气,颇为骚包地甩了甩头髮,然后转头看向阿雅。 阿雅正抱著那门土炮,一脸的遗憾。她还没玩够呢,刚才那一炮打得正爽,怎么就没人让她打了? “媳妇儿,別失望。” 赵长缨走过去,帮她擦了擦脸上的火药灰,柔声安慰道,“这种弱鸡不值得咱们浪费弹药。等以后咱们造出了大傢伙,我带你去打更厉害的。” 阿雅乖巧地点点头,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城下瞟,显然还在寻找有没有漏网之鱼可以让她练练手。 “行了,別看了。” 赵长缨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衝著身后那些还在发呆的守军喊道: “都愣著干什么?看戏呢?” “没看见下面乱成一锅粥了吗?这么好的机会,还不赶紧下去抓俘虏?” “记住嘍!只要活的!那可都是咱们未来的矿工,是咱们北凉崛起的劳动力!抓一个赏银二两,抓到那个穿金甲的王子,赏银千两!” “冲啊!” 听到有赏银,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守军们瞬间红了眼。 穷怕了的北凉人,此刻爆发出了比蛮族还要可怕的战斗力。他们挥舞著破刀烂枪,甚至有的扛著锄头扁担,嗷嗷叫著衝出了城门,像是一群下山的猛虎,扑向了那群已经丧失了斗志的羔羊。 赵长缨站在高处,看著这场一边倒的“抓猪”大赛,无奈地摊了摊手,对著空气吐槽道: “我真的还没用力啊……” “你们怎么就倒下了呢?” 第54章 还没开打,对面怎么就跪了?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54章 还没开打,对面怎么就跪了? 风卷著黄沙,呼啸穿过死寂的战场,却吹不散那股子瀰漫在空气中的尷尬与荒诞。 “噹啷——” 不知是谁带的头,一把满是豁口的弯刀砸在了冻土上。紧接著,便是连绵不绝的金属撞击声,像是下了一场钢铁暴雨。那些平日里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蛮族汉子,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抽了脊梁骨,膝盖一软,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尘埃里。 他们不是怕死,是怕那种被命运提前宣判的无力感。 天幕上还在循环播放著那个“挖煤”的未来,那画面太真实,真实到让他们觉得现在的反抗就像是个笑话。谁愿意还没动手,就知道自己註定要变成京观里的一颗骷髏,或者煤坑里的一个黑鬼? “別杀我!我不想挖煤!我也不想倒夜香!” “长生天在上,我投降!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羊要养啊!” 哭喊声此起彼伏,听得城头上的赵长缨直嘬牙花子。 “这届蛮子不行啊,心理素质太差。”他摇了摇头,把手里的铁皮喇叭隨手一扔,转身对身后的福伯挥了挥手,“去吧,让你的人下去收缴兵器。记住,轻点儿,別把咱们未来的矿工嚇坏了。” 城门轰然大开。 北凉那些拿著锄头、粪叉的民兵,像是看见了落单小媳妇的老光棍,嗷嗷叫著冲了出去。这场面滑稽得让人想笑——一群衣衫襤褸的农夫,正在像赶鸭子一样,驱赶著装备精良的草原铁骑。 而在乱军之中,一道铁塔般的身影最为显眼。 铁牛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还掛著不知是谁的血珠,手里拎著一根碗口粗的熟铜棍,像是一辆人形推土机,蛮横地撞开人群,直奔那个还在试图收拢残部的大坑而去。 拓跋玉刚从昏迷中醒来,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感觉眼前一黑,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后脖颈。 “嘿!抓住了个金灿灿的!” 铁牛憨厚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捡到宝的惊喜。他手上一用力,直接把这位蛮族王子像拎小鸡仔一样,硬生生从泥坑里拔了出来,双脚离地,悬在半空胡乱扑腾。 “放开我!我是王子!我是未来的汗王!”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拓跋玉拼命挣扎,那身已经变成废铁的金甲咔咔作响,但他那点力气在天生神力的铁牛面前,简直就像是蚍蜉撼树。 “俺管你是王子还是王八,”铁牛嘿嘿一笑,另一只手在他脸上拍了拍,发出啪啪的脆响,“俺家公子说了,抓活的赏银千两!你现在就是俺的娶媳妇钱!” 说完,他也不管拓跋玉那杀人的眼神,单手把他往肩膀上一扛,大步流星地朝著赵长缨走去,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赵长缨此时已经下了城墙,正背著手,像个视察工地的老地主,慢悠悠地在俘虏堆里晃荡。 看到铁牛扛著人过来,他挑了挑眉,露出一副“干得漂亮”的表情。 “砰!” 铁牛走到近前,毫不客气地把肩上的“金元宝”往地上一摔,震起一圈烟尘。 拓跋玉被摔得七荤八素,刚想爬起来,一把冰冷的菜刀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阿雅面无表情地蹲在他面前,另一只手拿著半个还没吃完的红薯,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块案板上的肉。 “赵……赵长缨!” 拓跋玉仰起头,那张肿得像猪头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屈辱。他死死盯著眼前这个身穿破烂常服、一脸戏謔的男人,咬牙切齿地吼道: “我不服!你胜之不武!” “要是真刀真枪地干,我拓跋玉未必会输给你!你靠那个妖幕乱我军心,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咱们单挑!”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几分。 几个正在捆人的北凉民兵停下了手里的活,想看看自家王爷怎么收拾这个死鸭子嘴硬的蛮子。 赵长缨乐了。 他蹲下身,视线与拓跋玉齐平,伸手帮他理了理那顶歪掉的头盔,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单挑?你是脑子被大炮震傻了,还是出门没吃药?” “我是一个读书人,虽然偶尔也种地,但本质上是个文明人。你一个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野蛮人,要跟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单挑?还要不要脸了?” “你!”拓跋玉被噎得脸红脖子粗,“那你用妖术就光彩吗?那不是你的本事!那是借来的天力!” “借来的怎么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懂不懂?” 赵长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透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无赖: “再说了,我有掛,为什么要跟你公平决斗?我有能预知未来的天幕,有能把人轰成渣的大炮,还有……” 他指了指旁边虎视眈眈的阿雅和铁牛: “还有这么能打的媳妇和保鏢。我手里全是王炸,凭什么要跟你一张一张地出单牌?你当我是做慈善的啊?” 拓跋玉愣住了。 他这辈子见过狠的,见过狂的,但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你……你无耻!”他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苍白的骂词。 “谢谢夸奖。” 赵长缨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成王败寇,歷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等你以后在煤矿里挖煤的时候,有的是时间慢慢骂我。”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心態崩盘的王子,转身看向那漫山遍野的俘虏,以及远处渐渐落下的残阳。 贏了。 贏得乾脆利落,贏得毫无悬念。 但这真的是好事吗?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起来。他看著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民兵,看著那几门还冒著热气的土炮,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太快了。 这一仗打得太容易,也太高调了。 天幕可是全位面直播啊! 这意味著,刚才发生的一切——那恐怖的火炮威力,那未卜先知的天幕剧透,甚至是他那番囂张的“有掛言论”,此刻恐怕已经传遍了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京城的那位老爹会怎么想? 那些原本以为他只是个废物、所以才放他出京的世家门阀会怎么想? 周边的列国,看到大夏有了这种毁天灭地的武器,又会怎么想? “臥槽……” 赵长缨猛地一拍脑门,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我特么是不是装逼装过头了?” “本来只想稍微震慑一下蛮子,好安安心心种地发育。结果这一下用力过猛,直接把自己捅到风口浪尖上了啊!” 这就好比你想在村口小卖部装个监控防小偷,结果不小心把核弹发射井给暴露了。 这还怎么苟? 这还怎么低调? 怕是明天早上,全天下的刺客、探子、使臣,都要排著队往北凉跑了! “不行!绝对不行!” 赵长缨急得原地转了两圈,眼神疯狂闪烁,大脑飞速运转,“得想个办法……得赶紧把这事儿圆过去!必须让全天下都觉得,这只是个意外,是个不可复製的狗屎运!而我本人,依然是那个隨时会掛的废物点心!”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福伯的胳膊,语气急促得像是火烧眉毛: “福伯!快!把那几门炮都给我盖上!別让人看了去!” “还有,赶紧给我找个大夫来!要那种看著就医术高明、最好能把死人说活、把活人说死的神医!” 福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一愣:“殿下,您这是……哪里不舒服?受伤了?” “我没受伤!” 赵长缨捂著胸口,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副痛苦至极、隨时要断气的表情,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地缝里挤出来的: “但我现在必须得病!而且得是大病!绝症!” “只有我快死了,那些人才会觉得这只是迴光返照!只有我躺在床上动不了了,他们才会相信这火炮是『天雷助阵』,而不是我造出来的!” “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本王能不能继续苟下去,全看这一哆嗦了!” 说著,他身子一晃,顺势倒在阿雅怀里,一边翻白眼一边疯狂给阿雅打眼色: “媳妇儿……快……配合一下……掐我人中……哭大声点……” 阿雅:“……” 她看了看怀里这个戏精上身的男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圈还没反应过来的俘虏和士兵,默默地把手里的半个红薯塞进了嘴里。 这日子,没法过了。 刚打完胜仗就要装死,这软饭,吃得有点费牙啊。 第55章 我真的只想低调发育啊!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55章 我真的只想低调发育啊! 北凉这地方,所谓的王府,其实就是以前县太爷留下的破宅子。 墙皮脱落,窗户漏风。 唯一的优点是墙高,关起门来谁也看不见里面在干啥。 “吱呀——” 厚重的木门刚刚合上,那个刚才还在阿雅怀里翻白眼、口吐白沫、仿佛下一秒就要去见列祖列宗的赵长缨,瞬间就是一个鲤鱼打挺。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精神头比谁都足。 他一屁股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著的太师椅上,抓起桌上的凉茶壶就是一顿猛灌。 “咕嘟咕嘟。” 一壶水下肚,赵长缨长舒一口气,脸色却比刚才装死时还要难看。 “福伯,摊上大事了。” 福伯正指挥著几个心腹把那几门还热乎的土炮往地窖里藏,闻言赶紧跑过来,一脸的不解。 “殿下,咱们贏了啊!” 老头子脸上褶子里都塞满了笑意,“一万蛮族铁骑,被咱们几炮就给轰没了!连那个什么王子都抓回来挖煤了!这是大捷!泼天的大捷啊!” “大捷个屁!” 赵长缨把茶壶重重往桌上一顿,震得那块垫脚的砖头都晃了晃。 他指了指头顶,那是天幕刚刚消失的方向。 “你也看见了,那是直播!全方位、无死角、高清无码的直播!” “咱们干了什么?咱们用几根破铁管子,把称霸草原的骑兵给秒了!这合理吗?这科学吗?” 福伯挠了挠头:“是不太合理,但……很爽啊。” “爽是爽了,可后果呢?” 赵长缨站起身,焦躁地在屋里转圈,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狼。 “京城那位老爹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我这是运气好?不,他会觉得我深不可测!他会觉得我在京城装了十年的孙子!” “还有那些世家,王镇天那个老王八蛋,看到我手里有这种大杀器,他还能睡得著觉?他不得想方设法弄死我,或者把这技术偷过去?” “最要命的是周边那些国家,大周女帝、西域三十六国,谁不想把这种武器搞到手?” 赵长缨越说越心惊,感觉脖子上凉颼颼的。 “明天一早,北凉就会变成全天下的靶子。刺客、探子、说客,会像苍蝇一样围过来!” “我还怎么苟?还怎么种地?我还怎么建设我的工业大帝国?” 福伯听得冷汗直流。 刚才光顾著高兴了,忘了这茬。自家殿下现在的处境,就像是一个抱著金砖过闹市的三岁小孩,谁看见了都想上来咬一口。 “那……殿下,咱们怎么办?” 福伯也没了主意,“要不,咱们把炮交出去?” “交个屁!” 赵长缨想都没想就啐了一口,“那是咱们的保命符,交出去了就是没牙的老虎,死得更快!” 他停下脚步,眼神闪烁,大脑飞速运转。 事已至此,想把视频撤回是不可能了。 那就只能忽悠。 把这事儿往玄学上扯,往不可控上扯,往“我也很懵逼”上扯。 “笔墨伺候!” 赵长缨大喝一声,袖子一挽,摆出了一副要写遗书的悲壮架势。 阿雅正蹲在旁边啃那个没吃完的红薯,闻言立马把半个红薯塞进嘴里,跑去磨墨。 赵长缨提笔,饱蘸浓墨,在宣纸上笔走龙蛇。 一边写,一边还念念有词: “父皇亲启:儿臣……咳咳……儿臣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今日蛮族叩关,儿臣嚇得尿了裤子,躲在城墙根下瑟瑟发抖。” “谁知天无绝人之路!就在蛮子要破城的时候,儿臣在冷宫带来的那几根用来通下水道的铁管子,突然被天雷击中!” 福伯嘴角抽搐:“殿下,通下水道……这也太……” “闭嘴,这叫艺术加工!” 赵长缨瞪了他一眼,继续写: “那是上天垂怜大夏啊!铁管子炸了,喷出了神火,正好砸在蛮子堆里。儿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蛮子就死了。” “但是!这玩意儿是一次性的!炸完就废了!变成废铁了!” “儿臣虽然捡回一条命,但因为受惊过度,心脉受损,加上操劳过度……咳咳,总之就是快不行了。” 洋洋洒洒几百字,字字泣血,句句都在卖惨。 中心思想就三个: 第一,贏是贏了,但是靠运气,靠天意,那武器我造不出来,是捡来的/天赐的/一次性的。 第二,我本人废了,彻底废了,隨时准备咽气。 第三,我都这样了,你们就別来搞我了,让我安安静静地死在北凉吧。 写完,赵长缨吹乾墨跡,满意地弹了弹纸张。 “这奏摺送上去,父皇顶多觉得我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倒霉蛋。世家那边虽然会怀疑,但只要我表现得足够虚弱,他们就会观望。” “只要给我爭取个一年半载的时间,等我把城墙修起来,把机枪造出来……” 赵长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到时候,爱谁谁,不服就干!” 福伯看著那封奏摺,犹豫了一下:“殿下,这理由……是不是有点太牵强了?陛下英明神武,能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 赵长缨把奏摺塞进信封,用蜡封好,“重要的是给各方一个台阶下。而且……”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刚才在战场上为了装逼擦乾净了,但现在还得继续把妆补上。 “光有奏摺还不够,得有人证。” “得有个权威的、说话有分量的、最好是跟朝廷没关係的第三方人士,来证明我確实是快死了。” 如果是太医,那是皇帝的人,不能信。 如果是府里的医生,那是自己人,说话没分量。 得找个江湖神医。 “福伯,这北凉城里,有没有那种……看起来仙风道骨,名气很大,最好有点怪脾气的名医?” 赵长缨问道,“医术好不好不重要,关键是名头要响,最好是那种『阎王敌』之类的。” 福伯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 “有!还真有一个!” “就在城南破庙里!前两天刚流落到这儿的一个游方郎中,自称姓张。据说他几针下去,就把隔壁王二麻子断了三天的腿给接上了,还治好了城东李寡妇多年的心口疼!” “现在城里的百姓都叫他『张神仙』!” “姓张?神医?” 赵长缨愣了一下,系统雷达突然跳了一下。 不会这么巧吧? 歷史上那个谁……好像也姓张? “管他是张神仙还是张半仙,只要能开死亡证明,那就是好神仙!” 赵长缨一拍大腿,也不装病了,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铁牛!別啃猪蹄了!” 他衝著门外喊了一嗓子,“带上麻袋!跟本王走一趟!” “去哪?”铁牛满嘴流油地探进头来。 赵长缨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核善”的微笑: “去请个大夫。” “记住,要礼貌。如果他不肯来……” 赵长缨做了个“绑票”的手势: “那就把他装进麻袋,扛回来!” “本王的病,他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 “这北凉的天,既然我说了算,那阎王爷的生死簿,也得给我改改!” 第56章 捡个神医,治治我的「肺癆」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56章 捡个神医,治治我的「肺癆」 北凉城的街道上,依旧瀰漫著一股未散的硝烟味。 虽然大仗打完了,但伤兵营里哀嚎遍野。缺医少药,是这座边城最大的硬伤。 赵长缨带著铁牛,像两个街溜子一样在城南的难民巷里晃荡。他脸上抹了点锅底灰,身上那件王爷袍子也反著穿,看起来就像个刚发了笔横財的土財主。 “公子,咱们不是找大夫吗?” 铁牛扛著一个巨大的麻袋,那是刚才用来装土豆的,现在空著,显得格外扎眼,“俺听说回春堂的李郎中有名,不去请他,跑这破庙来干啥?” “李郎中?” 赵长缨嗤笑一声,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砖,“那老头连个风寒都治不利索,我要是让他给我开死亡证明,他能当场给我把脉把出喜脉来。” “我要找的,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活的说成死的『神医』。” 两人正说著,前方破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让让!都让让!死人了!” 几个伤兵抬著一个担架冲了出来,担架上的汉子胸口插著半截断箭,脸色已经成了死灰色,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了。 “没救了,抬走吧,別占著地儿。” 周围几个江湖郎中只看了一眼,就纷纷摇头,像躲瘟神一样退开。这伤势,箭簇入肺,神仙难救,谁沾手谁倒霉。 “慢著。”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人群角落里响起。 赵长缨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破烂道袍、鬍子拉碴的老头,正坐在一块磨盘上啃大饼。他一只脚踩著磨盘,一只手还在那抠脚丫子,怎么看怎么像个老骗子。 老头把大饼往怀里一揣,也不嫌脏,隨意在破道袍上擦了擦手,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这人,老夫能救。” “你?” 伤兵的同伴急红了眼,“老疯子別捣乱!这可是贯穿伤!你能救?” 老头也不废话,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布包。 “唰——” 布包抖开,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接下来的动作,快得让赵长缨的瞳孔骤然收缩。 老头的手指如同幻影,在那伤兵胸口的几处大穴上飞速点过。每一针落下,都伴隨著一声轻微的嗡鸣。 原本还在大口呕血的伤兵,身体猛地一僵,隨后竟奇蹟般地止住了血,那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下来。 “拔箭。” 老头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啊?现在拔?”同伴傻了。 “拔!” 隨著断箭被猛地拔出,那伤兵只是闷哼一声,並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大出血。老头眼疾手快,一把奇怪的粉末撒上去,伤口瞬间结痂。 “神了!真是神了!” “这是阎王手里抢人啊!” 周围的百姓瞬间炸了锅,一个个看著老头的眼神,就像是看著活菩萨。 赵长缨站在人群外,心跳开始加速。 这手法,这气度,还有那股子视人命如草芥又视人命如珍宝的矛盾感…… 绝对不是普通人! “系统,扫描!” 他在心里默念。 【滴!正在扫描目標……】 【姓名:张机(字仲景)】 【身份:医圣(游歷红尘版)】 【技能:《伤寒杂病论》满级、鬼门十三针满级、续命八法满级】 【评价:这是一个能跟阎王爷掰手腕的男人。只要没断气,他都能给你拉回来。】 赵长缨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 臥槽! 这哪里是捡到宝了?这是直接捡到了医疗界的祖师爷啊! 医圣张仲景?这尊大佛怎么跑到北凉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不管了! 管他是穿越的还是重生的,或者是系统刷新的npc,既然到了我的地盘,那就是我也赵长缨的私人医生! “铁牛。” 赵长缨压低声音,指了指那个正在收拾银针的老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绑票”的兴奋: “看见那个老头了吗?” 铁牛憨憨地点头:“看见了,好厉害的老头,还会耍针。” “去,把他请回府。” 赵长缨特意加重了“请”字的读音,顺便指了指铁牛肩上的麻袋。 铁牛秒懂。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把麻袋往手里一卷,像是一头捕食的黑熊,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此时,张仲景刚收好银针,正准备继续啃他那半块大饼。 突然,眼前一黑。 一个散发著土豆味儿的大麻袋从天而降,瞬间套住了他的脑袋。 “唔!谁!哪个王八蛋!” 老头惊怒交加的声音从麻袋里传出来,紧接著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但这点反抗在铁牛面前,简直就是挠痒痒。 “老实点!” 铁牛一巴掌拍在麻袋上,直接把老头拍得没了动静,然后熟练地一收口,往肩膀上一扛,转身就跑。 “公子,搞定!” “撤!” 赵长缨一挥手,主僕二人像是一对配合默契的人贩子,在周围百姓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扛著一代医圣,一溜烟消失在了巷子口。 …… 一刻钟后。 北凉王府,后堂。 厚重的门窗紧闭,光线昏暗,气氛凝重得像是在搞什么地下接头。 “砰!” 铁牛把麻袋往地上一扔,解开了口子。 张仲景披头散髮地从里面钻出来,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手里捏著两根银针,眼神凶狠地环视四周: “谁!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绑架老夫!信不信老夫一针扎得你半身不遂!” “咳咳……神医息怒,息怒。”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上首传来。 张仲景一愣,抬头看去。 只见那张铺著虎皮的大椅上,瘫坐著一个脸色惨白、气若游丝的年轻人。 赵长缨此时已经卸了妆(其实是补了更重的病妆),手里捂著一方染血的手帕,正用一种看救命稻草的眼神,淒悽惨惨地看著他。 “晚辈赵长缨……实在是……咳咳……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请神医过府一敘。” “赵长缨?” 张仲景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个刚用雷法轰跑了蛮子的北凉王?” 他虽然刚来北凉,但这两天赵长缨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了。什么手搓天雷、什么天道之子,传得神乎其神。 “正是……咳咳……正是晚辈。” 赵长缨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又重重跌回椅子里,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神医啊……您別看外面传得那么玄乎……其实……其实晚辈已经是个废人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眼泪说来就来: “救命啊神医!本王……本王得了绝症!” “太医说我活不过这个冬天,连棺材我都备好了!但我不想死啊!我还没娶媳妇(假的),还没生儿子(也是假的),还没建设好北凉……” “听说神医有起死回生之术,求神医……救我狗命!” 说完,他衝著铁牛使了个眼色。 “哗啦——” 铁牛把一盘金灿灿的黄金放在了桌子上。 “只要神医能救我……这黄金万两,都是您的!以后我还要给您修医馆,塑金身,让全天下的人都供奉您!” 这又是卖惨,又是砸钱,又是许诺。 换个普通郎中,估计早就跪下喊爹了。 但张仲景是谁?那是医圣! 他冷哼一声,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的高傲和不屑: “老夫行医,只看缘分,不看钱財。你这王爷绑了我来,还想让我救你?” “不过……” 他目光落在赵长缨那张惨白的脸上,职业病突然犯了。 “看你这气色,印堂发黑,中气不足,確实是一副短命相。” 张仲景也不客气,大步走上前,一把抓起赵长缨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了脉门上。 “让老夫看看,你到底得了什么绝症,能让你这堂堂王爷,干出绑票这种下三滥的事儿来。” 赵长缨心里一紧。 来了!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赶紧屏住呼吸,悄悄运转《龟息功》,试图把脉象搞得乱七八糟。 然而。 一秒。 两秒。 张仲景的脸色变了。 不是变得凝重,也不是变得同情。 而是变得……极其古怪,极其精彩,像是一脚踩到了狗屎,又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赵长缨那张惨白的脸,嘴角抽搐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绝症?” “我看你是脑子有病吧?!” 第57章 神医:脉象壮如牛,你装啥呢?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57章 神医:脉象壮如牛,你装啥呢? “脑子有病?” 赵长缨愣住了,脸上的悲戚表情瞬间僵硬,那颗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要掉不掉,卡在那里不上不下,显得格外滑稽。 “神医,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张仲景猛地甩开赵长缨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鬍子吹得老高,指著赵长缨的鼻子就开骂: “老夫行医五十年,见过装病的,没见过你这么装的!” “你看看你这脉象!” 老头气得抓起赵长缨的手腕,像是在展览一件稀世珍宝,“气血如龙,奔腾不息!內力雄浑,沉稳如山!別说肺癆了,你这身体壮得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你管这叫绝症?” “老夫要是没看错,你这练的还是道家的龟息功吧?能把心脉跳动压製得若有若无,一般大夫確实看不出来。可惜啊,你碰到的是我!” 张仲景一脸的傲然,“老夫的指头,比那狗鼻子还灵!你这点小把戏,瞒得过別人,瞒不过我!” 赵长缨傻眼了。 翻车了。 而且是大型翻车现场。 自己引以为傲的演技,在这位医圣面前,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咳咳……” 赵长缨尷尬地咳嗽了两声,迅速收起了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既然被拆穿了,那就没必要再演了。 他坐直身子,脸上的病气一扫而空,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变得清亮无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神医果然是神医,眼光毒辣,晚辈佩服。” “哼!” 张仲景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就灌了一口,显然是气得不轻,“佩服?我看你是想气死我吧!费这么大劲儿把我绑来,就是为了消遣老夫?” “不敢,不敢。” 赵长 new 缨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诚恳起来,甚至还带著几分无奈。 他站起身,对著张仲景深深一揖: “神医,晚辈確实没病。但晚辈的命,却比得了绝症还要悬。” “哦?”张仲景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说来听听,老夫倒要看看,什么病比绝症还可怕。” 赵长缨嘆了口气,指了指头顶。 “病根,在那儿。” “天幕?” “没错。” 赵长缨苦笑道,“神医您也看到了,那玩意儿把我吹得天花乱坠,一会儿是杀人如麻的暴君,一会儿是毁天灭地的战神。您觉得,我那位坐在京城龙椅上的父皇,看到这些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我这个儿子太优秀了,优秀到已经威胁到他的皇位了。” “一个能威胁皇位的儿子,下场通常只有一个——死。” 张仲景闻言,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瞭然和凝重。 他虽然不通政治,但行走江湖多年,这点帝王心术还是懂的。 “所以,你就装病?” “没错。” 赵长缨摊了摊手,“只有我还是那个隨时会死的废物,他们才会放鬆警惕。只有我看起来毫无威胁,我才能安安稳稳地在这北凉之地,种种地,搞搞建设,顺便……保住这条狗命。” “那你找老夫……” “我需要一张证明。” 赵长缨看著张仲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一张足以让全天下都相信我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死亡证明』!” “而且,开这张证明的人,必须是你。” 张仲景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清澈、思路清晰的年轻人,心里突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个只会装病的废物? 这分明就是个把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妖孽! “荒唐!” 张仲-景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著赵长缨怒喝,“老夫乃医者,医者仁心!我的手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帮你欺君罔上、编造谎言的!你这是在侮辱我的医德!” 老头子气得吹鬍子瞪眼,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烈士模样。 “医德?” 赵长缨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锭金灿灿的金元宝,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神医,您看,这金子黄不黄?” 张仲景瞥了一眼,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俗物!” “那……这个呢?” 赵长缨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图纸,缓缓展开。那上面画著各种奇形怪状的手术刀、缝合针、甚至还有人体骨骼的解剖图。 张仲景的眼角余光扫到图纸,呼吸瞬间一滯。 “这……这是华佗的《青囊书》残卷?!”他失声叫道。 “比那玩意儿高级点。” 赵长...缨神秘一笑,“这叫《现代外科手术入门》,学会了,开膛破肚、接骨续筋,都不在话下。” 张仲景的眼睛直了,喉结上下滚动,手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 但伸到一半,他又猛地缩了回来,强行板起脸:“歪门邪道!有违天和!” “行吧。” 赵长缨也不勉强,慢悠悠地把图纸收了起来。 “既然神医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他转过身,衝著门外喊了一嗓子: “阿雅,磨刀。” “霍霍——霍霍——” 门外,瞬间响起了那熟悉的、令人牙酸的磨刀声。 阿雅提著那把刚砍过人的菜刀,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她也不说话,就站在张仲景旁边,一下一下,有节奏地磨著刀刃。 寒光闪烁,杀气凛然。 张仲景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著那个眼神比刀还冷的小丫头,又看了看桌上那锭还在闪闪发光的金元宝,最后目光落在了赵长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神医。” 赵长缨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 “这病,你看……” “是您自己想个好听的病名呢,还是我帮您想?” “或者……” 赵长缨顿了顿,眼神瞟向了阿雅手里的菜刀: “您想亲自验证一下,我这媳妇儿的刀,到底快不快?” 张仲景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著那把能把人脑袋当西瓜切的菜刀,又看了看那张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图纸,最后看了看那锭能让他后半辈子吃香喝辣的金子。 医德? 医德是什么?能吃吗? 在“威逼利诱”和“物理超度”之间,他那颗悬壶济世的仁心,只挣扎了不到三秒钟。 “咳咳。” 张仲景清了清嗓子,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毛笔,铺开宣纸,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里充满了医者的“专业”和“无奈”: “能治!当然能治!” “王爷您这病啊,可了不得!” 老头子一边写,一边摇头晃脑地胡诌: “这叫『天妒英才综合徵』,又名『间歇性迴光返照型隱性肺癆』!” “表面上看,您壮得像头牛,其实啊……” 张仲景笔锋一转,写下龙飞凤凤舞的四个大字,声音沉痛无比: “实则,命不久矣啊!” 赵长缨看著那张新鲜出炉的“病危通知书”,满意地点了点头。 “神医,您真是妙手回春啊。” 张仲-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乾笑道: “哪里哪里,王爷您这病……实在是太罕见了,老夫也是第一次见。” “就是不知道,您打算……什么时候『死』啊?” 第58章 嘘,加钱,给我开病危通知书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58章 嘘,加钱,给我开病危通知书 北凉王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赵长缨正像个甲方爸爸一样,背著手,围著书桌踱步,时不时地对奋笔疾书的张仲景指点江山。 “不对,不对。” 赵长缨看著那份初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神医,你这写得太保守了,不够惨,完全体现不出本王命悬一线的悲壮感。” 张仲景抬起头,那张老脸皱成了苦瓜,手里的毛笔都在抖。 “王爷,老夫已经把您写成五劳七伤、气血双亏了,这还不够惨?再惨就直接入土为安了啊!” “不够!远远不够!” 赵长缨一拍桌子,拿起那份病歷,指著上面的字眼,开始了自己的“艺术指导”: “你看你这写的『偶有咳血』,太温和了。得改!改成『日咳血三升,肝肠寸断』!” “还有这个『体虚乏力』,太笼统了。改成『骨瘦如柴,形同槁木,风吹即倒』!” “这个『心悸气短』也不行,得改成『心脉衰竭,五臟移位,时日无多』!” 张仲景听得眼角狂抽,手里的笔差点没掰断了。 好傢伙。 这哪里是写病歷?这分明是照著《地府生死簿》在抄啊! 这要是送上去,皇帝看了不当场哭晕过去才怪。 “王爷……这……这太夸张了。” 张仲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感觉自己的医德正在被反覆鞭尸,“老夫行医一生,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奇特的病例。这要是传出去,老夫的一世英名……” “英名?” 赵长缨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又摸出一锭金元宝,比刚才那个还大一圈,“当”的一声放在了宣纸上,把那张还没干透的病歷压得死死的。 “神医,您看,这金子它又大又圆,像不像您未来的牌匾?” 张仲景的眼睛瞬间直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什么牌匾?” “北凉第一人民医院啊。” 赵长缨循循善诱,像个拿著棒棒糖诱拐小孩的怪蜀黍,“只要您今天把这份病歷给我写好了,我保证,不出三年,就在北凉城最繁华的地段,给您盖一座最大、最气派的医馆!” “到时候,您就是院长,我说一你不敢说二的那种!整个北凉的药材、郎中,全都归您管!我每年再拨十万两白银给您搞研究,您想解剖蛮子还是解剖蛤蟆,都隨您!”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张仲景的天灵盖上。 建医馆? 当院长? 每年十万两白银的研究经费?! 老头子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有个安稳的地方,不受干扰地整理他的医术,將《伤寒杂病论》发扬光大。 可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他一个游方郎中,连下一顿饭在哪都不知道,哪还有什么资格谈理想? 现在,一个金光闪闪的机会,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他面前。 代价是……出卖他那点岌岌可危的医德。 张仲景的心,在剧烈地挣扎。 他看著桌上那锭闪闪发光的金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磨刀霍霍、眼神不善的哑巴丫头。 一边是名垂青史的诱惑和明晃晃的菜刀。 一边是虚无縹緲的医德。 这道选择题……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做? “咳咳。” 张仲景清了清嗓子,重新拿起毛笔,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沉痛,仿佛真的在为一个即將逝去的生命感到惋惜。 他笔走龙蛇,下笔如有神。 “王爷这病啊,乃是娘胎里带来的顽疾,又因早年忧思过度,伤了心脾。此次北上,更是风餐露宿,心力交瘁……” 老头子一边写,一边摇头晃脑,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悲天悯人的嘆息。 那演技,那文采,比赵长缨刚才请来的戏班子还要专业。 赵长缨在旁边看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在“加钱”和“物理超度”的双重buff下,就没有收买不了的良心。 一炷香后。 一份文采斐然、情真意切、字字泣血的《病危通知书》兼《绝笔奏摺》新鲜出炉。 赵长缨拿起来通读一遍,差点没把自己感动哭了。 太惨了。 写得太惨了。 按照这上面的描述,他现在应该已经是个只剩一口气的活死人了,全靠一口仙气吊著,才能给父皇写完这封信。 “神医大才!” 赵长缨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把那锭金子和那张图纸一股脑全塞进了张仲景怀里,“以后您就是我北凉王府的首席御医了!除了我这『绝症』,其他人您想怎么救就怎么救!” 张仲景捧著那沉甸甸的金子和那张比金子还珍贵的图纸,老脸一红,感觉自己的医德……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来人!” 赵长缨把奏摺小心翼翼地装进信封,又从怀里掏出个小血包,在封口处滴了几滴鲜血,营造出一种“咳血封信”的悲壮感。 “把这个,八百里加急,即刻送往京城!” 一个早已候在门外的亲兵冲了进来,接过信封,转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殿下……这……” 福伯看著那远去的背影,有些担忧,“这会不会太过了?万一陛下信以为真,派太医来复诊……” “他不敢。” 赵长缨冷笑一声,眼神篤定,“北凉到京城,一来一回最快也得一个月。等他的人到了,我早就『病入膏肓』,不宜挪动了。他总不能为了一个快死的儿子,把整个太医院都搬过来吧?” “再说了,有张神医这块金字招牌在这儿,谁敢质疑他的诊断?” 张仲-景在一旁擦著汗,乾笑两声,不敢说话。 他现在算是彻底上了这条贼船了。 “行了,別愁眉苦脸的了。” 赵长缨一挥手,脸上的病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豪气干云。 “咱们现在有钱(抄了国库),有地(北凉三州),有人(几千免费矿工),还有神医坐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传我將令!” 赵长缨走到地图前,一巴掌拍在“黑山煤矿”的位置上: “今晚全军开庆功宴!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告诉那群俘虏,只要乖乖听话,不仅管饱,以后还有工钱拿!” “明天一早,所有人,都给老子去挖煤!” …… 夜色深沉。 一匹快马正驮著一个身负“噩耗”的信使,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疯狂奔驰。 而在它身后。 北凉城內,篝火冲天,烤肉的香气传出十里地。 赵长缨正举著一罈子马奶酒,跟铁牛和那群刚刚还想杀他的蛮族俘虏划拳,喝得面红耳赤,好不快活。 阿雅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啃著一只烤羊腿,看著自家夫君那副“病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今晚的北凉,註定无眠。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场即將到来的“情感风暴”,也正在悄然酝酿。 “殿下,您慢点喝。” 福伯端著一盘刚烤好的红薯走过来,看著赵长缨那副不要命的喝法,忍不住劝道,“您这『病』……可还没好呢。” “怕什么!” 赵长缨打了个酒嗝,一把搂住福伯的肩膀,指著南方,豪气干云地说道: “只要我这封信送到了,我在京城那位好父皇眼里,就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一个死人,喝点酒,庆祝一下自己『病危』,很合理吧?” 第59章 消息传回京城,父皇哭晕在厕所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59章 消息传回京城,父皇哭晕在厕所 京城,金鑾殿。 这一日的早朝,气氛热烈得像是开了锅。 “大捷!北凉大捷啊!” 兵部尚书手里捧著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星子喷了三尺远,“九殿下……哦不,北凉王殿下,以区区三百农夫,外加几根铁管子,大破蛮族先锋一万三千人!俘虏蛮族王子拓跋玉!此乃我大夏开国以来……闻所未闻之大胜啊!” “轰!” 满朝文武瞬间炸了。 “什么?三百农夫破万军?” “那铁管子真有如此神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军报夸大其词!”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吵得不可开交之时,龙椅上的乾皇赵元却是龙顏大悦。 虽然天幕直播让他提前看到了结果,但此刻亲耳听到捷报,那感觉还是不一样。 “好!好一个老九!” 赵元猛地一拍龙案,站起身来,豪气干云,“朕就知道,朕的儿子,哪怕是病秧子,那也是龙种!区区蛮夷,何足掛齿!” 他刚想下令嘉奖三军,再好好吹嘘一下自己“慧眼识珠”的英明。 就在这时。 “报——!” 又一声悽厉的通报从殿外传来,带著哭腔,仿佛死了亲爹。 一个驛卒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手里高高举著一个染血的信封,整个人扑倒在地,嚎啕大哭: “陛下!北凉王……北凉王殿下……不行了啊!” “什么?!” 赵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座大殿的喧囂也戛然而止。 李莲英连滚带爬地跑下去,从那驛卒手里抢过信封,颤巍巍地呈了上来。 那是一封奏摺。 但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赵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颤抖著手,撕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宣纸,字跡潦草,仿佛书写之人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字里行间,还沾染著几滴早已乾涸的、暗褐色的血跡。 **【父皇亲启:】** **【儿臣不孝,恐不能再侍奉父皇左右……】** 开篇第一句,就让赵元的眼眶瞬间红了。 **【……今日蛮族叩关,势大滔天。儿臣本欲以死殉国,奈何城中百姓何辜?危急关头,幸得上苍垂怜,天降神雷,击中儿臣从冷宫带来的几根废铁,竟爆发出毁天灭地之神威,侥倖击退蛮夷……】** 看到这里,赵元鬆了口气。 好小子,还知道往玄学上扯,没把自己的底牌全亮出来,还算有点脑子。 但接下来的內容,却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然,此乃天威,非常人所能驾驭。儿臣强行引动神雷,已遭天谴反噬,心脉寸断,五臟皆衰。隨行神医张机断言,儿臣……已是油尽灯枯,时日无多了……】** **【……儿臣不舍父皇,不舍大夏,更不舍……那碗还没吃到的长寿麵。唯愿父皇保重龙体,万岁万岁万万岁。】** **【……儿臣这就去地下找母妃了,请父皇……勿念。】** **【不孝子,长缨,咳血绝笔。】** “啪嗒。” 奏摺从赵元手中滑落,飘飘悠悠地落在金砖地面上。 那几滴刺眼的“血跡”,像是一根根钢针,狠狠扎进了赵元的心里。 “老九……” 赵元喃喃自语,眼前的金鑾殿开始天旋地转。 他想起了那个在冷宫里抱著他大腿哭诉的儿子。 想起了那个为了几块红薯就能拼命的傻小子。 想起了那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强撑著说“我没事”的倔强背影。 他不是暴君吗? 他不是心机深沉的梟雄吗? 他不是要把世家都剥皮实草吗? 怎么就……怎么就这么没了?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李莲英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赵元。 “哇——!” 赵元再也忍不住,一口气没上来,竟然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之悽惨,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他一边哭,一边狠狠地捶著自己的胸口,悔恨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龙袍。 “是朕害了他!是朕害了他啊!” 赵元老泪纵横,声音沙哑,“北凉那是什么鬼地方?天寒地冻,鸟不拉屎!朕把他扔到那种地方,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別?!” “他才二十岁啊!他还是个孩子啊!” “他好不容易打贏了胜仗,为国尽忠,结果……结果竟然落得个油尽灯枯的下场!” 愧疚。 巨大的愧疚感,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了赵元的心头。 他觉得,是自己这个当爹的太狠心,太无情。 是为了那点可笑的帝王猜忌,亲手把自己的儿子推进了火坑。 “朕错了……朕真的错了……” 赵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著北方的天空,像是要跟老天爷干一架,“他要是真死了,朕……朕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说到最后,他两眼一翻,竟然真的……哭晕了过去。 “陛下!陛下!” 金鑾殿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太监们尖叫著衝上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扇风。 满朝文武看著这一幕,一个个面面相覷,大气都不敢出。 谁也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威严冷酷的帝王,竟然会为了一个“废物皇子”的死讯,当朝失態,甚至哭晕过去。 这父子情……好像比想像的要深啊? …… 不知过了多久。 赵元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御书房的龙榻上,周围围满了心急如焚的太医和大臣。 “陛下,您醒了!” 李莲英喜极而泣。 赵元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头顶的承尘,眼神空洞,仿佛还没从巨大的悲痛中缓过神来。 良久,他才沙哑著开口,问了第一句话: “老九的奏摺……呢?” “在这,在这。”李莲英连忙把那封染血的奏摺递了过去。 赵元颤抖著手,再次打开奏摺。 当他看到那句“儿臣这就去地下找母妃了”时,眼眶又红了。 他想起了那个早逝的、他曾经最宠爱的妃子。 老九是她唯一的血脉啊!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爭吵声。 “你们不能进去!陛下正在休息!” “滚开!吾等乃朝廷御史,有要事面陈圣上!” 一个头戴乌纱帽、留著山羊鬍的老御史,梗著脖子,推开门口的太监,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跪在地上,声如洪钟: “陛下!臣有本奏!” “臣要弹劾北凉王赵长缨,无视军令,私自开战!虽侥倖取胜,但此风断不可长!请陛下降旨,严惩不贷!” 这老头是御史台的都御史,出了名的头铁,是王镇天一手提拔起来的死忠。 王镇天虽然被关在家里“喝茶”,但他留下的这群疯狗,还在不遗余力地撕咬著赵长缨。 “严惩?” 赵元缓缓转过头,看著地上那个还在慷慨陈词的老御史,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欣赏,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厌恶。 他慢慢地从龙榻上坐起来,赤著脚,一步一步走到那老御史面前。 “你说……你要弹劾谁?” 赵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臣要弹劾北凉王!”老御史还不知死活,梗著脖子喊道,“他目无君父,擅动刀兵……”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大殿里迴荡。 赵元这一巴掌用尽了全身力气,直接把那老御史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你弹劾他?” 赵元指著自己的鼻子,声音嘶哑地咆哮: “他都要死了!他为了给朕守国门,连命都快没了!” “你们这群只会躲在京城里摇笔桿子、喝兵血的蛀虫,不仅不思报国,还要弹劾为国捐躯的功臣?!” “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赵元像是疯了一样,一把抓起桌上的砚台,朝著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老御史狠狠砸了过去。 “砰!” 砚台碎裂,墨汁四溅。 “朕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赵元指著殿外那群嚇得噤若寒蝉的大臣,赤红著双眼,如同护崽的猛虎: “老九是朕的儿子!他打贏了是朕的功劳!他打输了朕给他兜著!” “从今天起,谁再敢说一句北凉王的不是,谁再敢弹劾他半个字……” 赵元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就让他去跟那个刘得水作伴,亲自尝尝……什么叫剥皮实草!” 第60章 皇帝:老九都要死了,你们还欺负他!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60章 皇帝:老九都要死了,你们还欺负他! 御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那个被砚台砸得头破血流的老御史,此刻正瘫在地上,两眼翻白,不知是嚇晕了还是疼晕了。 乾皇赵元赤著脚站在大殿中央,胸膛剧烈起伏,那双赤红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环视著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还有谁?”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疯狂,“还有谁要弹劾朕的儿子?还有谁觉得他该死?” 没人敢说话。 就连宰相王镇天那一派的死硬分子,此刻也把脑袋埋得跟鸵鸟一样,生怕跟皇帝那要吃人的目光对上。 开什么玩笑? 陛下这都亲自下场打人了!而且打的还是有“清流”之称的都御史!这已经是彻底撕破脸了!谁这时候再上去触霉头,那不是弹劾,那是自杀! “怎么不说话了?” 赵元冷笑一声,那笑声悽厉而苍凉,“刚才不是一个个都挺能说的吗?不是都觉得朕的儿子拥兵自重,擅动刀兵吗?” 他一脚踢开脚边的一本奏摺,指著北方的天空,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抬头看看天幕!” “他拥兵自重?他拿什么拥兵?就那三百个连刀都拿不稳的农夫吗?” “他私造火器?他那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守住大夏的国门!是为了保护你们这群只会躲在京城里喝兵血的蛀虫!” “他都要死了!” 赵元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眶再次红了,“他为了打退蛮子,连命都快没了!你们还要怎样?啊?你们还要怎样?!” “是不是非要让他把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你们才满意?!”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虽然赵元没有拔剑,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滔天煞气,压得整个御书房的空气都凝固了。 “陛下息怒!” 以户部尚书钱万贯为首的一群“墙头草”官员,此刻反应极快,立刻跪地磕头,哭得比死了亲爹还惨。 “陛下圣明!北凉王殿下忠勇无双,乃我大夏之柱石!臣等……臣等为殿下贺!为大夏贺!” “没错!那些弹劾殿下的,都是奸臣!是蛮族的奸细!请陛下降旨,严查到底!” 风向,瞬间变了。 刚才还准备落井下石的一群人,此刻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赵长缨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好,好得很。” 赵元看著这群见风使舵的老狐狸,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决断所取代。 他知道,光靠发火是没用的。 必须下猛药。 必须让这群人知道,老九,是他赵元罩著的!哪怕是个“死人”,也轮不到他们来欺负! “李莲英,擬旨!” 赵元大步走回龙案后,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即日起,北凉王赵长缨,在北凉的一切军政要务,皆可自行决断,无需上报朝廷!” “轰!”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这是何等的权力?这简直就是封了个“国中之国”啊! “另!” 赵元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继续说道,声音拔高了八度: “朕的儿子在前面为国卖命,你们这群人在后面拖后腿!朕看著心寒!” “从今天起,谁再敢上奏弹劾北凉王半个字,以『通敌叛国』论处!不必审了,直接拖出午门,夷三族!” “还有!” 赵元似乎是觉得这还不够,他看了一眼那封染血的奏摺,心中的愧疚再次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和……补偿欲。 “老九他……他都要死了,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太医院这群废物也指望不上!” “传朕旨意!” 赵元一拍桌子,下达了一连串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命令: “从太医院,挑最好的十个御医,即刻启程,星夜兼程赶赴北凉!治不好老九,他们就都別回来了,在那边给他陪葬!” “从工部,把那几个最会造房子的老工匠,还有他们的徒子徒孙,全都给朕打包送过去!老九住的地方不能再漏风了!” “从兵部武库司,把那几个退休的老甲匠、老弓匠、老铁匠,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朕请出来!老九说他捡到了『神兵』,让他们去看看,能不能仿製!需要什么材料,国库里有的,隨便拿!” “还有……还有……” 赵元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像是要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好东西都塞给那个远在北凉的儿子。 “对了!把教坊司里那几个最会唱曲儿、最会跳舞的丫头也送去!老九他……他这辈子都没享过什么福,临走了,总得让他快活快活!” 这一连串的圣旨下达,整个御书房鸦雀无声。 所有大臣都懵了。 送医生,送工匠,送钱粮,这都能理解。 可您连兵工厂的顶级技师和后宫的歌姬舞女都打包送过去是什么意思? 您这是怕九殿下死得不够快,还是怕他死得不够体面? 宰相王镇天一派的官员,此刻更是面如死灰。 完了。 彻底完了。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保那个小畜生了。不仅保,还要把他武装到牙齿! 这哪里是流放? 这分明是给他送去了一个“新手大礼包”啊! …… 十日后,北凉。 一骑快马卷著漫天黄沙,衝进了那座刚刚开始动工的破城。 信使连滚带爬地衝进王府,將那几份滚烫的圣旨呈到了赵长缨面前。 赵长缨正光著膀子,跟铁牛一起和水泥呢,闻言愣了一下。 他接过圣旨,一封一封地拆开。 起初,他脸上的表情还很平静。 可越看,他嘴角的弧度就咧得越大。 看到最后,他再也忍不住,仰天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之猖狂,之得意,简直要把房顶给掀了。 旁边的福伯看得一头雾水,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殿下……京城来信了?可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不好?好!太好了!” 赵长缨把手里的圣旨往福伯怀里一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看看!你快看看!” 赵长缨指著那份长长的赏赐清单,笑得直拍大腿: “缺钱?父皇送了十万两黄金的『汤药费』!” “缺人?父皇把太医院、工部、武库司的老专家都给我打包送来了!” “甚至连我未来的后宫都给安排好了!” “福伯啊福伯!” 赵长缨一把搂住老管家的肩膀,指著南方,豪气干云地说道: “看见没?这就叫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咱们这位父皇,真是个体贴人的好父亲啊!” “传令下去!水泥厂、钢铁厂、兵工厂,全都给老子三班倒!加班加点地干!” “告诉那群蛮子矿工,谁挖的煤多,晚上加鸡腿!” “既然父皇把舞台都给咱们搭好了,咱们要是不接著奏乐、接著舞,那岂不是太对不起他老人家的一片『爱子之心』了?” 第61章 这一波卖惨,物资又骗到了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61章 这一波卖惨,物资又骗到了 半个月后的北凉城,风沙依旧肆虐,但今天的风沙里,似乎夹杂著一股子令人迷醉的金钱味道。 地平线上,一条蜿蜒的长龙正在缓缓靠近。 那是京城来的车队。 旌旗蔽日,车轮滚滚,数百辆满载物资的大车压得官道都呻吟作响。护送的禁军金甲鲜明,与这灰扑扑的边疆格格不入。 “来了!来了!” 城头上,负责瞭望的铁牛兴奋得直搓手,哈喇子差点流下来,“公子……不,王爷!全是好东西!俺看见那车軲轆都陷进土里半尺深,里面装的肯定不是棉花!” 城门口,一场精心策划的“迎接仪式”早已准备就绪。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鞭炮齐鸣。 只有一片愁云惨雾,满城素縞。 几名心腹亲兵抬著一副软塌,慢吞吞地走了出来。软塌上,赵长缨盖著厚厚的狐裘,脸色惨白得像刚刷了大白的墙皮,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时不时还要剧烈地抽搐两下,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阿雅红著眼圈(刚才用洋葱熏的),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手里端著药碗,一副隨时准备送终的模样。 “吁——” 车队停下。 领头的並不是普通的太监,而是太医院的院判,乾皇的心腹,胡太医。 胡太医跳下马车,一路小跑过来,看到赵长缨这副模样,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九殿下!您……您怎么病成这样了啊!” 胡太医扑到软塌前,看著那个曾经在京城活蹦乱跳(装傻)的皇子,如今却瘦得脱了相,心里那叫一个酸楚。 这哪里是封王?这分明是拿命换来的啊! “胡……胡太医……” 赵长缨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哼哼,“父皇……父皇他还好吗?儿臣……儿臣怕是不能回去尽孝了……” 说著,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那张张仲景亲笔书写的“病危通知书”,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塞进胡太医手里。 “这是……张神医给开的方子……您看看,还能救吗?” 胡太医接过那张皱巴巴的宣纸,只看了一眼,手就抖了一下。 张仲景的亲笔签名! 再看那诊断內容——心脉枯竭,五臟衰败,油尽灯枯。每一个字都像是判官笔下的死刑判决。 作为同行,胡太医太清楚张仲景的分量了。那位可是游走在阎王殿门口抢人的主儿,连他都说没救了,那这世上除了大罗金仙,恐怕没人能救得回这位九殿下。 “殿下……您……您受苦了啊!” 胡太医老泪纵横,小心翼翼地把诊断书收好,这可是回去给陛下交差的铁证。 “陛下心里惦记著您呢!特意让老臣带来了最好的药材,还有工匠、歌姬,说是让您在北凉……咳咳,好生休养。” 他没敢说“安享晚年”,毕竟赵长缨才二十岁。 “谢……谢父皇隆恩……” 赵长缨眼角滑落一滴清泪,隨即两眼一翻,脑袋歪向一边,似乎是晕过去了。 “殿下!殿下!”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阿雅配合默契地发出一声悲鸣,护著软塌就往城里冲。 “快!让开!別挡著王爷透气!” 福伯指挥著人手,一边演著悲情戏,一边却手脚麻利地指挥著北凉的民兵去接管那几百辆大车。 “轻点搬!那箱子里装的是琉璃!碎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那个!对,就是那几个老头!那可是工部的宝贝,別让他们磕著碰著,那是咱们以后修房子的祖宗!” “还有那几车……哟,怎么还有女人?” 福伯看著那辆装饰得花里胡哨的马车,里面坐著几个浓妆艷抹、正哭得梨花带雨的歌姬,眉头微微一皱,隨即又舒展开来。 “算了,留著吧,正好给铁牛他们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整个交接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还没等胡太医反应过来,连人带车已经被“请”进了北凉城,安置在了早就准备好的驛馆里。 夜幕降临。 北凉王府后院,那扇厚重的铁门刚刚关上,刚才还“昏迷不醒”的赵长缨,直接从软塌上跳了下来。 “爽!”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狐裘,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脸上哪还有半点病容?那双眼睛亮得简直能当灯泡用。 “福伯,清点出来了吗?” 赵长缨兴奋地搓著手,像个刚抢了银行的土匪头子。 “点出来了!” 福伯拿著长长的礼单,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殿下,这次陛下可是下了血本啊!黄金十万两,全是足赤的官金!各类名贵药材五车,够咱们开个药铺了!” “最关键的是人!” 福伯指著名单上那一串名字,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工部的大匠师鲁班输,那可是能造宫殿的神人!还有兵仗局的几个老铁匠,据说当年参与过神臂弩的改良!这些人,平时咱们花多少钱都请不来,现在全给打包送来了!” “好!太好了!” 赵长缨一拍大腿,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有了这些人,咱们的兵工厂就能立刻上马!水泥厂也能扩建!我的钢铁大业,终於有人干苦力了!”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箱,心里充满了对老父亲的“感激”。 这哪里是流放? 这分明是拿著全服最顶级的资源包,来这新手村炸鱼塘啊! “阿雅,去,把那几罈子御赐的好酒拿出来,今晚咱们……” 话没说完,福伯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他挥退了左右,压低声音凑到赵长缨耳边: “殿下,虽然人是好人,但这批工匠里……好像混进了几只『老鼠』。” “老鼠?”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世家的人?” “八九不离十。”福伯冷笑道,“老奴刚才在安置他们的时候,特意留了个心眼。有几个人,虽然穿著工匠的衣服,手却嫩得很,不像是个干粗活的。而且眼神飘忽,四处乱瞄,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儿。” “哼,王镇天那个老东西,还是不死心啊。” 赵长缨冷哼一声,从桌上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既然他们想来偷师,那就別怪本王不讲武德了。” 他转过身,看著福伯,语气森然: “把那些真正的手艺人都给我好生安顿,好吃好喝供著。至於那几只老鼠……” 赵长缨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残忍又极其戏謔的笑容: “咱们北凉不养閒人。” “告诉铁牛,猪圈那边最近缺人手。既然这几位『大师』眼神那么好,喜欢到处乱看,那就让他们去看著猪吃食吧。” “记住,要『物尽其用』。” 第62章 北凉不养閒人,世家探子去餵猪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62章 北凉不养閒人,世家探子去餵猪 北凉的正午,日头毒辣得像是一记记闷棍,狠狠砸在人的脊梁骨上。 水泥厂的扩建工地上,尘土飞扬,叮噹声震耳欲聋。这里没有身份贵贱,只有一条铁律:干活,或者滚蛋。 赵长缨坐在一处搭好的凉棚下,鼻樑上架著一副刚用烟燻水晶磨出来的墨镜,手里捧著一杯加了冰块的薄荷茶,愜意得像是在海边度假。 “福伯,”他下巴衝著那群忙碌的人影扬了扬,“瞧见没?狼和狗的区別,不在於叫声,而在於饿的时候干什么。” 福伯眯著老眼,顺著自家殿下的视线看去。 新来的这批人里,界限分明得有些可笑。 那一拨真正的工匠,工部的大匠师鲁班输带著徒弟们,光著膀子,皮肤晒得黝黑油亮。他们围著高温土窑,爭论著配比温度,眼里只有活儿,哪怕汗水流进眼睛里也就是隨手一抹,那股子专注劲儿,看著就让人踏实。 而另一拨人,就显得格外扎眼了。 那是三四个混在学徒堆里的年轻人,虽然穿著粗布衣裳,但那皮肤白得像是没见过太阳。他们手里拿著铁锹,动作僵硬得像是在跳大神,每铲一下土都要停下来喘三口气,眼神更是飘忽不定,总是往那边戒备森严的蒸汽机组装车间乱瞟。 “哎哟!手起泡了!我的手!” 其中一个年轻“学徒”把铁锹一扔,捧著手掌大呼小叫,仿佛那是断了骨头的大伤。 “这也太不把人当人看了!”他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同伴抱怨,语气里满是怨毒,“咱们是来学『神术』的,不是来当苦力的!这赵长缨分明是在羞辱咱们!” “嘘!小点声!”同伴虽然也累得直不起腰,但显然更有城府,“忍著点。只要弄到了那个灰色泥巴的配方,还有那个能喷火的管子图纸,家主重重有赏。到时候,咱们把这破地方踩平了出气!” 他们自以为声音很小,但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下,却没逃过某些“有心人”的耳朵。 “喂!那边的两只弱鸡!” 一道巨大的阴影突然笼罩了他们,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两人惊恐地抬头,只见铁牛像座黑铁塔一样杵在他们身后,手里抓著一只烤羊腿,吃得满嘴流油。 “说什么呢?不干活,没饭吃!”铁牛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塞著肉丝,看起来憨厚又恐怖。 “我们……我们是在休息!”年轻探子梗著脖子,试图拿出点京城人的气势,“我们是朝廷派来的技师,不是你的奴隶!我们要见王爷!” “技师?” 赵长缨不知何时晃悠了过来,墨镜滑到了鼻尖上,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伸手抓过那年轻探子的手腕,举起来给周围的人看。 “大伙儿都来看看啊。” 赵长缨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戏謔的凉意,“这手,白得跟嫩豆腐似的,指腹上一点茧子都没有,反倒是中指侧面有个写字磨出来的疙瘩。你告诉我,这是打铁的手?这是搬砖的手?” 他嫌弃地甩开那只手,像是在甩一坨鼻涕。 “还有你,”他指了指那个年纪稍大的,“盯著我的炼钢炉看了半个时辰了,看出花来了吗?那里面一千多度,你也不怕把眼珠子烫瞎了?” 几个探子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 完了,装漏了。 “我们……我们是王家……不,我们是工部的人!你不能这么对我们!”年轻探子慌了神,开始语无伦次,“我们要看圣旨!我们要人权!” “王家啊。” 赵长缨点了点头,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王大人真是客气,刚送完杀手,又送苦力,这亲戚走动得也太勤了点。” 他收起脸上的笑意,眼神陡然变得森冷,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听著。在北凉,不养閒人,更不养老鼠。” “你们不是喜欢看吗?不是喜欢学吗?本王给你们安排个好去处,让你们学个够。” “铁牛!” “在!” “把这几位『大师』请到西边去,咱们那五百头新买的小猪崽子正缺人伺候呢。” 赵长缨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安排一次郊游: “那是重体力活,也是技术活。拌猪食、铲猪粪、给母猪接生,哪样不需要学问?这几位既然这么爱学习,那就让他们去学学怎么跟畜生打交道。” “什么?!养猪?!” 年轻探子尖叫起来,声音都破了音,脸涨成了猪肝色,“士可杀不可辱!我是读书人!我是世家子弟!我死也不会去餵猪的!” “那可由不得你。” 赵长缨耸了耸肩,转身就走,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告诉那边,一天三顿饭,少干一点活就扣一顿。谁要是敢跑,就把腿打断了扔进去跟猪睡。” “带走!” 铁牛嘿嘿一笑,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手一个,不管他们的哭喊和挣扎,拖著就往西边的猪场走去。 真正的工匠们看著这一幕,不仅没有同情,反而发出了一阵鬨笑。在这个凭本事吃饭的地方,这种想不劳而获的“老鼠”,最遭人恨。 半个时辰后。 北凉第一养猪场。 这里的空气比刑部大牢还要“销魂”,浓郁的氨气混合著发酵的饲料味,形成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毒气墙。五百头刚断奶的猪崽子在泥坑里打滚,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呕——” 年轻探子王琦扶著猪圈的栏杆,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他身上那件还算体面的衣服,此刻已经溅满了不明黄褐色物体。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王琦一边哭一边吐,“我堂堂王家旁系少爷,竟然来餵猪……这要是传回京城,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省省力气吧。” 年长的探子把一块破布系在鼻子上,一脸的死灰,“他既然敢这么干,就不怕王家。这北凉王,比传闻中还要邪性。” 他看了一眼猪槽里那浑浊的泔水,又看了看自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吃猪食,还是饿死?这是个问题。 夜幕降临,北凉的夜风冷得刺骨。 猪场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猪崽们的呼嚕声。 王琦缩在草料棚的角落里,冻得瑟瑟发抖。他一天没吃饭了,那股子恶臭味已经醃入味了,觉得自己现在跟猪也没什么两样。 他看著远处守卫鬆懈的柵栏,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我不能待在这儿……我会死的……” “我要跑!我要回京城!我要告诉家主,赵长缨根本不是废物,他是在装猪吃老虎!” 他慢慢地爬起来,趁著夜色,猫著腰,朝著那处看起来有些破损的柵栏摸了过去。 只要翻过这道墙,就是自由的荒野。 然而,他並不知道,在黑暗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戏謔地盯著他的一举一动,就像是猫在逗弄一只即將出逃的老鼠。 第63章 那个探子,猪饲料好吃吗?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63章 那个探子,猪饲料好吃吗? 北凉的夜风比刀子还硬,尤其是当你浑身沾满了猪粪,缩在四面漏风的猪圈旁时,那种冷是钻心刻骨的。 王琦的手指已经冻僵了,死死抠著粗糙的木柵栏。只差一点,只要翻过这道墙,他就能逃离这个充满恶臭的地狱,就能呼吸到……虽然全是沙子但至少没有氨气的自由空气。 “想走?” 一个慵懒而戏謔的声音,轻飘飘地从头顶落了下来。 王琦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他僵硬地抬起头,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 赵长缨正坐在柵栏顶上,两条腿在半空中晃荡,手里还端著个精致的小瓷碗。月光惨白,打在他那张涂了粉的脸上,活像是个来索命的白无常。 “王……王爷?!” 王琦手一软,整个人像块烂泥一样摔回了泥坑里,溅起一片腥臭的泥点子。旁边的几头老母猪不满地哼哼了两声,翻个身继续睡。 “別急著走啊,晚饭还没吃呢吧?” 赵长缨轻巧地跳了下来,落地无声。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白天的病秧子模样?那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嚇人,像是一只正在戏弄猎物的猫。 他把手里的小瓷碗递到了王琦面前。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碗里装的不是米饭,也不是热汤。是一坨黄褐色的、粘稠的、散发著诡异酸味的糊状物——特製发酵猪饲料。 “刚才视察工作的时候,看你盯著猪槽流口水,”赵长缨用银勺搅了搅那坨糊糊,笑得一脸关切,“特意给你留的。麦麩、野菜,还有独家秘方发酵,膳食纤维丰富,促消化,尝尝?” “呕——” 王琦一阵乾呕,手脚並用向后爬去,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猪圈墙壁。“你……你羞辱我!士可杀不可辱!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吃猪食!” “羞辱?” 赵长缨嗤笑一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一把剔骨尖刀,狠狠扎进王琦的自尊心。 “你觉得自己是个人?在王镇天那个老狐狸眼里,你跟这圈里的畜生有什么区別?哦,不对,这猪养肥了还能吃肉,你呢?任务失败了,回去也就是个死。”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猪饲料的味道直衝王琦的天灵盖。 “王大少爷,你在这儿拼死拼活,睡猪圈,吃泔水,图什么?图王家给你画的大饼?图那个所谓的『家族荣耀』?” “那是虚的,是画在纸上的,咬一口全是墨水味儿,填不饱肚子。” 王琦愣住了,眼中的防线出现了一丝裂痕。 “看看那边。” 赵长缨伸手指了指猪圈门口。 那里有个草棚子,铁牛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草垛上。他手里抓著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正大口大口地撕咬著。 “吧唧,吧唧。” 咀嚼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油脂顺著铁牛的下巴滴落,那股霸道的孜然肉香,像是长了鉤子一样,死死勾住了王琦的魂。 他的肚子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抗议。 “那个傻大个,”赵长缨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以前是个流民,跟野狗抢食吃。现在?他给我干活,我让他吃肉。顿顿有肉,管饱。” “在北凉,我不看你姓什么,也不看你会不会背四书五经。我只看你干不干活。” “干活的人,吃肉;当狗的人,连屎都吃不上热乎的。” 赵长缨蹲下身,把那碗猪饲料隨手倒进了猪槽里,然后从袖子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块风乾牛肉。 牛肉纹理清晰,虽然干硬,但在饿红了眼的人看来,那就是世上最顶级的美味。 “选吧。” “要么,翻过这道墙,滚回京城去领你的赏——大概率是一杯毒酒。” “要么。” 他把牛肉扔在了王琦面前的泥地上。 “留下来,给本王养猪。养好了,明天开始跟铁牛一起吃肉。以后要是干得好,这就是你的『北凉畜牧业开发总公司』,你就是总经理。” “做人,还是做狗,你自己选。” 王琦死死盯著那块牛肉。 牛肉上沾了一点泥,但他根本不在乎。 飢饿,寒冷,还有那种被家族拋弃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击碎了他所谓的世家傲骨。王家太远了,远在云端;而肉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我……” 王琦颤抖著伸出手,一把抓起那块牛肉,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他一边嚼,一边哭,眼泪鼻涕混合著泥土流进嘴里,咸涩无比。 但他觉得,真香。 “我养猪!我会养猪!” 他含糊不清地吼著,猛地跪在地上,对著赵长缨重重磕了个头,“王爷!我有罪!我知道王家的联络暗號!我知道他们在北凉埋的钉子!我都说!我全招!” 赵长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策反一个飢饿的灵魂,有时候只需要一块肉。 “铁牛,给他拿床被子。” 赵长缨吩咐道,“別让咱们新上任的『猪场主管』冻死了。这可是技术人才。” “好嘞!”铁牛把啃乾净的骨头一扔,隨手扔过来一件破羊皮袄。 王琦抱著那件带著膻味的皮袄,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解决了这个內部隱患,赵长缨心情大好。跟人斗心眼子实在是太累了,还是搞技术单纯。 他溜达著往后院的工坊走去,想看看墨非那边的水泥窑烧得怎么样了。 还没进门,他就看见了阿雅。 工坊的炉火还没熄,通红的火光映照著那个瘦小的身影。 阿雅没去睡觉,她正站在铁砧旁,一动不动地盯著桌上的一块黑疙瘩发呆。 那是赵长缨从国库顺回来的天外陨铁,硬度极高,本来是打算用来以后造炮管的。 阿雅的神情很专注,甚至有些痴迷。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著那块冰冷坚硬的陨铁,指尖在上面缓缓划过,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她没注意到赵长缨的到来。 她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不是刀,也不是剑。 而是一个奇怪的、有著长长管状结构的形状。 赵长缨倚在门框上,看著这一幕,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丫头的直觉,简直准得可怕。她虽然没见过那玩意儿,但她似乎天生就知道,这块铁最好的归宿是什么。 “喜欢?” 赵长缨轻声问道。 阿雅嚇了一跳,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缩回手,回头看到是赵长缨,这才鬆了口气。 她指了指那块陨铁,又指了指自己头上的木簪子,最后比划了一个“打磨”的动作。 赵长缨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 “你是想……用这块天外陨铁,打个簪子?” 阿雅点了点头,眼神期待。这块石头亮晶晶的,打成簪子一定很漂亮,而且……很硬,用来戳人肯定很顺手。 “暴殄天物啊!” 赵长缨走过去,拿起那块沉甸甸的陨铁,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媳妇儿,簪子有什么意思?太小家子气了。” “既然你喜欢这块铁,夫君给你做个更好玩、更刺激、更能保护你的东西。” “咱们把它……熔了!” 第64章 媳妇想要个簪子,我给熔了把枪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64章 媳妇想要个簪子,我给熔了把枪 “熔了?” 阿雅愣在原地,手指还搭在那块冰凉的陨铁上,似乎没听懂这两个字的意思。 她看了看赵长缨,又指了指自己的头髮,有些急切地比划了一下。两根手指捏在一起,做了一个往髮髻里插的动作,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希冀,像是某种想討要糖果的小动物。 多好的石头啊,又黑又亮,还能映出人影。要是打成簪子,那肯定是全北凉独一份的漂亮。 “我知道,我知道。” 赵长缨走过去,一把搂住她的肩膀,脸上掛著一种“我懂你”的自信笑容,“媳妇儿你不就是想要个趁手的东西防身吗?簪子那玩意儿太脆,遇到硬茬子容易断。再说了,杀伤力太低,捅不死人还得补刀,多累啊。” 阿雅张了张嘴,虽然发不出声音,但眼神里明显写著:*我是想要好看的……* “哎呀,听我的准没错!” 赵长缨根本没给她反驳的机会,大手一挥,直接把那块几十斤重的陨铁抄了起来,转身就往兵工厂里面走。 “这块铁可是天外来的宝贝,硬度极高,耐热性也好。拿来打首饰那是暴殄天物,是对科学的侮辱!它天生就该为了暴力而生!” “墨非!別睡了!起来干活!” 兵工厂深处,正在打呼嚕的墨非被这一嗓子嚇得直接从草铺上滚了下来。 老头子披著件破棉袄,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看到自家殿下抱著个大黑疙瘩衝进来,身后还跟著一脸委屈的王妃,顿时嚇醒了一半。 “殿……殿下?这大半夜的,蛮子又打来了?” “打什么蛮子!打铁!” 赵长缨把陨铁往铁砧上重重一放,震得上面的锤子都跳了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图纸,拍在墨非面前,眼睛亮得像是两团鬼火。 “今晚咱们不睡了!我要你把这块铁,变成这世上最完美的杀人艺术品!” 墨非凑过去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图纸上画的,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怪模怪样的东西。 方方正正的把手,粗大的管口,精密的机括,还有那些密密麻麻、標註著微米级尺寸的零件图。 “这……这是何物?” 墨非干了一辈子铁匠,打造过无数刀枪剑戟,却从未见过结构如此复杂、线条如此冷硬的东西。它不像兵器,更像是一个拥有生命的钢铁怪物。 “这叫——沙漠之鹰。” 赵长缨抚摸著图纸,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初恋,“当然,是魔改版的。为了適应这块陨铁的特性,我稍微调整了一下膛压结构。” “別废话了,开炉!” 这一夜,北凉兵工厂的炉火烧得通红,把半边天都映亮了。 叮噹的打铁声响了一整夜。 赵长缨脱了外袍,只穿著一件被汗水湿透的单衣,亲自上手。他拿著游標卡尺(系统兑换),像个强迫症晚期患者一样,死盯著每一个零件的打磨精度。 “不行!这击针歪了零点一毫!重做!” “这就是我要的阻铁?太糙了!再磨!” “膛线!膛线要像女人的髮丝一样顺滑!懂不懂什么叫工业美感?!” 墨非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一点脾气没有,反而越干越兴奋。作为一个顶级工匠,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亲手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蹟。 而阿雅,一直默默地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 她托著腮,看著那个在炉火前挥汗如雨、专注得有些疯魔的男人。虽然她还是觉得那块石头变成簪子会更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著他这么认真的样子,她突然觉得,只要是他做的,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哪怕是个秤砣呢? 东方既白。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欞洒进满是铁屑和煤灰的工坊时,赵长缨终於停下了手里的銼刀。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直起腰,听著脊椎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成了。” 他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子掩饰不住的狂喜。 赵长缨转过身,用一块乾净的鹿皮,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手里那个刚刚组装完成的黑色物体。然后,他像个献宝的孩子一样,快步走到阿雅面前。 “媳妇儿!醒醒!快看!” 阿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被懟到眼前的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嚇了一跳。 那是一把枪。 通体漆黑,泛著冷冽的幽光。枪身宽大厚重,线条刚硬流畅,充满了力量感。陨铁特有的暗纹在枪身上若隱若现,像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图腾。 它静静地躺在赵长缨满是油污和伤口的掌心里,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暴力,冰冷,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怎么样?” 赵长缨两眼放光,语气里满是求表扬的期待,“是不是比簪子带劲多了?这玩意儿一枪下去,別说人头了,大象都能给它轰趴下!” 阿雅眨了眨眼。 她伸出手,试探著摸了摸那冰冷的枪身。 沉。 真的很沉。 比她那把菜刀还要沉上好几倍。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髮髻,又看了看手里这块沉甸甸的“铁疙瘩”。 她想比划一下怎么把这东西插在头上,但比划了半天,发现这玩意儿除了砸人,好像真的没有任何装饰功能。 簪子变成了铁锤? 这就是男人眼里的“好东西”? “你不喜欢?” 赵长缨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眼底的那一丝困惑,有些急了,“你別看它丑,它很温柔的!你看这握把,我特意按照你的手型磨的,握著舒服不磨手!还有这扳机,力度刚刚好,不用多大劲儿就能扣动!” 他一把抓过阿雅的手,强行把枪塞进她手里,帮她调整好握姿。 “拿著它,你就拥有了掌控生死的力量。” “在这个乱世,没有什么比这玩意儿更能保护你了。” 赵长缨凑近了一些,看著阿雅的眼睛,一脸的认真和陶醉: “媳妇儿,你感觉到了吗?这就叫——浪漫。” 阿雅握著那把冰冷的枪,看著赵长缨那张黑一道白一道的大花脸,突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感动。 虽然这个傻子根本不懂女人想要什么。 但他把他觉得最好的、最安全的东西,毫无保留地给了她。 阿雅嘆了口气,认命地握紧了枪柄。 好吧。 虽然不能戴在头上,但如果这是他给的“浪漫”,那就……浪漫吧。 她抬起头,衝著赵长缨露出了一个无奈却纵容的笑,然后举起那把沙漠之鹰,像是在问: *那这玩意儿,怎么用?* 第65章 浪漫吗?这叫工业暴力美学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65章 浪漫吗?这叫工业暴力美学 北凉城外的废弃採石场,如今已被临时改造成了兵工厂的试验靶场。 狂风卷著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赵长缨拉著阿雅,站在一百步开外。对面立著几个用来测试威力的厚木靶子,那可是实打实的铁樺木,硬度堪比铁板。 “来,媳妇儿,我教你。” 赵长缨站在阿雅身后,双手环过她的腰,握住她持枪的手。 这姿势,曖昧得紧。 阿雅身子微微一僵,耳根子有点红,但很快就被手里那冰冷的触感拉回了注意力。 “看好了,这叫弹夹。” 赵长缨咔嚓一声退下弹夹,又利索地推了上去。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这个空旷的採石场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悦耳。 “这就叫上膛。” 他握著阿雅的手指,拉动套筒。 “咔噠!” 子弹入膛。 一种蓄势待发的张力,顺著枪身传递到了阿雅的指尖。她虽然不懂原理,但作为习武之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只沉睡的铁兽,醒了。 “双手握紧,一定要握紧。” 赵长缨的声音就在耳边,热气喷在她的脖颈上,“这玩意儿脾气暴,后坐力大得能崩断手腕。胳膊伸直,肩膀顶住,三点一线……” 他指了指枪身上的准星,又指了指远处的木靶。 “看见那个红点了吗?那是敌人的脑袋。” “深呼吸,憋住气,然后……” “扣它!” 阿雅屏住呼吸,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她按照赵长缨的指引,食指缓缓扣下了那个冰冷的月牙形铁片。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採石场上空炸裂。 哪怕阿雅早有心理准备,哪怕她天生神力,这巨大的后坐力还是震得她双臂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直接撞进了赵长缨的怀里。 枪口喷出的火焰,像是一条愤怒的火龙,瞬间吞噬了视线。 远处。 那个足有三寸厚的铁樺木靶子,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它直接炸了。 木屑纷飞,漫天飘舞。原本靶心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恐怖空洞,周边的木纹呈现出一种焦黑的撕裂状,仿佛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巨力硬生生给掏空了。 死寂。 阿雅呆呆地看著那个大洞,又看了看手里还在冒著青烟的黑色铁块。 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臟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这……是什么力量? 不需要內力,不需要挥刀,甚至不需要近身。 仅仅是动了动手指,百步之外,就能开碑裂石?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阿雅打了个寒颤,脑海中浮现出昨天那个麻子脸杀手脑袋开花的画面。比起这个,那把土銃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怎么样?带劲不?” 赵长缨揉了揉被她撞疼的胸口,笑得一脸得意,“这就是科技的力量,这就叫口径即正义!” 阿雅没有说话。 她推开赵长缨,重新站直了身体。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沙漠之鹰,眼神变了。之前的困惑和嫌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喜爱。 那是对力量最原始的崇拜。 她再次举起枪。 这一次,不需要赵长缨指导。 她双脚岔开,稳如磐石。双臂平举,肌肉紧绷,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 眼神锁定,呼吸凝滯。 “砰!” 第二枪。 远处的另一个靶子应声而碎,木屑炸开的花朵比刚才还要绚烂。 “砰!砰!” 紧接著是第三枪,第四枪。 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任何犹豫。 阿雅就像是一个天生的枪手,在极短的时间內適应了那恐怖的后坐力。她的每一枪都比上一枪更稳,更准,更狠。 直到弹夹打空,套筒掛机。 远处的那排木靶,已经彻底变成了地上的碎木渣。 “我滴个乖乖……” 赵长缨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地上。 这特么是新手? 这枪感,这適应能力,简直就是个人形自走炮台啊!系统给的评价果然没错,这丫头就是个练武的妖孽! 阿雅垂下手臂,轻轻吹了吹枪口那缕还未散去的青烟。 她转过身,小脸红扑扑的,那是兴奋,也是激动。 她把枪紧紧抱在怀里,那架势,比抱著任何金银珠宝都要紧,仿佛谁要是敢抢这把枪,她就能跟谁拼命。 “媳妇儿?” 赵长缨凑过去,试探著问道,“这回……还想要簪子吗?” 阿雅疯狂摇头。 簪子? 那是什么垃圾玩意儿? 能把人脑袋轰成烂西瓜吗?能隔著一百米把敌人打得叫爸爸吗?不能! 她伸出手,指了指手里的枪,又指了指赵长缨,最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赵长缨哭笑不得的动作。 她把那把还发烫的沙漠之鹰,小心翼翼地……插在了自己的腰带上,就在那把菜刀的旁边。 左手菜刀,右手沙鹰。 近战砍人,远程爆头。 这一刻,阿雅觉得自己无敌了。 “这就对了!” 赵长缨大笑起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指著那满地的木屑,豪气干云地说道: “什么珠光宝气,什么綾罗绸缎,那都弱爆了!” “这种充满硝烟味的破坏力,这种简单粗暴的毁灭感,才是属於咱们北凉的浪漫!” “这就叫——工业暴力美学!” 阿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什么是工业,什么是美学。 但她觉得,夫君说得对。 这玩意儿,真美。 就在小两口沉浸在这別样的“浪漫”氛围中,准备再来一梭子助助兴的时候。 “报——!!!” 一阵悽厉的喊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靶场的甜蜜。 一名亲兵骑著快马,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马还没停稳,人就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殿下!王爷!出事了!” 亲兵灰头土脸,满脸惊恐,像是见了鬼一样。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本王顶著!” 赵长缨皱了皱眉,把阿雅挡在身后,有些不爽地问道,“难不成又是蛮子打回来了?拓跋玉那小子不想挖煤了?” “不是蛮子!是道士!” 亲兵喘著粗气,手指颤巍巍地指著城门方向: “城外……城外来了几个道士!” “道士?” 赵长缨一愣,“来化缘的?给两斤红薯打发了就是,这点小事还用报?” “不是化缘的啊!” 亲兵急得直跺脚,“他们穿著八卦袍,手里拿著桃木剑,领头的那个老道士,眼睛长在头顶上,说是……说是从东土大唐……呸!说是从长生殿来的!” “长生殿?” 听到这三个字,赵长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个在天幕预告里,被他“血洗”的修仙门派? “他们来干什么?” “他们说……”亲兵咽了口唾沫,偷眼看了一下赵长缨身后的阿雅,声音压得极低: “他们说,昨夜夜观天象,发现北凉有妖星降世,那个妖星……就是……就是王妃娘娘!” “他们现在堵在王府门口,非要……非要让您把王妃交出去,让他们……除魔卫道!” 空气瞬间凝固。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刚才试枪时还要恐怖的杀意。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阿雅。 阿雅正面无表情地拔出了腰间那把刚刚装填好子弹的沙漠之鹰,“咔嚓”一声上了膛。 “除魔卫道?” 赵长缨冷笑一声,从阿雅手里接过那把枪,放在嘴边吹了吹並不存在的灰尘。 “好一个长生殿,好一个妖星。” “本来还想让你们多活几天,既然这么急著来送死……” 他猛地一挥手,大步流星地朝王府走去,衣摆带起一阵肃杀的冷风。 “走!去会会这帮神棍!”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脑袋硬,还是老子的子弹硬!” 第66章 长生殿的道士来了,眼神好猥琐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66章 长生殿的道士来了,眼神好猥琐 北凉王府的大堂,虽然是前朝县衙改的,破是破了点,但此刻却被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廉价檀香味填满了。 七八个身穿阴阳八卦袍的道士,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座上。为首那人,年纪约莫五十上下,留著一把精心修剪的山羊鬍,手里捏著柄拂尘,乍一看倒是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可若是细看,那双三角眼里透出的精光,却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透著股子让人不舒服的油腻劲儿。 这人便是长生殿的护法,玄机子。 “咳咳……” 赵长缨在福伯的搀扶下,一步三喘地从后堂挪了出来。他特意没换那身刚才试枪时弄脏的衣服,脸上还带著点火药熏出来的黑灰,看著活像个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倒霉鬼。 阿雅跟在他身后,手按在腰间,那是藏枪的位置。她那一身粉裙虽然不合身,但在这群灰扑扑的道士眼里,却像是一朵盛开在荒漠里的娇花。 “无量天尊。” 见正主来了,玄机子也不起身,只是懒洋洋地甩了甩拂尘,那下巴抬得,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贫道乃东海长生殿护法玄机子,听闻北凉王殿下身染恶疾,特来……咦?” 话没说完,他那双浑浊的三角眼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黏在了赵长缨身后的阿雅身上。 目光从阿雅那张虽然冷若冰霜却难掩绝色的小脸上扫过,顺著纤细的脖颈一路下滑,最后在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打了个转儿。 “嘶——” 玄机子倒吸一口凉气,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那眼神里的贪婪和淫邪,简直比见了肉骨头的野狗还要露骨,哪里还有半点出家人的清静无为? “好重的妖气!” 玄机子猛地站起身,手里拂尘一指,声音拔高了八度,却怎么听都带著一股子兴奋的颤音: “殿下!贫道昨夜夜观天象,见紫微星黯淡,唯有北凉方向妖星大作,血光冲天!原本贫道还以为是蛮族作祟,如今看来……” 他眯起眼睛,视线像鉤子一样在阿雅身上刮来刮去,恨不得透过那层布料看个通透: “这妖孽,竟然就藏在王府之中!” 赵长缨原本还打算跟这帮神棍虚与委蛇一番,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一看到这老杂毛那毫不掩饰的猥琐眼神,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妖气? 我看你是骚气冲天吧! “道长眼神不错啊。” 赵长缨推开福伯,也不装病了,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一边漫不经心地剔著指甲缝里的火药渣,一边冷笑道: “连我媳妇儿今天早晨吃了几个红薯都能看出来?怎么著,你们长生殿的业务范围挺广啊,不仅管捉鬼,还管相面?” “放肆!” 玄机子身后一个小道士跳了出来,指著赵长缨骂道,“你也配跟我师父这么说话?长生殿乃是……” “闭嘴。” 玄机子抬手止住了徒弟,脸上掛起一副悲天悯人的假笑,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阿雅。 “殿下年少,被妖邪迷惑也是常有的事。这女子眉带煞气,骨生媚相,分明是千年的狐媚转世!若不及时剷除,不仅殿下性命难保,就连这刚打下来的北凉基业,也要毁於一旦啊!” 说著,他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知什么材质的黑瓶子,在手里晃了晃: “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既然来了,自当为殿下分忧。只要殿下將这就女子交给贫道,带回长生殿,在炼丹炉旁以三昧真火日夜『感化』七七四十九天,定能洗去她一身妖气,还殿下个清静。” 炼丹炉旁?日夜感化? 赵长缨听得直犯噁心,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这哪里是修道,这分明就是馋人家身子,还想要这一身的“劳动力”!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帮道士名为除妖,实则是看上了北凉这块肥肉。 煤矿、铁矿、还有这刚刚兴起的工业雏形,在他们眼里恐怕都是炼丹的“天材地宝”。而阿雅,不过是他们用来拿捏自己的一个由头罢了。 “感化?” 赵长缨怒极反笑,他缓缓从袖子里摸出那把刚刚组装好的、还没来得及擦油的沙漠之鹰,黑洞洞的枪口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篤、篤”的闷响。 “道长,我这人书读得少,你別骗我。你们那个所谓的感化,是不是还得顺便把我也给『超度』了,然后把这北凉的矿山都搬回你们东海去?” 玄机子脸色微变,显然是被戳中了心事。但他仗著自己是“世外高人”,又有长生殿这块金字招牌,根本没把这个传说中的“病秧子”放在眼里。 “殿下多虑了。贫道一心向道,视钱財如粪土。” 玄机子有些不耐烦了,他上前一步,那股子混合著香灰和汗臭的味道直衝赵长缨的鼻子。 “但这妖女必须带走!这是天数!违逆天数,必遭天谴!” 他一边说,一边竟然直接伸出手,想要去抓阿雅的手腕,嘴里还振振有词: “妖孽!还不跟贫道走!” 阿雅一直冷冷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在那只脏手即將碰触到她的瞬间,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拇指熟练地打开了保险。 但比她更快的,是赵长缨。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大堂里骤然炸响。 玄机子被打懵了。 他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赵长缨,似乎不敢相信这个凡人王爷竟然敢对他动手。 “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我还要崩了你呢!” 赵长缨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沙漠之鹰直接顶在了玄机子的脑门上,冰冷的枪管瞬间让老道士的满腔怒火化为了透心凉。 “在我地盘上,盯著我媳妇儿看,还想动手动脚?” 赵长缨眼底杀气翻涌,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 “道长,你这修的是哪门子的道?采阴补阳的淫道吗?!” 玄机子虽然不认识这是什么暗器,但眉心处传来的死亡威胁却是实打实的。他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色厉內荏地吼道: “赵长缨!你已被妖魔迷了心智!今日若不交出这妖女,我长生殿必让你北凉寸草不生!” 说完,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上面,手指指著阿雅,厉声喝道: “大胆妖孽!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第67章 说我媳妇是妖孽?送你去见道祖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67章 说我媳妇是妖孽?送你去见道祖 “急急如律令!现形!” 玄机子一声暴喝,那张沾了血的黄符像是被赋予了某种诡异的生命,在他手中猎猎作响。他脚踏七星步,身形带起一股腥风,那只枯瘦如鸡爪的手,直奔阿雅的面门抓去。 这一招看似是在贴符,实则是想藉机扣住阿雅的脉门。只要人到了他手里,是妖是魔,还不是他一张嘴说了算? 阿雅眼神一寒,腰间的肌肉瞬间紧绷。 就在她的手即將触碰到枪柄的前一剎那,一道身影突然横插进来,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將她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是赵长缨。 他没有退,也没有躲,而是迎著那张扑面而来的黄符,往前跨了一大步。 “贴你大爷!” 赵长缨骂了一句,根本不讲什么江湖规矩,抬起一脚就踹在了玄机子的肚子上。 “砰!” 这一脚虽然没用內力,但胜在出其不意。玄机子正沉浸在“除魔卫道”的自我感动中,哪料到这病秧子王爷敢直接动粗?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蹌后退,手里的黄符也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被赵长缨一脚踩住,狠狠碾了两下。 “妖孽?” 赵长缨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稳稳地举著那把漆黑的沙漠之鹰,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玄机子的眉心。 他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渣子: “老杂毛,你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本王的王妃,是大夏的一品誥命夫人!你张嘴妖孽闭嘴妖孽,怎么著,你是觉得父皇瞎了眼,还是觉得本王好欺负?” 玄机子捂著肚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靠著这一手“捉妖”的把戏,不知道忽悠了多少达官贵人,哪次不是被奉为上宾? 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踹了? “无知小儿!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玄机子恼羞成怒,眼中的贪婪彻底化为了杀意。他猛地一挥拂尘,几枚淬了毒的钢针藏在尘尾中,蓄势待发。 “贫道开了天眼,看的一清二楚!这女子身上煞气冲天,必是祸乱天下的根源!今日贫道就要替天行道,先杀了你这被迷了心智的昏君,再收了这妖女!” 说完,他內力灌注全身,拂尘如钢鞭般甩出,直取赵长缨的咽喉。 这就是修仙者的傲慢。 在他们眼里,凡人的权势不过是过眼云烟,只有掌握了力量,才是真正的主宰。 可惜,他遇到的是赵长缨。 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一个手里握著真理的男人。 “替天行道?” 赵长缨看著那飞速逼近的拂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行,那我就送你去见见老天爷,你亲自问问他,这道该怎么行。”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丝毫废话。 赵长缨的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在狭窄的大堂內炸裂。 那声音太大了,比惊雷还要刺耳,震得房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枪口喷出的火焰,像是一条愤怒的火舌,瞬间吞噬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玄机子脸上的狰狞、眼中的杀意,甚至是那挥舞到一半的拂尘,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的眉心处,多了一个手指粗细的黑洞。 没有血流出来。 因为子弹携带的高温和恐怖的动能,在一瞬间就搅碎了他的脑组织,並从后脑勺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红白之物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后那幅“道法自然”的中堂画。 “啪嗒。” 拂尘掉在了地上。 玄机子瞪大了眼睛,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还残留著最后一丝不可置信的惊愕。 他到死都没明白,那是个什么东西?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符咒光芒。 就那么“砰”的一声,他就死了? 连护体真气都没来得及开? “噗通。” 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静。 死一般的静。 大堂里,那几个跟著玄机子一起来的小道士,此刻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张大嘴巴,浑身僵硬。 他们看著师父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又看了看赵长缨手里那把还在冒著青烟的怪东西,脑子里一片空白。 师父……死了? 那个號称金刚不坏、能呼风唤雨的师父,就这么……没了? 甚至连个法术都没放出来? “啊——!!!” 终於,一个小道士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裤襠瞬间湿了一大片。 “杀人啦!杀神仙啦!”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剩下的几个道士也纷纷丟下桃木剑和符纸,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磕得头破血流也不敢停。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我们是被逼的!都是师父……不,是玄机子那个老贼逼我们来的!”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求王爷开恩啊!” 赵长缨没有理会他们的哭喊。 他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枪口的青烟,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吹落花瓣上的灰尘。 “神仙?” 他走到玄机子的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那张死不瞑目的脸,眼神冷漠如冰: “连颗子弹都挡不住,也配叫神仙?”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小道士,声音里带著一股子让人胆寒的戏謔: “看来,你们这长生殿的业务水平也不怎么样嘛。” “既然你们师父已经去见道祖了,那你们……” 赵长缨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在几个道士的脑袋上晃了一圈,嚇得他们差点背过气去。 “给你们个机会。” “告诉我,长生殿到底想干什么?还有多少人?老巢在哪?” “说得清楚的,留下来餵猪;说不清楚的……” 赵长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就送他下去,给你们师父做个伴。” 第68章 我的地盘,禁止封建迷信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68章 我的地盘,禁止封建迷信 大堂內,空气仿佛凝固。 几名小道士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额头上的血顺著鼻樑往下流,混合著眼泪鼻涕,在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糊成了一团浆糊。他们看著玄机子那具还在冒著热气、脑壳已经不翼而飞的尸体,心理防线早就崩成了渣。 “说!” 赵长缨一脚踩在旁边紫檀木椅上,手里的沙漠之鹰还在指尖转著圈,那黑洞洞的枪口每晃一下,地上的道士就跟著哆嗦一下。 “贫道……不,小的全招!全招!” 领头的一个小道士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把长生殿的老底全给抖落了出来。 “师父……不,玄机子这次来,是奉了殿主之命,说是北凉有紫气东来,地底下埋著『地龙翻身』的宝藏,要我们借著除妖的名头,把这块地占下来……他还说,要把这里的流民都抓回去,说是……说是……” “说什么?”赵长缨眼神一冷,枪口猛地一定。 “说是炼製『万灵丹』的药引子!”小道士哭得嗓子都哑了,“就是用童男童女的心头血,加上五金之精,炼製长生不老药!他们说,北凉这地方人命贱,死了也没人管……” “砰!” 赵长缨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上好的瓷器摔得粉碎。 “好一个长生殿,好一个药引子!” 他怒极反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戾气,“合著在你们眼里,我北凉的百姓就是待宰的猪羊?我这北凉王府,就是给你们提供原材料的屠宰场?” 拿活人炼丹,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都干得出来,还敢披著道袍装神仙? “阿雅!” 赵长缨猛地回头,大喝一声。 一直守在门口、面若寒霜的阿雅立刻上前一步,手里的菜刀已经饥渴难耐。 “把这几个杂碎给我捆了!扔到矿山去!告诉监工,让他们去最深、最危险的矿洞,没挖够一万斤煤,谁也不许上来透气!死了就直接埋坑里,省得污了我的地!” 处理完这几个小嘍囉,赵长缨走到玄机子的尸体旁,用脚尖嫌弃地踢了踢那身沾满脑浆的八卦袍。 “来人,把这老杂毛给我拖出去。”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掛在北凉城门口,最高的旗杆上!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看看,这就是所谓的『神仙』!” 半个时辰后,北凉城门口。 闻讯而来的百姓把城门堵得水泄不通。他们看著高悬於旗杆之上、死状悽惨的玄机子,一个个面面相覷,既恐惧,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 平日里,这些高高在上的“仙师”们,哪个不是鼻孔朝天?要钱要粮要女人,稍有不顺就说是“对神明不敬”,搞得家破人亡。 谁能想到,这帮“神仙”,也有被人像死狗一样掛起来的一天? “那是……玄机子?” “老天爷,那可是能呼风唤雨的活神仙啊!怎么就被……崩了?” 人群中议论纷纷,敬畏与怀疑交织。 就在这时,城楼上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所有人都嚇了一哆嗦,齐刷刷地抬头望去。 只见赵长缨一身王袍,单手持枪,站在城楼的垛口边。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那张年轻而苍白的脸上,带著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 “乡亲们!” 赵长缨的声音经过铁皮喇叭的放大,在空旷的城门口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指了指身后那具隨风晃荡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都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平日里求爷爷告奶奶供著的『活神仙』!刚才他还要拿雷劈我,结果呢?老子一抬手,他就去见他的道祖了!” “什么刀枪不入,什么法力无边,在我的『真理』面前,那就是个屁!” 赵长缨举起手中的沙漠之鹰,黑色的枪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从今天起,北凉只有一条规矩!” 他环视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一字一顿,声音如铁石落地: “在我的地盘上,禁止一切封建迷信!谁要是再敢跟我提什么神仙鬼怪,什么长生不老,我就送他去跟玄机子作伴!” “咱们北凉人,不信命,不信天,更不信这帮装神弄鬼的骗子!咱们只信手里的锤子,信腰间的刀,信这座能保护我们的城墙!” “要想过好日子,別求神拜佛,求我!” “跟著本王干,有肉吃,有酒喝,有房住!谁要是敢来捣乱,不管他是神仙还是妖怪,本王就一个字——杀!” 轰! 人群瞬间沸腾了。 没有了对神权的敬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原始的狂热。 对於这些在苦难中挣扎求生的百姓来说,什么来世福报,什么长生不老,那都是虚的。只有赵长缨承诺的“有肉吃、有房住”,才是实打实的真理! “王爷威武!”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响彻云霄。 “王爷万岁!杀光这帮骗子!” “咱们只信王爷!去他娘的神仙!” 民心,在这一刻,被赵长缨用一种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打破旧的神像,他就是新的神。 赵长缨站在城楼上,听著下方的欢呼,收起了手里的枪。他转身看著那具还在晃荡的尸体,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兴奋。 杀了长生殿的护法,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按照那帮修仙者的尿性,接下来肯定是一波又一波的报復,甚至是更高级別的“降维打击”。 “怕吗?” 阿雅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赵长缨回过头,看著自家媳妇儿那张写满了“不管谁来我都砍他”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捏了捏阿雅的脸颊,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方——那是长生殿总坛的方向。 “怕?为什么要怕?” 赵长缨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战意熊熊燃烧,像是一个即將开启新关卡的游戏玩家: “我正愁这沙漠之鹰没地方试威力呢。他们要是敢来,那正好。” “我还真想看看,是他们的飞剑快,还是我的子弹快。是他们的护体真气硬,还是我的红衣大炮硬!” “既然撕破了脸,那就別藏著掖著了。传令下去,兵工厂全线开工!” 赵长缨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这次,咱们不造水泥了。咱们造点更带劲的,给这帮『神仙』……准备一份大礼!” 第69章 只要火药足,神仙也得跳舞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69章 只要火药足,神仙也得跳舞 北凉的兵工厂內,此刻热得像是个巨大的蒸笼。 几十座高炉日夜不熄,赤膊的汉子们汗流浹背,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匯成了一曲躁动的工业交响乐。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炭味,但这味道在赵长缨鼻子里,比那最名贵的龙涎香还要好闻一万倍。 “墨非!这壳子太厚了!” 赵长缨手里以此拿著个黑乎乎的铁球,像是掂量西瓜一样掂了掂,然后一脸嫌弃地扔回了铁砧上。 “我要的是开花弹!是落地能炸、弹片能飞溅三十步的破片雷!不是让你造个大铁坨子去砸人的脚指头!这壁厚减半,里面给我塞满铁钉和瓷片,懂不懂什么叫杀伤半径?” 墨非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拿著卡尺,一脸的苦大仇深。 “殿下,这壁太薄了容易炸膛啊……而且您说的那个引信时间,实在是不好控制……” “不好控制就去试!炸膛了算我的!” 赵长缨大手一挥,眼神狂热得像个赌徒,“咱们现在是在跟时间赛跑!长生殿那帮神棍可不会给咱们留时间慢慢搞研发。不想被他们抓去炼丹,就给老子把这『开花弹』弄出来!”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一箱箱刚封装好的黑火药,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笑意。 实心弹打骑兵还行,打那种高来高去的修仙者?那就是大炮打蚊子。 必须要范围伤害!要衝击波!要弹片洗地! “殿下……” 一直跟在身后的福伯,看著自家主子那副恨不得把整座山都填满火药的架势,终於忍不住开了口。 老管家的脸上,罕见地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和从容,反而眉头紧锁,眼神里透著一股深深的忧虑,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您真的打算……跟长生殿硬碰硬?” “不然呢?跪下来叫爷爷?” 赵长缨抓起一把铁砂,看著它们在指缝间流淌,“福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长生殿屹立数百年,底蕴深厚,传说中还有能飞天遁地的老祖宗,对吧?” “不仅仅是传说。” 福伯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视四周,確定没人偷听后,才颤巍巍地说道: “老奴在宫里当差时,曾听前朝的老供奉提过一嘴。那修仙者,確实有些门道。到了『筑基』境,便能运气护体,刀枪不入;若是到了『金丹』境,更是能御剑飞行,取人首级於千里之外……” 他看著赵长缨,语气近乎哀求: “殿下,那是陆地神仙啊!咱们这些凡铁火药,对付凡人尚可,对付神仙……怕是……” “怕是给人家挠痒痒?” 赵长缨接过话茬,嗤笑一声。 他把手里的铁砂狠狠拍在桌子上,震起一片灰尘。 “福伯,你记住一句话。” 赵长缨竖起一根手指,眼神锐利如刀,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打破一切牛鬼蛇神的绝对自信: “一切恐惧,都源於火力不足。” “刀枪不入?那是因为刀不够快,枪不够狠!御剑飞行?他飞得再快,能快得过音速?能快得过我的衝击波?” 他指著满屋子的军火,豪气干云: “神仙也是肉长的,也得呼吸,也得吃饭。只要他是碳基生物,就逃不过物理法则的制裁!” “一发炮弹炸不死?那就十发!十发不行就一百发!我就不信他那层乌龟壳能顶得住饱和式轰炸!” “只要当且足够大,只要火药足够足……” 赵长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像是一头准备择人而噬的凶兽: “哪怕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得给我在这火海里跳舞!” 这番话,狂妄,无知,却又带著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魔力。 周围的工匠和士兵们听得眼睛发亮,原本对“仙人”的敬畏,在这一刻竟然消散了不少。 是啊! 王爷连雷公都能使唤,还怕那几个装神弄鬼的道士? 管他是不是神仙,一炮轰过去,大家都一样平等! 福伯张了张嘴,看著赵长缨那张狂热的脸,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其实想说,真正的修行者,那种对於危险的感知,那种诡异的术法,根本不是凡人能想像的。 但他不敢说。 因为此刻的赵长缨,身上凝聚著一种名为“军心”的东西。这股气一旦泄了,北凉就真的完了。 “希望……那天幕能保佑殿下吧。” 福伯在心里嘆了口气,默默退到一旁,开始帮著搬运火药箱。 然而。 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北凉全城备战,兵工厂的机器轰鸣声响彻云霄的时候。 头顶那片刚刚消停了半天的天空,突然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嗡——” 那熟悉的震动声再次响起,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正在指挥试炮的赵长缨动作一僵,手里的火把差点掉在脚面上。 “又来?!” 他猛地抬头,心臟突突直跳。 这破系统每次出来都没好事,不是社死就是剧透,这次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只见漆黑的天幕之上,缓缓浮现出一行血红的大字。 那字体极其狰狞,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滴血,透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肃杀与绝望。 **【天道预警:】** **【大夏圣祖封神之战倒计时!】** **【地点:长生殿总坛·东海蓬莱山】** **【事件:凡人的一怒,神魔的黄昏。】** **【下一幕预告——】** 隨著这行字的出现,整个北凉,乃至整个大夏,所有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赵长缨死死盯著那最后一行逐渐清晰的標题,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直衝天灵盖,连头皮都炸开了。 **【血洗长生殿!】** 第70章 天幕曝光:血洗长生殿倒计时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70章 天幕曝光:血洗长生殿倒计时 血红色的字体在夜空中缓缓流淌,仿佛是用数万生灵的鲜血浇筑而成,透著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整个北凉城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响。 所有人都仰著头,瞳孔中倒映著那行触目惊心的大字——【血洗长生殿】。这不仅仅是一个预告,更像是一道来自苍穹的必杀令,带著不容置疑的天威。 紧接著,画面动了。 原本漆黑的背景瞬间被一片祥云瑞气所取代。镜头穿越层层云海,定格在了一座悬浮於东海之滨的仙山之上。那里飞瀑流泉,白鹤亮翅,琼楼玉宇隱没在繚绕的紫气之中,宛如传说中的天宫胜境。 长生殿总坛,蓬莱仙山。 那是大夏乃至周边列国无数修仙者心中的圣地,是凡人只能仰望、连靠近一步都觉得是褻瀆的神仙居所。 然而,下一秒,画风突变。 镜头猛地拉低,从云端坠落至山脚。 原本鬱鬱葱葱的山脚下,此刻却被一片黑色的钢铁洪流所覆盖。那不是骑兵,不是步卒,而是一辆辆从未在这个时代出现过的、狰狞恐怖的钢铁巨兽。 它们披著厚重的装甲,履带碾碎了千年的古木和岩石,发出沉闷而充满压迫感的轰鸣声。每一辆巨兽的顶端,都顶著一根粗大的炮管,黑洞洞的炮口斜指苍穹,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而在那钢铁洪流的最前方,矗立著一道身影。 那是未来的赵长缨。 他不再穿著破旧的王袍,而是身披一套漆黑如墨的龙鳞战甲(防爆特种作战服魔改版),身后披风如血,在狂风中肆意张扬。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面对著那座屹立了千年的仙山,面对著山上那些御剑飞行、惊慌失措的“仙人”,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然后,轻轻向下一压。 没有任何废话。 也没有任何劝降。 “轰——!!!”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数千门火炮同时怒吼,无数枚拖著长长尾焰的炮弹,如同逆流而上的流星雨,带著毁灭一切的意志,狠狠地撞向了那座不可一世的仙山。 爆炸的光芒瞬间淹没了视线。 护山大阵像是个易碎的肥皂泡,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彻底崩碎。琼楼玉宇在火光中化为灰烬,飞瀑流泉被高温瞬间蒸发。 那座高耸入云的蓬莱仙山,在全天下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硬生生被削平了半截! 什么法术,什么飞剑,什么金刚不坏。 在饱和式的火力覆盖面前,眾生平等,皆为尘埃。 烟尘散去,原本的仙家福地,只剩下了一片焦黑的废墟,和满地残缺不全的焦尸。 画面渐渐定格在赵长缨那张冷酷的侧脸上,隨后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正在疯狂跳动的血色倒计时: **【距离“血洗长生殿”事件发生,还有:30天00时00分】** **【天道提示:神魔非不死,唯火力不足耳。】** …… 东海,蓬莱仙山。 现实中的长生殿总坛,此刻正陷入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弟子都呆呆地看著天空,看著那座在未来化为废墟的宗门,手中的飞剑“噹啷”落地都浑然不觉。 “噗——!” 大殿深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长生殿殿主,那个活了一百多岁、自詡为陆地神仙的老怪物,此刻正披头散髮地站在丹炉前。他看著天幕上那毁灭性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在了面前那尊价值连城的紫金八卦炉上。 “竖子!欺人太甚!!” 滚烫的炉火倾泻而出,烧焦了他那尘不染的道袍,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恐惧,像是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臟。 那个凡人……那个北凉的病秧子……竟然真的敢?他竟然真的能?! 那是什么武器?那是凡人能掌握的力量吗? 三十天…… 天幕的意思是,三十天后,就是长生殿的死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殿主状若癲狂,双眼赤红如血,“我长生殿底蕴深厚,岂是区区凡间火器能破的?这是妖言惑眾!这是乱我道心!” 他猛地转过身,衝著殿外那些嚇傻了的长老和弟子咆哮: “都给本座听著!立刻开启护山大阵!召回所有在外的弟子!把库房里的符咒、法器统统拿出来!” “本座倒要看看,三十天后,是他踏平我蓬莱,还是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虽然嘴上喊得凶,但他那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內心深处的极度不安。 …… 北凉,兵工厂。 赵长缨看著天幕上那个倒计时,摸了摸下巴,脸上並没有多少意外,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三十天么……” 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著身旁的炮管,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周围的工匠和士兵们早就看傻了。他们虽然知道自家王爷厉害,但也没想到竟然厉害到这个地步——直接把神仙的老窝给端了? 那种视觉衝击力,比杀了几个蛮子要强烈一万倍。 “殿……殿下……” 福伯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里都在冒烟,“咱们……真的要在一个月內,打到东海去?这也太……太赶了吧?咱们现在的家底,怕是不够啊。” 现在的北凉,满打满算也就十几门土炮,几百把土銃。虽然嚇唬蛮子够了,但要跨越几千里去攻打一个修仙门派的老巢,还要在三十天內完成“削平山头”的壮举,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是不够。” 赵长缨点了点头,非常坦诚地承认了,“就凭咱们现在手里这些烧火棍,去了也是送菜。” 天幕里那些坦克装甲车,那是未来的產物,现在的工业基础根本造不出来。 “但是……” 赵长缨话锋一转,眼中的狂热愈发炽烈。 他转身走到一张巨大的绘图桌前,一把扯下上面盖著的白布,露出了一张刚刚画了一半、线条复杂到让人眼晕的图纸。 “虽然造不出坦克,但咱们可以搞点別的。” “三十天,足够了。” 赵长缨拿起炭笔,在图纸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名为“科技碾压”的恶趣味: “福伯,你听说过一种从天而降的掌法吗?哦不,是听说过一种能像下雨一样发射的炮弹吗?” “既然他们喜欢玩飞剑,那我就给他们来点更刺激的。” “传令下去!停止铸造红衣大炮!所有高炉,全部给我转產!” “我要造——火箭炮!” “那种不需要精密膛线、不需要厚重炮管、只要火药够足、钢管够多,就能把对面炸得亲妈都不认识的——喀秋莎!” 赵长缨看著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三十天后,咱们就去东海,给那帮老神仙们……上一课物理!” 第71章 道士们慌了,连夜画符诅咒我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71章 道士们慌了,连夜画符诅咒我 东海之滨,蓬莱仙山。 往日里,这里是瑞气千条、鹤鸣九皋的仙家福地,哪怕是路过的海鸥,到了这儿都不敢大声叫唤,生怕惊扰了仙人们的清修。可今天,这座屹立千年的长生殿总坛,却乱得像是个刚被捅了窝的马蜂窝。 “快!护山大阵全开!把灵石都填进去!別省著!” “那个谁!別在那打坐了!赶紧去库房搬符纸!” “师父!不好了!那个叫赵长缨的暴君,在天幕里把咱们的山头给削平了啊!咱们是不是该跑路了?” 大殿之上,长生殿主紫阳真人听著下面乱糟糟的哭喊声,气得原本红润的老脸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一挥袖子,一股罡风扫过,把那个喊著要跑路的小徒弟直接卷出了大殿。 “跑?往哪跑?!” 紫阳真人怒髮衝冠,声音在大殿內迴荡,震得琉璃瓦都在颤抖,“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个疯子手里有能打几千里的火器,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能躲得过他的炮弹?” 台下眾长老面面相覷,一个个缩著脖子,跟淋了雨的鵪鶉似的。 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享受著世俗皇权的供奉,自詡为跳出三界外。可真当那个不讲道理的“工业文明”把炮口懟到脑门上时,这帮修了一辈子仙的“高人”,心態崩得比凡人还快。 那是恐惧,是对未知的、无法理解的毁灭力量的本能畏惧。 “殿主,那……咱们怎么办?” 大长老颤巍巍地站出来,手里的拂尘都在抖,“玄机子师弟已经……已经殉道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听说脑袋都被那个什么『鹰』给轰没了。咱们若是硬拼,怕是……” “硬拼?谁说要硬拼了?” 紫阳真人阴惻惻地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毒蛇般的狠戾。 他虽然狂妄,但不傻。 赵长缨那小子虽然是个凡人,但他手里的傢伙事儿太邪门。真要让那钢铁洪流开到蓬莱山下,长生殿这千年的基业,怕是真要像天幕预言的那样,化为灰烬。 既然物理上打不过,那就玩魔法。 既然肉体消灭不了你,那就从灵魂上抹杀你! “传本座法旨!” 紫阳真人猛地转身,走向大殿中央那座巨大的祖师神像,声音森寒如冰: “开启『万咒噬心大阵』!” “召集全殿三千弟子,无论內门外门,立刻到广场集合!每人领硃砂十斤,黄纸一刀!今晚谁也別睡了,都给本座画符!” “画什么符?”大长老愣住了。 “催命符!锁魂咒!七箭钉头书!” 紫阳真人咬牙切齿,那张原本仙风道骨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集合全殿之力,以三千人的精血为引,隔空咒杀赵长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本座就不信了,他的大炮能轰碎山石,还能轰碎无形的诅咒不成?!” 入夜,蓬莱山的广场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三千名道士盘膝而坐,场面极其壮观,却透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没有朗朗的诵经声,只有笔尖划过黄纸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硃砂味和血腥气。为了增强诅咒的威力,紫阳真人下了死命令,每一道符,都必须掺入画符者的一滴指尖血。 这哪里是修仙宗门?这分明就是个正在加班加点赶工期的血汗工厂! “快点!都没吃饭吗?手腕抖什么抖!” 紫阳真人站在高台的法坛上,披头散髮,手持桃木剑,像个疯癲的监工,“今晚子时之前,必须画够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追魂夺命符』!少一道,本座就把你们扔进炼丹炉里当柴烧!” 在他的催促下,底下的道士们一个个眼珠通红,运笔如飞。 隨著时间的推移,无数道肉眼难辨的黑气,从那一张张画好的符纸上飘散出来。它们在广场上空匯聚,翻滚,最后凝聚成了一朵巨大的、漆黑如墨的乌云。 那乌云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隱约可见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充满了怨毒和诅咒。 “起!” 子时一到,紫阳真人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尖直指西北方向——那是北凉的所在。 “天灵灵,地灵灵!冤魂厉鬼听我令!” “去!给我找到那个叫赵长缨的,钻进他的七窍,啃食他的魂魄,让他七日之內,暴毙而亡!” “疾!” 隨著他一声暴喝,天空中那朵积蓄了三千人怨气的恐怖黑云,仿佛得到了指令的恶犬,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间划破夜空,向著遥远的北凉方向呼啸而去。 所过之处,月光黯淡,鸟兽惊绝。 紫阳真人看著那远去的黑气,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而得意的狂笑。 “凡人终究是凡人。” “大炮再厉害,能挡得住这无孔不入的诅咒吗?” “赵长缨,这次我看你怎么死!” …… 千里之外,北凉王府。 外面寒风呼啸,屋內却是温暖如春。 一只巨大的铜锅架在炉子上,里面的红油汤底正咕嘟咕嘟地翻滚著,散发出诱人的麻辣香气。 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鲜嫩的毛肚,还有翠绿的蔬菜,摆满了一桌子。 “来来来,都別客气,这可是本王亲自调的底料,正宗的川味火锅!” 赵长缨挽著袖子,正拿著一双长筷子,在锅里熟练地涮著一片毛肚,“七上八下,这样口感最脆!” 他对面,铁牛正抱著个大海碗,吃得满头大汗,嘴里塞满了肉,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停地竖大拇指。 阿雅坐在旁边,虽然吃不了太辣,但也被这热火朝天的气氛感染,小脸红扑扑的,正捧著一杯酸梅汤解辣。 “爽!” 赵长缨把烫好的毛肚塞进嘴里,一脸的享受,“这种天气,就该吃火锅。什么烦心事儿,一顿火锅解决不了,那就两顿。” 就在他准备夹第二块肉的时候。 一股毫无徵兆的寒意,突然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阿嚏——!!!” 赵长缨猛地打了个喷嚏,手一抖,刚夹起来的羊肉片“啪嗒”一声掉回了锅里,溅起几滴红油。 “哎哟我去!” 赵长缨揉了揉鼻子,感觉后背凉颼颼的,像是有什么阴冷的东西正在往骨头缝里钻。 “这谁啊?大半夜的骂我骂这么狠?” 他嘟囔了一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脑海中那个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震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强度负能量体正在极速接近!】** **【能量属性:诅咒、怨念、精神攻击!】** **【来源分析:东海方向,大规模群体施法!】** **【预计抵达时间:三分钟!】** 赵长缨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僵在半空。 东海方向?群体施法?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天幕预告里那个被削平的蓬莱仙山,还有那些道士们气急败坏的嘴脸。 “好傢伙……” 赵长缨气笑了,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这是打不过就玩阴的?跟我玩扎小人那一套?” “行啊,既然你们不想好好吃饭,那咱们就都別吃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空椅子。 “阿雅!別吃了!抄傢伙!” “去兵工厂!老子今天要给这帮神棍来个『物理驱魔』!” 第72章 物理驱魔,一炮泯恩仇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72章 物理驱魔,一炮泯恩仇 脑海中的警报声悽厉得像是防空警报,震得赵长缨天灵盖都在发麻。 **【滴!高能预警!诅咒正在锁定宿主命宫!】** **【分析完毕:此乃“万咒噬心大阵”,集结三千人怨念,意图通过因果线抹杀宿主灵魂。】** **【系统提供紧急应对方案:】** **【方案一:缩头乌龟。消耗50000积分兑换“绝对精神护盾”,可抵挡一次致死攻击。】** **【方案二:顺著网线去砍人。开启“因果反溯”制导模式,消耗5000积分,將物理攻击转化为因果律打击,原路返还!】** “五万积分?你怎么不去抢?” 赵长缨骂骂咧咧地抹了一把嘴角的红油,眼神却变得比那红油还要滚烫暴躁。 “老子吃个火锅招谁惹谁了?非要逼我动手是吧?”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方案二。 这帮修仙的,平日里高高在上,真当自己是跳出三界外的神仙了?打不过就玩阴的,搞这种扎小人的下三滥手段,简直是给反派丟脸! “阿雅!別吃了!把门口那盆辟邪用的黑狗血给我端上!” 赵长缨一脚踹开凳子,火急火燎地往后院兵工厂冲。阿雅虽然不明所以,但看自家夫君这副要杀人的架势,二话不说,放下筷子,抄起那盆本来准备泼大门的黑狗血就跟了上去。 兵工厂內,炉火未熄。 那门刚刚组装完成、原本打算用来测试射程的加长版线膛炮,正静静地趴在试验台上,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旁边,放著一枚墨非刚捣鼓出来的、外壳尚未拋光的特製高爆弹。 “笔来!” 赵长缨大喝一声。 他接过福伯递来的狼毫大笔,在那盆腥臭的黑狗血里狠狠蘸了一下,然后在那枚光溜溜的炮弹壳上,笔走龙蛇。 鲜红的狗血在黑铁上蜿蜒,显得格外诡异狰狞。 **【东海长生殿】** **【紫阳老杂毛】** **【生辰八字:甲子年……(此处省略从小道士嘴里撬出来的详细数据)】** 写完,赵长缨还不解气,又从怀里掏出一张不知道哪来的黄符,用唾沫沾了沾,啪的一声贴在了弹头上。 这一套操作,看得旁边的墨非和福伯一愣一愣的。 “殿……殿下,这是什么新式附魔工艺吗?”墨非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科学里……还讲究这个?” “这叫中西合璧,物理驱魔!” 赵长缨狞笑一声,亲自抱起那枚画满了鬼画符的炮弹,把它塞进了炮膛。 “系统,开启因果锁定!” **【滴!因果线已捕捉!目標锁定:东海蓬莱山,法坛正中央!】** **【弹道修正完毕,空间摺叠准备就绪。】** **【祝宿主狩猎愉快。】**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手握拉火绳,目光仿佛穿透了万水千山,直接看向了那个正在装神弄鬼的老道士。 “想咒死我?” “老子先送你上天!” “给爷爬!” 他猛地一拉绳子。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都要怪异的巨响在兵工厂內炸开。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后坐力,也没有漫天的硝烟。 那枚炮弹在出膛的瞬间,周围的空间仿佛扭曲了一下,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黑色漩涡。炮弹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口吞噬,直接钻进了那个漩涡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硫磺味,和那一丝未散的狗血腥气。 “这……” 福伯揉了揉眼睛,“打……打哪去了?” 赵长缨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快递已经发货,请注意查收。” …… 千里之外,东海。 蓬莱山顶的广场上,阴风怒號,鬼哭狼嚎。 紫阳真人披头散髮地站在法坛上,手里的桃木剑舞得密不透风。他脚下的三千弟子已经累得脸色惨白,精血亏空,但谁也不敢停笔。 那团巨大的诅咒黑云已经飞出去了,紫阳真人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逼近北凉,逼近那个该死的凡人。 “哈哈哈!成了!” 紫阳真人狂笑,眼中的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凡人终究是凡人,肉体凡胎,如何挡得住我这倾尽全宗之力的诅咒?” “赵长缨,此刻你应该已经心绞痛发作,跪地求饶了吧?” “可惜,晚了!本座要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得意地捋了捋鬍鬚,正准备收功,享受这胜利的喜悦。 就在这时。 他突然感觉头顶一黑。 一股没来由的心悸,像是一只冰冷的大手,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臟。那种感觉,比刚才施法反噬还要恐怖一万倍,仿佛是……死神贴著他的后脖颈吹了一口气。 “嗯?” 紫阳真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中,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就像是一张黑色的嘴。 紧接著,一个黑乎乎、圆滚滚、上面还贴著张黄符、画著鲜红鬼画符的铁疙瘩,带著一种令人绝望的尖啸声,从那裂缝中钻了出来。 它拖著长长的尾焰,速度快得超越了修仙者的认知。 那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紫阳真人看清了那个铁疙瘩上用狗血写的字——那是他的名字,还有他的生辰八字。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什么? 飞剑?法宝?还是……天谴? “不——!!!” 紫阳真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护体真气还没来得及完全撑开。 那个带著“物理驱魔”buff的炮弹,就像是一记从天而降的铁拳,不偏不倚,精准无误地…… 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第73章 媳妇的身份好像不简单?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73章 媳妇的身份好像不简单? “轰——” 那枚画满了鬼画符的炮弹钻进虚空后,兵工厂內出现了一瞬的死寂。 紧接著,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猛地向四周盪开。 那是因果律武器触发时產生的空间震盪。 赵长缨离得最近,只觉得脑瓜子像被人敲了一闷棍,嗡嗡作响。 “劲儿有点大啊……” 他晃了晃脑袋,刚想吹两句牛,夸夸这“物理驱魔”的神效。 “噹啷!”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那是装著黑狗血的铜盆落地的声音。 赵长缨猛地回头。 只见一直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的阿雅,此刻正脸色煞白地捂著脑袋。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亮晶晶、杀气腾腾的眼睛,此刻却失去了焦距,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阿雅?” 赵长缨心头一紧,一步跨过去,伸手去扶她。 就在指尖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阿雅身子一软,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箏,直挺挺地倒进了他的怀里。 “媳妇儿!!” 赵长缨的吼声都变了调,那种从心底泛起的恐慌,比刚才面对长生殿的诅咒还要强烈一万倍。 “张仲景!老张!死哪去了!” “滚过来!快给我滚过来!!” …… 北凉王府,臥房。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张仲景被铁牛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进来,鞋都跑掉了一只。 “快看看!她怎么晕了?是不是刚才那炮炸著她了?” 赵长缨紧紧握著阿雅冰凉的手,眼睛通红,死死盯著张仲景,仿佛这老头敢说半个“不”字,他就能立马把这老头塞进炮膛里发射出去。 张仲景不敢怠慢,两根手指搭上阿雅的脉门。 片刻后,老头皱起了眉头,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怪哉……” “有屁快放!”赵长缨急得想咬人。 “王爷稍安勿躁。” 张仲景收回手,捋了捋鬍鬚,一脸的不解: “王妃身体无恙,甚至因为吃了那……那什么『大力糖』,体质比牛还壮。” “她这是……魂症。” “魂症?” “简单说,就是受到了某种精神层面的剧烈衝击,导致深埋在脑海深处的一些记忆……鬆动了。” 张仲景看了一眼赵长缨,“刚才那声炮响,带著因果之力,怕是震到了王妃的神魂。” 赵长缨愣了一下,看著怀里紧闭双眼、眉头紧锁的阿雅。 记忆鬆动? 这傻丫头,以前难道还有什么不得不忘的记忆? 此时的阿雅,正陷在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魘里。 梦里没有北凉的风沙,也没有冷宫的破败。 那里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雕樑画栋,极尽奢华。 “阿若……我的小阿若……”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边迴荡,看不清脸,只能感受到那只手抚摸过头顶的温暖。 接著是画面破碎。 冲天的大火。 喊杀声,哭嚎声,兵器撞击声。 那个温柔的女人把一块玉佩塞进她怀里,那是……泣血九尾凤。 “跑!福伯!带她跑!永远別回头!” “大夏的铁骑进来了!快跑啊!” 血。 到处都是血。 那面绣著巨大“周”字的战旗,在烈火中轰然倒塌。 “啊!” 阿雅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神里残留著无尽的惊恐和哀伤。 “醒了?媳妇儿你醒了?” 赵长缨连忙凑过去,用袖子帮她擦汗,“做噩梦了?別怕,我在呢,夫君在呢。” 阿雅呆呆地看著他。 眼前的脸,和梦里那些模糊的脸逐渐重叠,又分开。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啊啊”的沙哑声响。 那种想要倾诉却无法言语的痛苦,让她急得眼泪直掉。 “別急,別急。” 赵长缨心疼坏了,赶紧把水杯递过去,“慢慢说,不著急。要是说不出来,咱们就写,写出来也是一样的。” 他抓起阿雅的手,在她的掌心里轻轻画了个圈。 阿雅深吸一口气,颤抖著伸出手指。 她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一笔一划,极其艰难地写下了一个字。 那是一个繁体的、笔锋却带著几分稚嫩的字。 **【周】** 写完这个字,阿雅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虚脱地靠在赵长缨怀里,眼神死死盯著那个字,仿佛那是她一生的魔咒。 “周?” 赵长缨看著那个水渍未乾的字,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吃周记的肘子?还是想说这几天是周末?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福伯。 “福伯,你见多识广,这丫头写个『周』字是啥意思?是不是……” 话没说完,赵长缨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福伯的状態很不对劲。 这个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精明得像个老狐狸一样的老管家,此刻正死死盯著桌上那个“周”字。 他的脸,惨白如纸。 浑浊的老眼中,瞳孔剧烈收缩,那是极度的震惊,以及……一种深埋心底多年的恐惧。 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福伯?” 赵长缨眯起了眼睛,声音沉了下来,“你抖什么?” 福伯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赵长缨的眼睛,声音乾涩得像是生锈的铁门轴: “老……老奴没抖……老奴就是……就是老寒腿犯了……” “少跟我扯淡!” 赵长缨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轻轻把阿雅放平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福伯面前。 那种属於上位者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福伯,你跟了我十年。” 赵长缨盯著福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知道我的脾气。我最恨的,就是自己人骗我。” “阿雅那个玉佩,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她写个『周』字,你又嚇成这样。”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福伯的额头上,冷汗顺著皱纹往下淌。 他看了看床上那个满脸疲惫的少女,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虽然年轻、却已经有了梟雄气象的王爷。 终於。 他长嘆一口气,那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僂了下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噗通。” 福伯双膝跪地,对著赵长缨重重磕了一个头。 “殿下……老奴死罪。” “有些事,老奴瞒了您十年,本想带进棺材里去的。” 赵长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待著下文。 福伯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床榻上的阿雅,声音颤抖,说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大夏朝堂地震的秘密: “阿雅姑娘……她……她可能不是咱们大夏的人。” “那块玉佩,叫泣血九尾凤。” “那是……二十年前被大夏灭掉的、前朝大周皇室的……护国图腾!” 第74章 前朝公主?那更刺激了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74章 前朝公主?那更刺激了 密室里,烛火摇曳。 福伯的声音低沉而苍老,像是打开了一本尘封已久的史书,每一个字都带著岁月的沉重和血腥气。 “二十年前,大夏铁骑攻破大周皇都。火烧了三天三夜,周皇为了不让妻女受辱,逼著皇后在后宫自焚,小公主那时候才刚满月。” 福伯跪在地上,浑浊的老眼里闪烁著泪光: “老奴受先帝大恩,拼死带著小公主从狗洞里钻了出来。为了躲避追杀,老奴……老奴狠心给她餵了哑药。只有变成了哑巴,她才不会因为说漏嘴而丟了性命。” “后来,老奴带著她流落街头,隱姓埋名,最后混进了大夏皇宫,成了静心苑的扫地太监。想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能把她养大,老奴就算死了也有脸去见先帝了。” “直到……那天她快饿死了,遇到了殿下您。” 福伯说完,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声音哽咽: “殿下,老奴欺君罔上,死不足惜!但阿雅姑娘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求殿下开恩,不要把她交出去!老奴这就以死谢罪!” 说完,他猛地起身,就要往旁边的柱子上撞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啪!”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赵长缨的手劲大得惊人,硬生生把福伯按回了地上。 “想死?问过我了吗?” 赵长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福伯绝望地抬起头,却愣住了。 他以为会看到愤怒,会看到恐惧,甚至会看到杀意。毕竟,私藏前朝余孽,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任何一个皇子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都应该是赶紧撇清关係。 可是,並没有。 此时的赵长缨,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害怕,反而…… 在兴奋? 是的,那种眼神福伯太熟悉了。就像是以前赵长缨在冷宫里捡到了宝贝,或者是在兵工厂里搞出了新武器时的眼神。 两眼放光,嘴角上扬,还带著一种莫名其妙的狂热。 “臥槽!” 赵长缨一拍大腿,激动得搓了搓手,那样子活像是个捡漏捡到了古董的暴发户: “敌国公主?前朝余孽?这剧本……也太带感了吧!” 福伯:“???” “不是,殿下……您……您没听懂吗?” 福伯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糊涂了,或者是殿下被嚇傻了,“那是前朝公主啊!大周皇室唯一的血脉!要是让陛下知道了,咱们全得掉脑袋!” “知道就知道唄。” 赵长缨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在密室里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意思。 “福伯,你格局小了。”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一脸懵逼的老管家,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名为“网文套路”的智慧光芒: “你想想,我是谁?我是天幕认证的暴君!是大夏未来的千古一帝!” “而阿雅是谁?她是亡国公主,是身负国讎家恨的小可怜!” “暴君配亡国公主,这叫什么?” 赵长缨打了个响指,声音高亢: “这叫天作之合!这叫绝配!这要是写进史书里,那就是『霸道暴君强制爱,亡国公主带球跑』!妥妥的畅销书预定啊!” 福伯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 什么强制爱?什么带球跑? 殿下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而且。” 赵长缨蹲下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深邃而认真: “福伯,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在北凉造大炮,修城墙,还要搞什么工业革命?” “是为了……自保?”福伯试探著问。 “自保只是第一步。” 赵长缨摇了摇头,目光穿透密室的墙壁,仿佛看向了遥远的未来: “大夏已经烂了。世家门阀把持朝政,皇帝老儿刚愎自用,百姓民不聊生。这天下,迟早是要乱的。” “乱世出英雄,也出梟雄。” “既然阿雅是前朝公主,那她就是一面旗帜!一面能让天下反王、前朝遗老都趋之若鶩的大旗!” “只要这面旗帜在我手里,我就有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资本……哦不对,是『娶公主以收天下』的资本!” 赵长缨站起身,拍了拍福伯的肩膀,语气豪迈: “本来我还觉得,抢了自家老爹的江山有点不厚道。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是大夏皇子,她是前朝公主。我们要是在一起了,那这天下不管是姓赵还是姓周,不都是咱们家的吗?” “这叫什么?这叫资源整合!这叫强强联手!这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福伯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觉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所以,殿下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事儿太刺激了!太完美了!” 赵长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福伯,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以后別提什么死不死的。你要好好活著,还得帮我带孩子呢。咱们不仅要保住阿雅,还得把她风风光光地娶进门,让全天下都知道,她是我的女人!” “谁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暴君的怒火』!” 福伯看著自家殿下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眼眶突然有点湿润。 他赌对了。 这个看似荒唐的九皇子,其实有著比谁都宽广的胸襟,和比谁都坚硬的脊樑。 “老奴……遵命!” 福伯重重地磕了个头,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臣服。 “行了,別跪了,地上凉。” 赵长缨把他扶起来,“阿雅还在上面等著呢。这事儿既然挑明了,就得跟她说清楚。她那个心结,也该解开了。” 两人走出密室。 臥房里,阿雅正抱著膝盖坐在床角,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的月亮。那个“周”字已经被她擦掉了,但心里的痕跡,却怎么也擦不掉。 听到脚步声,她身子一颤,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了缩。 她在怕。 怕被拋弃,怕被嫌弃,更怕连累那个对她好的人。 “媳妇儿。” 赵长缨走过去,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抱进了怀里。 “都听福伯说了。” 他在阿雅耳边轻声说道,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听说你是前朝公主?大周的金枝玉叶?” 阿雅浑身僵硬,不敢抬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嘖,哭什么?” 赵长缨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著她那双红肿的眼睛,故意板起脸: “我还没哭呢!本来以为捡了个小哑巴当童养媳,没想到捡了个大麻烦。这下好了,还得帮你復国,还得帮你报仇,我很累的知不知道?” 阿雅愣了一下,呆呆地看著他。 復国?报仇? 他不杀她?不把她交出去? “看什么看?傻了?” 赵长缨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 “记住了,不管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流著谁的血。” “在北凉,你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赵长缨的媳妇儿,是这北凉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什么前朝大夏,什么国讎家恨,都给老子往后稍稍。” “你要是想当公主,我就给你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让你当女皇都行。你要是只想当阿雅,那咱们就种地养猪,过咱们的小日子。” “只要你在我身边,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把你抢走。” 阿雅看著他,眼里的泪水越流越多,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而是释然。 她伸出双臂,死死地抱住赵长缨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无声地痛哭起来。 二十年的委屈,二十年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赵长缨轻轻拍著她的背,眼神却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了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 “系统,听到了吗?” 他在心里冷冷地说道: “管你是什么天道,什么命运。” “既然把她送到了我手里,那这辈子,除了我,谁也別想动她。”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第75章 没关係,我是暴君,绝配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75章 没关係,我是暴君,绝配 臥房內的红烛燃了一半,烛泪顺著铜台蜿蜒而下,凝结成一滩暗红。 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小了些,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赵长缨抱著怀里还在微微颤抖的少女,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那种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底的戾气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篤定。 “阿雅。” 他轻声唤道,並没有用什么“公主”或者“殿下”这种生分的称呼,“刚才福伯跟我讲了个故事,关於二十年前的大周,关於一场大火,还有一个被藏在咸菜缸……哦不,是藏在襁褓里逃出来的小女婴。” 怀里的人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阿雅慢慢从他怀里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亮晶晶、带著几分呆萌和凶狠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恐惧。她死死盯著赵长缨的脸,试图从他的微表情里找到一丝一毫的嫌弃、犹豫,或者是杀意。 她是前朝余孽。 是大夏皇室的死敌。 按照戏文里的唱法,或者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赵长缨现在的身份是大夏的亲王,他应该拔剑杀了她,或者把她绑了送回京城请赏。 可是,她没有在那张熟悉的脸上看到任何哪怕一丁点的恶意。 赵长缨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甚至还带著几分平日里惯有的、不正经的戏謔。 “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赵长缨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眼角未乾的泪痕,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早饭: “傻丫头,你想什么呢?你以为你这身份很值钱吗?这都二十年了,大周早就亡了,连皇宫都改成养猪场了,你这个『公主』的名头,现在还没咱们后院那几头老母猪值钱。” 阿雅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比划什么,却又无力地垂下手。 她不是怕死。 她是怕被他推开。 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有他了。如果连他都不要她了,那她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赵长缨嘆了口气,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他双手捧起阿雅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她的心里: “你是不是觉得,你是前朝公主,我是大夏皇子,咱们中间隔著国讎家恨,隔著血海深仇?” 阿雅眼睫毛颤了颤,垂下眼帘,不敢看他。 “屁!” 赵长缨突然爆了句粗口,打破了这沉重的气氛。 “什么国讎家恨?那都是老一辈人的烂帐,关咱们屁事?二十年前你才多大?还在穿开襠裤呢!那大火是你放的?那仗是你打的?” “再说了,我是谁?” 赵长缨指了指窗外那片漆黑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天幕都说了,我是暴君!是杀人如麻、剥皮实草的混世魔王!” “这暴君配什么最合適?” 他低下头,额头抵著阿雅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当然是配亡国公主了!” “这叫什么?这叫门当户对!这叫天作之合!这叫绝配!” “你想想,以后史书上怎么写?『大夏那个疯批暴君,为了一个前朝余孽,不惜与天下为敌,血洗江湖,脚踩诸国』……嘖嘖嘖,这人设,多带感?多刺激?” 阿雅被他这番歪理邪说给整蒙了。 她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赵长缨,看著他眼底那疯狂跳动的火焰,心里那座名为“自卑”和“恐惧”的冰山,就在这火焰的炙烤下,轰然崩塌。 原来……他不介意。 他不仅不介意,甚至还觉得……很刺激? “噗嗤。” 阿雅终於忍不住,破涕为笑。 那个笑容很浅,却很真,像是阴霾散去后的第一缕阳光,晃花了赵长缨的眼。 她伸出双臂,重新环住了赵长缨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用力蹭了蹭。那一刻,她不再是什么背负著血海深仇的亡国公主,她只是阿雅,是赵长缨的小媳妇,是一个找到了归宿的普通女孩。 “这就对了嘛。” 赵长缨鬆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样: “以后別瞎想了。在北凉,你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赵长缨的女人。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管你叫一声王妃。” “至於那个什么大周……你要是想復国,我就帮你打下来当聘礼;你要是不想,那咱们就让它烂在歷史堆里。” “反正,只要有我在,这天底下就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阿雅重重地点了点头,抱著他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仿佛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臥房里的气氛,终於从刚才的凝重,变成了黏糊糊的温馨。 赵长缨心满意足地抱著媳妇,正琢磨著是不是该趁热打铁,干点夫妻间该乾的正事儿,比如探討一下人类的繁衍问题。 然而。 老天爷似乎註定要跟他作对。 “报——!!!” 一阵悽厉到破音的喊声,如同惊雷般在静心苑外炸响,瞬间撕碎了这一室的旖旎。 赵长缨额头上的青筋猛地跳了两下。 他咬著牙,极其不舍地把手从阿雅的腰上挪开,衝著门外咆哮道: “谁啊!大半夜的叫魂呢!不知道本王『病重』需要静养吗?!” 门外的亲兵显然也是一路狂奔过来的,喘气声跟拉风箱似的,声音里却透著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惊恐和焦急: “殿下!出大事了!” “南边……南边来人了!” “南边?”赵长缨眉头一皱,“父皇派人来抓我了?不可能啊,那封绝笔信才刚送出去,就算他是神仙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有反应。” “不是京城!” 亲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几分,却依然颤抖: “是……是大周!邻国大周!” “大周女帝武媚,派了特使星夜兼程赶到了北凉城外!说是……说是奉了女帝之命,特来向北凉王殿下……求亲?!” “哈?!” 赵长缨整个人都僵住了,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求亲? 大周女帝?向他求亲? 这特么是什么魔幻剧情?天幕那个八卦小编难道真的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他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刚刚才被哄好的阿雅,此刻正慢慢从床上坐直了身体。 她那双原本温柔似水的眸子,在听到“大周女帝”这四个字的时候,瞬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她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伸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把漆黑冰冷的沙漠之鹰。 “咔噠。”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臥房里,显得格外清脆,格外悦耳。 赵长缨:“……” 完了。 这回是真的要修罗场了。 第76章 邻国女帝发来好友申请?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76章 邻国女帝发来好友申请? 北凉王府的大堂,虽然刚刚经歷了“物理驱魔”的硝烟,但此刻已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赵长缨端坐在主位上,强行按捺住那种想要立刻逃回后院哄媳妇的衝动,摆出了一副“我很威严、我很不好惹”的王爷架势。 堂下,站著一个身穿紫袍、头戴高冠的中年文士。 这人即便站在满是杀气的北凉王府里,腰杆依然挺得笔直,脸上掛著一种大国使臣特有的、矜持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大周女帝的特使,上官婉儿……的亲叔叔,上官仪。 “外臣上官仪,参见北凉王殿下。” 上官仪拱手行礼,动作標准得像是个尺子量出来的,“早就听闻殿下英姿勃发,以雷霆手段镇压蛮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看了一眼赵长缨那张涂了粉却依然掩盖不住“健康”红润的脸,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就是传闻中快死的病秧子? 这气色,比我都好! “行了,客套话就免了。” 赵长缨不耐烦地挥挥手,手指在桌案上敲得“篤篤”响,“大半夜的,你们女帝不睡觉,派你跑这么远来敲我的门,总不是为了来夸我两句吧?” “殿下快人快语。” 上官仪也不尷尬,从袖中取出一个描金的信筒,双手呈上: “我家陛下听闻殿下在北凉大展神威,特命外臣送来亲笔国书一封,以示修好之意。” 福伯走上前,接过信筒,检查无误后,才递给赵长缨。 赵长缨挑了挑眉。 亲笔信? 那个传说中杀兄弒父、踩著男人上位的一代女梟雄,居然还会写信? 他拔开信筒,倒出一卷散发著淡淡龙涎香的明黄色绢帛。 展开一看。 好傢伙。 字跡狂草,笔锋如刀,透著一股子扑面而来的霸气,如果不说是个女人写的,他还以为是哪个江湖草莽下的战书。 但这內容…… 赵长缨只看了两行,眉毛就开始疯狂跳动,看到最后,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 信上没有那些晦涩难懂的之乎者也,全是直白得让人脸红的大白话: **【北凉王赵长缨亲启:】** **【朕昨夜观天幕,见你炮轰蛮夷,甚是威风。那大炮朕很喜欢,那火药朕也很感兴趣。】** **【但我更感兴趣的,是你。】** **【朕一生阅人无数,这天下的男人,要么是软骨头,要么是蠢材。唯有你,够狠,够绝,够不要脸。朕很欣赏。】** **【听说你在大夏过得不顺心?你那个老爹还要杀你?】** **【不如来跟朕干吧。】** **【只要你带著那几门大炮入赘大周,朕愿与你结为异姓……不,结为夫妻。】** **【朕的江山,分你一半;朕的龙床,分你一半。】** **【以后这天下,朕主外,你主內。朕负责杀人,你负责递刀。岂不美哉?】** **【落款:你的大周女帝,武媚。】** “啪!” 赵长缨手一抖,那捲价值连城的绢帛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上官仪,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这……这是你们女帝写的?” “千真万確。” 上官仪微笑著点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你小子走大运了”的意味,“我家陛下说了,她平生最恨繁文縟节,对殿下更是一见如故。这信里的每一个字,都是陛下的肺腑之言。” “肺腑之言?” 赵长缨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这特么是肺腑之言吗?这分明就是虎狼之词! 什么叫“朕的龙床分你一半”? 这是正经国书该写的东西吗?这是性骚扰好吗! “那个……上官大人啊。” 赵长缨咽了口唾沫,往椅子后面缩了缩,试图离那封信远一点,“你们女帝……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就是个种地的,还是个病秧子……” “殿下过谦了。” 上官仪上前一步,步步紧逼,“陛下说了,病秧子好啊,身子弱,好拿捏……咳咳,是好调养。大周有的是名医圣手,定能让殿下生龙活虎。” “再说了。” 上官仪图穷匕见,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赤裸裸的诱惑: “殿下在大夏,不过是个被流放的藩王,还要时刻提防朝廷的暗算。但若是去了大周……” “那便是万人之上的皇夫!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这等一步登天的机会,殿下难道真的不动心?” 动心? 赵长缨只觉得心惊肉跳。 这哪里是天上掉馅饼,这分明是天上掉陷阱! 那武媚是什么人? 那是歷史上出了名的黑寡妇!跟她结婚的男人,有几个能善终的? 更何况,她那是看上我的人吗?她分明是馋我的身子……不对,是馋我的大炮! 一旦我带著技术过去了,怕是前脚刚把图纸交出去,后脚就被她一脚踹下龙床,扔进冷宫餵狗了。 “咳咳……这个……” 赵长缨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想找个藉口拒绝,比如“我其实喜欢男人”之类的。 突然。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他身后的屏风后面传了出来。 “霍霍——霍霍——” 声音不大,却极有节奏。 像是金属在磨刀石上反覆摩擦,一下,又一下。 充满了杀气。 上官仪一愣,有些疑惑地往赵长缨身后看去:“殿下,这王府里……是有什么东西在磨牙吗?” 赵长缨浑身一僵。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这哪里是磨牙?这是在磨刀! 是阿雅! 那丫头根本没在后院睡觉,她一直躲在屏风后面听著呢! 刚才上官仪说的那些“分你一半龙床”、“做皇夫”的混帐话,肯定是一个字不落地全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赵长缨僵硬地转过脖子,透过屏风的缝隙往里看。 只见一道瘦小的身影正蹲在阴影里。 手里拿著那把还没来得及擦乾净血跡的菜刀,正在一块青砖上慢条斯理地磨著。 每磨一下,她就抬头看一眼上官仪的脖子。 那眼神…… 就像是在丈量从哪个角度下刀,才能把血放得更乾净、更漂亮。 “咕嘟。” 赵长缨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脖子也跟著凉颼颼的。 完了。 这下是真的解释不清了。 前有虎狼女帝发来“好友申请”,后有磨刀霍霍的醋罈子媳妇。 这哪里是桃花运? 这分明是桃花劫!是要命的修罗场啊! 第77章 拒了,媳妇在旁边看著呢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77章 拒了,媳妇在旁边看著呢 “霍霍——” 那磨刀声一声紧似一声,像是踩著心跳的鼓点,每一声都精准地敲在赵长缨的天灵盖上。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修罗场气息。 上官仪还在那等著回话,脸上掛著矜持而自信的笑,仿佛篤定这天底下没有男人能拒绝女帝的“半壁江山”和“半张龙床”。 “殿下?” 上官仪见赵长缨发愣,忍不住催促了一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 “千你大爷!” 赵长缨猛地暴喝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在上官仪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抓起桌上那捲价值连城的明黄绢帛。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丝毫的怜惜,双手猛地一用力。 “嘶啦——!” 清脆的裂锦声,在大堂內骤然炸响。 上官仪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下巴脱臼般张大,那副从容淡定的大国使臣风度,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殿……殿下?!” 他声音都变了调,指著那一地的碎片,手指颤抖得像是得了风湿,“这……这可是女帝亲笔!是国书啊!两国交兵尚不斩来使,您……您这是要向大周宣战吗?!” “宣战?我这是保命!” 赵长缨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绢帛狠狠摔在地上,甚至还上去踩了两脚,一边踩一边大声嚷嚷,声音洪亮得足以穿透屏风,直达后院: “拿走!都给我拿走!” “什么女帝?什么皇夫?本王不稀罕!” 他转过身,背对著屏风,却正对著上官仪,一脸的大义凛然,仿佛一位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又像是一个誓死捍卫贞操的烈女: “上官大人,你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武媚,本王这人,胸无大志,不爱江山,更不爱美人!” “本王这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种地!就是在北凉这块黑土地上,种出最大、最甜的红薯!” “至於什么『共主天下』,什么『软饭硬吃』,抱歉,本王胃不好,吃不了软饭!牙口也不行,啃不动你们那块大饼!” 上官仪被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整个人都懵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赵长缨的反应。 可能会狂喜,可能会犹豫,甚至可能会待价而沽。但他唯独没想过,这位传说中杀伐果断的北凉王,竟然会像个泼妇一样,当场撕了国书,还扬言自己只想种红薯? 这特么是正常男人该有的反应吗? 那可是女帝啊!是天下第一美人啊!是半个天下的嫁妆啊! “殿下……您……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上官仪还不死心,试图挽救一下这崩坏的局面,“我家陛下诚意十足,而且……而且以殿下如今的处境,若是没有大周支持,恐怕……” “没有可是!” 赵长缨猛地打断他,眼神惊恐地往身后瞟了一眼。 那磨刀声停了。 但这並不代表安全了,反而更像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寧静。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凑近上官仪,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 “老兄,算我求你了,快走吧。” “你没听见吗?那声音停了!” 上官仪一头雾水:“什么声音?” “磨刀声啊!” 赵长缨指了指身后的屏风,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实不相瞒,本王这府里,有些规矩不太一样。这外面的事我说了算,但这后院的事……” 他咽了口唾沫,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是有人管著的。” “她脾气不好,不但爱吃醋,还爱砍人。你要是再不走,再说些什么『龙床』、『皇夫』之类的虎狼之词,待会儿那刀要是飞出来,我可拦不住!”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吱呀——”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响。 一道瘦小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阿雅穿著那身不合体的粉裙子,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臂。 她的手里,提著那把刚刚磨好、刃口泛著寒光的菜刀。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 只是静静地站在赵长缨身边,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上官仪。 那种眼神,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纯粹得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或者是一头该杀的猪。 她举起手里的菜刀,对著光亮照了照,又伸出大拇指,在刀刃上轻轻颳了一下。 “滋。” 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那是试刀。 上官仪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瞬间炸了起来。 他是个文官,虽然也见过世面,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个小丫头…… 明明看著柔柔弱弱,身上也没有半点內力波动,可为什么给人的感觉,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恐怖? 那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杀戮气息。 “这……这是……” 上官仪哆嗦著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这就是我媳妇儿。” 赵长缨一把揽住阿雅的肩膀,虽然腿也有点软,但嘴还是硬的,“看见没?这刀工,这杀气,那是一般人能比的吗?” “上官大人,我把话撂这儿了。” “这辈子,我赵长缨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除了她,谁也別想进这北凉王府的门!” “哪怕是女帝,也不行!” “所以……” 赵长缨指了指大门,下达了逐客令,“趁著我媳妇儿还没想好从哪下刀,带著你的信,带著你的人,麻溜地滚!” 上官仪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阿雅手里的菜刀,最后看了一眼赵长缨那副“我是妻管严我骄傲”的无赖嘴脸。 他知道,这事儿黄了。 彻底黄了。 “好……好个北凉王,好个……好个专情的汉子。” 上官仪咬著牙,拱了拱手,强撑著最后一点面子,“殿下的话,外臣定当如实转告陛下。只是……希望殿下日后不要后悔!” 说完,他像是躲避瘟神一样,转身就走,连那地上的信筒都顾不上捡。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狼狈,透著一股子落荒而逃的仓皇。 直到上官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大堂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赵长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刚刚像是打了一场硬仗,后背全湿透了。 “呼……总算是送走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阿雅,脸上立刻堆起了討好的笑容,那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媳妇儿,怎么样?” 赵长缨指了指地上的碎片,一脸求表扬的嘚瑟,“你夫君我刚才的表现,是不是特別硬气?特別有男子汉气概?” “那个什么女帝,我连正眼都没瞧一下!直接撕信!那是相当的果断!” 他伸出手,想要去拿阿雅手里的菜刀,“行了行了,刀收起来吧,怪沉的。咱们回屋,我给你讲讲我在国库里是怎么坑父皇的……” 然而。 他的手还没碰到刀柄,就被阿雅侧身躲开了。 赵长缨一愣。 只见阿雅依旧板著那张小脸,眼神冷冷地看著他,没有半点“感动”或者“消气”的意思。 她抬起手,指了指地上的碎片,又指了指赵长缨的胸口。 那意思很明显: *撕了信就算完了?* *刚才那人说的“龙床分你一半”,我看你听得挺入神啊?* *是不是心里还在暗爽?* 赵长缨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冤枉啊!我那是在思考怎么拒绝他!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阿雅根本不听他的狡辩。 她冷哼一声,提著菜刀,转身就往后院走。走的不是臥房的方向,而是……书房。 “哎?媳妇儿你去哪?” 赵长缨急了,赶紧追上去,“这么晚了不睡觉,去书房干嘛?” 阿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把菜刀往旁边的柱子上一剁,“咔嚓”一声,入木三分。 然后,她指了指书房的门,又指了指地上。 *今晚,你睡书房。* *没我的允许,不许进屋!* 赵长缨看著那把还在颤巍巍晃动的菜刀,又看了看阿雅那决绝的背影,欲哭无泪。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外面的桃花是挡住了,可家里的醋罈子翻了啊! “系统!” 赵长缨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哀嚎: “你给我出来!这修罗场是你惹出来的,你得负责!” “有没有什么『哄媳妇神器』?或者『跪搓衣板不疼护膝』?赶紧给我兑换两个!急用!在线等!” 第78章 女帝怒了:朕要御驾亲征!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78章 女帝怒了:朕要御驾亲征! 大周皇宫,金殿之上。 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平时那些趾高气昂的大周臣子们,此刻一个个把脑袋埋在裤襠里,大气都不敢出。 大殿正中央,上官仪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冷汗顺著鼻尖“嘀嗒、嘀嗒”地往下掉。 在他面前,散落著一堆明黄色的绢帛碎片。 那是女帝的亲笔国书,也是大周的脸面。此刻,却像是一堆废纸一样,被人撕得粉碎,悽惨地躺在地上。 “你是说……” 龙椅之上,传来一个慵懒却透著彻骨寒意的女声: “他撕了?” 上官仪浑身一颤,头磕得砰砰响: “回……回陛下,北凉王不仅撕了国书,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给朕一字不漏地念出来!” “他说……他不爱江山,不爱美人,就爱种地。” 上官仪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硬著头皮复述那段让他至今都觉得荒谬的话: “他还说,他胃口不好,吃不了软饭。牙口也不行,啃不动陛下画的大饼。” “还有……他说他家教甚严,那个哑巴侍女……哦不,北凉王妃,脾气不好,爱砍人。他……他不敢纳妾。” “纳妾?” 武媚猛地坐直了身子,凤目圆睁,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瞬间布满了不可思议的怒火。 “朕堂堂大周女帝!以半壁江山为聘!下嫁给他!他竟然说是纳妾?!” “他还拿朕跟一个哑巴比?!” “在他眼里,朕的万里江山,还比不上一个只会拿菜刀的野丫头?!” “砰!” 一声巨响。 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龙案,在女帝暴怒的掌风下,瞬间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奏摺、笔墨、玉璽,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满朝文武嚇得“扑通”一声全跪下了,齐声高呼: “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龙体啊!” “息怒?朕怎么息怒!” 武媚站起身,红色的龙袍在身后猎猎作响,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火。 她踩著那堆国书的碎片,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带著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朕这一生,杀兄弒父,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坐上这个位置。” “全天下的男人,哪个见了朕不是低眉顺眼?哪个不是想爬上朕的龙床?” “唯独他赵长缨!” 武媚咬牙切齿,那双美艷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征服欲: “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 “嫌朕的软饭不好吃?嫌朕是大饼?” “好!很好!” 她猛地拔出腰间的帝王剑,剑锋直指北方,声音森寒如铁,响彻大殿: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 “他不肯入赘,那朕就打到他入赘!他不肯吃软饭,那朕就撬开他的嘴,硬给他灌下去!” “传朕旨意!” 武媚一声暴喝,杀气腾腾: “点兵三十万!朕要御驾亲征!” 兵部尚书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出来抱住武媚的大腿: “陛下!使不得啊!那是三十万大军啊!国库空虚,粮草未备,而且北凉那边的火器……” “火器?朕要的就是他的火器!” 武媚一脚踹开兵部尚书,眼中精光爆射: “你们没看见天幕吗?那大炮,那坦克,那是神器!若是能掌握在朕的手里,何愁不能一统天下?” “赵长缨那个废物,守著金山討饭吃,简直是暴殄天物!” “朕这次去,不仅要抢他的炮,还要抢他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妖冶、又极其危险的笑容: “朕倒要看看,当朕的百万雄师兵临城下,当那把刀架在他那个哑巴媳妇的脖子上时……” “他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他还能不能说出『吃不了软饭』这种屁话!” 隨著女帝的一声令下,整个大周这台巨大的战爭机器,瞬间轰鸣运转起来。 粮草先行,兵马未动。 三十万大军的调动,让整个大陆的地面都仿佛在颤抖。 肃杀之气,直衝云霄。 然而。 就在大周厉兵秣马,准备给那个不知好歹的北凉王一点顏色看看的时候。 头顶那片沉寂了许久的天空,突然再次发生了异变。 “嗡——” 那熟悉的震动声,像是某种恶趣味的预告,让刚刚走出大殿、准备去整军的武媚脚步一顿。 她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一片充满著八卦气息的粉紫色光芒所笼罩。 这一次,没有血腥的倒计时,也没有宏大的战爭场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了就脸红心跳、充满著路边摊八卦周刊风格的画风。 甚至连bgm都变得极其不正经,带著一种“你看这个瓜它又大又圆”的戏謔感。 武媚皱起了眉头。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著她的脊背爬了上来。 “这破天幕……又要搞什么鬼?” 紧接著。 一行加粗、加亮、还带著闪光特效的大字,缓缓浮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標题之劲爆,之狗血,简直能让瞎子都睁开眼: **【天道八卦周刊·独家爆料!】** **【震惊!一代女帝御驾亲征,结果竟然沦为……】** **【標题:女帝的漫漫追夫路之——我的洗脚婢生涯!】** **【主演:赵长缨(暴君)、阿雅(哑妻)、武媚(……洗脚丫鬟?)】**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 武媚手里的帝王剑,“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那张刚刚还杀气腾腾、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彻底僵住了。 “洗……洗脚婢?” 她颤抖著嘴唇,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朕……给他……洗脚?!” 第79章 天幕吃瓜:女帝未来竟是我的洗脚婢?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79章 天幕吃瓜:女帝未来竟是我的洗脚婢? 当那把象徵著大周皇权的帝王剑砸在地上发出脆响时,整个世界仿佛都隨著那一声金属撞击而安静了下来。 武媚那一身杀气腾腾的红衣,此刻却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僵在原地。她那一双足以魅惑眾生又杀伐果断的凤眼,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天空,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 天幕之上,那粉紫色的光芒流转,伴隨著一阵欠揍的、仿佛是街头说书人嗑著瓜子嘮閒嗑的背景音乐,画面开始缓缓流动。 那是一场战爭。 但又不像战爭,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充满了恶趣味的“老鹰捉小鸡”。 画面左侧,是大周引以为傲的三十万铁骑,旌旗蔽日,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御驾亲征的女帝武媚一身戎装,英姿颯爽,剑锋所指,万军衝锋。 然而,画面右侧,却是一群从未见过的钢铁怪兽。 它们没有腿,底下是转动的履带,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它们没有头,只有一个个黑洞洞的、可以旋转的炮塔,像是死神的眼珠子。 **【大夏圣祖的秘密武器:陆战之王·坦克军团】** 一行花哨的小字闪过。 紧接著,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那些在大周將士眼中坚不可摧的盾牌、锋利无比的长矛,在这些钢铁怪兽面前,脆弱得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坦克横衝直撞,履带碾过草地,也碾碎了大周军队的骄傲。 炮火轰鸣中,三十万大军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或者……跪下。 画面一转。 硝烟散去,曾经不可一世的女帝武媚,此刻髮髻散乱,战甲破碎,被一根粗大的麻绳捆得像个粽子,狼狈不堪地被押到了赵长缨面前。 赵长缨坐在坦克顶上,手里拿著个喇叭,笑得一脸贱样: “服不服?” 未来的武媚虽然成了阶下囚,但那股傲气还在。她梗著脖子,咬牙切齿地骂道:“赵长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朕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大周的皇帝!” “杀你?” 赵长缨跳下坦克,围著她转了两圈,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最后遗憾地摇了摇头: “杀了多可惜啊。长得这么好看,正好我府里缺个端茶倒水的。” “你说什么?!”武媚气得差点当场暴毙。 画面再次闪烁,场景从充满硝烟的战场,瞬间切换到了一间布置得温馨奢华、充满曖昧气息的寢宫。 全天下的吃瓜群眾,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无数双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只见那张宽大柔软的龙榻旁,未来的赵长缨正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手里拿著一卷书。 而在他对面,坐著那个曾经拿著菜刀砍人的哑巴王妃,阿雅。 阿雅穿著一身宽鬆舒適的常服,小腹微微隆起(这细节让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正把两只白生生的小脚丫伸在外面。 赵长缨放下书,挽起袖子,竟然亲自把手伸进了旁边的金盆里,试了试水温,然后小心翼翼地握住阿雅的脚,开始……捏脚? “力度合適吗?水烫不烫?” 未来的圣祖爷,一脸的狗腿样,哪还有半点战场上的杀伐果断? 阿雅眯著眼睛,享受地哼哼了两声,指了指左脚心,示意那里有点酸。 “好嘞,左边,重点。”赵长缨立马加大了力度,手法嫻熟得让人心疼。 就在这时,镜头缓缓移动,给到了旁边一个正端著茶盘、一脸生无可恋的“侍女”。 那人穿著一身最低等的宫女服饰,虽然没戴凤冠,但这眉眼,这身段,这股子即便端著茶盘也掩盖不住的幽怨和霸气…… 不是大周女帝武媚,还能是谁?! 此时的她,正死死盯著赵长缨给阿雅捏脚的手,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羞耻,有嫉妒,还有一种“老娘到底输在哪了”的不甘心。 “还愣著干嘛?” 赵长缨头也不回,隨口吩咐道,“没看见王妃渴了吗?上茶!” 武媚身子一僵。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涵养,才压住了把茶盘扣在赵长缨脑门上的衝动。她迈著沉重的步子走过去,把茶盏重重地往桌上一顿。 “喝!” 一个字,透著无尽的杀气。 阿雅睁开眼,看了看那杯茶,又看了看武媚,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没动,只是轻轻踢了踢赵长缨的膝盖。 赵长缨立马领会精神,转头瞪了武媚一眼: “怎么跟主母说话呢?什么態度?扣你半个月工钱!” 武媚:“……” 她的手在颤抖,她的肺在燃烧。堂堂女帝,被俘虏了不杀也就罢了,竟然还要被扣工钱? 镜头在这个时候,给出了一个绝杀的特写。 武媚端起洗脚用的热水壶,往盆里加水。热气蒸腾中,她看著阿雅那双被赵长缨捧在手心里的脚,嘴唇蠕动,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却被天幕贴心地配上了字幕的声音,嘟囔道: **【哼,不就是个哑巴吗?有什么好的……】** **【脚还没朕的白呢……】** **【也不知道这混蛋是不是瞎了眼,放著朕这个千古一帝不要,非要伺候个种红薯的……】** 最后,她竟然还鬼使神差地伸出自己的脚,在裙摆下偷偷比划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隱秘的、名为“吃醋”的表情。 画面定格。 那行巨大的、闪瞎人眼的总结语,再次浮现: **【天道锐评:】**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女帝变保姆!】** **【这就是爱的代价,这就是——史上最硬核的修罗场!】** 这画面一出,效果堪比一万颗原子弹同时爆炸。 静心苑里,赵长缨手里的瓜子早就撒了一地。他张大嘴巴,看著天幕上那个给自己媳妇端洗脚水的女帝,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飞了。 “臥槽……” 他抱著脑袋,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悲鸣,“系统你大爷的!你这是要玩死我啊!” “这特么哪里是吃瓜?这分明是给我拉仇恨啊!那可是女帝!那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你让她给我端洗脚水?她不得带兵把北凉给平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阿雅。 只见阿雅正盘腿坐在床上,两只手抱著那把沙漠之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幕上那个“洗脚婢”。 她没有生气。 相反,她的嘴角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扬,最后甚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她指了指画面里的武媚,又指了指自己,然后还得瑟地冲赵长缨挑了挑眉。 那眼神分明在说: *看吧,哪怕是女帝,也得给我端水。* *你选我,算你有眼光。* 赵长缨看著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更多的却是背脊发凉。 因为他知道,这画面的杀伤力,不仅仅在於让阿雅看爽了。 更在於,它让全天下都知道了,大周那个不可一世的女帝,未来会成为他赵长缨家里的……一个受气包小保姆。 这对於一个帝王来说,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一万倍! 这是要把武媚逼疯的节奏啊! 与此同时,大周皇宫。 “噗——!” 一口鲜血,如同红色的喷泉,从武媚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那把掉在地上的帝王剑。 她看著天幕上那个端著洗脚盆、一脸幽怨的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她武媚这一生,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也从未低过头。可在这个该死的天幕里,她竟然在给那个哑巴洗脚?! 而且……而且她居然还在吃醋?! “啊啊啊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响彻大殿,武媚双眼一翻,气急攻心,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陛下!陛下!” “太医!快传太医!” 大周皇宫乱作一团。 三十万大军还没出征,主帅先被天幕给气晕了。 这剧情,確实太野了。 整个天下,在这一刻彻底炸锅了。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醒木都拍碎了,唾沫横飞地给茶客们分析这其中的“爱恨情仇”; 深闺里的小姐们一边擦眼泪一边磕cp,为了“暴君x哑女”还是“暴君x女帝”吵得不可开交; 就连远在京城的乾皇赵元,看著天幕,也是一脸的呆滯。 他摸了摸鬍子,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李莲英: “大伴,你说……” “老九这小子,到底是去流放的,还是去……开后宫的?” 第80章 全天下都炸锅了,这剧情太野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80章 全天下都炸锅了,这剧情太野 “噗——!” 大周皇宫的点將台上,一口鲜艷的心头血,像是不要钱的喷泉,洋洋洒洒地喷了三尺高。 那一身戎装、原本正准备挥师北上、踏平北凉的一代女帝武媚,此刻就像是被抽了骨头的蛇,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陛下!陛下!” “快!传太医!陛下气急攻心了!” 三十万大军还没迈出皇城一步,主帅先被一段视频给送走了。 没办法,这刺激太大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这天幕,它是把人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踩完了还要在那张脸上画个乌龟。 武媚倒在侍女怀里,双眼翻白,手指还死死地指著天幕上那个正端著洗脚盆、一脸幽怨的“自己”。 羞辱。 这是降维打击般的羞辱! 她堂堂大周女帝,手握百万雄师,在这个该死的未来里,竟然成了那个病秧子的……洗脚婢? 而且! 最让她崩溃的是,画面里那个“自己”,竟然还在吃醋?还在嫉妒那个哑巴? “朕……朕没脸活了……” 武媚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这仗,没法打了。 主帅社死,军心崩塌。 三十万大军面面相覷,看著天幕上那个卑微的“未来女帝”,只觉得手里的刀枪都有千斤重。 这要是打贏了还好说。 要是打输了……难道他们也要集体去北凉给人家倒洗脚水? …… 与此同时,北凉王府。 “啪嗒。” 赵长缨手里的半把瓜子,像是下雨一样洒了一地。 他张大嘴巴,下巴差点脱臼,看著天幕上那个正在给自己媳妇捏脚的“未来自己”,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臥槽……” 赵长缨抱著脑袋,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系统!你大爷的!你这是要玩死我啊!” “这特么哪里是吃瓜?这分明是给我拉仇恨啊!那是女帝!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你让她给我端洗脚水?她醒过来不得带兵把北凉给平了?!” 这剧情太野了。 野得连他这个穿越者都接不住。 本来也就是想当个土皇帝,种种地,搞搞工业。 结果现在好了。 不仅成了暴君,成了情种,现在还变成了“霸道王爷强制爱”的男主角? 而且女主角还是那个要把他大卸八块的邻国女帝? “完了,全完了。” 赵长缨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这下全世界都知道我给媳妇洗脚了……我的威严呢?我的霸气呢?”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想看看阿雅的反应。 只见阿雅正盘腿坐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两只手抱著那把漆黑的沙漠之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幕。 她没有生气。 相反,她的嘴角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扬,最后甚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画面里那个端著水盆、一脸受气包模样的武媚。 又指了指那个正被赵长缨捧在手心里、享受著帝王级服务的“阿雅”。 最后,她还得瑟地冲赵长缨挑了挑眉。 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名为“胜利者”的狡黠光芒: *看吧,哪怕是女帝,也得给我端水。* *你选我,算你有眼光。* *不过……* 阿雅的眼神突然变了。 她眯起眼睛,视线在画面中赵长缨和武媚之间来回扫视。 虽然那个女人是在端水。 但是! 为什么她在那个房间里?为什么她能进你的寢宫?为什么她能看你给我洗脚? 这不仅是胜利的喜悦,更是一种……领地被侵犯的警惕! 阿雅慢慢收起了笑容。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手里提著那把沙漠之鹰,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一步步逼近赵长缨。 “媳……媳妇儿?” 赵长缨咽了口唾沫,本能地往后缩,“你……你別这么看著我,我瘮得慌。” “那都是未来的事!还没发生呢!而且那是天幕瞎编的!我怎么可能让女帝给我端水?我疯了吗?” 阿雅不听。 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未来的你,身边除了我,还有一个女人。 而且那个女人,还在覬覦我的位置,还在吃我的醋! 这能忍? 这绝对不能忍! …… 这一夜,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全天下的吃瓜群眾都疯了。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醒木都拍碎了,唾沫横飞地给茶客们分析这其中的“爱恨情仇”。 “这九殿下,真乃神人也!” “不仅武能安邦,这撩妹的手段也是一绝啊!连女帝都被他调教得服服帖帖?” “这就叫——征服欲!懂不懂?越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女人,越喜欢这种霸道的调调!” 深闺里的小姐们一边擦眼泪一边磕cp,为了“暴君x哑女”还是“暴君x女帝”吵得不可开交。 “哑女才是真爱!没看都亲自洗脚了吗?” “女帝才带感好吗!相爱相杀!强制爱!这才是成年人该看的剧情!” 整个大夏,甚至周边列国,都被这股名为“八卦”的洪流给淹没了。 没有人再关心什么战爭,什么大炮。 所有人都在討论: 这三角恋,到底该怎么收场? 而此时此刻,处於舆论漩涡中心的北凉王府。 臥房內。 赵长缨正跪在地上。 不是跪键盘,也不是跪榴槤。 他跪在一块不知从哪找来的、凹凸不平的搓衣板上。 “媳妇儿!我错了!我真错了!” 赵长缨抱著阿雅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悽惨,“你听我解释!那真不是我想的!我发誓,我这辈子只给你一个人洗脚!真的!” 阿雅坐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手里拿著那把明晃晃的菜刀,正在用一块丝绸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著。 她指了指天幕,又指了指赵长缨的膝盖。 意思很明显: *解释?* *那是未来的事,我现在管不著。* *但是,那个女人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所以,你先跪著反省反省,想想怎么把这朵烂桃花给我掐了!* “我掐!我现在就掐!” 赵长缨举手发誓,“只要她敢来,我……我就放狗咬她!让铁牛把她扔进猪圈!” 阿雅冷哼一声,把菜刀往床头一拍。 “当!” 入木三分。 她脱下鞋袜,把一只白生生的小脚丫伸到了赵长缨面前,轻轻晃了晃。 赵长缨秒懂。 他如蒙大赦,赶紧从搓衣板上爬起来,屁顛屁顛地去打水。 “好嘞!洗脚!这就洗!必须洗!” “媳妇儿你等著,我给你加点藏红花,养顏!” 看著那个在屋里忙前忙后的身影,阿雅嘴角的笑意终於藏不住了。 管他什么女帝。 现在的他,是我的。 未来的他,也只能是我的。 谁也抢不走。 第81章 媳妇把搓衣板拿出来了,危!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81章 媳妇把搓衣板拿出来了,危! 北凉王府,后院臥房。 刚刚还充满了旖旎气氛的房间,此刻温度骤降至冰点,仿佛从暖春瞬间跌入了寒冬腊月。 “哐当!” 一声沉闷且充满质感的重响砸在地上,震得赵长缨脚底板一阵发麻。 他僵硬地低下头,借著屋內摇曳的烛火,看清了那个横亘在他与大床之间的“拦路虎”。 那是一块搓衣板。 一块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角落里翻出来的、稜角分明、木质坚硬、甚至还在纹路里卡著几颗陈年沙砾的老榆木搓衣板。 在这块搓衣板后面,坐著刚刚还被他抱在怀里、此刻却化身为“守门大將”的阿雅。 阿雅盘腿坐在地上,正好堵住了进屋的必经之路。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平日里的呆萌和羞涩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她没有看赵长缨,而是低著头,手里拿著一块洁白的鹿皮,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那把漆黑的沙漠之鹰。 “咔噠。” 保险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宛如死神的响指。 赵长缨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塞进了一把沙子,乾涩得要命。 “媳……媳妇儿?”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试探性地往前挪了半寸脚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笑容: “这大半夜的,咱们不睡觉,把这玩意儿拿出来干嘛?若是想洗衣服,明天让福伯找人洗就是了,別累著你的手……” 阿雅终於抬起了头。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幽深得像是一口古井。她静静地看著赵长缨,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看透了红尘俗世的冷漠。 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那是刚才天幕播放“女帝洗脚”的地方。 然后,手指迴转,指了指地上的搓衣板。 最后,那根手指如同判官的硃笔,缓缓下移,精准无误地锁定在了赵长缨的双膝上。 虽然她一句话没说,但赵长缨的脑海里瞬间自动翻译出了那一长串的潜台词: *別跟我嬉皮笑脸。* *天幕上的帐,虽然是未来的,但那个享受女帝伺候的混蛋,是你吧?* *既然未来的你敢在外面沾花惹草,那现在的你就得提前预付代价。* *要么跪,要么死。* “冤枉啊!六月飞雪啊!” 赵长缨瞬间崩溃了,也不顾什么王爷的形象,直接在门口跳起了脚: “阿雅你讲讲道理好不好?那是未来!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现在的我连那个武媚长什么样都没见过,甚至连大周的边境线都没摸过,我是清白的!比这搓衣板还白!” 他试图用逻辑来攻破女人的防线,试图用时间悖论来证明自己的无辜。 “你想想,我都为了你撕了国书了,我都当著全天下人的面把你宠上天了,我怎么可能背叛你?那肯定是天幕的剪辑有问题!是特效!是假的!” 然而。 他显然低估了一个刚刚確定了正宫地位、却立刻感受到威胁的女人的逻辑闭环。 阿雅根本不听他的狡辩。 她冷哼一声,將手里的沙漠之鹰重重往搓衣板上一拍。 “砰!” 这一声闷响,直接把赵长缨剩下的话给噎回了肚子里。 阿雅站起身,把那把枪拎在手里,枪口有意无意地在赵长缨的大腿和膝盖之间游移。她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执拗: *未来还没发生?* *那是藉口。* *既然天幕放出来了,就说明你有那个贼心,也有那个贼胆。* *只要我不把这股火苗掐灭在摇篮里,指不定哪天你就真的让人家女帝给你洗脚了。* *所以,今天这规矩,必须立!* 赵长缨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只觉得后背发凉,心里那叫一个悔啊。 造孽啊! 这把枪是他亲手画图纸,亲手打磨,亲手送给媳妇防身的。当时他还得意洋洋地说什么“工业暴力美学”,说什么“真理只在射程之內”。 现在好了。 真理確实在射程之內,只不过被瞄准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算不算迴旋鏢鏢鏢爆头? “媳妇儿……咱们能不能换个方式?” 赵长缨看著那块凹凸不平的搓衣板,感觉膝盖已经开始隱隱作痛,“你看,我是北凉王,明天还要去视察煤矿,要是跪坏了腿,走路一瘸一拐的,那多损威严啊?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阿雅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赵长缨大喜过望:“我就知道媳妇儿你最心疼我……” 还没等他高兴完,就见阿雅转身从门后的角落里,又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长满倒刺的、用来刷马的大毛刷子。 她把刷子往搓衣板旁边一放,指了指,眼神询问: *那跪这个?* “……” 赵长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瞬间裂开。 这特么还不如搓衣板呢!这一跪下去,膝盖还能要吗?这是要给他做截肢手术吗? “別別別!搓衣板挺好!搓衣板亲切!搓衣板环保!” 赵长缨嚇得连连摆手,后退两步,靠在门框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今晚这事儿,靠“卖惨”和“讲道理”是过不去了。 在这个家里,武力值决定话语权。阿雅手里有枪,那是绝对的物理压制;阿雅占著“受害者”的道德制高点,那是绝对的精神压制。 双重压制之下,他赵长缨就是个弟弟。 “唉……” 赵长缨长嘆一口气,眼神幽怨地看著阿雅,就像是看著一个要把他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阿雅,你变了。” “以前在冷宫的时候,你连半个馒头都捨不得自己吃,都要留给我。现在呢?我才刚带你过上好日子,你就要让我跪搓衣板,还要拿枪崩我。” “果然,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有钱……就变凶。” 阿雅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给气笑了。 她把枪收回腰间,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女王姿態看著他。 *少废话。* *跪,还是不跪?* *给个痛快话。* 赵长缨看著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脑子里那根名为“求生欲”的弦疯狂颤动。 硬刚肯定是不行了。 认怂?跪了搓衣板,以后这家庭地位就彻底没了,指不定哪天还得跪榴槤。 得想个办法。 得想个能把这事儿圆过去,还能反客为主,重新夺回家庭主动权的绝世好办法! 他的目光在阿雅、搓衣板、以及窗外那片刚刚播放过“狗血剧”的天空之间来回游移。 天幕……武媚……洗脚…… 等等! 赵长缨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脸上的委屈和惊恐在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严肃、极其深沉,甚至带著几分“眾人皆醉我独醒”的凝重。 “媳妇儿。” 赵长缨突然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是怕隔墙有耳。 阿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给弄愣了,下意识地想要拔枪,却被赵长缨按住了手。 “別动!” 赵长缨神色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凑到阿雅耳边,用一种充满了悬疑色彩的语气说道: “你以为……天幕上放的那些,真的是什么男欢女爱的狗血剧吗?” 阿雅眨了眨眼,疑惑地看著他。 难道不是吗?那个女帝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吃了。 “肤浅!太肤浅了!” 赵长缨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而沧桑,仿佛背负著整个大夏的兴亡: “你只看到了第二层,而我,已经在第五层了。” “媳妇儿,你被骗了。全天下的人都被骗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爱情故事。”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拋出了那个足以顛覆阿雅世界观的弥天大谎: “那是一场……惊心动魄、充满了血腥与算计的……顶级谍战片啊!” 第82章 听我解释,那是天幕在造谣!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82章 听我解释,那是天幕在造谣! “谍战片?” 阿雅歪了歪头,显然没听懂这个充满现代气息的词汇。但她手里的枪却没放下,黑洞洞的枪口依旧对准著赵长缨那两条岌岌可危的膝盖。 “对!谍战片!” 赵长缨见有门儿,赶紧顺著杆子往上爬。他蹲在门口,隔著那块冰冷的搓衣板,开始了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媳妇儿你想想,这天幕是什么东西?” 赵长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它就像个说书先生,还是个没节操的说书先生。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就是为了吸引眼球!为了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它!这叫什么?这叫流量!” 阿雅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既然要流量,那它就得製造衝突,製造狗血,怎么博眼球怎么来!” 赵长缨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才是那个看透了真相的智者: “你想啊,它之前为什么曝光我是暴君?因为反差大啊!一个病秧子皇子,未来居然是杀人魔王,这多刺激?大家都爱看!” “现在也是一个道理!” 他指了指天上,“它为什么要把我和那个女帝剪辑在一起?还搞什么『洗脚婢』?因为它知道,三角恋最吸引人了!它这是在故意製造矛盾,是在给我们俩的感情增加考验!它就是个没节操的八卦小编!” 为了增加说服力,赵长缨开始举例论证。 “你看它之前还说我为了你放了一夜烟花呢,我现在有那个钱吗?没有吧!那都是未来的事,是它为了煽情,提前放出来的预告片!” “还有那个女帝,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长得一脸狐媚相,心眼比煤蜂窝还多。天幕肯定是在黑她,想让她社死,顺便拉我下水,炒作话题!” 这番话,逻辑清奇,角度刁钻,充满了后现代解构主义的批判精神。 阿雅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她听不懂什么叫“流量”,什么叫“小编”,但她听懂了一件事—— 天幕上放的,可能是假的。 是那个坏东西为了让大家看热闹,故意编出来骗人的。 “对嘛!就是这个道理!” 赵长缨看她眼神有所鬆动,赶紧趁热打铁,“所以,我们不能上它的当!我们要相信彼此!它越是想挑拨离间,我们就越要恩爱!这样才能气死它!” 说著,他还指了指自己那双还在隱隱作痛的膝盖,一脸的委屈: “你看,你现在让我跪搓衣板,不就正好中了它的奸计了吗?它现在肯定躲在云层后面偷笑呢!” 阿雅顺著他的手指往天上看了看。 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但她心里那股子邪火,却真的消散了不少。 是啊。 夫君为了她,连国书都撕了。刚才那番话虽然听著不著调,但道理好像……確实是这么个道理。 那个坏天幕,就是想看我们吵架。 我不能让它得逞! “咔噠。” 阿雅默默地收起了沙漠之鹰的保险,但手里的枪还是没放下。 她站起身,把那块搓衣板踢到了一边,算是暂时解除了“一级战备”状態。 赵长缨如蒙大赦,刚想站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腿脚。 阿雅却伸出手,拦住了他。 她指了指赵长缨,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了指那把枪。 那意思很明显: *我暂时信你了。*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刚才夸那个女人“標致”,我听见了。* “我那是为了试探她!是战术!战术懂不懂!”赵长缨欲哭无泪。 阿雅不理他。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了过去。 赵长缨接过来一看,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那是一张画。 画风极其抽象,线条歪歪扭扭,充满了后现代主义的解构风格。 画上,是一个长条形的东西,顶端还开了个花。 “这是……” 赵长缨研究了半天,才从那鬼画符里辨认出这玩意儿的本体。 那是一支簪子。 阿雅指了指画上的簪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头髮,最后指了指赵长缨,眼神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赵长缨秒懂。 这是要礼物。 是精神损失费。 是安抚受伤心灵的补偿。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赵长缨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为了能进屋睡觉,他现在別说一支簪子,就是阿雅想要天上的月亮,他都敢搭梯子上去捅咕捅咕。 “我保证!明天就给你打造一支全天下最漂亮、最独一无二、能闪瞎那个女帝狗眼的簪子!”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快!有没有什么『新手丈夫哄妻指南』?或者『顶级珠宝设计图纸』?给我来一套!” 然而,系统依旧装死。 赵长缨发完毒誓,眼巴巴地看著阿雅。 阿雅歪著头,似乎在评估他这番话的诚意。 良久,她才点了点头,侧过身,让出了一条刚好能容纳一个人挤进去的门缝。 赵长缨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臥房。 刚一进去,身后的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还传来了门栓落下的声音。 显然,今晚他还是得睡地铺。 赵长缨欲哭无泪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里捏著那张鬼画符一样的“设计图”,陷入了沉思。 簪子…… 送个簪子,是不是太普通了? 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完全体现不出我这个“工业党”穿越者的牛逼之处啊! 而且,阿雅的性格……她真的喜欢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吗? 赵长缨看了一眼墙角那把被阿雅擦得鋥亮的菜刀,又想起了她舞动烧火棍时那虎虎生风的模样。 一个大胆的、充满了直男气息的、足以让阿雅再次拿出搓衣板的想法,在他脑海中缓缓成型。 “媳妇儿喜欢亮晶晶的,又喜欢能打的……” “那把这两者结合一下,不就行了?” 他拿起炭笔,在那张图纸的背面,开始勾勒一个新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轮廓。 “既然要送礼,就要送个大的!” “一个能让她开心,也能让敌人害怕的大宝贝!” “游乐场?” 赵长 ????长缨脑中灵光一闪,隨即又摇了摇头。 “不行,太和平了,不符合我的人设。” 他看著窗外那片荒凉的土地,又看了看图纸上那个簪子的轮廓,眼神逐渐变得狂热起来。 “有了!” 赵长缨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 “谁说哄媳妇就得送花送首饰?” “老子偏不!” “老子要给她造一个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钢铁巨兽!” “一个能旋转、能升降、还能居高临下看风景的……” 他拿起笔,在图纸上重重地写下了三个大字: **【摩天轮】** “不,这不叫摩天轮。”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这叫……移动炮垒观景台!” 第83章 为了哄媳妇,我造了个游乐场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83章 为了哄媳妇,我造了个游乐场 书房里,灯火通明。 赵长缨盯著桌上那张画著歪瓜裂枣簪子的图纸,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簪子?” 他嫌弃地撇了撇嘴,“这玩意儿能有多大?顶多镶两颗宝石,也就听个响。” “太小家子气了!” “我媳妇是谁?那是拿著菜刀砍翻一条街的女侠!是敢跟女帝叫板的狠人!送根簪子,那不是侮辱她的战斗力吗?” 赵长缨是个直男。 而且是个拥有系统、掌握了核心科技的钢铁直男。 在他的逻辑里,既然要送礼物,那就得送大的,送硬的,送那种往那一摆就能镇住场子的! “得用钱砸!得用技术砸!得让她感到晕眩!” 赵长缨猛地一拍大腿,眼里的光比外面的探照灯还亮。 “既然她喜欢刺激,喜欢玩,那我就给她造个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大玩具!” 他抓起炭笔,铺开一张巨大的宣纸,开始疯狂作画。 线条粗獷,结构狂野。 “首先,得有个能上天入地的。” 笔尖飞舞,一个巨大的圆形结构跃然纸上。 “利用北凉河的水力驱动,造个三十丈高的大水车!掛上轿厢,转起来能俯瞰全城!” “名字就叫——幸福摩天轮!” (当然,战时这就叫全自动升降狙击塔。) “其次,得有个能追求速度与激情的。” 赵长缨又画了一条蜿蜒曲折、从城墙顶端直通地面的木质轨道。 “极速滑梯!坐著矿车往下冲,那风驰电掣的感觉,绝对比骑马带劲!” (战时这就是快速兵力投放通道。) “最后,还得有个氛围感拉满的。”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想起了地窖里那堆还没处理的蛮族战利品——主要是那些被砍下来的、没人认领的蛮族头骨。 “鬼屋!必须整一个!” “把那些骷髏头都掛进去,配上声光电特效(虽然没有电,可以用磷火代替),保证嚇得她哇哇大叫,然后只能往我怀里钻!” (顺便还能练练新兵的胆量,简直完美。) 越想越兴奋,赵长缨奋笔疾书,一口气画了十几张图纸,每一张都充满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工业浪漫”。 “墨非!墨非!” 赵长缨抓著图纸就冲了出去,一路狂奔到兵工厂。 墨非正光著膀子,指挥著工匠们给城墙浇筑水泥,累得跟孙子似的。 “殿下?这么晚了,蛮子又来了?” “来个屁!別修墙了!停工!全给我停工!” 赵长缨把图纸往墨非怀里一塞,语气急促得像是火烧眉毛: “我有更重要的任务!十万火急!关乎本王的身家性命!” 墨非嚇了一跳,借著火光一看图纸,傻眼了。 “这……这是啥?大水车?木头架子?还有……这是个坟圈子?” “什么坟圈子!那是鬼屋!是游乐场!” 赵长缨瞪著眼睛,“听著,把全城的工匠都给我调过来!木匠、铁匠、泥瓦匠,一个都別落下!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我要在这个荒地上,建起一座『王妃专属后花园』!” 墨非手一抖,图纸差点掉地上。 “殿下……您疯了?” 老头子痛心疾首,“蛮子隨时可能打回来啊!咱们的城墙还没修完,炮台还没架好,您这时候要造……造玩具?” “这叫为了爱情!” 赵长缨理直气壮,“再说了,谁说这是玩具?这叫……咳咳,这叫多功能战术防御工事!你不懂!执行命令!” “可是……” “没有可是!你要是造不出来,我就把你扔进那个『鬼屋』里当第一批游客!” 墨非看著自家殿下那副“恋爱脑上头、九头牛拉不回”的德行,绝望地闭上了眼。 造孽啊! 这哪里是北凉王?这分明就是个被妖妃(虽然王妃人挺好)迷了心窍的昏君啊! 第二天。 整个北凉城炸锅了。 百姓们惊恐地发现,原本热火朝天的城防工地停工了。 所有的工匠、民夫,都被拉到了城西的一块空地上,开始叮叮噹噹敲木头,挖大坑。 “听说了吗?王爷不修城墙了!” “那是干啥?修炮楼?” “屁的炮楼!我听二大爷家的小舅子说,王爷是为了哄王妃开心,要造个什么……游乐场!” “啥?游乐场?蛮子都要杀过来了,他还有心玩?” “昏君啊!这是典型的烽火戏诸侯啊!”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城。旧官吏们急得团团转,想去死諫,却被铁牛拿著大棒子堵在门口,谁也进不去。 赵长缨根本不理会外面的风言风语。 他就像个疯子一样,整天泡在工地上,指挥著一群一脸懵逼的工匠,把那些奇形怪状的木头架子竖起来。 三天后。 一座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巨型建筑群”,突兀地矗立在了北凉荒凉的土地上。 巨大的木质摩天轮在水力的驱动下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高达三十丈,比城墙还高出一大截。 蜿蜒的木质滑梯像是一条盘旋的巨龙,从高处俯衝而下。 而在角落里,一座阴森森的黑屋子散发著幽幽的绿光(磷火),门口还掛著两串白森森的骷髏头,风一吹,咔咔作响。 “完美。” 赵长缨站在摩天轮下,看著这个不仅能哄媳妇、还能当瞭望塔、更能嚇死敌人的杰作,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阿雅!別磨刀了!快出来!” 阿雅被拉到了现场。 她手里还捏著那张画著簪子的纸,原本是一脸的期待。 可当她抬起头,看到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的纸飘落在地。 她张大了嘴巴,看著那个转动的巨轮,又看了看那个阴森的鬼屋,最后看向了一脸“快夸我”的赵长缨。 这就是……你送我的簪子? 这玩意儿能插头上? 这得脑袋多大才能戴得住啊?!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赵长缨献宝似的指著摩天轮,“这可是全天下独一份!走,夫君带你上去,咱们去天上看看风景!” 还没等阿雅拒绝,他就一把抱起阿雅,跳进了那个简陋的木质轿厢里。 机关启动。 摩天轮缓缓升空。 阿雅嚇得死死抱住赵长缨的腰,紧闭著眼睛,根本不敢往下看。 “別怕,睁眼。” 赵长缨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阿雅颤巍巍地睁开眼。 那一刻,风声呼啸。 整个北凉城,连同远处茫茫的戈壁,甚至更远处的祁连山雪顶,全都尽收眼底。 那种將世界踩在脚下的壮阔感,瞬间衝散了恐惧。 阿雅愣住了。 她从未在这个角度看过这个世界。 荒凉,却又壮丽。 “喜欢吗?” 赵长缨从背后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我说过,我要让你看到不一样的风景。这,只是个开始。” 阿雅转过头,看著他。 虽然这个礼物很怪,很离谱,甚至有点嚇人。 但是…… 真的很高,真的很远。 就像他带给她的感觉一样,疯狂,却又让人安心。 就在小两口在半空中享受著这就硬核浪漫的时候。 城下,原本还在骂街的百姓和官员们,此刻也都闭上了嘴。 他们仰著头,呆呆地看著那个转动的巨轮。 这东西……好像有点厉害啊? 那么高?能看到蛮子的大营吧? 就在这时。 远处官道上,一队掛著“通达商號”旗帜的骆驼商队,正缓缓走来。 领头的胖商人本来已经累得快吐血了,正想找个地方歇脚。 突然。 他猛地摘下墨镜(也是赵长缨卖的),揉了揉眼睛,指著远处那个耸入云霄的巨轮,发出了杀猪般的惊呼: “臥槽!那是神跡吗?!” “快!快过去看看!北凉这是搞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宝贝?!” 第84章 北凉第一届工业博览会(偽)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84章 北凉第一届工业博览会(偽) “啊——!!!” 悽厉的尖叫声划破了北凉荒原的寂静,那声音之惨烈,仿佛有人正在被活生生地拔去指甲。 紧接著,是一阵“哐当哐当”的木轴转动声,混合著人们既惊恐又兴奋的嘶吼,匯成了一曲荒诞的交响乐。 北凉城外,那座刚刚拔地而起的“怪兽建筑群”下,早已是人山人海。 赵长缨站在高台上,手里拿著个铁皮大喇叭,笑得像个正在诱拐小孩的人贩子: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北凉第一届……咳咳,皇家游乐园今日盛大开业!” “前三天免费!不要钱!只要你敢玩,本王就敢送!” “瞧一瞧看一看啊!想体验上天的感觉吗?想感受灵魂出窍的刺激吗?那个谁,別缩著脖子,是个爷们儿就上去试试!” 在他的蛊惑下,第一批胆大的——或者说是被免费吸引来的“勇士”,颤巍巍地坐进了摩天轮的轿厢。 隨著巨大的水轮缓缓转动,轿厢越升越高。 原本还强作镇定的汉子们,看著脚下越来越小的房子和人,终於崩不住了。 “救命啊!太高了!我要下去!” “娘啊!我看见太奶在跟我招手了!” 上面的人哭爹喊娘,下面的人却看得津津有味,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指指点点,脸上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而在另一边的“鬼屋”门口,更是热闹非凡。 那是用废弃的矿坑改造的,里面不仅掛满了蛮族的头骨(消过毒的),赵长缨还特意让墨非搞了点磷火,绿油油的,风一吹飘飘忽忽。 每隔几息,就会有几个壮汉口吐白沫、提著裤子从出口狂奔出来,一边跑一边喊:“鬼!真有鬼啊!” 虽然嚇人,但这对於娱乐活动基本为零的古代百姓来说,简直就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刺激!太刺激了! 这种在生死边缘反覆横跳的感觉,竟然让人有点……上癮? “这就是人性啊。” 赵长缨嗑著瓜子,看著那排起长龙的队伍,对身边的阿雅说道,“你看,只要给他们一点新鲜感,哪怕是嚇唬他们,他们也趋之若鶩。” 阿雅抱著那把沙漠之鹰,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一直盯著摩天轮,显然还在回味那种俯瞰眾生的感觉。 “不过,玩归玩,咱们的正事儿可不能忘。” 赵长缨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狡黠。 他大手一挥,指向了游乐场的出口处。 那里,整整齐齐地摆著两排长桌,上面盖著红绸,显得神秘又隆重。 “各位!玩累了吧?受惊了吧?” 赵长缨拿著喇叭大喊,“为了安抚大家受伤的心灵,本王特意准备了一些『土特產』,走过路过,都来掌掌眼!” “土特產?” 刚从摩天轮上下来的通达商號胖掌柜,腿还在打哆嗦,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凑了过去。 北凉能有什么土特產?除了沙子就是石头,难道是卖红薯? 他漫不经心地掀开第一块红绸。 下一秒。 胖掌柜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眼珠子差点直接掉在那桌子上。 “我的个亲娘咧……” 只见那红绸之下,静静地立著一面半人高的……镜子。 不是那种照出来人脸发黄、模糊不清的铜镜。 而是一面晶莹剔透、光洁如水、连毛孔都能照得清清楚楚的——玻璃镜! 阳光洒在镜面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晃得人眼晕。 胖掌柜颤抖著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那个胖子也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太清晰了! 清晰得让他第一次直观地认识到自己脸上的麻子有多少颗! “这……这是何物?是水晶吗?还是仙家法宝?” 胖掌柜的声音都在发颤,他走南闯北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神物! “这叫——琉璃镜。” 赵长缨笑眯眯地凑过来,像个推销大力丸的江湖郎中,“怎么样?照得清楚吧?这可是本王用北凉特有的『神沙』烧制而成,全天下独此一家,別无分號。” “我要了!” 胖掌柜猛地一声大吼,直接扑在了镜子上,那架势,仿佛那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爹。 “王爷!您开个价!这镜子我要了!一千两!不,两千两黄金!” “哗——!” 周围围观的百姓和商贩们瞬间炸了锅。 两千两黄金?买个镜子?这胖子疯了吧? 赵长缨却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伸手掀开了第二块红绸。 一股淡雅的幽香瞬间瀰漫开来。 那是一块块洁白如雪、方方正正的——香皂。 “这叫『雪芙蓉』,洗脸沐浴,不仅能去污,还能让皮肤滑嫩如水,自带体香。” 赵长缨隨手拿起一块,递给旁边一个满脸油光的妇人,“大婶,试试?” 那妇人战战兢兢地接过去,在水盆里搓了搓。 丰富的泡沫涌起,洗完之后,那张原本油腻粗糙的老脸,竟然真的乾净了不少,还透著一股子清香。 “神物!这简直是神物啊!” 商人们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敏锐地嗅到了金钱的味道。这镜子,这香皂,只要运到江南,运到京城,那些贵妇小姐们绝对会为了抢它们打破头! 这是暴利!是泼天的富贵! “王爷!这『雪芙蓉』我也要了!有多少要多少!” “我出五千两!包圆了!” “滚一边去!我出八千两!” 原本荒凉的北凉城外,瞬间变成了乱鬨鬨的拍卖场。商人们挥舞著银票,爭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当场打起来。 赵长缨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面疯狂的人群,笑得合不拢嘴。 这就对了。 这就是工业降维打击的魅力。 用几个玻璃球子和肥皂泡,就能把这些精明的商人变成自己的提款机。 “別急,別急,都有份。” 赵长缨压了压手,刚想宣布他的“代理商”计划。 突然。 远处尘土飞扬。 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打断了这边的喧囂。 眾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官道的尽头,一队规模宏大、装备精良的车队正缓缓驶来。 那车队极其排场,清一色的高头大马,车厢上雕龙画凤,极尽奢华。 而在最前面的一辆马车上,插著一面巨大的锦旗,旗面上绣著一个斗大的、金丝银线的“崔”字。 在阳光下,那个“崔”字熠熠生辉,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傲慢。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个刚才还喊著要包圆的胖掌柜,看到这面旗帜,嚇得脖子一缩,赶紧把手里的银票塞回了怀里,退到了人群后面。 “清河崔氏……” 有人低声惊呼,“五大门阀之首的崔家商队?他们怎么来了?” 赵长缨眯起了眼睛。 他看著那面越来越近的旗帜,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冷,变成了一种带著血腥味的嘲讽。 “哟,这不是老熟人吗?” 他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侧头对身后的阿雅说道: “媳妇儿,看来咱们的生意做大了,连『大客户』都闻著味儿来了。” 阿雅没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把手伸向了腰间,那里別著那把沙漠之鹰。 “別衝动。” 赵长缨按住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杀人多没意思啊,咱们是文明人,是做生意的。” 他转过身,衝著守在城门口的铁牛大喝一声: “铁牛!” “在!” 铁牛扛著大棒子,瓮声瓮气地应道。 “关门!” 赵长缨指著那队气势汹汹的崔家商队,声音冷得像是北凉的夜风: “把城门给老子关死了!” “既然是『贵客』,那咱们就得好好『招待』一下。” “我不开口,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我看这帮孙子,能在外面晾多久!” 第85章 世家商队来了?关门打狗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85章 世家商队来了?关门打狗 “轰隆隆——” 车轮碾压著北凉乾燥坚硬的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清河崔氏的商队,果然排场极大。 几十辆蒙著锦缎的马车首尾相连,护卫的家丁个个膀大腰圆,腰间挎著精钢打造的长刀,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凶悍。 打头的马车上,崔家管事崔福撩开车帘,用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打量著眼前这座正在“大兴土木”的边陲破城。 “嘖嘖嘖。” 崔福嫌弃地用帕子捂住口鼻,挡住那漫天的黄沙,“这就是北凉?比我想像的还要穷酸。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能造出琉璃那种神物?” 若不是为了那几块亮晶晶的破镜子和香得腻人的肥皂,打死他也不会来这种鬼地方受罪。 家主说了,那个废材皇子虽然人不行,但手里的东西確实是棵摇钱树。这次来,明面上是通商,实际上就是要凭著崔家的势,把这生意给独吞了。 甚至,如果那废物识相,连那个什么配方也得逼他交出来。 “管事的,到了。” 护卫头领策马过来,指了指紧闭的城门,“不过……这城门怎么关著?” 崔福探头一看。 只见北凉那两扇修补过的破木门紧紧闭合,城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只有一只大黄狗趴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们来了,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趴了回去。 “好大的架子!” 崔福冷笑一声,“这是给咱们下马威呢?去,叫门!就说清河崔氏给北凉王送钱来了,让他速速开门迎接!” 护卫头领点了点头,策马衝到城门下,扬起马鞭狠狠抽在门板上。 “啪!啪!啪!” “里面的人听著!清河崔氏商队到了!还不快快开门!” 喊了半天,城门纹丝不动。 就在崔福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城墙上方,终於探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大脑袋。 铁牛嘴里叼著半根草棍,手里拎著那根碗口粗的熟铜棍,居高临下地看著下面这群穿得花里胡哨的人,瓮声瓮气地问道: “喊啥喊?奔丧呢?” 护卫头领大怒:“放肆!我们是崔家的商队!来见你们王爷的!” “崔家?” 铁牛挠了挠头,像是在回忆什么不重要的东西,“哦,就是那个……被俺家王爷气哭的大小姐她家?” “噗——” 商队后面几个看热闹的小伙计没忍住,笑出了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崔福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这事儿是崔家的耻辱,这傻大个竟然敢当眾揭伤疤? “少废话!”崔福推开车门,站在车辕上,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既然知道我们是谁,还不赶紧开门?耽误了生意,你担待得起吗?” “开门可以。” 铁牛也没生气,只是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按著上面的字,磕磕绊绊地念道: “奉……奉北凉王令:凡入城经商者,无论……无论人畜,皆需缴纳『入城建设费』每人十两,『商业税』货物价值三成。缴费……方可入內。” 念完,铁牛把纸一收,衝著下面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 “给钱吧。” 崔福愣住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瞪大眼睛看著铁牛,又看了看周围的护卫,最后指著自己的鼻子,气极反笑: “要钱?你问我要钱?”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清河崔氏!我崔家商队行遍天下,连进京城都不用交税!你个小小的北凉,竟然敢收我的入城费?” “还要收三成商业税?你们这是穷疯了还是想钱想瞎了心?” 在大夏,世家门阀拥有极大的特权,免税就是其中之一。这也是世家能富可敌国的重要原因。 从来只有別人给崔家送钱,哪有崔家给別人交税的道理? “俺不管你是谁。” 铁牛把铜棍往城墙上一顿,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王爷说了,这是北凉第一號令。在北凉这地界儿,別说是你崔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只要想做生意,那就得交税!” “不交钱?那就滚!” “你——!” 崔福气得鬍子都在抖,手指哆嗦著指著城头,“好!好个北凉王!好个第一號令!这是要公然跟天下世家作对啊!他就不怕撑死吗?” “撑不撑死俺不知道。” 铁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神里闪过一丝憨厚的狡黠: “俺只知道,你们要是不交钱,这门,今天谁也別想进!” 说完,他根本不给崔福再废话的机会,缩回脑袋,衝著城门后面吼了一嗓子: “关死嘍!上门栓!谁敢硬闯,直接放箭!” “轰隆——” 原本就紧闭的城门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落锁声,那是几根合抱粗的巨木被死死顶在门后的声音。 紧接著,城墙垛口处,冒出了一排黑洞洞的枪口——那是刚装备神机营的土銃。 虽然简陋,但那股子肃杀之气,却让商队的护卫们下意识地勒紧了韁绳,战马不安地嘶鸣起来。 “这……这简直是土匪行径!” 崔福看著那紧闭的城门,气得在车辕上直跺脚。 他想过赵长缨会刁难,毕竟之前有过节。但他没想到,赵长缨会用这么简单粗暴、这么不讲道理的方式! 直接关门? 收过路费? 这是一国亲王干的事儿吗?这分明就是占山为王的土匪! “管事,现在怎么办?”护卫头领也没了主意,“咱们……硬闯?” “闯个屁!” 崔福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没看见上面有火器吗?你是嫌命长了?咱们是来求財的,不是来送命的!” 他看著那巍峨的城墙,又看了看身后那几十车空荡荡、准备用来拉货的马车,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回去? 那不仅生意黄了,崔家的脸也丟尽了。家主肯定会扒了他的皮。 进城? 那就得交钱,而且是交那种侮辱性极强的“保护费”。 这简直就是把崔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日头渐渐西斜,北凉的风越来越大,卷著沙子打在人脸上,火辣辣的疼。 崔福在城门口足足晾了一个时辰,嗓子都喊哑了,里面愣是没人理他。那只大黄狗甚至还翻了个身,给了他一个轻蔑的背影。 “好好好!赵长缨,你够狠!” 崔福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表情狰狞得像是要吃人。 他知道,今天这一刀,他是挨定了。 “拿钱!” 崔福衝著身后的帐房怒吼一声,心在滴血,“给他!都给他!把入城费交了!” “管事,那可是好几千两啊……”帐房手都在抖。 “交!” 崔福死死盯著城头,眼中闪烁著怨毒的光芒: “这笔帐,我崔家记下了。” “先让他得意两天。等进了城,拿到了货,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他百倍、千倍地吐出来!” “到时候,我看他这个北凉王,还怎么当!” 第86章 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得加钱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86章 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得加钱 王府会客厅,茶香裊裊。 但这股雅致的茶香,压不住那股子从门外带进来的、仿佛火药桶炸裂般的燥气。 崔福一屁股坐在紫檀木椅上,屁股还没坐热,就“啪”的一声,把一叠厚厚的银票拍在了桌案上。 震得茶盖乱颤。 那架势,不像是个来谈生意的商人,倒像是个施捨穷亲戚的財主。 “九殿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崔福昂著下巴,两根手指按著那叠银票,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老子有钱”的傲慢: “入城费我交了,那个什么见鬼的商业税,我也认了。但我崔家不做赔本的买卖。” 他伸出一只手,在空中狠狠一抓,仿佛要把整个北凉都攥在手心里: “这北凉城里所有的琉璃镜,还有那个『雪芙蓉』香皂,我清河崔氏,全包了。” “一口价,五万两白银。” “以后你造多少,我收多少。现银结帐,绝不拖欠。” 说完,他靠回椅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掛著一抹篤定的笑。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一个流放的废王,守著一堆沙子和油脂弄出来的奇巧淫技,能换来五万两真金白银,还不赶紧跪下来谢恩? 赵长缨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一颗刚剥好的葡萄。 听到这话,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五万两?” 赵长缨摇了摇头,把葡萄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崔管事,你这是在早市上买大白菜呢?还是在打发要饭的叫花子?” 崔福脸色一沉:“殿下嫌少?这价格可不低了。那镜子不过是沙子烧的,那香皂也不过是猪油拌的,成本几几何,咱们心里都有数。” “成本?” 赵长缨坐直了身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崔管事,你跟我谈成本?” “你知道那沙子要烧到多少度才能变成琉璃吗?你知道那猪油要经过多少道工序才能变成香皂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语气夸张而充满煽动性: “这叫高科技!懂不懂?” “这叫技术壁垒!懂不懂?” “全天下独一份的手艺,你拿买白菜的钱来买?你是看不起我赵长缨,还是看不起『工业革命』这四个字?” 崔福被这一通新词儿砸得有点懵。 什么高科技?什么壁垒? 但这不妨碍他听懂了赵长缨的意思——得加钱。 “那殿下想要多少?”崔福皱著眉,“十万两?不能再多了。” “肤浅。” 赵长缨嘆了口气,一脸“带不动”的表情,“崔管事,你的格局太小了。” “谁跟你说,我要卖货了?” “不卖货?”崔福愣住了,“那你开那个博览会干什么?耍猴呢?” “本王卖的,是——代理权。” 赵长缨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大夏地图前,手里拿著一根教鞭,指点江山: “大夏九州,加上周边列国,市场何其广阔?” “本王精力有限,不想去跟那些散户討价还价。所以,我打算把这天下的生意,切成一块一块的蛋糕。” “江南的代理权,西北的代理权,京城的代理权……” 赵长缨转过身,笑眯眯地看著崔福: “崔家既然財大气粗,想必是看不上那些小打小闹的。” “要不,咱们玩个大的?整个大夏的『总代理权』,一口价,拍卖!” “拍卖?” 崔福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虽然他没听过“代理权”这个词,但他毕竟是生意场上的老狐狸,瞬间就嗅到了这里面巨大的商机。 垄断! 这就是变相的垄断! 只要拿下了这个总代理,以后全天下的琉璃和香皂,都得看崔家的脸色,想定多少价就定多少价! 这哪里是五万两的生意?这是金山银海啊! “多少钱?”崔福的声音有些乾涩,“这个总代理,怎么卖?” 赵长缨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门口,衝著外面那些还在探头探脑、等著看崔家笑话的其他商队喊了一嗓子: “铁牛!” “在!” “传令下去!告诉外面那些掌柜的!” 赵长缨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王府前院: “清河崔氏,財大气粗,愿出黄金十万两,竞拍北凉『总代理权』!” “黄金十万两!第一次!” “还有没有更高的?!” “轰——!” 门外瞬间炸了锅。 “十万两黄金?!” “崔家疯了吗?那是半个国库啊!” “不愧是五大门阀之首,这手笔,嘖嘖嘖……” 崔福坐在椅子上,脸都绿了。 他什么时候说过出十万两黄金了?那是黄金啊!不是白银! “你……你这是讹诈!” 崔福跳了起来,指著赵长缨的手指都在哆嗦,“我没出这个价!” “现在出了。” 赵长缨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赖相,“崔管事,话都放出去了,外面几百双眼睛看著呢,几百只耳朵听著呢。” “你这时候要是缩了,说崔家出不起这个钱……” 他凑近崔福,压低了声音,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那明天,全天下都会知道,清河崔氏……是个空架子,连个病秧子王爷都买不起。” “这脸,你们崔家丟得起吗?” 崔福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被架在了一堆烈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进,是十万两黄金的血亏。 退,是崔家百年的声誉扫地。 这哪里是谈生意? 这分明就是杀猪盘! “你……你……” 崔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想掀桌子,想杀人,但一想到门口那几门黑洞洞的大炮,又硬生生忍住了。 就在他骑虎难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 “咳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从屏风后面传来。 紧接著,一个胖乎乎、圆滚滚,脸上掛著一团和气笑容的身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人穿著一身金钱纹的员外袍,手里拿著个算盘,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比赵长缨还要精明的铜臭味。 “殿下,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胖子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响声,笑眯眯地看著快要崩溃的崔福: “怎么能让崔管事一个人出钱呢?” “咱们得……雨露均沾嘛。” 第87章 沈万三,给他们上一课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87章 沈万三,给他们上一课 那个胖子走得很慢。 每一步踩在地上,身上那堆金钱纹的肥肉就跟著颤三颤,手里那把算盘更是被他拨弄得“噼里啪啦”乱响,听得人心烦意乱。 但他那张脸,却笑得跟弥勒佛似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透著一股子让人想亲近、却又不得不防备的精明劲儿。 “这位是?” 崔福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胖子,眉头紧锁,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哦,忘了介绍。” 赵长缨往椅子上一靠,隨手指了指那个胖子,语气隨意得像是在介绍家里的看门狗: “这是本王刚从流民堆里扒拉出来的人才,现任北凉商务部部长,沈万三。” “以后这北凉凡是跟钱有关的事儿,都归他管。本王只负责收钱,不负责谈价。” “沈万三?” 崔福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大夏商界有这么號人物。流民?乞丐? 哼,一个叫花子出身的帐房,能有什么能耐? “见过崔管事。” 沈万三笑眯眯地拱了拱手,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烁著绿油油的光芒,像极了看著肥羊的饿狼。 “刚才听殿下说,崔管事嫌贵?” “嫌贵好啊!嫌贵说明识货!说明咱们这东西,它值钱!” 崔福冷哼一声:“值钱?几块破玻璃,几块猪油膏,也敢漫天要价?” “非也,非也。” 沈万三摇晃著那颗硕大的脑袋,竖起一根胡萝卜粗细的手指,在崔福面前晃了晃: “崔管事,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您买的难道是玻璃吗?不,您买的是大夏贵妇们的青春!” 他隨手抓起一块香皂,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一脸陶醉: “这『雪芙蓉』,用的是北凉特產的高原雪莲精华(其实是薄荷叶),加上九九八十一道工序提炼而成。洗一次,年轻十岁;洗两次,返老还童!” “您想想,京城那些个誥命夫人,为了这张脸能花多少钱?十万两?那都是洒洒水!” “再看这镜子!” 沈万三又指了指那面琉璃镜,唾沫横飞: “这是镜子吗?这是照妖镜!啊不对,这是美人镜!能把人照得毫髮毕现,那是对美貌的自信!有了它,以后画眉都不用担心画歪了!” “崔管事,您买回去的不是货,是垄断!是全天下独一份的话语权!” 这一番话,说得天花乱坠,连赵长缨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傢伙。 这胖子不去搞传销,简直是屈才了。 神特么高原雪莲精华,那不就是后山野地里薅的薄荷草吗? 但崔福显然被忽悠住了。 他是个商人,最懂女人的钱有多好赚。要是真如这胖子所说,这东西……確实是暴利。 “那也不能要十万两黄金!” 崔福咬著牙,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这价格,太离谱了!” “离谱?” 沈万三嘿嘿一笑,突然转身,衝著门外那些早就等得心急火燎的商贩们大喊一声: “诸位!都进来吧!北凉第一届『商品代理权拍卖会』,现在开始!” “哗啦——” 早就按捺不住的商人们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通达商號的胖掌柜冲在最前面,手里挥舞著银票,眼珠子都红了。 “王爷!我出钱!我要代理权!” “別挤!我也要!” 沈万三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拿著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惊堂木,“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肃静!” “规矩我都定好了!鑑於咱们北凉產能有限,为了保证各位老板的利润,咱们不卖货,只卖『期货』!” “期货?”眾人一脸懵逼。 “就是你们先交钱,我给你们开条子,三个月后提货!” 沈万三脸不红心不跳地拋出了这个超越时代的金融炸弹: “而且,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將大夏分为九州。每个州,只设一个『总代理』!” “拿到了总代理,那个州所有的货,都得从你手里过!你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底下的分销商,都得管你叫爹!” “现在,开始拍卖『江南道总代理权』!起拍价,白银五万两!” “轰!” 现场彻底炸了。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分封诸侯啊! 只要拿下了江南道的总代理,那以后整个江南的香皂生意,就是自家的摇钱树了! “我出六万两!” “八万两!” “十万两!” 通达商號的胖掌柜吼得嗓子都破了:“十二万两!谁也別跟我抢!我把祖宅都抵押了!” 崔福站在旁边,脸色从青变白,又从白变绿。 他慌了。 彻底慌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唯一的买家,可以隨意拿捏这个废材王爷。可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傻子! 江南道可是崔家的地盘! 要是让这帮泥腿子拿了代理权,以后崔家买块香皂都得看別人脸色?这脸往哪搁? “十五万两!” 崔福咬牙切齿地喊出了一个数字,心在滴血。 “好!崔管事出价十五万两!” 沈万三笑得眼睛都没了,手里的惊堂木敲得震天响,“还有没有更高的?这可是江南道啊!富得流油的江南道啊!” “十六万两!” 人群角落里,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商人突然喊了一嗓子。 那是赵长缨安排的託儿。 “你!”崔福猛地回头,死死盯著那个小商人,恨不得生吞了他。 “十八万两!”崔福吼道。 “十九万两!”託儿面无表情地跟进。 “二十万两!” “二十一万两!” 价格一路飆升,很快就突破了三十万两的大关。 崔福的眼睛已经红得像兔爷了。三十万两白银啊!那可是真金白银!就算是崔家家大业大,流动资金也没这么宽裕啊! “三十五万两!” 崔福从牙缝里挤出这个数字,整个人都虚脱了,扶著桌子才没倒下去,“我看谁还敢跟我爭!” 全场寂静。 那个託儿看了一眼赵长缨的眼色,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再抬价,这老小子估计真要当场暴毙了,那就不好了。 “成交!” 沈万三“啪”的一声落下惊堂木,笑得脸上的肥肉乱颤: “恭喜崔管事!以三十五万两的天价,喜提江南道总代理权!” “大家鼓掌!” “哗啦啦——” 周围那些没抢到的商人,此刻看著崔福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嘲笑。 三十五万两买个代理权? 这崔家是钱多烧得慌吧? “慢著!” 崔福喘著粗气,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不对啊……刚才不是说……十万两黄金买断全国吗?怎么现在变成了江南道?” “哎哟,崔管事您记性真好。” 沈万三走过来,一脸遗憾地拍了拍大腿: “本来確实是想卖全国总代理的。但是您看,大伙儿热情这么高,要是全卖给您一家,岂不是断了大家的財路?那样不厚道,不厚道。” “所以嘛……” 沈万三伸出胖乎乎的手,拍了拍崔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咱们就改成了分区域代理。您这个江南道总代理,虽然比不上全国的,但也算是……嗯,二级代理吧。” “二级?!” 崔福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老血涌上喉咙。 花了三十五万两,买了半个国库的钱,结果就买了个“二级”?连个全国总代都没混上? “別嫌弃嘛。” 沈万三笑眯眯地把那张写著“江南道代理权”的契约塞进崔福怀里,顺便极其自然地抽走了他手里那叠厚厚的银票。 “二级也是爷啊!以后在江南,您就是天!” “来来来,崔管事大气!感谢您为北凉的建设添砖加瓦!我代表北凉十万百姓,给您磕一个……哦不,握个手!” 沈万三用那双刚刚抓过猪蹄的油手,死死握住了崔福颤抖的手,用力摇了摇,一脸的感激涕零: “您真是个大好人啊!有了这笔钱,咱们又能多修两座……咳咳,多改善改善民生了!” 崔福看著自己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纸,又看著那个满脸奸笑的胖子,再看看坐在主位上、一边吃葡萄一边看戏的赵长缨。 他终於明白了。 什么代理权,什么竞拍。 这特么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 是这两个混蛋合起伙来,把他当猪杀啊! “噗——!” 崔福终於没忍住,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哎哟!崔管事高兴晕了!” 赵长缨在上面大喊一声,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快!掐人中!別让他死了!钱还没点清呢!” 第88章 赚了世家的钱,还骂世家傻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88章 赚了世家的钱,还骂世家傻 北凉王府的地下金库,此刻被无数根儿臂粗的牛油大烛照得亮如白昼。 “哗啦——” 赵长缨抓起一把白花花的银锭,猛地向上一拋。银子在空中撞击,发出世间最悦耳的脆响,然后像冰雹一样砸落下来,叮叮噹噹滚得到处都是。 “爽!” 他整个人大字型躺在银堆上,笑得合不拢嘴,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嘴脸,简直是对“皇族风仪”这四个字最大的践踏。 “媳妇儿,快看!这就是咱们的江山……哦不,是咱们的启动资金!” 阿雅蹲在一旁,手里拿著那把沙漠之鹰,正用一块银锭当磨刀石,在那漫不经心地蹭著枪管。听到这话,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满屋子的银光,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 太硬,硌得慌,还没红薯软乎。 但看赵长缨笑得像个二傻子,她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比划了一个“很多”的手势。 “那是相当多!” 赵长缨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隨手拿起一块银子,放在嘴边吹了一口气,放在耳边听了听响。 “三十五万两啊!这还只是定金!” “不得不说,世家就是有钱。这帮人平时趴在大夏身上吸血,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今天,总算是让我给狠狠放了一回血!” 他想起崔福晕倒前那张绿得发光的脸,心里就一阵暗爽。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就是劫富济贫! “沈胖子呢?”赵长缨问。 “在前厅……数钱……手抽筋了……” 门口的亲兵探进头来,一脸的忍俊不禁,“正在让铁牛给他揉手腕呢,杀猪般的叫唤。” “没出息。” 赵长缨笑骂了一句,隨即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银粉,从那堆银山里划拉出一半,推到了库房中间。 “传令下去。” “这一半,十五万两,立刻入帐。” “五万两给墨非,让他把水泥厂的规模再给我扩三倍!城墙不仅要修高,还要修厚!每隔五十步,给我预留一个炮位!” “五万两给兵工厂,招人!有多少要多少!我要让北凉的每一寸土地,都插满咱们的火枪!” “剩下五万两……” 赵长缨顿了顿,目光穿过厚重的墙壁,仿佛看到了外面那些衣衫襤褸、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百姓。 “全换成粮食、棉衣、煤炭。” “这冬天快到了,北凉冷。告诉全城的百姓,今年冬天,只要是咱们北凉人,每家每户,免费领两袋米,一件棉袄,五百斤煤!” “冻死一个,饿死一个,我拿底下这帮当官的试问!” 亲兵听得热血沸腾,单膝跪地,吼声如雷: “王爷仁慈!北凉万岁!” “慢著,还没完呢。” 赵长缨坏笑一声,叫住了正要往外跑的亲兵。 “好事做了,得留名啊。不过这名,不能光留咱们的。” 他招了招手,示意亲兵附耳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阴损: “去找几个嘴皮子利索的说书先生,编几个段子。” “就说……这钱啊,都是清河崔氏『哭著喊著』非要送给咱们的。” “题目我都想好了,就叫《崔大善人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银子更重》!” “把崔福那个冤大头,给我塑造成一个『人傻钱多速来』的散財童子形象!要让全天下的商人都知道,来北凉做生意,只要你肯砸钱,那就是爷!” “还有,重点宣传一下崔家『视金钱如粪土』的高尚品格,特別是花三十五万两买个二级代理权这种『壮举』,务必给我传颂千古!” 亲兵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王爷,您这是要……把崔家的脸皮揭下来当鞋垫踩啊?” “不仅要踩,还得让他们有苦说不出!” 赵长缨冷笑,“他们不是喜欢装清高吗?不是喜欢摆世家的谱吗?那我就帮他们好好宣传宣传!” “去吧,把声势造起来!我要让『崔大善人』的名號,响彻大江南北!” …… 不出三日。 这股“妖风”就顺著商路,一路刮进了京城,刮进了那座门禁森严的宰相府。 “啪!” 一只价值连城的宋窑茶盏,在王镇天的书房里炸得粉碎。 “蠢货!饭桶!败家子!” 王镇天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跪在地上的探子,骂得唾沫星子横飞。 “三十五万两!那个崔福是猪油蒙了心吗?!” “买了什么?买了个『二级代理』?还得看那些泥腿子的脸色行事?” 更让他吐血的是外面的传言。 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说世家虽然富,但是傻。说那北凉王稍微用了点小手段,就把世家玩弄於股掌之间。 什么“智商税”,什么“散財童子”,那些词儿虽然新鲜,但意思谁都听得懂——那就是在骂世家是冤大头! 这哪里是做生意? 这分明就是赵长缨那个小畜生,拿著他们的钱,收买人心,还要反过来抽他们的脸! “气煞老夫!气煞老夫啊!” 王镇天捂著胸口,感觉心臟都要炸了。 他堂堂宰相,五大门阀的领头羊,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相爷,息怒,息怒啊!” 幕僚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那赵长缨虽然有些歪才,但毕竟底蕴太浅。他拿了这么多钱,肯定会招人眼红。咱们只要……” “只要什么?” 王镇天猛地回头,眼中闪烁著怨毒的光芒,“只要看著他拿著咱们的钱,在北凉招兵买马?修城造炮?然后打回京城来剥咱们的皮?!” “不行!绝对不行!” 王镇天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狼。 “不能让他这么舒服地过日子。得给他找点事做,得让他知道,这大夏的天,到底是谁在撑著!” 他停下脚步,目光阴冷地看向皇宫的方向。 “备车!我要进宫!” “我要去见陛下!赵长缨手里握著这么多钱,又私自招兵,这是要造反!我就不信,陛下能容忍一个藩王如此坐大!” …… 北凉王府。 赵长缨正坐在钱堆里,数钱数得手抽筋。 “一万,两万,三万……” 他把一张张银票叠好,塞进阿雅怀里,看著媳妇儿那双笑成了月牙的眼睛,心里那叫一个满足。 “媳妇儿,存著当私房钱。以后要是咱们没钱造炮了,就拿出来应急。” 阿雅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银票揣进贴身的衣兜里,还拍了拍,一脸的郑重。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王府的寧静。 “报——!!!” 门外的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举著一卷明黄色的东西,脸色煞白。 “殿下!京城……京城来旨意了!” “什么?” 赵长缨手里的银锭“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站起身,眉头紧锁,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时候来圣旨? 准没好事。 “念。” 亲兵咽了口唾沫,颤抖著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北凉王赵长缨,就藩以来,虽有小疾,然闻其治下有方,商贸繁荣。朕心甚慰。” “然,父子连心,朕近日夜不能寐,思子心切。特宣北凉王即刻回京,向朕当面匯报北凉之……『发展情况』。” “钦此!” 死寂。 整个库房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长缨看著那捲圣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思子心切? 匯报情况? 那个老狐狸,分明是听说了我有钱了,又开始疑神疑鬼了! 这是鸿门宴啊。 这是要借著“述职”的名义,把我骗回京城,然后……关门打狗? “殿下……咱们……回吗?”福伯小心翼翼地问道。 “回?” 赵长缨冷哼一声,一脚踢开脚边的银箱子。 “回个屁!” “老子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现在回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转过身,看著阿雅,又看了看满屋子的金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更何况……” 赵长缨突然捂住胸口,身子一晃,顺势倒在了阿雅怀里。 “哎哟……不行了……我的心口好痛……” “快!快叫张神医来!” “本王……本王病危了!起不来床了!回不了京了!” 第89章 京城来旨意了,宣我回京?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89章 京城来旨意了,宣我回京? 北凉王府的正堂,气氛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凛冽几分。 刚刚还沉浸在数钱快乐中的赵长缨,此刻正衣冠楚楚——或者说,是刻意穿得松松垮垮,以此来衬托自己那摇摇欲坠的身板——端坐在主位上。虽说这椅子是刚换的紫檀木,但这会儿坐著,却像是底下铺了层钉子,怎么都不舒坦。 堂下站著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神情阴鷙的中年太监。 这人名叫马得福,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也是乾皇身边的一条老狗,出了名的眼毒心黑,比那个只会传话的李莲英难缠十倍。此刻,他正眯著那双细长的眼睛,像是在审视犯人一样,肆无忌惮地打量著这座焕然一新的王府大堂,最后,目光如鉤子般掛在了赵长缨的脸上。 “北凉王殿下,好手段啊。” 马得福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声音尖细,带著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阴阳怪气,“咱家在京城就听说,您这北凉现在是遍地黄金,连城墙都要镶玉了。今日一见,这气派,嘖嘖,怕是连东宫都要被您比下去了。” 赵长缨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阉狗,一开口就扣大帽子。比东宫气派?这话要是传回京城,那就是僭越,是谋反的佐证。 “马公公说笑了。” 赵长缨捂著嘴,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整张脸都涨红了,才虚弱地摆了摆手,“什么遍地黄金?那都是借的!本王这是打肿脸充胖子,为了不丟皇家的脸面,才勉强置办了这点家当。其实啊,这府里的耗子都饿得离家出走了。” “是吗?” 马得福冷哼一声,显然一个字都不信。他也不多废话,直接从袖筒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 “圣旨到——北凉王赵长缨接旨!” 赵长缨在福伯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马得福拉长了声调,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赵长缨心口上的鼓点,“朕闻北凉近来商贸繁荣,『游乐场』之名更是传遍九州。吾儿长缨,虽有微恙,然治国有方,朕心甚慰。” 听到“微恙”两个字,赵长缨的眼皮跳了跳。 “然,父子连心,朕近日夜不能寐,思子心切。恰逢中秋將至,特宣北凉王即刻回京,与其父兄团聚,並当面匯报北凉之……『发展情况』。钦此!” 读完,马得福合上圣旨,似笑非笑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赵长缨: “王爷,接旨吧。陛下可是想您想得紧呢,特意嘱咐咱家,一定要把您『完完整整』地带回去。” 赵长缨並没有伸手去接。 他低垂著头,脑子里却像是炸开了锅。 思子心切?团聚? 这话骗鬼呢? 乾皇那个老狐狸,分明是听说了北凉最近搞出来的动静,又是拍卖会又是游乐场的,觉得控制不住局面了。这是要借著“述职”的名义,把自己骗回京城,然后软禁起来,甚至是……杀鸡取卵,逼问出火器和琉璃的配方! 回去? 那就是自投罗网,是案板上的鱼肉。到了京城,那就是人家的地盘,別说沙漠之鹰了,就是带个坦克去,也得被御林军给淹了。 不回? 那就是抗旨不尊。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抗旨就等於造反。只要自己今天敢说半个“不”字,明天大夏的討逆檄文就能贴满九州,三十万大军就会压境。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这特么是个死局啊! “王爷?” 见赵长缨迟迟不动,马得福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威胁,“您这是……高兴傻了?还是说,您不想回京见驾,不想尽这为人子的孝道?” 这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比刚才那顶“僭越”还要重。 赵长缨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就像是被人抽乾了全身的血液。 他必须赌一把。 赌贏了,海阔天空;赌输了,大不了现在就反! “公公……” 赵长缨的声音颤抖著,带著一种极度的惊恐和虚弱,“儿臣……儿臣自然是想回京的……儿臣做梦都想见父皇……” 他一边说,一边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去接圣旨。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那捲明黄色的绢帛时,他的身体突然剧烈地僵硬了一下。 紧接著,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像是破风箱拉扯般的“嗬嗬”声。 “殿下?!”福伯配合默契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马得福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嫌弃地挥了挥袖子:“王爷,您这是演哪出啊?咱家可是带著御医来的,您要是身体不適……” “哇——!” 话音未落,赵长缨猛地张大嘴巴。 一口鲜红刺目、量大管饱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毫无徵兆地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这血喷得太急,太猛,直接溅了毫无防备的马得福一脸一身。那身崭新的太监服,瞬间变成了凶杀现场。 “啊——!!!” 马得福嚇得发出了一声比杀猪还悽厉的尖叫,手里的圣旨都扔了,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上的粉底被血水冲得一道一道的,看起来狰狞可怖。 “血!血!杀人啦!” 而赵长缨,在喷完这口“血”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生机,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下!殿下您別嚇老奴啊!” 福伯扑上去,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太医!快传太医!王爷气急攻心,吐血昏厥了!” 整个大堂瞬间乱作一团。 阿雅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手里提著那把寒光闪闪的菜刀,护在赵长缨身前,眼神凶狠地盯著那个被嚇傻了的太监,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大卸八块。 马得福坐在地上,摸了一把脸上的血,看著那个生死不知的北凉王,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特么是装的? 装能喷出这么大一口血? 这人看著……好像是真的要不行了啊! 第90章 不回,就说我病得起不来床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90章 不回,就说我病得起不来床 北凉王府的臥房,此刻被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填满了。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昏黄的烛火摇曳著,把屋里的人影拉得老长,像是一群来索命的无常。 马得福站在床边,手里的拂尘都在抖。 他那张面白无须的脸上,还掛著刚才没擦乾净的“血点子”,红艷艷的,看著比鬼还渗人。 “张……张神医。” 马得福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问道,“王爷他……到底怎么样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张仲景坐在一旁,正慢条斯理地收起银针。 老头子嘆了口气,那一声嘆息,仿佛包含了无尽的沧桑和无奈,听得马得福心里咯噔一下。 “公公,您是宫里的老人了,应该听说过一句话。” 张仲景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那张早就写好的、墨跡都干透了的《病危通知书》,双手递了过去: “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 “王爷这身子,本就是强弩之末。北凉苦寒,风沙入体,早已伤了根本。刚才又急火攻心……” 他摇了摇头,一脸的沉痛: “心脉寸断,五臟皆衰。这一口血喷出来,那是把最后一点精气神都给泄了啊。” 马得福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只觉得重若千钧。 上面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病症,看得他眼皮狂跳。什么“气若游丝”、“油尽灯枯”、“准备后事”…… 这哪里是诊断书?这分明就是阎王爷的催命贴! “那……那还能回京吗?” 马得福不死心,试探著问道,“陛下可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让咱家把王爷带回去……” “带回去?” 张仲景冷笑一声,指了指床上那个进气多出气少的人形物体: “公公,您现在若是敢动他一下,老夫敢保证,不出十里地,您就能直接给他办丧事了。” “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是治老夫的罪,还是治您的罪?” 马得福浑身一激灵。 这锅太大,他背不动啊! 就在这时,床上那团“死肉”突然动了一下。 “咳咳……咳咳咳……” 一阵像是破风箱拉扯般的咳嗽声传来,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王爷醒了!” 福伯扑了过去,哭得那叫一个悽惨,“殿下!您看看老奴啊!您可不能走啊!” 阿雅守在床头,手里紧紧攥著那把菜刀,红肿的眼睛死死盯著马得福,仿佛只要这个老太监敢说一个“走”字,她就要让他血溅当场。 赵长缨艰难地睁开眼。 那双曾经清亮的眸子,此刻浑浊不堪,没有一丝焦距。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抓著: “父……父皇……” “公公……是马公公吗?” 马得福硬著头皮凑过去:“王爷,是咱家。” “公公……” 赵长缨一把抓住马得福的手,力气大得嚇人,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儿臣……儿臣想回京……儿臣想父皇啊……” “可是……这身子……不爭气啊……” 两行清泪顺著他的眼角滑落,混合著嘴角的“血跡”,看起来悽惨至极。 “笔……拿笔来……” 赵长缨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又重重跌了回去,“儿臣……要给父皇……写信……” “快!拿笔!”马得福被这“父慈子孝”的场面感动得鼻子一酸,连忙吩咐。 福伯递过纸笔。 赵长缨却推开了毛笔。 他颤抖著把手指放进嘴里,狠狠一咬(其实是咬破了藏在舌底的血包)。 “儿臣……写血书……以表……孝心……” 他在宣纸上颤抖著画了起来。 那字跡歪歪扭扭,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触目惊心: **【父皇亲启:】** **【儿臣不孝……天命难违……恐无法回京侍奉……】** **【北凉虽苦,却是儿臣埋骨之地……】** **【愿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写完最后一个字,赵长缨手一松,那张染血的宣纸飘落在地。 他两眼一翻,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殿下——!!!” 满屋子的人齐声痛哭。 马得福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去探赵长缨的鼻息。 若有若无,气若游丝。 真的快不行了! “公公!” 张仲景適时地补了一刀,“王爷现在需要静养!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更不能顛簸!您若是再逼他,那就是在杀人!” 马得福看著那张血书,又看看阿雅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菜刀,再看看门外那群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不善的北凉亲兵。 他知道,这次差事,算是办砸了。 人是带不走了。 带走就是死人,回去也是个死。 倒不如拿著这封血书和张神医的诊断回去復命,好歹能证明自己尽力了,是天意弄人。 “罢……罢了……” 马得福捡起地上的血书,小心翼翼地收好,嘆了口气: “王爷……既然病重,那就……好生养著吧。” “咱家这就回京,向陛下稟报。陛下仁慈,定会体谅王爷的苦衷。” 说完,他像是生怕赵长缨真的死在自己面前一样,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臥房,带著隨行的侍卫,连夜逃离了北凉王府。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狼狈。 …… “吱呀——” 房门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臥房里那悽惨的哭声,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瞬间消失。 “呼……” 床上那个刚才还“气若游丝”的赵长缨,猛地掀开被子,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下来。 “憋死老子了!” 他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跡”,一脸的嫌弃,“这番茄酱兑多了,有点齁。” 张仲景坐在旁边,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翻了个白眼: “王爷这演技,不去梨园唱戏真是可惜了。刚才那一口气没上来的样子,老夫都差点以为您真过去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赵长缨得意地挑了挑眉,走到桌边,抓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这就叫专业!” “不过……” 他嚼著苹果,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这次虽然把马得福忽悠走了,但这戏……是不是演得有点过火了?” “血书都写了,病危通知也下了。要是父皇一激动,真派个仪仗队来给我办丧事,那我岂不是得躺在棺材里装死?” 阿雅正蹲在地上擦那把菜刀,听到这话,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 她指了指赵长缨,又指了指门外,比划了一个“打出去”的动作。 赵长缨乐了。 “媳妇儿说得对。” “管他呢!反正现在天高皇帝远。” “他要是真敢来办丧事,我就敢诈尸!” “抗旨?” 赵长缨冷笑一声,把果核精准地投进垃圾桶,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不,这不叫抗旨。” “这叫——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第91章 抗旨不尊?我这是「將在外」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91章 抗旨不尊?我这是「將在外」 金鑾殿上,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闷罐头。 那个刚从北凉回来的钦差大臣,此刻正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鼻涕泡都快蹭到金砖上了。 “陛下!惨啊!九殿下太惨了啊!” 钦差一边抹泪,一边从怀里哆哆嗦嗦掏出一块染血的帕子,双手呈过头顶。 “微臣去的时候,殿下正……正咳得昏天黑地。微臣亲眼看见,殿下吐出来的血里,还夹著肉丝儿啊!那脸色,白得跟纸扎人似的,微臣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一阵风就把殿下给吹走了!” 赵元坐在龙椅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虽然他一直怀疑老九这小子这几年是在这儿跟他演聊斋,但架不住这钦差演得太真了。这可是他亲自挑的人,出了名的胆小如鼠,绝不敢欺君。 “真……这么严重?” 赵元看著那块血帕子,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难道那逆子真是因为身子骨不行,才没法回京? “父皇!您別听这奴才胡说八道!” 太子赵乾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步跨出列,眼神阴毒得像条吐信的毒蛇,“老九这是在抗旨!什么病重,什么吐血,分明就是不想回京的藉口!儿臣听说,他在北凉可是活蹦乱跳的,还在那什么『游乐场』里玩得不亦乐乎!” 宰相王镇天也適时地补了一刀,拱手道: “陛下,太子所言极是。圣旨既下,便是爬,九殿下也该爬回京城。如今他拒不接旨,还以此等拙劣藉口搪塞,此乃大不敬!若开了这个先河,以后各路藩王岂不是都要效仿?朝廷威严何在?” 这顶大帽子扣得有点重。 赵元刚软下去的心肠,瞬间又硬了起来。 抗旨不尊,这是帝王的大忌。 “这逆子……”赵元一拍龙椅扶手,刚要发作。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太监李莲英迈著小碎步,手里捧著一个密封的加急奏摺,跑得气喘吁吁:“陛下!陛下!北凉急报!是九殿下的亲笔奏摺!” “呈上来!” 赵元一把抓过奏摺,火漆还没拆,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拆开一看,字跡歪歪扭扭,有的地方甚至只有墨点,显然是写字的人手抖得厉害。 开篇第一句,就差点把赵元看破防了。 【父皇,儿臣不孝,这圣旨,儿臣接不了。】 “好大的胆子!”太子凑过来瞥了一眼,立刻兴奋地叫囂,“父皇您看!他承认了!他就是抗旨!” 赵元没理他,阴沉著脸继续往下看。 【古人云,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儿臣虽不是將军,但如今也是『儿在外,亲命有所不从』。】 【儿臣这身子,早已是千疮百孔的破筛子,肺癆之症,最是过人。父皇乃万金之躯,大夏的擎天白玉柱,儿臣若是回京,將这病气过给了父皇,那儿臣就是大夏的千古罪人,万死难辞其咎!】 【儿臣哪怕是死在北凉这冰天雪地里,烂在这荒原上,也绝不能让父皇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赵元拿著奏摺的手僵住了。 这……这哪是抗旨啊?这分明是至纯至孝啊! 为了不传染老父亲,寧愿自己孤独地死在边疆,还背负抗旨的骂名。 这格局,这孝心,简直感天动地! “父皇,这肯定是狡辩!他在北凉根本没病!”太子还在那喋喋不休。 “闭嘴!” 赵元猛地抬头,眼圈竟然有点红了,狠狠瞪了太子一眼,“你懂个屁!你看看老九写的,为了朕的龙体安康,他连命都不要了!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盯著兄弟那点错处,你有老九一半的孝心,朕都能多活两年!” 太子被骂得狗血淋头,张著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不是,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王镇天眼皮一跳,心知不妙,连忙想找补:“陛下,就算九殿下是为了陛下龙体,但这北凉毕竟是边防重地,他若真病得无法理事,这军政大权……” “谁说他不理事了?” 赵元把奏摺翻到最后一页,那是附带的一张巨大的图纸,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线条和圈圈。 【儿臣虽病,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为父皇守好这北大门。这是儿臣在病榻上呕心沥血规划的《北凉五年发展计划》。】 【儿臣打算在北凉兴修水利,开垦荒田,还要建个『大型农具修造厂』,专门生產更加锋利的犁头和锄头(其实是坦克配件)。】 【儿臣虽然上不了马,提不动刀,但儿臣可以让北凉的百姓吃饱饭,让蛮子不敢南下牧马。儿臣要在死之前,把北凉建成大夏的塞上江南!】 看著那张宏伟的蓝图,赵元彻底沉默了。 什么叫鞠躬尽瘁?这就是! 都要死了,还在想著给朝廷纳粮,还在想著搞基建。 这么好的儿子,谁要是再说他造反,朕第一个砍了他! “看看!都给朕好好看看!” 赵元把奏摺狠狠甩在王镇天的脸上,“这就是你们口中的逆子?这就是你们说的抗旨?人家在边疆都要咳出血了,还在给朕画大饼……不对,画蓝图!你们呢?除了在朝堂上打嘴炮,还会干什么?” 满朝文武面面相覷,一个个缩著脖子不敢吭声。 王镇天拿著奏摺,手都在抖。 这图纸画得太专业了,什么水渠走向,什么工厂布局,虽然那个“农具厂”看起来有点过於巨大,但这態度……確实挑不出毛病。 太子赵乾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响。 又被这老六躲过去了! “父皇。”太子深吸一口气,决定祭出杀手鐧,“就算老九一片孝心,但他毕竟病重。北凉乃苦寒之地,不利於养病。既然他怕过病气给您,不如派个太医过去常驻,顺便……再派个监军,帮他分担一下政务,免得把他累死了。” 这话虽然阴损,但確实戳中了赵元的软肋。 他是感动,但还没老糊涂。 老九这病,病得太巧,这奏摺,写得太妙。 而且那钦差虽然没撒谎,但他那副被嚇破胆的样子,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是得再派个人去看看。 一个真正刚正不阿,软硬不吃,既不会被老九收买,也不会被太子利用的人。 赵元的目光在朝堂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个站在角落里,一直板著脸没说话的老头身上。 这老头叫魏徵(化名),出了名的头铁,喷起人来连皇帝都敢骂,人送外號“魏懟懟”。 赵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魏爱卿。” 角落里的老头浑身一震,出列跪下:“臣在。” “老九既然病得这么重,朕心甚忧。你替朕去一趟北凉。” 赵元慢条斯理地说道,“带著御医,带著补品。记住,给朕好好看,仔细看。若是老九真病了,你就替朕在那儿照顾他;若是……” 皇帝的声音突然冷了几分。 “若是他还有力气搞什么『农具厂』,你就替朕好好敲打敲打他。” 魏徵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声音硬邦邦的,像块石头: “陛下放心,臣这双眼睛,揉不得沙子。九殿下是真病还是装病,臣一试便知。” 第92章 钦差大臣看到我的大炮,跪了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92章 钦差大臣看到我的大炮,跪了 北凉的风,硬得像刚磨出来的刀片子。 魏徵站在城外三十里的荒原上,官袍被吹得猎猎作响,那张出了名比锅底还黑的脸,此刻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是那个被嚇破胆的前任软蛋,他是带著尚方宝剑来的“铁面阎王”。 来之前,他在心里预演了一百种收拾九皇子的办法,甚至连骂人的摺子都写好了腹稿。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病入膏肓”的九殿下,压根没在王府里躺著。 “魏大人,这地界儿风大,您老寒腿受得了吗?” 福伯笑眯眯地在前面引路,腰弯得像只成了精的老虾米,嘴里说著客气话,脚下的步子却把魏徵往更荒凉的地方带。 魏徵冷哼一声,拂袖道:“少跟本官来这套!九殿下人呢?抗旨不尊,还敢在这荒郊野岭摆谱?” “殿下就在前头,说是给陛下准备了点『土特產』,正调试呢。” 绕过一道土梁,视线豁然开朗。 魏徵猛地停住了脚步。 眼前不是什么刑场,也不是王府后花园,而是一片被铲得平平整整的开阔地。 十几根粗黑笨重的“铁管子”,架在带轮子的铁架上,一字排开,黑洞洞的口径直指远处的禿山头。那铁管泛著幽幽的冷光,像是十几头蛰伏在荒原上的钢铁巨兽,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气。 赵长缨就坐在这些巨兽旁边的轮椅上。 他裹著厚厚的白狐裘,整个人缩成一团,手里捧著个暖手炉,脸色惨白如纸,看著比那地上的霜雪还没生气。 见到魏徵,赵长缨费力地抬了抬眼皮,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魏大人……恕罪……本王这腿脚……咳咳……实在是不爭气,起不来身……” 魏徵眯起眼睛,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著这个传闻中的废物皇子。 装。 接著装。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指著那一排狰狞的铁管子,厉声喝道:“九殿下,这就是你说的养病?不在府中静养,跑到这不毛之地摆弄这些破铜烂铁,意欲何为?!” “破铜烂铁?” 赵长缨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憨厚且无辜的苦笑。 “大人误会了,这是儿臣为了庆祝父皇即將到来的万寿节,特意研製的……大號礼花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礼花?” 魏徵气极反笑,鬍子都被风吹歪了,“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这铁管粗如水桶,若是礼花,那把火药填进去,岂不是要炸膛伤人?荒谬!简直荒谬!” 他不想再听这满嘴跑火车的废话,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赵长缨的手腕,“跟本官回京!既然病了,就让御医好好瞧瞧,到底是肺癆,还是心病!” 魏徵的手指刚碰到狐裘的边缘。 赵长缨突然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对著远处的墨非挥了挥手。 “既然魏大人不信……那就听个响吧。墨大师,点火,给魏大人助助兴。” 墨非木訥地点点头,手里的令旗猛地挥下。 魏徵还没反应过来“助兴”是个什么意思。 下一秒。 “轰——!!!” 大地猛地一跳。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跳了起来。 魏徵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像是变成了波浪,一股恐怖的气浪夹杂著雷鸣般的巨响,瞬间剥夺了他的听觉。 紧接著,十几道火舌从那黑洞洞的管口喷薄而出,赤红的流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狠狠砸向三里开外的那座禿山头。 “轰隆隆隆——” 远处腾起一朵巨大的黑红蘑菇云。 那座原本屹立在荒原上的石山,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巴掌,瞬间崩塌、粉碎,无数碎石激射向天空,然后在漫天的烟尘中化为齏粉。 衝击波横扫而过,捲起漫天黄沙,扑了魏徵一脸。 世界安静了。 魏徵保持著那个伸手抓人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他呆呆地看著远处那个已经消失了一半的山头,又看了看面前还在冒著青烟的“铁管子”。 这就是……礼花? 这特么要是礼花,那以前京城放的是什么?屁吗? 如果这玩意儿在京城放一炮…… 魏徵不敢想了。 一股无法抑制的战慄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那是人类面对绝对毁灭力量时的本能恐惧。 “扑通。” 这位號称“铁面阎王”、连皇帝都敢指著鼻子骂的硬骨头,膝盖一软,毫无徵兆地跪在了地上。 不是跪皇权,是跪真理。 在射程之內,真理的声音震耳欲聋。 赵长缨推著轮椅,吱呀吱呀地来到魏徵面前。 他伸出一只苍白得过分的手,颤巍巍地扶住魏徵那还在发抖的胳膊,脸上写满了诚惶诚恐和关切。 “哎呀……魏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赵长缨一边费力地把人往起拽,一边还不忘拿著帕子捂嘴咳嗽,那帕子上瞬间又染了一朵殷红的“梅花”。 “咳咳……是不是这礼花的劲儿……稍微大了点?都怪墨非那呆子,手抖多加了二两药……” 魏徵目光呆滯地转过头,看著眼前这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赵长缨把血帕子往袖子里一塞,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隨后又恢復了那种半死不活的虚弱,贴心地拍了拍魏徵满是灰尘的官袍: “大人您看,儿臣为了这份孝心,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这身子骨……咳咳……也是被这烟火气熏坏的。您回京后,可得替儿臣在父皇面前……好好美言几句啊?” 第93章 钦差:九皇子確实...病得很重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93章 钦差:九皇子確实...病得很重 北凉王府的书房,烧著旺旺的地龙。 暖意融融,与室外那能把骨头缝都吹透的寒风判若两界。 魏徵端著一杯热茶,可那杯盏在他手里,却抖得像是秋风里的最后一片落叶,茶水洒了大半,湿了前襟。 他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那座山……就那么没了。 不是被攻破,不是被凿开,是没了。从这个世界上被硬生生抹去了一大块,就像是被天上的神仙啃了一口。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那个此刻正坐在他对面,裹著三层厚裘,还在不停往手炉里哈气的病秧子。 “魏大人,喝……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赵长缨的声音依旧虚弱,像是漏风的风箱,“刚才在外面……风大,把您……咳咳……把您惊著了。” 惊著了? 魏徵嘴角抽搐,那何止是惊著了,那简直是把他的三魂七魄都轰出了窍! 他放下茶杯,那双看透了无数朝堂鬼蜮的眼睛,此刻死死盯著赵长缨,试图从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他失败了。 眼前的九皇子,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散发著一股“我命不久矣”的颓败气息。那双眼睛浑浊无光,呼吸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刚才那一幕,魏徵绝对会相信,这就是个马上要进棺材的废人。 “殿下。” 魏徵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那……那东西,究竟是何物?” “唉……” 赵长缨闻言,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那嘆息里充满了无奈、悲愴,还有一丝不被理解的孤独。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对一旁的张仲景说道:“张神医,劳烦您再给本王看看,刚才吹了风,这心口又开始疼了。” 张仲景连忙上前,三根手指搭在赵长缨的手腕上,闭目凝神。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对著魏徵摇了摇头,满脸沉痛。 “魏大人,您有所不知啊。” 张神医一脸“医者仁心”的悲悯,“殿下这病,根子不在身,而在心,更在於那些不祥之物啊!” “不祥之物?”魏徵眉头一紧。 “就是您刚才看到那些『礼花筒』!” 张仲景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殿下说,那是在一处前朝遗蹟里挖出来的。威力巨大,但邪性也大。据古籍记载,此物名为『神机炮』,乃是前朝暴君用来屠戮苍生的凶器,每一次催动,都会引动天地间的煞气!” 赵长缨在一旁適时地补充,声音微弱: “本王……咳咳……本王也是偶然得知。心想此物若能为我大夏所用,岂不是……岂不是卫国安邦的神器?所以这几年……本王就一直偷偷研究,想把它的煞气去掉,改成……改成能为父皇祝寿的祥瑞烟花……” 他说著,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掏出帕子捂住嘴,那帕子上瞬间又多了一抹刺眼的红。 “可惜啊……这东西邪性太重,根本无法掌控。本王研究了几年,不仅没成功,反而被那炮管里的煞气侵入五臟六腑……” “不错!” 张仲景立刻接话,像是个专业的捧哏,“殿下的脉象,老夫从未见过!那股煞气如同跗骨之蛆,日夜蚕食殿下的生机。殿下每靠近那神机炮一次,寿元便会折损一分!如今……如今已是油尽灯枯之相了啊!” 一个演,一个捧。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魏徵听著这番堪比戏文的“真相”,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前朝遗物? 煞气入体? 他一个字都不信! 这分明就是九皇子自己造出来的!什么前朝,什么煞气,全是糊弄鬼的! 可……可他不敢说破。 他脑海里反覆回放著那座山头消失的画面。 如果他回去如实稟报,说九皇子私造神器,意图谋反。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皇帝必然会派大军前来征討。 可这“礼花”的威力,大夏的军队挡得住吗?到时候別说剿灭叛逆了,怕是连京城都得被轰上天。 就算侥倖贏了,那也是一场血流成河的內战,只会让北方的蛮族和周边的列国看尽笑话,趁虚而入。 大夏……会亡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魏徵浑身就是一个激灵。 他明白了。 九皇子今天把他带到那片荒原,不是为了炫耀,是警告! 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在告诉自己:我有掀桌子的能力,你最好別逼我。 想通了这一层,魏徵再看向赵长缨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审视,而是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他看著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一边咳血一边谈笑风生,用自己的生命“搞科研”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可怕。 这不是病秧子。 这是一个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疯子!一个用自己的命做赌注的绝世梟雄! “魏……魏大人?” 赵长缨看著他变幻莫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怎么了?是不是也被那煞气衝撞了?要不要让张神医给您也看看?” “不……不必了。” 魏徵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差点一头栽倒。 他深深地看了赵长恩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他没得选。 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为了天下苍生的安稳,今天这件事,他必须烂在肚子里。 不仅要烂,还要帮著这个疯子一起圆谎! “殿下……为国分忧,呕心沥血,实在是……令人钦佩。” 魏徵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本官……都明白了。” 赵长缨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笑容纯真得像个孩子。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咳咳……那本王抗旨之事……” “殿下说的哪里话!” 魏徵立刻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殿下是为了陛下龙体安康,才不得不『將在外』!此乃大孝!更是大忠!陛下知道了,只会嘉奖,绝不会怪罪!” 这话一出口,魏徵感觉自己一辈子的风骨和节操,都碎成了渣。 但他別无选择。 “那就……有劳魏大人了。” 赵长缨笑得更开心了,他从手炉下拿出一张叠好的宣纸,递了过去,“这是儿臣给父皇的请安折,还请大人……一併带回。” 魏徵接过那张还带著体温的奏摺,入手滚烫,像是一块烙铁。 他知道,这趟北凉之行,他已经彻底败了。 三日后,京城,金鑾殿。 魏徵风尘僕僕地站在大殿中央,身形前所未有地萧索。 龙椅上的赵元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见他回来,立刻屏退左右,急切地问道: “魏爱卿,不必多礼!快告诉朕,老九的病……到底如何?” 魏徵抬起头,迎上皇帝那充满探究和怀疑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脸上瞬间布满了沉痛和悲戚,声音嘶哑地开口: “回陛下,九殿下的病……恐怕比太医说的,还要重得多啊!” 第94章 这一波指鹿为马,玩得很溜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94章 这一波指鹿为马,玩得很溜 御书房內,檀香裊裊。 赵元屏退了所有宫人,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君臣二人。 “说!到底怎么回事!” 赵元死死盯著魏徵,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血丝,既有帝王的威严,也有一丝不易察unoscut的紧张。 “陛下……” 魏徵“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竟是老泪纵横。 他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陛下,老臣无能!老臣有负圣恩啊!” “朕让你说老九的病!你哭什么丧!”赵元被他这副样子搞得心头火起。 “老臣……是为九殿下而哭,为我大夏皇室而哭啊!” 魏徵抬起头,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满是悲痛与惋惜。 “陛下,九殿下的病,何止是重?那根本就是……油尽灯枯,命悬一线!全凭一口不甘的忠君爱国之气吊著啊!” 这话说得太重了。 赵元的心猛地一沉:“此话当真?” “老臣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半句虚言!” 魏徵斩钉截铁,隨即话锋一转,眼中流露出一丝后怕与敬畏。 “陛下,您可知北凉城外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究竟是何物所致?” “那不是老九的……礼花吗?”赵元下意识地问道。 “非也!” 魏徵猛地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一个惊天秘密,“那……那是天降陨石!是天火流星啊!” “什么?!”赵元霍然起身,龙袍下摆都带翻了桌上的茶杯。 “老臣亲眼所见!就在那片荒原之上,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边草木皆化为焦炭!据殿下所言,数月前,一颗燃烧的星辰从天而降,正好落在此处,那座山头,就是被那颗天星砸平的!” 魏徵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巔峰。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恐惧,身体因为“回忆”而微微颤抖,每一个细节都无懈可击。 赵元被他这番话彻底镇住了。 天降陨石? 这……这听起来比老九私造大炮还要玄乎,但也……更像是“天意”。 “那……那些铁管子又是怎么回事?”赵元追问道。 “唉!” 魏徵重重一嘆,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那就是九殿下病根的源头啊!殿下说,那天星之中蕴含著雷霆之力,他痴迷於此,总想著若能將其化为己用,便可为我大夏造出震慑蛮夷的无上神器!所以他才不顾病体,日夜守在那巨坑旁,用那些铁管子,试图引动、模仿那天星之力!”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隨行的张神医说了,那陨石坑周围煞气冲天,非常人所能靠近。殿下常年累月地接触那些『邪门的火器』,早已被煞气侵入骨髓。他不是病,他是……在用自己的命,为我大夏换一个万世太平啊!陛下!” 这一番添油加醋的“真相”,说得魏徵自己都快信了。 说到最后,他竟真的老泪纵横,伏地大哭:“如此忠勇的皇子,却被奸人污衊为『谋逆』,老臣……老臣心痛啊!” 赵元彻底呆住了。 他缓缓坐回龙椅,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魏徵是谁? 那是朝堂上最臭最硬的茅坑石头!这老东西连自己的面子都敢不给,怎么可能会为一个皇子撒谎? 既然连魏徵都这么说了……那看来,是真的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原来老九不是在造反,是在用生命搞科研? 原来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不是人力,是天意? 原来天幕上那个暴君,只是一个巧合?或者说,是天道对老九这种“窃取天机”行为的一种警示? 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赵元心中的最后一丝怀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著愧疚、惋惜、还有庆幸的情绪。 幸好……幸好不是真的。 要是真有这么一个无法无天的儿子,他这个皇帝怕是连觉都睡不著了。 现在好了,老九还是那个废物,只不过是个运气好但命不好的倒霉蛋罢了。 “唉……” 赵元长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疲惫地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既然他都快……就让他安生些吧。” 皇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 “传朕旨意。” 赵元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从今日起,北凉一切事务,由九皇子自行处置,不必再报。另外,从国库拨一批最好的药材、布匹、粮食,即刻送往北凉。告诉老九,什么都別想了,给朕……好好养病。” “陛下圣明!” 魏徵重重叩首,將脸埋在冰冷的地砖上,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他赌贏了。 这一波指鹿为马,虽然丟尽了他一辈子的风骨,却为大夏,换来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 北凉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些。 危机解除的消息传来,赵长缨终於睡了十年来第一个安稳觉。 接下来的日子,他彻底放飞了自我。 白天带著阿雅在已经初具规模的王府后花园里盪鞦韆、晒太阳,晚上就缩在温暖的书房里,给她讲一些天马行空的睡前故事。 那些关於星辰大海、关於另一个世界的奇闻异事,虽然阿雅听不懂,但她喜欢看赵长缨说话时眉飞色舞的样子,喜欢他眼里的光。 这天下午,赵长缨正靠在躺椅上假寐,享受著难得的悠閒。 他感觉有人在轻轻戳他的脸颊。 睁开眼,便看到阿雅那张放大的俏脸,正好奇地凑在他面前。 她的手指,正一下一下地,轻轻点著自己的喉咙,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急切。 赵长缨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坐起身,握住她那冰凉的小手,柔声问道: “你想……说话了?” 第95章 媳妇想说话?神医快滚过来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95章 媳妇想说话?神医快滚过来 阿雅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是要把这三年来所有无法言说的委屈、依赖和憧憬,都凝聚在这一个动作里。 她的眼睛里有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最深的夜里,终於看到了破晓的晨星。 赵长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却被阿雅躲开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赵长缨的嘴,然后双手合十,对著他拜了拜,眼神里满是祈求。 那意思很明显:我想像你一样,开口说话。 “好,好。” 赵长缨连声应著,喉咙有些发乾,“你想说,咱们就说。” 就在这时,福伯顛儿顛儿地从月亮门那边跑了过来,手里还拿著一本帐簿。 “殿下,您让老奴核对的水泥用量出来了,这个月工地上消耗了大概三百……哎?” 福伯话说到一半,才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赵长缨没接话,只是看著阿雅。 阿雅的眼神,在那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她看著福伯能流畅地跟赵长缨匯报,看著赵长缨能轻鬆地跟福伯交谈,一个问,一个答,那么自然,那么简单。 而她自己,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局外人。 她有好多话想说。 想问他今天累不累,想告诉他刚才的烤红薯很甜,想在他被噩梦惊醒的夜里,不是只能笨拙地拍他的背,而是能亲口说一句“別怕,我在这”。 更想…… 在他温柔地叫她“媳妇儿”的时候,能清晰地、大声地,回应他一声。 “夫君。” 这两个字,在她心里已经念了上千上万遍,却连一次像样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感像是冰冷的海水,瞬间將她淹没。 她默默地低下头,收回了刚才还满是希冀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衣角,又变回了那个安静得仿佛不存在的影子。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赵长缨的眼睛。 他心口猛地一抽,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 “福伯。” 赵长缨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殿下?”福伯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意惊得一哆嗦。 “帐本放下,你先下去。” “可是这……” “下去!” 赵长缨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福伯嚇得一缩脖子,连忙放下帐本,躬身退下。 偌大的后花园里,只剩下赵长缨和阿雅两个人。 赵长缨什么也没说,只是脱下身上的狐裘,不由分说地裹在阿雅身上,然后弯腰,一把將她横抱了起来。 “啊!” 阿雅惊呼一声(虽然发不出声音),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抓稳了!” 赵长缨的眼神里,燃烧著一团从未有过的火焰。 他抱著怀里这个轻得像猫一样的姑娘,迈开步子,直接朝著王府角落里那个偏僻的药庐冲了过去。 …… 药庐里,张仲景正哼著小曲儿,悠哉悠哉地晒著他刚炮製好的草药。 这些可都是宝贝,什么百年的人参,千年的何首乌,还有几株是从北凉雪山上採下来的雪莲,都是给九殿下“吊命”用的。 虽然他知道九殿下壮得能打死一头牛,但戏要做全套嘛。 “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老神医捋著鬍子,正陶醉在自己与世无爭的人设里。 “砰——!” 药庐那扇脆弱的木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横飞中,张仲景嚇得差点把手里的簸箕扔出去。 “哪个不长眼的……” 他刚骂了半句,就看到了抱著个人、满脸煞气衝进来的赵长缨。 “殿……殿下?” 张仲景懵了,“您这是……又犯病了?” “你才犯病了!你全家都犯病了!” 赵长缨小心翼翼地把阿雅放在一张乾净的软榻上,然后像拎小鸡一样,一把薅住张仲景的后衣领,把他从那堆宝贝草药里拖了出来。 “老张!別晒你那破草了!我给你个新课题!” 赵长缨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每一个字都砸在张仲景的心尖上。 “殿下有话好说……您先鬆手……老夫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 张仲景被勒得直翻白眼。 赵长缨压根不理他,直接把他拖到阿雅面前,指著阿雅那纤细白皙的脖颈,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治好她!” “啊?”张仲景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治好我媳妇的嗓子!” 赵长缨一字一顿,眼神里的疯狂和偏执看得张仲景心惊肉跳,“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花多少钱!用多少天材地宝!哪怕是把龙肝凤髓给我找来,我也要听见她说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我要她能哭!能笑!能骂我!能在我耳边,亲口叫我一声『夫君』!你听懂了没有?!” 这还是张仲景第一次见到赵长缨如此失態。 平日里的九殿下,永远是一副智珠在握、云淡风轻的样子。哪怕是面对皇帝的猜忌、天幕的曝光,他也只是付之一笑。 可现在,为了这个小哑巴,他竟然像一头被触了逆鳞的暴龙。 张仲景不敢再怠慢,连忙挣开赵长缨的手,快步走到阿雅面前,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姑娘,张嘴,啊——” 阿雅怯生生地看了赵长缨一眼,见他点头,才听话地张开小嘴。 张仲景借著天光,仔细探查了她的喉部,又搭上她的手腕,闭目沉思了许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长缨站在一旁,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终於,张仲景长嘆一口气,收回了手。 “怎么样?”赵长缨的声音都在发抖。 张仲景看著他,又看了看软榻上那个满眼期盼的姑娘,脸上露出了极为复杂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 赵长缨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殿下,王妃殿下中的毒,是江湖上早已失传的『锁喉』之最。” 张仲景声音乾涩地解释道,“此毒以极其罕见的凤舌草和哑蝉蜕为主药,辅以七种阴寒之物,九蒸九炼而成。毒性早已深入经脉,年深日久,声带已然……萎缩僵死,与废人无异。” “说人话!”赵长缨的耐心已经耗尽。 “意思是……” 张仲景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道,“从医理上讲,没救了。” 轰! 赵长缨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著张仲て。 而软榻上的阿雅,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到张仲景摇头的那一刻,她眼里的光,也彻底熄灭了。 两行清泪,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 看到阿雅的眼泪,一股无法遏制的滔天怒火,“蹭”一下就窜上了赵长缨的天灵盖。 “没救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张仲景的衣领,將这个瘦小的老头直接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你再说一遍?!” 赵长缨的眼睛红得嚇人,那眼神,比天幕上的暴君还要可怕一万倍。 “老子把你从太医院的烂泥坑里捞出来,给你金山银山,让你当神医!不是让你跟老子说『没救了』三个字的!” “咳咳……殿下……息怒……” 张仲景被掐得几乎窒息,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老夫……老夫是说……从常理上讲……没救了……” 就在赵长缨的杀意即將爆发的临界点,张仲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这哑药下的年头太久,难啊……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第96章 治好媳妇的嗓子,重重有赏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96章 治好媳妇的嗓子,重重有赏 “有办法?” 赵长缨那双沉寂下去的眸子,瞬间燃起了两簇火苗,死死锁定了张仲景。 那眼神太有压迫感,饶是张仲景这种见惯了生死的“老江湖”,也不由得感觉后脖颈子一凉。 “咳咳……有是有……” 张仲景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捋著鬍子,慢悠悠地卖起了关子,“不过,此法……难於上青天啊。” “少废话!” 赵长缨一把將他拽到石桌前,亲自给他斟了杯热茶,“说!要什么!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星星倒是不必。” 张仲景喝了口茶压惊,这才缓缓道来。 “王妃当年中的,並非寻常哑药,而是一种早已绝跡的西域奇毒,名为『锁喉散』。此毒阴狠至极,並非直接毒坏声带,而是以一种阴寒之气,將喉间所有经脉尽数『冰封』。时日一久,经脉彻底坏死,神仙难救。” 赵长缨的心又提了起来:“说重点!” “重点是,王妃中毒日久,经脉虽已枯萎,但尚未完全死绝!这便留下了一线生机!” 张仲景眼中闪过一丝医者的狂热。 “老夫翻遍古籍,找到一个以毒攻毒的法子。需要寻得一种至阳至刚的天材地宝,强行冲开被冰封的经脉,再辅以金针渡穴之法,重塑声带生机。如此,或有……三成把握。” “什么东西?”赵长缨问得乾脆利落。 “冰山雪莲。” 张仲景一字一顿地说道,“此物只生长在极北之地、崑崙山脉终年不化的雪线之上,百年才开一花,花开七瓣,色如烈火。它蕴含著天地间最精纯的阳气,正是『锁喉散』的克星。” “崑崙山?” 赵长缨眉头紧锁。那地方远在万里之外,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凉了。 “北凉境內就没有?” “有!”张仲景眼睛一亮,“北蛮与我大夏交界处的狼居胥山,乃是北地龙脉之首,山巔之上,或许……能有此物的踪跡!” “好!” 赵长缨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由整块汉白玉雕成的石桌,竟被他拍出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他甚至没有问那“三成把握”之外的七成失败会是什么后果。 因为在他这里,就没有失败这个选项。 “来人!” 一声令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书房的角落里。 “影子,传我王令。” 赵长缨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昭告北凉全境,包括所有归顺的蛮族部落——” “凡能寻得七瓣血色雪莲者,赏黄金万两,牛羊三千头,其部落十年之內,免除一切赋税!” 影子瞳孔一缩,隨即单膝跪地:“属下遵命!” 黑影消失。 整个北凉,这台被赵长缨亲手打磨出来的战爭机器,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的嗓子,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无数的信鸽飞向草原深处,数不清的斥候快马加鞭,冲向那座终年积雪的圣山。黄金万两,牛羊三千,十年免税!这悬赏,足以让任何一个部落为之疯狂! 一时间,整个狼居胥山脉人声鼎沸,无数百姓和蛮族牧民,背著绳索和铁镐,像疯了一样,地毯式地搜索著那传说中的神物。 …… 七天后。 一朵浴血而生的雪莲,被放在了赵长缨的面前。 找到它的,是一个归顺不久的蛮族小部落。为了这朵雪莲,他们折损了部落里最好的三个猎手,才从守护雪莲的雪狼王口中夺下。 赵长缨没有食言。 黄金、牛羊当场兑现,部落酋长激动得抱著他的靴子嚎啕大哭。 治疗开始了。 医馆內,巨大的木桶里,是用雪莲花瓣熬煮的滚烫药汤,顏色赤红如血,散发著一股奇异的芬芳。 阿雅小小的身子浸泡在里面,只露出一个脑袋。 张仲景手持一盒细如牛毛的金针,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殿下,过程会非常痛苦,您……” “我在这陪她。” 赵长缨搬了个凳子,就坐在木桶边,伸手握住了阿雅探出水面的小手。 “別怕,有我呢。” 他的声音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害怕打针的孩子。 阿雅看著他,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无条件的信任。 “开始了!” 张仲景低喝一声,捻起一根金针,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了阿雅喉间的穴位。 “唔!” 阿雅的身体猛地一颤,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仿佛有一团火,顺著金针,在她那早已死寂的喉咙里轰然炸开,灼烧著每一寸枯萎的经脉。紧接著,又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反覆穿刺、撕扯。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唇被咬得发白,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因为她发不出来。 “阿雅,看著我。” 赵长缨將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汗珠,“想想烤红薯,想想咱们的菜园子,想想以后……你可以亲口骂我了。” 他 c? g?ng noi ?ua, nh?ng gi?ng noi l?i khàn khàn. 阿雅看著他那双写满心疼的眼睛,竟然真的咧开嘴,对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治疗整整持续了七天。 每天一个时辰,如同炼狱。 阿雅每次都被折磨得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却从未有过一丝退缩。 而赵长缨,也寸步不离地陪了她七天。 王府的所有事务都堆积如山,但他看都未看一眼。 天大地大,此刻都没有他媳妇的嗓子大。 第七日,黄昏。 当最后一根金针从阿雅的穴位中拔出时,张仲景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踉蹌著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擦了擦满头的热汗,看著木桶里已经昏睡过去的少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好了。” 张仲景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也带著一丝期待。 “九死一生的关,算是闯过来了。能不能开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赵长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阿雅从药桶里抱出来,用早已准备好的柔软毛毯裹住,紧紧抱在怀里。 他低著头,看著她那张因为痛苦而显得异常苍白的睡顏,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发出声音,生怕惊扰了她。 良久。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於祈祷的、微不可闻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唤道: “阿雅……別怕,慢慢来。” 第97章 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酥了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97章 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酥了 夜色如墨,王府臥房內的烛火摇曳。 暖黄色的光晕,给这间充满药香的屋子,镀上了一层朦朧的纱。 阿雅醒了。 她是被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乾渴感弄醒的。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沉睡了十年的枯木,突然被一场春雨淋透,沉寂已久的经脉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復甦、蠕动,带著一种又痒又痛的肿胀感。 她下意识地想要咳嗽。 “醒了?” 一直守在床边的赵长缨,几乎在她睫毛颤动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 他手里端著一碗早已晾得温热的润喉汤,动作熟练地將她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来,喝两口,润润嗓子。” 阿雅顺从地张嘴,温热的液体顺著喉管滑下,带来一丝久违的舒爽。 可是,不够。 她並不想喝水。 她抬起头,那双刚刚甦醒、还带著几分水雾的眸子,死死盯著赵长缨的脸。 那张脸,为了她,这七天几乎没合过眼。 眼窝深陷,胡茬泛青,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嘴角,此刻却紧紧抿著,写满了疲惫和紧张。 阿雅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衝动,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怯懦。 她想叫他。 不是在心里默念,不是用手比划。 她想用那刚刚被打通、还没来得及適应的声带,发出属於她的声音,去呼唤眼前这个男人的名字。 阿雅张了张嘴。 气流从肺部涌上来,经过气管,冲向那个封闭了十年的关隘。 “咳……呃……” 没有清脆的嗓音。 只有一个粗糲的、像是两块破砂纸互相摩擦发出的、极其难听的破碎音节。 那声音太丑了。 就像是老旧风箱拉动时的嘶鸣,又像是破锣被敲击后的闷响。 阿雅愣住了。 她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发出来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 明明张神医说经脉已经通了,明明雪莲的药力已经吸收了,为什么还是这样? 难道……还是不行吗? 难道她这辈子,註定只能做一个只会阿巴阿巴的哑巴,连叫他一声名字都不配吗? 巨大的恐慌和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眼泪夺眶而出,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被面上,洇开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她拼命地摇著头,不想让赵长缨看到自己这就连哭声都发不出来的狼狈模样。 “嘘——” 赵长缨手里的碗放到一旁。 他没有嫌弃,更没有失望。 他只是把你那只捂著嘴的小手轻轻拉下来,握在手心里,放在唇边亲了亲。 “傻丫头,哭什么。”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张网,兜住了她所有的破碎和不安。 “你当这是变戏法呢?吹口气就能变百灵鸟?” 赵长缨伸出手,用指腹一点点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那喉咙里的经脉睡了整整十年,早就懒得动弹了。咱们现在只是刚把它叫醒,它还得伸个懒腰,打个哈欠,还得適应適应怎么干活,对不对?” 阿雅抽噎著,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真的吗? 真的不是因为我太笨,没救了吗? “真的。” 赵长缨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 “咱们小时候学走路,还得摔几十个跟头呢。说话也一样,咱们从头学起,不急。” 他的怀抱很暖,心跳很稳。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安稳感,让阿雅慌乱的心,一点点平静下来。 是啊。 他都不急,自己急什么? 只要他不嫌弃,哪怕这辈子只能发出那样难听的声音,也要说给他听。 阿雅深吸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感受著喉咙里那股微弱的气流。 她在回忆。 回忆这七天里,金针刺入时的痛楚,回忆那股灼烧经脉的热流,回忆赵长缨在她耳边一遍遍呼唤她名字时的口型和气息。 那个字,在她心里已经刻了十年。 每一个笔画,每一个发音,她都在无数个深夜里,在心里默默描摹过无数遍。 缨。 赵长缨。 她的缨。 阿雅猛地睁开眼,眼神里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孤注一掷。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调动起全身所有的力气,去控制那一小块刚刚復甦的肌肉,去震动那两片僵硬的声带。 喉咙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但她不在乎。 气流衝破了阻碍,在舌尖和齿缝间碰撞,摩擦,最后化作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音节—— “……缨。” 虽然只有一个字。 虽然声音还是很轻,很哑,带著久病初愈的虚弱和颗粒感。 但这声音,落在赵长缨的耳朵里,却无异於九天惊雷。 轰! 赵长缨浑身猛地一震。 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一股电流,顺著耳膜直接钻进了脑子里,然后顺著脊椎骨一路向下,噼里啪啦地炸开。 那半边身子,瞬间就酥了。 麻了。 动不了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甚至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心臟像是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一样。 不是那种黄鶯出谷的清脆,也不是什么大珠小珠落玉盘。 那是一种独特的、带著点小鉤子的沙哑烟嗓。 就像是一只刚刚睡醒的小奶猫,伸出那粉嫩的小爪子,在你心尖上最柔软的那块肉上,轻轻地、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又痒,又麻,又让人上癮。 “你……” 赵长缨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也有点堵。 他看著怀里的人儿。 阿雅发完这一个音节,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小脸涨得通红,正忐忑不安地看著他,像是个等待老师判卷的小学生。 好听吗? 是不是很难听? 赵长缨猛地回过神来。 他一把抓住阿雅的双肩,力气大得甚至有些失控,眼神里的狂喜和激动,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嚇的,是高兴的,是激动得快要疯了。 “媳妇儿,再说一遍!刚才那个字,再叫一遍!” 阿雅被他这副样子嚇了一跳。 但看到他眼底那都要漫出来的笑意和宠溺,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並没有被嫌弃。 反而……他好像很喜欢? 阿雅的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原本那种乾涩和疼痛感,此刻仿佛都变成了甜蜜的调味剂。 她眨了眨眼睛,眼角的泪珠还没干,却已经弯成了一道月牙。 她看著这个为了她几乎把命都豁出去的男人,看著这个把她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给了她一个家的男人。 勇气,再次在胸膛里激盪。 这一次,她不再试探,不再犹豫。 她微微仰起头,迎著赵长缨那灼热的目光,嘴唇轻启,更加用力、更加清晰地,喊出了那个在她灵魂里迴荡了十年的称呼。 “夫……君。” 第98章 喊一声夫君,命都给你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98章 喊一声夫君,命都给你 这两个字一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长缨只觉得天灵盖“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拿著大锤狠狠敲了一下,魂儿都飞了一半。 不是嚇的,是酥的。 那声音虽然还是很哑,带著久病初愈的颗粒感,听著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可落在他耳朵里,却比那九天之上的仙乐还要勾魂摄魄。 “你……你叫我什么?” 赵长缨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傻样,若是让外面的禁军看到,怕是得惊掉下巴。 阿雅看著他这副呆若木鸡的模样,原本紧张得有些发白的小脸,此时却像是涂了一层上好的胭脂,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耳根。 她有些羞涩地低下头,两只手不安地绞著衣角,嗓子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像是小猫打呼嚕一样的声音: “夫……夫君。” 轰——! 如果说刚才那一声是烟花,这一声就是原子弹。 赵长缨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心臟跳得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阿雅的手,激动的语无伦次: “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味儿!” 他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玩具的孩子,那种狂喜简直无法掩饰。 “媳妇儿,你太棒了!真的,比那帮老学究念了一辈子的经都好听!” 赵长缨凑近了些,那张英俊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生动,带著一丝坏坏的诱导: “来,咱们趁热打铁。『缨』字太简单了,显不出咱们的水平。咱们练个难点的,比如……那个字怎么念来著?”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眼神里全是狡黠的光: “这个,不叫长缨,叫夫君。来,跟我念,夫——君——” 阿雅被他那灼热的目光盯得脸颊发烫,她咬了咬嘴唇,喉咙里那种乾涩和刺痛感依然存在,但看著眼前这个男人期待得近乎卑微的眼神,她心里的那点怯懦瞬间烟消云散。 为了他,疼一点算什么?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著刚刚甦醒的声带,努力模仿著他的口型。 “夫……” 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沙地。 “对!就是这样!气沉丹田,舌头稍微卷一点,再来!”赵长缨像个最有耐心的老师,循循善诱。 阿雅看著他,眼里的水光在摇曳。 她想起了那天大雪纷飞的冬夜,那个半个馒头;想起了他为了给她治病,在那座雪山上不眠不休的七天七夜;想起了他在天幕下,为了维护她,像个疯子一样对抗全世界。 这个男人,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她在这凉薄世间唯一的依靠。 叫一声夫君,又算得了什么? 阿雅闭上眼,將这十年来的所有情感,全部注入到这脆弱的声带之中。 她再次睁开眼,目光坚定而深情。 “夫——君!” 这两个字,这一次,清晰无比。 虽然依旧沙哑,虽然带著破音,但那里面包含的依恋、深情,浓烈得像是千年的陈酿,瞬间醉倒了满室的清风明月。 赵长缨彻底沦陷了。 那一瞬间,他觉得什么千古霸业,什么钢铁洪流,什么狗屁天幕,统统都不重要了。 就算是现在让他把那刚刚打下来的半壁江山拱手送人,只要能换她这一声“夫君”,他也绝不眨一下眼! “操!” 赵长缨低骂一声,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媳妇儿,你这是在要我的命啊!” 他猛地弯腰,长臂一伸,直接將阿雅整个人横抱而起。 阿雅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隨后陷入了柔软的锦被之中。 “殿下……你……” 阿雅刚想说话,嘴唇就被两片温热且霸道的气息封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这么用力,这么不讲道理。 带著失而復得的狂喜,带著压抑已久的渴望,像是要將这十年的亏欠和爱意,全部在这个吻里討回来。 烛火摇曳,红帐翻涌。 室內的温度瞬间飆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让人脸红心跳的曖昧气息。 赵长缨撑在阿雅上方,看著身下那张娇艷欲滴的脸庞,呼吸粗重,眼神幽深得像是一汪要把人吸进去的深潭。 “媳妇儿……” 他沙哑著嗓子,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今晚,咱们能不能不当正人君子了?” 阿雅羞得不敢看他,睫毛颤抖得像是受惊的蝴蝶,却並没有推开他,反而轻轻地、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这便是默许。 这便是纵容。 赵长缨心头火热,伸手就要去解那碍事的衣带。 就在这乾柴烈火、气氛烘托到极致、眼看著就要发生点什么少儿不宜的剧情时—— “报——!!!” 一声悽厉且不合时宜的长嚎,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臥房门外。 “殿下!九殿下!大事不好了!京城又有急旨到了!”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著太监特有的穿透力,直接穿透门板,精准地打击在了赵长缨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上。 赵长缨的手僵在半空。 阿雅也被嚇得一哆嗦,猛地睁开眼,眼神里满是惊慌。 刚才那种旖旎曖昧的气氛,瞬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 赵长缨保持著那个撑在床上的姿势,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脸色黑得像刚挖出来的煤炭。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压下那股想杀人的衝动。 “谁?哪个不长眼的?” 他咬牙切齿,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知道本王正在……正在办『军国大事』吗?!” 门外的影子(情报头子)显然没意识到里面的情况有多危急,依旧尽职尽责地喊道: “殿下,是李公公!带著陛下的密旨,说是十万火急,必须立刻见您!人已经在前厅候著了!” 李莲英? 又是这个老阉货! 赵长缨狠狠锤了一下床板,震得帐鉤乱晃。 “这老东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他是算准了时辰来给本王添堵的吗?” 阿雅看著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赵长缨的胸膛,虽然说不出话,但眼里的意思很明显:正事要紧,快去吧。 赵长缨无奈地嘆了口气,一脸欲求不满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整理凌乱的衣衫,一边恶狠狠地对著门口吼道: “让他等著!本王……穿裤子呢!” 他转过身,看著掩嘴偷笑的阿雅,眼神瞬间又软了下来。 “媳妇儿,你等著,等我把那老太监打发走了,咱们回来继续……哼哼。” 他在阿雅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这才带著一身的煞气,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既然京城那边不想让他安生,那就別怪他也不讲武德了。 想玩? 那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来人!把本王的轮椅推过来!还有那瓶最好的『鸡血』,给本王备上!” 赵长缨一边走一边冷笑,“嗓子好了是吧?正好,咱们这次演个大的,给他们唱出双簧!” 第99章 既然嗓子好了,咱们唱个双簧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99章 既然嗓子好了,咱们唱个双簧 北凉王府的前厅,灯火通明。 赵长缨坐在那张熟悉的轮椅上,身上裹著厚厚的熊皮毯子,手里捧著暖炉,一副隨时可能断气的病秧子模样。 他低著头,眼皮耷拉著,似乎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但若是有人能凑近看,便会发现,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深处,正燃烧著一团足以把人烧成灰的怒火。 好事被搅,此仇不共戴天! “九殿下,咱家这紧赶慢赶的,可算是在您……呃,咽气之前见著面了。” 尖细的嗓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在安静的前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新来的钦差是个熟面孔,太子赵乾身边最得宠的太监之一,孙德福。 这孙子长得尖嘴猴腮,一双绿豆眼滴溜溜乱转,看人的时候总带著一股子打量死物的阴冷。 他展开圣旨,捏著兰花指,阴阳怪气地念道:“陛下口諭,听闻九殿下近来身体有所好转,朕心甚慰。然国事繁忙,北凉不可一日无主。若殿下龙体康健,便即刻收拾行装,回京述职吧。”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是来逼宫的! 魏徵那老头前脚刚走,太子的狗后脚就跟来了。显然,太子那伙人压根不信魏徵的说辞,非要亲眼来看看赵长缨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赵长缨没接话,只是低著头,发出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孙……孙公公……有劳了……”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似乎想去接那份圣旨。 孙德福眼底闪过一丝鄙夷,非但没把圣旨递过去,反而往后缩了缩,绕著赵长缨的轮椅走了一圈,嘖嘖称奇: “哎哟,咱家一路奔波,听闻殿下病得都下不来床了。可今日一见,殿下这脸色……虽说白了点,但这中气……好像还挺足?” 他俯下身,凑到赵长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 “咱家刚才在门外,好像还听见王府后院……有女子在唱歌?那声音虽然沙哑了点,但听著……挺有劲儿的啊。殿下,您这病榻之上,还真是……雅兴不浅吶。”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阿雅的笑声,这是来抓把柄的! 赵长缨的心猛地一沉。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阿雅的嗓子会在这节骨眼上好转。这要是被孙德福抓到证据,说王妃不仅没哑,还能引吭高歌,那他“病入膏肓”的戏码可就彻底演砸了。 到时候,欺君之罪,再加上之前抗旨的由头,他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怎么办? 赵长缨的脑子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闪过,却又被一一否决。 就在这时。 “啊……啊啊……” 一阵含糊不清的、像是咿呀学语的古怪声音,从前厅的屏风后面传了出来。 紧接著,一个穿著单薄寢衣的娇小身影,跌跌撞撞地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是阿雅! 她显然是听到了前厅的动静,不放心跟过来的。 此刻的她,头髮微乱,小脸因为焦急而涨得通红。她看到孙德-福那张不怀好意的脸,下意识地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出的,依旧是那种不成调的单音节。 “啊!啊呀!” 她一边叫著,一边指手画脚,眼神里满是焦急和茫然,像个想表达什么却又说不清楚的傻孩子。 孙德福愣住了。 唱歌? 就这? 这他妈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跟唱歌有半毛钱关係?难道是自己刚才听错了? 赵长缨也愣住了。 但他只愣了半秒。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狂喜和感动,瞬间衝上了他的心头。 他的阿雅,这个平日里只会拔刀杀人的小哑巴,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刻,用她那刚刚恢復的、还不甚熟练的演技,给了他一个最完美的助攻! 好媳妇儿!这辈子没白疼你! 电光火石之间,赵长缨已经心领神会。 “阿雅!” 他猛地从轮椅上“挣扎”起来,像是迴光返照一样,踉踉蹌蹌地扑到阿雅面前,一把將她紧紧抱在怀里。 “我的好媳妇儿啊!你怎么跑出来了!外面风大,著了凉可怎么办啊!” 这还不算完。 赵长缨抱著阿雅,当著孙德福的面,开始嚎啕大哭。 那哭声,比刚才钦差在金鑾殿上哭得还要惨烈一百倍。 “孙公公!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赵长缨一把鼻涕一把泪,指著怀里一脸懵逼的阿雅,悲痛欲绝地控诉道: “我可怜的媳妇儿啊!前些日子,本王寻得一株神药,本想治好她的哑症。谁知道……谁知道那药性太过霸道,她这嗓子是通了,可……可这脑子……” 赵长缨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哭得差点抽过去: “烧坏了啊!!” “她现在不仅说不出囫圇话,连人都快不认得了!整日里就知道『啊啊』乱叫,有时候还学鸟叫!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寧愿她一辈子当个哑巴,也不想她变成个傻子啊!” 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直接把孙德-福给看傻了。 他张著嘴,看看哭得死去活来的赵长缨,又看看在赵长缨怀里一脸无辜茫然、还歪著脑袋学布穀鸟叫的阿雅。 脑子……烧坏了? 还有这种操作? 这剧本……也太他妈离奇了吧! 孙德福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他本来是带著十万分的把握来戳穿骗局的,可现在,他看著眼前这对“苦命鸳鸯”,一个病得快死,一个治病治傻了…… 这……这他妈比真病还惨啊! 赵长缨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著孙德福那张精彩纷呈的脸。 他心里冷笑。 小样儿,跟我玩? 你以为老子只会演戏?老子两口子都会演! 既然你们不信我病得快死了,那我就给你们演一出更狠的。 比惨是吧? 来啊,互相伤害啊! 赵长缨看著孙德-福那一愣一愣、完全摸不著头脑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光是让他相信还不够。 他要让这个太监,带著一个足以让太子吐血三升的“噩耗”,滚回京城! “公公,您別站著了,快坐。” 赵长缨擦了擦“眼泪”,扶著还在“啊啊”叫的阿雅,用一种万念俱灰的语气说道: “圣旨……儿臣接不了了。您回去告诉父皇和太子哥哥,就说……就说赵长缨已经是个废人了,这北凉……儿臣守不住了。请他们,另择贤能吧。” 第100章 暴君的马甲快掉了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00章 暴君的马甲快掉了 孙德福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半个时辰內,被反覆按在地上摩擦。 九皇子不仅没死,还活蹦乱跳。 王妃不仅没哑,还能……学鸟叫?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他看著眼前这个抱著“傻媳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还念叨著“另择贤能”的九皇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说他装吧,这演技……太逼真了,连眼泪都是热的。 说他真吧,这剧情……太狗血了,连说书先生都不敢这么编。 “公公,您是聪明人。” 就在孙德福脑子快要宕机的时候,赵长缨突然止住了哭声。 他抬起头,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里,此刻却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 “您回去告诉太子哥哥,这北凉王的位置,我坐不住了。我这条烂命,不值钱,但大夏的江山,不能没有北境的屏障。”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羊皮纸,那动作,像是捧著一件绝世珍宝。 “这是我……咳咳……这几年呕心沥血,根据那『天降陨石』的原理,琢磨出来的『神雷』图纸。” 赵长缨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此物威力巨大,本想留著为父皇贺寿,但如今……我怕是等不到那天了。公公您把它带回去,献给太子哥哥。有了此物,莫说区区蛮族,就是荡平四海,也不在话下!” 图纸! 孙德福的绿豆眼瞬间瞪圆了,呼吸都急促了三分。 那能轰平山头的“神雷”图纸?! 这……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太子殿下若是得了此物,那皇位……岂不是探囊取物?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颤巍巍地伸出手,就要去接那捲羊皮纸。 “这……这如何使得?此乃殿下的心血……” “国事为重!” 赵长缨一脸大义凛然,强行將图纸塞进他手里,“只要能保我大夏江山永固,我赵长缨……死不足惜!”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盪气迴肠。 孙德-福感动得差点当场给他跪下。 高风亮节! 这才是真正的皇子风范啊!什么病秧子,什么废物,跟这份为国为民的心胸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就在他捧著图纸,激动得快要给赵长缨磕头的时候。 “啊呀!我的!我的!” 一直安静地缩在赵长缨怀里的阿雅,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猛地窜了出来。 她一把抢过孙德福手里的图纸,紧紧抱在怀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眼神里充满了孩童般的占有欲,谁也不给。 “阿雅!別闹!” 赵长缨“大惊失色”,连忙去抢,“快还给公公!那是给父皇的宝贝!” “我的!我的!” 阿雅哪里肯听,抱著图纸就在地上打滚,又撕又咬。 “刺啦——”一声。 那张看起来无比珍贵的羊皮纸,竟被她硬生生撕下了一大角! 孙德福的心都碎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別撕了!別撕了啊!” 他手忙脚乱地扑过去,好不容易才从“疯癲”的阿雅手里,把那捲残缺的图纸抢了回来。 图纸虽然主体还在,但最关键的那个核心部位,恰好被撕掉了。上面只剩下一些密密麻麻、如同鬼画符一般的线条和几个看不懂的標註。 “殿下……这……这可如何是好?”孙德福拿著残图,哭丧著脸。 “唉!” 赵长缨抱著还在撒泼打滚的阿雅,一脸的悲痛和无奈。 “公公,您……您先將就著带回去吧。这图纸……都在本王的脑子里。等……等本王哪天清醒了,再……再补全了给您送去……” 他说著,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头一歪,直接“昏”了过去。 …… 半个时辰后。 孙德-福带著那份残缺的、真假难辨的图纸,和一个“九皇子病情加重已疯、王妃治病不成也疯了”的重磅消息,仓皇逃离了北凉王府。 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北凉高高的城墙之上。 赵长缨站在垛口,身上那件厚厚的熊皮毯子早已扔到了一边,只穿著一件单薄的常服。 北境的寒风吹得他衣袂翻飞,那张“病入膏肓”的脸上,此刻哪还有半分虚弱?只有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和一抹运筹帷幄的冷笑。 阿雅俏生生地站在他身边,手里还把玩著刚才撕下来的那一角图纸。 她歪著脑袋,看著城下那个越跑越远的钦差车队,清脆的嗓音里带著几分好奇和不解: “夫君,那图纸……是假的吧?” “当然是假的。” 赵长缨轻笑一声,伸手將她揽入怀中,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髮丝。 “不仅是假的,里面还有九个连环坑。太子要是真信了,照著上面的方子去炼『神雷』,別说轰平山头了,不把自己炸上天都算他命大。” 阿-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为什么还要给他?” “因为……” 赵长缨的目光变得深邃悠远,他望著京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京城那潭水,太静了。我得扔块石头进去,让他们狗咬狗,才没空搭理咱们啊。” 阿雅靠在他怀里,感受著他沉稳的心跳,只觉得无比安心。 她才不管什么京城,什么太子。 只要这个男人在身边,哪怕天塌下来,她也不怕。 (旁白) 京城因为这份从天而降的、足以改变国运的残缺图纸,即將掀起新的腥风血雨。太子、世家、还有那位多疑的皇帝,又將上演怎样一出勾心斗角的戏码? 而北凉,在彻底摆脱了京城的监视后,终於可以撕下所有的偽装,毫无顾忌地开启它真正的……工业革命! 当天幕再次降临时,那隱藏在冰雪之下的钢铁巨兽,又將给这个世界带来何等的震撼? 暴君的马甲,还能捂多久? 第101章 新的开始:从造加特林开始种田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新的开始:从造加特林开始种田 北凉的夜,风更冷了。 孙德福的车队像一群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城墙之上,赵长缨一把扯下身上那件碍事的熊皮毯子,隨手扔给旁边的亲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浊气吐出,仿佛也將过去十年所有的压抑和偽装,都一併吐了出去。 “夫君,我们……回去吗?” 阿雅仰起小脸,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还带著刚才演戏时没散尽的狡黠,脸颊也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著赵长缨的心尖。 “回去,当然回去。” 赵长缨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久违的、毫不掩饰的张扬和……邪性。 他没有牵阿雅的手,而是一把將她拦腰抱起,在她一声极轻的惊呼中,大步流星地走下城墙。 只是,他走的方向,不是那间刚刚气氛曖昧、烛火摇曳的臥房。 “夫君,这不是回家的路……”阿雅在他怀里小声嘀咕。 “谁说的?这就是回家。” 赵长缨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笑容里带著一丝神秘,“带你去看看,咱们家真正的『粮仓』。” 穿过王府,绕过几道暗门,走下一条深不见底的螺旋阶梯。 一股混杂著煤炭、硝石和灼热机油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是北凉王府最大的秘密——对外宣称的“农具研发中心”。 整个地下几乎被掏空,数百名技艺精湛的工匠在这里不分昼夜地劳作。震耳欲聋的敲击声、砂轮摩擦的尖啸声、还有风箱鼓动的呼呼声,交织成一曲独属於工业时代的狂野交响乐。 “殿下!” 看到赵长缨进来,所有工匠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神狂热地躬身行礼。 赵长缨点了点头,抱著阿雅径直走向工坊的最深处。 首席大工匠墨非正蹲在一座半人高的熔炉前,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品。 “墨老,別看你那破炉子了,来个新活儿。” 赵长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噪音。 墨非猛地回头,看到是赵长缨,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癲狂的光芒。 “殿下!您可算出关了!您上次给的那张『开荒犁』的图纸,简直是神来之笔!特別是那个叫『差速器』的结构,老夫琢磨了半个月,至今没想明白……” “那个以后再说。” 赵长缨打断了他的技术研討会,从怀里——准確地说,是从系统仓库里,取出了一卷早就准备好的、结构极其复杂的图纸,“啪”的一声,拍在了墨非面前的铁砧上。 “看看这个。” 墨非小心翼翼地展开图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滯了。 那是一件他从未见过的、造型极其怪异的“犁头”。 它没有锋利的犁刃,取而代之的,是六根並排的、闪烁著金属寒光的长管。复杂的齿轮和链条將这六根长管连接在一起,末端还有一个手摇式的曲柄,整个结构精密到了极致,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暴力美学。 “殿下……” 墨非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痴迷地抚摸著图纸上的线条,像是抚摸情人的肌肤,“此物……是何神器?” “神器?” 赵长缨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墨老你搞错了,咱们是种地的,要什么神器?这是农具。” “农……农具?”墨非彻底傻眼了。 “对。” 赵长缨指著那六根狰狞的炮管,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忽悠。 “这是本王结合天象,呕心沥血发明的『全自动高速播种机』,我给它取了个洋气的名字,叫『加特林』。” 他拍了拍墨非的肩膀,循循善诱: “你看啊,咱们北凉地广人稀,春耕时间又短,靠人力播种效率太低了。有了这个,一个人摇动曲柄,这六根管子就能飞速旋转,一息之间,就能把六百颗种子『打』进一亩地里!你说,这效率高不高?” 墨非张著嘴,看看图纸,又看看赵长缨。 一息六百颗? 这是播种还是扫射? 还有,哪家的种子……是用铁做的? 他虽然觉得这“播种机”的每一个零件都透著一股浓浓的杀气,但出於对技术的绝对狂热,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殿下……此物……当真能造出来?” “只要零件精度足够,就能。” “好!老夫……老夫这就去试试!” 墨非像是打了鸡血,抱著那捲图纸,嗷嗷叫著就冲向了旁边的工作檯,嘴里还念叨著“天才!简直是天才的设计!” 赵长缨看著工坊里瞬间变得更加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京城那帮蠢货,还在为了他扔出去的那根骨头(假图纸)斗得你死我活。 而他,已经开始为真正的“春耕”,准备最锋利的犁耙了。 阿雅对那些复杂的图纸不感兴趣。 她从赵长缨的怀里跳下来,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充满钢铁和火焰的“地下世界”。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和兴奋。 忽然,她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目光,被旁边武器架上一桿静静躺著的、造型极其奇特的“烧火棍”吸引了。 那根“烧火棍”很长,通体漆黑,线条流畅而冰冷,顶端还装著一个奇怪的、像是望远镜一样的东西。 它不像刀剑那般锋芒毕露,却散发著一种更加致命的、沉静的危险气息。 阿雅的眼睛,瞬间亮了。 赵长缨察觉到她的异样,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笑了起来。 “怎么了?” 他走过去,从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柔声问道: “对那个感兴趣?” 第102章 媳妇的新爱好:擦拭狙击枪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媳妇的新爱好:擦拭狙击枪 阿雅点了点头,伸出纤细的手指,隔著空气,描摹著那根“烧火棍”冰冷而流畅的轮廓。 她的眼神很奇怪。 不是好奇,不是困惑,而是一种……近乎於本能的亲近和渴望。 就像是迷路已久的雏鸟,终於找到了自己的归巢。 赵长缨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大傢伙”。 是他凭著记忆,让墨非带著工匠们,用北凉最好的精钢,纯手工敲打了三个月才勉强復刻出来的——巴雷特m82a1重型狙击步枪的“青春版”。 当然,在这个时代,它还没有这么霸气的名字。 在兵工厂的登记册上,它的官方名称是——“皇家一號远程除草机”。 “怎么了?” 赵长缨从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小巧的肩窝上,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对那个感兴趣?眼光不错嘛,这可是咱们农具厂里,犁地最远的『犁』。” 阿雅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转过头,看著赵长缨,然后指了指那把枪,又指了指自己,眼神里的渴望不言而喻。 赵长缨心念一动。 也是。 自家媳妇天赋异稟,天天让她跟著自己挖红薯確实是屈才了。与其让她有精力就去拔刀杀猫,不如给她找个更趁手的“玩具”。 “你確定?这玩意儿可沉得很。” 赵长缨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 阿雅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写满了“我超勇的”。 “行吧,你家的,你说了算。” 赵长缨鬆开她,走到武器架前,单手將那杆比阿雅整个人还高的狙击枪取了下来。 沉重的枪身在他手里轻若无物。 “拿著。” 他把枪递了过去。 阿雅深吸一口气,伸出双臂,做好了被压得一个趔趄的准备。 然而,当那冰冷沉重的枪身落入她怀中的那一刻,预想中的失衡並没有出现。 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这件武器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从指尖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她小小的身子抱著巨大的枪械,非但不觉得吃力,反而有种天生的、融为一体的协调感。那画面,就像是一只优雅的波斯猫,抱著一颗和自己身体差不多大的毛线球,虽然违和,却又透著一股诡异的美感。 “哟,可以啊媳妇儿。” 赵长缨吹了声口哨,眼底满是惊艷,“天生神力啊你。” 他领著阿雅,来到一旁专门用於武器保养和测试的区域。这里灯火通明,一尘不染。 “既然你喜欢,那以后它就归你了。” 赵长缨从工具箱里拿出枪油和专用的通条、擦拭布,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不过,想要让它听话,就得先了解它,爱护它。就像……就像我了解你一样。”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阿雅的脸又红了。 別人家的夫妻,都是花前月下,吟诗作对。 他们俩倒好,在这满是刺鼻枪油味儿的地下工坊里,对著一桿能把人打成两截的“大杀器”,卿卿我我。 “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赵长缨站在阿雅身后,胸膛几乎贴著她的后背,双手环过她纤细的腰肢,握住了她抱著枪的手。 这是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 阿雅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气,混合著兵工厂特有的金属气息,让她心跳不由得快了半拍。 “这东西,就像人一样,有骨头,有心臟。” 赵长缨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你看,这里,是它的『脊椎骨』。”他指著枪身,“这里,是它的『心臟』。”他拍了拍弹匣的位置,“而这里……”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是它的『开关』。是决定別人生死的开关,也是决定咱们自己能不能活下去的开关。所以,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把手指放在这里,除非……你想让什么东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冷酷。 阿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来,我们先把它拆开。” 赵长缨的手覆盖在阿雅的手上,带著她,熟练地卸下弹匣,拉动枪栓,检查枪膛,然后开始一步步地拆解。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极其细致。 “这个叫枪机,是『心臟』的核心,最怕脏……” “这个叫枪管,是『手臂』,要保证里面绝对乾净,不然『拳头』打出去会没力气……” 阿雅学得极快。 她仿佛天生就是为这些冰冷的杀戮机器而生的。 赵长缨只演示了一遍,她就能举一反三,甚至在组装的时候,比赵长缨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那双曾经只会握匕首和锄头的小手,在拆装这些精密零件时,稳定得像一块磐石。 “天才。” 赵长缨看著她那专注的侧脸,忍不住在心里讚嘆。 这哪是捡了个小哑巴,这分明是捡了个天生的特种兵王啊! 枪很快就被拆解成了上百个细碎的零件,又被阿雅用沾著枪油的擦拭布,一丝不苟地擦得鋥光瓦亮,然后重新组装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韵律感。 赵长缨就这么抱著臂,靠在桌边,满眼宠溺地看著她忙活。 岁月静好,大抵就是如此吧。 虽然背景是兵工厂,bgm是敲打声,空气里还飘著机油味儿…… “好了,最后一步。” 赵长缨拿起那个最核心的部件——瞄准镜,装在了枪身上。 “这是这根『烧火棍』的眼睛,我管它叫『千里眼』。” 他指著瞄准镜的目镜,对阿雅解释道,“从这里看出去,就算是天上的鸟,也能看清它有几根眉毛。” 阿雅好奇地凑了过去,学著赵长缨的样子,闭上一只眼,將另一只眼对准了目镜。 她的世界,瞬间变了。 原本因为距离而显得模糊的工坊大门,此刻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她甚至能看清门轴上的一颗铁锈。 她下意识地移动枪口。 视线穿过大门,穿过长长的甬道,越过王府的院墙,最终,定格在了三里之外的一片荒草坡上。 草坡上,一只灰色的野兔正蹲在那里,旁若无人地打了个哈欠,露出了两颗尖尖的门牙。 那一瞬间。 阿雅的呼吸停滯了。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属於顶尖杀手的本能,被彻底唤醒。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地,搭在了扳机上。 虽然赵长缨没有装填子弹,但那一刻,他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怀里这个娇小的身躯中,一闪而逝。 那只三里之外的兔子,在她的世界里,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好媳妇儿……” 赵长缨从背后抱紧了她,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慄和痴迷,“你……简直就是个妖孽。” 阿雅从那种奇妙的状態中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著他。 赵长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没有乾柴烈火,只有深入骨髓的温柔和……骄傲。 这是他的女人。 是那个会在他落魄时为他拔刀的傻丫头,也是那个能於三里之外取人性命的绝世杀神。 就在这独特的“二人世界”里,气氛逐渐升温,两人都有些意乱情迷之际—— “当——当——当——!!!” 一阵急促、疯狂的警钟声,毫无徵兆地从地面之上传来,刺耳的钟声穿透了厚厚的土层,在整个地下工坊里疯狂迴荡。 这是北凉最高等级的敌袭警报! 赵长缨和阿雅同时一僵。 两人猛地分开,刚才还满眼的柔情蜜意,瞬间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殿下!殿下!!” 还不等他们有所反应,一名负责城防的斥候,浑身浴血,连滚带爬地从阶梯上冲了下来,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他甚至来不及行礼,就嘶声力竭地吼道: “殿下!敌袭!是蛮子!铺天盖地的蛮子!他们……他们来了!” 第103章 蛮族又来了?这次是百万大军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03章 蛮族又来了?这次是百万大军 那一声“他们来了”,像是这世间最恶毒的诅咒,瞬间抽乾了地下工坊內所有的旖旎与温存。 上一刻还是满室生香,下一刻便是寒风灌顶。 赵长缨眼底的柔情几乎在剎那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他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只是轻轻拍了拍怀里身体骤然紧绷的阿雅。 “別怕。” 他低声安抚了一句,隨后转身,將那杆沉重的狙击枪稳稳地放回武器架,动作从容得像是在掛一件刚洗好的衣服。 “走,去前厅。听听这次耶律家的小崽子,给本王带什么大礼来了。” …… 北凉王府,议事厅。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水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几十根儿臂粗的蜡烛將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却照不亮在场眾將领那张张惨白如纸的脸。 那个报信的斥候跪在大厅中央,浑身是血,背上插著一支断箭,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但声音却依旧嘶哑而急促,带著一种濒死的绝望: “殿下……看清了……全都看清了……” “是黑狼旗!漫山遍野的黑狼旗!从阴山脚下一直铺到视线尽头,连地皮都被马蹄踏烂了!” “领头的是蛮族新汗耶律洪基,他……他发了疯一样,集结了草原上所有的部落,號称百万铁骑,说是要踏平北凉,鸡犬不留,为……为之前被『烟花』炸死的先汗报仇雪恨!” 百万。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嘶——” 大厅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护卫统领铁牛是个身高两米的黑大个,平日里也是个敢跟熊瞎子摔跤的主儿,此刻却急得在那儿直搓手,脑门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一百万?!这耶律洪基是把草原上的耗子都抓来充数了吗?” 铁牛嗓门大,震得房樑上的灰都往下落,“殿下,咱们满打满算,能喘气的兵也就十万啊!还是算上伙夫和马夫的!十个打一个?这仗怎么打?这根本就是拿肉包子去打狗啊!” “闭嘴!” 旁边的老將军王翦(化名/致敬)狠狠瞪了他一眼,虽然鬚髮皆张,但握著剑柄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慌什么!还没打就先把自己嚇死了?” 老將军转过身,对著主位上的赵长缨重重一抱拳,声音沉痛,“殿下,敌势浩大,非人力可挡。末將以为,当务之急是护送殿下和王妃撤离北凉,退守关內。只要殿下在,北凉的魂就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是啊殿下!撤吧!” “殿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蛮子的骑兵来去如风,最多半日就能兵临城下!” 眾將领纷纷跪地请愿,一个个眼眶通红。他们不怕死,但他们不想看著赵长缨死。在他们心里,这位九殿下虽然平日里看著不著调,但却是北凉真正的天,是那个能带著他们吃饱饭的神。 大厅里乱鬨鬨的,充满了悲壮和绝望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北凉就要城破人亡。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赵长缨,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坐在宽大的虎皮交椅上,手里拿著一把精巧的小银刀,正慢条斯理地削著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刀锋轻转,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红线,颤巍巍地垂下来,竟然没有断。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咀嚼声,突兀地切断了满堂的嘈杂。 赵长缨切下一半苹果,递给坐在他身侧一直默默擦拭枪管的阿雅,然后自己咬了一口剩下的一半,嚼得津津有味。 “甜吗?”他侧过头,柔声问阿雅。 阿雅接过苹果,並没有吃,而是警惕地盯著厅下的眾人,另一只手始终扣在狙击枪的扳机护圈旁。听到赵长缨的话,她才收回目光,咬了一小口,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甜。” 这夫妻俩旁若无人的互动,把底下的將领们都看傻了。 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啊祖宗!您还有心情在这儿秀恩爱?吃苹果? 铁牛实在是憋不住了,上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地板砸得嗡嗡响。 “殿下哎!俺的亲爷爷!您倒是说句话啊!那可是一百万蛮子,不是一百万头猪!就算是一百万头猪,咱们抓三天三夜也抓不完啊!” 赵长缨咽下嘴里的果肉,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眾人。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恐惧,没有焦虑,甚至还带著一丝……隱隱的兴奋。 “一百万?” 赵长缨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一种让人摸不透的戏謔,“耶律洪基这小子,数学大概是体育老师教的。草原上那点人口,把老弱妇孺都算上,能不能凑齐一百万都两说。不过嘛……” 他顿了顿,將手里剩下的一截长长的果皮隨手扔进垃圾桶。 “既然他这么给面子,把家底都搬来了,咱们要是不好好招待一下,岂不是显得我大夏礼数不周?” “招……招待?” 老將军王翦愣住了,“殿下,咱们拿什么招待?库房里的箭矢最多还能撑三天,滚木礌石也不够啊!” “谁说要用箭矢了?” 赵长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果汁。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北凉布防图前,手指轻轻在城墙的位置上划过,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时代变了,诸位。” “以前咱们打仗,靠的是人命填,靠的是血肉之躯去堵缺口。但从今天起,北凉的规矩改了。”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一脸茫然的將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 “正好,墨老那边刚弄出来一批『全自动高速播种机』,也就是你们还没见过的……新犁耙。那玩意儿造出来有些日子了,一直没机会下地试试成色。” “本王还在愁去哪找这么大一块地来试犁呢,没想到耶律洪基这就送上门来了。” 赵长缨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血腥气。 “一百万人……嗯,这块地够肥,应该能试出好歹来。” 铁牛听得云里雾里,抓著满是钢针般短髮的后脑勺,一脸懵逼地问道: “殿下,您这话俺怎么听不懂呢?这都兵临城下了,咱们不备战,反倒要去……犁地?再好的犁耙,也犁不动蛮子的铁骑啊!” 赵长缨看著这个憨货,忍不住笑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铁牛宽厚的肩膀,然后抬起手,指向大厅外,指向那座在夜色中巍峨耸立的北凉城墙。 “铁牛啊,你记住。” “有些地,用牛是犁不动的。” 赵长缨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工业降维打击”的疯狂光芒。 “得用铁,用火,用每分钟六千转的转速,去把那些不知死活的骨头渣子,统统犁进土里当肥料!” “传我军令!” 这一刻,那个病懨懨的九皇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即將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掀起腥风血雨的战爭暴君。 “神机营全员上城墙!把那些蒙著油布的大傢伙,都给本王亮出来!” “告诉兄弟们,別省著。这一仗,咱们不拼刺刀,不拼人命。”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吐出四个字: “让子弹飞。” 第104章 別慌,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別慌,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北凉的城墙,早已不是昔日那斑驳碎裂的黄土夯筑。 在赵长缨“大搞基建”的这几年里,数不清的水泥被倾倒进模具,一道高达五丈、通体灰白、坚硬如铁的巍峨防线,像一条巨龙横臥在荒原之上。 风,呼啸著卷过垛口。 赵长缨坐在轮椅上,被铁牛推著,身后跟著那一群刚才还在议事厅里哭著喊著要“留得青山在”的將领们。 王翦老將军手按剑柄,神色肃穆,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沉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一上城墙,看到的必是满城惊惶、士卒胆寒的悽惨景象。 毕竟,对面是一百万蛮族铁骑啊! 然而,当他真正踏上城头的那一刻,老將军的脚步僵住了。 没有慌乱。 没有哭喊。 甚至连那股大战在即的肃杀之气,都被一种奇怪的氛围冲淡了。 只见宽阔的城墙马道上,神机营的士兵们正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手里拿著油壶和抹布,正在给那一排排架在垛口上的“怪傢伙”做最后的保养。 那是一种有著六根管子的黑色铁器,被固定在沉重的三角架上,黄澄澄的弹链像是一条条金色的毒蛇,盘绕在旁边。 空气中瀰漫著的不是恐惧的汗臭味,而是一股略带刺鼻、却又让人莫名心安的枪油味。 “老张,赌一把?” 一个年轻的射手一边擦拭著枪管,一边往嘴里扔了颗炒豆子,“我赌这帮蛮子冲不到三百步,就得跪。” “三百步?你太看得起耶律洪基了。” 旁边的填弹手撇了撇嘴,把弹链卡进枪机,“上次殿下试射的时候你没看吗?这『加特林』一响,別说蛮子,就是神仙也得留层皮。我赌五百步,要是有一个活人能衝进五百步,我把我这月的餉银全输给你。” “得嘞!还有谁要下注的?” 王翦和身后的將领们面面相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还是他们带出来的兵吗? 兵临城下,不仅不尿裤子,还在那儿开盘口? “殿下,这……这成何体统!” 王翦气得鬍子都在抖,“大敌当前,如此轻敌,乃兵家大忌啊!” 赵长缨摆了摆手,示意铁牛把轮椅推到城墙最中间的位置。 那里早就摆好了一张紫檀木的小茶桌,甚至还生了个红泥小火炉,茶壶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老將军,稍安勿躁。” 赵长缨提起茶壶,给阿雅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赏花。 “兵法有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咱们的士兵心態好,那是好事。要是还没打就嚇破了胆,那这仗也不用打了。” 阿雅坐在他旁边,怀里依旧抱著那杆漆黑的狙击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没有喝茶,而是將眼睛贴在瞄准镜上,像一尊精致而致命的雕塑,静静地注视著远方。 大地开始震颤。 起初只是轻微的抖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底翻身。 紧接著,震动越来越剧烈,城墙上的碎石子开始跳动,茶杯里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地平线的尽头,一条黑线缓缓浮现。 那黑线迅速变粗,变宽,像是一股黑色的浊流,漫过山丘,漫过荒原,带著吞噬一切的气势,向著北凉城席捲而来。 百万大军! 哪怕在场的人都久经沙场,但真正亲眼目睹这种规模的骑兵衝锋时,那种来自视觉和灵魂的双重压迫感,还是让人窒息。 马蹄声如滚雷,匯聚成一股惊天动地的轰鸣,连天上的云彩仿佛都被震散了。 “呜——呜——” 苍凉的號角声响彻天地。 黑色的洪流中,无数面狼旗迎风招展,刀光如林,杀气冲霄。 “五里!” 负责瞭望的斥候高声报数。 城墙上的气氛终於紧绷了一些。刚才还在打赌的士兵们收起了嬉皮笑脸,迅速回到各自的战位。 枪口调转,黑洞洞的管口锁定了那片汹涌而来的黑色海洋。 “三里!” 蛮族骑兵的速度极快,那是草原上最精锐的战马,衝刺起来快如闪电。 王翦的手心全是汗,他死死盯著前方,声音沙哑:“殿下!进入射程了!咱们的弓箭手……” “不急。” 赵长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里!” 蛮族骑兵那狰狞的面孔已经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他们眼中嗜血的光芒和贪婪的欲望。 他们挥舞著弯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仿佛北凉城已经是他们案板上的肉。 “八百步!” “殿下!” 王翦急了,一步跨到赵长缨面前,“蛮子的骑射天下无双!再不打,他们的箭雨就要覆盖城头了!” “五百步!” 斥候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个距离,对於骑兵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 城墙上的將领们纷纷拔出佩剑,铁牛更是扛起了那把巨大的宣花斧,眼珠子瞪得像铜铃,隨时准备跳下去肉搏。 所有人的神经都崩到了极致,像一张拉满的弓。 唯独赵长缨。 他放下茶杯,拿起掛在胸前的一个双筒望远镜,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镜头里,冲在最前面的蛮族先锋,正张著大嘴狂笑,那一嘴的大黄牙都看得清清楚楚。 “太散了。” 赵长缨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遗憾,就像是一个精打细算的掌柜,在嫌弃客人的钱给得不够多。 “这么稀疏的队形,开火太浪费。子弹可是很贵的,每一颗都是钱啊。”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旁边一脸冷峻的阿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媳妇儿,你说,咱们是不是该给他们点希望,让他们以为……咱们怕了?” 阿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拉动了枪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殿下!四百步了!真的不能再等了!” 王翦几乎是在咆哮,他无法理解这位爷到底在想什么。这是打仗啊!不是做买卖!哪有嫌敌人冲得不够近的? “別慌。” 赵长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空气中晃了晃。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 就在蛮族大军即將衝进三百步的死线,就在所有神机营射手的手指都已经预压在扳机上,就在这场跨时代的屠杀即將拉开帷幕的前一秒—— “嗡——!!!” 毫无徵兆地。 九天之上,那块沉寂了许久的金色光幕,突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刺眼的金光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连正午的太阳都在这股光芒下黯然失色。 正在衝锋的蛮族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战马受惊嘶鸣,前锋部队瞬间乱成一团。 城墙上的眾人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那巨大的天幕缓缓展开,一行令人心惊肉跳的大字,伴隨著恢弘的音乐,赫然浮现: 【天道剧透:大夏版图扩张史——北蛮篇】 赵长缨看著天幕,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靠。” 他忍不住骂出了声,把手里的茶杯重重顿在桌上。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这破系统,是专门来剧透砸场子的吗?!” 第105章 天幕剧透:北蛮將被纳入版图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天幕剧透:北蛮將被纳入版图 “剧透?什么剧透?” 王翦老將军被赵长缨这句没头没脑的骂声搞得一愣,刚想追问,头顶那仿佛要压塌苍穹的金色光幕,已经给出了答案。 没有废话,没有铺垫。 隨著一阵仿佛穿越了时空长河的恢弘钟声,那行烫金大字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清晰得令人髮指的“未来影像”。 画面视角极高,仿佛苍天开眼,俯瞰眾生。 首先映入眼帘的,正是脚下这片熟悉的北凉荒原。只是画面中的荒原,此刻已经被漫天的火光和硝烟彻底笼罩。 “轰!轰!轰!” 那奇怪的钢铁巨兽在咆哮,喷吐出的火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那支號称“满万不可敌”的蛮族铁骑,在这张网面前,脆得像纸糊的一样。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草原勇士,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就成片成片地倒在衝锋的路上。 惨烈?不,那根本不能叫惨烈。 那是屠杀。 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对原始野蛮的一次无情碾压。 画面流转飞快,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拨动时间的转盘。 转眼间,硝烟散去。 镜头拉近,定格在北凉城下。 那个此刻正骑在汗血宝马上、挥舞著金刀不可一世的蛮皇耶律洪基,在画面里却跪在地上,浑身是血,髮髻散乱,像条被打断了脊樑的落水狗。 他颤抖著手,在一张写满了蝇头小楷的羊皮纸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镜头特写给到了那张羊皮纸——《北蛮无条件投降暨归顺大夏书》。 紧接著,画面再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本水草丰美的草原,插遍了大夏的龙旗。 无数蛮族牧民剪去了髮辫,穿上了汉服,在新建的学堂里,摇头晃脑地跟著大夏的夫子诵读:“人之初,性本善……” 而在那广袤草原的最中央,一座巨大的石碑拔地而起,上书三个铁画银鉤的大字: **【大夏·北行省】** 画面的最后,是一行冰冷的总结陈词: **【乾元三十五年冬,北凉王赵长缨於北凉城下,全歼蛮族百万主力。翌年春,北蛮纳土归降,大夏疆域拓土三千里,自此,北方再无边患。】** 光幕渐渐暗淡,但那震撼人心的画面和文字,却像烙铁一样,死死印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如海啸般汹涌而来的百万蛮族大军,此刻像是中了定身法。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死死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后面的骑兵收不住脚,撞成一团,若是往常,早就开始骂娘了,可现在,几十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天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军阵中蔓延。 蛮族人信奉长生天,信奉鬼神。 在他们看来,这天幕就是长生天的神諭! “败了?我们……还没打就败了?” “那是未来?我们会死?都会死?” “北行省……以后没有草原了?都要学汉人种地?” 窃窃私语声匯聚成一股巨大的骚动,原本坚如磐石的军心,在这短短一炷香的“剧透”面前,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夏京城。 金鑾殿上,早已是鸦雀无声。 乾皇赵元还保持著那个指点江山的姿势,只是手指头僵硬得像根枯树枝。他张大嘴巴,看著天幕上那个“北行省”的界碑,脑子里嗡嗡作响。 前一秒,他还在担心老九那个病秧子能不能守住北凉,甚至已经做好了割地赔款、送公主和亲的最坏打算。 下一秒,天幕告诉他:別担心,你儿子不仅守住了,还顺手把对面家给偷了? “北……北行省?” 赵元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同样目瞪口呆的宰相王镇天,“爱卿,朕没眼花吧?那上面写的,是……归降?” 王镇天手里的象牙笏板早就掉地上了,他哆嗦著捡起来,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陛……陛下……臣……臣也看见了。全歼……百万主力……”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烫嘴得很。 他王家为了断赵长缨的粮草,可是下了血本的。结果呢?人家转头就开疆拓土三千里!这耳光扇得,太响了,太疼了! 北凉城头。 王翦老將军手里那把拔出一半的剑,“哐当”一声掉回了鞘里。 他看著不远处依旧淡定喝茶的赵长缨,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下凡的神仙。 “殿下……” 老將军声音颤抖,“这……这也是您安排的?” “我安排个屁!” 赵长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这破天幕,早不播晚不播,非要现在播。这下好了,惊喜全没了,一点悬念都不留。” 他本来还想给耶律洪基来个“温水煮青蛙”,让蛮子在衝锋的快感中走向灭亡。现在好了,剧透一脸,对面要是嚇跑了,他这几万发子弹找谁报销去? “铁牛!” 赵长缨一拍桌子,指著下面明显已经开始动摇的蛮族大军,“传令下去,別让那帮孙子跑了!到嘴的肥肉,谁要是放跑了一块,本王扣他半年餉银!” 然而,还没等神机营的枪口再次抬起。 北凉城下,一声悽厉至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猛地炸响。 “假的!都是假的!!” 耶律洪基骑在那匹高大的汗血宝马上,双眼赤红如血,手中的金刀疯狂地劈砍著空气,仿佛要將头顶那片该死的天幕劈碎。 他无法接受! 他是草原的雄鹰,是天命所归的霸主!他集结了百万大军,带著必胜的信念而来,怎么可能还没开打,就被一段莫名其妙的画面判了死刑? 跪地投降? 学习汉话? 这对他来说,比死还要屈辱一万倍! “长生天不会拋弃他的子民!这是汉人的妖术!是障眼法!” 耶律洪基猛地勒转马头,面向那几十万惊魂未定的部下,將金刀高高举起,声音嘶哑而疯狂: “勇士们!不要信!那是汉人怕了!他们怕了我们手中的弯刀!怕了我们的铁蹄!所以才弄出这种鬼东西来嚇唬我们!” “朕乃草原之主!朕还没输!朕不信这天命!” 他调转刀锋,直指城头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眼中燃烧著名为疯狂的烈火。 “衝锋!给朕衝锋!踏平北凉城!杀光汉人!只要杀了他,这妖术自破!” “杀!!!” 第106章 蛮皇:我还没输,我不信!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06章 蛮皇:我还没输,我不信! 那一声“杀”,悽厉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嘶吼,硬生生把还没完全消散的天幕余音给撕了个粉碎。 原本已经开始溃散、甚至有人准备调转马头逃跑的蛮族大军,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 耶律洪基疯了。 他那双原本充满霸气的鹰目,此刻赤红一片,眼角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渗出血来。他胯下的汗血宝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疯狂,不安地刨著蹄子,喷著响鼻。 “都不许退!谁敢退一步,朕杀谁全家!” 耶律洪基猛地挥刀,一道寒光闪过,离他最近的一名想要劝阻的万骑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就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耶律洪基一脸。 温热的腥甜味刺激了他的神经,让他那原本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重新被一种名为“绝望”的暴戾所填满。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狰狞得像个修罗,指著头顶那已经渐渐隱去的光幕,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你们信了?你们竟然信了这种鬼把戏?” “看看你们的熊样!被一张画,几行字,就嚇破了胆?你们还是长生天的子孙吗?还是草原上的狼吗?!” 他的声音经过內力的加持,在大军上空滚滚迴荡。 那些原本惊恐不安的蛮族士兵,看著满脸是血、状若疯魔的大汗,一个个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告诉朕!那是未来吗?不!那是汉人的妖术!是那个残废皇子怕了我们,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们退兵!” 耶律洪基策马在阵前狂奔,手中的金刀指著天空,又指向北凉城头。 “长生天在看著我们!这是对我们的考验!什么北行省,什么投降,统统都是假的!只要我们衝上去,踏平那座城,砍下那个废物的脑袋,这妖术不攻自破!” “一旦退了,我们就真的输了!以后我们的子孙,就要像那画里一样,剪掉辫子,去给汉人当牛做马!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 几个死忠的亲卫率先举刀怒吼。 情绪是会传染的,尤其是这种绝望到了极点的疯狂。 蛮族士兵们眼中的恐惧,在耶律洪基的煽动下,逐渐转化成了一种困兽犹斗的凶光。 是啊,他们是骄傲的草原狼,怎么能还没亮爪子就被嚇跑? 如果那是假的,他们跑了就是笑话;如果那是真的……那更要拼命!谁愿意去学什么《三字经》?谁愿意把牧场变成耕地? 反正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拼一把! “杀!杀!杀!” 百万大军的咆哮声再次匯聚,甚至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歇斯底里。 那是一种赌徒输红了眼,把身家性命全押上桌的决绝。 大地再次震颤。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衝锋,而是自杀式的海啸。 无数骑兵挥舞著弯刀,眼珠子通红,嘴里嚎叫著听不懂的咒语,像一群失去了理智的野兽,朝著北凉城头髮起了最后的衝击。 …… 城墙之上。 王翦老將军看著下面重新沸腾起来的黑色海洋,握著剑柄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疯了……这帮蛮子真疯了。” 他喃喃自语,脸色难看得要命,“明明都看到结局了,为什么还敢冲?耶律洪基这是要拉著所有人陪葬啊!” 其他的將领也是面色凝重。 虽然他们相信殿下的“新式农具”,但下面毕竟是一百万个不要命的疯子,这种视觉衝击力实在太大了,让人本能地感到心悸。 唯独赵长缨。 他坐在轮椅上,看著下面那群嗷嗷叫著衝上来的“客户”,无奈地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这就……不想活了?” 他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转头看向身边的阿雅,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媳妇儿,你说这耶律洪基是不是脑子有坑?我都让天幕给他剧透了,把结局都糊他脸上了,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给我省点弹药费。” 赵长缨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咱们北凉刚起步,每一颗子弹都是钱啊!那加特林转一圈,就是几百两银子没了。这一百万大军要是全突突了,咱们下半年的財政赤字得多难看?” 阿雅正低头检查著狙击枪的弹夹,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在说:你就装吧,明明刚才看见他们衝上来的时候,你眼睛都亮了。 “唉,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赵长缨摇了摇头,伸手从桌上捻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既然他们非要当化肥,那咱们也不能拦著。毕竟,明年的庄稼还得靠他们长个儿呢。” 此时,蛮族的前锋已经衝进了三百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於骑兵来说,已经是衝刺的最后阶段。 他们甚至能看清城墙上大夏士兵脸上的毛孔,能看到那些黑洞洞的铁管子里散发出的幽冷光泽。 耶律洪基冲在最前面。 他虽然疯,但还没傻到去送死。他被裹挟在亲卫队的中间,双眼死死盯著城头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近了! 更近了! 只要衝到城下,凭藉蛮族大军的人数优势,搭起人梯也能淹死他们! 什么妖术,什么天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纸老虎! “汉狗!受死!!” 耶律洪基发出了震天的怒吼,仿佛已经看到了赵长缨跪地求饶的画面。 城墙上。 赵长缨咽下了最后一口桂花糕,甚至还优雅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看著下面那张越来越近、因为兴奋而扭曲变形的大脸,嘴角勾起一抹既残忍又优雅的弧度。 “真吵。” 他轻声说道。 隨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位北凉的主宰,缓缓抬起了那只苍白修长的右手。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滯了。 城墙上那些原本还在嬉皮笑脸的神机营士兵,瞬间收敛了笑容,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眼神冰冷得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所有的枪口,所有的炮口,都在这一瞬间,锁定了下方那片黑色的浪潮。 赵长缨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像是一位即將开始演奏的指挥家,在等待著全场安静的那一刻。 然后。 轻轻挥下。 那个动作很轻,很柔,就像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 但隨著这个动作落下的,还有一个清晰无比、却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命令: “开炮。” 赵长缨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那简易的铁皮扩音器,精准地传遍了整个战场,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謔: “给远道而来的蛮皇陛下……奏乐!” 第107章 只有炮火声,才是最动听的乐章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只有炮火声,才是最动听的乐章 “奏乐”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狠狠地踩下了一脚剎车。 上一秒还喧囂震天的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紧接著。 “轰——!!!” 不是一声,是数百声! 数百门被赵长缨命名为“神机炮”的滑膛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安装在垛口上的炮身猛地向后一挫,黑洞洞的炮口喷吐出长达数丈的橘红色火舌,无数颗碗口大小的实心铁球,被包裹在浓烈的硝烟之中,以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人想像的速度,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狠狠地砸进了三百步外那片黑压压的骑兵洪流之中。 那一瞬间,耶律洪基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冲在最前面的蛮族先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马,坚固的皮甲,甚至他们那千锤百炼的身躯,在这些携带著恐怖动能的铁疙瘩面前,脆得就像是春天里第一场雪。 “噗嗤!” 一颗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一名万骑长的胸口。 没有格挡,没有抵抗。 那名万骑长的上半身,连带著他胯下的战马,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而那颗炮弹在贯穿了他的身体后,速度不减,继续翻滚著向前,像一颗地狱里来的保龄球,在密不透风的骑兵阵列中,犁出了一条长达百米的血肉胡同。 胡同里,儘是残肢断臂,血肉模糊。 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一轮炮击掀起的血浪还未落下。 “噠噠噠噠噠噠——!!!” 一阵比爆豆还要密集、还要急促的金属撕裂声,骤然响起! 架设在炮垒之间的那上百挺“加特林播种机”,在这一刻终於露出了它们狰狞的獠牙! 六根枪管在蒸汽机(魔改版)的带动下,以每分钟六千转的恐怖速度疯狂旋转起来,黄澄澄的弹链被飞速吞入枪膛,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金属和火焰组成的死亡鞭笞,狠狠地抽向那片已经开始混乱的骑兵阵列。 子弹,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一场由钢铁铸就的、足以浇灭一切生命的死亡暴雨。 冲在最前面的蛮族骑兵,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人、马、旗帜、弯刀…… 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触到这道金属风暴的一瞬间,被撕得粉碎。 鲜血和碎肉在空中飞溅,战马的悲鸣和战士的惨嚎声交织在一起,却又瞬间被那更加狂暴的枪声所淹没。 战场,在这一刻,变成了人间炼狱。 所谓的百万大军,所谓的草原雄鹰,在这跨越了千年的降维打击面前,变成了一个无比滑稽的笑话。 他们的弓箭,最远的射程也不过百步,连北凉高大的水泥城墙都摸不到。 他们的骑兵,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子弹面前慢得像乌龟爬。 他们的勇气,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毁灭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这是一场彻头彻-底的、单方面的屠杀。 耶律洪基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前方那片被炮火和子弹覆盖的死亡地带,看著自己那些最精锐的勇士,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妖术…… 这不是妖术…… 这是神罚! 是长生天降下的神罚! “撤……快撤!!”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紧接著,整个蛮族大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怕了。 他们寧愿面对最精锐的大夏铁骑,寧愿去衝撞刀山火海,也不愿意再面对这种看不见敌人的死亡。 后方的骑兵疯狂地勒转马头,想要逃离这片修罗场。前方的骑兵被恐惧驱使著,也想后退。 百万大军,在这一刻,彻底乱了阵脚,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 城墙之上。 赵长缨依旧坐在轮椅上,端著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面无表情地看著城下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北凉万年不化的冰川。 內心毫无波澜。 怜悯? 不存在的。 他忘不了,史书上记载的,每一次蛮族南下,边关那些被屠戮的村庄,那些被掳掠的妇女,那些被挑在枪尖上的婴孩。 对於这些只信奉弱肉强食的豺狼,任何的仁慈,都是对己方百姓的残忍。 他要做的,不是驱逐,不是击退。 而是……灭绝。 用最残忍、最高效的方式,一次性打断他们的脊樑,打碎他们的信仰,让他们在接下来的一百年、甚至一千年里,只要听到“大夏”两个字,就会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殿下……殿下……” 旁边的王翦老將军,此刻已经不是震惊了,而是惊骇。 他看著那些喷吐火舌的“神机”,看著那些如死神镰刀般的“播-种机”,一张老脸煞白,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这才是九殿下真正的底牌。 原来,天幕上的那些画面,不是未来,而是……现场直播。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神情淡漠得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皮影戏的年轻人。 这一刻,王翦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天家无情”。 这位看似病弱的九皇子,骨子里,比草原上最凶狠的头狼,还要可怕一万倍。 “老將军。” 赵长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这首『乐曲』,您听著……还习惯吗?” 王翦闻言,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对著赵长缨重重一抱拳,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颤: “殿下……神威!” 赵长缨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城下的炼狱。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只是开始。 加特林和滑膛炮,不过是他军火库里最原始的玩具罢了。 真正的大傢伙,还没登场呢。 就在这震耳欲聋、足以让天地为之失色的炮火声中,一道悠扬婉转、却又带著金戈铁马之气的琴声,竟奇蹟般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囂,在血与火交织的城头之上,幽幽响起。 那琴声,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时而像高山流水,时而像铁马冰河。 赵长缨微微一愣,转过头。 只见阿雅不知何时,已经让人在自己身后摆上了一架古琴。 她就坐在那里,一袭红衣,在这灰暗的城墙和血色的战场映衬下,美得像一幅画。 她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黑色的长髮隨风舞动,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倒映著城下冲天的火光,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有……与他如出一辙的、冰冷的平静。 她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为这场盛大的杀戮,伴奏。 赵长缨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重新端起茶杯,对著城下的尸山血海,轻轻抿了一口。 “媳妇儿,弹得好。” 他轻声说道,“就是这调子……杀气太重了。下次,换一曲《將军令》吧。” 第108章 媳妇一袭红衣,城头抚琴助兴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媳妇一袭红衣,城头抚琴助兴 那琴声,初起时如涓涓细流,在炮火的轰鸣中若隱若现。 但很快,琴音渐急。 如山间暴雨,如江河决堤,竟然后来居上,隱隱有与那万炮齐鸣分庭抗礼之势! 城墙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琴声惊得一愣。 就连那些杀红了眼的神机营士兵,扣动扳机的手指都不由得慢了半拍,纷纷侧目。 只见在那个“病秧子”王爷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阿雅换下了一身粗布麻衣。 她穿著一袭如血般鲜艷的曳地长裙,在这灰暗、冰冷的城墙之上,像是一朵於刀山火海中骤然绽放的彼岸花,妖异而决绝。 北境的狂风捲起她如墨般的长髮,和那宽大的红色袖袍,猎猎作响。 她的面前,横著一架古朴的七弦琴。 那双手,前一刻还在保养冰冷的杀器,此刻却在琴弦之上灵活地翻飞、跳跃,指尖带起一串串金戈铁马般的錚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弹的,是《破阵子》。 一首杀伐之气冲天而起的古战场名曲。 琴音高亢,杀意凛然。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吹响了衝锋的號角;每一段旋律,都仿佛是无数英魂在战场上的咆哮。 这琴声,与城下那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与加特林疯狂扫射的金属撕裂声,与蛮族骑兵绝望的惨嚎声,竟然诡异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边是血与火的现代屠杀。 一边是诗与剑的古典悲歌。 这诡异而又和谐的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慄。 王翦老將军张大了嘴,呆呆地看著那个红衣少女。 他戎马一生,见过沙场点兵,见过血流漂杵,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震撼而又荒诞的画面。 这哪里是战爭? 这分明是一场……以天地为舞台,以百万蛮族的生命为祭品,为这对惊世骇俗的夫妻所举办的,独一无二的……血色演奏会。 操纵这场演奏会的指挥家,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神情淡漠的男人。 而唯一的乐师,是那个在他身后,为他抚琴助兴的红衣少女。 太疯狂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城下的杀戮还在继续。 蛮族大军已经彻底崩溃,所谓的百万铁骑,在绝对的火力覆盖面前,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只剩下无意义的逃窜和被屠杀。 耶律洪基早已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被炮弹轰成了碎片,还是被裹挟在溃败的乱军之中,自相践踏而死。 而城墙之上,赵长缨始终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身后那个为他抚琴的女子。 但他能感觉到。 能感觉到那琴声中蕴含的情绪。 没有对杀戮的恐惧,没有对鲜血的厌恶。 只有一种……纯粹的、无条件的理解和追隨。 他知道,阿雅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夫君,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你的杀戮,我懂。 你的罪孽,我陪你一起扛。 哪怕你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会站在你身后,为你弹奏一曲,送他们……共赴黄泉。 赵长缨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温柔的弧度。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水,对著城下那片正在被“净化”的土地,遥遥一敬。 敬这血色的夕阳。 敬这动听的“乐章”。 也敬身后那个,愿意陪他一起墮入地狱的傻丫头。 “媳妇儿。” 他在心里轻轻说道,“弹得真好听。” 时间,在炮火与琴音的交织中缓缓流逝。 从黄昏,到日落。 城下的炮火声,渐渐变得稀疏。 那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已经没有足够密集的活人,值得再来一轮齐射了。 城墙上的琴声,也隨之进入了尾声。 那高亢激昂的旋律渐渐平缓下来,最后一个音符,如同一声悠长的嘆息,在黄昏的暮色中缓缓消散。 “錚——” 琴音止。 阿雅抬起手,轻轻按住还在嗡嗡颤动的琴弦。 而城下那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也恰好在这一刻,彻底停歇。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濒死的哀嚎。 赵长缨缓缓转动轮椅,回过头。 他看著那个坐在夕阳余暉里,一身红衣胜火的少女,看著她那双倒映著尸山血海、却依旧清澈如初的眸子。 他伸出手,声音沙哑,却温柔到了极点: “手疼吗?” 阿雅摇了摇头,然后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不染尘埃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杀戮,与她无关。 她只是在这里,为心爱的男人,弹了一首曲子而已。 “殿下。” 铁牛浑身是血地跑了过来,那张黑脸上满是无法抑制的兴奋和狂热,“都……都结束了。” 赵长缨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城下。 硝烟,正在散去。 原本黑压压一片的蛮族大军,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由尸体和兵器残骸铺就的红色地毯。 血,匯聚成溪流,在坑坑洼洼的弹坑之间,缓缓流淌。 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雄鹰,在这场不对等的战爭中,被彻底折断了翅膀,碾碎了骨头。 赵长缨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这一切,像是在看一幅早已烂熟於心的画卷。 “打扫战场吧。” 他淡淡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活的,补刀。死的,堆起来,烧了。別让瘟疫,脏了本王的土地。” “是!” 铁牛重重地应了一声,转身传令去了。 赵长缨推著轮椅,来到阿雅身边。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阿雅也看著他。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赵长缨的目光,突然被阿雅古琴旁的一个小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做工精致的黄铜弹壳,不知是哪颗子弹跳弹,恰好落在了这里。 弹壳在夕阳下,闪烁著妖异而冰冷的光泽。 赵长缨捡起那枚弹壳,放在手心把玩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这个一身红衣、不染尘埃的少女,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媳妇儿。” 他笑著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蛊惑: “你说,用这玩意儿给你做个簪子,戴在头上,好不好看?” 第109章 琴声停了,蛮族也灭了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09章 琴声停了,蛮族也灭了 阿雅看著那枚在夕阳下闪著金光的弹壳,又看了看赵长缨那带笑的眼睛,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看。”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很清晰。 只要是他送的,哪怕是块石头,也是好看的。 赵长缨笑了,小心翼翼地將那枚还带著硝烟余温的弹壳收进怀里,像是收起了一件稀世珍宝。 “等著,回头给你打个独一无二的。” …… 夜,深了。 北凉城外的战场,此刻已经听不到一丝哀嚎。 数万名北凉士兵举著火把,如同地上的星辰,沉默而高效地清理著这片修罗场。 按照赵长缨的命令,所有还能喘气的蛮族士兵,一律补刀,不留一个活口。 尸体被堆积成一座座小山,浇上火油,点燃。 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久久不散。 北凉城门缓缓打开。 赵长缨推著轮椅,阿雅跟在他身侧,身后是王翦和铁牛等一眾將领。 他们来到了战场的最中央。 这里,血已经匯聚成了没过脚踝的溪流,粘稠而温热。 “殿下!” 几名士兵拖著一个浑身是血、早已昏死过去的人走了过来,“噗通”一声扔在地上。 “找到了,还没死透。” 那人穿著一身被炮弹破片划得稀烂的金甲,满脸的血污和黑灰,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面目,只有那顶歪在一旁的狼头金盔,彰显著他曾经尊贵的身份。 正是蛮皇,耶律洪基。 他命大,被一枚近失弹的衝击波震晕了过去,又被亲卫的尸体压在下面,侥倖躲过了后续的补刀。 “弄醒他。” 赵长缨的声音很平静。 铁牛应了一声,拎起一桶不知是血水还是雨水的浑浊液体,兜头盖脸地浇了下去。 “咳咳咳!” 冰冷的液体刺激下,耶律洪基猛地呛咳起来,悠悠转醒。 他茫然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漫天燃烧的火光,和那一张张冷漠的、属於大夏士兵的脸。 紧接著,他看到了那具熟悉的、比別人高出一大截的轮椅,和那个坐在轮椅上,正居高临下、饶有兴致地看著他的“病秧子”。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了回来。 天幕…… 衝锋…… 火光…… 惨叫…… “啊——!!!” 耶律洪基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他环顾四周。 没有百万大军,没有黑狼旗。 只有尸山,火海,和那一张张掛著嘲讽笑容的汉人面孔。 他的勇士们,他引以为傲的草原雄鹰,都不见了。 变成了一堆堆正在燃烧的、散发著焦臭味的烂肉。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耶律洪基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 “是妖术……都是妖术……”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赵长缨,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和怨毒。 “是你!是你搞的鬼!你这个魔鬼!你用了什么妖法!” 赵长缨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只是推著轮椅,缓缓上前,在那片由尸山血海铺就的地毯上,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辙印。 “耶律洪基。” 赵长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耶律洪基的心口上。 “你抬头看看。” 耶律洪基下意识地抬起头。 夜空中,繁星闪烁,一轮弯月如鉤,静謐而安详。 哪里还有什么天幕? “看到了吗?” 赵长缨淡淡地说道,“没有妖术,没有神罚。打败你的,不是长生天,是我。” 他顿了顿,指了指城墙上那些已经冷却下来的、黑洞洞的炮口。 “是这些,被你看不起的,破铜烂铁。” 耶律洪基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一张张狰狞的炮口,在火光的映衬下,像是一只只嘲笑著他的、来自地狱的眼睛。 他想起来了。 天幕上,那个威风凛凛的“大夏圣祖”,也是用这些东西,轰平了城墙,屠戮了万军。 原来……那不是未来。 那就是现在。 “噗——” 一口鲜血,从耶律洪基口中狂喷而出。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信仰,所有的野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他输了。 输得不明不白,输得彻彻底底。 甚至到死,他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输给了什么。 “啊啊啊啊——!!!”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雄鹰,看著城墙上那个病懨懨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皇子,又看了看身后那片代表著蛮族百年积累毁於一旦的尸山血海,终於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哀嚎。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没有冲向赵长缨,而是……狠狠地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血光迸现。 蛮皇耶律洪基,自刎於北凉城下。 赵长缨面无表情地看著那具倒下的尸体,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动轮椅,不再看那片炼狱一眼。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迴荡,冰冷而清晰。 “把他的脑袋割下来,用石灰醃好,送到京城,给我父皇……报喜。” “另外,告诉全军將士,今晚……开庆功宴,吃烤全羊!” …… 王府书房內,灯火通明。 赵长缨刚换下一身沾染了血腥气的衣服,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 福伯就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他的手里,捧著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 那火漆之上,赫然印著大夏皇帝的玉璽! “殿下,京城……八百里加急。” 福伯將信递了过去,低声说道,“看这日子,应该是咱们这边开打之前……就送出来的。” 赵长-缨接过信,掂了掂。 他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几分。 无非是那老狐狸看了天幕剧透,心里不踏实,又派人来敲打敲打自己,顺便……再要点好处。 他撕开火漆,展开信纸。 信是乾皇的亲笔,字里行间充满了……一种让赵长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慈父般的关怀。 那肉麻的措辞,看得赵长缨直反胃。 “吾儿长缨,见字如晤。闻北地苦寒,风雪交加,朕心甚忧。汝之病体,不知是否有所好转?天幕所示,蛮族狼子野心,朕已令户部……咳咳……” 赵长缨实在是念不下去了。 他直接跳到最后,看到了这封信的核心目的。 “……朕观天幕所示,汝於北凉城下,大败蛮族,拓土千里,实乃我赵氏麒麟。朕心甚慰,然其中细节,朕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吾儿……是用了何等『良策』?” 赵长缨笑了。 这老狐狸,前面铺垫了半天,又是关心身体,又是嘘寒问暖,搞了半天,还是惦记著他那点秘密武器呢。 “殿下,这……该如何回復?”福伯有些担忧地问道。 “回?” 赵长缨把信纸扔进火盆里,看著它化为灰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当然是……如实回啊。” 他重新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父皇在上,儿臣跪稟。” “您上次赏的药材都吃完了,效果甚微。北凉天寒,儿臣夜里总是咳血,冻得睡不著。將士们也没新棉衣穿,一个个跟鵪鶉似的。至於那蛮子……” 赵长缨笔锋一转,写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儿臣也不知怎么回事,那天正准备死战,结果天上突然掉下来好多大火球,把蛮子都砸死了。儿臣侥倖捡回一条命,但也被嚇得不轻,现在还心口疼呢。” 写到最后,他顿了顿,又附上了一张长长的清单。 “对了父皇,为了感谢上苍庇佑,儿臣准备在北凉建一座『祈天坛』。这是儿臣擬的单子,您看著给批点款子吧。” 福伯凑过去一看,只见那清单上赫然写著: “精钢十万斤(用以铸造祈天神像)。” “硫磺五十万斤(用以点燃祈天圣火)。” “上好楠木五千根(用以搭建祭台)……” 福伯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殿下,您管这叫……祈天坛? 您这是要把天都给捅个窟窿啊! 赵长缨吹乾墨跡,满意地將信折好,递给福伯。 “八百里加急,送回去。” 他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告诉信使,就说……本王快不行了,让他快马加鞭,或许……还能赶上给本王送葬。” 第110章 父皇来信:儿啊,你还好吗?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10章 父皇来信:儿啊,你还好吗? 处理完耶律洪基的后事,赵长缨刚回到王府书房,屁股还没坐热,一杯热茶都还没喝上一口。 老管家福伯就跟一阵风似的飘了进来,神色古怪,手里还捧著一个烫金封皮的信函。 “殿下。” 福伯將信函呈上,声音压得极低,“京城来的,八百里加急,看上面的火漆印,是陛下的亲笔密信。” 赵长缨接过信,入手微沉。 那火漆印烧得极旺,上面一个清晰的玉璽大印,仿佛还带著几分帝王的余威和……迫不及及。 “算算日子,这信应该是在咱们这边开打之前就送出来的。”福伯在一旁小声补充道。 赵长缨点了点头,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狐狸,消息还挺灵通。 天幕剧透刚结束没多久,他的试探信就跟著来了。 他慢条斯理地撕开火漆,展开那张质地考究的御用宣纸。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扑面而来。 信是乾皇赵元亲笔所写,那笔跡龙飞凤舞,力透纸背,但內容嘛…… 看得赵长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吾儿长缨,见字如晤。” 开篇第一句,就让赵长缨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以前不都是“逆子”开头的吗? “闻北地苦寒,风雪交加,朕心甚忧,夜不能寐。不知吾儿之病体,是否有所好转?朕已令太医院,將库中最好的百年老参尽数打包,不日便將送抵北凉,望吾儿好生调养,切勿再让朕为你忧心。” 嘖嘖。 这慈父人设,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赵长缨继续往下看。 “至於太子,平日里骄纵惯了,对你多有不敬,朕已下旨申斥,罚其禁足三月,闭门思过。兄弟鬩墙,乃皇家大忌,朕在,尚能压制一二,若朕百年之后……” 得,开始打感情牌,顺便挑拨离间了。 赵长缨撇了撇嘴,直接跳过那些虚情假意的废话,看向了信的最后,也是这封信最核心的目的。 “……天幕所示,北蛮百万大军南下,然画面一转,竟已纳土归降,其中种种,颇为离奇。朕与满朝文武,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吾儿在北凉城下,究竟是用了何等退敌『良策』?竟能不费一兵一卒,便令蛮族俯首?若能將此良策上报朝廷,推广全军,实乃我大夏万世之幸。儿啊,你还好吗?” 好傢伙。 前面铺垫了半天,又是送人参,又是骂太子,又是打感情牌。 搞了半天,还是惦记著他那点秘密武器呢。 这老狐狸,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既想安抚他这个“未来暴君”,又想把他手里的“大杀器”给套过去。 “殿下,这……该如何回復?” 福伯看著赵长缨脸上那玩味的笑容,心里有些打鼓。 这位爷的心思,是越来越难猜了。 “回?” 赵长缨把信纸隨手扔进旁边的火盆里,看著那张写满虚情假意的纸在火焰中迅速捲曲、变黑、化为灰烬,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当然是……如实回啊。” 他重新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提起那杆紫金狼毫,笔走龙蛇,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既然你想演父慈子孝,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不就是比惨吗? 谁不会啊! “父皇在上,儿臣跪稟。” 开篇第一句,姿態就放得极低,孝子贤孙的形象跃然纸上。 “父皇上次赏赐的百年老参,儿臣都已经燉汤喝完了,可惜效果甚微,该咳的血一滴没少,夜里依旧冻得像条狗,翻来覆去睡不著。” “將士们的情况比儿臣更惨,没新棉衣穿,十几个人挤在一个营帐里抱团取暖,一个个冻得跟孙子似的。有些兄弟夜里站岗,第二天就成了冰雕,抠都抠不下来。” “至於那蛮子……” 赵长缨笔锋一转,写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感天动地: “儿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那天蛮子百万大军压境,儿臣本已写好遗书,准备与北凉共存亡了。谁知就在开打前,天上突然掉下来好多大火球,跟下雨似的,噼里啪啦一顿乱砸,就把那百万蛮子给砸没了。” “儿臣侥倖捡回一条小命,但也被那场面嚇得不轻,现在还心口发闷,喘不上气。张神医说,儿臣这是受了惊,得加钱……啊不,是得加药。” 写到这里,赵长缨顿了顿,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他换了一张纸,开始奋笔疾书。 “对了父皇,为了感谢上苍庇佑,感谢老天爷降下神火天罚,帮咱们大夏除了这个心腹大患,儿臣思来想去,决定在北凉修一座『祈天坛』,日夜为父皇、为我大夏祈福。” “只是这祈天坛耗资巨大,儿臣在北凉搜刮……啊不,是省吃俭用攒下的那点家底,实在是不够用。这是儿臣擬的一份初步的物料单子,还请父皇看著给批点款子和物资下来。” 福伯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那张长长的清单上,赫然写著: “精钢十万斤(用以铸造祈福用的九龙神像立柱)。” “上等硫磺五十万斤(用-以点燃二十四小时不灭的祈天圣火)。” “千年楠木五千根(用以搭建九十九丈高的通天祭台)……” 福伯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我的殿下哎! 您管这叫……祈天坛? 您这是要把天都给捅个窟窿出来啊!这哪是祈福,这分明是准备再来一次“天降神火”啊! 赵长缨吹乾墨跡,满意地將信和清单一併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 “福伯,八百里加急,送回去。” 他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告诉信使,就说……本王咳血咳得更厉害了,快不行了。让他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或许……还能赶回来给本王送个葬。” 第111章 回信:儿臣吃不饱穿不暖(附清单)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回信:儿臣吃不饱穿不暖(附清单) 福伯看著自家殿下那一脸“快夸我”的得意表情,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您管刚才那封信叫“如实回”? 那字里行间,除了日期可能是真的,还有哪个字是真的? 什么叫天上掉火球把蛮子砸死了?您咋不说您是雷公转世,弹个响指就招来天雷了呢? 还祈天坛? 福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十万斤精钢要是真批下来,第二天就得变成黑洞洞的炮管。那五十万斤硫磺,也绝对不会变成什么圣火,只会变成塞满炮弹的炸药! 这哪里是给陛下报喜,这分明是揣著明白装糊涂,狮子大开口,变著法儿的敲诈勒索啊! “殿下……这么写,陛下……能信吗?”福伯实在是没忍住,小声问道。 “信不信,不重要。” 赵长缨伸了个懒腰,重新坐回那张铺著厚厚白熊皮的躺椅上,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重要的是,我给他一个台阶下。” 赵长缨的眼神很冷,像北凉冬夜里的寒星。 “我那父皇,心里比谁都清楚天幕的真假。他之所以还愿意陪我演戏,无非是两个原因。” “一,他怕我。怕我真有天幕里那毁天灭地的本事,一个不高兴就把他那张龙椅给轰了。” “二,他想利用我。想把我手里的力量,变成他自己的力量,用来对付世家,用来开疆拓土。” “所以,他既要安抚我,又要试探我,更要防著我。” 赵长缨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对人性的洞悉和嘲讽。 “我现在给他这封信,就是在告诉他:父皇你放心,你儿子我还是那个快死的废物,打贏蛮子纯属运气好,是老天爷赏饭吃。我没野心,也不想造反,我唯一的念想,就是在死之前,再为我大夏的江山社稷,贡献一点光和热。” “你听听,这话,他爱不爱听?” 福伯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对著赵长缨竖起了大拇指:“殿下……高!实在是高!” “所以啊,这信他不仅会信,还会立刻马上把我要的东西,一样不少地给我送来。” 赵长缨重新铺开一张宣纸,只是这次,他写的不再是奏摺,而是一封更加“朴实无华”的回信。 既然要演戏,就要演全套。 光靠一封“天降陨石”的奏摺还不够,还得加上一封充满“人情味”的家书。 “父皇在上,儿臣跪稟。” 开篇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多日不见,父皇龙体是否安康?北凉入冬,天寒地冻,滴水成冰。儿臣夜里总是被冻醒,辗转反侧,思念京城温暖,更思念父皇膝下之欢。” “奈何身子不爭气,咳血之症日渐加重。將士们也是衣衫单薄,一件棉衣三个人换著穿,夜里站岗,回来眉毛上都是冰碴子。百姓们更是食不果腹,许多人家已经开始啃草根、吃观音土了。” “儿臣身为北凉之主,看著子民受苦,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前日大捷,虽缴获了些许牛羊,但对於偌大的北凉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儿臣无能,愧对父皇,愧对大夏。每日只能躺在病榻上,靠喝参汤续命。只是父皇上次赏赐的药材,都已耗尽。如今府库空虚,连买药的银子都快拿不出来了……” 这一番哭穷卖惨,写得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福伯在一旁看著,都忍不住开始怀疑,难道殿下说的是真的?咱们王府真的这么穷吗? 信的后半段,赵长缨话锋一-转,开始表露“孝心”。 “……儿臣虽身在北凉,心却时刻牵掛著京城,牵掛著父皇。儿臣深知,我大夏以农为本,粮食乃国之根基。儿臣在病中偶得一梦,梦见神农先祖,授我几张『新农具』的图纸。” “儿臣不敢怠慢,拖著病体,亲自督造,欲在北凉试行。若此物真能如梦中所示,將大大提升耕种效率,届时我大夏粮食增產,百姓安居,父皇您的圣德,必將万古流芳!” “只是……这新农具的製造,耗材颇巨。儿臣斗胆,附上一份所需物资的清单,还望父皇看在儿臣一片赤诚的份上,酌情批覆。” 写到这里,赵长缨的嘴角,终於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他拿起另一支笔,换了一种更加潦草的字体,在那张“物资援助清单”上,奋笔疾书。 【北凉新农具试验项目所需物资清单(第一批)】 一、粮食:三百万石。(备註:將士们饿著肚子没法搞科研。) 二、布匹/棉花:五十万匹。(备註:天太冷,手都冻僵了,拧不动螺丝。) 三、上等药材:一千车。(备註:儿臣最近总感觉眼前发黑,可能需要以形补形,多来点虎鞭鹿茸。) 四、加厚无缝铁管:一万根。(备註:此乃搭建“恆温暖棚”之关键,用以培育耐寒作物,管壁必须厚实,否则扛不住北凉的风雪。) 五、上等硫磺、木炭:各十万斤。(备註:暖棚冬季取暖用,消耗巨大。) 六、精炼铜锭、铁锭:各五千斤。(备註:用以铸造更加锋利耐磨的新式犁头。) …… 林林总总,写了满满三大页。 每一项物资后面,都跟著一个看起来无比“合理”的备註。 但福伯看著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和那些怎么看都不像是用来“种地”的玩意儿,眼皮狂跳。 殿下,您这是……把国库当成您家后院的菜地了? 想薅就薅啊! 赵长缨吹乾墨跡,將两封信一併装入加急信封,用火漆仔细封好。 “福伯。” “老奴在。” “八百里加急,送出去。” 赵长缨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告诉信使,就说……本王上次咳血,不小心把肺叶子咳出来一小块,现在全靠参汤吊著最后一口气。让他路上跑快点,星夜兼程,千万別耽搁。” “或许……还能赶回来,给本王送个葬。” 第112章 皇帝看著清单上的大炮陷入沉思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12章 皇帝看著清单上的大炮陷入沉思 御书房內,静得能听见檀香燃烧时爆出的那一丁点细微的“噼啪”声。 八百里加急的信使早已退下,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来自北凉的、混杂著风雪与血腥的冰冷气息。 乾皇赵元没有批阅奏摺。 他只是枯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捏著那两份薄薄的信纸,一遍,又一遍地看著。 第一封,是战报。 写得很玄乎。什么天降神火,什么侥倖惨胜。 第二封,是家书。 写得很惨。什么吃不饱穿不暖,什么咳血吐肺叶子。 如果只看这两封信,赵元几乎都要相信,自己那个远在北凉的第九子,真的是个马上就要驾鹤西去的、运气好到爆棚的倒霉蛋。 可……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附带的“祈天坛”物资清单上。 粮食,三百万石。 嗯,打贏了仗,缴获了牛羊,但大军消耗巨大,要粮食,合情合理。 布匹棉花,五十万匹。 北凉天寒,给將士们做冬衣,也说得过去。 上等药材,一千车。 那逆子天天喊著要死了,要点药材补身子,也……勉强算个理由。 可这后面的……是什么鬼东西? 赵元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重重地敲了敲。 “加厚无缝铁管,一万根。”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垂手侍立的大太监李莲英,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的困惑: “大伴,你跟了朕三十年,见识比户部那帮书呆子都多。你来告诉朕……” 赵元將那张清单推了过去,指著那一行字。 “什么样的『恆温暖棚』,需要用一万根里面能跑马的加ou铁管子来搭?” 李莲英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问题,他回答不了。 回答了,就是要命的事。 赵元也没指望他回答。 他只是自言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这满室的孤寂。 “还有这硫磺木炭,十万斤,说是取暖用……他北凉是建了个铁炉子,准备把整个冬天都烧化了吗?” “还有这精炼铜锭、铁锭……铸造犁头?” 赵元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帝王的猜忌和狐疑,“什么样的犁头,需要用铸造兵器甲冑的上等精铜来做?他这是要去犁地,还是要去犁人?” 一个个看似合理的藉口,串联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法解释的矛盾。 赵元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他想起了不久前,魏徵那个老顽固从北凉回来后,那副见了鬼一样、含糊其辞的匯报。 “陛下……九殿下……確实病得很重。” “那声巨响……乃是天降陨石……对,就是天降陨石……” “那些铁管子……是殿下研究陨石用的……邪门,邪门得很……” 当时赵元信了。 可现在,当“铁管子”这三个字再次出现时,另一幅更加震撼、更加血腥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的记忆。 是天幕! 是天幕上,那个和老九长得一模一样的“大夏圣祖”! 是他轻轻一挥手,万炮齐发,城池崩塌! 是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脚下踩著世家门阀的旗帜! 是他…… 也是用的这种黑洞洞的铁管子! 陨石…… 铁管…… 神雷…… 一个个毫无关联的词汇,在赵元的脑海中疯狂地碰撞、组合、炸裂! 轰——! 一个石破天惊的、大胆到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悸的念头,猛地浮现了出来! 那逆子…… 他不是在研究什么狗屁的陨石! 他是在……复製! 他是在复製那天幕之上,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要的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为了种地,也不是为了祈福! 他是要造! 造那种能一炮轰平山头的……神雷! 想通了这一层,赵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双手撑著书案,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捏得发白。 “逆子……好一个逆子……” 他低声嘶吼著,眼神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和……无法遏制的恐惧。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他那个看似病弱的第九子,到底隱藏了多少实力?他那座小小的北凉城里,到底还藏著多少这种能“奏乐”的大傢伙? 他想干什么? 他真的只是想守著那一亩三分地,当个土皇帝吗? 还是说…… 他隨时都能拉著他那支看不见的“神机营”,一路轰平关隘,直接打到京城,把自己从这张龙椅上掀下去?! 帝王的猜忌,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然而,就在这恐惧达到顶点的瞬间,另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情绪,却从他心底的最深处,不可抑制地升腾而起。 那是……兴奋! 是属於帝王的、对绝对力量的无上贪婪! 如果…… 如果这股力量,能为他所用呢? 赵元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一种骇人的精光。 他想到了那些尾大不掉、甚至敢在朝堂上公然顶撞他的世家门阀。 他想到了南方那些阳奉阴违、只知享乐的藩王。 他还想到了西域的佛国,东海的倭寇,还有更遥远的、那些地图上都未曾標註的蛮夷之地。 如果他拥有了这种“神雷”,那所谓的“凡日月所照,皆为夏土”,將不再是天幕上的一句空话! 他赵元,將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千古一帝! 恐惧和兴奋,猜忌和贪婪。 两种极端的情绪,在他的胸膛里疯狂地撕扯、碰撞,让他那张威严的脸,都变得有些扭曲。 他死死地盯著那份清单,像是要把它看穿。 这是一个赌局。 赌注,是整个大夏的国运。 赌贏了,他君临天下。 赌输了……他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陛下……” 李莲英看著皇帝阴晴不定的脸色,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连头都不敢抬,“这……这批物资……还……还给吗?” 御书房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久到李莲英以为自己的脖子都要跪断了的时候。 “啪!” 一声巨响。 赵元猛地一拍桌子,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恐惧和猜忌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赌徒般的、不顾一切的疯狂和决绝。 “给!”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志。 “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加倍给!” 李莲英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赵元却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著窗外那片象徵著至高皇权的金顶,声音幽幽,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个远在北凉的逆子说: “朕倒要看看……你这条小龙,到底能给朕……翻出多大的浪来!” 第113章 谁说这是武器?这是农具!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13章 谁说这是武器?这是农具! 皇帝的效率,比赵长缨预想的还要高。 或者说,他对“神雷”的渴望,比赵长缨预想的还要迫切。 信送走后不到十天,京城的物资就到了。 那场面,堪称壮观。 上千辆装得冒尖的大车,在官道上排起了十几里长的长龙,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北凉城。 打头的,是金灿灿的粮食和码得整整齐齐的布匹棉花。 中间的,是散发著浓郁药香的珍贵药材,光是百年份的老山参就装了整整十大箱。 而押在最后的,也是最让赵长缨眼馋的,是那些用厚厚油布盖著的、沉重无比的“大傢伙”。 “殿下!发財了!咱们发財了啊!” 沈万三看著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陛下这次也太……太大方了吧?您那封信到底是怎么写的?教教我唄?” “这叫父爱。” 赵长缨坐在城楼上,喝著热茶,看著下面忙著卸货的士兵,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父皇他老人家,是怕我在北凉吃不饱,穿不暖,病死了都没人收尸啊。” 他重点检查了那批被標记为“暖棚支架”和“犁头原料”的物资。 一万根加厚无缝精钢管,每一根都处理得极其光滑,口径足有一尺,別说搭暖棚,就是当攻城槌都绰绰有余。 还有那堆积如山的精炼铜锭和铁锭,质量比兵部武库里的还好。 赵长缨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那父皇,真是个体贴人。知道北凉地硬,特意送了这么一批好料子过来。”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墨非,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名为“工业革命”的狂热光芒。 “墨老,別研究你那『播种机』了,那个是小孩子的玩具。走,带你去看个真正能改变世界的大宝贝!” …… 地下兵工厂內,热火朝天。 墨非此刻正像个虔诚的信徒,趴在一张巨大的铁桌上,手里拿著放大镜,痴迷地研究著赵长缨刚刚拍在他面前的那张新图纸。 这张图纸比之前的“加特林”还要复杂十倍。 上面画著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由无数精密零件组成的钢铁怪物。 它没有轮子,取而代之的是两条宽大的、由一块块铁板连结而成的“带子”,包裹著十几个负重轮,看起来充满了力量感。 它的身体像一个巨大的铁盒子,敦实厚重,充满了安全感。 而在那铁盒子的最顶端,还有一个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小阁楼”,一根比之前“神机炮”还要粗、还要长的炮管,从“小阁楼”里狰狞地伸出,直指苍穹。 “殿……殿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墨非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抬起头,那张满是油污的老脸上,写满了震撼和狂热,“这……这又是什么……神器?” “都说了,咱们是种地的,要什么神器?” 赵长缨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桌子。 “墨老啊,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咱们北凉子民,要的是什么?是粮食!是能填饱肚子的白面馒头!咱们研发的所有东西,都必须为了『种田』这个核心目標服务,懂吗?” “种……种田?” 墨非彻底傻眼了,他指著图纸上那根比他腰还粗的炮管,一脸的难以置信,“殿下,恕老夫愚钝……这……这玩意儿怎么种田?” “问得好!” 赵长缨一拍大腿,开始了他新一轮的忽悠。 他指著那个可以旋转的炮塔,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个,叫『多功能旋转式高压洒水器』。你想啊,咱们北凉乾旱,浇地多费劲?有了这个,它可以自己转圈,把水均匀地洒到方圆几百亩的地里,省时省力!” 墨非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 赵长缨没给他机会,又指著那两条狰狞的履带。 “还有这个,叫『防滑耐磨加强版无限循环式底盘』。咱们北凉一到春天,地里全是烂泥,牛马进去都打滑。有了这个,管他什么烂泥地、冻土地,如履平地!动力强劲,永不陷车!”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那根最核心、也最无法解释的炮管上。 墨非的眼神也跟著聚焦过去,他倒要看看,殿下这次能编出什么花来。 赵长缨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这你就不懂了吧”的神秘笑容。 “至於这个嘛……它才是整个设计的精髓!我管它叫『增雨驱蝗多功能一体化云爆犁头』!” “增……增雨?” “对!”赵长缨打了个响指,“你想啊,天不下雨怎么办?咱们就往天上打一炮,把云彩给它轰下来!这不就下雨了?要是地里闹蝗虫了怎么办?再往天上打一炮,把蝗虫都震死!一炮下去,万物生发,这难道不是最强的犁头吗?” 墨非:“……”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往天上开炮……能把雨打下来? 这……这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看著墨非那一脸“虽然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赵长-缨知道,这老头又被自己忽悠瘸了。 “总之!” 赵长缨拍板定论,给这个钢铁巨兽赋予了它在这个世界上最初的名字。 “这是本王结合天时地利人和,最新研发的『全地形多功能一体化超级耕地机』,为了方便记,简称……” “坦克。” 墨非咀嚼著这个奇怪而又充满了力量感的名字,眼神越来越亮。 他不再纠结於这东西到底能不能种地了。 他只知道,这件作品,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精密、最复杂、最完美的……艺术品! “殿下!” 墨非猛地抬起头,那张老脸上满是狂热和激动,“老夫……老夫这就去造!不!老夫要亲自带人造!三个月!不!一个月!一个月之內,老夫保证让这台……『坦克』,跑起来!” 说完,他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抱著那捲图-纸,嗷嗷叫著就冲向了熔炉的方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天才!简直是鬼斧神工!” 赵长缨看著他那比打了鸡血还亢奋的背影,满意地笑了。 搞科研的,就是这么单纯。 只要你给的图纸够牛逼,你让他造个宇宙飞船他都信。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阿雅,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赵长缨回过头,便看到阿雅正指著图纸上那根又粗又长的炮管,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 她虽然不懂那些复杂的结构,但她对武器的直觉,比谁都敏锐。 那玩意儿……绝对不是用来打云彩的。 赵长缨看著她那副“你当我傻”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伸手颳了刮她的小鼻子,压低声音,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媳-妇儿,你猜对了。” “这『犁头』啊……” 赵长缨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是用来犁平那些……不听话的人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恶趣味: “不过,偶尔用来耕耕地,好像……也挺合理的,对吧?” 第114章 用坦克耕地,很合理吧?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14章 用坦克耕地,很合理吧? 一个月后。 北凉城外的官道上,戒备森严。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方圆十里之內,连只兔子都別想溜进去。 无数北凉百姓扶老携幼,聚集在警戒线外,伸长了脖子,对著远处那片被圈起来的试验田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王爷今天又要请神仙下凡了!” “什么神仙?我听我二舅家的三大姑说,是王爷寻到了一头上古铁牛神,力大无穷,一天能耕一千亩地!” “一千亩?你吹牛吧!咱家那头老黄牛,一天能耕三亩地都得把它累趴下。” “爱信不信!等著瞧好了!” 就在百姓们议论纷纷之际,地面,突然开始微微震动。 “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低沉而富有节奏感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仿佛有什么洪荒巨兽,正在从地底深处甦醒。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心臟都跟著一起共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远处那个巨大的、用帆布盖著的“大傢伙”。 在万眾瞩目之下,负责驾驶的士兵猛地拉下帆布。 “嗷——!!!” 下一秒,惊恐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警戒线外的百姓们像是见了鬼一样,瞬间炸了锅,无数人嚇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那个“怪物”疯狂磕头。 “山神爷爷饶命啊!” “是地龙翻身了!快跑啊!” 只见帆布之下,露出的根本不是什么“铁牛神”,而是一个通体由钢铁铸就、造型狰狞、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怪物! 它没有头,没有脚,只有两条宽大的铁链“带子”和一具方方正正的钢铁身躯。一根又粗又长的“铁鼻子”从它头顶的“帽子”里伸出来,斜斜地指向天空,散发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冰冷气息。 “吼——” 怪物发出一声咆哮,屁股后面喷出一股浓浓的黑烟,那两条铁链“带子”开始缓缓转动。 在无数双惊恐的目光中,这个重达数十吨的钢铁巨兽,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向前驶去。 大地在它的脚下呻吟,颤抖。 这便是赵长缨的杰作,这个世界的第一台——t-34型主战坦克(超级魔改乞丐版)! 当然,为了符合“农具”的身份,赵长缨很贴心地在它的屁股后面,焊上了一副巨大无比的精钢犁鏵。 “殿……殿下……” 城楼上,王翦老將军看著下面那个正在“散步”的钢铁怪物,手里的茶杯都在抖,“这……这就是您说的……『铁牛神』?” “对啊。” 赵长缨坐在躺椅上,举著望远镜,看得津津有味,“怎么样老將军,这造型,够不够威猛?够不够霸气?” 威猛?霸气? 王翦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他妈何止是威猛,这简直就是移动的战爭堡垒啊! 您管这叫“耕地机”? 您家的地是用炮弹犁的吗? “试验开始!” 赵长缨放下望远-镜,对著手里的铁皮喇叭喊了一嗓子。 下方的“坦克”接到指令,那台被墨非带著工匠们爆肝一个月才勉强仿製出来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咆哮。 钢铁巨兽猛地向前一窜,速度骤然提升! 它碾过的,是北凉最硬的一块盐碱地。那地因为常年无人耕种,冬天又上了冻,硬得跟石头一样,用锄头刨都得冒火星子。 然而,在这头钢铁巨兽面前,所谓的坚硬,就是个笑话。 只见那宽大的履带毫不费力地碾压过去,將那比城墙还硬的冻土,瞬间压得粉碎。 而它身后那副巨大的犁鏵,更是如同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没入土中,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半尺、笔直无比的崭新沟壑! 快! 太快了! 百姓们甚至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那头“铁牛神”已经“轰隆隆”地在地里跑了一个来回,身后留下了一片被翻得整整齐齐的黑色沃土。 这效率,何止是牛耕的上百倍? 简直就是神跡! “神……神跡啊!” 终於有胆大的百姓从地上爬了起来,看著那片瞬间被开垦出来的良田,激动得热泪盈眶,“王爷没骗我们!这真是铁牛神!是来帮我们种地的神仙啊!” “王爷千岁!铁牛神千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北凉城外。 赵长缨站在坦克的炮塔上,迎著百姓们狂热的目光,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拿起铁皮大喇叭,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开始了他的“战前动员”。 “乡亲们!父老们!都看到了吗?” “这就是本王,从天上为大家请下来的『铁牛神』!” “有的人,生来就在罗马。有的人,生来就是牛马。” “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老爷们,他们住著金碧辉煌的豪宅,吃著山珍海味,他们会关心你们的死活吗?不会!” “他们只会像吸血的蚂蟥一样,趴在你们身上,吸乾你们最后一滴血!” “但是!” 赵长缨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本王跟他们不一样!” “本王知道你们的苦!本王知道你们想吃饱饭!想穿暖衣!想让自己的孩子,能活到娶妻生子的那一天!” “所以,本王请来了『铁牛神』!” 他一脚踩在冰冷的炮管上,张开双臂,如同一个降临凡间的救世主。 “有了它,咱们北凉的荒地,都能变成良田!有了它,咱们以后顿顿都能吃上白面馒头!再也不用啃草根,吃观多音土!” “乡亲们!你们愿不愿意,跟著本王,一起干!” “愿意——!!!”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几乎要掀翻天际。 这一刻,赵长缨在北凉百姓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越了神明。 就在北凉上下热火朝天地发展重工业(农业),沉浸在一片丰收在望的喜悦中时。 一封盖著“八百里加急”火漆印的密信,快马加鞭,从江南送了过来。 信是沈万三亲笔所写,信上的內容很短,却让赵长缨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殿下,江南王家联合其余八大世家,以『江南大旱,颗粒无收』为由,全面切断了对北凉的粮草、布匹、药材等一切物资的供应。” “江南的几大港口,也已全面封锁。咱们的商队,被扣了。” 赵长缨看著信,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南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釜底抽薪? 想饿死我?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不够疼啊。 “夫君,怎么了?” 阿雅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手里还拿著一块擦拭炮管的绒布,有些担忧地看著他。 “没事。” 赵长缨揉了揉她的脑袋,將信纸隨手扔进火盆。 “就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苍蝇,嗡嗡叫得有点烦人。”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那片富庶的江南鱼米之乡上。 “既然他们不想让咱们吃饭……” 赵长缨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他们……就都別吃了。” 他转过头,对著门外喊道: “来人!传沈万三!本王要让他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经济封锁!” 第115章 世家切断了粮草?那我也断供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15章 世家切断了粮草?那我也断供 半个时辰后,北凉王府书房。 沈万三来了。 他那圆滚滚的身子跑得太急,像个弹力球一样衝进书房,差点被高高的门槛绊个狗吃屎。 “殿……殿下!” 沈万三顾不上擦汗,一张胖脸皱成了苦瓜,几乎要哭出来,“出大事了!江南那边……断了!全断了!” 他將手里的急信呈上,声音都在发抖。 “王家那老匹夫,联合了其余八大世家,以『江南逢百年大旱,颗粒无收』为藉口,不仅全面停止了对咱们北凉的粮草、布匹、药材供应,还……还封锁了所有通往北方的水陆商道!咱们派出去的商队,全被他们以『走私违禁品』的罪名给扣下了!”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书房內的空气都嗡嗡作响。 釜底抽薪! 这是一招狠到极致的釜底抽薪之计! 谁都知道,北凉地处苦寒,土地贫瘠,自身產出根本不足以支撑十万大军和数十万百姓的消耗。这些年,全靠赵长缨用各种新奇玩意儿从江南换取海量物资,才勉强维持著收支平衡。 现在,世家直接掀了桌子。 他们寧愿不要那些能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的玻璃、香皂,也要活活饿死北凉这头不知天高地厚的“过江龙”! “殿下,这可怎么办啊?” 沈万三急得直跺脚,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咱们库房里的存粮,就算勒紧裤腰带,最多也只能撑三个月!三个月后,別说將士们了,就连您……咱们都得去城外挖草根吃了啊!” 书房內,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赵长缨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著那枚刚刚捡回来的黄铜弹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看沈万三,也没有看那封写满了“绝境”二字的急信,只是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副平静的样子,让沈万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就算是殿下神机妙算,但在绝对的粮食封锁面前,又能有什么办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难道……真的要像王翦老將军说的那样,放弃北凉,退守关內? 可那样一来,殿下这几年所有的心血,就全都付诸东流了! 就在沈万三急得快要给自己两巴掌的时候,赵长缨终於开口了。 “老沈。”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属下在!” “你觉得,对於一个人来说,什么最重要?” “啊?”沈万三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 “是……是命吧?” “不对。” 赵长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对於一个穷人来说,是吃饭的碗最重要。” “但对於一个已经吃饱了饭、甚至开始嫌弃鲍鱼鱼翅不够档次的富人来说……” 赵长缨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沈万三看不懂的、名为“降维打击”的光芒。 “是脸面,是身份,是那种能让他觉得自己跟泥腿子不一样的『优越感』,才最重要。” 沈万三听得云里雾里:“殿下,您这话是……” “他们断咱们的粮,是想砸咱们吃饭的碗。” 赵长缨將手里的弹壳往桌上轻轻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咱们……就撕了他们的脸皮,扒了他们的底裤,让他们从云端跌回泥里,跟他们最看不起的泥腿子,一起喝西北风。”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大夏地图前,目光落在了那片富庶得流油的江南之地上。 “王家那老匹夫,算盘打得不错。他觉得,北凉没了粮食,就是没了命根子。可他算错了一件事。” 赵长缨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时代……早就变了。” “传我的令!” 这一刻,那个玩世不恭的“病秧子”王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將用商业战爭顛覆整个时代的商业帝王。 “即日起,北凉所有工坊生產的商品,包括但不限於——” “玻璃、镜子、香皂、香水、白糖、精盐、丝袜、白酒、炒茶……” 赵长缨每说出一个名字,沈万三的心就跟著颤一下。 这些可都是北凉的摇钱树,是能让江南那些世家贵族挥舞著银票抢破头的硬通货啊! “……所有商品,对江南九大世家掌控的区域,全面停止出口!” 赵长缨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一片玻璃都不许流过去!一粒白糖都不许卖给他们!” “告诉他们,想买?可以。用粮食换!一斤白糖,换一百斤大米!少一粒,都让他们滚蛋!” “还有!” 赵长缨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放出风声,就说本王最近身体不適,心情不好。北凉所有的『农具』,也要涨价了。特別是那种叫『神机炮』的大傢伙,以前是友情价,现在……翻十倍!” 沈万三听得目瞪口呆,张著嘴半天都合不拢。 这……这是要跟整个江南的世家开战啊! 而且是用这种……近乎於自杀的方式? “殿下……殿下三思啊!” 沈万三终於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劝道,“咱们断的,可都是些镜子香皂之类的玩意儿啊!那东西虽然精巧,但说白了,就是些锦上添花的奢侈品,有它没它,日子都能过。” “可世家断的,是咱们的粮草啊!那是活命的根啊!这……这能一样吗?” 沈万三急得都快哭了,“殿下,这能行吗?咱们拿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真能逼得那些手握天下钱粮的世家低头?” 赵长缨看著他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没有解释。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坐回躺椅上,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 “老沈啊。” 他悠悠地说道。 “你很快就会知道。” “有时候,要一个体面人的命,根本用不著刀。” 赵长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神幽幽: “只要让他没法再像以前那样体面地活著……就够了。” 第116章 没有我的玻璃,你们喝风去吧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16章 没有我的玻璃,你们喝风去吧 江南,姑苏城,王氏別院。 雕樑画栋,曲水流觴。 丝竹之声不绝於耳,穿著暴露的舞姬们扭动著水蛇般的腰肢,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奢靡的、令人沉醉的香气。 这里正在举办一场江南最顶级的名流宴会。 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江南各大世家的家主或核心子弟。 而坐在主位上的,正是这次“断粮”计划的发起者,当朝宰相,太原王氏的家主——王镇天。 “哈哈哈,王相此计,真乃釜底抽薪之妙计啊!” 清河崔氏的家主崔仁师端著一杯晶莹剔透的葡萄酒,满面红光地奉承道,“那赵长缨小儿,困守北凉,如今粮道一断,不出三月,城中必生內乱。到时候,別说他那什么『神雷』,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只能跪著来京城求饶!” “说的是!” 范阳卢氏的家主是个粗獷的胖子,他一拍大腿,笑得满脸肥肉乱颤,“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仗著天幕胡言乱语,就敢不把我们世家放在眼里?饿他个十天半月,看他还狂不狂!” “没错!饿死他个龟孙!” “到时候,他那些所谓的『神雷』图纸,还不是得乖乖献上来?” 宴会厅內,一片欢声笑语。 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將到来的胜利喜悦之中,仿佛已经看到了赵长缨跪在他们面前摇尾乞怜的悽惨模样。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爭,他们贏定了。 粮食,自古以来就是悬在所有北方政权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没有了江南的漕运,別说一个小小的北凉王,就是当朝皇帝,也得掂量掂量。 王镇天捋著花白的鬍鬚,听著眾人的吹捧,脸上露出了智珠在-握的笑容。 “诸位稍安勿-躁。” 他举起酒杯,示意眾人安静,“那赵长缨毕竟是皇子,背后还有陛下撑腰,我等行事,还需谨慎。断粮只是第一步,为的是逼他低头。若他执迷不悟……” 王镇天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別怪我等……给他来个火上浇油了。” 眾人闻言,纷纷会意地淫笑起来。 就在这气氛热烈到顶点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带著几分抱怨的女声,突然响了起来。 “哎呀,真是烦死了!” 说话的,是崔仁师新纳的第十八房小妾,年方二八,正是最爱攀比虚荣的年纪。 她皱著好看的眉头,对著面前那块巴掌大的小铜镜照了半天,不满地嘟囔道:“夫君,你看妾身的皮肤,是不是又粗糙了些?都怪最近那『王妃』牌的水晶皂断货了,害得妾身只能用回以前的皂角,洗得手上都快起皮了!” 此言一出,宴会厅內瞬间安静了半秒。 紧接著,另一位穿著华贵的贵妇也跟著抱怨起来:“可不是嘛!我家老爷前日不小心打碎了我梳妆檯上的那面『琉璃镜』,妾身派人跑遍了整个姑苏城,竟然连一块都买不到了!现在只能用这模模糊糊的铜镜,连脸上的粉都看不清匀不匀!” “我家也是!后花园的暖房,窗户纸被风颳破了,想换最新的『琉璃窗』,管家说,整个江南都已经断货一个多月了!” “还有白糖!我那小儿子最爱吃甜食,现在家里的白糖都快见底了,黑市上的价格竟然涨了二十倍!这不是抢钱吗!” “还有那炒菜用的精盐……” “还有那能让人飘飘欲仙的『北凉春』……” 抱怨声此起彼伏,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迅速在女眷们的席位上蔓延开来。 起初,王镇天等一眾大老爷们还没当回事。 不就是些女人用的玩意儿吗?镜子、香皂、白糖……这些东西,跟粮食比起来,算个屁? 饿死事大,没镜子照难道还能丑死不成? 可渐渐的,他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他们惊恐地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北凉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奇技淫巧”,早已像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地渗透到了他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吃饭,没有细腻如雪的白糖,菜餚便索然无味。 宴饮,没有清冽甘醇的白酒,便总觉得少了些档次。 梳妆,没有清晰透亮的玻璃镜,便如同盲人摸象。 沐浴,没有芬芳馥郁的水晶皂,便感觉浑身油腻。 甚至连他们用来彰显身份、在冬日里也能让满室通透的“琉璃窗”,如今也成了绝版货。 这些东西,单拎出来,似乎都无关紧要。 可一旦全部消失,他们那早已习惯了的、建立在这些“奇技淫巧”之上的、体面而奢华的生活,便瞬间崩塌了一角。 更要命的是…… “老爷!老爷!”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出……出大事了!” 王镇天眉头一皱,不悦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不……不是啊老爷!” 那管家都快哭了,“京……京城传来消息,说是……说是北凉王妃又研製出了一种叫『香水』的神物!还有一种叫『口红』的胭脂!据说只要用上一点,就能让人……让人永葆青春,貌美如花!” “什么?!” 此言一出,整个宴会厅的女眷们,瞬间疯了! 永葆青春?! 这四个字,对女人的杀伤力,比赵长缨的“神机炮”还要恐怖一万倍! “在哪?在哪能买到?” “多少钱?本夫人包了!” “快!快派人去北凉!不!本夫人要亲自去!” 刚才还在抱怨的贵妇们,此刻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那管家被这阵仗嚇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买……买不到……北凉王府放出话来了,说……说他们王爷最近心情不好,所有新品……概不对外发售。除非……” “除非什么?快说!” “除非……用粮食换!一瓶香水,换一万斤上等大米!” 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王镇天。 王镇天的脸色,此刻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眾狠狠地扇了两个耳光,火辣辣的疼。 用粮食换? 这他妈不是在打脸是什么?! 他前脚刚断了人家的粮,人家后脚就用他最看不起的“娘们玩意儿”,来换他的命根子!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荒谬!简直是荒谬!” 王镇天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一群头髮长见识短的蠢妇!为了一瓶破香水,就要资敌通匪吗?!” 然而,他话音刚落。 “哇——!!!” 一声悽厉的哭嚎,猛地在宴会厅炸响。 是崔仁师那个最受宠的十八姨太。 她平日里就最爱跟王镇天的夫人攀比,如今听闻有这等神物,自己却可能因为家族的决定而得不到,那股子憋屈和嫉-妒,瞬间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一边捶地一边哭嚎: “我不管!我不管!王夫人她们都能用,凭什么我不能用!三天!我等了三天了!连一瓶玫瑰香水都闻不到!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不活了!” 她一边哭,一边还恶狠狠地瞪著崔仁师: “你要是不给我弄来!我就……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让你这辈子都別想安生!” 第117章 肥皂和香水,女人的钱最好赚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17章 肥皂和香水,女人的钱最好赚 北凉王府的后花园里,阳光正好。 虽是深秋,但这里因为地下铺设了那套奢侈的“地龙循环系统”,竟是温暖如春。几株不知名的晚菊开得正艷,空气中浮动著淡淡的茶香。 赵长缨半躺在那张特製的摇椅上,手里拿著一卷閒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著。他身旁的小几上,摆著刚切好的哈密瓜,晶莹剔透,甜香诱人。 而在他面前,沈万三正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匯报著江南传来的“捷报”。 “殿下!神了!真是神了!” 沈万三那张圆脸因为兴奋涨成了猪肝色,平日里精明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闪烁著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 “您是没看见探子传回来的信!那崔家、王家的后院,现在简直比菜市口还热闹!据说崔仁师那老匹夫,昨晚被他那最受宠的小妾挠了个满脸花,就因为没买到咱们的『水晶皂』!那小妾还要死要活的,说是没了镜子和香皂,这日子没法过了,要在崔家大门口上吊呢!”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沈万三笑得直拍大腿,那一身肥肉跟著乱颤,“这帮世家老爷平日里自詡风流,没想到也有被自家婆娘逼得焦头烂额的一天!现在江南黑市上,一块印著咱们北凉戳记的残次品肥皂,都被炒到了五十两银子,还有价无市!” 赵长缨放下书,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坏笑。 他捻起一块哈密瓜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著,直到咽下去,才悠悠开口: “老沈啊,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这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当那些贵妇人用惯了咱们那种细腻如脂、香气扑鼻的肥皂,你再让她们回去用那种又硬又臭、洗完还掉皮的皂角,她们能乐意吗?” “当她们习惯了在咱们那清晰得连毛孔都能看见的玻璃镜前梳妆,你再让她们去照那模模糊糊、人影都发黄的铜镜,她们能忍受吗?” 赵长缨坐直了身子,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这就叫『降维打击』,也叫『生活方式的绑架』。我们卖的不仅仅是商品,是一种她们一旦拥有就再也回不去的『体面』。” 沈万三听得似懂非懂,但並不妨碍他疯狂点头记笔记。殿下嘴里蹦出来的这些新词儿,每一个都透著股让人不明觉厉的高深莫测。 “那……殿下,咱们现在是不是该收网了?” 沈万三搓著手,一脸期待地问道,“江南那边已经有人偷偷派人来接触咱们了,说是愿意出高价,甚至愿意私底下放行一部分粮草,只求咱们能恢復供应。” “这就急了?还早著呢。” 赵长缨轻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这才哪到哪?几块肥皂,几面镜子,顶多让她们闹闹脾气,还不至於让那群老狐狸伤筋动骨。咱们要玩,就玩个大的,彻底击穿她们的心理防线,让她们为了买咱们的东西,不惜去把自家男人的粮仓给搬空!” 说著,赵长缨从怀里掏出两张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纸,扔给了沈万三。 “看看这个。” 沈万三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 只见第一张图纸上,画著一个个精致绝伦的小玻璃瓶,瓶身呈流线型,瓶口还配著金色的喷嘴。旁边標註著一行小字——【萃取百花之精魂,凝练不老之神韵——香水(配方详解)】。 第二张图纸上,则是一个圆柱形的小管子,旋开后是一膏状的红色物体。標註更简单粗暴——【一抹倾城,点絳红唇——口红(色號:正宫红、斩男色、姨妈红……)】。 “这……这是……”沈万三看得眼花繚乱。 “这是给那群贵妇们准备的『绝杀武器』。” 赵长缨站起身,走到花丛边,隨手摘下一朵盛开的菊花,放在鼻尖轻嗅。 “老沈,你记住了。这世上,有两样人的钱最好赚。一是孩子,二是女人。尤其是那些有钱、有閒、还怕老的女人。”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沈万三,声音里带著一种恶魔般的诱惑。 “你立刻让工坊停下手里其他的活儿,全力生產这两样东西。对外,就宣称这是王妃……也就是阿雅,亲手研製的宫廷秘方。” “香水,改名叫『瑶池神仙水』,號称用了九百九十九种珍稀花卉,歷经九九八十一天提炼而成,只要喷上一滴,就能身带异香,虽不能长生不老,但能让人闻之忘俗,仿佛重回十八岁!” “口红,就叫『贵妃点絳唇』,號称用了西域进贡的红蓝花和深海珍珠粉,涂上之后,唇红齿白,气色红润,能让男人看了就走不动道!” 沈万三听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这也太能吹了吧? 虽然他对殿下的技术有信心,但这也吹得太玄乎了!什么神仙水,什么重回十八岁,这不是明摆著骗人吗? “殿……殿下,这能行吗?那些世家夫人……虽然爱美,但也不是傻子啊。”沈万三有些迟疑。 “她们不傻,但她们怕老,怕丑,怕失宠。” 赵长缨冷笑一声,“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东西,限量。” “限量?” “对!飢饿营销懂不懂?” 赵长缨眼中闪烁著精光,“放出风声去,就说原材料极其难得,王妃为了炼製这些神物,耗尽了心血,一年只能產出一百套!每一套都有独一无二的编號!谁买到了,谁就是大夏最尊贵的女人!谁没有,那就是被时代拋弃的黄脸婆!” “而且……” 赵长缨顿了顿,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这两样东西,不卖银子。给多少钱都不卖。” “那……那卖什么?”沈万三懵了。 “卖粮食。” 赵长缨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如铁,“告诉她们,想买『神仙水』和『点絳唇』,只能用粮食来换!一套,换一万石上等精米!少一粒米,都给本王滚蛋!” “嘶——” 沈万三倒吸一口凉气,感觉牙花子都疼。 一万石大米?换两个小瓶子? 这简直就是明抢啊!土匪都没这么黑! “殿下……这价格……是不是太黑了点?一万石啊!够咱们几千人吃半年的了!她们……能答应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赵长缨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你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女人为了变美,能疯狂到什么程度。尤其是当她发现,她的死对头已经用上了,而她还没有的时候。” 沈万三咽了口唾沫,看著赵长缨那副篤定的样子,一咬牙,狠狠点了点头:“好!属下这就是办!这次非要把那帮世家的粮仓给掏空不可!” 沈万三抱著图纸,像抱著金山一样,火急火燎地跑了。 花园里重新恢復了寧静。 赵长缨转过身,却发现阿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便於行动的劲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头髮也鬆鬆地挽了个髻,插著那支用弹壳打磨成的金簪。 她手里正拿著一支刚刚试製出来的“口红”样品,有些好奇地打量著。 那是赵长缨特意留给她的第一支,色號是他精心挑选的“正宫红”。 “怎么?想试试?” 赵长缨笑著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那支口红,轻轻旋开,露出一截鲜艷欲滴的红色膏体。 阿雅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著所有女孩都会有的、对美的嚮往。 她虽然是个杀手,是个哑巴(曾经),但她终究也是个女孩子。 “来,抬头。” 赵长缨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阿雅乖顺地扬起小脸,微微张开嘴唇。 赵长缨拿著口红,一点一点,细致地描绘著她的唇形。 那鲜艷的红色,涂抹在她原本有些苍白的嘴唇上,瞬间產生了一种惊心动魄的视觉衝击力。 就像是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又像是暗夜里燃烧的火焰。 最后一笔落下。 赵长缨收回手,后退半步,仔细端详著眼前的少女。 原本清冷素雅的阿雅,在这一抹红唇的点缀下,竟然凭空多出了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嫵媚和艷丽。那是一种介於清纯与妖冶之间的独特风情,直击人心。 “真好看。” 赵长缨看得有些呆了,忍不住喃喃自语。 阿雅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那抹红色便晕染得更加自然。 她看著赵长缨那痴迷的眼神,心里泛起一丝甜意,忍不住张开口,用那依旧有些沙哑、却带著一丝慵懒的声音问道: “夫君……真的很贵吗?一万石大米呢。” 赵长缨回过神来,一把將她搂进怀里,低头在那抹红唇上狠狠亲了一口,尝到了那点絳唇的甜味。 “贵?” 他大笑起来,声音里透著一股子豪横和宠溺: “那是卖给別人的价。你是我的无价之宝,別说一万石,就是拿整个天下来换,我也不换。” 第118章 京城贵妇圈疯了,千金求一皂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118章 京城贵妇圈疯了,千金求一皂 京城的风向,变得有点邪门。 前几日,大街小巷还在议论北凉王抗旨拒不回京的事儿,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赵长缨形容成了一个拥兵自重、隨时准备造反的混世魔王。 可一夜之间,画风突变。 那些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关心哪家绸缎庄上了新货的誥命夫人们,突然都变成了关心边关局势的“忧国之士”。 只不过,她们忧的不是边关安危,而是——北凉的路,到底通没通? 原因无他,只因两个词: “瑶池神仙水”和“贵妃点絳唇”。 这两个词像是有毒的鉤子,死死鉤住了京城每一个爱美女性的魂。 传言越传越玄乎。 有人说,那神仙水是王妃阿雅在崑崙山巔,採集了九百九十九朵雪莲花蕊上的露珠,配以西域秘法炼製而成。喷一下,满室生香;喷两下,皱纹全消;喷三下,那简直就是返老还童,六十岁的老太婆能嫩得掐出水来。 还有那点絳唇,说是用了深海鮫人的眼泪和红珊瑚粉末,涂在嘴唇上,不仅顏色娇艷欲滴,还能让夫君看了就神魂顛倒,哪怕是那是铁石心肠的负心汉,也得乖乖回心转意。 若是別的商家敢这么吹,早被京兆尹以“妖言惑眾”的罪名抓起来了。 可这偏偏是北凉王府放出来的消息。 那是谁?那是刚刚全歼了百万蛮族、还有天幕背书的狠人!人家犯得著为了赚这点胭脂水粉钱来骗人吗? 肯定是真货! 於是,京城疯了。 原本因为世家联手封锁,导致京城通往北凉的商路几乎断绝。可这两天,守城的官兵惊恐地发现,每到夜深人静,就有一支支打著各大王侯將相府邸旗號的私家车队,偷偷摸摸地往北门溜。 车上装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白花花的大米,还有一车车上好的药材和布匹。 “夫人,这……这要是被老爷知道了,咱们可是私通藩王啊!” 某侯府的管家一边指挥著下人装车,一边擦著冷汗劝道。 “私通个屁!” 侯爵夫人叉著腰,指挥若定,那一脸的决绝比当年侯爷上战场还凛冽,“老爷前两天还抱怨我人老珠黄,转头就去了醉春楼。我若是再不弄点神仙水回来救救这张脸,这侯府以后指不定跟谁姓呢!少废话,多装两车大米!听说那边只收粮食,不收银票!” “告诉领队的,路上若是遇到王家的关卡,就给我衝过去!出了事,本夫人担著!” 这样的场景,在京城各大府邸轮番上演。 男人们在前朝勾心斗角,试图用断粮来扼住北凉的咽喉。 女人们在后院釜底抽薪,用自家的存粮去换北凉的“美丽神器”。 这股妖风,甚至刮进了皇宫大內,刮到了母仪天下的长春宫里。 萧皇后坐在凤椅上,手里拿著一盒已经见底的“水晶皂”,那是上次娘家好不容易才弄进宫的贡品。她看著铜镜里自己眼角那几道细微的鱼尾纹,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娘娘,听闻那北凉的……神仙水,真有奇效。” 贴身的大宫女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昨日荣国公夫人进宫请安,那气色,嘖嘖,看著比前两年还年轻。奴婢打听了,说是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上弄到了一瓶从北凉流出来的试用装。” “荣国公夫人?” 萧皇后冷笑一声,“那个老货平日里最爱跟本宫比保养,如今竟然让她拔了头筹?” 她站起身,在殿內踱了两步,凤袍拖地,威仪赫赫。 “传本宫口諭,让萧家的管事媳妇进宫一趟。” “娘娘,萧家可是这次封锁北凉的主力,家主若是知道……” “让他去死!” 萧皇后猛地转身,那眼神犀利得嚇人,“本宫若是成了黄脸婆,陛下还会多看本宫一眼吗?陛下不看本宫,这后位还能坐得稳吗?后位不稳,他萧家还能有今天的荣华富贵?” “告诉萧家那帮男人,少在那儿装清高。本宫不管他们怎么斗,三天之內,神仙水和点絳唇,必须摆在本宫的梳妆檯上!若是办不到,以后枕边风的事儿,別来烦本宫!” …… 这道口諭一出,原本铁板一块的世家联盟,瞬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萧家率先“叛变”了。 没办法,里外不是人。对外要得罪皇帝,对內要得罪皇后和家里的母老虎。萧家家主一咬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家族內部的商队带著粮食去北凉“走私”。 有一个带头的,就有第二个。 那些中小世家早就看著其中的暴利眼红了。 一万石粮食换一套化妆品,听著是贵。可这玩意儿运回京城,转手就能卖出五万石粮食的价钱! 这哪里是化妆品?这分明是行走的金矿! 於是,原本严密的封锁线,瞬间变成了筛子。 无数掛著羊头卖狗肉的商队,如同过江之鯽,浩浩荡荡地涌向北凉。 几天后。 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被一位神秘的豪客包场了。 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华马车,下来的全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贵妇人。 这里正在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新品品鑑会”。 主办方,正是第一批成功从北凉换回货物的几位侯爵夫人。 大厅中央,摆放著一个精致的水晶展台。 在无数双渴望、嫉妒、贪婪的目光注视下,一位夫人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个在此刻看来比传国玉璽还要珍贵的檀木盒子。 “咔噠。” 一声轻响。 一个流光溢彩的玻璃瓶,和一支金灿灿的小圆管,静静地躺在天鹅绒上。 “诸位姐妹。” 那位夫人拿起香水瓶,轻轻按压喷头。 “嗤——” 一团细密的雾气喷洒而出。 剎那间,一股从未闻过的、仿佛混合了百花精魂的幽香,瞬间席捲了整个大厅。 那是玫瑰的浓郁,是茉莉的清雅,是让人闻一口就觉得灵魂都要飘起来的奢靡味道。 所有人都醉了。 那是金钱的味道,是权力的味道,更是青春的味道。 “这就是……北凉王妃亲研的神仙水?” 有人颤抖著声音问道。 “不错。” 那位夫人一脸傲然,拿出口红,在手背上轻轻一划。 一道饱满、润泽、鲜艷欲滴的红色,如同在雪地上绽放的红梅。 “这就是点絳唇,色號——正宫红。” “正宫红”三个字一出,在场所有正室夫人的眼睛都绿了。 谁不想当正宫?谁不想压死那些妖艷贱货的小妾? 这哪里是口红?这是正室的权杖! “买!多少钱我都买!” “我出两万石粮食!现货!” “我出三万!谁都別跟我抢!” 现场瞬间失控,平日里端庄优雅的贵妇们,此刻为了这一套瓶瓶罐罐,差点没打起来。 而在混乱的人群角落里,一个负责记录市场行情的北凉探子,默默地收起了手里的小本子,看著眼前这群疯狂的女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低声感嘆了一句: “咱们王妃……真乃神人也。”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凉王府。 阿雅正拿著一个小铲子,在后花园里给一株从西域引进的葡萄藤鬆土。 “阿嚏!” 她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怎么了?” 正在旁边看书的赵长缨放下卷宗,笑著问道,“是不是谁在念叨你?” 阿雅摇了摇头,放下铲子,走到他身边,用那略带沙哑却格外好听的声音说道: “夫君,我刚才好像……听到好多人在叫我的名字。” 赵长缨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一把將她拉进怀里,捏了捏她沾著泥土的小脸: “那是当然。咱们家阿雅,现在可是大夏第一……带货女王啊。” 第119章 媳妇成了大夏带货女王 事实证明,赵长缨还是低估了那群女人的疯狂。 短短半个月。 北凉城外,那些原本用来囤积军备的地下仓库,此刻全都被塞满了。 不是武器,不是盔甲,而是粮食。 白花花的、从江南运来的上等精米,堆积成一座座小山,散发著诱人的米香。 沈万三拿著帐本,站在一座米山前,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殿……殿下……” 他的声音都在发飘,指著帐本上那一串长得嚇人的数字,“五……五百万石!这才半个月啊!咱们……咱们就把江南世家今年秋收的粮食,给搬空了一小半!” “这才哪到哪。” 赵长缨穿著一身常服,背著手,像个巡视自家粮仓的地主老財,脸上云淡风轻。 “告诉那帮女人,第一批货已经卖完了。下一批,一个月后。价格嘛……再涨三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还……还涨?”沈万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殿下,再涨下去,她们……她们不会造反吧?” “造反?” 赵长缨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对人性的洞悉,“放心,她们只会把自家男人的私房钱都掏出来,然后一边骂我们黑心,一边求著我们卖给她们。” “对了,让人放出风声去,就说王妃殿下最近在研究一款叫『面膜』的东西,用的是天山雪莲磨成的粉,敷在脸上能让皮肤吹弹可破。至於什么时候上市……看本王心情。” 沈万三:“……” 他感觉自己跟了殿下这么久,还是太年轻了。 这位爷的心,比北凉的冬天还黑啊!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精准收割!还是连根拔起的那种! …… 这场由香水和口红引发的“粮食战爭”,最终以江南世家的完败而告终。 他们原本想用粮食卡死北凉,结果却被赵长缨反手一招“她经济”,搞得后院起火,焦头烂额。 王镇天等一眾家主,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输给的不是千军万马,不是阴谋诡计,而是自家婆娘那该死的、无处安放的攀比心。 而这场战爭中,最大的贏家,无疑是那个自始至终都对此一无所知的“品牌创始人”——阿雅。 “北凉王妃”这四个字,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大夏王朝最火的“金字招牌”。 影响力堪比后世的“爱马仕”和“香奈儿”加起来再乘以十。 北凉生產的任何商品,哪怕是一块平平无奇的抹布,只要印上“王妃亲研”或者“王妃同款”的字样,价格就能瞬间翻上十倍,而且还会被瞬间抢购一空。 阿雅本人,也稀里糊涂地成了大夏所有女人的“时尚教主”和“人生偶像”。 她的画像,在京城黑市上被炒到了千两黄金一张,依旧有价无市。 无数画师凭藉著想像,画出了各种版本的“北凉王妃”。有的清冷如仙,有的妖艷如魔,但无一例外,都美得不像凡人。 甚至,连她的一些生活习惯,都被京城的贵妇们拿著用放大镜研究,並奉为时尚界的最高准则。 “听说了吗?王妃殿下平日里最爱穿粗布麻衣呢!” “真的假的?那可是王妃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返璞归真,是真正的高贵!那些天天把綾罗绸缎穿在身上的,都是暴发户!” 於是乎,京城颳起了一股“粗布风”。 那些曾经价值千金的云锦蜀绣被压在了箱底,贵妇们开始疯抢那些以前连下人都不屑一顾的粗布麻衣。 “听说了吗?王妃殿下最爱吃的,是地里刚挖出来的烤红薯!” “我的天!那种粗鄙之物,吃了不会坏肚子吗?” “这你又不懂了!这叫亲近自然,吸收天地之精华!吃多了能排毒养顏,永葆青春!” 於是,京城各大酒楼纷纷推出了“王妃同款秘制烤红薯”,价格比鲍鱼鱼翅还贵。 甚至,连阿雅那略带沙哑的烟嗓,都被解读为一种独特的、充满磁性的“王妃音”。无数贵妇小姐开始偷偷练习,故意把嗓子弄得沙哑,认为那才是最高级的性感。 整个大夏的时尚圈,都被这个远在北凉的“带货女王”,带得彻底跑偏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干什么呢? 她正蹲在王府的后花园里,手里拿著一根小小的毛笔,一脸认真地给一株刚从西域引进的番茄苗,进行人工授粉。 “夫君,这样……对吗?” 她抬起头,那张不施粉黛的小脸上沾著几点泥土,像只可爱的小花猫。 “对,就是这样,轻轻地,別把花蕊弄坏了。” 赵长缨坐在旁边的躺椅上,手里拿著一本《作物杂交与基因改良入门》,看得津津有味。 对於外面那些把自家媳妇传得神乎其神的流言,他早有耳闻,但懒得去管。 挺好的。 让他们闹去吧。 闹得越凶,北凉的粮仓就越满。 至於阿雅本人,她对这一切完全没有概念。 她的世界很简单。 有夫君,有菜园子,偶尔能摸一摸那杆冰冷的狙击枪,这就够了。 “好了。” 阿雅小心翼翼地给最后一朵花授完粉,这才拍了拍手上的土,跑到赵长缨身边,献宝似的仰起小脸。 赵长缨笑著放下书,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辛苦了,我的首席农艺师。” 他注意到,阿雅今天又涂了那支“正宫红”。 那鲜艷的色泽,在她那张素净的小脸上,显得格外动人。 “又涂这个了?”赵长缨明知故问,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嗯。” 阿雅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你……你喜欢。” 赵长缨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他一把將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低头就要亲上去。 阿雅却俏皮地一躲,伸出食指,点住了他的嘴唇。 “等等。” 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像只狡黠的小狐狸,“你亲了,我的口红……就花了。” “花了再涂嘛。” 赵长缨哪里肯依,含住她的手指,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要。” 阿雅却很坚持,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打开,从里面倒出一堆亮闪闪的东西。 那是一把金叶子。 是上次赵长缨给她的“代言费”,她一直宝贝似的收著。 “夫君。” 阿雅拿起一片金叶子,递到赵长缨面前,一脸认真地说道:“这个,给你。你亲一下,我给你一片。” 赵长缨愣住了。 还能这么玩? 他看著阿雅那副“公平交易,童叟无欺”的认真模样,再看看那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叶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幸福感,同时涌上了心头。 他堂堂北凉王,未来要一统天下的男人,现在亲一下自家媳妇,还得……付费? 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赵长缨清了清嗓子,板起脸,刚想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教育一下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丫头。 可当他对上阿雅那双清澈、纯净,又带著一丝狡黠的眸子时,所有的威严瞬间土崩瓦解。 他认命般地嘆了口气,然后…… 一口咬住了那片金叶子。 “成交。”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隨即低头,吻上了那抹让他朝思暮想的嫣红。 …… 傍晚时分。 赵长缨看著坐在地毯上,正借著烛光,眉开眼笑地数著那堆金叶子,嘴里还念念有词“亲一下,少一片……明天还剩九十九片……”的阿雅。 他宠溺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 算了。 只要她开心就好。 別说金叶子了,就是把整个金库都给她,又何妨? 就在这时,福伯走了进来,手里端著一碗刚燉好的燕窝。 “殿下,王妃,该用晚膳了。” 他看到地上的阿雅,和那一堆金叶子,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对了殿下。” 福伯將燕窝放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刚才影子大人送来的,说是……邻国女帝那边,有消息了。” 第120章 数钱数到手抽筋,媳妇辛苦了 晚膳过后,赵长缨並没有处理福伯递来的那封关於邻国女帝的密信。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陪媳妇,比吃饭还大。 他看著还在那儿对著一小把金叶子傻乐的阿雅,心念一动,突然拉起了她的手。 “夫君?”阿雅有些不解地抬起头。 “走。” 赵长缨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带你去看点比这几片叶子,更亮闪闪的东西。” 他牵著她,穿过书房的暗门,走下那条熟悉的、通往地下兵工厂的螺旋阶梯。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走向那片充满了火焰与钢铁轰鸣的工坊,而是在半路,拐进了一条更加隱蔽、守卫也更加森严的岔道。 岔道的尽头,是一扇厚达半尺、由整块精钢浇筑而成的巨大铁门。 门口守著八名全副武装的亲卫,一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如刀,显然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 见到赵长缨,八人同时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开门。” 赵长缨淡淡地吩咐道。 “是!” 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机关转动声,那扇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厚重铁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后,没有想像中的刀光剑影,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武器。 只有……光。 刺眼夺目、几乎能闪瞎人眼的金光! 阿雅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適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强光。 当她看清眼前的一切时,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 空间里,没有別的东西,只有钱。 数不清的钱! 左手边,是一座座由金砖码成的、一人多高的小山,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右手边,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如同冬日里连绵不绝的雪堆,一眼望不到头。 而在最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池子。 池子里没有水,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珠宝玉器。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成色极佳的帝王绿翡翠、还有数不清的珍珠、玛瑙、珊瑚……就那么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是一池子不值钱的彩色石头。 这里,就是北凉真正的金库。 是赵长缨这十年来,通过各种手段,从世家、从蛮族、甚至是从自家老爹那里,搜刮来的、足以买下半个大夏的恐怖財富。 “怎么样?” 赵长缨的声音在空旷的金库里迴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比你那几片叶子,如何?” 阿雅的小嘴,已经张成了“o”型。 她长这么大,別说见了,连想都不敢想,这世上竟然会有这么多钱。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这些……都是我们的?”她指著那座金山,声音都在发颤。 “当然。” 赵长缨走到一口装满了金叶子的大箱子前,隨手抓了一大把,像撒花一样,从阿雅的头顶洒下。 金色的叶子,如同秋日里最绚烂的落叶,纷纷扬扬,飘飘洒洒。 阿雅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一片。 那冰凉的、沉甸甸的触感,是如此的真实。 “喜欢吗?”赵长缨笑著问。 阿雅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哪个女孩子,能抵挡得住这种金色的“暴雨”? “喜欢就好。” 赵长缨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將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媳-妇儿,你看。” 他指著这满室的金碧辉煌,用一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这些,都是你这个月当『品牌代言人』的薪水。为了犒劳你,我特意把它们都换成了实物。”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老板体恤下属”的慈爱表情。 “数吧。要是数得过来,就都是你的。辛苦了。” 阿雅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也不客气,真的就近找了一座由金幣堆成的小山,一屁股坐了进去。 然后,她就真的像个贪玩的孩子,伸出两只小手,一遍,又一遍地,將那些冰凉的金幣从指缝间漏下,听著那“哗啦啦”的、全世界最动听的声响,乐此不疲。 赵长缨就这么靠在一旁,也不说话,只是满眼宠溺地看著她。 看著她在那金色的海洋里打滚,看著她把金幣堆成各种奇奇怪怪的形状,看著她那张沾染了金钱“铜臭味”却依旧纯净无暇的笑脸。 那一刻,赵长缨觉得,自己这十年来的所有隱忍、所有算计、所有杀戮,都值了。 什么叫成就感? 打下一座城池,那叫征服。 赚到富可敌国的財富,那叫本事。 而看著自己心爱的女人,能无忧无虑地在自己的金山里打滚撒欢…… 这,才叫他妈的成就感! “媳-妇儿。”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那个还在跟金幣较劲的小財迷,將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上,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喜欢吗?” “嗯!”阿雅重重地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以后……我把全天下的钱都赚来,堆成一座比崑崙山还高的山,就让你一个人在上面数著玩,好不好?” 阿雅转过头,看著他那双比金子还亮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口。 温热,柔软。 带著一丝少女特有的、比所有珠宝都珍贵的香气。 就在这满室金光、气氛温馨得有些“朴实无华”的时刻。 一道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冰冷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两人身后响起。 “殿下。” 是影子。 他不知何时出现,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单膝跪在金库的入口处,低著头,仿佛对眼前这足以让世人疯狂的財富视而不见。 赵长缨的眉头,不易察t地皱了一下。 影子从不轻易现身。 一旦现身,必有大事。 “说。” “京城密报,太子与王家……似乎又有了新的动作。” 影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不过,此事不急。急的是另一件事。” “说重点。”赵长缨的声音冷了半分。 “是。” 影子抬起头,那张永远隱藏在面具下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声音里,却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古怪。 “殿下,邻国大燕的女帝……来了。” “她?” 赵长缨一愣,“她来干什么?带兵打过来了?” “不。” 影子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更加古怪。 “她……就在北凉城外十里的长亭里。” “一个人。” 赵长缨眯起了眼睛,一丝危险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一个人?她想干什么?鸿门宴?” “属下不知。”影子再次低下头,“她只说,想请殿下……喝杯茶。” 第121章 邻国女帝微服私访? 北凉城外十里,长亭古道。 寒风卷著枯草,吹过孤零零的茶棚,平添了几分萧瑟。 茶棚里,只坐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月白色锦袍的“公子哥”,正临窗而坐,手里端著一杯早已凉透的粗茶,目光眺望著远处那座在风雪中若隱若现的雄城。 “公子”的手很白,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细腻,一看便知是养尊处优之人。只是那双漂亮的凤目之中,却带著一丝与这身閒適打扮格格不入的、化不开的愁绪和……决绝。 “噠、噠、噠……” 一阵不疾不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匹神骏的黑马,载著一个同样穿著常服,却难掩一身锋锐之气的年轻人,停在了茶棚外。 赵长缨翻身下马,將韁绳隨手扔给跟在后面的铁牛,自己则信步走进了茶棚。 他没有带任何护卫,只身一人。 那“公子哥”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到来,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赵长缨的脸上。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闪烁。 “久闻北凉王殿下风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姬无双放下茶杯,站起身,对著赵长缨遥遥一抱拳。她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带著几分男子的沙哑,却依旧难掩那份天生的、属於帝王的威仪。 “女帝陛下客气了。” 赵长缨却像是没看到她眼中的审视一般,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抿了一口,然后……“噗”的一声,全吐了出来。 “老板!换茶!” 赵长缨没好气地嚷嚷道,“这茶叶是去年的陈货吧?苦得跟黄连似的,怎么招待贵客?” 姬无双:“……”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开场白,什么天下大势,什么唇亡齿寒,结果全被这一口茶给堵了回去。 这个男人…… 跟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天幕上的冷酷霸道,也没有传闻中的病弱不堪,反而……带著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玩世不恭的痞气。 很快,茶棚老板战战兢兢地换上了最好的雨前龙井。 赵长缨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给两人斟满,做了个“请”的手势。 “说吧,女帝陛下。” 赵长缨开门见山,懒得跟她绕圈子,“你不远千里,一个人跑到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总不会真是为了请我喝这杯两文钱一壶的粗茶吧?” 姬无双的凤目微微一凝。 她知道,跟这种聪明人打交道,任何的试探都是多余的。 “好,快人快语。” 姬无双也不再偽装,坐直了身子,那股属於一国之君的强大气场瞬间散发开来。 “本帝……朕这次来,只为一件事——结盟。” “结盟?”赵长缨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轻笑一声,“女帝陛下,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大夏兵强马壮,刚刚才全歼了北蛮百万主力。而你大燕……朕听说,最近日子可不太好过啊。” 姬无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知道,赵长缨说的是事实。 自从上次天幕曝光了她未来会成为赵长缨“洗脚婢”的画面后,整个大燕国都炸了。 朝堂之上,那些早就对她一个女人当皇帝不满的老臣们,借题发挥,说她是“亡国妖后”,逼她退位让贤。 边境之外,那些原本俯首称臣的周边小国,也开始蠢蠢-欲动,觉得大燕国运已尽,想来分一杯羹。 內忧外患,风雨飘摇。 若不是她手腕足够强硬,用雷霆手段镇压了几个跳得最欢的刺头,恐怕现在的大燕,已经分崩离析了。 “明人不说暗话。” 姬无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和不甘,直视著赵长缨的眼睛,“朕承认,大燕现在確实遇到了麻烦。但这麻烦,归根结底,还是因你而起!” “若不是那天幕胡言乱语,朕何至於落到如此境地?” “所以,你得负责。” “负责?” 赵长缨乐了,“怎么负责?难不成真要朕把你收了,让你当洗脚婢,以应天命?” “你敢!” 姬无双猛地一拍桌子,凤目含煞,杀气四溢。 赵长缨却不为所动,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道: “女帝陛下,你得搞清楚一件事。现在,是你来求我,不是我求你。” “结盟?可以啊。” 赵长缨放下茶杯,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条件。” “第一,大燕每年向我北凉,提供一百万石粮草,三十万匹战马。” “第二,开放大燕所有关隘,允许我北凉商队自由通行,且免除一切税收。” “第三……” 赵长缨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朕的后院,还缺个打理花草的宫女。看你细皮嫩肉的,应该能胜任。” “赵长缨!你不要欺人太甚!” 姬无双气得浑身发抖,那张英气勃勃的俏脸涨得通红。 她堂堂大燕女帝,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屈辱? 割地赔款,还要让她去当宫女?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欺人太甚?” 赵长缨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女帝陛下,你信不信,只要朕一句话,不出三月,你大燕的国都,就会插上我大夏的龙旗?” “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朕谈条件。” “要么,答应。” “要么,就回去等著当亡国之君。” 赵长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姬无双的心口上。 他知道,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姬无双死死地咬著嘴唇,指甲深陷入掌心,渗出血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慵懒、实则霸道无比的男人,看著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知道,自己输了。 从天幕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她天人交战,犹豫著是否要为了江山社稷,饮下这杯屈辱的毒酒时。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越过赵长缨的肩膀,飘向了茶馆之外。 远处,北凉城的方向。 几根高耸入云的巨大烟囱,正冒著滚滚的黑烟,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突兀。 那黑烟…… 姬无双的凤目,骤然一凝。 她虽然不懂那是什么,但自幼在军中长大的她,从那股隨风飘来的、淡淡的味道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独属於战爭和钢铁的冰冷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炊烟。 那是……锻造兵器时,才会產生的味道!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难道…… 姬无双端起茶杯,掩饰住眼底的惊涛骇浪,声音恢復了平静: “条件……太苛刻了。容朕……考虑一下。” 她站起身,对著赵长缨微微一福,“朕有些內急,失陪片刻。” 说完,也不等赵长缨回答,便径直走向了茶棚的后院。 赵长缨看著她那故作镇定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这条大鱼,要上鉤了。 …… 一炷香后。 姬无双並没有从后院回来。 赵长缨也不急,依旧慢悠悠地喝著茶。 又过了一炷香。 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铁牛去而復返,神色古怪地来到赵长缨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赵长缨听完,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玩味。 “有意思。” 他站起身,將一杯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走吧,去看看咱们这位女帝陛下,到底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他翻身上马,朝著那个黑烟滚滚的方向,扬鞭而去。 与此同时。 兵工厂的后山,一处极其隱蔽的仓库外。 姬无双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她的瞳孔,因为眼前的景象,已经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只见仓库前的空地上,停放著一排排她从未见过的、造型狰狞的钢铁怪物。 它们敦实厚重,披著坚硬的铁甲,履带上还沾著新鲜的泥土。 最让她感到心悸的,是那根从“帽子”里伸出来的、黑洞洞的炮管。 虽然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却散发著一股足以让尸山血海都为之失色的……死亡气息! “这……这就是……” 姬无双浑身冰冷,一个让她不敢置信的念头,疯狂地在脑海中叫囂。 “天幕里……轰平城墙的……神雷?!” 第122章 糟糕,被她发现了我的兵工厂 姬无双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她自幼在刀尖上舔血,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路,才登上了大燕的至尊之位。她见过最精锐的铁骑,见识过最坚固的城池,也曾自负地以为,这世间再没有什么力量,能让她感到恐惧。 可现在,她怕了。 看著眼前这些静静蛰伏的钢铁巨兽,看著那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炮口,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终於明白,天幕没有骗人。 那个看似病弱不堪、玩世不恭的男人,真的拥有……足以顛覆整个世界的力量。 也终於明白,他刚才在茶馆里开出的那些看似苛刻的条件,根本不是羞辱,而是……怜悯。 是一种上位者对螻蚁的、漫不经心的施捨。 就在她心神剧震,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之际。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女帝陛下,这后山的风景……可还看得入眼?” 姬无双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赵长缨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身后不足三尺的地方。 他双手抱胸,斜倚在一棵枯树上,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坠冰窟的冷漠。 他的眼神,不再是慵懒的猫,而是一头露出了獠牙的、即將择人而噬的猛虎。 “你……” 姬无双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却发现自己的手心,早已满是冷汗。 “赵长缨,你……你一直在骗朕?” “骗?” 赵长缨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嗤笑一声,“女帝陛下,是你自己要跟过来的,朕可曾邀请过你?” 他缓缓走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姬无双的心跳上。 “不过嘛,既然都看到了,朕若是不好好招待一下,倒显得我北凉……不懂待客之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浓烈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说吧,女帝陛下,你想怎么死?” 赵长缨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怜香惜玉,“是想被埋在这后山当花肥呢,还是想尝尝朕这『耕地机』的『犁头』,到底够不够锋利?” 死亡的气息,瞬间將姬无双笼罩。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个回答不对,眼前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然而,出乎赵长缨意料的是。 面对这必死的绝境,姬无双那张原本还有些苍白的俏脸上,竟然缓缓地……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 只有一种赌徒输光了所有筹码后,决定压上自己性命的疯狂和决绝。 “原来……是这样。” 姬无-双不退反进,迎著赵长缨那冰冷的目光,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你。” 她痴迷地看著赵长缨那张冷酷的脸,看著他眼底那份视苍生如螻蚁的漠然,那份与天幕上那个“暴君”如出一辙的气质,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赵长缨啊赵长缨,你藏得……可真深啊。” “全天下的人,都被你那副病秧子的模样骗了。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北凉的冰雪之下,竟然蛰伏著这样一头足以吞噬天地的巨龙?” 赵长缨眯起了眼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表演。 姬无双的笑声渐歇。 她突然伸出手,动作大胆地、轻轻抚上了赵长缨的脸颊,那双漂亮的凤目里,燃烧著一种名为“野心”的烈火。 “朕想明白了。” 她直视著赵长缨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朕,不跟你结盟了。” 赵长缨眉头一挑:“哦?那你想如何?” 姬无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心动魄的、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嫣红。 她踮起脚尖,凑到赵长缨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无尽诱惑和赌性的气息,轻轻吐出两个字: “朕……嫁给你。” 赵长缨的瞳孔,骤然收缩。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姬无-双已经退后一步,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天下。 “整个大燕,为聘!”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帝王的骄傲和赌徒的疯狂,在寂静的山谷间迴荡。 “赵长缨,你不是要一统天下吗?娶了朕,大燕万里江山,亿兆子民,皆是你的!你我联手,这天下,还有谁是我们的对手?” “什么世家门阀,什么西域佛国,在你我的铁蹄之下,都將化为齏粉!” “而你,將成为这世间独一无二的霸主!真正的……千古一帝!” 这番话,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任何一个有野心的男人,都不可能拒绝。 赵长缨看著眼前这个光芒万丈、野心勃勃的女人,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然而,就在他即將开口的前一秒。 一个清冷、沙哑,却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占有欲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两人身后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现场所有的火热和曖昧。 “我的男人,你也敢动?” 赵长缨和姬无双同时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阿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她依旧穿著那身单薄的襦裙,北境的寒风吹得她衣袂翻飞,那张清丽绝伦的小脸上,此刻却笼罩著一层冰霜。 她的手里,稳稳地端著那杆比她人还高的、漆黑狰狞的狙击枪。 冰冷的枪口,正遥遥地指著这边。 而最让姬无双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一个极细、极小,却又无比清晰的红色光点,正不偏不倚地,印在了她的眉心正中央。 那光点,像是一颗来自地狱的硃砂痣,散发著……死亡的气息。 第123章 女帝:我要嫁给你,江山为聘 红点。 那是一个极小、极亮,却又仿佛蕴含著无尽毁灭气息的红色光点。 它静静地停留在姬无双光洁饱满的眉心正中,像是一颗刚刚点上去的硃砂痣,妖冶,而致命。 只要那个拿著枪的少女手指轻轻一动。 下一秒,这颗美丽的头颅就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砰的一声,炸成一团红白相间的浆糊。 风,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兵工厂后山的空气里,瀰漫著那一排排刚下线的坦克散发出的机油味,还有更加浓烈的、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赵长缨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姬无双,眼神玩味,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的赌徒,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姬无双也没动。 但她没有看那个足以夺去她性命的红点,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远处那个满身杀气的少女。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赵长缨身上。 恐惧吗? 当然。 那是生物面对死亡时的本能。 可在那巨大的恐惧背后,在她那双微微颤抖的凤目深处,却正在疯狂地燃烧起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火焰。 那是野心。 是看到绝世宝藏时,那种不顾一切想要据为己有的贪婪。 她赌对了。 天幕没有骗人。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混吃等死的废物皇子。 他是一头披著羊皮的史前巨兽! 看看那些钢铁怪物!看看那能把城墙轰成渣的神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能拥有这股力量…… 別说保住大燕的江山,就是横扫六合、一统天下,又有何难? “呼……” 姬无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原本僵硬的身体,竟然奇蹟般地放鬆了下来。 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然后在赵长缨略显诧异的目光中,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顶著眉心的红点,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 两步。 直到她能清晰地看到赵长缨瞳孔中倒映著的自己。 “赵长缨。”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恢復了女帝特有的威严与从容,甚至带上了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那个小侍女的手很稳,朕相信,只要朕再动一下,朕就会死。” 赵长缨挑了挑眉,没说话。 “但是,朕赌你不想让朕死。” 姬无双直视著他的眼睛,那目光灼热得仿佛能把人融化。 “杀了我,你得到的是什么?” “一具冰冷的尸体,一个陷入混乱的邻国,还有……大燕皇室拼死反扑带来的、无穷无尽的麻烦。” 她伸出手,指了指身后那片广袤的天地,声音陡然拔高: “但如果你娶了我,你得到的,將是整个大燕!” “是大燕三千里的沃土!是五百万勤劳的子民!是每年数以亿计的税收!还有……” 她猛地张开双臂,像是在向神明献祭自己的灵魂。 “还有朕!这个大燕唯一的主人!” 风吹乱了她的髮丝,却吹不散她眼中的疯狂。 “赵长缨,你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有野心的男人。你在北凉蛰伏十年,造出这些惊天动地的神器,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种地?” “別骗自己了。” “你想当天下的主宰,你想做那个……万古一帝!”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长缨的心口上。 “现在的你,有獠牙,有利爪,但你缺地盘,缺人,缺底蕴。” “而这些,朕都有!” 姬无双再次向前一步,那红点已经移到了她的鼻尖,她却视若无睹。 “与其咱们两家在边境上耗著,让你一点点地蚕食,不如……咱们合二为一!” “朕,嫁给你。” “不用你入赘,朕带著大燕的传国玉璽,带著户部所有的帐本,带著兵部所有的虎符……嫁入你北凉王府!” “从今往后,大燕就是北凉,北凉就是大燕!” “你做你的千古一帝,朕……做你的皇后,为你牧守一方,为你统筹后勤,为你……生儿育女!”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盪气迴肠,掷地有声。 这是一个女帝,在绝境中做出的最疯狂、也最理智的豪赌。 她把自己,把国家,把所有的尊严和未来,都摆在了赌桌上,只为了博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机会。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连远处兵工厂里的敲打声,似乎都听不见了。 赵长缨看著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女人,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和爱慕(或许是崇拜),不得不承认…… 他的心臟,狠狠地跳了两下。 这诱惑……太大了。 真的太大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作为一个立志要搞工业革命、甚至想把红旗插遍全球的男人,他太清楚“和平演变”的价值了。 打仗,是要死人的。 是要烧钱的。 是要把罈罈罐罐都打烂了再重建的。 如果能兵不血刃地拿下一个大国,直接接收对方的人口、资源、市场……那能省下多少年的发展时间? 十年?二十年? 而且,姬无双这个女人,確实有手腕,有魄力,是个天生的政治家。 如果真能收服她,让她帮自己打理內政,自己就能腾出手来,专心点科技树,专心去征服更远的星辰大海。 这笔买卖…… 怎么算,都是血赚啊! 赵长缨的脑子飞速运转,权衡著利弊。 他的眼神开始闪烁,原本坚定的拒绝,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名为“理智”的鬆动。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思考。 在计算。 在评估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然而。 就是这短短几秒钟的沉默。 就是这短短几秒钟的权衡。 在不远处那个一直端著枪、死死盯著这边的红衣少女眼中,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那是……犹豫。 是动摇。 是……那个女人,竟然真的打动了他! 阿雅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 她听不懂什么国家大事,听不懂什么资源整合,更听不懂什么千古一帝。 她只听懂了一句话。 那个女人说,要嫁给他。 要给他生儿育女。 要当他的皇后。 而她的夫君……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寒意,从阿雅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是嫉妒。 是恐慌。 更是一种……属於野兽护食般的、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染指自己领地的疯狂杀意! 她的手,猛地抓紧了枪身,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 瞄准镜里,那个原本稳定在姬无双眉心的红点,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 死死地,定格在了那里。 不再是警告。 而是……锁定。 “咔噠。” 保险打开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山谷里,清脆得像是一声炸雷。 赵长缨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坏了! 算帐算太嗨,忘了家里还有个手里拿著大狙的醋罈子! 他刚想开口解释,刚想说“媳妇儿你听我狡辩”。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沙哑、清冷,却带著一股子让他头皮发麻的幽怨和愤怒的声音,已经顺著寒风,飘了过来: “我的。” “不给。” 第124章 媳妇拔剑了:我的男人你也敢动 那两个字,沙哑,清冷。 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孩童护食般的蛮横。 “我的。不给。” 姬无双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漂亮的凤目微微眯起,居高临下地打量著那个从山坡上缓缓走下来的红衣少女。 目光里,充满了属於女帝的、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一丝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 “小姑娘。” 姬无双的声音恢復了那种帝王特有的、雍容华贵的腔调,仿佛刚才那个失態的赌徒根本不是她。 “男人,尤其是他这样的男人,不是你一个人能独占的。” 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赵长缨,又点了点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你很强,那杆『妖器』也很厉害。但……那又如何?” “你能给他什么?” “你能给他三千里沃土?你能给他五百万子民?你能帮他扫平天下,登临九五?” “你不能。” 姬无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但,朕能!” “朕,是以江山为聘!你……拿什么跟朕爭?”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杀人诛心。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女子,面对如此强大的情敌,恐怕早就已经自惭形秽,掩面而逃了。 然而。 阿雅的反应,很简单。 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姬无双提出的那个问题—— 拿什么跟你爭? 然后,她得出了结论。 “砰。” 一声闷响。 阿雅鬆开手,那杆比她人还高的重型狙击枪,枪托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冻土上,竟然硬生生插-进去了半尺,稳稳地立在那里。 她没有开枪。 因为她记得夫君说过,这玩意儿动静太大,而且……太浪费。 用来对付眼前这个只会说漂亮话的女人,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做完这个动作,阿雅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 快! 快到极致! 快到连赵长缨的瞳孔都猛地一缩! 姬无双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凌厉如刀、却又悄无声息的劲风,已经扑到了她的面前! 不好! 姬无双毕竟是一代女帝,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她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电光火石之间,她腰间的软剑已经“錚”的一声出鞘,化作一道银色的匹练,精准地挡在了身前! 然而,她快,阿雅比她更快! 就在那剑锋即將触及到阿雅衣角的瞬间,一只白皙、纤细,却稳定得像铁钳一样的小手,鬼魅般地探出,不闪不避,直接抓住了那薄如蝉翼的剑刃! “嗤啦——” 鲜血,顺著阿雅的指缝瞬间涌出。 姬无双心中一惊,还没等她做出下一个反应。 一股她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剑身上传来! 她只觉得手腕一麻,那柄跟隨她多年的宝剑,竟然被对方硬生生……夺了过去! 紧接著。 阿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贴近,一个简单直接的侧身、锁腕、压肩! 擒拿手! 是赵长缨平日里教她用来防身的、最基础的军体格斗术! 姬无双那引以为傲的、足以在万军丛中取上將首级的精妙剑法,在这简单粗暴、只为一击制敌的杀人技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华而不实。 “砰!” 又是一声闷响。 堂堂大燕女帝,那个刚才还气场全开、指点江山的女王,此刻却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凤凰,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一个比她矮了半个头的“野丫头”,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地上。 整个过程,快到连赵长缨都来不及阻止。 阿雅面无表情地鬆开反剪著姬无双的手,任由她趴在地上咳嗽。 然后,她缓缓捡起那柄还在滴著血的软剑,走到姬无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女人。 阿雅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脚,用那只沾著泥土的绣花鞋,轻轻地、带著几分嫌弃地,踩在了姬无双那张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涨得通红的俏脸上。 然后,她缓缓蹲下身。 冰冷的剑尖,轻轻地抵在了姬无双那光洁如玉的咽喉上。 整个世界,安静了。 阿雅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姬无双,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平静。 仿佛在说: 江山? 我没有。 但我有剑。 我的男人,你也敢动? …… 赵长缨看著眼前这剑拔弩张、杀气腾m-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头,比当初被天幕曝光时还要疼一百倍。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一边,是霸气侧漏、野心勃勃,还带著一整个国家当嫁妆送上门来的绝代女帝。 另一边,是自家那个醋罈子打翻、一言不合就拔剑,隨时准备给情敌“放血”的暴力小娇妻。 帮谁? 怎么帮? 这他妈就是一道送命题啊! “咳咳……” 赵长缨清了清嗓子,试图打个圆场,“那个……媳-妇儿,有话好好说,別动刀动枪的……多伤和气……” 阿雅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幽幽的,凉凉的。 带著一丝“你刚才是不是动心了”的质问。 赵长缨瞬间闭嘴了。 他感觉自己要是再多说一个字,那把剑可能就要换个地方抵著了。 他又看向被踩在脚下的姬无双。 这位女帝也是个狠角色,虽然被如此羞辱,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求饶,只有滔天的怒火和不甘。 完了。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那个……铁牛!” 赵长缨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殿下!俺在!” 铁牛扛著大斧头,从不远处顛儿顛儿地跑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瞬间傻眼了。 “这……这是……” “別问!” 赵长-//-缨扶著额头,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在疼,“快,扶我一下,我……我头有点晕。” “啊?殿下您怎么了?”铁牛连忙上前扶住他。 赵长缨看著眼前这僵持不下的“修罗场”,再看看自己那两个一个比一个不好惹的“女主角”。 他当机立断。 选择了……最优解。 “不行了……” 赵长缨突然脸色一白,捂住胸口,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 “老毛病……又犯了……眼前……发黑……” 他一边咳,一边顺势往后一仰,以一个极其精准的角度,不偏不倚地“晕”在了刚跑过来的铁牛那宽厚结实的怀里。 甚至,在“昏迷”的最后一秒,他还不忘给自己加了点戏—— 嘴角,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跡”。 “殿下!殿下您醒醒啊!” 铁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抱著“昏迷不醒”的赵长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而那两个原本剑拔弩张的女人。 在看到赵长缨“吐血昏迷”的那一刻,也同时愣住了。 姬无双忘了愤怒。 阿雅也忘了杀意。 两人看著在铁牛怀里“人事不省、口吐白沫”的赵长缨,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整个场面,一度陷入了极其尷尬的寂静。 阿雅收回了剑,快步跑到赵长缨身边,伸手就要去探他的鼻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慌乱”的情绪。 姬无-双也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看著赵长缨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再看看阿雅那副紧张关切的模样,一时间百感交集,眼眶竟然……微微泛红。 赵长缨闭著眼睛,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女人,真麻烦。 尤其是两个都想当你老婆的女人,更是麻烦中的战斗机。 看来,这江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啊。 他微微睁开一条缝,看著那两个因为自己“病危”而暂时“休战”的女人,头疼欲裂地想道: “这……可怎么收场啊?” 第125章 两个女人的修罗场,我选择装死 铁牛感觉自己快哭了。 他那颗比石头还硬的脑子里,此刻装满了浆糊。 一边,是刚才还剑拔弩张、现在却都围著殿下打转的两个漂亮女人。 一个是他家王妃,平日里看著柔柔弱弱,没想到动起手来比他还猛。 另一个……好像是邻国那个女皇帝?乖乖,皇帝都长这么好看的吗? 而他怀里,是他们北凉的天,九殿下。 此刻,这片天……正“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殿下!殿下您挺住啊!” 铁牛抱著赵长缨,急得原地转圈,那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张神医呢?快去请张神医啊!” 然而,没人动。 阿雅和姬无双,这两个刚刚还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的女人,此刻却像两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像,一左一右地站在“昏迷”的赵长缨身边,谁也不说话。 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阿雅收回了剑,但那双清冷的眸子,依旧死死地锁定在姬无双身上。 那眼神里的警告和敌意,丝毫未减。 仿佛在说:你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我就不管他死活,先把你弄死。 而姬无双,她没有再看阿雅。 她的目光,复杂无比地落在了赵长缨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 这个男人…… 这个刚刚还在用最霸道的语气,逼迫她签下不平等条约的男人。 这个拥有著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却又偏偏装出一副病秧子模样,在北凉这种穷乡僻壤“种地”的男人。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天幕上那个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暴君? 还是刚才那个为了自家小侍女,不惜跟她这个女帝翻脸的护短狂魔? 又或者是现在这个……一言不合就当场“碰瓷”,用装死来解决家庭矛盾的……无赖? 姬无双发现,她完全看不透他。 他就像一个谜,一个充满了致命吸引力的黑洞,让她在看清他真面目的那一刻,就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探究,想要……拥有。 可偏偏,这个黑洞的旁边,还站著一个同样深不可测的“守护神”。 姬无双看了一眼那个抱著狙击枪,眼神凶得像头小狼崽子的阿雅,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股无力感。 她堂堂大燕女帝,论权谋,论心计,论治国之术,自问不输天下任何一个男人。 可偏偏……论打架,她好像真的打不过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野丫头”。 而且,看赵长缨刚才那毫不犹豫“碰瓷”的样子,显然是站在那丫头那边的。 自己这送上门的江山,人家……好像还真没看上。 想到这里,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和羞恼,瞬间衝上了姬无-双的心头。 她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女。 登基之后,更是万万人之上,言出法隨。 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先是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村姑,像抓小鸡一样摁在地上摩擦。 然后,那个让她不惜赌上整个国家的男人,为了偏袒那个村姑,竟然……当场装死? 这叫什么事儿啊! 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姬无双那双漂亮的凤目,渐渐泛起了一层水雾。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不想让眼泪掉下来,不想让那个可恶的丫头看笑话。 可那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爭气地顺著脸颊滚落。 晶莹,滚烫。 带著一个女帝……最后的骄傲和不甘。 阿雅看到她哭了,也愣住了。 她……她没想把人弄哭啊。 她就是想让她闭嘴,让她离自家夫君远一点而已。 怎么还哭上了? 阿雅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还在铁牛怀里“抽搐”的赵长缨,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 怎么办? 要不要……再给她一剑? 赵长缨闭著眼睛,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我的姑奶奶,你可千万別! 这女人现在就是个火药桶,你再捅一下,怕是真的要炸了! “咳咳……” 赵长缨“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对著阿雅,虚弱地、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头一歪,继续“昏迷”。 开玩笑。 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傻子才起来劝架。 只要我“死”得够快,修罗场就追不上我。 阿雅看懂了他的意思。 她默默地收回了目光,虽然还是很不爽,但终究没有再动手。 场面,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铁牛那粗重的呼吸声,和姬无双那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声。 良久。 姬无双像是终於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猛地抬起袖子,狠狠地擦掉了脸上的泪痕,那动作,带著一种斩断过去的决绝。 她站起身,重新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衫和髮髻。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泛红的凤目之中,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凤凰涅槃般的清冷和……释然。 “好。” 她看著还在装死的赵长缨,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复杂的笑容。 “朕……知道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狠话,也没有再提什么江山为聘。 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被阿雅死死护在身后的男人。 然后,毅然转身。 那背影,萧瑟,孤傲。 带著一个赌徒输光了一切后,最后的体面。 就在姬无双心灰意冷,准备就此离开,结束这场荒唐的“私访”之旅时。 “嗡——!!!” 毫无徵兆地。 那块刚刚才熄灭没多久的、该死的天幕,又双叒叕……亮了! 金光万丈,瞬间笼罩了整个后山。 这次,没有激昂的bgm,也没有肃杀的战场。 只有一行带著浓浓八卦气息的、粉红色的大字,缓缓浮现: **【独家揭秘!大夏圣祖不为人知的后宫秘闻!】** 赵长缨:“……” 他感觉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 姬无-双停住了脚步,猛地回头。 而阿雅,则默默地捡起了地上的狙击枪,重新端了起来。 那黑洞洞的枪口,这一次,对准的不是姬无双,而是…… 还在铁牛怀里“昏迷不醒”的赵长缨。 “殿下……” 铁牛感觉自己怀里的人,好像……抖得更厉害了。 他有些担心地问道: “您……您是不是冷啊?” 第126章 女帝被媳妇打哭了?离谱! 姬无双哭了。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怕是能把整个大燕国的朝堂都给震塌了。 他们那个杀伐果断、铁血手腕,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一代女帝,竟然……哭了? 还是在北凉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村姑给“打”哭了? 这简直比天幕曝光她是“洗脚婢”还要离谱一万倍! 但事实就这么发生了。 当然,她不是被打哭的。 阿雅那一脚虽然踩得不轻,但对於姬无双这种常年习武的人来说,顶多算是皮肉之辱,还到不了让她掉眼泪的地步。 真正让她崩溃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委屈和羞恼。 想她姬无双,何许人也? 大燕开国以来最惊才绝艷的帝王! 十四岁隨父出征,十六岁阵前斩將,十八岁平定內乱,二十岁登临九五,以女子之身,压得满朝文武不敢抬头,镇得四方宵小不敢异动。 她骄傲,她自信,她认为这天底下,就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没有她征服不了的男人。 直到她遇到了赵长缨。 这个男人,像一团迷雾,彻底顛覆了她的认知。 她本以为他是个病秧子,结果人家是手握“神雷”的战爭狂人。 她本以为可以靠“江山为聘”的阳谋拿捏他,结果人家身边有个武力值爆表、还对他死心塌地的“护食”小侍女。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当她放下所有尊严,赌上整个国家,向他发出“求婚”时,这个男人……他竟然…… 他竟然为了偏袒那个小侍女,当场碰瓷装死! 这叫什么事儿啊!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姬无双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那金豆子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怎么止都止不住。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哭得这么伤心,这么狼狈。 而另一边,始作俑者阿雅,则有些手足无措。 她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姬无双,又看看在铁牛怀里“昏迷不醒”的赵长缨,那张清冷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困惑”的表情。 她……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可她刚才也没用多大力气啊。 就是把她按在地上,踩了一脚,顺便用剑指了指喉咙而已。 这对於她们这种刀口舔血的人来说,不就跟打了个招呼差不多吗? 怎么还哭上了? 女人,真麻烦。 阿雅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但看著姬无-双那副“天塌下来了”的伤心模样,她心里那股滔天的醋意和杀气,竟然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算了。 夫君好像也不喜欢自己隨便杀人。 尤其是杀女人。 阿雅默默地收回了那把还沾著自己血跡的软剑,又默默地走回自己的狙击枪旁边,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著头,用脚尖在地上画著圈圈。 於是,场面就陷入了这样一种极其诡异的对峙之中。 一个女帝,在梨花带雨地哭。 一个杀神,在心虚地画圈圈。 而她们中间,还躺著一个正在拼命装死的“罪魁祸首”。 良久。 姬无双似乎也哭够了。 或者说,作为帝王的理智,终於战胜了作为女人的情绪。 她猛地抬起袖子,狠狠地擦掉了脸上的泪痕,那动作,带著一种与过去彻底割裂的决绝。 她站起身,重新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衫和髮髻,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泛红的凤目之中,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凤凰涅槃般的清冷和……洞彻世事的释然。 她突然明白了。 想征服这个男人,靠武力,是行不通的。因为他身边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丫头,就是一座她目前无法逾越的大山。 想靠权谋和利益捆绑? 或许可以,但那不是她想要的。 她姬无-双要的男人,必须是心甘情愿地为她俯首称臣,而不是像一笔冷冰冰的交易。 “好。” 她看著那个还在铁牛怀里“昏迷不醒”,连眼皮都在微微颤抖的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复杂的笑容。 “朕……知道了。” 她没有再放什么狠话,也没有再提什么江山为聘。 有些事,点到为止,再说下去,就只剩下难堪了。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被阿雅下意识护在身后的身影,將那张既玩世不恭又冷酷霸道的脸,死死刻在了心底。 然后,她毅然转身。 那背影,萧瑟,孤傲。 带著一个赌徒输光了一切后,最后的骄傲和体面。 赵长缨闭著眼睛,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著,等会儿该怎么跟阿雅解释,是跪搓衣板呢,还是跪键盘(用算盘代替)。 然而,就在姬无双心灰意冷,准备就此离开,结束这场荒唐、且让她顏面尽失的“私访”之旅时。 就在赵长缨以为这场家庭危机终於可以靠“装死”矇混过关时。 “嗡——!!!” 毫无徵兆地。 那块刚刚才熄灭没多久的、阴魂不散的、该死的天幕,又双叒叕……亮了! 金光万丈,瞬间將整个后山渲染成一片神圣的金色。 这一次,没有激昂的b-gm,也没有肃杀的战场。 只有一行带著浓浓的八卦气息和恶趣味的、加粗加大的粉红色字体,缓缓地、骚包地浮现在了天空之上: 【独家揭秘!大夏圣祖不为人知的后宫秘闻!】 赵长缨:“……”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在那一刻,骤停了。 姬无-双停住了脚步,猛地回头,那双刚刚恢復清明的凤目之中,瞬间又燃起了两簇名为“希望”的火焰。 而后宫……秘闻? 难道……事情还有转机? 而另一边。 阿雅则默默地、缓缓地,捡起了被自己插-在地上的那杆巴雷特,重新端在了手里。 那黑洞洞的、比碗口还粗的枪口,这一次,没有再对准姬无-双。 而是缓缓地、带著一丝死亡的寒意,对准了…… 还在铁牛怀里“昏迷不醒”的赵长缨。 “殿下……” 铁牛感觉自己怀里的人,好像……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那不是装的。 那是真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有些担心地低下头,用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关切地问道: “您……您是不是冷啊?” 第127章 天幕补刀:女帝未来是你的侧妃 冷。 刺骨的冷。 赵长缨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北冰洋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地往外冒寒气。 那股寒意的源头,不是北凉的风雪而是身后那道……几乎已经凝为实质的、冰冷的视线 他甚至不用回头,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杆刚刚还在瞄准姬无双的狙击枪此刻,正稳稳地不偏不倚地,对著自己的后脑勺 只要他敢再多“昏迷”一秒。 他毫不怀疑,下一秒,阿雅就会扣动扳机让自己从“装死”变成“真死” “咳咳……咳……” 求生欲,让赵长缨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他“悠悠转醒”,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铁牛然后一脸“虚弱”地推开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殿下您刚醒,別动”铁牛连忙扶住他。 “放……放开我……” 赵长缨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目光越过眾人,精准地落在了那块闪烁著粉红色骚气的八卦天幕上。 “后……后宫?” 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眼睛瞪得溜圆,指著天幕,气得浑身发抖“胡说八道简直是胡说八道” “本王……咳咳……本王一生洁身自好,心里只有阿雅一人哪……哪来的什么后宫秘闻!” 这番深情款款的“病中表白”,不可谓不及时,不可谓不真诚 然而…… 没用。 阿雅依旧面无表情地端著枪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显然空口白牙的保证,已经无法抚平这个醋罈子內心的波涛了。 就在赵长缨急得快要当场给媳妇跪下的时候天幕,终於开始播放正片了。 画面一转。 不再是静態的標题,而是动態的影像 背景是一间极其奢华、堆满了奏摺的御书房。 一个身穿黑金龙袍的男人,正坐在书案后皱著眉头批阅著什么。 那张脸,比现在的赵长缨要成熟沧桑许多但那股子睥睨天下的霸气,却分毫不减。 正是未来的……大夏圣祖赵长缨。 “陛下夜深了,歇息一会儿吧。” 一道温柔如水却又带著几分英气的声音,在画面中响起。 紧接著一个穿著华贵妃子服饰的女人端著一碗参汤,从屏风后款款走出。 她走到“老年版”赵长缨身后,动作自然地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熟练地为他按揉著太阳穴 而当镜头给到那张脸的特写时……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她! 竟然真的是她! 大燕女帝姬无双! 画面中的姬无双,褪去了一身龙袍,洗尽了铅华那张原本英气逼人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为人妻子的温柔和……满足 她看著龙椅上那个男人的眼神,充满了爱慕和崇拜像是在看自己的神明。 “陛下这是臣妾亲手为您燉的雪蛤莲子羹,您尝尝?” “嗯。” 画面中的赵长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接过参汤一饮而尽。 整个过程,平淡得像是寻常夫妻的日常 但这一幕落在后山这三个当事人的眼里,却无异於一场八级地震。 姬无双彻底呆住了。 她张著小嘴,难以置信地看著天幕 原来…… 原来自己……最后还是成功了? 虽然看那服饰,只是个妃子,不是皇后 但……那又如何? 能陪在这个男人的身边,能为他红袖添香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的身后…… 对於已经赌上了一切的她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她看著赵长缨,那双刚刚还含著泪的凤目,此刻亮得惊人 而另一边。 阿雅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了。 她死死地盯著画面中那个笑靨如花的女人又看了看自己怀里这杆冰冷的、只能用来杀人的狙-击枪。 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涩和自卑,涌上了心头 原来…… 他以后还会有別的女人。 那个女人比自己漂亮,比自己有权势,比自己……更像一个正常的妻子 她会撒娇,会煲汤会给他揉肩膀。 而自己呢? 只会杀人。 只会给他惹麻烦。 甚至连一句完整的情话,都说得磕磕巴巴 凭什么…… 凭什么跟人家爭? 就在阿雅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天幕再次发出了那该死的、毫无感情的旁白音: “圣祖一生雄才大略,然,其后宫,却为万世史家所津津乐道” “圣祖一生只立一后,只纳一妃。” “圣后出身微末,来歷成谜然圣祖为其倾尽天下,独宠一生,未曾有变。” 画面一转,出现了另一幅场景 是那座熟悉的开满了鲜花的王府后花园。 “老年版”的赵长缨正推著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髮苍苍的老妇人,在夕阳下散步 那老妇人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澈如初,一如当年那个抱著红薯的小哑巴。 正是……阿雅。 “至於寧妃,便是那大燕女帝姬无双” 画面再次切回御书房。 “为天下计,为两国和平圣祖於乾元四十年,纳大燕女帝入宫封为寧妃许其协理六宫之权。” “史称『一后一妃共治天下』。” 看到这里,姬无双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独宠圣后? 为天下计? 合著自己忙活了半天最后只是个……政治工具人? 然而这还不算完。 就在姬无双心里五味杂陈的时候,天幕,对著她发出了最后一记也是最致命的一记补刀。 只见那金色的光幕缓缓隱去,只留下一句带著浓浓恶趣味的吊人胃口的画外音: “坊间传闻,寧妃入宫之初,恃宠而骄屡次挑衅圣后威严” “后,被圣后召入长春宫,『彻夜长谈』” “次日,寧妃出宫时,眼眶红肿步履蹣跚自此对圣后恭敬有加再不敢有丝毫逾越。” “至於那一夜,长春宫內到底发生了什么……” “欲知圣后如何『调教』寧妃,请听……下回分解” 天幕黑了。 整个世界,安静了 姬无双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彻夜长谈? 步履蹣跚? 这他妈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天幕是疯了吗? 而另一边。 阿雅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狙击枪。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还在那里装死的赵长缨面前 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温柔地,帮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 然后,对著他,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地甜美、灿烂却又让赵长缨感觉自己后半辈子可能都要在轮椅上度过的……危险微笑 “夫君。” 她沙哑著嗓子,一字一顿地问道: “彻夜、长谈?” 第128章 媳妇:今晚睡书房,没商量 “呃……” 一声恰到好处的呻吟。 赵长缨眼皮颤了颤,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掛著暖黄色纱帐的床顶。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他最喜欢的安神香的味道。 “醒了?” 一个清冷沙哑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赵长缨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阿雅正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手里拿著一把锋利的银质小刀,正在一下一下地削著一个苹果。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 刀锋过处,红色的果皮连成一条不断的线,缓缓垂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屋內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烛火在摇曳,將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映照得明明灭灭。 看不出喜怒。 但赵长缨知道。 暴风雨前的寧静,才是最可怕的。 “媳妇儿……” 赵长缨挣扎著想要坐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往情深”的真诚。 “那……那个女人呢?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一边说,一边急切地伸手,想要去拉阿雅的手。 阿雅没躲。 她只是静静地削完了最后一点果皮,然后將那个削得乾乾净净、圆润光滑的苹果,递到了赵长缨面前。 赵长缨心里一喜。 肯给我削苹果,说明气消了一半。 有戏! 他连忙伸出手,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媳-妇儿你真好,知道我刚『醒』过来口渴……” 话还没说完。 只见阿雅那握著苹果的小手,手腕诡异地一翻! 那把锋利的小刀,在她手中划过一道银色的残影! “噗——!” 一声闷响。 赵长缨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个刚刚还完好无损的苹果,此刻……已经被那把小刀,死死地钉在了他身后的黄花梨木床头柱子上。 刀身,入木三分。 整个苹果,被齐柄贯穿,兀自在那儿微微颤动,仿佛还在诉说著刚才那一瞬间的惊心动魄。 赵长缨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阿雅。 阿雅也正看著他。 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冰冷的平静。 她缓缓站起身。 然后,走到床边,弯腰,將被子和枕头,从床上抱了起来。 整个过程,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赵长缨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她,抱著属於他的被褥,一步一步,走到了臥房门口。 然后,她拉开门,看都没看,直接將怀里的东西,扔进了隔壁那间又冷又黑的书房。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走回床边。 关上门。 落锁。 然后,对著还僵在床上的赵长缨,露出了一个……甜美而又毫无感情的微笑。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隔壁的书房,又指了指他。 虽然没有说话。 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滚出去。 “媳-妇儿……” 赵长缨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你……你听我解释……” 阿雅脸上的笑容更甜了。 她缓缓抬起手,用口型,无声地、一字一顿地对他说道: “彻、夜、长、谈?” 赵长缨:“……” 完了。 芭比q了。 “媳妇儿我错了!” 赵长缨当机立断,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直接就是一个滑跪,抱住了阿雅的大腿。 “我发誓!我跟那个女人绝对没有任何关係!天幕那都是胡说八道,是特效,是p图!是为了抹黑我光辉形象的恶意剪辑!” 他指天发誓,求生欲爆棚。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什么女帝,什么侧妃,在我眼里,都是红粉骷髏,过眼云烟!她们连你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 阿雅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表演,不为所动。 “真的!” 赵长缨见她不信,急了,“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去把她抓回来,让她给你当洗脚婢!不!让她天天给你刷马桶!” “你不是喜欢那个红点吗?我这就去把她绑起来,让你天天拿她练枪法!打成筛子都行!” 为了哄媳-妇儿,赵长缨连节操都不要了。 然而,阿雅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轻轻地、温柔地,將赵长缨那抱著自己大腿的爪子,一根一根地掰开。 然后,她走到床头,拔出那把还插在苹果上的小刀。 在手里,掂了掂。 赵长缨感觉自己某个部位凉颼颼的。 “媳-妇儿……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没想动手。” 阿雅终於开口了。 她的声音沙哑,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我只是想告诉你。” 她拿著刀,走到赵长缨面前,俯下身,用那锋利的刀尖,轻轻地、缓缓地,划过赵长缨的喉结。 冰冷的触感,让赵长缨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今晚。” “书房。” “没。” “商。” “量。” 说完,她收回刀,转身,吹熄了床头的蜡烛。 整个臥房,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剩下赵长缨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冰冷的地上,欲哭无泪。 他看著那还在微微颤动的刀柄,和自家媳-妇儿那不容置疑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天幕……我操-你大爷!” 他哀嚎一声,认命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被扔出去的被子和枕头,灰溜溜地走进了书房。 看来,今晚註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就在赵长缨思考著是该睡桌子还是睡地板的时候。 臥房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阿雅的声音,从门缝里幽幽地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书房……冷。多……多穿点。” 第129章 为了家庭和睦,我把女帝送走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赵长缨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从冰冷坚硬的书房地板上爬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腰快断了。 昨晚,他经歷了人生中最漫长、也最“惨无人道”的一夜。 先是被阿雅用狙击枪逼著,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对姬无双到底有没有“非分之想”。 在发了九九八十一个毒誓,並签下了一份“除了阿雅以外,多看別的女人一眼就天打雷劈”的不平等条约后,他才勉强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被无情地赶出了臥房,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捞著,抱著个枕头,在书房里跟老鼠作伴,思考了一整夜的人生。 他想明白了。 什么千古一帝,什么星辰大海。 都没有自家媳妇的炕头热乎。 江山诚可贵,美人价更高。若为老婆故,二者皆可拋。 於是,天一亮,赵长缨就杀气腾腾地直奔驛馆而去。 …… 驛馆內,气氛同样压抑。 姬无双一夜未眠。 她那双漂亮的凤目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但那股属於帝王的骄傲,却丝毫未减。 天幕上的画面,对她来说,是羞辱,也是……希望。 她现在,只想知道赵长缨的態度。 “吱呀——” 房门被推开。 赵长缨哈欠连天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也不说话,拿起茶壶就往嘴里灌。 “咳咳……” 姬无-双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搞得有些不会了,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昨晚……没睡好?” “你说呢?” 赵长缨放下茶壶,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指了指自己那对堪比熊猫的黑眼圈,“托您的福,差点就在书房里冻成冰雕了。” 姬无双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幸灾乐祸的笑意。 原来……他也被那个“野丫头”收拾了? 这么看来,自己昨天被摁在地上摩擦,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说正事吧。” 赵长缨不想跟她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份连夜擬好的盟约,扔在桌上。 “看看。” 姬无双疑惑地展开。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这份盟约,和昨天赵长缨在茶馆里提出的那个霸王条款,截然不同。 上面没有割地,没有赔款,更没有让她去当什么宫女。 取而代之的,是平等的军事互助、商贸互通、技术共享…… 每一条,都充满了诚意。 每一条,都足以解她大燕国如今的燃眉之急。 “你……” 姬无双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赵长缨,“你这是……” “看不懂吗?” 赵长缨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结盟可以,但不是用你那种方式。我赵长缨的天下,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打,不需要用女人的裙带换。” 这话说得霸气无比,让姬无-双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过。” 赵长缨话锋一转,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死死锁定了她。 “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你说。”姬无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结盟可以,但你,姬无双,必须立刻离开北凉。” 赵长缨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 “而且,以后没有我的传召,你和你的人,不准再踏入北凉地界一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警告,也像是在……撇清关係。 “天幕是天幕,现实是现实。” “我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但现在,我不想看到你。我媳妇儿……也不想看到你。” 姬无双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看著他眼中的疲惫、坚定,还有那一丝隱藏在最深处的、对另一个女人的……歉意和宠溺。 她突然就明白了。 也突然就……释然了。 自己终究还是输了。 不是输在武力,也不是输在权谋。 是输在了……时间。 她出现得,太晚了。 在这个男人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不是她这个女帝,而是那个……连话都不会说的“野丫头”。 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抢不回来了。 良久。 姬无双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苦涩,却又无比明艷的笑容。 “好。” 她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笔,在那份盟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朕……答应你。” …… 半个时辰后,北凉城门口。 赵长缨亲自將姬无双送到城外。 两人一路无话。 寒风捲起漫天飞雪,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赵长缨。” 临上马前,姬无双突然开口。 “嗯?” “天幕上说……我未来是你的寧妃。” 她转过头,那双漂亮的凤目在风雪中亮得惊人,“朕想知道,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君临天下,这句话,还作数吗?” 赵长缨看著她,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枚用黄铜弹壳打磨成的、造型奇特的金簪,放在手心,轻轻摩挲著。 答案,不言而喻。 姬无双笑了。 那笑容里,有失落,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释然和……期待。 她翻身上马,动作瀟洒利落,再也没有回头。 “驾!” 一骑绝尘,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之中。 赵长缨站在城门口,看著她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长长地、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送走了。 家里的那个大醋罈子,这下总该安抚好了吧? 他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转身准备回府。 后院失的火总算扑灭了。 现在,是时候……去处理外面那群还在对著北凉这块肥肉,流著哈喇子的野狼了。 “铁牛!” “俺在!” “传令下去,让那帮蛮子使者滚进来。” 赵长缨的眼中,再次恢復了那种冰冷的、属於战爭暴君的漠然。 “告诉他们,本王……改变主意了。” “投降?可以。” 赵长-缨翻身上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在风雪中传出很远。 “只要他们……肯把脑袋留下。” 第130章 蛮族想投降?我不接受 北凉王府,议事厅。 气氛,压抑得像是坟墓。 十几个来自不同部落的蛮族使者,此刻正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跪在大厅中央,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曾经是草原上最骄傲的雄鹰,可现在,在那一战之后,他们所有的骄傲,都被碾得粉碎。 耶律洪基死了。 百万大军,灰飞烟灭。 长生天的信仰,在“神机炮”的轰鸣声中,彻底崩塌。 现在的草原,群龙无首,一片混乱。所有部落头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活下去。 “尊……尊敬的北凉王殿下。” 为首的一位老萨满,颤巍巍地从怀里捧出一份用金线缝製的降书,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等……代表草原三十六部,前来……前来向殿下请降。” “草原上的雄鹰,愿意向东方的巨龙,献上永世的忠诚。只求殿下……能给我们一条活路。” 说著,他身后那些平日里桀驁不驯的部落首领们,纷纷將带来的箱子打开。 “哗啦啦——” 金光四射,珠宝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厅。 上百口大箱子,装满了金银珠宝、玛瑙玉器,还有各种草原上特有的珍稀皮毛。 这是他们凑出来的、能拿得出手的全部家当。 他们以为,用这些財富,可以买回族人的性命,可以换来一丝喘息之机。 然而。 坐在主位上的赵长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把玩著手里那枚小小的、由黄铜弹壳打磨成的簪子半成品,仿佛那东西比这满地的金银还要珍贵。 大厅內,一片死寂。 只有蛮族使者们那粗重的、因为恐惧而急促的呼吸声。 “说完了?” 良久,赵长缨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听不出喜怒。 “说……说完了。”老萨满战战兢兢地回答。 “哦。” 赵长缨点了点头。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前。 他没有去捡,也没有去看。 他只是抬起脚。 然后,狠狠地一脚踹了过去! “哐当——!” 离他最近的一口装满了金条的箱子,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金灿灿的金条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那声音,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每一个蛮族使者的脸上。 “投降?” 赵长缨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杀意。 “俯首称臣?年年纳贡?” 他一脚踩在一根金条上,微微俯下身,看著那个抖如筛糠的老萨满,眼神冰冷刺骨。 “老东西,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很好说话?” “不……不敢……” “不敢?” 赵长缨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在本王的天幕预警之后,你们选择了战爭!” “在本王的北凉城下,你们挥舞著弯刀,叫囂著要屠城,要鸡犬不留!” “现在,打输了,打残了,打怕了,就想摇著尾巴过来求和了?” 赵长缨一脚將脚下的金条踢飞,那金条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当”的一声砸在远处的柱子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们当这北凉城是什么?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妓院吗?!” “本王……又是什么?是你们打得过就抢,打不过就跪的软柿子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那些使者的心口上。 他们被赵长缨身上那股 terrifying 的气势,压得连气都喘不过来,只能將头埋得更低,身体抖得更厉害。 “晚了。” 赵长缨的声音,重新恢復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蕴含著比刚才的暴怒更加彻骨的寒意。 “在本王下令开炮的那一刻,你们……就已经没有投降的资格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些跪在地上的“財富”,重新走回自己的王座。 “回去。” 他淡淡地说道,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告诉你们各自的部落头人,本王……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 “我给你们两条路。” 赵长缨伸出两根手指。 “一,带著你们的部落,你们的牛羊,立刻向北迁徙。迁到那片连狼都不愿意拉屎的、终年冰封的无人区,自生自-灭。只要你们这辈子不再踏入我大夏的疆土一步,本王……可以当你们不存在。” “二……” 赵长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们可以不走。” “那就洗乾净脖子,在你们的草场上等著。” “等著本王的『铁牛神』,去你们的部落里……犁地!” 那“犁地”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让在场的所有蛮族使者,浑身猛地一颤,脸上瞬间血色全无。 他们想起了那一战。 想起了那如同神罚般的炮火,和那將一切都撕碎的钢铁风暴。 用那种东西……犁地? 那犁出来的,將不再是庄稼。 而是……血肉。 “滚!” 赵长缨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那十几个蛮族使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衝出了议事厅,连那些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都不要了。 看著他们屁滚尿流的背影,大厅內的北凉將领们,一个个只觉得热血沸腾,扬眉吐气! 痛快! 这才是面对这些豺狼该有的態度! 然而,王翦老將军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 他等到所有人都退下后,才上前一步,对著赵长缨深深一揖,苍老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深深的忧虑: “殿下。” 他看著赵长缨,眼神复杂。 “穷寇莫追,赶尽杀绝,非上策啊。” “那些蛮族部落虽然元气大伤,但加起来,尚有数十万控弦之士。若真把他们逼到了绝路,让他们困兽犹斗,我北凉……恐怕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啊。” “殿下,您……为何不接受他们的投降呢?” 老將军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 “我们明明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整个草原啊!” 第131章 成年人不做选择,我全都要 听到王翦那忧心忡忡的劝諫,赵长缨笑了。 他走下王座,亲自將这位为北凉戎马一生的老將军扶了起来。 “老將军,坐。” 赵长缨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则转身,走到了那副巨大的、囊括了整个北方版图的沙盘地图前。 “老將军,你戎马一生,可知我大夏与北蛮,为何数百年来,战火不休,屡禁不止?” 王翦闻言一愣,隨即沉声道:“自然是因为蛮族生性贪婪,茹毛饮血,不通教化。我大夏富庶,便如一块肥肉,时刻引得他们覬覦。” “说对了一半。” 赵长缨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桿,轻轻地点了点地图上那片代表著草原的广袤区域。 “他们年年南下,不是因为贪婪,是因为……穷。” “草原气候恶劣,一场白灾,便可让百万牛羊冻毙。一旦没了牛羊,他们就没了活路。不南下抢掠,就只能等著饿死。所以,只要这片草原还在,只要他们还以游牧为生,这战爭,就永远不会停止。” 王翦听得若有所思,但依旧不解:“可……可这与殿下拒绝他们投降,有何关係?若接受投降,设为藩属,再加以教化……” “教化?” 赵长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將军啊,你太小看人性的顽固了。想用几本圣贤书,就改变一个民族传承了上千年的生存方式?別说一百年,就是一千年,也未必能做到。” “而且……” 赵长缨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我不要一个只是口头上臣服,背地里依旧保留著自己的军队、文字、信仰的『藩属国』。” “那就像是在自家后院里,养了一头隨时可能反咬一口的狼。我睡不著觉。” 他手中的木桿,在地图上重重一顿。 “接受投降,是最愚蠢的做法。那只会让他们得到喘息之机,十年,二十年后,等他们恢復了元气,一个新的『耶律洪基』,又会站出来。” “所以……”王翦的心一沉,“殿下真的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赵长缨回过头,看著这位忠心耿耿的老將军,脸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老將军,你又错了。” “杀光他们,对我有什么好处?那片草原,谁来给我放牧?北凉山脉里那些挖出来的铁矿、煤矿,谁来给我当苦力?” 王翦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跟不上这位年轻王爷的思路。 不接受投降,又不是为了赶尽杀绝? 那殿下……到底想干什么? “老將军,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赵长缨將手中的木桿往地图上一扔,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天下,那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和……贪婪。 “成年人,全都要!” “他们的牛羊,我要!” “他们的草场,我也要!” “他们的女人、孩子,我还是要!” 赵长缨的手,重重地拍在那片代表草原的沙盘上,震得上面的小旗子都东倒西歪。 “至於他们那些还能挥刀的青壮年……” 赵长缨的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弧度。 “我更要!” “本王之所以拒绝投降,就是要彻底打碎他们的傲骨,摧毁他们的信仰,把他们从高傲的『草原狼』,变成一群为了活命,什么都愿意乾的……『哈巴狗』!” 他走到王翦面前,一字一顿,將自己那堪称“恶毒”的庞大计划,缓缓道来。 “从今天起,我会派出五万铁骑,带著那些『铁牛神』,横扫整个草原。但我们不杀人,只抢东西。” “抢光他们的牛羊,烧光他们的帐篷,毁掉他们的草场!让他们一无所有!” “然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告诉他们,想活命吗?想吃饱饭吗?可以。” “用你们的劳动力来换!” 赵长缨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资本家”的精光。 “我要把他们所有的部落全部打散,拆分,以『百户』为单位,重新编入我北凉的户籍!” “我要他们的男人,统统给我下矿井,去挖那些能让我的兵工厂日夜不休的煤炭和铁矿!” “我要他们的女人,统统给我进纺织厂,去织那些能为我换回万贯家財的布匹和丝绸!” “至於他们的孩子……” 赵长缨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王翦不寒而慄的笑容。 “统统送进我北凉新开的『讲武堂』和『扫盲班』!让他们从小就学习我大夏的文字,说我大夏的官话,读我大夏的圣贤书!十年,最多二十年……” 赵长缨的手,在地图上那片广袤的草原上,轻轻一抹。 “我要这片草原上,再也没有所谓的『蛮族』。” “只有一群……黑头髮、黄皮肤,说著汉话,写著汉字,打心底里认同自己是炎黄子孙的……大夏子民!”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王翦呆呆地站在原地,张著嘴,半天都合不拢。 他看著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太……太狠了。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狠一万倍! 这已经不是战爭了。 这是……从根子上,把一个存在了上千年的民族,彻底抹去! 这叫……“文化灭绝”啊! 老將军看著自家殿下那副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討论今天晚饭吃什么的平静样子,脑海里,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也许…… 天幕上说他是“血手人屠、万古暴君”…… 好像…… 也没说错? “怎么了老將军?” 赵长缨看著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不是觉得,本王这招,有点……不太仁义?” 王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妇人之仁。” 赵长-缨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句话,您比我懂。” “我今日若放过他们,他日我大夏的子民,就要为我的『仁慈』,流尽鲜血。” “这个代价,我付不起。” 赵长缨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副巨大的沙盘。 “北凉,太小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足以让风云变色的野心。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区区一个草原,只是……开始而已。” 他拿起代表著自己军队的黑色小旗,没有丝毫犹豫,插-满了整个北蛮的版图。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草原,投向了更南边那片富庶、繁华,却又腐朽、糜烂的土地。 “老將军。” 赵长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准备一下吧。” “等草原的『春耕』结束了……” 他拿起另一面更大的黑色旗帜,狠狠地插-在了大夏王朝的心臟——京城的位置上。 “就该轮到咱们……『秋收』了。” 第132章 北凉扩建,目標是工业之都 接下来的半年,整个北凉,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热火朝天的工地。 赵长缨那套“打散、分化、收编”的组合拳,效果好得出奇。 面对那足以犁平一切的“铁牛神”和数十万如狼似虎的北凉军,负隅顽抗的几个蛮族大部落,几乎没撑过三天,就选择了……投降。 只是这一次,不再有谈判,不再有条件。 所有的牛羊、草场、金银被尽数收缴。所有的部落被打散,青壮年劳动力被源源不断地送往北凉的各个角落。 北凉,迎来了它有史以来最疯狂的大建设时代! 城西,狼居胥山脉的脚下。 数以万计的蛮族战俘,脱下了皮甲,拿起了铁镐和铲子。 他们不再是骑在马背上烧杀抢掠的狼,而是满身煤灰,在监工的皮鞭下,將一车车乌黑的煤炭和红色的铁矿石,从深不见底的矿井里运出来。 城东,渭河支流的沿岸。 一座座造型怪异、烟囱林立的工厂拔地而起。 水泥厂、钢铁厂、纺织厂、玻璃厂…… 无数的原材料被送进这些工厂的“血盆大口”,经过烈火的煅烧和工匠的捶打,变成坚固的水泥、锋利的钢材、洁白的棉布、晶莹的玻璃,再通过新修的驰道,源源不断地运往北凉的每一个角落。 而北凉城內,更是一天一个样。 赵长缨直接將后世的城市规划图搬了过来,对这座古老的边陲重镇,进行了一场脱胎换骨的改造。 他推平了那些杂乱无章的贫民窟,以王府为中心,用横平竖直的水泥大道,將整个北凉城划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几个区域。 东城是商业区,店铺林立,酒楼茶肆鳞次櫛比。 西城是工业区,也就是那些不分昼夜冒著黑烟的工厂所在地。 南城是生活区和学堂,规划整齐的砖瓦房取代了昔日的茅草屋,朗朗的读书声取代了往日的鸡鸣狗吠。 北城,则是戒备森严的军营和……那座神秘的、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的“农具研发中心”。 更让王翦、沈万三这些“土著”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赵长缨坚持要在城內修建的“下水道系统”。 挖地三尺,铺设陶管,將所有生活污水和雨水统一匯集,排入城外的净化池。 这种耗费巨大人力物力,却看不到半点“政绩”的工程,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吃力不討好。 但赵长缨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们闭上了嘴。 “一座伟大的城市,不仅要有光鲜亮丽的『面子』,更要有乾净健康的『里子』。我不想我的子民,生活在一个一下雨就满街屎尿横流的地方。” 与此同时。 得益於充足的资源和几乎无限的“免费”劳动力,墨非和他手下那帮技术狂人,也彻底放飞了自我。 “农具研发中心”的科技树,被点得一路火花带闪电。 改良版的蒸汽机,成功將功率提升了三倍,发出的咆哮声能传出十里地。 以蒸汽机为核心的第一代火车头,虽然丑得像个铁皮罐子,速度也比马跑得快不了多少,但当它拖著几十节满载货物的车厢,在北凉第一条简易的铁轨上“哐当哐当”跑起来的时候,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一个全新的时代,正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发出它最初的、也是最响亮的啼哭。 …… 这天傍晚。 赵长缨带著墨非和沈万-三,登上了北凉城中央那座刚刚完工的、高达百尺的钟楼。 这是北凉如今最高的建筑。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夕阳的余暉,为这座正在从沉睡中甦醒的钢铁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远处,高炉的烟囱里冒著滚滚的浓烟,像是一支支直指苍穹的巨笔,正在书写著一个时代的野心。 近处,新修的水泥大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刚刚下工的工人们,脸上虽然带著疲惫,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更远处,新开垦出来的万亩良田里,绿油油的麦苗正在茁壮成长,一片生机勃勃。 “殿下……” 墨非看著眼前这幅波澜壮阔的画卷,浑浊的老眼里,噙满了泪水,“老夫……老夫从未想过,人力……竟可至斯。这……这简直就是……神跡啊。” “神跡?” 赵长缨负手而立,任由高处的寒风吹动他的衣袍,嘴角勾起一抹豪迈的笑容。 “墨老,这不是神跡。” “这是科学。是工业。是属於我们人族自己的力量。” 他转过身,看著身边这两个已经彻底被自己“洗脑”的左膀右臂,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烧著比高炉里的火焰还要炽热的光芒。 “你们记住。” “我们的目標,从来不是建一座能抵御蛮族的边关要塞。” “也不是建一座能让几十万百姓安居乐业的富庶城市。” 他伸出手,指向这片在他的意志下,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变化的土地,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充满了让风云变色的力量。 “我要的,是建一座能引领这个时代、改变这个世界、將我大夏的文明之火播撒到每一个角落的……” “工业之-都!” 墨非和沈万三被这股豪情壮志感染,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齐齐躬身,声如洪钟: “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赵长缨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了城墙之外。 人,还是太少了。 这座城市的血管里,还需要注入更多、更新鲜的血液。 “沈万三。” “属下在!” “传我的令。” 赵长缨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去城墙上,给我贴一张告示。”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大夏都为之疯狂的笑容。 “一张……前所未有的、足以让天下所有穷苦人都为之疯狂的……招工告示!” 第133章 招工了,包吃包住包分配媳妇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刺破北凉城的薄雾,巨大的城门口,就已经炸开了锅 不是因为敌袭,也不是因为天幕,而是因为一张红纸 一张足有门板那么大、贴在城墙根最显眼位置的红纸告示 那上面的字写得极大笔锋如刀,透著一股子扑面而来的豪横气。更关键的是这告示没用那些文縐縐的之乎者也全是甚至有些粗鄙的大白话只要识得几个字的一眼就能看明白。 此时,告示前已经围满了人 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一片有刚进城的流民,有没活乾的閒汉还有不少混在人群里打探消息的世家探子。 “让让让让!都挤什么挤!赶著投胎啊” 一个穿著破烂长衫、满脸菜色的落魄书生被挤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才挤到最前面推了推鼻樑上缺了一条腿的眼镜,眯著眼开始念: “北……北凉大招工……诚聘……天下英才?” “哎呀酸秀才你快点念!別磨磨唧唧的!” 后面一个光著膀子的大汉急得直跺脚“俺们不识字,你就直接说王爷这上面写的啥?是不是又要发钱了” 书生被吼得一缩脖子,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北凉各大工坊即日起全面招工!水泥厂钢铁厂、煤矿纺织厂……只要是活人,只要有手有脚不限男女不限户籍,来者不拒” 人群嗡的一声骚动起来。 “不限户籍?俺是逃荒来的黑户,也能行” “废话!王爷说了,来了就是北凉人接著听” 书生咽了口唾沫,看著下面的条款,眼珠子猛地瞪圆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待遇……凡入职者包吃包住!一日三餐顿顿管饱早晚有肉汤,中午……中午竟然是白面馒头!”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骚动那现在就是爆炸。 白面馒头? 在这个连树皮都被啃光的饥荒年代,这四个字对於流民的杀伤力不亚於神仙下凡。 “骗人的吧?白面馒头那可是地主老爷过年才捨得吃的东西啊!” “就是!咱们这种烂命能给口糠咽菜就不错了还想吃白面?” 人群中充满了质疑大家被世道骗怕了被饿怕了,谁也不敢信天上真会掉馅饼。 就在这时,一声铜锣爆响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咣——!!” 城门口的招工台后走出来一个满脸横肉穿著官服的胖子。他手里没拿杀威棒反而端著一个巨大的蒸笼。 胖子也不废话直接掀开笼盖。 一股浓郁、香甜、带著热气的麦香味瞬间像是长了鉤子一样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孔里勾出了他们肚子里那条饿了三年的馋虫。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胖子隨手抓起一个比他拳头还大的白馒头,掰开,里面露出雪白喧软的內里热气腾腾 “都给老子听好了!” 胖子咬了一大口馒头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吼道: “北凉王府从不打誑语!这就是咱们工坊食堂的伙食看见那边没有?” 他伸手一指不远处那一排排正在冒烟的大锅。 “肉汤都在锅里燉著呢只要你肯干活,肯卖力气,这就是你的命王爷说了在北凉不养閒人,但也绝不饿死一个勤快人” 人群疯了。 那是真疯了。 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馒头如果不是旁边站著两排全副武装、手持火枪的士兵,这帮饿疯了的流民早就衝上去抢了 “我干我干!我有力气我能扛两百斤!” “大人!收下我吧我什么都能干!只要给口吃的就行” 场面一度失控。 那落魄书生也被这气氛感染得热血沸腾但他毕竟读过两天书,眼神好,一眼就撇到了告示的最下方还有一行用更粗、更红的笔墨写的大字 那行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的天灵盖 “等等!大家別挤后面……后面还有更劲爆的!” 书生尖叫起来,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破了音: “王炸王爷放王炸了!!” “最后一条……凡在北凉各大工坊工作满三年,且无不良记录表现优异的单身男子……” 书生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由官府出面!统一……分配媳妇!” 静。 死一般的静。 原本沸腾如开水的人群,像是被瞬间冻结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保持著上一秒的动作,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就连风似乎都停了。 过了足足三息。 “啥?” 那个光膀子大汉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揪住书生的领子,眼珠子通红像是要吃人:“你个酸秀才你敢晃点爷爷?分啥分媳妇?那可是媳妇啊那是大活人还能分?” “上面……上面就是这么写的啊!”书生被勒得直翻白眼,手里的扇子都掉了“白纸黑字盖著王府的大印呢” 招工台后的胖子官员嘿嘿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了这帮光棍汉的反应 他放下馒头,从桌子底下掏出一本名册,拍得啪啪响 “没听错!就是分媳妇” 胖子一脸猥琐又不失威严地解释道:“咱们王爷神威盖世,前些日子灭了蛮族,带回来几十万俘虏那蛮子男人都送去挖矿了可这女人嘛……那可都是上好的劳力也是上好的生养婆娘!” “王爷仁慈,不忍心看你们这帮光棍汉打一辈子光棍断了香火所以特意下令,只要你们好好干,干满三年攒够了贡献点官府就给你们牵线搭桥” “那些蛮族娘们儿虽然脾气烈了点,但身板结实,能干活,能生娃只要你们有本事领回家去那就是热炕头的老婆不仅不要彩礼官府还倒贴你们两床新被子!” “怎么样这买卖干不干?!” “轰——!!” 如果说刚才的白面馒头是火星,那这“分媳妇”的承诺,就是往乾柴堆里泼了一桶油然后直接扔了个核弹进去 彻底炸了! 对於这个时代的底层男人来说,什么是梦想 不是封侯拜相,不是腰缠万贯 是吃饱饭,是有个婆娘,是能生个大胖小子传宗接代 在这个乱世娶个媳妇比登天还难光是那高昂的彩礼,就能逼死一家人。 可现在,北凉王告诉他们: 来吧,来北凉吧 这里不仅管饭管住,发钱,还他娘的给发媳妇 这哪里是招工? 这分明是普度眾生是想让他们死心塌地把命卖给北凉啊! “干!必须干” “谁拦我我跟谁急!老子这就去报名三年別说三年,就是三十年老子也干” “我要去煤矿!听说那边最累但也最容易评上那个什么『劳动模范』!我要攒贡献点我要娶媳妇” 人群像是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招工台。 原本还维持秩序的士兵们都被挤得东倒西歪甚至连那个胖子官员都被热情的流民们挤到了桌子底下。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 一个衣衫襤褸、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汉子正趴在地上艰难地往前挪动。 他叫二狗,是从关內一路逃荒过来的 这一路上他吃过树皮嚼过草根,甚至跟野狗抢过死人肉。 他的家人都死光了,他也快死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像路边的野草一样,烂在这个寒冷的冬天。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白面馒头? 分媳妇? 二狗用那双满是泥垢的手死死扒著地面,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看向那张红得刺眼的告示 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他还是拼命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上面的每一个字。 他不信。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好地方?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王爷? 一定是骗人的……一定是想把他们骗进去杀肉吃的…… 可是…… 那空气中飘来的馒头香味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诱人。 二狗颤抖著伸出手,抓住旁边一个正准备往里冲的男人的脚踝 “大……大哥……”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嘴唇乾裂出血,“你……你帮我看看……” 那个男人回过头有些不耐烦但看到二狗那副濒死的样子,还是停下了脚步。 “看啥?” “看……看那个告示……” 二狗的眼泪混著脸上的泥土流下来,冲刷出两道浑浊的沟壑 “这……这真的不是骗人的吧这世上……真有管饱饭……还给媳妇的地方?” 那男人愣了一下。 他看著二狗,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即使被挤在桌底依然在大声吆喝著“排队都有份”的胖子官员。 男人的眼神,从最初的狂热慢慢变得柔和最后变成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蹲下身,一把將二狗从地上拉了起来架在自己肩膀上。 “兄弟没骗人。” 男人指著那高高的北凉城墙指著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黑色龙旗,声音哽咽却充满力量: “我都闻见肉味儿了……那是真的肉味儿。” “走!哥背你进去咱们……去天堂!” 第134章 流民们感动哭了,这是天堂吗 二狗觉得自己一定是死了。 若不是死了,怎么会感觉不到冷? 若不是死了,鼻尖怎么会縈绕著那股只有梦里才敢闻的肉香? 他努力睁开眼,想看看阎王爷长什么样,结果却看到了一张洗得发白的、乾净的粗布床单,还有头顶那结结实实的砖瓦房顶。 “醒了?醒了就赶紧起来喝粥,別占著茅坑不拉屎,后面还有几百个等著进屋的呢!” 一个大嗓门在耳边炸响。 二狗一激灵,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通铺大炕上。 炕烧得滚热,暖流顺著屁股直衝脊梁骨,把他那被冻僵了半辈子的骨头缝都给烫化了。 “大……大哥?” 他看到了之前背他进城的那个汉子,此刻正端著两个大海碗,一脸傻笑地看著他。 “吃!快吃!热乎的!” 大哥把一个碗塞进二狗手里。 那是粥。 稠得插筷子不倒的白米粥,上面还飘著几片厚实的肥肉,油花子在热气里翻滚,散发著要人命的香气。 而在碗边,还搁著两个比他脸还大的、白得耀眼的馒头。 二狗的手在抖。 他不敢吃。 他怕这是一场梦,一咬下去,梦就醒了,嘴里嚼的还是观音土和树皮。 “吃啊!愣著干啥!” 大哥已经往嘴里塞了半个馒头,腮帮子鼓得像只蛤蟆,含糊不清地吼道,“俺问过管事的了,这不是断头饭!是入职饭!以后顿顿都有!” 二狗再也忍不住了。 他抓起馒头,甚至来不及咬,直接往喉咙里硬塞。 滚烫的粥,喧软的馒头,混著肥肉的油脂,顺著食道滑进那个乾瘪了三年的胃袋。 那一瞬间,二狗哭了出来。 一边吃,一边哭。 眼泪鼻涕掉进粥碗里,他也不嫌弃,端起来呼嚕呼嚕喝了个精光,连碗底都舔得鋥亮。 “饱了……” 二狗瘫在热炕头上,摸著鼓起来的肚子,发出了这辈子最满足的一声嘆息,“哥,这就是天堂吧?” “这才哪到哪?” 一个穿著灰色制服的北凉官员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个小本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並不凶狠。 “吃饱了?吃饱了就去领东西。” 官员指了指门外,“一人两套冬衣,一床棉被,一个脸盆,一条毛巾。领完去澡堂子把你们那一身泥给我搓乾净!王爷说了,北凉不养臟汉,谁要是敢把虱子带进工坊,扣三天工钱!” 二狗和大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发衣服?发被子? 还给洗澡? 这是招工还是招祖宗? 等他们洗得乾乾净净,换上厚实暖和的新棉衣,站在宽敞明亮的集体宿舍里时,那种不真实感达到了顶峰。 “都听好了!” 官员站在高台上,大声宣读著规矩。 “咱们北凉工坊,实行的是『三班倒』。每人每天做工四个时辰,也就是八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你们爱干啥干啥!睡觉、逛街、甚至去勾搭姑娘,都没人管你们!” “四个时辰?” 底下的流民炸锅了。 “大人!您没开玩笑吧?地主老財家的长工,那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一天不干六个时辰那是得挨鞭子的!” “就是啊!四个时辰能干啥?俺们有力气,俺们能干六个……不,八个时辰!只要管饭就行!” 官员翻了个白眼,一脸“你们这群土包子”的表情。 “少废话!这是王爷定的铁律!叫什么……『劳动法』!谁敢加班,那就是跟王爷过不去!不仅要罚款,还要强制休息!” “还有!” 官员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大房子,“那里是夜校。晚上下工了,想识字的,想学手艺的,都可以去。不收钱,还管一顿夜宵。王爷说了,咱们北凉的工人,不能当睁眼瞎,得有文化!” 二狗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不让多干活? 还能免费读书? 这哪里是找活路,这分明是祖坟冒青烟,积了八辈子的德才修来的福分啊! 日子,就像流水一样过去。 一个月后。 发薪日。 当那个沉甸甸的布袋子落在二狗手里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颤抖著解开袋子。 一串黄澄澄、亮闪闪的铜板,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足足一千文,一文不少,甚至还多发了二百文的“全勤奖”。 那是钱。 是真金白银的钱。 不是地主家打发叫花子的餿饭,也不是管家手里那张永远兑现不了的白条。 二狗捧著那袋钱,看著周围那些同样拿著钱、一脸呆滯的工友们。 突然。 “噗通”一声。 二狗跪下了。 他朝著王府的方向,那个据说住著“活阎王”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王爷……万岁!” 他嘶吼著,声音里带著哭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成百上千的汉子,齐刷刷地跪倒在尘埃里。 那哭声,那喊声,匯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洪流。 他们哭的不是钱。 是尊严。 是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当成“人”来看待的尊严。 ……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又像是草原上的野火,根本压不住。 “北凉是天堂!” “那里管饱饭!发棉衣!还不打人!” “那里真的给分媳妇!我二舅姥爷的邻居的儿子的髮小,上个月刚领了一个蛮族婆娘,屁股大好生养!” 这些话,通过商队,通过逃荒的流民,通过每一张激动的嘴,迅速传遍了大夏北方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还在观望、还在犹豫、还在饥寒交迫中挣扎的百姓,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拖家带口,推著独轮车,背著破铺盖,甚至是一路乞討。 像是一群追逐阳光的候鸟,匯聚成一条条庞大的人流,浩浩荡荡,义无反顾地涌向那个传说中的“天堂”。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江南,鱼米之乡。 王家的金牌管事王福,正带著一帮恶奴,气势汹汹地衝进了王家最大的一个田庄。 “都给老子出来!” 王福站在晒穀场上,挥舞著手里的鞭子,一脸横肉乱颤,“这都几月份了?租子呢?啊?想造反是不是!” 然而。 回应他的,只有几声淒凉的乌鸦叫。 偌大的庄子,静悄悄的,连条狗都没有。 王福心里咯噔一下,一脚踹开旁边一户农家的大门。 屋里空空荡荡,锅是冷的,炕是凉的,连耗子洞都被掏空了。 “人呢?!” 王福疯了一样,一连踹开了十几家的大门。 没人。 没人。 还是没人。 整个庄子,几百户人家,上千个佃户,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乾乾净净。 只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上,贴著一张皱皱巴巴的、显然是从別处撕下来的红纸。 王福颤抖著走过去,借著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北凉大招工:包吃包住,分房分地分媳妇……】 “啪嗒。” 王福手里的鞭子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空荡荡的村庄,看著那一片片因为无人耕种而开始荒芜的良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骨髓。 他知道,出大事了。 这天,要变了。 第135章 世家的佃户都跑光了 那一刻,王福觉得自己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雷给劈了。 他手里攥著那张皱皱巴巴的红纸,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红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眼球上。 “包吃?包住?还分……媳妇?” 王福哆哆嗦嗦地念叨著,声音里带著一种荒谬的绝望。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旁边那个蹲在墙根下、正眯著眼晒太阳的瞎眼老头。这是整个庄子里,唯一还剩下的活口。 “老不死的!人都哪去了?啊?!” 王福挥舞著鞭子,唾沫星子喷了老头一脸,“几百口子人!就算是遭了瘟,也得有个尸首吧!怎么一夜之间全没了?!” 那瞎眼老头也不躲,只是慢吞吞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没有半点往日面对管家时的恐惧。 他咧开嘴,露出口中仅剩的两颗黄牙,嘿嘿一笑: “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走哪去了?!” “去享福嘍。” 老头指了指北方,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羡慕和嚮往,“去那个……顿顿有肉吃,还没人拿鞭子抽的地方嘍。” “放屁!” 王福气急败坏地一鞭子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这世道,哪有什么享福的地方?那都是骗人的!是把他们骗去杀肉吃的!” “骗人?” 老头虽然瞎,心却亮堂得很。 他摸索著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硬的黑窝头,那是他这一天的口粮。 “王管家,您看看这窝头,掺了多少沙子?再看看您手里那张纸上写的啥?” 老头虽然不识字,但那告示上的內容,早就被村里的后生念了八百遍,刻在他脑子里了。 “人家北凉王说了,去了就给发白面馒头!发新棉袄!干满三年,还给发个大屁股婆娘!” “俺家那三个小子,穷得连裤子都得轮流穿,留在这儿给你们王家当牛做马一辈子,能討上媳妇吗?能吃顿饱饭吗?” 老头声音虽然苍老,却透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硬气。 “反正留这也是饿死,去北凉也是死。万一人家王爷说的是真的呢?那岂不是赚大发了?” 王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是啊。 这就是最朴素、也最残忍的道理。 对於这些在这个世道里挣扎求存的泥腿子来说,所谓的忠诚,所谓的故土难离,在“白面馒头”和“媳妇”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世家引以为傲的底蕴,那些所谓的礼义廉耻,在生存的本能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窗户纸。 “反了……真是反了……” 王福鬆开老头,踉蹌著后退两步。 他看著这空荡荡的村庄,看著那一片片因为无人耕种而长满了杂草的良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著脊梁骨直衝脑门。 这哪里是跑了几个佃户? 这是王家的根,被那个远在千里的“病秧子”王爷,拿著锄头,一下一下地给刨了啊! “快!备马!回府!” 王福像是被火烧了屁股,连滚带爬地翻身上马。 他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家主! 这天,真的要塌了! …… 回程的路上,王福的心越来越凉。 因为他发现,不仅仅是刚才那个庄子。 这一路上,凡是他经过的田庄、村落,十室九空。 原本应该是农忙的时节,田野里却看不到几个青壮年,只有一些走不动路的老弱病残,坐在村口晒太阳,脸上掛著一种诡异的、充满希望的笑容。 更让他惊恐的是,他在路上还遇到了崔家、卢家、郑家的管事。 那些平日里鼻孔朝天、互相看不顺眼的同行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刚死了爹娘一样,脸色灰败,策马狂奔。 大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两个字—— 完了。 这次不光是王家,整个江南的世家大族,都要被那个杀千刀的北凉王给掏空了! 土地是世家的命根子。 可要是没人种地,这地就是一片荒草! 要是没人交租,他们拿什么去维持那奢靡的生活?拿什么去养那些看家护院的私兵?拿什么去跟皇权叫板? 这一招“釜底抽薪”,太毒了! 毒得让人绝望! …… 姑苏城,王家主宅。 书房內,檀香裊裊,古琴悠扬。 王镇天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一只刚花了五千两银子、从黑市上高价收来的“北凉王妃同款”玻璃茶杯,正细细把玩。 这杯子確实通透,倒上热茶,连茶叶舒展的姿態都看得一清二楚,確实比那些瓷器要赏心悦目得多。 “唉,这赵长缨,虽然人是个混帐,但这做东西的手艺,確实没得说。” 王镇天抿了一口茶,心情颇为不错。 虽然最近家里那个黄脸婆为了买这杯子和香水,闹得鸡飞狗跳,花了他不少私房钱。但总体来说,局势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断粮计划已经执行了一个月。 按他的估算,现在的北凉,应该已经断顿了吧? 那个囂张的九皇子,此刻是不是正看著空空如也的粮仓哭鼻子?是不是正准备写降书,求著他王家高抬贵手? 一想到赵长缨那副吃瘪的样子,王镇天就觉得手里的茶更香了。 “哼,跟老夫斗?你还嫩了点。” 王镇天冷笑一声,刚想哼两句小曲儿。 “砰!” 书房的大门,被人极其粗鲁地撞开了。 王镇天手一抖,那只价值五千两的玻璃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混帐!哪个不懂规矩的……” 他心疼得直哆嗦,刚要发火,就看到王福一身尘土、披头散髮地滚了进来。 “老……老爷!大事不好了!” 王福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那声音悽厉得像是刚死了全家。 “怎么回事?天塌了吗?”王镇天看著地上的玻璃渣子,脸黑得像锅底。 “天……真的塌了啊老爷!” 王福抬起头,满脸是泪,颤抖著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红纸。 “咱们的庄子……空了!” “什么?”王镇天一愣,没听明白,“什么空了?” “人!人空了!” 王福嘶吼著,把那张红纸举过头顶,“咱们家的佃户……跑了!全跑了!都跑去北凉了!” “胡说八道!” 王镇天霍然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书案,“他们是王家的佃户!卖身契都在府里扣著!他们敢跑?腿不想要了吗?” “老爷啊!他们连命都不要了,还要什么腿啊!” 王福哭丧著脸,“那个杀千刀的北凉王,他……他不讲武德啊!他居然在告示上说,只要去北凉,不仅包吃包住发工钱,还……还给分媳妇!” “分……分什么?” 王镇天感觉自己的耳朵可能出毛病了。 “媳妇!老婆!婆娘!” 王福绝望地喊道,“那些泥腿子哪见过这个啊!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拦都拦不住!別说咱们家了,刚才我在路上碰到崔管家,他说崔家的几个大庄子,连看门的狗都跟著流民跑了!” “嗡——” 王镇天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眼前金星乱冒。 分媳妇? 这一招…… 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招数?! 这简直就是往光棍堆里扔绣球,往饿狼群里扔肥肉啊! 这谁顶得住?! “老爷,现在春耕马上就要开始了。” 王福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恐惧,“要是没人种地,咱们今年……可就要绝收了啊!而且……而且咱们为了封锁北凉,把存粮都压在手里了,要是没新粮接上……” 王镇天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 绝收。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臟。 世家之所以牛逼,是因为他们掌握了土地和粮食。 可如果地还在,种地的人没了…… 那这地,就是一片荒草! 那这世家,就是个空架子! 赵长缨这一手,不是在跟他过招,这是在……挖他的祖坟!刨他的根! “噗——”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王镇天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再也压抑不住,张口就是一道血箭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那张名贵的紫檀木书案。 “老爷!老爷!” 王福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快来人啊!老爷吐血了!” 王镇天瘫在椅子上,脸色金纸一般惨白,嘴角还掛著血沫子。 他双眼无神地盯著房梁,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狠。 太狠了。 这个九皇子……根本不是什么病猫。 这就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去……” 王镇天颤抖著伸出手,抓住王福的衣领,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 “去……告诉崔家……告诉卢家……” “咱们……输了……” 第136章 王家主气得吐血三升 王家密室,平日里是江南九大世家定策乾坤、把酒言欢的圣地。 哪怕是商量著怎么架空皇帝、怎么瓜分国库的时候,这里的气氛也是从容的,优雅的,带著一股子运筹帷幄的自信。 但今天,这密室里的空气,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让人窒息。 “啪——!!” 一声脆响,那是王镇天手里最心爱的那把紫砂壶,在墙上炸成了粉末。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冒著白气,就像王镇天此刻头顶冒出的火气。 “反了!都反了!” 王镇天站在密室中央,披头散髮,双眼赤红,那模样哪还有半点当朝宰相的体面?活脱脱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疯兽。 “一群贱骨头!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指著虚空,唾沫星子横飞,嘶吼声在密闭的空间里迴荡,震得烛火都在乱颤。 “我王家养了他们几百年!给他们地种,给他们饭吃,遇到灾年还给他们施粥!他们就是这么报答主家的?为了几个馒头,为了一个还没影儿的婆娘,就敢背主逃奴?!” “刁民!全是刁民!抓回来统统打断腿!浸猪笼!” 发泄。 这是无能狂怒的宣泄。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人,抓不回来了。 几十万人啊!那是像潮水一样的人流,不是几只鸡鸭! 法不责眾,当所有人都成了“逃奴”,你难道要把整个江南的百姓都杀光吗? “王兄,消消气,消消气……” 坐在下首的清河崔氏家主崔仁师,脸色也没好到哪去,灰败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却发现杯子是空的,只能干咽了一口唾沫,苦涩地说道: “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就在刚才,我府上的管家来报,说是……说是连府里的护院家丁,昨晚都跑了三十几个。还在墙上留了字,说……说要去北凉追求什么『大夏梦』。” “我也是。” 范阳卢氏的家主是个胖子,此刻那一身肥肉都在哆嗦,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富贵气,满头大汗地用手帕擦著额头。 “我那几个庄子,除了几个走不动道的老绝户,连条能看门的狗都没剩下。今年的春耕……算是彻底完了。” “何止是春耕啊!” 滎阳郑氏的家主一拍桌子,声音里带著哭腔,“我郑家在城外的桑园、织造坊,全停工了!没人了!织工都跑了!那些订单要是交不上,光是赔违约金,就能把我看家的底裤都赔光!” 密室里,一片哀嚎。 这些平日里跺跺脚江南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们,此刻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他们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是简单的“招工”。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世家根基的“绝户计”! “好毒……好毒的手段啊!” 王镇天深吸一口气,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双手撑著桌面,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著让人心悸的寒光。 “我们都小看那个病秧子了。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 他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子。 “我们以为断了他的粮,就能掐住他的脖子。可他呢?他根本不在乎那点粮食!他反手一刀,直接捅在了我们的心窝子上!” “世家之所以是世家,靠的是什么?不是钱,不是权,是地!是人!” “有人,地才能生钱;有人,我们才能高高在上!” “可现在……” 王镇天猛地抬头,看向墙上掛著的那幅大夏疆域图。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北方那片原本荒凉、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黑洞的土地——北凉。 “他把人都吸走了。” “地还在,但没人种,那就是荒地!铺子还在,但没人干活,那就是空房!” “没有了这些人,我们守著这些死物有什么用?坐吃山空吗?等著饿死吗?” “这是在刨我们的祖坟!是在断我们的根啊!”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开了眾人的天灵盖。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以前只觉得赵长缨是个有点小聪明的疯子,仗著火器之利逞凶斗狠。 可现在他们才发现,这个疯子手里拿的不是刀,是铲子! 他不是要杀人,他是要埋人!要把这传承了千年的世家门阀,统统埋进歷史的尘埃里! “王兄,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崔仁师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是真的怕了,“要不……咱们服个软?把粮道开了?或者……或者派人去跟九殿下谈谈?咱们出钱,把人赎回来?” “赎?” 王镇天惨笑一声,转过头,看著这个平日里自詡智计百出的盟友,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觉得,到了嘴里的肉,那头饿狼还会吐出来吗?” “而且,你以为只要开了粮道,那些泥腿子就会回来吗?” 王镇天指著北方,手指剧烈地颤抖著。 “那边给分地!给分房!还给分媳妇!咱们能给吗?咱们捨得给吗?!” 崔仁师哑口无言。 给不了。 若是给了,世家也就不叫世家了。 “那……那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卢家主急得直拍大腿,“再这么下去,不出三个月,咱们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噗——” 就在这时。 一直强撑著的王镇天,突然身子猛地一僵。 一股急火攻心,混合著滔天的恨意和绝望,化作一股腥甜,不可抑制地涌上喉头。 他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喷出了一道血箭! “噗——!” 鲜红的血液,像是一朵悽厉的梅花,绽放在面前那张珍贵的紫檀木桌案上,也染红了那幅大夏疆域图。 “王兄!” “王相!” 眾人大惊失色,慌忙围了上去。 只见王镇天身子晃了晃,像是一棵被砍断了根的大树,轰然倒塌,重重地摔在太师椅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掛著刺眼的血跡,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风箱一般呼哧作响。 “王兄!你没事吧?快!快叫大夫!”崔仁师扶著他,急得满头大汗。 王镇天一把抓住崔仁师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 他死死地盯著虚空,眼神涣散,却又带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怨毒。 “赵……长……缨……”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血的诅咒。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这一次,王镇天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密室里乱成一团。 呼喊声、脚步声、打翻茶杯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谁也没注意到。 那幅被鲜血染红的地图上,那一抹刺眼的殷红,正好落在江南的位置,像极了一个巨大的、无法癒合的伤口。 而那个伤口,正对著遥远的北方,对著那个正在疯狂吞噬著一切的……北凉。 这一局。 世家输了。 输得底裤都不剩。 …… 第二天清晨。 王家家主气得吐血昏迷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百姓们虽然不敢明面上议论,但私底下那个乐啊。 “听说了吗?王相爷被九殿下气吐血了!” “活该!谁让他断人家粮草的?这就叫恶有恶报!” “这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九殿下这一招『分媳妇』,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嘘!小声点!王家正办丧事……哦不,是正在请名医呢,別触了霉头!” 就在全城都在看王家笑话的时候。 城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那动静,喜庆得像是谁家娶媳妇一样。 一队打著“北凉王府”旗號的商队,大摇大摆地进了城,直奔王家大宅而去。 领头的管事满面红光,逢人就笑,手里还拿著一张大红的礼单。 而在队伍的最中间,八个壮汉抬著一个巨大的、被红布盖著的东西,那东西四四方方,看著…… 有点像个盒子? “这是……” 路边的百姓都看傻了,“北凉人这是要干嘛?这时候来送礼?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吗?” “走走走!快跟上去看看!”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眾们瞬间兴奋了,浩浩荡荡地跟在商队后面,把王家大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北凉王府管事,奉九殿下之命,特来给王相……送礼!” 管事站在王家大门口,气沉丹田,吼了一嗓子。 那声音,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 欠揍。 第137章 既然吐血了,那送副棺材吧 王家大宅门口,此刻比过年还热闹。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那动静,震得王家门樑上的积灰都扑簌簌往下掉。 围观的百姓把街道堵得严严实实,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里闪烁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光芒。 谁不知道王家现在正办“丧事”呢? 家主被气得吐血三升,生死不知。 这时候敢在大门口放鞭炮,除了那个无法无天的北凉王,还能有谁? “停——!” 领头的北凉管事,是个满面红光的中年胖子。 他抬手示意锣鼓队停下,然后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对著王家那两扇紧闭的朱红大门,气沉丹田,吼了一嗓子: “北凉王府,特来给王相爷……送礼嘍!”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王家的大门没开。 但门缝后面,明显能感觉到有不少双眼睛正在惊恐地往外窥探。 管事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他转过身,面对著身后那数千名围观的百姓,拱了拱手,大声说道: “诸位乡亲!诸位父老!” “大家都听说了吧?王相爷为了国事操劳,为了咱们大夏的江山社稷,那是呕心沥血,肝肠寸断,最后竟然累得……吐血了!” 百姓们发出一阵鬨笑。 谁不知道王镇天是因何吐血? 那是被气的! 是被自家的佃户跑光了给活活气得! 管事一脸“悲痛”地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泪水。 “我家九殿下听闻此事,那是痛心疾首,夜不能寐啊!” “殿下说了,王相乃国之栋樑,万万不能有事。虽然王相平日里对咱们北凉有些……小误会,但这都不要紧!” “在这个节骨眼上,咱们北凉必须得表示表示!” 说著,他猛地一挥手。 “来人!把殿下精心准备的『厚礼』,抬上来!” “嘿哟!嘿哟!” 八个膀大腰圆的北凉力士,喊著號子,抬著那个被红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庞然大物,一步步走到了台阶上。 “咚!” 那东西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分量不轻。 管事走上前,一把抓住红布的一角。 “诸位!请上眼!” “刷——!” 红布被猛地掀开。 阳光下,一道金灿灿的光芒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那是一口棺材。 一口巨大无比、通体金黄、散发著幽幽异香的……棺材! 这棺材用料极奢,木纹如金丝浮动,在阳光下仿佛有流光溢彩。 懂行的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天哪!是金丝楠木!” “这么大一块料子?这得多少钱?” “有价无市!这可是皇家专用的贡木啊!九殿下这是下了血本了!” 管事听著人群的议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那厚实的棺材板,发出“砰砰”的闷响,那声音听在王家人耳朵里,简直就像是催命的鼓点。 “各位识货!” 管事大声吆喝道,“这可是千年的金丝楠木!防腐!防潮!还有异香!” “躺在里面,冬暖夏凉,那是神仙般的享受啊!” “我家殿下说了,王相爷操劳一辈子,如今身子骨不行了,咱们做晚辈的,得替他老人家想得长远点。” “这叫什么?这就叫……冲喜!” “见棺发財,升官发財嘛!” “这口棺材,那是殿下从自己的私库里搬出来的,本来是打算留著自己將来……咳咳,那啥用的。现在为了王相,殿下忍痛割爱了!” 管事一边说,一边还一脸感动地擦了擦眼角。 “这得是多大的孝心啊!” “王府里的人听著!快开门把这份厚礼抬进去!这可是咱们殿下的一片心意,祝愿王相爷……早日用上!” “早日用上”这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在街道上空迴荡,久久不散。 …… 王府深处,臥房。 王镇天刚刚醒过来。 他脸色蜡黄,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旁边围了一圈名医和哭哭啼啼的妻妾。 “外面……什么动静?” 王镇天皱了皱眉,虚弱地问道。 他虽然病了,但耳朵还没聋。 那震天的锣鼓声,还有那隱隱约约的喝彩声,像是有一千只苍蝇在他脑子里嗡嗡乱叫。 “老……老爷……” 管家王福跪在床边,浑身哆嗦,支支吾吾不敢说话,“没……没什么……就是……就是有人路过……” “放屁!” 王镇天突然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巴掌拍在床沿上,“谁家路过敢在我王家门口敲锣打鼓?当我是死人吗?!” “说!到底是谁?!” 王福嚇得一缩脖子,眼泪都下来了:“是……是北凉的人……” “北凉?” 听到这两个字,王镇天的血压瞬间飆升,胸口一阵剧痛。 “他们……来干什么?” “他们说……说是听说老爷您……您吐血了,特意……特意来送礼冲喜……” “送礼?” 王镇天愣了一下。 难道那赵长缨怕了?知道自己要把他逼急了,所以来服软了? 如果是这样,那倒是个好消息。 “送的……什么礼?”王镇天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王福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送了一口……棺材。” “什么?!” 王镇天以为自己听错了。 “棺……棺材。” 王福硬著头皮,带著哭腔说道,“说是……说是千年的金丝楠木……让您……让您见棺发財……早……早日用上……” 轰——! 王镇天只觉得一道天雷劈在了天灵盖上。 棺材? 早日用上? 这是送礼吗? 这分明是送终啊! “赵!长!缨!” 王镇天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双眼暴突,脸上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老夫还没死呢!你就把棺材抬到老夫门口了?!” “你这是要咒死老夫啊!” “噗——!!!” 怒火攻心之下,王镇天再也压制不住体內翻涌的气血。 他张开嘴,一口比昨天还要汹涌的鲜血,像喷泉一样狂喷而出! 这一口血,喷了足足三尺远,直接溅到了跪在地上的王福脸上。 “老爷!老爷!” 满屋子的妻妾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刺破了屋顶。 “快!快叫大夫!老爷又吐血了!” 王镇天身子一软,重重地倒回了床上。 他双眼翻白,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手指死死抓著被角,指甲都崩断了。 他恨啊! 想他堂堂宰相,江南世家之首,一辈子算计別人,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被人刨了祖坟(挖走佃户)不说,现在还被人把棺材抬到了家门口羞辱! 这口气,就是死,他也咽不下去! 门外,管事那欠揍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透过窗户缝,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哎?怎么还不开门啊?” “是不是嫌这棺材不够好?” “別急別急!这棺材还有个大玄机呢!” “来来来,给大伙儿演示一下!这可是咱们北凉墨家大师亲手设计的机关!” “咱们这棺材,它不是翻盖的,它是……” “滑盖的!” “呲溜——” 一声清脆的机关滑动声,哪怕隔著几进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噗……” 床上的王镇天,听到这一声“呲溜”,最后一口气没上来,两腿一蹬,彻底晕死了过去。 这一次,是真的晕了。 甚至连那几个正在施针的名医,看著那瞬间变成一条直线的脉象,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快!快准备后事吧……这怕是……真要用上了。” 而此时。 王家大门口。 管事看著那依旧紧闭的大门,也不著急。 他笑眯眯地拍了拍那滑开的棺材盖,对著围观的百姓说道: “看来王相爷是高兴坏了,正忙著在屋里偷著乐呢。” “既然主人家不出来,那咱们就把这宝贝……给它立在这儿!” “什么时候王相爷咽气了,什么时候咱们再走!” “这叫……送佛送到西!” 第138章 礼轻情意重,棺材是滑盖的 王家大宅內乱成了一锅粥,哭天抢地的声音隱隱约约透出高墙。 大门口,却是一片诡异的喜庆。 那北凉管事非但没走,反而像是被这乱鬨鬨的动静给鼓舞了,精神头更足了。 他整了整衣领,一脚踩在台阶的石狮子上,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摺扇,“唰”地一下展开,对著底下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开始了他精彩绝伦的“產品发布会”。 “诸位!诸位乡亲!” 管事红光满面,嗓门大得能盖过里面的哭声。 “刚才那是开胃菜,现在,咱们上硬菜!” 他转身,像抚摸情人肌肤一样,深情地抚摸著那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材。 “有人可能要问了,不就是口棺材吗?再贵重,那也就是个装死人的木头盒子,有什么稀奇的?” 底下的百姓配合地起鬨:“是啊!难不成这棺材还能长出花来?” “哎!这位小哥问到点子上了!” 管事把摺扇一合,指著那棺材,脸上露出一种“你们这群土包子没见过世面”的神秘笑容。 “这可不是普通的木头盒子。这是咱们北凉王爷,集合了墨家机关术、西域巧匠,歷时三年,专门为了……咳咳,尊贵的身份人士打造的,『龙归大海』至尊纪念版!” “什么叫至尊?什么叫纪念版?” 管事一边说,一边围著棺材转圈,手指在棺材盖的边缘轻轻划过。 “首先,看这料子。千年金丝楠,水不能侵,蚁不能如,埋在地下五百年,挖出来依旧光亮如新!这就保证了什么?保证了咱们王相爷走后,那是万古长青,永垂不朽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鬨笑。 这也太损了。 “其次,看这设计!” 管事拍了拍棺材那流线型的侧边,一脸陶醉。 “符合人体工学!躺在里面,那叫一个舒坦,无论是仰臥还是侧臥,都能完美贴合身形,绝不会腰酸背痛!” “当然,最最最关键的,也是咱们这款棺材的独门绝技……” 管事突然停住了。 他卖了个关子,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上,甚至连王家大门后面偷窥的家丁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都知道,传统的棺材,那是翻盖的,或者是钉死的。” 管事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太土!太笨重!太不体面了!” “你想啊,要是到了那一天,阎王爷派小鬼来接人,一看,嚯,这盖子钉得死死的,还得拿撬棍撬,那多尷尬?多失礼?” “所以!” 管事猛地一拍棺材头的一个隱蔽凸起。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咱们北凉王爷发明了——滑盖!”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其悦耳的机关咬合声响起。 紧接著,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那块沉重无比、至少几百斤的金丝楠木棺材盖,竟然像是抹了油一样,伴隨著一阵极其顺滑的“呲溜”声,自动向下滑开了! 没有摩擦的噪音,没有笨重的摇晃。 就是那么丝滑,那么优雅,那么…… 充满了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高级感。 棺材盖滑开一半,露出里面铺著明黄色锦缎的內衬,奢华得简直像是皇帝的龙塌。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著那口会自动开盖的棺材,脑子里嗡嗡作响。 活久见啊! 这年头,连棺材都这么卷了吗? “看到了吗?” 管事一脸骄傲,像是刚展示了一件绝世艺术品。 “这就是科技!这就是排面!” 他指著那滑开的盖子,声音激昂: “高端!大气!上档次!” “这种滑盖设计,不仅节省空间,更透著一股子从容不迫的风度!试想一下,王相爷躺在里面,想出来透透气……啊呸,想最后看一眼这花花世界,只需轻轻一推,呲溜一下,天地宽广!” “这就是尊严!” “这就是体面!” “北凉殯葬一条龙,让您走得安心,走得放心,走得与眾不同!” 管事吼完最后一句,瀟洒地一甩头髮,摆了个极其风骚的造型。 短暂的沉寂之后。 “轰——!!!” 人群彻底炸了。 笑声,疯狂的笑声,像海啸一样淹没了整个街道。 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有人笑得眼泪狂飆,还有人一边笑一边捶墙,感觉这辈子的笑点都在今天用光了。 “滑盖棺材?哈哈哈哈!九殿下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唄吗?” “神他妈出来透透气!王相爷要是真出来透气,那不得把全家嚇死?” “太损了!太缺德了!但是我好喜欢!” “这哪是送礼啊,这是把王家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踩,踩完了还得吐口唾沫,再用滑盖给盖上!” 王家大门后。 几个原本准备衝出来赶人的家丁,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们透过门缝,看著那口敞开的、仿佛在嘲笑整个王家的滑盖棺材,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北凉人,都是魔鬼吧? 这以后,王家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只要一出门,別人就会指著他们的脊梁骨说:“看,那就是用滑盖棺材的王家!” 这脸,算是彻底丟尽了,丟到姥姥家去了! 管事看著周围笑得东倒西歪的百姓,满意地点了点头。 任务完成。 不仅把王镇天气吐血了,还把王家的威信彻底扫地了。 这下子,看这帮世家还怎么端著架子装清高。 “行了行了,都別笑了,严肃点,这办丧事呢。” 管事假惺惺地挥了挥手,然后对著那几个抬棺材的壮汉使了个眼色。 “既然王府不开门,那咱们也不能不懂事。” “把这宝贝,就给我立在这儿!” “正对著大门!一定要正!” 八个壮汉齐声应喝,將那口滑盖棺材抬起来,竖著放在了王家大门口的正中央。 那敞开的棺材口,就像一张黑洞洞的大嘴,正对著王家那两扇朱红大门,仿佛隨时准备把里面的人一口吞下去。 “这就叫——开门见棺,升官发財!” 管事拍了拍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封条,啪的一下贴在棺材上。 上面写著八个大字: 【北凉出品,必属精品】。 “告诉王家人。” 管事对著门缝,笑眯眯地说道: “这棺材,我们王爷送了就不打算收回去了。什么时候王相爷咽气了,什么时候直接往里一躺,呲溜一盖,齐活!” “这叫……送佛送到西!” 说完,他大手一挥,带著锣鼓队,在百姓们的欢呼和口哨声中,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只留下那口竖著的、滑盖的、金灿灿的棺材,像一座耻辱的丰碑,死死地堵在了江南第一世家的门口。 风,捲起地上的尘土。 王家大宅內,隱约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是王家百年积累的威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的声音。 而此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凉。 赵长缨正站在城门口的户籍登记处,看著眼前那一条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脸上露出了和那管事如出一辙的笑容。 那是猎人看著猎物落网时的笑容。 “殿下。” 铁牛站在他身后,看著那些衣衫襤褸却满眼希望的流民,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人都来了这么多,咱们的粮食……还够吃吗?” “够,当然够。” 赵长缨转过身,看著身后那座正在疯狂扩张的城市,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人来了,就別想走了。” “吃了我的饭,住了我的房,分了我的媳妇……这辈子,生是北凉的人,死是北凉的鬼。” 他拿起笔,在一张崭新的告示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那字跡力透纸背,带著一股子不容反驳的霸道。 【入籍令】。 “去,贴出去。” 赵长缨將告示递给铁牛,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告诉所有人,天堂的门已经开了,但进来了……就把后路给老子断了。” “想走?” 他冷笑一声。 “除非……变成骨灰,装进滑盖棺材里滑出去!” 第139章 既然来了北凉,就別想走了 北凉城门口的拥堵,持续了整整七天。 从江南、关內、乃至更遥远的中原腹地,无数衣衫襤褸的流民,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不,是闻到了花香的蜜蜂,疯了一样地往这里涌。 户籍登记处的门槛,都被踩平了三寸。 “下一个!” 负责登记的主簿嗓子都喊哑了,手里那支饱蘸浓墨的毛笔,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站在案前的是个乾瘦的老汉,怀里紧紧抱著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身后跟著个怯生生的小丫头。 “姓名?” “牛……牛大壮。”老汉哆哆嗦嗦地回答,眼神不敢看官爷,只敢盯著桌角。 “哪里人?” “豫州……逃荒来的。” “会什么手艺?” “会……会编筐,还会伺候庄稼。” “行,编筐去东城手工业区,种地去南城屯田司。你想去哪?” 老汉愣住了。 他这辈子,只听过官府抓壮丁,只听过地主收租子,还从来没听过有人问他“想去哪”。 “俺……俺听官爷的。” 主簿也不废话,大笔一挥,在一块崭新的桃木牌子上刻下“牛大壮”三个字,又盖上红彤彤的王府大印。 “拿著!” 木牌被塞进老汉手里,沉甸甸的,还带著墨香。 “这是你的户籍牌。从今天起,你就是北凉人。凭这个牌子,去那边领两套棉衣,一百斤安家粮,然后有人带你去分房子。” 老汉捧著那块木牌,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泪水瞬间决堤。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邦邦响。 “谢青天大老爷!谢王爷活命之恩!” 这一幕,在登记处不断上演。 对於这些流浪了半辈子、像野草一样被人践踏的百姓来说,这块小小的木牌,比金子还珍贵。 它意味著尊严。 意味著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无根的浮萍,而是有家、有业、有人护著的“北凉公民”。 赵长缨站在城楼上,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的人头,眼神幽深。 “殿下。” 铁牛站在他身后,看著这场面,又是高兴又是担忧,“这人是越来越多了,咱们刚扩建的外城都快住不下了。这粮食消耗……也是个无底洞啊。” “怕什么?” 赵长缨冷笑一声,转动著手里的玉扳指。 “人,才是最大的財富。只要有人,就有粮,有铁,有炮。” 他看著那些正在领粮食、脸上洋溢著劫后余生笑容的流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过,铁牛啊,你记住。” “本王开善堂,是为了养狼,不是为了养猪。更不是为了帮別人养孩子。” 赵长缨转过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告示,扔给铁牛。 “去,把这个贴在户籍处最显眼的地方。让每一个领了木牌的人,都给老子背下来。” 铁牛接过告示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如刀,透著一股子霸道绝伦的匪气。 **【北凉入籍令】** **第一条:凡领我北凉户籍者,生是北凉人,死是北凉鬼。** **第二条:吃我北凉的饭,住我北凉的房,便是与北凉荣辱与共。** **第三条:非战时,非经王府特批,任何北凉公民,不得擅自迁徙、离境。** **第四条:若有违背,视同叛国,虽远必诛!** 铁牛看得直咧嘴:“殿下,这……是不是太狠了点?这简直就是……卖身契啊!” “狠?” 赵长缨走到垛口边,迎著北境凛冽的寒风,声音冷得像冰。 “这世道,对好人最狠。” “我给了他们活路,给了他们尊严,甚至还要给他们分媳妇。我付出了这么多,难道还要我也给他们『来去自由』的权利?” “想得美。” 赵长缨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资本家”与“梟雄”混合的精光。 “我要的,不是一个隨时可以散伙的难民营。” “我要的,是一个铁板一块的、绝对忠诚的独立王国!” “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人。想走?可以。” 他指了指远处那座正在冒著黑烟的高炉。 “除非变成骨灰,从那烟囱里飘出去。” 铁牛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嘴,连忙拿著告示跑去执行了。 很快,巨大的告示牌在户籍处竖了起来。 原本喧闹的人群,在看到这几条杀气腾腾的规定后,瞬间安静了下来。 有人犹豫,有人害怕,有人交头接耳。 “这……这是不让走了?” “进了北凉,一辈子都得困在这儿?” “这跟卖身为奴有什么区別?” 就在人群出现骚动,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时候。 一个刚刚领到户籍牌、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后生,突然挤出人群。 他穿著不合身的新棉衣,脸上还带著冻疮,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他走到那个负责解释告示的官员面前,手里紧紧攥著那块代表身份的木牌,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响亮地问道: “大人!” “我想问问……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吗?” 官员瞥了他一眼,板著脸说道:“王府告示,字字千金,自然是真的。怎么?怕了?想走现在还来得及,把牌子退了,滚回关內去!” “不!不是!” 后生拼命摇头,他激动得脸都红了,指著告示上的那句“死是北凉鬼”,眼泪夺眶而出。 “我……我不走!” “我在老家,连条狗都不如,地主打我,官兵踢我,连亲爹娘都饿死了!” “在这里,王爷给我饭吃,给我衣穿,还拿我当人看!”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木牌,像是举著一面旗帜,嘶哑著喉咙吼道: “我就想问问……大人,只要我不跑,只要我听话,这北凉……是不是真的永远都不会赶我走?” “我是不是……真的能一辈子都待在这儿,再也不用去流浪了?” 这一问,问住了所有人。 官员愣了一下,看著后生那双充满了恐惧又充满了希冀的眼睛,原本冰冷的表情,慢慢融化了。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后生的肩膀。 “放心吧,小子。” 官员的声音不大,却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只要你不负北凉,北凉……绝不负你。” “王爷说了,这里,就是你们最后的家。” “轰——!” 人群瞬间沸腾了。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不走!打死也不走!” “谁赶我走我跟谁急!” “生是北凉人,死是北凉鬼!老子这百十斤肉,就卖给王爷了!” 无数只手高高举起,无数张脸庞热泪盈眶。 他们不在乎什么自由,不在乎什么迁徙权。 对於一群在地狱里挣扎了太久的人来说,能有一个永远不会赶他们走的“牢笼”,那就是…… 天堂。 赵长缨站在高处,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民心可用。 既然笼子已经扎紧了,鸟儿也进来了。 那么接下来…… 就该给这些鸟儿,好好洗洗脑子,教教他们怎么飞了。 “准备一下。” 赵长缨转身,对著身后的黑暗处淡淡吩咐道。 “明天开始,我要在校场……亲自给他们『上课』。” 第140章 思想教育:大夏梦与996 次日清晨,北凉原教武场。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露天的“北凉大讲堂”。 没有桌椅板凳,没有茶水点心。 只有光禿禿的黄土地,和中间那座刚刚搭建起来的、掛著红绸的高台。 但这里的人气,却比京城最火的戏园子还要旺。 数万名新入籍的流民、工坊的工人、刚放下锄头的农夫,黑压压地挤在一起。他们的脸上还带著常年风霜留下的粗糙,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 那是吃饱了饭之后,才会有的光。 “王爷到——!” 一声高喝。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数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高台。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长缨没有穿蟒袍,也没有穿鎧甲。 他穿了一身和工人们一样的、耐磨的灰色粗布工装,袖口甚至还挽到了胳膊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就那么隨意地往台上一站,手里拿著那个標誌性的铁皮大喇叭。 “弟兄们!爷们儿们!” 赵长缨的第一句话,就没带半点官腔,像是一锤子砸在了泥土里,实实在在。 “吃了吗?” 底下的人群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震天的回应: “吃了!!!” “吃的啥?” “馒头!肉粥!” “饱不饱?” “撑得慌!” 一阵鬨笑声在人群中炸开,那笑声里,透著股子发自肺腑的满足。 赵长缨也笑了。 他举起喇叭,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吃饱了,咱们就得聊聊正事。” “我知道,你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像狗一样被人撵,像猪一样被人宰。你们怕,怕好日子长不了,怕有一天醒来,馒头没了,肉粥也没了。” 底下的人群安静了,许多人低下了头,这是他们心底最深的恐惧。 “但今天,本王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声音穿透云霄。 “在北凉,只要肯干,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我们要建的,不光是房子,不光是工厂。我们要建的,是一个梦!” “一个……大夏梦!” “什么叫大夏梦?” 赵长缨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卷,猛地抖开。 虽然隔得远看不清细节,但那上面描绘的景象,却通过赵长缨的声音,印在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在这个梦里,你们的房子,是红砖大瓦房,窗户是琉璃做的,冬天不用烧炕都暖和!” “你们的孩子,不用去放牛,不用去要饭,他们坐在宽敞明亮的学堂里,读圣贤书,学造机器的手艺!” “你们的婆娘,不用为了几文钱去给地主家洗衣服,她们穿著漂亮的裙子,涂著『点絳唇』,在家里等著你们下工!” “顿顿有肉,岁岁有余!没有人敢欺负你们,没有人敢看不起你们!” “这就叫——大夏梦!”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 无数人的呼吸变得粗重,无数人的拳头死死攥紧。 他们不敢想。 连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可这话是从王爷嘴里说出来的,是从那个给他们发媳妇的活菩萨嘴里说出来的! “想不想过这样的日子?!”赵长缨吼道。 “想!!!” 嘶吼声震碎了天上的流云。 “想,就得干!” 赵长缨图穷匕见,终於露出了“资本家”的獠牙。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陨石。要想过上这种神仙日子,咱们就得拿命去拼!” “有人跟我抱怨,说三班倒太累,说四个时辰太久。” 赵长缨冷笑一声,语气变得严厉。 “累?你们在老家逃荒的时候,被野狗追著咬的时候,累不累?” “看著爹娘饿死在路边,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时候,累不累?” 台下一片死寂,不少汉子红了眼圈。 “现在,让你们在暖和的厂房里干活,风吹不著雨淋不著,还有工钱拿,你们喊累?” “这叫累吗?这叫福报!” 赵长缨挥舞著手臂,开始灌输他那套超前的“狼性文化”。 “我不要你们把我当王爷,我要你们把工厂当成自己的家!” “机器转一圈,那就是咱们的未来近了一步!炉火旺一分,那就是咱们的日子红火了一分!” “为了鼓励大家建设家园,本王决定,设立『劳动模范』奖!” 他一挥手。 几个亲卫抬上来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掛著十朵硕大的大红花,还有十锭白花花的银子。 “每个月,评选出十个干活最猛、最不惜力、最把工厂当家的兄弟!” “评上『劳模』的,赏银十两!戴大红花游街!名字刻在功德碑上,光宗耀祖!”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赵长缨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劳模,拥有优先择偶权!官府分配媳妇的时候,让劳模先挑!挑最漂亮的!挑屁股最大的!” 这一嗓子,直接把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嗷——!!!” 底下的光棍汉们眼睛都绿了,发出了狼一般的嚎叫。 什么累? 什么苦? 在银子、面子和媳妇面前,那都不是事儿! “我要当劳模!谁也別拦我!” “老子今晚不睡了!我要去扛水泥!我要扛一千斤!” “王爷万岁!996万岁!大夏梦万岁!” 看著台下那一张张狂热、亢奋、充满斗志的脸庞,赵长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哪里是工人? 这分明就是一只只嗷嗷叫的小老虎。 有了这股劲头,何愁北凉不兴?何愁大业不成? “散会!都给老子干活去!” 赵长缨大手一挥。 数万人如潮水般退去,奔向各自的岗位。那种爭先恐后的劲头,仿佛慢一步就会错过几个亿。 赵长缨放下喇叭,接过铁牛递来的水壶,猛灌了一口。 “爽!” 他擦了擦嘴,看著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才是穿越者该干的事儿。 洗脑……啊不,是思想教育,果然是第一生產力啊。 “殿下,您真乃神人也。” 一旁的官员佩服得五体投地,“几句话,就让这帮泥腿子跟打了鸡血似的。” “学著点,这就叫企业文化。” 赵长缨整理了一下衣领,正准备回府去跟自家媳妇显摆一下今天的战果。 突然。 “让开!快让开!” 一阵极其慌乱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 赵长缨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只见福伯,那个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老管家,此刻正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 他跑得太急,鞋都跑掉了一只,头髮散乱,满脸的惊恐。 “殿下!殿下!不好了!” 福伯隔著老远就悽厉地喊了起来。 赵长缨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难道是蛮族反扑了? 还是京城那边派大军压境了? 又或者是……那个该死的天幕又曝了什么黑料? “怎么回事?慌什么!” 赵长缨一步跨下高台,一把扶住快要虚脱的福伯,“天塌了有本王顶著!说!” “不……不是天塌了……” 福伯喘得像个破风箱,抓著赵长缨的手都在哆嗦,老泪纵横。 “是……是王妃……” “阿雅?!” 赵长缨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变了调,“阿雅怎么了?受伤了?还是谁欺负她了?!” 一股暴戾的杀气,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嚇得周围的亲卫都退了好几步。 “不……不是……” 福伯咽了口唾沫,终於把那口气喘匀了。 “王妃她……刚才在花园里给番茄授粉,突然就晕倒了!” “晕倒?!” 赵长缨感觉心臟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张神医去了吗?说什么了?” “张神医去了……”福伯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似哭似笑,最后化作一声颤抖的惊呼: “他说……他说王妃这是……喜脉啊!殿下!您……您要当爹了!” 第141章 媳妇怀孕了?全城戒备! “阿雅!” 赵长缨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 哪怕是当年面对蛮族百万铁骑衝锋,他坐在轮椅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可现在,从大讲堂到后花园这短短两里路,他愣是跑出了一身冷汗,心臟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风在耳边呼啸,颳得脸生疼。 他一脚踹开月亮门的红漆木门,力道大得差点把门轴给卸下来。 “阿雅!” 花园里乱成了一团。 几个侍女正围在花坛边,手足无措地抹眼泪。 在那片绿油油的番茄架下,阿雅静静地躺在地上。 她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用来授粉的小毛笔,脸色白得像是一张宣纸,平日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紧紧闭著,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赵长缨感觉天都要塌了。 那一瞬间,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几乎窒息。 什么霸业,什么野心,在这一刻统统碎成了渣。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有事。 绝对不能。 “滚开!都滚开!” 赵长缨像是一头髮疯的狮子,一把推开挡路的侍女。 他扑到阿雅身边,伸出手想去抱她,手却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把她稳稳地搂进怀里。 “媳妇儿……媳妇儿你別嚇我……” 赵长缨的声音都在哆嗦,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你醒醒,我是夫君啊……咱们不种地了,不授粉了,你睁开眼看看我……” 怀里的人儿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反应。 那只沾著泥土的小手,冰凉得嚇人。 “来人!备车!去医馆!” “不!备什么车!太慢了!” 赵长缨猛地抱起阿雅,转身就往外冲。 他跑得跌跌撞撞,却把怀里的人护得风雨不透,生怕顛著她一下。 “铁牛!把路给我清开!谁敢挡路,杀无赦!” “张仲景那个老东西呢?让他別睡了!让他给我滚到医馆等著!晚一息,老子拆了他的骨头!” 北凉王府,彻底炸锅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那位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王爷,此刻正抱著王妃,像个疯子一样在迴廊上狂奔。 他的眼睛赤红,表情狰狞,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择人而噬的暴戾气息。 没人敢说话。 连呼吸都屏住了。 谁都知道,王妃就是王爷的逆鳞,是这北凉真正的“天”。 天要是塌了,大家都得陪葬。 …… 医馆內,药香瀰漫。 张仲景正在配药,手里拿著杆小秤,还在那儿斤斤计较那一钱两钱的分量。 “砰——!!!” 大门再次遭遇了它这辈子无法承受的重击,整扇门板直接飞了进来,砸烂了一排药柜。 珍贵的药材撒了一地。 张仲景手一抖,秤桿子飞了出去,差点砸到自己脚面上。 “哪个混帐……” 他刚要骂娘,就看见赵长缨抱著阿雅冲了进来,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救她!快救她!” 赵长缨把阿雅放在病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一片羽毛,转过头对张仲景吼的时候,却像是惊雷炸响。 “老张!她刚才突然晕倒了!手还是凉的!你快看看是怎么回事!” “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把你这医馆连人带药全给扬了!” 张仲景被这股煞气冲得倒退了两步,鬍子都嚇翘起来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凑过去。 “殿下息怒,息怒……让老夫看看,先看看。”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搭在阿雅的手腕上。 赵长缨站在一旁,死死盯著张仲景的手,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秒。 两秒。 张仲景的眉头先是皱了起来,那是医者的本能反应。 赵长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发白。 紧接著,张仲景的眉毛又挑了一下。 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神情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像是疑惑,又像是震惊,最后竟然慢慢演变成了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憋屈。 他鬆开手,又换了一只手,再次搭上去。 这次,他闭上了眼睛,手指在阿雅的脉搏上轻轻敲击著,嘴里还念念有词。 赵长缨快疯了。 这老头儿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会皱眉一会挑眉的,这脉象到底是好是坏? “老张!” 赵长缨终於忍不住了,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儿,“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这就去把全天下的名医都抓来!你別在这儿给我装神弄鬼!” “是不是……是不是以前的毒復发了?还是累著了?你说啊!” 张仲景缓缓睁开眼。 他看著眼前这个急得快要上房揭瓦的北凉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对著赵长缨深深一揖。 “殿下,大喜啊。” “大喜?” 赵长缨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什么大喜?人都晕了你跟我说大喜?你老糊涂了吧?” “非也,非也。” 张仲景捋著鬍子,那双老眼里闪烁著一种名为“老怀大慰”的光芒。 “王妃这晕倒,並非旧疾復发,也非劳累所致。” “那是为什么?”赵长缨急得想拔刀。 张仲景笑了。 笑得像是一朵盛开的老菊花。 “是因为气血上涌,胎气……动了。”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赵长缨保持著那个拔刀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张仲景那张笑眯眯的老脸,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飞,又像是有一万门神机炮在同时轰鸣。 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 连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明白了呢? 胎气? 什么胎气? 谁的胎气? 赵长缨眨了眨眼,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躺在床上的阿雅。 她还没醒,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看起来就像是睡著了一样。 那是他的媳妇儿。 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小哑巴。 是他发誓要护一辈子的女人。 现在…… 张仲景说……她有胎气了? “老……老张……” 赵长缨的声音乾涩得像是沙漠里渴了三天的旅人,他颤巍巍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张仲景瘦弱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惊人,捏得张仲景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你……你刚才说什么?” 赵长缨吞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眼神里带著一种极度的茫然和即將爆发的狂喜。 “你再说一遍。” “我是不是……听错了?” 张仲景疼得直吸凉气,但看著自家殿下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想笑。 他忍著疼,提高了音量,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殿下,您没听错。” “老夫以项上人头担保,王妃这是喜脉!脉象如盘走珠,流利圆滑,已有两月余!”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张仲景拱著手,声音洪亮: “您……要当爹了!” 第142章 方圆百里禁止鸣笛,违者斩 “当爹了?” 赵长缨重复了一遍。 这三个字,像是三颗千斤重的炮弹,狠狠地砸进了他的脑海里,把他那颗时刻都在算计天下、权衡利弊的梟雄心,瞬间砸得稀碎。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手还抓著张仲景的肩膀,保持著一个极为僵硬的姿势。 两世为人。 他在商海浮沉过,在战场廝杀过,也在朝堂上勾心斗角过。 他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哪怕泰山崩於前,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他也能谈笑风生。 可这一刻。 他的手在抖。 腿也在抖。 连带著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著狂喜、恐慌、责任,还有一丝丝不知所措的复杂情绪,像海啸一样把他淹没了。 “我……我有后了?” 赵长缨猛地鬆开张仲景,转身扑到床边。 他想去摸摸阿雅的肚子,手伸到一半,又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不敢碰。 怕碰坏了。 那里,正孕育著一个小生命。 是他和阿雅的血脉,是他在这个异世界扎下的根,是他生命的延续。 “殿下?” 张仲景看著自家王爷那副手足无措的傻样,忍不住出声提醒,“王妃需要静养,您看……” “对!静养!必须静养!” 赵长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那股子统御万军的煞气,在这一刻,转化成了一种近乎神经质的……过度保护欲。 “这屋子太吵了!” 赵长缨压低了声音,却咬牙切齿地说道,“刚才谁开门那么大声?门轴没上油吗?!” 张仲景:“……” 那是您刚才一脚踹开的好吗? “还有窗户!这风声怎么这么大?封上!都给我封上!” “被子呢?这被子太薄了!去把库房里那床天鹅绒的拿来!不,要把那张完整的白虎皮也拿来!” 赵长缨像个陀螺一样在屋子里乱转,指手画脚,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沉稳。 “铁牛!” 他衝著门外低吼了一声。 “俺在!” 铁牛那个大嗓门,隔著门板都能震得屋顶掉灰。 “嘘——!!!” 赵长缨嚇得脸色煞白,一个箭步衝出去,照著铁牛的屁股就是一脚。 “你吼什么吼!想嚇死我不成!” 铁牛委屈地捂著屁股,一脸懵逼:“殿下,不是您叫俺吗?” “闭嘴!把嘴闭上!” 赵长缨指著他的鼻子,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严厉、甚至带著杀气的口吻命令道: “从现在开始,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这么大声说话,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下酒!” 铁牛嚇得赶紧捂住嘴,拼命点头。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冷静不了。 一想到阿雅肚子里有个还没成型的小豆芽,他就觉得这世界上到处都是危险,到处都是噪音,到处都是对他儿子的威胁。 不行。 得整治。 必须得全城整治! “传我的令!” 赵长缨从怀里掏出那块代表著北凉最高权力的虎符,塞进铁牛手里,眼神疯狂。 “第一!” “即日起,王府方圆十里之內,进入一级静默状態!” “所有人,无论是当官的还是扫地的,走路必须给我踮著脚!不许穿硬底鞋!不许大声喧譁!打喷嚏都得给我憋著!” “凡是进出王府的马车,轮子上必须给我包上三层棉布!马蹄子上也得包!要是让我听到一点『得得』声,负责赶车的直接去挖煤!” 铁牛瞪大了眼睛,嘴巴捂得紧紧的,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第二!” 赵长缨看向远处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那是正在扩建的工业区。 “停工!全给我停了!” “不管是盖房子的,还是修路的,只要是能发出动静的,通通给我停下!凡是靠近王府五里之內的工地,谁敢敲一下锤子,我就敲碎他的脑袋!” “可是殿下……” 旁边一个官员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小声道,“工期紧啊,要是停了,咱们的『大夏梦』……” “梦个屁!” 赵长缨眼珠子一瞪,“我儿子要是睡不好,你们谁也別想做梦!什么时候王妃生了,什么时候再开工!这是死命令!” 官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第三!” 这也是赵长缨觉得最重要、最不能容忍的一点。 他想起了城外那些正在为了防御蛮族反扑而日夜操练的神机营,想起了那些发出雷鸣般巨响的“铁牛神”。 太吵了。 简直是噪音污染的源头! “传令神机营!” 赵长缨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发布一道决战的军令。 “城外那几台『铁牛神』,也就是坦克,立刻熄火!入库封存!最近这大半年,不许再发动!” “那玩意儿动静太大,黑烟太冲,会嚇著我儿子!” “还有!” 他指著远处的军营方向。 “所有军营,方圆百里之內,禁止鸣號角!禁止放炮!禁止大声操练!” “告诉那帮丘八,想练兵可以,去给老子练拼刺刀!练哑语!谁要是敢让一声炮响传进北凉城……” 赵长缨眯起眼睛,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声音森寒: “违者……斩!” 铁牛拿著那块滚烫的虎符,听著这一连串离谱到家的命令,整个人都傻了。 不让走路出声? 不让盖房子? 甚至连坦克大炮都不让响了? 这……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一心要搞工业革命的北凉王吗? 这分明就是个被喜讯冲昏了头脑、彻底疯魔了的傻爹啊! “殿……殿下……” 铁牛鬆开捂著嘴的手,用一种蚊子哼哼般的声音,极其艰难地问道: “那……那要是蛮子又打来了咋办?” “咱们的炮都封了,坦克也熄火了,这……这仗还打不打了?” 赵长缨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铁牛,又看了看身后那间安静的臥房。 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抉择。 良久。 他一挥手,理直气壮地说道: “打什么打!” “告诉蛮子,本王要休產假!” “这一年內,谁要是敢来北凉找茬,吵到我媳妇养胎……” 赵长缨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等老子腾出手来,一定把他们的祖坟都给刨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眾人,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回臥房,像做贼一样,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只留下铁牛和一眾官员,站在寒风中凌乱。 “这……这军令……” 铁牛看著手里的虎符,一脸懵逼。 “发……还是不发啊?” 旁边那个官员嘆了口气,苦笑道: “发吧。现在的王爷,你就是让他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当摇篮,他都敢去搬梯子。” “咱们北凉……怕是要安静好一阵子嘍。”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只不过,传到京城的时候,这道离谱的“静默令”,已经变了味儿。 变成了…… 北凉王为了给未出世的世子积福,下令全军修整,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这在某些人眼里,不再是疯魔。 而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可以趁虚而入的“破绽”。 尤其是那位远在京城,正为了孙子而激动的皇帝陛下。 第143章 父皇知道后,激动得要来带孙子 京城,御书房。 气氛原本肃穆得有些沉闷。乾皇赵元正端著一杯热茶,眉头紧锁地听著太子赵乾匯报关於江南税收锐减的糟心事。 自从北凉搞了一出“釜底抽薪”,江南那些世家大族就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个个哭穷卖惨,连带著朝廷的税银都跟著缩水了三成。 “父皇,那些世家实在可恶,竟敢以此挟制朝廷……” 太子正说得唾沫横飞,试图把锅全甩给北凉。 “报——!!!” 一声悽厉且尖锐的长啸,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御书房的寧静。 紧接著,一名背插令旗、满身尘土的信使,甚至连滚带爬地衝到了殿门口,因为跑得太急,门槛都差点没跨过去,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北凉急报!八百里加急!” 赵元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 但他顾不上擦拭,猛地站起身,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八百里加急? 这种规格的信,通常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北凉反了,要么是蛮族又打回来了,北凉……破了。 太子赵乾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若是老九那个病秧子真出了事,或者北凉失守,那他在朝中的地位可就彻底稳了。 “快!呈上来!” 赵元的声音都在发颤。 李莲英不敢怠慢,几乎是用抢的,从信使手中夺过那封还带著体温的密信,双手递到皇帝面前。 赵元颤抖著手,撕开火漆。 整个御书房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个可能决定大夏命运的消息。 然而。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去了。 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痛哭流涕也没有发生。 赵元的表情,从最初的紧张、凝重,慢慢变得呆滯,然后是错愕,最后…… 那张布满威严与算计的老脸上,竟然涌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孩童看到了糖果般的……狂喜。 “哈……” 赵元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异的笑声,紧接著,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直至变成了震动屋瓦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完全不顾帝王形象,竟然兴奋得在御书房里转起了圈子,手里紧紧攥著那封信,像是攥著传国玉璽。 “朕有后了!朕有后了啊!” 李莲英嚇傻了,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陛下……可是太子殿下又纳了新妃?” “那个不爭气的东西纳什么妃!” 赵元嫌弃地挥了挥手,把信纸拍得啪啪作响,“是老九!是老九那个混帐东西!张仲景亲笔来信,北凉王妃有喜了!已经两个多月了!” “什么?!” 站在一旁的太子赵乾,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 老九? 那个一步三喘、隨时可能咽气的病秧子? 那个娶了个哑巴当老婆的废物? 他……他要有儿子了? 赵乾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成婚八年,妻妾成群,却至今无所出。这已经成了他最大的心病,也是朝臣们私底下攻击他不配储君之位的最大把柄。 可现在,那个被他视为弃子的老九,竟然弯道超车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李莲英反应最快,立刻跪地高呼,“这可是皇长孙啊!天佑大夏,天佑陛下!” “对!皇长孙!朕的皇长孙!” 赵元激动得满面红光,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他甚至开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嘴里絮絮叨叨,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深沉阴鷙的帝王模样。 “男娃还是女娃?张仲景那个老东西也没写清楚!不过都不重要,只要是老九的种,朕都喜欢!” “哎呀,不行不行……” 赵元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一脸的忧心忡忡。 “北凉那是什么鬼地方?苦寒之地!鸟不拉屎!风沙那么大,朕的皇长孙怎么能受得了?” “还有老九那个混帐,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天天咳血,他能照顾好孕妇?能照顾好孩子?” “还有那个王妃,虽然听说不哑了,但毕竟是蛮荒出身,没见过世面,懂得怎么安胎吗?懂得怎么教养皇室血脉吗?” 赵元越想越觉得危险,越想越觉得不靠谱。 在他脑补的画面里,他那可怜的皇长孙,此刻正穿著破棉袄,在北凉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手里拿著个硬窝头啃,还得听著外面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当摇篮曲。 太惨了! 简直是虐待皇室血脉! “不行!绝对不行!” 赵元猛地一挥袖子,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透著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朕不能眼睁睁看著朕的皇长孙在那边受苦!” 他转过身,指著李莲英,语速飞快: “传旨!让太医院最好的妇科圣手,全部打包!立刻出发去北凉!” “还有,去內务府,把朕私库里那几张白虎皮、那几箱极品燕窝、还有那个前朝留下来的长命锁,统统找出来!” “陛下,这……是不是太兴师动眾了?” 太子赵乾看著父皇这副疯魔的样子,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红了,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九弟妹只是刚有喜,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你给朕闭嘴!” 赵元猛地回头,那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犊子的老狼,嚇得赵乾浑身一哆嗦,差点跪下。 “你个没用的东西!自己生不出来,还不许你弟弟生?朕告诉你,你要是敢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朕废了你!” 骂完太子,赵元觉得还是不放心。 那些太医虽然医术高明,但毕竟是外人,哪里有自家亲爷爷照顾得周到? 而且,老九那个性子,他是知道的。那小子要是发起疯来,连天都敢捅个窟窿,万一带著大肚婆去玩什么“大炮”,那还了得?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赵元脑海中迅速成型。 “大伴。” 赵元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龙袍,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神圣的表情。 “去,给朕备车。” “备……备车?”李莲英一愣,“陛下要去哪?” “去北凉。” 赵元一字一顿,声音鏗鏘有力。 “朕要亲自去!朕要把朕的皇长孙,接回宫里来养!只有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朕才放心!” 此言一出,御书房內瞬间炸了锅。 “陛下!万万不可啊!” 李莲英嚇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赵元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北凉路途遥远,山高水长,这一路顛簸,您的龙体怎么受得了啊!” “而且国不可一日无君,您要是走了,这朝堂怎么办?这天下怎么办?” 太子也慌了,虽然他嫉妒老九,但他更怕老爹这一去,直接就把皇位传给老九了,连忙跟著跪下劝阻: “父皇三思啊!九弟那里虽然艰苦,但他毕竟是一方诸侯,手下兵强马壮,定能护得妻儿周全。您若亲至,反倒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动盪啊!” “动盪个屁!” 赵元一脚踹开李莲英,吹鬍子瞪眼,那股子倔劲儿上来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朕还没老得走不动道!当年朕御驾亲征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襠裤呢!” “至於朝政……让那帮大臣看著办!实在不行就六百里加急送给朕批!” 赵元大手一挥,满脸的不耐烦。 “朕意已决!谁再敢多嘴,就给朕滚去守皇陵!” “朕不管什么江山社稷,朕现在就想去看看朕的孙子!朕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大夏皇室,有后了!” 看著皇帝这副铁了心要“罢工去带娃”的架势,李莲英和赵乾面面相覷,心中同时升起一股绝望。 完了。 这老头子疯了。 为了个还没出生的孙子,连皇位都不想要了? 就在君臣几人僵持不下,赵元甚至准备去换微服私访的行头时。 “报——!!!” 又是一声长啸。 第二个信使,顶著满头的汗水,衝进了御书房。 “北凉急报!九殿下亲笔家书!” 赵元眼睛一亮,一把抢过信。 “肯定是老九想朕了,知道朕要去,特意来接驾的!” 他兴奋地撕开信封,满怀期待地看去。 然而。 看著看著,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紧接著,那张原本红润的老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啪!” 赵元狠狠地把信拍在桌子上,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北方的方向,破口大骂: “逆子!逆子啊!” “朕好心好意要去照顾他媳妇,他竟然……竟然敢威胁朕?!” 第144章 別来,我这儿兵强马壮怕嚇著你 御书房內,原本那股子喜气洋洋、像是过年一样的氛围,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那个刚刚还兴高采烈、恨不得马上插上翅膀飞去北凉抱孙子的老皇帝,此刻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的手,死死地攥著那张薄薄的信纸。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暴怒的蚯蚓,突突直跳。 信纸被捏得皱皱巴巴,发出不堪重负的“沙沙”声。 “陛下……” 李莲英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却在看到赵元脸色的那一刻,嚇得把头又狠狠埋进了裤襠里。 那张脸,太可怕了。 不再是慈祥的祖父,也不再是威严的帝王。 而像是一个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又被人在心口上捅了一刀的……被背叛的老狮子。 “呵。” 赵元笑了一声。 声音乾涩,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好。” “好得很。” “朕的好儿子。朕的……大孝子啊。”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將那封信狠狠拍在御案上! “砰——!!!” 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笔架都跳了起来,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你们都来看看!都来看看这逆子给朕写了什么!” 赵元指著那封信,手指哆嗦得像是得了风疾,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嘶哑。 “朕要去看他!朕要去给他带孩子!朕连皇位都不想坐了,就为了去享几天天伦之乐!” “他呢?啊?!” “他给朕回了什么?!” 太子赵乾一直缩在角落里装鵪鶉,此时见风向不对,立马来了精神。 他三两步窜到桌前,拿起那封信,还没看两眼,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老九啊老九,你这是自己在作死啊! 信的开头,还是一如既往的虚偽客套。 什么“感念父皇天恩”,“儿臣惶恐”,“北地苦寒不敢劳烦圣驾”之类的废话。 但写到中间,画风突变。 那种字里行间透出来的囂张、跋扈、还有赤裸裸的威胁,简直要溢出纸面! 赵乾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种夸张的、惊恐的语调,当著满屋子太监宫女的面,大声念了出来: “……父皇,您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北凉这地方,路不好走,坑多,风大。” “最关键的是,北凉这地方,民风实在太彪悍了。儿臣手底下那帮丘八,都是些没读过书、没见过世面的粗人。” “他们只认兵符,不认人。” 念到这里,赵乾特意停顿了一下,偷瞄了一眼赵元的脸色,见老头子脸黑得像锅底,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他继续念道: “特別是神机营那帮玩火药的疯子,整天就知道炸山、炸路、炸蛮子。他们脑子里只有杀人,没有皇权。” “儿臣虽然是王爷,但有时候也管不住这帮杀才。” “万一……儿臣是说万一。” “父皇您的龙撵大驾光临,那帮眼瞎的丘八不认识,把您的仪仗当成了来犯的敌人……” “那一炮轰过去,儿臣可就……百死莫赎了。” “所以,为了父皇您的龙体安康,也为了大夏的社稷稳定,您……还是別来了。” “北凉这地界儿,兵强马壮,杀气太重,儿臣怕……嚇著您。” 念完了。 御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所有人都低著头,恨不得把耳朵堵上,生怕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皇家秘辛,明天就被灭口。 这哪里是家书? 这分明就是……战书! 这分明就是一份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割据宣言! 什么叫“只认兵符不认人”? 什么叫“管不住这帮杀才”? 什么叫“怕嚇著您”? 翻译过来就是一句话: 老头子,北凉现在是我赵长缨的地盘! 我的兵,只听我的话! 你敢来,我就敢轰你! 別以为你是皇帝我就不敢动你,在这里,我才是天! “逆子……逆子!!!” 赵元终於爆发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方价值连城的端砚,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这是在威胁朕!是在警告朕!” “他是在告诉朕,北凉……已经不是大夏的北凉了!那是他赵长缨的独立王国!” 赵元气得浑身发抖,在大殿里来回暴走,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兵强马壮?怕嚇著朕?” “好大的口气!好大的胆子!” “朕统御四海,富有天下!朕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会被他那几个破铜烂铁嚇著?!” “他真以为打贏了几个蛮子,就天下无敌了?就敢跟朕叫板了?!” 赵元的眼睛红得嚇人,那是被亲儿子背叛、被臣子挑衅后,帝王尊严受到践踏的狂怒。 他原本以为,老九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病秧子,是个运气好的倒霉蛋。 他甚至还想著,等把孙子接回来,好好补偿一下这个儿子。 可现在…… 这一纸家书,像是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他心中那点温情,也让他彻底看清了那个“废物皇子”的真面目。 那不是绵羊。 那是一头……早已长成了獠牙,隨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恶狼! “父皇!” 太子赵乾见时机成熟,立刻跪下,火上浇油: “九弟此举,已无异於谋反!他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如今更是公然威胁君父,阻挠圣驾!” “若不严惩,朝廷顏面何存?若不严惩,这天下藩王岂不是都要效仿?!” “儿臣恳请父皇,即刻下旨,削去赵长缨北凉王爵位!派大军北上,问罪!拿人!” “削爵?拿人?” 赵元猛地停下脚步,转头死死盯著太子,眼神阴鷙得让人害怕。 “你以为朕不想吗?!” “可你告诉朕,拿什么去拿?!” “拿你的东宫卫队?还是拿京城的御林军?” 赵元指著北方的方向,声音嘶哑而绝望。 “你没看天幕吗?你没看战报吗?” “人家手里有能轰平山头的『神雷』!有能一息三千转的『加特林』!有能把一百万蛮子当猪杀的钢铁怪物!” “咱们有什么?” “靠那几把破刀?靠那几匹瘦马?去跟人家的钢铁洪流拼命?” “那是去送死!是去送菜!” 赵元颓然地坐回龙椅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愤怒过后,是深深的无力。 他发现,自己竟然……拿那个逆子没办法了。 打?打不过。 骂?人家在千里之外,听都听不见。 去?人家直接说了,敢来就敢轰。 他这个皇帝,当得太憋屈了!太窝囊了! “那……那怎么办?” 李莲英带著哭腔问道,“难道……难道就由著九殿下在北凉……自立为王?” 赵元没有说话。 他死死抓著龙椅的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不甘心啊! 真的不甘心啊! 大夏的江山,祖宗的基业,难道就要在他手里,分裂出去一块? 而且还是被自己的亲儿子? “不……绝不!” 赵元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朕是大夏的天子!朕是他的老子!” “我就不信,他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对朕开炮!” “大伴!传朕旨意!” 赵元霍然起身,声音冰冷如铁。 “调集京营三万兵马,即日启程!” “朕要御驾亲征!” “朕要亲自去北凉城下问问那个逆子,他到底是想要这天下,还是想要弒父!!” 疯了。 彻底疯了。 太子和李莲英嚇得面无人色,想劝,却根本张不开嘴。 皇帝这是被逼急了,要拿自己的命去赌赵长缨的良心啊! 可问题是…… 那个连蛮族都能灭族的狠人,真的有良心这种东西吗? 就在赵元杀气腾腾,准备去换战甲,来一场“父慈子孝”的终极对决时。 “嗡——!!!” 一阵熟悉而又令人心悸的嗡鸣声,毫无徵兆地从九天之上降临。 这声音,穿透了御书房的屋顶,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 赵元刚刚迈出的脚步,僵在了半空。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外。 只见原本漆黑的夜空,瞬间被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光撕裂。 那光芒太盛,太亮,將整个京城照耀得如同白昼。 天幕……又亮了! “又来?!” 赵元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刚才那股视死如归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 这破天幕,是专门跟他作对的吗? 每次他要干点什么大事,这玩意儿就出来捣乱! “这次……又是哪个倒霉蛋?” 赵元咬著牙,恨恨地想著。 然而。 当天幕上的画面逐渐清晰,当那一行足以震碎所有人三观的標题缓缓浮现时。 赵元愣住了。 太子愣住了。 全天下的百姓,都愣住了。 因为这一次,天幕没有盘点什么暴君,也没有盘点什么昏君。 它盘点的是…… 【天道特辑:歷史十大“最强二代”!】 【拼爹?不!他们让爹拼了命!】 隨著標题的出现,画面中,一个身穿银白色奇特战甲(太空衣),站在一艘大得像山一样的钢铁巨舰上的年轻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英俊,坚毅,却又带著几分熟悉的……玩世不恭。 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极了那个正在北凉“养胎”的某人。 赵元看著那张脸,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源自血脉的悸动,让他下意识地喊出了声: “这……这是……” 第145章 天幕曝光:皇太孙是未来宇宙大帝 “这……这是……” 赵元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不仅是他。 太子赵乾,大太监李莲英,还有御书房外那一圈刚刚集结完毕、正准备隨皇帝“御驾亲征”的御林军。 此刻,所有人都保持著仰头的姿势,嘴巴张大,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那是怎样的一幅画面啊! 没有硝烟,没有战马,也没有熟悉的城池和山河。 有的,只是一片……无边无际、深邃到令人灵魂战慄的—— 黑暗。 但这黑暗並不枯燥。 因为在那漆黑的幕布之上,点缀著亿万颗璀璨的星辰。它们匯聚成一条条银色的河流,绚烂,神秘,浩瀚得让人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渺小。 “这……这是天河?” 李莲英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腿肚子都在转筋。 就在这时,一阵从未听过的、空灵而宏大的乐声,在天地间响起。 画面中央,一艘巨大得无法形容的、通体散发著银白色冷光的“钢铁巨船”,正静静地悬浮在那片星河之中。 它太大了。 大到即便是在天幕上,也只能窥见它的一角。那上面闪烁著无数红红绿绿的灯光,像是一座在夜空中飞行的神城。 **【天道特辑:歷史十大“最强二代”!】** **【第一名:大夏神武皇帝——赵核平!】** **【身份:北凉王赵长缨与圣后阿雅之长子,大夏第三代君主。】** **【关键词:星际殖民、降维打击、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加强版)。】** 一行行烫金大字,伴隨著机械质感的解说音,狠狠地砸了下来。 赵元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赵……赵核平? 这什么破名字? 核平?和平? 一听就是老九那个没文化的混帐取出来的! 还没等他吐槽完,天幕上的画面陡然拉近。 镜头穿过那艘钢铁巨舰厚重的装甲,来到了一间充满著各种发光琉璃屏幕的巨大房间里。 一个身穿银白色奇异战甲、头戴透明圆盔的年轻人,正负手而立,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脚下,是旋转的星云。 他的头顶,是燃烧的恆星。 他就像是一位俯瞰眾神的主宰,孤傲,冷寂,又带著一种从容不迫的霸气。 **【评语:他继承了父亲的狡诈……哦不,智慧,也继承了母亲的武勇与护短。】** **【在他的带领下,大夏的龙旗,不再局限於脚下的土地,而是插遍了星辰大海!】** **【凡恆星所照,皆为夏土!】** 噗通。 御书房外,几个心理素质差点的老太监,直接嚇晕了过去。 星辰……大海? 恆星? 那是太阳吗? 这意思是……这个叫赵核平的皇太孙,把天上的星星和太阳都给打下来了?! 这还是人吗? 这分明就是天帝下凡啊! “神……神武皇帝?” 太子赵乾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得像是个死人。 完了。 全完了。 他还在为那点税银跟江南世家扯皮,还在想著怎么给老九下绊子。 结果人家老九的儿子,都已经上天了! 这还爭个屁啊! 拿什么爭? 拿头去撞那艘比京城还大的铁船吗? 赵元此时的状態,也好不到哪去。 他死死抓著窗框,指甲把名贵的红木都抓烂了,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他看著天幕上那个背影,心臟狂跳,那是源自血脉的共鸣,也是源自灵魂的震撼。 那是我孙子? 那是朕的孙子?! 朕的大夏,以后竟然能……这么牛逼? 虽然他听不懂什么叫“星际殖民”,也看不懂那个年轻人身上穿的是什么。 但他看得懂那种气势。 那种视天地万物如无物,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劲儿,简直跟老九一模一样! 不! 比老九还狂! 老九最多也就是在北凉那个穷乡僻壤里当个土皇帝,这小子直接跑到天上当神仙去了! 就在全天下人都被震得失语时。 画面中,那个年轻人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在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光屏上点了几下。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年轻人转过身。 镜头瞬间拉近,给了他一个超大的特写。 “嘶——” 赵元倒吸一口凉气,眼圈瞬间红了。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那眉眼,那轮廓,简直就是年轻版的赵长缨! 只是比起赵长缨那种总是掛著一丝坏笑的玩世不恭,这个年轻人的脸上,多了一份坚毅,多了一份铁血,还有一份……属於军人的肃杀。 他缓缓抬起手,按在头盔的边缘。 “咔噠。” 一声轻响,透明的面罩弹开,露出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庞。 他看著镜头。 那一刻,赵元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这个隔著时空长河的孙子,正在看著自己。 那种眼神,跨越了岁月,跨越了生死,直击人心。 年轻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和赵长缨如出一辙的、略带痞气的笑容。 然后。 他併拢双指,对著镜头,轻轻一挥,敬了一个古怪却又帅气无比的军礼。 嘴唇轻启,声音清晰而洪亮: “报告祖父。” “您的快递,孙儿已经送到了。” “这是仙女座星云最亮的一颗恆星,孙儿给它取了个名,叫『元帝星』。” “祝祖父……万寿无疆,虽然您老人家可能早就……” 年轻人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咳嗽了一声,改口道: “咳咳,总之,这片星空,以后姓赵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万吨炸药,直接在赵元的脑子里引爆了。 祖父! 他在叫祖父! 他在叫朕! “朕的孙子……给朕送了一颗……星星?” 赵元哆嗦著,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止都止不住。 他这辈子收过无数的贺礼。 金山银山,奇珍异宝,万国来朝。 可那些东西,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一句话,比不上那一颗……虽然不知道在哪、但听起来就很牛逼的“元帝星”! 仙女座? 那是仙女住的地方吗? 朕的孙子,把仙女的家给打下来了,还送给了朕? 这是何等的孝心!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是何等的……臥槽! 赵元感觉自己的胸膛都要炸开了,一股无法言喻的自豪感,像岩浆一样在血管里奔涌。 他猛地转过身,看著那一屋子已经被嚇傻了的太监宫女,还有那个瘫在地上像烂泥一样的太子。 “看到没?!” 赵元嘶吼著,声音大得破了音,像个疯子一样挥舞著手臂。 “那是朕的孙子!那是朕的皇长孙!” “赵核平!好名字!谁敢说这名字不好听,朕砍了他!” “核平天下!核平宇宙!这才是帝王该有的名字!” 他一边笑,一边哭,一边像个孩子一样在原地蹦躂。 “朕要去找他!朕现在就要去找他!” “朕不管什么北凉兵强马壮,朕不管什么嚇著朕!” “朕要去见朕的乖孙子!朕要去问问他,那仙女座到底有没有仙女!” 然而。 就在赵元陷入癲狂,恨不得马上飞到北凉去的时候。 天幕上的画面,缓缓定格。 那个年轻人重新戴上了头盔,转身看向那片浩瀚的星海,只留下一个孤寂而伟岸的背影。 隨后,光幕渐渐暗淡,最终化作无数星点,消散在夜空之中。 但这短短一炷香的画面,却已经彻底摧毁了这位老皇帝最后的一道心理防线。 他站在御书房的中央,看著窗外那片恢復了平静的夜空。 那个年轻人的背影,还有那艘遮天蔽日的钢铁巨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再看看这富丽堂皇的皇宫。 再看看这堆积如山的奏摺。 再看看那些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吵得不可开交的大臣。 赵元突然觉得…… 没劲。 真没劲。 跟孙子打下来的那片星辰大海比起来,自己这辈子守著的这点江山,算个屁啊! 自己就像是个守著几亩薄田、还沾沾自喜的土財主,而自己的孙子,已经是征服大海的船长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和挫败感,瞬间击垮了他。 “大伴……” 赵元缓缓转过身,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头上的皇冠歪在一边,他也懒得去扶。 “陛下?”李莲英嚇得赶紧爬过来,“您……您没事吧?” “朕……不想干了。” 赵元双眼无神,喃喃自语。 “什么?”李莲英以为自己听错了。 “朕说,朕不干了!” 赵元猛地扯下头上的通天冠,狠狠地摜在地上,珠玉乱滚。 他指著那张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生无可恋的咆哮: “这破皇位!谁爱坐谁坐!” “朕要退休!朕要养老!” “朕现在就要去北凉!去给老九看大门!去给朕的乖孙子……换尿布!” 第146章 父皇:这皇位我是一天不想坐了 天幕,黑了。 但御书房里,比天幕黑著的时候还要安静。 掉根针都能听见。 赵元瘫坐在地上,那顶象徵著九五至尊的通天冠,滚落在一旁,上面的十二串玉珠摔得七零八落,像极了他此刻那颗破碎不堪的心。 他呆呆地看著虚空,双眼无神,嘴里还在不受控制地喃喃自语: “仙女座……快递……元帝星……” 这几个完全超出他认知范围的词汇,像是一群挥之不去的魔鬼,在他脑子里反覆横跳,把他那身为帝王、身为“天子”的骄傲和尊严,碾得粉碎。 李莲英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伺候了这位皇帝一辈子,见过他意气风发,见过他杀伐果断,也见过他眾叛亲离时的落寞。 但他从未见过…… 像现在这样,失魂落魄,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精气神的赵元。 那感觉,就像是一尊屹立了千年的神像,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拜的不是神,只是块泥巴。 信仰,崩塌了。 “陛下……陛下您別嚇奴才啊……” 李莲英带著哭腔,往前膝行了两步,想去扶他,却又不敢。 “朕……” 赵元终於有了点反应。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不再有愤怒,不再有狂喜,只剩下一种……勘破红尘般的疲惫和荒谬。 “大伴啊。” 他看著李莲英,眼神空洞得嚇人。 “你说,朕这辈子,图个啥?” 李莲英一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朕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路踩著兄弟的尸骨,爬上这张龙椅。登基三十年,朕自问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为了平衡世家,朕殫精竭虑,夜不能寐。” “为了抵御蛮族,朕掏空了国库,差点连后宫的用度都发不出来。” “朕以为,朕就算不是千古一帝,也算是个守成之君,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赵元惨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可结果呢?” 他指了指天上。 “朕那个被朕扔在冷宫里、当了十年废物的儿子,他隨手弄出来的『农具』,就能把朕愁了几十年的蛮族,当孙子一样屠了。” “他玩的,是『球』。”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满是自嘲。 “而朕呢?还在为江南那几个世家今天少交了多少税银,明天又安插了几个亲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焦头烂额。” “朕玩的,是『村』。” “这还没完!” 赵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朕那个还没出生的孙子!” “好傢伙,他更牛逼!他直接不玩地球了,他跑天上去玩『宇宙』了!” “还给朕送了个星星当快递!” “仙女座……呵呵,仙女座……” 赵元笑著笑著,眼泪就下来了。 “大伴啊,你说,这公平吗?” “朕辛辛苦苦一辈子,守著这几亩薄田,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是天下的主宰。” “结果到头来才发现,自己……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財主,是个村长!” “而人家祖孙三代,一个比一个会玩,一个比一个离谱!” “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李莲英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陛下慎言!陛下慎言啊!” “慎言个屁!” 赵元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的刺激太大,他此刻的眼神,竟然清明得嚇人。 那是一种大彻大-悟之后,彻底放飞自我的……解脱。 “朕不干了!”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象徵著无上权力的龙袍,狠狠地扔在地上,像是扔掉一件穿了几十年的、又脏又臭的破衣服。 “这龙椅,谁爱坐谁坐!” “这天下,谁爱管谁管!” “传旨!立刻传旨!” 赵元指著那个还在地上装死的太子赵乾,用一种生无可恋的语气,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让他监国!让他去跟那帮老狐狸扯皮!让他去头疼那点破税银!” “朕……要退休!” “朕要养老!” 他走到那顶被自己摔得七零八落的皇冠前,弯腰,捡起一颗滚落在脚边的玉珠,放在手心。 那珠子温润冰凉,曾是他权力的象徵。 可现在,在他眼里,这玩意儿还不如孙子送给他的那颗……看不见摸不著的“元帝星”珍贵。 “大伴。” 赵元转过身,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孩童般的、充满嚮往的笑容。 “你说……仙女座,真的有仙女吗?” 李莲英彻底傻了。 他感觉,自家这位主子,可能是真的……疯了。 “备车!不!备朕那匹最好的『照夜玉狮子』!” 赵元把手里的玉珠往怀里一揣,大步流星地就往殿外走,那脚步,前所未有的轻快。 “朕现在就要出宫!朕要去北凉!” “朕要去问问那个逆子,他是怎么生出这么个牛逼的儿子的!” “朕要去看看朕的乖孙子!去给他……换尿布!” “陛下!陛下您不能走啊!” 李莲-英终於反应了过来,手脚並用地爬过去,死死抱住了赵元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您要是走了,这江山……这天下……可怎么办啊?” 赵元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脚下这个跟了自己一辈子的老奴才,又看了看殿外那片深沉的夜空。 良久。 他长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笑容。 “交给他吧。” “谁?”李莲英茫然地抬起头。 赵元没有明说。 但他知道,李莲英懂。 除了那个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逆子,还能有谁呢? “可是……可是九殿下他……”李莲英还想再劝。 “他不是想当暴君吗?” 赵元一脚踹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老子不陪你们玩了”的洒脱笑容。 “那就让他当!” “朕倒要看看,他那个能把快递送到天上去的孙子,到底能把咱们大夏的龙旗,插到多远的地方!”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大笑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御书房。 那背影,不再是帝王。 而是一个……只想去抱孙子的,普通老头儿。 李莲英瘫坐在地上,看著那空荡荡的龙椅,和那件被扔在地上的龙袍,脑子里一片空白。 天…… 好像真的要变了。 他颤抖著抬起头,看向同样呆若木鸡的太子,声音乾涩地问道: “殿……殿下……这……这江山……现在……交给谁啊?” 第147章 太子急了,准备起兵谋反 京城,东宫。 长信殿內,灯火通明,却死一般的寂静。 太子赵乾独自一人坐在那张由金丝楠木打造的太子宝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地上,是一地名贵瓷器的碎片。 显然,就在不久前,这里刚刚经歷了一场无能的狂怒。 “殿下,消消气,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从屏风后响起。 紧接著,一个穿著深色便服,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前不久刚被赵长缨气得吐了三升血,差点一命呜呼的当朝宰相——王镇天。 他虽然靠著名贵药材吊住了命,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像是被抽乾了一样,眼神浑浊,步履虚浮,再也不见往日的从容。 “小事?” 赵乾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嫉妒和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王镇天,像是一头即將噬人的困兽。 “王相!你管这叫小事?!” 他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上面的奏摺散落一地。 “父皇他疯了!” 赵乾嘶吼著,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被拋弃的屈辱和不甘。 “为了一个还没出生的野种,他连皇位都不要了!他要把这江山,把这天下,都甩给本宫这个烂摊子,自己跑去北凉含飴弄孙!” “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太子吗?!还有祖宗的江山社稷吗?!” 王镇天看著状若疯魔的赵乾,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成大事者,喜怒不形於色。 这位太子殿下,终究还是嫩了点。 “殿下,稍安勿躁。” 王镇天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老臣以为,这……或许並非坏事。” “不是坏事?”赵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本宫都要被那对父子当猴耍了,你还说不是坏事?!” “殿下,您想。” 王镇天走到地图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名为“权谋”的火焰。 “陛下此去北凉,名为探孙,可在他心里,何尝不是对那逆子……动了禪让之心?” “一旦让他们父子在北凉会合,一旦陛下见识了那逆子真正的实力,一旦陛下被那未出生的皇太孙迷了心窍……” 王镇天转过身,死死地盯著赵乾,一字一顿地说道: “殿下,到那个时候,这天下,便再无你我的立足之地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赵乾的怒火。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啊。 父皇已经老了,也累了。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能征服星辰大海的“皇长孙”。 而老九…… 那个看似病弱、实则比谁都狠的怪物,手里握著足以顛覆乾坤的力量。 一旦这父子俩真的达成了某种默契…… 那他这个碍眼的太子,还有活路吗? 恐怕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那……那该怎么办?” 赵乾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六神无主地抓住王镇天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王相,您快给本宫出个主意!本宫……本宫不想死啊!” “想活命,就只有一个办法。” 王镇天看著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狠。 “先下手为强!” “什么?!”赵乾浑身一震。 “殿下,不能再等了!” 王镇天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 “趁著陛下还没出京,趁著那逆子还远在千里之外,趁著京城的兵权还未旁落……”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赵乾的心,狂跳起来。 “可……可那是谋逆啊!”他哆嗦著说道。 “不!” 王镇天眼中精光爆射,“这不是谋逆!这是……清君侧!” “陛下年迈,被奸人(赵长缨)蒙蔽,更被妖孽(天幕)蛊惑,竟要弃江山社稷於不顾!我等身为臣子,理应拨乱反正,匡扶社稷!” “殿下您是储君,是未来的天下之主!由您出面,振臂一呼,以『清君侧,诛杀北凉逆王,迎回圣驾』为名,控制京城,名正言顺!” “届时,再以监国太子的名义,昭告天下,歷数那逆子的十大罪状!號召天下兵马,共討之!” “如此一来,大义在我,民心在我!何愁大事不成?!” 这番话,如同一把火,彻底点燃了赵乾心中那名为“野心”的乾柴。 是啊。 父皇偏心至此,他眼里只有那个还没出生的野种,何曾有过我这个当了二十年太子的儿子? 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与其坐以待毙,等著被那对父子清算,不如……放手一搏! “好!” 赵乾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在烛光下闪烁著森然的寒光。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疯狂和坚定。 “就照王相说的办!” “传令下去!召集东宫所有卫率,联络城防营的李將军!” “子时三刻,动手!” “控制京城九门!包围皇宫!逼禁军统领王將军交出兵权!” “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本宫要让父皇看看,谁,才是他最优秀的儿子!谁,才配坐这张龙椅!” 密室內的气氛,瞬间变得燥热而血腥。 王镇天和其余几个心腹將领,纷纷跪地,声如洪钟: “愿为殿下……赴死!” 就在这群人幻想著黄袍加身、君临天下的美梦时。 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將领,突然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问道: “殿下,此事……十拿九稳。只是……末將有一事不明。” “说。” “那北凉……毕竟有天幕相助。此事若走漏了风声,被那九殿下提前知晓……他会不会……” 那將领没敢说下去。 但他想起了天幕上那毁天灭地的炮火,想起了那神出鬼没、能於千里之外取人性命的“妖术”。 赵乾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走到地图前,用剑尖重重地点了点北凉的位置,脸上充满了不屑和傲慢。 “知晓又如何?” “这里是京城!是天子脚下!是他鞭长莫及的地方!” “就算他现在就知道了,他能飞过来不成?” 赵乾收回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眼中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千里之外,等他收到消息,再集结兵马……” 太子殿下转过身,缓缓抚摸著那张空无一人的太子宝座,脸上露出了痴迷的笑容。 “朕的龙袍,都穿热了!” 第148章 兄弟,你的谋反计划我又知道了 与京城那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截然相反。 此刻的北凉王府,一片温馨祥和。 书房里,地龙烧得暖洋洋的。 赵长缨没穿他那身標誌性的病號服,也没穿那件象徵权力的蟒袍,就穿著一身宽鬆舒適的家常便服,半躺在软塌上。 他手里拿著一张画得乱七八糟的图纸,正兴致勃勃地给旁边正襟危坐的阿雅讲解。 “媳妇儿你看,这个叫『风力驱动联动杆』。” 赵长缨指著图纸上一个画得像风车一样的东西,一脸得意。 “咱们把它装在窗户边上,只要有风吹过来,它就会自己转。然后通过这个联动杆,带动摇篮……『哐当哐-当』地自己摇。” “还有这个,叫『八音盒』。里面装了几十片长短不一的钢片,风车一转,里面的小锤子就会敲在上面,奏出《小星星》……啊不,是《安神曲》,给咱儿子当催眠曲。”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娃躺在摇篮里呼呼大睡的可爱模样。 “怎么样?全自动,纯天然,零耗能!为夫的设计,是不是很天才?” 阿雅挺著微凸的小腹,靠在他肩上,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虽然听不懂什么叫“联动杆”,什么叫“八音盒”,但这並不妨-碍她看著自家夫君那副眉飞色舞的嘚瑟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喜欢看他这样。 不像在外面时,总要戴著一张或病弱、或冷酷的面具。 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卸下所有的偽装,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夫君……最厉害了。” 阿雅靠在他怀里,用那依旧有些沙哑,却充满了依恋的嗓音,小声说道。 “嘿嘿,那是当然。” 赵长缨被夸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刚想趁机討个香吻。 突然。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 书房角落的阴影,毫无徵兆地扭曲了一下。 紧接著,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从墙壁里渗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地。 正是影子。 阿雅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身边的狙击枪,却被赵长缨按住了手。 “自家人。”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才抬起眼皮,看向那个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属下。 “什么事?” 影子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呈上一卷用火漆密封的黑色密报。 赵长缨接过,入手冰凉。 这是暗影卫最高等级的“血色急报”,意味著……京城出大事了。 他撕开火漆,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信纸。 信纸上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段段精炼到极致的文字,记录著几个时辰前,发生在千里之外的那场密谋。 【亥时三刻,太子赵乾於东宫长信殿,秘会太原王氏家主王镇天、城防营副將李莽、羽林卫中郎將陈平……】 【王镇天言:陛下此去,名为探孙,实为禪让……】 【太子拔剑,言:父皇不仁,休怪我不义……】 【定计:子时三刻,以『清君侧』为名,夺玄武门,控皇城,发罪己詔,昭告天下……】 …… 密报的內容极其详细。 详细到连密室里谁喝了几口茶,谁放了个屁,都记得清清楚楚。 赵长缨看得很快。 看完之后,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更没有半点的愤怒。 反而…… 像是在看一出排练了无数遍的、蹩脚至极的宫斗戏码,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丝的失望。 “唉。”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將手里的密报隨手递给了旁边一脸好奇的阿雅。 阿雅接过,歪著脑袋,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著。 她的识字课,才刚刚上到《三字经》。 “媳妇儿你看。” 赵长缨靠回软塌上,重新拿起那张摇篮图纸,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像是在討论今天晚饭吃什么的语气说道: “我这个大哥啊,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都什么年代了?大家都在琢-磨怎么用蒸汽机,怎么用火药了。他倒好,还在玩这种『玄武门之变』的老掉牙戏码。” “你说他是不是傻?” 阿雅还在那儿掰著指头认字,听到这话,茫然地抬起头,眨了眨眼。 她虽然没完全看懂,但“谋反”、“夺门”这几个关键词还是认识的。 她的小脸瞬间冷了下来。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她默默地放下密报,转身,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拿起了那杆刚刚才擦拭得鋥光瓦亮的狙击枪。 那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肃杀的美感。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夫君。” 阿雅端著枪,走到赵长缨面前,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去。” “杀了他。” 简单,直接,粗暴。 这就是阿雅的逻辑。 谁想欺负我夫君,我就杀了谁。 哪怕那个人,是你大哥。 赵长缨看著她那副“你敢说个不字我就连你一起打”的护食模样,心里又暖又好笑。 他伸出手,笑著按住了那根冰冷的枪管。 “別急。”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安抚的意味。 “杀鸡,焉用牛刀?” 他將阿雅拉到怀里坐下,接过那杆比她人还高的大傢伙,在手里掂了掂,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精光。 “再说了,直接杀了他,多没意思?” “他不是要子时夺取玄武门吗?” 赵长缨看了看墙角的沙漏,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时间……还早得很。” “正好,咱们的『诛仙』还没开过张呢。今晚,就拿我那好大哥手下最得力的大將,来祭个旗。” 他转过头,看著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眼神幽幽。 “媳妇儿,想不想看一场……跨越千里的烟花?” “他不是觉得我鞭长莫及吗?” 赵长缨轻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一丝丝的怜悯。 “那咱们就让他见识见识……” 他低头,在阿雅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什么叫……『天涯若比邻』。” 第149章 让你先跑三十九米,我用大狙 子时,京城。 夜色深沉如墨,连星星都藏进了厚厚的云层里,不敢露头。 玄武门下,一片死寂。 只有巡逻的禁军士兵,踩著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城墙的阴影里,三千名穿著黑色夜行衣的东宫卫率,如同蛰伏的毒蛇,早已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位。 为首的大將李莽,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闪烁著兴奋和贪婪的光芒。 他死死盯著城楼上的沙漏,心臟因为激动而狂跳。 成了! 马上就要成了! 只要等信號一响,他便第一个衝上城头,砍下守將的脑袋,为太子殿下夺下这至关重要的玄武门! 届时,他就是从龙之臣!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將来是该要个“镇国公”的爵位,还是“辅国大將军”的封號。 就在李莽沉浸在美梦中,连自己儿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的时候。 他完全不知道。 千里之外。 北凉王府最高的观星台上。 有两个人,正像看猴戏一样,把他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夫君,这个人……长得好丑。” 阿雅趴在一桿造型极其夸张、炮管比她大腿还粗的巨型狙击枪后面,小声吐槽道。 这桿枪,是赵长缨的得意之作。 融合了巴雷特的外形,高斯步枪的电磁加速原理(魔改版),以及墨家机关术的精髓。 有效射程……未知。 最大杀伤力……未知。 因为造出来之后,还没正经用过。 赵长缨给它取了个极其风骚的名字——“诛仙”。 此刻,“诛仙”的枪口,正对著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圆形罗盘。 罗盘之上,赫然呈现出一幅清晰无比、甚至连人物脸上的毛孔都能看见的……实时影像。 影像的中心,正是玄武门下,那个正对著空气流口水的倒霉蛋——李莽。 这便是赵长缨的另一个底牌,也是他敢在北凉高枕无忧的真正依仗——“天眼系统”。 通过几颗被他用“土法火箭”送上近地轨道的、搭载著简易摄像头的“小玩意儿”,他可以隨时隨地,监控整个大夏王朝的任何一个角落。 这,才是真正的“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 “丑是丑了点,但好歹也是我那好大哥手底下,最能打的一条狗了。” 赵长缨从后面搂著阿雅,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手把手地帮她调整著瞄准镜的焦距。 “媳妇儿你看啊,这种超远程狙击,讲究就很多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教情人说悄悄话。 “首先,这个叫『弹道计算』。你要考虑风速、湿度、空气阻力,甚至还有脚下这颗星球的自转偏向力……” 阿雅听得云里雾里,茫然地眨了眨眼。 什么风?什么球? 打个人而已,需要这么复杂吗?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赵长缨看著她那副呆萌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总之,你就记住一句话。” 他指著罗盘影像中,李莽那颗硕大的脑袋。 “指哪,打哪。” “哦。”阿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只锁定了猎物的猎鹰。 “夫君,打哪个?” “別急。” 赵长缨看了看旁边的沙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那大哥不是喜欢玩仪式感吗?非要等到子时三刻才动手。咱们也得尊重一下人家的传统不是?”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让他先跑。跑个三十九米,再加他手里那把四十米长的大刀,凑个整。我这把『诛仙』,是开过光的,专治各种不服。” 说著,他將开枪的机会,完全让给了阿雅。 “媳妇儿,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虽远必诛』。” …… 京城,玄武门。 沙漏里的最后一粒沙,终於落下。 子时三刻,已到。 “鏘——!” 李莽猛地拔出腰间的百炼佩刀,刀锋在黑夜中划过一道森然的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將那句早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足以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命令吼出来—— “兄弟们!为了太子殿下!为了荣华富贵!给我……” “冲”字还没出口。 他突然感觉,自己手里的刀……好像……轻了一下? 李莽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最诡异、也最恐怖的一幕。 他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削铁如泥的宝刀,此刻,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刀柄。 而那长达三尺的刀身…… 不翼而飞。 不,不是不翼而飞。 是碎了。 碎成了漫天飞舞的、比灰尘还要细小的铁屑,在空中形成了一团小小的金属风暴,然后……隨风飘散。 “……” 李莽张著嘴,保持著那个挥刀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身后的三千东宫卫,也集体石化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家將军手里那个光禿禿的刀柄,脑子里一片空白。 刀呢? 將军那把四十米长的大刀呢? 怎么……怎么就剩个把儿了? 是风太大吹断了吗? 还是说……这刀是豆腐渣工程? “將军……您的刀……”一个亲卫哆哆嗦嗦地提醒道。 “我看到了!” 李莽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无法理解。 他无法接受。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就在这时。 “咻——” 又是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蚊子哼哼一样的破空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这一次,目標不是刀。 而是…… 李莽头顶那顶装饰著红色缨羽的铁盔。 “砰!” 一声闷响。 李莽只觉得头顶一凉,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 摸了个空。 他那顶象徵著將军身份、足以抵挡寻常刀剑的头盔,连带著那撮风骚的红缨,已经…… 化作了一团飞灰。 “鬼……有鬼啊!!!” 终於,一个心理素质差点的东宫卫,彻底崩溃了。 他扔掉手里的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就往回跑。 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蔓延开来。 “是神罚!是天神发怒了!” “那九皇子是妖人!他会妖法!” “快跑啊!再不跑就没命了!” 三千精锐,兵败如山倒。 根本不需要禁军动手,自己就先把自己衝垮了。 李莽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溃兵从自己身边跑过。 他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脑袋,又看了看手里那个光禿禿的刀柄。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刚才……要干什么来著? …… 北凉,观星台。 赵长缨看著水晶罗盘上那片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混乱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 他从后面抱住阿雅,在她那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媳-妇儿,这枪法,有为夫当年的风范了。” 阿雅放下枪,转过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夫君。” 她指著画面中那个还在怀疑人生的李莽,舔了舔嘴唇,沙哑著嗓子问道: “下一个……打哪?” 第150章 暗影卫出动,给太子一点震撼 东宫,长信殿。 密室內的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太子赵乾坐在主位上,手里捏著一个茶杯,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面前的沙漏,已经漏完了三次。 子时三刻,早就过了。 按计划,此刻的玄武门应该已经插上了东宫的旗帜,李莽提著守將脑袋前来报喜的马蹄声,都该响在宫门外了。 可现在…… 什么都没有。 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回事?李莽是死了吗?!” 赵乾终於忍不住了,猛地將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三千人!三千个大活人!打一个几百人守的城门,打了一个时辰还没打下来?他李莽是猪吗?!” 坐在下首的王镇天,脸色比赵乾还难看。 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谋反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一旦拖延,变数就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殿下,稍安勿躁。” 王镇天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沙哑著嗓子劝道,“李將军乃是军中宿將,或许……是遇到了点小麻烦,耽搁了。” “麻烦?能有什么麻烦?” 赵乾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密室里来回踱步,“玄武门的守將是王將军的人,早就被我们买通了!今晚的口令也是对的!这简直就是开著门让他去打!他还能失手?!” 就在他暴跳如雷,准备再派一队人去看看情况的时候。 “砰!” 一声闷响。 密室那扇由精钢打造、厚达半尺的石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两个守在门口的太子心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两滩烂肉一样倒飞进来,重重地砸在地上,胸口塌陷,眼看是活不成了。 “谁?!” 赵乾和王镇天骇然回头,密室內的几个將领也同时拔出了佩刀,如临大敌。 “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一阵阴冷的风,从门外灌了进来。 吹得室內的烛火疯狂摇曳,忽明忽暗,將墙壁上的人影拉扯得如同鬼魅。 “踏。” “踏。” “踏。”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黑暗中响起。 不疾不徐,像是在丈量著通往地狱的距离。 紧接著。 数十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从墙壁的阴影里渗透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密室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都穿著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脸上带著冰冷的、没有任何花纹的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们的手里没有拿刀,也没有拿剑。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群来自九幽之下的勾魂使者,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浓烈的血腥气。 “你……你们是什么人?!” 赵乾嚇得连连后退,色厉內荏地吼道,“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东宫!擅闯东宫,乃是死罪!” 没有人回答他。 为首的那个黑影,只是抬起手,將一个还在往下滴著血的、用黑布包裹著的东西,轻轻地扔在了中央的桌案上。 “咕嚕嚕……” 包裹在桌上滚了两圈,停了下来。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密室。 “这……这是什么?” 赵乾看著那个还在渗血的包裹,声音都在发颤。 王镇天的心,猛地沉入了谷底。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包裹,一个让他不敢相信的、极其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打……打开它!”赵乾对著身边一个瑟瑟发抖的將领吼道。 那將领哆哆嗦嗦地伸出剑,小心翼翼地挑开了包裹的一角。 黑布滑落。 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那名將领的口中发出。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扔掉手里的剑,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墙角,裤襠里传来一阵骚臭。 赵乾和王镇天也看清了。 那是一只手。 一只还算白皙、但因为失血而显得异常苍白的大手。 那只手的手指粗壮有力,上面布满了常年握刀留下的老茧。 最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那只断手上,还死死地攥著一个……光禿禿的、只剩下半截的刀柄。 正是李莽的那柄百炼佩刀! “李……李莽……” 赵乾的牙齿在疯狂地打颤,他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 李莽败了? 不,是死了! 三千东宫卫,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这么……没了? 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心神俱裂之际,那个为首的黑影,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摺叠起来的纸条,轻轻地放在了那只断手的旁边。 那纸条,是用上好的宣纸写的。 只是,上面的字…… 是用血写的。 那血跡还未乾透,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王镇天离得最近。 他颤抖著伸出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那张轻飘飘的纸条捏了起来。 借著摇曳的烛光,他看清了上面那一行龙飞凤舞、却又充满了无尽嘲讽和冰冷杀意的字。 只看了一眼。 这位在朝堂上翻云覆雨、连皇帝都敢算计的当朝宰相,突然浑身一软,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扑通”一声,瘫软在地。 他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王……王相?” 赵乾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点。 他连滚带爬地凑过去,从王镇天那只还在剧烈颤抖的手里,抢过了那张纸条。 只见那张沾染了血腥气的宣纸上,只写了短短的一行字: **“哥,夜深了,早点睡。”** **“好好监国,別总想著那些不该想的。”** **“再跳……”** **“腿给你打断。”** 落款,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用血画的、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像是在笑的…… 鬼脸。 赵乾呆住了。 他看著那张纸条,看著那个熟悉的、只有他们兄弟之间才会用的称呼,看著那句充满了警告和蔑视的话语。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从一开始,自己就像个小丑一样,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个千里之外的“病秧子”的注视之下! 他所谓的周密计划,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噗通。” 赵乾手一松,纸条飘落在地。 他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双眼无神,嘴里喃喃自语: “魔鬼……他是个魔鬼……” 就在这时,那个为首的黑影,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黑影蹲下身,捡起那张纸条,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摺子,当著赵乾的面,將它点燃。 火光,映亮了那张冰冷的银色面具。 也映出了面具后,那双毫无感情的、如同深渊般的眸子。 “我们主子……让属下给太子殿下带句话。” 黑影的声音,沙哑,低沉,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说……” “下一次。” “送来的,就不是手了。” 黑影顿了顿,將那即將燃尽的纸灰,轻轻地,吹到了赵乾的脸上。 “是头。” 第151章 太子府的墙塌了,纯属意外 那几十个黑影,来得诡异,去得更快。 就像是一阵阴风颳过,吹灭了烛火,也吹散了太子赵乾心中最后一点侥倖。 当密室的石门被重新关上,当温暖的烛光再次亮起时,赵乾和王镇天等人,依旧保持著刚才那副惊骇欲绝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 空气中,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和那只孤零零地躺在桌案上的、还攥著断刀的断手。 “鬼……鬼……” 一个年轻的將领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极致的恐惧,两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接嚇晕了过去。 “废物!” 赵乾猛地回过神来,一脚踹在那个將领身上,色厉內荏地嘶吼道:“什么鬼!装神弄鬼!都是装神弄鬼!”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那双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和那不断打颤的小腿,却出卖了他內心的惶恐。 “王……王相……” 赵乾六神无主地看向瘫坐在地上的王镇天,“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黑衣人……是老九的人?他……他怎么可能在京城有这么多死士?还……还潜入到了东宫?” 王镇天面如死灰。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后悔”的情绪。 他们都小看了那个病秧子。 本以为那是一只远在天边的纸老虎,却没想到,那是一条早已將毒牙深深埋入京城心臟的……毒蛇! “殿下……我们……我们可能……惹上了一个……魔鬼。”王镇天声音乾涩地说道。 “我不信!” 赵乾猛地跳了起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什么魔鬼!什么妖术!我就不信,他赵长缨真能手眼通天!” “他再厉害,不也就是会点见不得光的暗杀手段吗?!” “本宫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本宫怕他?!” 恐惧,在这一刻,转化成了歇斯底里的愤怒。 “来人!给本宫传令!” 赵乾拔出佩剑,疯狂地劈砍著空气,“把东宫所有的护卫都调过来!加派三倍!不!五倍的人手!把长信殿给本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 “本宫倒要看看,他赵长缨的死士,还能不能再摸到本宫一根汗毛!” …… 千里之外,北凉王府。 观星台上,夜凉如水。 赵长缨正拿著一块柔软的绒布,心疼地擦拭著“诛仙”那冰冷的枪身。 刚才为了给阿雅演示“天涯若比邻”,他可是动用了最核心的电磁加速线圈,对枪管的损耗极大,得好好保养才行。 阿雅就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地吃著桂花糕,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水晶罗盘。 罗盘上,正清晰地“直播”著京城东宫密室里,太子赵乾那副无能狂怒的丑態。 “夫君,他还想打?” 阿雅咽下嘴里的糕点,有些不解地问道。 “打?他拿头打?” 赵长缨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不屑,“心理素质太差,这就嚇尿了?真没劲。” 他看著画面中那个上躥下跳、色厉內荏的太子,感觉像是在看一个智商不太高的跳樑小丑。 “不过嘛,光靠几个死士嚇唬嚇唬他,好像確实不太够。”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 “得给他来点……更刺激的,更无法理解的,让他从根子上就对『科学』……啊不,是对『天命』,產生敬畏。” 他拿起旁边一个造型奇特、像是对讲机一样的东西,按下了通话键。 “餵?餵?墨老吗?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over。”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著,墨非那带著几分激动和困惑的声音响了起来。 “殿……殿下?是您吗?这『顺风耳』真是太神奇了!老夫在这边说话,您在那边真能听见?” “少废话,说正事。” 赵长缨懒得跟他科普无线电原理,“前两天让你们组装的那几根大號『二踢脚』,装好了没有?” “回殿下,装好了!一共三枚!按照您的图纸,里面填充了足足五百斤的猛火油和白磷!只是……殿下,这玩意儿威力太大,又没个准头,您要它何用啊?” “当然是……放烟花了。” 赵长缨看著水晶罗盘上的坐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墨老,听我指令。” “坐標:东经116,北纬39。” “目標:京城,东宫,那堵新修的、据说花了十万两银子的九龙影壁墙。” “仰角三十五度,燃料填充百分之七十。”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给本王……来一发『友好的问候』。” …… 京城,丑时。 万籟俱寂,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突然。 “轰——隆——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要把天都炸个窟窿的恐怖巨响,毫无徵兆地在京城的上空炸开! 那声音太大了。 大到整个京城的地面都狠狠地跳了一下! 无数正在沉睡中的百姓被惊醒,惊恐地从床上爬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衝到了院子里。 “怎么回事?!” “打雷了吗?!” “不对!是东边!东边出事了!” 只见京城东边,东宫的方向,一朵巨大无比的火球,如同初升的太阳,猛地腾空而起,將半个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著,狂暴的衝击波席捲而来,无数房屋的窗户纸被震得粉碎! “走水了!东宫走水了!” “快救火啊!” 整个京城,瞬间乱成了一团。 …… 第二天一早。 京兆尹府的官员,哭丧著脸,將一份紧急奏摺呈到了还在赖床的太子赵乾面前。 赵乾宿醉未醒,头痛欲裂,一脸不耐烦地打开奏摺。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奏摺的內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 “昨夜子时,天降陨石,天火流星,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东宫。” “经查,东宫正门外那堵新建的九龙影壁墙……已化为齏粉。另,墙后……太子殿下最心爱的、耗资百万、豢养了百余名西域舞姬的梨香园……也……” 奏摺的最后,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平。” “噗通。” 奏摺从赵乾的手中滑落。 他踉蹌著衝出寢宫,衝到后花园。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直径超过三十丈、深不见底的、还在冒著黑烟的巨大陨石坑。 看到了那堵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影壁墙。 也看到了那些……被埋在废墟之下,只露出一截截残肢断臂的、他心爱的舞姬们。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东宫的废墟之上传来。 太子赵乾,这位大夏未来的储君,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终於…… 彻底崩溃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连滚带爬地衝出东宫,冲向皇宫的方向。 他一边跑,一边哭,一边撕心裂肺地嚎: “父皇!父皇救我啊!” “老九他……他不是人!” “他是个妖怪!他会妖术!他会招天雷啊!” 第152章 媳妇想吃酸儿辣女,安排! 京城的鸡飞狗跳,对於千里之外的北凉来说,连个屁都算不上。 赵长缨在用“天眼系统”欣赏完太子那副屁滚尿流的丑態后,就心满意足地关闭了罗盘。 小惩大诫,目的达到就行。 他现在没空搭理那个蠢货大哥。 他忙得很。 忙著……当一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自从阿雅被诊出喜脉之后,赵长缨的生活重心就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托马斯全旋。 什么工业革命,什么星辰大海,统统靠边站。 天大地大,媳妇最大。 媳妇肚子里那颗还没黄豆大的小豆芽,比天还大。 他现在每天的日常,就是跟个连体婴一样,黏在阿雅身边。 阿雅去花园散步,他得在后面铺上一层三寸厚的地毯,生怕她踩著石子崴了脚。 阿雅想喝水,他得用银针试过毒,再用自己的嘴试过温度,不凉不烫,刚刚好,才肯递过去。 阿雅晚上睡觉,他整夜不睡,就趴在床边,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听著她的呼吸声,生怕她翻个身压著肚子。 短短几天,赵长缨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了下去,黑眼圈比太子那个被“陨石”砸过的还重。 王府上下,连带著整个北凉城,都陷入了一种草木皆兵的紧张氛围。 没办法,王爷疯了。 谁敢在这节骨眼上惹他不痛快,那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这天半夜。 赵长缨正趴在床边打盹,突然感觉有人在轻轻地摇晃他的胳膊。 他猛地惊醒,一秒钟进入战斗状態,眼里的杀气还没来得及凝聚,就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带著几分委屈和渴望的眸子。 “媳妇儿?” 赵长缨的心瞬间软了下来,连忙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声音紧张得像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还是哪里不舒服?快!我去叫张仲景那个老东西滚过来!” “不……不是……” 阿雅摇了摇头,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她最近胃口很不好。 別说大鱼大肉了,就连闻到一点油烟味都想吐。 可偏偏,越是吃不下,肚子里那股子馋虫就越是闹得欢。 她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看著赵长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光芒。 她凑到赵长缨耳边,用那沙哑的、带著一丝撒娇意味的、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小声说道: “夫君……” “嗯?我在。” “我……我想吃东西了。” 赵长缨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想吃什么?你说!龙肝凤髓我也给你弄来!” “我……我也不知道……” 阿雅皱著小鼻子,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就……就想吃点酸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也……也想吃点辣的。” 酸的?辣的? 赵长缨愣了一下。 紧接著,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酸儿辣女! 老祖宗传下来的话,那还能有假? 他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亮得像两盏一千瓦的大灯泡! “女儿!是女儿!” 赵长缨激动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一把抱住阿雅,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媳妇儿你太棒了!我就知道!咱们肯定能生个跟你一样漂亮的贴心小棉袄!” 他现在看阿雅,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能下金蛋的宝贝! “等著!你给为夫等著!” 赵长缨二话不说,披上一件外袍就往外冲,那速度,比当初去医馆还快。 他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用一种近乎於咆哮的声音,划破了整个王府的寧静。 “来人!都给老子死出来!” “厨房的人呢?都睡死了吗?!王妃要吃东西!酸的!辣的!听到了没有!” “张仲景那个老东西呢?让他也滚过来!让他给我看看,孕妇吃酸吃辣有没有忌口!” “快!快快快!” …… 半个时辰后。 当阿雅被赵长缨像个太后老佛爷一样,小心翼翼地搀扶到饭厅时。 她看著眼前那满满当当一大桌子的“盛宴”,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那场面,堪称“满汉全席”之酸辣版。 左手边,是一排酸的。 酸菜汆白肉、糖醋里脊、西湖醋鱼、酸萝卜老鸭汤……甚至还有一罈子刚从地窖里启出来的、酸得倒牙的泡菜。 右手边,是一排辣的。 水煮肉片、辣子鸡丁、麻婆豆腐、泡椒凤爪……最中间,甚至还摆著一个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铜锅,里面是红彤彤的、飘满了辣椒和花椒的……麻辣火锅! 整个王府的厨子,都被赵长缨从被窝里薅了出来,折腾得鸡飞狗跳。 “媳妇儿,来,尝尝这个。” 赵长缨像个狗腿子一样,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酸菜,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送到阿雅嘴边。 阿雅幸福地张开嘴,吃得眉开眼笑。 “这个呢?这个辣子鸡丁,我让他们少放了点辣椒,不伤身。” “还有这个,泡椒凤爪,开胃!” 阿雅吃得不亦乐乎,小嘴红彤彤的,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赵长缨就在一旁看著,时不时地给她擦擦嘴,递递水,那眼神里的宠溺,简直能把人溺死。 张仲景站在一旁,捋著鬍子,看著这小两口腻腻歪歪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 “殿下,王妃殿下这是正常的孕期反应,您不必如此紧张。” 老神医笑著说道,“想吃什么,就让她吃,只要不是大寒大热之物,都无妨。” “真的?” 赵长缨眼睛一亮,“那……那冰糖葫芦能吃吗?” 张仲景:“……可以少吃一点。” “那烤羊肉串呢?多放孜然不放辣椒的那种。” 张仲景:“……偶尔吃一次也行。” “那……” “停!” 张仲景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殿下,您要是再问下去,老夫这辈子的医书都白读了。” 赵长缨嘿嘿一笑,不再为难他。 他看著自家媳妇那副心满意足的小模样,心里豪情万丈。 这才哪到哪? 这才只是王府的厨子。 他要让全天下的厨子,都来给他媳妇做好吃的! 赵长缨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对著身边的福伯说道: “传令下去!” “就说本王龙心大悦,为了给未出世的孩儿祈福,也为了犒劳全城百姓这段时间的辛苦。” “从明天起,在北凉中心广场,举办第一届……”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想了个极其贴切的名字。 “『北凉美食文化节』!” “为期三天!但凡是会做饭的,都可以来摆摊!只要做出的菜餚,能让我家王妃多吃一口……”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赏银百两!” 第153章 北凉美食节,馋哭隔壁小孩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北凉城都疯了。 起因,还是那张熟悉的、標誌性的红纸黑字大告示。 只是这一次,上面写的不是招工,也不是入籍令,而是一行让所有吃货都热血沸腾的大字—— **【奉北凉王令:贺王妃有喜,与民同乐,特於中心广场,举办第一届『北凉美食文化节』!】** 告示的內容简单粗暴,充满了赵长缨式的豪横。 “凡我北凉子民,不分男女老幼,但凡会做饭的,都可以报名参加!” “自备锅碗瓢盆,食材由王府统一免费提供!” “活动为期三日,最终评选標准只有一个——” “只要你做出的菜,能让我家王妃殿下……多看一眼,多吃一口,多点一下头!” “赏!” “白花花的银子,一百两!当场兑现!” 轰——! 这告示,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一百两银子? 那可是普通工匠干一年都未必能攒下的巨款! 现在,只要炒个菜,就有机会拿到? 这哪里是美食节? 这分明是王爷敞开了金库,给大家送钱啊! “我的天!王爷这是要干嘛?疯了吗?” “管他疯不疯!我爹是御厨出身,一手『开水白菜』绝活,当年连皇帝都夸过!这次我非得把那一百两银子贏回来!” “你那算啥?我婆娘做的酸菜猪肉燉粉条,那叫一个香!王妃殿下是孕妇,肯定好这口!” “都让让!我乃蜀中人士,一手麻婆豆腐,辣得人叫爸爸!王妃想吃辣的,捨我其谁?!” 整个北凉城,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厨房。 无数百姓,无论是工坊里的大师傅,还是田间地头的庄稼汉,甚至是深闺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翻出了自家的看家本领。 磨刀的,备料的,研究菜谱的…… 那股子热情,比当初打蛮子的时候还要高涨。 …… 三天后,北凉中心广场。 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数以百计的临时灶台,沿著广场搭起了长长的一排,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菜刀剁肉的“哆哆”声、还有热油下锅的“刺啦”声,匯聚成了一曲独属於美食的交响乐。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足以让神仙都流口水的……香味。 烤全羊的焦香、红烧肉的甜香、水煮鱼的麻辣鲜香…… 无数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霸道无比的“香气龙捲风”,笼罩了整个北-凉城。 “王爷、王妃驾到——!” 一声高喝。 喧闹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赵长缨今天没坐轮椅,而是亲自扶著阿雅,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小夫妻,慢悠悠地“逛庙会”。 阿雅挺著微凸的小腹,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 “来来来!王爷!王妃!尝尝俺老张家的祖传酱肘子!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保证王妃吃了还想吃!” 一个长得像铁牛一样魁梧的屠夫,端著一大盘酱香扑鼻的肘子就挤了过来。 阿雅还没说话,赵长缨先皱了皱眉:“太油了,下一个。” “殿下!殿下看我这儿!” 一个瘦小的厨子端著一碗清汤寡水的“开水白菜”,“王妃身子金贵,这道菜最是养人……” “没味儿,下一个。” “王爷……” 赵长-缨此刻化身成了最挑剔的美食评论家和最霸道的护妻狂魔。 太油的不行,怕腻著。 太辣的不行,怕上火。 太凉的不行,怕伤身。 太补的也不行,怕虚不受补。 他领著阿雅,从街头逛到街尾,硬是没找到一道能让他“龙顏大悦”的菜。 那些厨子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夫君……” 阿雅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嘀咕道,“我……我都饿了。” “咳咳。” 赵长缨也觉得自己的戏有点过了,清了清嗓子,指著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 “那个,看著不错。酸酸甜甜,应该开胃。” 那卖糖葫芦的老汉一看被王爷“翻了牌子”,激动得差点当场跪下,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一串最大最红的。 阿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唔!”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酸甜的糖衣在口中化开,混合著山楂的果香,那滋味,简直绝了。 她三两口吃完一个,又眼巴巴地看著赵长缨。 赵长缨看她那副小馋猫的样子,龙心大悦,大手一挥: “赏!” “赏银百两!” “老汉!你这糖葫芦,本王包了!以后每天都给王妃送十串过去!” 那老汉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晕了,捧著那锭银子,激动得老泪纵横,一个劲儿地磕头。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阿雅接下来又看上了一碗酸辣粉,一家烤冷麵,还有一个卖臭豆腐的…… 赵长缨是来者不拒,只要媳妇多看一眼,就是两个字—— “赏!” “赏!” “赏!” 三天下来。 阿雅的孕期反应好了,吃得小脸红润,心满意足。 北凉的百姓们赚得盆满钵满,一个个对王爷和王妃感恩戴德,凝聚力空前高涨。 王府的银子虽然花出去不少,但换来的是整个北凉上下一心,民心所向。 这笔买卖,血赚。 唯一的受害者,可能就是那些混在人群里,负责监视北凉动向的……邻国探子。 这三天,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炼狱。 他们看著北凉百姓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看著那个传说中的“暴君”像个宠妻狂魔一样,陪著媳妇从街头吃到巷尾。 而他们自己呢? 只能躲在角落里,闻著那股子霸道的香味,啃著怀里冰冷干硬的饼子,口水和眼泪一起往下流。 一个年轻的探子,看著旁边一个三岁的小娃娃,正举著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烤羊腿吃得满嘴流油,终於忍不住了。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乾粮,对著身边的上司,带著哭腔吼道: “头儿!我不干了!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咱们回去吧!再待下去,我……我就要被馋死了!” 就在整个北-凉城都沉浸在这片美食与欢乐的海洋中,连空气都瀰漫著幸福的甜味时。 一匹快马,由远及近,马蹄声急促如鼓点。 马背上的斥候,背插令旗,浑身浴血,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甚至来不及下马,就在广场的边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力竭地吼道: “报——!!!” “西……西境急报!” “黑风口哨卡……被……被不明之物……屠……屠了!” 那欢乐的喧囂声,戛然而止。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转过头,看向西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寒光。 黑风口? 那不是……长生殿的地盘吗? “看来。” 他缓缓放下怀里的阿雅,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总有那么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喜欢……在別人家开饭的时候,来掀桌子。” 第154章 长生殿又搞事情?炼尸? 那一声悽厉的“屠了”,像是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灭了美食节所有的欢乐气氛。 前一刻还欢声笑语的中心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那个从马上跌落、浑身是血的斥候。 赵长缨的脸色,也在一瞬间,由晴转阴。 他將阿雅护在身后,对旁边的铁牛使了个眼色。 铁牛会意,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带著一队亲卫,不动声色地將人群隔开,把赵长缨和阿雅牢牢地护在了中间。 “扶他起来,说清楚。” 赵长缨的声音很冷,像北凉冬夜里最冷的冰。 两名士兵连忙上前,將那名已经快要断气的斥候扶起,又给他灌了一口烈酒。 “咳咳……” 斥候呛咳了两声,总算缓过来一口气,脸上血色尽失,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殿……殿下……” 他颤抖著手指,指向西边,“黑风口……黑风口哨卡……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了。” 斥候的声音都在哆嗦,“卑职……卑职带队巡逻至黑风口地界,发现那里的村庄……静得可怕。没有鸡鸣,没有狗叫,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村口瀰漫著一股……一股恶臭,像是……像是成百上千具尸体烂在一起的味道。” “我们……我们壮著胆子进去查看,发现……发现村里的水井是黑的,家家户户的门都敞开著,锅里还有没吃完的饭菜,像是……像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人间蒸发了一样。” 听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画面,太诡异了。 “然后呢?”赵长缨皱眉追问。 “然后……然后它们就出来了!” 斥候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情绪瞬间失控,嘶吼起来。 “它们从屋子里,从地底下,从井里……爬了出来!” “那不是人!绝对不是人!” “它们全身青黑,皮肤硬得跟铁一样,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它们力大无穷,寻常刀剑砍在身上,只能砍出几道白印子!” “它们不会说话,只会像野兽一样咆哮,见人就咬!卑职的两个兄弟……就……就被它们活活撕成了碎片!” “活死人?” 赵长缨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词汇。 “对!对!就是活死人!” 斥候像是找到了最贴切的形容,疯狂点头,“它们不怕疼,不怕死,唯一的弱点,好像是……脑袋。只有砍下它们的脑袋,才能让它们停下来。” “卑职……卑职拼死才逃了出来。黑风口……整个黑风口……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一番话说完,斥候再也撑不住,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里描绘的地狱景象,嚇得面无人色。 刀枪不入? 力大无穷? 还会咬人? 这哪里是敌人,这分明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啊! “殿下……” 王翦老將军脸色凝重地走上前来,声音压得极低,“此事……太过诡异。非同寻常啊。” “確实不寻常。” 赵长缨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愈发冰冷的杀意。 他蹲下身,在那名昏迷的斥候身上检查了一下。 很快,他就在斥候的鎧甲缝隙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残缺的黄纸符籙,上面用硃砂画著一些极其诡异、扭曲的符文,散发著一股淡淡的、不祥的气息。 “这是什么?”旁边的將领好奇地问。 王翦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失声惊呼: “血莲符?!是长生殿!” “长生殿?” 赵长缨將那张符纸捏在手里,眼神冰冷。 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 当年在京城,那个蛊惑父皇炼丹、还想对自己媳妇下手的国师,就是长生殿的人。 后来天幕曝光,父皇虽然嘴上说著要严查,但因为忌惮长生殿那帮妖道诡异的手段,最后也只是把那个国师赶出了京城,不了了之。 没想到,这帮阴魂不散的杂碎,竟然跑到他北凉的地盘上来搞事情了? 还搞了个……生化危机? “殿下,您有所不知。” 王翦的脸色极其难看,忌惮地看著那张符纸,“这长生殿,乃是前朝流传下来的一个邪教。他们不敬鬼神,不拜祖宗,只信奉所谓的『肉身成圣,白日飞升』。” “为了达到目的,他们无所不用其极。采阴补阳,活人炼丹,甚至……驱使尸体,为他们所用!这种贴在尸体额头上的『血莲符』,就是他们控制『炼尸』的独门妖术!” “炼尸?” “对!”王翦重重点头,“就是將刚刚死去不久的尸体,用秘法炼製成悍不畏死的傀儡!也就是斥候口中的『活死人』!” “这帮天杀的畜生!” 旁边的铁牛听得目眥欲裂,一拳砸在旁边的石狮子上,砸得石屑纷飞,“他们竟然拿我大夏的百姓来炼这种邪物?!” 赵长缨的脸色,已经冷得快要结冰了。 他缓缓站起身,將那张符纸在指尖,用內力震成了齏粉。 好。 很好。 又是这帮装神弄鬼的杂碎。 上一次在京城,碍於父皇的面子,他不好下死手。 这一次,你们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还敢跑到我北凉的地盘上,拿我的子民搞“病毒实验”? 真当本王的义大利炮是摆设吗? “夫君。” 阿雅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同样燃烧著冰冷的怒火。 她虽然对那些“活死人”不感兴趣,但她听到了。 这些人,就是当初想害她的那帮坏蛋。 阿雅默默地从背后,取下了那杆一直没离过身的狙击枪。 “別急。” 赵长缨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看向那群因为恐惧而骚动不安的百姓,拿起铁皮大喇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都听到了吗?” “有妖道,在西境,残害我们的同胞,褻瀆死者的安寧。” “现在,本王问你们。” 赵长缨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鏗鏘如铁。 “有人,在我们的家里,杀我们的人,刨我们的祖坟。” “我们,该怎么办?!” 短暂的寂静之后。 “杀!!!”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数万人的胸膛里迸发出来,匯聚成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滔天杀意! 恐惧,在这一刻,被愤怒彻底取代! “好!” 赵长缨猛地一挥手。 “传令下去!美食节……提前结束!” “所有神机营將士,全员集合!”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王府,那背影,萧杀如刀。 “影子!” “属下在!” “去,把本王新研製出来的那些『大傢伙』,都从仓库里拉出来。” “告诉墨非,別心疼那点燃料。” 赵长rectitude看著王府西侧,那个正冒著滚滚黑烟的兵工厂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找死。” 第155章 生化危机?我有火焰喷射器 北凉王府,地下兵工厂,武器试验场。 这里是整个北凉戒备最森严的地方,没有之一。厚达三尺的水泥墙壁和精钢大门,將这里与世隔绝。 此刻,试验场中央,气氛有些沉闷。 首席大工匠墨非,正带著几个最得意的弟子,围著一个造型极其古怪的“大铁罐”唉声嘆气。 那铁罐约莫半人高,后面连接著一根长长的皮管,皮管的尽头,是一个带著阀门和握把的金属喷头。 整个装置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放大了一百倍的、乡下老农用来浇菜的大號水壶。 “不行啊……还是不行。” 墨非蹲在地上,愁眉苦脸地揪著自己那本就不多的鬍子,“这压力……怎么都上不去啊。” 旁边一个年轻的工匠也是一脸的苦恼:“师父,咱们已经按照殿下的图纸,把能想到的办法都试过了。这『自动引火器』喷出来的火油,软绵绵的,跟撒尿似的,射程还不到十几步,別说烧人了,怕是连只鸡都烧不死。” “威力太小了,根本就是个废物。” “唉,真是愧对殿下的信任啊。” 几个工匠唉声嘆气,感觉自己遇到了技术生涯中最大的瓶颈。 就在这时。 “谁说它是废物?” 一个冰冷、却又充满了强大自信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赵长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换下了一身常服,穿著一套黑色的劲装,眼神锐利如刀,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即將奔赴战场的凛冽杀气。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殿下!” 墨非等人连忙起身行礼,脸上写满了惭愧。 “殿下恕罪,我等……我等无能,没能造出您要的东西。” “不怪你们。” 赵长缨摆了摆手,径直走到那个“大铁罐”面前。 “这张图纸,我只给了你们一个雏形。最核心的技术,还没告诉你们。” 他拿起桌上那张画满了各种零件的图纸,又拿起一支炭笔,开始在上面勾勾画画。 他的动作极快,下笔如飞,一个个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匪夷所思的结构图,从他的笔下诞生。 “思路错了。” 赵长缨一边画,一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你们只想著怎么把油喷出去,却没想过,怎么让喷出去的油……『爆炸』。” 他指著图纸上的一个核心部件。 “这个喷嘴,太大了。压力都被分散了。给本王换成针孔大小的,越多越好。记住,我们追求的不是水柱,是雾化!” “还有燃料。” 他看向一旁的大油桶,“光用普通的火油,黏稠度不够,燃烧也不充分。去,把咱们从黑水河边挖出来的那种『猛火油』(石油),提炼一下,按照三比一的比例,给我兑进去!” “另外,再往里面加上一点……这个。” 赵长缨的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他写下了两个字——白磷。 “至於点火……” 赵长缨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用火镰打火的原始装置,嫌弃地摇了摇头。 “太落后了。” “学过物理……咳咳,我是说,你们知道摩擦生电吗?” 他拿起笔,三两下,就画出了一个极其简易、却又无比精巧的压电陶瓷打火装置的结构图。 “用两块特定的晶石(石英),以特定的角度撞击,就能產生火花。把这个,装在喷头的阀门上。只要一按,就能瞬间点火!” 墨非和他那几个弟子,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图纸上那些闻所未闻、却又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构造,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一道道闪电劈开了。 雾化? 猛火油? 白磷? 摩擦生电?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语言,神秘,而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还愣著干什么?” 赵长缨把图纸拍在墨非怀里,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照著这个,立刻给我改!一个时辰后,本王要看到成品!” …… 一个时辰后。 试验场上。 一台经过脱胎换骨改造的、崭新的“大铁罐”,被抬了上来。 它的外形更加狰狞,喷口处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的针孔,皮管也换成了更耐高压的复合材料。 赵长缨亲自上阵。 他穿上了一件由石棉布(系统出品)缝製的、厚重的白色防火服,看起来像个来自异世界的太空人。 “殿下!危险啊!” 墨非等人嚇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劝阻,“这……这东西还没试过,万一炸了……” “闭嘴。” 赵长-缨戴上护目镜,声音从厚厚的头盔里传出来,有些沉闷,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王自己的东西,自己心里有数。” 他示意亲卫將那个用湿透的稻草和烂泥堆成的、足有半人高的假人靶子,挪到了五十步开外。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那冰冷的金属喷头,对准了目標。 试验场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赵长缨手里的那个“大號浇水器”。 赵长缨的手指,缓缓地、用力地,扣下了阀门的扳机! “嗤——” 一阵高压气体喷射的声音响起。 紧接著。 “轰——!!!!!” 一道长达三十米、比水桶还粗的橘红色火龙,带著足以焚化一切的炙热和毁灭性的咆哮,瞬间从那狰狞的喷口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火。 那是……流动的岩浆! 是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的吐息! 空气,在这一瞬间被点燃! 整个试验场都被那骇人的火光照得亮如白昼,温度骤然升高,仿佛置身於一座巨大的熔炉之中! 那道火龙,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瞬间跨越了五十步的距离,狠狠地、精准地,將那个用湿稻草堆成的假人靶子,连带著它周围方圆十米內的所有土地,全部吞噬! “滋啦啦啦——” 令人牙酸的燃烧声响起。 湿透的稻草,在一瞬间就被汽化。 坚硬的冻土,在近千度的高温下,被烧得通红,甚至开始玻璃化。 火焰,只持续了短短的三息。 三息之后,赵长缨鬆开扳机,火龙消失。 而原地…… 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假人,没有稻草,只有一个直径超过十米、还在冒著黑烟和刺鼻白磷气味的……琉璃状大坑。 “……”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墨非和他那帮弟子,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保持著一个极其滑稽的姿o型,眼珠子瞪得像是死鱼。 他们呆呆地看著远处那个还在融化的琉璃大坑,又看了看赵长缨手里那个依旧在“嗤嗤”冒著白气的“浇水器”。 脑子里,一片空白。 良久。 墨非那乾裂的嘴唇,才哆哆嗦嗦地动了动。 他转过头,用一种看神仙、又像是在看魔鬼的眼神,看著那个缓缓脱下头盔、满脸淡定的年轻人。 他结结巴巴地,问出了那个已经憋了很久、也困扰了他很久的哲学问题: “殿……殿下……” “这……这玩意儿……” “它……它应该……不算……农具了吧?” 第156章 一切恐惧源於火力不足 “农具?” 赵长缨脱下防火服,隨手扔给旁边的亲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看著墨非那张写满了“你他娘的再骗我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的震惊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当然不算。” “这玩意儿啊……” 赵长缨走上前,爱惜地拍了拍那还散发著惊人热浪的火焰喷射器,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狰狞。 “是本王给那帮装神弄鬼的杂碎,准备的……超度神器。” …… 半个时辰后,王府议事厅。 气氛,压抑得像是坟墓。 所有北凉军中的核心將领,无论是在城內休整的,还是在边关驻防的,全都被一道紧急军令召了回来。 他们一个个盔明甲亮,腰悬佩刀,身上还带著一股子刚从沙场上下来的铁血之气。 但此刻,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悍將们,脸上却无一例外地,都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就在刚才,赵长缨已经將影子和边关斥候带回来的情报,原原本本地公之於眾。 “诸位,都听明白了吧?” 赵长缨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西境,黑风口,一夜之间,沦为鬼蜮。” “数千名我大夏子民,被长生殿那帮妖道,炼成了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活死人』。” “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思想,唯一的本能,就是撕碎眼前的一切活物。” 议事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那些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將军们,此刻一个个脸色发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打仗,他们不怕。 就算是面对十倍於己的蛮族铁骑,他们也敢亮剑。 可现在…… 敌人不是人。 是刀砍不死、箭射不穿的怪物! 这仗,怎么打? 拿命去填吗? “殿……殿下……” 终於,一个年轻的偏將忍不住了,站起身,声音都在发颤,“末……末將不是怕死。只是……只是这等邪物,非人力所能敌啊!我等凡夫俗子,刀剑之躯,如何与这等……妖魔鬼怪抗衡?” “是啊殿下,此事太过诡异,不如……上报朝廷,请国师率领龙虎山的真人前来驱邪?” “对对对,专业的事,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干。” 一时间,议事厅內,人心惶惶。 “怕了?” 赵长缨看著他们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突然冷笑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的嘈杂。 “怎么?” “灭了百万蛮子,就让你们觉得天下无敌了?” “现在碰到几个不会说话的死人,就把你们嚇成这样了?” 赵长缨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些將领面前,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群没断奶的娃娃。 “一个个平日里喝酒吃肉,吹牛打屁,都说自己是天王老子。” “怎么一到动真格的时候,就指望什么狗屁的真人,什么虚无縹緲的神仙?” “本王告诉你们!” 赵长缨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整个议事厅嗡嗡作响! “这世上,就没有什么神仙!更没有什么妖魔鬼怪!” “能救你们的,不是漫天神佛,也不是什么狗屁国师!” 他猛地转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拿起一支猩红的硃砂笔。 “能救你们的,只有你们手里的刀,和……” 他“唰”的一声,在地图上那片代表著西域边境的黑风口位置,狠狠地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血色叉號! “……本王手里的炮!” 赵长缨扔掉笔,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烧著一种名为“唯物主义”的疯狂火焰。 他指著在场的每一个將领,一字一顿,声音鏗鏘如铁,仿佛要將这句话,刻进他们的骨头里,烙进他们的灵魂深处。 “你们都给本王竖起耳朵,听好了!” “这句话,本王只说一遍!”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所谓的『刀枪不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只有我们的火力……不够密集!” “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妖魔鬼怪』!” 他再次顿挫,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只有我们的射程……不够遥远!” 赵长缨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个全新的、由钢铁和火焰铸就的真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狂热而自信的笑容,用一种近乎於布道的语气,吼出了那句足以顛覆这个时代所有战爭观念的至理名言: “记住!” “一切的恐惧,都源於……火力不足!!!”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创世的闪电,狠狠地劈开了在场所有將领的天灵盖。 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张,脑子里一片空白。 火力不足? 这个词,他们听不懂。 但他们能听懂那句话里蕴含的……那种藐视一切牛鬼蛇神、只相信手中力量的绝对自信和……狂妄! 是啊。 什么刀枪不入? 一炮不行,就来一百炮! 什么妖魔鬼怪? 子弹打不穿,那就用炮弹轰! 炮弹轰不烂,那……那不是还有殿下新弄出来的那个能把地都烧化的“浇水器”吗? 那一刻,所有人心中的恐惧,都被一种更加狂热的情绪所取代。 他们的腰杆,重新挺直了。 他们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怕个鸟! 咱们身后站著的,可是连天都敢轰个窟窿的九殿下! 区区几个死人,算个屁! “殿下!” 铁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单膝跪地,声如洪钟:“俺明白了!请殿下下令!” “请殿下下令!” 所有將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那股子冲天的煞气,几乎要掀翻议事厅的屋顶。 “好。” 赵长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股子“人定胜天”的疯劲儿。 他一挥手,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下达了堪称“丧心病狂”的作战命令: “传令神机营!” “所有库存的『神机炮』,『加特林』,全部拉出来!” “新研发的火焰喷射器,燃烧弹,白磷弹,所有能点著的东西,一个不留,都给本王带上!” “另外,告诉墨非,那几台还没来得及下地的『铁牛神』,也別藏著掖著了,统统开出来!” 赵长缨走到门口,看著西方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本王不管他们是人是鬼,也不管他们是仙是魔。” “本王要让那帮连死都不安生的杂碎,好好尝尝……” 他顿了顿,吐出了几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什么叫……真正的『物理超度』!” 第157章 道长,你的殭尸好像怕火啊 黑风口,黄沙漫天。 曾经炊烟裊裊的村庄,此刻死寂得像是一座鬼蜮。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腐臭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赵长缨坐在指挥坦克(已重新启用)的顶盖上,手里举著一个高倍望远镜,面无表情地打量著这座诡异的“空城”。 在他的身后,是三百名神机营最精锐的士兵。 他们没有骑马,而是以十人为一队,结成了奇怪的战斗阵型。 每个小队里,两人手持厚重的精钢盾牌,两人装备了最新款的连发火枪,一人背著沉重的“加特林播种机”,还有两人…… 背著那个造型奇特的“大號浇水器”。 “殿下,村里没活人的气息。” 影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赵长缨身边,声音沙哑,“但地底下……有不少东西在动。” “嗯。” 赵长缨点了点头,放下瞭望远-镜。 “意料之中。这帮妖道,最喜欢玩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了。” 他拍了拍冰冷的坦克装甲,对著旁边的传令兵,淡淡地吩咐道: “让兄弟们准备好。” “今天,咱们就来会会这帮……『刀枪不入』的活死人。” …… 一队由五十名神机营士兵组成的先头部队,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村口。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破败的窗欞,发出“呜呜”的、像是鬼哭一样的声音。 “都打起精神!注意脚下!” 带队的百夫长手按刀柄,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就在他们走到村子中央的晒穀场时。 “嗬……嗬……”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破风箱拉动般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紧接著。 “砰!砰!砰!” 一间间紧闭的房门被从里面撞开。 一口口漆黑的棺材从地底破土而出。 甚至连村口那口早已乾涸的枯井里,都爬出了几个浑身湿漉漉的身影。 数十具穿著破烂村民服饰、皮肤青黑、眼眶里闪烁著灰白色凶光的“殭尸”,摇摇晃晃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它们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场中这些活生生的、散发著诱人血肉气息的士兵! “开火!” 百夫长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下达了命令。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瞬间打破了死寂。 士兵们手中的连发火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具殭尸。 “噗噗噗!” 子弹轻易地撕开了它们腐烂的衣服,在它们那青黑坚硬的皮肤上,打出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然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中了十几枪、身体都被打成了筛子的殭尸,竟然只是身子晃了晃,行动稍微迟缓了半秒,便又迈开僵硬的步子,继续嘶吼著扑了上来! “什么?!” 百夫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连火枪都打不死?! “砍它们的脑袋!” 百夫长怒吼一声,拔出佩刀,迎著一具扑来的殭尸就冲了上去。 “鏘——!”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百夫长只觉得虎口一麻,手里的百炼钢刀,竟然被震得差点脱手而出! 而那具殭尸的脖子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它的皮肤,竟然真的硬如钢铁! “完了……” 百夫长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囂张至极的、如同夜梟般的狂笑声,突然从不远处的屋顶上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黄色八卦道袍、手持桃木剑、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中年道士,正负手而立,满脸不屑地看著他们。 “一群不知死活的凡夫俗子!” 那妖道居高临下,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螻蚁,“竟敢擅闯我长生殿的『炼尸地』!” “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仙家手段!” 他猛地一挥手中的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 “本座这六十六具『玄阴铁甲尸』,每一具都采九阴之气,炼九九八十一天而成!” “早已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別说你们这几杆破铜烂铁,就是千军万马来了,也休想伤它们分毫!” 妖道越说越得意,最后甚至癲狂地大笑起来: “乖乖放弃抵抗,让本座的宝贝们吸乾你们的精血,还能少受点痛苦!否则……定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著妖道那副胜券在握的囂张模样,再看看那些已经衝到近前、散发著浓烈尸臭的“铁甲尸”。 神机营的士兵们,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 “水火不侵?” 坦克顶上,赵长缨通过望远镜,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听到妖道那番中二气息爆表的宣言,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怜悯。 就像是一个成年人,在看一个还在玩泥巴的三岁小孩,吹嘘自己天下无敌。 “铁牛。” “俺在!” “你信吗?” “俺……俺信个屁!”铁牛啐了一口,“这世上哪有怕火的东西?就是石头,扔进高炉里也得给俺化成铁水!” “说得好。” 赵长缨点了点头,放下瞭望远镜。 他对著身后的那二十名背著“大號浇水器”的火焰喷射兵,轻轻挥了挥手。 “该你们上场了。” “告诉那个道长……” 赵长缨的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弧度。 “什么叫……唯物主义铁拳。” …… 晒穀场上,百夫长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那具殭尸腥臭的大嘴,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 “嗤——” 一阵奇怪的、高压气体喷射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紧接著。 “轰——!!!!!” 数道比水桶还粗的橘红色火龙,带著焚化一切的炙热和咆哮,如同天神降下的怒火,瞬间越过他的头顶,交叉著覆盖了整个村口! 世界,在这一刻,变成了橘红色。 空气,在这一瞬间被点燃! 近千度的高温,形成了一道无可阻挡的死亡之墙。 那些所谓的“玄阴铁甲尸”,在接触到这道火墙的一瞬间。 它们那“刀枪不入”的皮肤,就像是遇到了烙铁的牛油,瞬间融化、捲曲、碳化! “嗷——!!!”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声,从火焰中响起。 它们不怕刀砍,不怕子弹,是因为它们没有痛觉。 但在这种能將钢铁都融化的绝对高温面前,所谓的“不死”,就是个笑话。 短短三息。 火焰过后,原地只剩下几十具还在燃烧的、扭曲的焦炭。 它们依旧保持著前扑的姿势,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那股浓烈的尸臭味,被更加霸道的焦糊味所取代。 屋顶上。 那个妖道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了。 他张著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著下方那片还在融化的“琉璃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水……水火不侵? 这他妈叫水火不侵?! 这分明就是个移动的炼丹炉啊! 就在他怀疑人生、三观尽碎的时候。 一个穿著黑色劲装、身形挺拔的年轻人,缓缓地、一步一步地,从那片还在燃烧的火焰背景中,走了出来。 火焰,在他的身后跳跃,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 赵长缨抬起头,看向屋顶上那个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道士,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却又让人毛骨悚-悚然的微笑。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用一种拉家常般的、无比亲切的语气,开口问道: “道长,別愣著啊。” “你这殭尸……好像……有点怕火啊?” 第158章 烧烤大会,顺便灭个门 “噗通。” 一声闷响。 那个刚才还仙风道骨、不可一世的妖道,在看到赵长缨那“和善”微笑的瞬间,腿一软,直接从屋顶上……滚了下来。 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还没等他爬起来,两把闪烁著寒光的刺刀,已经一左一右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仙……仙长饶命!上仙饶命啊!” 道士彻底嚇破了胆,哪里还有半点“仙家风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磕头求饶,把地上的灰都蹭了一脸。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上仙法驾!小的该死!小的罪该万死!” “哦?” 赵长缨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手里的马鞭轻轻拍了拍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刚才不是还说自己是仙家手段,要让本座的宝贝们吸乾我的精血吗?” “怎么这会儿,就变成小的了?” 赵长缨笑眯眯地问道,那笑容,在妖道看来,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可怕一万倍。 “误会!都是误会啊上仙!” 妖道哭丧著脸,肠子都悔青了,“小的就是个看门的,是奉了殿主之命,在这里……在这里看管这些『材料』,顺便……顺便处理一下像您这样误入歧途的『羔羊』……” “材料?羔羊?” 赵长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他只说了一个字,但那里面蕴含的杀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长生殿的老巢,在哪?” “有多少人?” “最强的是哪个?会喷火吗?会变身吗?” 妖道被这股杀气嚇得浑身一哆嗦,哪里还敢有半点隱瞒,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全都给吐了出来。 “回……回上仙,我们的总坛,就在西边三百里外的黑风谷。” “谷內机关重重,易守难攻。常驻的道徒,大概有……三千余人。” “最……最厉害的,自然是我们殿主,长生真人。他老人家已经闭关十年,据说……据说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陆地神仙的境界,能……能御剑飞行!” “御剑飞行?” 赵长缨挑了挑眉,“有多快?有子弹出膛快吗?” “啊?”妖道愣住了,显然没听懂。 “行了,最后一个问题。” 赵长-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像这种『铁甲尸』,谷里还有多少?” “大概……大概还有五百具成品,和上千具……正在炼製的『半成品』。” 五百具? 赵长缨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够了。 足够他开一场盛大的“物理超度”法会了。 “很好。” 赵长缨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你很诚实,本王很欣赏。” 妖道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上仙不杀之恩!谢上仙不杀之恩!” “別急著谢。” 赵长缨笑了笑,对著旁边的铁牛使了个眼色。 “把他……绑起来。” “啊?” “绑在村口那根最大的旗杆上。” 铁牛应了一声,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个还在发懵的妖道拎了起来。 “上仙!上仙您这是……” “別怕。” 赵长缨的声音很温柔,“本王就是……想请你看场烟花。” 说著,他一挥手。 “去,把那些还没烧成灰的『宝贝疙瘩』,都给本道长拖过来,堆在他脚底下。”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將那些还在冒著黑烟、散发著焦臭味的殭尸残骸,如同拖死狗一样,一具一具地拖过来,堆在了旗杆下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尸山。 妖道看著那些曾经被他视为珍宝的“铁甲尸”,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悽惨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身体,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臟。 “上……上仙……您……您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赵长缨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从亲卫手里,接过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火把。 火苗,在夜风中跳跃,映著他那张俊美却又无比冷酷的脸。 “本王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別人骗我。” 赵长缨看著妖道,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你最好祈祷,你刚才说的那个地址,是真的。” 他顿了顿,將手里的火把,轻轻地、像是在扔一根没用的树枝一样,扔向了那堆尸山。 “轰——!” 沾染了火油和白磷的尸骸,瞬间被点燃! 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將整个村庄都照得亮如白昼。 那股混杂著尸臭和焦糊味的噁心气味,瞬间浓烈了十倍,熏得人几欲作呕。 “不然……” 赵长缨的声音,在噼里啪啦的火焰燃烧声中,显得格外冰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等本王回来,烧的……” “就不是这些死物了。” “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火焰中响起。 妖道被那炙热的温度和恐怖的景象,嚇得屁滚尿流,裤襠里一片湿热。 赵长缨却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翻身上了那台早已等候多时的指挥坦克,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已收敛,只剩下一种……即將展开猎杀的漠然。 “传我军令!” 他的声音,通过坦克上的铁皮喇叭,传遍了整个队伍。 “全军出发!” “目標——黑风谷!” “轰隆隆……” 数十台钢铁巨兽同时发动,履带碾过焦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向著西边的黑暗,滚滚而去。 赵长缨站在坦克的顶盖上,任由冰冷的夜风吹动他的衣袍。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火光中挣扎惨叫的妖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拿起对讲机,用一种近乎於开玩笑的语气,对著通讯频道里的所有將士,下达了今晚的……总攻命令。 “兄弟们。” “长生殿的那帮杂碎,不讲武德,用妖术残害我大夏子民。” “本王决定了。” “今晚,咱们就开一场盛大的『烧烤晚会』,顺便……”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 “灭个门!” …… 黑风谷內,灯火通明。 无数身穿八卦道袍的道士,正在丹房和祭坛之间穿梭忙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药香和……血腥味。 他们的殿主,那个號称“半步陆地神仙”的长生真人,还不知道。 一场足以將他们整个道统都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灭顶之-灾, 即將来临。 第159章 长生殿主:这人不讲武德 黑风谷,地如其名。 这是一处极其隱蔽的葫芦状峡谷,入口狭窄,仅容一车通过,腹地却豁然开朗,別有洞天。 长生殿在此经营了数百年,早已將这里打造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地下堡垒。 谷口设有重重机关,谷內遍布明哨暗哨,甚至还养了几头异兽看家护院。 寻常军队別说打进来,就是想找到这个地方,都难如登天。 然而。 今晚的月色,似乎格外的……明亮。 黑风谷最深处,一座高达九层的炼丹塔內。 长生殿主,一个鬚髮皆白、鹤髮童顏,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正盘膝坐在一座巨大的八卦丹炉前,闭目养神。 他已经闭关十年。 十年间,他不问世事,只为炼化体內最后一丝杂质,衝击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之境。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將功德圆满,马上就要破碎虚空、白日飞升的时候。 “呜——” 一阵极其尖锐的、他从未听过的诡异呼啸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是有一百个厉鬼,正贴著他的耳朵嘶鸣。 “嗯?” 长生殿主猛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和不悦。 哪个不长眼的弟子,敢在他闭关的紧要关头,搞出这么大动静? 还没等他发作。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要把天都炸个窟窿的恐怖巨响,在山谷的另一头,轰然炸开! 紧接著,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像是地龙翻身。 炼丹塔剧烈摇晃,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怎么回事?!” 长生殿主霍然起身,一股强大的气浪从他体內爆发而出,將周围的杂物瞬间震成齏粉。 “敌袭!有敌袭!” “山……山塌了!西边的丹房被炸上天了!” “救命啊!那是什么鬼东西!天上在下火雨啊!” 外面,传来了无数弟子惊恐的尖叫和绝望的惨嚎。 长生殿主脸色一沉,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了炼丹塔的顶端。 他极目远眺。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最让他感到匪夷所思、也最让他感到愤怒的一幕。 只见黑风谷那狭窄的谷口,不知何时,已经被一排排黑洞洞的“铁管子”给堵住了。 那些铁管子正以一种固定的频率,不断地发出怒吼,將一枚枚拖著尾焰的“铁疙瘩”,拋射到山谷的各个角落。 每一次爆炸,都伴隨著冲天的火光和地动山摇。 那些他耗费了无数心血修建的亭台楼阁、炼丹房、藏经阁,在这些“铁疙瘩”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撕成碎片。 无数还在睡梦中、或是正在炼丹的弟子,连敌人是谁都没看到,就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残肢断臂。 “竖子!尔敢!” 长生殿主目眥欲裂,肺都要气炸了。 这是他经营了数百年的基业啊! 是他准备白日飞升后,留给徒子徒孙的道统啊! 竟然……竟然就这么被人用这种闻所未闻的下三滥手段,给……给炸了?! “贫道要將你碎尸万段!!!” 长生殿主怒吼一声,脚尖在塔顶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般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直扑谷口而去! “轰!” 他人在半空,隨手一挥。 一道凝如实质的白色罡气,如同天刀般斩落,將一枚正向他飞来的炮弹,在半空中……凌空斩爆! 爆炸的气浪,甚至没能吹动他的道袍分毫。 “半步陆地神仙!” 指挥坦克內,赵长缨通过夜视望远镜,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这老头儿,竟然能硬抗炮弹。比上次那个只会装逼的妖道,强了不少。” “不过嘛……” 赵长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也就那样了。” “传令下去,机枪准备。给这位『陆地神仙』,洗个澡。” …… “砰!砰!砰!” 长生殿主的身影快如鬼魅,在炮火的间隙中穿梭,竟是毫髮无伤。 他离谷口的军阵,越来越近了。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这个距离,对於他这样的高手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他甚至已经能看清那些穿著奇怪军服的士兵脸上那惊恐的表情。 “一群螻蚁!” 长生殿主狞笑一声,体內的真气疯狂运转,一层半透明的护体罡气,將他全身笼罩。 他准备冲入军阵,大开杀戒,让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仙人之威! 就在这时。 “噠噠噠噠噠噠——!!!” 一阵比之前炮声更加密集、更加急促的金属撕裂声,骤然响起! 数十挺早已等待多时的加特林,在同一时间,喷吐出了它们致命的火舌! 数千发经过特殊合金打造的穿甲弹,在空中匯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属洪流,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狠狠地撞在了长生殿主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之上! “叮叮噹噹噹噹——!!!” 一连串密集的、像是暴雨打芭蕉般的声音响起。 长生殿主的身影,第一次在半空中停滯了。 他那无往不利的护体罡气,在如此恐怖的、不讲道理的饱和式打击面前,剧烈地波动起来,盪起层层涟漪。 “什么?!” 长生殿主大惊失色。 他的罡气,竟然……快要顶不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嗤——” 数十道比刚才更加粗壮、更加炙热的橘红色火龙,从军阵的两翼,交叉著喷涌而出! 火焰喷射器! 长生殿主只觉得一股足以將灵魂都融化的热浪扑面而来,他那身仙风道骨的白色道袍,在接触到火焰的一瞬间,就“轰”的一声,燃成了灰烬! 护体罡气,在近千度的高温面前,连一秒都没撑住,就“啵”的一声,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破碎! “不——!!!” 长生殿主发出了这辈子最绝望、也最不甘的怒吼。 他无法理解。 自己明明已经半步飞升,明明已经超凡脱俗,为什么……为什么会败给这些凡人的“奇技淫巧”?! 这不合理! 这不科学! 这……这根本就不讲武德!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將他吞噬。 这位號称“半步陆地神仙”的老怪物,在火焰中疯狂地挣扎、咆哮,最终,变成了一个嘶吼的人形火炬,从半空中,重重地摔了下来。 …… 指挥坦克里。 赵长缨放下望远镜,看著远处那个在地上不断翻滚、最终化作一具焦炭的“陆地神仙”,撇了撇嘴,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因为兴奋和震撼,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的王翦將军。 “老將军,看明白了吗?” 王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这……” 他张了张嘴,感觉自己一辈子的战爭观念,都在今晚被彻底顛覆了。 “殿下……恕老將愚钝……这……这到底算是……什么兵法?” 赵长缨笑了。 他拿起对讲机,用一种极其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的语气,缓缓说道: “老將军,这不是兵法。” “这叫……” “现代军事理论。” 第160章 武德?我这叫现代军事理论 黑风谷的火,烧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当硝烟散尽,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这座曾经固若金汤的峡谷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名副其实的焦土。 没有一栋完整的建筑,没有一个活著的生灵。 只有满地的残垣断壁,和那些被烧得面目全非、奇形怪状的焦炭。 神机营的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 他们面无表情地將那些还没完全烧成灰的尸骸堆在一起,浇上火油,进行二次焚烧。动作嫻熟得像是在处理一堆普通的垃圾。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王翦老將军站在指挥坦克(现在他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旁边,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贏了。 贏得乾净利落,贏得……毫无悬念。 从开战到结束,神机营这边,零伤亡。 甚至连一个崴了脚的都没有。 这在王翦戎马一生的战爭生涯中,是根本无法想像的奇蹟。 可…… 他看著那些被烧成黑炭的道士,又想起了昨晚那个在火焰中哀嚎的“陆地神仙”,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仗打得,太……太不讲道理了。 太胜之不武了。 “殿下。” 老將军终於还是没忍住,走到正靠在坦克上闭目养神的赵长缨身边,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问道: “老臣……有一事不明,还请殿下解惑。” “说。”赵长缨眼皮都没抬一下。 “昨晚……对付那长生殿主之时……” 王翦斟酌著用词,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像是在质问,“那妖道武功盖世,已非凡人。若论单打独斗,我军中恐无一人是其对手。殿下为何……不派出我北凉豢养的那些武林高手,与之堂堂正正地对决,反而是用……用那种……围攻的方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说得很委婉。 但赵长缨听懂了。 他缓缓睁开眼,看著这位思想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的、满脑子“骑士精神”的老將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老將军啊。” 赵长缨从坦克上跳下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语重心长地说道,“您这思想……太落后了,得改。” “落后?”王翦一愣。 “当然落后!” 赵长缨指著远处那具已经被烧得看不出人形的长生殿主的尸体,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什么叫武德?什么叫堂堂正正?” “两军交战,你死我活。讲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能少死几个兄弟吗?” “能用炮弹解决的问题,我为什么要派人上去跟他拼刀子?我北凉士兵的命是命,他那妖道的命就是金子做的?” “能用火焰喷射器直接烧烤的敌人,我为什么要派高手去跟他单挑?万一没打过怎么办?万一打过了,自己也受了伤怎么办?医药费不用钱啊?” 这一连串的反问,问得王翦哑口无言,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歪理。 全是歪理。 可……可他妈的听起来,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老將军,我给您讲个故事。” 赵长缨看他那副三观尽碎的样子,决定给他好好上一课,普及一下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先进理念”。 “以前啊,有两个人打架。一个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练了一辈子金钟罩铁布衫,刀枪不入。” “另一个人,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猴。” “您说,这俩人要是打起来,谁会贏?” “那……那自然是前者。”王翦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错!” 赵长缨打了个响指。 “那个瘦猴,他没跟壮汉肉搏。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神机弩』(手枪)。” “然后,『砰』的一声。” 赵长缨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那个练了一辈子金钟罩的壮汉,脑浆子就糊了一墙。” “您说,这叫不讲武德吗?” 王翦沉默了。 “这不叫不讲武德。” 赵长缨自问自答,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真理”的光芒。 “这叫……『降维打击』!” “这就叫……『体系化作战』!” “这就叫……『饱和式攻击』!” “这就是我跟您说的……” 赵长缨一字一顿,用一种近乎於布道的语气,將这个全新的、足以顛覆整个时代战爭格局的词汇,狠狠地砸进了老將军的脑海里。 “『现代军事理论』!” 王翦听得云里雾里,嘴里喃喃自语:“现……代……军事……理论?” “对!” 赵长缨拍著他的肩膀,循循善诱,“这套理论的核心,就一句话。” “能动手,绝不吵吵!” “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跟敌人讲道理,也不是为了跟他比谁的武功更高,谁的兵法更妙。” “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赵长缨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残忍。 “用最快的速度,用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伤害!” “把敌人,从肉体上,到精神上,彻底地、乾净地、永久地……” “消灭!” “这,才是一场战爭,最应该有的样子。” 轰——! 王翦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他戎马一生,读遍了兵法,打贏了无数场硬仗。 可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经验,在这番简单粗暴、却又直指战爭本质的“歪理”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幼稚。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自己真的老了。 这个时代,好像……真的要变了。 就在王翦怀疑人生,感觉自己一辈子的兵法都学到了狗肚子里去的时候。 “报——!” 一名亲卫骑著快马,从谷外飞奔而来,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表情。 “殿下!” 那亲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打断了赵长缨的“军事讲座”。 “王府急报!” “怎么了?” 赵长缨眉头一皱,“不是让你们看好王妃吗?她又怎么了?是不是又想吃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不……不是……” 那亲卫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他挠了挠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是……是王妃殿下她……” “她……她正在靶场……给……给未出世的小世子……进行……胎教。” 第161章 媳妇的胎教是听机枪扫射声 “胎教?” 赵长缨听到这两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没当场从坦克上摔下来。 他一把扔下还在怀疑人生的王翦老將军,连指挥权都来不及交接,翻身上马,对著那匹可怜的战马屁股就是一鞭子。 “驾——!!!” 一人一骑,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捲起漫天烟尘,朝著北凉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只留下满地的神机营將士,和那个还在风中凌乱的老將军,面面相覷。 “殿……殿下这是……”一个偏將结结巴巴地问。 王翦长嘆一口气,用一种“你们还年轻不懂爱”的过来人语气,幽幽地说道: “看来……还是王妃殿下的事,比这灭门的『烧烤大会』,更重要啊。” …… 北凉王府,后山靶场。 这里是神机营平日里训练枪法的地方,此刻却被清空了。 只有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百步之外的射击位上。 阿雅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色劲装,那身段,除了小腹处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隆起,依旧是那么的矫健,那么的充满了爆发力。 她的面前,架著一挺刚刚从战场上拖下来的、还散发著硝烟味的加特林。 “噠噠噠噠噠噠——!!!” 刺耳的金属咆哮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六根枪管疯狂旋转,火舌喷吐,黄澄澄的弹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远处的靶子,在一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 阿雅面无表情地鬆开扳机,枪声戛然而止。 她伸出手,轻轻地、温柔地,抚摸著自己那微凸的小腹,脸上露出了一个……慈母般的、满足的微笑。 然后,她转过头,对著空无一人的靶场,用那沙哑的嗓音,柔声说道: “宝宝,听到了吗?” “这个声音,叫『加特林』。” “以后,这就是你的摇篮曲。” 就在这时。 “阿雅!!!” 一声悽厉到变了调的惊呼,从靶场入口处传来。 阿雅回头一看,只见赵长缨正像一头髮疯的公牛,红著眼睛朝这边冲了过来。 “你干嘛呢?!你疯了吗?!” 赵长缨一个箭步衝上前,想都没想,直接把阿雅手里的加特林给……抱走了。 那动作,像是生怕这玩意儿会爆炸一样。 他把那挺重达数百斤的杀戮机器扔到一边,然后捧著阿雅的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就差没把她眼皮翻开看看了。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肚子疼不疼?有没有被嚇著?”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比刚才面对陆地神仙时还要夸张一百倍。 “夫君?” 阿雅被他这副样子搞得有些懵,“我……我没事啊。” “没事?!” 赵长缨的音量瞬间拔高了八度,指著那挺还在冒著青烟的加特林,气急败坏地吼道: “这玩意儿叫没事?!你挺著个肚子,来玩这个?!” “它……它有辐射……啊不,它有后坐力啊!那么大的动静,震坏了里面的零件怎么办?!” 赵长缨是真急了。 这可是加特林啊! 后坐力大得能把一头牛顶翻! 她这小身板,还怀著孕,这要是出了点什么意外,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可是……” 阿雅有些委屈地低下头,小声辩解道,“张神医说了,要……要多活动。” “多活动是让你散步!是让你做瑜伽!不是让你来开机关枪!” “而且……” 阿雅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写满了认真和一种……让赵长缨无法理解的执拗。 她伸出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一字一顿,极其严肃地说道: “我想让宝宝……提前习惯一下这些声音。” “让他知道,他的爹爹,是做什么的。” “也让他知道,他以后……要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我们家的孩子,不能胆小。” 赵长缨愣住了。 他看著阿雅那副“慈母严父”的认真模样,再看看旁边那挺狰狞的加特林。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这是什么硬核胎教? 別人家怀孕,听的都是丝竹雅乐,读的都是圣贤文章。 自家这个倒好,直接上实弹射击? 这孩子生出来,怕不是个……狼灭? “夫君,你不高兴吗?”阿雅看著他阴晴不定的脸,有些不安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没有,没有。” 赵长缨嘆了口气,心里的火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还能说什么? 这媳妇儿,是自己选的。 宠著唄。 “我不是不高兴,我是担心你。” 赵长缨將她轻轻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宠溺。 “行吧,你想练,就练。但……咱们得约法三章。” “嗯?” “第一!” 赵长缨伸出一根手指,“这个大傢伙,不准再碰了!后坐力太大,对宝宝不好。” “第二,那个叫『诛仙』的,更不准碰!那玩意儿有电磁……咳咳,总之,对身体不好。” “第三,以后你来靶场,必须有我陪著!不准一个人偷偷来!” 阿雅想了想,乖巧地点了点头。 “成交。” 赵长缨鬆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 “那……那我玩什么?”阿雅指了指空荡荡的靶场。 赵长缨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从腰间的枪套里,掏出了一把造型极其精致小巧的、银色的白朗寧手枪。 这是他閒暇时给自己做著防身用的,后坐力小,声音也不大,最適合……孕妇。 “玩这个。” 赵长缨把手枪塞进她手里,“后坐力小,不伤身。而且,比你那个傻大黑粗的烧火棍,漂亮多了。” 阿雅眼前一亮,显然对这件新“玩具”很满意。 “还有!” 赵长缨又对著旁边的亲卫招了招手,“去,把靶子给我换了!” “换成什么?” “去我书房,把我大哥,还有那个王老头的画像拿来!” 赵长缨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腹黑的笑容。 “多印几百张!以后,王妃殿下练枪,就用这个当靶子!” “打中了,有赏!” …… 半个时辰后。 靶场上。 阿雅手持那把银色的白朗寧,英姿颯爽。 在她面前一百步开外,一排靶子上,清晰地印著太子赵乾和王镇天那张又惊又怒的脸。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太子赵乾画像的眉心,多了一个精准无比的弹孔。 “砰!” 又是一声。 王镇天画像的左眼,炸开了一朵血花(红墨水)。 枪枪爆头。 弹无虚发。 赵长缨就坐在后面的摇椅上,一边喝茶,一边鼓掌叫好。 “好枪法!媳妇儿威武!” “对!就打他那张便秘脸!让他再给老子使坏!” 他看著自家媳妇那副英姿颯爽、指哪打哪的帅气模样,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心里美滋滋地想道: “这枪法……这杀气……” “这孩子生出来,要是隨他娘……” “那绝对是个……狼人见了都得递烟的狠角色啊!” 就在这时,阿雅突然停下了射击,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赵长缨。 “夫君……” “怎么了?” 阿雅摸了摸肚子,小声说道: “他好像……在踢我。” 第162章 这孩子出来以后绝对是个狼灭 夜,静悄悄的。 北凉王府的臥房里,只点著一盏昏黄的烛火。 阿雅已经睡熟了。 她侧躺在柔软的锦被里,呼吸均匀,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清冷和警惕的小脸,此刻在睡梦中,却显得格外安详和甜美。 赵长缨半靠在床头,没有睡。 他一只手搂著阿雅的肩膀,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带著一种近乎於朝圣般的虔诚,轻轻地放在她那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手心之下,一片温热。 偶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却又充满了生命力的搏动,隔著肚皮,轻轻地顶了一下他的掌心。 就像是一条调皮的小鱼,在温暖的湖水里,吐了个泡泡。 每当这时,赵长缨的心,就会不受控制地漏跳半拍,然后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的幸福感所填满。 真神奇。 这个小小的、温暖的身体里,竟然孕育著一个全新的生命。 一个属於他和阿雅的,血脉相连的生命。 “小傢伙……” 赵长缨低下头,將耳朵轻轻贴在阿雅的肚子上,用一种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 “你可得乖一点,別折腾你娘。” “你娘她……吃了太多苦了。”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那个蜷缩在泔水桶旁、浑身是血,却依旧像头小狼一样死死咬住他不放的小女孩。 也想起了不久前,在那个充满了药味的木桶里,那个被金针刺得浑身湿透,痛到极致,却为了能开口说话而死死咬著牙,连一声都不吭的傻丫头。 他的阿雅啊。 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却马上就要当娘了。 赵长缨的心里,又酸又软,他伸出手,轻轻地、怜惜地,抚摸著阿雅那柔顺的长髮,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夫君……还没睡吗?” 阿雅似乎是被他弄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吵醒你了?” 赵长缨连忙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 阿雅摇了摇头,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將他的大手,重新拉回到自己的小腹上。 “他……他又踢我了。”她小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新奇和……骄傲。 “是吗?这臭小子,劲儿还挺大。” 赵长缨也来了兴致,將耳朵贴得更近了些,“让我听听,他在里面干嘛呢?是不是在练拳?” “……” “媳妇儿。” “嗯?” “你说,这小子生出来,是像我多一点,还是像你多一点?” 赵长缨开始没话找话,享受著这难得的、属於准爸爸的“幸福的烦恼”。 阿雅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她在黑暗中睁著那双清澈的眼睛,很认真、很严肃地思考了很久。 然后,用她那独特的、略带沙哑的嗓音,给出了一个让赵长缨哭笑不得的答案。 “像你。” “为什么?”赵长缨有些得意,看来自己在媳妇儿心里形象还不错嘛。 “像你……会骗人。” 赵长缨:“……” 他感觉自己的心口中了一箭。 “那……那像你呢?”他不死心地追问。 “像我……” 阿雅又想了想,然后言简意賅地吐出三个字: “会打人。” 赵长缨彻底无语了。 合著在自家媳妇眼里,他们俩一个是骗子,一个是打手? 这组合……怎么听著这么像反派呢? “哈哈哈哈!” 短暂的沉默后,赵长缨突然爆发出了一阵低沉而畅快的大笑。 他笑得胸膛都在震动,把阿雅都给笑懵了。 “媳妇儿,你真是个天才!” 赵长缨一把將她搂紧,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要是……咱们这孩子,把咱俩的优点都结合一下呢?” “既会骗人,又会打人。” “那他生出来以后……岂不是个狼人见了都得喊大哥,撒旦见了他都得递根烟的……”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想到了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极其贴切的词汇。 “……狼灭啊!” “狼……灭?”阿雅显然没听懂这个超前的词汇。 “对!就是比狼人还狠一点的人!” 赵长缨越想越觉得靠谱,越想越兴奋,甚至开始给自家还没出生的娃,规划起了未来的人生道路。 “不行,这么牛逼的儿子,必须得有个配得上他气质的名字!” 他一拍大腿,坐直了身子,眼神里闪烁著起名鬼才的光芒。 “叫什么好呢?赵日天?赵傲天?不行不行,太俗了,烂大街了。” “要不……叫赵无敌?赵霸天?” “也不行,一听就是个活不过三章的炮灰。” 赵长缨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冥思苦想,像个马上就要进京赶考的书生。 阿雅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丝的嫌弃。 她觉得,自家夫君有时候……好像確实不太聪明的样子。 突然。 赵长缨猛地停下脚步,一拍脑门,像是想到了什么绝世好名。 “有了!” 他兴奋地衝到床边,抓住阿雅的手,脸上洋溢著一种“快夸我”的得意。 “媳-妇儿,我想到了一个既霸气侧漏,又充满了美好寓意的名字!” “什么?” “就叫……” 赵长缨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庄严的语气,宣布道: “赵!核!平!” 阿雅:“……” “怎么样?” 赵长缨完全没察觉到自家媳-妇儿那已经开始变得僵硬的表情,还在那儿沾沾自喜地解释著: “核,核心的核。平,平天下的平!” “寓意著咱们的儿子,將来必是这天下的核心,能用雷霆手段,为万世开太平!” “你听听,这意境,这格局!简直绝了!” 阿雅沉默了。 她默默地、不动声色地,往床里面挪了挪。 挪到了一个她自认为安全的、离这个起名鬼才远了一点的距离。 她觉得,以后给孩子起名这件事,还是不能让他插手。 太危险了。 就在赵长缨还沉浸在自己惊人的才华中,无法自拔的时候。 “当——当——当——!!!”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急促、更加悽厉的警钟声,毫无徵兆地从王府之外,从北凉城的四面八方,同时炸响! 那钟声,一声接著一声,连绵不绝,带著一种山雨欲来、黑云压城的……绝望! 这是北凉最高等级的—— 灭城之警!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转身,衝到窗边。 只见原本已经陷入沉睡的北凉城,此刻火把通明,人声鼎沸。 无数的士兵正衝上城墙,那紧张肃杀的气氛,隔著几里地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怎么回事?!” 赵长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夫君……” 阿雅也坐起身,披上了外衣,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再次燃起了冰冷的杀意。 “別怕。” 赵长缨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 “殿下!殿下!” 影子那沙哑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门外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切。 “边关急报!” “西域、东海、南疆……十……十三个国家,组成联军,號称五十万……” 影子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兵分三路,正向我北凉……合围而来!” 第163章 周边小国组成联军? “五十万?兵分三路?” 赵长缨听到这消息,先是一愣。 隨即,他脸上那股子因为被打扰了天伦之乐而带来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兴奋的、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终於看到了羊群般的狂热光芒。 “好!” “好得很!” “本王正愁那些新出炉的『铁牛神』没地方遛弯,这帮活菩萨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一把推开臥房的门,大步流星地走向书房,那脚步虎虎生风,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需要人扶的病秧子模样? “夫君,慢点。” 阿雅挺著肚子,有些担忧地跟在后面。 “没事!” 赵长缨头也不回,声音里充满了按捺不住的兴奋,“媳妇儿你放心,爹爹这就出去给你肚子里那小子,打点奶粉钱回来!” …… 王府书房內,灯火通明。 巨大的沙盘地图前,早已站满了北凉军方的核心將领。 王翦、铁牛、还有几个刚刚从边关星夜赶回来的总兵,一个个盔甲上还带著风霜,脸色凝重如铁。 气氛,压抑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都说说吧,怎么看?” 赵长缨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一枚刚从阿雅那里“贏”来的金叶子,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明天去哪儿打猎。 “殿下!” 负责西境防务的老將李牧(化名)第一个出列,声音嘶哑,眼窝深陷,显然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西路联军,以西域佛国为主力,集结了十五万大军,其中三万是他们的王牌『圣殿铁骑』,人马俱甲,悍不畏死,极其难缠!” “东境那边呢?” “东路联-军,以东海倭国为主,纠集了十万浪人武士。这帮矮子虽然装备差,但个个都是亡命徒,打起仗来悍不畏死,而且极为擅长偷袭和渗透。” “最麻烦的,是南边。” 王翦接过话头,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南疆蛮国,联合了十几个被我们击溃后逃窜的草原部落残余,纠集了近二十五万大军,號称『復仇者联盟』……啊不,是『草原復仇军』,由南蛮第一勇士『象王』率领,正气势汹汹地杀奔而来。” “三路大军,总兵力超过五十万。而我北凉,刨去留守各地的必要兵力,能机动作战的部队,不足八万。” 王翦深吸一口气,对著赵长缨重重一揖。 “殿下,此战……凶险异常啊!” 议事厅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赵长缨的身上。 这是北凉建立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 三面合围,兵力悬殊。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然而。 赵长缨听完匯报,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紧张都看不到。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走到地图前,看著那三个分別从西、东、南三个方向,指向北凉的巨大红色箭头,像是在欣赏一幅艺术品。 “清君侧?诛杀国贼?” 赵长缨看著联军打出的那面“正义凛然”的旗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帮傢伙,还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他拿起一根木桿,轻轻地点了点那三个箭头。 “什么狗屁的『討逆联军』?说白了,就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他们看我灭了北蛮,吞了草原,以为我北凉是块刚出锅的肥肉,一个个都想跑过来咬一口罢了。” “名为討逆,实为……抢劫。” 赵长缨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帮乌合之眾的本质。 “殿下英明。” 王翦点了点头,“可即便是乌合之眾,那也是五十万大军啊!我们兵力分散,三线作战,恐……恐有不妥。” “不妥?哪里不妥?” 赵长缨回过头,看著眾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兴奋的、甚至有些疯狂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猛虎,终於看到了三只主动送上门来的肥羊。 “本王觉得……妥得很!” “你们不觉得,这局面……很有意思吗?”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场即將到来的盛宴。 “西域的铁王八,倭国的亡命徒,南蛮的大象兵……” “多好的靶子啊!” “本王那些新出炉的『宝贝疙瘩』,正愁没地方测试性能呢。他们这一来,倒是省了本王不少事。” 將领们听得面面相覷,感觉自己的脑子又有点跟不上殿下的节奏了。 什么意思? 拿五十万大军……来测试武器性能? 这……这也太奢侈了吧! “殿下……” 影子那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带著一丝不解,“属下愚钝。即便我军装备精良,但兵力终究有限。三线作战,乃兵家大忌。我们是否应该集中优势兵力,先破其一路?” “不。” 赵长缨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绝对自信”的光芒。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那支代表著北凉军方的黑色令旗,没有集中,反而…… 一分为三! “传令下去。” “王翦、李牧,你二人各率两万神机营常规部队,携『神机炮』一百门,『加特林』五十挺,分別前往东西两线,给本王……死守!” “是!” “铁牛!” “俺在!” “你率一万重甲步兵,携带所有火焰喷射器,给本王去南边的大山里,跟那帮玩虫子的南蛮猴子……好好玩玩。记住,给本-王烧,连山一起烧!” “得嘞!” “至於剩下的……” 赵长缨拿起最后一支人数最少,却也最精锐的黑色令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由本王亲率,去会会西边那帮自以为刀枪不入的『铁王八』。” “殿下!” 王翦大惊失色,“您……您要亲征?万万不可啊!您身边只有不到一万兵力,如何抵挡十五万西域铁骑?而且……而且王妃殿下她……” “放心。” 赵长缨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个“你们不懂”的神秘笑容。 “本王这一万人,跟你们的不一样。” 他敲了敲桌子,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近乎於疯狂的光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老將军,你就不好奇……” “本王那些最厉害的『农具』……” 赵长缨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风云变色。 “……到底能犁多深的地吗?” 第164章 刚好我的新武器需要实验数据 “殿下的意思是……” 影子看著沙盘上那支孤零零的、代表著赵长缨亲军的黑色令旗,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 ?? 的忧虑,“您要用这一万人,去硬撼西域的十五万铁骑?” “硬撼?” 赵长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对这个时代所有战爭观念的……蔑视。 “不,不,不。” 他摇了摇手指,眼神幽幽,像是一头即將展开猎杀的、优雅而致命的猎豹。 “你搞错了。” “不是硬撼。” “是……碾压。” 说完,他不再理会满屋子將领那惊疑不定的目光,转身,对著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安静地站在角落里擦拭著图纸的墨非,招了招手。 “墨老,別擦了。” 赵长缨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走,带你去看点……真正能让你热血沸腾的大傢伙。” …… 地下兵工厂的最深处。 这里,是禁区中的禁区。 一道厚达一尺、由合金浇筑(系统出品)的巨大闸门,將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门口守著的,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两台嗡嗡作响的、会自动旋转枪口的……“加特林”无人机枪塔。 这是连王翦和铁牛都未曾踏足过的、赵长缨真正的核心机密所在。 “殿下,这……这是……” 墨非跟在赵长缨身后,看著那扇充满了科幻感的巨大闸门,和他脚下那两条由发光晶石铺就的轨道,感觉自己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他总觉得,自从跟了这位爷,他这辈子学到的那些机关术,都学到了狗肚子里。 “別问,问就是神仙託梦。” 赵长缨隨口敷衍了一句,走到闸门前,將自己的手掌按在一个凹槽里。 “身份识別……北凉王赵长缨。” “权限等级:最高。” “欢迎回家,我的主人。” 一阵悦耳的、不似凡人能发出的女子声音响起。 紧接著,“轰隆隆——” 那扇重达万斤的合金闸门,缓缓地、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见惯了大场面的墨非,瞬间石化。 他的嘴巴,一点点张大,大到足以塞进一个拳头。 那双因为常年待在熔炉边、而被熏得有些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看到了神跡般的……狂热光芒。 这是一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地下空间。 高耸的穹顶上,镶嵌著无数能自行发光的夜明珠,將整个空间照耀得如同白昼。 而在这巨大的空间里,静静地蛰伏著的,是一头头……狰狞、庞大、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钢铁巨兽! 它们的体型,比之前那台“铁牛神”还要大上一圈! 倾斜的前装甲,流畅的炮塔,还有那根明显加长、加粗了的、足以让任何坚城都为之颤抖的狰狞炮管! t-34/85! 而且是经过赵长缨魔改的、装备了夜视仪和简易火控系统的加强版! 整整五十台! 如同一群蓄势待发的史前猛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在这五十台坦克的旁边,还停放著另一种更加奇怪、更加让人看不懂的“怪物”。 那是一种用重型卡车底盘改造的“大车”,车上没有炮塔,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倾斜向上的、密密麻麻的铁质轨道。 轨道之上,架设著一枚枚长达数米、拖著长长尾翼的……“铁矛”? “喀秋莎”火箭炮! 这个时代的第一代……“自行火炮”! “殿……殿下……” 墨非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踉蹌著走到一台坦克面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烫伤的手,痴迷地、虔诚地,抚摸著那冰冷、坚硬、充满了力量感的钢铁装甲。 “这……这些……也是……农具?”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乾涩得像是要冒出火来。 如果说之前的“铁牛神”还能勉强跟“耕地”扯上点关係。 那眼前这些…… 这些分明就是为了战爭、为了毁灭、为了杀戮而生的……纯粹的杀戮机器! “当然。” 赵长缨走到他身边,学著他的样子,爱惜地拍了拍那块厚达六十毫米的倾斜装甲,眼中充满了慈父般的温柔,就像是在看自己最得意的孩子。 “墨老啊。”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你不懂我”的孤独。 “这些,可都是咱们北凉最新款的『农具』啊。” “你看这个。” 他指著坦克那狰狞的炮管,“这叫『精准点播器』,指哪打哪,一颗种子都不会浪费。” 他又指了指旁边那台看起来就火力过剩的火箭炮。 “还有那个,叫『全自动大规模翻地机』。一轮齐射下去,方圆几里地,保证给你翻得松鬆软软,连蚯蚓都给你震出来。” 墨非:“……” 他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感觉,再说下去,自己这辈子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就要彻底崩塌了。 “可惜啊。” 赵长缨抚摸著冰冷的钢铁,声音里带著一丝遗憾。 “这么好的新农具,造出来快两个月了,一次都还没下过地。” “连一块试验田都找不到。” “它们……都快生锈了。” 说著,他转过头,看著墨非,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却又让墨非感觉后背发凉的笑容。 “不过好在,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墨老,你听说了吗?” “外面,刚刚来了五十万个……自告奋勇的『靶子』。” 墨非的心,猛地一跳。 “不多不少。” 赵长缨伸出五根手指,在墨非眼前晃了晃。 “刚好够咱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冰冷而残忍。 “採集一下,这些新武器的……实战数据。” 墨非看著眼前这个满脸和善笑容的年轻人,又看了看身后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洪流。 他终於明白了。 什么“清君侧”,什么“討逆联军”。 在自家这位爷的眼里,那五十万大军,根本就不是敌人。 那只是…… 一堆会移动的、用来测试武器性能的……消耗品。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墨非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如同蜂巢般的火箭弹发射管,咽了口唾沫,用一种近乎於梦囈的声音,艰难地问道: “殿……殿下……” “那……那个……『翻地机』……” “它……它翻完的地……还能……种庄稼吗?” 第165章 钢铁洪流了解一下 三日后,北凉西部边境,黑风戈壁。 “呸!这鬼地方,连个鸟毛都看不见!” 西域联军统帅,人称“沙暴之狮”的穆罕-穆德,狠狠地吐了一口带著沙子的唾沫,满脸的烦躁。 他率领的三万重甲骆驼兵,是这次西路大军的先锋。 原本以为,凭藉著骆驼兵在沙漠戈壁的机动力,能给北凉军来个出其不意的突袭。 可没想到,他们孤军深入了足足三百里,连个北凉军的影子都没看到。 斥候派出去几十个,也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整个戈壁,死一般的寂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將军,兄弟们都有些渴了,马匹……骆驼也需要休整。要不……咱们先安营扎寨?”副將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穆罕-穆德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身后那支绵延数里、已经有些士气低落的队伍,最终还是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原地休整!埋锅造饭!” “但是都给老子把眼睛放亮点!那赵长缨诡计多端,小心他跟地鼠一样从沙子里钻出来!” “是!”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疲惫不堪的西域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翻身下驼,准备安营。 就在这时。 “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低沉而富有节奏感的、如同闷雷般的轰鸣声,毫无徵兆地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 整个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起初还很轻微,但很快,那震动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从沉睡中甦醒,迈开沉重的步伐,向他们狂奔而来。 “怎么回事?!” 穆罕-穆德脸色一变,猛地翻身上了骆驼,举目远眺。 “是地震吗?!” “將军快看!那……那是什么?!” 一个眼尖的亲卫指著远方,声音都在发颤。 只见遥远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黄色沙尘。 而在那沙尘之中,几十个黑色的、方方正正的、正在高速移动的“铁盒子”,缓缓显露出了它们狰狞的身影。 它们没有腿,也没有轮子,却跑得比最快的战马还要快。 它们的身躯上,覆盖著一层冰冷的、在夕阳下反射著暗红色光芒的铁甲。 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它们头顶那根不断转动的、又粗又长的……炮管。 “那……那是什么东西?” 穆罕-穆德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征战一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军队”。 是某种攻城器械吗? 可哪有跑得这么快的攻城器械? 是某种战车吗? 可哪有不用马拉的战车? “列阵!快列阵!” 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丰富的战斗经验,还是让穆罕-穆德在第一时间下达了最正確的命令。 “重甲兵在前!长矛手准备!弓箭手拋射!” 然而。 已经晚了。 …… “报告殿下,前方三里,发现敌军先头部队,人数约三万,正在集结。” t-34/85的指挥坦克內,赵长缨正悠閒地靠在车长座椅上,通过潜望镜,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远处那片乱鬨鬨的骆驼兵。 “三万?还都是重甲?” 赵长缨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失望,“塞牙缝都不够啊。”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各单位注意。” “前装甲倾斜三十度,保持衝锋阵型。” “主炮,上穿甲弹。” “同轴机枪,自由射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目標,敌军中军帅旗。” “给本王……一轮齐射,送他们上路。” “任务……” 赵长缨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工业降维打击”的冰冷光芒。 “活捉那个带头的。” “本王要让他……怀疑人生。” “收到!” “收到!”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车车长兴奋而狂热的回应。 下一秒。 五十台钢铁巨兽,同时发出了它们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爭咆哮! “轰——!!!!!”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履带疯狂转动,捲起漫天黄沙,整个坦克集群,如同一股无可阻挡的黑色钢铁洪流,以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人想像的速度,狠狠地撞向了那片还在手忙脚乱集结的……骆驼阵! “放箭!放箭!” 穆罕-穆德看著那越来越近的钢铁怪物,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无数的箭矢,如同蝗虫般腾空而起,铺天盖地地射了过去。 “叮叮噹噹噹噹——” 然而。 那足以射穿三层牛皮甲的狼牙箭,在坦克那厚达六十毫米的倾斜装甲面前,却脆弱得像是一根根稻草。 除了溅起一连串微不足道的火星,连一道白印子都没能留下。 “这……这怎么可能?!” 穆罕-穆-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没等他从“箭矢无效”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轰!轰!轰!” 更加恐怖的雷鸣声,炸响了。 是坦克开炮了! 五十门76毫米口径的加农炮,在同一时间,喷吐出了它们致命的怒火! 五十颗高速旋转的穿甲弹,在空中划出五十道死亡的直线,狠狠地砸进了那密不透风的骆驼兵方阵之中! “噗嗤!” “噗嗤!” “噗嗤!” 那不是爆炸。 那是……贯穿。 骆驼兵引以为傲的、足以抵挡寻常刀剑的精钢重甲,在那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动能面前,比纸还要薄。 一颗炮弹,可以轻易地、毫无阻碍地,连续贯穿七八个重甲士兵的身体,犁出一条血肉模糊的直线。 一轮齐射。 仅仅只是一轮齐射。 三万人的军阵,瞬间就被打出了几十个巨大的、血淋淋的窟窿! 残肢断臂,內臟碎肉,混合著骆驼的尸骸,漫天飞舞。 整个战场,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不……这不是真的……” 穆罕-穆德呆呆地看著眼前这惨烈的一幕,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出窍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噠噠噠噠噠噠——!!!” 比炮声更加密集的、如同死神咆哮般的机枪扫射声,响起了。 坦克的履带,碾过了尸体,碾过了残骸,碾过了那些还在哀嚎的伤兵。 碾过了一切。 它们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钢铁巨兽,衝进了已经彻底崩溃的羊群之中,展开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长矛,在接触到装甲的一瞬间,就寸寸断裂。 弯刀,砍在上面,连个划痕都留不下。 所谓的“圣殿铁骑”,在这股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血淋淋的笑话。 …… 赵长缨的指挥坦克,甚至没有开一炮。 它只是那么蛮横地、不讲道理地,一路碾压,径直衝向了那面代表著统帅身份的“沙暴雄狮旗”。 穆罕-穆德看著那头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刀枪不入、还能喷吐火光的钢铁怪物,看著它那黑洞洞的、仿佛在嘲笑著自己的炮口。 他终於……崩溃了。 他扔掉手里的金刀,屁滚尿流地从高大的骆驼背上摔了下来,摔得七荤八素。 他手脚並用地在沙地里往后爬,指著那越来越近的钢铁巨兽,那张平日里写满了威严和残暴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孩童般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张开嘴,用一种不似人声的、悽厉到变了调的嗓音,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嚎: “怪……怪物啊!!!” “那……那不是人!那是吃人的怪物啊!!!” 第166章 联军统帅:那是怪兽吗?! “怪物……吃人的怪物……” 穆罕-穆德瘫坐在冰冷的沙地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那张平日里写满了残暴和威严的络腮鬍子脸,此刻只剩下被彻底击溃后的……痴呆。 他无法理解。 真的无法理解。 就在一炷香之前,他还意气风发,指挥著西域最精锐的圣殿铁骑,幻想著踏平北凉,將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九皇子踩在脚下。 可现在……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哪还有什么军团? 只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由钢铁和血肉组成的……炼狱。 三万大军。 三万足以横扫西域、让周边小国闻风丧胆的重甲骆驼兵,在这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就这么……没了。 被那些刀枪不入、还能喷吐火光的钢铁怪物,像碾蚂蚁一样,轻而易举地碾成了肉泥。 连一朵像样的浪花,都没能翻起来。 这不是战爭。 这是……神罚。 穆罕-穆德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粉碎了。 就在他怀疑人生,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场永远也醒不来的噩梦时。 “轰隆隆……” 那头碾碎了他所有骄傲的钢铁巨兽,发出低沉的咆哮,缓缓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吱嘎——” 那根黑洞洞的、比他腰还粗的炮管,缓缓转动,像一只来自地狱的独眼,冷冷地、不带一丝感情地,对准了他的脑袋。 穆罕-穆德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毫不怀疑,下一秒,自己就会像那些可怜的士兵一样,变成一滩无法辨认的血肉。 然而。 预想中的雷霆並没有落下。 “咔噠。” 一声轻响。 那钢铁巨兽头顶的“帽子”,竟然……打开了。 一个穿著黑色劲装、身形挺拔的年轻人,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 他手里没有拿刀,也没有拿剑,只是拿著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双筒望远镜,脸上甚至还掛著一丝……和善的、人畜无害的微笑。 “將军。” 赵长缨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那个已经嚇傻了的统帅,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跟邻居家的老头儿打招呼。 “別怕。” “这不是怪兽。” 穆罕-穆德闻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点头。 对对对!这不是怪兽!这一定是幻术!是妖法! 然而,赵长缨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冻结。 “这是……” 赵长缨拍了拍身下冰冷的钢铁装甲,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甚至带著几分传教士般的神圣光辉。 “……和平的使者。” 和平……使者? 穆罕-穆德张著嘴,呆呆地看著那根正对著自己脑门的、黑洞洞的炮管,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你管这玩意儿……叫和平的使者? 那你家的阎王爷,是不是得长成菩萨样? “对,和平。” 赵长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本正经地开始“科普”。 “你看啊,將军。”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还在冒著黑烟的血腥战场。 “如果不是你们气势汹汹地跑来我家门口,喊著要杀光我们,我们是不会请它出来的。” “它存在的目的,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制止杀戮。” “这就叫,以战止战。用我们东方的话说,就是……『止戈为武』。” 赵长缨顿了顿,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说道: “所以,它不是来毁灭你们的。” “它是来……” “跟你们讲道理的。” 穆罕-穆德:“……” 他看著赵长缨那张真诚无比的脸,再看看那根比他脑袋还大的“道理”,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被狠狠地刷新了一遍。 用这玩意儿……讲道理? 这道理……谁敢不听啊?! “那……那……” 穆罕-穆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著那根能把他轰成渣的炮管,哭丧著脸,用一种近乎於哀求的语气,颤颤巍巍地问道: “尊……尊敬的……和平使者……啊不,尊敬的王爷……” “那……那要是……万一……有人……不听道理呢?” 赵长缨闻言,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 笑得比刚才还要和善,还要……春风和煦。 他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对著对讲机,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轻轻地说了一句: “二號车,给他演示一下。” “收到。” “轰——!!!!!” 还没等穆罕-穆德反应过来“演示”是什么意思。 他旁边不远处,另一头钢铁巨兽那狰狞的炮口,猛地喷吐出一道骇人的火舌! 一颗炮弹,拖著悽厉的呼啸,瞬间跨越了数百步的距离,精准地命中了他身后那面迎风招展的、代表著他统帅身份的“沙暴雄狮旗”! 爆炸的气浪,將穆罕-穆德整个人都掀飞了出去,在沙地上滚了好几圈。 等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时。 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坑,和他那面象徵著荣耀和尊严的帅旗……早已化为了漫天飞舞的破布。 穆罕-穆德呆呆地看著那个大坑,又看了看远处那缓缓收回炮口的钢铁巨兽。 他终於……明白了。 什么叫……演示。 “现在……” 赵长缨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將军,你觉得……” “还有人……敢不听道理吗?” “噗通。” 穆罕-穆德,这位在西域纵横了半辈子,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沙暴之狮”,双膝一软,彻彻底底地跪了下去。 他不是跪给赵长缨,也不是跪给大夏。 他是跪给了……那根比他腰还粗的“道理”。 “我……我听……我什么都听……” 穆罕-穆德涕泪横流,把头磕得邦邦响,“王爷……不,爷爷!您就是我的亲爷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长缨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对著对讲机,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打扫战场,收缴俘虏。” “告诉那帮还没死透的,想活命的,就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赵长缨看著远处那些已经彻底失去斗志、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的西域士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至於那些……还想反抗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就送他们……去跟他们的神,好好讲讲道理。” 第167章 碾压,毫无悬念的碾压 就在赵长缨於西线战场,用“和平使者”给西域联军统帅“讲道理”的同时。 东线和南线,另外两场风格迥异,却同样毫无悬念的……屠杀,也已接近尾声。 东境,望海崖。 这里是北凉与东海倭国的交界处,海岸线曲折,遍布礁石,易守难攻。 十万倭国联军,正在此处集结。 他们的主帅,是一个身材矮小、留著月代头的猥琐中年人,名叫“织田信长”(碰瓷版)。 他此刻正站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手里拿著一把武士刀,对著身后那群同样矮小的、背著各式各样旗帜的足轻和浪人,进行著战前动员。 “勇士们!大夏的懦夫龟缩在城里,不敢与我们堂堂正正地对决!这是武士的耻辱!” “今夜,我们就趁著夜色,从这望海崖攀爬上去,突袭他们的后方!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武士道精神!” “板载——!!!” “板载——!!!” 十万倭寇的嘶吼声,在海风中迴荡,显得……中气不是很足。 就在织田信长拔出武士刀,准备下达总攻命令,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奇袭”时。 “咻——咻——咻——!!!” 一阵极其尖锐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破空声,突然从海峡对岸传来。 “那是什么?!” 织田信长猛地抬头。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了数千个耀眼的光点。 那些光点拖著长长的、橘红色的尾焰,像是一场倒灌而上的流星雨,划破夜空,遮蔽了月光,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朝著他们所在的这片海岸,覆盖而来。 那画面,诡异,而又充满了末日般的美感。 “好……好漂亮的烟花……” 一个年轻的足轻看得呆了,忍不住喃喃自语。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轰——轰隆隆隆——!!!!!” 流星,落地了。 第一枚火箭弹,精准地落在了织田信长所在的礁石上。 这位还沉浸在“武士道”美梦中的倭国统帅,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瞬间撕成了碎片。 紧接著,数千枚火箭弹,如同死神的镰刀,覆盖了整片海岸。 饱和式,洗地。 爆炸,火光,衝击波。 这片原本寧静的海岸,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片沸腾的、由钢铁和火焰组成的炼狱。 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在喀秋莎的齐射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十分钟后。 炮火声停歇。 望海崖,已经从地图上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还在燃烧的、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焦土,和那瀰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烤肉香气。 …… 南线,十万大山。 这里是南疆蛮国的地盘,山高林密,瘴气瀰漫,地形极其复杂。 南蛮第一勇士,人称“象王”的孟获(碰瓷版),正骑在一头体型如同小山般的巨象背上,指挥著他那二十五万“草原復仇军”,浩浩荡荡地向前推进。 “哈哈哈!汉人都是软脚虾!只敢守在城里!到了这山林里,就是咱们的天下!” 孟获拍著巨象的脑袋,放声狂笑。 他有这个自信。 他的军队,不仅有来去如风的草原骑兵,还有擅长丛林作战的南蛮勇士,甚至还有一支由毒虫和猛兽组成的“兽王军团”。 在这种复杂的山地地形,別说北凉那点兵力,就是大夏的禁军来了,也得被他活活耗死。 “传令下去!都给老子打起精神!今晚就在前面的山谷里安营!明天一早,给那帮汉人来个中心开花!” 就在孟获意气风发,准备一雪前耻的时候。 他突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是一种刺鼻的、类似於火油的味道。 “什么味儿?”他皱了皱眉。 还没等他想明白。 “呼——呼——呼——” 一阵奇怪的、如同风箱鼓动的声音,从两侧的山林里响了起来。 紧接著。 他看到了。 看到了数十道橘红色的、如同火蛇般的……火龙。 那些火龙从密林深处喷涌而出,带著焚化一切的炙热,瞬间点燃了乾燥的草木! “轰——!”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眨眼之间,整个山谷,变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火!是火!” “救命啊!快跑!” “我的大象!我的大象被点著了!”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那些所谓的“復仇军”,在铺天盖地的山火面前,彻底乱了阵脚。 骑兵的战马受惊,四处乱窜,自相践踏。 南蛮的勇士还没来得及施展他们的丛林战术,就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 至於那些毒虫猛兽…… 更是成了第一批牺牲品,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撤!快撤!” 孟获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拍打著身下那头已经被烧著了尾巴、正在疯狂乱窜的巨象,试图衝出这片火海。 然而。 迎接他的,不是生路。 而是一排排……穿著白色防火服、端著火焰喷射器、如同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 为首的,正是扛著一把大號喷火器的铁牛。 他看著那个骑著“著火的大象”衝过来的孟获,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憨厚而又残忍的笑容。 “嘿嘿,象王是吧?” 铁牛扣动了扳机。 “尝尝俺老牛的……三昧真火!” “轰——!!!!!” …… 一天。 仅仅只用了一天的时间。 东、西、南三路,號称五十万的“討逆联军”,全线崩溃。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教科书般的降维打击。 消息,如同雪片一般,飞回了北凉王府的指挥中心。 “报——!西线大捷!联军统帅穆罕-穆德被俘,十万大军,三万被歼,七万投降!” “报——!东线大捷!倭国联军十万,全军覆没,统帅织田信长……尸骨无存!” “报——!南线大捷!南蛮联军二十五万,被大火围困,死伤惨重,『象王』孟获……被烧成了炭!” 赵长缨坐在指挥中心的沙盘前,听著一声声传来的捷报,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著旁边那个已经彻底麻木了的、胖乎乎的財政大臣,摆了摆手。 “行了,老沈。”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战后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通知那帮还在自己国家里做著春秋大梦的国王们。” “让他们……洗乾净脖子,带著各自王国的地契和国库的钥匙……” 赵长缨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来北凉……开个会吧。” 第168章 投降输一半?不,全没收 三天后,北凉王府,议事厅。 曾经用来商议军国大事、气氛肃穆庄严的大厅,此刻却变得像个……菜市场。 只不过,摊在地上的不是白菜萝卜,而是一箱箱打开的、闪烁著诱人光泽的金银珠宝。 而跪在“菜市场”中央的,也不是什么贩夫走卒。 是十几个穿著各式各样华丽王袍、头戴金冠、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国王。 西域佛国的胖国王、东海倭国的矮子国王、南疆蛮国的黑皮国王…… 这些曾经在各自国家里说一不二、手握生杀大权的“天子”,此刻却像一群被霜打了的鵪鶉,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他们的身后,站著一排排手持加特林、面无表情的神机营士兵。 那黑洞洞的、由六根枪管组成的枪口,就那么漫不经心地对著他们,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 “呜呜呜……北凉王殿下饶命啊!” 最先崩溃的,是那个脑满肠肥的西域佛国国王。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前膝行了几步,把头磕得邦邦响。 “孤……不,小王是被猪油蒙了心啊!是受了那倭国矮子的挑唆,才一时糊涂,冒犯了天威!” “小王愿意……愿意献上国库里所有的金银財宝,只求殿下能饶小王一条狗命,给小王留个王位,让小王能继续……继续为殿下您牧守一方啊!” “对对对!” 旁边的倭国国王一听,连忙把锅甩了回去,操著一口蹩脚的大夏官话,尖著嗓子喊道:“王爷明鑑!是……是南蛮子!是那蛮子威胁我们,说我们若不出兵,他就要烧了我们的船!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放你娘的屁!明明是你们倭寇最先提议的!” 南蛮国王气得跳了起来。 一时间,议事厅內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个国王为了活命,开始疯狂地互相甩锅,揭短,指责对方才是主谋,自己只是个被胁迫的无辜小可怜。 那场面,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坐在王座上的赵长缨,就那么静静地看著。 他没有说话,手里拿著一个奇怪的蓝色圆球(地球仪简易版),慢悠悠地转著,像是在看一出极其无聊的猴戏。 直到他们吵得口乾舌燥,再也骂不动了,大厅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赵长缨才缓缓地、用那根刚刚在地图上指点江山的小木桿,轻轻地敲了敲面前的桌子。 “咚。”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国王的心口上。 “说完了?” 他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纯粹的、视万物为螻蚁的漠然。 国王们嚇得浑身一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金银財宝?” 赵长缨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你们觉得,本王缺这点东西吗?” 他站起身,走到那些跪著的国王面前,一脚踹开离他最近的一口装满了夜明珠的箱子。 “咕嚕嚕……” 几十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像不值钱的玻璃弹珠一样,滚了一地。 “你们的王位?” 赵长缨俯下身,看著那个抖如筛糠的西域国王,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那玩意儿,在本王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伸出手,在那国王的王冠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们好像……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赵长缨站直了身子,环视了一圈这些曾经的“天子”,声音不大,却如同神明的审判,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从你们决定与本王为敌的那一刻起,你们……” “就已经失去了一切。” 他回到王座前,拿起那个蓝色的圆球,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 “金银財宝,朕……收下了。” 国王们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赵长缨的下一句话,却將他们彻底打入了无底的深渊。 “但你们的王位……” 赵长缨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从每一个国王的脸上缓缓刮过。 “朕,也要了。”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斩钉截截,不容置疑! “从今天起!” “你们的国家,你们的土地,你们的子民……” “就不存在了!” “它们现在,只有一个名字——” 赵长缨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又带著一种足以让歷史为之颤抖的力量。 “大夏,北凉行省,下属……” “生產建设兵团!”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的国王都呆住了,他们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著王座上那个一脸淡漠的年轻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生……生產建设兵团? 这是什么鬼东西? “殿……殿下……” 终於,一个胆子大点的国王,颤抖著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甘和绝望。 “我……我们已经投降了啊!我们愿意献上所有的一切!您……您不能赶尽杀绝啊!”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声力竭地喊道: “自古以来,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投降……不是能输一半吗?!” “一半?” 赵长缨看著那个国王,像是看一个天真的白痴。 “谁告诉你的规矩?”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个国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在本王这里……”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如铁。 “没有投降输一半。” “只有……” “贏家通吃!”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些面如死灰的“前国王们”,对著门外的铁牛,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把他们都带下去,好生『伺候』著。” “等到他们的『赔款』全部到位,就送他们去矿山上……体验体验生活。” “告诉他们,什么时候挖够了能把自己赎身的钱,什么时候再来跟本王谈……『自由』。” “至於现在……” 赵长-缨拿起那份早就擬好的“和平条约”,扔给了一旁早已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沈万三。 “老沈。” “让他们……签字,画押。” 第169章 割地赔款,签字画押 贏家通吃。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轰然压下,彻底碾碎了在场所有国王心中,最后那一丝侥-幸。 他们终於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就没打算跟他们讲什么“规矩”。 他就是规矩! “来人。” 赵长缨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对著门外一挥手。 沈万三那圆滚滚的身影,立刻像个皮球一样滚了进来。 他手里,捧著一沓厚厚的、用上好宣纸印製的“文书”,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诸位……『前国王』陛下。” 沈万三清了清嗓子,学著赵长缨的样子,用一种“和善”的语气,將手里的文书一一分发下去。 “这是我家殿下,为大家准备的……『和平友好互助条约』。” “还请诸位,过目。” “和平友好?” 一个国王颤抖著手,拿起那份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条约”,只看了一眼,便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只见那宣纸之上,用最漂亮的馆阁体小楷,写著一行行最霸道、最不讲道理的条款。 **《北凉与西域诸国友好邦交暨一体化发展框架协议》** (又名,《卖身契》) 第一条: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西域佛国、东海倭国、南疆蛮国……等十三个国家,自愿放弃独立主权,其全部领土、子民、財產,尽数併入大夏北凉行省,成为其下属之“生產建设兵团”。 第二条:自即日起,解散其国內所有常备军队,销毁一切武器装备。边境防务,由北凉神机营全权接管。 第三条:其王室核心成员,须在一个月內,全部迁往北凉王都“养老”。期间,王府將为其提供符合其身份的“基本生活保障”(即一日三餐管饱,外加一套三进三出的宅子)。 第四条…… 第五条…… 看到这里,已经有好几个国王撑不住了。 割地,解散军队,还要把全家都迁过去当人质? 这哪里是“友好邦交”? 这分明是亡国灭种啊! 然而,当他们看到最后一条时,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绝望。 **第十三条:鑑於此次“军事误会”,给北凉军民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失和財產损失,以上十三个国家,需在一年之內,联合赔偿北凉……白银,一亿两。** “一……一亿两?!” 那个倭国矮子国王看到这个数字,尖叫一声,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你怎么不去抢?!我们全国的国库加起来,都凑不出这个数的零头啊!” “抢?” 站在他身后的神机营士兵闻言,默默地抬起了手里的加特林,將那六根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他的脑袋。 那意思很明显: 我们就是在抢,怎么了?你有意见? 倭国国王“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双腿一软,又跪了回去,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怎么?诸位对条款有异议?” 赵长缨的声音,幽幽地从王座上传来。 “若是有异议,可以提嘛。本王……一向是很民主的。” 他虽然这么说,但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却分明写著“谁敢提意见谁就死”七个大字。 议事厅內,一片死寂。 国王们看著手里的“卖身契”,一个个面如死灰,心如刀绞。 签? 签了,就是亡国之君,是民族的罪人,要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不签? 不签,今天就得死在这里。 而且,看门外那架势,他们毫不怀疑,只要他们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北凉那支能把山都轰平的钢铁大军,就会踏平他们的国家,杀光他们的子民。 到那时,他们连当“罪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我签。” 终於,那个心理防线最先崩溃的西域胖国王,颤抖著举起了手。 他拿起笔,在那份足以让他遗臭万年的条约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重重地按下了血手印。 有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便再也撑不住了。 他们一个个像是行尸走肉般,排著队,上前签字,画押。 那场景,像极了一群等待被屠宰的羔-羊,在屠夫的面前,主动伸长了脖子。 …… 半个时辰后。 所有的条约都已签署完毕。 沈万三捧著那厚厚一沓、还带著十几个国王血手印的“卖身契”,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那张胖脸涨得通红,像是喝了十斤假酒。 发了! 这次是真的发了! 这哪里是条约? 这分明就是十几张可以无限透支的……金卡啊! 有了这些,別说建一座工业之都,就是建十座,都绰绰有余! “殿下……英明!” 沈万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赵长缨,磕了一个响头。 这一次,是发自肺腑的,五体投地的崇拜。 以前,他只觉得殿下会赚钱。 现在他才发现,跟殿下比起来,自己那点商业头脑,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什么叫赚钱? 直接把別人的国家变成自-家的印钞机,这才叫赚钱啊! “行了,起来吧,瞧你那点出息。” 赵长缨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从王座上站起身。 他对这些条约,对那一亿两白银,其实並没有太大的感觉。 这些,都只是过程。 他真正在意的,是条约签订之后,那片广袤的土地,那数以千万计的人口,和那些埋藏在地底深处的……无尽宝藏。 有了这些,他的“星辰大海”之梦,才算真正有了起航的资本。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有些疲惫。 打了几天仗,又跟这帮国王扯了半天皮,他现在只想…… 回家,抱媳妇。 “这里交给你了。” 赵长缨拍了拍沈万三的肩膀,“钱,给我一文不少地收回来。人,也给我一个不落地看管好。出了岔子,我唯你是问。” “殿下放心!属下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保证完成任务!”沈万三大声应道。 赵长缨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这间充满了金钱和血腥味的议事厅。 他现在,只想去金库看看。 不是去看那些冷冰冰的金银。 而是去看那个……比所有金银加起来,还要让他心动的……小財迷。 …… 王府金库內。 阿雅正挺著小肚子,坐在一堆金幣山上,手里拿著一本小小的帐本,正在认真地……对帐? 她面前,摆著十几个打开的箱子,里面装满了这次从联军国王那里“没收”来的奇珍异宝。 “夫君,你回来啦。” 阿雅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赵长缨,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拍了拍身边的金幣,示意他坐下。 “你看。” 她献宝似的,將手里的帐本递了过去,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 “我刚才……把咱们这次的『战利品』,都清点了一遍。” 赵长缨接过帐本,只见那上面用一种极其稚嫩、却又无比工整的字跡,清清楚楚地记录著: “西域佛国国王,上缴黄金三十万两,夜明珠三百颗……另,欠款白银八百万两。” “东海倭国国王,上缴深海珍珠一千斤,珊瑚树二十株……另,欠款白民五百万两。” “南疆蛮国……” 帐本的最后,是一个让赵长缨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的总计。 “媳妇儿……” 赵长缨看著自家媳妇那副“我是不是很厉害”的小模样,哭笑不得地问道: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点的?” “嗯!” 阿雅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那双沾满了“铜臭味”的小手,在赵长缨面前摊开,有些委屈地说道: “夫君,数钱……好累啊。” “手都快抽筋了。” 第170章 媳妇看帐本,笑得合不拢嘴 北凉王府,地下金库。 沈万三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他捧著那厚厚一沓、还带著十几个国王血手印的“和平条约”,站在金库门口,看著里面那足以闪瞎人眼的金光,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想当初,他只是江南一个被家族拋弃的私生子,差点饿死在街头。 是殿下,把他从泥潭里捞了出来。 是殿下,给了他施展才华的舞台。 如今,他沈万三,掌管著北凉的钱袋子,经手的银子,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 那些曾经对他不屑一顾的江南世家,如今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一切,都是谁给的? 是殿下! 沈万三的眼眶有些湿润,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锦缎袍子,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雄赳气昂地走了进去。 “王妃殿下!” 他对著那个正坐在金幣堆里、挺著个小肚子发呆的娇小身影,重重一揖,声音洪亮如钟。 “属下沈万三,奉王爷之命,前来向您……匯报本次『商业谈判』的战果!” 阿雅闻言,回过神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今天却格外激动的胖子,有些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沈……先生?”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足够清晰。 “哎哟!不敢当!不敢当!” 沈万三嚇得一哆嗦,连忙摆手,“王妃殿下折煞属下了!您叫我小沈,或者……胖子都行!” 他可不敢在这位“老板娘”面前拿乔。 谁不知道,在北凉,王爷的话有时候都可以商量,但王妃的话……那就是圣旨! “王妃殿下,您请上座。” 沈万三恭恭敬敬地搬来一张铺著厚厚狐皮的凳子,又亲手奉上了一本……用金线装订的、崭新的帐本。 阿雅有些不好意思。 她其实不太懂这些。 但看著沈万三那副“您才是大老板”的崇拜眼神,又看了看旁边那一堆堆闪闪发光的“战利品”,一种前所未有的、当家做主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学著赵长缨平日里的样子,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接过帐本,然后…… 她发现自己不认识帐本上那些鬼画符一样的数字。 场面一度有些尷尬。 “咳咳。” 还是沈万三机灵,立刻反应了过来,笑著说道:“王妃殿下怀著身孕,不宜劳神。还是让属下……念给您听吧。” 阿雅如蒙大赦,连忙点了点头。 於是。 在这座堆满了金银財宝的地下金库里,上演了极其魔幻的一幕。 北凉的“財神爷”沈万三,捧著帐本,像个说书先生一样,抑扬顿挫,声情並茂地,开始了他的“匯报演出”。 “稟王妃!此次『友好协商』,我方大获全胜!” “西域佛国,割让国土八百里,赔偿黄金三十万两,上等美玉一千箱……另,尚欠白银八百万两,已立下字据,分十年还清,利息……九出十三归!” “东海倭国,献上全部银矿开採权,深海珍珠三千斤……另,尚欠白银五百万两,以其国內三十座城池作为抵押!” “南疆蛮国……” 沈万三越念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 阿雅就坐在那堆金幣山上,挺著小肚子,两只小手托著下巴,认真地听著。 她听不懂什么叫“九出十三归”,也搞不懂什么叫“城池抵押”。 她只听懂了,黄金……三十万两。 珍珠……三千斤。 还有……好多好多的钱。 她的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亮得像两颗最璀璨的星星。 当沈万三终於念到最后,用一种近乎於破音的、颤抖的声音,报出那个总数时—— “……以上十三国,合计赔偿我北凉,白银……一亿三千七百万两!各类珍宝、矿山、土地,不计其数!” “王妃殿下!咱们……咱们发了啊!” 阿雅的小嘴,缓缓地张成了一个可爱的“o”型。 一亿? 她掰著手指头,算了半天,也没算明白那后面到底有几个零。 她只知道,那是好多好多的钱。 多到……可以买下好多好多的糖葫芦。 多到……可以给未出世的宝宝,买好多好多漂亮的小衣服,小玩具。 多到……可以让她的夫君,再也不用为了钱粮发愁,可以造更多更多厉害的“铁牛神”,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 想到这里。 阿雅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捂著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得眉眼弯弯,像夜空中最美的那一弯新月。 那笑声,清脆,悦耳,充满了发自肺腑的喜悦。 她隨手抱起身旁的一块大金砖,紧紧地搂在怀里,在那金色的海洋里打了个滚,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刻,什么前朝公主,什么绝世杀手,都消失不见了。 她只是一个……即將当娘的、爱財的、幸福的小女人。 她明白,这些冰冷的金银,不仅仅是財富。 更是她和夫君,还有那个即將在风雪中降临的小生命,未来安身立命的……最坚实的保障。 是这个乱世里,最纯粹、也最可靠的安全感。 …… 赵长缨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自家那个平日里清冷得像月宫仙子一样的媳-妇儿,此刻正像只快活的小松鼠,抱著一块比她脑袋还大的金砖,在那金灿灿的钱堆里打滚,笑得像个不值钱的傻子。 而旁边,北凉的財神爷沈万三,正一脸姨母笑地看著,时不时还帮忙把滚远了的珠宝给捡回来。 赵长缨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打过的所有仗,杀过的所有人,冒过的所有险,在这一刻,都值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上前,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那个还在傻乐的小財迷。 “这么开心?” 他在她耳边柔声问道,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窝,痒痒的。 “夫君!” 阿雅回过神来,献宝似的,將怀里的大金砖举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看!好……好多钱!” “是啊,好多钱。” 赵长缨笑著,低头在她那因为开心而红扑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喜欢吗?” “嗯!”阿雅重重地点头。 “喜欢就好。” 赵长缨將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宠溺。 “以后啊……”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於宣誓的语气,在她耳边,许下了一个……足以让天下所有男人都为之嫉妒的承诺。 “我负责打江山。” “你……” “负责管钱。” 第171章 我负责打江山,媳妇负责管钱 “我负责打江山,你负责管钱。” 这句话,像是一道最温柔的魔咒,让阿雅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春水。 她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倒映著赵长缨那张带笑的脸,也倒映著这满室璀璨的金光。 她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她从赵长缨的怀里挣脱出来,动作有些笨拙地从那座金幣山上爬下,然后,又吭哧吭哧地爬上旁边那座由金砖堆成的小山。 她挑了一块最大、最厚、看起来成色也最好的金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它抱了起来。 那金砖少说也有几十斤重,压得她那小小的身板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赵长缨看得心惊肉跳,连忙上前想去接。 “別动!” 阿雅却执拗地摇了摇头,抱著那块比她脑袋还大的金砖,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回到赵长缨面前。 然后,她踮起脚尖,用一种极其庄严、极其神圣的姿態,將那块金砖,塞进了赵长缨的怀里。 赵长缨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礼”砸得一个趔趄,差点没闪著腰。 “媳妇儿,你这是……” “军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阿雅挺直了小腰板,学著沈万三刚才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清了清嗓子,用她那独特的、略带沙哑的嗓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夫君……打江山……很辛苦的。” “这个,是……是给你的……零花钱。” “省著点花。” 赵长缨:“……” 他抱著怀里这块沉甸甸的大金砖,看著自家媳妇那副“我是小管家婆,你得听我的”的认真模样,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角色代入得……也太快了吧? 这才刚把財政大权交给她几秒钟?就开始剋扣老公的零花钱了? “哈哈哈哈!” 短暂的错愕之后,赵长缨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好!”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金砖(反正地上都是),將这个可爱到犯规的小管家婆,重新搂进怀里,在她那气鼓鼓的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都听你的!以后咱们家的钱,你说了算!” “本王的军餉,一天发多少,也由你说了算!” 赵长缨颳了刮她的小鼻子,笑得一脸宠溺,“从今天起,你阿雅,就是我北凉唯一的……財政大臣!户部尚书!內务府总管!” “谁敢贪污腐败,不用经过我,你直接拿你的狙击枪……不对,拿你的算盘,去敲他的脑袋!” “嗯!” 阿雅重重地点了-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名为“责任感”的光芒。 她觉得,自己以后不能再只想著种地和打枪了。 得跟沈先生,好好学学怎么算帐才行。 …… 两人就这么相拥著,坐在那座冰冷,却又无比温暖的金山上。 没有再说那些肉麻的情话,也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一起,听著彼此的心跳,享受著这份独属於他们的、朴实无华的……寧静。 “夫君。” 良久,阿雅突然开口。 “嗯?” “咱们有这么多钱了……” 她抬起头,看著赵长缨,眼神里带著一丝憧憬,“是不是……就可以建更多的工厂,造更多的『铁牛神』了?” 赵长缨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自家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竟然还关心起“国家大事”来了。 “当然。” 赵长缨笑著,將她的小手握在手心,开始描绘那副早已在他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宏伟蓝图。 “有了这些钱,我们就可以把钢铁厂的规模,再扩大十倍。到时候,我们不仅能造『铁牛神』,还能造在天上飞的『铁鸟』,在海里游的『铁鱼』。” “我们还要修路。修那种又平又宽的水泥路,从北凉,一直修到京城,修到江南,修到天涯海角。让我们的火车,能拉著煤炭和钢铁,跑到大夏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还要建更多的学堂,不仅要教孩子们读书认字,还要教他们物理、化学、数学……让他们知道,这世界不是神佛创造的,而是由我们自己,用双手和智慧创造的!” “我们要让北-凉的每一个百姓,都能吃饱饭,穿暖衣,有房子住,有书读,有病能医。” “我们要让『北凉』这两个字,不再是贫穷和苦寒的代名词,而是富庶、强大、文明的象徵!” 赵长缨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让山河变色的力量。 他的眼中,仿佛有星辰在燃烧。 阿雅静静地听著,虽然很多词她都听不懂,但她能感受到。 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胸膛里,那颗滚烫的、想要改变世界的心。 她將头,更深地埋进了他的怀里。 “那……打仗呢?” 她小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不怕杀人。 但她怕……他会受伤。 “打。” 赵长缨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坚定。 “只要这世上,还有人想欺负我们,还有人想让我们跪下,这仗,就得打下去。” “打到……再也没有人敢打为止。” 他轻轻吻了吻阿雅的髮丝,声音重新变得温柔下来,像是在许下一个最郑重的承诺。 “不过你放心。” “等我把这天下都打下来,把所有的敌人,都变成矿山里的螺丝钉。” “到那个时候,我就再也不打仗了。” “我就天天陪著你,陪著咱们的孩子。” “咱们就回静心苑,搭个葡萄架,养几只鸡,种一片向日葵。” “白天,我陪你种地,你陪我晒太阳。” “晚上……” 他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坏笑著说道: “……你就陪我,数钱玩。” 阿雅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她把脸埋进赵长缨的怀里,不敢再看他。 但那嘴角,却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她觉得,这大概就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时刻了吧。 有他,有钱,有未来。 还有……肚子里那个正在茁壮成长的小生命。 然而。 就在阿雅幸福得快要冒泡的时候。 “嗡——!!!!!” 一阵剧烈的、熟悉的、足以让整个金库都为之共振的嗡鸣声,毫无徵兆地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岩层和精钢闸门,精准地在两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阿雅也猛地抬起头,那双幸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愕。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两个字—— 臥槽! 又来?! “这破玩意儿是装了监控吗?!” 赵长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急速飆升,“怎么每次都在老子跟媳妇亲热的时候出来捣乱?!” 第172章 天幕:大夏进入工业时代 那熟悉的嗡鸣声,像是死神的催命符,又一次在整个大夏王朝的上空,毫无徵兆地响起。 无论是在田间地头辛苦劳作的农夫,还是在深宅大院里醉生梦死的权贵,亦或是那些刚刚被“收编”、正在矿井里挥汗如雨的蛮族俘虏…… 所有的人,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来了。 那个能预知未来、能曝光阴私、能决定王朝兴替的……“神跡”,又来了。 这一次,又会是谁家的祖坟要被刨了? 又会是哪个倒霉蛋要被公开处刑? 在无数双或敬畏、或恐惧、或期待的目光中,金色的光幕缓缓展开,如同神明捲轴。 只是这一次,標题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没有盘点什么帝王,也没有揭秘什么后宫。 只有一行极其简洁,却又充满了歷史厚重感的烫金大字—— **【盘点:改变歷史进程的十大发明】** “发明?” 京城,茶馆里,一个说书先生停下了嘴里的《前朝演义》,看著天幕,满脸的困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盘点蔡侯的纸,毕昇的活字印刷术吗?” “那有什么好看的?老掉牙的东西了。” 然而,天幕並没有给他们太多猜测的时间。 没有排名,没有铺垫。 隨著一阵鏗鏘有力、充满了金属质感的bgm响起,画面直接切换。 不再是某个具体的人,也不是某一件具体的物。 而是一幅…… 一幅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却又被深深震撼的……画卷。 画卷的背景,是那片熟悉的、被冰雪覆盖的北凉大地。 但画卷的內容,却一点都不“北凉”。 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巨大烟囱,正不知疲倦地向著天空喷吐著滚滚的黑烟,那黑烟如此浓密,几乎要將湛蓝的天空都染成灰色。 烟囱之下,是一间间巨大无比的、由钢铁和玻璃构成的“怪物厂房”。 厂房內,没有牛马,没有人力。 只有一个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齿轮和连杆组成的钢铁怪兽,正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们的核心,是一个不断喷吐著白色蒸汽的巨大锅炉。 蒸汽推动著活塞,活塞带动著飞轮,飞轮再通过复杂的传动装置,將那股毁天灭地般的力量,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有的怪兽,在疯狂地捶打著烧红的铁块,每一次捶打,都让大地为之震颤。 有的怪兽,在不知疲倦地拉动著纱锭,將雪白的棉花纺织成精美的布匹,那速度,比一千个最熟练的织女还要快。 画面再次切换。 来到了户外。 两条平行的铁轨,像两条无限延伸的巨龙,蜿蜒著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况且……况且……况且……” 一头通体漆黑、同样喷吐著浓烟和蒸汽的“钢铁巨兽”,正拖著数十节长长的车厢,以一种超越了所有战马的速度,在那铁轨上飞驰! 车厢里,装满了乌黑的煤炭、闪亮的钢材,还有……一张张洋溢著笑容的、属於北凉百姓的脸庞。 江南,王家府邸。 “噗通。” 王镇天手一软,那只刚刚花了一万两银子、托人从西域买来的波斯玉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呆呆地看著天幕上那幅充满了“赛博朋克”感的古代工业画卷,那张刚刚恢復了一点血色的老脸,瞬间又变得惨白。 他终於明白…… 自己输得,一点都不冤。 当他们还在为了一点粮食、几块肥皂而勾心斗角的时候。 那个被他们视为“蛮夷”“废物”的九皇子,已经…… 已经在他那片贫瘠的土地上,创造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充满了力量和效率的……钢铁世界! 天幕的画面,还在继续。 流水线作业的纺织机,日夜不休。 轰鸣作响的蒸汽锤,锻造著未来。 明亮宽敞的集体宿舍,灯火通明。 热气腾腾的公共食堂,肉香四溢。 这一切的一切,都与大夏王朝其他地方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牧歌,形成了无比鲜明、也无比残酷的对比。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幅超时代的画卷震得失语时。 天幕那毫无感情,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旁白解说音,缓缓响起。 那声音,像是歷史的车轮,碾过每一个人的灵魂。 **“当一个时代,还在为了『人耕牛嚼』的温饱而苦苦挣扎时……”** **“另一个时代,已经悄然敲响了『工业革命』的钟声。”** **“蒸汽,將取代风帆与畜力,成为驱动文明前进的全新血脉。”** **“钢铁,將重塑山河与城池,成为守护民族脊樑的无上鎧甲。”** **“一个前所未有的、以效率和力量为核心的伟大时代,即將降临。”** 隨著旁白的落下,天幕上,浮现出最后一行、也是最震撼人心的大字: **“今日起,大夏王朝,正式进入——”** **“工业时代!”**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创世的惊雷,狠狠地劈在了这个古老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正在田间劳作的农夫,扔掉了手里的锄头,呆呆地看著天空。 无数正在摇动纺车的织女,停下了手中的纱锭,满脸的难以置信。 无数正在苦读圣贤书的学子,手中的书卷滑落在地,三观尽碎。 他们终於明白了。 他们终於看懂了。 北凉的强大,从来都不是因为某一件武器,也不是因为某一个人的武勇。 而是一种…… 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却又不得不为之颤抖的,更深层次的…… 文明的力量!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天幕的画面,缓缓暗淡。 最后,定格在了那列喷吐著滚滚浓烟和蒸汽、正朝著东方,朝著京城方向,一路狂奔的蒸汽机车之上。 那黑色的钢铁巨兽,像是一头挣脱了枷锁的远古魔神,即將用它那无可阻挡的力量,去撞开一个……全新的时代。 …… 京城,皇宫,摘星楼。 这里是皇宫最高的地方,也是离天最近的地方。 乾皇赵元一袭便服,独自一人站在这里,已经站了很久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渐渐隱去的天幕,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茫然和……一丝丝的恐惧。 工业时代? 那是什么? 蒸汽?钢铁? 那又是什么?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坐井观天的青蛙,突然被人掀开了井盖。 外面那片广阔无垠的、他从未见过的天地,让他感到新奇,更让他感到…… 害怕。 “大伴。” 他沙哑著嗓子,对著身后的阴影处,轻声唤道。 李莲英如同鬼魅般出现,跪倒在地。 “陛下。” “你说……” 赵元看著那列火车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朕的这个江山……” “怎么……好像……有点变样了?” 第173章 皇帝:朕的江山怎么变样了? 摘星楼顶,寒风凛冽。 赵元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却挡不住那股从心底渗出来的凉意。 天幕已经彻底黑下去了,但刚才那最后一幕——那列喷吐著黑烟、如长蛇般在荒原上狂奔的钢铁巨兽,却像烙铁一样,死死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挥之不去。 “大伴。” 赵元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听起来格外的苍老。 “你看清了吗?” 李莲英跪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颤抖:“回陛下……奴才……看清了。” “那是……什么东西?” “天幕说是……蒸汽机车。但在奴才看来,那就是一条……一条吃人的铁蜈蚣啊!” 李莲英想起那画面,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吞云吐雾,吼声如雷,肚子那么大,能装下成百上千人,跑起来比最快的汗血宝马还要快。 这不是妖怪是什么? 赵元没说话。 他扶著冰冷的汉白玉栏杆,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宫闕,投向了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觉得自己是这天下的主宰,是掌控一切的九五至尊。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还没睡醒就被扔进闹市的老农,看著周围那些光怪陆离的新鲜玩意儿,满眼都是迷茫和恐慌。 “工业时代……” 赵元咀嚼著这个陌生的词汇,嘴里满是苦涩。 “朕的孙子,跑到天上摘星星去了。” “朕的儿子,在地上造出了这种能日行千里的铁怪物。” “合著这一家子,就朕一个是土包子?” 他低下头,看著脚下这座繁华的京城。 长安街上灯火通明,巡逻的更夫敲著梆子,酒楼里传来推杯换盏的喧闹声,远处的护城河静静流淌。 这一切,曾经是他最引以为傲的盛世图景。 可现在,跟天幕里那个烟囱林立、机器轰鸣、充满了力量与速度的北凉一比。 这座京城,就像是一潭死水。 精致,却腐朽。 繁华,却脆弱。 “大伴,你说……” 赵元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著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有恐惧,有困惑,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那逆子,他到底……还是不是人?” 李莲英嚇得魂飞魄散,脑袋磕在地上,邦邦作响:“陛下慎言!九殿下自然是龙种,是陛下的亲骨肉啊!” “亲骨肉?” 赵元嗤笑一声,指著自己的脑袋。 “那他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大炮!坦克!现在又弄出个什么火车!” “这些东西,是人能想出来的吗?是这个世道该有的吗?” 赵元在大风中来回踱步,像是一头焦躁的困兽。 “朕有时候都在想,是不是当年那场大病,把他的脑子烧坏了,烧通了什么不得了的关窍?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哪个天神下凡,借了朕儿子的皮囊,来这人间歷劫来了?” 他越想越觉得荒谬,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如果那个“工业时代”真的降临。 那他这个依旧坐在龙椅上,靠著之乎者也、靠著骑马射箭来治理天下的皇帝…… 算什么? 旧时代的残党? 还是新时代的……绊脚石? “陛下……” 李莲英大著胆子,小声劝慰道,“不管九殿下造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终究是您的儿子,是大夏的臣子。北凉越强,不就是咱们大夏越强吗?” “你懂个屁!” 赵元猛地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刀把子握在自己手里,那叫强。握在別人手里,哪怕那是你亲儿子,那也叫……威胁!” 他指著北方的天空,声音嘶哑。 “你想想,要是哪天那逆子心情不好,开著那个『铁蜈蚣』,拉著几百门大炮,这就是几天的事儿?直接就能轰到朕的家门口!” “到时候,朕拿什么挡?拿朕的御林军去填那个冒黑烟的炉子吗?”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是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也是对皇权旁落的焦虑。 但在这恐惧的最深处,赵元的心臟,却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那是……兴奋。 如果…… 如果这股力量,真的能为大夏所用呢? 如果那些冒著黑烟的工厂,能开遍大夏的每一个州府? 如果那种能日行千里的铁车,能把江南的粮食、关中的铁矿、西域的棉花,在一夜之间运到京城? 那將是一个……什么样的盛世? 赵元闭上眼睛,试图去想像那个画面。 但他想像不出来。 那是超出了他认知极限的未来,是他这个封建帝王,做梦都梦不到的宏伟蓝图。 “老九啊老九……” 赵元长嘆一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你这是在逼朕啊。” “逼朕承认自己老了,逼朕承认……朕的江山,已经变样了。” 他扶著栏杆,看著那轮孤悬夜空的冷月,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罢了。” “朕也想通了。” “等把孙子接回来,朕就……” 就在赵元准备再次发表他的“退休感言”时。 一阵急促到极点的脚步声,伴隨著粗重的喘息,从楼梯口传来。 “陛下!陛下!”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因为跑得太急,帽子都歪了,脸色煞白如纸,活像见了鬼。 “混帐东西!慌什么!” 李莲英正愁一肚子气没处撒,上去就是一脚,“惊扰了圣驾,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那小太监被踹翻在地,却顾不上喊疼,手脚並用地爬到赵元脚下,指著城外的方向,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不……不好了!陛下!出大事了!” “城……城外……” “怎么了?蛮子打过来了?”赵元眉头一皱。 “不……不是蛮子!”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眼珠子瞪得溜圆,浑身都在发抖。 “是……是怪物!一头巨大的、会喷黑烟、还会打雷的铁……铁蛇!” “铁蛇?” 赵元和李莲英同时一愣。 “对!好长好长的一条!没有脚,跑得飞快!一边跑还一边叫唤!声音大得像打雷!” 小太监语无伦次地比划著名。 “它……它就顺著官道旁边那条新修的铁路,直衝著京城过来了!守城的禁军都嚇傻了,说是……说是妖怪攻城了!” “什么?!” 赵元猛地扑到栏杆边,极目远眺。 虽然隔著重重宫墙,看不清城外的景象。 但他听到了。 “呜——!!!” 一声悠长、雄浑、带著无尽力量感的汽笛声,穿透了沉沉夜色,穿透了厚重的城墙,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是……工业时代的咆哮。 紧接著。 “况且……况且……况且……” 那富有节奏感的轰鸣声,像是巨人的脚步,一步步,踏碎了京城千年的寧静。 赵元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了刚才天幕上的画面。 那个喷著黑烟、拉著长长车厢的……蒸汽机车! 它……来了? 真的来了?! 从那个遥远的、像梦一样的北凉,沿著那条他一直以为是老九修来玩的“铁路”,真的……开到朕的家门口了?! “快!快扶朕下去!” 赵元的手都在抖,不知道是嚇的还是激动的。 “朕要出宫!朕要亲眼去看看!” “看看这个逆子……到底给朕送来了个什么……大宝贝!” 第174章 蒸汽机车开进京城,嚇坏土包子 京城九门之外,原本是个热闹的去处。 卖茶的,歇脚的,进城送菜的农夫,排成了一条长龙。 虽然北凉那边闹得欢,但这天子脚下,还得过日子不是? “听说没?北边那位爷,好像真把蛮子给灭了?” 茶棚里,一个行脚商翘著二郎腿,吹著碗里的浮沫,“那可是百万大军啊,嘖嘖,也不知是真是假。” “谁知道呢?八成是吹的。”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蛮子凶悍,岂是那么好灭的?依我看,这就是那位九皇子为了逃避回京,编出来的……” 话音未落。 地面突然抖了一下。 茶棚顶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正掉在书生的茶碗里。 “怎么回事?” 书生皱眉,刚想骂两句晦气。 “咚——咚——咚——”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而且极有节奏感,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巨人,正在迈著沉重的步子,一步步逼近京城。 桌上的茶碗开始跳舞。 拴在路边的骡马开始惊恐地嘶鸣,拼命挣扎著韁绳。 “地龙翻身了?” 行脚商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就在这时。 “呜——!!!!!”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声前所未有的、悽厉而雄浑的长啸,毫无徵兆地撕裂了空气,穿透了云层,狠狠地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那声音太大了。 大得让人心慌,大得让人腿软。 “快看!那边!那边是什么?!” 有人指著北方的地平线,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 所有人都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条顺著官道、前些日子不知被谁偷偷铺设的、两根奇怪的“铁条”尽头。 一股浓烈如墨的黑烟,正翻滚著冲向天空,遮天蔽日。 在那黑烟之下。 一个通体漆黑、造型狰狞、没有腿却跑得飞快的庞然大物,正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呼啸而来! 它的头顶喷著白气,肚子里发著红光,身体长得看不见尾巴。 “况且!况且!况且!” 那种金属撞击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妖……妖怪啊!” 那个刚才还侃侃而谈的书生,此刻嚇得两腿一软,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抱著脑袋瑟瑟发抖。 “是黑龙!黑龙出世了!” “妈呀!这玩意儿吃人啊!快跑啊!” 城门口彻底乱了。 百姓们哭爹喊娘,互相践踏,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有人嚇得瘫在地上,屎尿齐流。 有人跪在路边,疯狂磕头,嘴里念叨著“神仙饶命”。 就连守城的禁军,此刻也傻了眼。 “关门!快关城门!” 守城校尉脸都绿了,拔出腰刀,嗓子喊得破了音,“弓箭手!准备!別让那……那玩意儿衝进来!” “吱嘎——” 厚重的城门被慌乱地关上。 城墙上,数百名弓箭手颤巍巍地拉开弓弦,箭头对准了那头越来越近的“钢铁黑龙”。 可是,面对这种从未见过的恐怖存在,他们手里的弓箭,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无力。 “呜——嗤——” 那“黑龙”似乎看到了紧闭的城门。 它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头顶喷出一股巨大的白色蒸汽,遮住了半个城头。 紧接著。 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减速,车轮与铁轨摩擦,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最终。 在距离城门不到百步的地方。 这个长达数十丈、由十节车厢组成的钢铁巨兽,稳稳地停了下来。 它静静地趴窝在那里,身上散发著滚滚热浪和刺鼻的煤烟味,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校尉握著刀的手全是汗,他咽了口唾沫,鼓起十二分的勇气,探出头去,颤声喝问: “来……来者何物?!” “是妖是魔?!报……报上名来!否则……本官就要放箭了!” 回应他的,不是怪兽的咆哮。 而是一声轻蔑的冷笑。 “嗤——” 车头一侧的铁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一身灰色工装、头戴奇怪鸭舌帽的年轻人,动作利落地从上面跳了下来。 他没有拿兵器。 手里只举著一面旗帜。 一面黑底红字、绣著张牙舞爪的巨龙的……北凉王旗! 年轻人拍了拍身上的煤灰,抬起头,看著城墙上那些如临大敌的禁军,脸上露出了属於工业文明对农耕文明的、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別喊了,嗓子不疼吗?” 年轻人把旗帜往地上一插,从怀里掏出一份镶著金边的国书,高高举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骄傲: “奉北凉王殿下之命!” “北凉平叛大军,大胜而归!” “特遣『神威號』专列,为陛下……献上战利品!” “神威號?专列?” 校尉听得一头雾水,但那是北凉的旗帜,他认识。 “既然是献礼……为何搞得如此……如此嚇人?!”校尉壮著胆子问道,“这黑乎乎的大傢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里面装的……莫非是炸药?” 也不怪他害怕。 毕竟赵长缨“爆破鬼才”的名声,在京城可是响噹噹的。 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半个京城都得飞上天。 年轻人闻言,像看土包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炸药?” “俗!” “这是科技!是文明!是……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年轻人懒得解释,转身走到后面那一节节封闭严实的车厢前。 他伸手,握住车厢上的铁栓。 “既然你们怕是炸药,那就……让你们开开眼!” “咔噠!” 铁栓被拉开。 “哗啦——” 沉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向两侧。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生怕里面真的喷出火来。 然而。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珠光宝气。 第一节车厢里,装满了金灿灿的黄金,堆得像小山一样,在阳光下反射著迷人的光泽。 第二节车厢,是白花花的银锭。 第三节,是五顏六色的宝石、玛瑙、翡翠。 …… 一直到最后一节车厢。 门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十几个人。 十几个穿著奇装异服、头戴王冠、却一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的中年男人。 他们挤在车厢里,像是被贩卖的牲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有深深的恐惧和迷茫。 而在他们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掛著一块木牌。 上面用大夏文字,清晰地写著他们的身份: 【西域佛国国王】 【东海倭国国王】 【南疆蛮国国王】 …… 这一刻。 城墙上的校尉,城门口的百姓,还有那个刚刚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的书生。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那是…… 那是周边十三国的……国主?! 他们……被抓来了? 被这个冒著黑烟的“铁怪物”……像拉猪一样,拉到了京城?! 北凉信使站在车厢前,指著那一车车的金银和那一车“国王”,对著城头,再次高声喊道: “这就是我家王爷,送给陛下的……一点薄礼!” “请陛下……笑纳!” 校尉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一车车的战利品,看著那个还在吞云吐雾的钢铁巨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世道…… 真的变了。 “快!快去稟报陛下!” 校尉反应过来,声音都在发劈,“就说……就说北凉王送来了……送来了……一条能拉著国王跑的……铁蛇!” 第175章 这叫火车,不是吃人的铁蛇 金鑾殿上,气氛诡异得有些凝固。 往日里,这里是文武百官唇枪舌剑的战场,是国家大事的决策中心。可今日,这里变成了一个……大型的“牲口展示圈”。 十三位曾经在各自领土上呼风唤雨的国王,此刻正脖子上掛著写有国號的木牌,被一根粗长的麻绳串成一串,垂头丧气地跪在大殿中央。 他们身上的王袍早已脏乱不堪,沾满了煤灰和油污,那是刚才在“铁蛇”肚子里挤了一路留下的印记。 周围的文武百官,一个个捂著鼻子,眼神里满是嫌弃,却又忍不住透出深深的惊骇。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还以为是妖龙降世,嚇得差点就要收拾细软跑路。 结果现在,这帮所谓的“妖龙腹中餐”,就这么活生生地跪在他们面前,成了大夏的阶下囚。 乾皇赵元端坐在龙椅上,手死死地抓著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堆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上停留片刻,甚至连那十三个跪地求饶的国王都没多看一眼。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殿下站著的那个年轻人。 那个穿著一身古怪的灰色布衣(工装),头戴鸭舌帽,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书卷气,反而透著一股子机油味和煤烟味的……北凉信使。 “你刚才说……” 赵元的声音有些发乾,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城外那个……冒著黑烟、吼声如雷的大傢伙,叫什么?” “回稟陛下。” 年轻人不卑不亢,哪怕面对天子威仪,腰杆也挺得笔直。他微微一拱手,声音洪亮,透著一股子属於工业文明的自信与傲气。 “那不是铁蛇,也不是妖怪。那是咱们北凉王爷,也就是九殿下,呕心沥血发明的最新陆地运输工具——” “蒸汽机车。” “俗称,火车。” “火车?” 满朝文武面面相覷,一个个像是在听天书。 “火做的车?那岂不是要把人烧死?” “荒谬!简直荒谬!没有牛马牵引,光靠烧火就能跑?这不符合圣人教诲!” “定是妖术!是那逆子用的障眼法!” 听著周围那群大臣像鸭子一样聒噪的议论,年轻信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一群土包子。” 他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隨后昂起头,大声说道: “诸位大人,这不是妖术,这是科学!” “这火车,不吃草,不吃肉,只吃煤炭和水!只要给它餵饱了煤,烧开了水,它就能有著使不完的力气!” 赵元猛地抬手,压下了周围的喧譁。 他身体前倾,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正燃烧著两团名为“野心”的火焰。 “別跟朕扯那些朕听不懂的。” 赵元死死盯著信使,一字一顿地问道,“朕只问你,这东西……它能跑多快?能拉多少东西?” 信使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回陛下,目前这还是第一代试验机型,速度不算太快。” “也就……日行一千里吧。” “嘶——!!!” 大殿之上,瞬间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日行一千里?! 那是汗血宝马不眠不休、跑死三匹马才能勉强达到的速度! 而且,那是单人单骑! “至於载重……” 信使指了指身后那群跪著的国王,又指了指殿外广场上堆积如山的箱子。 “这次进京,神威號一共掛了十节车厢。除了这十几个『特產』,还拉了整整三十万两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以及各类珠宝玉石总计……十万斤!” 轰——!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十万斤! 还要加上这列火车自身的重量! 这得是多少匹马才能拉得动?一百匹?一千匹? 可现在,那个冒著黑烟的铁疙瘩,竟然拉著这么重的东西,还能日行一千里?!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像瘟疫一样在朝堂上蔓延开来。 太子赵乾站在一旁,脸白得像刚刷了层大白。 他虽然不懂什么是“科学”,但他懂军事,懂后勤,更懂这意味著什么。 如果不拉金银,改拉粮食呢? 如果不拉国王,改拉全副武装的士兵呢? 甚至……如果拉的是那种能轰平山头的“神机炮”呢?! 日行一千里。 这意味著,只要有那种奇怪的“铁路”,北凉的大军,可以在三天之內,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大夏的任何一个角落! 这哪里是运输工具? 这分明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灭世之剑! “大伴……” 赵元靠回龙椅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他看著那个站在大殿中央、一脸淡然的年轻信使,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是真没意思。 他还在为了调动几万大军的粮草,跟户部那帮抠门鬼扯皮半个月。 而他的儿子,已经开著“火车”,把几万吨物资和军队,像玩儿一样送到了战场上。 这就是……差距吗? 这就是天幕所说的……“工业时代”吗? “陛下。” 李莲英小声唤了一句,打断了赵元的失神,“您看……这……” 赵元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恐惧过后,是贪婪。 是身为帝王,对这种足以改变国运的“神器”,本能的占有欲。 这东西,太重要了。 重要到足以让大夏的国力翻上几番,重要到……绝不能只掌握在一个藩王手里! 哪怕那个藩王是他儿子! 赵元的目光在朝堂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群平日里最爱找茬、此刻却一个个缩著脖子装鵪鶉的世家官员身上。 他轻咳一声,眼神微动。 立刻,一个平日里最会察言观色的御史,像是收到了信號的猎犬,猛地跳了出来。 “陛下!” 那御史一脸的痛心疾首,指著信使,唾沫横飞地大声疾呼: “此乃国之重器啊!岂可由一藩王私自掌握?!” “这火车威力巨大,若被心怀不轨之徒利用,必將生灵涂炭,社稷不稳!” “况且,北凉乃苦寒之地,物力维艰,如何能造出如此神器?定是九殿下挪用了朝廷的粮餉,搜颳了民脂民膏!”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直接跪在地上,对著赵元重重磕头: “臣以为,为了大夏安危,为了天下苍生!” “当即刻下旨,令北凉王赵长缨……交出火车图纸!交出所有工匠!” “由工部统一製造,由朝廷统一调度!” “如此,方为万世之福啊!”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朝堂瞬间炸了锅。 世家官员们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鯊鱼,纷纷出列附和。 “臣附议!” “臣附议!此等神物,必须掌握在朝廷手中!” “九殿下虽然立有大功,但毕竟年少,恐把握不住这等利器,还是交给朝廷保管为好!” 一时间,逼宫之声此起彼伏。 赵元坐在高台上,看著这群群情激奋的臣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朕不能明抢,那是朕的儿子。 但如果是满朝文武“死諫”,如果是为了“天下苍生”,那朕……也就只能“勉为其难”地顺应民意了。 他看向那个年轻的信使,等著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然而。 让他失望了。 那个信使非但没有半点惊慌,反而……笑了。 笑得极其灿烂,甚至带著几分“早知如此”的戏謔。 “这位大人说得对。” 信使点了点头,竟然顺著御史的话说了下去,“这火车,確实是国之重器,理应造福天下。” “所以……”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金丝镶边的锦囊。 “我家王爷早就料到各位大人会这么说。” “王爷说了,图纸……可以给。” “工匠,也可以借。” “甚至连这辆『神威號』,都可以直接送给朝廷,当做给陛下的寿礼。”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著这个信使。 这么好说话? 那个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雁过拔毛的北凉王,转性了? “但是!” 信使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诚恳”,就像是一个正在推销假药的江湖郎中。 “王爷说了,造这火车,耗费巨大。光是前期投入的研发费用,就高达数千万两白银。” “北凉底子薄,为了这个,王府的耗子都饿哭了。” “所以……” 信使打开锦囊,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展开在眾人面前。 “王爷提出了一个……小小的建议。” “既然各位大人都想为国分忧,都想掌握这等神器。” “那不如……” 信使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图穷匕见的精明: “咱们……入股吧?” 第176章 世家想入股?晚了! “入股?” 这两个字像是一块扔进油锅里的生肉,瞬间让原本肃穆的金鑾殿炸开了花。 王镇天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那张老脸蜡黄,眼袋深重,显然上次那口血吐得伤了元气,但这並不妨碍他此刻那副义愤填膺、正气凛然的模样。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王镇天手中的拐杖把金砖敲得咚咚响,唾沫星子喷了信使一脸。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九殿下既是大夏的皇子,北凉便是大夏的疆土,那北凉造出的东西,自然也就是朝廷的东西,是陛下的东西!” 他转过身,对著龙椅上的赵元深施一礼,声音悲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陛下!此等利国利民之神器,岂能沾染商贾铜臭?九殿下身为皇室贵胄,理应无偿献出图纸,交由工部量產,以壮我国威!” “臣附议!” 崔仁师立刻跳了出来,一脸的痛心疾首。 “製造几辆铁车而已,能费多少银子?九殿下竟然张口就要『入股』,这是把朝廷当成什么了?当成做生意的铺子了吗?” “臣也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朝堂之上,那是群情激奋。 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们,一个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著脚地指责赵长缨“不顾大局”、“唯利是图”、“有辱斯文”。 在他们看来,白嫖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让他们掏钱? 门儿都没有! 乾皇赵元坐在高台上,半眯著眼睛,看著下面这场闹剧。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帮老东西,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说是为了朝廷,其实还不是想把图纸弄到手,然后让自家的工坊偷偷仿製,最后赚个盆满钵满? 不过,他也没说话。 他也想看看,那个逆子派来的这个小信使,面对这满朝的“道德绑架”,到底能有什么招。 面对千夫所指,年轻的信使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还非常有閒情逸致地掏了掏耳朵,然后轻轻吹了口气。 “各位大人,说完了吗?”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信使笑了笑,那种笑容,让王镇天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王相爷,您刚才说……费不了多少银子?” 信使往前走了一步,直视著王镇天的眼睛。 “您知道为了造这台蒸汽机,我们炸了多少个炉子吗?” “一百零八个。” “您知道为了炼出合格的精钢,墨老带著工匠们熬了多少个通宵吗?” “整整三年。” “您知道为了测试火车的承重,我们废了多少材料,死了多少脑细胞吗?” 信使的声音陡然拔高,虽然没用什么华丽的辞藻,却带著一股子逼人的气势。 “那是钱!是心血!是无数人的命!” “现在,您嘴皮子一碰,就要我们无偿献出来?” “凭什么?” “就凭您脸大?还是凭您那口滑盖棺材还没用上?” “你——!放肆!” 王镇天被戳到了痛处,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信使,“竖子!竟敢在金鑾殿上口出狂言!陛下……” “好了。” 信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早已准备好的小册子,慢条斯理地展开。 “我家王爷说了,跟你们这帮只知道之乎者也的老顽固,讲不通道理。” “既然讲不通道理,那咱们就讲生意。” “图纸,我们有。蒸汽机的、火车的、甚至铁轨的铺设技术,全套都有。” 信使举起手中的册子,像是在展示稀世珍宝。 “想以此『技术入股』,或者直接买断,可以。” “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第一项,高压蒸汽机全套图纸及核心工艺。” 信使清了清嗓子,报出了一个数字: “白银,一千万两。” 轰——! 整个金鑾殿,瞬间炸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多……多少?!” 王镇天以为自己耳朵聋了。 “一千万两。” 信使笑眯眯地重复了一遍,“不还价。” “疯了!简直是疯了!” 户部尚书跳著脚尖叫,“一千万两?大夏一年的国库收入才多少?你怎么不去抢!” “这比抢来得快啊。” 信使耸了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再说了,这可是能日行千里的宝贝,有了它,南粮北调,朝发夕至。这其中的利润,难道不值一千万?” 没等眾臣消化完这个天文数字,信使继续翻页。 “第二项,火车车厢製造及铁轨铺设技术。” “打包价,一千万两。” “第三项,配套的信號灯及调度系统。” “五百万两。” …… 信使每念一项,朝堂上的空气就稀薄一分。 大臣们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变成了绝望的死灰。 照这么个算法,要想把这一套东西弄回去,没个五六千万两银子,连门都进不去! 把他们九大世家全卖了,估计也就够买个车轮子的! “这就是……敲诈!” 王镇天捂著胸口,感觉那股压下去的血气又要往上涌,“陛下!您看看!这就是您的好儿子!他这是在喝朝廷的血啊!” 赵元坐在龙椅上,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狠。 太狠了。 老九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就是拿刀子在割肉啊! 不过…… 这肉割的,怎么看著那么爽呢? “咳咳。” 赵元假装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下面的哀嚎,“那个……信使啊,这价格,是不是確实……高了点?” “陛下,这已经是友情价了。” 信使转过身,对著赵元行了一礼,脸上满是“我们已经亏本了”的委屈。 “王爷说了,研发不易,若是卖便宜了,对不起那些没日没夜干活的工匠。” “而且……” 信使突然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了王镇天等一眾世家官员的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和善,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戏謔和报復的快感。 “王爷还特意交代了一句。” “这个价格,是专门为各位世家的大人们定的。” “为什么?”王镇天一愣,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 信使合上册子,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鑑於各位大人之前联合起来,断了我北凉粮道的『友好举动』。” “我家王爷觉得,来而不往非礼也。” “所以,这个价格,只是今天的价格。” “从明天开始……” 信使伸出一根手指,在王镇天那张惨白的老脸前晃了晃。 “每过一天,所有图纸的价格……” “涨价一百万两。”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王镇天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鸡。 每天……涨一百万? 这哪里是涨价? 这分明就是拿著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逼著他们倾家荡產,还得跪著说谢谢啊! “噗——”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王镇天双眼一翻,身子一软,再次光荣地……晕了过去。 而那个年轻的信使,看著乱成一团的朝堂,只是整了整头上的鸭舌帽,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想入股? 晚了! 想白嫖? 做梦! 我家王爷说了,这次不把你们这帮老东西的骨髓都榨出来,他“赵核平他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各位大人。” 信使看著那些面如土色的官员,善意地提醒道: “时间宝贵,现在离明天……可只剩下不到三个时辰了。” “想买的,可得抓紧了啊。” “过期……不候哦。” 第177章 股票交易所,割世家韭菜 金鑾殿上的那一幕,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世家大族的脸上。 但还没等他们从“每天涨价一百万”的恐慌中回过神来,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突然又爆出了一个惊天大雷。 原本属於王家的一处黄金地段的铺面,不知何时悄悄易了主。 一夜之间,那铺面焕然一新。 没有掛什么酒楼茶肆的招牌,而是掛了一块巨大无比、黑底金字的匾额—— **【北凉信託投资商行】** 门口,两排身穿黑衣、背著火枪的神机营士兵,如同铁塔般佇立,散发著生人勿进的煞气。而透过那两扇宽大的、在这个时代堪称奢侈的落地玻璃窗,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铺著大理石的地板,以及那一排排用红木打造的柜檯。 豪横。 只看这装修,就透著一股子“老子穷得只剩钱”的豪横气。 “这是干嘛的?当铺?还是钱庄?” 围观的百姓和商贾们指指点点,好奇心被勾到了嗓子眼。 “诸位!诸位父老乡亲!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伴隨著一阵清脆的铜锣声,一个身材圆润、满面红光的胖子,笑眯眯地从商行里走了出来。 正是北凉的財神爷,沈万三。 他今天没穿官服,而是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用料考究的绸缎长袍,鼻樑上还架了一副金丝边眼镜(赵长缨送的),看起来既富贵又精明。 “想发財吗?” 沈万三的第一句话,就直击所有人的灵魂。 “想不想像北凉王府一样,躺著数钱?想不想不用干活,就能让银子自己生银子?” 人群瞬间安静了。 这胖子,口气好大! “我知道,大家可能觉得我在吹牛。” 沈万三也不恼,从怀里掏出一张巨大的图表,啪的一下贴在门口的告示栏上。 那上面,画著一条条昂扬向上的红线。 “这是过去一年,北凉玻璃厂、香皂厂、水泥厂……所有工坊的盈利帐目!” 他指著那几乎呈直线上升的红线,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去年,我们赚了一亿两!” “今年,有了火车,有了新机器,这个数字……至少翻三番!” 轰——! 人群炸锅了。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北凉赚钱,但当这个具体的数字摆在面前时,那种衝击力还是让人头皮发麻。 “可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係?”一个胆大的商人喊道,“那是王爷的钱!” “问得好!” 沈万三打了个响指,眼神瞬间变得狂热。 “我家王爷说了,独乐乐不如眾乐乐!为了感谢大夏百姓的支持,王爷决定,拿出北凉工业的一成『股份』,在这个商行里,公开招募合伙人!” “股份?那是啥?”眾人一脸懵逼。 “简单来说,就是把北凉的工坊,拆分成无数个小份,每一份,叫一股。” 沈万三举起一张印製精美、防偽水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纸券。 “这就是『股票』!” “今日首发,每股作价一百两白银!” “买了它,你就是北凉工坊的东家之一!以后工坊赚了钱,年底咱们按股分红!工坊赚得越多,你分的就越多!” “而且!” 沈万三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这股票,是可以买卖的!今天你一百两买的,明天如果有人愿意出两百两买,你转手一卖,净赚一百两!这就叫……炒股!”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脑子都在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个从未听过的“新玩法”。 不用进货?不用开店?不用承担风险? 只要买张纸,就能等著分钱? 还能高价卖给別人? 这……这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骗人的吧……”有人小声嘀咕。 “我买!”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挤出一个衣著普通的汉子,满头大汗地掏出一叠银票,“我买十股!这是这辈子的积蓄,我信王爷!” 这是沈万三安排的託儿吗? 不,这是个真赌徒。 “好勒!这位客官,十股!成交!” 沈万三接过银票,迅速开具了股票凭证,並让人在那块巨大的黑板上,用红笔写下了一行大字: 【北凉工业:现价100两,成交10股。】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就会有第二个。 几个平日里胆子大的行商,咬咬牙,也跟著买了。 “我也来两股!” “给我来五股!” 隨著成交量的增加,沈万三对著柜檯里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伙计心领神会,拿起擦板布,把那个“100”,擦掉了。 改成了“110”。 “涨了!涨了!” 那个刚买了十股的汉子突然尖叫起来,“我刚才一百两买的,现在变一百一十两了?我……我这就赚了一百两?!”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乾草堆里扔了个火把。 人群瞬间被点燃了。 什么怀疑,什么谨慎,在“立地赚钱”的刺激下,统统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给我来一百股!” “別挤!我先来的!” “我有钱!我有房契!能不能抵押买股票?!” 无数人挥舞著银票,像疯了一样冲向柜檯。那扇结实的玻璃门差点被挤爆,神机营的士兵不得不朝天开枪示警,才勉强维持住秩序。 而那块黑板上的数字,也在疯狂跳动。 120……150……200…… 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代表著无数人的財富在膨胀,也代表著无数人的理智在崩塌。 短短两个时辰。 “北凉工业”的股价,从一百两,直接飆升到了三百两! 翻了三倍! 这意味著,那个一开始花了这一千两银子的汉子,现在手里的那张纸,已经值三千两了! 什么都不用干,喝杯茶的功夫,赚了一套宅子! 这种刺激,谁顶得住? 別说商贾百姓了,就连那些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世家管事们,此刻也一个个眼珠子发红,呼吸急促。 他们本来是受家主之命,来盯著北凉搞什么鬼名堂的。 可现在…… 这哪里是鬼名堂?这分明是聚宝盆啊! “快!回去稟报老爷!” 一个管事撒腿就跑,“晚了就买不著了!” “我也去!把府里的流动资金都调过来!” 贪婪,就像瘟疫一样,顺著朱雀大街,迅速蔓延到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甚至钻进了那些深宅大院的门缝里。 沈万三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看著下面那群陷入狂热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与赵长缨如出一辙的冷笑。 韭菜们。 长势喜人啊。 “传令下去。” 他对身后的伙计吩咐道,“明天,放出消息,就说……北凉发现了一座大金矿,准备併入『北凉工业』。” “再把价格……往上拉一拉。” “得让这帮大爷们觉得……再不买,这辈子就错过了一个亿。” 夕阳西下。 一个只抢到了一股的小商人,手里紧紧攥著那张薄薄的股票,站在大街上,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看著旁边那个因为犹豫而没买到的朋友,得意洋洋地炫耀道: “看见没?这就叫眼光!” “一百两变三百两!明天说不定就变五百两!” “老兄,听我一句劝。”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座高耸的醉仙楼,语气里充满了暴发户的自信。 “去借钱!去当裤子!只要能买上一股,咱们下半辈子……就躺著贏了!” 整个京城,在这个夜晚,彻底失眠了。 所有人的梦里,都下著金色的雨。 没人知道,一场足以將他们连皮带骨吞噬殆尽的风暴,正在那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背后,悄然成型。 第178章 一绿到底,天台见 京城的疯狂,在这一天达到了顶峰。 北凉信託商行的门槛,硬生生被踩低了三寸。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这简直就是一场全城范围內的集体癔症。 大街上,不管是坐轿子的官老爷,还是挑担子的货郎,见面的第一句话不再是“吃了吗”,而是眼冒绿光地问一句:“兄弟,今儿北凉工业涨了几个点?” 原本矜持清高的世家大族,终於彻底撕下了偽装。 王家大宅的后门悄悄打开,几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马车,装著沉甸甸的箱子,趁著夜色驶向了商行。 车上坐著的,正是王府的大管家王福。他怀里揣著的,是王镇天咬著牙、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原本准备用来翻本的最后一点流动资金,甚至还有几张刚从钱庄抵押来的地契。 王镇天想得很明白。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 他一边在密室里把赵长缨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骂他与民爭利,骂他满身铜臭;一边又红著眼珠子给王福下死命令:“买!给老夫全买进去!只要能赚回之前亏的粮草钱,老夫这张老脸不要了!” 抱著这种想法的,不止王家一个。 崔家、卢家、郑家…… 整个京城的財富,像是一条条贪婪的溪流,最终都匯聚到了那块巨大的黑板前,变成了那上面不断跳动、让人血脉僨张的红色数字。 “八百两!涨到八百两了!” 商行大厅里,有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声音里,全是金钱撞击的脆响。 “我也赚了!我前天三百两买的!翻倍了!翻倍了啊!” 一个屠夫模样的汉子,激动得把手里的杀猪刀都扔了,抱著身边一个素不相识的书生又蹦又跳。那书生也不嫌弃他一身猪油味,反而比他还激动,因为书生把进京赶考的盘缠都砸进去了,现在算算,他甚至能直接捐个官做! 沈万三站在二楼的雅间里,透过单向玻璃,俯瞰著下面这群陷入狂热的螻蚁。 他手里端著一杯殷红的葡萄酒,轻轻摇晃,眼神冷静得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器。 “鱼,都进网了吗?”他淡淡地问道。 身后的心腹低声匯报:“回財神爷,除了几个还没凑够钱的小家族,京城九大世家,连同那些跟风的富商巨贾,基本上都入局了。王家那边最狠,刚才又追加了三百万两,据说是抵押了城外的两千亩良田。” “三百万两?好大的手笔。” 沈万三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既然他们这么给面子,那咱们……也该收网了。” 他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领结,那动作优雅而从容,就像是一个即將登台谢幕的指挥家。 “传令下去。” “放出最后一波利好消息:北凉发现储量惊人的大金矿,即將注入『北凉工业』,以此作为年度分红的保障。” “把股价……给我拉到一千两!” “是!” 隨著这道命令的下达,商行大厅里再次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一千两! 这是什么概念? 这哪里是股票,这分明就是一张张通往极乐世界的门票! 所有人都疯了,仅存的一丝理智被彻底烧成了灰烬。买!哪怕是借高利贷,哪怕是卖儿卖女,也要买!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將发大財的幻梦中,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放在柜檯上的时候。 时针,悄然指向了未时三刻。 沈万三看了看怀里的金表,轻轻嘆了口气。 “时间到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虚空轻轻一点。 “拋。” “全部……拋售。” 轰——! 仿佛是那座並不存在的金矿突然塌陷了。 商行大厅里,原本正在疯狂抢购的人群,突然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那个一直显示著“买入”排队人数的牌子,突然不动了。 紧接著,那个代表著“卖出”的窗口,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灯。 一笔又一笔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卖单,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徵兆地倾泻而出! 一千股! 五千股! 一万股! 十万股! 那是北凉王府持有的、几乎所有的“原始股”,在这个所有人都以为还会继续暴涨的午后,被沈万三毫不留情地……全部砸向了市场! “怎么回事?怎么有这么多人在卖?” “哪来的这么多股票?谁在卖?!” 人群开始骚动,恐慌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迅速晕染开来。 “跌了……跌了!” 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空气。 只见那块巨大的黑板上,那个刚刚才衝上“1000”的红色数字,突然像是吃了泻药一样,开始疯狂地往下掉! 900…… 800…… 500…… 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连呼吸都跟不上。 “別慌!是调整!这肯定是调整!” 一个手里攥著大把股票的商人,满头大汗地吼道,试图稳住局面,也试图说服自己,“金矿的消息都出了,怎么可能跌?抄底!快抄底!这是机会啊!” 他一边喊,一边把自己最后的家当都填了进去,想要接住这飞流直下的刀子。 可是,他接不住。 所有人都接不住。 那拋盘太大了,大得像是整个天都塌了下来。 任何试图阻挡这股洪流的资金,都在瞬间被吞噬得连渣都不剩。 300…… 200…… 100…… 那个曾经让所有人疯狂的数字,在短短半个时辰內,被打回了原形。 但这还不是终点。 沈万三没有停手。他还在卖,哪怕价格已经跌破了发行价,他依然在不计成本地疯狂拋售! 因为赵长缨给他的命令是: 一张纸片都不留! 要让这股票,变成废纸! 终於。 当黑板上的数字,变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绿油油的“10”两时。 世界,崩塌了。 按照北凉商行的规矩,红色代表涨,绿色代表跌。 此刻,那块巨大的黑板,已经变成了一片惨澹的、令人绝望的绿色草原。 一绿到底。 没有反弹,没有奇蹟。 只有无尽的深渊。 大厅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喧囂和狂热。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数千人挤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却连一声咳嗽都听不到。 所有人都保持著那个仰头看黑板的姿势,脖子僵硬,眼珠子像是死鱼一样凸出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王府管家王福,手里攥著那一叠厚厚的、刚才还价值连城的股票凭证,此刻却像是攥著一团烧红的炭火。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一千两买的…… 现在变成了十两? 没了? 全没了? 老爷的私房钱,家族的流动资金,还有那些抵押了田產换来的银子…… 全变成了一堆废纸? “噗通。” 王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甚至感觉不到膝盖的疼痛,因为他的心已经碎了。 他完了。 王家,也完了。 隨著王福的倒下,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我的钱啊!!!” “天杀的!这是个局!这是个骗局啊!”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哭喊声,咒骂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声,瞬间爆发,差点把商行的房顶都给掀翻。 有人疯了一样冲向柜檯,想要退钱,却被神机营冰冷的枪口顶了回来。 有人瘫在地上,屎尿齐流,整个人都傻了。 更多的人,则是行尸走肉般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大门外,夕阳如血,残阳的余暉洒在朱雀大街上,將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扭曲而狰狞。 一个穿著绸缎长衫,却披头散髮、满脸泪痕的商人,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商行的大门。 他看著手里那张绿色的股票,又看了看这繁华依旧的京城,突然惨笑了一声。 “呵呵……呵呵呵……” 他笑得淒凉,笑得绝望。 他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那座京城最高的酒楼——醉仙楼。 那高耸的楼顶,此刻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的孤独和……诱人。 “兄……兄弟们……” 商人的声音颤抖著,带著一种看破红尘的死寂。 “別哭了。” “走吧。” “听说……醉仙楼的天台……” “风挺大,挺凉快的。” 第179章 王家破產了,崔家也快了 太原王氏的地下银库。 这地方,曾经是整个大夏王朝最令人敬畏的禁地之一。 据说,这里的老鼠都比別处的肥,因为是吃金粉长大的。 据说,这里的地砖缝里扣出来的泥,都能在京城换一套二进的小院。 但现在。 这里比北凉的荒原还要乾净。 空了。 彻彻底底地空了。 那一排排曾经堆满了金银的红木架子,现在光禿禿的,像是一根根被剔光了肉的骨头,孤零零地立在阴暗的角落里。 地上別说金粉了,就连那个平时负责看库房的老黄狗,都因为嫌没油水,两天前就跑路了。 王镇天就坐在空荡荡的库房中央。 没有太师椅,也没有软垫。 这位曾经权倾朝野、富可敌国的当朝宰相,此刻就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的头髮散乱,花白的鬍鬚上还沾著昨天吐出来的血渍,身上的锦袍皱皱巴巴,像是从咸菜缸里捞出来的。 他的手里,死死地攥著一把纸。 那是“北凉工业”的股票凭证。 昨天上午,这把纸还能买下半个京城。 昨天下午,这把纸还能换回几千石粮食。 而现在。 这就是一把废纸。 连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呵呵……呵呵呵……” 王镇天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怪笑,浑浊的老眼里,泪水像决堤的河,止不住地往下流。 “输了……” “又输了……” “这哪里是做生意啊……这分明是抢劫!是明火执仗的抢劫啊!” “王兄!王兄救命啊!” 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打破了库房的死寂。 崔仁师披头散髮地冲了进来,哪还有半点世家家主的风度,活像个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乞丐。 他一进来,看到这空荡荡的库房,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王镇天面前。 “王兄!你一定要救救崔家啊!” 崔仁师抓著王镇天的胳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把祖產都抵押了!连祭田都卖了!全都投进去了啊!” “现在全没了!那些钱庄的人正堵在我家门口逼债,说是再不还钱,就要拆我的宅子,扒我的祖坟了!” 王镇天木然地转过头,看著这张比自己还要悽惨的老脸。 救? 拿什么救? “仁师啊……” 王镇天举起手里那把废纸,声音飘忽得像是鬼魂。 “你看我……像是有钱的样子吗?” 崔仁师愣住了。 他看著王镇天手里那厚厚的一沓、绿得发光的股票,又看了看这空得能跑马的库房。 一股绝望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心臟。 “连……连王家也……” “完了。” 王镇天惨笑一声,手一松,那些股票像雪花一样飘落,铺满了地面。 “都完了。” “卢家那个胖子,听说刚才已经爬上了醉仙楼的顶楼,要不是被人拦下来,这会儿估计已经成肉饼了。” “郑家,正在变卖古董字画,连家里的丫鬟都开始往外发卖了。” “咱们九大世家,几百年的基业,几代人的积蓄……” “就在这短短半天里,被那个赵长缨……连皮带骨,吞得乾乾净净!” 王镇天猛地锤向地面,指关节砸出血来都浑然不觉。 他不甘心啊! 如果是战场上兵戎相见,输了也就是输了,那是技不如人。 可这算什么? 几张纸,几个数字,就把他们这群玩弄权术一辈子的老狐狸,给耍得团团转! 把他们的家底,给掏得一乾二净!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是智商上的碾压! “我不服……我不服啊!” 崔仁师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他怎么能这么狠?他怎么敢这么狠?他就不怕逼急了我们,鱼死网破吗?” “鱼死网破?” 王镇天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网是铁做的,鱼是肉长的。” “咱们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连跳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怎么破网?” 就在两个曾经叱吒风云的大人物,坐在地上抱头痛哭,感慨人生无常的时候。 “老爷……老爷……” 管家王福那带著哭腔的声音,又一次像催命符一样在门外响起。 王镇天浑身一哆嗦,形成了条件反射。 他现在一听王福叫老爷,就觉得胸口疼。 “又……又怎么了?” 王镇天虚弱地问道,“是钱庄的人来封门了?还是……卢胖子真跳下来了?” “不……不是……” 王福站在库房门口,不敢进来,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那是恐惧、尷尬、愤怒、还有一丝丝……想笑又不敢笑的扭曲。 “是……是北凉王府的人。” “什么?!” 王镇天和崔仁师同时弹了起来,“他们还敢来?!来看笑话吗?!” “赶出去!给我打出去!”王镇天嘶吼道。 “打……打不得啊老爷。” 王福缩著脖子,“人家带了神机营的兵,还有……还有那个管事。” “他说……他说听说王相爷最近手头紧,资金周转不开,生活肯定很困难。” “咱们北凉王爷心善,最见不得老人家受苦。” “所以……” 王福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所以,特意命人,把上次那口没送出去的金丝楠木棺材……给抬回去了。” “抬回去了?” 王镇天一愣,心里竟然涌起了一丝莫名的感动。 难道那逆子良心发现了?知道把人逼绝了不好,想给自己留点体面? 还没等他这口气松下来。 王福接下来的话,直接把他送进了地狱。 “那个管事说……金丝楠木太贵重了,怕老爷您现在这身家……用不起,配不上,怕折了您的寿。” “所以……” “他特意给您换了一口……经济实惠型的。” “柏木的。” “还是……刷了绿漆的。” “说是……绿色代表生机,希望能让老爷看著……心情舒畅点。” “噗——!!!” 王镇天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那道刚结痂的伤口,瞬间崩裂。 柏木? 绿漆? 还心情舒畅?! 这他妈是看他亏得还不够绿吗?! 这哪里是换棺材,这分明就是拿刀子在他心口上剜肉,完了还要撒把盐,再孜然辣椒麵烤一烤啊!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王镇天踉蹌著衝出库房,冲向大门口。 他要跟那个管事拼命! 他要咬死那个赵长缨! 然而。 当他衝到大门口,看到那口横在路中间的、崭新的、刷著惨绿色油漆的柏木棺材时。 他的脚步,停住了。 那个胖胖的管事,正笑眯眯地站在棺材旁,手里拿著个算盘,正在噼里啪啦地拨弄著。 见到王镇天出来,管事非但没有行礼,反而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呀,王相爷!您出来了?” “正好正好!快来看看这新款!” “虽然料子差了点,但工艺没变啊!还是咱们北凉独家的专利技术!” 管事走到棺材头,熟练地按动机关。 “咔噠。” “呲溜——” 那熟悉的、丝滑的、令人绝望的滑动声,再次响起。 绿色的棺材盖,顺滑地滑开,露出了里面……空荡荡的木板底。 连个软垫都没铺。 “看!还是那个味儿!还是那个感觉!” 管事拍著棺材板,一脸诚恳地说道: “王相爷,这可是打了一折的清仓价!只要九百九十八两!您现在……应该还能凑得出来吧?” “要是凑不出来也没关係,咱们王爷说了,可以用您府上那个鎏金的牌匾抵债!” 王镇天死死地盯著那口滑开的绿棺材。 他仿佛看到了一张巨大的、绿色的嘴,正在对著他发出无情的嘲笑。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世界开始旋转。 耳边,管事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 “呲溜——” “呲溜——” 那声音,像是一把锯子,锯断了他最后的一根神经。 “赵……赵长缨……” “你好毒……” 王镇天指著北方,手指剧烈颤抖,眼球上翻。 “呃……” 一声短促的抽气声后。 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两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 正如管事所说,他现在,连金丝楠木都睡不起了。 只能躺在这冰冷的青石板上。 “老爷!老爷又晕过去了!” “快!快掐人中!” 王府门口再次乱成一团。 而那个管事,只是淡定地收起算盘,对著身后挥了挥手。 “行了,看来王相爷太激动了。” “把棺材留下,牌匾……摘了带走!” “这可是抵债的!” 就在王家鸡飞狗跳,整个京城都在看这场“绿色笑话”的时候。 一个穿著西装革履(魔改版)、手里提著公文包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看著晕死过去的王镇天,整理了一下领带,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却让人不寒而慄的微笑。 “火候……差不多了。” 沈万三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大步走向王府大门。 真正的收割。 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80章 杀人诛心,还要拿钱 王家正堂,一片愁云惨雾。 原本掛在中堂的那块御赐匾额已经被摘走了,墙上留下了一块难看的白印子,像是一道癒合不了的伤疤。 王镇天是被掐著人中硬生生疼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满堂儿孙的关切脸庞,而是一张张写满了惊恐、绝望,等著他拿主意的苦瓜脸。 “父亲!钱庄的人堵门了!” “二叔!库房里连一只老鼠都饿死了,下个月的例银髮不出来,护院都在闹著要散伙!” “爷爷!咱们真的要变卖祖產吗?那可是老祖宗留下的基业啊!” 哭声,喊声,抱怨声。 像无数只苍蝇,在王镇天的脑子里嗡嗡乱撞。 他头痛欲裂,胸口那团鬱结的血气又开始翻涌。 变卖祖產? 他不想吗? 可现在整个京城的银根都紧缩了,谁还有閒钱来接手王家这么大的盘子?除了…… “报——!!!” 门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老……老爷!门外……门外来了一个怪人!” “他说……他是来救王家的!” “怪人?” 王镇天强撑著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快!快请!” 只要有钱,別说是怪人,就是妖怪,那也是活菩萨! 片刻后。 一阵沉稳、且极富节奏感的皮鞋踏地声,从院子里传来。 “嗒、嗒、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家人的心跳上。 王镇天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满堂的王家子弟,也都愣住了。 走进来的,確实是个怪人。 他没穿长衫,没戴幞头。 “王相爷,久仰。” “鄙人,沈万三。” “现任……北凉皇家银行,行长。” 沈万三! 这个名字,如今在京城,那就是財神的代名词,也是恶魔的代名词! “是你?!” 王镇天瞳孔骤缩,手指哆嗦著指著他,“你……你还敢来?你是来看老夫笑话的吗?!” “哎,相爷这话就见外了。” 沈万三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拉过一把椅子,自顾自地坐下,翘起二郎腿,动作优雅而从容。 “我是个生意人。” “生意人,只谈钱,不谈感情。更不看笑话。” 沈万三拍了拍那个黑皮箱子,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我知道,王家现在遇到了一点小小的……资金炼断裂的问题。” “外面那口绿棺材,虽然寓意『升官发財』,但堵在门口,毕竟不好看,有碍瞻观,对吧?” 王镇天咬著牙,脸皮抽搐。 那是谁送来的?! 还不是你们这帮杀千刀的! “你想干什么?”王镇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说了,我是来救您的。” 沈万三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王镇天面前。 “鑑於王家目前的困境,加上我家王爷……念旧情。” “北凉银行决定,向王家提供一笔……专项紓困资金。” “八千万两白银。” “当场放款,绝不拖延。” 轰——! 八千万两!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所有王家子弟,呼吸都停滯了。 有了这笔钱,王家就能活!就能翻身!就能把门口那口该死的绿棺材给劈了当柴烧! 王镇天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也瞬间爆发出了一阵精光。 但他毕竟是老狐狸。 他死死盯著沈万三,並没有伸手去接那份文件。 “条件。” 他声音沙哑,“赵长缨那个小畜生,会这么好心?他想要什么?” “痛快!” 沈万三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我家王爷说了,既然是『紓困』,那就不能趁火打劫。” “所以,这笔钱……”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无息。” “不要利息?!” 这下,连王镇天都惊了。 不要利息借给你八千万两?这简直就是在大街上撒钱啊! 赵长缨脑子进水了? “但是。” 沈万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公事公办,透著一股子冷冰冰的专业感。 “银行有银行的规矩。” “这么大一笔钱,总得有个……抵押物吧?” “抵押?”王镇天心头一跳。 “对,抵押。” 沈万三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仿佛圈住了王家所有的基业。 “我们要的也不多。” “王家名下,在江南所有的良田、桑园、茶山。” “在京城所有的商铺、宅院。” “以及……” 沈万三指了指脚下。 “这座传承了三百年的……王家祖宅。” “全部,作为抵押。” 图穷匕见! 王镇天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又栽回去。 “你……你好毒的心!” “你是要吞了我王家!你是要让我王家几百年的基业,都改姓赵啊!” 所有的田產,所有的铺子,甚至连祖宅都押进去? 这要是还不上,王家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除名了! “相爷,话不能这么说。” 沈万三依旧保持著那个標准的微笑,不急不躁。 “这只是抵押,又不是买卖。” “只要您按时还钱,这些东西,还是您的,一草一木我们都不会动。” “而且……” 沈万三看了一眼门外,意有所指。 “您现在,还有別的选择吗?” “钱庄逼债,佃户跑路,名声扫地。” “如果不签这份合同,不用等明天,今晚……王家就会被那些债主生吞活剥。” “签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不签,那就是……立刻死。” 王镇天僵住了。 他看著满堂儿孙那期盼的、恐惧的、贪婪的眼神。 看著那份静静躺在桌上的、仿佛散发著血腥味的文件。 这是饮鴆止渴。 是与虎谋皮。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但是……他真的没得选。 如果不签,王家今天就会崩塌。 如果签了,拿到这八千万两,或许……或许还能搏一搏,东山再起? 只要能翻身,只要能还上这笔钱…… 王镇天的手,剧烈地颤抖著。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支蘸饱了红墨水的毛笔。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这一笔下去,赌上的,是王家列祖列宗的脸面,是子孙后代的活路啊! “父亲!签吧!” “是啊大伯!留得青山在啊!” 周围的催促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罢……罢……罢……” 王镇天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滚落。 手腕一抖。 那个代表著他身份、代表著王家权力的名字,歪歪扭扭地落在了合同上。 隨后,他又颤抖著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那手印红得刺眼,像是一滴心头血。 “合作愉快,王相爷。” 沈万三以一种快得惊人的速度,一把抽走了那份合同,小心翼翼地收进公文包里,像是怕王镇天反悔一样。 他站起身,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钱,半个时辰內会送到。” “那口棺材,我也让人抬走,给您腾地方。” 沈万三走到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回过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对著面如死灰的王镇天,露出了獠牙。 “哦,对了,王相爷。” “有个小小的细节,刚才忘了提醒您。” “按照合同规定……” “这笔贷款的还款期,是……一个月。” “什么?!” 王镇天猛地睁开眼,眼珠子都要爆开了,“一个月?!八千万两?!你让我一个月怎么还?!” “那就是您的事了。” 沈万三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 “而且,合同上还写了。” “如果逾期不还……”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债判官。 “利息……按日计算。” “每日……翻倍。” “噗——!!!” 王镇天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一个月? 翻倍? 这就是个死局!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连环套! 赵长缨从来就没想过让他活! 他这是要……杀人诛心!还要把他的骨头渣子都榨出油来啊! “赵……赵……” 王镇天指著沈万三的背影,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一口气没上来。 这次连血都吐不出来了。 他两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老爷!!!” 王家大宅內,再次乱成了一锅粥。 沈万三走出大门,听著身后的哭喊声,嘴角微扬,整理了一下领带。 “搞定。” 他看了一眼北方,眼神狂热。 “殿下,江南……是您的了。” 就在这时。 一名暗影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声音急促: “沈大人!別笑了!快回北凉!”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沈万三一愣。 “王妃……王妃要生了!” “什么?!” 沈万三脚下一滑,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他顾不上什么风度,什么行长架子,拎起公文包,撒丫子就往城外跑。 “快!备马!备最快的马!” “这可是小世子!要是晚了一步,王爷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第181章 媳妇生了!是个带把的 北凉王府的后院,今夜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赵长缨是从马上直接跳进院子的。 他甚至没等那匹跑得口吐白沫的战马停稳,就施展轻功,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砸在了產房门口的青石板上。 “怎么样了?!” 他一把抓住守在门口的铁牛,眼睛赤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阿雅……阿雅她怎么样了?” 铁牛这个身高两米的黑大个,平日里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此刻却缩著脖子,一脸的不知所措。 “殿……殿下,俺……俺也不知道啊!” 铁牛急得直搓那双蒲扇般的大手,脑门上的汗珠子比黄豆还大,“王妃进去都快两个时辰了,俺就听见里面在喊疼,俺……俺想进去帮忙,张神医说俺煞气太重,怕衝撞了小世子,把俺给轰出来了!” “滚一边去!” 赵长缨一脚踹开这个没用的东西,转身就要往產房里冲。 “哎哟我的祖宗哎!您可不能进啊!” 一直守在门口的几个老嬤嬤嚇得魂飞魄散,拼了老命组成人墙,死死挡住了赵长缨的去路。 “王爷!產房是血地,男人进去了不吉利啊!” “滚开!什么吉利不吉利!我媳妇在里面拼命,你们让我在这儿干看著?!” 赵长缨急得青筋暴起,那一身的杀气,嚇得嬤嬤们两腿发软,但为了规矩,还是死命拦著。 “啊——!!!” 就在这时,產房內突然传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是阿雅的声音。 那个平日里连手被割破了都不吭一声的坚强姑娘,此刻却叫得如此撕心裂肺。 这一声,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赵长缨的心窝子里,搅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阿雅!” 赵长缨只觉得手脚冰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他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就要动手把人拨开。 “殿下!冷静!” 一只枯瘦却有力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王翦。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將军,此刻也是一脸的凝重,但他毕竟是过来人,比赵长缨要沉得住气。 “殿下,女人生孩子,那就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您现在进去,除了添乱,帮不上任何忙。” 王翦沉声说道,“您若是乱了方寸,里面的稳婆和太医也会跟著慌。为了王妃,为了小世子,您得稳住!” 赵长缨僵在原地。 他看著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听著里面那一浪高过一浪的痛呼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渗出了血丝。 无力。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能造出毁天灭地的神机炮,能把不可一世的世家玩弄於股掌之间。 可现在,面对自家媳妇生孩子这件事,他却像个废物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 只能在这冰冷的风里,像个傻子一样等著。 “呼……呼……” 赵长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开始在產房门口来回踱步。 一步,两步,三步…… 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整个王府的高层,几乎都到了。 沈万三抱著公文包,满头大汗地蹲在角落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求神拜佛,还是在算卦。 墨非带著几个工匠,手里还拿著扳手,一脸紧张地盯著房顶,似乎在研究要是房子塌了该怎么加固。 就连平日里最不著调的几个紈絝將领,此刻也都乖乖地站在墙根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那扇门上。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像是在受刑。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里面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赵长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没声了?老张!张仲景你个老东西!要是救不回我媳妇,老子把你填进炮管里发射出去!” 他衝著门缝大吼,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恐慌。 “哇——!!!” 就在他即將崩溃的前一秒。 一声嘹亮、高亢、充满了生命力的婴儿啼哭声,毫无徵兆地划破了夜空! 那声音太响了。 简直就像是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了一颗惊雷。 甚至连屋顶上的瓦片,似乎都被这声音震得颤了颤。 “生了?!” 赵长缨猛地停下脚步,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立当场。 院子里的眾人,也在这一瞬间,集体石化。 紧接著。 “吱嘎——” 紧闭了三个时辰的房门,终於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股混杂著血腥气、药味和热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个满头大汗、围裙上全是血的稳婆,满脸喜色地冲了出来。她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却顾不上扶,直接跪在地上,用一种近乎於报捷的嗓门,大声喊道: “生了!生了!”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是个带把的小王爷!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啊!” 轰——!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生了!真的生了!” “带把的!咱们北凉有后了!” “王爷万岁!小王爷千岁!” 欢呼声,叫好声,甚至还有铁牛那憨货激动的嚎啕大哭声,交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唯独赵长缨。 他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外界的一切喧囂似乎都离他远去。 脑海里,只剩下那四个字在不断迴荡—— 母子平安。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深海里捞了出来,重新呼吸到了空气。 心臟,剧烈地跳动著,一下一下,撞击著胸膛。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衝上了眼眶。 他没哭。 真的。 他就是……眼睛里进了点沙子。 “赏!都有赏!” 赵长缨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得厉害,却透著一股子傻气,“全府上下,赏银百两!全城百姓,流水席三天!那个……老沈,给钱!给钱!” 说完,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什么威严。 他像个愣头青一样,一把推开那个还在磕头的稳婆,踉踉蹌蹌地衝进了產房。 屋內,暖意融融。 张仲景正在收拾药箱,见他进来,笑著拱了拱手,识趣地退到了屏风后面。 赵长缨放轻了脚步,像做贼一样,慢慢地,慢慢地走到了床边。 阿雅躺在锦被里。 她的头髮已经被汗水湿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像是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小花。 但她的眼睛却睁著。 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虽然疲惫,却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而神圣的光芒。 她侧著头,看著躺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小小的襁褓。 “夫君……” 看到赵长缨,她虚弱地笑了笑,想要抬起手,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別动!千万別动!” 赵长缨连忙扑过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 “媳妇儿,辛苦了……辛苦了……” 他说著说著,声音就哽咽了。 阿雅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看那个小包裹。 “看看……我们的……儿子。”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那个红色的襁褓。 那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一个新生命。 小傢伙还没睁眼,皮肤红彤彤的,皱皱巴巴的,像个刚出笼的小猴子。头上顶著几根稀疏的黄毛,小拳头紧紧攥著,正闭著眼睛,张著没牙的小嘴,哼哼唧唧地吐著泡泡。 说实话。 有点丑。 真的很丑。 一点都不像他英俊瀟洒,也不像阿雅倾国倾城。 但不知为什么。 当赵长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触碰到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时。 当那个小傢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用那只软若无骨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时。 赵长缨的心,彻底化了。 那种血脉相连的触电感,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这是他的儿子。 是他生命的延续。 是他在这个异世界,扎下的最深的一根根须。 “嘿……” 赵长缨看著那个丑萌丑萌的小东西,突然咧开嘴,发出一声极其傻缺的笑声。 “嘿嘿嘿……” 他一边笑,一边用另一只手抹著眼角並不存在的泪花,转头看向阿雅,一脸显摆地说道: “媳妇儿,你看。” “这小子……劲儿还挺大。” “抓著我手指头就不放了,跟个小老虎似的。” 阿雅看著他那副傻样,也忍不住笑了。 她虽然没力气说话,但眼里的幸福,却像是蜜糖一样流淌出来。 “夫君。” 她轻轻动了动嘴唇,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嗯?” “名字……你想好了吗?” 赵长缨一愣。 隨即,他挺直了腰杆,脸上的傻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和……中二。 他看著那个还在吐泡泡的小猴子,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想好了。” “早就想好了。” 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儿子那光洁的额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小子,你给我听好了。” “从今天起,你就叫……” 第182章 取名赵核平?寓意核平天下 “生了!带把的!” “咱们北凉有后了!” 这几句话,比任何政令都更能安抚人心。 全城大赦。 所有工坊带薪休假三天。 流水席从王府门口一直摆到了城门外,不管你是刚入籍的流民,还是路过的客商,坐下就是吃,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管够! 而在王府內院,气氛更是热烈得像是要著火。 臥房里,暖意融融。 赵长缨穿著一身宽鬆的中衣,盘腿坐在罗汉床上,怀里像抱著个易碎的瓷器一样,小心翼翼地抱著那个刚出生一天、还没怎么睁眼的小猴子。 阿雅靠在床头,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她披著一件厚厚的狐裘,嘴角掛著温柔的笑意,静静地看著这爷俩。 屋子里挤满了人。 “哎哟,瞧这眉眼,跟殿下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王翦老將军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伸出粗糙的手指想逗弄一下孩子,又怕手上的老茧扎疼了那细皮嫩肉,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尷尬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老將军,您这就看走眼了。” 铁牛挤开王翦,把那颗硕大的黑脑袋凑了过去,瓮声瓮气地说道: “俺看这小世子,这鼻子,这嘴巴,隨王妃!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迷倒万千少女的俊后生!” “去去去!你会不会说话?” 墨非吹鬍子瞪眼,“像王妃那是漂亮,像殿下那是英武!咱们小世子,那是集天地之灵气,无论像谁,那都是人中龙凤!” 眾人七嘴八舌,马屁拍得震天响。 “行了行了,都別夸了,再夸这小子就要上天了。” 一听要起名,这帮粗人立马来了精神。 这可是名留青史的好机会啊!將来小世子登基了,史书上一写:此名乃某某將军所取,那是多大的荣耀? “殿下!俺先来!” 铁牛第一个举手,那一脸的自信简直要溢出来。 “俺觉得,小世子生在北凉,將来是要继承您的衣钵,镇守边疆的。名字必须得威风,得霸气,得让人一听就腿软!” “所以呢?”赵长缨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所以,俺觉得叫『赵霸天』最好!” 铁牛一拍大腿,“霸绝天下,谁敢不服?或者叫『赵震雷』!咱们神机营的大炮一响,那就是震天动地!” “噗——” 正在喝水的沈万三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赵长缨的脸黑了一半。 赵霸天?赵震雷? 你当你这是在写土匪窝的话本呢? “粗鄙!简直粗鄙!” 王翦老將军一脸嫌弃地把铁牛推到一边,整理了一下衣冠,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架势。 “殿下,起名乃是大事,岂能如此儿戏?依老臣之见,名字当寓意深远,寄託厚望。” 他沉吟片刻,抚须道: “小世子生而不凡,將来必是潜龙出渊,翱翔九天。不如……就叫『赵龙驤』如何?龙驤虎步,气吞万里如虎,正合我北凉的气象!” 赵长缨咂摸了一下嘴。 龙驤…… 听著倒是挺有文化的,但这名字……怎么听著像是个短命的猛將? 而且,太正经了,一点都不符合他赵长缨“不走寻常路”的风格。 “还有没有別的?”赵长缨把目光投向了其他人。 “殿下,叫『赵安国』怎么样?安邦定国。” “太土了,不如叫『赵破虏』!大破匈奴!” “哎呀,咱们现在都把蛮子给吞了,还破什么虏?我觉得叫『赵富贵』挺好,吉利!” …… 书房里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这帮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將军、精明算计的官员,此刻为了一个名字,爭得面红耳赤,甚至差点就要动手比划比划了。 赵长缨听著那些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俗气的名字,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在疼。 赵铁柱? 赵二狗? 赵无敌?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停!都给我停!” 赵长缨终於忍无可忍,一声断喝,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一脸嫌弃地看著这帮没文化的下属,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俗,太俗了。” “你们这些名字,要么土得掉渣,要么杀气太重,要么就是毫无新意。” “本王的儿子,那是註定要开创一个新时代的男人!他的名字,必须得震古烁今,必须得有那种……让人一听就觉得不明觉厉,却又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高级感!” 眾人面面相覷。 高级感? 那是什么感? “殿下,那您……是不是已经想好了?”沈万三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是当然!” 赵长缨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了一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得意神色。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儿子,眼神变得深邃而狂热,仿佛透过这个小小的襁褓,看到了未来那个星舰横空、巨炮林立的宏伟时代。 “我想好了。”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子。 “这小子,以后就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阿雅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赵!核!平!” 赵长缨一字一顿,声音鏗鏘有力,在臥房內迴荡。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眾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铁牛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核……瓶?是……和平的意思吗?殿下这是……希望小世子以后不打仗了?” 王翦也皱起了眉头:“殿下,这『和平』二字虽然寓意吉祥,但……是不是有点太软了?咱们北凉可是靠武立国的啊。” “肤浅!” 赵长缨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甚至带著一丝疯狂的笑容。 “你们懂什么?” “此『核』,非彼『和』。” 他伸出手,在空中虚写了一个字。 “是核心的核!是硬核的核!” “所谓『核平』,不是让你们放下刀剑去求和。” 赵长缨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炽热,像是在燃烧。 “它的意思是……” “我们要掌握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最恐怖的真理!” “我们要用这种力量,去震慑一切宵小,去粉碎一切阻碍!” “当我们的『真理』射程覆盖全世界,当我们的力量足以让所有敌人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的时候……” 赵长缨猛地握紧了拳头,声音低沉而霸道: “这天下,自然就『和平』了!” “这,就是——核平天下!” 虽然赵长缨没有明说“核”到底是什么东西(毕竟现在还没造出来),但他话语中那种捨我其谁的霸气,那种用绝对力量来铸就绝对和平的逻辑,还是狠狠地衝击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 不明觉厉。 虽然听不太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好名字!” 沈万三第一个反应过来,管他听没听懂,先拍马屁准没错,“核平天下!霸气!太霸气了!小世子这名字,一看就是当皇帝的料!” “对对对!核平!核平!” 铁牛也跟著起鬨,“只要咱们拳头够硬,谁敢不和平?谁不和平,咱们就核平了他!” 眾人纷纷附和,一时间,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唯独阿雅。 她默默地看著那个正抱著儿子、一脸狂热地畅想未来的男人,又看了看怀里那个还没满月就被赋予了如此“沉重”使命的小傢伙。 她不懂什么核平不核平。 她只觉得…… 自家夫君这个当爹的,好像……真的有点不太靠谱。 万一儿子以后真的变成了一个只会用拳头讲道理的暴力狂怎么办? 阿雅嘆了口气。 她伸出手,趁著赵长缨还在那里慷慨激昂地演讲,不动声色地、一把將小核平从他怀里抢了过来。 “哎?媳妇儿你干嘛?” 赵长缨正说到兴头上,怀里一空,愣住了。 “睡觉。” 阿雅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还特意往床里面挪了挪,拉起被子,给儿子盖得严严实实。 她侧过身,留给赵长缨一个冷漠的后背。 那意思很明显: 你疯你的,別带坏我儿子。 赵长缨看著自家媳妇那副“严防死守”的架势,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这不是高兴嘛……” 他訕訕地笑了笑,刚想凑过去再哄哄媳妇。 就在这时。 “报——!!!”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通报声。 一名王府亲卫快步跑到门口,单膝跪地,声音里带著几分惊讶和急切: “启稟殿下!” “京城……来人了!” “是大太监李莲英!带著陛下的圣旨,还有……还有好几十车的赏赐,已经到了府门口了!” 赵长缨一愣。 京城?圣旨? 那个老头子……还真来凑热闹了? 他看了一眼床上已经“睡著”的阿雅,又看了看门外。 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来得好啊。” 赵长缨整理了一下衣衫,原本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北凉王特有的深沉与威严。 “走。” “咱们去看看,我那好父皇……这次又给我儿子,送什么好东西来了。” 第183章 父皇送来长命锁,纯金的 北凉王府,前厅。 气氛有些微妙。 平日里,这里是杀伐决断的军机重地,进出的都是浑身铁血气的將军,谈论的都是怎么把敌人轰成渣。 今天,却堆满了红绸、金漆箱子,还有一股子怎么也散不去的……脂粉味儿。 李莲英站在厅堂中央,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米。 他身后,是几十个累得呼哧带喘的小太监,正一箱箱地往里搬东西。 “殿下,您瞧瞧。” 李莲英手里捧著一张长长的礼单,那张老脸笑得跟朵风乾的菊花似的,褶子里都藏著討好。 “这可是陛下亲自去私库里挑的。陛下说了,北凉苦寒,怕委屈了小世子。” 赵长缨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茶盏,有一搭没一搭地撇著茶叶沫子。 他没看礼单。 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那些箱子。 “念。” 李莲英连忙清了清嗓子,用那独特的尖细嗓音,高声唱喝: “东海鮫珠,两斗!” “千年长白山老参,二十支!” “苏杭顶级云锦,一百匹!” “西域暖玉床,一张!” “还有……” 礼单很长。 长得让人眼晕。 每一项念出来,都能让外面的普通百姓嚇瘫在地上。这哪里是送礼,这分明是把半个国库都给搬来了。 赵长缨听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老头子这次,是真出血了。 以前自己装病快死的时候,那是几车药材打发叫花子。 现在自己有了儿子,还有了大炮,这待遇,立马就从“弃子”变成了“心头肉”。 这世道,这就叫现实。 “行了,別念了。” 赵长缨打断了李莲英的报菜名,“直接说重点。父皇让你来,除了送东西,还带了什么话?” 李莲英手一抖,连忙合上礼单。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 这盒子不大,却雕工极精,上面刻著九条盘龙,栩栩如生。 “陛下有口諭。” 李莲英捧著匣子,像是捧著祖宗牌位,往前走了两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赵长缨身上那股子无形的煞气给衝撞了。 “陛下说……他老了。” 李莲英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几分淒淒切切的恳恳。 “身子骨不比当年,经不起这几千里的顛簸。北凉路远,风沙大,他这把老骨头,就不来给殿下添乱了。” 赵长缨挑了挑眉。 不来了? 之前不是还要死要活,要把皇位扔了来带孙子吗? 看来,那封“兵强马壮”的家书,威力还是挺大的。 老头子虽然想孙子,但更怕死。 “但是……” 李莲英话锋一转,打开了那个紫檀木匣子。 一道金光,瞬间刺痛了赵长缨的眼睛。 匣子里,静静地躺著一把长命锁。 纯金的。 不是那种包金,也不是镀金,是实打实的、沉甸甸的九足赤金。 锁面上,没有刻什么“长命百岁”的俗套吉祥话。 而是刻著一个苍劲有力、甚至带著几分霸道的字—— **【赵】** “陛下说了。” 李莲英双手將长命锁呈上,语气变得格外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敲打的意味。 “孩子虽生在北凉,长在北凉。” “但他的根,在大夏。” “他的姓,是赵。” “这把锁,是陛下当年满月时,先皇赐下的。如今,陛下把它赐给小世子,希望能锁住孩子的命,也锁住……咱们大夏皇室的血脉亲情。” 赵长缨伸手,接过了那把锁。 真沉。 压手。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著那个凸起的“赵”字,触感冰凉,坚硬。 他笑了。 笑意却没达眼底。 老狐狸。 真是个老狐狸。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这是在提醒他赵长缨: 別以为你在北凉翅膀硬了,就能上天。 你儿子姓赵,你也姓赵。 你们是皇室的人,这江山,有你们的一份,也有朕的一份。 这把锁,锁的不是命。 是心。 是想用这血脉亲情,拴住他这匹即將脱韁的野马,让他別真的把大夏的天给捅破了。 “父皇……有心了。” 赵长缨把玩著那把沉甸甸的金锁,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锁,挺好。” “够沉,够硬。” “配得上我儿子『核平』这个名字。” 李莲英听到“核平”二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但没敢接茬。 他偷偷打量著赵长缨的脸色。 这位九殿下,如今是越发让人看不透了。 坐在那里,明明没穿龙袍,没戴冠冕,就一身普普通通的常服。 可那股子气势,比金鑾殿上的那位还要嚇人。 那是杀过人,灭过国,手里握著“真理”的人,才能养出来的气场。 “殿下……那陛下那边……”李莲英试探著问道。 既然礼收了,是不是该表个態? 比如写封谢恩摺子?或者痛哭流涕一番? 赵长缨隨手將那把价值连城的金锁扔给身边的铁牛,就像扔一块破石头。 “收起来,给小世子戴上。別弄丟了,这是爷爷给的见面礼。” “是!”铁牛嘿嘿一笑,把金锁往怀里一揣。 赵长缨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他走到李莲英面前,看著这个跟了老皇帝一辈子的老太监,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却又让李莲英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 “公公,辛苦了。” “这一路奔波,不容易吧?” “不辛苦,不辛苦……”李莲英冷汗都下来了,“为陛下办事,是奴才的本分。” “行了,別客套了。” 赵长缨摆了摆手,目光越过李莲英,看向门外那片广阔的、正在大搞建设的北凉城。 “东西,我收下了。” “心意,我也领了。” “不过……” 赵长缨顿了顿,转过头,盯著李莲英的眼睛。 “有句话,还得劳烦公公,回去替我转告父皇。” “殿下请讲,奴才洗耳恭听。” 赵长缨嘴角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就跟他说。” “这长命锁虽然好,但毕竟是死物。” “我儿子……也就是他孙子,马上就要办满月酒了。” “这可是大日子。” “万国来贺,普天同庆。” “那么多人看著呢,那么多使臣盯著呢。” 赵长缨伸出手,帮李莲英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子,动作轻柔,却透著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他这个当爷爷的,要是不亲自到场……” “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李莲英愣住了。 “殿下,您这是……” “我这是请柬。” 赵长缨笑眯眯地说道。 “告诉父皇,让他一定要来。” “必须来。” “不然……”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像是一头猛兽发出的低吼。 “我怕孙子看不见爷爷……” “一不高兴,手里的『玩具』……” “就扔到京城去了。” 第184章 满月酒,万国来贺(被迫) 这一天,北凉城红了。 满城掛红绸,遍地铺红毯。 连路边的流浪狗,脖子上都被好事的百姓繫上了一条红布条,喜气洋洋地满街乱窜。 王府宴会厅,更是金碧辉煌,人声鼎沸。 这哪里是满月酒? 这分明就是一场“万国博览会”。 坐在左边上首的,是来自大夏京城的太子赵乾。 他脸色虽然还有点发黑(上次被嚇的),但此刻却不得不挤出一副“兄友弟恭”的笑脸,端著酒杯,坐立难安。 坐在右边的,那就更精彩了。 西域佛国的前国王(现任建设兵团第一团长),正殷勤地给旁边的东海倭国前国王(现任挖矿大队长)倒酒。 南疆蛮国的前国王,正跟北边几个部落的头人,用蹩脚的汉语交流著“劳动改造”的心得。 这十几位曾经的一国之主,如今一个个穿著北凉特製的“贵宾服”,脸上掛著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笑容。 没办法。 不笑不行啊。 门口那两挺加特林,枪管子都擦得鋥亮,正衝著里面“微笑”呢。 “王爷、王妃、小世子驾到——!” 隨著铁牛一声破锣嗓子的大吼。 赵长缨抱著个红彤彤的襁褓,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阿雅跟在他身侧。 她今天没穿那身杀气腾腾的劲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淡金色的宫装长裙,头戴凤釵,整个人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范儿拿捏得死死的。 但熟知她的人都知道,那宽大的袖袍底下,指不定还藏著两把白朗寧。 “诸位,久等了!” 赵长缨走到主位,没急著坐下,而是先把怀里的儿子举了起来,像是举著刚得的战利品。 “来看看,这是本王的儿子,赵核平!” 小核平今天特別给面子。 才满月的娃娃,不哭也不闹。 他睁著一双乌溜溜、黑得像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下面这群奇形怪状的叔叔伯伯。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眼神,一点都不怯场。 甚至还带著几分……像是看自家菜园子里的大白菜一样的、迷之淡定。 “好!好相貌!” “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將来必成大器!” “这眼神,这气度,跟王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底下的马屁声瞬间响成一片,差点把屋顶掀翻。 赵乾坐在那里,牙根都快咬碎了,却还得跟著乾笑两声,说了句“侄儿看起来真壮实”。 “行了,客套话免了。” 赵长缨把儿子抱回来,顛了顛,笑眯眯地看著那群前国王。 “听说各位『团长』,给小儿准备了不少好东西?” “是是是!” 西域那个胖团长第一个滚了出来,手里捧著一张羊皮卷,汗如雨下。 “小王……哦不,属下!属下愿献上西域且末县的整座玉石矿!那里的玉,温润细腻,最適合给小世子做玩具!” “好!” 赵长缨点头,“收了。” “属下愿献上东海的三座深水良港!”倭国矮子不甘示弱,“以后小世子的舰队,想停哪就停哪!” “准了。” “属下愿献上……” 礼物千奇百怪。 有送矿山的,有送岛屿的,还有送几千匹汗血宝马的。 最离谱的是南疆那个黑皮团长。 他吭哧吭哧地让人抬上来一个精美的摇篮,里面竟然躺著一个粉雕玉琢、也就半岁大的小女娃。 “殿下!” 黑皮团长一脸諂媚,“这是属下的小女儿,虽是蒲柳之姿,但那是真的南疆第一美人胚子!属下想……想献给小世子,当个……当个端茶倒水的童养媳!”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这个为了抱大腿、连亲闺女都捨得出去的狠人。 赵长缨也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嗦手指的小女娃。 “这个嘛……”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还没说话,就感觉腰间的软肉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阿雅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咳咳!” 赵长缨立马正色道,“孩子还小,自由恋爱,自由恋爱懂不懂?不过……人先留下,给阿雅当个乾女儿养著吧。” 宴会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长缨看著这些虽然都在笑、但眼底深处依然藏著几分恐惧和不甘的“客人们”。 他知道,光收礼不行。 还得……亮亮肌肉。 得让他们把那最后一点小心思,都给咽回肚子里去。 “诸位。” 赵长缨站起身,手里端著酒杯,笑容温和。 “今日是个好日子。” “为了庆祝小儿满月,本王特意让神机营的墨老,准备了一场特別的……烟花表演。” “烟花?” 眾人一愣。 北凉这穷地方,还能造出什么好看的烟花? “请移步窗前。” 赵长缨做了个手势。 眾人疑惑地涌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墨老,点火。” 赵长缨对著对讲机,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下一秒。 “咻——咻——咻——!!!”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骤然从城外的校场方向传来。 紧接著。 数十道拖著长长橘红色尾焰的流光,如同逆流而上的流星雨,撕裂了漆黑的夜幕,呼啸著冲向九天云霄! 那光芒太盛,太烈,太快! 每一道流光,都带著一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 “轰!轰!轰!” 流光在数千米的高空炸裂。 不是五彩斑斕的火花。 而是…… 一团团巨大的、如同小太阳般耀眼的、赤红色的火球! 那是白磷燃烧弹空爆的效果! 火球在空中翻滚、扩散,將整个北凉城的上空,染成了一片血红。 巨大的衝击波,即便是隔著这么远,依然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啊——!!!” 几个胆小的国王嚇得两腿一软,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抱著脑袋瑟瑟发抖。 “天火!是天火啊!” 就连太子赵乾,也是脸色惨白,死死抓著窗框,才没让自己瘫倒在地。 这哪里是烟花? 这分明就是……天罚! 看著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看著那漫天坠落的“流星火雨”,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了两个字—— 绝望。 跟拥有这种力量的人作对? 那不是找死,那是嫌自己投胎太慢! 赵长缨站在窗前,怀里抱著儿子。 小核平看著那天上的火光,非但没哭,反而兴奋地挥舞著小拳头,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似乎在叫好。 “看,儿子喜欢。” 赵长缨亲了亲儿子的额头,转过身,看著那群已经被嚇破了胆的宾客,脸上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各位。” “这新研製的『窜天猴』,劲儿好像有点大。” “没嚇著大家吧?” 眾人:“……” 谁敢说嚇著了? 谁敢? 大家哆哆嗦嗦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还得强顏欢笑地竖起大拇指: “好……好烟花!” “真……真壮观!” “小世子……好福气!” 宴会散场。 宾客们像是逃命一样,爭先恐后地离开了这个恐怖的王府。 大门口。 一个来自南疆的使臣,腿肚子还在转筋。 他看著那一队队背著奇怪管子、正在巡逻的北凉士兵,又看了看天上还没完全散去的硝烟。 他实在忍不住了,拉住旁边一个负责送客的北凉官员,牙齿打颤地问道: “这……这位大人……” “贵……贵国的烟花……” “为何……为何如此与眾不同?那声音……简直像是在打雷啊!” 那官员瞥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拍了拍使臣的肩膀,用一种看土包子的眼神,淡淡地说道: “这就嚇著了?” “这才哪到哪啊。” 官员指了指城墙上,那一个个被黑布蒙著的、巨大的轮廓。 “那玩意儿……” “才是咱们王爷给小世子准备的……真傢伙。” 第185章 谁敢不来,大炮伺候 北凉王府大门口,寒风卷著硝烟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那个负责送客的北凉官员,其实並不是什么正经的礼部文人。 他叫老黄,原本是神机营的一个老兵油子,因为受了伤,腿脚不太利索,这才被赵长缨安排了个閒差,负责迎来送往。 此刻,他满脸通红,显然是刚才在席上没少喝。 一只脚踩在门槛上,一只手揽著那个南疆使臣的肩膀,那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兄弟,抖什么啊?” 老黄打了个酒嗝,喷出一股浓浓的烧刀子味儿。 “这大喜的日子,你脸怎么白得跟抹了粉似的?” 南疆使臣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两条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他指了指天上还没散去的红光,又指了指城墙上那些黑乎乎的巨兽,牙齿都在磕架: “大……大人……这……这真的是烟花?” “我读书少……您別骗我……” “哪有烟花……能把地都震晃悠的?” 老黄嘿嘿一笑,用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使臣的后背,差点把人家拍趴下。 “看把你嚇的,没见过世面不是?” “来来来,哥哥给你科普一下。” 老黄指著天空,一脸的自豪,仿佛那些炸开的火球是他亲自搓出来的。 “这玩意儿,学名叫『喀秋莎』,但在咱们北凉,它有个更响亮的名字——” “皇家礼炮!” “皇家……礼炮?” 使臣懵了。 这名字听著倒是贵气,但这动静……怎么听著像是要送人归西呢? “对嘍!” 老黄大著舌头,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是咱们王爷,专门为了小世子研製的!” “在我们北凉,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叫『炮声一响,黄金万两』,又叫『听个响儿,壮个胆儿』。” 他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说道: “老一辈的人都说,男孩子落地,那就是下山的猛虎,出海的蛟龙!” “得用大动静去迎!” “炮仗放得越响,炸得越高,这孩子將来的胆子就越大,出息就越大!” “你听听刚才那动静!” 老黄一脸陶醉地闭上眼,仿佛还在回味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隆隆的!多带劲!” “这预示著什么?” “预示著咱们小世子,將来那是要震动天下,响彻九霄的!” 南疆使臣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看著老黄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觉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那……那城墙上那些……” 使臣指了指那些黑洞洞的炮口,“那些也是……礼炮?” “那是当然!” 老黄眼珠子一瞪,“那是『特大號礼炮』!专门用来迎接贵客的!” 说到“贵客”两个字,老黄的眼神突然变了。 原本浑浊醉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和凶狠的光芒,像是一头正在磨牙的老狼。 他鬆开使臣的肩膀,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子,动作轻柔,却让使臣感到一股寒气直衝脑门。 “兄弟啊。” 老黄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看咱们王爷,对小世子多疼爱?这一场满月酒,那是掏心掏肺,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 “咱们做下属的,做邻居的,是不是得懂点事儿?” 使臣拼命点头:“是是是!懂事!一定懂事!” “懂事就好。” 老黄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蛋。 “王爷是个好客的人,最喜欢热闹。” “以后啊,咱们北凉王府,什么周岁宴啊,抓周礼啊,哪怕是小世子换牙了,学会走路了……” “那都得办酒!都得庆祝!” “到时候,请柬肯定少不了各位的。” 老黄指了指城墙上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要是哪个不开眼的,敢不来……” “或者说,敢找藉口推脱,不给咱们小世子面子……” “那咱们王爷,心里肯定不痛快。” “王爷一不痛快,就会觉得是不是家里的炮仗不够响,没让各位听见?” “既然听不见……” 老黄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恶魔的低语: “那没办法。” “为了表示诚意,咱们王爷就只能辛苦一下,亲自带著神机营,拉著这些『特大號礼炮』……” “送到他家门口去!” “在他家皇宫顶上,在他家祖坟头上……” “好好地、热热闹闹地……” “帮他家也庆祝庆祝!” 轰——! 这番话,比刚才的白磷弹还要炸裂。 南疆使臣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送上门庆祝? 在皇宫顶上放炮? 那他妈是庆祝吗? 那就是灭国啊! 不仅是他,周围还没走远的西域使臣、倭国使臣,一个个全都听见了。 他们的脸,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汗水像是瀑布一样往下流,瞬间湿透了后背。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 这就是在告诉他们: 以后北凉王府办事,你们必须来!还得带著厚礼来! 谁敢不来,谁敢不给面子,这北凉的钢铁洪流,第二天就能开到你们家门口“送温暖”! “不……不敢!” 西域那个胖团长(前国王)反应最快,顾不上擦汗,连滚带爬地衝过来,对著老黄就是一通作揖。 “请大人转告王爷!” “以后北凉但凡有个红白喜事,哪怕是王府的猫生了崽子,小王……哦不,属下!” “属下就算是爬,也要爬过来隨份子!” “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对对对!我们也一样!” “北凉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小世子就是我们的亲侄子!谁敢不来,我第一个跟他急!” 一群曾经高高在上的国王、使臣,此刻像是爭宠的哈巴狗一样,围著老黄表忠心,生怕说晚了一句,自家皇宫就被“礼炮”给轰了。 老黄看著这帮被嚇破了胆的傢伙,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剔了剔牙,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 “行了,都散了吧,路上慢点,別摔著。” “记得,常来串门啊!” 送走了这帮瘟神,老黄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府去再喝两杯。 突然。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街道的尽头传来。 这马蹄声很轻,却很急。 不像大队人马,倒像是单人单骑。 老黄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短刀。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 宴会都散了,难道还有赶著来送死的? 他眯起眼睛,借著门口的大红灯笼,朝黑暗中望去。 只见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如同一道幽灵,停在了王府大门前的台阶下。 马上,跳下来一个女人。 一身青色的劲装,乾净利落。 头上戴著斗笠,垂下的黑纱遮住了面容,看不清长相。 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和高傲,却让老黄这个在死人堆里滚过的老兵,都忍不住心头一凛。 高手。 绝对的高手。 “来者何人?” 老黄上前一步,拦住了去路,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今日王府谢客,若是来喝喜酒的,请明日赶早。” 那女子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抬起头,隔著黑纱,看了一眼王府那块金光闪闪的匾额。 然后。 她从马背上的行囊里,取出了一个包装精美、却又透著一股子古朴气息的…… 锦盒。 她捧著锦盒,缓缓走到老黄面前。 一阵风吹过,掀起了她斗笠的一角。 露出了一张清丽绝伦、却又冷若冰霜的侧脸。 “我不是来喝酒的。” 她的声音清冷,像是一块碎裂的寒冰,在这热火朝天的王府门口,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清晰。 “我是来……送礼的。” 老黄一愣:“送礼?哪家的?” 女子微微垂眸,双手將锦盒递了过去。 那一刻,老黄分明感觉到了,一股並不属於江湖草莽,而是属於…… 上位者的威压。 “大燕。” 女子朱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紧接著,她抬起头,直视著老黄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如珠: “我家陛下。” “大燕女帝,姬无双。” “特命奴婢,星夜兼程八百里。” “贺……北凉小世子,满月之喜。” 第186章 邻国女帝送来奶粉? 宴会厅的空气,像是突然被抽乾了。 原本推杯换盏的热闹,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黏在门口那个青衣女子的身上。 或者说,是黏在她手里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又透著一股子诡异气息的锦盒上。 大燕女帝的贴身侍女。 这身份,这就代表了姬无双本人亲临。 那个曾经扬言要拿江山为聘,要嫁给北凉王的狠人女帝。 现在,前任緋闻女友给现任正宫娘娘送礼? 这戏码,刺激啊! 在场的都是人精,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特別是那些刚才还在拍马屁的使臣,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被这即將爆发的修罗场给波及了。 “呈上来。” 赵长缨眯了眯眼睛。 他的手,下意识地在桌案下握紧了,那是准备拔枪的姿势。 他太了解姬无双了。 那个女人,骄傲,霸道,从不吃亏。 当初被阿雅用枪顶著脑袋逼退,这口气,她能咽得下? 今天这礼,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青衣侍女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捧著锦盒,步履沉稳,一步步走到大厅中央。 並没有行跪拜大礼。 只是微微欠身,那是大燕面对盟友时的平礼。 “大燕使者,见过北凉王,见过……王妃。” 她在“王妃”两个字上,刻意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 “我家陛下听闻,北凉小世子满月,特命奴婢送来贺礼。” 说完,她伸手,轻轻揭开了锦盒的盖子。 “嘶——” 周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並没有什么暗器射出。 也没有什么毒烟瀰漫。 锦盒里,静静地躺著一个罐子。 一个用上等羊脂白玉雕琢而成,通体温润,没有一丝杂色的玉罐。 罐口密封得严严实实,却依然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混合著药香的奶味,从缝隙里钻出来。 “这是……” 赵长缨皱起了眉头。 不是炸弹? 不是毒药? 这是什么鬼东西? 青衣侍女似乎很满意眾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傲然。 “我家陛下说了。” 她的声音清冷,在大厅里迴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北凉苦寒,风沙大,水土硬。” “王妃殿下身子骨又……『单薄』。” 说到“单薄”二字时,她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在阿雅身上扫了一圈,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朵经不起风雨的小白花。 “陛下担心,小世子生在这蛮荒之地,怕是……吃不饱。” “更担心王妃殿下產后体虚,这母乳……或许会有不足。” 轰——! 这就差指著鼻子骂人“奶水不够”了! 这哪里是送礼?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在打脸! 是在告诉全天下人:你赵长缨的媳妇不行,连个孩子都餵不饱,还得靠我这个“外人”来接济! 赵长缨的脸,瞬间黑了。 “啪!” 他手里的酒杯被捏得粉碎,酒水洒了一桌子。 欺人太甚! 姬无双这个疯女人,居然敢拿这种事来羞辱阿雅? 真当老子的义大利炮是摆设吗?! 就在赵长缨准备拍案而起,直接让人把这不知死活的侍女叉出去餵狗的时候。 “慢著。” 一个略带沙哑,却异常平静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赵长缨一愣。 只见阿雅已经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著那身繁复华丽的宫装,头上的凤釵微微颤动。 她没有看赵长缨,也没有看那些神色各异的宾客。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侍女,看著那个玉罐。 然后。 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裙摆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这位传说中的“带货女王”,这位曾经一枪逼退女帝的狠角色,会怎么反击。 是直接拔枪把这侍女崩了? 还是当场把这罐子砸了? 阿雅走到了侍女面前。 两人距离不过三尺。 侍女虽然依旧昂著头,但在阿雅那双黑曜石般深邃、冰冷的眸子注视下,竟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阿雅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那只曾经握过锄头、握过匕首、如今握著整个北凉財政大权的手。 稳稳地,落在了那个玉罐上。 “这是什么?” 她问道。 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侍女咽了口唾沫,强撑著气势说道: “这是……大燕皇室秘传的『麒麟儿』配方。” “用了天山雪莲、长白山千年老参、东海深海鱼骨粉……等八十一种珍稀药材。” “配以大燕皇家牧场最顶级的羊初乳,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工序,精心炮製而成。” “最是滋养婴儿,强身健体。” “我家陛下说了,这是给孩子的,希望小世子能……长得壮实点。” 最后一句,依然带著刺。 阿雅听完了。 她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 “好东西。” 她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然后。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她竟然……真的把那个玉罐,接了过来! 抱在了怀里! “王妃?!” 旁边的铁牛急了,“这……这不能收啊!这娘们儿送的东西,万一有毒咋办?万一……” “闭嘴。” 阿雅轻喝一声。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玉罐,手指在温润的玉璧上轻轻摩挲。 仿佛那不是情敌送来的羞辱,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片刻后。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侍女,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向了遥远的东方,看向了那个同样骄傲的女人。 她的嘴角,竟然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愤怒。 没有自卑。 只有一种……贏家的从容,和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替我……谢谢她。” 阿雅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响起。 “告诉她,这份礼,我很喜欢。” “我会……好好餵给儿子吃的。” “让他长大了,別忘了……还有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乾娘。” 轰——! 全场譁然! 乾娘?! 这一招……绝了啊! 姬无双是想羞辱阿雅奶水不足。 阿雅却反手一巴掌,直接把姬无双的身份给定死了! 你送奶粉是吧? 行,我收了。 但你別想当什么“寧妃”,也別想当什么知己。 你充其量,也就是个给我儿子送奶粉的……乾娘! 还是那种上赶著送、不求回报的乾娘! 这一波,不仅仅是杀人诛心。 简直是把姬无双的骄傲,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完了还说声“谢谢啊”! 那个青衣侍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人家都认亲了,你还能说什么? 说我家陛下不想当乾娘,想当后妈? 那不是更丟人?! “王妃……好气魄。” 侍女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著阿雅敷衍地行了一礼。 “奴婢……一定把话带到。” 说完,她像是斗败了的公鸡,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多待。 阿雅抱著玉罐,转身,一步步走回高台。 赵长缨坐在王座上,看著自家媳妇那挺拔的背影,眼里的爱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高! 实在是高! 这哪里是那个只会拔刀的小哑巴? 这分明就是个宅斗满级的宫斗冠军啊! “媳妇儿,你真行。” 赵长缨凑过去,小声嘀咕道,“不过……这玩意儿,你真打算给咱儿子吃?万一……” 阿雅坐回位置上,將玉罐放在膝盖上。 她看了一眼赵长缨,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和……慎重。 “收,肯定要收。” “气,也要气她。” “但是……” 阿雅的手指,轻轻扣了扣玉罐的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凑到赵长缨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吃之前……” “得先让张神医,好好查查。” “我有直觉……” “这里面……有点不对劲。” 第187章 媳妇检查了三遍,没毒才给喝 臥房內,烛火通明。 那个用上等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罐子,此刻正静静地摆在桌案正中央。 在灯光的映照下,玉罐散发著温润柔和的光泽,看起来圣洁无比。 但在赵长缨眼里,这玩意儿比那个刚被他轰成渣的“长生殿主”还要危险一万倍。 他背著手,围著桌子转了三圈,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里充满了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狐疑。 “媳妇儿,你说那姬无双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赵长缨停下脚步,指著那个玉罐,一脸的不可理喻。 “咱们跟她是盟友吗?不,咱们是刚打完架、签了不平等条约的冤家!” “前阵子她还带著嫁妆要来抢亲,被你拿枪指著脑袋赶跑了。这夺夫之恨,那是多大的仇?” “现在倒好,不记仇也就罢了,还巴巴地送来这么一罐子『麒麟儿』奶粉?” 赵长缨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阴谋论的味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依我看,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说不定就是什么慢性毒药,想把咱们老赵家的独苗给废了,好报那一箭之仇!” 说著,他伸出手,作势就要把那罐子扔出去。 “扔了!必须扔了!看著就晦气!” “慢著。” 一只纤细的手,稳稳地拦住了他。 阿雅坐在床边,怀里抱著刚刚睡醒、正吧唧著小嘴找奶吃的赵核平。 她看著赵长缨,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波澜。 “扔了可惜。” 她的声音依旧带著一丝淡淡的沙哑,“那玉罐子,值不少钱。” 赵长缨:“……” 这是钱的事儿吗? “而且。” 阿雅把孩子轻轻放在床上,站起身,走到桌边。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著那冰凉的玉璧,目光深邃。 “姬无双是个骄傲的人。她是女帝,不是下三滥的刺客。” “她若想杀人,会提著剑来,不会在奶粉里下毒。那样太跌份,她不屑做。” “可是……”赵长缨还是不放心,“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万一呢?万一她因爱生恨,心理扭曲了呢?” 阿雅没有反驳。 她只是转过头,对著门外轻声唤道: “张神医。” 门帘一挑。 早就候在外面的张仲景,提著药箱,快步走了进来。 老神医显然也是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的,头髮还有些乱,但一看到那个玉罐,职业素养让他瞬间精神抖擞。 “殿下,王妃。” “验。” 阿雅只说了一个字。 “是!” 张仲景也不废话,打开药箱,拿出了一整套看起来就让人眼花繚乱的工具。 银针、试毒纸、验毒水,甚至还有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白鼠。 他先是用银针探入罐底,搅动了半天。 银针拔出来,光亮如新,没有变黑。 接著,他取出一小勺粉末,溶入水中,滴在试毒纸上。 纸张顏色未变。 最后,他餵了那只小白鼠一口。 一刻钟过去了。 小白鼠吃得满嘴流油,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精神头比刚才还足,在笼子里躥上躥下。 张仲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直起腰,对著赵长缨和阿雅拱手道: “回稟殿下、王妃。” “老夫用银针探过,用药水试过,也用活物验过。” “此物……无毒。” 老神医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嘆。 “不仅无毒,而且……確实是难得一见的极品。” “这里面至少用了三十种名贵药材,配伍精妙,温补而不燥,对於婴儿的先天体弱,有奇效。那大燕女帝,这次……確实是下了血本了。” 听到这话,赵长缨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他还是皱著眉,嘀咕道:“就算是没毒,那也不能隨便乱吃啊。万一有什么相剋的……” “夫君。” 阿雅打断了他的碎碎念。 她挥手示意张仲景退下。 然后,在赵长缨惊愕的目光中,她伸出小指,挑起一点淡黄色的粉末。 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阿雅!你干什么?!” 赵长缨嚇了一跳,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快吐出来!你疯了?!” 他衝过去,想要捏开她的嘴。 阿雅却轻轻推开了他的手,闭上了眼睛。 她在“尝”。 不是用味蕾去尝味道,而是用她那作为顶尖杀手、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来的……本能去“尝”。 毒药,是有“味道”的。 那种味道,不是酸甜苦辣,而是一种能够引起身体警觉的、极其细微的刺痛感或者麻痹感。 哪怕是无色无味的奇毒,在进入身体的一瞬间,也会引起血液流速的细微变化。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可能是玄学。 但对於阿雅来说,这是她活到今天的资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静得可怕。 赵长缨死死盯著阿雅的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阿雅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输送內力逼毒。 一息。 两息。 阿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赵长缨的心臟猛地一缩。 但很快,她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那种细微的粉末在舌尖化开,带著一股浓郁的奶香,还有一丝淡淡的、並不令人反感的药味。 顺著喉咙滑下,胃里升起一股暖意。 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也没有任何危险的信號。 阿雅缓缓睁开眼,看著一脸紧张的赵长缨,轻轻摇了摇头。 “没毒。” “真的?”赵长缨还是不敢信。 “真的。” 阿雅走到桌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温水,將適量的奶粉冲泡开。 她端著那碗奶香四溢的汤水,並没有立刻去餵孩子。 而是…… 自己先喝了一小口。 “你……”赵长缨看著她,欲言又止。 阿雅抱著碗,静静地坐在床边。 她在等。 等药效完全发作,或者……等毒性发作。 有些毒,是慢性的。 有些毒,是对大人无效,但对婴儿致命的。 她不敢赌。 半个时辰。 整整半个时辰。 阿雅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著,感受著身体里的每一丝变化。 直到確认那股暖流彻底融入四肢百骸,没有任何异样,她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可以了。” 她转过身,將那个已经饿得开始哼哼唧唧的小傢伙抱了起来。 用小勺子,舀起一点温热的奶汤,小心翼翼地送到了儿子的嘴边。 小核平似乎闻到了香味,立刻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喝完一口,还咂吧咂吧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显然是很喜欢这个味道。 看著儿子吃得香甜,阿雅那张清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赵长缨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著阿雅那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白的指尖,看著她为了儿子不惜以身试毒的决绝。 既心疼,又震撼。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搂住她,將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媳妇儿……”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其实……没必要这么拼的。大不了不吃就是了,咱们北凉又不是没奶娘。” 阿雅正专注地餵著孩子,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看著赵长缨。 那双眸子,清澈,坚定,却又带著一种……母狼护崽般的凶狠与执著。 “不。” 她摇了摇头,沙哑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让赵长缨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这是大燕皇室最好的东西。” “既然是对儿子好的,那就要吃。” “但是……” 阿雅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眼神变得无比柔软,却又无比坚硬。 “不管是女帝送的,还是谁送的。” “只要是进我儿子嘴里的东西……” “哪怕是天上的神仙送的仙丹。” “我也得先尝尝,它……会不会烫嘴。” 赵长缨看著她,良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在她额头上落下重重一吻。 “好。” “听你的。” “媳妇儿,你这谨慎的劲儿……比我还狠啊。” 阿雅没有笑。 她只是低下头,轻轻擦去儿子嘴角的奶渍,用一种极其平淡,却又仿佛是向全世界宣战的语气,轻声说道: “我的儿子。” “不能有事。” “谁也不行。” 第188章 儿子抓周,抓了个手雷 时光这东西,有时候慢得像蜗牛,有时候又快得像加了火箭推进器的“铁牛神”。 一转眼,当初那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猴子,已经长成了一个白白胖胖、虎头虎脑的小魔王。 赵核平,刚满周岁。 但这小子的体格,壮实得跟两岁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阿雅当初喝的那罐“特供奶粉”起了作用,还是赵长缨那些乱七八糟的“胎教”真的生效了,这孩子从生下来就没生过病,哭声大得能震碎瓦片,爬起来快得像阵风。 今日,是他的周岁礼,也就是俗称的——抓周。 北凉王府的正厅,布置得那叫一个富丽堂皇。 一张巨大的、从西域进贡来的羊毛地毯铺在正中央,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 但这摆的东西……怎么看怎么透著股子不正经。 按理说,抓周嘛,无非就是笔墨纸砚、算盘帐本、印章官印这些东西,寓意著孩子將来是当官、发財还是做学问。 可赵长缨是谁? 他是北凉王,是不按套路出牌的祖宗。 他摆的这些东西,若是让京城的礼部官员看到了,估计能当场气得脑溢血。 “来来来,都让让,別挡著我儿子发挥!” 赵长缨穿著一身喜庆的红色锦袍,像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眾,指挥著眾人往后退。 大傢伙儿伸长了脖子,往地毯上看去。 好傢伙。 左边,是一本书。不是《三字经》,也不是《论语》,封皮上赫然写著《孙子兵法》四个大字。这是王翦老將军压箱底的宝贝。 右边,是一个算盘。纯金打造,算珠子都是玛瑙的。这是沈万三特意找工匠定做的,寓意富甲天下。 中间,放著一个大萝卜。 没错,就是一个有些乾瘪的、上面还带著牙印的大萝卜。 那是当年赵长缨用来忽悠皇帝老爹,说是刻了“受命於天”的那个萝卜章。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竟然保存了一年都没烂,反而变成了乾尸標本。 “这……这是让小世子抓什么?抓萝卜?”铁牛挠著后脑勺,一脸懵逼。 “你懂个屁!” 赵长缨白了他一眼,“这叫不忘初心!这叫忆苦思甜!让他知道,他爹当年的皇位……咳咳,王位,是怎么骗……是怎么保住的!” 除了这三样,地毯上还零零散散地摆著一些小玩意儿。 有阿雅用过的匕首(没开刃的),有墨非做的木头小火车,甚至还有一根被磨得光溜溜的、用来给孩子磨牙的……狼骨头。 但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匯聚到了地毯最前端,那个金光闪闪、圆滚滚、却又造型奇特的……金属疙瘩上。 那东西有拳头大小,通体鎦金,上面还刻著复杂的花纹。 看起来像是个瓜,又像是个蛋。 只有神机营的几个核心將领知道,这玩意儿的原型,是殿下最近刚捣鼓出来的、名为“手雷”的大杀器。 当然,摆在这儿的,是个没装火药、拔了引信的纯金模型。 “夫君,你放那个……会不会太沉了?” 阿雅站在一旁,有些担忧。她今天特意给儿子穿了一身带老虎尾巴的小衣服,看著萌得让人心颤。 “沉什么?男孩子,就得从小练臂力!” 赵长缨一脸坏笑,蹲下身,对著被奶娘抱在怀里的赵核平拍了拍手。 “儿子!来!爹地这儿有好东西!” “去!选一个你最喜欢的!选好了,爹送你个大的!” 小核平被放在了地毯的一端。 他先是愣了一下,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转了转,似乎在观察地形。 然后,他动了。 那动作,那叫一个迅猛,那叫一个利索。 他双手双脚並用,屁股一扭一扭,像一辆加足了马力的小坦克,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几十双眼睛死死盯著他。 “抓笔!抓笔啊!” “不不不!抓算盘!以后有钱!” “哎呀!抓刀也行啊!当大將军!” 眾人在心里疯狂吶喊,恨不得替小世子做决定。 小核平爬到了中间。 他停了下来。 面前,是那个乾瘪的萝卜章。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萝卜缨子。 “哎!抓了!抓了!”铁牛激动地大喊,“小世子要当……当萝卜王?” 赵长缨脸一黑。 然而,小核平只是抓著萝卜看了一眼,然后一脸嫌弃地……把它扔到了一边。 似乎在说:什么破烂玩意儿,还不够塞牙缝的。 接著,他又爬到了那本《孙子兵法》面前。 王翦老將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鬍子都在抖。 小核平伸出手,在书皮上摸了摸,然后…… “刺啦——” 他撕下来一页纸,塞进嘴里尝了尝,发现不好吃,又给吐了。 王翦的心碎成了八瓣。 小核平继续爬。 他无视了价值连城的金算盘,无视了做工精巧的小火车,甚至连那把他娘最喜欢的匕首都没看一眼。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前方。 那里,放著那个金灿灿、圆滚滚的“大香瓜”。 那是全场最亮眼的东西,也是散发著最危险气息的东西。 赵长缨的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 “对……就是那个……乖儿子,那是好东西……”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小核平径直爬到了那个金手雷面前。 他坐起身,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有些费力地,將那个沉甸甸的金属疙瘩抱在了怀里。 “咯咯咯……” 他笑了。 笑得天真无邪,露出了两颗刚长出来的小乳牙。 “抓了!抓了!” “小世子抓了个……瓜?” “那是啥瓜?金瓜?” 眾人议论纷纷,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看著金光闪闪的,肯定是好东西。 赵长缨刚想站起来鼓掌,夸一句“儿子有眼光”。 然而,下一秒。 小核平的动作,让他这个当爹的都愣住了。 这小子抱起手雷后,並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拿在手里把玩,或者往嘴里塞。 他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了。 那一瞬间,他那双原本清澈懵懂的大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让人心惊肉跳的、类似於“瞄准”的锐利光芒。 他转过头,视线在厅內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了正前方,掛在墙上的那一幅巨大的画像上。 那是一幅半身像。 画上的人,穿著明黄色的太子服饰,正端著茶杯,一脸假笑地看著前方。 那是太子赵乾的画像。 是上次阿雅练枪时用的“靶子”,后来赵长缨觉得画得挺传神,就恶趣味地让人掛在了正厅,美其名曰“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变成这种蠢货”。 小核平盯著那幅画。 確切地说,是盯著画上那个人的脸。 然后。 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心臟骤停的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小脸憋得通红,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举起怀里那个沉甸甸的金手雷。 腰部发力,手臂挥舞。 像是一个投掷手雷的老兵,动作標准得让人髮指。 “咿——呀!!!” 伴隨著一声稚嫩的怒吼。 那个金手雷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呼啸著,旋转著。 直奔那幅画像而去! “臥槽!” 赵长缨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个金疙瘩飞过头顶,飞过餐桌,精准无比地…… “砰——!!!” 一声闷响。 金手雷狠狠地砸在了画像上。 不偏不倚。 正中眉心! 那幅装裱精美的画像,被这股巨大的力道砸得直接从墙上掉了下来,“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镜框碎了一地。 而那个金手雷,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停在了太子那张被砸扁了的脸上。 像是…… 一颗真正的手雷,即將引爆前的读秒。 静。 死一般的静。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保持著上一秒的姿势,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铁牛手里的酒杯掉了,酒洒了一裤襠。 王翦老將军的鬍子被扯断了几根。 沈万三的算盘珠子撒了一地。 他们看著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那个还坐在地毯上、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气喘吁吁的小世子。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 这他妈是一岁的孩子?! 这准头……这力道…… 这哪里是抓周啊! 这分明就是……斩首行动啊! 第189章 不愧是我的种,有前途 那一刻,时间仿佛在北凉王府的正厅里,被无限拉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幅跌落在地、玻璃粉碎、画框断裂的太子画像上。尤其是那个压在太子“赵乾”脸上,金光闪闪、分量十足的“大香瓜”。 那位置,太刁钻了。 正中面门,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把画中人那虚偽的笑容砸得稀烂。 铁牛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到脚面上。他看了看地上的惨状,又看了看那个坐在地毯上、因为用力过猛而一屁股墩儿坐倒的小世子,脑子里只蹦出一个念头:这……这就叫“打脸”吧?还是物理意义上的打脸! “咳咳……” 王翦老將军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率先反应过来。他鬍子抖了抖,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圆场。 说小世子砸得好?那是大不敬。 说小世子砸歪了?那更是睁眼说瞎话。 就在这尷尬得让人想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至极、甚至可以说是囂张跋扈的大笑声,猛地从赵长缨的胸腔里爆发出来。那笑声如雷,震得大厅里的灯烛都在乱颤。 赵长缨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要飆出来了。 他一边笑,一边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將那个还没搞清楚状况、正准备爬过去捡“球”的小傢伙,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不愧是老子的种!这准头!这力道!这选目標的眼光!绝了!” 他把小核平举在面前,跟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对视,语气里满是讚赏: “儿子,干得漂亮!那么一大堆破烂玩意儿你都不选,偏偏选了这个『真理』。选了也就罢了,你居然还知道那是啥意思!” 赵长缨指著地上那幅悽惨的画像,一本正经地开始“过度解读”: “各位,你们看,这叫什么?这叫『斩首行动』!这叫『擒贼先擒王』!这叫『战略威慑』!哪怕咱们才一岁,面对强权——虽然是张画,也要敢於亮剑,敢於把手里的『真理』,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有前途!太有前途了!” 周围的宾客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沈万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想:王爷,您这阅读理解能力,不去考状元真是屈才了。小世子那就是隨便一扔,您都能给上升到军事战略的高度? 不过……看著那幅被砸烂的太子像,沈万三心里也莫名觉得……真他娘的爽!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铁牛反应慢半拍,这会儿终於跟上了节奏,扯著嗓子吼道,“小世子这是天生的猛將啊!以后肯定比俺还能打!” “对对对!这臂力,这准头,將来必是神射手!”其他將领也纷纷附和。 “什么神射手?那是炮神!” 赵长缨纠正道,然后抱著儿子,在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儿子,记住这种感觉。以后谁要是敢惹你,不管是太子还是皇帝,只要让你不爽了……” 赵长缨的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的光芒。 “就拿炮弹轰他!爹给你造最大的炮,装最多的药,让你轰个够!” 小核平虽然听不懂亲爹在说什么,但被举高高的感觉让他很兴奋。他挥舞著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嘴里发出“伊呀伊呀”的声音,似乎在回应赵长缨的“教诲”。 甚至,他还伸出手,想要去够赵长缨腰间那把真的白朗寧手枪。 “哎?这个可不能玩。”赵长缨笑著躲开,“等你再大点,爹教你打那个。” 就在这父子俩沉浸在“暴力美学”的传承教育中时,一道无奈的嘆息声,轻轻响起。 “夫君。” 阿雅走了过来。她今天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长裙,显得格外温婉。但她做的事儿,却一点都不温婉。 她伸出手,毫不客气地从赵长缨怀里,把那个兴奋过头的小傢伙给接了过去。 然后,她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个沉甸甸的金手雷。 “这个,没收了。” 阿雅的声音依旧带著一丝沙哑,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太沉了,会伤著手腕。而且”她看了一眼那个被砸烂的画框,眉头微微皱起,“太暴力了。小孩子,不能总玩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 说著,她转身从地毯的角落里,捡起了一把做工精致、打磨得圆润光滑的小木剑。那是墨非特意做的,用的上好桃木,辟邪,还轻便。 “玩这个。” 阿雅把小木剑塞进儿子手里,柔声哄道,“这个安全。” 小核平看著手里那根轻飘飘的木头棍子,又看了看娘亲手里那个金光闪闪、还能砸响声的“大香瓜”,小嘴一扁。显然,他对这种“低幼”的玩具非常不满意。 他伸著手,想要去够那个金手雷,嘴里发出抗议的“啊啊”声。 “看吧!” 赵长缨立马来劲了,指著儿子说道。 “媳妇儿你看,儿子不喜欢木剑!他骨子里流著咱们俩的血!你是杀手,我是……咳咳,军火商。咱们的儿子,怎么可能喜欢那种软绵绵的玩具?” 赵长缨凑过去,试图给阿雅洗脑: “男孩子嘛,就得从小玩点硬核的!什么是硬核?就是铁!是火!是爆炸!这叫从小培养『狼性』!不然以后怎么继承我的亿万家產啊不,是这亿万江山?” 他指著门外那广阔的天地,豪情万丈: “这个世界很危险的。你不让他从小学会怎么扔手雷,难道让他学怎么绣花吗?要是以后被人欺负了怎么办?难道还要咱们这两个老傢伙提著枪去给他找场子?” 阿雅看著他那副振振有词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当然知道这个世界危险。正因为危险,她才更希望儿子能有一个安稳的、不用整天在刀尖上舔血的童年。 “他还小。” 阿雅把金手雷递给旁边的奶娘,示意她拿远点。 “一岁。” 她看著怀里委屈巴巴的儿子,轻轻拍著他的后背,“等他长大了,想玩什么,我不拦著。但现在……” “不许教他奇怪的东西。尤其是……怎么炸房子。” 赵长缨:“……” 他想起之前那个“太子府墙塌了”的意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咳咳,那是意外,意外” 虽然嘴上认怂,但赵长缨心里那个美啊。他看著阿雅怀里那个虽然拿著木剑、但眼神依旧凶巴巴地盯著画像的小狼崽子,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后继有人。 “行行行,听你的,玩木剑。” 赵长缨妥协了,走过去搂住阿雅的肩膀,手指轻轻逗弄著儿子的脸蛋。 “不过媳妇儿,你得承认。这小子,是个当『狼灭』的料。比狠人多三点,那就是……横!” 阿雅没理他,只是低头整理著儿子的衣服。但她的嘴角,却也忍不住微微上扬。是啊,不管玩什么,只要他健康,只要他平安,哪怕是个混世魔王,那也是他们最宝贝的魔王。 夜深了。 赵长缨站在王府的最高处,怀里抱著那个终於折腾累了、此时正抓著木剑呼呼大睡的儿子。寒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著怀里那张稚嫩、安详的小脸。又抬头,看向头顶那片浩瀚无垠、闪烁著亿万星辰的夜空。 那个天幕中预言的未来 那个征服星辰大海的“神武皇帝” 赵长缨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变得炽热。 以前,他打仗,是为了保命。是为了在这乱世之中,给自己,给阿雅,挣一份安身立命的家业。他其实挺懒的。如果可以,他更愿意当个富家翁,每天晒晒太阳,数数钱。 但现在。 那是责任。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责任。 “儿子啊。” 赵长缨轻轻顛了顛怀里的小肉团,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足以撼动山河的决绝。 “你以后,是要去天上的。是要去摘星星,去征服那些连爹都无法想像的远方的。那爹呢……” 赵长缨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脚下这片漆黑、广袤、却又充满了战乱与纷爭的大地上。 那些阻碍,那些敌人,那些腐朽的制度,那些落后的文明。统统都是挡在儿子通往星辰大海路上的绊脚石。 “爹得先帮你,把这地上的路给铺平了。”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像火山一样,在他的胸膛里喷发而出。 既然当了爹。 既然生了个“狼灭”儿子。 那他这个当老子的,怎么能咸鱼呢?不仅不能咸鱼,还得比以前更狠,更狂,更……不择手段! “得打。” 赵长缨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征服”的寒光。 “这天下,太乱了。乱得让我儿子都没法安心玩泥巴。所以……” 他伸出一只手,对著虚空狠狠一握,仿佛將整个世界都攥在了掌心。 “爹这就去给你打个大大的、安安稳稳的、谁也不敢齜牙的江山回来!” 第190章 既然当爹了,更要努力打天下了 夜色如水,喧囂散尽。 北凉王府的书房內,只剩下一盏孤灯,还在顽强地对抗著满室的黑暗。 赵长缨独自一人坐在那张铺著白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並没有拿兵书,也没拿奏摺。 他手里,捏著那个被儿子嫌弃的、用萝卜刻的假玉璽。 若是换做以前,这时候他早就躺平了,要么抱著媳妇儿数钱,要么躲在被窝里看天幕的“连载剧”。 毕竟,对於一个穿越者来说,在这个落后的时代,“苟”才是王道。 活著,享受生活,偶尔搞点小发明嚇唬嚇唬土著,这就是他原本的人生规划。 打打杀杀? 太累。 爭霸天下? 太卷。 可今晚,他睡不著。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个皱皱巴巴、软得像团糯米糍一样的儿子,还有他挥舞著小拳头,要把手雷扔出去的那股子狠劲儿。 “这小子……” 赵长缨摩挲著萝卜章,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但这笑意里,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沉重。 那是一种名为“父亲”的重量。 以前,他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后来有了阿雅,他想的是守住北凉这一亩三分地,给媳妇儿一个安稳窝。 可现在,有了那个“狼灭”儿子。 赵长缨突然发现,这北凉…… 太小了。 小到连让他儿子撒个欢、扔个手雷都得小心翼翼,生怕炸坏了花花草草,或者误伤了哪个不开眼的邻居。 “这世道,不安全啊。” 赵长缨嘆了口气,站起身,缓缓踱步到墙边。 那里,掛著一幅巨大无比的地图。 这是他凭著记忆,结合暗影卫这几年搜集的情报,一点点绘製出来的——世界地图。 虽然还很简陋,很多地方甚至只有大致的轮廓。 但在大夏人的眼里,这幅图,依然大得让人绝望。 赵长缨的目光,扫过地图上那只占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大夏疆域,又扫过旁边那些刚刚被他收服的“生產建设兵团”。 以前觉得挺大的地盘,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侷促。 “儿子是个惹祸精。” “以后肯定是个混世魔王。” “万一哪天,他想去海边捡贝壳,结果被海盗劫了怎么办?” “万一他想去西边骑骆驼,被那边的教皇当异端抓了怎么办?” “万一他想上天摘星星,结果发现地上的石油不够烧火箭怎么办?” 赵长缨越想越焦虑,越想越觉得危机四伏。 这就是典型的“被害妄想症”晚期,並发“过度护犊子”综合徵。 在他眼里,现在的世界,对他的宝贝儿子来说,简直就是个布满了荆棘和陷阱的原始森林。 那些还没被征服的土地,那些还没被纳入版图的国家,那些还没学会说大夏官话的蛮夷…… 统统都是潜在的威胁! 统统都是不稳定的因素! “不行。” 赵长缨猛地摇了摇头,眼中的慵懒和隨性,在一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野心所取代。 “既然当了爹,就不能再混日子了。” “我得给这小子……把路铺平了。” “铺得平平整整,宽宽敞敞,让他將来不管是想横著走,还是想竖著滚,都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他伸出手,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越过西域的沙漠,越过高耸的雪山,目光落在了那片遥远的、传说中遍地黄金的西方大陆。 那里,有他工业革命急需的橡胶。 那里,有他造內燃机必须要用的石油。 那里,还有无数的资源、市场、和人口。 更重要的是…… 那里,还没有插上大夏的龙旗。 “工业革命,不能只窝在家里搞。” 赵长缨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子嚼碎了钢铁般的狠劲儿。 “没有橡胶,我的『铁牛神』跑不快。” “没有石油,我的飞机上不了天。” “没有全球市场,我的商品卖给谁去?” “为了让儿子以后能开著敞篷跑车去海边兜风,为了让他能坐著飞机去天上摘星星……” “这仗,还得打。” “而且,得往死里打!” 赵长缨眼中的火焰,越烧越旺,最后化作了一片燎原的火海。 他不想当什么千古一帝。 但他必须给儿子留下一个……没有任何死角、没有任何威胁的、绝对安全的—— 后花园。 “墨非那个老傢伙,最近不是在念叨,说『神机炮』的射程不够远,打不到大海对面吗?” “沈万三那个胖子,不是在抱怨,说大夏的银子都被他赚光了,没地方赚钱了吗?” “铁牛那帮杀才,不是整天嚷嚷著,说现在的仗打得太没劲,敌人一碰就碎吗?” 赵长缨冷笑一声。 “好。” “既然都觉得不够。” “那本王……就给你们找个够劲的!” 他从笔架上拿起一支最粗的硃砂笔,饱蘸浓墨。 然后。 在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上。 在那片囊括了七大洲、四大洋的广阔天地间。 狠狠地、重重地、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红圈! 这个圈,不仅仅圈住了大夏,圈住了西域,圈住了草原。 它圈住的,是整个…… 地球。 “儿子。” 赵长缨丟掉笔,看著那个醒目的红圈,像是看到了未来那个钢铁洪流席捲全球的壮阔画面。 他伸出手,隔著虚空,仿佛在抚摸儿子那张熟睡的小脸。 语气温柔,却又霸道得不讲道理。 “你先睡个好觉,长个好身体。” “等你睡醒了,学会走路了。” “爹……” 赵长缨的嘴角,勾起一抹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笑容。 “爹这就去……” “给你打个大大的、真材实料的、上面插满了咱们家旗子的……” “『地球仪』回来!” “到时候,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谁敢呲牙,爹就让他知道知道……” “什么叫……父爱如山(体滑坡)!” 北凉的夜风,似乎变得更加凛冽了。 但这风中,却夹杂著一股新的、更加狂暴的气息。 那是钢铁燃烧的味道,是欲望膨胀的味道,也是……一个全新时代,即將以一种蛮横的姿態,撞开旧世界大门的味道。 北凉太远? 不。 对於现在的赵长缨来说。 世界…… 都太小了。 第191章 目標:星辰大海(划掉)统一全球 书房內的空气,仿佛被那个巨大的红色圆圈给点燃了。 那个圈,画得太大了。 大到不仅仅是圈住了土地,更像是圈住了在场所有人那颗原本以为已经足够大的心臟。 王翦老將军盯著那张几乎占了一整面墙的地图,花白的鬍鬚抖得像是在风中凌乱的枯草。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了指那个被红圈囊括的、大夏版图之外的广阔天地。 “殿……殿下……” 老將军的声音乾涩得厉害,“这……这些……都是地?” “不仅仅是地。” 赵长缨把玩著手里的硃砂笔,隨手在那片代表美洲大陆的位置点了点。 “这里,有比黄金还珍贵的橡胶,有了它,咱们的『铁牛神』就能跑得飞快,再也不用担心顛得屁股疼。” 他又在代表中东的位置画了个圈。 “这里,流淌著黑色的血液,那是工业的粮食,是以后让飞机上天的本钱。” 他的笔尖一路向西,划过欧洲大陆。 “这里,有一群还在玩泥巴的黄毛鬼子,如果不去管他们,几百年后,他们就会开著坚船利炮来轰咱们的大门。” 赵长缨转过身,看著满屋子目瞪口呆的下属,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容。 “所以,咱们不能等。” “与其等別人打上门来,不如咱们先去……敲敲他们的门。” “顺便,把他们的门板卸下来,当柴烧。” “咕咚。” 沈万三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作为商人的敏锐嗅觉,让他瞬间闻到了这番话背后那股令人疯狂的铜臭味……啊不,是財富的味道。 “殿下!” 沈万三的小眼睛里冒著绿光,那是饿狼看到了鲜肉的光芒。 “您的意思是……这红圈里的东西……咱们……全都要?” “全都要!” 赵长缨斩钉截铁。 他走到书桌前,双手撑著桌面,目光如炬,开始了他那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战略部署。 “老沈。” “属下在!” “你的任务最重。” 赵长缨指了指地图上那些標著“大航海”路线的线条。 “我要你组建一支前所未有的远洋商队。” “带著我们的玻璃、香皂、丝绸,还有……我们的『北凉幣』。” “去买!去换!去倾销!” “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穿我们的衣服,用我们的东西,花我们的钱!” “我要你在他们的地盘上,建银行,开钱庄,用经济的锁链,死死锁住他们的咽喉!” “要是他们不肯卖怎么办?”沈万三下意识地问道。 赵长缨笑了,笑得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转头看向一旁早已热血沸腾的王翦。 “那就得看老將军的了。” “王翦!” “老臣在!” 王翦“啪”地一个立正,那身子骨硬朗得仿佛回到了二十岁。 “神机营,扩编!” 赵长缨的声音冰冷而霸道。 “我要你把现在的神机营,扩建成真正的『国防军』!” “刀枪剑戟,全给我扔了!那是娘们儿才玩的玩意儿!” “步枪!机枪!火炮!坦克!” “给老子全面换装!” “告诉將士们,从今往后,咱们北凉军打仗,只有一个规矩——” “能用炮火覆盖的,绝不派人衝锋!” “能用钢铁碾压的,绝不跟人拼命!” “真理,永远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王翦听得浑身颤抖,那是激动的。 这才是战爭! 这才是军人该有的打法! “墨非!” 赵长缨最后看向那个一直盯著地图发呆的技术宅。 “在!” 墨非回过神来,眼神狂热。 “你的任务,是造船。” 赵长缨指了指地图上那片蓝色的海洋。 “不是那种木头做的破烂帆船。” “我要铁甲舰!要蒸汽动力!要能装几百门大炮、在海上横著走的钢铁堡垒!” “这海,太宽了。” “我要让大夏的龙旗,插遍这四海的每一座岛屿!” 墨非张大了嘴巴。 铁甲舰? 铁做的船,能浮起来吗? 虽然违背常识,但一想到那些满地乱跑的坦克,他突然觉得…… 好像也不是不行? “殿下……” 一直沉默的影子,突然从角落里冒了出来,弱弱地问了一句。 “您刚才说……儿子要去摘星星……” “那咱们……是不是还要造那种能飞到天上去的船?”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著赵长缨。 是啊。 天幕上那个“神武皇帝”,可是站在星空里的。 咱们是不是步子迈得太小了? 赵长缨愣了一下,隨即没好气地白了影子一眼。 “想什么呢?”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步子迈大了,容易扯著蛋!” 他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一脸的嫌弃。 “上天那是以后核平的事儿,咱们这辈人,先把地上这点事儿整明白就不错了。” “咱们的目標,不是星辰大海。” 赵长缨伸出一根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咱们先定个小目標。” “把这颗球……给统一了。” “我要这天下,凡是太阳照得到的地方,都得插上大夏的旗帜。” “凡是长著嘴巴的人,都得给老子学会说中国话!” “这就是……全球统一!” 轰——!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眾人的心口上。 全球统一。 这是何等的野心? 这是何等的气魄? 秦皇汉武,也不过是想守住这一亩三分地。 而自家王爷,想的是……把整个世界都变成自家的后花园! “干了!” 沈万三第一个吼了出来,胖脸涨红,“为了小世子的后花园!老子拼了!” “干!” 王翦拔出佩剑,杀气腾腾,“谁敢拦著小世子玩球,老夫就轰平谁!” 墨非没说话,但他已经开始在地上画船的草图了。 整个书房,气氛狂热到了极点。 仿佛那个“日不落”的大夏盛世,已经触手可及。 就在这群人摩拳擦掌,准备出门大干一场的时候。 “报——!!!”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略显怪异的通报声。 一名负责京城情报的暗影卫,像个幽灵一样飘了进来。 他的脸色很古怪。 不是那种遇到敌袭的惊恐,也不是那种打了胜仗的喜悦。 而是一种…… 像是看到了母猪上树、铁树开花般的…… 难以置信。 “殿……殿下……” 暗影卫跪在地上,手里捧著一封刚解密的急信,说话都有些结巴。 “京城……京城那边……好像出大事了。” 赵长缨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我那大哥造反成功了?还是老头子被气出好歹了?” “不……不是……” 暗影卫咽了口唾沫,抬头看著赵长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是陛下……” “陛下他……” “他好像……不想干了。” 第192章 那个,听说父皇想禪位? 书房內,原本那种“征服世界”的狂热气氛,被暗影卫这一句话,瞬间冻结。 就像是一锅滚油里,突然被泼进了一瓢万年寒冰。 赵长缨手里的硃砂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鲜红的墨汁溅在地图上,正好染红了京城的位置,像极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感嘆號。 “你说什么?” 赵长缨掏了掏耳朵,一脸“我可能听力出了问题”的表情,不可置信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影子。 “不想干了?” “那是皇位!是九五至尊!是全天下男人做梦都想爬上去的那把椅子!” “他赵元当了一辈子皇帝,是个典型的权力狂,你现在告诉我,他不想干了?” 影子苦笑一声,將手里那份还没拆封的绝密情报递了上去。 “殿下,属下也不敢信。” “但京城传来的消息,確实如此。” “自从那天……天幕曝光了小世子的『神武皇帝』身份,又曝光了那艘能上天的『星际战舰』之后……” 影子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古怪。 “陛下就像是……变了个人。” 赵长缨一把抓过情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越看,他的脸色越黑。 越看,他的心越凉。 情报上写得清清楚楚: 【乾皇赵元,已连续三日罢朝。】 【据大內探子回报,陛下这三天哪也没去,就在摘星楼顶上待著,整夜整夜地拿著望远镜(上次送去的战利品)看星星,嘴里还念叨著什么『仙女座』、『快递』之类的怪话。】 【最要命的是……】 赵长缨的目光死死定格在情报的最后一行。 【昨日午时,陛下传召礼部尚书,让他……把前朝关於『太上皇』的起居注、荣养规矩,统统找出来,呈送御览。】 “臥槽……” 赵长缨感觉一阵牙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太上皇? 这老头子是认真的? 他这是要把挑子撂了,自己跑路啊! “殿下,属下分析……” 影子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这恐怕是受了刺激,觉得自己奋斗了一辈子的基业,跟小世子的『星辰大海』比起来,实在是……有点拿不出手。” “再加上您之前那封『兵强马壮』的家书,让他觉得北凉安全、富庶、还能带孙子……” “所以……” 影子咽了口唾沫,说出了那个让赵长缨头皮发麻的结论: “陛下这是想把皇位……甩给您。” “然后他自己跑来北凉……享清福。” “哐当!” 赵长缨手里的茶杯,这次是真的摔碎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书房里焦躁地来回暴走。 “不行!绝对不行!” “这老东西!太阴险了!太毒辣了!” 赵长缨气急败坏地吼道,“他这是想坑我啊!” 一旁的沈万三和王翦面面相覷,一脸的不解。 “殿下……”沈万三弱弱地插嘴,“这……这不是好事吗?您不是一直想……那个啥吗?要是陛下肯禪位,那咱们岂不是……名正言顺了?” “名正言顺个屁!” 赵长缨指著沈万三的鼻子,一副“你太年轻”的表情。 “老沈,你脑子进水了?” “当皇帝有什么好?” 他掰著手指头,开始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下属算帐。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每天要批几百斤的奏摺,看那些大臣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开交。” “不能隨便出宫,不能隨便逛街,连吃个饭都要被太监试毒。” “后宫那点破事儿更是烦得要死,今天这个妃子哭了,明天那个贵人上吊了。” 赵长缨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那就是个人间地狱。 “最关键的是!” 他指了指窗外那片广阔的天地,又指了指身后那个正在给儿子缝小衣服的阿雅。 “老子在北凉,那是土皇帝!想干嘛干嘛!没人敢管我!我想造大炮就造大炮,想陪媳妇就陪媳妇!” “要是去了京城,当了那个劳什子的皇帝……” 赵长缨打了个寒颤,脸上露出了极度抗拒的神情。 “那就是给全天下人打工!是当牛做马!是996!是007!” “我还要教我儿子怎么扔手雷,怎么开坦克,怎么征服星辰大海呢!” “哪有空去管那些烂摊子?!” 王翦和墨非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殿下这话有点大逆不道,但仔细一想…… 好像还真他娘的有道理? 在北凉,殿下是一言九鼎的神。 去了京城,那就是被条条框框束缚住的……孤家寡人。 “那……殿下,咱们怎么办?” 影子问道,“看这架势,陛下那边……怕是快要下旨了。一旦圣旨下了,昭告天下,咱们想推都推不掉了。” “推!必须推!” 赵长缨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雷,绝对不能接! 他好不容易才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神仙日子,绝对不能被那个老头子给毁了! 想退休? 想来北凉带孙子? 门儿都没有! 大夏的江山还得靠你撑著,北凉的屏障还得靠你顶著! 你退了,谁来给老子挡风遮雨?谁来给老子当挡箭牌? “磨墨!快!” 赵长缨衝到书桌前,一把铺开宣纸,那架势,比当初指挥打仗还要急迫。 “我要给父皇写信!” “我要辞职!我要拒绝!我要……我要让他知道,这皇位,老子不稀罕!” 阿雅放下手里的针线,走到桌边,静静地帮他研墨。 她看著赵长缨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不懂什么皇位不皇位。 她只知道,夫君不想去,那就不去。 北凉挺好的。 这里有家,有他,有孩子。 这就够了。 “夫君,好好写。” 阿雅轻声说道,“別把父皇……气坏了。” “放心。” 赵长缨提笔,饱蘸浓墨,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我不仅不会气坏他。” “我还要给他……打一针强心剂。” “让他觉得,这皇位……非他莫属!除了他,谁坐谁死!” 他深吸一口气,笔走龙蛇,在纸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父皇亲启:儿臣近日夜观天象,忽觉大星陨落,心悸不已,恐是大凶之兆……】 “哼哼。” 赵长缨一边写,一边在心里冷笑。 老头子,想把锅甩给我? 没门! 咱们……走著瞧! 第193章 別急,再帮我顶几年雷 北凉王府书房。 赵长缨手里的紫毫笔都要被他捏断了。 他趴在桌案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比当初面对百万蛮族联军时还要紧张一万倍 写信。 写一封足以拯救他“退休生活”、挽救他“躺平大业”的绝密奏摺 “阿雅,墨!再磨浓一点” 赵长缨头也不抬地喊道,“要那种黑得像我心……咳咳像我此刻沉重心情一样的墨!” 阿雅站在一旁手里拿著墨锭,看著自家夫君那副抓耳挠腮、仿佛便秘了三天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很少见他这么慌。 哪怕是天幕曝光他要造反他都能谈笑风生。 可现在一听说老皇帝要撂挑子不干了要让他去京城上班,这人立马就急了。 “夫君,当皇帝……不好吗” 阿雅一边磨墨一边轻声问道。 “好个屁!” 赵长缨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咬牙切齿地吐槽 “那是人干的活吗?” “你看我那父皇,才五十岁头髮都白了一半了!每天被那帮大臣围著喷口水想修个园子都得被骂成昏君。” “我才二十出头正是大好年华!” “我要是去了京城这辈子就完了!” “我的环球旅行计划怎么办?我的工业革命怎么办?我答应儿子的星辰大海怎么办” “难道要我天天坐在那张硬邦邦的龙椅上,批阅那些『张家长李家短』的破奏摺” 赵长缨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个可怕的画面甩出脑海 “不行!” “绝对不行!” “这雷,老头子必须得给我顶著” “他要是敢退位,我就……我就……” 赵长缨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我就带著你和儿子离家出走!去海外找个荒岛当野人” 阿雅“扑哧”一声笑了。 她看著这个明明拥有著征服世界的力量,却只想赖在家里陪老婆孩子的男人眼里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写好了!” 赵长缨长舒一口气,吹乾了纸上的墨跡然后拿起那张宣纸,像是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一样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这封信可是凝聚了他毕生的“忽悠”功力。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父皇亲启:” “见信如晤。惊闻父皇有『退隱山林』之意儿臣惶恐,儿臣震惊,儿臣……嚇得差点尿裤子” “父皇啊您糊涂啊!” “您正值壮年,龙马精神,春秋鼎盛看您在天幕上那指点江山的架势,別说再干十年就是再干五十年,那也是绰绰有余啊” “大夏离不开您!社稷离不开您黎民百姓离不开您!” “至於儿臣……” 读到这里,赵长缨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虚弱的表情仿佛那个正在读信的皇帝就在眼前。 “儿臣这身子骨您是知道的。” “虽然侥倖生了个儿子,但那是透支了生命精华换来的啊” “现在的儿臣,那是风一吹就倒,雨一淋就病每天起床都得扶著墙,走两步路都得喘三口” “就儿臣这副残躯,哪里扛得起大夏这万斤重担” “若是儿臣现在接了班恐怕不出三天,就得累死在龙椅上到时候,皇太孙年幼主少国疑,大夏危矣!” 这叫“卖惨”。 先把自己摘乾净,表明自己是个“废物”不堪大用。 然后,赵长缨话锋一转开始画大饼。 而且是画一个……足以让任何帝王都无法拒绝的、超级无敌巨大的饼 “再者父皇。” “您的目光,不能只局限於这小小的大夏啊” “您看那天幕看那地图。” “这个世界,大得很” “西边有遍地黄金的佛国;北边有广袤无垠的冰原东边,有波涛汹涌的大海;南边,有四季如春的丛林” “那些地方,还没有插上我大夏的龙旗” “那些子民还没有沐浴在父皇您的圣光之下。” “儿臣虽然身体不行,当不了守成的君主,但儿臣……愿意做父皇手里的一把刀” “儿臣愿意拖著病体带著神机营去为父皇开疆拓土去把那些还没臣服的蛮夷,一个个都打服了,给您送回京城去跳舞!” “您想想,那是多大的功业” “秦皇汉武也不过如此!” “只要您再坚持几年,帮儿臣顶著朝堂的压力负责坐镇中央,统筹粮草安抚百姓。” “也就是……您负责貌美如花(划掉)您负责运筹帷幄。” “儿臣负责赚钱养家(划掉),儿臣负责决胜千里” “咱们父子同心其利断金!” “等到儿臣把这颗『球』都给您打下来了把全世界的地图都拼齐了。” “到时候您就不是大夏的皇帝了。” “您是……” 赵长缨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写下了一个惊世骇俗的词: “球长!” “全人类的共主万王之王!” “那时候您再退休,带著这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丰功伟绩去见列祖列宗,那得是多大的面子” “先皇见了您都得给您敬酒!太祖见了您都得给您让座!” “所以,父皇別急。” “再帮儿臣……顶几年雷吧!” 读完。 赵长缨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 简直完美。 这封信有理有据,有情有义有大饼有恐嚇。 既照顾了老头子的面子,又激发了老头子的野心 我就不信,面对“球长”这个诱惑,那个权力狂老爹能忍得住 “啪!” 赵长缨从怀里掏出那个乾瘪的萝卜章,哈了口气,重重地盖在了信纸的末尾 鲜红的印泥配上那歪歪扭扭的“受命於天”四个字,显得既滑稽又严肃。 “来人!” 赵长缨將信折好塞进鸡毛信封,用火漆封死。 “影子!” 角落里的阴影一阵扭曲影子无声无息地浮现。 “把这封信,用最快的速度,送进京城御书房” 赵长缨把信拍在影子手里语气急切得像是在交代后事。 “告诉信使跑死了马不要紧,要是耽误了送信……” “我就把他绑在火箭上送他去仙女座找皇太孙!” “是!” 影子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火箭但听出了王爷的急迫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看著影子离去的方向,赵长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呼……” “希望能把老头子稳住。” 他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比指挥了一场大战还要累。 “千万別来啊……” “千万別撂挑子啊……” “我是真不想……上班啊。” 阿雅走过来轻轻帮他揉著太阳穴,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 “夫君你这么骗父皇……真的好吗?” “这叫骗吗?” 赵长缨闭著眼睛理直气壮地哼哼道。 “这叫……善意的谎言。” “再说了我说的也是实话。” “这世界那么大我想带你去看看。” “要是被困在那四四方方的皇宫里,天天对著一群老头子……” 赵长缨睁开眼看著阿雅,眼神深情。 “那我寧愿……当个昏君。” 阿雅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道: “只要跟你在一起在哪……都行。” “那不行。” 赵长缨握住她的手“我答应过你的。” “要让你做这世上最幸福最自由的女人。” “所以……”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起来,看向京城的方向在心里默默祈祷: “老爹啊老爹。” “为了你儿子和儿媳妇的幸福生活。” “这口大黑锅……” “您老人家就再多背几年吧!” 第194章 我在北凉挺好的,不想上班 信送走了。 就像送走了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烫手山芋。 赵长缨瘫在后花园的葡萄架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 阳光透过藤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他身上。 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 “殿下,俺……俺有一事不明。” 铁牛站在一旁,像座黑铁塔似的挡住了一大片阳光。他挠著那个光溜溜的后脑勺,一脸的纠结和便秘,像是憋了三天的话终於忍不住要喷出来了。 “说。” 赵长缨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顺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摘下一颗紫得发黑的葡萄。 並没有急著吃。 而是细致地、慢条斯理地剥著皮。 “俺就是想不通。” 铁牛瞪著那双铜铃大眼,声音压低了,却还是震得叶子乱颤。 “那可是皇位啊!是龙椅!是九五至尊!” “全天下的男人,做梦都想坐上去。怎么到了您这儿,就跟……就跟躲瘟神似的?” “俺看戏文里,那些皇子为了爭那个位子,脑浆子都能打出来。怎么陛下都要把江山塞您手里了,您还要往外推?” 铁牛是真的不懂。 在他的认知里,当皇帝,那就是人生的终极目標。 金口玉言,想杀谁杀谁,想睡谁睡谁,那得多威风? “铁牛啊。” 赵长缨剥好了葡萄,並没有往自己嘴里送,而是递到了旁边正在给儿子绣肚兜的阿雅嘴边。 阿雅抬头,嫣然一笑,张口含住。 那画面,甜得发腻。 赵长缨擦了擦手,这才转过头,用一种看“职场小白”的怜悯眼神看著铁牛。 “你觉得,当皇帝很威风?” “难道不威风吗?”铁牛反问。 “威风个屁。” 赵长缨嗤笑一声,坐直了身子,开始给这位憨直的下属灌输他那套超前的“职场毒鸡汤”。 “你只看到了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 “当皇帝,那是给全天下人打工!” “你看我那父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几天能睡个安稳觉?” “鸡还没叫他就得起,狗都睡了他还在批奏摺。南边发大水了,他得愁;北边闹蝗灾了,他得愁;国库没钱了,他更得愁。” “那些大臣,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背地里全是心眼子。今天这个死諫,明天那个逼宫,想修个园子还得被骂成昏君。” 赵长缨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这叫什么?这叫精神內耗!” “再看看本王现在。” 他重新躺回摇椅上,二郎腿一翘,愜意地晃悠著。 “在北凉,老子就是天。” “我想几点起就几点起,想造大炮就造大炮,想带媳妇去炸街就去炸街。” “没人敢跟我讲大道理,也没人敢拿祖宗规矩来压我。” “钱,我有的是,沈万三那个財神爷给我管著。” “枪,我有的是,指哪打哪,谁不服就轰谁。” “媳妇孩子热炕头,逍遥快活似神仙。” 赵长缨摊开手,一脸的理直气壮。 “这就是『老板』和『打工仔』的区別。” “我现在是北凉的大老板,虽然地盘小点,但我是自由的。” “要是去了京城,当了皇帝,我就成了这个国家的『超级打工仔』,被那张龙椅死死地拴住,一辈子都別想下来。” “你说,我有病啊?放著好好的老板不当,跑去给人打工?” 铁牛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虽然听不太懂什么叫“內耗”,什么叫“打工仔”。 但王爷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当皇帝=干苦力。 当王爷=享清福。 “那……那也不能让陛下一直干著啊。” 铁牛挠了挠头,憨憨地说道,“陛下都那么大岁数了,俺看天幕上说,他后来都累出病来了。” “这就叫能者多劳嘛。” 赵长缨毫无心理负担地耸了耸肩。 “老头子干了一辈子,业务熟练,经验丰富。再干个十年八年完全没问题。” “而且他是个权力狂,真让他退下来,没准他还閒出病来呢。” 说到这儿,赵长缨转头看向阿雅。 阿雅正低著头,一针一线地缝著那件绣著小老虎的肚兜。 阳光洒在她恬静的侧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赵核平那个小魔王,此刻正趴在旁边的摇篮里,呼呼大睡,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 岁月静好。 这就是赵长缨死活不肯去京城的原因。 他太珍惜现在的日子了。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 只有柴米油盐,只有炮火与玫瑰。 他要守护这份寧静,谁也別想把他从这个温柔乡里拽出去。 哪怕是皇位也不行。 “可是……” 阿雅突然停下了手中的针线。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看著赵长缨,眼神里带著一丝担忧。 “夫君,父皇的信里……写得很决绝。” “他若是铁了心要来,怎么办?” “而且,他要是真的不想干了,直接下旨禪位,昭告天下……那时候,你就被架在火上烤了。” “抗旨不遵,就是不孝不忠,天下人都会戳你脊梁骨的。” 阿雅虽然话不多,但往往一针见血。 赵长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是啊。 他那封信虽然写得天花乱坠,但也只是缓兵之计。 老头子要是真的“不想上班”的念头太强烈,那可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一旦圣旨下了,这皇位就像个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到时候,不去也得去。 “这確实是个麻烦事……” 赵长缨皱著眉头,坐直了身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得想个辙。” “得想个既能让老头子不来北凉,又能让他心甘情愿继续干活,最好还能把我摘得乾乾净净的辙……” 他在脑子里疯狂地搜索著前世看过的那些歷史剧、宫斗剧。 突然。 他的目光,落在了摇篮里那个睡得正香的儿子身上。 小傢伙睡姿豪放,四仰八叉,一只小手还紧紧攥著那把阿雅给他削的小木剑。 “咦?” 赵长缨的脑子里,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一个大胆、荒谬、却又极其符合他行事风格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既然父皇想退休。 既然自己想躺平。 既然父皇最喜欢的是孙子。 既然天幕都说了,这小子以后是“神武皇帝”,是註定要征服星辰大海的男人。 那为什么…… 不能一步到位呢? 赵长缨的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亮得嚇人。 那是狐狸看到了鸡,黄鼠狼看到了葡萄的眼神。 “嘿嘿……”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极其欠揍,充满了算计的味道。 “媳妇儿,你说得对。” “咱们不能光是被动防御,得主动出击。” “既然大家都想偷懒……”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那不如……咱们折中一下?” “找个既不用我上班,又能让父皇安心退休,还能让大夏江山后继有人的……完美方案?” 阿雅看著他那副又要坑人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不是远在京城的父皇。 就是摇篮里这个还在做美梦的儿子。 或者…… 两个一起倒霉。 “铁牛!” 赵长缨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去!把我书房里那张最好的宣纸拿来!” “本王……又要写信了!” “这一次,本王要给父皇提一个……他绝对无法拒绝的建议!” 第195章 除非...让我当太上皇? 书房里,赵长缨看著那封刚写好的“忽悠信”总觉得还差点火候。 光画大饼不行。 光卖惨也不行。 老头子当了一辈子皇帝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这点手段,顶多能拖住他一时,拖不住他一世 万一他哪天脑子一抽真就两眼一闭,把玉璽往包裹里一塞,带著李莲英连夜坐火车跑来北凉了怎么办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自己不想接班也得接 “不行,还得加点猛料” 赵长缨眯起眼睛,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击 “得给他出一个……由於过於离谱以至於他根本无法接受,只能捏著鼻子继续干下去的『餿主意』。” 他重新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 这一次,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那种虚偽的恭敬而是带著一种……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坏笑。 “福伯,研墨” “是。” 福伯看著自家殿下那副“我要搞事”的表情眼皮子直跳,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赵长缨下笔如有神。 【父皇亲启(补遗):】 【儿臣思前想后觉得父皇若执意退位,儿臣身为孝子断无阻拦之理。】 【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儿臣病体沉疴难当大任】 【故儿臣斗胆提出『绝妙二策』,以解父皇之忧。】 写到这赵长缨停顿了一下,嘴角那抹坏笑更浓了。 【上策:传位於太子赵乾。】 【大哥监国多年,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人也有点怂但好歹是嫡长子名正言顺。父皇若退位,大哥继位那是顺理成章。】 【缺点是:以大哥的才智这大夏江山,怕是不出三年就得让他给败光了。到时候儿臣还得费劲去京城救火,太麻烦】 福伯在一旁看著,冷汗都下来了 殿下,您这是在写奏摺吗您这是在写太子爷的“死亡判决书”啊! 赵长缨毫不在意继续往下写。 【下策(儿臣力荐):】 【父皇既然最喜欢皇长孙,且天幕已预言这小子將来是『神武皇帝』,是要征服星辰大海的主儿】 【那咱们何不……一步到位?】 【父皇您直接下旨传位於皇长孙——赵核平!】 【这小子虽然刚满周岁,还在吃奶,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名分是天命!】 【只要他坐上龙椅,那大夏就是『神武纪元』】 【至於谁来干活……】 赵长缨的笔尖在纸上重重一顿,写下了一段足以让大夏礼部尚书当场撞墙的惊世骇俗之语 【儿臣不才愿勉为其难,出任『摄政王』。】 【或者……】 【为了省事,咱们乾脆打破常规,不拘一格降人才】 【父皇您退位当『太上皇』。】 【儿臣跳过『皇帝』这个苦差事直接当『太上皇他爹』……哦不,是当『二阶太上皇』!】 【咱们爷俩一起退休,一起在北凉带孙子一起看那小子怎么治理天下。】 【平日里,咱们就钓钓鱼,遛遛鸟,实在閒得慌就指点指点江山】 【脏活累活让大臣们去干最后拍板,让还在穿开襠裤的皇帝去盖章。】 【如此一来父皇您得偿所愿,儿臣也能继续养病,大夏江山后继有人】 【这就叫——三全其美!】 【父皇您意下如何?】 写完最后一个標点符號赵长缨把笔一扔,心满意足地吹了吹未乾的墨跡。 “完美。” 他拿起信纸,自我欣赏了一番 “这逻辑,这构思,这大逆不道的劲儿……我就不信老头子看了不炸毛” “福伯你看怎么样?” 福伯此时已经不是眼皮跳了,他是浑身都在抖 他那双捧著茶杯的老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茶盖在杯沿上撞得叮噹乱响 “殿……殿下……” 福伯看著那张写满了“作死”二字的信纸,声音带著哭腔 “您……您这是要干什么啊?” “传位於襁褓小儿您自己当太上皇?” “这……这自古以来,闻所未闻啊” “这信要是送出去……陛下……陛下怕是不仅要提刀怕是要把那门『神机炮』扛著来轰您啊!” 这哪里是建议? 这分明就是挑衅! 是赤裸裸地告诉皇帝:这皇位就是个烫手山芋我不要,我儿子太小也不想要您老还是自己留著吧!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赵长缨嘿嘿一笑,从福伯手里拿过信封,麻利地装好 “老头子那个人,我最了解” “你顺著他说,他反而会多想,会觉得你在算计他” “你得气他,得激他得让他觉得你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他才会不放心,才会觉得『这江山没我不行』” “只要他一生气,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他这皇位……至少还能再坐十年” 赵长缨把信封拍在桌子上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名为“孝顺”的狡黠光芒。 “这叫什么?” “这叫『逆向心理疗法』。” “为了让他老人家多活几年,多干几年活我这个当儿子的背点骂名算什么?” 福伯看著自家殿下那副“我很伟大”的无耻嘴脸彻底无语了。 他嘆了口气,拿起信封 “老奴……这就去送。” “不过殿下,您最好……先把府里的防御大阵打开” “老奴怕……陛下真的会杀过来。” 三天后。 京城,御书房 此时的御书房,气氛已经诡异到了极点 赵元穿著一身便服,甚至连头髮都没梳整齐正坐在地上,对著面前的一幅北凉地图发呆 旁边堆满了礼部送来的关於“太上皇禪位大典”的流程摺子。 李莲英跪在一旁,眼睛肿得像桃子 这三天,他嗓子都哭哑了,也没能劝住这位铁了心要“离家出走”的皇帝 “报——!!” 熟悉的、带著恐惧的长啸声再次打破了这份死寂。 又是那个倒霉的信使。 这几天他跑废了三匹马腿都快断了,才把这封“加急中的加急”送到了京城。 “北凉……北凉急报!” 信使趴在地上气若游丝,手里举著那个鸡毛信封。 赵元那双无神的眼睛瞬间亮了。 “快!给朕”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抢过信封 “肯定是老九想通了!肯定是那小子服软了” “我就知道他捨不得朕!他肯定在信里哭著喊著求朕过去主持大局!” 赵元一边念叨一边颤抖著手撕开信封。 李莲英也凑了过来一脸的期待。 然而。 隨著信纸展开。 隨著赵元的视线一行行扫过。 御书房內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先是安静。 然后是沉重的呼吸声。 接著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最后。 “轰——!!” 赵元猛地跳了起来一脚將面前那张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御案,踹翻在地! “混帐!!”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震碎了窗欞上的琉璃,嚇飞了屋顶上的乌鸦。 “逆子!畜生!大逆不道” 赵元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酱紫色手里的信纸被他捏成了一团废纸,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他竟然……” “他竟然想直接当太上皇?” “他想让朕刚满岁的孙子当皇帝?然后他躲在后面享清福!” “他还要跳过朕!” “这……这是人说的话吗?这是人干的事吗!” 赵元感觉自己的血压都要把天灵盖冲开了。 他见过懒的没见过这么懒的! 他见过坑爹的,没见过这么坑爹的 为了不当皇帝,连这种丧心病狂的主意都能想出来 “好好得很!” 赵元怒极反笑那笑声听得李莲英毛骨悚然。 他猛地转身,冲向墙壁一把扯下掛在那里的、象徵著天子威仪的尚方宝剑 “鏘——” 宝剑出鞘寒光凛冽。 “不干了想偷懒?” “做梦!” 赵元提著剑,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大步流星地衝出了御书房 “备车!备那个冒黑烟的铁车” “朕现在就要去北凉!” “朕不带孙子了朕也不禪位了!” “朕这次去,就办一件事” 他挥舞著手里的宝剑,对著北方的天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朕要清理门户!” “朕要砍了这个大逆不道的混帐东西!!” 第196章 父皇提著刀在赶来的路上了 “嗤——” 那张写满了赵长缨“绝妙二策”的宣纸,在赵元的手中,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雪花。 碎了。 碎得连个完整的字都拼不出来。 但这还不足以宣泄这位老皇帝心中那如火山喷发般的怒火。 “好!好得很!” 赵元站在金鑾殿的御阶之上,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个刚跑完十公里的老风箱。 他指著满地的碎纸屑,手指哆嗦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朕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抢皇位的,见过抢钱的,甚至见过抢女人的。” “但朕从来没见过……抢著当『太上皇』的!” 赵元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破了金鑾殿的穹顶。 “他才二十岁!二十岁啊!” “正是当牛做马……不对,正是建功立业的好年纪!” “他居然想退休?!” “他居然想让朕那个还在吃奶、连话都不会说的孙子当皇帝,然后他躲在后面享清福?!” “还美其名曰『二阶太上皇』?!” “我呸!” 赵元狠狠地啐了一口,那副斯文扫地的模样,把底下的文武百官看得眼皮直跳。 “他这是想当太上皇吗?” “他这是想当朕的爹!” 李莲英跪在一旁,听到这就话,嚇得差点把魂儿给丟了,把头埋在地砖缝里,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陛下息怒……九殿下他……他可能就是……一时糊涂……” “糊涂个屁!” 赵元猛地转身,目光在御书房四下搜寻。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那面掛著歷代先皇画像的墙壁上。 那里,供奉著一把剑。 尚方宝剑。 上斩昏君,下斩馋臣。 平日里,这把剑就是个象徵,是个摆设。 但今天,它要见血了。 “鏘——!!!” 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声响彻大殿。 赵元一把將尚方宝剑拔了出来,寒光凛冽,映照著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老脸。 “备车!” 他提著剑,杀气腾腾地往外冲,那架势,不像是个要去探亲的爷爷,倒像是个要去寻仇的仇家。 “去告诉那个开火车的!” “把火给朕烧旺了!把煤给朕填满了!” “朕要用最快的速度!去北凉!” 李莲英连滚带爬地追上去,抱住赵元的大腿,哭喊道: “陛下!使不得啊!那可是九殿下啊!虎毒不食子啊!” “您这一剑下去,大夏可就没储君了啊!” “滚开!” 赵元一脚將李莲英踹翻了个跟头。 他挥舞著手里的宝剑,把空气劈得呼呼作响。 “谁说朕要杀他了?” “杀了他,谁来干活?谁来给朕打工?” 赵元咬牙切齿,眼里的凶光却丝毫未减。 “朕这次去,是要清理门户!” “朕要用这把剑,好好给那个混帐东西松松皮!” “朕要让他知道,这大夏的皇位,不是他想坐就坐,想扔就扔的!” “朕要让他知道……” 赵元深吸一口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 金鑾殿上,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按理说,皇帝御驾亲征,还要提著刀去砍皇子,这属於动摇国本的大事,他们身为臣子,理应死諫。 可是今天,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人说话。 没人阻拦。 甚至连那几个平日里最爱在那撞柱子的御史,此刻都把头埋得低低的,一声不吭。 大家互相交换著眼神,眼底深处,竟然都流露出了一丝…… 幸灾乐祸? 该! 真该啊! 那位九殿下,虽然战功赫赫,虽然富可敌国。 但这做人……实在是太欠了! 敲诈勒索同僚,那是家常便饭。 戏耍各国国王,那是保留节目。 现在,连自己的亲爹都敢这么忽悠,都敢这么气? 这要是不打一顿,天理难容啊! “恭送陛下!” 不知是谁带了个头。 紧接著,满朝文武齐刷刷地高呼: “恭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整齐划一,中气十足。 仿佛在说:陛下您快去吧!別客气!往死里揍!我们精神上支持您! 赵元提著剑,大步流星地跨出了殿门。 看著身后这帮平日里只会扯皮、关键时刻却如此“懂事”的大臣,他冷哼一声,脚步更快了。 好。 既然民心所向。 那朕这次,就替天行道! …… 北凉王府,书房。 赵长缨正哼著小曲儿,美滋滋地看著墙上的世界地图,畅想著自己退休后的美好生活。 “等老头子接了班,我就带阿雅去江南。” “这会儿正是吃螃蟹的季节,那边的蟹黄肯定肥……” “然后去东海,晒晒太阳,度度假……” “哎呀,这日子,想想都美得冒泡。” 就在他沉浸在幻想中无法自拔的时候。 书房角落的阴影,突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影子跌跌撞撞地现出了身形。 这个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情报头子,此刻,脸色却苍白得像张纸,甚至连那张万年不变的面具,似乎都歪了。 “殿……殿下……” 影子的声音乾涩,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怎么了?” 赵长缨被他这副样子嚇了一跳,“出什么事了?蛮子诈尸了?还是长生殿又来了?” “不……不是……” 影子咽了口唾沫,看著自家那位还不知死活的殿下,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是……是您那封信……” “信怎么了?老头子是不是感动哭了?是不是答应了?”赵长缨一脸期待。 “哭……倒是没哭。” 影子艰难地组织著措辞。 “但是……据京城传回来的急报……” “陛下看完信后,当场砸了御书房,拔了尚方宝剑,还……还骂了您足足半个时辰。”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然后呢?” “然后……” 影子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让赵长缨魂飞魄散的消息。 “陛下直接上了『神威號』火车,那是您之前送去的那辆。” “他……他亲自命令烧火,把气压烧到了最高。” “现在,那辆火车正冒著黑烟,以每小时八百里的速度,朝著北凉……杀过来了!” “陛下……陛下手里提著剑,说是要来……清理门户。” “还要让您知道知道……” 影子顿了顿,原封不动地转述了那句狠话: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啪嗒。 赵长缨手里刚拿起来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他呆呆地看著影子,脑瓜子嗡嗡的。 玩…… 玩脱了? 老头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不应该是感动於儿子的“孝心”,然后含泪接下重担吗? 怎么……怎么还提著刀来了? “快!快快快!” 赵长缨猛地跳了起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在书房里疯狂乱窜。 “备马!不!备车!” “通知全府上下!一级戒备!” “阿雅呢?把阿雅叫来!还有儿子!快把儿子抱出来!” “这次能不能活命,全靠我那宝贝儿子救场了!” 第197章 误会,儿臣只是开个玩笑 北凉火车站。 这里是整个北凉最现代化、最繁忙的地方。 平日里,这里吞吐著数以万吨计的煤炭、钢铁和货物,汽笛声昼夜不息。 但今天,这里被清场了。 一根红毯,从站台一直铺到了车站大门口,足足有三里地长。 两旁站满了神机营的仪仗队,没拿枪,全拿著锣鼓嗩吶。 到处都掛著红灯笼,拉著巨大的横幅,上面写著—— 【热烈欢迎大夏至高无上、英明神武的父皇陛下蒞临北凉检查指导工作!】 横幅下面。 赵长缨正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他今天特意换下了那身隨意的工装,穿上了只有逢年过节才穿的亲王蟒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只是,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心虚和紧张。 “快快快!都检查一遍!” 赵长缨扯著嗓子喊道,声音都在抖,“红毯铺平了吗?別把老爷子绊倒了!乐队呢?《好日子》练熟了吗?等会儿车一停,立马给我吹!吹得震天响!” “老沈!东西准备好了吗?” 沈万三抱著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准备好了殿下!里面是整整一套『瑶池神仙水』至尊版,还有一百支『点絳唇』,全色號都有!保证皇后娘娘看了喜欢!” “墨老!你的呢?” 墨非手里捧著一个沉甸甸的金盒子,一脸严肃:“殿下放心!纯金打造的微缩版『加特林』模型,连里面的子弹都是金刚石镶嵌的!陛下爱武,肯定喜欢!”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还是觉得不保险。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一脸淡定的阿雅。 阿雅怀里,抱著那个正在啃手指头的小核平。 小傢伙今天穿了一身喜庆的大红色老虎装,虎头鞋,虎头帽,圆滚滚的,像个年画娃娃。 “媳妇儿……” 赵长缨抓住阿雅的手,眼里含著泪花,“我的身家性命,可全交给你了。” “等会儿要是老头子真动手,你可千万得把儿子举高点!” “虎毒不食子,隔代更亲,这是自然规律,懂吗?” 阿雅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放心。” “呜——!!!” 就在这时。 一声悽厉而雄浑的汽笛声,如同巨龙的咆哮,从远处的铁轨尽头传来。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那个喷吐著滚滚黑烟的钢铁巨兽,拖著长长的车厢,带著一股子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驶入了站台。 “来了!来了!” 赵长缨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 “嗤——” 隨著一阵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列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死一般的寂静中。 “砰!” 第一节车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紧接著。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从车厢里冲了出来。 乾皇赵元,披头散髮,双目赤红。 手里提著那把寒光凛冽的尚方宝剑,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他站在车厢门口,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人群正中央那个穿著蟒袍的逆子。 “赵!长!缨!” 一声怒吼,震得车站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你个大逆不道的混帐东西!给朕滚过来!” “朕今天就要替列祖列宗,清理门户!” 说完,他提著剑就冲了下来,那架势,真像是要砍人。 赵长缨一看这情况,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跑? 往哪跑? 整个北凉都是老头子的地盘(名义上),再说了,媳妇孩子都在这儿呢! 拼了! 赵长缨眼一闭,心一横。 就在赵元距离他还有十步远的时候。 他动了。 一个极其標准的、丝滑无比的、教科书级別的—— 滑跪! “呲溜——” 他在红毯上滑出了三米远,精准地停在了赵元的脚边。 然后,双手猛地抱住赵元的大腿,把脸埋在龙袍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哭: “父皇啊!!!” “儿臣……想死您了啊!” 赵元手里举著剑,正准备砍下去(嚇唬嚇唬),结果被这一出整得一愣,剑僵在了半空。 “你……你给朕鬆手!” 赵元气得直哆嗦,想把腿抽出来,奈何这逆子抱得太死,跟个树袋熊似的。 “朕不听你这套!你个逆子!居然想当太上皇?想当朕的爹?!” “误会!全是误会啊父皇!” 赵长缨抬起头,一把鼻涕一把泪,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儿臣那是开玩笑的!是为了活跃气氛!是为了博父皇一笑啊!” “儿臣知道父皇日理万机,心情鬱闷,所以才写了那个笑话,想让父皇解解闷!” “儿臣对您的孝心,那是天地可鑑,日月可表啊!” “笑话?” 赵元冷笑一声,剑尖指著他的鼻子,“朕看你是真心话吧!你想偷懒,想把烂摊子甩给朕,自己躲在北凉享福,是不是?!” “没没没!绝对没有!” 赵长缨疯狂摇头,赶紧对著后面使眼色。 “快!献礼!献礼!” 沈万三和墨非硬著头皮衝上来,跪在地上,高高举起手里的盒子。 “陛下!这是殿下特意为您准备的礼物!” “这是给皇后娘娘的神仙水!” “这是纯金的加特林!” 赵元瞥了一眼。 纯金加特林? 他的眼神微微一亮。 这玩意儿……看著倒是挺精致,挺压手。 但他还是板著脸,冷哼一声:“糖衣炮弹!朕不吃这一套!” “鬆手!朕今天非得抽你一顿不可!” 眼看著老头子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手里的剑又要落下来。 赵长缨绝望了。 他闭上眼,准备挨揍。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噠、噠、噠。”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阿雅抱著孩子,走了过来。 她没有跪,也没有求饶。 只是静静地站在赵元面前,微微福了福身。 然后,把怀里那个穿著小老虎衣服、正瞪著大眼睛看热闹的小傢伙,往前送了送。 “核平。” 阿雅轻轻唤了一声。 小核平似乎听懂了母亲的话,又或者,是被眼前这个留著白鬍子、穿著黄衣服的老爷爷给吸引了。 他不怕生。 反而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抓赵元的鬍子。 嘴里,含糊不清,却又无比清晰地,蹦出了两个字: “爷……爷……” 这一声“爷爷”。 奶声奶气,软糯至极。 就像是一道春风,瞬间吹散了赵元满身的煞气和怒火。 “哐当。” 尚方宝剑掉在了地上。 赵元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著那个正衝著自己咧嘴笑、露出一排粉嫩牙床的小傢伙。 那是他的孙子。 是他大夏的皇长孙。 是他赵家的希望,是未来的神武皇帝,是征服星辰大海的主人! “哎……” 赵元的声音瞬间变了,变得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乖孙……我的乖孙哟……” 他再也顾不上脚底下那个“逆子”了,一脚把赵长缨踹开,然后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像是捧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样,把小核平接了过来。 “哎哟,沉甸甸的,真壮实!” 赵元抱著孙子,在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又亲,鬍子扎得小核平咯咯直笑。 “像朕!这眉眼,这气度,跟朕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赵元笑得见牙不见眼,哪还有半点刚才提刀砍人的凶狠模样?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见到了大孙子的傻老头。 赵长缨被踹了个跟头,坐在地上,看著这一幕,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 这波稳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凑到赵元身边,一脸諂媚地笑道: “父皇,您看,这孩子多喜欢您啊。” “一见面就叫爷爷,连我这个当爹的都没这待遇。” 赵元哼了一声,虽然还在生气,但看著怀里的孙子,实在发不出火来。 “算你小子会生。” 他瞪了赵长缨一眼,“这次就先饶了你。要是再有下次,朕直接把你绑在那个什么火箭上,送你去天上当太上皇!”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赵长缨连连保证,心里却在偷笑。 只要过了这一关,后面的事儿就好办了。 他眼珠子一转,趁著老头子心情好,赶紧转移话题。 “父皇,正好您来了。” 赵长缨指了指北方的天空,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而得意的笑容。 “儿臣这儿,正好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向您匯报。” “哦?喜事?” 赵元抱著孙子,心情正好,“什么喜事?难不成你又造出什么新玩意儿了?” “不是玩意儿。” 赵长缨摇了摇头。 “是地盘。” “关於……北蛮的。”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足以让任何帝王都心跳加速的语气,缓缓说道: “北蛮全境,已经……清理乾净了。” “儿臣想请父皇……给那片新打下来的疆土,赐个新名字。” 第198章 北蛮全境解放,改名北省 北凉王府的议事厅,今日显得格外肃穆,却又涌动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 赵元怀里还抱著那个咿咿呀呀的小皇孙,捨不得撒手,但他的目光,却已经被那幅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地图死死吸住了。那不是普通的地图,是一幅用鲜血和钢铁重新绘製的江山图。 赵长缨站在地图前,手里拿著一根细长的指挥棒,神情虽然依旧带著几分漫不经心,但眼底的傲气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父皇,您请看。” 他手中的指挥棒在地图北部那片广袤的区域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动作瀟洒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指点江山。 “这就是曾经让大夏头疼了三百年的北蛮草原。不过现在,它变样了。” 赵元抱著孙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两步,眯起老眼仔细端详。 只见那张原本標註著各个蛮族部落势力范围、密密麻麻全是晦涩难懂的蛮文符號的地图,如今已经被一片纯粹的、代表著大夏疆域的硃砂红所覆盖。无数面象徵著大夏龙旗的黑色小旗帜,插遍了草原的每一个角落,从阴山脚下一直延伸到极北的冰原,连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这……这是……” 赵元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感觉怀里的孙子都有点抱不稳了。 “也没什么,就是把那帮不听话的部落,都给收拾了一遍。”赵长缨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说的不是灭国之战,而是刚才出门踩死了几只蚂蚁。 “耶律洪基那个倒霉蛋死后,草原上那帮散兵游勇本来还想反抗一下,结果神机营的坦克方阵开过去逛了一圈,他们就都很『通情达理』地选择了放下弯刀,拿起了锄头。” 赵长缨指了指地图上几个被特意標註出来的黑色圆点。 “现在,那些蛮族部落已经被儿臣彻底打散了。青壮年男人,大约三十万,现在都在这几座大型露天煤矿和铁矿里进行『劳动改造』。他们干劲还挺足的,毕竟干得好有肉吃,干不好……咳咳,有子弹吃。” “妇女和老弱,儿臣也没亏待他们,都安排进了新盖的纺织厂和牧场。咱们北凉的羊毛衫和牛肉乾,现在可是畅销货,连京城的贵妇们都抢著买,这里面可有他们的一半功劳。” 赵长缨一边说,一边观察著赵元的脸色,见老头子嘴巴越张越大,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所以,父皇。” 赵长缨猛地转过身,將指挥棒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双手撑著桌面,目光灼灼地盯著赵元。 “儿臣以为,『北蛮』这个称呼,已经不合时宜了。” “那里现在没有蛮夷,只有正在接受大夏文化薰陶的『预备役子民』;那里不再是边患,而是我大夏源源不断的资源宝库和后勤基地。” “儿臣斗胆提议——”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声音鏗鏘有力,在空旷的议事厅內迴荡。 “废除『北蛮』旧称,將草原全境,正式纳入大夏版图!” “设郡县,置官吏,通教化,行秦律!” “改名为——大夏,北省!” “轰——!!!”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赵元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片空白。 北省…… 好一个北省!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困扰了中原王朝数千年的北方边患,在他赵元这一朝,被彻底终结了! 这意味著大夏的疆域,向北拓宽了整整三千里! 这可是开疆拓土啊! 是歷代先皇做梦都不敢想、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万世不拔之基业啊! 秦皇汉武,也不过是筑长城以拒之,或者远征漠北通过“封狼居胥”来宣扬武功,却从未有人真正將那片苦寒之地,变成自己的一个“省”! 而现在,他的儿子,做到了。 赵元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著地图上那片刺眼的红色,仿佛看到了列祖列宗在太庙里对著他欣慰地点头,仿佛看到了史书工笔在这一页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好……好啊……” 赵元喃喃自语,声音哽咽,“朕的江山……朕的大夏……竟然在朕的手里,有了如此版图……”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那个正睁著大眼睛、好奇地抓著他鬍子的小皇孙,突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真值了。 “老九。” 赵元抬起头,看向赵长缨的眼神里,再也没了之前的嫌弃和挑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骄傲和……一丝复杂的敬畏。 “你……做得好。” “这事儿,朕准了!即刻擬旨,昭告天下!这草原,以后就叫北省!是我大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赵长缨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父皇英明!那这建省的银子……” “朕出!” 赵元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国库里还有多少?全给你拨过来!不够朕就去抄几个贪官的家!总之,这北省,必须给朕建得漂漂亮亮的!” 周围的北凉官员们闻言,一个个喜形於色,纷纷跪地高呼“陛下万岁”。 整个议事厅,沉浸在一片开疆拓土的狂热喜悦之中。 然而,就在这气氛热烈到顶点的时候。 赵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股子兴奋劲儿稍微冷却了一些。 作为皇帝的本能,让他那颗刚刚被喜悦冲昏的头脑,瞬间恢復了一丝清明。 北省既立,那就是大夏的疆土。 既然是疆土,那就得有人管。 这可是一块肥得流油、又大得没边的地盘啊,若是让老九一个人全攥在手里,那这北凉的势力……岂不是要上天? 虽然现在父慈子孝,但身为帝王,制衡之术是刻在骨子里的。 赵元眯了眯眼睛,目光在赵长缨和满堂的北凉武將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王翦身上。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看似隨口一问,实则暗藏玄机: “那……既然设了省,这总督的人选,可有定夺?” 赵长缨眉毛一挑,心里暗道一声:来了。 老头子这是想往我碗里伸筷子啊。 还没等赵长缨开口,赵元便自顾自地接了下去,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商量”: “这草原毕竟刚打下来,情况复杂,民风彪悍。朕想著,朝廷那边有几个从翰林院出来的老臣,比如那个李太傅,为人稳重,又精通教化之道,若是派过来……” 赵元一边说,一边观察著赵长缨的表情。 “而且,这军政大权一把抓,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朕派个人来帮你分担分担,也省得你累坏了身子,耽误了带孩子,你说是不是?”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地盘是你打的,朕认。 但这管事的人,得是朕派来的。 这就是要把手伸进北凉的盘子里,搞“掺沙子”那一套。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王翦和沈万三等人对视一眼,都默默地低下了头,没敢吱声。 这是神仙斗法,他们这些凡人要是敢插嘴,容易遭雷劈。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还更灿烂了几分。 他走到赵元面前,伸手从老头子怀里把儿子接了过来,一边逗弄著小核平,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父皇,您心疼儿臣,儿臣心里明白。” “只是……” 赵长缨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让赵元感到心惊的锋芒。 “这北省的情况,怕是……和您想的不太一样。” 第199章 设置总督,当然是我的人 “不太一样?” 赵元皱起眉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 “怎么个不一样法?” “难道那帮刚吃了败仗的蛮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赵长缨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阿雅身边,把小核平往怀里揽了揽。 动作轻柔,生怕吵醒了刚打了个哈欠的小傢伙。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伸出一根手指,隨意地指了指沙盘上那片广袤的红色区域。 “翻天倒是不至於。” “但咬人,是一定的。” 赵长缨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父皇,您一直待在京城。” “习惯了那些满嘴之乎者也、讲究礼义廉耻的谦谦君子。” “但那片草原上,可不讲什么孔孟之道。” “那帮蛮子,虽然现在迫於咱们的炮火,放下了弯刀。” “也拿起了锄头,开始学著种地。” “但他们骨子里的野性,还没褪乾净呢。” 赵元沉默了。 他知道老九说的是实情,但他还是想试探一下。 “所以朕才说,要派李太傅去。” “用圣人之道,教化他们。” “李太傅?” 赵长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 “那位满腹经纶的老大人,儿臣也听说过。” “確实德高望重,是个好官。” “但您要是把他派到北省去……” 赵长缨撇了撇嘴,毫不掩饰眼底的戏謔。 “儿臣敢跟您打赌。” “不出三天。” “李太傅的那把老骨头,就能被那帮蛮子熬成汤喝了。” “连渣都剩不下!” “这……” 赵元被噎了一下,老脸微红。 “那依你的意思,朝廷就该放任不管?” 赵元的声音沉了下来。 久居上位的帝王威严,开始不自觉地向外扩散。 大厅里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铁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大黑手死死握紧了腰间的斧头柄。 墨非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唯独赵长缨。 他依旧笑眯眯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那足以让百官股慄的帝王之威,只是拂面而过的微风。 “父皇误会了。” “儿臣怎么会不让朝廷管呢?” “儿臣这也是为了大夏的长治久安著想啊。” 赵长缨將小核平重新递给身旁的阿雅。 然后大步走到王翦面前。 一把抓住了这位老將军那粗糙有力的胳膊。 “父皇,您看。” 赵长缨將王翦往前拉了一步。 “要镇住那帮茹毛饮血的草原狼,靠酸秀才的嘴皮子,绝对不行。” “得靠这个。” 赵长缨抬起手。 “啪”的一声。 重重地拍在王翦腰间那把饱经沧桑的佩剑上。 “得靠剑!” “只有绝对的武力!” “只有沾满鲜血的刀锋!” “才能让那帮恶狼乖乖变成咱们看家护院的狗!” 赵长缨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王老將军戎马一生,威震北疆。” “他在北蛮人心里的威望,比草原上的神明还要高!” “他那张脸,就是最好的镇煞符!” “只要他往北省总督的位子上一坐。” “別说造反了。” “那帮蛮子连睡觉做梦,都不敢梦见『大夏』这两个字!”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字字句句,都在为大夏的江山社稷考虑。 王翦老將军被突然拉出来当了挡箭牌,整个人都是懵的。 但他毕竟是人老成精的老狐狸。 只愣了半秒钟。 “噗通”一声。 老將军单膝跪地,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他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如钟。 “老臣,愿为陛下、愿为殿下,死守北省!” “只要老臣还有一口气在。” “绝不让一个蛮子,踏入长城半步!” 表態了。 这老傢伙,嘴上喊著陛下,眼睛却死死盯著赵长缨。 把北凉军“只认殿下”的立场,表达得明明白白。 赵元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王翦。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笑容满面却寸步不让的赵长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大厅。 铁牛。 墨非。 沈万三。 这些北凉的核心骨干,虽然此刻都低眉顺眼地站著。 但他们身上那股子气场,骗不了人。 那是只属於赵长缨的兵,只属於赵长缨的臣! 他们眼里,只有北凉王。 没有大夏皇! 赵元突然觉得有些悲凉。 他活了大半辈子,玩弄了一辈子权术。 哪里听不出老九那一堆冠冕堂皇的藉口背后的潜台词? 什么防备蛮族反扑? 什么为了长治久安? 其实翻译过来,就一句话。 地盘,是我赵长缨打下来的。 人,是我赵长缨杀服的。 这北省的总督,当然也只能是我赵长缨的人! 您老人家想派个酸儒来摘桃子? 想掺沙子? 没门! 门缝都被焊死了! “好……” 赵元深吸了一口气。 “好得很……” 他將那股涌上心头的复杂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羽翼彻底丰满的儿子。 看著这头已经亮出獠牙的幼龙。 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愤怒。 反而生出了一丝……无奈的释然。 是啊。 朕都打算退休去带孙子了。 还在这爭这些虚权干什么? 老九有这等本事,能把这北方的半壁江山守得铁桶一般。 这是大夏的福气,也是他老赵家的福气。 既然他想管,那就让他管个够! 反正这小子是个最怕麻烦的主儿。 给他多找点事做,省得他天天想著怎么摸鱼。 “既然你极力举荐王老將军。” 赵元靠在椅背上。 脸上的帝王威严渐渐散去。 重新恢復了那种带著几分疲態的慈父模样。 “那这北省总督一职,便由王翦担任吧。” “加封镇北侯。” “总揽北省一切军政大权。” “谢父皇隆恩!” 赵长缨立刻打蛇隨棍上。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翦也激动地再次重重叩首: “老臣,谢陛下天恩!” 一场原本可能引发父子决裂、朝局动盪的政治博弈。 就这么在赵长缨的插科打諢,和绝对的实力碾压下。 消弭於无形。 赵元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不想再操心这些破事了。 “行了,正事谈完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阿雅面前。 伸出双手,眼巴巴地看著那个正在吐泡泡的小皇孙。 “快,把朕的乖孙子给朕抱抱。” “这朝堂上的破事儿,真是烦透了。” 阿雅微微一笑,顺从地將孩子递了过去。 赵元小心翼翼地接过小核平。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瞬间绽放出了菊花般灿烂的笑容。 “哎哟,乖孙哦。” “叫爷爷,快,再叫一声给爷爷听听……” 刚才还杀伐决断的帝王。 此刻彻底化身成了一个普通的老头儿。 抱著孙子,乐得找不著北。 赵长缨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不仅保住了地盘,还让老头子心甘情愿地当了背锅侠。 完美! 他转过头。 目光,再次落在那幅巨大的沙盘地图上。 北凉。 加上刚刚正式纳入版图的北省。 这大夏北方的半壁江山,终於连成了一片完整的红色。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业腹地。 这里,没有世家门阀的掣肘。 这里,没有腐朽官僚的扯皮。 这里的一切,都是崭新的。 都是按照他的意志,充满著钢铁与烈火的生机。 最重要的是。 这半壁江山。 现在…… 完完全全。 彻彻底底地。 姓了赵。 不是大夏皇室那个风雨飘摇的赵。 而是他,北凉王赵长缨的赵! 赵长缨走到地图前。 手指,轻轻抚过那些代表著新工厂、新铁路、新矿山的黑色標记。 他的眼中。 再次闪烁起那种名为“野心”的狂热烈火。 “第一步,算是走稳了。” 他喃喃自语。 声音低沉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回过头。 看了一眼还在角落里逗弄孙子、毫无防备的乾皇赵元。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危险的笑意。 “父皇啊父皇。” “您以为,区区一个北省,就能满足我了吗?” “您老人家,还是太保守了。” 赵长缨的目光,越过大夏的版图,投向了更遥远的海外。 他伸出手指,在那个他亲手製作的简易地球仪上用力一拨。 地球仪“骨碌碌”地飞速旋转起来。 “老沈。” 赵长缨头也不回地唤了一声。 “属下在!” “把咱们的远洋舰队图纸拿出来。” 赵长缨盯著那旋转的地球仪,眼中燃起滔天野焰。 “这大夏半壁江山我已经吃下了。” “接下来,本王要去海对面,给这小球……换换顏色!” 第200章 大夏半壁江山姓赵(我) 沈万三像一颗被点燃了引信的肉色炮弹,抱著那个简易地球仪,屁顛屁顛地衝出了议事厅,连滚带爬地去翻找远洋舰队的图纸了。 赵长缨站在原地,听著偏厅里传来赵元逗弄小核平的“咯咯”笑声,以及夹杂著“乖孙,叫声皇爷爷,这玉璽给你砸核桃”的荒唐话语。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老头子,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自从认清了自己在“搞事业”方面被儿子和孙子全方位碾压的现实后,乾皇赵元现在唯一的追求,就是怎么把这个大夏未来的“神武皇帝”宠上天。 这大夏的朝堂,算是名存实亡了。 赵长缨掸了掸衣袖,没有去偏厅打扰那对爷孙的跨代亲热。他转过身,推开议事厅厚重的木门,独自一人走入了北凉凛冽的夜风中。 他没有带任何人,顺著铺满青石板的街道,一路走到了北凉城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钟楼脚下。顺著狭窄的钢铁螺旋阶梯,他一步步登上了这大夏北方的最高点。 推开顶层的天窗,一股夹杂著煤烟味、钢铁味和冰雪气息的狂风,瞬间灌满了他的胸腔。 赵长缨走到齐腰高的护栏前,双手撑著冰冷的石头,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片属於他的土地。 真美啊。 在他的脚下,是一头永远不会沉睡的钢铁巨兽。 哪怕已是深夜,城西的工业区依旧灯火通明。高耸的烟囱如同林立的长枪,直指苍穹,喷吐著代表著工业文明的浓烈黑烟。高炉里翻滚的铁水,將半边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哐当……哐当……” 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轰鸣声从城外传来。那是一列满载著北省(原北蛮)煤炭和铁矿石的蒸汽机车,正像一条喷吐著白气的钢铁巨龙,顺著新铺设的铁轨,呼啸著驶入北凉的腹地。 而在南城的生活区,万家灯火宛如星河倒影。没有饥寒交迫的哀嚎,没有流沛失所的惨像,只有偶尔传来的孩童夜啼和犬吠,透著一股子踏实的人间烟火气。 赵长缨看著这一切,眼底翻涌著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五年。 从他穿越过来,在冷宫的烂泥地里一边咳血一边挖红薯,到现在站在这里,俯瞰这片硬生生被他用大炮和蒸汽机砸出来的新天地。 这其中的辛酸、算计、杀戮与疯狂,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殿下,夜深风大,您的身子……”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影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钟楼的阴影里,手里还拿著一件厚重的黑狐大氅。 “我的身子早就好透了,老张的药又不是白吃的。”赵长缨没有回头,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这风吹著提神。你看这城,看这火光,比京城那些软绵绵的灯笼好看多了。” 影子走上前,將大氅披在赵长缨肩上,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那双隱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敬畏。 “这都是殿下的心血。如今北蛮已平,改设北省。江南世家名存实亡,经济命脉尽在您手。周边十三国更是成了咱们的生產兵团……”影子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傲然,“殿下,如今这大夏的半壁江山,已经握在您手里了。” “半壁江山?” 赵长缨轻笑一声,转过头看著影子,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弧度。 “影子,你格局小了。父皇现在天天在王府里抱著核平啃,连玉璽都想当成玩具送人。京城那个朝廷,不过是个发號施令的空壳子。” 他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虚虚地画了一个巨大的圈,仿佛將整个大夏的版图都圈了进去。 “现在,这大夏的实权,不是一半姓赵,而是全部都姓赵。” “只不过,不是京城那个日薄西山的赵。” “是我北凉王,赵长缨的赵!” 赵长缨的声音在寒风中激盪,透著一股捨我其谁的霸道。他没有谋反,甚至没有逼宫,但他用最粗暴的技术碾压和经济封锁,硬生生地把这个封建帝国的皇权,剥夺得一乾二净。 影子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主公圣明!如今四海归心,凡俗之敌皆已灰飞烟灭,主公的大业,指日可待!” “凡俗之敌……” 听到这四个字,赵长缨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了。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远方的夜空,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你说的没错,凡俗之敌確实没了。连耶律洪基那种草原霸主,在加特林面前也撑不过半个时辰。这天下的军队,已经没有资格做我的对手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自製的雪茄,影子立刻上前,用火摺子替他点燃。 赵长缨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但是,影子,你別忘了。咱们脚下踩著的,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歷史世界。” 赵长缨的目光透过烟雾,死死地盯著极西之地的方向。 “那些隱藏在名山大川里的武林门派,那些传闻中一剑断江、甚至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修仙者。之前在黑风口遇到的那个长生殿妖道,还有那个被我们用高射炮轰成渣的什么狗屁殿主……” “这才是这个世界,真正潜伏在水面之下的暗礁。” 影子闻言,浑身猛地一紧,沉声道:“殿下是担心,那些方外之人会插手世俗皇权?” “他们已经插手了。长生殿炼尸,不就是在试探底线吗?”赵长缨冷笑一声,夹著雪茄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栏杆,“这帮自詡清高的修仙者,平时装得像个神仙,一旦发现凡人掌握了足以威胁他们的力量,比护食的疯狗还要可怕。” “不过,本王等的就是他们。” 赵长缨弹了弹菸灰,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他们以为躲在深山老林里吸几口天地灵气,就能高高在上,把凡人当螻蚁?老子辛辛苦苦搞出来的工业革命,要是连几个会飞的靶子都打不下来,那还玩个屁的星辰大海!” “本王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飞剑硬,还是老子的防空炮管用;是他们的护体罡气厚,还是我新研製的穿甲弹穿透力强!” 赵长缨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所谓“仙法”的蔑视。这是一种建立在绝对火力基础上的、极致的唯物主义自信。 就在他这番豪言壮语刚刚落下的一瞬间! “轰隆——!!!” 毫无徵兆地,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闷响,突然在极遥远的西方天际炸开。 这不是火炮的声音,也不是天幕降临的嗡鸣。 这是一种能够直接穿透耳膜、狠狠砸在人灵魂深处的恐怖震盪! 赵长缨猛地抬起头。 只见西方原本漆黑的夜空中,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紧接著,一道诡异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色流光,如同倒掛的血瀑布一般,直衝云霄! 那血光太盛,竟然將漫天的星辰都染成了悽厉的暗红色。 伴隨著这道血色流光冲天而起的,是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 这股威压跨越了千山万水,如同实质般的惊涛骇浪,疯狂地席捲过整个北凉城! “唔!” 站在赵长缨身后的影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这位可以说是北凉暗杀界第一人的顶尖高手,竟然在这股威压之下,双膝一软,被硬生生地压迫得跪在了钟楼的地板上,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好重的杀气……”影子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惊骇欲绝地看向西方,“殿下……这……这不是凡人的力量!” 赵长缨没有跪。 他死死地抓著面前的汉白玉护栏,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那股威压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但他不仅没有低头,反而迎著那漫天的血光,缓缓地、一点点地挺直了脊樑。 “看来,被我说中了。” 赵长缨吐掉嘴里的雪茄,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划破苍穹的血色长虹。那流光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撕裂空气,笔直地朝著北凉城的方向疾驰而来! “打完了凡间的小怪,终於把修仙界的老怪物给引出来了啊。” 赵长缨的嘴角,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兴奋、极其残忍的狞笑。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钟楼上的传音铁皮喇叭,声音嘶哑却带著足以穿透这恐怖威压的疯狂战意,响彻整个北凉上空: “全城拉响防空警报!!” “神机营,防空阵地,全部给老子把炮衣掀了!” “告诉兄弟们……”赵长缨看著那越来越近的血色流光,眼中燃起滔天烈火,“大人,时代变了!今天,本王带你们……打神仙!” 第201章 长生殿老祖出关,元婴期? 极西之地。 距离北凉城足有数千里之遥的万魔窟。 这里常年毒瘴环绕,终日不见阳光。 別说人跡,就是生命力最顽强的食腐乌鸦,也不敢从这片灰濛濛的瘴气上空飞过。 死寂。 压抑。 这是万魔窟百年来唯一的基调。 但今天。 这片被世人遗忘的禁地,沸腾了。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地壳断裂般的碎裂声,从万魔窟最深处的地底传出。 万魔窟外。 一个浑身焦黑、连道袍都烧成了破布条的半大孩子,正跪在坚硬的岩石上。 他把头磕得鲜血淋漓。 “老祖!” “求老祖出关啊!” 小道童哭得撕心裂肺,嗓子早就哑了。 他是长生殿唯一活下来的独苗。 那天晚上,北凉的“物理超度”实在太可怕了。 漫天的火雨,喷吐著火舌的铁罐子,把整个黑风谷烧成了人间炼狱。 他因为拉肚子,躲在最边缘的茅坑里,又被炸塌的茅草盖住,这才侥倖捡回了一条烂命。 他一路要饭,一路躲避北凉军的搜捕。 足足走了一个多月,才爬到了这万魔窟前。 “砰!” 又是一个响头磕下去。 小道童绝望地看著那扇紧闭了百年的断龙石。 突然。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惊天巨响,毫无徵兆地在万魔窟底炸开! 那重达数万斤、號称坚不可摧的断龙石,竟然像纸糊的一样,从內部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硬生生炸成了漫天齏粉! 碎石穿空! 尘土飞扬! 紧接著。 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气,如同沉睡千年的火山突然喷发,直衝九霄! 天,瞬间变了顏色。 原本灰濛濛的毒瘴,被这股霸道无匹的力量强行排开、撕裂。 高天之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出了一片厚重、压抑、翻滚不息的血色劫云! “这……这是……” 小道童嚇得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在那翻滚的血云中心。 一道乾瘦、却挺拔如枪的身影,缓缓升起。 他没有藉助任何外力。 也没有使用任何轻功借力的技巧。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违背了所有常理地……凭空悬浮在距离地面十几丈高的半空中! 一袭血红色的宽大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鹤髮童顏。 肌肤犹如婴儿般白嫩,却又透著一股诡异的死气。 这,就是长生殿真正的底蕴。 在万魔窟闭死关整整一百年,熬死了大夏三代皇帝的……长生殿老祖! 按照这个综武世界的战力体系划分。 能御空而行,真气化罡。 这叫“半步陆地神仙”。 若是换算成赵长缨前世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 这老怪物,妥妥的就是个熬过了天劫的……元婴期大能! 老祖悬浮在空中。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 只有两团正在疯狂跳跃的、妖异的血色火焰。 “何事喧譁?” 老祖开口了。 他的嘴唇明明没有怎么动,但那声音,却像是自带了扩音器,直接在小道童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噗!” 小道童承受不住这股精神威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但他顾不上擦,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上,哭喊声悽厉至极。 “老祖!” “没了!都没了啊!” “咱们长生殿的基业……被人给灭门了啊!”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半空中的老祖,那双燃烧著血焰的眸子,猛地一凝。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方圆十里。 “你说什么?” 老祖的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 “殿主何在?” “本座那个不成器的徒弟呢?他堂堂宗师巔峰,难道护不住道统?!” 小道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拼命捶打著地面。 “殿主他老人家……死了!” “被人用会喷火的管子,活活烧成灰了啊!” 老祖眼中的血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烧成灰? 他那个徒弟虽然天赋一般,但练的可是长生殿的绝学。 那护体罡气一旦撑开,就算是普通的刀剑也难伤分毫。 凡间的凡火,怎么可能把他烧成灰? “是谁干的?” 老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只螻蚁。 “是……是北凉王!” “赵长缨!” 小道童一边哭,一边手舞足蹈、语无伦次地比划著名那一夜的恐怖场景。 “老祖,您不知道啊!” “那赵长缨根本不讲武德!” “他没有派什么武林高手来单挑,他派了一群穿著奇怪衣服的凡人!” “他们手里拿著铁管子,一按开关,就能喷出几十丈长的火舌!” “咱们引以为傲的铁甲尸,一碰就融化了,连一招都挡不住啊!” “他们还有一种能下火雨的铁疙瘩,一炸就是一大片,整个黑风谷都被他们炸平了!” 小道童的话里,充满了对那种未知力量的极度恐惧。 然而。 半空中的长生殿老祖听完。 却沉默了。 片刻之后。 “呵……” 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从老祖的喉咙里溢出。 紧接著。 “哈哈哈哈哈哈!!!” 老祖仰起头,发出了一阵狂放、囂张、充满了极致傲慢的惊天狂笑! 那笑声中夹杂著半步陆地神仙的恐怖真元。 “轰隆隆!” 周围的山壁,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疯狂敲击,成片成片的岩石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粉末! 狂暴的气浪四下席捲,將那可怜的小道童直接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石头上,生死不知。 “铁管子?” “喷火?” “下火雨?” 老祖笑够了,低下头,眼中满是鄙夷和不屑。 “本座还当是什么绝世高手出世。” “弄了半天,不过是些凡夫俗子的奇技淫巧罢了!” 在老祖那固化了一百年的修仙者思维里。 这世上最强的力量,只有真气,只有仙法,只有对天地灵气的感悟。 至於那些喷火的管子? 那不就是大號的暗器吗? 不就是工匠们鼓捣出来的、上不得台面的玩具吗? “区区凡人。” 老祖冷哼一声,周身的血气越发浓烈。 “仗著几件犀利的火器,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屠我道统,灭我徒孙!” “真是……不知死活!” 他缓缓抬起右手。 並指如剑,朝著虚空轻轻一指。 “嗡——!”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声,响彻天地!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万魔窟深处飞射而出,瞬间悬停在他的脚下。 那是一柄通体血红、没有剑柄、只剩下一截锋锐剑刃的诡异飞剑! 剑身之上,煞气繚绕,仿佛饮尽了万人的鲜血。 “北凉王?” “赵长缨?” 老祖踩在血剑之上,目光穿透了重重毒瘴,冷冷地锁定了遥远的东方。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嗜血的狞笑。 “本座闭关百年。” “这世俗界的螻蚁,怕是早就忘了……” “被真正的仙家手段,所支配的恐惧了吧。” 他衣袖一挥。 那股属於元婴期大佬的恐怖威压,不再有丝毫收敛,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也就是在这一刻,远在千里之外钟楼上的赵长缨,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今日。” 老祖的声音,如同神明的审判,在云端炸响。 “本座就让你知道。”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凡人的玩具,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话音未落。 “轰!” 老祖脚下的血剑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极其粗壮、贯穿了整个西天天际的血色长虹! 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 携带著横跨千里的恐怖杀气和无边怒火。 笔直地,毫不掩饰地。 朝著东方的北凉城,疯狂飞掠而去! 空气在他面前被蛮横地撕开,发出一连串沉闷如雷的音爆声。 大人。 时代变了。 但这位刚出关的老祖,显然还不知道。 他即將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火力覆盖。——**指向下一章飞剑。** 第202章 听说你能飞剑取人头? 那道血色长虹,快得完全超出了凡人的理解。 前一刻,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还在千里之外的极西之地。下一刻,漫天翻滚的血云就已经如同倒扣的血色汪洋,死死压在了北凉城的上空。 “呜——呜——呜——!!!” 悽厉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在北凉城的四面八方疯狂炸响! 这声音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敌袭的號角,它尖锐、高亢,带著一种刺破耳膜的金属穿透力,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史前巨兽在绝望嘶鸣。 这是赵长缨亲自设定的最高级別防空警报。 建城至今,这是第一次拉响。 大街上,原本还在热火朝天搞建设的工人们愣住了,叫卖的小贩停住了脚步,甚至连巡逻的神机营士兵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没有千军万马。 没有攻城云梯。 来犯的敌人,只有一个。 “天吶……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卖豆腐的老汉指著天上,手里的旱菸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百米高空之上。 长生殿老祖一身血色宽袍,鹤髮童顏,就那么违背了所有物理定律,凭空悬浮在狂风骤雨般的血云之中。 他没有藉助任何外力,脚下踩著的,是虚无縹緲的空气! 无数人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是神仙!神仙下凡了!” “神仙发怒了!老天爷要降下天罚了啊!” 恐惧的哭喊声,瞬间像瘟疫一样在城中蔓延开来。对於这些刚刚过上几天好日子的普通百姓来说,一个能踩在天上的活人,除了神仙,还能是什么? 长生殿老祖俯瞰著下方那座庞大、陌生、却又充满了凡俗烟火气的钢铁城市。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悲悯,只有高高在上的极度蔑视。 “一群螻蚁。” 老祖乾瘪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不大,却在一瞬间压过了全城的防空警报,在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赵!长!缨!” “滚出来受死!!!” 这声怒吼,夹杂著恐怖的真气音波,化作实质的狂风。 “哗啦啦——” 靠近城墙的几排砖瓦房,屋顶的瓦片被瞬间掀飞!街道上的招牌、木板,像是纸片一样被捲入空中,绞得粉碎! 这是真正的仙家手段,言出法隨,声可摧城! 老祖冷笑著,他要用最残暴、最震撼的方式,將这座城市的主人逼出来,然后当著这满城螻蚁的面,將他抽筋扒皮,点天灯! 他缓缓抬起右手。 乾枯的手指並指如剑,隨意地向著下方那道灰白色的、厚重无比的水泥城墙,轻轻一划。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嗡——!” 伴隨著一声刺耳的剑鸣。 一抹妖异的红芒从他指尖迸发,迎风暴涨,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化作了一柄长达百丈、由纯粹血气和剑意凝结而成的通天巨剑! 那巨剑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撕裂空气,发出一长串悽厉的音爆,狠狠地斩落在那段足有五丈高、三丈厚的水泥城墙上! “轰隆隆——!!!” 地动山摇! 那坚硬如铁、曾经让百万蛮族铁骑绝望撞死在上面的水泥城墙,在这道百丈剑气面前,竟然脆弱得就像是一块刚出锅的嫩豆腐! 剑气毫无阻碍地切入墙体。 里面粗壮的精钢螺纹钢筋,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就崩断、融化! 灰尘散去。 一段长达数十米的城墙,被硬生生地切开了一个光滑如镜的巨大豁口! 切面平整得能照出人影! “……” 城墙上驻守的士兵们,看著身边那深不见底的裂缝,面如死灰,连手里的火枪都快端不稳了。 这还怎么打? 这是人能对抗的力量吗?! 整个北凉城,陷入了死一般的绝望。 然而,就在全城百姓都以为末日降临、北凉即將覆灭的时候。 北凉王府,后花园。 这里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外界那恐怖威压的影响。 阳光穿透了稀薄的血云,斑驳地洒在葡萄架下。 赵长缨正极其没有形象地瘫在摇椅上,身上盖著一条薄毯,一条腿还搭在椅子边缘,晃啊晃的。 旁边的小几上,摆著一盘洗得晶莹剔透的紫葡萄。 阿雅穿著一身宽鬆的家居服,坐在他旁边。那双原本应该握著绝世杀器的纤纤玉手,此刻正认认真真、小心翼翼地剥著葡萄皮。 “轰隆——” 城墙被劈开的巨响传来,连带著王府的地面都跟著抖了三抖。 阿雅剥葡萄的手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骤然炸开一团极其狂暴的、冰冷到极点的杀意! 那个在她骨子里沉睡了许久的绝世杀手,甦醒了。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院墙,死死地锁定了天上那个正在耀武扬威的红袍老道。 她丟下葡萄,手腕一翻,就要去摸藏在腰间的大口径左轮手枪。 “別动。” 一只温暖的大手,极其自然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將她那即將爆发的杀气,轻描淡写地按了回去。 赵长缨甚至都没有坐起来。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透过葡萄架的缝隙,瞄了一眼天上那个散发著血光的“小黑点”。 “急什么?” 赵长缨捏了捏阿雅的手指,语气慵懒得像是一只刚睡醒的猫。 “一个几百年没洗过澡的老疯子而已,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把阿雅刚剥好的一颗葡萄丟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皱。 “嘖,这颗有点酸。” 阿雅愣了一下。 外面的城墙都被人像切豆腐一样劈开了,全城的百姓都在哭爹喊娘,那老妖怪点名道姓要杀你。 你现在……跟我抱怨葡萄酸? 这男人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赵长缨没有理会阿雅那疑惑的眼神。 他慢吞吞地从摇椅旁边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盒子——那是墨非刚弄出来的、连接著全城扩音大喇叭的简易播音台。 他按下开关,清了清嗓子。 “餵?餵?试音,试音。全城的父老乡亲们,能听见吗?” 赵长缨那吊儿郎当、带著几分散漫和痞气的声音,瞬间通过布置在城中各个角落的几百个大喇叭,响彻了整个北凉! 原本还在绝望哭喊的百姓们,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王爷! 王爷还没死!王爷发话了! 半空中的长生殿老祖也是一愣。 他神识一扫,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王府后花园。 “赵长缨!” 老祖低头俯视,眼神残忍,声音滚滚如雷,“你这缩头乌龟,终於肯出声了?本座还以为,你要躲在女人裙子底下一辈子!” “瞧你这话说的,多难听啊。” 大喇叭里,赵长缨的声音不急不躁,甚至还带著几分教训晚辈的口吻。 “老傢伙,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午休时间!你大中午的跑別人家头顶上大呼小叫,有没有点公德心?” “还有,你把那城墙劈坏了,不用赔钱的吗?那可是我花了几十万两银子刚修好的水泥墙,你这一下,够你在矿里挖一百年的煤了。” 全城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王爷您还在算经济帐?!人家那是神仙!是来要你命的! 长生殿老祖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生烟。 他闭关百年,谁见了他不是顶礼膜拜、战战兢兢? 这个不知死活的凡人,居然敢跟他算修城墙的钱?! “黄口小儿!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 老祖怒极反笑,周身的血色罡气剧烈翻滚,那柄百丈长的血色巨剑再次在空中凝聚,剑尖遥遥指向了王府后院。 “本座今日,就先拆了你的王府,再抽出你的神魂,让你在九幽冥火中哀嚎百年!” “拆我王府?”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威胁,赵长缨的回应,却平淡得让人抓狂。 他甚至连坐起身的打算都没有。 “道长,我听你那小徒孙吹牛逼,说你是什么半步陆地神仙,闭关了一百年。” 赵长缨吐出了一块葡萄籽。 “听说……” 大喇叭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隨后,带上了一抹极度危险的、充满了致命嘲讽的笑意。 “听说,你能飞剑取人头?” 老祖悬在半空,傲然冷笑:“那是自然!本座飞剑一出,千里之外取尔首级,如探囊取物!” “哦。” 赵长缨淡淡地应了一声。 就一个字。 轻蔑,不屑,完全没把这位元婴期大佬当回事。 他隨手扯过搭在椅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然后,从桌子底下,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对讲机。 按住通话键。 赵长缨抬起头,那双原本慵懒的眸子里,此刻已经化作了两口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是真正的、属於工业暴君的极致冷酷。 他看著天上那个还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对什么的老道士,语气慵懒,却吐出了足以改变这个世界修仙体系的十个字: “神机营,防空阵地,准备干活。” “来大生意了。” 第203章 我的防空炮已经饥渴难耐了 高空之上,罡风呼啸,宛如鬼泣。 长生殿老祖踩著那柄饮血无数的无柄飞剑,宛如一尊降世的魔神,高高在上地俯瞰著一切。 他微微低下头,那双燃烧著妖异血焰的眸子,轻蔑地扫视著下方那座城池。 在他的视野里,巨大的防空警报声如同绝望的丧钟。 街道上的百姓在奔逃,在寻找掩体,那种慌乱和无序,极大地取悦了他那颗因为闭关百年而变得扭曲变態的心。 “大生意?” 老祖咀嚼著刚才大喇叭里传出的这三个字,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乾瘪的脸皮挤在一起,宛如恶骨。 “无知螻蚁。” “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他根本没把赵长缨的话放在心上。 凡人就是凡人,哪怕造出了一些能喷火的奇技淫巧,又如何能理解“半步陆地神仙”的恐怖? 那种力量,是超脱於凡俗规则之外的! “赵长缨,你以为躲在城里,本座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老祖的声音夹杂著浑厚的真元,如同滚滚闷雷,在北凉城的上空炸响,震得无数房屋的窗纸纷纷碎裂。 “今日,本座便將你这破城屠个乾乾净净,抽出你的生魂,点上一百年的天灯!” 他在天上肆意宣泄著自己的傲慢。 然而。 他並没有注意到,下方这座看似陷入混乱的城池,实则正在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极其精密的机械秩序,疯狂地运转著。 北凉城中央,一座不起眼的地下掩体內部。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的狂风还要炽热、还要紧绷! “快!快!快!” “坐標测算完毕没有?!” 墨非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一条已经被汗水浸透的毛巾,那张老脸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涨得通红,活像个刚从铁炉子里捞出来的红炭。 他疯狂地拍打著面前的一张巨大的桌案。 桌案上,没有兵书,也没有沙盘。 而是摆满了复杂的图纸,以及几个由精密齿轮和凸透镜组装而成的、造型古怪的“土法测距仪”。 几个算帐先生出身的“火控计算员”,正满头大汗地疯狂拨弄著手里的算盘。 算珠碰撞的噼啪声,密如骤雨! “高度一千二百尺!仰角六十五度!” 一名计算员嘶吼著报出数据。 “风速偏西北,风力四级,空气湿度三!” 另一名计算员紧隨其后。 “目標悬停,无移动轨跡!简直就是个活靶子!” 墨非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学徒,亲自凑到测距仪的目镜前。 镜片中。 那个悬浮在血云之中、不可一世的红袍老道,被牢牢地套在了一个十字准星的正中央。 “好!好得很!” 墨非的眼神里闪烁著工业狂人的极致癲狂,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铁皮传话筒,衝著里面声嘶力竭地大吼: “各炮位注意!” “开顶!” 伴隨著他这一声令下。 北凉城內,分布在王府四周的几处普普通通的民房,突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机械轰鸣声。 “咔咔咔咔——” 沉重的齿轮开始疯狂咬合。 紧接著。 在无数百姓和天上那位老祖错愕的目光中,那几栋民房的屋顶,竟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劈开,向著两侧平滑地收缩退去! 偽装褪下。 露出了藏匿在黑暗中的、真正的钢铁獠牙! 那赫然是八门双联装的三十七毫米高射炮! 以及四门粗壮得令人髮指的、口径达到八十八毫米的重型高射炮! 冰冷的炮管直指苍穹,在阳光的折射下,泛著一层幽暗而致命的烤蓝光泽。粗大的弹链如同金色的长蛇,缠绕在炮座旁,每一颗炮弹都足有小臂粗细,散发著浓烈的火药味。 “哗啦——” 训练有素的神机营炮手们,动作整齐划一地跃上炮台。 摇动高低机。 转动方向机。 沉重的金属炮身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那是机械在甦醒,在舒展筋骨。 “咔噠!” 巨大的穿甲爆破弹被狠狠推进炮膛,炮閂闭合的声音,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十二门防空炮。 二十根黑洞洞的枪炮管。 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生命,齐刷刷地、死死地对准了天上的那个“小黑点”。 天罗地网,瞬间结成! “报!” 掩体內,通讯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一號阵地准备完毕!” “二號阵地锁定目標!” “三號重炮阵地,穿甲高爆弹装填完毕!隨时可以击发!” 墨非深吸了一口气,抓起对讲机,手都在发抖。 “殿下,大网已张,『雷达』锁定。” “请指示!” …… 王府后花园。 赵长缨依旧以那个极其没正形的姿势瘫在摇椅上。 他一只手揽著阿雅的腰,另一只手拿著对讲机,看著天上那个还在装逼的老头,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 “听见没媳妇儿?” 赵长缨捏了捏阿雅的脸颊,笑得像个反派,“这老傢伙,居然说要抽我的生魂点天灯。你说他是不是没睡醒?” 阿雅没有笑。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死死盯著天上,手里的左轮手枪早就打开了保险。 虽然她知道夫君有更厉害的武器,但只要有人敢威胁他,她就不介意隨时补上一枪。 赵长缨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按下了对讲机的广播键。 声音,再次通过全城的大喇叭,慢悠悠地传了出去。 “老怪物,別在天上飘著了。” “装神弄鬼的,你不嫌累,我都替你觉得冷。” 赵长缨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嘲弄,和一丝不加掩饰的怜悯。 “时代变了,大人。” “现在已经不是你们这些方外之人,拿著把破剑就能在凡人头顶上作威作福的年代了。” “下来聊聊吧?” “你要是现在乖乖下来,我还能考虑给你留个全尸,找个好风水的地方把你埋了。毕竟你一把年纪了,骨头脆,摔下来不好看。” 半空中的长生殿老祖,听到这番极尽侮辱的话,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怒了! 他是真的怒了! 百年来,谁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哪怕是大夏的开国皇帝见了他,也得毕恭毕敬地喊一声“老神仙”! “狂妄!无知!找死!!!” 老祖怒极反笑,笑声撕裂长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些刚刚露出真容的高射炮,眼中的轻蔑更甚。 “聊聊?” “黄口小儿,你以为弄几根破铁管子指著天上,就能挡住本座的飞剑?!” “你以为这是什么?烧火棍吗!” 老祖双手猛地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 剎那间,天地间的血气如同受到召唤一般,疯狂地向他涌来。 他脚下那柄血色飞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剑身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柄足有几十丈长的擎天血刃! “本座今日,就让你亲眼看著你的破铜烂铁,是怎么被本座一剑斩成废铁的!” “给我破——!!!” 老祖双目赤红,手指猛地向下一挥。 那柄巨大的血剑,携带著排山倒海、足以斩断山岳的恐怖威能,撕裂空气,朝著防空阵地的方向狠狠劈落! 剑气未至,那股凌厉的风压,已经压得地面的石板开始寸寸龟裂!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赵长缨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只是凑到对讲机前,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比极北的寒冰还要冷酷。 他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开火。” 第204章 老祖:此乃何物?卒 “开火。”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 但在落下的那一瞬间,整个北凉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按下了某个狂暴的开关。 “咚!咚!咚!咚!” 最先咆哮的,是那四门八十八毫米重型高射炮! 炮口喷吐出耀眼的橘红色火舌! 巨大的后坐力,让重达数吨的炮座都在剧烈震颤。 地面的灰尘被气浪瞬间排空,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 半空中。 长生殿老祖那柄长达数十丈、气势汹汹劈落的血色巨剑,正不可一世地撕裂云层。 “死吧!凡人!” 老祖疯狂地怒吼著,眼中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在他看来,这一剑下去,下面那些怪模怪样的铁管子,连同那个囂张的北凉王,都会变成一地齏粉。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脸上。 迎面撞上的,不是凡人的惨叫。 而是一道道逆冲而上的、比他的剑光还要刺眼的流星! “轰——!!!” 第一发八十八毫米高爆弹,精准无误地撞在了血色巨剑的剑尖上。 没有丝毫的僵持。 也没有什么真气碰撞的拉锯。 那足以斩断山岳的纯粹剑气,在触碰到高爆弹恐怖的动能和爆炸威力时,就像是撞上了铁锤的玻璃。 瞬间,寸寸崩裂! “这不可能!” 老祖瞳孔地震,忍不住失声惊呼。 他那柄淬炼了百年的血剑,竟然被一颗铁疙瘩,一击轰碎了?!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嗞嗞嗞嗞——” 一种极其刺耳、如同撕裂破布般的怪异声音,紧接著覆盖了整个天空。 是那八门双联装三十七毫米高射炮,开火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曳光弹夹杂在穿甲高爆弹中。 在漆黑的夜空里,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绚烂夺目的死亡火网。 每分钟数百发的极限射速,让这些炮弹在空中连成了一道道笔直的火鞭。 带著毁天灭地的动能,狠狠地抽向了半空中的老祖。 “护体罡气!给本座开!” 老祖毕竟是半步陆地神仙,生死关头,反应极快。 他本能地榨乾了气海中所有的真元,在周身撑起了一个犹如实质的血色光罩。 “叮叮噹噹噹噹!” 密集的炮弹如同狂风骤雨般砸在罡气罩上。 老祖原本以为,自己这连飞剑都刺不穿的护体真气,挡住几发暗器绰绰有余。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致命的耳光。 仅仅撑了不到三息! 那血色光罩便开始剧烈扭曲、黯淡。 表面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巨大的物理衝击力透过罡气,震得老祖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哇”的一声。 他堂堂半步地仙,竟然被震得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这到底是什么暗器?!” 老祖彻底懵了。 他引以为傲的修仙常识,在这一刻被轰得粉碎。 这射速! 这威力! 这密不透风的攻击阵型! 这他妈是人力能打出来的东西?! 他想躲。 可四面八方,全都是曳光弹划出的死神火线。 那些火线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金属牢笼,封死了他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 他引以为傲的御空飞行,在这个金属风暴构成的牢笼里,显得如此可笑。 慢得就像是一只被粘在蛛网上的苍蝇。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不……本座是半步地仙!” 老祖在金属风暴中披头散髮,疯狂地嘶吼著。 “本座还要白日飞升!” “本座怎么能死在一群螻蚁手里!” 他疯狂地掐动法诀,试图施展耗损寿元的血遁之术逃离。 晚了。 底下的掩体內。 墨非死死盯著测距仪里的十字准星,那双眼睛因为充血而红得嚇人。 他等的就是老祖停顿的这一剎那! “就是现在!” 墨非声嘶力竭地大吼,“重炮!给他送终!” “轰——!” 四门八十八毫米高炮,再次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其中一枚高爆破甲弹,带著死神的呼啸,精准地穿过了三十七毫米高炮刚刚撕开的罡气裂缝。 老祖只觉得眼前猛地一亮。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周围那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似乎也瞬间远去。 他低下头。 呆呆地看著那枚已经狠狠撞在自己胸口上的……铁疙瘩。 带著幽蓝的烤漆,带著粗糙的金属纹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东西里面,蕴含著一股狂暴到极点、足以將他这具元婴之躯撕成粉碎的能量。 没有真气波动。 没有天地法则。 就是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火药。 “此……此乃何物?” 老祖乾瘪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了生命中最后一丝疑惑。 修仙百年。 歷经万劫。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在一块连灵气都没有的铁疙瘩手里? 这世道……为何如此不讲道理? “砰——!!!!!” 火光,吞噬了一切。 八十八毫米高爆弹,在老祖的胸腔內,轰然引爆! 那具经过百年真气淬炼、號称金刚不坏的半步地仙之躯。 在这恐怖的现代火药爆炸中心,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骨骼瞬间碎裂。 血肉瞬间汽化。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装满了炸药的血色气球,在半空中…… 猛地炸开! 漫天血雨混合著碎肉,在曳光弹的照耀下,化作了一团极其绚烂、极其悽厉的血色烟花。 防空警报声,还在城中迴荡。 但天上那股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的恐怖威压,已经荡然无存。 长生殿老祖。 卒。 死得乾脆利落。 连一缕残魂都没能留下,被上千度的高温和衝击波,瞬间抹杀得乾乾净净。 …… 下方,王府后花园。 天空中的硝烟还在瀰漫,血色的烟花刚刚绽放完毕。 赵长缨隨手把对讲机扔在桌子上,从躺椅上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仰起头,看著夜空中那团还在缓缓消散的血雾,拿起了掛在脖子上的望远镜。 確认天上再也没有半块会飞的布条后。 他满意地砸了咂嘴。 “威力还行。” “就是废了点弹药。” 阿雅站在他身边,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左轮手枪。 她那双一向清冷镇定的眸子里,此刻难得地闪过了一丝呆滯和茫然。 “夫君……” 阿雅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地开口,“这就……死了?” 那可是刚才还不可一世、一剑劈开城墙的“老神仙”啊! 就这么在天上……炸成烟花了? “不然呢?” 赵长缨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著满脸不可思议的阿雅。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坏笑。 他伸出两根手指,放在唇边。 对著天上那片还未散去的硝烟,极其囂张地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咻——” 口哨声在寂静的后花园里,显得格外清脆。 赵长缨对著夜空挥了挥手,像是在欢送一位远行的老朋友。 “老怪物,走好。” “不送。”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一把將还在发愣的阿雅搂进怀里。 “夫君,他明明有那么高深的真气,连飞剑都能使出来……” 阿雅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为什么……连你一招都挡不住?” “媳妇儿,別迷信那些花里胡哨的。” 赵长缨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中透著属於现代人的极致傲慢。 “什么真气,什么法术。”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在绝对的速度和质量面前,那都是虚的。” “明天我让墨老给你补补课,你就会明白,什么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终极力量……” 第205章 修仙的尽头是物理学 次日清晨。 北凉王府,议事厅。 昨夜那场堪称“弒仙”的狂欢虽然已经落幕。 但它带来的余波,却像海啸一样,在北凉核心將领们的脑子里疯狂肆虐。 偌大的厅堂內,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长条会议桌的中央,只摆著一块烧得焦黑的碎布头。 布头上,隱约还能看出八卦图的痕跡。 这是打扫战场的士兵,从几里外的泥地里抠出来的。 那位长生殿老祖唯一存世的“遗物”。 十几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將,此刻围在桌边。 他们就像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死死盯著那块碎布。 三观碎了一地,怎么都拼不起来。 “这就……没了?” 铁牛蒲扇般的大手悬在半空。 他想碰又不敢碰,粗獷的嗓音里带著一丝极其罕见的颤抖。 “那可是传说中能御剑飞行的半步陆地神仙啊!” “俺还以为他能翻江倒海呢!” “结果……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何止是没留全尸。” 老將军王翦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眸中满是惊悚与迷茫。 “老夫昨夜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 “那老怪物的护体罡气凝如实质,血光滔天!” “別说是箭矢,就是千军万马的衝锋都未必能撞破!” “可咱们的火炮一响,那罡气就跟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裂了!” 王翦猛地转过头。 他看向坐在主位上、正慢条斯理品著早茶的赵长缨。 老將军神色一肃,猛地抱拳拱手。 甲片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殿下!老臣斗胆一问!” “昨夜那炮弹之中,可是掺了什么专门破人罡气的黑狗血?” “亦或是……墨老在炮弹上刻了什么克制妖法的道家符籙?” 此言一出,眾將纷纷点头如捣蒜。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神仙就得用玄学来打败。 这肯定是殿下找了更厉害的法师,给咱们的火炮开过光! “噗!” 赵长缨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顶级毛尖,直接喷了出来。 他放下茶杯,一边咳嗽一边擦嘴。 看著这群满脑子封建迷信的当世名將,赵长缨无奈地嘆了口气。 “黑狗血?符籙?” 赵长缨站起身,走到议事厅一侧。 那里立著一块他平时用来给墨非画图纸的大黑板。 “看来,本王今天得给你们这帮大老粗,好好洗洗脑子了。” 他拿起一根白色的粉笔,转过身。 “唰唰唰!” 几个极其古怪、大夏人绝对看不懂的符號,出现在了黑板上。 赵长缨直接写下了两个大字:**质量 x 速度**。 眾將领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殿下,这是什么新型的破阵咒语吗?” 铁牛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满脸虚心求教。 “这不叫咒语。” 赵长缨用粉笔重重地点在黑板上,声音鏗鏘有力。 “这叫动能原理。” “这里面,包含了你们说的重量,还有火药赋予它的极致速度。”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过全场。 一股属於现代工业文明的无上傲慢,从他骨子里散发出来。 “昨晚我们没有用任何妖法。” “也没有找道士画任何破魔的符咒。” “打碎那个老怪物罡气的,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玄学成分的……” 赵长缨一字一顿: “物理!” “物理?” 王翦嚼著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紧锁,完全无法理解。 “对!物理!” 赵长缨把粉笔一扔,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倾下身子。 “你们以为那老怪物的罡气很硬?错!” “不管他的真气多深厚,护体功法多玄妙。” “当一颗重达二十多斤的穿甲高爆弹……” “以每息数百丈的恐怖速度,撞击在他的罡气上时!” “它所携带的破坏力,是极其庞大且蛮横的!” 赵长缨直起身,冷笑连连,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在这种极致的质量和绝对的速度面前!” “什么內力外放,什么金刚不坏,统统都是纸糊的渣渣!” “他修仙一百年,吸了多少天地灵气?能转化出多大的防御力?” “而本王的八十八毫米高炮,一发装药就是几斤烈性炸药!” “那爆炸瞬间產生的高温和气浪,足以把生铁融化!” “他拿肉身去抗炸药?他不死谁死?!” 大厅內,鸦雀无声。 將领们听得云里雾里。 炸药的成分他们不懂,但那个“极致的速度和质量”的比喻,他们听懂了。 这就好比你武功天下第一。 但也扛不住一座全速滚下山崖的生铁大山撞过来! 撞上,就得变成肉泥! “所以,诸位兄弟。” 赵长缨走回主位,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以后,別再跟本王提什么神仙妖魔。” “修仙?修得再高,能抗得住几吨tnt的当量?” “飞剑再快,能有我防空机枪的初速快?” “绝对的火力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法术都是虚妄!” 赵长缨微微一笑,眼神俾睨天下。 “真理,永远只存在於火炮的射程之內!” “而修仙的尽头……” “是物理学!”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王翦和铁牛等人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虽然没完全明白黑板上那几个字的奥妙。 但他们深刻地明白了一件事。 殿下掌握的这种名叫“物理”的神奇仙法,天下无敌! “殿下威武!” “物理无敌!” 铁牛率先举起拳头,扯著破锣嗓子吼了起来。 眾將也跟著似懂非懂地振臂高呼,议事厅內的气氛瞬间狂热到了极点。 而就在这群热血汉子欢呼雀跃之时。 议事厅后方,一扇雕花屏风的阴影里。 阿雅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穿著一袭干练的黑色劲装,手里把玩著一柄薄如蝉翼的小飞刀。 刚才赵长缨的那番长篇大论,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她的耳中。 “速度……质量……物理……” 阿雅低声呢喃著这几个陌生的词汇。 她低下头。 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沾染过无数鲜血的手。 曾几何时,她以为只要自己的內力够深,出刀够快,就能斩断一切敌人。 但昨晚,面对那个红袍老祖,她引以为傲的杀气,竟然被压製得无法动弹。 而夫君,只说了一句“开火”。 那不可一世的神仙,就变成了天上的烟花。 阿雅缓缓抬起头。 隔著屏风的缝隙,她看向那个正被將领们簇拥著、自信得仿佛能掌控整个世界的男人。 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在阿雅那双清冷如幽潭的眸子里,渐渐亮起。 第206章 这一炮,二十年的功力你挡得住? 王府后院,阳光正好。 深秋的暖阳透过几株已经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斑驳地洒在青石板上。 阿雅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暖阁里抱著小核平逗弄,而是独自一人站在院子中央的练功桩前。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袖口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一截白皙却紧实的小臂。 她的手里,捏著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飞刀。 刀锋在阳光下闪烁著幽蓝的光芒,那是淬了剧毒的標誌。这是她曾经作为顶尖杀手时,最致命、也最信任的伙伴。 可是现在,阿雅看著手里的飞刀,那双向来清冷坚定的黑眸中,却破天荒地浮现出了一丝深深的迷茫。 “嗖——” 她手腕一抖,飞刀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瞬间钉入三十步外的一块坚硬的青石靶心。刀柄还在剧烈地嗡嗡颤动,石屑簌簌落下。 又快,又狠,又准。 放眼整个大夏,能接住这一刀的高手,绝对不超过一只手。 但阿雅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回放著的,全都是昨夜那漫天交织的火网,和那个被炸成一团血色烟花的“陆地神仙”。 “在想什么呢?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一双温暖的大手,毫无徵兆地从背后环住了她的细腰。 赵长缨带著一身淡淡的茶香和刚刚在议事厅里指点江山的霸气,將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上,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她髮丝间的香气。 “夫君。” 阿雅没有挣扎,顺势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她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刀而布满细小薄茧的手,沉默了很久,才有些艰涩地开口: “夫君,你说……如果我把內力练到极致,练上二十年,三十年,甚至像那个老怪物一样练上百年……” 她转过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带著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死死地盯著赵长缨。 “我能挡住昨晚那个……高射炮吗?” 赵长缨愣了一下。 他看著自家媳妇儿那副较真、又带著点隱隱失落的小模样,心里顿时软成了一滩春水。 他没有笑,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牵起她的手,拉著她走到一旁的石桌前坐下。 “铁牛!” 赵长缨衝著院外喊了一嗓子,“去兵工厂,搬一块一寸厚的精钢防盾过来!再拿把咱们最新款的步枪!” “得嘞!” 铁牛这憨货动作极快。没过一会儿,就扛著一块沉重的黑色钢板和一把崭新的后膛步枪,吭哧吭哧地跑了进来,“哐当”一声把钢板竖在了院子角落。 “媳妇儿,你看著啊。” 赵长缨走到钢板前,指了指那块冷冰冰的金属。 “你用你最强的內力,打它一拳试试。” 阿雅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站起身。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流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一股肉眼可见的无形气浪在她小小的拳头上凝聚。那是她苦练了十几年的顶级內功。 “喝!” 一声娇喝,阿雅白皙的拳头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了一寸厚的精钢防盾上!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精钢防盾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的地面都被震出了几道裂纹。 赵长缨走上前。只见那块坚硬无比的钢板表面,留下了一个约莫半寸深、清晰可见的拳印。 “很厉害。若是打在人身上,五臟六腑早就碎成泥了。” 赵长缨毫不吝嗇地夸讚了一句。但紧接著,他话锋一转,从铁牛手里接过那把步枪,熟练地拉栓、上膛。 他甚至都没有刻意瞄准,只是隨手一抬枪口。 “砰!” 清脆的枪声撕裂了后院的寧静。 阿雅猛地睁大眼睛。 她清晰地看到,那块连她全力一击都无法击穿的精钢防盾,在枪响的瞬间,火星四溅! 子弹携带著恐怖的动能,像切豆腐一样,轻而易举地贯穿了整块钢板,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前后通透、边缘呈现出高温融化痕跡的弹孔! 然后余势不减地没入后方的土墙里,打出一个深深的黑洞。 赵长缨退下滚烫的弹壳。 他走到阿雅面前,从腰间摸出一颗黄澄澄的子弹,轻轻地放在她温软的手心里。 “媳妇儿,你练十几年內力,能砸出一个坑。但这颗甚至不到一两重的小铁核桃,却能瞬间把它打穿。” 赵长缨握住她的手,將那颗子弹包在掌心,目光变得深邃而认真。 “这就是残酷的真相。” “人体,是有极限的。你一天吃三顿饭,就是把龙肝凤髓当饭吃,你的肉身能储存多少能量?” “但火药不一样。科技,也是无限的。” 他指了指那颗子弹,又指了指城墙防空阵地的方向,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只要管子够粗,装的火药够多,它所爆发出来的毁灭力,就是没有上限的!” “高射炮的威力,是这颗子弹的成百上千倍。你別说练二十年功力,你就是把內功练出花来,修成个活王八,在那铺天盖地的金属风暴面前,也是一团肉泥!” 赵长缨伸手,轻轻颳了刮阿雅挺翘的鼻樑,语气变得心疼起来。 “所以啊,傻丫头。” “辛辛苦苦起早贪黑地去打坐练功,弄得一身伤,图什么呢?” “咱们有这时间,多造几门炮,多弄几条枪。遇到敌人,咱们吃著火锅唱著歌,按个按钮就能送他们上西天,这不香吗?” 阿雅静静地听著。 她看著手里那颗小巧的子弹,又看了看远处那块被轻易贯穿的钢板。 三观在破碎,但一种全新的、更加狂热的大门,正在她的眼前轰然推开。 她是个杀手。 杀手的逻辑最简单:什么东西杀人最快,什么东西就是最好的。 “噹啷。” 一声脆响。 阿雅没有丝毫犹豫,隨手一拋,將那把跟隨了她十几年、削铁如泥的柳叶飞刀,扔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就像扔掉了一件没用的垃圾。 “那我不练內力了。” 她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赵长缨都感到心惊肉跳的狂热火苗。 她一把抓起石桌上的那把白朗寧手枪,熟练地在指尖转了个枪花。 动作帅气得一塌糊涂。 “既然內力挡不住子弹,那我就用子弹去打穿他们。” 阿雅的下巴微微扬起,清冷的声线里透著一股子傲视群雄的狠辣: “我要练枪。” “我要练成大夏……不,全世界最厉害的枪神。谁敢惹你,我就在三里之外,一枪爆了他的头。” 看著自家媳妇儿这股子又美又颯、杀气腾腾的劲儿。 赵长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乖乖,这可是个孕妇啊。这胎教是不是有点过於硬核了? 不过,这霸气护夫的样子……真他娘的迷人! 赵长缨心里一阵火热。 他凑过去,一把搂住阿雅不盈一握的细腰,將她拉进自己怀里。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熟悉的、极其欠揍的痞子坏笑。 “媳妇儿,有志气是好事。但你怀著身孕,天天跑去靶场闻火药味,多累啊。”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著阿雅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上,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致命的蛊惑意味。 “其实吧,为夫这里……也有一种绝世的修仙功法。” “这功法特別好,不需要你打坐,不需要你吃苦。不仅练起来轻轻鬆鬆,能让你功力大增,还能……极大地增进咱们夫妻间的感情。” 阿雅被他弄得耳朵发痒,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 她有些狐疑地转过头:“什么功法?你不是说修仙的尽头是物理学吗?” 赵长缨挑了挑眉,眼神在阿雅玲瓏有致的身段上放肆地扫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凑到她唇边,压著嗓子,曖昧至极地吐出了两个字: “双修。” 第207章 媳妇也想修仙?那咱们双修 “双修?” 阿雅愣了一下。 她那双原本因为明悟了“物理学真理”而变得冷酷锐利的眼眸,此刻微微睁大,透出几分罕见的清澈与迷茫。 从小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后来又被赵长缨捡回冷宫种地,她的世界里只有杀人技巧和怎么把红薯烤得更甜。至於那些江湖上流传的神仙异志、双修秘法,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对,就是双修。” 赵长缨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极其自然地揽著阿雅的腰肢,带著她慢慢往王府深处的臥房走去。深秋的晚风吹在身上原本带著几分凉意,但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上,阿雅只觉得连风都变得轻柔了起来。 赵长缨微微低下头,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的“忽悠”大业。 “媳妇儿你有所不知,这世上的修行法门千千万,但九成九都是那些牛鼻子老道和禿驴们编出来骗人的。什么辟穀啊、打坐啊、甚至挥刀自宫啊,那都是反人类的糟粕。” “但唯独有一种功法,那是顺应天道,暗合阴阳的无上大道!”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那种在天桥底下卖祖传秘籍的神秘感。 “古籍上记载,此法名为『阴阳和合大道』,也就是俗称的……双修。” “这功法绝就绝在,它不需要你起早贪黑地去打坐,也不需要你受冻挨饿地去吃苦。只要……咳咳,只要夫妻二人心意相通,坦诚相见,在特定的时间,进行一些特定的人体深度交流。” 赵长缨越说越顺溜,脸皮厚得连防空炮都打不穿。 “只要这么一练,那就能阴阳交匯,水乳交融。不仅能让你经脉拓宽、功力大增,最关键的是,它还能延年益寿,美容养顏!你看看外头那些修仙的,一个个练得跟乾尸似的。你再看看咱们这功法,练完了保证你气血红润,皮肤吹弹可破!” 阿雅听著他这番天花乱坠的描述,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她虽然心思单纯,在男女之事上更是像一张白纸,但她毕竟不是个傻子。 两人同床共枕这么久,赵长缨每每露出这种眼神、压低这种嗓音的时候,通常脑子里想的都不会是什么正经事。 她微微侧过头。 果不其然,赵长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正闪烁著一种极其熟悉的、像饿狼看见了小白兔般的炽热光芒。那眼神里的“不怀好意”,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你……” 阿雅的脸颊瞬间飞上了一抹红晕,那抹红色顺著白皙的脖颈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她下意识地伸手,在赵长缨腰间的软肉上轻轻掐了一把,声音微颤:“你又在骗我。哪有……哪有这种不正经的功法。” “嘶——媳妇儿你轻点,谋杀亲夫啊!” 赵长缨倒吸了一口凉气,却顺势抓住了她作乱的小手,將它紧紧包在掌心。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扶住阿雅的肩膀,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换上了一副极其认真、极其严肃的表情。 “阿雅,我发誓,这次绝对没骗你。” “你想想,人体有极限,內力有瓶颈。咱们虽然有火炮有步枪,但打铁还需自身硬。你如今怀著身孕,身子骨比以前虚弱,若是能辅以这门双修之法,不仅能让你强身健体,对咱们未出世的宝宝,那也是极好的胎教啊!” 他搬出了终极杀手鐧——宝宝。 果然,一听到对孩子有好处,阿雅眼底的最后一丝怀疑,也开始动摇了。 臥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屋內早已点上了儿臂粗的红烛,暖黄色的烛光摇曳著,將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旖旎和曖昧。 赵长缨牵著她走到床榻边,让她在柔软的锦被上坐下。 阿雅低著头,双手不安地绞著衣角。 她的內心在剧烈地挣扎。 理智告诉她,自家夫君大概率又是在找藉口占她便宜。可情感上,昨夜那个半步地仙带来的压迫感,依旧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 她太想变强了。 她不想永远只做那个躲在他身后、需要他用大炮和坦克来保护的小女人。 她想做他手里最锋利的刀,想做能和他並肩站立、共同面对这天下风雨的盾。 如果……如果这个所谓的“双修”真的有用,如果真的能让她变强,能让她更好地保护他,保护他们的孩子…… 那就算是被他占点便宜,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他本来就是她的天,是她的夫君。 想到这里,阿雅的心跳突然不可遏制地加快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劈啪”声,还有两人逐渐交融的呼吸声。 阿雅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她缓缓抬起头,迎著赵长缨那灼热的目光,那张平日里清冷绝美的脸庞此刻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眼尾都泛起了一抹惊心动魄的媚意。 她咬了咬娇艷欲滴的下唇,用一种几乎细若蚊蚋、却又充满了无尽期待和羞涩的声音,小声地问道: “那……那个……” “具体……要怎么修?” 轰! 这句话一出,赵长缨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绷断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个羞涩得快要把头埋进地里、却依然勇敢地向他发出“邀请”的小女人,整个人就像是三伏天里喝了一大口冰镇西瓜汁,从头爽到了脚趾尖! 得逞了! 这傻丫头,竟然真的信了! “哈哈哈哈!” 赵长缨大喜过望,发出一声极其放肆、极其反派的狂笑。 他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盪,猛地弯下腰,长臂一伸,直接將阿雅整个人从床榻上横抱了起来。 “啊!” 阿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好媳妇儿!有觉悟!不愧是我赵长缨的女人!” 赵长缨抱著她,在原地兴奋地转了两圈,一脚將碍事的屏风踢到一边,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张宽大的拔步床走去。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汪要把人溺毙的深潭,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种让人浑身发酥的磁性。 “来来来,春宵一刻值千金。” “为夫这就亲自上阵,为你传道受业解惑,教你这门无上功法的……核心口诀!” 红纱帐暖,暗香浮动。 赵长缨將阿雅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压到了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单膝跪在床沿,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將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滚烫的呼吸,近到能看清阿雅长长睫毛上的细微颤动。 “闭上眼睛。” 赵长缨低声蛊惑著,缓缓低下头,微凉的唇瓣轻轻印在她的额头、眉心、鼻尖,最后,停留在她那两片柔软红润的唇瓣上方。 一切,都在朝著那个最乾柴烈火、最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 赵长缨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规划这“造人计划2.0版暨双修大法”的具体实施步骤了。 然而。 就在他的嘴唇即將贴上那抹柔软,就在气氛已经烘托到最顶点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双有些微凉的小手,突然抵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 那力道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等等。” 阿雅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刚才还瀰漫著的羞涩和迷离,此刻竟然奇蹟般地消退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 赵长缨愣住了。 他保持著那个尷尬的姿势,看著自家媳妇儿那突然转变的画风,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怎么了媳妇儿?” 他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你反悔了?” 阿雅摇了摇头。 她从赵长缨的臂弯下钻了出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拉扯而有些凌乱的衣襟。 然后,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还跪在床沿的赵长缨。 “你刚才在院子里说过的。” 阿雅的声音很平静,但逻辑却清晰得可怕。 “你说,人体有极限,內力有瓶颈。打铁还需自身硬。” “我仔细想过了。如果肉身不够强悍,就算你教了我这门无上功法,我恐怕也承受不住那狂暴的阴阳之力,发挥不出这门功法最大的威力。” 赵长缨听得一头雾水。 不是,我那都是瞎编的啊!你怎么还当真了?而且还自己搞出了一套逻辑闭环?! “所以呢?”他呆呆地问。 阿雅转过身。 她抬起手,极其冷酷、极其无情地,指著臥房敞开的大门。 那张清冷绝美的小脸上,写满了一个绝世高手对武道巔峰的极致追求。 “所以,先不急著双修。” 阿雅看著他,一字一顿,用一种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语气,认真地说道: “我们先去……健身房。” 第208章 这里的双修是指一起健身,別歪 “去……去哪?” 赵长缨半跪在床沿,保持著那个即將亲吻下去的尷尬姿势。 他怀里还残留著媳妇儿的体温,脑子里那辆正准备在秋名山上狂飆的马车,硬生生被一脚剎车踩得冒了黑烟。 “健身房。” 阿雅的回答言简意賅。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清澈得像一汪潭水,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不是,媳妇儿,大半夜的去什么健身房啊?” 赵长缨急了,指著铺好大红锦被的拔步床,苦口婆心地劝道:“这良辰美景,这红纱暖帐,咱们就在这儿修炼不行吗?这功法它认床!” “不行。” 阿雅极其认真地摇了摇头。 她走到宽大的实木衣柜前,翻找著衣物,一边找一边用赵长缨原先教过她的理论反击: “夫君说过,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这『阴阳和合大道』既然是无上功法,必定对肉身的负荷极大。我若不把体魄淬炼到极致,怎么承受得住你说的那些狂暴能量?” 她转过身,手里已经拿著一套紧身的黑色练功服。 那张绝美清冷的小脸上,写满了对武道巔峰的求知慾。 “所以,要想双修效果好,得先有好身体。” 阿雅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走,咱们跑步去。” “……” 赵长缨张著嘴,像个被雷劈了的木雕。 他看著自家媳妇儿那副勤奋好学、准备挑灯夜读的模样,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造孽啊! 我这算是搬起石头,狠狠地砸了自己的第三条腿吗?! …… 半柱香后。 北凉王府,西跨院的“综合体能训练室”。 这里是赵长缨当初为了保持体型,专门让墨非用名贵木材、精钢和复杂齿轮组打造出来的私人健身房。 此刻,里面灯火通明。 “呼……呼……呼……” 一阵剧烈的、仿佛破旧风箱漏气般的喘息声,在空旷的训练室內迴荡。 赵长缨穿著一身单薄的中衣,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正在一台巨大的人力驱动履带跑步机上,机械而痛苦地迈著步子。 汗水顺著他的额头、下巴疯狂往下滴落,把后背的衣服都浸得透湿。 “媳妇儿……呼……不行了……我真不行了……” 赵长缨双手死死抓著前方的木扶手,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这都跑了快五公里了!再跑下去,阴阳还没交匯,你夫君我就要先交代在这儿了!” “再坚持一下。” 阿雅清冷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夫君身为北凉之主,体力怎能如此孱弱?若是连跑步都坚持不下来,日后还怎么带我双修?” 赵长缨简直欲哭无泪。 他艰难地扭过头,想继续卖个惨。 可就这一回头,他的眼睛瞬间直了,连脚步都差点绊倒在一起。 就在跑步机旁边铺著的波斯软毯上,阿雅正在做著拉伸。 她已经换上了那身极其贴身的黑色练功服。 那套衣服,原本是赵长缨按著前世瑜伽服的样式画的图纸,本意是想当作闺房之乐的情趣装。 没想到,阿雅真把它当成了正经的练功服! 贴身的布料完美地勾勒出她少女曼妙到极点的曲线。 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修长笔直的双腿,还有那隨著深呼吸微微起伏的丰满弧度。 此刻,她正单腿站立,另一条腿高高向后抬起。 双手在背后抓住脚踝,整个人弯成了一张极具张力和极致美感的反弓。 昏黄的烛光打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诱人至极的朦朧柔光。 咕咚。 赵长缨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好像也不是那么累了。 心跳在加速,血液在沸腾。 一边是肺部快要炸裂的极度疲惫,一边是视觉上带来的极致衝击。 痛,並快乐著。 这就是传说中的冰火两重天吗? 赵长缨一边大口喘著粗气,一边死死盯著阿雅那惊人的柔韧度。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 这丫头…… 她理解的“双修”,该不会就是……两个人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各自锻炼身体吧?! “夫君,你心率乱了。” 阿雅鬆开手,轻盈地收起动作。 她转过头,看著赵长缨在跑步机上踉踉蹌蹌的狼狈模样,秀眉微微蹙起。 “你的体能,退步了太多。” “……” 赵长缨终於扛不住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从履带上滚了下来,“吧唧”一声呈大字型瘫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看著头顶的木製天花板,两行悔恨的清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没文化,真可怕。 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非要跟一个满脑子只有肌肉和杀人技巧的直女去扯什么物理极限?! 老老实实说想睡她不行吗?! 为什么要装逼?!为什么要扯什么人体革命的本钱?! “夫君,你怎么了?” 阿雅拿著一块毛巾走过来,蹲在他身边,有些不解地帮他擦著额头上的热汗。 “是不是跑得太快,岔气了?” “我不是岔气,我是心梗……”赵长缨生无可恋地看著她。 阿雅抿了抿红润的嘴唇。 她似乎误会了什么,以为他是在为自己孱弱的体力感到羞愧。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长缨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没关係的,夫君。万丈高楼平地起,修行之路本就充满艰辛。” 她站起身,指了指旁边那根用精钢打造的单槓。 “休息半柱香。” “接下来,引体向上,五十个。” “五十个?!” 赵长缨两眼一翻,脑袋一歪,非常乾脆地选择了物理超度自己。 装死。 只要我死了,我就不用做引体向上。 “夫君?別闹了,快起来。” 阿雅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见他毫无反应,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就在她准备蹲下身去探赵长缨鼻息的时候。 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紊乱的真气波动! 这种波动,阿雅太熟悉了。 她脸色骤变,反手一把抽出了掛在腰间的左轮手枪,枪口瞬间锁定了那片阴影! “谁?!”阿雅厉喝一声。 瘫在地上的赵长缨也装不下去了,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 他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根实心槓铃杆,如临大敌。 能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摸进王府核心区域的,绝对是顶尖高手! “砰!” 一道黑色的身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从房樑上重重地砸落下来,摔在两人面前的木地板上。 是影子。 那个向来如同鬼魅般从容的暗影卫首领,此刻竟然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身上的黑衣被撕开了好几道长长的口子,边缘还沾染著新鲜的血跡。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那张万年不变的银色面具,竟然裂开了一道恐怖的缝隙! “影子?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赵长缨脸色猛地一沉,扔掉手里的槓铃杆,快步走上前將他一把扶起。 要知道,影子可是大夏排名前五的顶尖杀手,轻功更是冠绝天下。 能把他逼到这种残血程度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殿……殿下……” 影子借著赵长缨的手臂勉强站稳。 他甚至顾不上擦拭面具下溢出的鲜血,猛地抬起头。 那双向来冰冷无波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焦灼。 他大口喘息著,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一般。 “京城……” 影子死死抓著赵长缨的手臂,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 “殿下!京城……乱了!” 第209章 京城大乱,二皇子兵变 “乱了?” 赵长缨手里的槓铃杆“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他眉头紧锁,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影子,沉声问道:“说清楚!怎么个乱法?老头子不是正准备坐火车来北凉吗?难道半路翻车了?” “不……不是陛下。” 影子大口喘著粗气,面具下的眼神透著浓浓的惊骇,声音因为极度的焦急而变得嘶哑劈裂。 “是二皇子!赵武!” “他反了!” “什么?!”赵长缨愣住了。 二哥?那个满脑子都是肌肉、平日里只知道在演武场上挥石锁的莽夫?他造反? “就凭他那点脑容量,他知道『造反』这两个字怎么写吗?”赵长缨满脸的不可思议,“太子呢?禁军呢?京城那么多世家门阀都是死人吗,能看著他一个武痴胡闹?”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殿下!” 影子死死抓著赵长缨的胳膊,指关节惨白,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让赵长缨头皮发麻的名字。 “王镇天……诈尸了!” “他根本没被气死!他联合了崔家、卢家等几个被咱们在股市上榨乾了家底的世家,孤注一掷,把所有的私兵和底牌全压在了二皇子身上!” “他们买通了京郊大营的守將,就在两个时辰前,赵武率领五万大军,以『清君侧,诛太子,諫父皇』的名义,连夜杀入了京城!” 赵长缨的瞳孔骤然收缩。 好一招金蝉脱壳,好一招狗急跳墙! 王镇天这个老狐狸,在发现经济上被自己彻底玩死、家族即將万劫不復的时候,竟然选择了最原始、也是最血腥的掀桌子方式! 你贏了钱又怎样?老子直接换个皇帝,把桌子给你砸了! “备马!” 阿雅根本没有半句废话。她一把扯下掛在墙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转身就朝门外走,那双刚才还满是柔情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翻滚的尸山血海。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大夏京城。 这座承载了数百年国运、繁华落尽的巍峨帝都,此刻正痛苦地在火光与嘶喊声中战慄著,仿佛一头被群狼死死咬住咽喉的垂死巨兽。 夜空被冲天的火光映得惨红。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伴隨著战马的嘶鸣和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在朱雀大街上疯狂迴荡。 往日里平整宽阔的青石板路,此刻已经被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褐色。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无辜百姓的哭喊声在这钢铁与血肉的绞肉机里,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冲!给本王衝进去!” 二皇子赵武一身重甲,浑身上下浴满鲜血。他骑在神骏的战马上,手里挥舞著一柄巨大的马槊,宛如一尊杀红了眼的凶神。 “太子无德,妖人乱国!父皇被蒙蔽了双眼,竟要將这大好河山拱手让人!本王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匡扶社稷!” 他嘶吼著,马槊狠狠一挥,將挡在面前的一名禁军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五万京郊大营的叛军,如入无人之境,像黑色的潮水般顺著被內应打开的城门狂涌而入。 而在叛军大阵的大后方。 一辆由八匹高头大马拉著的豪华马车里,正坐著一个本该躺在棺材里的人。 王镇天。 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黑袍,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甚至还时不时地咳嗽两声。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著宛如毒蛇般怨毒而疯狂的幽光。 “王相,赵武这莽夫已经杀到皇宫正门了。”崔仁师坐在旁边,紧张得不停擦汗,“咱们这么做……真的能成吗?万一陛下……” “没有万一!” 王镇天猛地转过头,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正把老婆孩子往赌桌上推的疯癲赌徒。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赵长缨那个小畜生,用几张破纸就骗光了我们几百年的底蕴!若是不趁著他远在北凉、陛下还没离京的这个空档把天翻过来,咱们九大世家,明天就得上街要饭!”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著窗欞,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望著远处火光冲天的皇宫方向,发出一阵夜梟般的狞笑。 “赵武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这很好。只要扶他坐上那张椅子,这大夏的天下,就还是咱们世家说了算!” “哪怕把这座京城打烂了,哪怕血流成河,老夫也在所不惜!” …… 东宫。 昔日金碧辉煌的太子府邸,此刻已经乱作一团。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太子赵乾像只受惊的鵪鶉,死死地缩在书房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底下。他身上那件明黄色的太子常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头冠歪斜,浑身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泡过。 “殿下!您快出来主持大局啊!” 几名东宫卫率的统领满身是血地衝进来,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二皇子的人已经包围了东宫!外围的兄弟们快顶不住了!您要是再不发话,大家就真得交代在这儿了啊!” “滚!都给我滚!” 赵乾捂著耳朵,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音尖锐得像个太监。 “老二疯了!他真的疯了!他要杀我!” “我不出去!本宫是储君!你们去给我挡住他!死也要给我挡住!” 他已经被彻底嚇破了胆。 之前被赵长缨那发“天外飞仙”砸塌了院墙,他心里的防线就已经摇摇欲坠。现在亲兄弟又提著刀杀上门来,他这副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勇气? 统领们看著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太子,眼中满是绝望和悲凉。 这就是他们效忠的储君? 这就是大夏未来的皇帝? “罢了……”一名统领惨笑一声,举起卷刃的钢刀,转身衝进了火海之中,“兄弟们,跟那帮叛贼拼了!” …… 皇宫,午门。 这是拱卫大夏皇权的最后一道防线。 数千名大內禁军死死地堵在城门后,他们用身体顶著厚重的包铁宫门,外面是犹如海啸般连绵不绝的撞击声。 “轰!” “轰!” “轰!” 巨大的攻城锤一次又一次地砸在宫门上,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闷响。每一次撞击,都有大片的灰尘从城墙上剥落,顶在门后的禁军士兵被震得口吐鲜血,却死战不退。 “顶住!给老子死死顶住!” 禁军统领双眼赤红,挥舞著长刀在阵前怒吼:“身后就是陛下!我等深受皇恩,今日唯有死战,方能报效国家!” 然而,寡不敌眾。 城墙下方,赵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著那扇摇摇欲坠的宫门,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狂笑。 “父皇,您老了,连人都看不清了!” “您要把江山给那个废物老九,给那个还没断奶的野种?我呸!” 他猛地夺过旁边士兵手里的火把,用力掷向那扇已经被撞出裂缝的宫门。 “给我撞!撞开它!” “今日,这龙椅必须换人坐!” “咔嚓——!!!” 伴隨著一声令人绝望的木材断裂巨响,那扇象徵著皇权至高无上、坚守了数百年的午门,终於在巨大的攻城锤下,轰然倒塌! “杀啊——!!!” 叛军如同决堤的洪水,踩著倒塌的宫门和禁军的尸体,疯狂地涌入了这个代表著天下最高权力的禁区。 赵武一马当先。 他身上的重甲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手里的马槊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著粘稠的血浆。 他像一头嗜血的魔王,踏著满地的尸骸,一步步走向皇宫深处。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火光与杀戮,死死地锁定了那座位於中轴线上的、至高无上的建筑——御书房。 “父皇。” 赵武提著马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嘴角勾起一抹狰狞至极的笑意。 “儿臣,来看您了。” 而此时,在那座被叛军重重包围、孤立无援的深宫之中。 乾皇赵元,被彻底困死了。 第210章 父皇被困皇宫,这剧本熟 “杀!” “活捉昏君!谁先杀入御书房,赏万金!封万户侯!” 御书房外,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冲天的火光將雕花窗欞的窗户纸映得血红,像是一张张正在疯狂扭曲的狰狞鬼脸。 殿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乾皇赵元端坐在那张代表著天下至尊的龙椅上。 他的通天冠不知在何时掉落了,灰白色的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贴著满是冷汗的脸颊。 这位大夏的九五至尊,此刻透著一股英雄迟暮的狼狈。 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帝王的威仪,在这个被亲儿子逼入绝境的时刻,反而被激发到了极致。 “陛下……” 大太监李莲英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赵元身前。 他手里竟然攥著一把平时用来扫灰的拂尘,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连带著拂尘上的白毛,都在疯狂地打摆子。 “奴才……奴才就算拼了这条老命!” “也绝不让外面那帮乱臣贼子,伤您一根汗毛!” 赵元看著这个跟了自己一辈子的老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大伴,退下吧。” 他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 “朕是大夏的天子!” “就算今天真的要死,朕也要死在这龙椅上!” “轮不到你一个奴才,来替朕挡刀!” “砰!” 御书房厚重的大门,被人在外面用攻城锤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木屑飞溅,门栓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父皇!您就別硬撑了!” 门外,传来了二皇子赵武那囂张至极的叫喊声。 这声音夹杂著浓烈的血腥气和疯狂的野心,狠狠刺痛了赵元的耳膜。 “外面的禁军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这皇宫,这大內,已经被儿臣的人彻底接管!” “父皇,您老了,早就该退位让贤了!” “把江山交给儿臣吧!” 赵武在门外猖狂地大笑,笑声中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儿臣保证,定能重振我大夏雄风!” “绝不会像您一样,被老九那个只会摆弄奇技淫巧的废物,骑在脖子上拉屎!” “孽障!” 赵元抓起御案上的白玉镇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大门。 玉石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你勾结世家,犯上作乱!你这是在葬送大夏的百年基业!” “基业?” 赵武冷笑连连,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来,像毒蛇一样冰冷。 “父皇,您要把皇位传给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奶娃娃,那才是葬送基业!” “儿臣这是在救国!” “来人!给本王继续撞!” “轰!轰!” 赵武的声音再次拔高:“父皇,您要是自己写下退位詔书,儿臣还能留您个性命,让您去太庙里安度晚年!” “若是不开,儿臣就只能……亲自进去请您了!” 听著门外那大逆不道的话语,赵元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捂住胸口,“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殷红的鲜血。 “乱臣贼子!朕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把皇位传给你这个畜生!” “撞!给本王撞开它!”赵武彻底失去了耐心。 死亡的阴影,死死地扼住了赵元的咽喉。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北凉王府。 健身房里那根沉重的槓铃杆,被隨意地扔在木地板上。 赵长缨隨手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 他看著影子刚刚递上来的那份沾著血跡的八百里加急战报,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 也不是怒极反笑。 而是那种……看了几百集烂俗古装剧后,突然猜中了大结局的、极其无语的笑。 “呵呵。” “我就知道。” 赵长缨把战报隨手扔在旁边的茶几上,大喇喇地在躺椅上坐下,甚至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玄武门之变?” “清君侧?” “逼宫退位?” 他一边念叨著这几个词,一边忍不住直摇头,满脸的嫌弃。 “这剧本……太熟了啊!” “这都哪年的老黄历了?简直烂大街了好吗?” 影子单膝跪在一旁。 看著自家殿下这副看戏的表情,他面具下的脸狠狠抽搐了一下。 “殿下!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笑得出来?” 影子急切地说道,声音因为焦灼而变得更加嘶哑。 “二皇子手握五万大军,京城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陛下现在被困在御书房里,外面全都是叛军,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王镇天那帮老狐狸这是要掀桌子啊!” “一旦让他们得逞,二皇子登基,第一件事肯定就是集结全国兵力,来打咱们北凉!” “打我?” 赵长缨挑了挑眉,放下茶杯。 “就凭我那个满脑子只有肌肉的二哥?” “还是凭王镇天那个只会在背后搞小动作的糟老头子?” 他站起身,將毛巾隨意地搭在肩膀上。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哪里有半分对京城危机的担忧? 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跳进陷阱里的……狂热与兴奋。 “我正愁没藉口去京城收网呢。” “既然老头子想禪位,我又不想老老实实去接班。” 赵长缨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弧度。 “那我这二哥,跳出来得简直是太及时了。” “他这不是造反。” “他这是在给我送合法的『进京证』啊!” “吱呀。” 健身房的门被推开了。 阿雅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头髮高高束起。 她手里提著那把银色的白朗寧手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赵长缨身边。 “夫君。” 阿雅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著一股子乾脆利落的杀伐果断。 “去杀谁?” 赵长缨被媳妇儿这副简单粗暴的护短模样逗乐了。 他伸手,宠溺地捏了捏阿雅因为锻炼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杀谁?当然是去杀那些不懂规矩的人。” 赵长缨收敛了笑容,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老头子虽然討厌,整天想著坑我,但他好歹也是我儿子的爷爷。” “这世上,能气老头子的人,只有我。” 赵长缨眼底寒光一闪,周身的空气都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老二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动我的人?”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墙边的兵器架前。 没有拿刀,也没有拿剑。 而是取下了一套漆黑的、由北凉最新防弹钢材打造的特製半身战甲,利落地套在自己身上。 “咔噠。” 金属卡扣锁死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赵长缨拿起战术头盔,戴在头上。 透过那冰冷的金属面罩,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宛如一尊即將踏碎凌霄的远古战神。 “看来,我那二哥是嫌命太长了。” “既然他们已经把这齣戏的戏台搭好了,锣鼓也敲响了。” “那本王……” 赵长缨一把推开大门,迎著北凉夜晚凛冽的寒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就去给他们唱一出,真正的压轴大戏!” 门外。 铁牛、王翦等一眾北凉悍將早已披坚执锐,集结完毕。 月光下,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泛著冰冷的死神之光,一辆辆钢铁巨兽正在发出低沉的咆哮。 赵长缨站在台阶上。 看著下方那群如狼似虎、只等他一声令下的钢铁之师。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直指京城的方向! “神机营!集合!” 一声怒吼,撕裂了北凉的夜空。 “目標——京城!” 赵长缨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囂张、匪气十足的狂笑。 “兄弟们,抄傢伙!” “咱们去……救(抢)驾(人)!” 第211章 勤王?不急,让子弹再飞会 “呜——!!!” 悽厉的汽笛声宛如远古巨龙的咆哮,彻底撕裂了北凉城静謐的夜空。 全长数百丈的装甲列车“神威號”像一头彻底甦醒的钢铁巨兽,粗壮的烟囱里喷吐著滚滚浓烟和刺眼的火星。 站台上,五千名神机营精锐鸦雀无声。 他们全副武装,黑色的防弹战甲在火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幽光。每个人身上都掛满了弹夹和手雷,背后的行军囊里塞著足够打一场局部战爭的弹药。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混乱。 隨著尖锐的哨声响起,这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如臂使指般迅速涌入车厢。 指挥车厢內,气氛更是热烈到了极点。 “快快快!锅炉烧旺点!把煤都给老子填满!” 铁牛提著那把特製的高碳钢巨斧,在车厢里兴奋得来回直搓手。他那张黑脸涨得通红,活像个刚出笼的活土匪。 “他奶奶的!二皇子那个憋犊子竟然敢造反!这次俺老牛非得一斧头劈开玄武门,把那孙子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趴在车窗上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恨不得这火车能插上翅膀直接飞到京城上空。 然而。 就在整个神机营都处於极度亢奋的临战状態时。 坐在真皮软椅上的赵长缨,却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了一把瓜子。 “咔。” 他嗑开一颗瓜子,吐掉瓜子皮,语气慵懒得像是在逛后花园。 “传令下去。” “车头减压,保持最低匀速前进。到了距离京城五十里的落马坡,就地停车,安营扎寨。” “全军就地休整,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正准备大干一场的铁牛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在控制台上。 “殿……殿下?” 铁牛瞪著牛眼,满脸的不可思议,“您刚才说什么?停车?安营扎寨?” “京城那边可是几十万叛军围城啊!陛下被困在御书房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咱们这救驾如救火,怎么能半道上停下呢!” 一直站在旁边的老將军王翦也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上前一步,花白的鬍鬚微微抖动,神情极其凝重。 “殿下,铁牛虽然粗鲁,但所言极是。二皇子蓄谋已久,兵贵神速。若我们迟疑不进,万一京城城破,陛下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这勤王之师可就成了天下人的笑柄了!” 在这些传统军人的眼里,君父有难,那就是要拼了命去救的。 赵长缨没有急著反驳。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只是嘴角那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梟雄本色。 “老將军,这打仗你比我懂。” 赵长缨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抬眼看著王翦,目光如炬。 “但这算政治帐,你就不如我了。” 他站起身,走到车厢悬掛的京城地图前,修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皇宫的位置上。 “你们以为,咱们现在以最快的速度衝进京城,用机枪大炮把老二的人突突乾净了,老头子就会感激涕零地把江山拱手相让?” “天真!” 赵长缨冷笑一声,声音里透著一股看透人性的凉薄。 “老头子当了一辈子皇帝,骨子里的帝王骄傲比谁都重。咱们现在去,在天下人眼里,那叫『为人臣子恪尽职守』。平叛是咱们应该做的,那是本分!” “等平了叛,他照样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咱们照样是藩王。那些在背后支持老二的世家门阀,大不了捨弃几个替罪羊,根基依旧毫髮无损。” “到那时候,咱们手里握著这么恐怖的火器,老头子非但不会感激,反而会更加忌惮咱们!” 一语惊醒梦中人。 王翦浑身一震,浑浊的老眼里瞬间闪过一丝骇然。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子,只觉得后背发凉。这哪里是个只会搞奇技淫巧的紈絝?这分明是个把帝王心术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怪物! “那殿下的意思是……”王翦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敬畏。 “等。” 赵长缨转过身,重新走回软椅旁。 阿雅不知何时已经拿了一条毛毯,静静地站在那里。赵长缨顺势搂住她的细腰,拉著她一起在宽大的躺椅上坐下。 “咱们得等老二那个蠢货,把老头子身为帝王的尊严和骄傲,彻彻底底地踩在脚底摩擦。” “咱们得等那些世家门阀把底牌全都亮出来,把他们那副贪婪丑陋的嘴脸暴露在全天下人面前。” “等到京城陷入真正的绝望,等到老头子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赵长缨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咱们再带著这支钢铁洪流,以无敌的姿態降临京城。” “到那时候,咱们就不是去平叛的臣子。” “咱们,是救世主。”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列车车轮碾压铁轨发出的“哐当哐当”声在有节奏地迴响。 铁牛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明白了一件事:殿下这是要坑死二皇子和那帮世家啊! 不过,这主意听起来……真他娘的带劲! “可是殿下……” 铁牛挠了挠那颗鋥光瓦亮的大光头,那张黑脸上写满了清澈的愚蠢。 他指著车窗外漆黑一片的荒野,有些茫然地问道。 “咱们停在落马坡,离京城还有五十里地呢。黑灯瞎火的,咱们怎么知道城里打成啥样了?” “要是错过了最佳的动手时机咋办?” 赵长缨闻言,突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没有马上回答铁牛的问题。 他只是慵懒地靠在阿雅的肩膀上,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倒映著车窗外突然发生异变的夜空。 原本被厚重乌云遮蔽的天际,毫无徵兆地泛起了一抹诡异而璀璨的金色光芒。 那金光越来越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缓缓撕开黑夜的幕布,准备向全天下展示一场惊世骇俗的大戏。 赵长缨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头顶那逐渐亮起的苍穹,语气里满是看戏的愜意。 “急什么?” “因为,咱们有全天下最好的『现场直播』啊。” 第212章 天幕直播皇宫攻防战 “嗡——!!!” 毫无徵兆。 这大半夜的,全天下刚刚进入梦乡的百姓,硬生生被这熟悉的、震碎灵魂的嗡鸣声给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从江南水乡到极北冰原,从西域沙漠到东海渔村。 无数人披著单薄的衣服,睡眼惺忪地推开门窗。 当他们习惯性地仰起头时,全都惊恐地张大了嘴巴。 夜空,被彻底点亮了。 那巨大的金色光幕,像是一块遮天蔽日的幕布,横亘在苍穹之上。 只不过,这一次的光幕,不再是以前那种冷冰冰的文字盘点。 而是跳动著令人窒息的猩红色火光。 屏幕正中央,赫然悬浮著一行硕大、刺眼、甚至带著几分惊悚的血色標题: **【突发直播:京城惊变!大夏皇权攻防战!】** 全天下瞬间炸锅了。 大半夜的搞突发直播?这是皇室伦理惨剧要公开处刑了啊! 所有人都睡不著了,被迫熬夜,死死盯著头顶这块“超级大屏幕”。 而此时。 距离京城五十里外的落马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北凉装甲列车“神威號”的营地里,却是另一番画风。 “滋啦——” 肥美的羊肉串在通红的炭火上翻滚,金黄色的油脂滴在木炭上,激起一阵诱人的白烟。 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气,顺著夜风飘出老远。 赵长缨搬了个马扎,大喇喇地坐在营地最前排的“vip观影区”。 他手里攥著一把羊肉串,翻烤得不亦乐乎。 阿雅乖巧地坐在他旁边,怀里抱著已经睡著的小核平,身上披著厚厚的白狐大氅。 “来,媳妇儿,刚烤好的,趁热吃。” 赵长缨吹了吹肉串上的热气,细心地递到阿雅嘴边。 阿雅张开红唇咬了一小口,眼睛亮晶晶的,点了点头。 铁牛站在一旁,手里端著个比脸还大的铁盆,一边疯狂往嘴里扒拉著烤肉,一边瞪著牛眼看天幕。 “殿……殿下,咱们就这么干看著?” 铁牛含糊不清地嘟囔著,“那京城可是打得狗脑子都快出来了啊!” 天幕上的画面,此刻正聚焦在皇宫的午门。 那是真正的绞肉机战场。 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二皇子赵武的五万叛军,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野狗,正发疯般地顺著云梯往城墙上爬。 滚木礌石夹杂著沸腾的金汁倾泻而下。 惨叫声、骨骼断裂声、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即便隔著屏幕,也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残肢断臂在火光中飞舞,城墙下的护城河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的血池。 “干看著?当然不是。” 赵长缨咬了一口羊肉,眼神极其专业地盯著屏幕,开启了无情吐槽模式。 “本王这是在带你们进行战例分析。” “铁牛,你过来看看。” 赵长缨用油乎乎的手指著天幕,“看见老二那个步兵衝锋阵型了吗?” 铁牛凑过去瞅了半天:“挺密集的,气势很足啊!黑压压的一大片,看著就嚇人。” “足个屁!” 赵长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满脸的嫌弃。 “人挨著人,盾牌连著盾牌。这要是换成咱们神机营,一挺加特林架在城头扫射过去,最多一炷香,就能把这几万人全变成饺子馅!” 他指著画面里那根正在撞击宫门的巨大攻城锤。 “你再看看那个。” “几十个人抱著根破木头撞大门,他们以为自己是啄木鸟吗?” “连个定向爆破都不会玩,放两包定-时-炸-药就能炸开的事儿,非得拿人命去填。真是一群原始人,毫无技术含量。” 旁边的王翦老將军听得嘴角直抽搐。 殿下啊,也就是您手里捏著那些不讲道理的火器。 换作这天底下任何一支军队,攻城不都是这么拿命填出来的吗? 这站著说话不腰疼的境界,简直让人嘆为观止。 “不过,老二这次倒是下了血本。” 赵长缨擦了擦手,眼神微微眯起,盯著画面中那个浑身是血、身先士卒的二皇子。 “看这架势,他是真打算把老头子给生吞活剥了。” 天幕的画面,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 镜头从血肉横飞的午门,直接切到了皇宫最深处的御书房。 画面的色调瞬间暗了下来。 没有了外面的喧囂与火光,这里死寂得像是一座孤坟。 大殿正中央。 乾皇赵元孤零零地端坐在龙椅上。 他身上的九龙袞服已经有些凌乱,头上的通天冠早就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灰白的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手里,死死地攥著那把象徵著天子威仪的尚方宝剑,剑刃在微弱的烛光下泛著惨白的冷光。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隔著御书房厚重的大门,一下一下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门栓已经开始剧烈变形,木屑不断地簌簌落下。 李莲英跪在龙椅旁,手里攥著一把拂尘,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陛下……” 李莲英的声音带著绝望的哭腔,“门……门快守不住了……” 赵元没有看他。 这位大夏的九五至尊,死死盯著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 他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他奋斗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会被自己的亲儿子像条老狗一样,堵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屋子里等死。 北凉营地里。 赵长缨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平时总是高高在上、此刻却透著股英雄迟暮般淒凉的老头子。 心底,突然升起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虽然这老傢伙总想坑自己,总想让自己给他打白工。 但…… 他毕竟是这具身体的爹。 也是小核平的爷爷。 哪怕他再混蛋,那也是自家的老头子。 “夫君。” 阿雅似乎察觉到了赵长缨情绪的变化。 她伸出那只微凉的小手,轻轻覆在了赵长缨的手背上。 赵长缨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没有说话。 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天幕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象徵著皇权至高无上的御书房大门,终於在叛军粗暴的撞击下,轰然倒塌。 两扇厚重的门板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狂风卷著刺鼻的血腥味,瞬间灌满了整个御书房。 烟尘之中。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缓缓踏过破碎的门槛。 赵武一身重甲,浑身上下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著粘稠的血浆。 他手里提著那杆沉重的马槊。 马槊的尖端,还在往下滴著属于禁军的鲜血。 他抬起头。 那双因为杀戮和狂热而变得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龙椅上的赵元。 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狰狞至极、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父皇。” “儿臣这厢,有礼了。” 北凉营地。 赵长缨拿过旁边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折射出屏幕上跳跃的火光。 声音,冷得掉渣: “二哥啊二哥。” “你连门都不会敲,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啊。” 第213章 二哥,你的吃相太难看了 “父皇,儿臣这厢有礼了。” 赵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粗糲的嗓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迴荡,带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他手里那杆沉重的马槊还在往下滴答著粘稠的血液,每往前迈出一步,就在光洁如玉的汉白玉地砖上留下一个刺眼的血色脚印。那张原本还算英武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狂热和嗜血,扭曲得像一头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护驾!快护驾!” 大太监李莲英尖叫著,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挡在龙椅前。他手里紧紧攥著那把平时用来扫灰的拂尘,两条腿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但那瘦小的身躯却死死地护住了身后的帝王。 赵武像看一只臭虫般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猛地飞起一脚,重重地踹在李莲英的胸口上。只听“咔嚓”一声骨裂的脆响,这位权倾內宫的大太监就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粗大的红木柱子上,半天没喘上气来。 冰冷的长刀,瞬间架在了李莲英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立刻压出了一道血痕。 赵武没有看地上的太监,而是转过头,死死盯著龙椅上面沉如水的乾皇赵元。 “父皇,外面的禁军死绝了,太子那个废物也躲在东宫当缩头乌龟。这皇宫,这大內,已经是儿臣的囊中之物了。” 赵武的胸膛剧烈起伏著,眼底闪烁著癲狂的幽光,“您就认清现实吧,赶紧写下退位詔书,把这江山安安稳稳地交到儿臣手上。儿臣保证,定会给您修一座最豪华的太庙,让您颐养天年!” 赵元端坐在龙椅上,苍老的双手死死抓著纯金的龙椅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去看那把滴血的钢刀,也没有去看外面冲天的火光。他只是用一种极其陌生、极其悲哀的眼神,看著这个自己曾经最看不上的二儿子。 “重振大夏?就凭你这长了满脑子肌肉的莽夫?” 赵元的声音沙哑乾涩,却依旧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你勾结世家门阀,引狼入室,把大夏的心臟变成了修罗场!你这不是在救国,你是在掘咱们老赵家的祖坟!” “那又如何?!” 赵武被那句“莽夫”狠狠戳中了痛处,瞬间暴躁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疯狂地挥舞著手里的长刀,声嘶力竭地衝著龙椅上的老人怒吼:“这一切,还不都是您逼我的!您偏心!您眼里从来就没有我这个儿子,只有老九那个会使妖法的怪物!” “他不过是个在冷宫种地吃泥巴的废物!您为了他,为了一个还没断奶的野种,连祖宗的皇位都不要了,大半夜的要坐那个什么破火车去给他带孩子?!” 赵武越说越激动,眼珠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唾沫星子横飞。 “我才是大夏最勇猛的皇子!这天下的兵马都该听我的!凭什么这大好河山不传给我,非要便宜那个妖人?!” 面对赵武歇斯底里的咆哮,赵元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妥协与退让。 突然,老皇帝深吸了一口气。 “呸!” 一口混合著血丝的浓痰,像是一颗子弹,狠狠地啐在了赵武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 赵元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天子之威轰然爆发,仿佛一头甦醒的老狮子,发出震慑百兽的怒吼。 “畜生不如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提你九弟!” “朕就算今天死在这张龙椅上,就算把这大夏的皇位传给路边的一条野狗,也绝不会传给你这个猪狗不如的逆贼!” “你想要退位詔书?做梦去吧!朕要在九泉之下,看著你被世家玩死,看著你被老九的炮火轰成肉泥!” 赵武僵住了。 他伸手抹掉脸上的那口血痰,胸口剧烈地起伏著。那一丝仅存的、对皇权的敬畏与理智,在老皇帝这句毫无保留的羞辱中,彻底崩断了。 “好……好得很!” 赵武怒极反笑,笑声如同夜梟般悽厉,“既然您不肯给体面,那儿臣就自己拿!等拿到了玉璽,这詔书我自己写!” 他恼羞成怒,彻底撕下了那层偽善的面具,像一头狂躁的野猪,开始在庄严的御书房里疯狂打砸。 “玉璽呢!传国玉璽在哪儿?!” 名贵的古董瓷器被他一脚踹碎,御案上的一沓沓奏摺被他粗暴地撕烂,纸屑漫天飞舞。 他像疯了一样翻箱倒柜,甚至揪住旁边两个嚇破胆的老太监,跟个市井流氓一样,在他们身上疯狂搜身。 “拿出来!把玉璽给本王交出来!藏哪去了!” 两个老太监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哭爹喊娘。赵武气急败坏,竟然直接和几个太监在地上扭打成一团,头上的金盔都滚落到了一旁,毫无半点皇子该有的气度。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凉营地。 秋风萧瑟,营地里却飘荡著一股浓郁的烤羊肉香味。 赵长缨大喇喇地坐在马扎上,手里抓著一把孜然粉,正对著烤炉上的羊肉串一顿猛撒。 他抬起头,看著半空中那巨大的天幕里,正上演著“二皇子跟太监滚地毯”的荒诞闹剧,极其嫌弃地摇了摇头。 “嘖嘖嘖,这可真是太辣眼睛了。” 赵长缨端起旁边的茶杯漱了漱口,“噗”的一声吐出一片茶叶,满脸都写著“没眼看”。 “铁牛,你看看,我就说我这二哥是个纯纯的脑残吧?想当皇帝,带兵进去了直接把老头子绑了,玉璽一抢不就完事了?” 他用油乎乎的手指著天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战术指导模样。 “非得搞什么『请父皇禪让』的封建旧把戏。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结果玉璽找不到,自己反倒跟个泼妇一样在地上撒泼打滚。” “二哥啊二哥,你这吃相,真是太难看了,简直是拉低了咱们老赵家的平均智商。” 旁边的铁牛一边啃著羊腿,一边看得直咧嘴。 “殿下,您说得太对了!俺村里的老娘们为了抢几个鸡蛋,打架都比二皇子有章法。这满地打滚的,跟个王八似的。” 阿雅坐在一旁,仔细地擦拭著那把特製的大口径左轮手枪。她抬起清冷的眸子,看了一眼天幕里的赵武,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活不过今晚。” “媳妇儿说得对!”赵长缨嘿嘿一笑,顺手把烤好的肉串递了过去,“这种蠢货,活在世上那就是在浪费大夏的空气。” 此时,天幕画面中,御书房內的闹剧已经到了高潮。 赵武一脚踹开死抱住他不放的老太监,气喘吁吁地从一堆废纸里爬了起来。 他翻遍了整个书房的犄角旮旯,根本没有找到传国玉璽的半个影子! 没有玉璽,就算他偽造了退位詔书,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根本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眾口。 “老东西!你把玉璽藏哪了?!” 赵武双眼充血,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凶兽。他一把抓起地上那把滴血的长刀,一步一步,带著森然的杀意逼向龙椅上的赵元。 “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就休怪儿臣心狠手辣了!等送您归西,儿臣把这御书房掘地三尺,自己慢慢找!” 他高高举起沾满鲜血的屠刀,手臂青筋暴起,眼看就要对著大夏皇帝的脖子狠狠劈下。 赵元闭上了眼睛,昂起高傲的头颅,准备迎接这屈辱的死亡。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二殿下,且慢动手。” 一个苍老、沙哑,却透著一股子仿佛掌控了一切的悠然自得的声音,突兀地从御书房破碎的大门外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喊杀声。 赵武的刀,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门外那些杀气腾腾的叛军士兵,如潮水般向两侧恭敬地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几个衣著极其考究、拄著名贵黄花梨拐杖的老者,在数百名精锐护院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踱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人,面容清癯,眼神阴鷙如毒蛇。 他穿著一身整洁的锦缎常服,脸上哪有半点病重吐血的虚弱模样? 正是那个本该被“滑盖棺材”气得臥床不起的当朝宰相。 太原王氏的家主,王镇天。 第214章 世家支持二皇子?记小本本上 “二殿下,弒君杀父,这名声可不好听啊。” 王镇天拄著拐杖,慢吞吞地迈过那高高的、被血水浸透的门槛。 跟在他身后的,是清河崔氏的家主崔仁师,范阳卢氏的胖家主,以及……九大世家中,几乎所有排得上號的掌舵人。 这些平时在朝堂上为了几两银子能吵得面红耳赤的老狐狸,此刻却出奇的团结,像一群在夜色中结伴觅食的老禿鷲,散发著腐朽而贪婪的气息。 “王相!” 赵武看到他们,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收回刀,急切地吼道: “你们可算来了!这老东西死活不肯交出玉璽,本王这『清君侧』的名头,要是没有他亲笔写的禪位詔书,怎么能堵得住天下人的嘴?!” 王镇天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个满脑子肌肉的皇子,只是他们用来打破皇权壁垒的一把刀。刀用完了,是掛起来还是折断,全看他们世家的心情。 他径直走到龙椅前,看著那个头髮花白、嘴角还在流血的老皇帝。 王镇天那张枯树皮般的脸上,挤出一个猫哭耗子般的悲悯笑容。 “陛下,您这又是何苦呢?” 他长嘆一口气,声音里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教训意味。 “大夏的江山,是您和咱们世家先祖们一起打下来的。咱们世世代代,休戚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您怎么能……信信那个在北凉搞些奇技淫巧的逆子,反过来要动咱们世家的根基呢?” “这不是逼著老臣们……大义灭亲吗?” 赵元抬起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这群乱臣贼子。 “大义灭亲?” 皇帝突然笑了,笑得悽厉而嘲讽,一口带著血丝的唾沫,狠狠地啐在了王镇天的脚下。 “一群趴在大夏身上吸血的蛆虫!也敢妄称大义?!” “朕只恨……当年没有早点听老九的,把你们这群国之蛀虫,统统拉出去砍了!” “放肆!” 旁边的崔仁师被这一口血痰刺激得跳脚,指著赵元破口大骂。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若不是我等世家在江南筹集粮草,这大夏的江山早就被蛮子踏平了!你以为你这皇位是怎么坐稳的?是我们世家施捨给你的!” 一旁的卢家主也忍不住了,挺著个大肚子,满脸怨毒: “就是!你那个好儿子,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坑光了我们几百年的底蕴!今天,我们要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王镇天摆了摆手,制止了眾人的喧譁。 他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早就擬好的、用明黄色绸缎包著的詔书,轻轻放在了赵元的面前。 “陛下,既然撕破了脸,那老臣也就开门见山了。” “这是老臣们,为您精心准备的《大夏新政纲领》暨退位詔书。” 王镇天用拐杖点了点那份詔书,语气中充满了不容拒绝的霸道。 “內容很简单。” “第一,您以身体抱恙为由,自愿退位,传位於二皇子赵武。二皇子仁孝,自然会奉您为太上皇,在太庙安享晚年。” “第二,新皇登基后,立刻废除所有针对世家的商税和限制,恢復『九品中正制』,朝中六部尚书及各省总督,皆由世家子弟担任。皇室……只享尊荣,不得干政。” “这叫……世家与天子共治天下。” “第三……” 王镇天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慄的怨毒和快意。 “新皇下发第一道圣旨:宣布北凉王赵长缨为天下公敌,大逆不道,十恶不赦!集结大夏所有兵马,不惜一切代价,討伐北凉!死活不论!” 这三个条件一出。 御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一直叫囂著要当皇帝的赵武,都愣住了。 他虽然蠢,但不是傻子。这哪里是“世家与天子共治天下”?这分明是把他当成了盖章的傀儡!把整个大夏的皇权,彻底交给了这帮世家老狗! 但他不敢说话。 因为他知道,自己手里这五万叛军的粮草,还捏在他们手里。没有他们,自己连这京城的大门都守不住。 “做你的春秋大梦!” 赵元猛地抓起那份詔书,当著所有人的面,“嘶啦”一声,撕成了两半! “朕就是把这大夏的江山烧了!也绝不会交给你们这群畜生!” “你们想要玉璽?想要朕的命?” 老皇帝挺直了脊樑,发出了一声如同绝路孤狼般的咆哮。 “来拿啊!朕就在这!有种就踏著朕的尸体过去!” 王镇天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看著那一地碎纸,眼中的杀机再也无法掩饰。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陛下执迷不悟,那老臣……就只能得罪了。” 他转过头,看向赵武,声音冷得像冰。 “二殿下,还愣著干什么?” “陛下『突发急病』,薨了。这詔书,咱们自己盖印就是。只要玉璽在手,这天下,谁敢说个『不』字?” 赵武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对皇位的极度渴望所取代。 他咬紧牙关,双手握紧了马槊,一步步逼近龙椅。 “父皇……这都是您逼我的!” …… 千里之外,落马坡。 北凉营地,烧烤炉旁的火光有些暗了。 全天下被迫熬夜看这场“皇室伦理惨剧”的百姓们,此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通过天幕,將那些世家家主平日里隱藏在“仁义道德”面具下的贪婪、无耻、甚至是不择手段的丑恶嘴脸,看得清清楚楚。 “畜生!一群畜生啊!” “他们这是要架空皇上,要把咱们老百姓当猪狗一样圈养啊!” “难道就没人能治治他们吗?!” 无数人在深夜中握紧了拳头,咬碎了牙齿,却只能感到深深的无力。 而此时。 在营地最前排的“vip观影区”。 赵长缨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烤肉签子。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天幕,看著那些在御书房里耀武扬威的世家家主,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平静得让人心悸。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极致的寧静。 “夫君……” 阿雅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担忧。她知道,当这个男人表现得越平静,就意味著他心里的杀意,越浓烈。 “没事,媳妇儿。” 赵长缨冲她温柔地笑了笑,然后,像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小本本,还有一支削好的炭笔。 在铁牛和王翦疑惑的目光中。 他翻开小本本,借著营地的火光,开始低著头,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写字。 “殿下,您这是……在记什么?”铁牛挠了挠头,实在没忍住好奇心。 “记帐。” 赵长缨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太原王氏,家主王镇天。” “清河崔氏,家主崔仁师。” “范阳卢氏……” 他一边看著天幕上那些跳得最欢的老傢伙,一边將他们的名字,准確无误地写在那个黑色的小本本上。 每写下一个名字,他身上的杀气,就浓烈一分。 直到天幕上那九大世家的家主,一个不落地全被记在了本子上。 “啪。” 赵长缨合上小本本。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一头刚刚睡醒、准备开始狩猎的远古暴龙。 他转过身。 將那个写满了“死亡名单”的黑色小本本,隨手递给了不知何时已经单膝跪在身后的影子。 “去。” 赵长缨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整个营地都为之颤抖的森寒。 “把这份名单,传给咱们的重炮阵地。” “告诉他们……” 赵长缨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天幕上那个正举起刀、准备向老皇帝砍去的赵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代表著工业时代最极致暴力的微笑。 “今晚的试射目標……” “有了。” 第215章 谁跳得最欢,谁死得最快 夜风凛冽,落马坡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距离京城五十里的这片荒原上,平时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但今夜,这里却蛰伏著一头足以將整个大夏帝国撕成碎片的钢铁巨兽。 “神威號”装甲列车的后三节车厢,一直被厚重的防雨防水帆布死死盖著。 直到影子带著那份写满了世家家主名字的“死亡名单”如鬼魅般掠入炮兵指挥车厢,这头巨兽才真正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 “哗啦——!” 隨著炮兵指挥官一声令下,数十名赤著膀子、浑身肌肉虬结的神机营力士猛地拽下那沉重的帆布。 月光倾泻而下。 三门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雷神”重型列车榴弹炮,犹如三座钢铁山丘,赫然呈现在夜色之中! 那口径粗得能塞进一个成年壮汉,冰冷的炮身泛著幽暗的烤蓝光泽。复杂的液压缓衝装置和粗壮的炮管,无不彰显著这件终极杀器所蕴含的恐怖动能。 这是墨非带领整个军工团队,耗费无数心血,將赵长缨脑海中的现代图纸硬生生在这个时代復刻出来的战爭奇蹟。 它的射程,足足有六十里! 刚好可以从落马坡,將整个京城的外围以及东城富人区,完完全全地覆盖在真理的射程之內! 炮兵指挥官老李是个经歷过北蛮绞肉战的狠角色。他接过影子递来的名单,只扫了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就瞬间燃起了嗜血的狂热。 “娘的,早看这帮京城里的吸血虫不顺眼了!今天可算逮著机会给他们松鬆土了!” 老李一把扯掉头上的帽子,狠狠砸在控制台上,扯著破锣嗓子咆哮起来。 “全体都有!一级战斗准备!” “目標坐標提取!暗影卫一號点位,京城东区,王家祖宅!” 整个炮兵阵地瞬间活了过来。 这群神机营的炮手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瞄准。赵长缨早就让暗影卫潜入京城,用最原始但也最精確的三角定位法,將京城各大世家府邸的坐標测算得清清楚楚,编成了厚厚一本射表。 “方位角,一百三十五!” “高低机调整,仰角四十二度!” “液压驻锄固定完毕!底盘锁定!”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齿轮咬合声,三根巨大的炮管缓缓扬起,像三根直指苍穹的死神权杖,冰冷地锁定了五十里外那片繁华的销金窟。 “穿甲高爆弹,三发连装,准备!” 沉重的炮弹被机械吊臂稳稳地送入炮膛,炮閂闭合的“咔噠”声,在寂静的荒原上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老李抓起掛在胸前的对讲机,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 “报告殿下!雷神一號阵地准备完毕!王家祖宅坐標已锁定,隨时可以开火!” 对讲机那头,传来了赵长缨嗑瓜子的清脆声响。 “收到。原地待命,听我口令。” 此时的赵长缨,正舒舒服服地靠在貂皮软椅上,翘著二郎腿,目光戏謔地盯著半空中那块巨大的天幕。 天幕的直播画面里,王镇天正拄著黄花梨拐杖,在御书房里唾沫横飞地发表著他的“胜利演说”。 这位太原王氏的家主,此刻哪还有半分之前吐血晕厥的病態? 他红光满面,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大仇得报的癲狂与极度的傲慢。 “陛下,您老了!这大夏的江山太重,您一个人是扛不起来的!” 王镇天用拐杖重重地敲击著金砖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指著龙椅上披头散髮、满脸怒容的乾皇赵元,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捨。 “咱们九大世家传承了数百年,论底蕴论財力,哪一点不比你们赵家强?我们出钱出力帮您稳固江山,您却纵容那个在北凉搞奇技淫巧的逆子,用那些下三滥的商贾手段来挖我们的根!” “既然陛下不念旧情,那就休怪老臣们不讲君臣之义了!” 王镇天转过身,张开双臂,对著身后那些同样满脸贪婪的世家家主们放声狂笑。 “从今往后,这天下,是世家与新君共治的天下!” “赵家皇室,只需在太庙里安享尊荣便可。这朝堂上的事,这天下的赋税兵马,自有我们世家来替新君分忧!” “至於那个大逆不道的北凉王赵长缨……” 王镇天的眼神瞬间变得怨毒无比,仿佛淬了毒的刀子般死死盯著镜头,仿佛知道赵长缨正在看著他。 “等二殿下登基昭告天下,老臣便会亲自监军!集结百万大军踏平北凉,將那逆子千刀万剐,以泄我世家心头之恨!” 这番囂张至极的豪言壮语,通过天幕传遍了大江南北。 全天下的百姓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清君侧?这分明是要把皇室当成被圈养的傀儡,把整个天下变成他们世家门阀的私產啊! 北凉营地里。 铁牛听得火冒三丈,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小木桌,怒骂道:“这老不死的乾瘪货!死到临头了还敢放这种狗屁!殿下,让俺带人现在就杀进京城,把他那张老嘴给撕烂了!” “急什么?” 赵长缨不以为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残酷笑意。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这老傢伙压抑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抓到个自以为能翻盘的机会,你总得让人家把遗言说完吧?”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拿过放在桌上的对讲机。 看著天幕上那个因为极度兴奋而手舞足蹈、跳得最高叫得最欢的王镇天,赵长缨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低沉而冷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工业暴君气息。 “老李。” “属下在!”对讲机里传来老李粗獷的回应。 “王家祖宅,三发急速射。” 赵长缨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对讲机的边缘,目光死死锁定著屏幕上的王镇天。 “让他好好听听,这天下,到底是谁说了算。” “得嘞!您就瞧好吧!” 通讯切断的瞬间,远处的炮兵阵地上顿时响起了一阵令人血脉僨张的机械咆哮。 赵长缨冷笑一声,大拇指已经放在了对讲机的最终確认键上。 只要他按下这个键,三枚装填著高爆炸药的重型榴弹就会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撕裂长空,將那座传承了数百年的王家祖宅,连同里面所有的金银財宝和世家底蕴,瞬间从大夏的版图上彻底抹除! 什么百年世家? 什么门阀底蕴? 在真理的射程之內,在几吨tnt当量的爆炸中心,所有的算计和骄傲都只是一地不值钱的飞灰! “去死吧,老东西。” 赵长缨眼底寒光一闪,大拇指毫不犹豫地就要用力按下。 然而。 就在这决定京城世家命运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微凉、纤细却异常坚定的小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地、却不容反抗地按在了赵长缨的手背上。 赵长缨微微一愣。 他转过头,有些诧异地看向身边的阿雅。 平日里总是对他百依百顺、杀伐果断绝不拖泥带水的媳妇儿,此刻却並没有看他。 阿雅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黑眸,正死死地盯著天幕画面的一个角落。 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在王镇天囂张狂笑的背景后方,是被逼到了御书房角落里的乾皇赵元。 那位曾经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披头散髮,龙袍上沾满了斑驳的血跡。他手里死死攥著那把天子剑,明明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绝境,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依旧透著一股寧死不屈的悲凉与倔强。 阿雅定定地看著那个惨烈悲凉的倔强老头,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小核平满月酒那天,这个老头虽然没亲自来,却让人送来了一把沉甸甸的纯金长命锁。 那把锁现在就掛在儿子的脖子上。 阿雅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转过头,看著赵长缨有些错愕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罕见的不忍。 “夫君。” 她沙哑清冷的嗓音在夜风中响起,带著一丝祈求。 “等一下。” 第216章 媳妇说:公公有难,得救 “等一下。”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 轻得就像是落马坡上吹过的一阵夜风,甚至连一点情绪的起伏都没有带出来。 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三个字,配合著那只覆在手背上的微凉小手,却像是一座凭空拔地而起的巍峨大山,硬生生地卡住了赵长缨即將按下去的大拇指。 赵长缨愣住了。 他原本正准备按下那个足以將太原王氏百年基业连同里面所有的阴谋诡计一起夷为平地的红色按钮。他嘴角的残忍冷笑甚至都还没有完全绽放开来。 他低下头,看著那只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手指纤细白皙,指腹上还带著常年握枪和握刀磨出来的薄薄老茧。这只手並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却透著一股子绝不妥协的执拗。 赵长缨脸上的暴戾和杀气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得乾乾净净。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的阿雅,语气在一秒钟之內完成了从“工业暴君”到“宠妻狂魔”的无缝切换,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怎么了媳妇儿?” 赵长缨反手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指尖,轻轻揉捏著,“是不是风太大吹著了?还是看这屏幕看久了眼睛酸?我让他们把亮度调低点。” 对讲机那头,重炮阵地的指挥官老李正急得直跳脚,粗狂的嗓门夹杂著猛烈的电流麦声疯狂传出:“殿下!雷神一號阵地准备就绪!炮弹都顶上膛了!您倒是下令啊!兄弟们的手都快按抽筋了!” 赵长缨毫不犹豫地按下通话键,没好气地吼了回去。 “按抽筋了就去旁边甩甩手!原地待命!没我的命令谁敢开火,老子明儿就让他去伙房切一年的洋葱!” 切断通讯后,赵长缨再次转头看向阿雅。 此时的阿雅根本没有看他。 她那双如黑曜石般深邃清冷的眸子,正死死地盯著半空中那块巨大的天幕。 天幕的画面里,御书房的残破大门已经被彻底撞碎。 二皇子赵武像一头失去理智的嗜血野兽,正提著那杆还在滴血的马槊,一步步逼近龙椅上那个苍老而倔强的帝王。 乾皇赵元披头散髮地端坐在那里。他虽然老了,虽然已经被逼入绝境,但那双浑浊老眼里透出的帝王骨气和寧死不屈的悲凉,却硬生生地撑起了大夏皇室最后的一丝尊严。 阿雅看著那个老头。 她是个杀手。 在遇到赵长缨之前,她的世界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冰冷的兵刃和鲜血。杀手的世界非黑即白,只有任务和生死,从来不懂什么叫亲情,什么叫家国天下。 老皇帝其实挺討厌的。 他高高在上,他总想算计自己的夫君,他甚至还想塞个什么崔家大小姐过来抢自己的位置。 阿雅以前很不喜欢这个老头。 可是。 她的目光微微下垂,落在了自己怀里那个正睡得香甜的小核平身上。 小傢伙的脖子上,掛著一把沉甸甸的纯金长命锁。 那是满月酒那天,老皇帝派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李莲英当时宣读口諭的画面,再次在阿雅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陛下说,这把锁是先皇赐下的。希望能锁住孩子的命,也锁住咱们大夏皇室的血脉亲情。” 这是阿雅这辈子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来自长辈的那种虽然笨拙、虽然带著几分傲娇、却实打实的血脉羈绊。 那个倔强的老头,送了一把锁。 他承认了这个叫赵核平的小怪物,也承认了她这个出身卑微的“野丫头”。 杀手的恩怨向来分明。 一饭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一把锁住她儿子命运的金锁? “夫君。” 阿雅终於收回了视线。 她转过头,看著赵长缨那张因为疑惑而微微皱起的脸,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救他。” 赵长缨闻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抓了抓头髮,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试图跟这个一根筋的媳妇儿讲讲复杂的政治逻辑。 “媳妇儿啊,你听我给你盘算盘算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赵长缨挪了挪椅子,凑到阿雅跟前,耐著性子开始分析。 “你看啊,老头子现在虽然惨,但他骨子里的皇帝架子还没塌。王镇天那帮老狐狸的底牌也还没完全漏乾净。” “咱们现在要是衝进去,顶多算是个『护驾有功』的忠臣。等事后老头子缓过劲来,肯定又要防著咱们手里这些大炮。” 赵长缨指著天幕上那个正在狂笑的王镇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咱们得等!等老二把老头子的尊严彻底踩在脚底下摩擦,等京城这帮世家把作乱的罪名彻底坐实!” “只有等到皇权彻底扫地,老头子真正陷入绝望的时候,咱们再天神下凡一般地杀进去。” “到那时候,咱们就是救世主!老头子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乖乖把这天下的大权交到咱们手里。这叫政治帐,懂吗?” 赵长缨觉得自己分析得简直天衣无缝,完美地结合了厚黑学和马基雅维利主义的精髓。 然而。 阿雅根本没有听他这些长篇大论。 她只是极其平静地伸出手,从赵长缨那只因为激动而挥舞的右手里,一把將黑色的军用对讲机给夺了过来。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哎?媳妇儿你干嘛?”赵长缨愣住了。 阿雅握著对讲机,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他。 没有家国天下的算计。 没有皇权更迭的权谋。 她看著眼前这个运筹帷幄、想要把整个大夏都算计进去的梟雄,只说了最简单、最朴素的一句话。 “他是公公。” “公公有难,得救。” 就这么简单的八个字。 没有大道理,没有政治帐。 只是一个儿媳妇,看到自己孩子的爷爷快要被人砍死了,觉得应该去救人。 就这么简单。 赵长缨呆呆地坐在躺椅上,看著阿雅那张认真的脸。 微风吹过落马坡的营地,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 赵长缨突然泄气般地垮下肩膀,抬起手狠狠地搓了一把自己的脸。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粗口,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最后竟然化作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 赵长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一把將阿雅连同怀里的儿子紧紧抱住,在那光洁的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 “去他妈的政治帐!” “去他妈的厚黑学!” 赵长缨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与释然。 他太喜欢自家媳妇这股子不讲道理的护短劲儿了! 是啊,算计那么多干什么? 老子手里握著能把这个时代犁平十遍的钢铁洪流,老子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真理! 就算老头子事后要防著我,他防得住吗?! “行!听媳妇儿的!” 赵长缨从躺椅上一跃而起。 前一秒,他还是个坐在马扎上吃瓜看戏、满嘴阴谋诡计的兵痞流氓。 但当双脚落地的这一瞬间。 一股宛如实质般的铁血杀气,轰然从他体內爆发而出! 那是一种久经沙场、统御万军的帝国最高统帅才拥有的恐怖威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股杀气的骤然降临而降至了冰点。 站在一旁的铁牛和王翦老將军同时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眼神中迸发出压抑已久的狂热战意。 “铁牛!” 赵长缨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慵懒,低沉得宛如战鼓的闷响。 “俺在!”铁牛单膝跪地,巨大的战斧砸在冻土上发出一声爆响。 “传令下去,火炮阵地取消试射计划!把炮衣都给老子裹好!” 赵长缨一把抓起放在旁边桌案上的黑色战术头盔。 “咔噠!” 冰冷的金属面罩顺滑地扣下,遮住了那张原本俊朗的脸庞,只露出一双闪烁著极度危险光芒的漆黑眼眸。 他一把拔出腰间那把特製的、散发著烤蓝光泽的大口径白朗寧手枪,熟练地拉动套筒,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风中清脆刺耳。 枪口抬起,笔直地指向五十里外那座火光冲天的大夏京城。 赵长缨透过头盔的面罩,看著天幕上那个正举起长刀、准备对老皇帝痛下杀手的二皇子赵武。 他猛地吸了一口带著硝烟味的冷空气,胸腔剧烈扩张。 下一秒。 一声足以震动三军、撕裂整个落马坡夜空的狂暴咆哮,从这位北凉王的喉咙深处轰然炸裂! “全军听令!” “装甲部队,引擎全开!” “神机营,子弹上膛!” “给老子用最快的速度衝进京城!谁敢挡路,直接用履带碾过去!” “咱们去救驾!” 第217章 听媳妇的,发兵! “咱们去……救驾!” 赵长缨那囂张至极的吼声,瞬间撕裂了落马坡原本死寂的夜空。隨著这位帝国最高统帅的一声令下,这座蛰伏在荒原上的庞大战爭机器,终於轰然甦醒。 铁牛提著那把特製的高碳钢巨斧,兴奋得整张黑脸都在发红。他一步跨上装甲列车的指挥车厢,衝著下面那些早就憋著一股邪火的神机营將士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都他娘的给俺听好了!殿下有令,全军出击!谁敢挡在咱们前面,直接给老子用履带碾过去!” 没有古代军队集结时那些冗长繁琐的號角声,也没有战马不安的嘶鸣。 这支超越了时代认知的现代化机械化部队,回应铁牛的,只有一种声音。 “哗啦——!” 几百张巨大的防水迷彩防雨布被粗暴地扯下,夜风捲起地上的积雪和尘土。那些隱藏在偽装网下的真面目,终於在冰冷的月光下,露出了它们狰狞无比的钢铁獠牙。 装甲运兵车、经过疯狂魔改的t-34坦克,甚至还有几辆刚刚研发出来、连漆都没来得及喷全的履带式自行火炮。一尊尊泛著幽暗烤蓝光泽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蛰伏在冻土之上,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点火!” 炮兵指挥官老李在通讯频道里嘶吼了一声。 “嗡——轰轰轰!” 第一台t-34主战坦克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紧接著,仿佛有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恶龙在钢铁肚膛里发出了暴怒的咆哮,浓烈的黑烟伴隨著刺鼻的柴油味,猛地从排气管里喷涌而出。 但这只是一声前奏。 下一秒,十台、百台、数百台大马力发动机同时轰鸣!那声音匯聚在一起,不再是单纯的噪音,而是工业文明对这个冷兵器时代发出的降维宣告。大地开始剧烈颤抖,连空气都被这股恐怖的声波震得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赵长缨利落地跳上最前方的一辆指挥型装甲车,阿雅紧隨其后,怀里还稳稳地抱著那个刚刚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却一点也不哭闹的小核平。 “所有车辆,保持队形!车灯全开,最高档位!”赵长缨扣上战术头盔的面罩,透过冰冷的防弹玻璃看著前方深邃的夜幕,对著车载无线电冷冷地下达指令,“给老子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轰隆隆——” 五千神机营精锐全副武装地坐在装甲运兵车內,没有人说话。只有熟练检查枪械、拉动枪栓的清脆金属碰撞声,在车厢內此起彼伏。 没有马匹的嘶鸣,没有杂乱的脚步声,更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战旗。只有两条宽大的钢铁履带,无情地碾碎了北境坚硬的冻土,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摩擦声。五十里的距离,对於靠两条腿跑路或者骑马的古代军队来说,那是一段足以让人疲惫不堪的长途跋涉。 但对於全速推进的钢铁洪流而言,不过是转瞬即至的距离。 与此同时。 京城,玄武门城墙之上。 叛军虽然已经攻破了外城,大批主力跟著二皇子赵武杀向了御书房,但依旧留了重兵把守这座京城的北大门。他们生怕外面的勤王军或者地方势力的私兵跑来蹚这趟浑水,坏了二殿下的大事。 此时,几个站岗的叛军士兵正凑在一个避风的垛口后面,搓著冻僵的手,嘴里骂骂咧咧。 “娘的,这风真邪乎,颳得老子骨头缝都疼。”一个年轻些的士兵缩著脖子,往手心里哈了口热气。 “別抱怨了,二殿下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御书房逼那老皇帝退位了。等明天太阳一升起来,咱们可就都是从龙之臣了!到时候香的辣的,还不是隨便挑?”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兵痞嘿嘿淫笑著,脑子里正幻想著明天去哪个窑子快活。 突然,他脚下的青砖猛地晃了一下。 “哎?”老兵痞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低头一看,城墙缝隙里的灰土正扑簌簌地往下掉。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旁边的小兵也愣住了,慌乱地一把扶住身旁的城垛。 震动越来越剧烈。原本只是轻微的摇晃,可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整个高耸厚重的玄武门城墙都仿佛在恐惧中战慄起来。 “嗡嗡嗡——” 一阵低沉、压抑、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轰鸣声,顺著冰冷的夜风,从北方的地平线尽头滚滚而来。那声音连绵不绝,像是无数面闷鼓在同时敲击,震得人心底发慌,连五臟六腑都跟著难受。 “快看!那是什么!” 一个眼尖的哨兵指著北方,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声音劈裂得像个太监。 所有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漆黑的夜幕深处,突然亮起了两束刺眼到极致的惨白强光! 那光芒简直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百倍,直接粗暴地撕裂了黑暗,如同两把巨大的光剑,狠狠地刺向了玄武门的城头。紧接著,是第二对,第三对…… 无数道强光匯聚成一片刺目的光海,伴隨著那越来越近、越来越震耳欲聋的机械咆哮声,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狂暴姿態,朝著京城碾压而来! “妖怪!是长著两只发光眼睛的钢铁妖怪!” “它在喷黑烟!还会发光!城隍爷保佑啊!” “救命啊!天罚!这是老天爷降下的天罚!” 城墙上的叛军彻底慌了神。这群刚刚还在幻想加官进爵的士兵,此刻被这股完全超越了他们认知的恐怖威压嚇得魂飞魄散。有人直接扔了手里的刀枪,抱著脑袋在地上瑟瑟发抖;有人哭喊著往城下跑,却和衝上来的督战队撞作一团,互相推搡踩踏。 绝望和恐慌像瘟疫一样,在玄武门的守军中疯狂蔓延。 “都不许退!临阵脱逃者,立斩无赦!” 一声暴喝响起,一名叛军將领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气急败坏地爬上了城楼。 他叫赵猛,是二皇子心腹中的心腹。这会儿他正因为没能第一时间衝进御书房抢功劳而憋著一肚子火,眼下看到手底下这帮废物竟然被几道光嚇成这样,顿时火冒三丈。 他拔出腰间那把还沾著血丝的宝剑,猛地砍死了一个想要退缩逃跑的哨兵,温热的鲜血瞬间溅在旁边的青砖上,嚇得周围的士兵齐齐后退了一步。 “慌什么!一群没出息的狗东西!” 赵猛瞪圆了眼珠子,虽然那片逼近的刺眼强光和震天动地的轰鸣声也让他心里直犯怵,但他身为將领,这时候必须得稳住军心。他死死地盯著城外那片轰鸣的黑暗,努力分辨著那沉闷的、机械般的声音。 他闭著眼睛听了半天。 这动静,不像马蹄声啊。倒像是推著几千辆装满石头的独轮车在地上滚。 “哈哈哈!” 赵猛突然仰起头,强作镇定地放声大笑。那笑声在惊恐的士兵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带著一种强行给自己壮胆的狂妄底气。 “都给老子站起来!不过是几辆装神弄鬼的破车,就把你们嚇成这样了?北凉那个废物皇子除了会弄些奇技淫巧的戏法,他还会干什么?!” 他用剑尖指著远处的强光,满脸的不屑与嘲讽。 “你们也不用你们的猪脑子想想!这等动静,听声音撑死了最多也就几千人!他赵长缨就算会飞,带几千个残兵败將,也想来蹚咱们京城这趟浑水?” 赵猛转过身,对著那群依旧在发抖的士兵怒吼,试图用人数优势来唤醒他们的勇气。 “別忘了!咱们京城里里外外,可是有足足五十万大军!五十万!” 他猛地一挥带血的长剑,面容狰狞地嘶吼道: “开城门!传令下去,五万前锋营,给老子出去迎战!” “就用这几千个北凉来的土包子,来祭咱们二殿下明日的登基大典!都给老子出去,围死他们!” 第218章 五千神机营,包围五十万叛军 五十里的距离,在內燃机狂暴的咆哮声中,真就只是一脚油门的事。 当那几十道惨白刺眼的卤素车灯光柱,如同利剑般直挺挺地打在玄武门斑驳的城砖上时。 整个京城北门,陷入了一场极其诡异的死寂。 “哧——” 重型装甲运兵车的液压门齐刷刷开启,泄出一股股浓烈的机油与钢铁混杂的味道。 五千名身披黑色特製防弹战甲的神机营士兵,如同黑夜里走出的幽灵,端著手中泛著幽蓝烤蓝的步枪,悄无声息地跃下战车。 没有號角,没有战鼓,更没有古代大军列阵时那种扯著嗓子的嘶吼。 只有整齐划一的军靴,踩在冰冷冻土上发出的“沙沙”声。 城墙之上。 叛军將领赵猛原本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他死死抓著女墙的边缘,伸长了脖子往城下看,试图在黑暗中看清这支敢於深夜奔袭京城的“北凉铁军”到底是个什么阵仗。 可当他看清城下的排兵布阵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仅是他,城墙上所有探出脑袋的叛军士兵,全都傻了眼。 “將军……他们这是在干啥?” 副將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这阵型……属下怎么从来没在兵书上见过?” 確实没见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城下的北凉军根本没有结成那种用来防守衝锋的密集方阵。 他们极其囂张地散开了! 五千人,竟然以装甲车为掩体,在距离城门五百步的空地上,拉出了一条长达几里的半月形散兵线! 两到三人一个战斗小组,趴在冻土上,架起了那些黑乎乎的铁管子。 这阵型稀稀拉拉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张漏风的破网。 不仅如此,他们居然还用这条薄得像纸一样的散兵线,把偌大个玄武门,给生生地“反包围”了! “哈哈哈哈!” 短暂的错愕之后,赵猛突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连手里的宝剑都差点拿不稳,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老子还以为这北凉王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名將!” “闹了半天,是个连兵书都没读过的蠢货!” 赵猛指著城下那条单薄的防线,笑得直拍大腿。 “五千人?就凭这五千人,也敢摆出包围的阵势?” “他们这阵型,中间空门大开,连个拒马和长矛兵都没有!” “只要咱们骑兵一个衝锋,瞬间就能把他们这层窗户纸撕得稀碎!” 副將也跟著附和起来,满脸的嘲弄。 “將军说得对!这九殿下估计在北凉安逸惯了,得了失心疯了吧!” “五千人包围咱们京城五十万大军?这绝对是属下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城墙上紧绷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叛军士兵们原本对“发光怪物”的恐惧,全被这荒谬的布阵给冲淡了。 所有人都在放肆地鬨笑。 在他们这种传统的冷兵器思维里,打仗就是比人多,比阵型密集。你五千人敢拉这么长的战线,那就是纯纯的送人头! 而此时,城墙之下。 赵长缨根本没搭理城墙上的嘲笑。 他慢吞吞地从一辆指挥装甲车的顶端天窗钻了出来。 寒风吹得他身上的黑色风衣猎猎作响。 他伸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粗大的雪茄,偏头凑到铁牛递过来的防风打火机上,深深吸了一口。 火光明灭间,映照出他那张带著几分慵懒、却又冷酷到了骨子里的俊脸。 “殿下,阵地布置完毕。” 铁牛拍了拍身旁的重机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五十挺马克沁,一百门迫击炮,全对准了那扇破门。只要他们敢出来,俺保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粉身碎骨。” “嗯。” 赵长缨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他伸手拿过掛在车厢旁边的一个大號高音喇叭,隨手按下了开关。 “餵?餵?” “滋啦——” 刺耳的电流麦声瞬间划破夜空,把城墙上正笑得起劲的叛军嚇了一大跳。 赵长缨清了清嗓子,举起喇叭。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就像是一个冷酷的机器,在下达著最后的宣判。 “城里面的人,都给本王竖起耳朵听好了。” 这声音经过高音喇叭的放大,在空旷的玄武门外轰隆隆地迴荡,震耳欲聋。 “现在播报一条重要通知。” “不要怀疑你们的眼睛。” “是的,你们没有看错。” 赵长缨站在车顶,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拿著喇叭,语气囂张到了极点。 “你们这五十万人,已经被本王的五千人,给包围了。” 全场死寂。 城墙上的叛军面面相覷,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包围? 五十万人被五千人包围? 他怎么敢的啊?! 赵长缨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继续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调喊道: “本王是个讲道理的人,有好生之德。” “现在,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考虑。” “打开城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排著队蹲在墙根底下唱征服。” “只要你们乖乖投降,本王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们一条狗命。”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否则……” “本王就只能启动最高物理抹杀程序。” “把你们连同这座城墙,一起碾成化肥。” 寂静。 短暂的寂静之后。 “轰——!!!” 玄武门城墙上,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鬨笑声和漫骂声。 “去你娘的物理抹杀!” “赵长缨!你他娘的还没睡醒吧!” “五千人也敢口出狂言!有种你上来咬老子啊!” 赵猛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把刚才临时换上的长刀,刀锋直指城下那个站在车顶上抽雪茄的狂妄身影。 这绝对是他这辈子打过最轻鬆、最搞笑的一场仗! 只要砍了这五千个送上门的蠢货,他赵猛就能名垂青史,封王拜相! “兄弟们!” 赵猛双眼赤红,被贪婪和狂妄彻底冲昏了头脑,嘶声力竭地咆哮起来。 “这北凉王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既然他赶著投胎,咱们就成全他!” 他猛地一挥手中长刀,声如洪钟: “传本將令!” “打开城门!” “五万前锋营,给老子杀出去!” “谁能砍下赵长缨的脑袋,本將赏他万两黄金,连升三级!” “杀——!!!”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在万两黄金的刺激下,城墙上的叛军瞬间陷入了疯狂。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绞盘摩擦声。 那两扇厚重无比、包著铁皮的玄武门主大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敞开! 门后的吊桥轰然落下,重重地砸在护城河的对岸,激起漫天尘土。 下一秒。 “杀啊!!!” “砍了赵长缨!领赏去啊!” 黑压压的叛军如同决堤的洪水,挥舞著在月光下闪烁著寒芒的刀枪,咆哮著、推搡著,顺著城门疯狂地涌了出来! 五万人的衝锋,那是何等的声势浩大! 大地在震动,马蹄在轰鸣,仿佛要將前方那道单薄得可怜的半月形防线瞬间撕碎,踩成肉泥! 装甲车顶上。 赵长缨冷冷地看著那漫山遍野、如同黑色蚂蚁般疯狂涌来的敌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只有一种看著猎物主动走进绞肉机时的极致冷漠。 他缓缓取下嘴里咬著的雪茄。 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后,仰起头,迎著夜风,吐出了一缕悠长而縹緲的青烟。 “老李。” 赵长缨没有回头,只是对著耳边的对讲机,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给这帮土老帽上一课。” 第219章 叛军笑我人少?我笑他们没见识 “给这帮土老帽上一课。” 赵长缨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淹没在了震天动地的狂啸声中。玄武门那宽阔的门洞,此刻就像是一个被彻底捅穿了的巨型马蜂窝。黑压压的叛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裹挟著冲天的火把光芒和刺鼻的血腥气,咆哮著倾泻而出。 整整五万人!这还仅仅只是第一波用来试探和冲阵的敢死前锋! 那密密麻麻的刀枪剑戟,在惨白的月光下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钢铁丛林。五万双战靴同时踩踏在坚硬的冻土上,大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整个京城北郊都在这股狂暴的人海洪流下剧烈地颤抖。 “杀啊!砍下赵长缨的脑袋!赏万金!” “冲!他们只有几千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士兵双眼赤红,对財富的贪婪和对权力的狂热,已经彻底烧毁了他们仅存的理智。他们挥舞著手中各式各样的冷兵器,像是一群在荒原上饿了十几天、突然看到了一块肥肉的疯狼,爭先恐后地扑向那条拉得极长的、看似单薄无比的半月形防线。 在他们那传统的冷兵器战爭思维里,打仗打的就是人多势眾,打的就是阵型厚度。 你北凉军满打满算也就五千来號人,不结成铁桶一样的圆阵死守,居然敢散成一条线?这中间空门大开,连个挡马的拒马桩和长矛手都没有,简直就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 装甲指挥车的车顶上。 铁牛握著那把特製的高碳钢巨斧,手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他不是怕,他是兴奋得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殿下!这帮孙子还真敢冲啊!”铁牛瞪圆了牛眼,死死盯著那片像海啸一样涌过来的黑潮,“您瞅瞅他们那一个个张牙舞爪的熊样,真把咱们当成软柿子捏了!俺老牛的斧头都饥渴难耐了,您就下令吧!” 赵长缨没有理会铁牛的躁动。 他依旧大喇喇地坐在车顶边缘,深吸了一口嘴里咬著的雪茄,任由那辛辣的菸草味在肺叶里转了一圈,这才缓缓吐出一缕青灰色的烟雾。 他的目光越过阵地,越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极其平静地落在那片疯狂涌动的人海上。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连一丝对同类的怜悯都没有。有的,只是一种看透了时代代差的极致冷漠,就像是一个现代人,在看著一群举著木棍向坦克衝锋的原始野人。 “铁牛,你是不是觉得他们人很多,气势很足?”赵长缨弹了弹雪茄的菸灰,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自然啊!五万人一起冲,换了谁的腿肚子不转筋?”铁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如实回答。 赵长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人多?” “在冷兵器时代,人多確实能堆死大象。但在绝对的火力覆盖面前,人海战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赵长缨的目光变得森寒无比,“人多唯一的意义,就是能帮咱们增加一点弹药的消耗量,顺便多製造几吨没用的肥料罢了。” 他缓缓站起身,將只抽了一半的雪茄隨手扔进脚下的雪地里。红色的火星在白雪中挣扎了两下,瞬间熄灭。 “他们笑我人少,我笑他们……没见识。” 伴隨著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语,赵长缨那只一直插在风衣口袋里的右手,猛地拔了出来,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重重地挥下! “全体都有!” “解除保险!子弹上膛!” 阵地前沿,隨著各级军官嘶哑的口令声层层传递。 五千名趴在冻土上的神机营士兵,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吶喊声。他们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庞大机器,整齐划一地抬起了手中的步枪。 “咔嚓——!” 五千个枪栓在同一瞬间被拉动!那清脆、冰冷、整齐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撞击声,竟然硬生生地穿透了对面五万人的衝锋狂啸,在两军阵前突兀地炸响。 死神,在这一刻,缓缓睁开了它那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叛军的衝锋速度极快,他们仗著人多势眾,根本没有任何战术可言,就是凭著一腔热血往上莽。 “冲啊!他们连弓箭都没放!他们嚇傻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叛军校尉狂喜地大吼著。在他的经验里,敌人如果在三百步內还不放箭压制,那就说明对方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防线崩溃只在旦夕之间。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这个距离,对於全力衝刺的士兵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冲在最前方的叛军先锋,甚至已经能够借著车灯那惨白刺眼的光芒,清清楚楚地看到对面北凉士兵的模样。 他们没有穿笨重的铁甲,而是穿著奇怪的黑色衣袍。他们的脸上戴著冰冷的金属面罩,只露出一双双犹如鹰隼般死寂的眼睛。他们趴在地上,手里端著一根根黑乎乎的铁棍,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著自己这边衝过来。 没有恐惧。 没有退缩。 “哈哈哈哈!一群等死的废物!拿命来吧!” 叛军校尉激动得面目狰狞。他高高举起手里那把削铁如泥的九环大刀,仿佛已经看到了对面那些黑衣士兵被自己一刀梟首的痛快画面,发出了野兽般狂热的咆哮。 胜利,就在眼前!万两黄金,唾手可得! 所有的叛军都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最疯狂的吼叫,他们將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准备狠狠地撞碎这道可笑的防线。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將跨越那最后几十步的死亡红线,即將把刀锋砍向神机营士兵的头颅时。 布置在半月形防线最前沿的、那五十个被偽装网覆盖著的奇怪沙袋堡垒中。 突然传出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却让人心臟莫名紧缩的电机轰鸣声。 “嗡——嗡嗡嗡——” 五十挺造型狰狞、通体烤蓝的多管重型机枪,在蓄电池强劲电力的带动下,那六根粗壮的枪管,开始缓缓地、不可逆转地旋转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直至化作一片模糊的虚影! 第220章 加特林菩萨,普度眾生 那“嗡嗡”的电机旋转声,在数万人的衝锋狂啸中,微弱得就像是夏夜里的蚊蝇。冲在最前面的叛军校尉赵猛,根本没有在意这古怪的动静。他手里的九环大刀已经高高举起,刀背上的铁环撞击出清脆的杀音,整个人陷入了对权力和財富的极度狂热之中。 “杀!第一个衝进去的,赏银万两!封千户侯!”赵猛的脸颊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他甚至能看到对面那些黑衣士兵头盔上倒映出的火把光芒。一百步的距离,对於发足狂奔的精锐步卒来说,不过是喘几口气的功夫。胜利的果实,仿佛已经触手可及。 然而,他並不知道,在工业时代的战爭机器面前,这一百步,就是生与死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沙袋堡垒后,神机营机枪手们的眼神冷得像冰,他们的大拇指,死死地扣在了那对蝴蝶形的击发压板上,没有任何犹豫地按了下去。 “嗤——!!!” 这不是那种老式火銃开火时“砰砰”的沉闷声响。这是一种极其尖锐、极其刺耳,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正將一块厚重无比的巨大帆布在所有人耳边狠狠撕裂的怪音!这种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在五十挺重型多管机枪同时开火的瞬间,匯聚成了一股足以震碎灵魂的金属狂飆! 这股狂飆瞬间盖过了战场上五万人的喊杀声,甚至盖过了战马的嘶鸣。没有预演,没有前奏,纯粹的死亡鞭笞直接降临在了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黑夜,被彻底点亮了。黄澄澄的弹壳如同瀑布般从枪身侧面疯狂倾泻而出,砸在坚硬的冻土上,发出“叮叮噹噹”的急促脆响,眨眼间便在机枪手脚下堆成了一座座金色的小山。而在枪口的正前方,每分钟数千发的恐怖射速,將成千上万颗毫米级的全金属被甲弹头,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炽热的金属死亡之墙! 赵猛衝在最前面,他嘴角那贪婪的笑容甚至还完好地凝固在脸上。那把由京城名匠打造、据说能吹毛断髮的九环大刀,在接触到金属射流的一瞬间,就像是一根脆弱的饼乾,被轻而易举地拦腰打断,崩碎的铁片直接溅入了他的眼睛。 紧接著,是他的身体。他连一声本能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那身足以抵挡寻常刀剑劈砍的精钢重甲,在初速高达八百米每秒的穿甲弹面前,简直比一层窗户纸还要可笑。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赵猛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装满了红色染料的脆弱水球,被十几发大口径子弹同时击中。强大的动能瞬间破坏了他的骨骼结构,將他整个人在半空中硬生生撕扯开来,化作了一团猩红刺目的血雾!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遭遇。这道炽热的金属鞭子,像死神的镰刀一样,在这片密集的衝锋阵型中无情而机械地横扫而过。 第一排的叛军,碎了。第二排的叛军,也跟著碎了。他们甚至没有倒下的机会,因为那恐怖的动能直接將他们残破的躯体掀飞到了半空中,然后和后面衝上来的人狠狠撞在一起,变成一团团血肉模糊的混合物。 残肢断臂在探照灯的惨白光晕下四处飞舞,破碎的內臟和鲜血如同下雨般浇在后方叛军的脸上。空气中瞬间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极度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燃烧后的刺鼻硝烟味。 “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救命!这是什么妖法!救我啊!” “別挤了!前面是死路!退回去!快退回去啊!” 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声,终於突破了枪声的封锁,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空悽厉地迴荡。但很快,这些求饶和哀嚎又被下一轮无情的金属狂潮彻底碾碎、淹没。在加特林机枪的扫射下,这里不再是战场,而是一个纯粹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血肉磨盘。 装甲指挥车的车顶上,寒风凛冽。赵长缨双腿交叠,极其隨意地坐在车顶边缘。他深吸了一口手里那根快要燃尽的雪茄,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顺著鼻腔缓缓吐出,模糊了他那张俊朗却冷酷的脸庞。 他静静地看著前方那片已经变成了绞肉机的修罗场,看著那些在金属风暴中如麦子般倒下的鲜活生命。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残忍,只有一种看透了时代代差、进行降维打击时的绝对冷漠。 “南无加特林菩萨。”赵长缨用一种极其缓慢、如同老僧念经般的低沉语调,冷冷地给这场单方面的屠杀下著註解。 “六根清净贫铀弹。”他弹了弹指尖的菸灰,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目光锁定著那些在夜空中交织成网的死亡火线。 “一息三千六百转。”赵长缨將最后半截雪茄扔进脚下的雪地里,看著那点红光在风雪中彻底熄灭,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大慈大悲……度世人。” 旁边的铁牛已经彻底看傻了。他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把特製的高碳钢巨斧,原本因为激动而发红的黑脸,此刻已经变得煞白一片,连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这位北凉军中出了名的第一猛將,这位敢一个人提著斧头衝进蛮族大营七进七出的悍匪,此刻却觉得自己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他看著前方那道由鲜血和残肢堆砌而成的半米高尸墙,感觉自己这辈子建立起来的战爭常识,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殿……殿下……”铁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连称呼都带上了深深的敬畏,“这……这他娘的也太狠了。这哪是打仗啊,这简直就是割草啊!俺老牛的这把破斧头,跟这玩意儿比起来,连烧火棍都不如啊!” “时代变了,铁牛。”赵长缨站起身,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语气中透著一股子不可忤逆的霸气,“从今往后,咱们北凉军不拼命,咱们只讲物理,只讲火力。谁敢挡在咱们的履带前面,本王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眾生平等。” 前方的屠杀还在以一种麻木的机械感持续著。残肢断臂在机枪阵地前五十步的地方,硬生生堆起了一道半米多高的血肉防波堤。炽热的弹壳堆积如山,甚至將地面的冻土都烫出了一个个焦黑的凹坑。 可是,城门方向涌出来的叛军实在太多了。这五万前锋营,就像是被困在铁罐子里的沙丁鱼,在后方督战队的逼迫下只能盲目地向前蠕动。后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能听到震耳欲聋的怪异声响,却看不到前方那修罗地狱般的惨状。 他们在將领的催促下,在黄金万两的诱惑下,依旧在疯狂地推搡著、咆哮著往前冲。那些踩在同伴黏糊糊的血肉和內臟上的人,像瞎子一样被汹涌的人潮裹挟著,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深渊。 “別停下!衝上去!他们只有几千人!耗也耗死他们!” “踩著前面的尸体冲!杀进北凉军阵!咱们就贏了!” 督战队的吼声在后方迴荡。后面的叛军跌跌撞撞地往前挤,直到他们终於挤到了队伍的最前沿,跨过了那道堆满同袍尸体的死亡界线。 他们在漆黑的夜色中猛地抬起头,想要寻找敌人的身影,却在下一秒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连灵魂都忍不住战慄起来。 他们看到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北凉士兵,也不是可以任由他们砍杀的软弱阵型。他们看到的,是几十个正在疯狂旋转的、黑洞洞的恐怖枪口。 以及,那些枪口里正连绵不绝地喷吐出的、在黑夜中显得无比诡异、令人灵魂都感到绝望的顏色。 “將……將军……那火……那火的顏色不对啊……”一个满脸是血的叛军小卒,指著前方,发出了濒死前最后的、变了调的尖叫。 第221章 噠噠噠,冒蓝火的那种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221章 噠噠噠,冒蓝火的那种 那名满脸是血的叛军小卒,惊恐地指著前方。他那双因为极度恐惧而涣散的瞳孔里,倒映出了一幕让他直至灵魂消散都无法理解的诡异画面。 寻常的火銃开火,喷出的都是橘黄色的、夹杂著大量黑烟的火光。 可此刻,那五十挺疯狂旋转的钢铁机括里,喷吐出的,竟然是长达半尺的……幽蓝色火焰! “嗤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点。五十挺加特林重机枪在电机的狂暴驱动下,射速被直接拉满。 因为射速实在太高,摩擦產生的恐怖高温让特製的枪管迅速发红、发烫。而在夜幕的映衬下,枪口喷射出的枪口焰,呈现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幽蓝色! “噠噠噠噠噠噠!” 蓝火交织,死神狂舞。 那名刚刚发出惊叫的小卒,连同他身边十几个举著重盾的精锐甲士,甚至连半秒钟都没能撑住,就在这幽蓝色的火光中瞬间蒸发。 是物理意义上的蒸发。 在每分钟数千发的大口径穿甲弹面前,他们手里那层包著铁皮的木盾,简直比浸水的窗户纸还要脆弱。子弹轻而易举地撕裂盾牌,贯穿重甲,將他们的血肉之躯打成了漫天飞舞的腥红血雾。 “那是什么火?!蓝色的火!是鬼火!” “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阴兵!” 前锋营的叛军彻底崩溃了。 未知,才是人类最原始的恐惧。如果对面是用弓箭、用投石机,哪怕是用红衣大炮,他们咬咬牙,为了万两黄金也能硬顶著头皮往上冲。 可是现在,面对这种喷吐著蓝色幽冥之火、倾泻出肉眼无法捕捉的金属射流的“钢铁怪物”,他们几十年建立起来的战爭常识,被瞬间轰成了渣。 最要命的,是那些夹杂在普通弹药中的曳光弹。 为了在夜间修正弹道,神机营的弹链里,每隔五发就有一枚曳光弹。 当这些曳光弹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射出时,漆黑的夜空中,瞬间被拉出了一道道刺眼夺目的红色雷射! 五十挺加特林,交织出成千上万道致命的红色光鞭。这些光鞭在蓝色的枪口焰映衬下,在叛军密集的衝锋阵型中无情地来回抽打。 光鞭扫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人就像是秋天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排接著一排,成片成片地倒伏在冰冷的冻土上。 “不!我不冲了!我不冲了啊!” 一个千总丟掉手里的长枪,转身就想往回跑。但他刚刚转过身,一道红色的曳光弹就精准地从他的后脑勺穿入,掀飞了整个天灵盖。 无头的尸体还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喷涌的鲜血溅了身后的同袍一身。 “救命啊!这根本打不过!打不过啊!” “退!快退!” 前排的叛军被这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妖火”彻底击碎了心理防线。这不是战斗,这根本就是在排队下地狱! 可是,他们想退,后面的督战队和还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的叛军主力,却还在拼命地往前挤。 “都不许退!临阵脱逃者斩!” 赵猛挥舞著带血的宝剑,在人群中嘶厉地吼叫著。 他虽然也怕,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一旦后退,这五十万大军瞬间就会炸营。他死死盯著那片冒著蓝火的防线,试图找出破绽。 然而,他找不到。 神机营的火力网交叉覆盖,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死角。那些蓝色的火焰就像是死神的眼睛,冷酷而精准地收割著每一条鲜活的生命。 十分钟。 仅仅只过了十分钟。 这对於一场动輒几天几夜的古代战爭来说,不过是刚刚完成一次试探性衝锋的时间。 但在这片被重机枪统治的玄武门战场上,这十分钟,却显得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五万前锋营,在这十分钟內,几乎伤亡殆尽。 更可怕的是,因为死的人实在太多,堆积如山的尸体硬生生地將阵地前方的地面拔高了近半米!那是一堵由血肉和破碎鎧甲筑成的、令人作呕的尸墙。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机油和火药燃烧的刺鼻气味,化作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色浓雾,笼罩在整个京城的北郊。 “滴答……滴答……” 不知是谁的鲜血,顺著城墙的缝隙滴落下来,砸在护城河冰冷的水面上。 终於,后面那几十万叛军主力,察觉到不对劲了。 前方的喊杀声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单方面的惨叫和哀嚎,那刺目的红色光鞭每一次闪烁,都会带走成百上千条人命。而他们引以为傲的五万前锋,竟然连敌人的阵地都没摸到,就彻底没了声息。 “死绝了……前锋营死绝了!” “那是天罚!九皇子会妖法!他借了阴兵过境!” 恐慌,就像滴入水中的墨汁,瞬间在几十万大军中疯狂晕染开来。 当第一个扔掉兵器转身逃跑的逃兵出现时,整个叛军的阵型,迎来了雪崩般的溃败。 “跑啊!快跑!” “別挡道!给老子让开!” 恐惧彻底压倒了军规。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士兵,此刻为了逃命,毫不犹豫地將刀口挥向了挡在自己前面的同袍。 他们尖叫著,推搡著,转身向著京城四周疯狂逃窜。 最惨烈的自相踩踏,在夜幕下上演。 无数人被推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涌上来的无数双战靴活活踩成了肉泥。督战队的人试图阻拦,瞬间就被淹没在溃散的人海中,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兵败如山倒。 所谓的五十万大军,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装甲指挥车的车顶上。 赵长缨静静地看著眼前这场闹剧般的溃败。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没有胜利的狂喜,也没有杀戮的快感,仿佛刚才下令屠杀了几万人的,根本不是他。 隨著叛军的彻底溃散,阵地前沿那令人牙酸的“嗤嗤”声,也终於渐渐停歇。 五十挺加特林重机枪的枪管已经红得发亮,在黑夜中散发著恐怖的高温。机枪手们有条不紊地给枪管浇水降温,大股大股的白色蒸汽升腾而起,將神机营的阵地衬托得犹如仙境,却又带著地狱般的肃杀。 “咕咚。” 铁牛站在车顶,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著前方那座由残肢断臂堆砌而成的尸山,又看了看那些因为枪管过热而冒著白气的“铁管子”,两腿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殿……殿下,他们……跑了。”铁牛的声音乾涩无比,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喊打喊杀的囂张。 面对这种级別的杀戮,就算是这位北凉第一猛將,心里也有些发毛。 “跑?” 赵长缨冷笑一声,將手里已经熄灭的雪茄菸蒂隨手弹飞。 “京城就这么大,他们能跑到哪去?”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脚下这台t-34装甲指挥车的冰冷车顶。 “老李。”赵长缨按下对讲机,语气慵懒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属下在!”对讲机里传来老李兴奋到发颤的声音。 “机枪阵地留守,打扫战场。” 赵长缨抬起眼眸,目光穿过那片血肉模糊的战场,死死锁定了远处那座在火光中若隱若现的玄武门城楼。 “装甲部队,推进。” “去看看我那好二哥,是不是已经把龙椅给坐热了。” “得嘞!全车组注意!引擎全开!给老子碾过去!” 伴隨著老李的一声狂吼,蛰伏在阵地后方的那几十台钢铁巨兽,瞬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隆隆——!!!” 大马力柴油发动机喷吐出浓烈的黑烟,宽大的钢铁履带无情地碾过冻土,甚至直接碾过了那些还未死透的叛军尸体,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 这支超越了时代的装甲洪流,没有丝毫怜悯地碾过尸山血海,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直逼玄武门! 城门楼上,几个没跑掉的叛军將领看著那些冒著黑烟衝过来的钢铁怪物,嚇得直接瘫在了地上,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开炮。” 赵长缨站在车顶,连望远镜都懒得拿,隨意地指了指那扇厚重的、还残留著撞击痕跡的城门。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t-34主战坦克那根粗壮的八十五毫米火炮,猛地喷吐出一道刺目的橘红色火舌! 一枚高爆穿甲弹带著毁灭一切的动能,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精准无误地轰在了玄武门那扇由精钢和沉木打造的巨大主门上。 没有悬念。 那扇抵挡过无数次冷兵器衝击的坚固城门,在这发现代工业的炮弹面前,就像是一块脆弱的饼乾。 “轰隆!” 整扇城门连同周围的一大片城墙,瞬间在剧烈的爆炸中化为漫天齏粉! 狂暴的衝击波捲起漫天烟尘和碎石,將城门楼上那些还在发呆的叛军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 巨大的豁口,赫然出现在了这座千年古都的防线上。 赵长缨拍了拍落在肩膀上的灰尘,伸手拉下面罩。 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冰冷地传遍了整支装甲部队: “进城。” 第222章 二皇子:这就是你说的病秧子?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222章 二皇子:这就是你说的病秧子? 御书房前,火光冲天。 “父皇!” 他嘶哑著嗓子咆哮,声音里夹杂著近乎癲狂的快意与屈辱。 “您就別硬撑了!大势已定!外面的禁军死绝了,太子那个废物连面都不敢露!只要您写下退位詔书,儿臣保证给您修一座最豪华的太庙!” “您还是乖乖认命吧!” 他身后的王镇天拄著拐杖,虽然脸色苍白,但嘴角那抹阴冷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这老狐狸已经盘算好等新皇登基,怎么一点点把赵家皇室架空,变成世家手里隨意揉捏的傀儡。 就在赵武准备下令发起最后衝锋,彻底撞碎那扇象徵著至高皇权的大门时。 “报——!!!” 一声极其悽厉、甚至带著哭腔的惨叫。 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叛军阵型。他头盔不知道掉哪了,半边脸被熏得漆黑,连一双眼睛里都写满了不似人声的极度惊恐。 “殿下!相爷!完了!全完了!” 那传令兵扑通一声跪倒在赵武马前,由於极度恐惧,整个人就像发羊癲疯一样疯狂抽搐。 赵武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住了心臟,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怒喝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本王顶著!说!外面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太子那废物带人反扑了?” “不……不是太子……” 传令兵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绝望地指著玄武门的方向,声音劈裂得像被撕碎的破布。 “是……是北凉!北凉军打进来了!” “胡说八道!” 没等赵武开口,一旁的王镇天先跳脚了。这老狐狸眼珠子瞪得溜圆,拐杖狠狠杵在地上,“北凉离京城千里之遥!就算他们长了翅膀,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赶到!而且老夫早已在沿途布置了眼线,怎么可能连半点消息都没有?!” “相爷……真的……是真的!”传令兵哭喊著,双手死死抱住脑袋,仿佛回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他们……他们不是骑马来的!他们是坐著……坐著会喷火的铁匣子来的!” “我们的五万前锋营……连一炷香都没撑住,就……就全没了!尸体……尸体堆得比城墙还高啊!” “全没了?!” 赵武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五万精锐步卒!哪怕是对上蛮族的铁骑,也能硬抗上几个时辰! 怎么可能连一炷香都没撑住?! 还尸体堆得比城墙高?! 这他妈是在说书吗?! “你个动摇军心的狗东西!敢谎报军情,本王先宰了你!” 赵武恼羞成怒,手中马槊一挥,就要將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传令兵当场格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隆——隆——!!!” 一阵极其沉闷、压抑、仿佛来自远古地底的机械轰鸣声,毫无徵兆地从午门方向滚滚传来。 那声音起初还很遥远,但仅仅过了几个呼吸,就变得震耳欲聋。连御书房广场上那些坚硬无比的汉白玉地砖,都在这股恐怖的声波下剧烈战慄起来! 赵武手里的马槊僵在了半空。 王镇天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所有叛军士兵都不由自主地转过头,看向了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面高达三丈、厚逾一尺、用来阻挡外敌的坚固宫墙。 此时此刻。 那面宫墙,竟然在……抖动?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面象徵著皇权威严、不知抵挡过多少次刀枪箭矢的厚重宫墙,竟然像一块被重锤砸中的豆腐,瞬间崩塌! 漫天烟尘混合著碎砖烂瓦疯狂飞舞。 而在这片混沌的烟尘之中。 一头通体漆黑、造型狰狞、浑身散发著刺鼻柴油味和惊人热浪的钢铁巨兽,蛮横无比地碾碎了前方的废墟,如同一尊来自异次元的死神,轰然降临在了午门广场的正中央! 履带在汉白玉台阶上碾压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根黑洞洞的、粗壮得令人髮指的八十五毫米火炮,在火光的映衬下,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它就那么冷冷地指著御书房的方向,仿佛一只俯瞰螻蚁的巨兽之眼。 死寂。 整个午门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五万叛军,就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这个完全超出他们认知范畴的钢铁怪物,大脑一片空白。 “咳咳……咳咳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阵极其虚弱、做作,甚至还带著点戏剧夸张成分的咳嗽声,从那头钢铁巨兽的顶端传了出来。 “砰。” 坦克顶部的舱盖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著宽鬆常服、身上还披著件貂皮大氅的年轻人,慢吞吞地从里面钻出了半个身子。 他手里拿著一块雪白的丝绸手帕,捂著嘴,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然后还极其刻意地把那块手帕在夜风中抖了抖,露出了上面那一抹极其鲜艷的“血跡”。 “哎呀呀……这京城的风,真是喧囂啊。” 赵长缨坐在坦克炮塔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那些被嚇傻了的叛军將领,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戏謔笑容。 他没有看那些士兵,而是径直把目光投向了最前方、那个骑在战马上的二皇子赵武。 “二哥。” 赵长缨的声音通过简易扩音器,在这片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股子气死人不偿命的慵懒。 “大半夜的不睡觉,带著这么多人来父皇这里搞拆迁?”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赵武僵在了马背上。 他死死盯著那个坐在钢铁怪物上的年轻人,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那张脸,他化成灰都认识! 可是…… 这他妈怎么可能?! “老九?!是你?!” 赵武的声音都劈叉了,指著赵长缨的手抖得像筛糠。 他又猛地转过头,像一头髮疯的野狼般死死盯住身边的王镇天,那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 “这就是你告诉我的,快死的病秧子?!” “这就是你说的,连走路都要喘三口气的废物?!” 赵武愤怒地咆哮著,唾沫星子喷了王镇天一脸。 “他他妈的开著这种怪物杀进皇宫了!你管这叫病秧子?!你他妈瞎了还是聋了!” 王镇天此刻也是面如死灰。 他看著那头令人心悸的坦克,看著坐在上面谈笑风生的赵长缨,感觉自己这辈子引以为傲的智谋和算计,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踩碎成了渣渣。 “不可能……这不可能……” 王镇天哆嗦著嘴唇,喃喃自语。 他怎么也没想到,北凉的火器,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种恐怖的地步。而且这行军速度,这破城能力……这还是凡人的军队吗?这简直是天兵天將! “怎么,王相爷也在这儿啊?” 赵长缨极其隨意地把那块带血的手帕塞回兜里,衝著王镇天招了招手,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 “上次送您的那口滑盖棺材,睡得还习惯吗?是不是尺寸小了点?要不,本王今天再给您现打一口铁的?保证防爆抗震。” 王镇天被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老血再次喷出来,身子晃了晃,全靠旁边的崔仁师死死扶住才没瘫倒在地。 “少他妈在这儿装神弄鬼!” 赵武毕竟是个武將,在短暂的震撼之后,骨子里的那股狠厉和对皇权的极度渴望,瞬间战胜了恐惧。 他死死盯著赵长缨,眼底爆发出浓烈的杀机。 “老九,本王承认你的確藏得够深。但这又能怎样?” “你这铁壳子再硬,也不过就是个死物!” “本王今天,就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武道绝巔!” “轰——!” 一股极其狂暴的气浪,突然从赵武的身上轰然爆发!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那匹神骏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竟被这股恐怖的內力直接压得四肢断裂,跪倒在地! 借著这股反震之力,赵武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他手中的马槊爆发出刺目的罡气光芒,那光芒犹如实质,在夜空中化作一道长达数丈的恐怖锋刃! 宗师境! 这才是二皇子赵武真正的底牌! 他竟然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突破到了宗师之境! “给本王——死!!!” 赵武怒吼著,身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他將全身所有的真气和毕生的野心,都匯聚在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击之上,如同飞蛾扑火般,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疯狂地刺向了坐在坦克上的赵长缨! 那一刻,整个广场上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狂暴的罡气抽乾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宗师一击。 赵长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依旧懒洋洋地靠在炮塔上,甚至还悠閒地打了个哈欠,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吐出了两个字: “傻逼。” “砰——!!!” 第223章 跪下,叫九叔(划掉)叫九弟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223章 跪下,叫九叔(划掉)叫九弟 “砰——!!!” 剧烈的金属交鸣声,在午门广场上空轰然炸裂! 那声音大得惊人,震得周围尚未倒塌的宫墙簌簌掉灰,连远处的火光似乎都被这股声波硬生生逼退了半尺。 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长枪贯穿肉体的沉闷声响。赵武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往外凸著,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惊骇。 他那柄裹挟著宗师级狂暴罡气、足以洞穿百战城门的精钢马槊,此刻竟然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距离赵长缨的面门,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 那足以绞碎精铁的罡气风暴,吹得赵长缨额前的碎发微微飘动,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不是被什么绝世內功挡住的。 而是被一只手,一只漆黑、粗壮、泛著冰冷金属光泽的机械大手,死死地钳住了槊锋! “哧——” 一团灼热的白色蒸汽从铁牛的背后喷涌而出。 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张黑脸上满是戏謔的冷笑。 此时的铁牛,身上穿著一套造型极其狂野、布满液压管和齿轮的“外骨骼动力装甲”。这玩意儿是墨非带著一帮技术狂人,耗费了无数珍贵钢材,在兵工厂地下没日没夜手工打造出来的单兵大杀器。 背后的微型高压柴油机正发出低沉的嘶吼,为这具钢铁骨架提供著源源不断的恐怖动能。 “二殿下,您这晚饭是没吃饱吗?” 铁牛扭了扭脖子,机械臂上的液压杆猛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就这点力气,也敢在俺们殿下面前装大尾巴狼?” 赵武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可是刚刚突破的宗师境啊!放眼整个大夏,能单手接住他全力一击的人,屈指可数! 可眼前这个浑身包著铁皮的黑大个,连一丝一毫的真气波动都没有,竟然单凭纯粹的力量,就碾压了他的罡气? “你……这是什么妖法?!” 赵武狂吼著,拼命催动体內剩余的宗师真气,双臂青筋暴起,想要將马槊抽回来。 可那只机械大手就像是长在了马槊上一样,纹丝不动。他引以为傲的宗师罡气,在那冰冷坚硬的钢铁手指面前,被捏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根本不是武道! 这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绝对力量! “妖法你爷爷个腿!这叫科技!” 铁牛懒得再跟他废话,大喝一声。 他右臂的机械液压阀瞬间顶到最大负荷。没有用什么精妙的招式,就是纯粹的、蛮横不讲理的工业力量,猛地往怀里一扯! “咔嚓!” 那杆由京城名匠千锤百炼打造而成的精钢马槊,竟然被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赵武在巨大的惯性下,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前扑去,刚好凑到了铁牛的面前。 “给俺躺下吧!” 铁牛冷笑一声,左手的机械臂抡圆了,反手就是一巴掌,带著悽厉的风啸,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赵武的脸上。 “啪!!!” 这声音,比刚才城墙倒塌还要清脆响亮。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赵武引以为傲的宗师护体罡气,在这一记掺杂著成吨机械推力的巴掌面前,瞬间如玻璃般碎裂成渣。 堂堂大夏二皇子,刚刚登临武道绝巔的野心家。 此刻就像一只被拍飞的苍蝇,在空中足足转了七八个圈,带著一溜刺目的血线,“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一根汉白玉盘龙柱上。 粗大的盘龙柱被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纹。 “噗——!” 赵武像个破麻袋一样滑落在地。他狂喷出一大口夹杂著碎牙的鲜血,浑身抽搐,半边脸已经彻底塌陷变形。 手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是骨断筋折,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秒杀。 毫无悬念的秒杀。 整个午门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叫囂著要砍下赵长缨脑袋的世家私兵,全都被这一巴掌抽碎了世界观。他们握著刀的手抖得像筛糠,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咯咯”声。 太可怕了。 连宗师境的二皇子都被一巴掌拍成了废人,他们这些普通士兵衝上去,除了变成肉泥,还能有什么下场? 王镇天躲在人群最后面,嚇得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裤襠里一片温热。 完了。 全完了。 这赵长缨手底下的兵,根本不是人,全是一群怪物! “嘖嘖嘖,这脸皮够厚的,把我机甲的漆都蹭掉了一块。”铁牛甩了甩机械手臂,一脸嫌弃地抱怨著。 赵长缨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从坦克炮塔上轻巧地跳了下来。 军靴踩在满地碎玻璃和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溜达著走到像死狗一样的赵武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脸是血、还在用极度怨毒和不甘的眼神死死瞪著自己的二哥。 “二哥啊,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赵长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謔的冷笑。 他缓缓抬起右脚。 然后,那厚重的军靴鞋底,毫不客气地踩在了赵武那张沾满灰尘和鲜血的脸上,用力地碾了碾。 “唔……呜……” 赵武屈辱地挣扎著,想要用手去推开那只脚,但断裂的双臂根本使不上力气。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子尊严,在这一刻被无情地践踏在泥土里。 “老九……你……你不得好死……” 他从牙缝里挤出含混不清的咒骂。 赵长缨低下头,掏了掏耳朵,脸上的表情慵懒到了极点,却又透著一股让人骨头髮寒的冷酷。 “二哥,你刚才说什么?” “刚才离得远,风太大,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赵长缨微微弯下腰,眼神冰冷如刀,一字一顿地说道。 “来,现在距离近了。” “乖乖跪好,叫声九哥听听。” “叫得好听,弟弟我心情一好,说不定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极致的羞辱!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赵长缨偏偏要把他的骄傲、他的野心,当著全天下人的面,踩得稀巴烂! “噗——!” 听到这句极尽嘲讽的话,赵武急火攻心。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再次狂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双眼猛地一翻。 极度的愤怒与重伤交织,这位试图谋朝篡位的二皇子,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直接气得昏死了过去。 赵长缨嫌弃地收回脚,在旁边的石柱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跡。 “心理素质真差,这就不行了?”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昏死的赵武,落在了远处那些瑟瑟发抖的世家私兵和王镇天等人身上。 此时,那些世家私兵终於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们知道,今天这事已经不能善了。造反是死罪,横竖都是一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能博出一条生路! “兄弟们!他只有几千人!咱们跟他们拼了!” 一名世家死士统领双眼赤红,挥舞著长刀,发出了绝望的嘶吼,“杀出去啊!” “杀!” 剩下的数万叛军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爆发出濒死的疯狂,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了上来。 看著那些密密麻麻、如飞蛾扑火般衝来的敌人。 赵长缨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烤蓝色的白朗寧手枪,熟练地拉动套筒,枪口直指前方。 “神机营,特战突击队。” 赵长缨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 “兄弟们,干活了。给本王进去,清场。” 第224章 攻入京城,如入无人之境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224章 攻入京城,如入无人之境 “清场!” 伴隨著赵长缨一声令下。 他身后那群早就按捺不住的黑色幽灵,动了。 没有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也没有杂乱无章的衝锋。 只有冰冷的战术手势,和令人窒息的整齐划一。 上百名身穿全套特种防弹黑色作战服的神机营特战队员,出动了。 他们头戴夜视防毒面具。 端著短小精悍的衝锋鎗。 犹如一张精密编织的黑色大网,朝著皇宫深处无声地笼罩过去。 皇宫大內,地形复杂。 亭台楼阁,九曲迴廊。 那些残存的世家私兵和死士们,在最初的溃败后,终於退守到了各大殿宇的死角里。 太和殿东侧的偏殿內。 躲著三十多个世家高价豢养的顶尖死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 他手里紧紧攥著两把淬了毒的峨眉刺。 独眼龙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对身后的手下交代: “都给老子稳住!” “別怕外头那些大铁壳子!” “这深宫大院的,他们那大炮根本开不进来!” “只要他们敢进殿,咱们就跟他们打巷战!” “老子练了三十年的壁虎游墙功,能在樑上走!” “等会他们一露头,老子就从上面抹了他们的脖子!” 独眼龙话音刚落。 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来了! 密室里的死士们瞬间屏住呼吸。 他们一个个像绷紧了的弹簧。 握紧了手里的刀剑,隨时准备暴起杀人。 “骨碌碌——” 突然,一个黑乎乎、圆滚滚的铁疙瘩,顺著门缝滚了进来。 刚好停在独眼龙的脚边。 独眼龙愣住了。 这啥玩意儿? 暗器?怎么连个毒针都没弹出来? 就在他下意识地弯下腰,想凑近看个清楚的时候。 “砰——!!!!” 一道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千百倍的惨白强光! 伴隨著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爆音! 在狭窄的偏殿內,轰然炸开! 震撼弹!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耳朵!我听不见了!救命!”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三十多个顶尖死士,瞬间崩溃。 他们像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蛆虫。 捂著流血的眼睛和耳朵,在地上疯狂地满地打滚。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独眼龙首当其衝。 两行血泪直接从眼眶里飆了出来。 脑子里“嗡嗡”作响,连站都站不稳。 就在这片鬼哭狼嚎中。 “哐当”一声。 偏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三个戴著防毒面具的特战队员,呈標准的三人战术小组突入。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更没有战前放狠话的武林规矩。 枪口抬起,交叉掩护。 无情扫射! “噠噠噠噠噠噠!” 蓝蓝的枪口焰在黑暗中疯狂闪烁。 密集的衝锋鎗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 无情地收割著地上的生命。 独眼龙那引以为傲的三十年壁虎游墙功。 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就被七八发子弹瞬间撕裂了胸膛。 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了血泊中。 从震撼弹爆炸,到清空弹匣。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安全。” “一號区域清理完毕。” 前排的突击手通过战术喉麦,冷酷地匯报了一声。 隨后小队迅速退出偏殿,朝著下一个目標推进。 同样单方面屠戮的场景,在皇宫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交泰殿外的迴廊里。 几百名世家私兵妄图藉助地形,负隅顽抗。 迎接他们的,是几个从天而降的“呲呲”冒烟的铁罐子。 催泪瓦斯! 浓烈的、刺鼻的白烟,瞬间封死了整条迴廊。 那些私兵被呛得涕泪横流。 连眼睛都睁不开。 一个个掐著自己的脖子,跪在地上拼命咳嗽。 连肺都快咳出来了。 戴著防毒面具的特战队员们,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穿过白烟。 “噠噠噠!” “砰!” 轻鬆补枪,宛如点名。 降维打击。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那些苦练了十几年的大內高手。 那些被世家花重金从小培养、精通各种奇门兵器的死士。 在这种现代化的cqb战术面前,简直脆弱得像个笑话。 他们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 连对方用的是什么妖法都没看清。 就被刺眼的强光和密集的火力瞬间清空了血条。 皇宫內院,原本是这天底下防卫最森严的地方。 曾经,这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连一只飞鸟也休想轻易越过高墙。 但此刻,在神机营特战队的脚下。 这所谓的铜墙铁壁,真的如同无人之境! 平推! 一路平推! 鲜血顺著汉白玉的台阶往下流。 染红了那些象徵著皇家威严的石雕。 赵长缨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踩著满地的弹壳。 在一群亲卫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走在这条被鲜血洗刷过的御道上。 他的神情很放鬆。 就像是吃完晚饭出来遛弯的富家翁。 “殿下,这些世家养的狗,也太不禁打了。” 铁牛跟在旁边,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看著前面特战队势如破竹的清理速度,满脸的无趣。 “俺还以为京城里的死士能有多大能耐呢。” “结果,连让俺抡一斧子的机会都不给。” “时代变了,铁牛。” 赵长缨看著不远处又一具从屋顶上掉下来的尸体,轻笑了一声。 “武功再高,也怕震撼弹。” “身法再好,一发催泪瓦斯下去,他也得跪在地上唱征服。” “这就是科技的魅力。” “也是咱们北凉立足的根本。”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宫墙。 锁定在了皇宫中轴线上那座最宏伟的建筑。 御书房。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前方突击队长的声音。 “报告殿下!” “外围区域已全部肃清!零伤亡!” “目前已將残余敌军,压缩至御书房前方的最后一片空地!” “猎物,已入瓮!” 赵长缨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干得好。” “收网。” 此时,御书房门前的空地上。 王镇天披头散髮,狼狈不堪。 原本华丽的锦袍上,沾满了灰尘和別人的鲜血。 他拄著拐杖,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像是一头被逼入了死胡同的孤狼。 在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一千名世家死士。 这是九大世家最后的底蕴,也是他们用来翻盘的最后一张底牌。 这些人都是吃过特殊秘药的“药人”。 不知疼痛,不畏生死。 但此刻,面对周围如铁桶般围拢过来的北凉特战队。 即使是这些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眼中也本能地流露出了恐惧。 四面八方,全是黑洞洞的枪口。 那些刺眼的手电筒强光匯聚在一起,把这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也把王镇天等人苍白如纸的脸庞,照得清清楚楚。 “王相爷,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一道戏謔的声音,从特战队让开的通道后方传来。 赵长缨踩著军靴,双手插兜。 在一群將领的簇拥下,慢条斯理地走到了王镇天的对面。 他停下脚步,歪著头。 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打量著眼前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宰相。 “刚才在天幕上,不是挺能跳的吗?” “不是说这天下,是你们世家的吗?” 赵长缨掏了掏耳朵,脸上的表情欠揍到了极点。 “来,继续跳。” “本王正好看看,你这把老骨头,还能接得住几发子弹。” 王镇天死死地咬著牙。 浑浊的老眼中,迸射出滔天的怨毒。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御书房大门,知道老皇帝就在里面。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冰冷的枪口,知道今天已经是十死无生。 “赵长缨!你这乱臣贼子!” 王镇天举起拐杖,颤抖著指向赵长缨。 他的声音嘶哑如同厉鬼。 “你以为你贏了吗?!” “老夫就算死!也要拉著你垫背!” “死士营听令!” “给老夫杀!杀了他!” 隨著他一声令下。 那一千名双眼赤红的药人死士,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们挥舞著兵刃,悍不畏死地朝著赵长缨的方向,发起了决死衝锋。 他们没有阵型,全凭一股子药力催发出来的疯劲。 面对这群疯子。 赵长缨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极其厌恶地扇了扇面前空气中飘来的血腥味。 然后。 他转过头,对著身后的铁牛,淡淡地下达了命令: “太吵了。” “把喷火兵调上来。” “给相爷……送行!” 第225章 世家私兵?一触即溃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225章 世家私兵?一触即溃 “杀!杀了他!” 王镇天状若疯魔。 他手里那根名贵的黄花梨拐杖重重杵在青石板上,敲得震天响。 隨著他这声悽厉的嘶吼,一千名死士动了。 他们和普通的世家私兵完全不同。 这些人双眼赤红,瞳孔涣散,喉咙里发出类似於野兽般的低沉咆哮。 最诡异的是,面对特战队黑洞洞的枪口,他们没有半点退缩。 反而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发疯般地扑了上来!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死士,胸口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血花四溅。 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本该倒下的死士,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们顶著弹雨,任凭鲜血狂喷,硬生生地继续往前冲! 甚至有个死士的胳膊都被大口径子弹打断了,只连著一点皮肉。 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单手挥舞著长刀,狠狠砍在了一名特战队员的防弹盾牌上! “咔嚓!”火星四溅。 “这什么鬼东西?打不死?!” 王镇天躲在死士群的最后方,看著这群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怪物,发出了夜梟般的狂笑。 “赵长缨!你以为只有你手里有底牌吗!” “这可是老夫耗费重金,用长生殿的秘药淬炼了十年的『修罗死士』!” “他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刀枪不入!” “就算肠子流出来,也会咬断你们的咽喉!”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几百號人,今天怎么挡得住老夫这一千头不知疲倦的疯虎!” 只要这群药人能拖住赵长缨的特战队半个时辰。 他王镇天就能趁乱从御书房的密道逃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他逃回江南,世家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给我拖死他们!”王镇天一边后退,一边疯狂下令。 面对这群毫无理智、悍不畏死的“怪物”,神机营的特战队员们虽然没有后退,但火力压制的效果確实大打折扣。 打头没用,打心臟也没用。 除非把他们的脑袋直接轰碎,否则这群药人就算是爬,也要爬过来咬上一口。 “殿下,这帮孙子嗑药了!邪门得很!” 铁牛啐了一口唾沫,抡起斧头就要上前肉搏,“俺去把他们剁成肉泥!” “回来。” 赵长缨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一把拽住了铁牛的后领。 他单手插在兜里,站在台阶上。 看著那群如潮水般涌来的红眼死士,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慌乱。 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轻蔑的冷笑。 “不知疼痛?” 赵长缨挑了挑眉,就像在看一群马戏团里表演杂技的小丑。 “这年头,还有人拿没有痛觉当卖点?” “真以为自己是丧尸围城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特製的打火机,“叮”的一声弹开盖子。 幽蓝色的火苗窜了起来。 赵长缨不紧不慢地將手里的半截雪茄点燃。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烈的烟雾。 “物理防御拉满了是吧?” 他抬起手,极其隨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杂乱的战场上显得微不足道。 但紧接著,赵长缨那冷酷到了极致的声音,通过头盔里的战术耳麦,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特战队员的耳朵里。 “特战队,后撤十步。” “既然他们不怕疼,那本王倒要看看……” 赵长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目光穿透浓烟,死死锁定了躲在后面的王镇天。 “他们……怕不怕熟!” “喷火兵,上前!” “给相爷这群宝贝疙瘩……消消毒!” 隨著他一声令下。 前排的特战队员犹如潮水般迅速向两侧散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十名身穿厚重石棉防火服、背著巨大金属储压罐的神机营士兵,迈著沉重的步伐。 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小铁塔,整齐划一地踏步上前。 他们手里端著的,不再是轻巧的衝锋鎗。 而是那粗壮狰狞、前端还带著点火装置的……火焰喷射器! 王镇天看到这十个造型古怪的重甲兵,先是一愣。 隨即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生物本能的致命危机感,瞬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他尖叫出声,声音里带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然而,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下一秒。 十名喷火兵同时扣动了扳机。 “嗤——轰——!!!” 没有枪声,没有炮响。 只有一阵极其恐怖的、仿佛连空气都能瞬间抽乾的狂暴呼啸声! 十道长达三十多米的橘红色火龙,如同十条从炼狱深渊中挣脱而出的狂怒炎龙。 带著高达两千多度的恐怖高温,瞬间交叉席捲了整个御书房前的空地!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掺杂了白磷和猛火油的凝固汽油弹! 橘红色的烈焰在喷出枪口的瞬间就化作了附骨之疽。 只要沾上一点,哪怕是一丁点火星,也会如同水蛭般死死咬住目標。 怎么扑都扑不灭! “嗷——!!!” 最先衝上来的那几十个药人死士,瞬间被火海吞没。 他们引以为傲的“不知疼痛”,在这足以融化钢铁的绝对高温面前,变成了一个极其惨烈的笑话。 脂肪在瞬间沸腾、燃烧,发出刺耳的“劈啪”声。 肌肉和骨骼在两千度的高温下,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就迅速碳化、萎缩! 什么刀枪不入? 什么修罗死士? 在这种跨越了时代维度的工业化学武器面前。 哪怕你是真神下凡,也得给老子变成一摊飞灰! 仅仅一个照面。 那一千名被世家寄予厚望、號称能挡住千军万马的药人死士,就在这十条交织的火龙中,化为了一个个疯狂挣扎的人形火炬。 他们发出了悽厉到极点的非人惨叫。 但这惨叫声仅仅持续了不到五秒,便在烈火的吞噬下戛然而止。 一阵热风吹过。 原本杀气腾腾的世家死士阵营,此刻只剩下满地黑漆漆的焦炭。 还有那隨风飘散的、令人作呕的灰烬。 半个回合。 连半个回合都没撑住。 世家耗费了十年心血、掏空了家底培养出来的最后底蕴,就这么被十根管子,喷得连渣都不剩。 “噹啷。” 王镇天手里的黄花梨拐杖,掉在了地上。 他双腿一软,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坐在了那堆还冒著青烟的黑灰旁边。 “没了……全没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那片被烧成焦土的广场。 看著那些前一秒还生龙活虎、下一秒就变成骨灰的手下。 这位把持大夏朝政数十年、心机深沉如海的当朝宰相,此刻却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 “哈哈哈哈……妖术……这是妖术……” 他双手抓著地上的黑灰,疯狂地往自己脸上抹,整个人已经彻底精神失常。 “我王家没输……我世家没输……我是相爷……我是太上皇……” 赵长缨看都没看这个已经疯掉的老废物一眼。 他嫌弃地扇了扇面前空气中飘散的焦糊味。 隨手將雪茄扔在地上,用皮靴踩灭。 “清理乾净,把这老疯子拖下去,別让他脏了御书房的地砖。” 赵长缨冷声吩咐了一句。 隨后,他转过身,面对著那扇已经被攻城锤撞得摇摇欲坠、千疮百孔的御书房大门。 就在这转身的一瞬间。 赵长缨脸上的冷酷、囂张、不可一世,统统像潮水般退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 伸手把头上那顶威风凛凛的战术头盔摘了下来,隨手扔给旁边的铁牛。 接著,他扯开了自己衣领上的几颗扣子,把原本笔挺的黑色军服揉得皱皱巴巴。 为了力求逼真,他还狠下心来,用力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 疼得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殿……殿下?” 铁牛抱著头盔,看著自家王爷这川剧变脸般的绝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您这是干啥?” “干啥?” 赵长缨咬破了藏在舌底的一颗血包,鲜红的“血液”顺著嘴角缓缓流下。 他那双刚才还杀气腾腾的眸子里,此刻瞬间蓄满了“悲痛欲绝”的泪水。 身子也配合地晃了晃,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他回过头,压低声音,衝著铁牛翻了个白眼。 “你懂个屁!” “老子刚打完仗,难道进去跟老头子邀功请赏吗?” “那叫功高震主!” 赵长缨一边说著,一边踉踉蹌蹌地走向那扇残破的大门。 “现在的我,是一个身染重病、跋涉千里、为了救父皇於水火之中,差点连命都搭上的大忠臣!” “看好了,这才叫专业的演员!” 说罢,赵长缨猛地伸出那双“沾满鲜血”的手。 一把推开了御书房残破的大门。 “砰!” 门板重重地砸在墙上。 赵长缨跌跌撞撞地扑进殿內,看著龙椅上那个苍老疲惫的帝王。 他“扑通”一声,双膝狠狠砸在金砖上。 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感天动地的悽厉哭嚎: “父皇!!” “儿臣救驾来迟!让您受惊了啊!!!” 第226章 父皇,儿臣来晚了(故意的) 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作者:佚名 第226章 父皇,儿臣来晚了(故意的) “砰——!!!” 御书房那两扇早已千疮百孔的雕花木门,终於不堪重负,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 残破的门板重重地砸在墙壁上,激起漫天呛人的灰尘和刺鼻的硝烟味。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乾皇赵元坐在龙椅上,手里死死握著那把天子剑,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是死,他也要拉著赵武那个畜生垫背。 李莲英则闭著眼睛,举著拂尘挡在前面,裤腿早就湿了一大片,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著菩萨保佑。 然而,衝进来的並不是满身煞气的叛军。 而是一个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黑色身影。 “噗通!” 来人刚跨过门槛,双膝一软,直接在光滑的金砖上来了个极其標准的滑跪。 那膝盖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听得人牙酸。 他准確无误地停在距离龙椅仅仅三步远的地方。 在低头的瞬间。 赵长缨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藏在舌底的那颗特大號血包。 “噗——!” 一口极其鲜艷、量大管饱的“鲜血”,犹如喷泉般从他嘴里喷洒而出,溅了满地的星星点点。 “父皇!!!” 一声悽厉到极点、简直可以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嘶嚎,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轰然炸响。 赵长缨抬起头。 他那张原本还算白净的脸,此刻被灰尘和血水糊成了一团。 身上的衣服被他自己揉得皱皱巴巴,领口敞开著,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儿臣……儿臣救驾来迟!” 他伸出那双“颤抖”的手,死死扒住龙椅的边缘,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悲痛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让父皇……受惊了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龙椅上的赵元给喊懵了。 老皇帝呆呆地看著趴在自己脚下、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的老九。 大脑经歷了短暂的当机。 “老……老九?” 赵元乾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都在发颤。 “是儿臣!是儿臣啊!” 赵长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边哭,还一边非常敬业地又咳出两口“血沫子”。 “儿臣在北凉听闻二哥作乱,简直五內俱焚!” “儿臣拼了这条残命,日夜兼程,跑死了不知道多少匹马,总算……总算是赶上了!” 他仰起头,看著赵元那张苍老疲惫的脸,眼底竟然真的挤出了两滴鱷鱼的眼泪。 “父皇没事就好……只要父皇安康,儿臣……儿臣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说完这句话。 赵长缨两眼一翻,身子一软,极为配合地往旁边一倒,作势就要“晕”过去。 “噹啷!” 赵元手里那把用来拼命的天子剑,瞬间掉落在了地上。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终於唤醒了这位大夏帝王的神智。 老皇帝的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 不管他平日里怎么猜忌这个儿子,不管他怎么忌惮北凉的火器。 但在这个眾叛亲离、连亲生儿子都要拿刀砍他的绝境里。 这个传闻中走两步都要喘的病秧子,竟然不顾生死地杀透了五十万叛军,浑身是血地跪在他面前! 这等至纯至孝,哪怕是铁石心肠,也得被捂热了! “长缨!我的好皇儿!” 赵元猛地从龙椅上扑了下来,一把接住將要倒下的赵长缨。 他那双常年握笔批奏摺的手,此刻死死地抓著赵长缨的肩膀,颤抖得不成样子。 “太医!快传太医!” 赵元衝著躲在柱子后面的李莲英歇斯底里地咆哮。 “快来人!看看九殿下的伤!他要是出了事,朕诛你们九族!” 李莲英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尖著嗓子喊:“太医!太医快来啊!” 被老头子紧紧抱在怀里的赵长缨,此刻心里却乐开了花。 妥了。 这波奥斯卡影帝级的表演,绝对能拿满分。 他虚弱地睁开一条眼缝,伸出沾著血的手,轻轻覆在赵元的手背上。 “父皇……別忙了……” 赵长缨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风一吹就散。 “儿臣这是胎里带的旧疾,加上刚才强行催动內力突围,伤了心脉。” “太医……是治不好的。” 他喘息著,极其吃力地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只要能看到父皇平安无事……儿臣这辈子,就值了。” 这番情真意切的表白,直接把赵元感动得老泪纵横。 “胡说八道!朕不许你死!” 赵元死死抱著他,眼泪滴落在赵长缨的衣襟上。 “你给朕好好活著!朕还要看你带兵打仗,还要看朕的皇长孙呢!” 然而。 就在这份浓浓的、感人至深的“父慈子孝”氛围即將达到顶点的时候。 赵元那常年浸淫权谋的帝王神经,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等一下。 赵元抱著赵长缨的手,不自觉地捏了捏儿子的胳膊。 这触感……怎么硬邦邦的? 不仅没有半点虚弱无力的感觉,甚至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那底下蕴藏著爆炸般的肌肉力量。 而且。 老皇帝耸了耸鼻子,敏锐地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满脸的鲜血,怎么闻著没有半点铁锈的腥味? 反而……带著一股子淡淡的桂花蜜和番茄的甜香味? 最致命的破绽,是外面的声音。 刚才御书房外明明杀声震天,现在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从老九踹门进来到现在,外面竟然没有一个叛军衝进来补刀?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外面的战斗,早就结束了! 而且是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被单方面碾压式地结束了! 赵元的眼泪瞬间止住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感动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低头看著怀里这个还在“哎哟哎哟”虚弱喘气的好儿子,眼神慢慢发生了变化。 从感动,变成了错愕。 从错愕,变成了恍然大悟。 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无力感和隱忍的愤怒。 这小兔崽子! 他绝对是故意的! 他手里握著那么恐怖的火器,怎么可能杀不进来? 他分明就是早就到了! 分明就是躲在外面看戏,眼睁睁看著老二那个逆贼把朕的脸面踩在脚底下摩擦! 等朕的皇威被践踏得一点不剩了,他才掐著点跑进来装好人,演这齣救驾的苦情戏! 好深沉的心机!好狠毒的算计! 赵元气得牙根都在痒痒,恨不得现在就一巴掌扇在这个小王八蛋的脸上。 但他不敢。 他甚至连一句拆穿的话都不敢说。 因为老九既然敢这么演,就说明他根本不怕被看穿。 甚至,他就是要让朕看穿! 他就是要用这种噁心人的方式告诉朕:你的命是我救的,这京城的局势是我控的。 从今往后,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咳咳……” 赵元在心里把赵长缨的祖宗十八代(虽然也是自己的祖宗)骂了一万遍。 但面上,他却只能强行挤出一个慈父般欣慰的笑容。 他反手握住赵长缨的手,语气变得无比和蔼,甚至带著几分討好。 “皇儿啊,辛苦你了。” “你放心,朕就算寻遍天下名医,也定会治好你的病。” “来,地上凉,大伴,快扶九殿下起来!” 赵长缨被李莲英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来。 他看著老头子那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不给你留下点心理阴影,我这大半夜跑来救驾的戏不就白演了? “多谢父皇体恤。” 赵长缨靠在李莲英身上,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胸口。 “儿臣休息片刻便好。” “这外面的叛党虽然已经被儿臣的神机营控制住了,但还得父皇亲自出去主持大局才行。”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父皇,请移步。” 赵元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门外等待他的,绝对不是什么好风景。 但他没有退路。 大夏的皇帝,就算是被儿子架在火上烤,也得硬著头皮走出去。 “好。” 赵元挺直了脊樑,强行端起帝王的架子。 在赵长缨和李莲英的搀扶下,他一步一步,缓缓跨过了御书房那破碎不堪的门槛。 夜风吹拂。 浓烈的硝烟味和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赵元抬起头,看向御书房外那片宽阔的汉白玉广场。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看到尸山血海、修罗炼狱的心理准备。 但当他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老皇帝脸上的那点强装出来的威严与感动。 在这一瞬间。 彻彻底底地,僵硬在了脸上。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赵长缨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贴心地拍了拍老皇帝直哆嗦的手背。 “父皇,您怎么不说话了?” “是对儿臣这『清扫』现场的效率,不太满意吗?” 第227章 皇帝看著满地弹壳,沉默了 “是对儿臣这『清扫』现场的效率,不太满意吗?” 赵长缨的声音很轻,透著一股子虚弱的无力感。 但听在乾皇赵元的耳朵里,却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胸口。 赵元没有回答。 他根本发不出声音。 跨出御书房门槛的那条腿,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眼前的一幕,把这位大夏帝王脑子里对“战爭”二字的所有概念,揉碎了。 扔在地上。 还狠狠地踩了两脚。 他以为的救驾,是什么样子的? 是禁军將士们浴血奋战,死战不退。 是刀剑相交的鏗鏘声,是战马嘶鸣的悲愴。 是残肢断臂,是血流成河。 这才是冷兵器时代的最高礼仪。 这才是皇权更迭时该有的惨烈和壮悲。 可是现在? 没了。 什么都没了。 赵元瞪大了那双浑浊的老眼,呼吸彻底停滯。 御书房外,那堵象徵著皇家威严、厚达三尺的红墙,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豁口。 边缘的砖石呈现出一种被恐怖高温融化后的琉璃状。 漆黑。 狰狞。 广场上那铺得平平整整的汉白玉地砖,此刻全变成了稀烂的碎石子。 上面布满了履带碾压过后的深深沟壑。 这哪是打仗? 这简直是被犁地机来来回回犁了十几遍! “这……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元乾涩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却没闻到预想中刺鼻的血腥味。 空气中瀰漫著的,是一股极度刺鼻的硝烟味。 还有令人作呕的焦糊烤肉味。 没有尸横遍野。 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有的,只是满地的黑灰。 和零星散落的、完全看不出形状的废铁烂甲。 以及…… 铺满整个广场的,金色。 赵元缓缓低下头。 在火把和尚未熄灭的残炎映照下。 整个御书房外的广阔空地,仿佛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那是由数以百万计的黄铜弹壳铺就的金色地毯! 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冰冷的金属光泽在火光下闪烁,刺得赵元眼睛生疼。 李莲英扶著皇帝,脚下一软。 踩在了一堆弹壳上。 “哗啦。”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李莲英嚇得一个哆嗦,直接跪在了那堆弹壳里。 膝盖硌得生疼,他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小心脚下啊,父皇。” 赵长缨適时地伸出手,虚扶了老皇帝一把。 他咳嗽了两声,用带血的帕子捂著嘴,语气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兄弟们救驾心切,火力猛了点。” “这铜壳子还没来得及扫,有些滑脚。” 赵元僵硬地转过头。 看著这张沾著“鲜血”、惨白虚弱的脸。 火力猛了点? 这他妈叫猛了点?! 这叫寸草不生好吗! 赵元的目光越过满地弹壳,看向了停在广场中央的几个庞然大物。 那是几台t-34坦克。 庞大的钢铁身躯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中。 柴油发动机虽然已经熄火。 但那粗壮的炮管和厚重的倾斜装甲表面,依然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热浪。 履带的缝隙里,还掛著不知是谁的碎肉和肠子。 它们就像是几头刚刚饱餐一顿、正在打盹的远古凶兽。 冷酷。 残暴。 不可战胜。 而在这些钢铁巨兽旁边。 几十个身穿黑色特种作战服的神机营士兵,正散漫地靠在装甲上。 有人在用军壶里的冷水浇著发红的枪管。 “呲啦”一声,白汽升腾。 有人甚至从兜里摸出菸捲,凑到还在燃烧的木柱子上点火。 那种视皇权如无物、视杀戮如饮水的鬆弛感。 比漫天炮火还要刺痛帝王的眼睛。 “那……那就是……” 赵元指著坦克,手指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那就是你折腾出来的……农具?” “对啊。” 赵长缨连连点头,一脸的诚恳与自豪。 “这是最新款的全地形履带式鬆土机。” “您看,这汉白玉广场虽然硬,但咱这机器一过去,松得可匀称了。” “儿臣寻思著。” “既然二哥想重振大夏,那肯定得先从种地抓起。” “这不,儿臣就带著兄弟们,来帮他松鬆土。” 赵元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一口老血差点直接喷出来。 鬆土? 你把老子的皇宫当菜地犁了,你管这叫鬆土?! 但赵元骂不出来。 他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因为在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悲哀,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愤怒。 他站在满地金灿灿的弹壳上。 看著那些散发著热浪的钢铁巨兽。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他赵元,大夏的皇帝,九五至尊。 他引以为傲的底气是什么? 是几十万披坚执锐的皇家禁军。 是那些高来高去、飞檐走壁的大內高手。 是世家门阀互相制衡的朝堂格局。 可现在呢? 在这些喷吐著火舌、能瞬间將人撕成碎片的钢铁怪物面前。 他那些引以为傲的禁军。 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不管你练了多少年的武功。 不管你穿了多厚的鎧甲。 一炮下去。 统统灰飞烟灭! 所谓的人海战术,在这满地的黄铜弹壳面前,就是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 冷兵器时代。 在今夜。 被他这个病懨懨的第九子,用这种极其野蛮、极其不讲道理的方式。 亲手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號。 大人,时代变了。 赵元看著满目疮痍的皇宫,脑海里突然迴荡起天幕上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原来,这不是一句空话。 这是一个残酷到让人绝望的现实。 在这钢铁洪流面前,皇权,算个屁? 世家,又算个屁? 只要老九愿意,他隨时可以把这京城里所有不听话的人,全部突突了! 包括他这个皇帝! 无尽的恐惧,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赵元的心臟。 越勒越紧。 伴隨而来的,还有一种根本无法掌控局势的深深挫败感。 他输了。 作为大夏的帝王,他输给了自己的儿子。 而且输得彻彻底底,毫无还手之力。 哪怕他现在坐在龙椅上,这江山,也不再是他说了算了。 “咳咳咳……父皇?” 赵长缨看著赵元半天不说话,又极其敬业地咳出一口“血”。 “您是不是被外面的冷风吹著了?” “儿臣扶您进去歇息吧。” 他伸出沾著血污的手,去搀赵元的胳膊。 “別碰朕!” 赵元猛地甩开赵长缨的手。 他像触电一样,踉蹌著退后了两步。 他深吸了一大口带著浓烈火药味的冷空气。 努力让自己的脊樑挺直。 努力维持著一个帝王,在这新时代面前,最后的尊严。 他缓缓转过头。 死死地盯著那个还在那儿装模作样咳嗽的赵长缨。 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重逢时的激动。 也没有了所谓的父慈子孝。 只有前所未有的复杂。 深深的忌惮。 以及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老九。” 赵元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从地狱深处飘来。 他指著那满地的弹壳。 指著那轰塌的宫墙。 一字一顿。 问出了那个横亘在父子之间、最致命的质问。 第228章 老九,你这是要造反吗? “老九。” 赵元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从地狱深处飘来。 他指著那满地的弹壳。 指著那轰塌的宫墙。 一字一顿,问出了那个横亘在父子之间、最致命的质问。 “带著这等神兵利器入京……” 赵元猛地甩开赵长缨试图搀扶的手。 他挺直了那有些佝僂的脊樑,像一头暮年却依然死死护著领地的老狮子。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满嘴是血、演技拙劣的儿子。 “你到底……是来救朕的?” 赵元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寒风灌进他破损的龙袍里。 “还是来……” 他顿了顿,把那个大逆不道的词,硬生生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篡位的?!” 这两个字一落地。 整个午门广场上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了。 刚才还隱约传来的风声、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噗通!” 李莲英两腿一软,直接像滩烂泥一样瘫在了汉白玉的台阶上。 他双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嘴,拼命不让自己发出惊恐的尖叫。 完了! 全完了! 陛下这是疯了吗? 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捅北凉王的肺管子? 人家手里可是有著能把整个皇宫犁平的钢铁怪物啊! 不仅仅是李莲英害怕。 站在赵长缨身后的北凉將士们,脸色也瞬间变了。 原本散漫靠在坦克上的神机营精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杀气,毫不掩饰地锁定了台阶上的老皇帝。 “咔噠。” “咔噠咔噠。” 一阵轻微却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广场上此起彼伏地响起。 那是几百名特战队员,下意识地微微抬起了黑洞洞的枪口。 大拇指已经无声地搭在了保险的边缘。 只要他们殿下皱一下眉头。 管你是不是皇帝。 敢对北凉王拔刺,那就直接就地火化! 铁牛更是上前一步。 他身上那套外骨骼动力装甲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双牛眼瞪得溜圆,瓮声瓮气地就要开口: “陛下!您这话可就……” “退下。” 赵长缨微微抬手,打断了铁牛的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绝对的威严。 铁牛虽然不忿,但立刻闭上了嘴。 他后退半步,像一尊黑铁塔般杵在原地,恶狠狠地瞪著周围的残兵败將。 赵长缨没有慌乱。 更没有像赵元想像中那样恼羞成怒,或者暴起伤人。 他只是坦然地站在那里,迎著老皇帝那充满猜忌、恐惧和愤怒的复杂目光。 他抬起袖子,极其隨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 那原本因为“重伤”而佝僂的身躯,也慢慢站直了。 属於北凉王的慵懒、玩世不恭,以及那一抹掌控一切的霸气,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叮噹。” 赵长缨抬起战靴,一脚踢开了脚边堆积成小山的黄铜弹壳。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他往前迈了一步。 赵元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背部已经抵在了残破的殿门上。 “你……你要干什么?” 老皇帝的声音,终於还是控制不住地打了个颤。 赵长缨没说话。 他的右手,缓缓移到了腰间。 那里,掛著一把造型极其精致、散发著烤蓝光泽的特製白朗寧手枪。 李莲英看到这个动作,嚇得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他想要挡在皇帝面前,哭喊出声:“殿下!使不得啊!” “滚一边去。” 赵长缨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脚把这碍事的老太监踢到一旁。 接著,他解下了枪套上的卡扣。 拔出了那把足以在十步之內,击碎任何护体真气的大口径手枪。 赵元死死盯著那把枪。 他见过这东西的威力,知道这小小的铁疙瘩里,蕴含著怎样恐怖的杀伤力。 他以为,赵长缨终於要摊牌了。 要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结束大夏的旧时代,夺走他的江山。 然而。 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赵长缨並没有把枪口对准皇帝。 他反而做了一个让全场大跌眼镜的动作。 他手腕一翻,竟然倒拿著那滚烫的枪管。 然后。 极其隨意地,將那个装满子弹的木质枪柄,递到了赵元的面前。 “老九?” 赵元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递到眼前的枪柄,脑子又一次短路了。 这是干什么? “父皇,拿著啊。” 赵长缨甚至还往前递了递,枪柄差点戳到老皇帝的鼻尖上。 “您不是怀疑儿臣要篡位吗?” “您不是怕儿臣手里这支天下无敌的军队吗?” “来,您拿著。” 赵长缨扬了扬下巴,眼神清明得没有一丝杂质。 “这就是指挥他们杀人的傢伙什。” “您拿著它,顶在儿臣的脑门上。” “只要您手指头这么轻轻一扣,『砰』的一声。” “大夏最大的隱患,北凉的逆贼,就彻底灰飞烟灭了。” 李莲英在地上拼命磕头。 “殿下啊!您別嚇奴才了!陛下怎么会杀您呢!” “闭嘴!” 赵元和赵长缨父子俩,异口同声地吼了老太监一句。 李莲英立刻捂住嘴,缩成了一团,再也不敢吱声。 赵长缨再次看向老皇帝。 “父皇,您不是最讲究帝王心术吗?” “您不是觉得全天下都在算计您的龙椅吗?” “现在,刀把子儿臣递给您了。” “只要您敢开枪,这北凉,这天下,就还是您一个人说了算。” 赵元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看著那把精致的手枪,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这小子……太疯了。 哪有把命门直接递给別人的? 难道他真的不想当皇帝? 难道他带著这群钢铁怪物连夜杀进京城,真的就只是为了……救驾? 不。 赵元摇了摇头,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老九绝对不是个纯臣。 他这么做,只有一种可能。 他在赌! 赌自己不敢开枪! 赵元抬起头,越过赵长缨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北凉士兵。 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虽然因为赵长缨的命令没有直接抬起。 但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压,却死死地锁定著他。 他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敢接过这把枪,敢对老九动一下杀心。 下一秒,他这个大夏的皇帝,就会被那群如狼似虎的士兵撕成碎片! “你……好狠的心思。” 赵元声音沙哑,终於看穿了儿子的阳谋。 “你这是把朕架在火上烤啊!” “你明知道朕不敢杀你!你还要做出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老九,你比你二哥,还要恶毒一万倍!” 赵长缨听了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乐出了声。 他收回手,把那把白朗寧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枪花,动作瀟洒至极。 “咔噠。” 手枪稳稳地插回了枪套。 赵长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玩味。 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一把揽住了赵元的肩膀。 这动作大不敬到了极点。 但周围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阻止。 连李莲英都假装没看见。 “父皇,您就別瞎琢磨了。” 赵长缨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在老皇帝耳边低语。 “儿臣对您那张硬邦邦的破椅子,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每天起早贪黑批奏摺?那不是要了儿臣的命吗?” 赵元被他搂著,浑身僵硬。 “那你……你到底图什么?” “图个心安理得唄。” 赵长缨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点谋逆的心虚,反而透著一股子坦荡荡的无奈。 “父皇,您这话说的。” “儿臣要是真想造反……” 第229章 哪能啊,儿臣这是护驾 “儿臣要是真想造反……” 赵长缨的话语,拖著长长的尾音。 他鬆开了一直虚扶著老皇帝的手臂。 慢条斯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神態太放鬆了。 完全没有谋逆者该有的那种癲狂与心虚。 赵长缨抬起修长有力的手指。 他指著午门外那一片被履带碾得粉碎的废墟。 指著那些依然在夜风中散发著恐怖热浪的钢铁巨兽。 “父皇,您瞅瞅那些大傢伙。” “您再瞅瞅这些背著火器的神机营將士。” “儿臣要是真有那份大逆不道的心思,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赵长缨的声音透著一股子理所当然的轻鬆感。 “五十里外,落马坡。” “儿臣那三门『雷神』重炮,早就已经架好了。” “只要儿臣轻轻点个头。” “三发急速射。” “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把这雄伟的金鑾殿,连带您的御书房,统统犁成平地!”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到时候,儿臣直接踩著废墟进来捡玉璽,它不香吗?” “何必大半夜的亲自跑来这里,听您训话呢?” 这番话,说得极其囂张。 简直是大逆不道到了极点。 可是。 赵元听在耳朵里,眼皮却只是狂跳了几下。 他没有反驳。 因为这位大夏的帝王心里比谁都清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小王八蛋,说的是大实话! 在那种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所有的城墙护卫。 统统都是个笑话! “所以啊,父皇!” 赵长缨突然拔高了音量,打破了夜空中的死寂。 他猛地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自己的胸口上。 拍得战术防弹衣“砰砰”直响。 他瞬间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忠肝义胆的表情。 满脸都写著“大忠臣”三个字。 “儿臣在北凉,那是吃不好睡不香!” “天天惦记著您的龙体安康!” “一听说二哥这个糊涂蛋,竟然被世家蛊惑,敢带兵逼宫!” “儿臣急得连饭都没吃完,鞋都差点跑丟了一只!” “这不,儿臣连夜点齐兵马,星夜兼程!” “就是为了来给您『清君侧』的啊!” 赵长缨说得声情並茂。 他的眼眶,甚至还极其配合地红了一下。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儿臣对您的一片孝心,那简直是日月可表,天地可鑑啊!” 这番不要脸的说辞一出。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几分。 站在不远处的铁牛,听得直翻白眼。 他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殿下这瞎话编的,连草稿都不带打的! 明明是在装甲列车上嗑著瓜子看天幕直播。 非说自己急得没吃饭。 这演技,不拿个奥斯卡小金人简直屈才了。 而此时。 赵元依旧低著头。 他没有理会赵长缨的满嘴跑火车。 老皇帝静静地看著自己手里那把冰冷的白朗寧手枪。 精密的金属纹理。 沉甸甸的压手感。 这小小的铁疙瘩里,蕴含著能瞬间击碎宗师罡气的力量。 赵元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他环视著四周的景象。 黑压压的神机营士兵,寂静无声的钢铁装甲。 还有那些被嚇得屎尿齐流、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世家私兵。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像潮水一般,彻底淹没了这位统治了大夏数十年的帝王。 他突然明白了。 老九把这把致命的武器递给他。 不是在试探。 也不是在打赌。 而是……不屑。 人家根本就不屑於去走“造反”这个繁琐又血腥的流程! 皇位? 玉璽? 龙椅? 在绝对的武力碾压面前,这些象徵著至高权力的东西,不过是一堆可有可无的破铜烂铁! 这大夏的天下,其实早就已经换了真正的主人。 老九现在,就是一个根本不需要加冕的无冕之王! 他想要天下,探囊取物! “呵……” “呵呵……” 赵元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这笑声一开始还有些乾涩和嘶哑。 但隨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苦笑。 伴隨著这阵苦笑。 老皇帝那一直挺得笔直、象徵著天子威仪的脊樑。 突然间,垮了下去。 仿佛在那一瞬间,他卸下了压在肩头几十年的千斤重担。 “行了,別演了。” 赵元隨手一拋。 將那把足以改变歷史进程的火器,像扔个破玩具一样,扔回给了赵长缨。 “你这演技,比宫里最差的戏子都不如。” 老皇帝的语气很平淡。 他没有再自称“朕”。 在这一刻,他主动剥去了帝王那层沉重而虚偽的外衣。 他仅仅只是一个筋疲力尽的父亲。 用一种无奈的目光,看著自己这个最看不透的儿子。 “啪。” 赵长缨稳稳地接住手枪。 他手腕灵巧地一翻,“咔噠”一声脆响。 白朗寧极其丝滑地插回了腰间的战术枪套里。 “父皇英明。” 赵长缨也不装了。 他立刻收起了那副痛哭流涕的表情,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痞子模样。 “嘿嘿,儿臣这点小把戏,果然瞒不过您的法眼。” 赵元深深地嘆了口气。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御书房广场,扫过那些破碎的汉白玉雕栏。 语气中,带著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摆烂感。 “既然你来都来了……” “这烂摊子,你也看到了。” “老二是彻底废了,这京城也被他们折腾得乌烟瘴气。” “我老了。” 赵元的目光里,透著一股“你看著办”的光棍气息。 “我是真的没精力,再陪你们这些小崽子折腾了。” “你既然有本事把天给捅破。” “那这补天收尾的活儿,就只能交给你了。” 听到这话。 赵长缨的眼底,猛地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精光。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名正言顺的办事许可,这不就拿到手了吗! 老头子这是彻底认输摆烂了啊。 “父皇放心!” 赵长缨用力地搓了搓手。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缺德,有些危险。 “儿臣办事,您最清楚不过了。” “绝对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乾乾净净的!” 他慢慢转过头。 漆黑的视线,越过满地刺眼的金色弹壳,越过破碎的青砖。 精准地,锁定在了广场最边缘的角落里。 那里。 王镇天和崔仁师等几个顶级世家的家主。 正像几只被拔光了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鵪鶉,紧紧地缩在一起。 他们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充满恐惧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这对刚刚达成默契的父子。 赵长缨的眼神,瞬间变得比极北冰原的暴风雪还要寒冷。 但在那寒冷之下。 却又跳跃著一种名为“劫富济贫”的狡黠凶光。 “父皇说得对啊。” 赵长缨迈开修长的双腿。 沉重的军靴踩在汉白玉的地砖上,发出“噠、噠”的清脆声响。 这声音,在世家家主们的耳朵里,简直就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既然儿臣大老远地跑这一趟……” “既然来都来了……” 赵长缨舔了舔后槽牙,像是一头盯上了肥羊的饿狼。 他一步步走向王镇天。 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那总不能让弟兄们,空著手回北凉吧?” 他停在王镇天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老狐狸。 眼神里,满是贪婪的笑意。 “要不……” 第230章 顺便把世家都抄了吧 “要不……” 赵长缨拖著长长的尾音,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並没有直接走向瘫在地上的王镇天。 而是脚下一个丝滑的转身,以一种与其铁血统帅身份极其不符的狗腿姿態,顛儿顛儿地溜达回了老皇帝赵元的身边。 “父皇。” 赵长缨熟练地换上了一副精打细算的財迷表情。他搓著双手,在半空中画了个大大的圆圈,指著周围惨不忍睹的废墟。 “您瞧瞧这儿。” “好好的一座皇宫,咱们大夏的门面啊!被二哥那个败家玩意儿给砸成了什么样?” “这汉白玉的台阶碎了,这金丝楠木的柱子断了,还有您御书房的门头……全成了渣渣。” 他一边说,一边痛心疾首地直拍大腿,仿佛碎的不是皇宫的砖,而是他自己的小金库。 “这要重新修缮起来,得花多少银子啊?” 赵长缨凑到赵元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子算计。 “儿臣可是听说了,户部那帮老抠门天天在您面前哭穷。国库现在本就空虚,老鼠进去都得含著眼泪出来。这笔修房子的巨款,咱们从哪出?” 赵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搞得一愣。 刚才还霸气侧漏、威震天下的北凉王,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菜市场里討价还价的市侩商贾? 老皇帝顺著儿子的手指看去。 满地狼藉,硝烟瀰漫。 不仅是二皇子砸的,绝大部分其实是眼前这个小王八蛋用火炮给轰的! 但这会儿,赵元出奇地没有发火。 他看著空荡荡的国库和破烂的家门,心里也是一阵抽痛。修皇宫?拿什么修?总不能把龙袍当了去换砖瓦吧! “你……”赵元乾咳了两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既然把话挑明了,是不是心里已经憋著什么坏水了?有屁快放!” “嘿嘿,知子莫若父。” 赵长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猛地转过身,抬起右手,一指不远处正瑟瑟发抖的王镇天等人。 那手指,此刻就像是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悬在了世家门阀的脖颈上。 “父皇,您算算这笔帐。” “二哥他一个没脑子的武夫,哪来那么多钱粮去收买京郊大营?哪来那么多精良的兵器去武装五万叛军?” “刚才儿臣在外面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赵长缨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在大殿前的废墟上鏗鏘迴荡。 “这起兵谋反的背后,全都是这几个世家在出钱出力!他们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乱臣贼子!” 听到这话,王镇天浑身一哆嗦,嚇得连拐杖都握不住了。 “赵长缨!你血口喷人!” 他嘶哑著喉咙反驳,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破了音,“老夫……老夫只是被二殿下挟持!老夫是冤枉的!” “冤枉?” 赵长缨嗤笑一声,直接从兜里掏出了那个记录著死亡名单的黑色小本本,在手里扬了扬。 “王相爷,你们在御书房里逼著我父皇签《新政纲领》的时候,我可是通过天幕全天下直播看完了全程。那吃相,比饿了三天的狗还难看。” “怎么?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了,开始装无辜小绵羊了?” 赵长缨懒得再搭理这帮老畜生,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乾皇赵元。 “父皇!” “依我大夏律例,谋逆大罪,该当如何?!” 赵元深吸了一口气。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正死死地盯著王镇天和那一眾世家家主。 这帮人,压在他头上几十年了。 他们垄断了官员升迁,把持了地方税收。他们在朝堂上结党营私,在地方上兼併土地。 他们吸著大夏的血,却还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甚至在刚才,还妄图逼他退位,另立傀儡! 赵元恨啊! 他做梦都想把这帮国之蛀虫连根拔起! 以前,他不敢。 因为世家手里有私兵,有钱粮,有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牵一髮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大夏就会四分五裂。 可现在…… 赵元缓缓转过头,看向了广场中央那几台散发著恐怖热浪的钢铁巨兽。 他又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第九子。 这个手里握著足以碾压一切真理和物理的怪物。 有了这种绝对的武力支撑,他还顾虑个屁! 世家的私兵?在火炮面前就是一堆肉泥! 世家的反扑?在加特林面前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快感,瞬间直衝老皇帝的天灵盖。 “好!好!好!” 赵元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色涨红,连声音都透著一股子压抑了数十年的疯狂释放。 “老九!你说得对!” “这帮乱臣贼子,死有余辜!” “依大夏律法,谋逆篡位者——当诛九族!没收全部家產!” 老皇帝一步踏出,指著王镇天等人的鼻子,发出了帝王最严厉的宣判。 “准奏!” “给朕抄!” “把他们九大世家在京城的宅子,在江南的祖业,给朕通通抄个底朝天!” “掘地三尺地抄!连一个铜板都別给他们留下!” 这道旨意一出。 整个午门广场,彻底炸了。 “陛下!陛下开恩啊!” “臣等冤枉啊!臣等知罪了!” 崔仁师、卢家主等人扑通扑通地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碎石子上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 王镇天更是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 他双眼空洞地看著夜空。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几百年传承,他们积攒了无数代人的珍宝底蕴,他们那些藏在地窖里的金砖银锭…… 在这一刻,全都没了。 全给赵家做了嫁衣。 “赵长缨……”王镇天绝望地呢喃著,口中不断涌出黑血,“你……你好毒……” 赵长缨根本没空理会败犬的哀嚎。 他听到老皇帝那句“掘地三尺地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千瓦的大灯泡。 发財了! 这可是九大世家几百年的积蓄啊! 什么香皂玻璃的利润,跟这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有了这笔巨款,他的远洋舰队就能立刻下水,他的重型轰炸机就能立项上马,他的內燃机就能全面普及! 这哪里是抄家? 这分明是给他的“星辰大海”计划,送来了最及时、最庞大的启动资金! “铁牛!” 赵长缨霍然转身。 他面对著那五千名如狼似虎、早就饥渴难耐的神机营將士。 一把扯下了头顶的战术头盔,狠狠地摔在地上。 “属下在!”铁牛抡起巨斧,兴奋地大吼。 “兄弟们!听见陛下的话了吗?!” 赵长缨大手一挥,指向京城那些富丽堂皇的世家府邸,眼中燃烧著资本家最纯粹的狂热。 “干活了!” “今天晚上,不封刀!不睡觉!” “给本王一家一家地抄过去!” “记住本王的规矩!” 赵长缨的声音在寒风中激盪,透著一股子雁过拔毛的土匪气。 “金银財宝,古董字画,全给本王装车!” “地契房契,商铺帐本,一张都不许落下!” “就算是他们府门板上的金箔,也得拿刀子给本王刮乾净了带走!” 他看著热血沸腾的士兵们,嘴角勾起一抹霸气绝伦的狂笑。 “咱们要去征服世界,去打下整个地球仪!” “这庞大的军费……” “今天,有人替咱们出了!” 第231章 抄家这种事,我最专业了 “敌袭!护院!快护院!”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刀剑相击的鏗鏘声,而是一排排从天而降的“铁罐子”。 “哧——” “一队推进,二队掩护。遇到敢站著喘气的,直接物理超度。” 不出半炷香的功夫,偌大的王家主宅便被彻底肃清。所有的私兵、家丁、女眷,全被反绑著双手,像赶鸭子一样驱赶到了中庭的空地上,蹲成了一大片瑟瑟发抖的黑影。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违和的算盘声。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沈万三穿著一身量身定做的黑色燕尾服,鼻樑上架著金丝边眼镜,手里捧著一把纯金打造的算盘,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进了王家大院。 跟在他身后的,不是端著枪的士兵,而是一支多达两百人的“特殊文职部队”。 这些人个个穿著统一的灰色长衫,胳膊上夹著厚厚的帐本,手里拿著捲尺、放大镜、甚至是用来称重的可携式地磅。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军人的杀气,却透著一种比杀气更让人胆寒的、属於资本家的极度贪婪。 “都给本行长轻点!轻点!” 沈万三一进院子,看到几个神机营士兵正准备一脚踹开正堂那扇雕花鏤空的紫檀木隔扇门,嚇得脸上的肥肉一哆嗦,赶紧衝上去用胖大的身躯护住了木门。 “哎哟我的祖宗们誒!这可是上好的百年紫檀,雕的还是百鸟朝凤图!这一扇门放在黑市上至少能卖两千两白银!你们这一脚下去,踹碎的可都是咱们北凉白花花的军费啊!” 沈万三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他转过头,对著身后那两百名“算帐特种兵”大手一挥,颇具指点江山的气势。 “弟兄们,干活了!” “记住殿下的最高指示:我们不是土匪,我们不乱砸乱抢。我们是专业的审计团队,今天是来进行合法的『资產重组』!” “墙上的字画,捲起来贴上条形码!多宝阁里的瓷器,统统用棉布包好装箱!还有地窖里的银冬瓜、库房里的丝绸布匹,每一件都得给本行长登记造册,少了一个铜板,本行长拿你们试问!” 隨著沈万三一声令下,这支堪称恐怖的“抄家专业团队”瞬间如同蝗虫过境般散开。 他们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那些名贵的古董瓷器被小心翼翼地分类装箱;那些镶嵌著宝石的屏风被专业工匠手法嫻熟地拆卸打包;甚至连花园里那几块造型奇特的太湖石,都被人拿著捲尺量了尺寸,做好了起重吊装的標记。 这根本不是抄家,这简直就是一场有组织、有纪律的大型搬家公司现场作业! 就在沈万三指挥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中庭的台阶上,几名北凉士兵抬著一副简易的担架,重重地放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担架上躺著的,正是之前在密室里被赵长缨气得连吐三口老血、彻底中风瘫痪的太原王氏家主——王镇天。 这位曾经把持大夏朝纲数十年、跺跺脚江南都要抖三抖的当朝宰相,此刻眼歪口斜,半边身子完全失去了知觉。他只能用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独眼,死死地瞪著眼前这荒诞而又绝望的一幕。 “嗬……嗬……” 王镇天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浑浊的怪响,嘴角不断溢出带著白沫的口水。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书房里那幅先皇御赐的猛虎下山图被捲走;看著自己最心爱的、用来喝粥的羊脂白玉碗被塞进了一个粗布麻袋里。 甚至! 他竟然看到几个工匠拿著撬棍,正在丧心病狂地撬他家正堂门口那两根需要两人合抱、用纯金箔贴面的巨大蟠龙柱! 那是王家传承了三百年的荣耀啊!那是门阀底蕴的象徵啊! 王镇天急怒攻心,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他拼命地想要抬起手阻拦,却只能像一条濒死的泥鰍一样在担架上无力地抽搐。 “哟,王相爷醒了啊?” 一道慵懒中透著几分痞气的声音,在王镇天的头顶上方幽幽响起。 赵长缨不知何时已经溜达了过来。 他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嘴里叼著一根刚点燃的雪茄,就那么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担架上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狐狸。 “嘖嘖嘖,相爷您这气色可不太好啊。是不是觉得大半夜被我们请出来吹冷风,有点不適应?” 赵长缨吐出一口青蓝色的烟雾,脸上的笑容极其欠揍。 王镇天死死盯著他,那只独眼里的怨毒如果能化作实质,恐怕早就把赵长缨千刀万剐了。他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含混不清地嘶吼著: “强……强盗……你……你这是……抢劫……” “相爷这话可就折煞晚辈了。” 赵长缨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毛,蹲下身子,那张英俊的脸庞几乎贴到了王镇天的鼻尖上。 “什么叫抢劫?这叫『奉旨抄家』。” “您老人家纠集叛军逼宫造反,意图谋逆。我父皇可是亲口下了圣旨,要將你们这帮乱臣贼子诛九族,没收全部家產的。” 赵长缨拍了拍王镇天那张僵硬的老脸,语气中充满了大义凛然的正直。 “我这可是合法合规地执行朝廷文件,每一笔帐都记得清清楚楚。相爷要是觉得有异议,大可以去九泉之下找我们大夏的列祖列宗去告御状啊。” “你……你……”王镇天被这番无耻的言论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气卡在嗓子眼,眼白翻了又翻。 “殿下!殿下您快来看!”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只见铁牛正拿著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蹲在正堂那两扇被卸下来的紫檀木大门前,吭哧吭哧地刮著门板上的东西。 “这帮世家老狗也太奢侈了!这门板上竟然贴了这么厚一层金箔!俺颳了半天,才刮下来这么一点,太费劲了!”铁牛捧著一小把金灿灿的金箔屑,一脸的心疼。 王镇天看到这一幕,顿时发出一声比杀猪还要悽厉的惨叫。 那可是他花了一万两黄金,请了江南最顶级的工匠,贴了足足九十九层金箔的镇宅大门啊!现在竟然被这个黑脸大汉像刮猪毛一样在地上刮! “哎哎哎,铁牛,你这动作太粗鲁了!” 赵长缨站起身,一脸严肃地走过去,一巴掌拍在铁牛的后脑勺上,开始现场教学。 “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抄家,是一门艺术!” “咱们不是搞破坏的土匪,咱们要懂得勤俭节约,要把利益最大化。这门板上的金箔刮下来,回去熔了重新铸成金砖,那能造多少发炮弹?能发多少將士的军餉?” 赵长缨指著那扇斑驳的大门,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不叫抠门,这叫资源回收再利用,这叫绿色可持续发展!” “都给我学著点,把这院子里凡是反光的东西,无论是金箔、银粉还是铜皮,通通给本王刮乾净!连茅房里的鎏金夜壶也別放过!” “得嘞!殿下英明!” 神机营的士兵们轰然应诺。一时间,整个王家大院里响起了令人牙酸的“嗤啦嗤啦”的刮金子声,场面一度极其丧心病狂。 王镇天躺在担架上,听著周围那如同用钝刀子割肉般的刮削声,再看著赵长缨那副理直气壮的奸商嘴脸。 他终於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 “噗——” 一道微弱的血丝从他嘴角溢出。这位曾经权倾天下的宰相,眼皮无力地耷拉下去,在一阵极致的绝望和屈辱中,彻底昏死了过去。 赵长缨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让亲卫把这老头抬下去严加看管。 就在这时。 后院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尖锐、极其刺耳的电子蜂鸣声! “滴滴滴滴——!!!” 那声音急促而狂暴,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突兀。 赵长缨眉头一挑,转头看去。 只见沈万三正手里举著一根长长的、前端带著个大圆盘的奇怪仪器,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胖猫一样,连滚带爬地从后花园的假山后面冲了出来。 他身上的燕尾服沾满了泥土,金丝眼镜也歪在了一边,但那张圆脸上却写满了无法抑制的极度狂喜。 “殿下!殿下!!” 沈万三挥舞著手里那个正发出刺耳尖叫的简易金属探测仪,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劈裂变调。 他衝到赵长缨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指著后院假山的方向,激动的口水都喷了出来。 “大货!有超级大货啊!” “这底下的金属反应,简直要把探测仪的指针都给震断了!” 第232章 王家密室,金银堆成山 “殿下!这底下的金属反应,比咱们北凉整个一號矿坑加起来还要猛!” “这王家老狗,绝对是把大夏一半的国库都搬到自己家地底下了!” 赵长缨闻言,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他走到假山前,伸手敲了敲那看似浑然天成的石壁。 “砰砰。” 声音沉闷,带著极其厚重的金属回音。 “这哪是假山。”赵长缨嗤笑一声,退后两步,“这分明是个包了层石皮的铁王八。” 他转头看向身后全副武装的神机营特战队,隨意地打了个响指。 “上炸药,把这王八壳子给我掀了。” 几名穿著特製防爆服的工兵立刻出列。 他们动作极其熟练地从战术背包里掏出几块灰褐色的、像橡皮泥一样的东西。 啪嘰!啪嘰! 几巴掌下去,这些“橡皮泥”就被死死地黏在了假山承重最脆弱的几个节点上。 插雷管,接导线,一气呵成。 就在工兵们准备拉响引爆器的时候。 “逆子!你又在拆什么东西!” 一道中气十足却又带著几分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从院门外传了过来。 眾人回头一看。 只见乾皇赵元披著一件明黄色的狐裘大氅,在李莲英和几个大內侍卫的簇拥下,急匆匆地跨进了院子。 老皇帝虽然刚才在御书房被嚇得不轻,但一听说老九带人来抄九大世家的家,那种“吃大户”的本能瞬间战胜了恐惧。 他连龙椅都不坐了,非要亲自跟过来看看这帮国之蛀虫到底贪了多少民脂民膏。 结果刚进王家后院,就看到几个黑衣士兵正往假山上糊泥巴。 “父皇,您怎么来了?” 赵长缨迎上前,极其自然地伸手扶住赵元的胳膊,“外面风大,您这刚受了惊嚇,怎么不在宫里多喝两碗安神汤?” “朕要是不来,这王家的好东西岂不是全进了你的私库!” 赵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推开他的手,大步走到那座假山前。 他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石壁,冷笑一声。 “老九啊,你这回算是碰到硬茬了。” 赵元指著假山,语气中带著几分帝王特有的见多识广。 “这太原王氏的密室,当年建造时朕也有所耳闻。这外面是太湖石,里面可是掺了天外玄铁铸成的断龙石!” “重达万斤,严丝合缝!” “就算是几百头健牛同时拉,也休想撼动分毫。你以为凭你手下弄点破泥巴糊在上面,就能把这铁门弄开?” 赵元转过头,看著赵长缨,眼神里带著一丝“你还是太年轻”的戏謔。 “还是让朕调工部的能工巧匠来,花个十天半个月慢慢……” “父皇,时代变了。” 赵长缨无奈地嘆了口气,直接打断了老皇帝的施法。 他顺手捂住了赵元的两只耳朵,衝著远处的工兵点了点头。 “起爆。” 赵元还没反应过来这逆子到底想干什么。 下一秒。 “轰——!!!!!” 一声极其沉闷、却仿佛能在人胸腔里炸开的恐怖巨响,毫无徵兆地在假山上轰然爆发! 定向爆破產生的极限高压,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衝击波。 那重达万斤、號称非人力所能撼动的断龙石,在这几块不起眼的c4炸药面前,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 “咔嚓——轰隆隆!” 玄铁断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整座假山就像是一个被从內部引爆的熟透西瓜,瞬间四分五裂,轰然坍塌! 漫天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月光。 赵元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他好不容易从那震耳欲聋的耳鸣中缓过神来,缓缓睁开双眼时。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光。 极其刺眼、极其耀眼的光芒。 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那炸开的地下豁口处倾泻而出,把整个昏暗的后院照得亮如白昼! 那不是普通的火光,那是金子和各种极品珠宝混合在一起,反射出来的、令人目眩神迷的財富之光! “嘶——” 周围所有的神机营士兵,包括见惯了钱的沈万三,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连赵长缨这个见惯了后世大场面的穿越者,都忍不住暗暗咽了口唾沫。 这他妈哪里是密室? 这分明就是一座用纯金打造的地下龙宫! 巨大的地下空间內,一排排高达数丈的紫檀木架子上,没有一本书,也没有一件兵器。 整整齐齐码放著的,全是金砖! 不是普通的小金条,而是那种用来砌墙的、沉甸甸的大金砖!金光闪闪,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地上隨意堆砌著几十个红木大箱子。 箱盖早就敞开著,里面溢出来的是成堆的珍珠、玛瑙、绿松石。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就像是不要钱的玻璃弹珠一样,被隨意地散落在角落里用来照明。 甚至在密室的正中央,还立著一株高达一人半的极品血珊瑚! 而这株价值连城的血珊瑚,竟然被王镇天用来当做掛外衣的衣架! 极度的奢靡,极度的疯狂。 赵元呆呆地站在豁口边缘,看著眼前这超越了人类想像极限的巨额財富。 他堂堂大夏九五至尊,富有四海的天子。 此刻竟然觉得自己像个刚刚进城的土包子。 他的双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慢慢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因为国库空虚、已经穿了三年都没捨得换的龙袍內衬。 袖口处,甚至还有磨损起球的痕跡。 再抬起头,看看王家这冰山一角的家底。 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怒、屈辱,以及被欺骗了几十年的彻骨恨意,瞬间像火山一样在赵元的胸腔里轰然爆发! “硕鼠!一群国之硕鼠啊!!!” 赵元双眼赤红,眼角几乎要瞪得撕裂开来。 他像一头被逼疯的老狮子,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声音在空旷的金库里疯狂迴荡,带著无尽的辛酸与暴怒。 “朕的大夏,年年灾荒!年年国库亏空!” “户部那帮老东西天天在朕面前哭穷,说连给边关將士买冬衣的银子都凑不齐!” “朕连顿肉都捨不得吃!连修个漏雨的宫殿都要精打细算!” 赵元一脚踹翻了脚边一个装满玛瑙的箱子,珠宝洒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他们呢?!” “这群满嘴仁义道德的世家门阀!这群口口声声为国分忧的畜生!” “他们家里的金子,都他妈能垒成山了!!!” 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那堆金砖的手指都在痉挛。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王镇天那个老狐狸从地牢里拖出来,亲手把他剁成肉酱! “大伴!李莲英!” 赵元猛地转过身,双眼通红地衝著身后的太监总管怒吼。 “给朕传旨!封锁这里!马上调集御林军!” “把这密室里所有的东西,哪怕是一个铜板,一粒珍珠,都给朕运回大夏国库!” “这是朕的钱!是天下百姓的血汗钱!” 李莲英嚇得连连点头,刚想领命去办。 却突然听到了一阵极其刺耳、极其不合时宜的机械轰鸣声。 “滴——滴——滴——倒车请注意!” “滴——滴——滴——倒车请注意!”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伴隨著重型卡车柴油发动机的低沉咆哮,突然从王家后院的围墙外传了进来。 赵元愣住了。 他满脸错愕地转过头,顺著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堵高耸的院墙轰然倒塌。 十几辆体型庞大、车头喷涂著“北凉重工”四个大字的重型蒸汽卡车,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开了进来。 它们极其熟练地打著方向盘,排著整齐的队列。 屁股朝內,车头朝外,精准无比地停在了地下密室的豁口边缘。 “哐当!” 卡车的后挡板被统一放下。 几百个如狼似虎的神机营士兵,手里拿著特製的加厚麻袋和铁锹,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嗷嗷叫著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甚至都不用別人指挥。 衝进密室,抡起铁锹,铲起地上的金银珠宝就往麻袋里装。 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这……这……” 赵元傻眼了。 他看了看那些疯狂装车的北凉大汉,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正拿著个小本本写写画画的沈万三。 最后,他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钉在了赵长缨的身上。 老皇帝的鬍子在夜风中剧烈地凌乱著,手指著那排重型卡车,气得连声音都在发劈。 “老九!” “你这车队……是什么意思?!” 赵长缨闻言,慢悠悠地转过身。 他將抽了一半的雪茄隨手掐灭。 看著气急败坏的老皇帝,赵长缨搓了搓手,那张英俊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极其纯良。 却又透著十足奸商气息的微笑。 “父皇,您这话问的。” “亲兄弟还明算帐呢。” “儿臣大半夜的带著兄弟们跑这么远来救驾,总不能……让弟兄们白跑一趟吧?” 第233章 全部充公,不,充入北凉国库 “白跑一趟?” 赵元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 他指著那群挥舞著铁锹、把金砖当普通砖头一样往重型卡车上狂扔的北凉大汉,手指头都在剧烈地哆嗦。 “老九!你给朕把话说清楚!” “这叫白跑一趟?你这是在搬空朕的国库!” 赵长缨掏了掏耳朵,一脸的无辜。 “父皇,您这话可就伤感情了。什么叫您的国库?这分明是乱臣贼子的贼赃啊。” “贼赃充公,理所应当!”赵元气得直跳脚,毫无帝王形象,“既然充公,那就该运回户部,交由朝廷统一调拨!” 赵长缨嘆了口气。 他用一种看败家子的心痛眼神,看著眼前这位气急败坏的老皇帝。 “父皇啊,不是儿臣信不过户部那帮只会打算盘的大老爷。” “您自己算算,大夏的国库,现在跟个破筛子有什么区別?” “今天拨进去一百万两,明天就能被他们以『修河堤』、『盖宫殿』的各种名义,硬生生漂没九十万两。剩下的十万两,还得被层层盘剥,最后落到实处的能有几块铜板?” 赵元被噎住了。 老脸涨得通红,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这就是大夏朝堂最血淋淋的现实,世家把持朝政,国库其实就是他们的提款机。 “所以啊,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为了这笔巨款不被贪墨……” 赵长缨大手一挥,表情正气凛然,大义灭亲。 “儿臣决定,勉为其难,先替父皇『代管』这批赃款!” “代管?!” 赵元差点一口老血喷在赵长缨脸上,“你北凉的胃口也太大了!不怕撑死吗!” “父皇放心,咱们北凉皇家银行的安保系统,那绝对是世界第一。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给它扫描出公母来。” 赵长缨拍著胸脯保证,“放在儿臣这儿,您就放一万个心吧,绝对安全。” “朕不放!一分钱也別想带走!” 老皇帝彻底急眼了,甚至伸手去摸腰间那把已经卷刃的天子剑。 这可是他重振大夏皇权的本钱,怎么能让这小兔崽子截胡! “老沈!” 赵长缨见状,也不恼,只是隨意地打了个响指。 旁边早就等候多时的沈万三,立刻狗腿地捧著一个厚厚的帐本凑了上来。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那张圆胖的脸上堆满了公事公办的严肃。 “陛下,您先別急著生气,咱们北凉可是讲王法、讲规矩的地方。” “这批钱,咱们也是名正言顺拿的。” “名正言顺?” 李莲英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尖著嗓子喊道,“你们这分明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李公公此言差矣。” 沈万三翻开帐本,手指飞快地在纸页上划过,声音洪亮。 “您听好了。” “昨夜,我北凉神机营星夜驰援,五千將士的开拔费、伙食费、夜班补贴、高寒地区作业津贴,折合白银两百万两。” “装甲列车及各类重型战车长途奔袭,燃料损耗、履带磨损费,三百万两。” “击溃五十万叛军,消耗穿甲弹、高爆弹、燃烧弹共计十万余发,折合白银一千五百万两。” 沈万三念得吐沫星子乱飞,赵元的脸色则越来越黑。 “这还不算完!” 沈万三翻过一页,语气突然变得极其悲痛。 “將士们连夜作战,身心俱疲。尤其是看到叛军那副丑陋的嘴脸,我军將士纯洁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这笔精神损失费,算您五百万两,不多吧?” “还有刚才炸开这密室用的特种c4炸药,以及高射炮连续开火后的『炮管冷却费』、『机械折旧保养费』……” “林林总总加起来。” 沈万三合上帐本,脸不红心不跳地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朝廷总共欠我北凉军费……一亿两千万两白银!” “一亿两千万?!” 赵元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他一把揪住沈万三的衣领,怒吼声几乎掀翻了地下密室的穹顶:“你们怎么不去抢?!大夏十年的赋税加起来也没这么多!”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沈万三连连告饶,却一点也不慌,小眼睛直往赵长缨那边瞟。 赵长缨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他轻轻拉开赵元的手,贴心地替老皇帝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 “父皇,帐算得很清楚了。亲兄弟明算帐,这笔巨额军费,朝廷现在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赵长缨摊开双手,笑得像个为父亲排忧解难的大孝子。 “所以,儿臣也是为了朝廷的体面著想。” “就拿这九大世家的家底,来抵债吧。多退少补,儿臣绝不占朝廷一丝便宜。” “你休想!” 赵元终於忍无可忍。 他一把抽出天子剑,剑锋在颤抖中直指赵长缨的鼻尖。 “朕今日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你把大夏的根基搬空!” 隨著天子剑出鞘。 密室外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李莲英嚇得直接跪在了碎石子上,疯狂磕头:“陛下三思!殿下息怒啊!” 面对近在咫尺的剑锋,赵长缨没有退缩。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著赵元,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金属碰撞声,在夜风中响起。 紧接著。 “咔噠!咔噠!咔噠!” 连成一片的枪机拉栓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瞬间在整个王家大院內迴荡开来! 赵元僵硬地转过头。 四周那些原本正在“干苦力”搬金砖的神机营士兵,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数百把黑洞洞的突击步枪,齐刷刷地抬了起来。 虽然枪口並没有直接对准他这个大夏皇帝,但那种实质般的恐怖杀气,已经將他死死锁定。 不远处的几台t-34坦克,那粗壮的炮管也在机电的驱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炮塔缓缓旋转,冰冷地指向了这边。 真理。 永远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赵元的手在剧烈地发抖。 天子剑那冰冷的剑柄,此刻却烫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烧著他最后的帝王尊严。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深邃、如同深渊般的儿子。 看著周围那些只认北凉王、根本不认大夏皇的无敌钢铁之师。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悲凉,彻底击碎了他內心所有的骄傲。 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 要是真撕破脸,这逆子绝对敢让他这个老皇帝“意外驾崩”在乱军之中! “噹啷。” 天子剑脱手掉落。 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淒凉的回音。 赵元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那挺直的脊樑佝僂了下去。 他颓然地闭上眼睛,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可怕。 “搬吧。” “都搬走吧。” “这大夏的天下……终究是你赵长缨的了。” “多谢父皇体恤!” 赵长缨瞬间换上一副灿烂的笑脸,变脸速度之快,简直堪称大夏第一绝学。 他转身,大手一挥,衝著士兵们吼道: “都听到陛下的旨意了吗?加快速度!” “天亮之前,必须把九大世家的库房给本王清空!连一块地砖都別留下!” “遵命!” 震天的应诺声响彻夜空。 整个王家大院,甚至整个京城的世家区域,彻底变成了一场狂欢的盛宴。 一箱箱的金条、一车车的丝绸古董、一匣匣的绝世珍宝。 这些代表著九大世家几百年吸血积累的庞大底蕴,在北凉重型卡车和装甲列车的轰鸣声中,被源源不断地运往车站。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財富大转移。 更是旧时代向新时代交出的、最为沉重的一份投名状。 …… 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京城的火车站,已经被神机营彻底接管。 最后一辆满载著黄金的卡车驶入站台。 十列掛著几十节车厢的重型蒸汽机车,已经蓄满压力。 粗壮的烟囱里,喷吐著直衝云霄的滚滚黑烟,发出即將启程的沉闷咆哮。 赵长缨站在站台的最高处。 看著这一眼望不到头的“黄金专列”,即使是以他的定力,此刻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发財了。 这次是真的发大財了! 这笔钱,多到足够他把北凉的重工业规模再扩大五倍! 多到足够他打造出一支横行大洋的无敌钢铁舰队! 甚至能让他的火炮射程,覆盖到这个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他深吸了一口早晨清冷的空气。 压下心头的狂喜,从胸前的战术口袋里掏出那个特製的加密无线电对讲机。 按下通话键。 频道里,传来了轻微的电流声。 赵长缨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连声音都带著化不开的宠溺。 “餵?媳妇儿,醒了吗?” 他看著那些缓缓启动的钢铁巨龙,嘴角勾起一抹骄傲而满足的笑意。 “准备收快递了。” “这次……是个超级大件。” 第234章 媳妇数钱数到手抽筋X2 北凉地下金库的沉重防爆门,今天就没合上过。 “快点快点!后面的跟上!这箱放丙字区!” “那边的翡翠轻点搁!磕坏了一个角,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沈万三擦著额头上的热汗,嗓子都喊劈叉了。 顺著宽敞的地下甬道往外看。 一辆接一辆的重型卡车,排成了长龙。 那些原本属於世家门阀、深藏在京城地窖里的真金白银,此刻正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倾泻进北凉的胃袋里。 箱子落地。 盖子弹开。 入眼皆是能把人眼睛生生闪瞎的灿灿金光。 阿雅坐在金库中央那张特製的白狐皮大椅上,整个人都麻了。 她手里那把紫檀木算盘,“噼里啪啦”响得快冒火星子了。 算珠上下翻飞,拉出一道道残影。 一千两百万两…… 三千万两…… 五千五百万两…… 阿雅猛地停下手,甩了甩已经发酸胀痛的手腕,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满“铜臭味”的空气。 上次敲诈那十几个西域小国,她觉得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 可跟眼前这九大世家几百年的恐怖底蕴比起来。 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財富的规模,夸张了何止十倍?! “吧唧!”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突然从脚边传来。 阿雅低头一看,眼皮猛地一跳。 一岁多的小核平,正四仰八叉地坐在两筐东海极品珍珠中间。 这小子手里攥著两颗鸽子蛋大小、价值连城的极品夜明珠。 正像玩溜溜球一样,“咣当”一下撞在一起。 “赵核平!” 阿雅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算盘一扔。 她一把將那两颗差点被砸出裂纹的夜明珠抢了过来,心疼得直吹气。 “这个不能砸!这是钱!” 小核平手里一空,小嘴巴顿时委屈地扁了起来。 他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咿咿呀呀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娘……玩……” “玩別的去。” 阿雅板著脸,隨手从旁边的箱子里摸出一个纯金打造的实心镇纸,塞进他怀里。 “咬这个,这个结实。” 小傢伙抱著沉甸甸的金镇纸,转悲为喜,张开只长了几颗小白牙的嘴,乐呵呵地啃了起来。 “滴——” 安静的金库深处,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墙角那个巨大的金属仪器上,亮起了一道幽蓝色的光幕。 光幕闪烁了几下。 投射出一道极其立体的三维全息影像。 这是北凉墨非团队最新研发的“天眼加密通讯系统”。 赵长缨那张鬍子拉碴、却精神奕奕的脸,瞬间出现在光幕中央。 他穿著有些发皱的黑色军装,领口隨意敞开著,背景是一堵阴暗潮湿、甚至还掛著青苔的石墙。 “媳妇儿!” 赵长缨咧开嘴,笑得像个成功偷了腥的土匪头子。 “快递收到了吗?货对不对板?” 阿雅看著光幕里那个男人,刚才算帐算出来的烦躁瞬间一扫而空。 她那双清冷的黑曜石眸子里,泛起一抹柔光。 眉眼弯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极甜的弧度。 “收到了。” 阿雅揉著酸痛的指关节,语气里带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 “太多了。” “我手都数抽筋了。” 赵长缨在屏幕那头哈哈大笑。 他隔著屏幕,极其宠溺地比划了一个揉捏手腕的动作。 “辛苦媳妇儿了,等为夫回去,天天给你用热水泡手,好好按按。” 他凑近了屏幕,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怎么样?” “这波咱们是不是彻底翻身了?” 阿雅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自豪与踏实。 “嗯!” “有了这笔钱,墨非前天说的那个什么『大型兵工厂扩建计划』,就不差钱了。” “而且,核平以后的奶粉钱也够了。” “何止是不差钱!” 赵长缨豪气干云地一挥手,眼中燃烧著名为野心的熊熊烈焰。 “有了世家这几百年的底蕴给咱们托底。” “咱们北凉未来十年的工业化资金,全解决了!” “咱们可以放开手脚,造大船!造飞机!修最长的铁路!” “咱们的星辰大海蓝图,这回总算是有了最硬的物质基础!” 阿雅静静地听著他描绘未来,满眼都是亮晶晶的小星星。 她突然上前一步。 凑到了幽蓝色的全息光幕前。 在赵长缨有些错愕的目光中。 她抬起白皙的小手,在自己娇艷的红唇上轻轻一吻。 然后,朝著屏幕里那个让她崇拜、让她安心的男人,拋了一个极其生疏、却又无比撩人的隔空飞吻。 “夫君。” “你真棒。” 光幕那头。 赵长缨直接被这一记突如其来的飞吻给暴击了。 他捂著胸口,夸张地倒退了两步,靠在背后的石墙上。 “要命了……” 他咬著牙,恨不得现在就顺著网线爬回去,把这磨人的小妖精按在金幣堆里好好收拾一顿。 “媳妇儿你等著!” “我这就把京城这边收个尾,马上插上翅膀飞回去找你!” “好,我等你。”阿雅眉眼含笑,柔声答应。 通讯掛断。 幽蓝色的光幕瞬间熄灭,化作虚无。 京城,刑部天牢。 最底层的那间號称“插翅难飞”的死囚牢房里,瀰漫著浓烈的霉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光幕消失的瞬间。 赵长缨脸上那抹温柔与痞笑,如同被寒风吹散的烟雾,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 是令人如坠冰窟的极度森寒。 他缓缓转过身。 昏黄的火把光芒跳跃著,映照出铁柵栏后面,那十几张绝望、惨白、死灰般的脸。 太原王氏的王镇天。 清河崔氏的崔仁师。 范阳卢氏的胖家主…… 这些曾经不可一世、跺跺脚大夏都要引发地震的世家门阀家主们。 此刻,全都戴著沉重的精钢脚镣和手銬。 像一堆散发著恶臭的烂肉,烂泥般地瘫在铺著潮湿杂草的牢房地面上。 听到赵长缨转身的沉重军靴声。 王镇天浑身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艰难地抬起那张沾满泥垢和乾涸血跡的老脸,浑浊的眼中交织著极其恶毒与极度恐惧的光芒。 “赵长缨……” 王镇天喉咙里发出如同砂纸狠狠摩擦青石板般的嘶哑声音。 每一声都透著泣血的怨恨。 “你抢了我们的家业……” “断了我们的传承……” “你甚至连我们门板上的金箔都颳走了!” 王镇天死死抓著冰冷的铁柵栏,指甲崩断,鲜血直流。 “你难道……真的要对我们九大世家,赶尽杀绝吗?!” “你就不怕天下士子寒心,戳断你的脊梁骨吗?!” 赵长缨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他一步步走到铁柵栏前。 黑色的战术军靴踩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死亡迴响。 他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曾经高高在上的国之蛀虫。 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怜悯,也没有报復的得意。 只有一种看待歷史垃圾的极致漠然。 “天下士子?” 赵长缨冷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阴森的天牢迴廊里来回激盪,刺骨生寒。 “天下人,只在乎自己的碗里有没有白米饭,身上有没有棉衣穿。” “而你们。” 赵长缨微微前倾身子。 隔著冰冷的铁栏杆,对著王镇天露出了一个犹如死神般的残酷微笑。 “你们不仅砸了他们吃饭的碗。” “还挡了我大夏,走向星辰大海的路。”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牢房里的每一个人,像是在宣读最终的判决。 “既然你们这么捨不得那些高高在上的荣华富贵。” “那本王,就好人做到底。” “送你们去地下……” “继续当你们的世家门阀吧。” 第235章 九大门阀,今日除名 赵长缨那句带著极度冰冷的话语,在阴暗的天牢里迴荡。 王镇天剧烈地喘息著,乾瘪的嘴唇疯狂哆嗦。他终於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看出了那种毫无顾忌的毁灭欲。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要掘断世家门阀这棵生长了数百年的参天大树! “带走。” 赵长缨懒得再看这堆烂肉,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神机营的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像拖死狗一样,把这十几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家主拖出了牢房。 今天,是给他们敲响最后丧钟的日子。 …… 金鑾殿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乾皇赵元端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如铁。那把天子剑就放在御案手边,剑身倒映著森冷的寒光,隨时准备见血。 台下,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噤若寒蝉。 大殿正中央,王镇天被扔在担架上,旁边跪著崔仁师、卢胖子等一眾世家掌舵人。他们身上还穿著囚服,哪还有半点往日的豪门气派。 “乱臣贼子!” 赵元抓起一沓厚厚的认罪书和谋反证据,猛地站起身,狠狠地砸在王镇天的脸上。 雪白的纸张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散落一地。 “勾结皇子,私调大军,意图逼宫!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条不够诛你们九族?!” 赵元的怒吼声在金鑾殿內激盪。 这声音里带著压抑了数十年的憋屈,也带著今日终於扬眉吐气的痛快。 面对铁证如山,崔仁师等人面如土色,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喊冤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瘫在担架上的王镇天,却突然笑了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笑声嘶哑乾瘪,像夜梟在啼叫,透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和傲慢。 “哈哈哈……诛九族?” 王镇天费力地转动著那只独眼,死死盯著高高在上的老皇帝,眼神里没有半点求饶的意思,反而充满了挑衅。 “陛下,您敢吗?”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李莲英尖著嗓子怒斥。 “老夫说错了吗?” 王镇天猛地直起半个身子,乾枯的手指颤抖著扫过大殿两侧的文武百官,囂张到了极点。 “这朝堂之上,有几个人不是出自我九大世家的门生故吏?” “这天下的州府县衙,有几个地方的父母官,不是沾著我们世家门阀的恩惠?” 他转过头,看著赵元,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冷笑。 “杀老夫容易,抄世家也容易。可杀了我们之后呢?” “大夏的官僚系统立刻就会瘫痪!赋税无人去收,狱讼无人去断,政令连这金鑾殿的大门都出不去!” “没有了我们世家,这天下……立刻就会大乱!” “到时候,大夏的江山谁来替你管?凭那些字都不认识几个的大头兵吗?!” 王镇天的话,就像一把尖锐的刀子,精准地捅在了封建皇权最软弱的肋骨上。 法不责眾! 这就是世家门阀几百年来最大的底气! 你可以杀几个家主,但你绝对不敢杀光所有的世家官员。否则,庞大的国家机器就会彻底停摆,天下必將四分五裂。 听到这番话,原本瑟瑟发抖的崔仁师等人,死灰般的眼里瞬间又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对啊! 皇帝不敢杀他们!杀了他们,大夏就完了! 赵元的脸色確实变了变。 他握著天子剑的手背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却半天没能將那句“斩立决”喊出口。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赵长缨,眼神里带著一丝求助。 赵长缨一直没说话。 他就那么双手抱胸,靠在一根盘龙柱上,像看猴戏一样看著王镇天在那儿唾沫横飞。 见老头子看过来,赵长缨这才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 “啪、啪、啪。” 他抬起手,极其敷衍地鼓了三下掌,清脆的掌声在大殿內显得格外刺耳。 “王相爷这番话,说得真是慷慨激昂,感人肺腑啊。” 赵长缨溜达著走到担架前,居高临下地看著王镇天。 他脸上的嘲讽浓烈得简直要溢出来,就像是在看一个还不知道时代已经变了的老古董。 “可惜啊,你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王镇天死死咬著牙,盯著这个让他一败涂地的梦魘。 “你以为这天底下,只有你们这帮满嘴之乎者也的酸儒,才会当官?” 赵长缨嗤笑一声。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本厚厚的大红名册,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掂了掂。 “相爷,时代变了。” “现在当官,不需要会吟诗作对,不需要会写那狗屁不通的八股文。” 他把名册“啪”的一声,重重地砸在王镇天的胸口上。 “看看吧,睁大你的独眼看清楚!” “这是本王在北凉开办的『夜校高级行政管理班』的毕业生名单。” “整整三千人!” 赵长缨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洪钟大吕,震得大殿上的琉璃瓦都嗡嗡作响。 “他们不懂什么风花雪月,但他们会算最复杂的帐目,懂最严苛的北凉律法!” “他们知道怎么统筹物资,知道怎么搞基础建设,知道怎么让老百姓吃饱饭!” “这三千个经过现代行政培训的新式公务员,早就带著行囊,在京城外的高铁站候著了!” 赵长缨冷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冷汗直流的世家官员。 “你们世家的人只要敢腾出位置,本王的人,半个时辰內就能全面接管大夏六部和地方州府!” “工作效率,绝对比你们这帮只会喝茶聊天的饭桶高一百倍!” 王镇天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翻开那本名册,手指抖得连纸页都捏不住。 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背后都清晰地標註著考核成绩和专业特长:审计、刑侦、水利、税务…… 这根本不是什么传统的科举士子! 这是一条工业化流水线批量生產出来的……执政机器! “你……你早就挖好了坑……” 王镇天嗓子里发出一阵漏风般的嗬嗬声,眼中的希望之火被这三千个名字彻底浇灭。 原来赵长缨根本不怕朝堂瘫痪! 他连替代的零件都准备好了! 就等著他们这帮老朽的齿轮报废,直接换新! “不然呢?” 赵长缨蹲下身,拍了拍王镇天惨白如纸的脸颊,眼神冰冷如刀。 “本王做事,向来喜欢连根拔起。” “你们的钱,充了北凉国库。你们的官,我北凉的学生来当。” “至於你们……” 赵长缨站起身,嫌弃地拍了拍手,转身看向龙椅上的老皇帝。 “父皇,不用有顾虑了。” “北凉的三千干吏,隨时可以走马上任。这大夏的天,不仅塌不下来,还会比以前更亮!” 赵元听著儿子这霸气侧漏的话,只觉得胸中那口鬱结了数十年的恶气,瞬间一扫而空! 畅快! 太痛快了! 没有了这些世家掣肘,他这皇帝才算真正做到了言出法隨! “好!老九说得好!” 老皇帝猛地拔出天子剑,一剑重重地劈在御案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剑气纵横。 “传朕旨意!” 赵元的声音如惊雷般在大殿中炸开,带著绝不妥协的铁血杀伐。 “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等九大门阀,意图谋逆,罪无可恕!” “即日起,剥夺九大门阀一切特权!收缴所有田產私兵!” “將其族谱当眾焚毁!从我大夏境內,彻底除名!” “这……”满朝文武听得心惊肉跳。 销毁族谱,这比杀头还要狠毒十倍! 这是从歷史上,完完全全抹除了他们存在的痕跡啊!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九大世家了! 但这还没完。 赵元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地上的王镇天等人,杀气冲天,仿佛要將他们生吞活剥。 “九大门阀家主及核心首恶,无需再审!” “统统押赴菜市口,斩!立!决!” “轰——!” 圣旨一下,整个金鑾殿仿佛掀起了一场十级地震。 王镇天两眼一翻,在极度的恐惧和万念俱灰中,彻底昏死了过去。 崔仁师等人更是瘫软成泥,屎尿齐流,绝望的哭嚎声响成了一片,迴荡在金碧辉煌的殿堂里。 但这哭声,再也换不回半点怜悯。 如狼似虎的神机营士兵涌入大殿,像拖死猪一样,把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门阀之主无情地拖了出去。 这道残酷而决绝的圣旨,瞬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天下震动。 统治了大夏数百年的世家门阀时代,在这一刻,被赵长缨的降维打击硬生生撕得粉碎。 阳光照耀下。 京城菜市口的断头台,被人用水冲洗了一遍又一遍。 磨刀霍霍的声音,此起彼伏,令人胆寒。 铁牛提著那把特製的高碳钢巨斧,站在高高的断头台旁,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他看著远处一辆辆正排著长队押送囚犯过来的囚车,转头衝著身旁的刽子手们大声吼道: “都给老子把刀磨快点!今天这人头多得像地里的西瓜,谁要是砍卷了刃,晚上没肉吃!” 第236章 菜市口斩首,排队排了两天 京城菜市口的这片青石板广场,几百年来不知饮过多少王侯將相的血。但像今天这般拥挤得连个下脚空都没有的盛况,绝对是开天闢地头一遭。 从朱雀大街的这头望过去,押送死囚的槛车像一条长长的黑色长龙,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车里装的不是江洋大盗,也不是绿林悍匪。全都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穿著綾罗绸缎、走起路来都要用鼻孔看人的世家大族核心成员。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这些曾经隨便跺跺脚就能让大夏抖三抖的顶级门阀,如今像一窝被端了老底的臭虫,在囚车里挤作一团。 “噗——!” 一个膀大腰圆的刽子手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烈酒,猛地喷在手里那柄鬼头大刀上。他双臂肌肉虬结,大喝一声,刀光如匹练般闪过。 “咔嚓”一声闷响,一颗保养得极好的花白人头骨碌碌滚落到台下。 那刽子手砍完这一刀,却並没有像往常那样耀武扬威地展示刀法。他双腿一软,直接扔了手里的鬼头刀,靠在木桩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两条胳膊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铁……铁將军……”刽子手哭丧著脸,看著不远处坐在监斩官位置上嗑瓜子的铁牛,“真不是小人不卖力气啊!这从早上砍到现在,小人这双手已经砍卷了三把刀了。兄弟们的膀子都快抡废了,可您瞅瞅后面那队伍……” 铁牛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排队的囚车不仅没见少,反而因为城外又押来了一批世家旁系子弟,队伍竟然还变长了。 “真他娘的费劲!这帮世家老狗生这么多小畜生干什么?杀都杀不过来!” 铁牛嫌弃地把手里的瓜子壳一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他看著那群累得直翻白眼的刽子手,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殿下说得对,这手工劳作的效率就是太低了!咱们北凉军主打的就是一个快节奏,照你们这种砍法,等砍到明年开春也砍不完这帮国之蛀虫!” 铁牛转过身,衝著法场后方一挥手,扯著破锣嗓子吼道:“工兵营!把殿下连夜让墨老赶製出来的『裁决神器』给老子拉上来!给京城这帮土包子开开眼!”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金属车轮滚动声。几辆重型四轮板车被数十名北凉工兵推到了法场正中央。车上装著极其厚重的精钢部件,在阳光下泛著冰冷的烤蓝光泽。 工兵们动作嫻熟无比。短短半炷香的功夫,三台高达三丈的骇人机械便在血污遍地的刑场上拔地而起。 那是由粗壮的钢製滑轨、沉重的滑轮组,以及一面呈四十五度倾斜、重达两百多斤的巨大精钢铡刀组成的死亡祭坛。刀刃被打磨得极其锋利,透著一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工业暴戾气息。 全场的百姓和那些被押在囚车里的世家子弟全都看傻了眼。这玩意儿长得既不像腰斩的铡刀,也不像凌迟的刑架,透著一股子冷冰冰的怪异感。 “都给老子看好了!” 铁牛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台冰冷的机器旁,伸手拍了拍那粗壮的钢柱,发出“砰砰”的金属闷响。他像个推销农具的老农一样,满脸骄傲地向全场介绍起来。 “这叫『半自动化断头台』!是我们北凉王殿下为了解决传统斩首效率低下、容易砍偏导致死囚痛苦等痛点,特意引入的现代化流水线作业工具!” “这玩意儿操作简单,无需內力,主打就是一个纯物理超度!只要把脑袋往这半圆形的凹槽里一搁,拉下这根拉杆,两百斤的重力势能加上这斜切面的锋利刀刃……”铁牛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度残忍的笑容,“保证切口平滑,身首异处,绝不拖泥带水!” 囚车里的世家子弟们终於听明白了这台钢铁怪物的作用。 原本就陷入极度恐惧的他们,此刻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一个平日里自詡风流倜儻、非冰蚕丝绸不穿的范阳卢氏公子哥被两个神机营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刑台。他身上那件价值千金的蜀锦长袍早就沾满了泥水和秽物,一股浓烈的尿骚味从他胯下瀰漫开来。 “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卢氏嫡系!我祖上出过三任宰相!你们这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他拼命蹬踹著双腿,扯著漏风的嗓子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妄图用那套祖传的门第血统来挽救自己的性命。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哪还有半点往日里在教坊司挥金如土的世家公子风范。 “斯文你奶奶个腿!吃老百姓血肉的时候你怎么不讲斯文?” 铁牛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大黑手像拎小鸡一样揪住这公子哥的髮髻,直接將他那颗高贵的脑袋狠狠按进了断头台下方的木槽里,然后顺手扣上了上方的固定木枷。 “一號机准备就绪!”旁边的工兵高声匯报导。 “让这位公子哥体验一下咱们北凉的工业效率。”铁牛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放!” “咔噠!” 没有任何骨骼阻挡的滯涩感,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发出来。那颗自詡流淌著高贵血液的头颅便极其丝滑地滚落进了下方的柳条筐里。平整的颈部切口处,腥热的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溅起三尺多高。 乾脆。利落。毫无悬念。 这一幕直接把排在后面的世家权贵们嚇得集体失禁。几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世家家主更是两眼一翻,直接嚇晕死在囚车里。他们引以为傲的底蕴和特权,在这冰冷无情的机械屠刀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好!这效率才配得上咱们北凉的作风!” 铁牛满意地大笑起来,隨后立刻下达了冷血的流水线指令:“一队负责押人固定,二队负责拉杆放刀,三队负责清理尸体和换筐!给老子把速度提起来,爭取天黑前把这两条街的蛀虫清空!” 三台断头台同时开启了疯狂的工作模式。 “咔噠!”“唰!” “咔噠!”“唰!” 金属滑轨的摩擦声和铡刀落下的切割声,交织成了一首机械而冰冷的死亡交响乐。不再需要刽子手喝酒喷刀,不再需要核验身份听他们废话。只要脑袋被塞进那个半圆形的木槽,几秒钟后就会变成筐里的“废弃物”。 这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行刑,这是一场高效得令人髮指的工业化屠宰。 这场杀戮,整整持续了两天两夜。 入夜后,菜市口四周点起了成百上千支明晃晃的火把,將法场照得亮如白昼。北凉军的士兵们三班倒地执行著押送和清理任务。 为了防止血液凝固卡住滑轨,工兵们甚至专门拉来了一根水管,不停地冲洗著铡刀上的血肉。 那些被乾皇特意安排在监斩台两侧“观礼”的京城各部官员们,此刻已经吐得连黄疸水都吐不出来了。他们面如土色地瘫软在椅子上,看著那一筐筐被运走的世家头颅,深深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彻骨的胆寒。 这是赵长缨借著这三台断头台,在向整个大夏的官僚阶层传递一个极其明確的信號:时代变了。 旧秩序的特权在工业暴力的碾压下,脆弱得不如一张草纸。从今往后,谁敢再提“世家”二字,那把悬在头顶的精钢铡刀,就是他们唯一的下场。 直到第三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京城的雾霾。 当最后一具清河崔氏旁系子弟的尸体被拖下刑台时,这场震撼了整个大夏帝国的“除名行动”,终於画上了句號。 菜市口的青石板已经彻底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暗红色的血液混杂著冲洗的清水,顺著街道的缝隙匯聚成一条条刺目的小溪,直接流进了京城的地下水道里。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几乎能把天上的飞鸟给熏下来。 铁牛一屁股坐在满是血污的监斩椅上,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看向刑场外围。 按照歷朝歷代的规矩,法场上杀了这么多人,老百姓早该嚇得闭门不出、夜啼儿止了。整座京城应该笼罩在一片化不开的恐惧和阴霾之中才对。 可是现在。 周围那黑压压的围观人群非但没有散去,也没有任何人露出畏惧或惊恐的神色。 短暂的死寂过后。 不知是谁,在寂静的人群中突兀地拍了一下巴掌。 “啪。” 紧接著,就像是干透的烈柴遇上了最猛烈的狂风。排山倒海的欢呼声混合著压抑了数百年的激动泪水,在京城的上空轰然炸响! “好!杀得好啊!”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终於遭到报应了!” 劈里啪啦的鞭炮声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的街巷里响了起来。那原本是为了过年准备的存货,此刻被百姓们毫不吝嗇地点燃,红色的碎纸屑在血腥味瀰漫的空气中纷纷扬扬地飘落。 第237章 百姓拍手称快,放鞭炮庆祝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盖过了菜市口最后一丝血腥气。 整个京城,炸了。 不是被大炮轰炸,而是被压抑了数百年的狂喜彻底引爆。 朱雀大街上,无数百姓涌出家门。 他们手里拿著平时过年都捨不得放的红泥爆竹,不要钱似的往街上扔。 硝烟瀰漫中,有人又哭又笑。 街角那个卖了半辈子豆腐的王老汉,拉著自己刚及笄的孙女,衝著法场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下。 他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苍天有眼啊!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终於死绝了!” 旁边一个断了条腿的退伍老兵,激动地挥舞著拐杖。 “什么苍天有眼!是九殿下!是北凉王给咱们做的主!” 人群沸腾了。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连看他们一眼都嫌脏的世家老爷们,此刻脑袋就装在柳条筐里。 这口恶气,出得太痛快了! 就在全城狂欢的时候,一队穿著灰色长衫的北凉官员,在神机营的护卫下,搬著桌子来到了京城各个城门和集市的十字路口。 “噹噹当!” 铜锣敲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为首的官员拿著一个铁皮大喇叭,站到了高处。 他没有念那些之乎者也的官样文章,而是扯著嗓子,用最接地气的大白话吼了起来。 “都听好了!” “奉北凉王殿下口諭!九大世家图谋造反,现已全数伏诛!” “他们名下所有侵占的田產、庄园,即刻起,全部充公!”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那个官员,连大气都不敢喘。 充公?那还不是落进朝廷的口袋里,跟他们老百姓有什么关係? 官员看著下面紧张的百姓,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猛地一挥手:“殿下有令!这些地,官府一亩不留!” “从今天开始,重新丈量土地!” “凡是我大夏无地、少地的平民百姓,皆可凭户籍来此登记造册!” “按人头分地!谁种的地,就是谁的!” 死寂。 整个十字路口,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紧接著,就像是平地颳起了一阵十二级的颶风! “青天大老爷啊!!!” 疯狂的欢呼声直衝云霄,差点把旁边的屋顶给掀翻。 分地? 给他们这帮泥腿子分地? 官员还没说完,继续拿著喇叭吼:“別急著谢恩!还有呢!” “殿下说了,京城周边即日起推行北凉『新农业法』!” “免除以前所有世家定下的苛捐杂税!只交朝廷的农税!” “而且,官府免费提供北凉最新培育的抗旱高產粮种!免费借用『铁牛』帮你们翻地!” 这一套组合拳砸下来,百姓们已经彻底疯了。 这哪里是王爷? 这分明就是救苦救难、活生生的神明啊! 那些原本对北凉军那身黑色战甲还有些畏惧的百姓,此刻胆子全大了起来。 一个挎著竹篮的大娘,硬生生挤开人群,把几个热乎乎的白面馒头塞进了一个站岗的神机营士兵怀里。 “小军爷,吃!自家蒸的!別嫌弃!”大娘笑得满脸褶子。 那士兵愣了一下,刚想推辞。 “拿著吧!” 旁边一个卖肉的屠夫直接扛著半扇猪肉挤了过来,“砰”的一声放在地上。 “你们是殿下的兵,就是咱们老百姓的恩人!今晚拿去燉了,给弟兄们开开荤!” 短短半个时辰,各大街头站岗的北凉士兵,脚边全都堆满了鸡蛋、馒头、蔬菜甚至还有活鸡。 他们这些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面对这热情的“糖衣炮弹”,一个个手足无措,红了眼眶。 赵长缨没有坐车。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带著铁牛和几个亲卫,混在人群中,慢悠悠地走在朱雀大街上。 看著周围那些发自內心的笑脸,看著那些为了几亩地而喜极而泣的百姓。 他挑了挑眉,心情出奇的不错。 “殿下,您这招也太狠了。” 铁牛扛著斧头,一边走一边吧唧嘴,“这地一分下去,老百姓的心可就全拴在您身上了。” “这叫得民心者得天下。” “朕登基三十年,平过叛,賑过灾,自认也算勤政爱民。” “可朕出巡的时候,百姓们除了磕头,有这么真心实意地笑过吗?” 李莲英嚇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接。 “杀世家,是朕下的旨意。” “可现在,全天下的百姓,都在念著他赵长缨的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震动天下的政变已经彻底落下帷幕的时候。 异变,突生! “嗡——!!!” 一声极其奇异、却又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战慄的轰鸣声,毫无徵兆地从九天之上炸响! 这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宏大,都要震耳欲聋。 仿佛是整个苍穹都在发出共振! 赵长缨停下了脚步,猛地抬起头。 正在狂欢的百姓们也僵住了,一个个错愕地看向天空。 就连瘫坐在太师椅上的乾皇赵元,也豁然睁开双眼,死死地盯著头顶的夜幕。 那原本深邃漆黑的夜空。 突然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柔和的金光。 而是极其耀眼、极其璀璨、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照透的万丈神光! 那沉寂了许久的金色光幕,再次出现了。 只是这一次,它的面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巨大。 几乎遮蔽了整个大夏的天空! 光芒流转间,一股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浩瀚气息,犹如实质般倾泻而下。 赵长缨眯起眼睛,將手里的半个苹果扔进旁边的垃圾筐。 “这破系统。” 他看著那光芒万丈的天幕,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 “大半夜的,又在搞什么么蛾子?” 铁牛扛著斧头凑了过来,粗著嗓子喊道:“殿下!这天幕咋比以前亮了这么多?看著怪邪乎的!” “这还用猜吗?” 赵长缨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神色慵懒。 “这是看老子刚才那套操作太秀了,忍不住要出来给我结帐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天幕之上,一行巨大无比、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的烫金大字,伴隨著庄严宏大的天音,缓缓浮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天道清算,国运更迭!】 【大夏寄生毒瘤——九大门阀世家,现已彻底切除!】 【土地归民,万象更新!】 这几行字一出,全天下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简直是天道直接下场,给赵长缨的抄家分地行为盖了个“官方认证”的钢印啊! 但真正让人疯狂的,还在后面。 隨著那黑色毒瘤的消散。 整个大夏版图猛地爆发出璀璨的金光,一条若隱若现的五爪金龙虚影,在地图上空盘旋咆哮! 一组巨大得让人心跳骤停的数字,在屏幕中央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大夏国运,暴涨+99!】 【奖励:帝国科技树解锁速度提升百分之三百!国祚延绵,风调雨顺!】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分地还要震撼一万倍! 国运提升!风调雨顺! 对於靠天吃饭的古代百姓来说,这才是真正的神跡降临! “老天爷显灵啦!” “北凉王是天降的神明啊!他不仅给咱们分地,还给咱们带来了国运啊!” 整个京城,不,整个大夏。 无数百姓自发地跪在街道上、田野里,对著天幕,对著北凉的方向,疯狂磕头。 民心在这一刻,彻底、毫无保留地倒向了赵长缨。 皇宫里。 赵元看著那刺眼的“国运+99”,整个人像被抽乾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地瘫在椅子上。 贏了。 这小子贏得太彻底了,连老天爷都站在他那边。 “大伴。” 赵元闭上眼睛,声音疲惫到了极点,却又透著一股认命的决绝。 “去。” “派人去传老九入宫。” 李莲英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哆嗦著问:“陛下,传九殿下入宫……所为何事?” 赵元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还能为什么事?” “这江山,既然他想要,朕给他就是了!” 铁牛看著天空,激动得直搓手。 “殿下!您看到了吗?国运涨了!这天下是咱们的了!” 赵长缨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平静得不起波澜。 他弹了弹菸灰。 “去告诉老头子派来的人,大半夜的,本王累了,要回去搂媳妇睡觉。” “让他有事,明天早朝再说。” 第238章 天幕:大夏毒瘤已除,国运+99 漆黑的夜空被一道极其耀眼的金芒蛮横地撕裂。这一次的天幕没有庄严肃穆的开场白,也没有故弄玄虚的铺垫。伴隨著一阵极其欢快、甚至带著点电子合成音的“叮咚”声,整个光幕化作了一块巨大无比的数据面板,就像是某种通关游戏的结算画面。 全天下的老百姓都懵了。他们一个个仰著脖子,连手里刚点燃的红泥爆竹都忘了扔,任由火星子掉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这天幕咋变样了?”铁牛挠了挠反光的大光头,粗著嗓门嚷嚷起来,“看著花里胡哨的,跟殿下您平时在书房里玩的那个什么『扫雷』差不多。” 赵长缨坐在行军马扎上,慵懒地吐出一口青色的雪茄菸雾。他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拿脚尖踢了踢铁牛的靴子:“少废话,好好看。这可是老天爷给咱们北凉发的年终奖,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天幕之上,大夏王朝那幅宛如雄鸡般的辽阔疆域图缓缓浮现。 只是此刻,这幅原本应该气势恢宏的堪舆图,看著却让人极其不舒服。在富庶的江南水乡、繁华的京畿重地周边,赫然盘踞著九块巨大的、漆黑如墨的斑块。它们像是一张张贪婪的深渊巨口,探出无数根狰狞的黑色触手,死死地扎根在大夏的龙脉之中,疯狂地吸吮著这片土地的养分。 每当那些黑色触手蠕动一下,地图边缘的金色光泽就会黯淡一分,仿佛整个国家的生命力都在被无情地吞噬。 “那是咱们大夏的堪舆图!”京城街头,有眼尖的落魄书生指著天上,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你们快看!那几块黑斑所在的位置……不正是太原王氏、清河崔氏他们这九大门阀的封地和祖產吗?!” “毒瘤!这是吸乾咱们老百姓血汗的毒瘤啊!”无数曾受过世家压迫的百姓双眼赤红,咬牙切齿地痛骂出声。 就在百姓们群情激愤,恨不得衝上去把那屏幕撕碎的时候,天幕异变陡生。 一把通体燃烧著烈焰的金色巨刃,携带著摧枯拉朽、审判一切的雷霆之威,从九天之上轰然斩落! “哧啦——!” 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却又极其解压的撕裂声。那九块盘根错节的黑色毒瘤,在金色巨刃的无情切割下,如同烈阳下的残雪,瞬间崩溃、瓦解,最终化为了漫天飞舞的黑色飞灰,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毒瘤消散的瞬间,被压抑了数百年的大夏版图,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神光。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虚影从地图中央腾空而起,在云端肆意翻滚,发出了一声直衝云霄、畅快淋漓的龙吟! 紧接著,一排排闪瞎人眼的金色大字,伴隨著激昂的战歌,在光幕上疯狂刷屏跳动: 【阶段性结算开启!】 【大夏寄生毒瘤——九大门阀世家,现已彻底切除!】 【土地归民,万象更新,天下民心归附度达到歷史峰值!】 【天道判定:大夏国运,暴涨+99!】 轰!这最后一行大字一出来,整个神州大地仿佛经歷了一场十级大地震,所有人都被震撼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国运暴涨?! 这可不是哪个酸秀才拍马屁写的颂词,这是实打实的天道认证!对於靠天吃饭、极其迷信天命的古代百姓来说,国运这东西看不见摸不著,但一旦被老天爷亲自盖了章,那就是比圣旨还要管用一万倍的真理! 还没等眾人从这股核弹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天幕再次砸下了一连串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重磅炸弹。 【特殊奖励下发!】 【奖励一:大夏国运昌隆,境內风调雨顺,国祚延绵五百年!】 【奖励二:帝国科技树解锁速度提升百分之三百!物理学、化学、基础工业製造壁垒全面消除!正式进入工业大爆发时代!】 【最终判定人:北凉王,赵长缨。以铁血手腕革新时代,肃清寰宇,当为新时代之正统!】 死寂。 彻头彻尾的死寂。偌大的京城,乃至整个大夏的州府县衙,在这一刻安静得连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如果说之前北凉军的机枪大炮,只是让天下人感到生理上的畏惧;那么此刻,天幕的这番“官方盖章”,则是彻底从精神层面上,將赵长缨捧上了一个无法逾越的神坛。 新时代之正统! 这七个字重逾千钧。它意味著从今往后,不管是谁敢跟赵长缨作对,不管是谁敢阻拦北凉的工业化进程,那就是逆天而行,就是阻碍大夏国运的千古罪人! “老天爷显灵了!” “还能为何事?!” 赵元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太师椅,像是一头髮泄完最后力气的老狮子,发出无奈的咆哮。“天道都说他才是正统了,朕还死乞白赖地占著这把破椅子干什么?惹全天下的人戳脊梁骨骂吗!” “去告诉他,朕要擬旨!这大夏的江山,既然他想要,朕明天就全须全尾地交到他手上!” 李莲英彻底傻了,张著嘴半天没合拢,最后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去安排传旨的队伍。 与此同时,皇城外的北凉临时大营。 烧烤炉里的炭火已经渐渐暗了下去,空气中瀰漫著孜然和烤肉的余香。 赵长缨舒舒服服地躺在行军椅上,看著天幕缓缓消散,愜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神情,就像是一个刚打穿了游戏最高难度副本的高端玩家。 “科技解锁速度提升百分之三百?这波真是血赚不亏。” 他摸了摸下巴,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工业狂人的光芒。有了这系统加持的研发速度,內燃机和远洋舰队的具体图纸很快就能落地变现。用不了三年,他的航母编队就能下水,去给海那边的红毛鬼子送核平的温暖了。 “夫君,你看那边。” 阿雅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將怀里熟睡的小核平往上託了托。 赵长缨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营地外,一队打著宫廷灯笼的太监正急匆匆地赶了过来,那脚步凌乱得像是后面有狗在追。 为首的传令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岗哨前,连气都喘不匀,扯著尖锐的嗓子大喊:“陛下有旨!急召北凉王殿下即刻入宫覲见!有泼天的大事相商!” 铁牛提著斧头凑了过来,冷笑一声,满脸的警惕:“殿下,这老皇帝大半夜的急著叫您过去,准没憋什么好屁。不会是看天幕捧您,心里不痛快,想来个摔杯为號、关门打狗吧?” “他敢?” 沈万三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中透著一股子资本家的豪横,“现在全城都是咱们北凉的炮口,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殿下一根汗毛。他要是敢乱来,我明天就能让京城的物价翻十倍!” 赵长缨没有起身,他懒洋洋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阿雅的一缕长发握在掌心里把玩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泼天的大事?” 赵长缨嗤笑一声,仿佛早就看穿了剧本的走向。“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看到天幕的认证,嚇破了胆,想赶紧把皇位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我唄。” 他太了解这个便宜老爹了。这老头子见风使舵的本事比谁都强,发现世家倒台、皇权不稳、民心尽失后,绝对会用最快的速度向自己妥协,甚至会毫不犹豫地把太子的名分直接砸过来,以此来换取皇室最后的体面。 “殿下,那咱们去不去?”铁牛跃跃欲试地捏了捏拳头。 赵长缨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吃得滚圆的肚子,极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去个屁。”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去跟他一个糟老头子扯皮?本王有那么閒吗?” 他转过头,衝著营帐外的亲卫挥了挥手,下达了一个足以让朝堂言官气吐血的命令: “去,把那个传旨的太监打发走。就说本王刚才看天幕看伤了眼睛,现在头晕眼花,急需休息,不宜面圣。” 亲卫领命而去,营地外很快传来了那太监焦急的恳求声。 “军爷!军爷您通融一下啊!陛下说了,今晚若是见不到九殿下,他就不睡了!那可是关乎储君之位的国本大事啊!”传旨太监急得直跳脚,声音里带著哭腔,“陛下有意册封九殿下为东宫太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恩典啊!” “他不想当?由不得他!” 赵元走到龙书案前,一把抓起那支御用硃砂笔,狠狠地蘸满红墨。 既然暗的传唤他不来,那就来明的! “大伴,研墨!朕要亲自写圣旨!”赵元的声音冷得掉渣,“他不是要明早早朝再说吗?好!朕就成全他!” 他在明黄色的绢帛上奋笔疾书,落下几个力透纸背的大字,杀气腾腾地冷笑起来。 “明日早朝,哪怕是绑,也要把那个逆子给朕绑到金鑾殿上来!” 第239章 父皇想封我为太子? 第二天清早。 阳光刚刚刺破京城的雾霾。 赵长缨打著哈欠,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慢悠悠地晃进了皇宫。 他连那身標誌性的黑色战术军服都没穿。 就隨便裹了件宽鬆的常服,脚下甚至趿拉著一双布鞋。 那鬆弛的架势,根本不像个刚刚平定叛乱、手握重兵的藩王。 倒像是刚下夜班,溜达出来买油条豆浆的大爷。 御书房门口。 李莲英早就望眼欲穿地候著了。 看著这位活祖宗这副尊容,老太监硬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迅速换上了一副比见了他亲爷爷还要諂媚十倍的笑脸。 “哎哟,九殿下!您可算来了!” 李莲英弓著腰,一路小碎步迎上去。 “陛下在里面,等了您整整一宿啊!” “等我干嘛?昨晚不是说了要搂媳妇睡觉吗?” 赵长缨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推开那扇重新换上的雕花木门。 门內。 一股浓烈的安神香味道扑面而来。 乾皇赵元坐在宽大的御案后头。 他眼窝深陷,眼袋下垂,脸上掛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显然是昨晚被赵长缨那句“没空”给气得一夜没合眼。 但令人惊悚的是。 此刻的赵元,脸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怒火。 看到赵长缨走进来,这位向来杀伐果断的大夏帝王,竟然强行挤出了一个极其温和…… 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討好的笑容。 “老九啊,来啦?” 赵元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一股子罕见的慈爱。 “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赵长缨被这老头子突如其来的温柔给整不会了。 他狐疑地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著赵元。 “父皇,您这是……被老二逼宫逼出癔症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赵元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硬生生把那句熟悉的“逆子”咽回了肚子里。 他站起身,绕过御案,竟然主动走到了赵长缨面前。 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以前是父皇眼拙,没看出你才是朕这几个儿子里,最出类拔萃的那个。” 赵元长嘆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英雄迟暮的悲凉与感慨。 “这次京城大乱,若不是你带著神机营神兵天降,大夏的百年基业,怕是就要毁在那些乱臣贼子的手里了!” 赵长缨挑了挑眉。 “好说好说,拿钱办事嘛。” “世家的家底儿臣已经全数充公北凉了,就算做辛苦费了,咱们两清。” 赵元眼皮狠狠一跳。 强忍著心头滴血的痛楚,他继续维持著慈父的人设。 “老九,你放心。” 赵元转身,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早就用玉璽盖好大印的圣旨。 “朕已经下旨,废黜赵乾的太子之位!” “那个畜生!身为储君,遇事毫无担当,甚至暗中与世家眉来眼去,致使老二起兵作乱!” “朕已將他贬为庶人,终身圈禁於宗人府,永不录用!” 赵长缨听得直咂嘴。 够狠。 昨天还是心肝宝贝的太子,今天就变成了庶人。 帝王家果然没有亲情可言。 “那老二呢?”赵长缨隨口问道。 “谋逆弒君,死有余辜!” 赵元眼底闪过一抹杀机,但转瞬即逝。 他转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著赵长缨。 眼神里,燃烧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和期盼。 “老九。” 赵元的声音微微发颤。 “这大夏的江山,太重了。” “世家虽然倒了,但周边列国虎视眈眈,国內百废待兴。” “朕老了,是真的老了。” 他一步步逼近赵长缨。 举起了手里那份沉甸甸的明黄色圣旨。 “放眼整个大夏,除了你,没人能扛得起这副担子!” “天幕也说了,你才是新时代的正统!” “你那个叫赵核平的儿子,更是未来的神武皇帝!” 赵元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仿佛在进行一场宏大的传教。 “朕今日,便將这大夏的未来,交託於你!” “老九听旨!” 赵元猛地展开圣旨,大声宣读。 “皇九子赵长缨,天资聪颖,救驾有功,平定叛乱,护国有恩!” “自今日起,册封为大夏皇太子!” “入主东宫,监国理政!” 轰——! 这一声宣告,若是放在以前,足以让整个京城的权贵们爭得头破血流。 太子! 储君! 未来的大夏皇帝! 只要接下这份圣旨,就等於握住了天下最至高无上的权力! 赵元死死盯著赵长缨的脸。 他的手心满是汗水。 没人知道,这位老谋深算的帝王,此刻心里打著怎样的如意算盘。 他承认老九很强。 强得离谱。 强得让他这个当老子的都感到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些会喷火的管子,那些刀枪不入的钢铁巨兽,还有那富可敌国的財力。 只要掌握在藩王手里一天,他这龙椅就一天坐不安稳。 但如果…… 这一切都属於朝廷呢? 如果老九成了太子,成了大夏未来的正统接班人。 那北凉的百万大军、北凉的恐怖科技、北凉的无数工厂。 不就名正言顺地归了朝廷吗?! 你的兵,就是大夏的兵! 你的钱,就是大夏的钱! 你就算再横,只要你接了这圣旨,你就是大夏的储君,就得受这祖宗家法和朝堂规矩的约束! 这叫什么? 这叫阳谋! 这叫用整个天下来绑架你! 赵元心里冷笑连连。 他就不信,这世上还有男人,能拒绝得了九五至尊的诱惑! 更何况,是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老九,接旨吧!” 赵元將圣旨往前递了递。 眼中闪烁著胜利的光芒。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莲英跪在地上,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高呼“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然而。 预想中那感激涕零的谢恩声,並没有响起。 赵长缨站在原地,没动。 他甚至连手都没抬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著赵元手里那份明黄色的圣旨。 眼神里,没有狂喜。 没有激动。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贪婪都没有。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 渐渐浮现出来的。 竟然是一种…… 毫不掩饰的嫌弃。 对,就是嫌弃。 就像是大清早出门,突然在路上看到了一坨还冒著热气的狗屎一样。 “老九?” 赵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有些不解地看著儿子。 “你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快接旨谢恩?” “谢恩?” 赵长缨突然嗤笑了一声。 他看著那份代表著天下最高权力的圣旨。 突然做出了一个让赵元和李莲英当场石化的动作。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像避开瘟神一样。 紧接著。 又退了第二步。 第三步。 足足退了三大步,一直退到御书房那扇大门边上。 他才停下脚步。 “父皇,您別害我啊。” 赵长缨一边拍著胸口,一边用那种极其夸张的、仿佛逃过一劫的语气说道。 “这玩意儿,您还是自己留著吧。” “儿臣还年轻,还没活够呢。” 赵元彻底傻了。 他举著圣旨的手悬在半空,僵硬得像块石头。 脑子里一片空白。 拒绝了? 皇太子的位子,他竟然……拒绝了?! 这怎么可能?! 这天下,怎么可能有人能拒绝皇位?!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元的声音瞬间拔高,气得破了音。 “这是东宫!这是太子!” “是未来的大夏皇帝!”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逆子,你懂不懂这代表著什么?!” “我当然懂。” 赵长缨撇了撇嘴。 眼神里充满了看穿一切的通透和浓浓的不屑。 “代表著从今天起,我每天要早上寅时起床。” “代表著我要天天站在这破大殿里,听那帮酸腐文人吵架。” “代表著我造出来的火炮和赚来的银子,全都要充进你那乾瘪的国库。” 赵长缨双手插在常服口袋里。 倚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看著气急败坏的老皇帝。 “父皇,您这算盘打得,我在北凉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您想白嫖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 “您想用一个虚名,把我拴在这座牢笼里当苦力?” 他冷笑一声,极其欠揍地吐出两个字。 “做梦。” 御书房里的空气彻底冻结了。 李莲英拼命捂著自己的嘴,生怕因为惊恐发出声音被当场砍头。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见到有人把拒绝皇位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还把皇帝的心思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赵元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赵长缨的手指像风中的枯树枝。 “你……你……” “你什么你。” 赵长缨毫不在意地打断了他,抬脚跨出了御书房的门槛。 迎著清晨刺骨的寒风,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阳光洒在他那张年轻、桀驁、不可一世的脸上。 “本王在北凉当我的土皇帝,日子过得比您这憋屈天子舒坦一万倍。” “这太子,谁爱当谁当!” 赵长缨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份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圣旨。 非但没有谢恩,反而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满脸嫌弃。 “想套牢我?” “下辈子吧。” 第240章 拒绝,太子要上早朝,累 “想套牢我?下辈子吧。” 这几个字在御书房里盪起一阵囂张的回音,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对那张龙椅垂涎三尺的人脸上。 赵长缨退了三步,看著那份烫金的明黄圣旨,犹如躲避瘟神般连连摆手,满脸的嫌弃。 “父皇,您別闹了。这太子谁爱当谁当,儿臣坚决不干!” 赵元愣住了。 他端著圣旨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活苍蝇,一阵青一阵白,精彩至极。 拒绝了? 这混帐东西,居然拒绝了天下人做梦都想坐的储君之位?! 这可是东宫!是未来的大夏皇帝! “老九,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胡话?!” 赵元气得鬍子都在哆嗦,指著赵长缨的鼻子大吼,“朕把这万里江山送到你手里,你居然敢嫌弃?!” 李莲英在一旁嚇得直接跪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这对奇葩父子的战火波及。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为了皇位爭得头破血流、甚至弒父杀兄的。 可今天,他算是开了眼了。 竟然有人把这天大的馅饼,像扔破抹布一样往外推! “父皇,儿臣清醒得很。” 赵长缨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框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开始掰著手指头给赵元算帐。 “您老人家算算,当太子有什么好?” “首先,得天天寅时(凌晨三点)起床上早朝,这简直反人类!儿臣在北凉,哪天不是睡到日上三竿?” “其次,还得天天看那些御史言官的脸色。今天说我礼仪不周,明天弹劾我作风散漫,跟一群苍蝇似的嗡嗡乱叫,烦都烦死了!” “最重要的是!” 赵长缨指著自己的头髮,一脸的痛心疾首。 “当太子得操多少心?要学那么多繁文縟节,要处理那么多国家大事!太累了!会掉头髮的!儿臣这大好年华,可不想早早变成个禿顶大叔!” 这奇葩的理由,让赵元听得目瞪口呆。 掉头髮?! 你为了不掉头髮,连皇位都不要了?! “你……你这逆子!” 赵元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赵长缨的手指像是在弹棉花。 “朕的大夏江山,难道还不如你那几根头髮重要?!” “当然不如。” 赵长缨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顺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摸了个橘子啃了起来,边嚼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再说了,父皇您那点小心思,真当儿臣看不出来?” 他一口吐出橘子籽,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您把这太子之位塞给我,不就是想把我拴在京城,给您打黑工吗?” “只要我接了这圣旨,我北凉的军队,我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兵工厂,我兜里那些好不容易赚来的银子,不就全都名正言顺地成了朝廷的財產?” “到时候,您老人家在后面摇著扇子喝茶,我在这前面给您卖命干活,还得防著您隨时过河拆桥……” 赵长缨冷笑一声,把剩下的橘子皮往桌上一扔。 “这种亏本买卖,傻子才干。门都没有!” 一针见血,直戳要害。 赵元被戳破了心思,老脸一红,却依然梗著脖子强辩。 “胡说八道!朕……朕是看你才华出眾,有治国之能,这才委以重任!天下都是朕的,你的东西,自然也是大夏的东西!” “那您找別人去吧,儿臣这人胸无大志,就喜欢在北凉那穷乡僻壤待著。” 赵长缨油盐不进,摆出一副“我是烂泥,別扶我上墙”的滚刀肉架势。 赵元看著这个软硬不吃的儿子,气得牙根痒痒。 他想发火,想叫人把这逆子拉出去砍了。 但他不敢。 且不说北凉那五千装备精良的神机营就在城外虎视眈眈,就说天幕那句“新时代之正统”,也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这天下,除了老九,谁还能镇得住那些暗中蠢蠢欲动的势力?谁还能带领大夏走向那个所谓的“星辰大海”? 可是……这小子他娘的死活不上套啊! 赵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长缨啊。” 老皇帝的声音瞬间柔和了八度,甚至带上了一丝苦口婆心的哀求。 “父皇老了,这江山,迟早是你的。你忍心看著父皇这么大年纪,还天天为国事操劳吗?” “你就算不为了朕,也得为了阿雅,为了小核平想想吧?” “只有你当了皇帝,他们才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啊!” 感情牌,加画大饼。 这是老皇帝最后的杀手鐧。 然而,赵长缨只是翻了个白眼,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拉倒吧。” “儿臣现在在北凉,已经是土皇帝了。阿雅想买啥买啥,核平想炸谁炸谁,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要是来了京城,被那些规矩框住,阿雅得多憋屈?核平以后还得去太学背那些酸儒的诗书,那不把他憋疯了?” 赵长缨摆了摆手,一脸的坚决。 “总之,这太子,儿臣是不当的。您要是逼急了……” 他忽然凑近老皇帝,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儿臣就带著老婆孩子,开著军舰,去週游世界!找个没人的海岛,自己建个国家玩去!” “到时候,您这大夏,爱谁管谁管,儿臣就不奉陪了!” “你……你敢?!” 赵元被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逆子,居然拿离家出走来威胁他?! 更气人的是,他知道,这小子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那种能在天上飞的“星际战舰”他都造得出来,开著军舰跑路,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绝望。 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挫败感,瞬间淹没了这位大夏帝王。 他当了一辈子皇帝,玩弄了一辈子权术,到头来,竟然连自己的皇位都送不出去! 这叫什么事儿啊! “滚!” 赵元终於崩溃了。 他一把將那份珍贵的圣旨砸在地上,指著御书房的大门,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给朕滚!滚回你的北凉去!” “朕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脸!” 这声怒吼,震得御书房的房梁都在嗡嗡作响。 李莲英嚇得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然而,面对这雷霆之怒,赵长缨却如蒙大赦。 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极其麻溜地衝著老皇帝抱了抱拳。 “得嘞!” “儿臣这就滚!父皇您多保重身体,少生气,多喝热水啊!” 说完,他转身就跑,那速度,简直比兔子还快,生怕老皇帝下一秒就会反悔。 “混帐东西!滚!” 赵元看著那个逃之夭夭的背影,气得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 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自己这半条老命,都快被这逆子给折腾没了。 可是,看著那扇空荡荡的大门,老皇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无奈,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欣慰。 “这小子……” 赵元喃喃自语,嘴角竟然不可抑制地微微上扬。 “还真他娘的,有点朕年轻时候的狂劲儿!” 第241章 还是回北凉当我的土皇帝舒服 “呼……” 赵长缨一溜烟窜出御书房,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这紫禁城的空气,都透著股陈芝麻烂穀子的腐朽味儿,待久了简直折寿。还是他的北凉好,虽然风沙大点,机油味重了点,但那是自由和金钱的芬芳啊。 “殿下,您这就……出来了?” 铁牛像个黑铁塔似的杵在宫墙根下,见他全须全尾地出来,眼珠子瞪得溜圆。他可是亲耳听见刚才御书房里那惊天动地的咆哮声,还以为殿下这回非得被扒层皮不可呢。 “不出来难道留在那儿过年啊?” 赵长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边走一边整理著被揉皱的衣领。 “那……皇位的事儿?”铁牛挠了挠大光头,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 “推了。” 赵长缨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刚推掉的不是大夏的江山,而是一盘別人吃剩下的剩菜。 “推……推了?!” 铁牛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引得周围站岗的禁军纷纷侧目。他赶紧捂住嘴,眼底满是痛心疾首的震惊,“殿下,那可是龙椅啊!您就这么拱手让人了?这……这要是让底下的兄弟们知道了,还不得捶胸顿足啊!” “他们懂个屁!” 赵长缨一巴掌拍在铁牛那宽厚的肩膀上,痛心疾首地给他上起了一堂“职场反內卷”的教育课。 “你只看到了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 “当皇帝有什么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掰著手指头,给铁牛算起了一笔极其现实的帐。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来上早朝,听那帮御史言官在下面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吵架。还得看他们的脸色,稍有不慎就要被骂昏君,连翻修个后花园都得被扣上个劳民伤財的帽子。” “这哪里是当皇帝?” “这分明就是给全天下人打工啊!还是那种007全年无休、没有加班费的究极黑工!” 赵长缨越说越来劲,眼神中透出一股看破红尘的清明。 “你再看看本王现在。” “在北凉,老子就是天。我想几点起就几点起,想造大炮就造大炮,想带媳妇去炸街就去炸街。没人敢拿祖宗规矩来压我,也没人敢跟我讲大道理。” “钱,咱们有的是。枪,咱们指哪打哪。” “老婆孩子热炕头,逍遥快活似神仙。” 赵长缨摊开双手,理直气壮。 “这就是『老板』和『打工仔』的区別。” “我有病啊,放著好好的老板不当,跑去京城给人当苦力?” 铁牛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听不懂什么叫“007”,什么叫“內卷”,但他听懂了一件事:当皇帝=干苦力,当藩王=享清福。 这笔帐,就算是三岁小孩也能算明白啊! “殿下英明!”铁牛恍然大悟,看向赵长缨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还是您看得透彻!那咱们现在干嘛去?” “废话,当然是跑路啊!” 赵长缨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老头子现在是气糊涂了才让他滚的。等他这股邪火下去了,回过味儿来,搞不好又要反悔,派兵把这烫手山芋强行塞给自己。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传令神机营!” 赵长缨的声音瞬间恢復了统帅的威严。 “全军立刻拔营!带上所有从世家抄来的战利品,用最快的速度给老子滚回火车站!” “告诉兄弟们,动作要快,姿势要帅。要是谁动作慢了被老头子抓了壮丁留在京城当禁军,老子可不负责捞人!” “得嘞!” 铁牛兴奋地一跺脚,转身就跑去传令了。 北凉军的执行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到半个时辰。 京城火车站。 月光下,一列长达数十节的“神威號”装甲列车,正犹如一头即將甦醒的钢铁巨龙,静静地蛰伏在铁轨上。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煤烟味和机油的芬芳。 站台上,没有敲锣打鼓的欢送仪式,也没有百官跪送的盛大场面。只有一群动作麻利、犹如工蚁般忙碌的北凉士兵。 一箱箱沉甸甸的金砖、一车车名贵的古董字画、一匣匣绝世的珠宝玉器,正被他们以极高的效率,源源不断地搬进那几节特製的货运车厢里。 这些,都是那九大世家几百年积攒下来的恐怖底蕴。 如今,全成了赵长缨“星辰大海”计划的启动资金。 “发財了,发大財了啊……” 沈万三站在车厢旁,手里捧著一个用来称重的可携式地磅,看著那一车车的財富,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乱颤,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这哪里是抄家,这简直就是去金山里进货啊! “老沈,口水擦擦,別滴到本王的军费上了。” 赵长缨叼著雪茄,溜达了过来。 他看著那些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车厢,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有了这笔巨款,北凉的重工业规模至少能再扩大五倍!远洋舰队和战略轰炸机的研发计划,终於可以提上日程了。 “殿下,物资全部装载完毕!”铁牛跑过来匯报导,“兄弟们也都登车了,隨时可以出发!” “好。” 赵长缨点了点头,翻身跃上列车最后方的那节豪华指挥车厢。 他站在车厢尾部的观景台上,双手扶著冰冷的铁栏杆。 夜风吹拂著他的黑色风衣。 他最后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在夜幕中显得格外庞大、却又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腐朽气息的千年帝都。 皇宫的琉璃瓦在月光下闪烁,那是权力的象徵,也是束缚自由的枷锁。 “再见了,京城。” 赵长缨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这地方规矩太多,空气里都透著一股子阴谋诡计的霉味儿。 只有北凉。 那个机器轰鸣、高炉喷火、充满了工业生机与活力的钢铁之城。 才是他真正的理想国。 “鸣笛,开车。” 赵长缨淡淡地下达了命令。 “呜——!!!” 一声穿透云霄的雄浑汽笛声,在寂静的京城郊外骤然炸响,宣告著旧时代的落幕,和新时代的起航。 “哐当!哐当!哐当!” 强劲的蒸汽动力推动著沉重的车轮,在铁轨上摩擦出耀眼的火星。 “神威號”犹如一头脱韁的野马,拉著满满一列车的財富和胜利,喷吐著滚滚黑烟,向著北方的广袤天地,一骑绝尘而去。 车厢內,温暖如春。 赵长缨脱下风衣,隨手扔在真皮沙发上。 他走到车厢角落的一个控制台前,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加密通讯按钮。 几秒钟后。 幽蓝色的全息光幕闪烁著亮起。 画面中,出现了那张让他朝思暮想、清冷绝美的小脸。 阿雅穿著一身柔软的家居服,怀里正抱著那个还在吐泡泡的“小狼灭”赵核平。 看到光幕里出现的赵长缨,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瞬间绽放出比星辰还要璀璨的光芒。 “夫君。” 她轻声唤道,声音里透著一股让人心醉的温柔。 “哎,媳妇儿!” 赵长缨看著屏幕里的老婆孩子,这一路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了下来,脸上的线条也变得无比柔和。 “家里都还好吧?这臭小子没闹腾你吧?” “他很乖。” 阿雅低头看了一眼正好奇地盯著屏幕的小核平,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赵长缨,没有问京城的局势,也没有问世家的下场。 她只问了一句最简单、也最戳人心窝子的话。 “夫君,什么时候回家?” 第242章 带著媳妇儿子衣锦还乡 “马上到家。”赵长缨对著全息屏幕里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庞呲牙一笑,隨手切断了通讯。 神威號装甲列车宛如一头彻底发狂的钢铁巨龙,在无垠的北方荒原上狂飆突进。沉重的钢铁车轮碾压著铁轨,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当哐当”声。滚滚浓烟如同拉长了的黑色战旗,將京城的阴霾、算计和那张坐得人腰疼的龙椅,统统甩在了几百里之外的吃尾气区。 几天后的清晨,北凉火车站。 汽笛的轰鸣声隔著十几里地就能听得清清楚楚。整个北凉城今天彻底放了假,站台上早已是人山人海。红旗迎风招展,震天的锣鼓声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交织在一起,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火车站那刚刚用钢架搭建起来的防雨棚。 全城的老百姓都像过大年一样兴奋。他们早就听说了,自家那位不按套路出牌的王爷去京城干了一票惊天动地的大买卖,直接把那帮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世家大族给抄了个底朝天! “嗤——!!!” 伴隨著一股冲天而起的巨大高压白色蒸汽,神威號的车头在铁轨上擦出两道刺眼至极的火星,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中稳稳地停靠在了一號站台。 列车甚至还没完全停稳,第一节指挥车厢的厚重铁门就被一脚暴力踹开。 赵长缨连那件拉风的黑色风衣都没穿,穿著单薄的工装衬衫,像一头出笼的猎豹般从几米高的车头上直接一跃而下。稳稳落地的瞬间,他的目光如同雷达般精准地穿透了狂热的人海,死死锁定在了站台最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阿雅今天穿了一身素净干练的黑色风衣,腰间束著一根宽大的武装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她怀里稳稳地抱著那个裹成了一个大红球的小核平。在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男人落地的瞬间,她清冷凌厉的眉眼瞬间如春雪消融般柔和了下来,眼眶抑制不住地微微泛红。 赵长缨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带著一身从京城千里迢迢带回来的风雪与硝烟味,一把將这对母子死死按进自己宽阔温热的胸膛里。那力道大得有些惊人,仿佛恨不得把他们直接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才肯罢休。 “媳妇儿,我回来了。”赵长缨將下巴深深地埋进阿雅的髮丝间,贪婪地深吸了一口那股让他安心的淡淡皂角香气。 “瘦了。”阿雅腾出一只手,心疼地摸了摸他因为连夜赶路而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沙哑的嗓音里透著浓浓的眷恋。 “没事,京城那破地方规矩多伙食差,天天跟那帮老狐狸斗智斗勇,全靠一口想你的仙气吊著。”赵长缨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痞笑。 他鬆开手,转身对著身后那一长溜重载货厢打了个响指。站在车厢门边的铁牛和沈万三立刻会意,两人上前一用力,伴隨著“哗啦”一声巨响,几十节厚重的车厢滑门被同时拉开。 刺目至极的金银宝光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將初升的朝阳都比了下去。成堆的金砖、成箱的珍珠玛瑙、名家字画和绝世古董,就那么简单粗暴地堆砌在车厢里。这极具视觉衝击力的一幕,晃得站台上所有迎接的官员和百姓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呼吸都停滯了。 这哪里是打仗回营?这分明就是把整个大夏朝的国库给连锅端了啊! 阿雅原本还沉浸在久別重逢的温情中,这会儿目光隨意一扫,那双深邃清冷的黑曜石眸子瞬间亮起了两枚闪闪发光的金幣虚影。 她毫不犹豫地把怀里的小核平往赵长缨怀里一塞,踩著军靴快步走上前。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足金金砖,嘴角的弧度根本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被强行塞给亲爹的小核平似乎也完美遗传了亲娘的財迷属性和亲爹的暴力倾向。小傢伙在赵长缨怀里扑腾著胖乎乎的手脚,瞪著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著一个纯金打造的狮子头把件,嘴里兴奋地“嗷嗷”直叫,口水哗啦啦地流了赵长缨一肩膀。 “瞧你这齣息,不愧是我赵长缨的种!”赵长缨哈哈大笑,隨手从车厢里顺了个金元宝塞进儿子手里,“拿著玩去!爹这次可是把那帮世家老狗的底裤都给扒下来了!” 半个时辰后,一家三口坐上了一辆由北凉兵工厂特別定製的敞篷越野车。 这台钢铁巨兽底盘极高,四条宽大厚实的防滑轮胎碾压在刚刚铺设好的水泥路面上,车身喷涂著霸气狂野的沙漠迷彩。赵长缨亲自握著沉重的方向盘,一脚將油门踩到底,越野车立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野兽咆哮,载著他们驶出了拥挤的火车站。 沿途的风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这里不再是当初那个黄沙漫天、破败不堪的边陲小城,而是一座正在疯狂生长的工业巨兽。 高耸入云的红砖烟囱如同林立的钢铁森林,正肆无忌惮地向著天空喷吐著象徵力量与財富的浓烟。宽阔平坦的水泥大道两侧,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现代化厂房和新建的工人住宅区。刚下夜班的工人们虽然满脸煤灰,但精神焕发,手里拿著热气腾腾的白面大馒头。他们在看到那辆標誌性的越野车驶过时,纷纷停下脚步,自发地脱下帽子向他们的王爷致敬,眼神中充满了最纯粹的狂热与信仰。 赵长缨单手掌控著方向盘,感受著阿雅轻轻靠在自己肩头的温暖体温,听著小核平在后座抱著金元宝咿咿呀呀的稚嫩童音。 他深吸了一口这混合著刺鼻煤烟味和机油味的凛冽寒风,只觉得通体舒泰,连骨头缝里都透著一股子舒坦。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天下。 没有京城里那些噁心人的繁文縟节,没有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偽君子。这里只有轰鸣的机器、充足的弹药、吃得饱穿得暖的百姓,还有永远不用担心被人在背后捅刀子的家人。 “媳妇儿,这回咱们把江南世家这群最肥的羊给薅得乾乾净净,咱们北凉工业化的启动资金起码管够十年了。”赵长缨愜意地吹著口哨,目光望著前方那座巍峨的兵工厂。 “接下来的日子,本王哪也不去了。就在家踏踏实实陪你们娘俩种地晒太阳,顺便让墨非把咱们远洋舰队的龙骨给铺下去。等船造好了,爹带你去海上炸鱼玩。” 阿雅靠在他的肩膀上,听著这不著调的未来规划,嘴角泛起一抹安心的浅笑,轻轻“嗯”了一声。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自以为是的人,喜欢在別人享受美好生活的时候跳出来找死。 就在北凉全城都沉浸在胜利与財富的狂欢中时。 距离北凉城外三十里的一处边防检查站,今天却迎来了一群极其囂张的不速之客。 寒风中,这群人皆是白衣胜雪,背负长剑,脚尖轻点地面便能掠出数丈之远,显然都是內力极其深厚的顶尖武者。他们完全无视了哨卡前方那块用刺眼红漆写著“军事重地,严禁擅入”的巨大钢铁告示牌,神情倨傲地在宽阔的水泥公路上大摇大摆地走著。 为首的是一名气宇轩昂的中年剑客。他衣袂飘飘,眼神冰冷且厌恶地扫视著远处地平线上那座正冒著滚滚黑烟的北凉城,语气中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施捨与极度的鄙夷。 “师尊,这便是那个依靠些许奇技淫巧杀了长生老祖的北凉?您看看这冲天的污浊黑气,简直是不堪入目,令人作呕!咱们武林正道,怎能容忍这种乌烟瘴气的魔窟存在於世俗之中?” 走在他前方半步的,是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枯槁却双目如电的白髮老者。他冷哼了一声,目光越过重重荒原,死死锁定了北凉王府的方向,一股足以令周围空气瞬间凝结的凌厉剑意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去,给那北凉王传个话。” 老者停下脚步,傲慢地扬起下巴,像是在宣判一只螻蚁的命运。 “就说武林盟主独孤剑,看中了他儿子的绝佳根骨。让他立刻把那小崽子洗乾净送出来拜师,本座心情若是好了,或许还能大发慈悲,留他赵长缨一条全尸!” 第243章 路上捡个武林盟主? 这句不知死活的豪言壮语刚落地,一辆喷涂著沙漠迷彩、造型粗獷如同装甲猛兽般的特製越野车,正以极其霸道的姿態,在刚铺好的平整水泥公路上风驰电掣。 宽大的全地形轮胎碾压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嗡鸣。车尾扬起的沙尘,在阳光下拖出一条长长的土色巨龙。 “轰——轰——” 赵长缨戴著一副墨镜,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感受著迎面扑来的凛冽寒风,愜意得简直想哼小曲。 “这路修得不错,够平整。” 他转头衝著副驾驶的阿雅咧嘴一笑,“媳妇儿,等咱们把那帮海外的黄毛鬼子给揍趴下,抢了他们的橡胶树,我给你弄套真皮座椅,再装个减震,保证比坐八抬大轿还舒坦。” 阿雅今天没穿那身杀气腾腾的劲装,而是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北凉纺织厂最新出品),外面套著件卡其色的风衣,看起来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温婉。 她没有答话,只是伸手將后座上被风吹得有些翻卷的小毯子重新掖好。 小核平正抱著个黄金打造的拨浪鼓,在宽敞的后座上滚来滚去,嘴里“咿咿呀呀”地啃著,玩得不亦乐乎。 这可是北凉兵工厂刚下线的第一辆內燃机越野车,纯手工打造,全球限量版一台。 赵长缨今天心情好,特意推了那堆永远批不完的公文,带著老婆孩子出来“炸街”兜风,顺便测试一下这辆新车的越野性能。 “嗡嗡嗡——” 发动机在赵长缨的踩踏下发出沉闷有力的咆哮,速度再次攀升。 然而。 就在越野车即將驶入一段狭窄的山口时。 赵长缨的眉头突然一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滋——” 伴隨著一阵极其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越野车在距离山口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猛地一个急剎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空气中瞬间瀰漫起一股刺鼻的橡胶烧焦味。 “怎么了?”阿雅立刻警惕起来,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那把特製的大口径左轮手枪。 “前面有路障。” 赵长缨摘下墨镜,眯起眼睛,看著前方那条宽阔的水泥公路上,一群极其碍眼、甚至有些违和的不速之客。 那不是普通的流民,也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 而是一群穿著奇装异服、手里拿著刀剑、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古装剧组里跑出来的……群眾演员。 有穿八卦道袍的,有穿劲装打绑腿的,还有几个甚至光著膀子、露出满身腱子肉,手里提著两把宣花板斧的莽汉。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这群人最前方、稳居c位的那位。 那是一个一袭白衣胜雪、长髮及腰、背上背著一把古朴长剑的老者。 他双手负在身后,迎著凛冽的北风,衣袂飘飘,那副超然物外、仙风道骨的模样,简直把“装逼”这两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正是大夏当今的武林盟主——独孤剑。 “这帮奇葩是从哪冒出来的?” 赵长缨看著这群挡在路中央、摆著各种武林高手造型的傢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打开车门,一条腿跨了出去,靠在车门上,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语气喊道: “喂!前面那个穿白衣服的!” “要饭去城里的救助站,碰瓷去京城找那些有钱的世家少爷!” “没长眼睛啊?知不知道这里是机动车道?找死也换个地儿行不行!” 赵长缨这番极其接地气、甚至带著几分市井流氓气息的喊话,让对面那群自詡清高的武林人士集体愣住了。 他们是谁? 他们是大夏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顶尖高手!是各大名门正派的长老和掌门! 平日里走到哪,不是被当地的官员和富商奉为座上宾,好酒好肉地供著?谁敢用这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们,还骂他们是碰瓷的?! “放肆!” 站在独孤剑身边的一名黑衣剑客勃然大怒,“鏘”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剑,指著赵长缨怒喝: “哪来的狂妄小儿!竟敢对武林盟主无礼!你可知死字怎么写?!” “武林盟主?” 赵长缨听到这个中二感爆表的称呼,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掏了掏耳朵,一脸看弱智的表情。 “什么年代了,还武林盟主?” “怎么,你们这帮练武的,是不看报纸还是家里没通网?不知道现在大夏是本王说了算吗?” 赵长缨隨手拍了拍越野车那厚实的装甲钢板,发出“砰砰”的闷响。 “看到没,这叫內燃机,这叫工业革命。你们那套拿著片儿刀互砍的把戏,早就过时了。赶紧回家抱孩子去吧,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他这番极尽嘲讽的话,无疑是把这群武林高手的脸皮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黑衣剑客气得浑身发抖,刚想施展轻功衝上来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一点教训。 “退下。” 一直没有说话的独孤剑,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蕴含著一股极其深厚的內力,仿佛在眾人的耳边敲响了一记闷钟,震得赵长缨耳膜微微发麻。 独孤剑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深邃、凌厉、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越过了赵长缨,越过了那辆造型怪异的钢铁巨兽。 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越野车后座上。 定格在那个正抱著金拨浪鼓、啃得满脸口水、睁著乌溜溜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这边的婴儿身上。 小核平。 独孤剑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川脸,在看到小核平的那一刻,竟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著。 一种难以掩饰的、近乎於癲狂的狂热光芒,从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底轰然爆发! “骨骼清奇……天庭饱满……筋脉之中竟然隱隱有龙虎之气流转……” 独孤剑死死盯著小核平,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微微发颤。 “百年……不!千年难遇的武道圣体!” “哈哈哈哈!天不绝我独孤剑!天不绝我大夏武林啊!” 他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夹杂著雄浑的內力,震得周围树上的枯叶纷纷飘落。 笑罢。 独孤剑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著狂热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站在车门边的赵长缨。 他不再掩饰自己那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仿佛神明在向螻蚁下达旨意的口吻,傲然开口: “你,就是这北凉的主事之人吧。” “本座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这些奇技淫巧是从哪弄来的。” 独孤剑抬起手,指向越野车后座,指向那个还在无忧无虑啃著金子的婴儿。 “把你儿子,交给本座。” “本座要收他为关门弟子,传他绝世剑法,让他成为下一任的……武林神话!” 第244章 想收我儿子为徒?你配吗 寒风卷著公路上的砂石,打在越野车的防弹玻璃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车厢內外的气氛,却在独孤剑那句宛如恩赐般的话语落地后,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死寂。 “交给你?” 赵长缨坐在驾驶座上,墨镜滑到了鼻樑骨上。 他看著站在车头十步开外、摆出一副“我收你儿子是你祖坟冒青烟”架势的白衣老头。 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號。 “这老登是不是今天早上出门没吃药?” “还是练那什么破剑法走火入魔,把脑子里最后一点脑花给练萎缩了?” 赵长缨转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阿雅。 阿雅没说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但她那双好看的黑眸,已经瞬间冷成了万载玄冰。 她解开了安全带。 一只手极其熟练地摸向了腰间那把特製的大口径左轮。 大拇指,已经无声地压在了击锤上。 敢抢她儿子? 管你是武林盟主还是玉皇大帝,今天必须把你的脑浆子给打出来! “哎,媳妇儿,別衝动。” 赵长缨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阿雅的手,轻轻拍了拍。 “今天咱们出门刚换的新衣服,崩一身血回去还得洗,多麻烦。” “对付这种老神经病,交给你夫君我。” 他推开车门,长腿一迈,稳稳地踩在了坚硬的水泥路面上。 “砰”的一声,甩上厚重的装甲车门。 赵长缨摘下墨镜,隨手掛在领口,似笑非笑地看著对面的独孤剑。 “老头,你刚才说什么?” 赵长缨掏了掏耳朵,做出一副没听清的欠揍模样。 “你要收我儿子当徒弟?” “还让我洗乾净了送出来?” “不送还要留我全尸?” 独孤剑背负双手,微微扬起下巴,花白的鬍鬚在风中飘动。 他用一种看螻蚁般的眼神俯视著赵长缨,那股子天下第一的傲气,简直能把天戳个窟窿。 “放肆!” 独孤剑身旁的一个青衣剑客跳了出来,指著赵长缨的鼻子大喝。 “无知凡人,有眼不识泰山!” “站在你面前的,乃是当今大夏武林盟主!天下第一剑客,独孤老前辈!” “盟主能看上你家小儿,那是你们老赵家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还不快快把孩子抱出来,跪下磕头谢恩!” 这群江湖草莽,常年仗著一身武艺在地方上作威作福。 在他们眼里,朝廷的官军不过是一群战五渣,即便是割据一方的藩王,也不过是待宰的肥羊。 “武林盟主?天下第一剑?” 赵长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国际玩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 那群武林人士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笑什么?!”青衣剑客怒喝。 “我笑你们这帮人在深山老林里待久了,是不是连脑干都生锈了?” 赵长缨走到越野车的前机盖旁,懒洋洋地靠在厚实的装甲上。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点燃,深吸了一口。 “这是大夏的天下,这是本王一手打下来的北凉。” “老子好不容易把京城那帮整天之乎者也的老学究给踹了,跑回自己地盘清净清净。” “结果又从哪的石头缝里,蹦出来你们这么一群奇葩?” 赵长缨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眼神骤然转冷。 那股属於铁血统帅的威压,瞬间释放。 “跑到本王修的机动车道上来拦车。” “当著本王的面,要抢本王的亲儿子。” “还敢大言不惭地要留本王全尸?” 赵长缨冷笑一声,伸出夹著雪茄的手指,点了点独孤剑那张不可一世的老脸。 “老头,我不管你是哪门子的盟主。” “也不管你练的是什么天下第一贱。”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敢打我儿子的主意,老子也得拔他几根鬍子下来当柴烧!” 独孤剑的眼神终於冷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极其锋利的剑气,从他乾瘦的体內轰然爆发! 周围十几米內的枯草,瞬间被这股无孔不入的剑气绞得粉碎! “冥顽不灵。” 独孤剑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碴子,透著浓浓的杀机。 “本座本念在稚子无辜的份上,给你这世俗藩王留几分顏面。” “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休怪本座剑下无情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一股天下无敌的宗师气场全开,牢牢锁定赵长缨。 “世俗皇权,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不过是一堆一推就倒的土鸡瓦狗。” “你以为凭你手底下那些拿著烧火棍的兵,就能挡得住本座的剑?” “本座要在万军丛中取你首级,如探囊取物!” 这番话说得霸气绝伦。 周围的武林人士纷纷露出狂热的崇拜之色,仿佛已经看到北凉王血溅当场的画面。 然而。 面对这所谓的宗师威压。 赵长缨却极其无聊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弹了弹菸灰。 看独孤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刚刚从远古部落穿越过来的原始人。 “收我儿子为徒?” 赵长缨反手重重拍了拍越野车坚硬的引擎盖,发出沉闷厚重的钢铁交鸣声。 “就凭你手里那根破铁片子?” “就凭你这几手拿著冷兵器上躥下跳的耍猴把式?” 他指著车后座,声音陡然拔高。 透著一股工业暴君才有的绝对囂张与狂妄! “老子告诉你!” “我儿子,以后是这大夏的太子,是未来的天下之主!” “他以后出门,开的是几十吨重的重型主战坦克!” “头顶上飞的,是装满高爆炸弹的战略轰炸机!” “他手里捏著的,是能把你们整个武林门派连人带山头一起轰成平地的核按钮!” 赵长缨越说越来劲,满脸写著“你算老几”的极致不屑。 “你让他放著毁天灭地的火炮不学,跟你去山沟里学怎么比划破铁片?” “你那破剑法能挡子弹吗?” “能扛得住一百五十五毫米口径的高爆穿甲弹吗?” “还厚著脸皮收他为徒?” 赵长缨把抽剩下的半截雪茄狠狠掷在独孤剑的脚下。 “你他娘的配吗!” 静。 死一般的静。 北凉城外的公路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那群武林高手一个个瞪圆了眼睛,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天方夜谭。 坦克?轰炸机?核按钮?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疯话! 但最后那句震耳欲聋的“你配吗”。 却是清清楚楚、像个响亮的大耳刮子一样,狠狠抽在了独孤剑那张老脸上! “找死!!!” 独孤剑彻底被激怒了。 他纵横江湖几十年,被无数豪杰顶礼膜拜,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一个连內力都没有的凡俗王爷,竟敢將他引以为傲的毕生剑道贬低得一文不值! “无知凡人!竟敢轻视武道!” 独孤剑的脸色铁青,双眼赤红,浑身真气如沸水般翻滚。 “今日,本座便让你见识一下!” “什么叫——一剑破万法!” “鏘——!!!” 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骤然炸响。 独孤剑背后的古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秋水寒光,瞬间落入他手中。 剎那间。 狂风大作,剑气冲霄! 一股仿佛能將天地劈开的恐怖威压,死死地锁定了靠在车门上的赵长缨。 周围的武林人士纷纷骇然暴退,生怕被这绝世剑气波及。 独孤剑脚尖一点。 整个人如同缩地成寸,带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剑势,直扑越野车而来! 然而。 就在这惊天动地的一剑即將劈下。 所有人都以为赵长缨必死无疑之际。 越野车的后座车窗,摇了下来。 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嘴里还叼著一个奶嘴。 慢慢地探出了头。 第245章 儿子:叔叔你能接住子弹吗? 狂风骤起,捲起漫天黄沙。 新修的平整水泥路面上,此刻被一股狂暴、无孔不入的凌厉剑气,硬生生刮出了几十道肉眼可见的深长白痕。 独孤剑动了。 这位號称大夏武林第一人的剑道宗师,在被赵长缨那番极尽羞辱的言辞彻底激怒后,终於展露出了他傲视群雄的恐怖实力。 “嗡——!” 伴隨著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 独孤剑背后的那柄三尺青锋骤然出鞘,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秋水寒光,被他稳稳地握在手中。 他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整个人违背了万有引力定律般,如同大鹏展翅,轻飘飘却又迅猛无比地拔地而起,直接悬浮在了距离越野车车顶五六米高的半空中。 一身白衣在猎猎寒风中疯狂鼓盪。 狂暴的真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无差別辐射,压得周围那些武林人士都有些喘不过气来,纷纷骇然倒退。 逼格,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极致。 “无知小儿!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独孤剑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靠在车门上的赵长缨,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 他手中的长剑缓缓高举过头顶,无形的剑气在剑刃上疯狂压缩、凝聚,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產生了阵阵肉眼可见的扭曲和涟漪。 “今日,本座便让你这井底之蛙亲眼见识见识!” “什么叫一剑破万法!” “本座要先劈开你这引以为傲的铁王八,再斩下你的项上人头!”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盪气迴肠,配合著他那凌空虚渡的绝世身姿,周围的武林群雄看得热血沸腾,就差当场跪下来磕头高呼盟主威武了。 然而。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一剑,赵长缨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甚至放鬆地换了个姿势,把后背舒服地靠在防弹装甲上,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手里的雪茄。 “媳妇儿,把窗户摇下来点。” 赵长缨吐出一口青烟,衝著车內喊了一嗓子,“让咱们儿子也看看,这种濒临灭绝的传统杂技表演,以后在北凉可是很难见到了。” “滴——” 隨著一阵轻微的电机运转声。 越野车后座那厚重的深色防弹玻璃,缓缓降下了一半。 一个戴著虎头帽、穿著大红色小棉袄的粉嫩婴儿,扒著车窗边缘,慢慢悠悠地探出了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核平嘴里还叼著个奶嘴,两边肉嘟嘟的脸颊隨著吮吸的动作一鼓一鼓的。 他仰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悬在半空中、正准备放大招的独孤剑。 没有惊恐,没有害怕。 更没有被那恐怖的剑气压迫得大哭大闹。 在这位大夏未来“神武皇帝”的眼里,外面这个穿著白衣服、在天上飞来飞去还大喊大叫的老头,根本就不是什么绝世高手。 就像是过年时庙会上那些上躥下跳、翻跟头的滑稽小丑。 “咯咯咯……” 小核平似乎觉得很有趣,他吐出嘴里的奶嘴,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对著天上的独孤剑开心地拍了起来。 一边拍手,嘴里还发出清脆稚嫩的欢笑声。 仿佛在说:叔叔跳得真高,再翻个跟头看看呀。 这清脆、充满了童真与欢乐的笑声,在这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战场上,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悬在半空中的独孤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他堂堂武林盟主,凝聚毕生功力的绝杀一剑,居然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婴儿当成了耍猴的杂技?!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小畜生!” 独孤剑怒极反笑,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泛起骇人的红血丝,周身的杀意已经浓烈到了实质化的地步。 “既然你们父子俩赶著投胎,那本座今天就成全你们!” 他猛地握紧长剑,就要一剑劈下! 就在这时。 车窗里的小核平似乎拍手拍累了,也看腻了这单调的“空中悬浮”表演。 他撅了撅小嘴,觉得有点无聊。 於是他转过圆滚滚的小身子,一屁股坐回了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开始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玩具里扒拉起来。 那个纯金打造、价值连城的拨浪鼓,被他嫌弃地一脚踢到了真皮脚垫上。 那个墨非亲手雕刻、精致无比的木头小火车,也被他隨手扒拉到了角落里。 终於。 小傢伙的眼睛猛地一亮,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一样,发出一声兴奋的“咿呀”声。 他从玩具堆的最底层,费力地拽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大傢伙。 那是一把特製版的微型左轮手枪。 通体镀银,枪身上雕刻著繁复精美的暗纹,握把处还贴心地包上了一层柔软防滑的小羊皮,正好適合婴儿那娇小的手掌抓握。 这是赵长缨专门让兵工厂的顶级技师,花费了一个月时间为宝贝儿子量身定製的“硬核玩具”。 里面装填的虽然不是致命的金属弹头,而是特製的高密度硬橡胶弹。 但底火用的可是实打实的北凉最新型无烟火药! 哪怕是隔著五十步,这一枪打出去的动能,也足以把一头成年的野猪生生打断几根肋骨,更別说是打在人的血肉之躯上了。 那绝对是痛入骨髓的极致酸爽。 小核平双手紧紧抱著那把对於他来说依然有些沉重的银色左轮。 他那张前一秒还天真无邪、软萌可爱的小脸上,在握住枪柄的瞬间,竟然奇蹟般地褪去了所有的稚气。 一种源自骨血深处的、继承了顶级杀手母亲和战爭狂人父亲的冰冷专注,在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凝聚。 他艰难地转过身,重新趴在车窗边缘。 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努力托举著枪身,將那黑洞洞的微型枪管,稳稳地探出了车窗外。 枪口微微上扬。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瞄准的迟疑。 全凭著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直觉与本能,死死地锁定了半空中独孤剑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老脸。 准確地说。 是锁定了他那高挺的鼻樑骨。 坐在副驾驶上的阿雅,看著儿子这標准得堪称教科书级別的据枪姿势,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骄傲与讚赏。 她甚至都没有伸手去帮忙扶一把枪管,而是非常淡定地从旁边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儿子下巴上刚才笑出来的口水。 赵长缨更是直接转过身,双手趴在车窗上,满脸慈父笑地充当起了现场解说员。 “儿子,稳住底盘,双手据枪,三点一线。” “对对对,就是这个姿势,简直完美!” 半空中的独孤剑,看著下面这一家三口这副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诡异举动,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他自然看到了那个婴儿手里举著的奇怪金属管子。 但在他几十年的江湖经验里,这天下最厉害的暗器,也不过是四川唐门的暴雨梨花针或者是孔雀翎。 就凭那么一个没开刃、也没装机括的光滑铁管子,能有什么杀伤力? 更何况,还是握在一个连路都不会走的奶娃娃手里?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小兔崽子……” 独孤剑看著车窗里的小核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 就在他准备挥下手中那道蓄势待发的恐怖剑气,让这狂妄的一家三口彻底化为齏粉的瞬间。 车窗里的小核平,突然歪了歪毛茸茸的小脑袋。 他看著天上那个满脸杀气的白衣老头。 粉嫩的小嘴唇微微张开。 用一种软糯、天真无邪、甚至还带著一丝丝好奇的奶音,清脆地喊了一句: “叔叔……” “你能接住……biubiu吗?” 这句奶声奶气的灵魂发问,在寂静的公路上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独孤剑愣了一下。 biubiu? 这是什么鬼称呼? 难道是某种尚未现世的绝门暗器? 他看著那个婴儿手里黑乎乎的铁管子,感受到对方眼神里那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心中的怒火瞬间衝破了理智的防线。 “暗器?简直可笑至极!” “本座这几十年的护体罡气,便是千军万马的强弓劲弩也休想伤我分毫!” “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还能拿这破铜烂铁翻了天不成!” 第246章 盟主卒,享年三十八 “本座的护体罡气,便是千军万马的强弓劲弩也休想伤我分毫!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还能拿这破铜烂铁翻了天不成!” 独孤剑狂傲的声音还在半空中迴荡,带著不可一世的宗师威压。 然而,他的话音还没来得及完全落下。 “砰!” 一声清脆、甚至有些单薄的响声,从小核平那肉嘟嘟的小手里传了出来。 没有老式火銃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遮天蔽日的刺鼻黑烟。只有一抹极淡极淡的青烟,顺著银色的微型左轮枪口裊裊升起。 独孤剑嘴角的冷笑甚至都没来得及收回。 在他的视线中,只看到一个微小的黑点,以一种完全超脱了他武学认知、甚至连残影都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瞬间撕裂了两人之间短短五六米的距离。 那层被他催动到极致、宛如实质般流转在周身的无形护体罡气,在接触到那个小黑点的一瞬间,就像是一层脆弱的肥皂泡,连哪怕千分之一秒的阻挡都没能做到。 “啵”的一声,罡气轰然碎裂! 紧接著。 “咔嚓——!” 一声清脆、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在独孤剑的脸部正中央悽厉地炸响。 那是一颗经过北凉兵工厂特殊调配无烟火药、赋予了极大初速度的高密度硬橡胶弹。它虽然没有金属弹头那种贯穿一切的杀伤力,但它所携带的恐怖动能,却在极小的一点上,毫无保留地、结结实实地倾泻在了独孤剑那高挺的鼻樑骨上。 “啊——!!!” 一声杀猪般悽厉的惨叫,瞬间撕裂了北凉城外呼啸的寒风。 刚才还宛如謫仙临尘、逼格拉满悬浮在半空中的大夏武林第一人,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全垒打直接命中的棒球,脑袋猛地向后仰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在巨大的衝击力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平衡,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胡乱扑腾了两下,然后…… “哐当!” 独孤剑以一个不雅观的“平沙落雁式”,头朝下,重重地砸在了越野车那厚实的引擎盖上,直接把坚硬的装甲钢板砸出了一个人形凹坑。 静。 死一般的静。 公路上,那一群原本还满眼狂热、等著看自家盟主大展神威的武林群雄们,此刻集体石化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珠子恨不得从眼眶里瞪出来,手里举著的刀剑僵在半空,活像是一群被人施了定身法的木偶。 发生了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 名震天下、一剑能断江流的武林盟主,竟然被一个还在叼著奶嘴的婴儿,用一个不知名的暗器……一击秒杀了?! 不,连秒杀都算不上。 那简直就像是大人在教训不听话的熊孩子,一个大逼兜直接呼在了脸上,充满了侮辱性的物理打脸! “干得漂亮,儿子。” 副驾驶上,阿雅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她非常淡定地从储物格里抽出一张湿巾,动作轻柔地擦了擦小核平那只因为后坐力而微微发红的小手,语气里透著一股子理所当然的骄傲。 小核平看著趴在车头上一动不动的白衣老头,开心地拍了拍小手,嘴里吐出一个口水泡泡:“咿呀……biubiu!” 越野车外。 “嗬……嗬……” 引擎盖上的独孤剑发出剧烈的喘息声。他手指颤抖著撑住滚烫的金属板,艰难地抬起头。 那张原本英俊冷傲、仙风道骨的脸,此刻已经彻底没法看了。 剧烈的疼痛,以及这种当著全天下武林同道的面被一个奶娃娃一招秒杀的极致屈辱,彻底烧毁了独孤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小畜生!你们竟敢……竟敢如此辱我!” 独孤剑捂著鲜血狂涌的鼻子,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 他彻底疯了。 什么宗师气度,什么武林盟主,统统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只想杀人!他要把这辆奇怪的铁车劈成碎片,要把这对狂妄的夫妻和那个小畜生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给本座死来!” 独孤剑双眼赤红如血,他不顾一切地压榨著丹田內残存的最后一丝真气。狂暴的剑气再次在他的掌心凝聚,他猛地一拍引擎盖,整个人如同疯虎般跃起,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足有十丈长的恐怖剑芒,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朝著赵长缨的面门狠狠劈落! 这一剑,是他燃烧生命精血的绝命一击。 哪怕是泰山挡在前面,他也要將其一分为二! 面对这宗师境的疯狂反扑,靠在车门上的赵长缨,不仅没有半点惊慌,反而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风吹乱的头髮,眼神中透出一股看傻子一样的悲悯。 “我本来……是想留你一条狗命,让你去矿上挖煤抵债的。” 赵长缨的声音不大,却在真气的激盪下清晰地传入了独孤剑的耳朵里。 “毕竟,这年头找个宗师级的免费劳动力也不容易。” 他微微抬起头,看著半空中那道耀眼的剑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可惜啊,良言难劝该死鬼。” 话音未落。 赵长缨隨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这个声音,就是死神下达的终极指令。 “哗啦——!” 偽装网被瞬间掀开。 三十名身穿黑色战术防弹衣、头戴全封闭夜视头盔的神机营特种巡逻队员,如同幽灵般从枯草中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拔刀,也没有呼喊。 枪托抵肩,瞄准,保险解除。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三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將独孤剑上天入地的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火器?!” 半空中的独孤剑猛地瞪大了眼睛。 但他此刻已经箭在弦上,根本无法收招。他咬著牙,狂啸著催动护体罡气,试图硬抗这一波攻击。 “就凭这些烧火棍,也想挡住本座的必杀一剑?给本座碎!” 赵长缨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超度他。” “噠噠噠噠噠噠——!!!”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北凉城外的公路上轰然炸响! 不是那种老式火銃沉闷的单发,而是三十把半自动步枪在同一时间倾泻弹药所形成的、撕裂空气的金属咆哮! 肉眼根本无法看清子弹的轨跡。 只能看到半空中的独孤剑,他那引以为傲的、足以抵挡寻常刀枪的宗师罡气罩,在这密集的、初速度高达数百米每秒的步枪子弹面前,连零点一秒的挣扎都没有做到。 就像是一层被暴雨击打的薄纸,瞬间千疮百孔,轰然崩碎!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密集地响起。 独孤剑那威风凛凛的绝杀一剑,甚至还没来得及劈到越野车的车顶,他整个人就在半空中陷入了诡异的僵直。 强大的金属动能,带著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无情地贯穿了他的胸膛、四肢、头颅。 鲜血、碎肉、甚至白森森的骨茬,在子弹的穿透下,在半空中爆开了一团悽厉的血色血雾。 他就像是一个被无数根无形丝线疯狂拉扯的破布娃娃,在密集的弹雨中抽搐、扭曲、跳动著一支诡异的死亡之舞。 枪声停歇。 硝烟瀰漫。 半空中那个千疮百孔的身体,终於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像是一块毫无生机的烂肉,重重地砸落在了越野车前方的水泥路面上。 “砰。” 独孤剑,大夏武林盟主。 一代剑道宗师,无数江湖儿女心中的信仰。 此刻,他瞪著那双充满惊恐和不可置信的死鱼眼,直挺挺地躺在自己流出的血泊中。全身上下布满了几十个核桃大小的弹孔,死得不能再透了。 享年,三十八岁。 死因:在北凉装逼。 一阵冷风吹过,捲起几片带血的枯叶。 公路前方,那群原本还等著盟主大发神威的武林人士们,此刻看著地上那具烂泥般的尸体,一个个如遭雷击,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盟……盟主……死了?” “被那些烧火棍……打成了筛子?” 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惊恐的尖叫。 这声尖叫,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击碎了这群江湖草莽所有的心理防线。 “魔鬼!他们是魔鬼!” “跑啊!快跑啊!” 赵长缨没有下令追击。 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探进车窗,用宽大的手掌轻轻捂住了小核平那双好奇打量的眼睛。 “儿子,別看,脏了眼。” 赵长缨关上车门,听著远处那些武林人士狼狈的惨叫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傲慢的笑意。 他拍了拍越野车坚硬的车门,目光扫过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水泥路面,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时代变了,大人。” “在北凉装逼,是要死人的。” 第247章 江湖震动,要討伐我? 中原武林,彻底炸锅了。 独孤剑惨死北凉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瘟疫,短短半个月就传遍了大江南北的每一个堂口。 一代剑道宗师,武林盟主。 竟然在北凉城外,被一个还在吃奶的婴儿用暗器破了罡气,隨后又被一群大头兵用“烧火棍”打成了马蜂窝! 这简直是把整个大夏武林的脸皮撕下来,扔进粪坑里狠狠地踩! 嵩山,聚雄阁。 这座百年古剎的议事大厅里,此刻挤满了各路名门正派的掌门和长老。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火药味。 大厅正中央的紫檀木桌上,摆著一件千疮百孔、沾满暗红血跡的残破白袍。 那是独孤剑生前穿的衣服。 “奇耻大辱!这是我大夏武林数百年未有之奇耻大辱!” 少林方丈空见大师猛地一顿手中的九环锡杖,震得大殿地面嗡嗡作响。这位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此刻却怒目圆睁,犹如怒目金刚。 “独孤盟主一代大侠,竟然惨死於赵长缨这个魔头之手!此仇不报,我等武林正道还有何顏面立足於世!” “方丈师兄说得对!” 武当掌门青虚道长气得鬍子直翘,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那赵长缨不过是个世俗藩王,竟敢如此草菅人命!听说他手里掌握著一种歹毒的连发暗器,仗著这种下三滥的奇技淫巧,就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了!” “什么狗屁暗器!我看分明是西洋传来的妖术!” 峨眉派的绝尘师太脸色铁青,一双吊梢眼里满是怨毒的杀意。 “我听逃回来的弟子说,北凉军手里的铁管子能喷火吐雷!这分明是赵长缨这魔头与邪魔外道做了交易!若任由他坐大,这天下哪还有咱们名门正派的活路?” 绝尘师太的话,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恐慌与愤怒。 江湖人最看重什么?是规矩!是面子! 他们这些人在各自的地盘上呼风唤雨,连地方官府都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可现在,赵长缨用绝对的暴力告诉他们:在北凉,你们引以为傲的武功连个屁都不是! 这种降维打击带来的恐惧,让他们本能地选择了抱团取暖,试图用人数和所谓的大义来掩盖內心的惶恐。 “诸位同道!” 青虚道长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北方。 “赵长缨倒行逆施,屠戮武林同道,已是天下公敌!贫道提议,咱们各大门派歃血为盟,组建『武林除魔联军』!” “咱们各派精英尽出,凑齐十万大军!就算他北凉的暗器再厉害,咱们十万內家高手,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北凉城淹了!” “我们要踏平北凉!生擒赵长缨这魔头!用他的血,来祭奠独孤盟主的在天之灵!维护我大夏江湖的规矩!” “踏平北凉!诛杀魔头!” “维护江湖规矩!” 一时间,聚雄阁內群情激奋,喊杀声震天动地。 这群高高在上的武林宗师们,似乎已经看到了十万武林高手施展绝顶轻功,如同蝗虫般越过北凉城墙,將那个狂妄的藩王千刀万剐的痛快画面。 …… 千里之外。 北凉王府,书房。 与聚雄阁里那热血沸腾、仿佛隨时要拯救世界的悲壮气氛不同。 这里安静得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赵长缨正翘著二郎腿,毫无形象地瘫在铺著白虎皮的太师椅上。他手里拿著一支炭笔,正对著一张刚画好的“北凉重工业二期扩建图纸”抓耳挠腮。 “哎,这炼钢厂的產能还是跟不上啊。要是再多开三个高炉,这上哪找那么多熟练的搬运工去?” 赵长缨咬著笔桿子,忍不住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 书房角落的阴影一阵扭曲,影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在了书桌前。 只是这一次,影子那张隱藏在面具下的脸,透著一股罕见的古怪和……无语。 “殿下。” 影子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里却带著几分迟疑,“京城那边的探子刚传回消息。整个大夏的江湖门派……联手了。” 赵长缨头都没抬,手里的炭笔继续在图纸上勾勒。 “哦?那帮耍猴的又搞什么么蛾子?” “少林、武当、峨眉牵头,集结了大大小小上百个门派。” 影子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匯报听起来严肃一点,“他们组建了一支號称十万人的『武林除魔联军』,打著为独孤剑报仇的旗號,誓要踏平北凉,维护江湖规矩。” “咔噠。” 赵长缨手里的炭笔瞬间折断。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大军压境的慌乱和恐惧。 反而…… 亮起了一种诡异、狂热的、像是看到金山银山主动长著腿跑到自家院子里的……饿狼般的光芒! “你说多少人?!”赵长缨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號称十万,实际探查的精锐武者,至少也有六万之眾。”影子被赵长缨这过分激动的反应搞得一头雾水。 “六万!六万个练过內家真气、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壮劳力?!” 赵长缨激动得直拍大腿,脸上的笑容渐渐缺德,甚至带上了几分变態的狂喜。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断笔,兴奋地在书房里来回暴走。 “江湖规矩?去他妈的江湖规矩!在我的地盘,老子就是规矩!” “我正愁二期扩建工程缺免费的高级劳动力呢!这帮武林高手简直是雪中送炭的活菩萨啊!” 赵长缨指著桌上的施工图纸,两眼放光。 “你想想,那些少林武僧练过金钟罩铁布衫,一个人扛五百斤水泥爬六楼都不带喘气的吧?” “那些武当道士轻功卓绝,用来搭脚手架、搞高空作业,连安全绳都省了!” “还有峨眉派那些女尼姑,內力深厚,去纺织厂踩缝纫机,那效率绝对是一流的!” 影子听得目瞪口呆,面具下的嘴角疯狂抽搐。 这可是名震天下的武林高手啊! 在殿下眼里,竟然全都是搬砖、和泥、踩缝纫机的极品人矿?! 这资本家的心,简直比那黑风口的煤渣还要黑上一万倍啊! “殿下,这帮江湖人桀驁不驯,又各个身负绝技。六万人一旦靠近城墙,真要施展轻功强行攻城,咱们的防线怕是……” 影子有些担忧地提醒道。 毕竟这不是只知道衝锋的凡人士兵,这是一群会飞檐走壁的刺头。 “防线?防什么线?” 赵长缨大手一挥,打断了影子的话。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一排排正在喷吐著黑烟的兵工厂烟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霸道的冷笑。 “传我军令!” “神机营和城防军,不准在城外设防!也不准用重炮远程洗地!” “把北凉城的大门,给老子完完全全地敞开!” 赵长缨回过头,眼底闪烁著属於工业暴君的极致疯狂。 “既然客人们大老远跑来『除魔』,咱们怎么能把人拒之门外呢?” “让他们进来!” “我给他们准备了一个……『热情』的欢迎仪式。” 第248章 大军压境,江湖草莽散了 北凉城门,大开著。 没有拒马,没有沙袋。 甚至连个象徵性守门的卫兵都没有,就那么坦荡荡地向著整座荒原敞开。 十万武林联军浩浩荡荡地压到了城下。 这阵仗確实嚇人。 少林的罗汉棍阵,武当的太极剑阵,峨眉的倚天剑阵,还有丐帮那密密麻麻的打狗棒…… 各门各派的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硬生生把这寒冬腊月的北境,塞出了一股子武侠大片的悲壮感。 少林方丈空见大师一马当先。 他手里拄著一百二十斤重的九环锡杖,每走一步,都在冻土上砸出一个深深的白印。 “阿弥陀佛。” 空见大师看著洞开的城门,那双白眉紧紧拧在了一起。 “这赵长缨摆的究竟是什么迷魂阵?空城计吗?” 旁边,武当掌门青虚道长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抽出背后的百炼青锋剑,剑光森寒。 “什么空城计!依贫道看,这魔头分明是知道我等十万大军压境,嚇得连夜弃城逃跑了!” “各位武林同道!” 青虚道长气沉丹田,用雄浑的內力將声音传遍全军,震得人耳膜生疼。 “隨贫道杀入城中!荡平魔窟!替天行道!” “杀——!!!” 十万名身负內力的武林高手同时怒吼。 那恐怖的声浪匯聚在一起,简直要將天上的云彩都给生生震碎。 他们挥舞著刀枪剑戟,施展起各自引以为傲的绝顶轻功,犹如一片色彩斑斕的狂暴蝗虫,铺天盖地地朝著北凉城门涌去。 然而。 当他们真正跨过护城河,看清城门背后的景象时。 所有人,就像是被集体施了霸道的定身法。 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没有严阵以待的重甲步兵。 没有张弓搭箭的神射手。 迎接他们的,是一排排他们这辈子、上辈子乃至下辈子都没见过的…… 钢铁巨兽! 在阳光的照耀下,那些涂装著沙漠迷彩的t-34坦克,宛如一头头从远古洪荒中走出的金属暴龙。 它们那厚重倾斜的装甲上,泛著令人心悸的冰冷光泽。 黑洞洞的八十五毫米坦克炮管,像是一根根死神的指骨,整齐划一地指向前方。 在坦克方阵的两侧,是几十辆刚刚下线、散发著刺鼻烤漆味的履带式自行火炮。 再往前。 是一字排开的五百名神机营精锐。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端著一挺造型狰狞的加特林重机枪。 黄澄澄的子弹链像是一条条金色的毒蛇,盘绕在他们的脚边,闪烁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机油味和柴油味。 这味道对江湖草莽来说,陌生。 但那股子不加掩饰的、最纯粹的工业暴力美学,却化作实质般的压迫感,死死掐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 “这……这些是什么怪物?!” 峨眉派的绝尘师太声音都在发颤,平日里宝贝得不行的拂尘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铁……铁做的王八?” 一个丐帮长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用自己浅薄的认知去解释眼前的景象。 他不信邪地壮起胆子,运足了十成功力,猛地將手里那根精钢打狗棒掷了出去! “当——!” 打狗棒狠狠地砸在一辆坦克的正面装甲上。 结果呢? 別说砸穿了,连个白色的划痕都没留下。 那根百炼精钢打造的棍子,反而被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震成了两截,噹啷坠地! “嘶——” 十万武林大军,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打个屁啊! 刀枪不入!这他娘的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刀枪不入啊! “这就是你们说的……奇技淫巧?” 空见大师转过头,看著旁边同样面如土色、双腿打摆子的青虚道长,连当场坐化的心都有了。 就在这群武林高手陷入集体怀疑人生的时候。 “咔噠。” 最中央的一辆指挥坦克顶部,沉重的装甲舱盖被人一脚漫不经心地踢开。 赵长缨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戴著墨镜,懒洋洋地探出了半个身子。 他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枸杞茶,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十万名所谓的“绝世高手”。 “哟,都来了?” 赵长缨摘下墨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欠揍的弧度。 “不是要替天行道吗?不是要踏平我北凉,替你们那个短命盟主报仇吗?” “怎么都不动了?卡bug了?” 面对赵长缨的无情嘲讽,十万大军鸦雀无声。 没人敢接茬。 也没人敢再往前迈出哪怕半步。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那个坐在铁匣子上的男人一挥手。 那些黑洞洞的管子,瞬间就能把他们这十万血肉之躯,撕成漫天飞舞的血雾肉泥! “殿下,开火吗?” 铁牛从旁边的装甲车里探出脑袋。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已经死死摸上了重机枪的扳机,兴奋得满眼红光。 “老牛我这枪管早就饥渴难耐了!只要一梭子,保证把这帮禿驴老道全都送去见佛祖!” “开什么火?” 赵长缨白了他一眼,活像个看著败家子的守財奴。 “这可都是上好的劳动力!打死了谁给本王修铁路?谁去给本王下井挖煤矿?” “你当子弹不要钱啊!” 赵长缨转过头,看著那群已经被嚇破了胆、进退两难的武林人士。 他根本没有下达任何开火的指令。 他只是拿起了通讯对讲机,用一种平淡、却又充满了绝对工业霸气的口吻,下达了两个字的命令。 “轰油门。” “是!” 下一秒。 “轰——!!!!!” 几百台大马力柴油发动机,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恐怖咆哮! 那声音,比九天之上劈落的惊雷还要震耳欲聋! 黑色的浓烟瞬间从粗壮的排气管里喷涌而出,犹如一片黑色的风暴,遮蔽了整个北凉城门的天空!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空气在疯狂地共振! 那种纯粹的、蛮横不讲理的机械轰鸣声,携带著令人窒息的钢铁威压,犹如排山倒海般朝著十万武林大军狠狠碾压过去! 这是內燃机的怒吼。 这是工业文明对冷兵器时代最极致的降维打击! “啊——!!!” “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听不见了!” 最前排的几个內功稍弱的武林弟子,直接被这恐怖的声波震得耳膜穿孔。 他们痛苦地丟掉手里的兵器,捂著流血的耳朵在地上疯狂翻滚。 那些自詡內力深厚的掌门长老们,此刻也是气血翻涌,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引以为傲的真气,在这钢铁洪流的咆哮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残烛,连护住心脉都变得艰难! 崩溃了。 彻底崩溃了。 什么武林神话,什么绝世神功。 在这足以碾碎一切的工业暴力面前,显得是如此的可笑,如此的不堪一击! 空见大师看著那排缓缓抬起、如同死神凝视般的坦克炮管。 他那颗在少林寺修炼了六十年的枯禪心,彻彻底底地碎成了渣渣。 “阿弥陀佛……” 老和尚颤抖著双手,鬆开了指尖的力道。 “哐当”一声。 那柄象徵著少林无上威严的九环锡杖,毫无眷恋地掉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紧接著。 “哐当!” “噹啷!” 就像是引发了某种不可逆转的连锁反应。 武当的青锋剑、峨眉的浮尘、丐帮的打狗棒…… 无数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如同没用的废铁一般,被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武林高手们,毫不犹豫地扔在了地上。 他们甚至连一句充场面的狠话都没敢放。 空见大师和青虚道长对视了一眼。 这两位泰山北斗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对求生的极度渴望。 “跑!!!” 不知道是谁在死寂中喊了第一嗓子。 十万武林大军,这支號称要荡平魔窟、匡扶正义的无敌之师。 一枪未发。 一刀未砍。 就这么在几百台发动机的机械轰鸣声中,原地解散了! 他们调转方向,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施展出毕生最快、最强的轻功。 像一群受惊的鸭子般,疯狂地朝著四面八方狼狈逃窜。 赵长缨站在坦克上,看著这兵败如山倒的搞笑一幕。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枸杞茶,顺手抄起那个特製的超大功率铁皮喇叭。 “喂!跑什么啊!” 赵长缨那戏謔、囂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空久久迴荡。 “不是说要替天行道吗?!” “不是要给你们盟主报仇吗?!” “大门都给你们敞开了,怎么都不进来坐坐啊!” 他看著那群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武林高手,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 那表情,像极了一个看到了满地免费韭菜的黑心资本家。 “既然来了我北凉,就別急著走啊!” “我看你们一个个內功深厚,跑得这么快,不留下来给本王搬砖修铁路,简直是暴殄天物!” 第249章 侠以武犯禁?那就全禁了 两条腿的,终究是跑不过四个轮子的。 更何况,这四个轮子还喝著柴油,冒著黑烟,咆哮得像发情的野兽。 “嗡——!” 一辆沙漠迷彩涂装的越野车,在坑洼不平的荒原上硬生生拉出一个囂张的甩尾,粗大的防滑轮胎捲起漫天沙尘。这辆钢铁巨兽横衝直撞,直接横在了一群正施展“梯云纵”疯狂逃窜的武当道士面前。 “跑啊!道长们,怎么不飞了?” 铁牛从副驾驶探出半个黑铁塔般的身子。 他手里端著一把上满子弹的轻机枪,笑得像个在瓜田里逮住了猹的农夫,满脸都是粗獷的戏謔。 “你们那轻功不是挺牛的吗?左脚踩右脚能上天呢!接著上啊!” 青虚道长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双腿软得像麵条。 他看著这头滴水不漏的钢铁猛兽,再看看四周。漫山遍野,全是骑著偏三轮摩托车、端著火枪的北凉士兵。这帮士兵一边按著震天响的喇叭,一边像赶羊一样,把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武林高手往一块儿驱赶。 什么少林罗汉拳,什么峨眉刺,在履带和车轮的绝对速度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造孽啊……” 空见大师摸著光头上肿起的大包,一屁股跌坐在冻土上。他手里那把引以为傲的九环锡杖,早就不知道丟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老衲练了六十年的童子功,竟然跑不过一个铁轮子……” 这不是武林浩劫。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毫不讲理的降维捕捉。 不到两个时辰,十万號称要“荡平魔窟”的武林联军,被抓了个七七八八。他们像一串串蚂蚱,被结结实实地绑了,垂头丧气地押回了北凉城。 北凉城,中心广场。 平时用来举办美食节的地方,此刻密密麻麻地蹲满了人。名门正派的掌门、长老、关门弟子……一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襤褸,活像是一群刚从难民营里捞出来的乞丐。 周围是荷枪实弹的神机营士兵。 黑洞洞的枪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指著这群武林人士。只要有人敢动一下歪心思,保证下一秒就能让他浑身上下长满透明的窟窿。 “肃静!” 大喇叭里传来一声刺耳的电流音。 赵长缨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慢条斯理地走上了广场正前方的高台。他手里把玩著一把没收来的、镶著宝石的峨眉短剑,眼神里充满了对废铜烂铁的嫌弃。 “听说,你们是来替天行道的?” 赵长缨把短剑隨手一扔,“噹啷”一声砸在青石板上。他双手撑著演讲台,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所谓的武林泰斗。 “听说,你们还打著旗號,要维护什么江湖规矩?” 底下鸦雀无声。 空见大师和青虚道长把头埋进了裤襠里,根本不敢对上赵长缨那戏謔的目光。 “江湖?” 赵长缨嗤笑一声,声音通过喇叭瞬间放大了十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在老子的地盘上,没有江湖!” “所谓江湖,不过是一群法盲聚集的法外之地!你们仗著练过几天把式,手里有两把破铜烂铁,就敢草菅人命,就敢无视朝廷法度!” “今天看这个不顺眼就灭人满门,明天为了本破剑谱就血流成河。” “这叫侠义?这叫规矩?” 赵长缨一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侠以武犯禁!” “这一套,在別的地方我管不著。但在我北凉,绝对行不通!” 他转过头,对著身后的沈万三打了个响指。 沈万三立刻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小跑著上前。 “现在,本王正式宣布!” 赵长缨拔高了音量,宣告著一个新时代的铁血法则。 “即日起,在北凉及北省全境,推行《治安管理处罚法》!” “第一条,严禁任何形式的私斗!谁敢在街头拔刀子,不管你是哪门哪派,先拘留十五天,罚款五百两!” “第二条,全面收缴管制刀具!除了菜刀和镰刀,什么倚天剑、屠龙刀、打狗棒,统统给本王上交!敢私藏者,按谋逆罪论处!” 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你……你这是要断了我们武林中人的活路啊!” 一个头铁的华山派长老忍不住跳了起来,双目赤红。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老夫寧死也不交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赵长缨甚至都没看他,手里还在冒烟的白朗寧已经重新插回了枪套。那名华山长老的大腿上瞬间爆开一团血花,惨叫著栽倒在地。 “聒噪。” 赵长缨吹了吹枪口的硝烟,语气平淡。 “还有谁想剑亡人亡的?本王现在就成全他。” 死寂。 刚才还蠢蠢欲动的武林群雄,瞬间被这颗冰冷的子弹浇了个透心凉。 寧死不屈?在那黑洞洞的枪口面前,全他妈是放屁! “很好,看来大家都懂得遵守法律了。” 赵长缨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所有踏入北凉的武林人士,必须进行实名登记备案!並且……”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资本家最標准的獠牙。 “鑑於你们非法集结、寻衅滋事、严重扰乱了北凉的社会治安。所有人,统统编入劳动改造营!用你们的双手,去弥补你们犯下的过错!” 劳改生涯,就此拉开了帷幕。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非极品雨前龙井不喝、非綾罗绸缎不穿的大侠们,被迫脱下了飘逸的道袍和长衫,换上了北凉纺织厂统一生產的灰色粗布工装。 城西的水泥厂里。 少林寺的武僧们被分在了一组。 “空见师兄,这水泥袋子也太沉了……”一个胖和尚扛著两百斤重的水泥,累得直翻白眼。 “阿弥陀佛,师弟莫慌,用咱们的金钟罩铁布衫护住肩膀,把它当成一门苦修吧。” 空见方丈一边自我催眠,一边將真气运转全身,咬著牙把两袋水泥扛上了六楼。不得不说,有內力加持,搬砖的效率確实比普通人高了十倍不止。 另一边,南山的煤矿坑道里。 武当派的道长们正推著沉重的矿车。 “青虚师兄,太极推手是这么用的吗?”一个道士用太极的“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硬生生把一辆满载几千斤煤炭的矿车推出了残影。 “无量天尊,只要能早日攒够工分换取减刑,这便是我武当的入世修行。” 至於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峨眉派女侠们,全被塞进了纺织厂。她们那双用来施展拂尘和软剑的纤纤玉手,此刻正把缝纫机踩得冒火星子,剑气化作了脚踏板上的疯狂输出。 当然,也有刺头想要反抗。 几个崆峒派的弟子仗著轻功好,试图在夜里越狱。 结果刚翻上墙头,探照灯“唰”地一下打在他们脸上,刺得他们睁不开眼。紧接著就是一挺加特林机枪的咆哮。打在墙头上的子弹碎屑四处飞溅,擦著他们的头皮飞过,嚇得这几个刺头直接尿了裤子,乖乖举起双手爬了下来。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提“越狱”两个字。乖乖搬砖,成了这十万武林高手的唯一出路。 一个月后。 赵长缨站在新建成的城墙上,看著远处矿山里那些干得热火朝天、时不时还用內力拼业绩的“劳改犯”们。 他手里端著一杯枸杞茶,满意地咂了咂嘴。 虽然这帮劳动力好用,但他也能看出来,这群人骨子里的桀驁不驯並没有被彻底抹除。他们只是畏惧火器,暂时屈服罢了。 一旦脱离了机枪的视线,私底下的摩擦和拉帮结派依旧层出不穷。今天少林和武当抢了同一批水泥,明天峨眉和青城为了个好点的矿洞大打出手。 管理起来,实在是个令人头疼的大麻烦。 “殿下,这帮江湖草莽精力太旺盛了。” 铁牛走过来,一脸苦恼地抓了抓脑袋,“昨天矿里又有两拨人打起来了,差点把矿坑给震塌了。” “是啊,只靠军队镇压不是长久之计。” 赵长缨放下茶杯,摸了摸下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军队是用来打仗的,不是用来管治安的。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他转过头,看著铁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铁牛啊,看来咱们北凉……” “得建立一支专门管这帮刺头、教他们懂法守法的全新队伍了。” 第250章 建立皇家警察局,懂法守法 北凉城东,原本的一片荒地,如今拔地而起了一座四四方方的红砖大院。 大门口没摆石狮子,也没掛红灯笼。 左边竖著一块铁牌:坦白从宽。 右边立著一块铁牌:抗拒从严。 正上方,高高悬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北凉皇家警察总局】。 院子里。 五百名经过层层筛选、身强体壮的北凉老兵,此刻已经脱下了沉重的鎧甲。 他们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腰间扎著宽大的牛皮武装带,脚踩著鋥亮的长筒皮靴。 每个人站得笔直,像一排排黑色的標枪。 赵长缨背著手,慢悠悠地在这群“北凉第一代阿sir”面前踱著步。 “铁牛。” “属下在!”铁牛穿著一身特大號的警服,胸口的扣子都快被肌肉撑爆了,激动得满脸通红。 “给弟兄们把新『傢伙什』发下去。” 赵长缨打了个响指。 几辆卡车开了进来,后车厢一打开,露出了里面一箱箱崭新的装备。 不是刀枪剑戟,也不是步枪火炮。 而是清一色的防暴警棍、精钢手銬、半人高的透明防暴盾牌。 以及…… 最让这帮老兵感到好奇的,一个个黑乎乎、带著握把的奇怪铁匣子,和一罐罐小巧的金属喷雾。 “殿下,这是啥玩意儿?” 铁牛拿起一个黑乎乎的铁匣子,翻来覆去地看,“这也没开刃啊,砸人能疼吗?” “別乱按开关!” 赵长缨嚇了一跳,赶紧一巴掌拍开铁牛的手。 “这叫高压电击枪!” 赵长缨指著那个铁匣子前端的两根金属探针,嘴角勾起一抹缺德的冷笑。 “里面装了微型蓄电池。只要扣动扳机,瞬间就能释放出上万伏的高压电流。” “你管他什么金钟罩铁布衫,管他內力有多深厚。” “只要被这玩意儿挨上一下,保证他瞬间体会到什么叫灵魂出窍,大小便失禁。” 铁牛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咽了口唾沫:“这……这么邪乎?” “还有这个。” 赵长缨又拿起一罐金属喷雾,在手里晃了晃。 “最新浓缩版防狼……啊不,是防暴催泪瓦斯。” “遇到那种轻功好、跑得快、在房顶上乱窜的武林刺头,直接给他滋一脸。” “保管他眼泪鼻涕横流,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得跪在地上乖乖唱征服。” 底下的五百名警察听得热血沸腾。 有了这些神器,以后管那帮心高气傲的江湖草莽,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都给我听好了!” 赵长缨转过身,面容瞬间变得严肃无比。 “军队,是用来对外杀敌的。” “而你们警察,是用来对內维持治安,保护百姓的!”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北凉的执法者!” “这北凉城里的规矩,就是大夏的规矩!谁敢以武犯禁,谁敢当街闹事,不用请示,直接给本王拿下!” “是!!!” 震耳欲聋的吼声,响彻了整个警察局上空。 …… 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火,第一天就烧到了那些还不安分的武林人士头上。 南城,商业街十字路口。 两个因为抢买最后一个肉包子而发生口角的武林高手,彻底槓上了。 一个是崆峒派的內门弟子,一个是青城派的剑客。 两人在矿上挖了半个月的煤,好不容易趁著轮休出来放个风,脾气正是最暴躁的时候。 “你个龟儿子!敢抢老子的包子?找死!” 青城派剑客怒喝一声,虽然剑被没收了,但並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瞬间刺破空气。 “怕你不成!” 崆峒派弟子冷笑,双掌一错,浑厚的真气透体而出,直接在街心摆开了架势。 周围的百姓嚇得纷纷尖叫逃散。 这可是內家高手打架,稍微磕著碰著,普通人非死即残。 就在这两人真气激盪,准备大打出手的时候。 “嗶——!!!” 一阵尖锐、刺耳的哨声,突然在街角响起。 紧接著。 “都不许动!双手抱头!靠墙蹲下!” 一队由十人组成的北凉巡警,骑著发出“突突突”轰鸣声的偏三轮摩托车,风驰电掣地冲了过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將这两个武林高手团团围住。 前排四人举起透明的防暴盾牌,形成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后排六人,则齐刷刷地掏出了黑乎乎的电击枪,黑洞洞的探针死死锁定了中间的两人。 “哪来的朝廷鹰犬!” 青城剑客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听。 他自恃武功高强,根本没把这些穿著奇怪制服的普通士兵放在眼里。 “给老子滚开!” 他怒吼一声,全身真气鼓盪,右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苍鹰搏兔般跃起,一掌拍向最前面的警察! 这带著宗师內力的一掌,若是拍实了,防暴盾牌也得碎裂。 然而。 “开火!” 带队的警长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果断下令。 “嗞啦——!!!” 一道耀眼的蓝色电弧,瞬间从电击枪前端喷射而出! 在这个没有绝缘体概念的时代,武林高手的內力真气,简直就是天然的绝佳导电体! 那道上万伏的蓝色高压电流,甚至还顺著青城剑客外放的真气,来了一个完美的“精准制导”。 “啪!” 电流狠狠地击中了他的胸口。 “啊——!!!!” 一声悽厉到极点、仿佛杀猪般的惨叫,瞬间响彻了整条商业街。 刚才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青城剑客,整个人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紧接著。 他就像是一条被扔进了油锅里的活鱼,浑身上下开始以一种夸张的频率疯狂抽搐! “砰”的一声,他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头髮根根倒竖,活像个炸毛的刺蝟。 四肢还在不停地痉挛,嘴里不停地往外吐著白沫子,翻著白眼,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秒杀! 纯粹的物理学秒杀! 旁边那个正准备一起动手的崆峒派弟子,瞬间石化了。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那个口吐白沫、浑身散发著焦糊味的青城剑客,感觉自己的膀胱都在隱隱作痛。 这……这是什么妖法?! 雷母转世吗?! “咔噠。” 警长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一脚踩在青城剑客的背上。 手里那副冰冷的精钢手銬,乾脆利落地銬住了他的双手。 然后,警长转过头,看著那个已经嚇傻了的崆峒派弟子。 他举起手里那把还在“嗞嗞”冒著蓝色电弧的电击枪,晃了晃。 “你,是自己蹲下,还是想尝尝免费的『雷电法王』套餐?” “哐当!” 崆峒派弟子双腿一软,丝滑地跪在了地上。 双手死死抱住脑袋,熟练地蹲到了墙角。 “官爷!我蹲!我蹲还不行吗!千万別拿那玩意儿滋我!” 周围原本躲在远处看热闹的百姓,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 这可是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啊! 就被这么个黑匣子一指,就躺在地上吐白沫了? 警长环视四周,接过旁边队员递过来的铁皮大喇叭,声音洪亮地向全城宣告: “都看清楚了!” “在咱们北凉,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掌门、什么大侠!” “不管你內力有多深厚,剑法有多高超!” “只要敢惹事生非,触犯北凉治安管理条例!” 警长指著地上那两个倒霉蛋,霸气侧漏。 “先拘留十五天,罚去矿里掏大粪再说!” “这,就是法治!” …… 这帮桀驁不驯的江湖草莽,终於知道什么叫“懂法守法”了。 但是。 赵长缨揉了揉眉心,把简报扔在桌上,依然觉得有些棘手。 “警察局虽然建起来了,基层执法也没问题。” “但这些武林门派错综复杂,难保以后不会有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跳出来闹事。” “普通警察靠著电击枪,对付二流三流的高手还行。要是真遇上那种轻功绝顶、內力成罡的顶尖宗师,还是有些吃力。” 赵长缨站起身,走到窗边。 “必须得找一个不仅懂规矩,还能在武力上绝对碾压他们,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狠人……” “来当这个警察局的总局长。” “可是,去哪找这么一个狠人呢?” 就在赵长缨苦思冥想之际。 “砰!砰!砰!” 后花园的靶场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清脆而密集的枪声。 赵长缨的目光,幽幽地转了过去。 透过窗户,他看到了阿雅。 她穿著那身黑色的紧身练功服,长发高高束起。 手里端著一把经过改装的高精度狙击步枪,正全神贯注地盯著远处的靶心。 那清冷绝美的侧顏,那扣动扳机时毫不犹豫的果决,以及那周身散发出来的、足以让任何人胆寒的顶级杀手气质。 完美! 简直太完美了! “让天下第一杀手,去当警察局长?” “去管那帮自詡名门正派的武林高手?” “这画面……” 赵长缨搓了搓手,忍不住笑出了声。 “简直不要太美啊!” 第251章 媳妇成了武林盟主(兼职) 赵长缨看著靶场上正百步穿杨的阿雅,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狐狸笑。他搓著手凑了过去,那副模样活脱脱像个正准备拐卖小女孩的怪蜀黍。 “媳妇儿,天天打这些不会动的死物多没意思。”赵长缨顺手递过一块温热的毛巾,压低声音蛊惑道,“你想不想换个口味,去合法地揍那些不听话的活人?而且是那种打了人,对方还得给你磕头说谢谢的那种?” “去哪揍?”她的声音依旧沙哑清冷,却透著一股子乾脆利落。 赵长缨“啪”的一声,將一份盖著北凉王府大印的红头文件拍在旁边的弹药箱上。上面赫然写著两行烫金大字:北凉皇家警察总局局长,兼大夏武林盟主! “就这群刚被咱们抓回来劳动改造的江湖草莽,一个个眼高於顶桀驁不驯。军队管他们那是大材小用,普通巡警又镇不住场子。”赵长缨揽住阿雅盈盈一握的细腰,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骄傲,“放眼整个北凉,这个局长兼盟主的位子非你莫属!以后谁敢在北凉犯法闹事,你直接大耳刮子抽他,出了事全算你夫君我的!” 阿雅看著那张委任状,再看看赵长缨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她没有多说半句废话,只是利落地收起狙击枪,將別在腿侧的战术匕首往里推了推。 “走。去上任。” …… 半个时辰后,北凉新建的警察总局比武场。 此刻的露天比武场被围得水泄不通。那些在矿山和水泥厂里搬了半个月砖的武林高手们,今天破天荒地被集中到了这里。虽然他们身上穿著灰扑扑的劳改服,但一个个依旧昂首挺胸,眉宇间残留著往日名门正派的傲气。 “听说了吗?北凉王要给咱们派个新局长,还要兼任咱们的武林盟主!” “简直是奇耻大辱!咱们虽然虎落平阳,但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赵长缨用火器暗算咱们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想用官场那一套来羞辱武林同道?” 青城派的一位长老气得鬍子直抖,愤愤不平地环顾四周。少林和武当的高僧道长们虽然双手合十默念清心咒,但那紧皱的眉头也暴露了他们內心的极度不满。 江湖人有江湖人的骨气。你用枪炮打贏我们那是你不讲武德,但你想让我们心服口服地认你当老大,那就得按江湖规矩来! 就在这群武林人士群情激奋、准备给新局长一个下马威的时候。 比武场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全场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紧接著,无数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巴碎了一地。 走进来的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猛汉,也不是什么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美得让人窒息,却又冷得让人胆寒的女人。 “让个女人来当武林盟主?赵长缨这是在折辱我等!”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中爆发出更加猛烈的抗议声。华山派的一名剑客直接跳了出来,指著台上的阿雅破口大骂。 “咱们大夏武林几百年来的规矩,岂容一个黄毛丫头来践踏!小姑娘,你还是赶紧回家抱孩子去吧,这擂台可不是你绣花的地方!”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嘲讽和质疑,阿雅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她平静地解下腰间的武装带,將那把大口径左轮手枪连同枪套一起卸了下来,隨手扔给了站在台下前排看戏的赵长缨。 “砰”的一声闷响,火器落地。 这一举动让台下的武林群雄全都愣住了。她这是什么意思?不用北凉那邪门的火器,打算赤手空拳跟他们打? 阿雅反手握住大腿外侧的那把黑色战术匕首。匕首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个刀花,刃口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幽暗寒芒。 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沙哑清冷的嗓音犹如实质般的冰刃,瞬间割裂了全场的嘈杂。 “不服的。一起上。” 狂妄!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 “狂妄无知!老夫今日便替北凉王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青城派长老怒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般腾空而起,双掌裹挟著浑厚的青色真气,直逼阿雅的面门而去!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哪怕是块青石板也得粉碎。 然而,阿雅根本没有硬接。 躲过掌风的瞬间,阿雅腰部发力,纤细的大腿犹如一条破空抽出的钢鞭,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地扫在了青城长老毫无防备的肋骨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擂台。那名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青城长老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就像是被疾驰的卡车撞上了一样,犹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台下的水泥地上,直接昏死了过去。 秒杀! 纯粹的肉体力量,毫无花哨的致命一击!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原本还准备衝上去群殴的武林高手们,此刻就像是被卡住了脖子的鸭子,张著嘴半天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是青城派的绝顶高手啊!竟然连人家一招都没接住?! “一起上。我赶时间。” 被一个女人如此羞辱,少林、武当、峨眉等大派的高手们再也按捺不住了。十几名代表著大夏武林最高战力的长老互相对视一眼,齐齐怒吼一声,从四面八方跃上擂台,朝著中心的阿雅合围而去。 拳风呼啸,腿影重重。各种精妙绝伦的招式在擂台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 但阿雅却像是閒庭信步般穿梭在这张大网之中。 她的格斗体系是赵长缨结合了现代特种兵cqc近身格斗术与她原本杀手本能融合而成的究极杀人技。没有虚招,没有试探,出手便是衝著敌人的咽喉、关节、下阴等致命死穴而去。 “砰!” 阿雅矮身避开少林武僧的一记势大力沉的罗汉拳,手中的匕首刀背如同闪电般精准地敲击在对方颈动脉的迷走神经上。那名身高两米的壮汉瞬间翻著白眼软倒在地。 紧接著,她一个滑溜的贴地滑步切入武当长老的內线。左手死死扣住对方挥舞过来的手腕猛地一拧,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脱臼声,右膝如重锤般狠狠顶在对方的腹部胃部神经丛上。 “呕——”武当长老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像只大虾般蜷缩在地上痛苦抽搐。 不到半个时辰。 原本拥挤喧闹的擂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单方面的“车祸现场”。 而阿雅,依然静静地站在擂台中央。 她身上那套笔挺的警服甚至连一道褶皱都没有多出,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丝毫改变。那把黑色的战术匕首在她指尖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隨后丝滑地插入了大腿外侧的刀鞘之中。 台下的数千名武林人士彻底看傻了眼。 他们看著那个犹如战神附体般的女人,心中那股不可一世的江湖傲气被彻彻底底地碾成了粉末。如果说北凉火器是他们无法理解的降维打击,那阿雅展现出来的这种极致纯粹的近战杀人技,则是真真正正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领域里,把他们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阿雅缓缓向前迈出一步。那双定製的战术军靴“啪”的一声踩在擂台的边缘,仿佛踩在了所有江湖人的心尖上。 她居高临下地冷冷扫视著台下这群瑟瑟发抖的武林群雄。清冷沙哑的嗓音犹如女皇降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霸气,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警察总局的广场。 “从今天起,我就是规矩。” “在这个地盘上,没有江湖,只有大夏的律法。” 她眼神陡然一厉,杀气四溢。 “谁敢在北凉犯法生事。” “我亲手,废了他。” 寂静。绝对的服从与死寂。 “啪啪啪啪!” 就在这肃杀到极点的氛围中,一阵不合时宜、响亮且浮夸的鼓掌声突然从台下前排爆发出来。 赵长缨双手举得高高的,像个看到了超级偶像的狂热私生饭一样疯狂鼓掌。他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自豪与嘚瑟,扯著嗓子大喊: “媳妇儿威武!局长霸气!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看著自家夫君那副没正形的样子,阿雅清冷的小脸上终於崩不住破了功。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眼底那抹化不开的甜蜜和安心却怎么也藏不住。 至此,北凉內部最后一块不稳定的刺头拼图被彻底摆平。世家覆灭,江湖归心。这座由钢铁和纪律铸就的庞大战爭机器,终於打造出了一个坚如磐石的大后方。 赵长缨微笑著看著台上光芒万丈的阿雅。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北凉高耸的水泥城墙,越过大夏连绵万里的山河,遥遥望向了极西之地的汪洋大海。 在那里,在北凉最高机密的深水船坞之中。 无数的工匠正日夜不休地挥洒著汗水。火花四溅,钢铁轰鸣。那支曾经在天幕中惊鸿一瞥、足以將这颗星球所有海洋纳入大夏版图的“星际战舰”雏形,正悄然撕开旧时代的落后胎衣,在海水与烈焰的洗礼下,缓缓展露出它那令人战慄的庞大钢铁骨架…… 第252章 谁不服?憋著! 那声刺耳的枪响,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比武场的青石板上,余音裊裊,震得人心底发寒。 一缕青烟从阿雅手中那把特製左轮的枪口缓缓升起。 她没有看天空中飘落的几片碎云,也没有理会台下那些被枪声惊得浑身一哆嗦的武林高手。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全场。 “这是规矩。” 阿雅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了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 “从今天起,北凉境內,没有江湖,只有律法。你们引以为傲的內力、剑法、暗器,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她伸手点了点台下那些穿著灰扑扑劳改服、鼻青脸肿的各派掌门和长老,语气中没有丝毫温度。 “第一条规矩,按时打卡上班。” “不论你们以前是少林方丈还是武当掌门,现在,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北凉的劳改工人。卯时上工,酉时下工。迟到早退者……” 阿雅眼神一凛,反手抽出了別在腰间的一把造型奇怪的黑色短棍,轻轻按了一下开关。 “滋啦——!” 一道刺目的蓝色电弧在短棍顶端疯狂跳跃,发出令人牙酸的电流声。 “电击枪伺候。” “保证让你们浑身舒坦,欲仙欲死。”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这帮武林中人虽然桀驁不驯,但在见识了刚才阿雅那快如闪电的格斗技巧,以及这动不动就掏枪掏电棍的流氓行径后,心里那点仅存的反抗意识,也被彻底碾碎了。 这就是降维打击! 你跟他讲武德,他跟你讲物理;你跟他讲內力,他跟你玩科技! 这还怎么打? “妖女!你……你简直欺人太甚!”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青城派的一位长老捂著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颤巍巍地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他虽然被打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但骨子里那股名门正派的傲气还在作祟。他指著擂台上的阿雅,气得浑身发抖。 “我等乃是大夏武林正道!你竟敢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羞辱我们!这还有王法吗?还有江湖道义吗?” “江湖道义?” 阿雅看著他,就像看著一个在表演滑稽戏的小丑。 她甚至懒得去摸枪。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那个青城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然后。 她动了。 速度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 眾人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刚才还在高台上说话的阿雅,瞬间跨越了数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那名青城长老的面前。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阿雅修长笔直的右腿,带著恐怖的爆发力,狠狠地踹在了青城长老的胸口!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名青城长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全速行驶的蒸汽机车撞上了一般,如同断了线的风箏,直接倒飞出了十几米远! “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比武场边缘的水泥墙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凹坑,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力量!这速度! 这他妈哪里是女人?这简直就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母暴龙! 阿雅慢慢收回腿,拍了拍裤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回擂台中央,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台下那些已经彻底嚇破了胆的武林高手。 她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带著一种掌握生杀大权的绝对威压。 “在北凉,我的话,就是道义。” 阿雅一字一顿,声音里透著毫不掩饰的霸道与囂张。 “谁不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憋著。” 静。 死一般的静。 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这位新任“警察局长”的霉头。 连青城派长老那种级別的高手都被一脚踹得生死不知,他们这些小卡拉米算个屁啊! “好!局长威武!”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中。 一个响亮、欠揍、甚至还带著几分狂热崇拜的声音,突然从台下传了过来。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北凉王赵长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他手里端著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铁皮大喇叭,一边拼命地鼓掌,一边扯著嗓子大喊: “媳妇儿帅呆了!就这么治他们!” “这帮孙子就是皮痒,欠收拾!” 赵长缨那副“我是家属我骄傲”的狗腿模样,瞬间打破了比武场上凝重的气氛。 那些武林人士看著这对杀神夫妻,一个武力值爆表且毫不讲理,一个手里握著重兵还极度护短。 他们还能怎么办? 反抗是死,不反抗也是挖煤。 至少挖煤还能留条命,说不定表现好还能混个“劳动模范”噹噹。 “唉……” 少林空见大师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放下双手,闭上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阿弥陀佛,贫僧……认命了。”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掌门、长老们,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地排起了长队。 在神机营士兵黑洞洞的枪口下,老老实实地去登记造册,领取属於自己的“劳改编號”。 这场轰轰烈烈的“武林除魔大会”,最终以一种荒诞、憋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大夏武林,名存实亡。 看著那些乖乖排队去登记的武林人士,赵长缨满意地拍了拍手。 內部的隱患彻底肃清了,免费的劳动力也补充到位了。 这下子,北凉这部庞大的战爭机器,终於可以毫无顾忌地、全速运转起来了。 “走,铁牛。” 赵长缨把铁皮喇叭往旁边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咱们去趟兵工厂。算算日子,墨老那边弄的那个『大玩具』,应该差不多能下水了吧?” 一想到即將开启的“大航海时代”,赵长缨的眼睛就亮得发光。 这陆地上的仗打得太没劲了,纯粹的降维打击。 他现在急需去更广阔的海洋上,找点刺激。 “得嘞!殿下,俺去备车!” 铁牛兴奋地搓了搓手,刚准备转身。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赵长缨的身侧。 是影子。 他单膝跪地,那张万年不变的银色面具下,此刻却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气息。 “殿下。” 影子的声音有些迟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赵长缨眉头微皱,“京城那边又搞事情了?” “不是京城。” 影子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一封散发著奇特香味、甚至还繫著一条粉色丝带的密信。 “是……是西域那边传来的消息。” “西域?” 赵长缨有些诧异地接过那封骚气十足的密信,“那帮禿驴不是刚被咱们打服了吗?又想干嘛?” “他们……他们说……” 影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台上的阿雅听到。 “他们说,为了感谢殿下的『不杀之恩』,同时也为了表达西域三十六国对北凉的……臣服之意。” “西域诸王,联合为您准备了一份……特別的『礼物』。” “什么礼物?搞得神神秘秘的。”赵长缨不以为意地撕开信封。 “是……是西域第一美人。” 影子深吸了一口气,终於把话说了完整。 “西域诸王,给您送来了一支由一百名绝色胡姬组成的舞女团。” “领头的那个,听说……懂得失传已久的『天魔舞』。” 第253章 西域番邦送来美人计? “天魔舞?西域第一美人?” 赵长缨两根手指捏著那封散发著甜腻香气的密信,就像捏著一只死耗子,满脸的嫌弃。 他转过头,小心地看了一眼比武场擂台上。那里,阿雅正一脚踩在华山派某位长老的胸口,英姿颯爽地训话,暂时没空搭理这边。 赵长缨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把信纸隨便一团,精准地扔进了三米开外的垃圾桶。 “这帮西域禿驴是不是脑子有坑?”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前脚刚被我的坦克按在地上摩擦,后脚就送女人过来?这叫什么?打不过就加入?还是想对我使用糖衣炮弹?” 影子单膝跪地,那张万年不变的银色面具下,似乎也透著一丝无语。 “回殿下,西域三十六国联军虽然被我军全歼,但其各国本土仍在。他们深知北凉火器之威,恐我大军西进踏平他们老巢,故而组建了这支庞大的求和使团。” 影子顿了顿,语气变得古怪,“据暗影卫查探,这三十六名舞姬,乃是他们精挑细选的『绝色』。不仅容貌倾城,而且……似乎都经过某种特殊训练,精通魅惑之术。其目的,不言而喻。” “魅惑我?” 赵长缨指著自己的鼻子,气极反笑,“他妈的,老子看著像那种精虫上脑的昏君吗?” “再说了!”他压低声音,往擂台方向努了努嘴,“家里有这么个『武力值天花板』镇著,我哪敢有半点花花肠子?这帮番邦蛮子是想害死我吧!” 铁牛在旁边听得直挠头,瓮声瓮气地插嘴: “殿下,那这使团……见不见啊?要不俺老牛带人去城外,一人发一颗手雷,把这帮不安好心的娘们儿直接送去见佛祖得了!” “別別別,来者是客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赵长缨一把拉住这头脑子缺根筋的蛮牛,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一肚子坏水瞬间涌了上来。 “人家大老远跑来『送礼』,咱们要是连门都不让进,显得我北凉多没有大国风范?”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走,回王府议事厅。本王倒要看看,这名震天下的西域『天魔舞』,究竟是个什么名堂。就当是枯燥的工业化建设中,看场免费的猴戏了。” …… 半个时辰后,北凉王府议事厅。 这座曾经决定过无数场战爭走向的大厅,此刻却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域香气。 西域三十六国的使团长,一个胖得像个肉球、穿著花里胡哨的长袍的傢伙,正撅著屁股跪在大厅中央,脑袋几乎贴到了冰冷的地砖上。 “尊……尊敬的、伟大的、战无不胜的北凉王殿下!” 使团长操著一口彆扭、带著浓重孜然味的大夏官话,语气諂媚到了极点,“小王代表西域三十六国,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愿您的荣光,如同天上的太阳,照耀整个世界!” 这马屁拍得,连站在一旁的铁牛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赵长缨大喇喇地靠在王座的虎皮靠背上。 他连正眼都没看这个胖子,只是百无聊赖地修著指甲,淡淡地应了一声:“嗯,词儿背得挺熟练,就是发音太拉垮。下次再来,记得先报个普通话速成班。” 使团长虽然没听懂“普通话速成班”是个什么机构,但还是连连磕头称是。 “殿下神威盖世,我西域诸国早已心悦诚服。此次前来,特备下薄礼,以表我等归顺之诚心!” 胖使臣急於表现,像个献宝的太监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夸张地挥舞著双手。 “抬上来!快抬上来!” 隨著他的呼喊,一箱箱金银珠宝、西域特產被抬了上来。但这些东西,在抄了九大世家家底的赵长缨眼里,跟一堆破铜烂铁没什么区別。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箱子,落在了缓缓走入大厅的那支“特殊队伍”上。 三十六名身披轻纱、衣著大胆暴露的西域舞姬,赤著洁白的玉足,踏著细碎的步子,鱼贯而入。 她们每一个都蒙著面纱,只露出一双双深邃勾人的眼眸。金色的铃鐺隨著她们的走动,在手腕和脚踝处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噹”声。 这异域风情,这妖嬈的身段,確实足够吸引眼球。 特別是领头的那位。 身材高挑,曲线夸张到简直不讲物理定律。她虽然低著头,但那股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魅惑气息,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殿下!” 使团长指著那三十六名舞姬,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菊花,“这三十六位,乃是我西域三十六国各自进献的最美明珠!尤其是领头的这位『楼兰圣女』,精通传说中的『天魔舞』,愿常伴殿下左右,日夜服侍,以解殿下国事之劳顿!” 这话说得,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议事厅里的北凉將领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知道,自家王爷是个出了名的“妻管严”。这胖子敢在大庭广眾之下给王爷塞女人,这不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屎)吗? 然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坐在王座上的赵长缨,非但没有发火,反而饶有兴致地坐直了身子。 他单手托著下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那三十六名舞姬身上扫来扫去,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充满了流氓气息的坏笑。 “哦?西域明珠?天魔舞?” 赵长缨挑了挑眉,“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啊。” 那眼神,那语气,活脱脱就是一个被美色迷昏了头的昏君。 使团长见状,心里顿时狂喜! 成了! 果然,这天下就没有不偷腥的猫!这北凉王就算火器再厉害,终究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只要这美人计一成,把他迷得神魂顛倒,那西域三十六国不仅能保住,说不定还能借著这位“女婿”的势,反过来咬大夏一口! “殿下若是喜欢,小王这就让她们为您献上一曲『天魔舞』,以助酒兴!” 使团长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迫不及待地拍了拍手。 “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落下。 大厅两侧,立刻响起了充满异域风情的丝竹管弦之声。 那音乐缠绵悱惻,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靡靡之音。 三十六名西域舞姬隨著音乐的节奏,开始缓缓扭动起水蛇般的腰肢。轻纱飞舞间,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若隱若现,极具视觉衝击力。 与此同时。 一股奇异的、甜腻到让人有些头晕目眩的香气,从这些舞姬的身上散发出来,迅速在封闭的议事厅內瀰漫开来。 那香气仿佛有生命一般,顺著人的呼吸道,直往脑子里钻。 “跳得不错。” 赵长缨靠在椅背上,看著这群卖力表演的女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免费猴戏。 使团长看著赵长缨那副“看呆”了的痴迷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打消,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加官进爵的美好未来。 然而。 他並没有注意到。 坐在王座上的赵长缨,虽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舞姬,但他的手指,却在案几的边缘,不耐烦地、有节奏地敲击著。 那双看似被美色迷离的黑色眸子里,哪里有半分的情慾? 有的,只是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冰冷嘲弄,以及……一丝忍耐的痛苦。 “操……” 赵长缨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强行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噁心感。 “这帮西域女人,是把狐狸精的窝给端了吗?” 第254章 舞姬很美,但有狐臭 赵长缨起初真的只是抱著“考察异国风俗”的学术態度在看。 平心而论,这三十六个西域舞姬確实担得起“明珠”二字。 她们的身材不像大夏女子那般纤细柔弱,而是充满了野性与力量的美感。腰肢像没有骨头的水蛇,在极具节奏感的异域鼓点中疯狂扭动,每一次旋转,每一次下腰,都精准地踩在男人的审美盲区上。 尤其是领头那个被称为“楼兰圣女”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薄如蝉翼的緋色纱裙,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那双深邃湛蓝的眼睛,仿佛藏著两个漩涡,只要看上一眼,魂儿都能被吸进去。 大厅里的丝竹声越来越靡靡,那股奇异的、甜得发腻的香气也越来越浓烈。 香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化作一丝丝看不见的线,试图钻进赵长缨的鼻腔,缠绕住他的神经。 “有点东西啊。” 赵长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他能感觉到这香气里掺杂了某种高明的致幻药物,配合著那套名为“天魔舞”的摄魂步伐,足以让任何一个意志不坚的男人瞬间沦为裙下之臣。 可惜,她们今天遇到的,是一个开掛的穿越者。 赵长缨的脑子里,不仅装著整个大夏的工业蓝图,还有系统赋予的“绝对理智”防火墙。这种级別的魅惑术,对他来说,就跟看3d电影差不多,甚至连心跳都没快半拍。 不过。 为了配合这帮西域使臣的表演,赵长缨还是很敬业地摆出了一副“色授魂与”的猪哥样。 他半张著嘴,眼神迷离,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疑似口水的可疑晶莹。 使团长跪在下面,看著这位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北凉王,此刻已经被迷得神魂顛倒,心里那叫一个狂喜。 “稳了!彻底稳了!” 胖使臣激动得肥肉乱颤,恨不得现在就站起来仰天长啸,“什么钢铁洪流?什么无敌统帅?在咱们西域的『天魔舞』面前,还不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愣头青!” 只要圣女成功爬上他的床,吹吹枕边风,这北凉的火炮,以后还不一定指著谁呢! 使团长越想越得意,立刻衝著正在领舞的楼兰圣女使了个眼色。 圣女会意。 她那双勾人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舞步骤然加快! 三十六名舞姬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大厅中央交织旋转,身上的轻纱隨著剧烈的动作上下翻飞。 隨著她们动作幅度的不断加大,体力消耗剧增。 细密的汗珠开始从她们光洁的额头、雪白的脖颈以及那些不可描述的沟壑中渗出。 原本,美人出汗,香汗淋漓,也是一种极具诱惑力的画面。 但是…… 事情的发展,在这个时候,突然拐向了一个魔幻且致命的方向。 赵长缨那副“色迷心窍”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他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一股古怪、刺鼻的味道,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毫无徵兆地刺破了那层甜腻的致幻香气,直直地扎进了他的鼻腔里! 那味道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一窝在三伏天里发酵了半个月的死耗子,混合著八十年没洗过的臭袜子,最后再撒上一把劣质的孜然粉。 直衝脑门!提神醒脑! “臥槽……” 赵长缨的瞳孔瞬间收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润变成了铁青,最后变成了毫无血色的惨白。 狐臭! 严重的、堪比生化武器级別的原生態狐臭! 赵长缨终於明白,这帮西域女人身上为什么要喷那么浓烈的、甜得发腻的香水了。 那根本不是为了魅惑男人! 那他妈是为了掩盖这股足以让人当场去世的体味啊! 隨著舞姬们跳得越来越卖力,出的汗越来越多。 那劣质香水的气味再也压制不住那股奔放狂野的狐臭。两种味道在密闭的议事厅里发生了惨烈的化学反应,混合发酵,最终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生化毒气”! “yue……” 站在下首的铁牛第一个没扛住。他那张黑脸憋得发紫,捂著鼻子连连后退,“这……这什么味儿啊?比俺家那两头一个月没洗澡的黑瞎子还衝!” 不仅是铁牛,大厅里其他站岗的北凉將领们,一个个也是脸色大变,拼命捂住口鼻,看那些舞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行走的毒气弹。 然而。 作为这场“生化袭击”的核心目標,赵长缨此刻正处於毒气的风暴眼。 那名美艷绝伦的楼兰圣女,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生化武器”已经泄露。 她看著赵长缨脸色苍白、浑身僵硬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的“天魔舞”终於起效,彻底迷住了这位北凉王。 “殿下……” 圣女娇滴滴地唤了一声。 她端起桌上的一杯美酒,扭动著水蛇腰,迈著妖嬈的步伐,踩著毒气,一步步逼近赵长缨。 “殿下,让奴家……敬您一杯吧……” 圣女將那杯酒凑到赵长缨唇边,整个人几乎要贴到他的身上,那双蓝眼睛里满是勾人的媚意。 距离,不到半尺。 那股混合著劣质香水和狐臭的终极气味,毫无阻挡地、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直接糊了赵长缨一脸。 赵长缨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巨响。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昨晚刚吃的烤羊腿,仿佛有了自我意识,正叫囂著要衝出喉咙。 “你……你別过来……” 赵长缨拼命捏住鼻子,想要往后躲,可那把太师椅就那么大,他退无可退。 “殿下,您怎么了?是奴家不够美吗?” 圣女以为他在欲擒故纵,不仅没有退,反而变本加厉地凑得更近了,甚至还故意往赵长缨身上蹭了蹭。 这一蹭,彻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呕——!” 赵长缨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猛地推开面前那张价值连城的紫檀木大案。 当著满大厅西域使臣、北凉將领,以及那三十六名绝色舞姬的面。 “哇”的一声! 惨烈、毫无形象地……吐了出来。 第255章 媳妇还没动手,我自己吐了 “呕——!” 伴隨著一声撕心裂肺的乾呕。 赵长缨一掌拍飞了面前那张雕花紫檀木大案。桌上的酒壶、果盘、还有那杯散发著诡异甜香的西域美酒,噼里啪啦地砸了一地。 他整个人如同虾米般佝僂著腰,一只手死死地掐著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痛苦地扶著虎皮交椅的扶手。 “哗啦——” 早晨刚吃下去的三个肉包子,混合著还未完全消化的烤羊腿残渣,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股脑儿地喷在了光洁如镜的汉白玉地砖上。 酸腐的胃液味,瞬间在大厅里瀰漫开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靡靡缠绵的西域乐曲戛然而止。那三十六名正扭动著水蛇腰、眼神拉丝的绝色舞姬,全都僵立在原地。她们一个个张大了涂著鲜艷口红的嘴巴,像是一群被突然拔了插头的机械玩偶。 最惨的莫过於那位距离赵长缨最近的楼兰圣女。 她手里还端著那只空了一半的酒杯,脸上的媚笑彻底凝固,甚至隱隱有些龟裂的跡象。一滴散发著难闻气味的呕吐物,不偏不倚地溅在了她引以为傲的雪白脚背上。 “这……这……” 西域使团长那个胖成球的傢伙,此刻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他呆呆地看著还在大口大口喘著粗气的赵长缨,又看了看那些花容失色的舞姬,大脑彻底陷入了宕机状態。 怎么回事? 说好的色令智昏呢?说好的英雄难过美人关呢? 我们西域三十六国精心挑选、耗费重金培养出来的绝世尤物,不仅没能迷倒这位北凉王,反而把他给……噁心吐了? 这他娘的哪里是美人计?这分明是对他们西域审美的侮辱! “殿……殿下……” 使团长哆哆嗦嗦地往前膝行了两步,那张满是肥肉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您可是身体抱恙?要不……小王让圣女给您揉揉……” “滚!都给老子滚远点!” 赵长缨听到那个声音,条件反射般地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死死抵住了冰冷的墙壁。他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嘴角,指著那群还在散发著“生化毒气”的舞姬,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老沈!铁牛!” “赶紧的!把窗户都给我打开!通风!通风啊臥槽!” “这他妈哪里是西域明珠?这简直就是行走的生化武器!熏死老子了!” 赵长缨这悽厉、甚至带著几分绝望的嘶吼,终於让议事厅里的北凉將领们回过神来。 铁牛早就被这股味道熏得头昏脑涨了,听到命令,二话不说,抡起斧头直接把两扇紧闭的窗户给劈了个稀烂。凛冽的北风瞬间灌入大厅,总算是吹散了些许那令人窒息的狐臭味。 就在大厅里乱作一团,西域使团长急得不知所措,赵长缨还在扶墙乾呕的时候。 “砰!” 议事厅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谁敢来我北凉王府勾引我夫君?!” 一声清冷中带著浓烈杀机的娇喝,如同平地惊雷般在大厅门口炸响。 阿雅来了。 她身上还穿著那套笔挺颯爽的黑色特製警服,头髮高高束起,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令人胆寒的顶级杀手气场。最要命的是,她手里不仅提著那把大口径左轮手枪,腰间甚至还別著两颗从兵工厂新弄出来的……震撼弹! 她接到暗影卫的密报,说西域使团带了几十个绝世美女在议事厅里跳“天魔舞”,当场就炸毛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抄起傢伙就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准备大开杀戒。 然而。 当阿雅怒气冲冲地跨过门槛,看清大厅里的景象时,她那双冰冷的黑曜石眸子,瞬间愣住了。 没有想像中左拥右抱的香艷画面。 也没有衣衫不整的靡靡之音。 只有满地的呕吐物,一群嚇得瑟瑟发抖的西域舞姬,以及……那个缩在墙角、捏著鼻子、眼眶通红,看起来比她还要委屈一百倍的赵长缨。 “媳妇儿!” 赵长缨看到阿雅,就像是看到了从天而降的救星。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王爷的威严,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一把死死抱住阿雅的大腿,甚至还熟练地把脸埋在了她那笔挺的警裤上,嚎啕大哭起来: “媳妇儿你可算来了!你再晚来一步,为夫就要被这帮西域妖女给熏死了啊!” 他一边哭诉,一边用颤抖的手指著那个还在发懵的使团长,控诉声字字泣血: “这帮孙子太歹毒了!打不过咱们的坦克,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生化武器来毒害我!” “你闻闻!你闻闻这味儿!这简直比长生殿的铁甲尸还要上头一万倍啊!” 阿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抱大腿动作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低头看著那个哭得像个两百斤孩子的北凉王,原本满腔的醋意和怒火,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转化成了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好笑。 她秀挺的琼鼻微微抽动了两下,终於也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混合著劣质香料和浓烈狐臭的奇异味道。 阿雅的眉头,瞬间嫌弃地拧在了一起。 她有些同情地拍了拍赵长缨的肩膀,然后缓缓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两柄锋利的冰刃,冷冷地刺向了那个还跪在地上、浑身肥肉乱颤的西域使团长。 “咔噠。” 一声清脆、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阿雅单手利落地拉开了左轮手枪的击锤,黑洞洞的枪口,毫无感情地、死死地对准了使团长那颗冒著冷汗的胖脑袋。 “你们西域人……” 阿雅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在寂静的大厅里清晰地迴荡。 “是不是觉得,我北凉的刀……不够快?” 第256章 这一波求生欲满分 “不……不不够快?” 使团长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嚇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半,他肥硕的身躯像捣蒜一样疯狂磕在被呕吐物弄脏的青石板上。原本还想仗著“天魔舞”让北凉王沉沦的美梦,在阿雅那黑洞洞的枪口面前,碎得比昨天的玻璃还彻底。 “王妃息怒!王妃饶命啊!” 他那蹩脚的大夏官话此刻因为极度恐惧变得尖锐刺耳,眼泪混合著冷汗糊了一脸。 “小王……小王这就带她们滚!滚得远远的!绝不脏了王爷和王妃的眼睛!” “滚。” 阿雅只吐出一个字。 声音极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但那握著枪的手指,却在击锤上微微施加了一点点下压的力度。 那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大厅里,简直就是死神的催命符! “是!是!小的这就滚!” 使团长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根本顾不上什么西域使臣的体面,甚至连那三十六个號称“西域明珠”的绝色舞姬都不要了。他像一头受惊的肥猪,带著一身刺鼻的脂粉味,连滚带爬地衝出了议事厅的大门。 那三十六名原本还想施展浑身解数勾引赵长缨的舞姬,这会儿也全都傻眼了。看著自家老大跑得比兔子还快,再看看阿雅手里那把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暗器”,她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魅惑任务,一个个嚇得花容失色,提著裙摆,尖叫著跟在使团长屁股后面,像一群炸了窝的母鸡一样落荒而逃。 一场精心策划的西域美人计,就这么以一种荒诞、有味道的方式,卒。 “呼——” 看著那群“生化武器”终於消失在视线里,赵长缨这才如蒙大赦般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扶著椅子背,双腿还有些发软。 “老天爷啊,这哪是跳舞,这分明是来要我命的!” 赵长缨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一转身,就对上了阿雅那双似笑非笑的清冷眸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求生欲雷达瞬间警报长鸣。 这可是送命题啊! 要是让媳妇儿觉得他刚才看那些舞姬跳舞看入迷了,今晚绝逼又要睡书房!不,这次可能是睡马厩! “咳咳……” 赵长缨立刻收起那副狼狈样,站直了身子。他以一种自然、行云流水的动作,端起旁边还没被掀翻的一杯清茶,漱了漱口。 然后。 他像是一只邀功的大型犬,屁顛屁顛地凑到阿雅面前,那张俊朗的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连尾巴都快摇出残影了。 “媳妇儿,你看。” 赵长缨指著自己那张因为呕吐而略显苍白的脸,语气里满是夸张的委屈和坚定。 “为夫对你的忠诚,那是日月可鑑,天地良心啊!”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开始了他那“满分求生欲”的表演。 “什么西域明珠?什么天魔舞?在我眼里,那都是一堆发了霉的烂肉!” “你看看,她们连近我身的机会都没有,光是那股子能熏死头牛的狐臭味儿,就把我噁心得连早饭都吐出来了!” “这说明什么?” 赵长缨凑近阿雅,深情款款,眼神亮得像两千瓦的大灯泡。 “这说明,为夫的身体和灵魂,都已经刻上了你的专属烙印!除了你,任何女人靠近我,都会引起我生理上的极度不適和强烈排斥!” “所以,媳妇儿……” 他自然地握住阿雅那只还拿著枪的手,轻轻拉到自己胸口。 “你才是我的解药,是我唯一的净化器啊!” 阿雅被他这番不要脸的“忠贞宣言”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她那双原本还带著一丝杀气的清冷黑眸,在看著眼前这个为了討好自己、连“生理排斥”这种鬼话都能编出来的北凉王时,那点刚刚升起的醋意,瞬间烟消云散。 虽然刚才他吐得確实有些狼狈,甚至有些噁心。 但不得不承认,这波操作,求生欲確实是拉满了。 “贫嘴。” 阿雅白了他一眼,虽然语气依旧清冷,但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却出卖了她此刻受用的內心。 她反手收起左轮手枪,动作利落地插回腰间的枪套。 “既然不喜欢,下次直接让人赶出去就是,何必脏了自己的胃。” 她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摊呕吐物,从怀里掏出一块乾净的手帕,自然地递给赵长缨。 “擦擦。” “得嘞!谢谢媳妇儿!” 赵长缨接过手帕,美滋滋地擦了擦嘴角,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关,算是稳稳噹噹地过了。 然而,当他转过身,看向那扇空荡荡的大门时。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原本的慵懒和庆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坠冰窟的冰冷与肃杀。 “铁牛,让人把这里打扫乾净。顺便,去查查那帮西域使臣下榻的驛馆。” 赵长缨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这帮孙子,远在千里之外,明知道我北凉的火器能把他们轰成渣,还敢大著胆子送这种带有特殊香料的舞姬来。” 他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块还残留著阿雅体温的手帕,冷笑一声。 “真当本王是个只知杀戮的武夫,看不出他们这点下三滥的套路?” “那香气里,分明掺杂了烈性的致幻迷药!” “他们不是来送礼的,是想用邪术,彻底控制我的心智!” 赵长缨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寒光。如果刚才他没有系统防火墙,如果他真的中招,那后果不堪设想。北凉的钢铁洪流,说不定明天就会调转枪口,对准大夏的腹地。 这哪里是美人计?这分明是亡国灭种的斩首战术! 就在这时。 大厅的阴影里,一阵微弱的空气波动传来。 影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在了赵长缨的身侧。 他手里,紧紧捏著一份还带著特殊印记的绝密情报。 “殿下。” 影子的声音沙哑低沉,透著一丝凝重的急切。 “暗影卫刚刚截获了西域使团的密信。” 他將那份情报双手呈上,面具下的眼神凌厉。 “这帮舞姬和使团长,不过是用来试探的弃子。” “在他们背后操控这一切的,是西域那位传说中活了三百岁的国师。” 影子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才吐出了那个让人不寒而慄的真相。 “那些香料,根本不是普通的迷药。而是一种名为『曼陀罗花粉』的顶级致幻剂,配合天魔舞,甚至能让人產生最真实的感官幻觉!” 第257章 西域国师会幻术? 书房內,地龙烧得极旺,但空气却冷得像结了冰。 赵长缨坐在宽大的太师椅里,修长的双腿隨意地交叠在书案上。他手里把玩著一枚黄澄澄的子弹,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影子单膝跪在书案前,將刚刚截获的情报娓娓道来。 “殿下,这西域国师,是个危险的狠角色。” 影子那沙哑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此人据说活了三百多岁,在西域三十六国被奉为神明。他不修內功,不练外家拳脚,专攻一门诡异的秘法——幻术。” “幻术?”赵长缨挑了挑眉,指尖的子弹在桌面上敲出一声脆响。 “是的,幻术。” 影子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暗影卫查阅了大量西域的古籍密卷。据说这老妖怪的幻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能杀人於无形。他能让人看到心中最渴望、或者最恐惧的画面,从而让人在狂喜或惊骇中,精神崩溃,甚至……自己了断。” 铁牛站在一旁,听得直咽唾沫。他那颗榆木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邪门的玩意儿。 “这不就是画大饼和嚇唬人吗?”铁牛瓮声瓮气地嘟囔著,“俺老牛可不吃这一套!俺一斧子下去,管他什么幻觉不幻觉,全给他劈碎了!” “铁牛,你这回可是轻敌了。” 影子破天荒地反驳了铁牛一句,语气中带著深深的忌惮。 “那些舞姬身上的香料,其实就是国师布下的第一重幻阵。那是一种名为『曼陀罗花粉』的顶级致幻剂。” “它的作用,不是立刻让人陷入幻觉。而是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点麻痹人的神经,放鬆人的警惕。只要殿下您吸入了足够的香气,精神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恍惚……” 影子抬起头,那张银色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著赵长缨。 “那位国师,就会在西域的千里之外,通过某种特殊的秘法,瞬间引爆您脑海中的幻境。到那时,您所看到的一切,听到的声音,甚至感受到的温度,都將由他来掌控!” “而西域诸国敢冒著被我北凉钢铁洪流碾压的风险,也要送这些舞姬过来。底气,就在这位国师身上。他们想兵不血刃地……控制您。”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角那个西洋自鸣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铁牛听完这番话,嚇得脸都白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书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帮西域禿驴!俺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殿下!您给俺五万……不,一万神机营!俺这就带人开著坦克过去,把他们西域三十六国全给推平了!把那个什么狗屁国师轰成渣!” 铁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自家王爷著了道。 然而。 坐在太师椅上的赵长缨,却突然笑了。 那笑声极低,极冷,带著一种看透了时代差的嘲弄。 “幻术?” 赵长缨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身子前倾,双手交叉撑著下巴。 他看著义愤填膺的铁牛,又看了看满脸凝重的影子,像是在看两个被鬼故事嚇到的小孩。 “说白了,不就是利用神经毒素和光学折射,製造一些全息投影加上vr体验吗?” 赵长缨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套把戏,骗骗你们这些连电灯泡都没见过的古人还行。” “在现代科技面前……”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伸出手指,在西域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点。 “一切所谓的幻觉,所谓的鬼神。” “统统都是纸老虎!” 赵长缨猛地转过身,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科技碾压”的狂热光芒。 “铁牛!” “俺在!” “去兵工厂,把墨老给本王叫来!让他带上新研製的那批『特殊护目镜』。” “影子!” “属下在!” “去神机营,挑选一百名心理素质最过硬、枪法最准的特战队员。今晚子时,跟本王出发!” 赵长缨走到兵器架前,拿起那把熟悉的白朗寧手枪,熟练地退下弹匣,检查了一下黄澄澄的子弹。 “咔噠”一声,子弹上膛。 “殿下,您……您要亲自去?”影子大惊失色,“那国师的幻术防不胜防,您若是……” “怕什么?” 赵长缨將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子,动作瀟洒利落。 “那老妖怪既然想跟我玩聊斋,本王就去会会他。”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曼陀罗花粉厉害,还是本王的物理外掛更胜一筹!” 赵长缨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那背影,透著一股遇神杀神、佛挡杀佛的无敌霸气。 “传令下去。” “今晚,本王要带你们去西域边境……看一场科幻大片。” …… 三天后。 西域边境,断魂谷。 这里是进入西域三十六国腹地的必经之路。两旁是高耸入云的绝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阴暗的通道。 常年积聚的瘴气和诡异的浓雾,让这里常年不见天日。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 山谷里的浓雾越来越厚,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一阵阵如同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在狭窄的峡谷里来回迴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赵长缨率领的一百名神机营特战队员,正排成两列纵队,悄无声息地走在这片被大雾笼罩的死地中。 他们每个人都穿著全套的黑色防弹作战服,手里端著装配了消音器的自动步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脸上戴著的那个造型科幻的、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的特製护目镜。 “殿下,前面的雾气太重了,能见度不到三米。” 走在最前面的小队长老李压低声音,通过战术耳麦匯报导。 “而且……这雾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话音刚落。 “呜——” 一阵令人牙酸的女子幽咽声,突然从四面八方的浓雾中同时响起! 紧接著。 无数道若隱若现的白影,如同鬼魅一般,在浓雾中疯狂地穿梭、扭动! 那些白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流著血泪的模糊面孔。它们伸著惨白乾枯的手爪,带著悽厉的尖叫,铺天盖地地朝著赵长缨等人扑了过来! “妈的!是鬼啊!”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神机营老兵,面对这种完全超出常理的恐怖画面,也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恐慌,开始在队伍中蔓延。 然而,站在队伍中央的赵长缨,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看著那些张牙舞爪扑过来的“厉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鬼?” 赵长缨抬起手,在耳麦的通话键上轻轻点了一下。 “全体都有。” “打开『热成像』模式。” 第258章 在热成像仪面前,都是弟弟 “打开『热成像』模式。” 隨著赵长缨这句平淡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的话音落下。 断魂谷中,一百名神机营特战队员齐刷刷地抬起手,在护目镜侧面的按钮上轻轻一按。 “滴——” 微弱的电子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 下一秒。 所有特战队员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瞬间发生了一种诡异、却又充满了剥离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灰濛濛、伸手不见五指,到处飘荡著惨白鬼影的浓雾,在他们特製的镜片视野里…… 消失了。 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黑、白、红、黄四种顏色构成的,绝对理智、没有丝毫偽装和玄学的……温度世界。 冰冷的岩石是暗灰色的,地上的枯草是黑色的。 而那些刚才还张牙舞爪、发出悽厉鬼啸、把他们嚇得冷汗直冒的“厉鬼”和“妖魔”…… 在热成像仪的视界里,全他妈不见了! 只有空气! 乾乾净净的、冰冷的空气! “这……这就是殿下说的……光学折射和精神污染?” 小队长老李透过目镜,看著那些在正常肉眼下还在张牙舞爪、但在热成像下却空无一物的“厉鬼”,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他原本绷紧的神经,瞬间鬆弛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当猴耍了半天的……愤怒。 “娘的!” 老李在战术频道里低骂了一声,“老子刚才还真以为撞见阎王爷的仪仗队了!搞了半天,全是一堆看不见摸不著的投影!” 赵长缨走在队伍中间,手里端著那把从不离身的特製版大口径突击步枪。 他看著护目镜里那个只剩下温度的世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西域国师的这套幻阵,確实高明。 利用特殊地形產生的天然瘴气,配合那种能致幻的曼陀罗花粉,再加上一些利用光影折射原理製造的海市蜃楼。 在这个没有现代科学观念的古代,就算是武道宗师来了,也会在惊恐和感官的错乱中,活活把自己嚇疯,或者精疲力竭而死。 但在热成像仪面前。 你管他是妖是魔,是神仙还是厉鬼。 只要你没有温度,你就是个屁!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阵囂张、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苍老笑声,在断魂谷的上空滚滚迴荡。 那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带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施捨和轻蔑。 “北凉王赵长缨!” “你这黄口小儿,还真是狂妄到了极点!竟敢带著这区区百十號人,就孤军深入本座的『万鬼噬魂阵』!” 西域国师的声音,夹杂著浑厚的內力,震得山谷里的碎石簌簌落下。 “本座承认,你北凉的火器確实犀利,连长生老祖那样的地仙都能轰杀。” “但是!” 国师的笑声变得越发阴毒,仿佛已经看到了赵长缨等人在幻境中自相残杀的惨状。 “火器再强,也得能打中人才行!”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幻阵之中,你连敌人在哪里都看不到,你那些引以为傲的铁疙瘩,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 “今日,本座便要让你这狂妄之徒,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中,被万鬼撕碎!成为这断魂谷里的又一具枯骨!” 隨著国师这番大言不惭的宣告落下。 峡谷里的迷雾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 那些“厉鬼”的嘶吼声也变得更加悽厉,仿佛受到了某种指令,开始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朝著特战队的阵型收缩、扑咬! 如果换做以前。 面对这种看不见敌人、只能听到鬼哭狼嚎的绝境,神机营的士兵们就算不崩溃,也得端著枪一通乱扫,直到打光最后一颗子弹,然后在绝望中等死。 可是现在。 一百名特战队员,端著枪,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没有一个人开枪。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的紊乱。 他们就像是看戏一样,看著那些“张牙舞爪”的空气。 “殿下。” 老李的声音在战术频道里响起,带著一股子极力压抑的兴奋和残忍。 “这老东西戏真多。” “兄弟们都快听吐了。” “发现目標没有?”赵长缨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发现了。” 老李嘿嘿一笑,“这帮孙子,藏得还挺严实。” 在热成像仪的视界里。 那些虚无縹緲的“厉鬼”虽然不见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在峡谷两侧的岩石后面、枯树树冠上、以及那些看似空无一人的阴暗角落里…… 出现了一个个,清晰的、散发著刺眼红黄色高热信號的…… 人影。 足足有上百个! 这些人,显然是西域国师埋伏在这里的精锐杀手。 他们借著浓雾和幻象的掩护,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暗处,手里拿著淬了毒的暗器和吹箭。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等北凉小队在幻象中崩溃、疯狂乱射耗尽弹药后,再悄无声息地摸上去,像收割韭菜一样,轻鬆割下赵长缨的脑袋。 然而。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在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偽装下,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中。 他们那温热的身体,在热成像仪的镜头里,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点亮了一百盏高功率的白炽灯一样! 不仅刺眼。 还他妈特別欠揍! “左前方,十点钟方向,巨石后,三个热源,手里拿著吹箭。” “右侧山壁,两点钟方向,树冠里藏著两个,心跳很快,体温偏高,估计是紧张了。” “前方二十步,那个土包后面趴著一排,撅著个大屁股,真当老子瞎啊。” 特战队员们在战术频道里,像是在玩一种无聊的“找茬”游戏,有条不紊地互相通报著敌人的方位。 他们甚至能通过热量顏色的深浅,判断出这些杀手此刻紧张的心理状態。 这种单向透明的上帝视角。 让这场原本应该是惊心动魄的伏击战,瞬间变成了一场…… 毫无悬念的打靶练习。 “殿下。” 老李端著枪,手指已经预压在了扳机上,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嗜血的迫不及待。 “猎物全部锁定。” “请指示!” 赵长缨没有立刻下令开火。 他透过护目镜,目光缓缓扫过峡谷两侧那些自以为隱藏得很好的“红黄色光团”。 最后。 他的视线,越过了所有的杀手。 径直锁定在了峡谷最深处、一块突兀耸立在半空中的巨大岩石上。 在那里。 有一个热量信號最为庞大、也最为活跃的人影。 那人影正盘膝而坐,似乎在不断地催动著某种內力,维持著整个山谷的幻阵运行。 不用问。 那绝对就是那位大放厥词、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的……西域国师。 赵长缨看著那个正在“施法”的红黄色光团。 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代表著工业时代最高傲慢的冰冷弧度。 他隨手將手里的突击步枪扔给旁边的亲卫。 然后。 从身后背著的一个特製长条形武器匣里。 缓慢地、充满仪式感地,抽出了一把…… 口径大得令人髮指的、配备著高精度热成像夜视瞄准镜的……反器材狙击步枪! “老东西。” 赵长缨“咔噠”一声將一颗拇指粗细的特製高爆穿甲弹推入枪膛。 他端起这把名副其实的“手摇式大炮”,將沉重的枪托死死抵在肩窝上。 右眼,贴上了冰冷的瞄准镜。 十字分划线,在热成像的辅助下,精准地、毫无偏差地,套在了那个最庞大的红黄色光团的…… 眉心正中央。 “时代变了。” 赵长缨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缓缓扣向扳机。 “在热成像面前……” “你们这些玩障眼法的。” “统统都是弟弟。” 第259章 一枪爆头,幻术自破 “在热成像面前,你们这些玩障眼法的,统统都是弟弟。” 这句带著浓重现代傲慢的低语,被峡谷中呼啸的阴风彻底吹散。 赵长缨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噗——” 一声沉闷、像是有人在水底重重咳嗽了一声的动静,从安装了特製消音器的大口径枪管里传出。 枪身猛地一震,巨大的后坐力撞得赵长缨的肩膀隱隱发麻。 但在那冰冷的战术护目镜后,他的右眼甚至连眨都没眨一下,死死地盯著瞄准镜里的那个红黄色光团。 三百步外。 峡谷最深处,悬空凸起的巨岩之上。 西域国师正盘膝而坐,双手飞快地捏动著复杂的法诀。 他那张乾枯如树皮的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狞笑,花白的鬍鬚在阴风中狂舞。 这“万鬼噬魂阵”乃是他毕生心血所凝,配合著西域特有的瘴气和曼陀罗花粉,就算是中原那些號称大宗师的老怪物被困在里面,也得被活活耗死! “北凉王?火器?不过是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凡夫俗子!” 国师心中冷哼,正准备变幻印诀,催动更猛烈的幻象去折磨阵中那些已经被“嚇傻”、连动都不敢动的北凉士兵。 突然。 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慄的死亡危机感,毫无徵兆地笼罩了全身! 他甚至来不及睁开眼睛,更別提催动护体罡气。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西瓜爆裂声,在寂静的巨岩上突兀地炸响! 那颗以初速八百米每秒撕裂浓雾的十二点七毫米穿甲高爆弹,精准无误地撞碎了国师眉心的骨骼。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 恐怖的空腔效应在瞬间发作,直接掀飞了西域国师的整个头盖骨! 红白相间的脑浆和碎骨,在重力的作用下呈放射状喷溅而出,染红了后方的岩壁,就像是一朵在黑夜中悽厉绽放的曼珠沙华。 这位在西域三十六国被奉为神明、活了三百多岁的老怪物,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没搞清楚,就变成了一具无头的尸体,颓然地从半空中栽落下去。 “扑通”一声,砸进了深不见底的峡谷裂缝中。 快! 太快了! 快到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还没来得及蔓延开来。 就在国师咽气的同一秒。 整个断魂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正张牙舞爪、发出悽厉鬼啸扑向神机营士兵的“白影厉鬼”,就像是失去了信號源的全息投影,瞬间在半空中闪烁、扭曲,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紧接著。 那笼罩在峡谷內、让人伸手不见五指的诡异浓雾,也失去了某种力量的支撑,开始迅速变淡、消退。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宛如幽冥地狱般的断魂谷,重新露出了它原本冷硬、陡峭的岩壁真容。 而伴隨著大雾的散去。 那些原本以为自己隱藏得极好、正准备在北凉军崩溃后上去收割人头的西域顶尖杀手们,彻底傻眼了。 他们还保持著趴在石头后、或者蹲在树干上的潜伏姿势,手里拿著淬毒的吹箭和弯刀,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茫然和懵逼。 什么情况?! 国师大人的幻阵呢? 刚才还满天乱飞的鬼怪呢? 怎么这雾说没就没了?! 这可是他们西域三十六国最引以为傲的底牌啊! 然而,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当雾气散尽后,他们看到的一幕。 在他们前方不到三十步的地方。 那一百名穿著黑色古怪军服的北凉士兵,根本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被嚇疯、被嚇死。 这些人甚至连队形都没乱过一下! 此刻,一百双冰冷如死神般的眼睛,正透过那些奇怪的护目镜,整齐划一地、死死地盯著他们这些暴露在空气中的“活靶子”。 老李一把扯下脸上的战术夜视仪,甩了甩有些酸痛的脖子。 他看著那些像小丑一样趴在石头后面、手里还拿著几根破竹管的西域杀手,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残忍且嗜血的笑容。 “兄弟们,雾散了。” 老李活动了一下手指,清脆的骨节爆鸣声在峡谷里迴荡。 “这帮孙子跟咱们玩了半天捉迷藏,现在……” 他猛地端起胸前的突击步枪,拉动枪栓,眼神中透出一股饿狼般的凶光。 “该咱们反击了!” “噠噠噠噠噠噠——!!!” 根本不需要什么多余的战前动员。 压抑了半天的神机营特战队员们,瞬间化作了出笼的猛虎! 一百把自动步枪同时开火,枪口喷吐出的橘红色火焰照亮了昏暗的峡谷!密集的金属弹雨交织成一道无死角的死亡火网,铺天盖地地向著那些西域杀手倾泻而去!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自詡精通暗杀之术、轻功卓绝的西域杀手,在现代火器的绝对火力覆盖下,脆弱得就像纸糊的靶子。 他们引以为傲的淬毒暗器,甚至连扔出去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劈头盖脸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跑!快跑!” “国师死了!幻阵破了!” 悽厉的惨叫声在峡谷內此起彼伏。倖存的杀手们彻底崩溃了,他们丟盔弃甲,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这片修罗场。 但特战队员们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战术穿插,交叉火力掩护。 一百名精锐犹如一台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无情地收割著每一条企图逃窜的生命。 鲜血染红了断魂谷的岩石。 浓烈的硝烟味混合著血腥气,彻底取代了之前那种甜腻的曼陀罗花粉味道。 赵长缨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参与这场单方面的围剿。 他將那把特製的大口径狙击枪重新收回武器匣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情慵懒得像是个刚打完高尔夫球的富家公子。 “老李。” 赵长缨按下对讲机,声音平淡。 “留几个活口。” “把他们的耳朵割了,放他们回去报信。” 他看著远处那些正在绝望中哀嚎的西域杀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告诉西域三十六国的那帮缩头乌龟。” “幻术这套把戏,本王已经玩腻了。” “如果他们还不肯乖乖把脖子洗乾净送过来,那下一次……” 赵长缨冷笑一声,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本王就不是派特战队来敲门了,而是直接把这片峡谷,连同他们那些破国家,一起轰平了!” 三天后。 断魂谷发生的一切,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瞬间传遍了整个西域三十六国。 三百岁的国师被人一击爆头,尸骨无存!引以为傲的万鬼噬魂阵被瞬间破除!上百名顶尖杀手全军覆没!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西域诸国国王的心头。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如果说之前北凉军的钢铁洪流让他们感到畏惧,那么现在,赵长缨展现出的这种无视任何仙家手段、直接进行物理抹杀的恐怖能力,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的一丝幻想。 西域,彻底嚇破了胆。 就在赵长缨带队返回北凉的第二天。 一队打著白旗、规模浩大、甚至连各国王室宗亲都包含在內的使团,连滚带爬地跪在了北凉王府的门前。 他们不仅带来了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 更带来了一份由三十六国国王共同咬破手指、用鲜血按下的……无条件归降书。 第260章 西域王怕了,送来降书 如果说钢铁洪流的碾压,只是让西域三十六国感到了军事上的绝望。 那么,长生殿那位號称半步陆地神仙的国师,在自家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里,被赵长缨连面都没露就一枪爆头、死无全尸的消息。 就像是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西域诸国最后一丝名为“信仰”的骨头。 那可是活了三百多岁、能呼风唤雨的老神仙啊! 西域三十六国联军统帅穆罕-穆德被俘的消息传回去时,他们还抱有一丝侥倖,觉得只要国师出手,用仙家手段降下神罚,北凉那帮只会玩铁疙瘩的凡夫俗子肯定灰飞烟灭。 结果呢? 神仙不但没能降下神罚。 反而在那声沉闷的怪响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只剩下一滩混合著脑浆的烂肉,贴在断魂谷冰冷的岩壁上。 这他妈还怎么玩?! 人家不仅物理防御拉满,连魔法攻击免疫! 甚至还能顺著你的魔法网线爬过去,给你来个物理层面的精准“拔网线”! 三十六个国王连夜开了个视频会议(其实就是派信使疯狂跑腿)。这帮平时互相看不顺眼、为了爭一块绿洲能打得头破血流的土皇帝们,在此刻空前地团结。 “降!必须降!” “把国库砸锅卖铁也得凑齐赔款!绝不能让那北凉王的铁盒子开进我们的王城!” “快!派最高级別的使臣!带上降书,带上我们最肥美的牛羊和最珍贵的玉石,连夜赶往北凉求和!” …… 北凉王府,议事厅。 宽敞的大厅里,此刻鸦雀无声。 那名代表著西域三十六国最高权力的特使,正像一只受惊的鵪鶉一样,五体投地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身上穿著西域最华贵的丝绸金线长袍,头戴镶满宝石的毡帽。但在高坐在王座上的那个男人面前,他觉得自己甚至不如一粒尘埃。 “尊……尊敬的北凉王殿下。” 特使的声音哆嗦得厉害,连那口平日里自詡流利的大夏官话,此刻都说得磕磕巴巴。 “小臣……代表西域三十六国国主,向您献上最诚挚的敬意与……臣服。” 他颤巍巍地双手举起一份用上等羊皮捲轴精心製作的降书。 那羊皮卷的轴柄是用纯金打造的,上面还镶嵌著两颗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光是这卷降书本身的造价,就足以让普通百姓吃上几辈子。 “西域诸王……已被殿下神威彻底折服。” 特使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疯狂滴落,“我等愿意年年纳贡,岁岁称臣!这降书里,详细列明了割让边界重镇十二座,赔偿白银五千万两,黄金十万两,以及每年进贡良马三万匹、各类珍稀香料玉石无数的条款!” “只要殿下高抬贵手,息雷霆之怒,西域三十六国,愿永为大夏北境之屏障,为殿下牵马坠鐙!” 说完这番卑微、甚至可以说是丧权辱国的话,特使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他在等。 等那高高在上的判决。 在他看来,这条件已经丰厚到了极点。割地赔款,称臣纳贡。歷朝歷代的中原皇帝,做梦都想得到这种西域诸国集体俯首称臣的无上荣光。 只要是个有理智的统治者,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诱惑和不用费一兵一卒就能获得的政治声望,绝对无法拒绝。 大厅两侧的北凉將领们,呼吸也微微粗重了一些。 哪怕是见惯了金山银山的沈万三,听到那五千万两白银和十万两黄金的数字时,那双隱藏在金丝眼镜后的小眼睛里,也忍不住闪过一丝精光。 这可是白捡的钱啊! 王座之上,赵长缨姿態慵懒。 他靠在柔软的白虎皮椅背上,手里把玩著那把刚刚“超度”了西域国师的大口径手枪。 “呈上来。” 赵长缨淡淡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铁牛大步上前,一把从特使手里抓过那捲沉甸甸的羊皮降书,转身恭敬地递到了赵长缨的面前。 赵长缨隨手解开系在上面的金线,漫不经心地展开扫了两眼。 字跡娟秀,態度卑微。 条款確实写得满满当当,诚意十足,每一条都在滴血,仿佛能看到那三十六个国王在写这份降书时心如刀绞的模样。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特使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竖起耳朵,试图从赵长缨翻阅羊皮纸的细微声音中,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满意的信號。 “殿下……您看……” 特使大著胆子,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笑容。 “这降书……还入得了您的法眼吗?” “只要您签下字,我等立刻班师回朝,准备赔款。绝不让殿下的铁甲大军,再劳心费力地西进半步。” 他觉得,这次总能花钱买个平安了吧。 然而。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 赵长缨並没有如他们预想的那样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脸上的表情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张用过的草纸。 “嗤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毫无徵兆地在大厅里炸响! 赵长缨修长有力的手指微微一用力。 那份被西域三十六国视为救命稻草、镶金嵌玉的羊皮降书,竟然被他从中间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殿下?!” 特使脸上的討好笑容瞬间僵硬了,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 这……这是什么操作?! “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赵长缨隨手一扬。 那两半被撕裂的降书,像废纸一样,轻飘飘地越过桌案,无情地砸在了特使的脸上,最后散落在他跪著的青石板上。 “割地?” 赵长缨缓缓站起身。 他將手里的那把白朗寧手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犹如死神的惊堂木。 “赔款?” “称臣纳贡?” 赵长缨从王座后绕了出来,一步步走下台阶。 黑色的军靴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而富有压迫感的脚步声。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个已经嚇得瘫软在地的特使,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对財富的贪婪,只有一种属於工业暴君的冷酷和不容置疑。 “回去告诉你们那三十六个缩头乌龟。” 赵长缨微微俯下身,看著特使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轰然炸裂: “本王。” “不接受投降。” 第261章 不接受投降,只接受吞併 “不……不接受投降?” 西域特使瘫软在地,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他看著那碎成两半、像垃圾一样散落在自己膝盖前的降书,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连牙关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战。 这剧本不对啊! 自古以来,弱国乞降,强国就算要拿捏一番,最后为了彰显天朝上国的宽宏大量和宗主国的体面,也都会顺水推舟地接受岁贡。哪怕扒掉他们一层皮,但至少王位还能保住,国家还能苟延残喘。 可是现在,这位北凉王竟然当眾撕毁了降书!他连那五千万两白银和十万两黄金都不要了?! “殿……殿下……” 特使颤抖著嘴唇,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这……这可是三十六国国主的联名降书啊!您……您若是嫌赔款不够,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商量?” 赵长缨冷笑一声。他缓缓走下台阶,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闪烁著一种令特使感到灵魂都在战慄的绝对傲慢。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一眼。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赵长缨停在特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试图用几颗瓜子来贿赂猛虎的耗子。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接受你们的投降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在议事厅里炸响! 特使嚇得浑身一哆嗦,满头大汗地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纳贡?称臣?” 赵长缨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语气中透著一股子欠揍的嘲弄。 “那是你们这些只知道在沙漠里玩过家家的弱者,才会去遵守的无聊游戏。” “你们真以为,本王费了这么大的劲,造出那些足以碾碎你们所有信仰的『铁牛神』,就是为了看你们跪在这里,给我送几箱破石头和破铜烂铁的吗?”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那幅悬掛在大厅中央、巨大的大夏疆域图前。 赵长缨拿起一支粗大的红色硃砂笔。 他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笔尖,在那片標註著“西域三十六国”的广阔区域上,粗暴地画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圆圈。 这个圆圈,將三十六国的所有领土,连同他们周围的沙漠和绿洲,完完全全地囊括进了大夏的版图之中! “我要的,是这个。” 赵长缨转过头,眼神中的狂热和野心,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我北凉的机器日夜轰鸣,需要海量的资源去填补!我北凉的工厂需要无数的劳动力去运转!我北凉的商队,需要更广阔的土地去倾销我们的工业品!” “我要的,是你们西域三十六国,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併入我大夏的版图!” “我要你们的土地,变成我北凉的矿场!我要你们的子民,变成我北凉的工人!” 赵长缨將手里的硃砂笔“啪”的一声扔在桌上,声音鏗鏘如铁。 “这,才叫胜利。” “这,才叫征服!” 特使听著这番毫不掩饰的吞併宣言,整个人都傻了。 这哪里是谈判?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抢劫!而且是连人带地、连骨头带肉一起吞下去的抢劫! “这……这怎么行!” 特使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喊道: “殿下!您这是在逼我们鱼死网破!三十六国虽然败了,但我们还有上百万的子民!若您执意要吞併我们,三十六国必定全民皆兵,与北凉死战到底!” “鱼死网破?” 赵长缨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这种无能狂怒的蔑视。 “你是不是对『网』和『鱼』的概念,有什么误解?”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特使面前,蹲下身子。 赵长缨直视著特使那双充满恐惧和愤怒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回去告诉你们那三十六个缩头乌龟国王。” “本王只给他们三天时间。” 赵长缨竖起三根手指,在特使眼前晃了晃。 “三天之內。交出所有的军队建制!交出所有的土地契约!交出所有的户籍名册!” “打开城门,接受我北凉军政府的全面接管。”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得冰冷而残忍。 “要么。” “本王亲自开著坦克,带著神机营。去你们的王宫里,教教你们……什么叫真正的『破网』。” 绝望。 深深的绝望,像潮水一般彻底淹没了这名西域特使。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绝对说到做到。那些能够喷吐火焰、碾碎一切的钢铁巨兽,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三天时间,除了乖乖洗乾净脖子等著被吞併,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你……你这是逆天而行……” 特使瘫软在地上,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呢喃。他仿佛抓住了最后的一丝希望,颤抖著声音,试图用道义来进行最后的狡辩。 “我西域三十六国,自古以来便是独立之邦!歷朝歷代的中原皇帝,都未曾踏足我西域腹地半步!你……你这么做,名不正言不顺,会遭天谴的!” “自古以来独立?” 赵长缨听到这句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诡异、流氓的笑容。 他就像是早就料到对方会这么说一样。 赵长缨站起身,拍了拍手。 “老沈,给他上点歷史课。” 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沈万三,立刻心领神会。 他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和善的笑容,从宽大的袖兜里,熟练地掏出了一本纸页泛黄、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破旧古籍。 沈万三清了清嗓子,翻开古籍的其中一页。 “咳咳。这位特使大人,您刚才说,西域自古独立?” 沈万三將那本破旧的史书,直接懟到了特使的脸上。 他指著上面一行模糊、且明显是用毛笔刚刚添上去的墨跡,笑眯眯地说道: “您看看,这上面可是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啊。” 第262章 自古以来,西域就是大夏的 “您看看,这上面可是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啊。” 沈万三那张圆滚滚的胖脸上,堆满了一种欠揍的、名为“和气生財”的笑容。 他那双油光水滑的胖手捧著那本名为《西荒异闻录》的破烂古籍。书页边缘都已经翻捲髮黄了,透著一股子在旧书摊上压箱底几十年的霉味儿。 西域特使颤抖著手,几乎是把眼珠子贴到了那页纸上。 借著议事厅里明亮的灯光,他看清了上面那行歪歪扭扭、墨跡甚至还没完全乾透、散发著刺鼻墨汁味的字跡。 “大夏历……三百二十年……武帝平定西荒……置……置西域都护府……” 特使念著念著,声音开始发颤。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脸已经因为荒谬和愤怒而扭曲变形了。 “你……你们这是无耻的偽造!这墨跡分明是新添上去的!这什么《西荒异闻录》,根本就是一本市井小说!” 特使像是一只被逼到了墙角的野猫,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我西域三十六国,从未受过中原管辖!这是强盗逻辑!是赤裸裸的侵略!” “哎?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 赵长缨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一把从沈万三手里抽走那本破书。 他隨手把书往桌上一扔,动作散漫,但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却闪烁著让人心底发寒的冰冷凶光。 “什么叫侵略?这叫收復故土,懂吗?” 赵长缨居高临下地看著特使,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毫无常识的白痴。 “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一千年前,你们那片沙漠就是我大夏先皇打下来的羈縻之地。” 他伸出手指,用力点了点桌面。 “本王现在,不过是替老祖宗把丟掉的院子给收回来。这是名正言顺、合法合规的『自古以来』!” “你若是不服这本史书……” 赵长缨嘴角勾起一抹流氓的笑意。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大厅两侧那些全副武装、如狼似虎的神机营士兵。 “你可以问问本王手底下这些兄弟手里的枪,看它们答不答应。” “咔噠咔噠——” 整齐划一的拉栓声在议事厅內轰然响起! 数十把黑洞洞的突击步枪齐刷刷地抬了起来,那冷酷的金属光泽和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將特使那点微不足道的愤怒和反抗意识给碾得粉碎。 特使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他看著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再看看赵长缨那副“我就不讲理了你咬我啊”的囂张嘴脸。 绝望。 一种深深的、无力回天的绝望,像潮水一般彻底淹没了他。 他终於明白。 在这个不讲武德、只讲火力的北凉王面前,任何的道义、规矩、甚至歷史,都不过是人家用来擦屁股的纸。 真理,永远只在对方的大炮射程之內。 “小人……小人这就回去稟报国主……” 特使瘫软在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连滚带爬地往外退。 “不用回去了。” 赵长缨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却像一记重锤砸在特使的心口上。 “本王是个急性子,最烦等人。”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的战爭欲望。 “铁牛!” “俺在!”铁牛扛著那把骇人的高碳钢巨斧,轰隆隆地踏步上前,震得地砖直响。 “通知装甲部队。” 赵长缨拿起掛在衣架上的黑色军大衣,利落地披在身上。 “不等三天了。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全体点火!” “目標,西域三十六国全境。” 他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地下达了那道足以改变整个西方版图的残酷命令。 “沿著戈壁滩,给本王来一场声势浩大的『武装接收』大游行。” “凡有不降者、反抗者、甚至眼神不敬者。” 赵长缨的声音在寒风中激盪,透著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工业暴君气息。 “直接用坦克履带碾平他们的王宫!” …… 接下来的半个月。 整个西域三十六国,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摧枯拉朽般的降维洗礼。 没有刀光剑影的惨烈廝杀,也没有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有的,只是一面倒的……平推。 庞大的t-34坦克集群,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在荒凉的戈壁滩上捲起漫天沙尘,轰鸣著碾碎了一座又一座曾经被视为坚不可摧的城门。 那些被西域诸王视为底牌的精锐骆驼骑兵,甚至还没来得及集结,就被天空中呼啸而至的火箭炮洗地,化作了一片燃烧的焦土。 绝望的西域各国王室,站在摇摇欲坠的城墙上,看著下方那些喷吐著黑烟、刀枪不入的钢铁怪兽。看著那些手持连发火器、杀人不眨眼的北凉士兵。 他们引以为傲的弯刀、毒箭,在绝对的科技代差面前,简直就是一个让人笑不出来的笑话。 “降了!我们降了!” 无数面象徵著王权的旗帜被无情地砍倒。 三十六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国王,带著他们的后宫家眷、金银財宝,像一群失去家园的丧家之犬,排著长长的队伍,走出了他们世世代代居住的王宫。 他们交出了户籍册,交出了土地契约。 跪在冰冷的沙地上,向著东方那面迎风飘扬的北凉黑龙旗,献上了最卑微的臣服。 至此。 广袤的西域版图,彻底併入大夏北凉的版图之中。 这里,將不再有独立的国家,不再有称王称霸的土皇帝。 有的,只是北凉的一个个“矿区”、“农场”和“工业原料基地”。 …… 半个月后。 北凉王府,书房。 赵长缨看著沙盘上那片被插满黑色小旗的辽阔西域,心情大好地哼著小曲儿。 “殿下,西域全境已基本肃清。三十六国国主及家眷,共计三千余人,已全部押解在途,预计半月后抵达北凉『养老院』。” 影子单膝跪地,一丝不苟地匯报著战果。 “另外,沈大人那边已经开始接手西域的各类矿產和绿洲农场。只是……” 影子顿了顿,面具下的眼神闪过一丝忧虑。 “西域距离北凉路途遥远,且多是戈壁荒漠。我们虽然拿下了地盘,但物资运输和人员调配的效率极低。很多开採出来的矿石,都堆积在当地无法运回。” “这倒是个麻烦。”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 他很清楚,打下地盘只是一时爽。想要真正消化这片庞大的资源宝库,没有强大的物流和基础设施支撑,那就是一句空话。 “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赵长缨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正在如火如荼建设的北凉城。 那些喷吐著白汽的蒸汽火车,正拉著满载的货物在铁轨上欢快地奔驰。 他的眼睛突然一亮。 一个疯狂、且足以改变整个西域生態格局的基建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影子,去把墨老和老沈给我叫来。” 赵长缨转过身,眼中燃烧著名为“基建狂魔”的熊熊烈火。 “告诉他们,准备大干一场。” “既然这路不好走。” 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鏗鏘有力。 “那咱们就自己铺一条路出来!” 第263章 铁路修到西域,吃葡萄不吐皮 “铺路?往哪铺?” 刚被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沈万三,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睡眼惺忪地看著赵长缨在地图上画出的那条长长的红线。 “从北凉,一直铺到西域三十六国的腹地。” 赵长缨用指关节敲了敲那条红线,语气中透著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坚决。 “我要建一条大动脉。” “一条能把整个西域的血抽乾,源源不断输送到我北凉心臟的大动脉!” 墨非手里拿著刚绘製好的蒸汽机车改良图纸,听著这疯狂的计划,手一抖,差点把墨汁滴在上面。 “殿下,这……这工程量太大了!从北凉到西域,几千里的路程,中间还要穿过戈壁和沙漠,这得需要多少钢铁和人力啊?” “钢铁?我们有矿!” 赵长缨冷笑一声,眼中闪烁著资本家特有的剥削光芒。 “人力?那些刚刚投降的西域士兵,还有之前抓回来的武林人士,放著也是浪费粮食。全都给我拉去修铁路!” “告诉他们,修好了路,有肉吃。修不好,就跟那些轨道一起埋在沙漠里!” …… 接下来的三年,大夏的版图上,上演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基建奇蹟。 原本荒凉寂寥的戈壁滩上,日夜迴荡著震耳欲聋的开山声和打桩声。数十万名由战俘、武林人士和流民组成的筑路大军,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蚁,在茫茫黄沙中硬生生啃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枕木铺设,钢轨铆接。 每一寸前进的道路,都浸透著汗水和血水。 终於,三年后的一个清晨。 “呜——!!!” 一声悽厉而高亢的汽笛声,撕裂了西域千年未曾改变的寧静晨曦。 一头浑身漆黑、喷吐著滚滚白汽的钢铁巨兽,犹如一条发怒的黑龙,碾压著刚刚铺设好的铁轨,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態,轰然驶入了曾经的楼兰王城故址。 站台上,那些世代生活在沙漠里的西域百姓,看著这个能自己奔跑、还会发出雷鸣巨响的庞然大物,嚇得纷纷跪倒在地,以为是长生天降下的神罚。 然而,从车上跳下来的,並不是挥舞著弯刀的死神。 而是一群穿著灰色工装、手里拿著帐本和算盘的北凉商人。 隨著这条大动脉的全线贯通,西域三十六国积攒了数百年的財富,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堆积如山的极品棉花、价值连城的香料、西域特有的水果、还有那些刚从矿山里开採出来、带著泥土芬芳的各类矿石、成群的牛羊,被源源不断地装入火车那巨大的货厢里。 然后,伴隨著“况且况且”的轰鸣声,日夜兼程地运回北凉。 北凉的工业机器,在这些海量资源的餵养下,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咆哮,迎来了新一轮爆炸式的增长! …… 北凉王府,后花园。 初夏的阳光透过浓密的葡萄藤,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赵长缨没正形地瘫在摇椅上,身上穿著件宽大的真丝长衫,舒服得直哼哼。 阿雅坐在他旁边,一袭素雅的淡紫色长裙,长发隨意地挽在脑后,少了几分昔日杀手的清冷,多了一份属於人妻的温婉。 “张嘴。” 赵长缨手里捏著一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剥得晶莹剔透的葡萄,递到阿雅唇边。 “啊——” 阿雅顺从地张开嘴,轻轻咬下。 冰凉甘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爆开,带著西域特有的浓郁果香,让人精神一振。 “怎么样?甜吧?” 赵长缨得意地挑了挑眉,拿起一块帕子,细心地擦去阿雅嘴角溢出的一丝汁水。 “这可是昨晚刚从西域那边摘下来的极品马奶提,连夜用专列送过来的。放以前,这叫『一骑红尘妃子笑』,还得跑死几匹马。” “现在咱们有了火车,这玩意儿在冷藏车厢里睡一觉就到了,新鲜得连果蒂上的露水都没干。” 他一边说著,一边又剥了一颗,自己扔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 “最关键的是,媳妇儿你看。” 赵长缨指著果盘里那些已经被剔除了所有籽和皮、只剩下最肥美果肉的葡萄,满脸的求表扬。 “为了让你吃得舒心,我可是专门成立了一个『剥葡萄小组』。” “全都是从少林寺抓来的那些和尚,用他们那引以为傲的『大力金刚指』,小心翼翼地把皮和籽给挤出来,绝对不伤一点果肉!” “这下,你吃葡萄就再也不用吐皮了。” 阿雅被他这番暴殄天物的“人尽其才”论调给逗乐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堂堂北凉王,竟然让武林高手去干这种活,也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他们敢?” 赵长缨冷哼一声,霸气侧漏。 “在我的地盘,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能给我媳妇儿剥葡萄,那是他们这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凑过去,在阿雅那白皙细腻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这江山,我打下来就是为了让你享福的。” “別说是剥葡萄,你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让墨非造个火箭给你摘下来!”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温馨的家庭日常,透著一股子豪横到极点的狗粮味儿。 然而。 就在这对夫妻俩在葡萄架下你儂我儂、岁月静好的时候。 王府前院的停车场里。 一个穿著特製缩小版迷彩服、头戴防风墨镜的三岁小胖墩,正像个圆滚滚的肉球一样,费力地顺著巨大的轮胎纹理,手脚並用地往上爬。 赵核平,大夏未来的神武皇帝,此刻正满脸兴奋地盯著那辆刚刚保养完、还没来得及熄火的军用越野车。 “爹地……大铁壳子……” 小核平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跟他爹一模一样的、对机械和钢铁极度狂热的光芒。 他终於艰难地翻进了敞篷的车厢。 看著驾驶座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仪錶盘和各种顏色的按钮,小核平那肉嘟嘟的小手,毫不犹豫地伸向了那个最红、最亮的一键启动按钮。 第264章 儿子三岁了,想开坦克 这三年。 对大夏王朝来说,是风云变幻、天翻地覆的三年。 但对於北凉王府的“皇太孙”赵核平来说。 这就是他从一个只会吐泡泡的糯米糰子,进化成“北凉第一混世魔王”的崢嶸岁月。 这小子完美地避开了所有温良恭俭让的优良传统。 他没继承他爹那偶尔还会装装病弱的腹黑演技,反而把阿雅骨子里的那股子野性,以及赵长缨对钢铁火药的狂热,给全盘接收了,甚至还发扬光大。 王府里的名贵花草?拔了。 太傅教的四书五经?撕了。 甚至连他爷爷乾皇专门派人送来的一整套玉雕小马驹,都被他拿个小锤子,敲得粉碎。 据说是因为他觉得那玩意儿跑得太慢,没有他爹的“大铁盒子”拉风。 这天下午。 防卫森严的地下兵工厂,正在进行最新一批轻型坦克的出厂测试。 巨大的穹顶下,机器轰鸣,火星四溅。 墨非带著一群工匠,正围著一台刚刚涂装完毕、还没来得及熄火的履带式战车,紧张地记录著各项数据。 谁也没注意到。 一个穿著特製缩小版沙漠迷彩服、头戴防风风镜的圆滚滚小肉球,正贴著墙根的阴影。 像一只灵巧的小壁虎,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测试区的边缘。 “嘿嘿。” 小核平摘下风镜,那双跟赵长缨如出一辙的深邃黑眸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光芒。 他早就盯上这辆“大玩具”了。 比起他那个只能在院子里转圈的越野车,这个带炮管的大傢伙,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座驾! 趁著墨非转身去拿图纸的功夫。 小魔王动了。 他那双胖乎乎的小短腿突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嗖”的一下窜出了阴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动作熟练地扒住坦克那粗糙的履带边缘。手脚並用,三两下就攀上了那將近两米高的装甲车身。 那身手,连训练有素的神机营老兵看了都得竖大拇指。 小核平趴在炮塔的舱盖边缘,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驾驶舱里,那些密密麻麻的仪錶盘、闪烁的指示灯、以及那一排排充满机械美感的操纵杆。 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死死地吸住了他全部的心神。 “哇……” 小傢伙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嘆。 他迫不及待地把自己那个圆滚滚的身子,顺著狭窄的舱口挤了进去。 一屁股坐在了那张对於他来说宽大得有些离谱的驾驶座上。 “这个……亮亮的!” 他伸出小手,兴奋地在一排按钮上按来按去。 “这个……圆圆的!” 他又抓住那根沉重的换挡杆,用力地拽了两下。 虽然以他三岁的力气,根本拉不动那根冰冷的钢铁操纵杆。但他嘴里却开始自己给自己配音。 “轰隆隆!轰隆隆!” “冲鸭!打大怪兽!” 小核平完全沉浸在了自己脑补的战爭大片里,玩得不亦乐乎。 他甚至垫起脚尖,试图去够那个高高在上的红色击发按钮。 然而。 就在他的小胖手即將触摸到那个危险开关的瞬间。 命运的后脖颈,被人一把死死地捏住了。 “臭小子。” 一个熟悉、透著股子咬牙切齿意味的声音,从头顶敞开的舱口传了进来。 “毛都没长齐呢,就想开坦克?” 小核平浑身一僵。 他像是一只被掐住了命运后脖颈的小猫,被人轻轻鬆鬆地从驾驶舱里给拎了出去。 然后,悬空在距离地面两米多高的地方。 他眨巴著无辜的大眼睛,看著面前那张俊朗却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 “爹……爹地!” 小核平不仅没有半点被抓包的恐惧。 反而兴奋得手舞足蹈,在半空中拼命地蹬著小短腿,眼中闪烁著惊喜的光。 他指著下面那辆还在发出低沉怠速轰鸣声的轻型坦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两眼放光地大声喊道: “爹地!开!开大车车!” “我要开大车车!” “biubiu!轰!” 赵长缨拎著这个满脑子只有“爆炸就是艺术”的亲儿子。 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他妈还是个三岁的孩子吗?! 別人家的三岁小孩,还在玩泥巴、尿裤子,看到只狗都能嚇哭。 出去还要紧紧拉著爹娘的手,生怕走丟了。 他家这小子倒好! 直接摸进兵工厂,要开坦克! 这要是真让他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击发按钮,这一炮轰出去,整个地下兵工厂都得塌半边! 这万一是爆炸了,能把整个城轰塌一半! 这哪是生了个儿子? 这简直是在身边埋了个隨时会引爆的定时核弹啊! “开你个大头鬼!” 赵长缨没好气地在小核平那肉嘟嘟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那玩意儿是你能碰的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一根履带!” “再加上,你受伤了怎么办,车坏了可以再修,你受伤了怎么办” “唔……” 小核平挨了一巴掌,也不哭。 他只是委屈地瘪了瘪嘴,那双跟阿雅一模一样的清冷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水雾。 他熟练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刚听到动静赶过来的那道纤细身影。 “娘亲……” 小傢伙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伸出两只小短手,求抱抱。 “爹地……打我。” 阿雅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 她快步走过来,先是看了一眼那辆还在运转的坦克,又看了一眼被赵长缨拎在半空中的儿子。 那双好看的眉头,瞬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她没有去接儿子。 也没有去指责赵长缨打孩子。 而是用一种严肃、甚至带著几分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小核平。 “你……想开这个?” 阿雅指了指那辆钢铁怪兽。 “嗯!”小核平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瞬间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喜欢?” “喜欢!” 阿雅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儿子那双充满了对机械和力量极度渴望的眼睛。 犹豫了片刻之后。 这位曾经的顶尖杀手,现在的北凉警察局长。 竟然…… 认同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