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第1章 投错胎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1章 投错胎 “哈哈哈,你们快看,那个傻子为了口吃的还真趴在地上学狗爬啊!哎,小傻子,別趴著不动啊,再爬几步我就把这个点心也给你。” 慕锦岁意识回笼时,额头正贴著冰凉的青砖地,鼻尖縈绕著一股廉价点心的甜腻味。 几只脚映入眼帘,她正以一种尷尬的姿势趴在地上手里还拿著半块掉渣的糕点,反应过来的慕锦岁一翻身便站了起来。 她皱著眉疑惑地看向四周又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这就是人间吗?不对啊,她不是应该投胎成婴儿吗,这现在怎么身体都长这么大了? 忽然脑袋一痛,脑海中涌入不属於自己的记忆。这具身体的主人原是北襄国最不受宠的四公主,天生痴傻,生母犯了宫规被打入冷宫,她在宫里活得不如宫女太监,日日被宫人戏耍欺凌。现在都十四岁了还天天只知道流著鼻涕嘿嘿傻笑。 现在也是如此,今日皇后在御花园中设宴邀请官眷贵胄赏花,慕锦岁身为公主也被嬤嬤带去宴会,结果还不等见到皇后她就被几个下人们哄骗到这里戏耍捉弄。 片刻之后,理清现在处境的慕锦岁沉默几秒钟抬头看向天空,她现在很生气。 【这都叫什么事,投错胎也就算了,还偏偏成了个不受宠的傻子公主,说好的躺平人生呢。】 慕锦岁胸中那口鬱气堵得她实在难受。 不带这么玩的啊,她本是天庭中一尾灵韵锦鲤,修炼成人形后神魂不稳就想下界游歷一番顺便修行。天帝那个老傢伙明明答应让她投个金尊玉贵一辈子不愁吃喝的胎,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不受待见的傻子公主? 周围原本看笑话的几个太监宫女听到这声音都是一愣,几人面面相覷。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这傻子也没开口说话啊。 等了一会没什么动静,几人便不再关心。 “你这傻子还愣著干什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一个宫女叫骂著上前,抬脚就要踹向她的腰腹。 慕锦岁眼神一厉,下意识往旁边躲开。 这一动,不仅让宫女扑了个空,也让周围看戏的宫人惊得变了脸色,几人面面相覷。 往日里四公主只会呆呆傻傻任人拿捏,今日怎么会躲了? 慕锦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撇了撇嘴心中愤愤嘀咕。 【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傢伙,个个面相尖酸刻薄,一看就是无福之人。等我熟悉熟悉人间,再找你们好好算帐。】 几人这下確定是真的听到了莫名其妙的声音,他们惊诧又狐疑地盯著慕锦岁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难道真是这傻子说的话吗? 正当几人疑惑的时候,苏嬤嬤一瘸一拐地从远处跑过来,苍老的脸上堆满討好的笑容,好说歹说才把几个宫女太监打发走。 苏嬤嬤转过身,眼中满是心疼地帮慕锦岁拿掉头髮上的树叶:“公主啊,千万不可乱跑,若是一会衝撞了皇上和皇后娘娘老奴也没法护著您了,知道吗?” 慕锦岁看著她,心中若有所思。 在记忆中,这位苏嬤嬤是宫中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人了。 反正现在已经投胎成这倒霉的可怜虫,索性先看看情况吧。 慕锦岁这样想著便乖巧的点了点头,面上没有別的神色依旧是那一副呆傻的模样。 苏嬤嬤看她这样无奈地嘆了口气,隨后带著她往宴会的方向去。 慕锦岁跟在苏嬤嬤的身后,一路上眼睛到处瞟,打量著周围的环境。苏嬤嬤將她带到角落的位置,语重心长地嘱咐:“公主您坐在这里就好,不要乱走动,千万莫要衝撞了贵人。” 不等慕锦岁回答,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 “皇上驾到!” 眾人顿时哗啦跪了一大片,苏嬤嬤也赶紧拉著慕锦岁跪在地上。 慕锦岁偷偷抬头看向眾人跪拜的方向,一道欣长挺拔的身形走了进来,她咂了咂嘴心中暗自感嘆。 【嚯,好大一个倒霉蛋,气运怎么能弱成这样,就他这个样子,能活五年就不错了。自己是个傻子就算了,皇帝爹还是个短命鬼,看来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眾人纷纷变了脸色。 是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咒陛下。 气氛诡异的沉默下来,身著明黄色龙袍的慕临泽视线扫向在场的眾人。 他刚刚听到了一道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唤他爹爹,难道是某个皇子? 慕临泽微微皱眉,视线落在几个皇子公主身上。 “平身吧。” 眾人站起身等皇帝落座后也都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这皇帝气势倒是挺足,就是命不好,周围都是小人。等下...这人身上怎么有这么耀眼的金光?我靠!好深厚的功德!】 慕锦岁睁大眼睛,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样身怀大功德的凡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神魂不稳,正需要这样的功德筑基,没想到下界竟然这么容易就遇到了。 慕锦岁现在恨不得立马回天界抱著天帝好好亲两口,这天帝哪儿是对她不好啊,这简直是太好了!要是能蹭上皇帝老爹的功德,那她岂不是能彻底躺平了! 想到这里,慕锦岁看嚮慕临泽的眼神都在发光,在心中已经下定决心要抱紧皇帝老爹这条大腿。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炽热,慕临泽往她这边扫了一眼。 两人目光交匯的瞬间,慕临泽又听到了那声音。 【可是这大腿也不好抱,朝廷中的小人多如牛毛,就连今年科考状元都是作弊抄袭上来的。老爹这样识人不清可让我怎么放心地蹭功德啊。不行,我得想想办法。】 慕锦岁表情依旧呆滯,只是眼中明显闪过一抹嫌弃。她压根控制不住心中的吐槽,毕竟这可事关她能不能蹭到功德以及以后的幸福生活。 她边吐槽边顺手拿起旁边桌上的糕点愤愤地咬了一口,有点怀疑老爹的智商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听著这絮叨的话语,慕临泽几乎已经確定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瘦小还不太聪明的女儿发出来的声音。 【呸呸,这什么点心,这也太难吃了。】 慕临泽本想再听听那状元作弊和他五年后会如何,结果这丫头接下来的心声都是在说糕点如何如何难吃,对於刚才的事情是只字不提。 勾的慕临泽恨不得立马衝过去问个痛快。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转头看向皇后:“吩咐御膳房再做些糕点来。” 慕临泽话音刚落就听见一旁传来一声尖叫。 “啊!谁把你这傻子带来的!都把碎屑弄到本公主身上了!” 第2章 好大一个扫把星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2章 好大一个扫把星 尖锐的声音吸引了眾人的视线,大家纷纷转头看过去。 身著浅粉色锦裙的少女的瞪圆了眼睛看著慕锦岁,一双眼睛似乎要將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你这个傻子!谁让你来这里的?” 慕锦岁坐在石凳上手里还拿著半块糕点,扭头看了看周围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人似乎是在叫她傻子。 “我吗?” “除了你还能是谁啊!你不好好待在寢宫里跑出来干什么!偏偏还来母后的赏花宴上捣乱,哪个不长眼的狗奴才把你带出来碍眼的。” 慕如雪目光中满是嫌弃,看到自己裙子上的油渍就气不打一处来。 在场的眾人谁都没有出言阻止,毕竟慕如雪可是皇上最疼爱的公主。慕锦岁只是个不受宠的傻子,二人地位孰轻孰重他们还能分得清。 苏嬤嬤连忙上前,声音惶恐:“回三公主,是老奴带四公主来的” 慕如雪斜睨了她一眼:“谁让你把她带来的?今日母后邀眾人赏花,她个傻子来凑什么热闹,还不赶紧带回去!以后也別再让本公主看到她!” 【好大一个扫把星!刚没发现,现在走近了一看才发现她身上全都是霉运。】 慕锦岁面上表情不变,在外人看来还是一副呆滯痴傻的模样。她啃了一口手里掉渣的糕饼在心里暗自吐槽。 在她看来,慕如雪现在就是行走的扫把星,身上黑乎乎的霉运几乎能把她淹没,普通人跟她待得久了都得倒霉。 慕锦岁咂了咂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生怕沾染到慕如雪身上的霉运,她可不想倒大霉。 其他人都听到了这道突然出现的声音,大家纷纷扭头看向周围的人。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慕临泽原本皱著眉在思考三女儿为何会被教成这样没规矩不懂礼数的样子,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朝慕锦岁投去视线,结果刚好看到她偷偷摸摸往旁边挪的小动作,脸上明显闪过几分嫌弃的神色。 他现在更加確信这个小女儿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一些东西,或许还能从她身上知道些其他的事情吧。 就在慕临泽沉思时,苏嬤嬤弯著腰走上前慌乱地想將慕锦岁带走。 “是是,老奴遵命,老奴这就带四公主退下。” 慕锦岁倒是无所谓,反正她也吃饱了,正好回去找个机会去看看娘亲,她现在很好奇娘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慢著,皇后,你就是这样教养公主的?” 慕临泽声音低沉,再加上让人看不透喜怒哀乐的神色,他浑身透著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势。 原本也没打算阻止自己女儿的皇后在听到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只不过一瞬便恢復了原样。 她脸上依旧掛著得体的笑容,站起身衝著慕临泽低首行礼:“是臣妾教导无方才让雪儿今日这样无礼,还请陛下恕罪。” 说完她转头看嚮慕如雪:“雪儿,锦岁是愚钝了些,但她也是你的妹妹,你怎能如此跟她说话,还不快退下。” 慕锦岁瞥了一眼身穿华贵锦袍的皇后。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皇后可没有这么好心。 听到父皇和母后竟然都向著这个傻子说话,本来就目中无人的慕如雪更加生气。 “母后!明明是这个傻子先弄脏了我的衣裙!” “够了,退下!” 皇后加重了语气,心中愈发觉得这个女儿蠢得无可救药,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这么粗鄙的一面,这不是落人话柄吗。 见皇后似乎真的生气了,慕如雪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愤愤地瞪了慕锦岁一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独自生气。 慕锦岁扭头看了看慕如雪又转头看向坐在高位上的皇帝和皇后,有点想不明白这个老爹怎么突然向著她说话了。 真是稀奇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家都说皇帝老爹最疼爱慕如雪,那他国运衰弱成这样估计也跟慕如雪脱不了关係,毕竟她身上的霉运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慕锦岁在心中嘀咕,忍不住再次吐槽慕如雪的倒霉模样。 听到这话,慕临泽皱著眉看了慕如雪一眼,心中有了思量。他抬头看嚮慕锦岁对她招了招手。 “过来,坐朕身边。” 眾人纷纷露出了惊诧的神色,皇后更是暗自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皇上怎么突然在意起这个傻子来了? 慕锦岁倒是没多想什么,站起身走到慕临泽身边坐下顺手抓了一块糕点吃。 【嘖,这皇帝爹爹吃的东西就是不一样比下面的不知道好吃了多少。】 闻言,慕临泽將身前的糕点推到她身边。 “爱吃便多吃些,好了,皇后。” 皇后微微頷首隨后吩咐宫人奏乐,舞姬开始献舞,似乎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个小插曲。 慕如雪看到慕锦岁竟然能坐在父皇身边,眼中的嫉妒几乎都要溢了出来。 这个傻子凭什么能得到父皇的宠爱,她都没坐过那里! 她身边的女子凑过来低声劝慰道:“如雪,別生气了,陛下今日就是一时兴起,等过了今天你还不是想怎么欺负那个傻子都行。” 听到这话,慕如雪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不少,她冷哼一声:“没错,丹桃你说得对,等今日赏花宴过去,看我怎么好好收拾这个傻子!” 魏丹桃笑著宽慰了她几句,眼中却闪过几分鄙夷。 慕锦岁將两人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这女孩就是那个作弊状元的妹妹啊,平日里也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怪不得能和慕如雪能玩到一块去。】 或许是天帝为了弥补慕锦岁投胎投的不好,现在的她只要看一眼別人的脸就能清楚的知道这人生平发生的事甚至是家里的事情也能看清一二。 这让慕锦岁乐得吃瓜,反正人间无聊,她给自己找点乐子怎么了。 慕临泽不动声色地喝著茶,其实一直在竖著耳朵偷听。 刚才他就很在意慕锦岁话中说的今年新科状元是作弊抄袭取得的成绩,要知道科考是国之重事,若是真出了抄袭作弊之人入朝为官的事情,那国之危已。 【那个状元叫什么来著?好像是叫魏诚,提前买通考官知道题目就算了,竟然还直接把別人的文章拿来用,抄都懒得抄。就是可怜了魏家的那个庶女,一身才华没处施展。朝中要都是这样有才华的人,北襄国何至衰落至此。】 慕锦岁偷摸瞥了一眼旁边的老爹,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气,看来她的躺平之路很艰难。 慕临泽微微抿唇,他刚是被女儿嫌弃了吧?他真有那么识人不清吗? 第3章 她娘亲是个坏人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3章 她娘亲是个坏人 慕锦岁在心中吐槽了个彻底,殊不知自己的心声已经被在场的人听到了全部 魏丹桃脸色变了又变,她哥哥抄袭的事情明明只有父亲母亲知道,可现在这声音竟然將事情都说了出来。 她有些慌乱地转头看向周围,想找出这道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却发现许多人都在用异样的眼神打量她。 魏丹桃心中一惊,莫非其他人也能听到这奇怪的声音吗?那她哥哥的事情不就被揭穿了吗? 她有些忐忑地看嚮慕临泽,並没有在他脸上看到別的表情这才隱隱的鬆了口气。 或许是她想多了吧,怎么可能有人知道这些秘密呢。 慕临泽面无表情的看著歌姬舞女,但心中却已经有了决断。 他站起身:“朕还有摺子,就不在这里多待了,小德子,回养心殿。” 小德子跟在他身后连连应和。 皇后和眾嬪妃纷纷站起来行礼,慕锦岁倒是没什么动作,反正应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慕临泽忽然转过身视线落在慕锦岁的身上,温声开口:“锦岁,晚些时候来陪朕用膳吧,有什么想吃儘管吩咐下去。” 说完也不等慕锦岁回应,带著小德子离开了御花园。 【老爹怎么忽然想起找我一起吃饭了?算了,看来今天的晚饭有著落了。】 慕锦岁心情很好地站起身回到苏嬤嬤的身边,伸手扯了扯她的衣服:“嬤嬤,走。” 被震惊到呆愣在原地的苏嬤嬤这才回过神,听见自家公主想走便转身带著她冲皇后行礼。 “皇后娘娘,老奴先带公主退下了。” “既然锦岁累了,那便回去好好休息吧,本宫待会让人给公主送些料子做些新衣裳。下人们真是不仔细,瞧瞧锦岁身上的都是前些年的花样了。” 皇后依旧是衣服笑呵呵的样子,不过那笑容却总给慕锦岁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慕锦岁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不愧是能成为皇后的人,几句话就把原主受过的委屈都推到了下人的身上,似乎跟她这个皇后一点关係都没有。 真是个城府深的女人。 这是慕锦岁对皇后的初印象,她並不想跟这个人有过多的纠葛。 慕锦岁跟著苏嬤嬤离开了御花园,只留下眾人在原地面面相覷,难道这个傻子公主要翻身了,竟然能得到皇上的重视。 回去的一路上苏嬤嬤都在长吁短嘆,一边高兴自家公主终於被皇上看到,另一边又担心会招来其他人的嫉妒对公主不利。 苏嬤嬤转头看向自己身边仍旧是呆傻模样的慕锦岁,满眼都是担忧。 真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对公主来说到底是福还是祸。 慕锦岁並没有注意到苏嬤嬤的视线,她的注意力完全都被眼前这处偏僻破旧的寢宫吸引。 怎么能有这么破烂的地方啊,就连刚才路过看到宫人们住的地方都比这个院子好。 慕锦岁几乎快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她真没法想像这样的地方到底怎么住人。 正当她愣神的时候,苏嬤嬤已经带她走进了碧桐轩的內殿。 慕锦岁环顾四周,细细打量著房间內的布置。 虽然从外面看很破,但房间里却被装点得很温馨暖和,简单的木桌木凳和一张窄床,床边繫著浅色的帷幔,看得出苏嬤嬤真的想让慕锦岁住得温暖舒服。 慕锦岁转头看向依旧忙个不停在倒水的苏嬤嬤,心中生出暖意,她走过去拉著苏嬤嬤坐在凳子上,双手撑著脑袋看她。 苏嬤嬤有些疑惑,不明白自家公主这是怎么了。 “嬤嬤,娘亲,哪里?” 慕锦岁口中蹦出几个字眼,她虽然不再痴傻,可说话的方式却改不过来,或许是因为天生的缘故,说话时候总带著一点结巴。 在记忆中她应该是有母妃的,只是好像犯了什么错被打入冷宫,母妃的脸在记忆中都有些模糊。 她天生无父无母,对於父亲母亲这两个词很是陌生,看到慕临泽的时候只觉得没来由的亲切,她现在很好奇娘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到慕锦岁说的话,苏嬤嬤心下瞭然,公主原来是想娘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慕锦岁的手背,没有外人时,她们主僕两个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公主,莫氏虽然是您的生母,但她犯了错入了冷宫,您日后万不可在旁人面前提起她了,尤其是在皇上面前,万一惹恼了皇上,您以后的日子只会比现在还难。” 听到这话,慕锦岁更加好奇这个娘亲到底犯了什么错,竟然在別人面前提都不能提。 见慕锦岁不回应,苏嬤嬤嘆了口气继续道:“莫氏意图残害皇嗣,事情败露之后皇上念在她侍奉有功並未处死,只是褫夺封號打入了冷宫。可就算是这样,莫氏这辈子也算是完了,后半辈子只能在冷宫中终老。唉...” 苏嬤嬤长长地嘆了口气,有时候她也想不通为何莫氏要丟下年幼痴傻的女儿去害別人的孩子,现在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就连公主也这样可怜。 她抬头看向发呆的慕锦岁,苦笑一声:“老奴真是糊涂了,竟然跟您说这些腌臢事。” 慕锦岁听完全程,眉头微微皱起,原来她的娘亲是个害別人孩子的坏人吗? 心中对娘亲的憧憬有了些许的落差。 “奴才见过四公主,奴才奉皇后娘娘的命来给您送料子了。”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 慕锦岁寻这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矮小满脸嫌弃的太监站在门口四处打量。 “嬤嬤。” 苏嬤嬤连忙站起来迎上前:“老奴叩谢皇后娘娘,有劳公公走这一趟,这点心意就请公公喝茶吧。” 说著便从手腕上摘下一只玉鐲递到他手中,话语中满是討好。 太监拿著玉鐲瞧了瞧,不屑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他才不想来这破烂地方,奈何皇后娘娘宫中的大太监们都不愿意过来,也就是他倒霉,这活计才落到他头上。 “算你这老傢伙有眼力见,过来看看吧。” 说完便带著苏嬤嬤去了院子里清点东西。 慕锦岁站起身也跟了出去,趁著他们注意力里被吸引的时候偷偷溜出了碧桐轩。 第4章 偷入冷宫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4章 偷入冷宫 慕锦岁顺著宫道偷偷跑出去,看著眼前高大的围墙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冷宫在哪个方向来著?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一旁的花丛上停著几只色彩艷丽的蝴蝶。 慕锦岁对著她们招了招手,几只蝴蝶像是听懂了一样扑扇著翅膀飞到她身边在她肩膀上停了下来。 “这边吗?” 有了蝴蝶的提示,慕锦岁脚下打了个转往反方向跑去。 她吸收天地灵气长大,自然能听百兽语,况且她身上还残留著灵韵,虽然神魂不稳但这一丝灵韵对靠近她的任何生灵都有好处。 所以人间的各种生灵野兽都会很喜欢亲近慕锦岁。 一路上听著蝴蝶的指示,慕锦岁很快就找到了萧条破败的冷宫,看著眼前冷气阵阵的地方,慕锦岁默默感嘆。 一比较还是冷宫破啊,这么看来,她那寢宫还算不错了,至少能住人。 慕锦岁走上前试著推了推门却发现沉重的大门上掛著一把铜铁大锁,凭藉外力根本没法推动。 怪不得没有人守著呢,原来是上锁了。 慕锦岁沿著宫墙绕了一大圈最后在不起眼的墙角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狗洞,尝试了几番发现正好能钻过去。 她伸出指尖戳了戳蝴蝶示意它们离开,而后裙摆一撩手脚麻利地从狗洞钻了过去,丝毫不嫌弃那里杂草丛生和身上沾染的泥土。 刚从狗洞里冒出头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双深色布鞋,嚇得慕锦岁差点钻回去。 爬出来站起身之后才发现眼前站著一个神情呆滯的女人。 女人呆呆地看著慕锦岁,忽然对著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娇羞地理了理乱糟糟的头髮。 “嘿嘿,是皇上让你来接本宫出去的吗?本宫就知道皇上不会那么无情的,嘿嘿。” 慕锦岁被她这怪异的模样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身体靠著宫墙。 正当她犹豫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忽然有人往旁边扔了一个沾满泥土的胭脂盒子。 一道温婉的女声响起:“是谁的胭脂落下了?” 疯疯癲癲的女子立马扑过去像是捡宝贝一样把胭脂盒捡起来揣进怀里,生怕別人抢走一般跑到角落对著自己脸涂抹胭脂,口中还嘀咕著听不清的疯话。 慕锦岁抬头看去,发现一个身穿素色粗布裙的女子站在那里,虽然衣著朴素但却掩盖不住那出尘的清冷气质。她一时看呆了,不由地愣在原地。 女子也同样在打量忽然闯入冷宫的慕锦岁,忽然她好看的眸子中闪过震惊,快步走上前抓住慕锦岁的肩膀眼睛紧紧盯著她,声音颤抖著开口。 “你,你是岁岁!你是岁岁对吗!” 慕锦岁被她这一晃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你...” 听到她承认,女子双眸忽然眼含热泪,紧紧握著她的手不鬆开,哽咽了好一会才又说道。 “我是你娘亲啊,眨眼都长这么大了,你一个人在宫里受了多少委屈啊,是娘对不住你。” 莫婉琳泪如雨下,看著女儿已经亭亭玉立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当初离开女儿时,她才那么小一点。 一想到本就天生痴傻的女儿在这吃人的深宫中独自生活,她就难过到心痛。 莫婉琳將慕锦岁拥入怀中,恨不得把多年的亏欠都说出来,可到嘴边的却只有一句娘对不住你。 慕锦岁感受著她的怀抱,愣了半晌才缓缓伸出手回抱住她轻轻地叫了一声:“娘亲。” 她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酸酸的涨涨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衝出来一般。 原来有娘亲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过了好一会莫婉琳才平復好心情,只是双眼依旧通红,她紧紧地盯著慕锦岁,想要將她现在模样刻进脑海中。 “岁岁,你怎么自己来了,这里可是冷宫,你快回去,千万莫要让別人发现你来过这里。” 反应过来的莫婉琳生怕女儿受自己的连累,催促著她快快离开,眼中满是担忧。 慕锦岁摇了摇头:“没有人看到我来这里,我记不住你的样子了,想来看你。” 她把心里话如实说了出来,毕竟记忆中娘亲的模样確实已经模糊,而且她也很好奇自己在人间的娘亲到底是个什么人。 不知怎的,慕锦岁打心底里不相信娘亲会是坏人。 但慕锦岁却不知道这句话对莫婉琳有著巨大的杀伤力,下一刻泪水又席捲了她的双眼。 “是娘不好,是娘对不住你,若不是娘当年糊涂,识人不清,也不会被人陷害落得如此境地。” 慕锦岁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的字眼,宕机的大脑醒过神来,心中默默思索。 【陷害?难道娘亲是被人陷害的吗?】 莫婉琳听到声音后抬起头看了看周围,並没有別人,她有些疑惑。 看著女儿的脸庞她轻轻嘆了口气,回忆起曾经:“当初那件事都怪我,是我识人不清才会轻信了姣常在的为人,任谁也想不到她会用亲生骨肉的命来陷害我吧。孩子,你记住在宫中最要小心的就是姣常在,她面上和善,可心却比蛇蝎还毒。” 说完顿了顿,莫婉琳神色哀伤:“岁岁,日后莫要再来冷宫了,也莫要再与我扯上关係,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娘亲吧,到宫中去求求皇后娘娘,娘娘心善会护著你的。” 听到莫婉琳说的话,慕锦岁存了一肚子的疑问。 【姣常在?这个人和娘亲被陷害一事有关係吗?皇后娘娘可不像看著那么和蔼啊,去求她,我大概会过得更苦吧。不行,我得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莫婉琳这下是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声音,她惊讶地看著慕锦岁。 莫非这是岁岁的心里话吗?什么叫皇后娘娘不像表面那么和蔼,难道皇后娘娘苛待过岁岁吗? 莫婉琳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慕锦岁倒是没注意到莫婉琳的表情,她抬头看向莫婉琳:“娘亲若清白,我救您出去。” 莫婉琳著急地摆摆手:“不不,岁岁,万万不可让旁人知道你与我见过面,会连累你的,听话,好孩子。” 慕锦岁此时什么都听不进去,看了一眼渐黑的天空想到皇帝爹爹似乎说过要找她一起用晚膳。 “娘亲,我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看您!” 说完就转身借著狗洞钻了出去,还贴心地用杂草团堵住了洞口,確保不会被別人发现之后慕锦岁才离开。 只留下莫婉琳呆呆地留在原地看著那小小的狗洞,甚至有些怀疑刚刚见到的场景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莫婉琳身体一颤,神色变得惊讶。 刚刚岁岁说话时候完全没有痴傻呆愣的模样啊! 慕锦岁回到碧桐轩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远远的就看到一道人影站在门口,走近了才发现是苏嬤嬤。 苏嬤嬤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张望,看到慕锦岁回来大大的鬆了口气:“我的公主啊,您怎么才回来,皇上已经等您半个时辰了!” 第5章 魏家庶女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5章 魏家庶女 苏嬤嬤说完就赶紧领著慕锦岁进了內殿,慕锦岁一抬头果然看到自家爹爹正面无表情的坐在凳子上,桌上摆满了各色菜餚,热气腾腾的让人看著流口水。 慕锦岁果断无视了慕临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饭菜,不自觉的吞咽口水。折腾了这么久,她就在赏花宴上吃了几块糕饼,到现在早就饿了。 【不知道人间的饭菜吃起来是什么味道的,应该和天界的琼露差不多吧?】 慕临泽挑了挑眉,有些无奈这闺女只顾著吃,又有些好奇她口中的天界。 难不成这丫头真是天上来的?可他以前怎么没发现。 “去哪儿玩了?这么晚才回来,还弄得脏兮兮的。” 慕临泽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发现她衣裙上沾满了泥土杂草。倒是没有多想,只当她是贪玩晚回来了些。 慕锦岁摇摇头並没有解释。 “罢了,净手用膳吧。你身上这料子都多旧了,平日里下人们不给你做新衣裳吗?”慕临泽微微蹙眉,他细看之下才发现这丫头的衣裙上还有补丁。 宫中何时这么拮据了,连公主的衣裳都做不起了? “没,不,不穿。” 慕锦岁边洗手边应付地回了一声,在心里嘀咕吐槽。 【有衣裳穿就不错了,好的料子不都给皇后和宠妃了吗。还有那內务府,不知道一年能贪多少银子。为什么国库里攒不下银子,后宫开销如流水就是一方面呀。】 慕临泽闻言一愣,近些年国库愈发空虚,使得拨给边关的军餉都减了小半。他一直以为是大臣们不尽心,却忽略了后宫这个大窟窿。 可皇后每年呈上来各宫嬪妃的花销並不大啊,莫非是有人造了假? 想到这里,慕临泽沉下脸,周遭散发出骇人气势。 慕锦岁洗完手坐到慕临泽的身边,肚子饿得咕咕叫,偷偷扭头看了一眼慕临泽,却发现爹爹沉著脸表情不太好看。 【好饿啊,什么时候开饭,这能看却吃不到的感觉真难受。】 哀怨的声音打断了慕临泽的沉思,他调整好表情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到慕锦岁的盘子中。 “吃吧。” 香味钻进慕锦岁的鼻子里,看到爹爹已经动筷,她也不再多想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御厨做的饭菜色香味俱全,慕锦岁简直要被惊呆了,原来人间的饭菜这么好吃吗! 看她吃得香,慕临泽唇角弯了弯莫名有了食慾,一顿饭下来他也吃了不少东西。 慕锦岁沉浸在美食中,根本分不出心思管慕临泽。 慕临泽拿起锦帕擦了擦嘴,瞥了一眼慕锦岁:“小德子,朕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魏诚科考可有不实之举?” 小德子弓著腰走上前:“回皇上,已经派人下去查了,此次科考由大学士监督,大学士为人苛责,想来不会做出包庇之举。” 【怎么不会啊,这个大学士收了魏家五千两银子还有三个美人,魏诚的策论是別人写好了他直接带进考场的。】 慕锦岁一手拿著鸡腿一手拿著筷子,毫无形象可言。 刚才听慕临泽提起魏诚,慕锦岁就竖起耳朵偷听了。听到小德子说没有作弊她才在心里不屑地嘀咕起来。 慕临泽竖著耳朵偷听,他故意提起这件事就是想听听这个丫头会说什么,果然听到了他想知道的东西。 站在一旁弓著腰的小德子也听到了这声音,表情微微一滯,视线偷偷往慕锦岁那边瞟了一眼。 【要说这魏家没有能用的人吧也不对,能写出那篇文章的人绝对满腹经纶,可惜在这个时候生为女儿身,一身才华註定无处施展。魏诚无非因为身份是嫡子,魏家家主才极力培养,不过这人实在难堪大用。】 想到这里,慕锦岁斜睨了一眼身边的爹爹。 【若是能任用这个女子,估计北襄国还能在撑一段时间吧?但是任用女子为官,谈何容易。】 慕锦岁愤愤的咬了一口鸡腿,满眼都是对女子遭遇不公平的愤懣。 听到这声音,慕临泽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 魏家庶女?那篇文章真的能是一个小小庶女写得出来的吗? 一连串的疑问在慕临泽的心里升起。 小德子弓著身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露出什么端倪被皇上察觉。 当朝状元竟然抄袭作弊,而且还偷用自己庶妹写出来的文章,这样的事情简直大逆不道。 一顿晚膳下来,慕锦岁是吃了个肚儿滚圆,慕临泽却是心事重重,面无表情周身却散发著严肃骇人的气息。 慕锦岁吃饱了坐在一边偷偷打量慕临泽。 【饭都吃完了皇帝爹爹怎么还不走,不忙吗?】 慕临泽这才回了神:“咳,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他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了看周围。 “小德子,传朕旨意,明日著人修缮碧桐轩,四公主先去昭阳殿住著吧。” 刚刚顾著想別的事了,现在才发现这小小寢宫竟然破旧成这样。 小德子微微一愣,隨后很快反应过来低著头连连称是。 “是,奴才这就去办。” 慕锦岁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好爹爹!我真得夸夸了,你也发现你姑娘住的地方太破了吧。】 听著慕锦岁兴奋的语气,慕临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有再说什么直接离开了碧桐轩。 回到养心殿后,手里的摺子怎么都看不到眼睛里去。 慕临泽的视线落在那通篇华彩的文章上,眉头深深皱起。 能写出这样文章的人绝非等閒之辈,若真能任用... 想到这里,慕临泽眯了眯眼:“小德子,吩咐人去把魏家庶女连夜带入宫中,莫要惊动魏家人,朕倒要瞧瞧魏诚有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欺君。” “是。” —— 慕锦岁倒是不知道魏家即將迎来的灾难,她躺在冷硬的床板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一是因为这床板实在太硬,硌得她后背生疼,铺了三层褥子都不管用。 二是因为脑海中全都是莫婉琳担忧的脸以及含著泪满是心疼的眼眸。 慕锦岁怎么都不相信,这样心疼女儿的人会下毒手害別人的孩子。 她总觉得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但是该从哪儿查起呢? 慕锦岁枕手平躺著,脑中思绪纷纷,忽然猛地坐起来。 姣常在! 第6章 堂审魏家人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6章 堂审魏家人 娘亲不是给过她线索了吗。 慕锦岁想起昨天夜里莫婉琳口中提起过的姣常在,还让她要格外小心这个人。既然现在没有什么头绪,那索性直接从这个人入手,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穫。 一夜很快过去,太阳刚刚初升慕锦岁就被院子闹哄哄的声音吵醒,她迷糊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 “吵什么呢这是。” 穿好衣服推开门才发现院子里的宫女太监们正陆续搬著东西往外走,慕锦岁这才想起来昨天晚膳过后皇帝爹爹说要让她搬地方住来著。 想到这个,慕锦岁原本被吵醒的那一点小脾气顿时都烟消云散。 心情很美丽的走过去看大家搬东西,看著那少得可怜的家当慕锦岁忍不住再次吐槽。 【公主的住所破败成这样,我也算是头一个了。】 远处指挥宫女们进出的苏嬤嬤看见慕锦岁起了,满面笑容的走过去。 “公主,您醒了?今儿一早皇上身边的德公公就带著人过来给咱们搬东西了,现在昭阳殿那边也都收拾好了,老奴带您先过去吧?” 慕锦岁点了点头,有些兴奋。 苏嬤嬤带著她穿过宫道最后在一道朱红大门前停了下来,高高的牌匾上写著昭阳殿三个大字,看起来低调又庄重。 慕锦岁微微睁大眼睛,这个寢宫跟原来那个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 走进內殿,她才发现自己的眼光太浅了,里面更是奢华。 檀木家椅,锦被帐幔一应俱全,甚至连外面高桌上花瓶里的百合花都还滴著露水。 慕锦岁忍不住咂舌,她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苏嬤嬤看到自家公主精彩的表情笑了笑,同时眼底浮现出一丝欣慰与感嘆。 “公主,这昭阳殿可是离养心殿最近的地方了,能住进主殿的皇嗣现在就您一个,就连三公主的华秀轩也才是一个小偏殿,皇上真是爱护您了。” 虽说住的地方比以前好了不少,但同时自家公主也被推到了后宫的风口浪尖上。 苏嬤嬤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 慕锦岁点了点头,心中倒是不甚在意会被后宫眾人盯上。 匆匆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四公主,原来您在这啊,让奴才好找。” 慕锦岁回头看过去,发现来人是慕临泽身边的小德子,见他满脸笑容地看著自己,慕锦岁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公主,御膳房新做了些糕点,皇上记得您爱吃,特意让奴才请您去养心殿呢。” 听到这话,慕锦岁眉头一挑。 【怎么感觉皇帝爹爹最近一直在找我啊。】 小德子听到这声音,表情不变依旧堆著笑,只是弓著的腰更低了一些,他忍不住腹誹。 看来那天听到的声音真的是这位四公主的心里话,如今皇上连夜秘见魏家庶女,莫非皇上也能听到? 如若状元郎作弊一事是真,那日后可要对这位公主敬重些了,不然在心里说上几句话,自己这小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走,走...” 慕锦岁转身跟著小德子离开,苏嬤嬤在后面满脸担忧。 进了养心殿,慕锦岁的第一感觉就是宫人很少,似乎除了在前面带路的小德子就没有其他人出现过。 她环顾四周,心中对於慕临泽忽然让她来养心殿一举更加疑惑。 走进內殿,慕锦岁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龙椅上的慕临泽以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男一女。 慕临泽原本波澜无惊的眸子在看到慕锦岁的时候极快的闪过一丝柔和。 “锦岁来了,坐吧,御膳房今早刚送来的糕点,朕想著你爱吃便留了些。” 闻言,慕锦岁走上前坐在凳子上,看著盘子里白白嫩嫩的牛乳糕顿时食慾大开。 “香香,谢...爹爹。” 慕临泽被她这一声爹爹喊得心头驀地软了下来,在这宫中,无论哪个皇子公主见了他都是恭敬地喊著父皇,眼里除了害怕就是畏惧,倒是从来没有哪一个能像慕锦岁这样单纯地喊他爹爹。 慕锦岁顺手拿起一块牛乳糕边吃边瞥向那边跪著的三个人。 【这不是魏家父子吗?那个女孩好像就是魏家的庶女吧,皇帝爹爹怎么把他们都找来了。】 慕临泽回过神,抬头看向魏家人,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魏卿,你可有事瞒著朕?” 一句话就让魏远志浑身一僵,他连忙趴伏磕头:“回皇上,此言何出啊?老臣怎敢欺瞒皇上。” “哦?魏卿的意思是你们都清清白白,对朕毫无隱瞒?可朕怎么查到了些有意思的事。”慕临泽表情未变,眯著眼睛周身发出令人胆寒的气势。 听到这话,魏远志脸色驀地一变,不过常年在朝为官的经验让他很快稳住心神。 “回皇上,老臣绝无二心,魏家忠心事主,绝无欺瞒啊!” 只是他身边的魏诚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当时就被慕临泽嚇得脸色发白,跪著都在发抖。 慕临泽扫了他一眼,隨后看向边上的女子。 “魏家女,魏婉嫻,你可有想说的?” 魏婉嫻低垂著头,但跪姿挺拔,背脊不折,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爹爹啊,你这么问可问不出什么,她娘亲还被魏远志扣在柴房里呢。】 慕锦岁坐在凳子上,手边的牛乳糕已经空了大半。 她就说爹爹肯定不是单纯的叫她来吃糕点的,原来是想堂审魏家人啊。 上下打量了几眼魏婉嫻,慕锦岁暗自点头。 【真是大才女啊,精通诗词歌赋。就是可惜没生个好人家,嘖嘖,她在魏府过得比我还差几分,冬日里和小娘活不下去了只能靠她卖诗词赚点银子过活。这魏志远真不是个东西,本来人家小娘都定了一门好亲事,结果这个老傢伙看上人家小娘美貌,愣是强抢过来做妾室,还把人家原本的夫君腿打折了。】 慕锦岁愤愤地咬了一口糕点。 在场的眾人纷纷愣住,尤其是魏志远猛地抬起头看嚮慕锦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强掳女人做妾室的事情明明没有走漏风声啊!这个傻子是怎么知道的? 魏婉嫻怔愣片刻,她刚刚听到了一道奇怪的声音,似乎是这位四公主发出来的。 四公主是如何知道她与小娘在魏府处境艰难的? 【气死我了,魏诚更是个浑蛋,作弊用別人的文章也就算了,他竟然还当街纵马,强抢民女,给她们灌下红花致其无法生育以供自己玩乐,大到人母妇人小到幼女孩童。专门都养在城郊庄子里,几乎夜夜笙歌。】 此话一出,在场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第7章 恶人终得惩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7章 恶人终得惩 魏诚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眸中的惊慌惧色几乎都要溢出眼眶。 他做的那些事明明很隱蔽!而且也都给了那些贱民银子,他只是小妾通房多了一点,那又如何! 魏诚眼底浮现出恶毒,看嚮慕锦岁的眼神无比怨毒,恨不得现在衝上去把她掐死。 都怪这个傻子!如果不是她多嘴,皇上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 慕临泽面无表情,但捏著奏摺的手指骨节却有些泛白。 看来他这个皇帝做得还真是失败啊,竟然连京城中的事情都不知晓,如果不是能听到锦岁的心里话,他怕是还要被蒙蔽许久。 魏远志更是跪在地上暗自咬牙,眼中闪过怨恨。 明明这些事都是他们埋藏最深的秘密,为什么这个傻子会知道! “小德子,彻查魏家宅邸,朕倒要看看魏卿到底有多忠君。” 慕临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小德子却惊出了一身冷汗。他长伴君侧,最熟悉慕临泽的性子。 小德子心里明镜似的,皇上这样说话已经是动了大怒。 “是,奴才这就著人去查。” 慕锦岁转头看向自家爹爹,手边的牛乳糕已经见底。 【爹爹还没有那么不可救药嘛,至少还能查出魏家不对劲。】 慕临泽手指一顿,心中愈发愧疚。 作为一国之君,他现在竟然需要女儿心声的帮助才能治理朝堂,真是惭愧。 他抬起头看向发呆愣神的魏婉嫻再次开口:“魏婉嫻,朕已查明,魏诚科考作弊,他用的文章是你写的吗?你只需要回答朕是与不是,你小娘那边朕已经派人去了,你大可不必忧虑。” 闻言,魏婉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扭头看向魏志远,刚好与他对视。 魏志远紧紧抿唇,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魏婉嫻又看了一眼已经彻底瘫软在地的魏诚,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 凭什么她就要过这种日子,她受够了冬日里的冻疮与夏日里的飢饿,受够了被父亲兄长威胁的生活。 魏诚蠢笨如猪,连一篇能读通的文章都写不出来,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还能得到父亲的栽培,难道就因为他是男子? 魏婉嫻捏紧了衣角,力气达到指节都泛白。 【前半生都在为了別人而活,不是为了让小娘过得好,就是希望身边亲朋都能开心,若是一生都这样过,那该多无趣啊。】 听到这话,魏婉嫻猛地抬头看向正悠哉悠哉吃糕点的慕锦岁。 是啊,她前半生似乎被很多东西困住了,整日里都在担忧小娘如何能过的好一些,似乎从来都没有为自己考虑过。 难道自己这一辈子就都要在魏家的掌控下过活吗?她也有抱负啊! 魏婉嫻自嘲一笑,她竟然没有一个世人口中的傻公主活得通透。 片刻之后,她不卑不亢地挺直脊樑:“回皇上,父亲伙同兄长用小娘的性命安危威胁我做文章帮兄长科考作弊,臣女认罪,请皇上明察魏家父子。” 说完之后直直的磕了个头,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决绝。 是该与过去那个懦弱的自己做个了断了。 慕临泽眯了眯眼睛,看著丝毫不怯懦的魏婉嫻,眼底浮现出一丝欣赏。 “好。” 听著魏婉嫻说的话,魏志远和魏诚瞬间面如土色,似乎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就算皇上真的查出他们父子强掳民女,那也罪不至死,可现在不一样,科考作弊,那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魏志远连滚带爬地上前连连磕头求饶:“皇上!皇上!此事是老臣並不知情啊,都是老臣那不成器的儿子一人所为啊!求皇上开恩,看在老臣忠心为您的份上饶臣一命吧!” 魏诚看见亲爹把罪责都推到自己身上顿时大怒,指著魏志远的鼻子大骂:“老东西!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说魏婉嫻那个贱丫头能写出好文章,只要用她小娘威胁就能作弊,现在怎么都成我的错了!” 看著两人狗咬狗的样子,魏婉嫻心中涌起无限的畅快。 果然只要涉及自己的利益,什么父子情就都不存在了。 慕临泽將手中的摺子往桌子上一扔,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顿时让吵得不可开交的魏家父子噤了声。 “传朕旨意,魏家父子欺君罔上,科考作弊,著株连九族,男丁年满十六者即刻杖毙,女眷及年幼男童贬为贱籍,流放边疆为奴。” 听到这话,慕锦岁拿著糕点的手顿了一下,忍不住咂舌,皇权不可挑战啊。 【可是魏婉嫻確实有才华,就这么贬为贱籍太可惜了。若是能让这样的人才入朝为官,五年灭国之灾大可推迟啊。】 慕锦岁心中暗自思索。 她在想该怎么劝劝皇帝爹爹任用魏婉嫻,毕竟她还等著蹭爹爹身上的大功德呢,若是五年后真灭国了,那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慕临泽忽然开口:“魏家女,魏婉嫻,念你被胁迫並非自愿,朕可以放你一马,但有个条件,你若答应,朕便放过你和你小娘。” 眾人的视线都集中到慕临泽身上。 他不徐不疾的开口道:“朕要你再做文章,三日內递上摺子,若朕满意就放了你和你小娘,如若不然,流放入贱籍。” 魏婉嫻本来都做好被流放的准备,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抬头,有些不可置信。 “臣女答应。” 慕临泽点了点头,收回了视线。 他自然听到了锦岁刚刚的话,但他要確定这个魏婉嫻是不是真的有才,而不是花架子,若是真的,那女子入朝为官也未尝不可。 慕锦岁暗自点头,不知不觉中已经把一盘牛乳糕都吃了乾净,这会才觉得有些涨肚。 【真是看了一出大戏啊,撑死我了,看来等会得去遛弯消消食。】 慕锦岁刚嘀咕完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臣邓毅求见皇上。” 不等小德子宣召那人便缓步的走了进来。 老者身形清瘦,鬢髮全白,脸色带著久病的苍白,一双眼睛却满是精光算计,语气也带著几分傲气。 “臣邓毅见过皇上,听闻此次科考的状元郎竟然作弊,可臣刚听皇上要独留魏家女?此举怕是不妥,一併处置了才能稳固朝廷眾人。不然此后眾人都学魏家投机取巧,朝廷可是会出大乱子的。老臣恳请皇上將魏家女一併处死!” 第8章 老傢伙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8章 老傢伙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眾人纷纷转头看向那位老者,慕临泽神色微微一凛。 “太师身子好些了吗?此事竟然惊动了您,您身子骨病著还忧虑朝廷,让朕甚感惭愧啊。小德子,快快赐座。” 邓毅毫不客气的坐在凳子上。 慕锦岁上下打量了几眼邓毅,第一感觉就是阴毒,一双狭长的眼睛里能看到精明算计。 【太师?那这个人就是皇后母家邓氏的家主了吧,邓毅,名字听起来刚正不阿的,但周身却縈绕著一股黑气,真让人不舒服。】 慕锦岁调整了姿势,不著痕跡地离邓毅远了一些。 如果说皇后给她的感觉是笑面虎,那这位太师就是隱藏在暗处的毒蛇,隨时都有可能在背后露出尖锐的毒牙。 慕临泽视线虽然在邓毅身上,但依旧时刻留意著慕锦岁的一举一动,他微微抿唇。 他也知道老太师私下里手脚不乾净,可迫於邓家是两朝老臣,邓毅更是辅佐过先皇,而且在他登基之时鼎力相助。无论从哪里来说,慕临泽都没法严惩邓家,就连训斥都要先想一想传出之后会不会对他这个皇帝有什么负面影响。 邓毅握拳抵唇咳嗽几声,视线落在慕锦岁的身上,眼神中有几分探究。 这就是那个傻子?看起来也没有皇后说的那么奇怪,只是忽然得了皇上的重视罢了。 慕锦岁见邓毅看过来,嫌弃的扭过头不与他对视。 【看什么看啊,別把你身上那脏脏的气息过给我。】 在慕锦岁看来,邓毅的身上縈绕著一圈黑色的气息,黑气是人心中滋生的贪婪欲望以及各种负面情绪凝结而成的。 这些黑气对於吸收天地灵气长大的慕锦岁来说就是污秽,她天生很討厌这样的气息。 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这样的黑气,但浓郁成邓毅这样的,慕锦岁下凡之后还是第一次见。 黑气凝结成一定程度会遮蔽人的心智,慕锦岁瞥了一眼邓毅。 他浑身染病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听到这话,邓毅的身形微微一顿,隨即皱起眉头,看嚮慕锦岁的眼神中染上几分惊讶。 原来皇后说这傻子奇怪是奇怪在这里了。 他似乎能听到这位四公主的心里话。 邓毅神色未变只是心中对慕锦岁的看法变了又变,若是这个傻子乖乖的不阻碍他们邓家那最好,可如果她非要插一脚,那直接除了她也未尝不可。 不过是个傻子,悄无声息的死在偏殿的话也定然无人问津。 在邓毅心中有了这个想法的时候,他身上的黑气更加浓郁了些。 “回皇上,老臣辅佐先皇,现在又得幸辅佐您,自然要以江山社稷朝廷政事为重,老臣恳请皇上收回成命,將魏家女一併处死,以儆效尤。” 此话一出,殿內静謐了一瞬,慕临泽並没有回应。 【真说得出口啊,什么为了江山社稷,不就是为了你自己那点小心思嘛。】 慕锦岁不屑的声音响起,她看都不看邓毅一眼,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你不就是怕魏婉嫻有真才实学,把你那得了第二成为榜眼的侄子比下去吗。老东西心思真多,还为了江山为了朝廷,说得那么好听其实就是想把自己侄子插进朝廷里当大官吗。】 慕锦岁低著头抠手,丝毫没注意到周围人脸色的变化,一个劲地在心里吐槽邓毅。 【这老东西为了让邓家的权势再扩大些,一门心思地想在朝廷里安插邓家人,但没想到今年科考出了个魏诚直接拿下状元,邓毅正愁没藉口找茬呢,结果听说魏诚作弊,这不马不停蹄的就过来断绝后患了。】 邓毅听到这些话的一瞬间握紧了手中的拐杖,面上不显情绪但心中却大为震颤与忌惮。 她竟然能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说出来! 若是这些话让皇上听到... 邓毅下意识抬头看嚮慕临泽,並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什么表情才稍稍放鬆下来。 太可怕了,这傻子断然不能留!他不允许有一点意外动摇邓家的根基! 慕临泽眸色深深让人看不出情绪。 他倒是也知道此次科考的榜眼跟邓家有些关係,本想著安排个閒职面上过得去就算了,却没想到邓家人野心竟然这么大。 “太师此话过於武断,若是魏婉嫻真有实才大可以为我朝所用,左右不过三日,三日后她若交不出让朕满意的文章,朕自然会罚她,难道太师连三日都等不及?莫不是太师有什么事瞒著朕?” 邓毅听著慕临泽的话,心头一跳,刚想开口却被他再次打断。 “不过朕相信太师是为了社稷稳固,但朕也相信太师断然不会让人才就此埋没,是吧?” 慕临泽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只是看向邓毅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慕锦岁在一旁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看向自家爹爹,咂舌感慨。 到底是帝王,这一番话下来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就算邓毅再想咄咄逼人也得先掂量掂量,不然定会落得个容不下贤才的话柄。 邓毅的脸色明显变得不好看,但语气却依旧强硬:“皇上所言极是,只是就算此女有大才,身为女子怎可为官?就算是老臣同意,朝中重臣可未必会同意!” 听到邓毅拿文武百官来压他,慕临泽周身的气势变得低沉,眯起眼睛:“太师,这是在威胁朕?” “老臣不敢,只是提醒皇上罢了,魏家女一事还请皇上三思,老臣告退。” 邓毅说完便站起身拄著拐杖往殿外走去,只是在经过魏婉嫻身边的时候脚步一顿,鼻腔中发出一声极为不屑的冷哼。 他离开后,殿內陷入一片安静。 慕临泽盯著邓毅远去的身影,眸中尽显冰冷。 邓家,真是愈发张狂了。 【呼,总算走了,感觉那老傢伙待过的地方都臭臭的。爹爹,你这朝中有这样贪婪的人,怎么可能会好啊,不行,得找个时间好好看看爹爹身边的臣子。】 慕锦岁忍不住嘆气,一下子感觉自己躺平之路还很艰难啊。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护好这个皇帝爹爹,毕竟爹爹身上的大功德可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珍贵啊。 慕临泽微微转头,视线落在慕锦岁的脸上。 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9章 一杯温茶的回礼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9章 一杯温茶的回礼 慕临泽將刚刚忽然蹦出来的想法压下去,或许日后可以试试,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慕临泽便摆了摆手:“锦岁今日也累了吧,小德子,送四公主回昭阳殿,另外给昭阳殿拨些护卫,吃穿用度都让皇后上心些。”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办。”小德子弓著腰连连称是。 慕锦岁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沾染的糕点残渣,看起来一点公主的礼数气质都没有。 虽然不知道皇帝爹爹为什么会让她来这里听著,但慕锦岁根本不想细究。刚好吃饱了,还看了一场大戏。 “爹爹,回,回了。” 听著慕锦岁口齿不清的回答,慕临泽唇边泛起笑意。 “去吧。” 慕锦岁跟著小德子走出来,一路上晃晃悠悠的哪儿都觉得好奇。 自从她来了宫中之后好像还没仔细看过宫中的东西,现在閒下来了慕锦岁才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新奇。 她转头看向小德子:“我,自己,回。” 小德子一愣,刚想拒绝结果一阵风吹来,那位四公主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慕锦岁顺著宫道一路溜达,刚刚在养心殿吃牛乳糕有点吃撑了,刚好现在散散步遛遛弯再回去。 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宫女太监,见了她都敷衍地行礼然后快步离开,生怕惹上慕锦岁这个麻烦。 慕锦岁也乐得自在,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悦耳的簫声,她愣了一下,不自觉地朝著声音的源头走去。 花丛深处的凉亭中坐著一位身著黛色锦裙的女子,容貌昳丽,身形纤细,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位大美人。 慕锦岁站在花丛后面一时间看得呆住了,刚刚那悦耳的簫声正是这个女子手中的萧发出来的。 簫声被慕锦岁的突然出现打断,女子转过身回头看嚮慕锦岁。 不等她开口,女子身边的小宫女先呵斥道:“何人在那!竟敢衝撞淑妃娘娘!” 淑妃? 慕锦岁在记忆里搜寻了一番,最后也只得到了关於淑妃的一点点信息。 她拨开花丛走出来,指了指淑妃手中的簫说道:“簫声,好听。” 淑妃楚月琬闻言微微一愣,柳眉微蹙片刻之后才认出眼前这个女孩是谁。 “翠书,退下,不得对四公主无礼。” 被叫做翠书的婢女弯著腰退下。 楚月琬放下手中的簫,看著慕锦岁那懵懂呆呆的样子,想到了这位痴傻公主平日里的遭遇无奈又怜惜,对著她招了招手示意慕锦岁过去。 “四公主怎的一人在此?身边没有嬤嬤宫女跟著吗?” 慕锦岁走进凉亭坐在石凳上,她看见楚月琬身边縈绕著温和的光芒,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那是心底淳朴善良淳厚之人才会有的气息。 “撑了,散步。” 楚月琬被她简短又实在的回答逗乐,脸上浮现出清浅的笑容,倒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那喝杯温茶去去腻吧。” 慕锦岁端起茶杯,小口地抿著,视线却在楚月琬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 正当楚月琬想要开口询问为何这么看她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道声音。 【好漂亮的淑妃娘娘,只是身上有衰败的味道,闻起来苦苦的,看起来没有外伤,应该是內里受损了。】 楚月琬微微一惊,看向周围確定没有其他人在说话才重新看嚮慕锦岁,眼中带上了几分疑惑。 刚刚的声音是四公主的吗? 衰败之气?那是什么,宫中人不都说四公主天生痴傻,不懂礼节教养,可眼前这个只是有些懵懂的少女並没有任何令人不適的举动。 【这么苦的味道,不及时医治的话会伤及性命的。】 慕锦岁在心中嘀咕。 楚月琬眼睛微微睁大。 伤及性命?她近日来只是有些感染风寒,太医们说只要吃些药就能根治,怎么会伤及性命? 正当她沉浸在惊讶中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衣角被拉住,低头看去才发现是慕锦岁正拉著她的衣袖,一脸郑重。 “药,不能吃,换掉。” 楚月琬蹙起眉:“四公主说的可是那治风寒的药?那是太医调配的方子,怎会出错。” 慕锦岁摇了摇头,放开她的袖子,只是重复:“药,换掉。” 说完把喝乾净的茶杯推回她手边,背著手悠哉游哉地离开了这里,只留下楚月琬一个人在原地疑惑。 慕锦岁是看在这位淑妃娘娘並没有像宫中其他人那样因为她痴傻就苛待作践她,这才好心的提醒了一句,至於楚月琬信不信,那就不在慕锦岁的管理范围內了。 就算是回了她那一杯温茶的礼吧。 慕锦岁心情不错地哼著小调往昭阳殿走,今天看了一出大戏,吃到了好吃的糕点,还听到了美人吹簫,真是美哉。 正当快到昭阳殿的时候,慕锦岁忽然听到了一旁池边传来细微的哭声,她有些疑惑。 这个时间了谁会蹲在池塘边哭啊。 慕锦岁凑过去拨开草丛,看到一个宫女正坐在石头上哭得伤心,宫女面生,是慕锦岁从来没见过的人。 小宫女见有人来了,慌忙站起身擦掉眼泪,满脸惶恐,在看清楚是慕锦岁之后才鬆了口气。 “奴婢见过四公主。” 慕锦岁走过去坐在她对面的石头上抬头看她:“为什么,哭?” 小宫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四公主会问这个问题,她咬唇犹豫了一瞬,或许是想到慕锦岁天生痴傻应该不会记事太久便说了原因。 “回公主,奴婢名叫莲叶,是姣贵人宫中的二等宫女,本来已经到了出宫婚嫁的年龄,可姣贵人宫中的掌事嬤嬤却不许,非要奴婢交十两银子才放奴婢出宫去。想到出不了宫,还要继续侍奉姣贵人,奴婢这才忍不住落泪,四公主千万不要说出去,不然被贵人知道了奴婢更要受罚了。” 听到这话,慕锦岁一愣。 姣贵人?她跟娘亲口中提起过的姣常在是一个人吗?宫中应该没有同一封號的人吧? 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她正愁没处打听这个姣常在,这个小宫女或许知道些消息。 第10章 当年的事情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10章 当年的事情 慕锦岁看著莲叶,脸上浮现出好奇之色:“姣贵人?” 看到她懵懂的样子,莲叶先是一愣隨后对这位四公主多了几分同情。 还真是天生痴傻啊,就连姣贵人让她母妃被打入冷宫这件事都不记得了。 莲叶轻轻嘆了口气,似乎想起了当时发生的那件事。 “四公主,您也是可怜人。当初那件事闹得满宫风雨,您母妃下毒谋害姣贵人腹中皇嗣,害得姣贵人小產滑胎,惹得皇上大怒下令將您母妃打入冷宫。” 她看了看周围確定没有別人之后才又说道:“现在没有旁的人,奴婢也就多一句嘴,您母妃真是糊涂了,当时刚生下公主您不久,圣眷正浓,正是得皇上宠爱的时候,明明有的是机会承恩再次怀上皇嗣,若是再为皇上添一个小皇子,有这一儿一女傍身,那她的日子还有什么愁的呀?可偏偏昏了头,去毒害姣贵人,这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何必呢。” 莲叶语气中满是不解,丝毫没注意到慕锦岁的表情,也在不知不觉中忘掉了自己一开始伤心的原因,沉浸在当时那件大事的回忆中。 慕锦岁安静的听著,心中对於这件事有了大概的理解。 当时的姣贵人应该还只是常在,只不过因为小產滑胎受了委屈,皇帝爹爹为了弥补她所以给她晋了位分。 【谋害皇嗣,还真是好大一个罪名。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就算是盛极一时的宠妃也得受罚吧,更別说当时只生下了一个痴傻公主的娘亲了。】 慕锦岁看著脚边的杂草脑海中思绪纷飞,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石头。 就连宫女莲叶都明白只要安分守己就能后半生无忧的道理,娘亲怎么可能不懂,当年的事情绝对有蹊蹺。 慕锦岁更加决定要查清楚这件事,她那漂漂亮亮的娘亲怎么可能是毒害別人孩子的恶人!她明明没有看到黑色的东西。 莲叶听到声音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並没有多想。 又自己嘀咕了一会才发现慕锦岁一直都没有说话,以为是自己的话勾起她不好的回忆,生怕慕锦岁跟別人胡说些什么,连忙嘱咐。 “四公主,奴婢就是一时晃了神才跟您说这些的,您千万不要跟別人说我跟您提起过这些事啊。” 见慕锦岁不搭理她,莲叶一咬牙,从怀中拿出个小布包塞进慕锦岁的怀里。 “公主,这是奴婢昨日从掌事嬤嬤那里领的点心,您可千万別说出去啊。” 慕锦岁沉浸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听见莲叶又说了什么,感觉手心里多了个小布包这才回过神,听到她说的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这两天已经吃了不少糕点,感觉都快腻味了,反手把布包塞回莲叶手里:“不要。” 而后站起身拍拍灰溜溜达达地回了昭阳殿。 看来还是得回去好好问问苏嬤嬤,她毕竟在娘亲身边待了那么久的老人,肯定知道更多的细节。 想到这里,慕锦岁加快了步伐回到昭阳殿。 刚一进殿就到处找苏嬤嬤,可各个角落找了一圈都没发现苏嬤嬤的身影。 慕锦岁有些疑惑,这个时间她应该在殿內啊。 她隨便拉了个宫女:“苏嬤嬤?” 宫女愣了一下,她明显是新拨过来的丫鬟,反应了一会才明白慕锦岁的意思。 “回公主,早些时候喻嬪娘娘便派人將苏嬤嬤唤走了,说是惜顏阁的掌事嬤嬤丟了东西,唤苏嬤嬤过去问话。” 喻嬪?惜顏阁丟了东西大费周章的来昭阳殿唤一个嬤嬤过去? 慕锦岁不解,从哪儿冒出来的喻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转身准备去惜顏阁瞧瞧到底怎么回事却回头撞见了过来给她送新护卫的小德子。 “奴才见过四公主,这四个都是皇上亲自挑的侍卫,往后在就您身边护著了,还有这两个宫女也是皇上拨给您的,皇上说您新换了住处难免不適应,多拨些人伺候著总是对的,皇上对您那真是上心呀。” 小德子满脸笑容地介绍著身后的几人,经过魏家一事,小德子再也不敢將这位四公主看得太轻。 慕锦岁现在无心听小德子嘮叨,她一心都惦记著苏嬤嬤,总觉得这个喻嬪没安什么好心。 “多谢,我,去...惜顏阁,他们,跟著。” 说完便绕开小德子径直出了昭阳殿,两个小宫女连忙跟了上去,侍卫们看向小德子,得到允许后也连忙跟上。 小德子看著慕锦岁著急的样子有些不解。 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还有什么比皇上更重要的事情? 他转身看向刚刚和慕锦岁站在一起的宫女,问了之后才明白过来,而后若有所思地看嚮慕锦岁离开的方向。 慕锦岁一出宫门就有些后悔,左看看右看看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认得去惜顏阁的路。 她一时间犯了难, 【坏了,走太急,忘记问走哪边了。】 身后脚步声响起,回头看过去发现是刚刚小德子带过来的人。 两个小宫女小跑著到慕锦岁身边行礼。 瞧著年纪小一些的女孩很活泼,似乎很高兴接了这份新差事:“见过四公主,奴婢名叫露萤,原先是浣衣局的,日后您的起居奴婢定会好好伺候的。” “奴婢清禾,见过四公主。” 年纪稍大一些的女孩规规矩矩地行礼,瞧著稳重许多。 四个侍卫面无表情地站在她们身后,行礼后分別报上自己的名字之后便隱匿了身形,只在慕锦岁需要的时候出现保护她的安危。 慕锦岁点了点头直接问路:“惜顏阁,哪边?” 露萤立刻指了一个方向:“那边,公主,您要去惜顏阁吗?奴婢带您去。惜顏阁只住著两位娘娘,主殿住著的是喻嬪娘娘,西殿则是姣贵人。” 她还贴心的给慕锦岁介绍了惜顏阁的情况。 听到这话,慕锦岁一愣,心中愈发不解同时对苏嬤嬤的处境更加担心。 【姣贵人?又是姣贵人。】 露萤和清禾都是一愣,两人目光对视,眼中都是疑惑惊讶。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慕锦岁不再多想,抬脚朝著惜顏阁走去。 苏嬤嬤是她刚到这里感受到的第一份善意,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苏嬤嬤出事! 第11章 她不明白人间的善恶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11章 她不明白人间的善恶 听那宫女说苏嬤嬤是在慕锦岁去了养心殿不久之后被叫走的,距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大半天。 等慕锦岁到惜顏阁时已经夕阳渐落,斜阳洒在幽长的宫道上映衬得周围一片金色。 门口只有两三个宫女在打扫,见慕锦岁径直想要进去立马就要拦。 “哎,这是喻嬪娘娘的住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隨便闯的。”一个宫女满脸不屑地拦下她,明显是知道慕锦岁在宫中地位不高,仅仅有个公主头衔,半分尊敬都没有。 慕锦岁眉心微蹙,不想搭理这几个宫女,低低地喊了一声:“露,露萤。” 露萤立马心领神会,走上前抡圆了胳膊甩了那宫女两个耳光,声音大的让慕锦岁都觉得脸麻。 “放肆!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四公主!是你这东西能拦的?” 宫女被露萤打得愣住,反应过来后尖叫:“你!你竟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不长眼的东西,连主子都认不清就敢乱叫。” 露萤丝毫不怕,掐著腰立马回懟。 她才不怕什么喻嬪娘娘,她是受了皇上的命来护著四公主的,谁要是让公主不舒服那她就让谁不舒服! 看著露萤泼辣的样子,慕锦岁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姑娘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那宫女显然是被露萤这样子镇住,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再说什么,跟著其他两个宫女一转身回里面通报去了。 不多时便有年纪大一些的老嬤嬤出来迎接,老嬤嬤显然比那宫女懂得面子功夫,一来就笑呵呵的行礼,只是那笑容让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老奴见过四公主,那些奴才不长眼衝撞了您,公主莫怪,娘娘在殿內等您,公主请跟老奴这边走。” 慕锦岁扭头看向清禾压低声音:“你,在外等...一刻钟,我不出,你去,找...爹爹。” 清禾立马明白了慕锦岁的意思,连连点头扫了一眼老嬤嬤故意说道:“公主,这里有露萤伺候您,奴婢先去御膳房取吃食了。” 说完便离开了这里。 慕锦岁点头隨后转身迈步走进惜顏阁,跟著老嬤嬤进了內殿,她环视四周,这里虽然没有昭阳殿那样华丽,但也著实不小。 等她们进去之后,清禾才从拐角处走出来,暗自开始记著时间。 殿內,一个身著橙黄色锦裙的女子正端坐在椅子上品茶,见慕锦岁进来也丝毫没有异色,只是隨意地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根本没將慕锦岁放在眼里。 喻嬪轻哼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四公主真是好大的架子,在我这寢殿外就打上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四公主有多受宠爱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慕锦岁没理她的阴阳怪气:“苏嬤嬤。” 喻嬪端著杯子的手一顿,有些惊诧慕锦岁这个傻子竟然真的会为了一个奴才跑到她这里来闹。 “你说那个不懂事的老奴才啊,她手脚不乾净,偷了东西自然要受罚。四公主真是太不懂事了,为了个奴才竟然这么冒失,传出去是要丟脸的。” 听她说罚了苏嬤嬤,慕锦岁心中一紧。 “在哪?为什么,罚?不...不问过我?” 喻嬪哼笑一声,將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似乎连面上的功夫都懒得再装。 “叫你一声四公主真当自己是公主了,不过是个傻子,还敢跟我叫唤。別说是个老奴才了,就算你是这个傻子我也能隨便罚,满宫上下谁罚不得你?还为什么不问过你,你算个什么东西,莫婉琳那个贱女人生的傻子,当初就该把你也丟进冷宫里去陪那个贱女人!” 喻嬪提起莫婉琳,原本还算美艷的脸上尽显扭曲。 看到她这样,慕锦岁微微皱起眉头。 【难不成喻嬪与娘亲有什么仇?】 喻嬪表情一愣,古怪的看了慕锦岁一眼,並没有將刚刚的声音放在心上。 “识相的就赶紧滚回你的小破院子,趁我心情好著还不想跟你计较,要是再不走就別怪我不给你脸面。” 慕锦岁拧眉看著喻嬪。 她从小吸收天地间的灵气长大,不明白人间的七情六慾,自然也就不懂为什么来了这里之后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莫名对她的恶意那么大。 难道就因为她是傻的?天生心智不全就是这些人对她恶语相向冷眼相看的原因吗? 慕锦岁说不出现在心中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胸口憋屈鬱闷。 “嬤嬤,还给我,我就走。” 喻嬪听到这话,神色彻底冷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来人,给我按住这个小贱人,既然你那么想见那个老奴才,那就跟她一块受罚吧。” 她话音刚落外面就走进来几个身强体壮的粗使婆子,膀大腰圆的婆子们站在慕锦岁和露萤身边更显得她们两人娇小。 露萤將慕锦岁护在身后:“喻嬪娘娘!公主金贵之躯!您怎可如此动用私刑!若是皇上知道,您当如何?” 慕锦岁一愣,她没想到,不过刚刚见面认识没多久甚至比她还要低一点的露萤会这么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 这让她对人间的情绪百態更加疑惑好奇,原来不止有莫名其妙的恶意也有突如其来的善意。 刚刚憋闷的感觉似乎被一种暖意驱散了许多。 喻嬪满脸讥讽,上下扫量了露萤一番:“你是哪儿来的小贱蹄子,主子们说话,也是你能插话的。她个傻子也算金贵?活到现在都算命大!给我按住她们!” 几个婆子立马上手將慕锦岁和露萤牢牢按住。 —— 在惜顏阁门口等著的清禾见一刻钟了慕锦岁和露萤还没出来,立马转身朝著养心殿跑去。 到了养心殿门口气喘吁吁地拉著小太监:“四公主有事求见皇上,还请公公通传一声。” 小太监显然认识清禾,忙不迭点头转身进屋通报。 清禾焦急地等了片刻,等来的不是慕临泽的召见而是小太监。 “怎么样了?” 小太监摇了摇头压低声音:“皇后娘娘在殿內,此时不便通传,有什么事先等等吧。” 第12章 暗卫司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12章 暗卫司 听著小太监的话,清禾立马著急起来。 “可是公主那边等不得呀,都这么久了,公主还没从惜顏阁出来,说不准会出什么事呢,劳烦公公再去通传一声。” “不是不帮你,这不是皇后娘娘在里边呢吗,若是贸然进去惹了皇上皇后娘娘的不快,咱们都担待不起。” 小太监显然是被催的烦了,看向清禾的眼神也不似刚才的温和反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一个傻子公主,能和皇后娘娘比吗?这要是进去通报,那不惹皇上生气才怪,他可没有蠢到为了一个傻子而得罪皇上和皇后娘娘。 想到这里,小太监更加有恃无恐,对著清禾摆了摆手:“若是想见皇上就等著,不想见就赶紧离开。” 听到这话,清禾也有些无可奈何,转过头看了一眼惜顏阁的方向只能在养心殿门口继续等待,焦急地望向殿內。 惜顏阁內,慕锦岁和露萤正被几个粗使婆子按著手臂动弹不得。 慕锦岁没想到喻嬪竟然真的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欺辱她,再怎么说她也是皇帝之女。 她並未挣扎,只是转头看向周围的环境和宫女的大概数量,心中暗自思索著逃跑的可能性。 露萤更是震惊,扭动手腕却根本挣扎不开:“喻嬪娘娘!你怎敢这样对待公主!” “聒噪!既然你这么著急,那就先从你开始,给我掌嘴!”喻嬪瞥了她一眼,语气中满是不屑。 按著露萤的婆子立马应声,抬起手抡圆胳膊就朝露萤的脸扇过去。 见此,慕锦岁瞳孔一缩,顾不得什么大声喊道:“竹一!” 下一刻,身著黑色劲衣的暗卫出现在露萤的身边,刀刃出鞘,几个粗使婆子的手腕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血痕。 尖锐的嚎叫声立马传遍院子。 慕临泽拨给慕锦岁的四个暗卫全数出现,沉默地守在她和露萤身边,手中的刀还未收起来。 为首的竹一跪地行礼:“属下见过四公主,公主受惊了。” 慕锦岁摇了摇头伸手扶住嚇呆了的露萤,双手扳著她的肩膀左看看右瞧瞧:“受伤,吗?” 听到她的声音,露萤这才回过神连忙摇了摇头:“奴婢没事。” 慕锦岁鬆了口气,转过身抬头看向喻嬪。 喻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连茶杯都扔了,她满脸惊恐地看著几个暗卫尖叫道:“你们是何人?竟然敢擅闯妃嬪寢宫,还敢持刀行凶!来人,快来人拿下这些刺客啊!” 看著她惊慌的样子,慕锦岁愈发討厌这个不讲理的女人,她说话慢索性没开口而是转头看了竹一一眼。 竹一心领神会,走上前摸出腰间令牌,纯金打造的令牌上面明晃晃刻著一个“帝”字。 “暗卫司奉旨行事,令牌为证,我等奉命护卫四公主,凡阻拦者,不论身份先拘后奏!” 听到暗卫司这个词,喻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京城谁人不知皇上身边有暗卫司护卫,暗卫个个武功高强身手不凡,从未在旁人面前露过面,他们只听皇上的命令形式。只要暗卫司出现,不论何人在何地是何身份办何事,即刻缉拿,不问缘由。 慕锦岁这个傻子身边怎么可能会有暗卫司的人! 喻嬪心中大为震颤,怎么都没想到宫中任谁都能踩上一脚的傻子公主身边竟然有皇上亲自调拨的暗卫。 她脸色苍白,颤抖著嘴唇半天说不出一个词,眼睛死死地盯著竹一手中的令牌,依旧不敢相信。 听到竹一的话,慕锦岁也有些惊讶,她不知道暗卫司是个什么东西,不过看喻嬪的表情似乎很厉害? 【暗卫司?那是什么还以为爹爹给的只是几个普通的御前侍卫而已。】 声音一出,在场眾人的视线瞬间都落在了慕锦岁的身上。 竹一也回头看了一眼却並未多言。 “苏嬤嬤,还给,我...不然,我,动手...找。” 慕锦岁有些恼怒自己的说话方式,明明想一口气说清楚,可这嘴就跟有自己的意识似的,根本不听使唤,该磕巴还是磕巴。 简直太没气势了! 喻嬪回过神,满脸憋屈但看著竹一几人面无表情的脸却不敢再说什么:“杏儿!把那个老傢伙从偏殿拉出来,赶紧把他们给我赶出去,晦气死了!” 在喻嬪身边目睹了一切的宫女杏儿忙不迭点头,转身往偏殿跑,不多时便拉著苏嬤嬤出来。 慕锦岁在看到苏嬤嬤的一瞬间,怒火从心生,顿时想把喻嬪抓过来用同样的方式抽一顿。 苏嬤嬤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苍老的脸颊被打得又红又肿,一看就知道被人掌摑了不知道多少下。 “凭,什么,打...打人!”慕锦岁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却满是愤怒。 喻嬪瞥了苏嬤嬤一眼,语气不屑,脸上满是不耐烦:“这老东西手脚不乾净,偷了我宫里的东西怎么还挨不得打了?人已经给你了,赶紧从我这寢宫滚出去!” 闻言,慕锦岁看向苏嬤嬤:“偷?” “老奴没有!老奴只是昨夜去取膳食的时候碰见了喻嬪娘娘宫中的掌事石嬤嬤,见面寒暄了两句就分开了,再然后今日就被喻嬪娘娘叫到这里领罚了,老奴真的没有啊,公主!”苏嬤嬤著急地解释道。 慕锦岁微微頷首,抬头看向喻嬪,声音冰冷:“污衊,打人...你,要...还回来。竹一,抓住,她。” 听到这话,喻嬪的表情寸寸崩裂,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慕锦岁,指著苏嬤嬤尖叫:“你!你竟然为了一个奴才要让人折辱我贵为嬪位的妃子,大胆!” 面对喻嬪的不可置信,竹一也有些诧异地看嚮慕锦岁。 “抓。”慕锦岁丝毫没有犹豫,扬了扬下巴。 人间不是有那么句话叫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吗,现在人都欺负到自己头顶上来了,再忍著她得憋屈死。 见慕锦岁表態,竹一不在犹豫,闪身出现在喻嬪的身边抓住她的胳膊反扭在身后按著她双膝跪地。 “你!你竟!放开我!皇上知道不会放过你的!” 喻嬪被押著跪地,动弹不得,一双眼睛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不相信这个傻子竟然真的会为了一个狗奴才这样对她! 殿內气氛紧张,门口却忽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 “皇上驾到!” 第13章 慕临泽的態度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13章 慕临泽的態度 听到这声音,喻嬪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隨后恶狠狠的看嚮慕锦岁。 “皇上来了!皇上定会为我做主的,你个小贱人,这样折辱妃嬪,等著被皇上处死吧!” 慕锦岁微微皱起眉,心中暗自猜测应该是清禾等了一刻钟见她没出来就去找了爹爹。 穿著龙袍的慕临泽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看到殿內这混乱的一幕顿时愣了一瞬。 他皱起眉扫视殿內眾人。 让慕锦岁没想到的是皇后竟然也跟著慕临泽一块出现在了门口,皇后脸上依旧是那得体的笑容。 慕临泽表情让人难以揣摩,他本来在养心殿批摺子,见皇后来便应付了几句,过了会就听小德子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通传说是锦岁这边出了事。 听了之后他连摺子都顾不上再看即刻摆驾惜顏阁,毕竟现在这个丫头可是他的心头宝,还不知道北襄国日后的情况,锦岁绝对不能出任何事! 况且锦岁是他的女儿,不是什么人都能隨便欺负的。 可现在看来,他的小闺女似乎没受什么委屈,反而还挺神气地站在那里。 慕锦岁视线落在自家爹爹的脸上,心中也在揣摩他的心思。 【爹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刚刚我被她们押著挨打的时候怎么没来!现在看见我让人欺负他的妃子不会生气吧?可是明明就是这个喻嬪的错啊,要是爹爹善恶不分,我立马连夜跑出宫,功德上哪儿找不著啊,还是先保命要紧。】 慕锦岁心中嘀咕,忍不住连连点头,甚至已经开始计划著回去把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好好收拾一下。 这话听得慕临泽都快气笑了,他扔下乱七八糟的摺子不看马不停蹄地跑过来就是怕她受委屈,可这臭丫头竟然先想的是逃跑? 不过听她话的意思是刚刚喻嬪还想让人打她了? 想到这里,慕临泽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抬眸看向依旧被竹一押著的喻嬪。 不等他开口,喻嬪便自己先开口哭喊叫嚷了起来。 “皇上!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好好的在寢宫休息,四公主忽然闯了进来就让这暗卫按住臣妾,还说要掌臣妾的嘴啊,皇上求您为臣妾做主!要不这传出去,臣妾可就没法活了啊!” 听到喻嬪提到暗卫,一直站在慕临泽身后没有说话的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嚮慕锦岁的眼中带上了几分忌惮。 【真能顛倒黑白,要不是我现在说话不利索,我肯定把你这傢伙狠狠骂一遍!气死我了,明明是你扣下苏嬤嬤还让人打她的脸,苏嬤嬤年纪大了还要受你这样的冤枉!】 慕锦岁皱著眉紧紧抿唇,在心中对著喻嬪一通狂轰滥炸。 【狗眼看人低的傢伙,別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不受恩宠但是想怀皇嗣,私下里找宫外的男人借种想要矇骗我爹,结果借了几次都没成功,现在正一肚子气没处撒,昨日碰见苏嬤嬤就想起我了,想拿我撒气是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被惊得愣在原地。 尤其是跪在地上的喻嬪,脸色瞬间苍白,看著慕锦岁像是看到了什么恶鬼一样。 这些事这个傻子为什么会知道!她明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气氛安静的能听见针尖掉地的声音。 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是露萤,趁著这个机会连忙对慕临泽恭敬行礼开口解释。 “启稟皇上,喻嬪娘娘说谎,是因为娘娘扣下了四公主宫里的掌事苏嬤嬤,公主一时心急才过来找娘娘要人,可娘娘不仅对公主没有半分尊敬反而出言讥讽公主心智不全,活该在宫中被人践踏!还要人按著公主要对公主动私刑!” 听到这话,慕临泽脸黑的几乎能滴出墨来,他抬眸看向竹一。 “竹一,你说。” “回陛下,露萤说得句句属实,喻嬪娘娘处罚宫人在先,意欲对公主动私刑在后。”竹一恭敬回应道。 “不,不!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不是故意扣下四公主的嬤嬤,是这个奴才她手脚不乾净!她偷了臣妾宫里的翡翠玉鐲啊!求陛下明察,求陛下为臣妾做主啊!就算是四公主也不可为奴才遮掩偷窃吧!” 喻嬪语无伦次的解释,恨不得直接扑到慕临泽脚边抱著他的脚哭喊,只不过现在因为竹一的压制让她没办法实施。 一直没说话的皇后此时开了口:“是啊皇上,要不先查查事情经过再做定夺?喻嬪妹妹好歹是一宫主位,现在被侍卫押著成何体统。若是有人撒了谎,皇上的决断传出去都会影响圣上天威啊。” 慕锦岁瞥了一眼皇后,心中並不意外她会帮著喻嬪求情。 慕临泽摆了摆手,神色淡然,只是目光冰冷刺人。 “皇后不必多言,就算这奴才手脚不乾净也应由锦岁自己处置,轮得到喻嬪插手?更何况喻嬪想对锦岁动私刑,朕最是不能容忍。锦岁是朕的女儿,是北襄国的公主,无论什么缘由,都没人能对她动刑!” 对於自家爹爹坚定维护自己的话,慕锦岁有些意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慕临泽並没有理会眾人的惊诧:“小德子,传朕旨意,喻嬪以下犯上,妄图对公主动用私刑,即刻褫夺封號贬为庶人流放苦寒北地。喻嬪的父亲,太僕寺少卿即日起贬官,去做县丞吧,其子女不詔永不得入京!” 小德子连连弯腰应和:“是,奴才这就去办。” 他心中暗自窃喜自己留了个心眼,从昭阳殿赶回养心殿的时候正好碰到在殿外等候的清禾,询问之下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狠狠呵斥了一顿不懂事的小太监立马进去稟报皇上四公主这边的情况。 若是四公主真的出了点什么事,皇上生气起来,他估计都会被波及。 喻嬪面如土色,根本不用竹一押著她自己就瘫软在地上。 皇后没想到慕临泽竟然查都不查直接站在了慕锦岁的那边,还给喻嬪这么重的惩罚。 她心中立刻警铃大作,对於这个四公主有了新的重视。 “皇后,满宫里传旨下去,锦岁是朕的女儿,谁若是再苛待薄待了她,就是对朕不敬。” 慕临泽回头看向皇后,眼中神色冰冷刺骨。 第14章 北襄国第一位女官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14章 北襄国第一位女官 听到慕临泽的话,皇后脸上的笑容明显一僵,低下头弓著身连连称是。 “是,臣妾明白了,日后臣妾定然亲自多加关照四公主,定不会再让公主受了委屈,是臣妾失於查察,请皇上恕罪。” 皇后低著头一副愿意领罚的样子让慕临泽难看的脸色好了不少。 “罢了,皇后日后多加照顾著锦岁一些,这样的事情莫要再发生。” 他转头看嚮慕锦岁,目光柔和了许多:“锦岁,嚇著了吧,跟朕回养心殿,御膳房做好了你爱吃的点心。” 原本沉浸在惊讶中的慕锦岁听到这话才回过神,点了点头走到苏嬤嬤身边摸了摸她的脸。 “回,擦药,露萤,帮你。” 苏嬤嬤红肿的脸上满是感动,一双眼睛变得湿润连连点头:“多谢公主,老奴回去擦药,您別担心老奴。” 她刚刚看著公主为了她这一把老骨头跟喻嬪大闹,心中又感动又紧张,生怕公主受到什么伤害。 尤其是皇上来了之后,万一要是皇上向著喻嬪而惩罚公主,她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让公主为了她这老骨头受伤,那怎么能对得起把公主交给她的娘娘啊。 听到苏嬤嬤的回答,慕锦岁点点头拉过露萤的手放到苏嬤嬤的胳膊上。 “回,你们,回。” 说完便转身走到慕临泽身边,跟著他离开了惜顏阁。 皇后並没有继续跟过去,而是留在了这里继续处理喻嬪的事情。 只是她看著慕锦岁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这傻子到底什么时候让皇上这么重视了?莫非皇上也能听到这傻子的心里话?她那莫名其妙的心里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后心中涌起了一连串的疑问,但此刻却都得不到任何答案。 慕临泽带著慕锦岁回了养心殿。 小德子恭敬的將盛著糕点的白玉瓷盘放在慕锦岁手边。 “锦岁,尝尝,这是御膳房新做的糕点,你若是爱吃,朕便让他们经常给你送些过去。” 慕锦岁点了点头,对於今日发生的事情还是很惊讶。 她没想到原先对她根本不闻不问的爹爹竟然会这么坚定地站在她这边,甚至连喻嬪冤枉苏嬤嬤的事都没过问,直接处罚了喻嬪。 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是他能够利用的? 慕锦岁心中疑惑忽然有些想不明白。 “锦岁,今日你受惊了,日后朕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朕拨给你的竹一几人都武功高强,日后受了委屈你可以用他们保护好自己,这是朕给你的特许。” 慕临泽看著她,目光中满是坚定。 听到这话,慕锦岁微微一愣,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感觉心头很酸很胀。 不管是因为利用也好,有目的也罢,现在慕临泽確实让她很感动。 这种被父亲无条件信任保护的感觉真的很好。 “多,多谢爹,爹爹。” 慕锦岁依旧说不出清晰的话,段断断续续地回应道。 正当慕临泽想要再开口的时候,小德子从外面走进来通传。 “启稟皇上,魏婉嫻求见。” 慕临泽神色一怔,转身坐在龙椅上摆了摆手:“传她进来。” “是。” 小德子退了出去,片刻后带著一身素衣的魏婉嫻走了进来。 慕锦岁听到声音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魏婉嫻,她身著素衣气质清冷婉约手里还拿著一份奏摺。 魏婉嫻进屋的第一时间也看向了慕锦岁,微微頷首后才对著慕临泽屈膝行礼。 “臣女魏婉嫻见过皇上。” 慕临泽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她手中的奏摺上:“平身吧,今日来见朕可是准备好了?” “是,臣女已经写好了文章,请皇上过目。”魏婉嫻低著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將手中的奏摺交给了小德子。 小德子恭敬地將奏摺放在慕临泽面前。 慕锦岁看著这一幕,忽然被魏婉嫻身旁一丝淡淡的青色吸引了视线。 【咦?这是,官运?我就说她天生是做官的料吧。】 慕锦岁的声音透出惊讶与瞭然。 她身侧淡淡的青色是独属於命中带官的人才有的气息,也就是俗称的官运。 没想到才过去几天,魏婉嫻的官运气息就已经这样明显,她甚至能直接看到了。 慕临泽垂眸看向那本奏摺,伸手翻开仔细阅读。 殿內安静下来,只有微弱的呼吸声,静得连针尖掉地的声音都能清楚地听到。 一刻钟过去,慕临泽啪的一声用力合上奏摺,脸上的表情让人揣摩不出他现在的情绪。 那声音让站在身侧的小德子都忍不住微微一抖。 魏婉嫻跪在地上依旧低著头,只是背脊挺直不曾弯过一点,似乎很坦然地面对自己的结局。 慕锦岁看了看沉默不语的爹爹又转头看了看魏婉嫻,眉毛一挑拿起身边的糕点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她根本不担心魏婉嫻会受罚,那官运浓得都能看见了还担心做不了官? 果然下一刻,慕临泽抬起头,声音淡然却难掩欣赏。 “小德子,传朕旨意,魏婉嫻德才兼备,品行端方,即日起特封翰林院编撰一职,位至从六品官职,日后望卿秉持公心,为苍生谋福,替朕分忧。”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思索而后继续道:“另外特赐姓为温,望卿与过去断绝,只记以后。” 听到这话,魏婉嫻身体明显一抖,一直低著的脑袋抬了起来,早已通红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与震惊。 慕锦岁在一旁暗暗点头。 【不错不错,温婉嫻,这个名字好听,改了姓就和魏家人没关係了。】 慕临泽转头看了一眼慕锦岁,眼中划过讚赏。 知他者锦岁也。 温婉嫻几行泪缓缓流下,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慕临泽磕了个头:“臣女...不,臣温婉嫻叩谢皇恩!臣定当勤勉,以报皇恩!” “平身,明日上朝议事,若无事便退下吧。”慕临泽摆了摆手。 温婉嫻从地上站起来,身体明显还有些踉蹌:“是。” 她拱手行礼,在离开殿內的时候转过头看了一眼慕锦岁,那眼中满是感激。 从今日起,北襄国史上有了第一位女官。 第15章 稀客上门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15章 稀客上门 等温婉嫻离开之后,慕临泽转头看嚮慕锦岁,声音不自觉地放柔:“锦岁,今日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若是平日里无事了就多来找朕聊聊吧,朕让小德子送你回去。” 慕锦岁点头站起身,也学著刚刚温婉嫻的动作行了一礼回应道:“是,爹,爹爹。” 看到她的动作,慕临泽一愣,眼神更加温和:“不必多礼,日后你见了朕也莫要行礼了。小德子,送公主回昭阳殿。” “是,奴才遵命。”小德子连忙弓著腰点头。 小德子心中本来就因为皇上竟然册封女子为官而震惊,现在更是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皇上竟然免了四公主的礼节,这可是所有皇嗣都没有待遇啊,看来日后四公主的事情他还得更多多留意一些了。 小德子是慕临泽身边的人,自然在看眼色行事的日子练就了火眼金睛。 对於慕锦岁,他心中更为看重。 慕锦岁跟著小德子离开了养心殿,刚一出门就看到在门口焦急等待的清禾。 她微微一愣,没想到清禾还在这里。 见慕锦岁出来,清禾连忙迎了上去上下打量慕锦岁,见她身上没有伤口这才鬆了口气。 “公主,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慕锦岁心中流淌过一股暖意,对著她点了点头:“没,没事。” 小德子在她身后开口道:“清禾来找皇上的时候被不懂事的下人拦住了,奴才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听说是公主您的事就连忙进去通传了。” 他声音轻快,跟慕锦岁解释当时的情况,却也在不经意间说了自己的功劳。 小德子偷偷打量著慕锦岁,不知道这位公主能不能记下他这好意。 慕锦岁点了点头:“多,多谢,我,和...清禾,回。” “是,公主您日后有什么事用得著的,儘管吩咐奴才。”小德子连连点头。 慕锦岁转身和清禾离开了养心殿。 “公主,奴婢才找皇上的时候,被人拦住,他说皇后娘娘今日刚好来给皇上送汤,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清禾压低了声音说道。 毕竟皇上曾满宫里说过,不准妃嬪在处理政事的时候打扰,可偏偏今日皇后娘娘就赶著去给皇上送了汤食。 听到清禾的话,慕锦岁微微一顿。 心中也有了思索,若是其他人的话可能是巧合,可偏偏是皇后,那就不得不让她多想了。 “没,没事,不,管。” 慕锦岁並不在意,反正现在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两人一道径直回了昭阳殿。 慕临泽独自一人留在殿內,视线落在桌子上的奏摺上,心中思绪纷飞。 他已经有几年没有看到这么好的文章了,毫不夸张的讲。 朝中眾人,不超过三人能比得上温婉嫻的才华,尤其是这文章中那一句。 “法者,治国之公器,当赏罚分明,一视同仁,不因亲贵而曲,不因贫贱而枉。” 慕临泽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的震颤不能用任何言语来形容,他甚至都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给了她从六品的官职,而且还觉得从六品都太低了。 若不是担心朝堂上那些老傢伙们太过反对,他甚至想直接让温婉嫻进入重臣之列。 慕临泽闭上眼睛压下心头的激盪,吐出一口浊气。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更坚定了要重用温婉嫻的念头,也更加坚信慕锦岁会给他带来好运。 只不过他突然册封温婉嫻,明日朝堂上那些老傢伙不知道还要怎么吵呢,估计大多是要他收回成命的吧,尤其是以邓毅为首的老臣。 想到这里,慕临泽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若是朝廷中给他找麻烦的臣子少一点,想温婉嫻这样有真才实学的人多一点该多好啊。 昭阳殿。 慕锦岁到了地方就让小德子回去,她回了殿內立马寻找苏嬤嬤的身影。 一方面是想看她有没有上药,另一方面想赶紧找苏嬤嬤问问娘亲当年那件事情的细节。 毕竟冷宫那地方可不好待,得天天面对各种疯女人,就算娘亲现在清醒也难保日后不会被她们逼疯。 慕锦岁找到苏嬤嬤的时候,她正在偏房里和露萤上药。 看见慕锦岁进来,两人连忙站起身行礼。 “老奴见过公主,您怎么来了?”苏嬤嬤抬头看著慕锦岁,眼中满是慈爱。 慕锦岁走近,发现苏嬤嬤脸上不仅红肿还有几道细小的伤口,似乎是被指甲剐出来的。 【她们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把人打成这样,还有这样的伤口。】 “疼,疼吗?” 苏嬤嬤心中感动,眼睛里蓄起一层眼泪:“不疼,不疼,公主莫要担心老奴,公主才是要好好顾著自己,您金贵之躯,莫要再为了奴才们这样落入险境了。” 慕锦岁神色认真的看著她:“不,不是奴,奴才,是,嬤嬤...照顾,我的。” 自从娘亲被打入冷宫后,她天生痴傻在后宫中受尽了欺辱,只有苏嬤嬤一直坚定地陪在她身边照顾她,这样的恩情慕锦岁的记忆里清晰地记著,根本不可能忘记。 听到慕锦岁说的话,苏嬤嬤眼眶一热,泪水落下的瞬间连忙抬手擦掉。 “公主,您虽心智不全,可心地善良,还记著奴才的好。” 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的露萤和清禾也有些触动,她们被拨来伺候四公主的时候还以为这位公主就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痴儿,都已经做好了被磋磨的准备。 但现在看来,公主明明只是心智缺了些,可却有著一颗赤诚善良感恩之心。 “嬤,嬤嬤,別,哭,我...想知道,娘亲..当年的,事。”慕锦岁费力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听到这话,苏嬤嬤一愣,连忙擦乾眼泪连连点头:“公主想听,奴才就跟您说,不过您千万不要在旁人面前提起莫氏啊。” 慕锦岁点了点头,在查清楚事情真相之前,她是不会贸然找別人的。 正当苏嬤嬤准备开口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皇后娘娘驾到!” 慕锦岁先是一愣,隨后皱起眉头。 皇后?她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 第16章 亲近之人的指认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16章 亲近之人的指认 慕锦岁转头看过去,皇后穿著华贵锦袍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掛著得体的笑容。 眾人顿时跪了一大片对她行礼。 皇后摆了摆手,尽显大度:“都起来吧,本宫就是来和锦岁说说话,你们都去外面伺候吧。” 苏嬤嬤几人低头称是,离开了房间。 殿內只剩下慕锦岁,露萤,皇后,还有皇后的贴身婢女流云。 皇后满脸笑意地走上前,十分亲热地握住慕锦岁的手拍了拍:“锦岁啊,今日喻嬪一事你是不是也嚇坏了?是本宫不好,竟然没注意到喻嬪有此等狭隘之心,因为点小物件就想对你动私刑,她也真是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呀,奴才手脚不乾净处置了就是,对你凶什么,现在闹得自己受罚还连累家中父亲也被贬官。” 闻言,慕锦岁眉头一挑,视线落在皇后的脸上。 【这话说得真有水平,几句话就把喻嬪闹事推到苏嬤嬤偷东西身上了。怪不得能当皇后呢,这嘴皮子太厉害了。且不说苏嬤嬤没有偷东西,就算是偷了东西喻嬪也得知会我一声再做处罚吧,可现在听皇后这意思,喻嬪受罚还委屈她了?】 此话一出,皇后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瞬,眼中闪过讶异。 她本来就是想暗暗讽刺慕锦岁多事,可没想到慕锦岁竟然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她的话外之意。 看来这个傻子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皇后暗自咬牙,对慕锦岁的看法变了又变,心中愈发觉得她不受控制。 真是不省心的东西,跟她那个母亲一样! 皇后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很快就被掩盖过去,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 “锦岁啊,日后若是有什么事你就直接去凤仪宫找本宫,本宫为你做主,断然不会让旁人欺负了你。你这丫头也是可怜,从小就没了母妃,长这么大受了不少的苦,日后有本宫护著你了。” 慕锦岁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木訥的点了点头。 【这都什么话,什么叫没了母妃,娘亲明明在冷宫待得好好的。还护著我?你不帮著別人陷害我就够好的了。】 慕锦岁实在是受够了皇后这虚偽的面容,噌的一下站起身。 “困,睡,睡觉。” 说著就转身往殿外走,丝毫不管皇后还在里面坐著。 反正她现在的身份是个傻子,这满宫上下都知道,皇后也不可能要求一个傻子对她行礼守宫规吧? 要是皇后真的要怪罪她,那皇后大抵也得落个虐待她的罪名。 皇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看著慕锦岁的背影,眼神深沉狠辣。 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的野丫头!没看到她还在殿內坐著呢吗,竟然什么话都不说就走! 不过在这后宫里,只要她想,还不是隨便收拾这个臭丫头?就算皇上喜欢这个傻子,那还能时时刻刻都护在她身边不成? 想到这里,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鬱气:“既然锦岁倦了,那本宫也就不多留了,流云,回凤仪宫。” 说完便带著流云离开了昭阳殿。 慕锦岁才不管皇后心里怎么想,她现在一门心思只想找苏嬤嬤问清楚当年娘亲发生了什么。 把苏嬤嬤叫进寢宫,慕锦岁將门严严实实的关上后转头看向苏嬤嬤。 “嬤,嬤嬤,娘亲,的,事,我...要听。” 苏嬤嬤一愣,没想到慕锦岁这么执著当年那件事。 看来公主是真的长大了,毕竟事关公主的生母,公主也应该知道。 苏嬤嬤嘆了口气缓缓开口道:“既然公主想听,那奴婢就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您。” 她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当年,您的母妃莫氏作为莫家的嫡次女被送进宫,老奴就是那个时候被拨到莫氏身边伺候。也是奴婢幸运,碰到了您母妃那样好心的主子,她对下人们都很宽鬆,满宫里谁不说顺贵人心善。直到后来顺贵人也就是您母妃生下了您,姣常在总是来看贵人,还给她带了许多珍贵的玩意,一来二去两人也就成了好姐妹,在这深宫之中,深厚的姐妹情谊实在难得,老奴也为贵人感到开心,能遇到这样好友。” 苏嬤嬤眯著眼睛似乎在回忆当年的事情,说到这里,她的眼神突然暗了下来,语气也变成了嘆息。 “可也就是这份姐妹情谊,让贵人陷入了万劫不復的境地。后来不多时,姣常在也有了身孕,因为和贵人的感情好,所以总来和贵人说一些闺中密事,等到姣常在三个月的时候,一如往常来了贵人的寢宫吃了一块很常见的桂花糕,姣常在便腹痛不止,不等太医赶到就流了一地的血,当时就滑了胎。” 慕锦岁安静的听著,听到姣常在因为吃了娘亲宫中的糕点而当场落胎的时候顿时皱起了眉。 苏嬤嬤没注意慕锦岁的表情依旧继续讲述著:“后来皇上和皇后娘娘一同来宫中看望公主您,刚好看见了这一幕,皇上大怒,当时就下令彻查这件事,因为是在贵人宫中发生的,所以贵人还有宫中的所有奴婢都被问了话。本来贵人是不认的,可后来有一个宫女站出来指著贵人说是她逼迫下人在桂花糕里加了大量的夹竹桃粉。太医查过之后確实在桂花糕里面发现了夹竹桃,说是孕者食用过量的夹竹桃便会落胎伤身。” “那,那个,宫女...是,娘亲的,贴身,婢女吗?”慕锦岁抬头询问道。 这一切都太巧了,偏偏在姣常在腹痛出血的时候皇上和皇后到场,偏偏是娘亲身边的宫女指认娘亲下毒。 苏嬤嬤嘆了口气:“那宫女叫春桃,是贵人从莫府带来的丫头,不然皇上也不会轻信一个奴才的话,因为春桃与贵人的关係,皇上直接就定了贵人的罪,下令將她打入冷宫,身边的宫女太监都打发到別的宫里了。” 听到这话,慕锦岁的眉头皱得更深。 如此亲近之人的指认吗?按照苏嬤嬤的话来看,似乎这一切確实都是娘亲所为。 “那,那...春桃,现在,在...哪?” 第17章 威胁竹一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17章 威胁竹一 听到慕锦岁询问,苏嬤嬤有些为难,似乎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她春桃的下落。 “公主,您问春桃要干什么?难不成还想找到她问清楚吗?” 慕锦岁点了点头,对苏嬤嬤也没有隱瞒。 “我,不信,母妃,是...坏人。” 苏嬤嬤抿唇思索了片刻,看到慕锦岁眼中的坚定,最终还是开了口:“具体的下落老奴也不知道,只知道当初在贵人身边伺候的奴才都被打发到了各个宫里,春桃却出宫离开,至於去了哪里,老奴也不知道了。” 慕锦岁惊讶的睁大眼睛。 【出宫?这宫女把娘亲送进冷宫之后自己一扭头就出宫了?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苏嬤嬤听到她的心里话,解释道:“原本皇上是想將春桃送进慎刑司好好拷问一番的,可皇后娘娘却说处罚罪妃一事为大,便將春桃的事情搁置了,结果那丫头与宫中的太监成了对食,混在到了年岁被特许出宫嫁人的宫女们中溜出去了。等到被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彻底不知所踪。皇上天天忙於政事,哪里还顾得上一个无足轻重的宫女,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所以现在春桃是生是死都没人知道。” 原来是这样。 慕锦岁瞭然的点了点头。 “嬤,嬤嬤,不,不要跟,別人说...我,问过,娘亲。” 苏嬤嬤立马点头:“公主放心,这件事老奴今日说过就全都忘了,任谁问起都不会再提。” “好,好...多,多谢。” 打发苏嬤嬤离开之后,慕锦岁独自坐在凳子上想了许多。 春桃说的那些话可能是实话,也可能是收了旁人的好处而污衊娘亲。这些情况明明都没有查清楚,怎么能就这样给娘亲定了罪? 慕锦岁在心中为她叫屈,同时更加下定决心要查清楚。 可现在唯一的线索春桃连人都找不著,她该从哪儿查呢? 慕锦岁皱著眉头思索片刻后忽然想起一个人,唇角勾起,瞥了一眼门口。 “竹一。” 下一刻,身穿黑色劲衣的竹一便出现在寢宫內,恭恭敬敬的低首行礼。 “属下参见四公主。” 慕锦岁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竹一。 竹一有些疑惑慕锦岁的沉默,他抬头瞟了一眼却刚好看到慕锦岁眼中的精光。 见惯了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竹一,此刻却因为慕锦岁的一个眼神有些后背发凉。 他怎么觉得四公主这么没安好心呢? “你,帮我,去...查,春桃...我,要知道,她在,哪。” 慕锦岁磕巴地说完一句话,正当竹一要开口的时候又打断:“不准,告诉...我爹。” 竹一一愣,当即皱著眉就要拒绝,他可是受命於皇上。 怎么能对皇上有隱瞒呢。 正当他打算开口的时候却忽然听到慕锦岁说出足够让他心头惊颤的话。 “不然,我就...告诉爹,爹爹,你与...女子,私定终身。” 向来没什么表情的竹一,此刻脸上浮现出震惊,瞳孔骤缩。 四公主是如何知道他与女子私定了终身的?他明明没將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啊。 看到竹一震惊的神色,慕锦岁忍不住偷笑,心里暗自嘀咕。 【突然感觉竹一这样也挺有趣的,周身縈绕著那么浓郁的红色喜气,一看就是有了良人相伴嘛,不过我还挺好奇,就竹一这臭脾气,哪个姑娘能受得了?】 听到这话,竹一更加惊讶。 他脾气臭吗?琴儿明明说他很温柔的啊。 不对,重点是四公主为何知道他与琴儿的事啊。 竹一现在满腹疑问:“公,公主,您...如何知道的?” “那,你,別...別管,帮我找...到春桃,我就,不说。” 慕锦岁顿了一下,清秀稚嫩的脸上扬起笑容,只不过那笑容怎么看都透著精明。 “不然,我...告诉,爹...他自己,查。” 竹一看到她的表情,又惊又无奈。 到底是谁说这位四公主痴傻的,看这样子,明明就是一只精於算计的小狐狸! “属下可以不与皇上提及此事,请公主万万莫要將属下的秘密说出去,否则属下拼了命也要让您闭上嘴。” 竹一看嚮慕锦岁的眼神变得凌厉,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听到这话慕锦岁没有一点生气,点了点头笑眯眯的开口:“成,成交,查到...春桃,就,带她...来见我,不要...让別人,知道。” 她又看了几眼竹一:“事成之后,我...告诉你...怎么治,她的,病。” 闻言,竹一眼睛瞬间睁大,眼底的震惊几乎都要溢了出来。 四公主竟然连琴儿病了的事情都知道! 琴儿病了许久,他已经寻遍了京城的名医,琴儿也吃了许多药可一直都不见好。琴儿身体本来就纤细,现在因为病了更加消瘦。 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难道四公主真的能治好琴儿的病吗? 竹一心中莫名燃起了一丝希望,或许这位满身都是秘密的四公主,真的有法子呢。 看到竹一的表情,慕锦岁面上平静心中却在嘀咕。 【看不出来,竹一还是个痴情的人,为了夫人能瞒著我爹这么久。红色的喜气中缠绕著一丝灰濛濛的雾气,不是竹一病了那肯定就是他夫人的身体出问题了嘛。】 竹一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激动,扑通一下屈膝跪在慕锦岁面前低下头,语气恭敬。 “若四公主真的能治好琴儿的病,属下愿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慕锦岁嚇了一跳,听到他跪下的声音就觉得膝盖生疼,连忙站起身伸手把他拽了起来。 “別,跪...找到,春桃...我帮你。” 竹一盯著她看了片刻后,拱手行礼:“是,属下领命,定將春桃带到您面前。” 说完便消失在了原地。 慕锦岁也起身走出殿外,本来是因为肚子有些饿了,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有几个小宫女站在那聊天。 “哎,你听说了吗?皇上用了一位女官,朝堂上的大臣们都吵翻天了!” 第18章 娘亲的母家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18章 娘亲的母家 女官?那不就是温婉嫻吗? 慕锦岁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竖著耳朵听。 “当然听说了,我还听说皇上为了任用这位女官力排眾议,不过听说这位女官是罪臣之后,所以大臣们大多都不同意她入朝。” “是呀,大臣们拿她身世说话詬病的时候,皇上可生气了,最后说明日上朝之时让她与百官比试,若能胜便让她入朝为官,若输了便驱逐出京永不得回京。” “哎呀,这么严重?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女子非要做官呢,在家相夫教子不好吗?” “这就是你和人家的不同了,我要是也有才华肯定也想做官,才不来做宫女呢。” 两个小宫女嘰嘰喳喳的討论著八卦,拌著嘴做活去了。 慕锦岁从房间里出来,心中若有所思。 【看来温婉嫻做官之路真的很难啊,仅仅因为她是女子就被这么多人阻拦。明日当朝比试吗,感觉会很有趣。】 她低著头,莫名有些想去看看。 但朝臣比试,她哪儿有藉口能看啊? 算了,再说吧。 慕锦岁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转身出了昭阳殿。 她要再去一次冷宫跟娘亲好好聊聊,这个春桃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锦岁走到冷宫,熟练的搬开杂草从狗洞钻了进去。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她这次並没有被疯妃嚇到,爬起来径直走到殿內一眼就看到莫婉琳坐在那里低著头正绣著什么东西。 听到门口窸窣声,莫婉琳抬头看过去,发现自家女儿正灰头土脸的站在那里。 她惊讶的站起身,顾不得手中的针线连忙走了过去。 “岁岁?你怎么又来了?娘不是跟你说不许再过来了吗?这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会连累你的。” 慕锦岁毫不在意,走上前坐在凳子上拿起莫婉琳还没绣完的帕子看了看。 上面是一只绣了一半的红色锦鲤,瞧著精致又细腻,小小的锦鲤宛若真的一般灵动。 “好,好看。”慕锦岁忍不住夸,伸出手指摸了摸细密的针脚。 见慕锦岁不回应她的话,莫婉琳也有些无奈,女儿这么固执大概也是隨了她。 莫婉琳坐在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岁岁,怎么这么瘦了,是娘对不住你,没能护著你。” 说著,莫婉琳便眼眶一热又要落下眼泪。 慕锦岁看不得她哭,反手握住她的手转移话题:“娘,娘亲,春,春桃是怎么回事?” 听到熟悉的名字,莫婉琳明显一怔,她猛地抬头看嚮慕锦岁,眼中满是惊讶。 “岁岁,你怎么知道春桃的?” 看著女儿清秀的脸庞,莫婉琳忽然想起她上次说的那句救您出去。 她睁大了眼睛:“岁岁,你真的去查当年的事情了?娘不是跟你说千万不要再查了吗,会连累你的啊。” 知道莫婉琳是担心她的安危,慕锦岁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没,没事,娘亲...春桃,出宫,我,在找。” 看到慕锦岁坚定的神色,莫婉琳张了张口,想要劝她放弃的话怎么也没说出口。 她嘆了口气,眼中蓄满眼泪。 一方面是心疼女儿为自己东奔西跑,另一方面则是气恼自己没能为女儿做什么反而还只会连累她。 “岁岁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娘不拦著你,可岁岁要答应娘,千万千万要保护好自己,无论是谁,都没有你自己重要,明白吗?” 听著莫婉琳的话,慕锦岁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娘,娘亲,別,担心。我,想听,听春桃的事。” 莫婉琳擦了擦眼泪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提起春桃,她的眼中明显盛满了悲伤与忧鬱。 “春桃是我入宫时从家里带出来的,她原本是府中的粗使奴婢,应该做些苦活累活,可我看她年纪小,身形也小小的,就跟主母要了她做自己的贴身丫头,能让她轻鬆些。” 说到这里,莫婉琳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毕竟被亲近之人背叛心中肯定无法释怀。 “后来主母说嫡姐身体不好,难以进宫选秀,但是莫家的荣誉又不能丟,便將原本是庶女的我以嫡次女的身份送进了宫。春桃作为我的贴身丫头就也跟了过来一直在我身边伺候,直到姣常在有孕来我这里说话,不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她端来了那盘下了药的糕点,还在皇上问话的时候一口咬定就是我害了姣常在。” 慕锦岁安静的听著,捕捉到莫婉琳口中提到的莫家主母。 “莫家?嫡,嫡姐?” 莫婉琳听到询问回过神,这才想起来还没跟女儿说过自己的身世。 “嗯,岁岁还不知道吧,我爹爹也是你的外祖是京城莫家的家主,我是莫家的庶女。” 慕锦岁瞭然地点了点头,记忆中对这个莫家一点印象都没有,大概是因为从小就没人跟她说过吧。 “那,外祖,对,娘亲,好吗?” 闻言,莫婉琳脸上的表情一僵,垂下眼瞼过了好一会才开口。 “莫家將我养大,就已经是极好的了,岁岁,就算莫家人对我不好,我也得感激他们。” 慕锦岁听到这话顿时一头雾水。 什么叫就算对她不好也得感激,这话怎么都不像好话。 看到女儿疑惑的表情,莫婉琳没有解释,只是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站起身走向旁边打开一个红木箱子,从里面翻出一只白玉鐲。 “岁岁,这是娘身上最重要的信物,现在娘把它给你,你好好收著。” 莫婉琳边说边將手鐲戴在慕锦岁的手腕上。 看著不大不小刚刚合適的玉鐲,莫婉琳弯了弯眼眸。 “好了,孩子,快回去吧,千万不要让別人知道你来冷宫,若是想娘了就看看这鐲子,定要保护好自己。” 莫婉琳看著慕锦岁,眼中有千般万般的不舍,但她也只能將这种情绪强压下去。 岁岁不能跟她见太久。 慕锦岁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点点头站起身將玉鐲收好。 “娘亲,我,我走了,您好,好的,我肯定,救,您出去。” 说完慕锦岁便离开了冷宫,確定周围没有人之后才將狗洞堵住。 做完这一切之后朝著昭阳殿的方向走去,慕锦岁低著头思索刚刚娘亲说的话。 听起来春桃应该和娘亲感情很深厚才对,可为什么偏偏就是春桃指认了娘亲下毒害人呢? 正当慕锦岁沉浸在疑惑中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隱约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救,救命啊...” 第19章 漂亮的小姑娘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19章 漂亮的小姑娘 听到声音,慕锦岁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確定了真的有人在呼救。 慕锦岁转身朝著声音的方向走去,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十分不好辨认方向。 她找了好一会才发现那声音是从假山附近传来的。 走近假山,慕锦岁才发现除了那道微弱的求救声还有野兽的低吼声。 她微微一愣,皇宫中还能有野兽? 拨开草丛,慕锦岁顿时睁大了眼睛。 一个纤瘦的少女正被三条烈犬围著堵在假山旁,三条烈犬都压低耳朵喉咙中发出呜呜的叫声,似乎对少女虎视眈眈。 少女华贵的衣裙上已经有了几道裂口,大概是被烈犬撕咬过的痕跡。她脸上掛著泪珠,一脸的惊惧,手里握著一根细细的树枝正无助地对著那三条烈犬挥舞。 少女余光看到旁边有人来了连忙求救:“救命呀,求你救救我。” 但扭过头看到慕锦岁瘦小的样子,少女眼中明显一愣,她咬唇高声喊道:“你別过来,快跑,这三只狗性子烈,会咬死人的!” 明明自己怕的要死,身上可能已经被狗咬了伤口却还在担心慕锦岁也被这烈犬盯上。 慕锦岁视线落在少女身上,发现她周身縈绕著令人舒服愉悦的浅绿色光芒。 她一挑眉,下意识在心里嘀咕。 【好浓郁的药草气息,这姑娘是郎中?女郎中为什么会在宫里被狗追著咬啊?心地倒是挺善良的。】 慕锦岁拨开杂草走上前,捡起石子朝那三条烈犬丟了过去。 石子砸在地上发出细小的声音,三条狗立马被吸引了视线,转过头朝著慕锦岁看过去,齜著牙凶相毕露。 看的少女一阵紧张:“你別过来呀,它们会咬你的。” 慕锦岁脚步不停,径直走到三条狗的身边,抬起手不轻不重的在每只狗的额头上都弹了一下,嘴里还嘀咕著。 “不,不乖,你也不乖。” 原本还呲著牙准备咬人的恶犬顿时像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纷纷呜咽著收起尖牙往地上一倒,对著慕锦岁露出了柔软的腹部,臣服撒娇般在她的脚边拱来拱去。 慕锦岁身上带著几分天道灵韵,这灵韵对人间百兽万物都有著本能的威压,让百兽对其亲近又敬畏。 少女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手中的树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腿软的跌坐在地,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半晌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著正在给三条乖巧的狗顺毛的慕锦岁询问。 “它,它们,为什么这么听你的话?” 慕锦岁抬头看了她一眼:“我,我,看,看起来,和善。” 少女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和善?和善也不能一下子就逼得三条咬人恶犬翻肚皮討好撒娇吧。 “你,你为,为什么,被狗,咬?”慕锦岁一边摸著狗的脑袋一边问道。 少女犹豫了一下:“我今日打算在花园看书,嫌宫人们麻烦就打发了他们,自己在亭子里看书,结果这三条恶犬不知道从哪里扑出来咬我,挣脱开后就被堵在这里了。” 慕锦岁眼中划过讶然:“你,你,叫什么?” “我叫,安澜,你呢?”少女思考了一番才回应道。 “慕,慕锦岁。” 听到这个名字,安澜瞬间睁大了眼睛:“你就是那个痴傻的四公主?” 说完之后似乎觉得这样很没礼貌,安澜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抱歉,我不是在羞辱你。” 慕锦岁摆了摆手,根本没放在心上,反正她痴傻的名头满宫上下都知道。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三条大狗似乎是得到了什么特赦一般,夹著尾巴逃走。 看著那三条狗消失不见之后慕锦岁才转头看向安澜:“走了,我,我回了。” 说完扭头离开了这里,独留安澜一个人留在原地复杂的看著她的背影。 这位四公主,似乎与传闻中的並不一样。 慕锦岁走在宫道上,並没有將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只是觉得那个安澜长得美,是个漂亮的姑娘。 回到昭阳殿之后,慕锦岁没有让人在身边伺候,走进寢宫里关上门喊了一声竹一。 一个穿著黑色衣服的人出现,却不是竹一。 “属下竹二见过四公主,公主有何吩咐?” 慕锦岁眉头一挑,对於这个人也不陌生,正是爹爹拨给她四个暗卫之一。 “竹一呢?” “回公主,竹一出宫探查春桃的踪跡还未回来。” 慕锦岁瞭然的点了点头:“那,那你,知道,莫家,吗?” 竹二拱手行礼立刻回应道:“属下知道,莫家在京城並不算大家族,只不过每代都能出几个小官,也算是清贵人家。如今的莫家家主也不过再朝中任六品官职,因为您母妃当年一事,莫家许多人都不再得皇上重视。” 莫家家主?那不就是她外祖父了? 慕锦岁若有所思,娘亲被打入冷宫这么久,莫家就没有一点反应,而且对她也是不闻不问,但凡有一点关心,她以前都不至於在宫中过得那么艰难。 再加上娘亲刚刚说的话,这让慕锦岁很难对莫家有什么好感,看来莫家也就只是將娘亲当成一个为家族挣脸面的工具罢了。 一旦出事就恨不得彻底和娘亲划清界限。 竹二抬起头看了一眼慕锦岁,心中揣测这位四公主的想法。 竹一走之前可是跟他们都说过了,这位公主与旁人不同,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让他们大吃一惊。 “行,你,帮,帮我,一个,忙。” 慕锦岁思索了一会才想起来竹二还在,笑眯眯的看向他。 竹二看著她的笑容,莫名心头一跳。 “公主您说,属下定然万死不辞。” “去,查,娘亲,和...莫家的,关係。不要告诉,我爹。” 竹二愣住当即就要摇头,下一刻却听到。 “不然,就把你,以前,砸了爹爹,的,宝贝...瓷器的,事情,告诉他。”慕锦岁脸上笑容不变,依旧威胁。 竹二浑身僵住,眼中浮现出不可置信。 这就是竹一说的大吃一惊吗?他失手砸了皇上最爱的瓷瓶这件事明明只有他自己知道啊。 最终在慕锦岁的『威逼利诱』下,竹二也成功屈服。 第20章 德妃的邀请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20章 德妃的邀请 竹二离开后,慕锦岁打了个哈欠,扫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清了出去。 上床闭上眼睛一觉到第二天天明。 等慕锦岁穿好衣服起床时天已经大亮,她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在门口清扫的露萤看到她立马笑眯眯的说道:“公主您醒了呀,苏嬤嬤刚还说该叫您起来了呢。” 看到她略显杂乱的头髮时,露萤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 “那奴婢为您梳头吧。” 慕锦岁打著哈欠点了点头:“饿,饿了。” “小厨房已经將早膳备好了,公主,奴婢给您梳完头髮就可以用膳。” 露萤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去洗手,走进殿內拿起木梳动作轻柔的为慕锦岁挽发。 露萤瞧著年纪小,可挽发的手法却十分嫻熟。 慕锦岁一头柔顺又厚重的黑髮在她手中很快被挽成了一个漂亮的髮髻。 “好,好看,真,真厉害。”慕锦岁忍不住感嘆。 闻言,露萤笑得更欢,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公主您言重了,奴婢手笨,不会太多的髮髻,奴婢把早膳给您端进来。” 慕锦岁点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叫住了她。 “对,对了。你知道,今,今天,有个,女官...与,百官比试...吗?” 露萤愣了一瞬连忙回应道:“知道呀公主,那件事闹得前朝后宫都风风雨雨的,大家都在討论这件事呢。” “比,完了,吗?如何?”慕锦岁看著她问道。 心中还是有些好奇,温婉嫻以一己之力与文武百官比试,这件事本身就还很让人在意。 听到慕锦岁询问,露萤的眼睛里一下子堆满了崇拜,语气中也满是对温婉嫻的敬佩。 “公主,温姑娘简直太厉害了!听说她今日在朝堂上舌战群儒,面对百官的出题,她愣是一点下风都没落,无论是什么诗词答对还是朝臣提问,她都对答如流,让原本对她有质疑的人全都闭上了嘴,而且还得到了丞相大人的赏识,听说下朝之后丞相大人还亲自邀请温姑娘去丞相府做客了呢。” 慕锦岁心下瞭然,对於这个结果没什么意外。 温婉嫻身上那么重的官运,就算现在磨难多多最后也肯定会成为朝臣。 只是听著露萤的描述,慕锦岁忽然感觉热血沸腾的。 “这,这样,那,很,厉害。” 露萤用力地点了点头:“真的很厉害,奴婢就觉得温姑娘特別厉害,身为女子却有胆做官,还与文武百官比试而且也不落下风。” 看著露萤一脸崇拜的样子,慕锦岁有些想笑。 注意到自家公主的笑脸,露萤忽然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奴婢是不是说的有点多了?奴婢这就去给公主把早膳端来。” 说完就跑了出去。 用完早膳之后,慕锦岁百无聊赖的在院子里晒太阳,心中思考著娘亲的事情。 正当她迷糊犯困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前飘来一阵风,撩起眼皮一看才发现竹一穿著一身黑衣单膝跪在她身前。 “属下见过公主。” 看到竹一,慕锦岁顿时精神了起来。 不等她发问,竹一便已经开了口:“回公主,您让属下办的事已经查清,春桃回了家乡,属下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街上卖瓜果。” 慕锦岁眉头一挑,没想到竹一这么快就找到了春桃。 “她,人呢?” “回公主,属下已经將人带回来了,安置在了偏殿。” 竹一犹豫了一下才继续开口,语气中染上了几分疑惑:“只是属下带她回来的时候,她並没有反抗挣扎,反而...反而很,呃,主动跟属下回宫。” 听到这话,慕锦岁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讶。 【很想回宫?春桃背叛了娘亲,应该很害怕宫中来人找她才对啊,怎么会很想回宫呢?】 慕锦岁心中对於当年的事情越来越疑惑,真相到底是什么? 她站起身:“我,去,去看看。” 走出寢宫却正好与清禾迎面撞上。 清禾连忙行礼:“奴婢见过公主,德妃娘娘宫里来人了,说是德妃娘娘想请您过去喝茶。” 闻言,慕锦岁顿时愣住。 【德妃?就是那个家世显赫的將门之女?听说她父亲是武將出身,几十年前平定边疆战乱有功,家族里的男丁几乎每个人都有战功在身,京城五大家族之一的薛家。】 她对於德妃的印象也就这么多,她跟德妃几乎没有任何交集,为什么今日偏偏邀请她去宫中喝茶? 是真的喝茶,还是像喻嬪一样为了找茬? 如果和喻嬪一样是为了给她找事情,那可棘手了,毕竟喻嬪跟德妃简直无法比擬。 慕锦岁思绪纷飞,思考著德妃找她是好事的可能性。 清禾打量著慕锦岁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开口:“公主,德妃娘娘宫中的掌事崔嬤嬤还在殿外,您要见见吗?” 慕锦岁回过神:“嗯,见,见吧。” 她坐会凳子上,將春桃的事情暂时搁置。 片刻之后,一位与苏嬤嬤年纪差不多的老嬤嬤走了进来,神色恭敬地对著慕锦岁行礼。 “老奴见过四公主,奴婢这个时候来叨扰公主,还请公主恕罪,只是德妃娘娘想请您过去喝杯温茶。” 崔嬤嬤语气恭敬,没有半点轻视与不耐烦。 这让慕锦岁稍稍放心了一些,看起来应该不是找事的? “德,德妃,娘娘...找,我,喝茶?” “回公主,是,德妃娘娘感激您对二公主有恩,今日特让老奴来请您过去喝茶说说话。” 听到这话,慕锦岁更是一头雾水。 她什么时候对二公主有恩了?她甚至连二公主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在她的记忆里这位公主几乎就没怎么露过面,跟她也没什么交集。 她怎么会对二公主有恩呢? 崔嬤嬤也没有再继续开口说话催促慕锦岁,只是恭敬的弯著腰等待著她的回应。 片刻之后,慕锦岁站起身。 “既,既然,是娘,娘娘,好意...那,便,去吧。” 第21章 原来她是二公主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21章 原来她是二公主 慕锦岁跟著崔嬤嬤去了钟粹宫,一路上她都在疑惑这个二公主是谁,她到底是什么时候与二公主有交集的。 不过想了一路也没得出结论。 崔嬤嬤带著慕锦岁进入內殿,对著坐在椅子上那个穿著华贵锦裙的女子恭敬行礼。 “老奴见过德妃娘娘,四公主已经带到。” 德妃立马站起身走上前热络的一把握住慕锦岁的手拍了拍,英气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这就是锦岁啊,真是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了。来来,快坐,本宫今日请你来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多谢你救了本宫的孩子,若是没有你,那孩子指不定要受多大的罪呢。” 她边说边拉著慕锦岁坐下。 慕锦岁被她这热络的样子嚇了一跳,有些不適应,没想到这位德妃娘娘一点架子都没有,浑身散发著温和的气息。 “娘,娘娘...” “来人,快给四公主上茶,这是今年新的龙井,味道好著呢,锦岁你快尝尝,若是喜欢本宫就让人给你宫里送些过去。对了,听闻皇上给你换了住处?昭阳殿可是个好地方,太阳照得暖洋洋的,不错不错,锦岁你怎么不说话呀?” 德妃笑眯眯地看著慕锦岁,对於这个救了自己女儿的丫头越看越喜欢,就是感觉话太少了。 【德妃娘娘,您信不信但凡给我一个气口,我就能插句话,这位娘娘也太健谈了,根本插不上话啊,本来我说话就不利索。】 慕锦岁憋得脸通红,她不是不想说话,只是自己说话太慢了,没等说完两个字呢,德妃的下两句话都飞了出来。 听到这声音,德妃一愣,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周围。 刚那是什么声? 坐在一旁身著浅色锦裙的妇人忍不住笑了起来:“阿寧,你说话太快了,叫四公主怎么插话啊?你这说话快的毛病还是改不掉。” 慕锦岁回头看了那位妇人一眼,眼中划过同意。 德妃娘娘说话確实嗷嗷快。 德妃这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是本宫说话快了吗?晚玉,你不说本宫还没觉著呢。对了锦岁,光顾著说本宫,忘记给你介绍这位了,她是本宫的好友,宋家嫡女宋晚玉,如今也是吏部侍郎的夫人。” 慕锦岁愣了一下。 【宋家?也是京城五大家族之一的家族,百年书香门第,家族底蕴深厚啊,怪不得这位夫人气质这样温柔,没想到这两位竟然是好友。】 宋晚玉看嚮慕锦岁的眼中多了几分讶然。 难道这奇怪的事情是这位四公主发出来的? 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个丫头,却被慕锦岁手腕上的白玉鐲吸引了视线。 宋晚玉瞬间睁大了眼睛,眼底浮现出震惊的神色,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支白玉鐲,一时间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锦岁没有注意到宋晚玉的眼神,转过头看向德妃:“娘,娘娘...我,不记得,什么,时候,与,二公主...有恩。” 听到这话,德妃也是一愣。 “啊?可她跟本宫说你们昨日才见过呀,崔嬤嬤,去把公主请来。” 昨日才见过? 慕锦岁心中更加疑惑。 不等崔嬤嬤出去就听到一道声音传了进来。 “母妃,我在。” 慕锦岁转头看过去,一张清冷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她顿时睁大了眼睛。 这,这不是她昨天顺手救的那个漂亮姑娘吗! 慕安澜看著慕锦岁惊讶的表情,眼中划过一抹笑意。 她就知道这个四妹妹昨天没有认出她来。 “妹妹昨日走得急,我就知道你肯定没认出来我。” 慕安澜声音中带著笑,衬得她那清冷的面庞都温和了几分。 听到这话,慕锦岁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昨天觉得只是顺手救了个人,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二姐。 德妃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慕锦岁,顿时明白过来,丝毫没有端著架子哈哈大笑了几声。 “原来是锦岁不认识澜儿啊,不过也是,澜儿不常在宫中走动,锦岁不认得也情有可原。锦岁啊,本宫听澜儿说,你昨日空手就降服了那三条恶犬?真不错,颇有本宫当年驯服烈马的样子,本宫就喜欢这样的人,等下次秋狩,本宫带你骑马好好玩玩。” 德妃满脸笑意,看嚮慕锦岁的眼神愈发喜爱。 这丫头瞧著乾净,还有本事,她就爱与这样的人打交道。 慕锦岁连连摇头:“不,不是...只,只是巧合,而已。” “那一般人还没有这样的巧合呢,日后若是有空就来找本宫说说话,锦岁与澜儿年纪相仿,日后多走动走动也好。”德妃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和。 站在她身后的崔嬤嬤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慕锦岁。 德妃娘娘可不是隨便亲近別人的人,如今怎么偏偏对这位四公主这样温柔?难不成就因为她救过二公主? “母妃,您別这样,小心嚇著妹妹。” 慕安澜知道自家母妃性格其实有多跳脱,有些无奈的说道,伸手將慕锦岁拉到自己身边。 “不过母妃有一句话说的也对,你我年龄相仿,日后我要是多去找你,妹妹可不要嫌我烦。” “不,不会。” 慕锦岁有些不適应突如其来的善意,有些无措地开口:“姐,姐姐。” 慕安澜被她这一句姐姐叫的心头髮软,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 原来怎么没发现这个妹妹这么可爱呢。 看到她们和睦相处的样子,德妃眉眼弯弯:“不错,锦岁啊,日后有什么事,隨时来找本宫。” 慕锦岁又多坐了一会才从钟粹宫离开,她站在宫道上抬头看著暖阳,一时间有些茫然。 她转头看著露萤呆呆的开口:“她,她们,好,活泼。” 慕锦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刚刚的事情,只能找了一个比较符合的词。 露萤看著自家公主呆愣的样子,心中有些酸涩。 四公主从小因为心智不全不知道在这宫中受了多少刁难羞辱,现在遇到了一点温暖便不知所措了。 慕锦岁整理好心情准备回昭阳殿的时候,忽然被一道声音叫住。 “四公主,留步!” 第22章 奇怪的侍郎夫人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22章 奇怪的侍郎夫人 慕锦岁听到声音转过头去,发现是宋晚玉追了出来。 她微微一愣,不知道这位侍郎夫人忽然叫住她是何意。 宋晚玉走到慕锦岁身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尤其是盯著她的脸仔细看了很久。 直到慕锦岁快忍不住开口询问的时候她才说了话。 “四公主,可否让我瞧瞧您手腕上的那只白玉鐲?” 慕锦岁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桌子,那是她娘亲亲手戴在她手上的,宋晚玉为什么对这鐲子这么感兴趣? 【难不成是看上这玉鐲料子珍贵想要走了?】 慕锦岁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一时间没有回应宋晚玉。 听到这声音,宋晚玉眼中明显闪过讶然神色。 果然刚刚在德妃寢宫里听到的声音与四公主有关。 知道了慕锦岁的担心,宋晚玉连忙解释道:“公主放心,我就是拿来看一看,这玉鐲做工精致,与我宋家的工匠手法很是相似,所以我才好奇,不知公主能否將玉鐲交於我瞧瞧?” 慕锦岁抬起手试了试发现取不下来,伸出手腕:“这,这样,看吧,摘不,下来。” 宋晚玉连忙低头仔细端详那只鐲子,不多时眼中便彻底被震惊的神色占据。 她激动地一把抓住慕锦岁的手腕,半晌说不出话,只是手指却控制不住的颤抖著。 看到宋晚玉这样失態,慕锦岁更加疑惑。 不过是一只鐲子,身为京城名门望族的嫡女,朝中重臣的夫人,不至於看见一只鐲子就这么激动吧? 片刻之后,宋晚玉才调整好情绪,只是依旧抓著慕锦岁的手腕没有鬆开。 她的声音明显带著几分颤抖:“敢问四公主,是从何处得来的这只鐲子?” “是,我,娘亲的。”慕锦岁如实回应道。 她现在愈发觉得这位侍郎夫人奇怪,一只鐲子为何能让她如此激动。 “娘亲?” 宋晚玉明显愣住,脑中思索顿时想到了那位被打入冷宫的废妃。 难不成... 慕锦岁抽回手腕垂在身侧,衣袖遮住了做工精致的玉鐲。 “可,还,有,有事?” 宋晚玉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態举动。 “多谢四公主,叨扰了。” 听到这话,慕锦岁微微頷首:“那,我,便回了。” “恭送公主。”宋晚玉福了福身,眼神复杂的看著慕锦岁离开的背影。 这位四公主,莫非真的与她宋家有关係? 她刚刚仔细瞧过了,那只鐲子內侧分明刻著宋家族徽的纹路。 宋晚玉站在那里思索了很久才离开。 “兰儿,回宋府,我的这件事跟爹爹说说。”说完便带著自己的婢女径直出了宫,直奔宋家。 慕锦岁倒是没有將这件事放在心上,回到昭阳殿却发现眾人神色紧张。 见慕锦岁回来了,清禾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说道:“公主,皇上过来了,正在殿內等您,都等了好一会了。” 听到这话,慕锦岁微微一愣,抬脚走进內殿。 一进屋就看见自家爹爹坐在凳子上正喝著茶。 慕临泽听到声音抬头看过去:“回来了?昨日的事情朕听说了,你与澜儿年纪相仿,多在一起走动走动也好。” 对於慕临泽通晓后宫中的事情,慕锦岁没有一点惊讶。 爹爹毕竟是皇上,后宫之中肯定也安插了眼线。 拨给她的竹一几人其实也是安在她身边的眼睛,如果不是她知道竹一竹二的秘密,怕是行踪早就被爹爹摸清楚了。 “嗯,姐,姐很,好。” 听到慕锦岁的评价,慕临泽没有多说什么。 慕安澜从小养在德妃身边,耳濡目染学得一身规矩礼数,性子温和谦卑,是他几个孩子里比较省心的丫头。 锦岁与她接触,慕临泽倒是不担心什么。 况且他今日来也不仅是为了这件事。 “既然锦岁回来了,小德子,传膳吧,也到了用午膳的时候。”慕临泽瞥了一眼小德子。 小德子连忙弓著腰连连称是。 下一刻,端著各色菜餚的宫人鱼贯而入,香气瞬间铺满房间。 慕锦岁的肚子不爭气的叫了几声。 她就早上吃了些东西,到现在也確实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现在看到这些菜餚,顿时更加飢饿。 只不过让她没想到的事,自家爹爹在这等了这么久,就为了跟她一块吃饭? 慕锦岁现在觉得这宫中的人似乎都很是奇怪。 不过她並没有多想,见慕临泽动筷子后自己也埋头吃饭。 见慕锦岁顾著吃饭,慕临泽眼中闪过一丝温和,装作不经意间提起政事。 “小德子,北地旱灾严重,从国库拨下去的賑灾银和賑灾粮到哪了?” “回陛下,徐大人今早就传了信回来,说是已经近北地了,再得七日即可送至银粮。”小德子恭敬的回应道。 慕临泽应了一声,余光瞥向自家闺女,暗自竖起耳朵听著,不知道她如何看待这件事。 北地旱灾已久,国库空虚却也拨出了一部分賑灾粮救济北地灾民。此事事关前朝稳固,慕临泽很是重视。 果然,下一刻他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天灾?啊,想起来了,好像就是因为这次灾情导致地方动乱,朝政根基动摇,五年后的灭国跟这次天灾脱不开关係。】 慕锦岁低著头吃饭,心中思绪万千,暗自思索该怎么挽救自家爹爹逐渐倾塌的王朝。 毕竟若是慕临泽国都被破,那她的躺平生活不就更没希望了? 她还指著爹爹身上的功德稳固神魂呢! 想到这里,慕锦岁更是忧心忡忡。 她没注意到一旁的慕临泽听到这些话之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此次天灾会动摇朝廷的根基?甚至还与五年后的灭国有关係? 她的每一句话都让慕临泽心头髮颤。 决不能让祖宗基业毁在自己的手中! 慕临泽眼神变得凌厉:“小德子,加派人手,前往北地护送银粮,万万不可出差错!” 小德子也知道事態严重,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连忙应和。 【加多少人手都没有用,毕竟那位漕运总督就是个大贪官嘛,现在拨下去的賑灾银估计有一多半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了吧?】 第23章 审问春桃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23章 审问春桃 此话一出,慕临泽顿时愣住。 漕运总督是贪官? 这怎么可能,这个官职上的人是他亲自挑选的重臣,怎么可能会剋扣賑灾银! 慕临泽打心底里不相信自己千挑万选出来的得力干將会私自昧下賑灾银,那可是北地百姓赖以生存的救命银子啊。 【爹爹虽然身怀前世大功德,可气运太低了,身边吸引了无数小人奸佞。这个徐大人就是奸臣之一,借著漕运总督这一重要官职勾结地方官垄断航道,对往来的商船加收“过路费”,每年赚得盆满钵满,对爹爹却放肆隱瞒,谎称商贾不景气。】 慕锦岁愤愤地咬了一口肉,心中一个劲地吐槽这个徐大人的事跡。 听到这些话,慕临泽完全傻了眼,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重臣竟然背著他的干了这么多好事。 他先前还想不通为何商贾之风低迷,百姓都不愿意从商,原来是这里出了岔子。 慕临泽根本不敢想,若是这么重要的官职上安了一个贪官,將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 若是百姓因为这个贪官而对他这个君主怨声载道,那国之將倾乃是必然啊! 慕临泽神色凝重,心中思虑了很多。 不管锦岁说的是真是假,这件事都不能马虎了,无论是私加过路费还是剋扣賑灾银。 “小德子,回养心殿,即刻传丞相,太师进宫议事。” 他站起身,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凛冽气势。 看来朝廷中的蛀虫太多,都蒙蔽了他的眼睛,他倒要仔细查查,这些好臣子们到底瞒了他多少事情! “锦岁,朕还有政事商议,你慢慢用膳吧,有什么事就让下人来找朕。” 说完不等慕锦岁回应便急匆匆地离开了昭阳殿,直奔养心殿。 小德子也慌慌张张地跟了出去,他立刻就得去请丞相等人进宫。 看著慕临泽的背影,慕锦岁还没反应过来。 爹爹这忙成这样还要专门抽出时间来陪她用膳吗? 有些疑惑眨了眨眼睛便没再多想,而是专注於眼前的美食。 直到吃得肚皮圆滚滚才满足的打了个嗝,露萤清禾走了进来看到慕锦岁吃饱了肚子才著人撤下盘子。 休息了好一会慕锦岁才叫来露萤。 “去,偏殿,把那,那个春桃,叫来。” 露萤点点头,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將春桃带进殿內。 慕锦岁的视线落在眼前这个瘦小宫女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注意到春桃的右腿似乎有些跛。 春桃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对著慕锦岁行了大礼:“奴婢见过四公主,公主千岁!” “起,起来,我,问你,些话...如实回答。”慕锦岁摆了摆手,对於这样的跪拜礼有些承受不来。 春桃依旧跪在地上直起身子,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慕锦岁又飞快的低下头。 “是,公主儘管问,奴婢定然说实话。” 看著春桃老实的样子,慕锦岁眉头一皱,怎么都没法將她与叛主的恶人联繫在一起。 “我,问你,当年我,母妃,真的...给姣常在,下药了吗?” 听到慕锦岁提起当年的事情,春桃浑身一颤,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死死咬唇没有说话。 慕锦岁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你与,母妃从小,一同,长大,为何站,站出来,指认她?难不成...真的,只是因为...看不惯?母妃,待你不好吗?” 慕锦岁语气中没有质问,只是想不明白作为娘亲的贴身丫鬟到底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站出来。 春桃身体抖得更厉害,她下意识反驳:“不是的,公主,小姐待我极好。” “那,是为何?” 听到她的话,慕锦岁更加不解。 片刻之后,春桃躬身低首连连磕头,满脸泪水:“是奴婢对不住小姐,是奴婢害了小姐啊。” 脑袋撞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慕锦岁嚇了一跳连忙让露萤拦住她,生怕她太用力直接把自己撞晕过去。 慕锦岁完全想不明白春桃这是在做什么。 明明自己站出来指控娘亲下毒害人,现在却主动跟竹一回宫见她还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 “你,说话,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 春桃额头通红,眼泪蓄满眼眶:“是奴婢对不住小姐,小姐是清白的,她没有做那些腌臢事。小姐从小心善,怎么会做出那样害人子嗣的事情啊!” 慕锦岁神色一凛,当年的事情果然另有隱情。 “怎么,怎么回事?” 春桃压下心头悔恨,抬起手擦了擦眼泪缓缓开口说起当年那件事。 “是姣常在,姣常在让人绑了奴婢的弟弟,威胁奴婢指认小姐给她下毒。奴婢从小与弟弟相依为命,弟弟身体从来就不好,被姣常在的人关起来之后更加病重,奴婢实在没办法了才不得已污衊小姐。可那姣常在心狠手辣,竟然瞒著奴婢,弟弟高热不退姣常在怕事情败露不让郎中医治,最后弟弟活活烧死。等奴婢知道的时候小姐也已经被皇上打入了冷宫。” 春桃说到这里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想到自己病逝的弟弟,脸上愤恨之情根本掩盖不住。 “是奴婢做错了,害了小姐也害了弟弟。后来奴婢偷听到姣常在与太医说话,这才知道姣常在那一胎根本就生不下来,只是想拉小姐做垫背的。小姐被打入冷宫后奴婢想要弥补,可奴婢人微言轻根本见不到皇上,姣常在派人將奴婢赶出宫还下令要杀人灭口,是奴婢命大,断了条腿却苟活了下来,盼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为小姐鸣冤,奴婢想赎罪啊。” 春桃泪流满面,瘫软在地,心中无比悔恨。 慕锦岁静静地听完一切,心中所有的疑惑都迎刃而解。 为什么春桃当初站出来指认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的娘亲,为什么春桃不躲避竹一主动地回宫,为什么她的右腿是跛的。 一切的一切都清晰了起来。 在听到春桃说她弟弟因为高热不治身亡的时候,慕锦岁心中的愤怒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第24章 如流水一般的赏赐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24章 如流水一般的赏赐 殿內安静,只有春桃的抽泣声响起,慕锦岁过了好一会才平復好心情。 她看向春桃的眼神中染上了几分悯然,春桃也是个可怜人,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被姣贵人视如草芥,被迫背叛了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小姐最后还被打断了腿驱逐出宫,日日夜夜受著良心上的折磨。 想到这里,慕锦岁更觉得心涩。 她身为锦鲤之躯,天生就能更敏锐地共情別人身上发生的事情。 原本不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慕锦岁或许还有些怨恨春桃,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帮著姣常在冤枉自己的母妃,可现在真正明白了原因,她反而有些同情春桃。 “罢,罢了,你,別哭。” 慕锦岁缓缓开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片刻之后才看向春桃:“你在,我宫中,休息,可愿日后,为我母妃,平反冤情?也为,你弟弟,鸣冤。” 听到这话,春桃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残留著未乾的泪痕。 她对著慕锦岁重重的磕了个头。 “奴婢愿意!奴婢就是死也甘愿为小姐证明清白,也想为弟弟討回公道。” 听到那声闷响,慕锦岁嚇了一跳。 连忙摆手让清禾带她下去处理额头上的红痕,別没等为弟弟鸣冤呢先给自己嗑得脑袋神志不清了。 等她们离开之后,殿內就剩下慕锦岁一个人。 她放鬆下来,低著头思索刚刚知道的一切。 春桃说娘亲是清白的,姣常在那一胎本来就生不下来,找个人嫁祸是为自己生不下来的孩子找个藉口而已。 慕锦岁皱了皱眉,既然姣常在提前知道孩子生不下来,那必然有人帮著她出谋划策,而且一个小小的常在真的能將这么大的事情瞒住吗? 她心中浮现出一连串的疑问。 不过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为姣常在诊断出孩子生不出的那位太医。 只要那位太医承认,娘亲的冤情就一定能洗乾净。 也一定为春桃枉死的弟弟討回公道。 想到这里,慕锦岁不再犹豫:“竹一。” 竹一从阴影处走出来,对著慕锦岁恭敬的行礼。 “属下见过公主。” “你,去查,春桃说,说的太医。” 慕锦岁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竹一:“把,你的,夫人...带来,让我,看看,我帮你,救她。” 听到这话,竹一明显愣住。 他没想到四公主真的还记得要帮他救琴儿的话,而且竟然真的这么快就要兑现。 他心中对慕锦岁的感激顿时又多了几分。 竹一顿时躬身行大礼:“属下叩谢公主隆恩。只是琴儿身子实在太弱,没法进宫,属下斗胆恳请公主,劳您出宫瞧瞧琴儿的病。” 说著便对慕锦岁叩首。 慕锦岁有些讶然,这位姑娘已经病到这种境地了吗? “好,那,那便再,过几日,娘亲的事,解决了,我去。” 得到慕锦岁的承诺,竹一顿时大喜过望,连连叩首谢恩。 “谢公主,公主仁心,属下定当为公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属下这就去查太医的下落。”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愿意相信这位明明被满宫里称为傻子的四公主,但看到公主那双眼睛的时候,他就觉得琴儿的病一定能被治好。 为了琴儿,无论什么样的法子他都愿意试试。 竹一恭敬地躬身行礼后便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等竹一离开后,慕锦岁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她目光深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长夜很快过去,慕锦岁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天亮。 被露萤拉著梳完头之后用了早膳,本想出门晒晒太阳,却一眼就看到了在院子里拖著不利索的腿正在扫地的春桃。 慕锦岁愣了一瞬:“你,不用,做这些。” 听到慕锦岁的声音,春桃抬起头看过去,经过一夜她早就平復好了心情。 春桃看著小姐的女儿,她心中的愧疚就不受控制地放大。 “奴婢见过公主,只是些洒扫粗活,公主就让奴婢做吧,是奴婢害了小姐,也害了您。” 春桃的声音到后面逐渐低了下去。 一想到公主是因为自己才没有娘亲陪伴,她就更加难受羞愧。 看到她不安的神色,慕锦岁也明白了过来。 “不,不用,你来,和我...说说娘亲,小时候,的事吧,我,想听。” 慕锦岁坐在露萤搬来的凳子上晒著太阳,感觉身上暖洋洋的格外舒服。 听到这话,春桃愣了一瞬连忙点头:“是,公主想听,奴婢都说。” 说完便走到慕锦岁身边,回忆起莫婉琳小时候的事情。 “小姐也是苦命人,从小在莫府也不得宠,一直养在妾室膝下,一年也见不到老爷几次,府里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著嫡子嫡小姐,等到了小姐这里就也不剩什么了。再加上小姐性子静,从来都是不爭不抢的,那更受冷落。” 春桃嘆了口气,是真真心疼自家小姐。 “直到后来宫中选秀,嫡女不愿意入宫受约束,老爷这才想起了小姐,给了小姐一个嫡次女的身份便將她送进了宫,这么多年来几乎没问过小姐的处境,就连当年小姐生下公主您的时候,老爷夫人都没进宫来看小姐一眼,就送了些不轻不重的东西过来。” 慕锦岁安静地听著,她猜到莫家人对娘亲不重视,可確实没想到会轻视到这个地步。 她皱起眉,虽然庶女確实不受重视,可就连生了孩子都不愿意进宫看看,真有这样的父母吗? 春桃还在耳边絮叨著莫婉琳小时候的事情,慕锦岁却什么都没再听进去,一直在思索著莫家。 接下来的几天,慕锦岁都没有走出昭阳殿,整日里不是晒太阳就是拉著春桃听娘亲小时候的事情。 自从上次与慕锦岁一同用过午膳,慕临泽就没有再踏入过后宫,只是派了小德子来给慕锦岁送了许多赏赐。 各种金银首饰名贵衣料如流水一般地送进昭阳殿,苏嬤嬤和露萤一天到晚都在清点数量。 其中最名贵的当属南玄国来的烟云黛,听说这种描眉黛顏色清浅却不易掉色,里面加了南玄国特產的珍珠粉,味道清香顏色极为漂亮,製作工艺也十分精巧,一年也出不了多少。 今年的烟云黛根本分给任何嬪妃,直接全都送到了慕锦岁这里, 如此举措惊动了各宫妃嬪,大家议论纷纷,不知道慕锦岁这个傻子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引得皇上如此喜爱。 第25章 二姐跟爹爹真像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25章 二姐跟爹爹真像 慕临泽將所有烟云黛都赏给了慕锦岁的消息很快在后宫中传开,大家都开始重视这位四公主,甚至已经有人打算去昭阳殿见见慕锦岁。 慕如雪还是因为早起梳妆的时候得知烟云黛都用完了,她问了身边的婢女为何没有补上,这才知道今年的烟云黛竟然都到了那个傻子手里。 气得慕如雪当场砸碎了好些名贵瓷器。 “这个小贱人!一个脑袋傻的东西怎么配得上那么好的东西!连本公主的东西都敢抢,她是不是不想活了!” 慕如雪咬牙切齿地捏紧了衣角。 先前的烟云黛明明都是送到她这里的!凭什么今年竟然都给了那个傻子! 让那个贱人住昭阳殿就不说了,现在竟然还敢跟她抢东西,这还了得? 想到这里,慕如雪心中愈发愤恨,啪的一声拍桌而起。 “来人,去昭阳殿!” 说完便带著贴身婢女气势汹汹的去了昭阳殿。 慕锦岁正躺在躺椅上懒洋洋地晒著太阳,慕安澜在她身边坐著安静的看著医书。 两人手边的桌子上还放著春桃做的桃花酥,春桃的手艺简直没得说,慕锦岁一口气吃了半碟子糕点还有些意犹未尽。 要不是苏嬤嬤过来劝她不能吃太多肚子会不舒服,她肯定能把那一盘子都吃掉。 慕安澜笑盈盈的看著主僕两人的拌嘴,心中只觉得无比安寧。 正当慕锦岁思索要不要趁嬤嬤不注意再去拿一块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叫嚷的声音。 “慕锦岁!你给我出来!” 慕锦岁循声看过去,一眼就看到慕如雪带著几个宫女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原本守在昭阳殿外的洒扫小宫女根本阻拦不住。 “四公主,奴婢们拦不住三公主...” 慕锦岁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离开。 就慕如雪这骄纵的性子,估计也就皇后和爹爹能拦了吧。 “你,有,什么,事?” 听到这话,慕如雪心中的怒气更甚,抬手指著她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傻子,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父皇突然开始重视你了?竟然把原本属於本公主的烟云黛都给了你,简直是浪费!赶紧把烟云黛给我,你这脑袋痴傻的人不配用。” 慕锦岁顿时皱起眉,眼神变得凌厉。 “难道,你配?” “本公主可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你个傻子竟然敢跟本公主这么说话。” 慕如雪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没想到原先胆小怯懦的慕锦岁现在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简直是反了天。 “那,为什么,爹爹给我,不给你?” 慕锦岁上下扫了她一眼,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慕如雪暴跳如雷。 “小贱人,竟然敢这么跟本公主说话!” 慕安澜原本进了殿內寻自己带来的书,刚走出来就听到慕如雪这粗鄙不堪的侮辱,秀气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她厉声呵斥道:“放肆,如雪,这就是你对妹妹该有的態度吗?你的礼节教养都学到哪里去了?” 慕安澜平时瞧著温柔安静,生气起来却与慕临泽很是相像。 慕锦岁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心中有些欣喜。 没想到慕安澜竟然在这里,慕如雪明显愣住,神色慌张了一瞬。 她对於这个出身尊贵的二姐还是有些忌惮的。 “二姐,你怎么在这?”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慕安澜依旧皱著眉,先前她只是听说这个三妹妹骄纵跋扈,但一直不曾见过,没想到今日亲眼看到了这一幕。 心中对於慕如雪的印象愈发不好,本来就对她没什么好感,现在更是厌恶了几分。 慕安澜走到石凳边坐下,撩起眼皮看嚮慕如雪,周身縈绕著威严气势。 她养在德妃膝下,自然见过德妃处置下人的样子,耳濡目染下公主的气质浑然天成。 “那烟云黛是父皇赏赐给锦岁的,你既然生气怎么不去找父皇?偏偏来欺负锦岁,莫不是知道锦岁性子软,故意的?若是我今日不在这里,你难不成还要让人动手抢吗?平日里嬤嬤教的规矩呢,都忘乾净了?皇后娘娘那样大度温柔,怎么你却半点都学不来?” 听到这话,慕锦岁忍不住偷偷笑。 二姐这嘴皮子好厉害,训斥著慕如雪还顺带著夸了几句皇后,就算传出去皇后想为慕如雪撑腰也得掂量掂量。 毕竟慕安澜年岁比慕如雪大,说教几句也无可厚非,更何况还对皇后夸讚,谁能挑出一点错? 慕如雪的脸色一变,显然也听出了慕安澜的意思。 “我没有!二姐,你怎么这么偏袒这个傻子!明明那些东西都应该是我的啊。” “住口!你怎可张嘴闭嘴都是污秽之词?什么叫我偏袒锦岁,就算先前父皇宠爱你,將烟云黛赏赐给你,今年为何不能赏给锦岁?难不成这宫中的赏赐都应该是你的吗?” 慕安澜见她依旧一口一个傻子,顿时更加生气,站起身护在慕锦岁身前厉声呵斥。 慕锦岁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恍惚了一瞬。 原来坚定地被人护著,是这样的感觉啊。 慕如雪听到这话,顿时咬牙怨恨地看了一眼慕锦岁。 真是晦气,偏偏赶上二姐在的时候,这个傻子,到底什么时候跟二姐关係这么好了? 二姐不是不喜与人相处吗,平日里都应该待在寢宫不出来才对啊。 慕如雪此刻恨不得衝上去把慕锦岁掐死。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傻子!竟然敢让她这么丟脸! 注意到慕如雪的视线,慕锦岁抬头看过去,脸上温润的笑意立马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 “我,心不傻,你,心是脏。出去,再来,就揍你。” 闻言,慕安澜愣了一瞬,唇角扬起一抹弧度,被她这话逗乐,似乎也没那么生气了。 慕如雪瞬间睁大了眼睛:“你难不成还敢让人轰我出去?” 慕锦岁摆了摆手,露萤与清禾便纷纷上前,面无表情地靠近慕如雪。 清禾语气平平的开口道:“二公主请吧,我们公主不喜欢您,奴婢们动手就失了您的脸面了。” 慕如雪一脸愤恨,怨毒的看嚮慕锦岁,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门外的一道男音打断。 “四妹妹好大的架子,竟然还敢与你姐姐动手?” 第26章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26章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听到这声音,慕锦岁抬头看过去。 身穿天青色暗纹锦袍的少年皱著眉走进来,一脸不悦的看嚮慕锦岁。 “从前怎么不知,四妹妹脾气这样大?如雪不过是几句话说得不合適,你竟然让下人们轰她出去?成何体统,宫里的规矩四妹妹也不管了吗。” 慕锦岁看著眼前这个张口就是斥责的少年微微一愣,上下扫了他几眼,根本没將他的话放在心上。 她大概已经猜到了这个少年的身份。 能这么维护慕如雪的,除了这个糊涂蛋二哥慕镜庭应该也没有別人了吧。 慕锦岁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一时间没有说话,倒是她身边慕安澜冷著脸率先开了口。 “是她莽撞无礼地衝进昭阳殿,张口闭口都是污秽之词,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是锦岁没规矩了?” 慕镜庭依旧皱著眉,视线扫过慕安澜的脸。 心中微微惊讶,没想到这个几乎不怎么露面的二妹妹竟然也也在。 碍於她母妃的地位,慕镜庭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不过语气依旧强硬。 “就算如雪一时糊涂失了礼数,那四妹妹也不该让人轰她,如雪可是公主,这样被下人轻贱,传到母妃那里也不好听吧,想来二妹妹应该也不想给德妃娘娘添麻烦吧?” 慕镜庭乃是皇后所生,从小养在皇后膝下,在宫中是出了名的护著慕如雪这个同母生的妹妹。 他话里话外都是威胁慕安澜不要多管閒事,甚至直接搬出皇后的名头想让慕安澜知难而退。 慕安澜听出他话中的意思,眉头一挑丝毫不给他面子回懟道:“这怎么能叫给母妃找麻烦,我只不过是说了实话,若是今日我真的不管锦岁,任由你们欺负她,母妃知道才定然会罚我不辨是非,这件事就算闹到父皇和皇后娘娘面前我也是有理的,二哥,你觉著呢?” 她最后这声二哥声音极重,满是对慕镜庭威胁的不屑。 听到这话,慕锦岁才回过神,看向自家姐姐的背影,眼底有些许的惊讶。 大抵是因为德妃的家世足够显赫,二姐从小就受著德妃的教诲,明辨是非的同时也有著足够的底气。 慕镜庭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二妹妹竟然这么难缠,几句话就把他推到了这样尷尬的境地。 他今日也不过是正好想找如雪说些事,结果听说如雪来了昭阳殿,怕她受欺负才过来想为她撑撑腰,却没想到被慕安澜说的哑口无言。 刚到昭阳殿就听到慕锦岁说让人把如雪赶出去,他一时气急便直接冲了进来。 一旁的慕如雪见二哥落入下风,阴狠的看了一眼慕安澜,隨后脸上却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她伸出手扯了扯慕镜庭的衣袖,声音里满是委屈:“二哥,算了,我不过是听说父皇將烟云黛都赏给了四妹妹,心中羡慕才想著过来与四妹妹商量能不能分我几支,可四妹妹不愿意就算了竟然还让下人们轰我出去,二姐不管就算了还这么向著四妹妹说话。算了,二哥,我们回去吧,是我太莽撞惹了妹妹不高兴,失了脸面也是我的错。” 慕锦岁扯了扯嘴角,心中再次刷新了对慕如雪的认知。 这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啊,轻飘飘几句话就將她自己变成了受害者的样子,要不是刚刚亲眼看到她那样骄纵跋扈的样子,慕锦岁还真要怀疑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欺负她了。 慕安澜显然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愣住了,她没想到一个人竟然可以这么快的转变情绪,刚才不是慕如雪指著鼻子骂人呢吗? 她回头看嚮慕锦岁,发现自家妹妹也一脸的无语。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奈与嫌弃。 慕镜庭一听这话还真的以为慕如雪受了大委屈,立马满脸怒容地看嚮慕锦岁,厉声喝道:“混帐,你们竟然敢这么欺负如雪,真以为宫中无人了吗,我定会將今日之事稟告父皇,让父皇来做决断!” 慕锦岁看著这样不辨是非的二哥,深深地嘆了口气,並没有因为他的话生气愤怒,反而对他生出了些许的怜悯。 还以为自己主持了公道的慕镜庭听到这声嘆息,顿时觉得被羞辱了一半,当即皱著眉想问她为什么,却在下一刻听到一道声音。 【这个糊涂蛋,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呢。一口一个母妃妹妹的叫得亲热,其实连自己的亲娘都认错了,还美滋滋地觉著自己大义凛然呢。嘖,真是可悲,就是可怜了他的亲娘,还以为儿子真的夭折了,其实是慕镜庭刚生下来就被皇后身边的亲信抱走,却对他亲娘说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 慕锦岁在心中嘀咕,满是对慕镜庭亲生母亲的唏嘘。 她的声音落下,空气变得静謐,每个人都神色各异的看著慕锦岁。 尤其是慕镜庭,已经完全愣在了原地。 刚刚那声音说的一番话,完全將他震得动弹不得。 什么叫连亲娘都认错了,难道皇后娘娘不是他的生母吗?这怎么可能!他从有记忆起,身边所有人都说他的母妃是皇后娘娘啊,这怎么会有错。 还有刚刚那是什么声音?是这个四妹妹的心里话吗?为什么她知道这些事情? 一连串的疑问从慕镜庭的脑海中蹦了出来,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前抓著慕锦岁问个清楚。 慕镜庭现在脑袋很乱,根本顾不上帮慕如雪撑腰討回公道,一颗心全都被刚刚那件事占满。 慕锦岁感嘆了一会才抬头看嚮慕镜庭,声音淡漠:“既,如此,你们走吧,请爹,爹爹来,定夺。竹三,竹四。” 她的话音刚落,身边便出现了身著黑衣的两个暗卫。 两人面无表情地看嚮慕如雪和慕镜庭,周身散发出冰冷气息。 嚇得慕如雪忍不住连连后退,咬著牙撂下一句狠话:“请父皇就请父皇!你难不成以为父皇会向著你这个傻子吗!” 说完便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也不管呆愣在原地的慕镜庭是何表情。 慕镜庭听到慕如雪说的话顿时愣住了,刚刚的妹妹哪里还有半分被欺负的样子。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慕锦岁,心中忽然觉得刚才的自己似乎判断错了什么。 第27章 皇后的举动出乎意料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27章 皇后的举动出乎意料 慕镜庭敛去眼中复杂的神色,紧紧抿唇片刻后开口:“此事我会请父皇定夺,若真是如雪不懂事,我代她向你们赔不是。” 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开了昭阳殿,背影带著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慕锦岁没有多说什么,收回视线看了一眼竹三竹四,下一刻两人便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原地。 院子里恢復了平静。 慕安澜看著慕镜庭离开之后才转头看向自家妹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锦岁,二哥他...也不是坏人,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也懂得,你莫要太过记恨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妹妹不要討厌慕镜庭,这个二哥虽然平时鲁莽了一些,但其心也不坏。 慕安澜倒不是为他说话,只是不希望妹妹与其他兄弟姊妹都生了嫌隙。 听到这话,慕锦岁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瞭然的笑了笑。 “没,没有,我知道,姐姐。” 慕安澜被她这一声姐姐叫的心头髮软,立马伸手拉著她坐下笑盈盈的轻拍她的手背,什么哥哥弟弟的都被她拋到脑后。 只要妹妹开心,慕镜庭算什么东西啊。 又拉著慕锦岁聊了一会她才恋恋不捨地站起身:“不早了,锦岁,我得回宫了,不然母妃该担心了。我明日再来找你玩,记住,要是有什么不长眼的再来欺负你,你就立刻著人去寻我,知道了吗?” 慕锦岁心头暖融融的,她能感受到这个姐姐是真的为她好。 她乖乖的点头应和:“知,知道,姐姐,別,担心了。” 乖巧的样子顿时让慕安澜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摸著妹妹的小脸,慕安澜默默在心里念叨她太瘦了,日后得多送些好吃的过来,这样可爱的妹妹就得养得白白胖胖的才好。 慕安澜又嘱咐了好些话才不舍的离开,等她走了之后慕锦岁摸了摸自己刚刚被她摸过的脸颊。 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热,自己站在那里待了一会忽然忍不住呆呆地乐了。 有姐姐护著的感觉真好。 一旁的清禾和露萤都看到了自家公主傻笑的样子,纷纷一愣,两人对视一眼也会心地笑了起来。 慕锦岁回到寢宫躺在床上思索著慕如雪可能会去找皇后诉苦撒娇,不知道皇后会是什么態度呢? 惩罚她为慕如雪撑腰?还是逼她给慕如雪道歉呢? 慕锦岁思绪纷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慕锦岁就被尖细的通传声音吵得醒了过来。 “皇后娘娘驾到!” 慕锦岁睁开眼睛显然还没有彻底清醒,直到露萤有些慌乱的推门进来催她,她才清醒了几分。 “公主,皇后娘娘带著三公主来了,您快起来吧,奴婢这就为您穿衣。” 露萤边说边拿起衣服动作小心地往慕锦岁身上套。 慕锦岁显然是身体起来意识还在睡觉,被露萤控制著穿好衣服后才打了个哈欠站起身。 “干嘛,这么,大早就,来。” “公主,皇后娘娘定然是为了昨日一事过来为三公主撑腰的,您可要小心啊,清禾已经去养心殿请皇上了。奴婢绝不会让您受伤的。” 看著露萤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慕锦岁心中一暖,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胳膊。 “没事。” 说完便走了出去,走到前厅就看到皇后身穿凤袍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淡然的喝著茶。 慕如雪一脸不高兴的坐在旁边拨弄著手边的茶杯。 皇后见慕锦岁过来,脸上立马浮现出笑容对著她招了招手:“锦岁起来了?快过来,本宫听说了昨日的事情,是本宫这些年將雪儿宠得太骄纵了。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背著本宫来欺负你,昨日若不是二公主在,怕是你要受委屈了,本宫今日就是专程带著雪儿来给你赔不是的。” 听到这番话,慕锦岁顿时愣住,她没看明白皇后这是唱的哪一出。 慕如雪难道没有添油加醋的说她怎么受委屈了吗?怎么看慕如雪都不是愿意忍气吞声的人啊。 今天皇后不仅没生气不罚她,反而还带著慕如雪来给她赔不是? 只不过她这三言两语倒是將自己摘了个乾净,听上去似乎都是慕如雪一个人骄纵跋扈,皇后丝毫不知情似的。 慕锦岁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总觉得皇后没有这么好的心。 见慕锦岁不说话,皇后眼神一暗,转头看向还坐在那里的慕如雪厉声呵斥道:“你这丫头,还不快点来给你妹妹赔不是!” 慕如雪嚇得一抖,咬唇不情不愿的站起身走上前瞥了一眼慕锦岁,语气敷衍。 “是我昨日一时糊涂。” 不等慕锦岁说什么,皇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严厉。 “本宫教你的规矩都忘了?怎么跟妹妹说话呢!” 慕如雪顿时捏紧了衣角,眼底闪过怨毒神色。 让她给这个傻子赔不是简直就是耻辱!明明就是她先抢了自己的烟云黛! 碍於母妃在场,慕如雪就是再不愿意也得低头认错。 “四妹妹,是我做错了,昨日一时糊涂才闯进你宫里发脾气,日后不会了。” 听到这话,皇后冷硬的脸色才缓和下来,她抬头看嚮慕锦岁又换上了温和的笑容。 “锦岁啊,你可满意?若是不满意,本宫就再狠狠罚她,谁让她这么骄纵,一点规矩都不记得了。” 慕锦岁挑眉扫了一眼皇后的笑脸心中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皇后这是带著慕如雪做戏来了啊。 昨日慕如雪闯进昭阳殿大闹一通,满宫上下肯定都已经知晓,皇后作为中宫自然要惩戒慕如雪以儆效尤。 可她哪捨得罚自己的女儿,这不就带著慕如雪来她宫里敷衍的认个错就想让她亲口说出原谅了慕如雪。 这样就算满宫里有人想挑皇后的错,皇后也有理反驳了不是。 毕竟受委屈的慕锦岁都亲口说不计较了,旁的人还能再说什么? 想到这里,慕锦岁扯了扯嘴角。 皇后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轻不重地认个错就想糊弄过去? 她嘆了口气低下头缓缓开口道:“既然,皇后娘...娘,这样说了,我也不好再计较。只,是,昨日被...姐姐嚇著,心悸不已,若是...能瞧见,姐姐...亲手抄,的佛经,大抵会,好些吧...” 听到这话,皇后眉头几乎不可查的皱了皱。 “手抄佛经?也好,那本宫让雪儿抄上一遍送到你宫里可好?” “一,一遍?那怕是,不安稳...我,心悸太厉害,每每,入睡时...都会嚇著。”慕锦岁摇了摇头。 皇后眉头皱得更深:“那依你的意思,该几遍?” “手抄百遍,最为有,有效。” 第28章 试探他对娘亲的看法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28章 试探他对娘亲的看法 听到慕锦岁说的话,皇后顿时愣住,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如雪手抄百遍佛经?她也真敢说!如雪可是她的女儿,乃是当朝的三公主,这要是传出去如雪的脸面还往哪里放? 皇后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死死咬著牙才没当场变脸。 手抄一遍就已经够给慕锦岁脸面了,她竟然还敢蹬鼻子上脸要求手抄百遍?真是不知好歹的痴儿! 如雪金尊玉贵岂能劳累! 皇后压下心中的不悦,勉强笑著开口,只是语气变得冷了几分:“锦岁啊,雪儿只是一时糊涂才犯了错,不至於此吧,她可是你姐姐呀,若是真的手抄佛经百遍怕是要將手累坏了。” 一旁的慕如雪在听到慕锦岁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已经瞪大了眼睛,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这个小贱人!她放下身段认错已经够耻辱了,现在竟然还想让她手抄佛经?简直放肆! 要不是见母妃还在这里,她定然要衝上去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慕如雪咬著牙,指甲狠狠掐进手心才没有立刻发脾气。 见她们两人都这样不愿意,慕锦岁眉头一挑,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色。 “既然,皇后娘,娘不愿,让三姐,受累,那便回去,吧。我...人微言轻,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垂眸看向地面,心中却想著另外的事情。 【皇后不是想让我亲口说出原谅慕如雪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我偏偏不如她愿,隨意欺侮我这么久,一点代价都不想付?那想得也太好了吧。】 听到这话,皇后顿时沉下脸。 她今日来这里的本意就是想让雪儿认错做做戏给慕锦岁看,本以为能轻易的哄著这个傻子原谅雪儿,可却没想到慕锦岁却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提了惩罚雪儿的手段。 现在更是直接將她架在这里,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若是答应,雪儿金贵u玉体如何受得了这般羞辱,可若是不答应,今日这事传出去,她的名声脸面往哪里放? 想到这里,皇后的脸色愈发难看,她实在没有想到一直以来都是呆呆傻傻的慕锦岁今日会给她来这样一出,把她架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皇后甚至有些后悔来找慕锦岁。 正当她思索该如何应对这个局面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道一声。 “锦岁说得有理,既然知道错了就记住罚,下次若是再这样莽撞,惹得姐妹不和,朕就亲自管教管教如雪。” 话音刚落,慕临泽便从殿外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身上还穿著明黄色的龙袍。 他刚下朝就听小德子说锦岁宫中的侍女来了,说是有要事稟报,听了之后他便立刻赶来昭阳殿,刚好听到皇后那句明显不愿意让慕如雪受罚的话还看到了锦岁委曲求全的样子,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怒意。 皇后几人看到慕临泽顿时躬身行礼,慕锦岁也福了福身。 知道是清禾把爹爹请了过来。 慕临泽皱起眉头,声音冷然的下了旨:“三公主德行有失,欺侮姊妹,今日起禁足寢宫一月任何人不得探视,月银减半,手抄佛经百遍,五日后送到锦岁宫里,皇后可有异议?” 说著撩起眼皮看向皇后,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平常的小事。 听到慕临泽这话,皇后心中一惊,自然不敢再说什么,心中也顾不得宝贝女儿的脸面连忙低下头应和。 “是,臣妾谨遵圣旨。” “皇后约束不力,竟让宫中出了这样的事,也跟著抄一遍佛经静静心吧。”慕临泽瞥了一眼不再看她,而是转过头看嚮慕锦岁。 他的语气柔和下来,上下看了看慕锦岁发现她没有手上才稍稍鬆了口气。 “锦岁,昨日的事朕都已经知晓,你受委屈了。” 见慕临泽这样关心慕锦岁,皇后顿时捏紧了衣袖,勉强维持著脸上的笑容,只是看嚮慕锦岁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深沉。 “是,臣妾回去便抄写佛经静心,日后定会好好管教雪儿,不会让她再这样莽撞了。” 慕临泽点了点头:“这样便好,皇后先退下吧,朕与锦岁说说话。” 皇后躬身行礼,带著慕如雪走出殿外,路过慕锦岁身边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 慕锦岁表情未变,注意到了皇后的小动作,心中暗自嘀咕。 【这下大概彻底得罪皇后了吧,算了,她们也不是那种哄著就能消停的人。】 等皇后和慕如雪离开后,慕临泽这才坐下,抬眸看嚮慕锦岁声音放轻:“锦岁,此事你受委屈了,先前是朕忙於政事,疏忽了你,日后朕断然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 听到这话,慕锦岁微微有些惊讶,同时心中也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只是感觉心口闷闷的。 【心里忽然感觉好难受,二姐出言维护的时候也没有这种感觉,为什么爹爹一说,我就好难过。原来爹爹不是不喜欢我,只是太忙了吗?】 闻言,慕临泽顿时愣住,看著眼前不过十几岁的女儿心里泛起酸涩。 宫中多险恶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一心扑在政事上懒得管后宫爭斗,却忘了对於一个天生心智不全无依无靠的孩子来说会有多难过,他的其他孩子都有母妃外祖的庇护,似乎只有锦岁一直是自己一个人。 慕临泽甚至不敢细想她先前受过的委屈,心中对於慕锦岁的愧疚愈发浓烈。 他对慕锦岁的情绪逐渐不再仅仅是想从她这里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而是作为父亲对於女儿的亏欠与愧疚。 想到这里,慕临泽的心里有些发堵,想要对她好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慕锦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平復好自己的心情之后才抬头看向他,有些犹豫的开口。 “爹爹,你,还记得,我娘亲吗?” 她想知道爹爹对於娘亲到底是什么样的看法,是真的被旁人蒙蔽做了错误的决断还是爹爹自己就不喜欢娘亲? 第29章 姣贵人身上有死气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29章 姣贵人身上有死气 听到慕锦岁提起莫婉琳,慕临泽明显一愣,万年不变的冷硬面庞上出现了几分迟疑。 那个被他打入冷宫的罪妃?当然记得,当初在锦岁刚出生不久,这个女人竟然就意图毒害其他嬪妃的孩子,那是他的皇嗣,当时甚至有些气昏了头,查了事情的原委便直接定了罪。 毕竟后宫之中嬪妃爭宠用尽恶毒手段的人不计其数,他当时还一心扑在前朝,对於这样已经证据確凿的事情自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 慕临泽蹙了蹙眉:“怎么突然提起她了,莫不是有人在你身边说了什么?” 慕锦岁摇摇头,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眸子直勾勾的看著慕临泽:“不,不是,我,想娘亲了。” 【不知道爹爹对娘亲到底是什么看法,爹爹真的不知道娘亲是被冤枉的吗?当年那件事完全就是姣常在一人自导自演,就是为了嫁祸给娘亲啊。】 她心中默默嘀咕道。 慕临泽瞳孔微缩,面上表情不变但心中却震惊了一瞬。 冤枉? 慕临泽皱著眉低下头仔细思索了一番,记忆中当初好像是莫婉琳的贴身丫头亲口指认是她在糕点里下了药端给姣常在,这才导致姣常在腹中孩子小產。 当时为了安抚姣常在失子之痛,他还给姣常在晋升了位分。 难道这一切都另有隱情? 慕临泽因为慕锦岁的心里话而开始认真思索当初自己的决断是否真的是对的。 “锦岁,你可知你母妃反了大错?她谋害皇嗣,朕没有处死她已经是极大的宽恕。”慕临泽皱著眉冷著声音说道。 他还是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会错,当初的证据明明已经那么確凿! 听到这话,慕锦岁心里一急忍不住脱口而出:“娘亲,是,冤枉的。当年,的事,不怪娘亲。” 说完之后她才有些后悔,竹二还没有查清太医的事情,现在只有春桃一个人的供词,若是现在对质,爹爹不一定能相信吧? 慕临泽神色变得严肃,屈起手指扣了扣桌角,片刻之后才开口。 “锦岁,事关皇嗣,这可不是儿戏,你不能仗著朕的宠爱就胡乱为罪妃开拓,若是有半句虚言,就算是你,朕也要罚。可如果真的有冤情,朕也定然会还你母妃清白。” 看著慕临泽严肃的样子,慕锦岁抿唇没有再多犹豫,目光坚定的看向他:“我信,母妃是,冤枉的...求爹爹,重查当年,之事。” 闻言,慕临泽也不再多说,点了点头:“好,既如此,明日养心殿,朕会宣召罪妃和姣贵人一眾人,当堂重审,朕定会查清此事,不论是谁有虚言,朕都会重责惩罚,锦岁,你可明白?” “我,我明白。” 慕锦岁不卑不亢的回应道,她既然已经选择相信娘亲是清白的就会接受所有的后果。 若是娘亲骗了她,她也自愿认罚。 见此,慕临泽站起身看了她一眼后便转身离开了昭阳殿,面无表情的回到了养心殿,坐在龙椅上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事情到底如何,明天即会知晓。 但他心中却莫名有些不安烦躁,莫婉琳真的会是冤枉的吗? 慕临泽心头的情绪久久不散,他沉著脸叫来小德子。 “去查查当年姣贵人身边的人,换过多少宫女太监,都仔细盘问一遍。” 小德子领命而去,殿內又只剩下慕临泽一个人。 他皱著眉,出神地盯著桌上的奏摺,心中莫名觉得似乎是自己的判断真的有了问题。 昭阳殿。 慕锦岁叫来春桃又仔细地问了一遍当年的事情,得到春桃的保证后稍稍安心了一些。 “奴婢记得当年负责姣常在那一胎的太医姓白,当年那个时候白太医就已经年事已高,如今大抵已经不再宫中了吧。”春桃努力回忆著当初那件事的细节,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慕锦岁。 听到这话,慕锦岁点了点头,心中还有些担忧,虽然春桃是有力的人证,但也不能保证爹爹一定会相信,明日当堂重审,还需要些证据。 不过爹爹愿意重审当年一事,就证明他也不是完全信任姣常在。 让春桃离开后,殿內就剩下慕锦岁自己,她坐在凳子上指尖轻抚茶杯,思绪纷飞。 忽然余光瞥见窗子外有一抹影子闪过,心中微微一动。 长夜很快过去,第二天一早慕锦岁早早起来,刚洗漱好就听到了小德子的声音。 “奴才见过四公主,皇上请您去养心殿敘事。” 慕锦岁应了一声,回头看向清禾:“我,先去,你等会,带春桃一同,去。” “是,公主,奴婢明白了。”清禾低头回应。 得到回应后,慕锦岁转身带著露萤跟著小德子一同去往养心殿。 走进殿內,慕锦岁才发现其他人已经到了,除了衣著朴素的娘亲和端坐在那里的皇后,还有几位妃子坐在下位。 几位宫妃中只有德妃一个人是慕锦岁熟悉的,其他人她都没见过。 有一位穿著桃粉色锦裙宫装的女子让慕锦岁格外在意。 那女子面色红润,眼波流转间都透著精细算计。 慕锦岁多看了她几眼,微微皱起眉头,扭头发现娘亲正担忧的看著她还时不时地转头看向那个女子,眼中明显有著气愤。 能让娘亲这样在意的大抵也只有姣贵人了吧? 这女子就是姣贵人吗?她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这个人。 慕锦岁见到她第一面的感觉就特別不好。 倒不是因为长相举措,而是因为姣贵人腰腹上缠著一圈乌青的黑烟,那是害过人命才会有的死气。 慕锦岁天生对这样污秽的气息很排斥,所以自然也不甚喜欢姣贵人,默默地站远了些,抬头看嚮慕临泽躬身行礼。 “见过,爹爹。” “起来吧锦岁,坐,等人来齐了再审。” 等人来齐?这后宫中重要的人都到了,爹爹还要等谁? 慕锦岁有些不解,不等她发问便听到了脚步声。 转头看去发现来人竟是邓毅和一位留著长长鬍鬚,头髮花白的老者。 第30章 丞相这辈子没有孙女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30章 丞相这辈子没有孙女 看到这两个人,慕锦岁微微挑眉,没想到邓毅竟然也会来。 本以为今日会审只是將姣贵人与母妃叫来当堂对峙,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邓毅身边的老者气质温润,周身散发著书香气,让慕锦岁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几眼。 对於这位老者慕锦岁没有任何的印象,不知道他是何人,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见他们两人已经到了,慕临泽微微眯眼开口道:“劳烦太师与丞相入宫,今日之事事关当年皇嗣,朕希望二位爱卿能秉公断案,查清此事。” 听到这话,慕锦岁眼中闪过讶然。 【这个爷爷就是当朝丞相沈玉林吗?这位丞相可是北襄国为数不多的清官忠臣啊,要不是他忠言进諫,北襄国怕是会覆灭得更快吧。】 想到这里,慕锦岁不由得认真的看了几眼沈玉林,却在他身上看到浓厚的子孙缘,她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 【这丞相爷爷身上的子孙缘也太重了吧,家中三代单传,女眷稀少。沈爷爷上面没有姐姐下面没有女儿,到了现在孙辈也没有孙女,就连个外甥女都没有。这样的缘分都是註定的,沈家几乎都是男丁呀。】 原本一本正经躬腰行礼的沈玉林听到这话身体明显僵住,他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嚮慕锦岁。 刚刚那是四公主的声音?可她没有张口啊? 沈玉林倒不是惊讶慕锦岁知道沈家女眷稀少,毕竟满京城都知道他剩沈玉林做梦都想要个小孙女,自家生不出来就想催著孙子赶快找个孙媳妇,。 他只是惊讶於自己能听到慕锦岁的心里话,这简直太过匪夷所思,他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奇怪的事情。 慕锦岁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几声压下脸上的笑意,心中却依旧忍不住嘀咕。 【听说沈家大房的夫人又有孕了,这第二胎定然也是小男孩,沈爷爷的愿望怕是又要落空了,以后也难有孙女咯。】 沈玉林立马瞪大了眼睛,手掌缩在宽大的衣袖里握紧,心中震颤不已。 什么!儿媳这一胎还是孙子吗? 他一边惊讶四公主竟然能知道儿媳腹中孩子是男是女,另一边又担心真的再得个小孙子。 毕竟现在他都能听到四公主的心里话了,那四公主说的话大概也是真的? 沈玉林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他这一辈子仕途平坦,与原配妻子生了个儿子抚养长大,夫人身子不好他不愿再让夫人受苦便去了想要女儿的念头。 等儿子娶了媳妇生下孙子,他就盼著能得个小孙女,现在儿媳妇好不容易又有了孕却还可能是孙子,这让他如何不失落。 沈玉林心中虽然失落但面上表情却没什么变化,让人瞧不出来情绪。 慕锦岁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根本没注意到周围人的眼神有什么变化。 坐在龙椅上的慕临泽听到这些话,唇角微不可查的弯了弯。 满京城都知道丞相就想要个小孙女,现在怕是又要失望了,锦岁说的话可从没出过差错。 一旁的邓毅眼神沉沉的盯著慕锦岁。 这个四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能听到慕锦岁的心里话也就罢了,她竟然还知道丞相家中的子嗣? 沈玉林很快调整好心情,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 算了,没孙女就没孙女吧,不是还有大孙子呢吗。现在孙儿也到了婚配的年纪,等他回去就给孙儿好好物色一家姑娘,让他早日成亲生子,爭取让他早点抱上重孙女! 这样想著,沈玉林暗自点头,心中下定决心回去要催促自家孙儿成亲。 慕锦岁不知道这位丞相的心里变化,只是觉得这个老爷爷十分有趣,莫名让她很想亲近。 慕临泽轻咳一声出声將眾人的思绪拉回来:“咳,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锦岁,你既说莫氏当年是冤枉的,可有证据啊?” 慕锦岁刚想张口回应却忽然被一旁的姣贵人打断。 姣贵人看了一眼她,眼中闪过几分嫌弃与不耐。 这傻子真是不自量力,竟然还妄想著为那个贱人证明清白?既然她这么不识好歹,那今日就让这个小贱人也跟著一起都被丟进冷宫! 姣贵人站起身对著慕临泽恭敬行礼,她的脸上浮现出悲伤的神色,眼神隱忍又委屈。 “启稟皇上,当年之事是莫氏身边的贴身丫头亲口指认,怎么可能有冤?臣妾当初与莫氏情同姐妹,却没想到她竟然为了独获恩宠而下毒暗害臣妾腹中的孩子,可怜那孩子不等出世就夭折了呀。如今四公主旧事重提,想为罪妃申冤,可谁来为臣妾腹中的孩子申冤啊!” 她顿了一下扑通跪在地上重重地磕头:“四公主此举让臣妾替腹中孩子更加寒心,求皇上惩处公主为臣妾的孩子做主啊。” 旁边的莫婉琳听到这话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这个女人又在说谎! 慕锦岁眉头微蹙,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姣贵人。 【这没等说什么就求爹爹处罚我,难不成这姣贵人心中真的有鬼?她身上死气这样浓郁,定然是亲手害了人命才会如此。害人性命真的不会午夜梦回惊悸而醒吗?】 姣贵人身形一顿,眼眸深处浮现出几分惊慌与恐惧。 这个傻子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叫她身上有死气?她做的那些事明明根本不可能被外人知道。 慕临泽本来就因为姣贵人打断他而不满,看在她失了孩子的份上才没有发作,现在听到慕锦岁的话,心中疑虑更甚。 他语气平淡让人分辨不出情绪:“姣贵人起来吧,若当年之事当真是莫氏所为,朕当然会罚她们给你一个交代,可现在事情还没查清楚,姣贵人莫要心急。锦岁,你说吧。” 听到皇上只是象徵性地安慰她几句,並没有丝毫想要处罚慕锦岁的样子,姣贵人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她咬牙低首:“是,臣妾遵旨。” 慕锦岁没有被她打断乱了阵脚,抬起头不卑不亢地看嚮慕临泽。 “爹,爹爹,我找到,了,当年...母妃身,身边的贴身,婢女。” 第31章 当堂会审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31章 当堂会审 小德子守在门口,见清禾领著春桃过来,心中立马知晓这就是四公主的人证便没有多阻拦,直接让她们在殿外等候。 慕锦岁说完后转头看向露萤,露萤立刻瞭然,走到殿外將清禾与春桃带了进来。 春桃立马跪在地上低头行礼:“奴婢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这,这就是,母妃的...婢女,春桃。”慕锦岁看了她一眼解释道。 慕临泽的视线落在春桃身上微微頷首,当初就是这个丫头指认莫氏下毒,他记得很清楚。 莫婉琳看到春桃的一瞬间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紧紧抿唇手指甲掐进掌心。 当年春桃在眾人面前站出来亲口说她给姣常在下毒的一幕还清晰地刻在她脑海中。这些年来她根本忘不掉,在冷宫的每一天都会想起那一幕,每每想起,她的心中就如刀割一般。 春桃低著头,身体微微颤抖,她刚进来的时候略略地扫到了坐在那里的小姐。 可她根本不敢多看,浓烈的愧疚像潮水一般淹没了她的心。 “朕记得当初就是你说莫氏下毒,如今你还想说什么?” 慕临泽神色未变,只是淡淡的询问,但他身上散发出的威严气息却让人心惊。 春桃身体一僵,抿唇片刻后眼神变得坚定,她不卑不亢地直起身回应道:“启稟皇上,当年的事情娘娘没有做,是姣贵人用奴婢的弟弟威胁奴婢污衊娘娘,奴婢为了弟弟,当初才不得已亲口指认了娘娘。请皇上明察,还娘娘清白啊!” 姣贵人听到这话瞳孔骤缩,她噌的一下站起身怒喝:“你这贱婢!竟然信口雌黄,敢污衊我!当初明明是你亲口承认是莫氏下毒,现在怎的变成了我威胁你!简直是无稽之谈。” 慕临泽皱起眉扫了她一眼,只是一个眼神便让姣贵人惊惧得抖了抖,她不甘的咬唇坐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慕锦岁竟然能將出宫多年的春桃找回来,春桃这个贱人!竟然真的也敢回来说这些话,当初没有彻底杀了她真是糊涂。 姣贵人咬紧牙关,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意。 春桃听到姣贵人说的话,心中的愤怒达到了极点,因为弟弟的枉死也因为对小姐的愧疚。 “姣贵人让人抓了奴婢本来就身子虚弱的弟弟,在他高热不退的时候还不给他找郎中吃药,眼看著他活生生的高热致死,难道姣贵人夜半睡梦之时不会看到奴婢弟弟惨白的脸吗!” 声声泣血,字字诛心。 一开始完全没有任何担心的姣贵人在听到这些话时也变了脸色,她原本坦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惧色。 “你胡说!”她咬著牙却只能反驳出这样一句无力的话。 春桃对著慕临泽重重磕头,声音坚定:“奴婢与弟弟虽然轻贱,但却被姣贵人如此磋磨,求皇上明鑑,还娘娘清白,也求皇上为奴婢可怜的弟弟做主啊。” 听到这话,慕临泽眯了眯眼,视线在她和姣贵人之间流转。 片刻之后。 “既如此,那便查查,若姣贵人真的如此轻贱人命朕定不轻饶,小德子。” 他的话音刚落,小德子便从殿外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行礼。 “去查查春桃的弟弟因为什么离世,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慕临泽语气平静,眼中神色也平淡无波。 他並不全都相信春桃说的话,但既然牵扯到人命,那必然要好好查清楚,不然这样的事情多了,必然动摇他在百姓心中的名声。 慕临泽绝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小德子弯腰低首连连称是,低著头退出了养心殿。 邓毅和沈玉林在一旁坐著,看到这样一幕,心中顿时各怀心思。 邓毅微微蹙眉看著明显变得有些心神不寧的姣贵人,心中暗自不屑。 这女人,做事定然不乾净,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乱了阵脚。如果是他,定会將这些都处理乾净,绝对不让任何人抓到他的一点把柄。 邓毅轻蔑的看了一眼姣贵人,而后又扫了一眼慕锦岁,眼神变得阴沉下来。 如果这个丫头日后敢坏了他的事,他也不会放过。 沈玉林听了春桃的话,心中为她的弟弟惋惜,若她说的是真的,那孩子未免也太可怜了。 后宫之中爭宠手段是旁人想像不到的狠辣阴毒,出现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宫女太监的命在宫妃朝臣眼中根本不算什么,谁也不能成为他们利益的绊脚石。 想到这里,沈玉林忍不住重重地嘆了口气。 听到声音的慕锦岁转头看向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位老者的惋惜哀嘆。 心中莫名对这个老爷爷的好感多了几分。 他与邓毅那样的人不一样,没有杂乱的心思。慕锦岁喜欢心思乾净的人,与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很舒服。 “所以以你的话来说,就是当初姣贵人用弟弟威胁你,所以你才被逼无奈当眾指认莫氏下毒?那你为何知晓弟弟枉死后不来找朕伸冤?偏偏等到这个时候再站出来?” 慕临泽微微眯眼,眼神锐利地扫向春桃。 “回皇上,奴婢当初得知弟弟高热致死后,心中愤懣也曾想过找皇上伸冤,可奴婢人微言轻根本没有机会覲见皇上,姣贵人也是百般阻拦,根本不让奴婢有任何见您的机会啊。” 春桃抬起头著急地解释道:“您下令將娘娘打入冷宫后,姣贵人便让人押著奴婢出了宫,丟在无人的野外想要灭口。是奴婢命大才从那荒野逃了出来,为此奴婢还断了一条腿,到现在走路还跛著脚。后来奴婢才听说宫中传闻奴婢与太监成了对食私自潜逃出宫,有如此传言在,奴婢既不敢进宫也没法子进宫面圣啊,求皇上明察,奴婢说得句句属实!” 不等慕临泽回应,坐在一旁从未开口的皇后轻轻说道。 “皇上,臣妾倒是觉得这丫头不可信。若当初她亲口说莫氏下毒是因为姣贵人威胁,那现在这样的说辞也可能是四公主为了帮莫氏洗脱罪行而教她这样说的啊。” 第32章 顛倒黑白的能力太强了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32章 顛倒黑白的能力太强了 慕锦岁抬头看向皇后,皇后会帮著姣贵人说话她没有丝毫的意外。 因为昨日的事慕如雪现在还在寢宫里禁足呢,皇后作为慕如雪的母妃,现在怎么可能帮著她说话。 慕锦岁神色未变:“皇后娘,娘娘,事实,到底如何。爹爹,自然会...查清,现在不必...急著污衊,我。” 听到这话,皇后脸色微微一变,装著隱忍的样子看了慕临泽一眼。 “四公主怎的如此误会本宫,本宫也不是故意说四公主的不是,只是有这样猜测罢了,毕竟这丫头前后两套说辞內容相差太大,若是这次又说了胡话,岂不连累了公主?本宫也是为了公主的清誉啊。更何况这件事事关皇上决断,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传出去对皇上的声誉也不好啊。本宫只是想为皇上分忧,四公主莫要因为这些话多想。” 慕锦岁挑了挑眉,皇后这番话倒是將她自己放在了大好人的位置上,听著好像是真切地想为她和爹爹著想,可细听之下就能察觉出皇后话中另外的一层意思。 皇后这样说,那不就意思是她太不懂事了,不顾爹爹的名声非要將当年的那件事再扯出来。倒是皇后自己做出一副诚心想为爹爹分忧的样子,不就是想巩固她那贤良淑德的名头吗? 若是爹爹多心一些此刻心中怕是已经对她生出些许不满了吧,皇后这顛倒黑白的话术真是令人咂舌。 “那,娘娘,的意思是...不信爹,爹能查清事实?非得要,娘娘出言,才能,定夺真相吗?” 慕锦岁面上染上几分笑意,看起来十分无辜,但言外之意却是说皇后质疑慕临泽能力手段。 一句话就將皇后堵得哑口无言。 皇后愣了一瞬,隨后眼中浮现出几分慌乱,她下意识看嚮慕临泽,见皇上没有什么表情这才稍稍放鬆了些。 同时暗暗咬紧牙关,对慕锦岁说的话心中大为忌惮。 这个傻子!竟然敢给她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她本来就想让皇上知道她一心为皇上著想,可现在若是皇上真的认为她是质疑皇上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皇后顿时心中一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一旁的邓毅见到女儿被慕锦岁一句话堵得说不出来话,立马皱著眉站起身看嚮慕锦岁,言语中带上几分责备与呵斥。 “皇后娘娘不过是忧虑皇上才出言,四公主小小年纪却心胸狭隘,將娘娘想成那样心思沉重之人,未免太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慕锦岁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隨后低下头换上衣服隱忍认错的样子。 “太,太师教训的是,我,心直口快了些,皇后,娘娘,地位尊贵,我说不得...实话。” 既然他们都为了搏个好名声而故意针对,那她也不必留什么脸面了。不就是装柔弱吗,谁不会啊。 本以为慕锦岁会据理力爭跟他爭辩,邓毅正等著到时候借题发挥呢。却没想到慕锦岁竟然来了这么一出,柔弱隱忍的样子让他都微微一愣。 “老夫知道太师护女心切,可四公主也並无恶意,太师未免有些小气了。”沈玉林瞥了他一眼开口道。 他其实还挺好奇这位四公主,一是因为能听到她的心里话,二则是因为这位小公主长得真清秀灵动。 对於没有小孙女的沈玉林来说,不由自主地就想多护著点她。 慕锦岁听到沈玉林竟然帮著她说话还有些惊讶,转头看过去却发现那位老爷爷也正盯著她看,慈祥的脸上还有几分浅淡的笑意。 看到这一幕,慕锦岁心中对於沈玉林的好感又多了一些。她微微頷首向沈玉林示意道谢。 听著眾人的话,慕临泽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也並没有因为谁的话而泛起一丝丝波澜。 “好了,丞相与太师稍安勿躁,皇后也莫要多说了,朕心里自有定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手指轻叩龙椅,思索著眼下知道的消息,视线扫过明显有些不安的姣贵人和依旧跪在地上的春桃,在扫过慕锦岁的时候停顿了片刻。 “姣贵人,你可有什么要说的?”慕临泽声音平淡,让人听不出喜怒。 偏偏就是这样的態度反而让姣贵人更加惶恐,她站起身屈膝跪在地上行礼:“回皇上,刚刚那贱婢说的臣妾就没有做过啊,臣妾有什么理由威胁她,让她污衊莫氏啊?臣妾当时一心都在腹中孩子身上,哪有閒心思去管別的什么。” 春桃听到这话忽然想起什么了一般连连磕头高声道:“启稟皇上,奴婢当初还偷听到姣贵人与太医说话,太医分明说姣贵人肚子里的皇嗣不稳重,根本保不住啊。奴婢亲耳听到姣贵人说要用这个孩子为她自己挣个好前程!” 此话一出,殿內静謐了一瞬,姣贵人瞬间脸色惨白,她颤抖著举起手指著春桃尖叫。 “你这贱婢!胡言乱语什么!我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孩子!皇上,这简直是无稽之谈,臣妾没有啊,请皇上为臣妾做主。这个贱婢已经疯了,臣妾怎么可能会那么狠心啊!” 皇后眸中闪过一抹暗光,片刻后轻声开口:“皇上,这未免太过荒谬了,天下哪有人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呀。” 慕临泽只是微微皱起眉,眼中神色愈发冰冷,定定地看了姣贵人好一会才转头看嚮慕锦岁。 “宫女一面之词不可信,锦岁,你可还有其他证据?” 听到这话,慕锦岁心里咯噔一声,被衣袖遮盖的手掌忍不住捏紧,果然还是需要更有力直接的证据吗。 可现在竹二还没有回来,那为白太医也没有任何消息。 爹爹现在问起,她若是拿不出其他证据,急於自证的姣贵人和虎视眈眈的皇后定然会变本加厉地给她扣上欺君的罪名。 慕锦岁暗自咬牙,心中暗暗后悔,这样急於为娘亲正名还是太鲁莽了。 看到慕锦岁久久没有说话,皇后脸上浮现出笑意,眼底的得意一闪而过。 果然,不过是个跳樑小丑。 第33章 打脸来的太快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33章 打脸来的太快 见慕锦岁迟迟没有回应,慕临泽心下瞭然,虽然他不知怎的总想偏向这个女儿,但现在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公然偏心。 沈玉林也看出了慕锦岁的迟疑,他站起身恭敬的行礼道:“启稟皇上,老臣以为既然四公主对当年之事有疑虑就当彻查,一来为了姣贵人腹中皇嗣,二来也为了皇上天威,此事断然不可草草决断。老臣恳请皇上彻查当年一事,將当初所有与这件事相连的宫女太医都寻来问一遍话,这样也能安了皇后娘娘的心,省得娘娘与公主生嫌隙后宫不和啊。” 这一番话刚好给了慕临泽想要偏袒慕锦岁的台阶,他轻叩龙椅的手指微微一顿。 “丞相说的不错,此事事关重大,的確不应草草结案。” 沈玉林到底是多年混跡官场的老狐狸,这一番话下来就算是邓毅也找不出什么漏洞。 毕竟他话里话外都是为了慕临泽与后宫安寧,谁要是现在站出来反驳,那就会有挑唆后宫安定的嫌疑。 邓毅恨恨的看了一眼沈玉林,心中暗骂这个老匹夫,竟然这么向著慕锦岁说话。 他先前在朝堂上就与沈玉林政见不和,不知道吵过多少回。现在见沈玉林这么袒护慕锦岁,邓毅顿时更加討厌这个四公主。 皇后显然也听出了沈玉林话中的意思,她目光沉沉地看向邓毅。见父亲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皇后就算心中有再多想法此刻也不敢再乱说什么。 慕锦岁讶然,心中忍不住感慨。 【这位沈爷爷怎么对我这么好呀?更喜欢他了怎么办。不行,找个机会我得好好看看他的气运,这样好的爷爷一定得长命百岁!】 慕锦岁心中暗暗做了决定,不管这个老爷爷出於什么原因帮助她,既然今天受了他的恩惠,那慕锦岁就一定要保他往后日子顺遂无虞,不然都对不起她这一身锦鲤灵韵。 “爹,爹爹,当初给,姣贵人诊脉的太医,姓白,可以,从这里查起。”慕锦岁抬头看向自家爹爹开口说道。 慕临泽点点头:“好,姣贵人,你既说春桃胡说,那现在便说说白太医。” 姣贵人脸上明显慌乱了一瞬,她压下心中强烈的不安,换上了一副悲伤的样子。 “回皇上,当初为臣妾诊脉的確实是太医院的白太医,当初白太医说臣妾那一胎很稳健,只要好好调理身子便万万不会落胎。没想到后来却在莫氏宫里吃了那下毒的糕点,可怜臣妾的孩儿....” 姣贵人边擦眼泪边愤恨地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莫婉琳,似乎已经彻底认定莫婉琳就是害死她孩子的凶手。 慕临泽没有多说別的,只是唤了个小太监进来命他去传白太医来问话。 他话音刚落,姣贵人便立刻抬头说道:“启稟皇上,当初白太医为臣妾诊脉安胎时就已经年岁已高,现在已经寿终正寢回故地去了。” 听到这话,慕临泽挑了挑眉。 这姣贵人对白太医的行踪倒是了如指掌啊。 宫中太医数多,他倒是没空管哪位太医病死还是老死。 慕锦岁顿时皱起眉头。 姣贵人说白太医离世了?那这条线索岂不是完全断了?这对娘亲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姣贵人听眾人提起白太医,心中顿时无比放鬆。微不可查地勾起唇角,心中暗自窃喜。 她前些年就让人去了看了那个老傢伙,就是怕这老傢伙和別人多嘴,后来確定他彻底死了才放心。 正当姣贵人张口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一道恭敬的男音。 “白太医带到!” 听到这声音,慕锦岁顿时一愣。 这熟悉的声音是... 眾人纷纷转头看过去,一身黑衣的竹二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身边还带著一个穿著朴素布衣的老者。 老者形销骨立,身形消瘦,似乎一阵风就能將其吹倒。 竹二走上前跪地恭敬行礼:“属下暗卫司一等暗探,竹二见过皇上,吾皇万岁!属下奉四公主之命出宫带回白太医。” 他身边的白太医也颤颤巍巍地跪下行礼:“草民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看到这一幕,慕临泽冰冷的眸子略过几分讶然。 他是没想到锦岁竟然已经能驱使暗卫司的探子,拨给她的暗卫都是他亲自挑的,几乎没几个好脾气,怎么锦岁能使唤得动他们? 慕锦岁在听到竹二声音的时候就已经稍稍放鬆了一些,看到他身边的白太医更是彻底安心。 她有些好笑的看著姣贵人,心中吐槽。 【这打脸来的太快了吧,上一秒还说白太医过世,下一秒人家就出现了。】 慕临泽目光沉沉地看向脸色惨白的姣贵人,冷声问道:“姣贵人不是说白太医已经离世?那眼前这位是谁?莫不是朕眼花了?” 几个问题瞬间砸得姣贵人大脑一片空白,她看到白太医走进来的瞬间就已经嚇得软了身子。 这个老傢伙怎么可能还活著!她明明派人去看过啊,那可是她的贴身丫头,带回来的消息怎么可能有错! 现在她却顾不得想那么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皇上明鑑,臣妾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白太医过世的消息也是臣妾听旁人说的啊!” 慕临泽没有再看她,而是转头看向跪在那里颤颤巍巍的白太医。 “起来吧,年迈体弱就不必跪著了。白太医,朕现在命你如实说来当年的事,姣贵人那一胎到底如何,若是有半点虚言,朕定不轻饶。” 白太医怔愣片刻行礼后才缓缓地站了起来,只是依旧佝僂著腰,他看了一眼姣贵人后才开口。 “回陛下,草民当初確实为姣贵人安过胎,贵人身子不好,那一胎本来就不稳,而且前几月就隱隱有滑胎跡象,草民为娘娘开了好些安神稳胎的药都不见效,后来月份大了,有一天姣贵人传草民去请脉,屏退了下人后才跟说要草民看一副落胎的药,草民惶恐啊,这可事关皇嗣,可姣贵人却说要是草民不开方子或是说出去就让草民人头落地。” 他似乎是想起了当年的事情,苍老的面容抖了抖。 “草民为姣贵人开了方子后没几日便听说姣贵人在顺贵人宫中小產滑胎,草民怕这件事牵连,便趁著当时宫中都在注意姣贵人腹中孩子的时候称病离宫归乡了。” 此话一出,殿內一片死寂。 片刻后姣贵人连连磕头,尖叫著嘶吼:“不!不是这样的!你在胡说!是你撒谎!” 第34章 最直接的证据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34章 最直接的证据 白太医立马连连作揖解释道:““回陛下,草民说的都是实话啊,根本没有半句虚言。草民过世的消息也是自己故意放出去的。” 他顿了顿扭头看了一眼姣贵人又低下头说话,语气中满是后怕。 “草民当年离宫归乡不过两月后便在镇子上听闻有人在寻草民的踪跡,后来才知道是姣贵人身边的丫鬟,早些时候偶然巧合下草民救过这位丫鬟,正是因为这一点恩情,那宫女將姣贵人寻找草民的原因说了出来。因为草民当初给姣贵人开过落胎的方子,也知晓姣贵人这一胎並不安稳很难生下皇嗣,所以姣贵人派人来打探草民的消息就是想灭口以绝后患。为了自保只能求那位宫女將草民过世的消息传回宫里,后来才躲过杀劫。” 白太医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磕头:“草民说得句句属实,请皇上明察啊。” 听到这话,姣贵人的脸色更加惨白难看,她转过头怨毒的看了眼一直在自己身边伺候的贴身丫鬟。 她千算万算都没想到竟然是自己身边的贱丫头出了差错,原来当年这个贱人带回来的消息就是假的! 小宫女被姣贵人这一眼看得浑身发抖。 慕锦岁没想到事情的经过竟然是这样,忍不住暗自感嘆命运轮迴。 若是当初白太医没有因为善心为宫女瞧病那也不会有后来的宫女报恩,为他带假消息回宫欺骗姣贵人,白太医今日也根本不可能再出现在朝堂上为娘亲作证,恐怕早就被姣贵人身边的人灭口掩盖罪责了。 白太医这一番话下来,让殿內的形势立马转变过来。 皇后脸色难看,根本没有料到事情会走到这一幕,也根本没有想到慕锦岁这个傻子竟然真的有能力將当初的丫鬟太医都找到这里来。 她暗暗咬牙,心中清楚。 现在想要找往慕锦岁与莫婉琳身上泼脏水似乎更难了。 慕临泽面上並没有太大的波动,但心中却在思索著几人说的话,对於眼下的情况大概明了了许多。 当年之事,或许真的是他太草率了。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邓毅忽然站起身开口,他眼神扫过白太医与春桃。 “启稟皇上,光凭这两人说的话不能证明当初之事不是莫氏做的,几句话就想为莫氏脱罪,未免太简单了些。” 慕锦岁皱起眉立马反驳道:“太师,这话...不对吧,当初,不就是...因为春桃...的话直接,给我母妃,定了罪?怎么如今...到了姣贵人,就不可了?莫非...太师,心中偏向,姣贵人?还是,在护著...姣贵人身后,的谁?” 此言一出,邓毅身体顿时紧绷起来,他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怒目而视。 “四公主此言何意?难不成老臣会护著伤害皇嗣的罪人吗?” “不是吗?那为何...当初,太师...不质疑,春桃的话?”慕锦岁丝毫不惧怕邓毅,撩起眼皮直勾勾盯著他回懟。 邓毅被她的话噎得一时语塞,只能瞪著眼睛看她。 慕临泽也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邓毅:“太师,锦岁年纪小,护母心切。太师莫要往心里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在场的眾人都听出了慕临泽话中对慕锦岁的偏袒之意,邓毅一口气憋在心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他沉著脸微微躬身行礼道:“是,皇上,老臣自然知道四公主护母之心,但此事事关重大,就算四公主对老臣有了偏见,为了皇上,老臣也定要说!” 邓毅太师的地位摆在那里,慕临泽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冷然的扫了他一眼。 心中暗暗思索这位太师是不是有些太狂妄了,在养心殿也敢拍桌子。 殿內气氛凝重,莫婉琳看著女儿为了自己这样努力,心中的愧疚几乎要溢了出来。 她红著眼眶,只恨自己太过无能,不仅给不了女儿好的生活,还让她独自一人面对深宫之中的妖魔鬼怪,现在还拖了女儿的后腿。 跪在地上的白太医也察觉到了殿內的气氛不对,也为了自证清白,对著慕临泽磕了个头说道。 “启稟皇上,草民有证据!” 慕临泽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说。” “太医每次为各宫娘娘请脉时候都会记录在案。当初草民为姣贵人诊脉开药的卷宗还留在太医院,就在案阁最下面的底层中存放,草民当初並没有將卷宗带走,也並未將这件事告诉任何人,那捲宗应该还存放在案阁中。” 白太医低著头回应道。 心中暗暗庆幸当初的自己留了个心眼,將那份卷宗藏了起来,要不然今日真是有嘴也说不清楚。 听到这话,慕临泽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唤来小太监让人去太医院取来卷宗。 他看向邓毅:“白太医离宫多年,销声匿跡,若是真有卷宗,那必然不会作假。就请太师帮朕好好瞧瞧吧。” 邓毅脸色铁青,没想到竟然真的还有这等铁证,他紧紧抿唇頷首。 “是。” 不多时,小太监便急匆匆的赶了回来,手里还捧著一卷陈旧的简书。小太监恭敬的將简书放在桌案上,行礼后站在慕临泽的身后。 慕临泽垂眸,翻开卷宗一字一句的看了上面的內容。 越看到后面脸色越冰冷,殿內气氛凝重,安静的能听到针尖掉地的声音。 姣贵人脸色惨白,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心中绝望。 完了,一切都完了,当初那件事明明做得天衣无缝,想不到时隔多年竟然真的让莫婉琳翻了身! 慕临泽將卷宗扔在桌上:“传下去,给太师好好瞧瞧。” 小太监恭敬领命,捧著卷宗送到邓毅面前。 邓毅脸色难看地拿起卷宗略略地看了几眼,上面清楚地记著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给姣贵人开了落胎的药。 他心中暗骂姣贵人做事不乾净,在此铁证面前,邓毅也没法再说什么,他站起身对慕临泽行礼。 “回皇上,姣贵人以皇嗣安危构陷嬪妃,还妄图瞒天过海欺瞒皇上,老臣恳请將姣贵人立刻处以极刑,以儆效尤!整肃后宫之风!” 第35章 慕临泽的补偿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35章 慕临泽的补偿 慕锦岁眉头一挑,心中对於这位太师的狠毒更是刷新了认知。 【邓毅这转变也太快了吧?上一秒还暗戳戳的说我教唆春桃和白太医,现在看到证据就立刻变脸了。嘖,还立刻处刑,他是怕再查下去牵扯到另外的人吧。】 想到这里,慕锦岁抬头扫了一眼脸色同样不好看的皇后。 她其实根本不相信当初只凭著一个小小的常在就能不动声色完成这么大一场污衊构陷。若是背后没有人推波助澜,慕锦岁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听到她的心声,邓毅咬著牙看嚮慕锦岁的眼神中闪过杀意。 当初莫婉琳因为家世清白容貌姣好被皇上宠幸了很久,他確实担心莫婉琳再次怀上龙嗣动摇自己女儿的地位。当时的莫婉琳已经有了一个公主,若是再为皇上添个小皇子,那皇后的地位更可能被触动。 邓毅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著有人破坏他邓家的地位和荣耀,便在背后顺理成章的帮了一把早就看不惯莫婉琳的姣贵人。 在当初的事情发生之后,邓毅故意借著朝堂之事给慕临泽施加压力,让他无心关注后宫,只能草草结案。 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可没想到半路上竟然跳出来个四公主,將这件事再次重提,还真的找到了证据帮莫婉琳翻身! 慕锦岁的心声也让慕临泽想起了当年的细节,他抬眸看向邓毅,眼中是无尽的冰冷。 当初邓毅几乎日日进宫跟他说民间百姓有多苦难,边疆多动乱,一眾政务压的他头痛不已。 一边是国家大事,另一边则是后宫子嗣,慕临泽不得不將重心全都放在了前朝上,对於莫婉琳这件事只是简单的过问了一番便草草定罪。 他念著情分並没有將莫婉琳处死,只是送进了冷宫。为了这件事,邓毅当初连上三道奏摺逼他处决莫婉琳,只不过都被他用话搪塞了过去。 当初对莫婉琳或许真的有几分真情?慕临泽其实自己心里都不知道。 如今想到莫婉琳在冷宫里受的苦和慕锦岁因为心智不全被欺负的样子,慕临泽心中的愧疚就如同潮水一般將他淹没。 想到这里,慕临泽转头看向满脸哀伤与心疼的莫婉琳:“爱妃,这些年你受苦了。” 听到这话,莫婉琳的眼泪立马决堤,她起身跪地行大礼:“多谢皇上还罪妃清白,吾皇万岁。” 她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小德子从著急忙慌地从外面走了进来,扑通一下跪倒:“启稟皇上,奴才著人去查了春桃弟弟一事,那村子里的人都说春桃的弟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没了踪影,好像从村子里消失了一般,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顿了顿身子弯得更低:“也有村民说在夜里看到过有人去春桃家,將她弟弟绑走...” 听到这些话,春桃的眼眶通红顿时落下泪来。 对於弟弟的死,她这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姣贵人彻底绝望的瘫软在地,完全没了一开始的从容与坦然。 “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真的冤枉啊,他们都在污衊臣妾!”她瘫坐在地上哭喊著。 慕临泽摆了摆手,半个眼神都没递给她:“小德子,传朕旨意,姣贵人欺君罔上,以皇嗣构陷后宫嬪妃,生事惹出大祸,即刻拖下去杖责一百,送入慎刑司审问,查清楚后杖杀。”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决定了姣贵人的生死,巨大的恐慌与害怕瞬间占满了姣贵人的全身。 她惊恐地摇著头嘶哑尖叫:“不!不!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啊!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救救臣妾啊!” 被侍卫拖出去后还能隱约听见姣贵人的哭喊。 邓毅眼神阴冷的看著姣贵人被拖走,转过身行礼:“吴氏死到临头还不悔改,竟敢攀咬皇后娘娘,简直罪无可恕,皇上定要严惩!” 这个没脑子的东西,自己做事不乾净才落得今日这个下场,到死竟然还想拉他的女儿下水,简直是痴心妄想。 慕临泽自然知道邓毅这是在为皇后开脱,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 不等他说什么,皇后站起身恭敬行礼,神色哀伤低顺:“皇上,除了这样的事,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约束后宫不力,竟然出了吴氏这样的恶人,臣妾甘愿受罚。” 她转头看向莫婉琳,语气真诚:“苦了妹妹这些年在冷宫,都是本宫不好,没有早点察觉出吴氏竟然这样恶毒,不惜用皇嗣也要构陷妹妹。” 慕临泽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他本想藉机好好挫一挫邓毅的威风,但皇后这一番话下来倒將他架了起来。 毕竟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与皇后有著直接的关係,皇后顶多有个约束不力的罪责。 斟酌片刻后,慕临泽抿唇开口:“罢了,皇后起来吧,此事你也被蒙蔽甚久,朕也不罚你了。只不过爱妃受了莫大的委屈与污衊,小德子,传朕旨意,即日起爱妃晋升贤妃,赐居昭阳殿与公主同住,择日行封妃大典。” 此话一出,在场的眾人都是一愣。 莫婉琳原先可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如今竟然一跃成为三妃之一的贤妃,横跨嬪位直接晋升妃位,这可是从未有的啊! 皇后低著头,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恨。 这么多年过去,皇上果然还是对莫婉琳这个贱人念念不忘!竟然直接封妃! 邓毅第一个出言反驳:“皇上,此举怕是不妥!刚刚脱去罪妃之身就即刻封妃,怕是前朝后宫都会震动啊!老臣恳请皇上三思。” 慕锦岁不明白这晋升的含义,只是觉得娘亲终於沉冤昭雪,清白得以被证明。 而且看爹爹这架势,似乎对娘亲很愧疚? 慕临泽表情丝毫未变,看向邓毅的眼神平淡无波,只是语气变得愈发冰冷。 “太师莫要再说了,爱妃被冤枉数年,如今只是个妃位而已,晋升也是应当的。怎么,难不成太师觉得朕的决议有错?” 第36章 沈玉林专程在等她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36章 沈玉林专程在等她 听到慕临泽的话,邓毅的身形微微一顿,根本没想到皇上的態度竟然这样果决。 他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请罪的女儿,到底还是忌惮慕临泽,即使心里有再多的不甘与不满也不能再多说什么,若是真的惹怒了皇上,那对他们邓家来说可怎么都不算好事。 想到这里,邓毅紧紧抿唇躬身行礼后便没有再说什么。 “春桃,朕念你如今醒悟,愿意將真相说出来为爱妃正名。你弟弟在吴氏手中枉死,你也是个可怜人,朕便不追究你的罪责,收拾东西出宫归乡去吧。” 慕临泽並没有再管邓毅,抬头看向春桃,声音平静,说完后並没有再看其他人。 “眾卿家退下吧,锦岁与爱妃留下,朕有话与你们说。” 话音一落,眾人便纷纷站起身对著慕临泽行礼离开养心殿,邓毅最先拂袖离去,今日发生的事简直让他心里憋屈的厉害。 最后一个离开的则是皇后,她期期艾艾的看著慕临泽,期待著他能说出什么挽留她的话,却直到走出养心殿都没有看见慕临泽分给她任何一个眼神。 皇后几乎要將一口银牙咬碎,她沉著脸走出大殿,强忍著怒气回到自己的寢宫將所有人都屏退后,独自在寢宫之中砸碎了许多名贵的瓷器。 看著一地的碎片,她心中的怒火与怨恨都无法被平息,反而更加旺盛了起来。 莫婉琳!慕锦岁!这一对贱人母女!这么多年过去竟然真的还能找到证据在死局中翻身。 皇后眼中的阴狠几乎要溢了出来,修剪齐整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手心。 这两个贱人!给她好好等著,反正皇上不总是踏入后宫,只要前朝有父亲牵扯著皇上,这后宫还是她说了算。今日这些帐,等日后好好再跟她们算! 想到这这里,皇后心中的怒火才勉强平息了一些,將自己的贴身婢女唤进来后要了纸笔。 今日之事就足以说明慕锦岁这个看似心智不全的傻子其实心中明镜似的,他们不得不防著些慕锦岁。 父亲不能隨意来后宫走动,眼下也只能书信一封听听父亲对慕锦岁是何种看法了。 养心殿內,只剩下了慕锦岁,慕临泽与莫婉琳三人。 空气中隱约瀰漫著些许微妙的气氛,最先开口的还是慕临泽,他的视线落在莫婉琳身上。 “爱妃,这些年你在冷宫受苦了,是朕当初没有查清真相便將罪责都归到了你身上,日后你与锦岁好好在昭阳殿住著,朕绝对不会再让此事发生。” 听到这话,莫婉琳身体微微一僵,似乎完全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低头说这些话。 多年的委屈与怨恨似乎在这一幕都消散了不少。 今日之事,她知道了自己的贴身婢女並不是故意污衊她,而是有著难言之隱,皇上也还了她的清白惩罚了真正的恶人,最重要的事日后她可以和女儿住在一起,照顾女儿的饮食起居,这样的生活正是莫婉琳先前不敢奢求的,现在竟然真的实现了。 这让莫婉琳有种恍惚感,生怕这就是自己的一场梦。 慕临泽看著她明显有些迟疑的表情,心中微微一刺,清楚莫婉琳心中定然还是因为这几年的冤枉还有芥蒂。 想到这里,慕临泽心中的愧疚就不可抑制地涌了起来,暗自下定决心日后要加倍对锦岁母女好。 慕锦岁看了看爹爹又转头看了看娘亲,满意的暗暗点头。 她就说娘亲是冤枉的吧,那样伤害未出世孩子的事情娘亲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又在养心殿待了一会慕锦岁才和莫婉琳走出来,两人走在宫道上。 莫婉琳抬头看向明媚温暖的阳光,心中那股恍惚感更加强烈,她有多久没见过这样好的太阳了。 在冷宫中的每一天,阳光照在身上都是冰冷刺骨的,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感受过天晴了。 莫婉琳的眼眶驀地红了,转头看嚮慕锦岁,一双美眸中蓄满了泪水。 她伸手握住慕锦岁的手,一时间哽咽到根本说不出话来,片刻之后才颤抖著声音开口:“岁岁,你受苦了,是娘对不住你,让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委屈,现在还得靠你东奔西跑为娘证明清白。都是娘太蠢,竟然在这深宫中还相信什么姐妹情深,要不是我轻信了吴氏,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说到这里,莫婉琳又情不自禁的落下泪来,对女儿的心疼与愧疚几乎占满了她的心,一想到女儿在宫中受的苦,她的心就疼的快要无法呼吸。 见莫婉琳泪如雨下,慕锦岁先是一愣隨后有些不知所措地反握住她的手。 从来没怎么安慰过人,慕锦岁现在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用力握住莫婉琳的手。 “娘,娘亲,不哭,日后...我们在一起。” 听到这话,莫婉琳的眼泪更加汹涌,抬头看到女儿无措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有多失態。 她连忙抬起手擦掉眼泪,脸上扬起笑容:“是,岁岁说的事,日后咱们母女都在一起,谁也不能將咱们分开,娘亲定然也不会像以前一样那么蠢笨,绝对不会再轻信別人。” 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能再这样拖女儿的后腿。 不等慕锦岁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四公主留步,老夫有些事情想与公主说说。” 慕锦岁转头看过去,发现竟然是丞相沈玉林。 她有些诧异,没想到沈玉林还没有离开,看样子是专程留在这里等她的? 慕锦岁倒是有些想不明白沈玉林会和她有什么事情说。 沈玉林走到她跟前对著她和莫婉琳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老臣见过四公主,见过贤妃娘娘,老夫叨扰二位只是有些琐事想与公主说说。” 听到这话,不仅是慕锦岁疑惑就连莫婉琳都有些不明白。 这位丞相到底会有什么事情跟岁岁说? 慕锦岁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后转头看向莫婉琳:“娘,娘亲先,回,我等下就过去。” 第37章 昭阳殿差点被踏破门槛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37章 昭阳殿差点被踏破门槛 莫婉琳看了看女儿的表情又转头看了看沈玉林,片刻后才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了几句。 “好,那母妃先回,岁岁也早点回来。” 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对著沈玉林微微頷首示意,姿態规矩典雅。 沈玉林连忙躬身回礼:“老臣恭送贤妃娘娘。” 等莫婉琳带著下人离开之后,慕锦岁才看向沈玉林,声音不由自主的放软。 “丞相,爷爷...可有,什么事?” 她清楚的记得这个老爷爷刚刚在殿內可是一直在为她说话呢。 不论这个爷爷的目的是什么,总归是帮过她的,慕锦岁將这些恩情都记在了心里。 沈玉林被她这一声爷爷叫的心尖都在发颤,顿时愣在原地。 一是没想到四公主竟然会这样唤他,二是想到了自己从未有过小孙女,也从未听过稚嫩小丫头叫他爷爷,一时间完全呆住。 片刻后才回过神,明知道慕锦岁这样叫他不合礼数,但沈玉林心中就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苍老的面容上立马满是笑容,看嚮慕锦岁的眼神都更加慈爱了几分。 慕锦岁察觉到沈玉林情绪的变化,心中更加疑惑,这丞相爷爷怎么看起来更开心了? “公主抬举老臣了,四公主金枝玉叶怎可唤老臣爷爷,若是让陛下听去,可该说老臣不懂规矩,攀附公主了。” 沈玉林笑著说道,虽然这样说,但语气中的雀跃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听到这话,慕锦岁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容:“怎会...爹爹,敬重,丞相爷,爷爷...怎么会,因为称呼...就怪您。”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 【爹爹朝中可就那么几位忠心耿耿的臣子,这位丞相爷爷就是其中之一,若是爹爹因为这个称呼就怪罪他,那才真是昏了头。】 再次听到慕锦岁心里话的沈玉林明显没有第一次那样惊讶,同时心里確定了这位四公主就是有与眾不同之处。 沈玉林被她这话哄得更加开心,四公主果然玲瓏心思,他对皇上可是忠心耿耿! 依旧在养心殿批阅奏摺的慕临泽忽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心中暗暗猜测难不成是因为近日来事情太多染了风寒? “丞相爷爷...找我,何事?”慕锦岁脸上带著清浅的笑容抬头看著沈玉林问道。 沈玉林这才回过神,连忙清了清嗓子:“老臣是想恭贺公主为母妃洗清冤屈,让贤妃娘娘沉冤昭雪,只是今日一事,想必四公主也看清了皇后与邓毅的为人,他们手段不是公主能想像到的,老臣只是想提醒公主日后在宫中行事务必要小心,千万不可被他们抓了把柄。” 他表情凝重,拦下慕锦岁就是想提醒她千万要提防皇后与邓毅的阴招,毕竟他与邓毅在朝堂上周旋多年,最为了解邓毅那个人的阴狠。 对於这些事,沈玉林本不想多嘴,可不知怎的看到慕锦岁就不想让她受伤,从养心殿出来后就一直等在这里,见她与贤妃出来后最终还是忍不住走上前拦住她嘱咐了几句。 听到沈玉林的话,慕锦岁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这位老者是担心她的安危才特意留在这里等她出来。 心中忽然流淌过一股暖流,慕锦岁只觉得心中暖融融的,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放轻。 对於这样的善意,慕锦岁觉得温暖至极。 “多谢,丞相爷爷...提醒,我会提防的,您,別担心。” 见慕锦岁乖巧回应,沈玉林心中的担忧稍稍消散了一些。 “公主聪慧,自然懂得老臣的话,日后在无人时公主再唤老臣爷爷吧,这样不合规矩的事若是被有心人听去,怕是要生事了。” 嘱咐完之后沈玉林似乎是怕慕锦岁多想连忙又说了一句。 “若是公主日后想出宫,老臣...爷爷定然在丞相府好好招待公主。” 沈玉林满脸笑容,並没有再用敬语,而是顺著慕锦岁的称呼也自称爷爷。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这个丫头就莫名的想与她亲近。 若她真是自己的小孙女该多好。 慕锦岁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认真的点了点头:“好,那,我日后一定去。” 与沈玉林多聊了一会慕锦岁才回到昭阳殿。 或许是因为这几天被太多的事情绊住脚,慕锦岁確实有些疲惫,和莫婉琳用过晚膳后便直接回了房间休息。 第二日天光大亮的时候才醒过来。 慕锦岁打著哈欠洗漱完换好衣服,推开门却发现院子里的宫女太监们都行色匆匆的端著茶水糕点。 她微微一愣,心中疑惑怎么大家大早上就这么忙。 正在院里指挥小宫女的露萤见慕锦岁起来便迎了上去,语气雀跃兴奋:“公主您醒啦?” 慕锦岁点点头视线依旧在这些忙碌的宫人们身上:“他们,在,干什么?” “哦,今儿一大早就各宫娘娘都来给咱们贤妃娘娘请安了,这会还有好些贵人常在都在前厅喝茶呢,这不是奴婢就赶紧让人给前厅送茶水和糕点吗。贤妃娘娘这会也在前厅跟她们说话呢。另外娘娘还特意吩咐了不让奴婢们叫醒公主您,说您肯定累著了,让您好好休息呢。”露萤笑意盈盈的解释道。 听到这话,慕锦岁挑了挑眉。 看来是昨日的事情在后宫中彻底传开了,不过想来也是,爹爹给娘亲晋升妃位,这样的事情肯定瞒不住,后宫一眾嬪妃的消息多灵通啊,肯定都知道了。 能在后宫中度日的妃嬪,有哪一个不是人精,这不一听说被打入冷宫多年的罪妃竟然一朝翻身成了地位尊崇的贤妃娘娘,眾人定然都想爭著在娘亲面前露个脸。 慕锦岁忍不住咂舌,估计一连几日昭阳殿都不会消停了,这门槛不被踏破就好了。 “好吧,那,你继续帮著...母妃送茶水吧,我再休息会,若是...母妃问起,就说我还要睡,別让人...进来。” 慕锦岁说完便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將外面略显嘈杂的声音关在门外。 她坐在凳子上倒了杯水低低的唤了一声:“竹一。” 第38章 偷偷出宫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38章 偷偷出宫 她的声音刚落,竹一便出现在了寢宫之中对著她恭敬行礼。 “属下见过公主,公主可有什么吩咐?” “起,起来吧。” 慕锦岁將手中的茶杯放下抬头看向竹一:“我娘亲,的事,事情,尘埃落定。多谢你,帮我,今日无事,就出宫,去...为你,夫人,治病吧。” 当初答应竹一的事情她一直记著,刚好今天没事再加上娘亲应该顾著应付那些妃嬪,没空来管她,刚好能腾出空偷偷出宫,只要早些回来定然不会被別人发现的。 慕锦岁心中思索著该如何出宫。 竹一听到她说的话微微一愣,顿时激动起来,猛地抬头看嚮慕锦岁,眼中闪烁著惊讶的光芒。 “真的吗公主?我们现在就去吗?您真的愿意帮属下给琴儿瞧病吗?” 竹一真的不敢相信高高在上的皇室公主竟然真的会將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从他小时候就看过了人间冷暖,在皇上身边被收为暗卫之后更是见惯了人心险恶。 他有多久没遇到过像四公主这样坦诚的人了?竹一自己几乎都已经分不清。 现在听到慕锦岁主动提起答应过他的事情,竹一第一个想起的竟然是不可置信与怀疑。 看到慕锦岁清澈不染一丝杂质的眼神,竹一心头忽的震颤,不自觉的涌起羞愧。 或许是因为他做了那么多杀孽,现在面对真诚与善意反而有些防备。 慕锦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明白竹一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这不是已经答应好的事情吗? “对,今日,就去。只是...如何,出宫?” 听到这话,竹一才回过神连忙回应道:“回公主,宫中北门乃是宫女太监们出宫办事常走的门,人多想必容易出宫,只是需要公主乔装一番,若是被人认出来,怕是会生事。” 竹一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打量慕锦岁的脸色,生怕这位公主听了觉得麻烦就不愿去看琴儿。 慕锦岁瞭然的点了点头。 “那,你...给我,找一套太监服来。” 竹一微微一愣:“啊?” “我跟露萤,说睡觉了...不能出去,难不成,你能,找来,宫女的,衣服?” 慕锦岁挑眉看著竹一,看到他呆呆的表情有些想笑。 反应过来的竹一挠了挠头连忙称是,离开不过一刻钟就回来,手里还抱著一套太监服。 他將衣服放在桌上,拱手行礼:“公主,属下在外面等您。” 慕锦岁换好了太监服,除了衣服有些宽大,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违和感,把帽子一戴刚好遮住乌黑青丝,只要不抬头谁都不会察觉到她是一位女子。 跟竹一从昭阳殿的后门溜出去,径直去了皇宫北边。 慕锦岁远远的就看到许多宫女陆陆续续地在排著队出宫,在宫门口交上被准许出宫的牌子。 竹一隨便拦下了一位年龄稍大的宫女亮出了自己暗卫司的身份,顿时將那宫女嚇得瑟瑟发抖。 交谈之后才知道,这位宫女因为到了年纪,今年特许出宫嫁人。 竹一立马打著暗卫司的旗號让那位宫女带慕锦岁出去。 宫女惧怕暗卫司,也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不能出宫归乡,听到竹一的命令后连忙点头,也没过多打量慕锦岁,直接带著她走向宫门口。 守在那里的太监看了宫女的牌子倒是也没多问,只是顺手拦住了慕锦岁。 “哎哎,她能出宫,你的令牌呢?” 听到这话,慕锦岁依旧低著头没有说话,身边那位宫女连忙拉住太监压低声音。 “公公,这是我娘家的远房弟弟,在宫中犯了错,怕丟了性命才想出宫避祸,劳烦您行个方便,都是苦命人。” 那太监皱起眉当即就要拒绝,却忽然感觉手中多了个沉甸甸的布包。 他低头一看顛了顛布包的重量,立马將布包收进袖子里,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好好,既然你这么懂事就带出去吧,记住,可不敢跟別人多嘴啊!不然可是要连累我的。” 宫女连连赔笑道:“是是,公公放心,我这就带他离京回乡去了,定然不会乱说的,公公您仁心,也定会有好报的。” 那太监被她捧得心情舒畅,摆了摆手没有再过多为难她们。 “行了,走吧。” 宫女连忙拉住慕锦岁的手腕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大门,直到下了长长的阶梯拐进小巷子里才放开手。 慕锦岁一路上都没说话,直到听到外面闹市的声音才稍稍抬起头来,眼中满是好奇。 她自从来了这里后还从来没看过宫外的样子呢。 宫女左看看右看看见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这才放心了一些,脸上浮现出心疼的神色,喃喃自语。 “那可是我攒了好几年才够的十两银子啊。” 听到这话,慕锦岁的思绪被拉回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正当她想开口时,身边忽然捲起一阵微风,竹一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身边。 竹一看著慕锦岁没被人发现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转头看向宫女。 “好,你走吧,这件事不可与旁人提起,懂了吗?” 宫女立马恭敬又惶恐的点头:“是是,大人,奴婢不会乱说的。” 说完就准备离开。 “等,等等。”慕锦岁开口喊住了她。 宫女脚步一顿脸上浮现出惊慌的神色,不知道这位贵人为什么要拦住她。 “竹一,你,身上,有银子吗?” “有,公...呃,小姐。” 意识到这不是在宫中,竹一连忙改了口,將身上的钱袋拿了出来。 慕锦岁接过钱袋子,靠近竹一压低声音:“等,回,回宫再,补给你。” 说完抬头看向依旧惶恐的宫女,从钱袋中拿了银子放在她手中。 “这,十五两银子,你,拿著,方才,多谢了。快回,回家去吧。” 慕锦岁抬起头冲她笑了笑,宫女这才注意到帽子下面竟然是女孩的脸,那一双灵动的眼睛让宫女顿时愣住。 看著手中的银两,心中讶然。 这位贵人刚刚听到了她说的话吗? 看著慕锦岁和竹一远去的背影,宫女犹豫了片刻还是追了上去。 “等等!大人,等等!” 宫女追上慕锦岁后,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件浅色的衣裳递给慕锦岁。 “小姐若是不嫌弃,就用奴婢的衣裳吧,您这身在街上太显眼了。” 第39章 好俊俏的小哥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39章 好俊俏的小哥 慕锦岁看著宫女递过来的衣裳微微一愣,隨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太监服,思索片刻后接过衣裳。 “多,多谢了。” 宫女靦腆笑了笑:“小姐言重了,您这十五两银子足够奴婢回乡过上好日子了,不过是一件衣裳而已,小姐,那奴婢告退了。” 说完对著慕锦岁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看著她轻快的步伐,慕锦岁忍不住弯了唇角,片刻后收回目光。 “走,走吧。” 竹一將刚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更加佩服四公主的良善,这样心思纯净之人怎么会害琴儿?他愈发信任慕锦岁。 街上热闹,到处都是各种的小商贩,摊主老板的叫喊声与摊位上刚出锅的香味混在一起,远远看过去满满的都是人间烟火气。 慕锦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热闹的场景,这与宫中繁琐的规矩完全不一样,这让她感觉十分新奇。 她眼神左右乱瞟,什么东西都想看上几眼。 【这个包子看起来好好吃,白麵皮儿还透著油。那个是糖葫芦?看著亮晶晶的。糯米糰子、糖蜜糕、豆蓉饼还有芝麻球,这也太多了吧。】 慕锦岁忍不住在心中大喊,这摊贩上的每一样东西都能让她馋的流口水。 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看到慕锦岁眼神发直的样子,竹一顿时明白过来,心中有些哭笑不得,同时也知道公主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女,对於这些小吃难免动心。 他压低声音道:“小姐,属下先带您去客栈换衣服,而后买些吃食,您吃饱了我们再去见琴儿可否?” 听到能吃东西,慕锦岁立马点头如捣蒜。 “好,好,我吃,吃快点。” 听到这话,竹一愣了一瞬隨后低下头憋笑,连连点头。 怎么忽然觉著,公主这么可爱呢? 跟著竹一去了一家客栈,慕锦岁在房间里换好了那宫女给的衣裳,是一件浅粉色的罗裙,倒是衬得慕锦岁更加娇俏。 趁著竹一上街买东西,慕锦岁便自己在客栈里逛,反正现在换了衣服,应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吧? 慕锦岁背著手下了二楼,竹一找的客栈似乎还是个酒楼。一楼摆著许多桌椅,还有三三两两的几桌人在吃饭喝酒。 她略略的扫了几眼朝著大门走过去,竹一大抵还要些时候才能回来,就在周围隨便逛逛。 慕锦岁在心中暗自嘀咕。 在客栈周围逛了逛,看到了许多热闹的场景。 顽皮的孩童在爹娘的陪伴下买了糖人兴奋地叫喊,算命先生坐在街边生生叨叨地招呼人还有背著重物穿梭在人群之中的中年货郎。 慕锦岁忍不住感嘆。 【多好的盛世啊,真没法想像五年之后这一番盛景都会变成灰烬,其实爹爹也很厉害了,能撑著王朝到现在,若不是他身边小人太多,估计也不至於落得灭国的地步。】 她在心中想了很多,更加决定要帮爹爹稳住朝政。 如果说先前她只是为了蹭爹爹身上的功德稳固自己的神魂,那现在来说就不单单是为了这个,她想让眼前这样美好的画面永远保存下去。 神性使然,慕锦岁天生就有著怜悯眾生的念头。 慕锦岁背著手走在街上,心里想著事情,不知不觉的拐进巷子里。 等她回归神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完,完了,这是哪?竹一,回来,找不著,该,著急了。” 慕锦岁一拍大腿开始寻找巷子的出口,但是绕了几圈似乎都会回到原地。 她头疼的扶额,看来天帝爷爷说的没错,她就是不认路啊! 先前在天庭时,她就总因为迷路而需要天帝身边的金乌引路,最后闹得天帝直接拨给她两只金乌,专门用来指路。 慕锦岁现在忽然有些想念两只金乌了。 正当她坐在石阶上休息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几声微弱的喵喵叫。 愣了一下,慕锦岁站起身朝著声音的方向走过去,拐过街角,她看到一个身著玄色锦袍的少年正蹲在那里摆弄著什么。 锦袍上用银线绣著云纹,衬得少年更加孤傲冷淡,腰间还掛著一枚温润的玉佩,远远看去就知道材质名贵。 慕锦岁站在旁边只能看到少年的侧脸,但只是侧脸就让她觉得这个少年模样定然生得极好,剑眉入鬢,鼻樑高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正温柔地看著手中猫崽。 她这才注意到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正蜷缩著一只瘦弱的猫崽,刚刚她听到的微弱声音也是这只猫崽发出来的。 少年蹲在那里,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掰碎食物放在小猫崽面前,声音宛如石子坠入寒潭般清冷。 “吃吧,吃饱了就能活下去。” 他神情专注,流露出与冰冷声音不同的柔和。 看得慕锦岁一时间呆住了。 她就站在拐角愣愣地看著少年拿著食物餵给小猫崽,少年也没有发现偷看的慕锦岁。 直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才拉回了慕锦岁的思绪。 几个侍从模样的男子从一旁的巷口走了进来,对著少年恭敬行礼。 “公子,大人还在等您。” 那几个人出现的一瞬间,少年柔和的气息瞬间变得冷然,似乎周身都覆盖上了一层冰霜,拒人於千里之外。 他站起身拂掉手指上的残渣,微微頷首只吐出一个字:“走。” 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视线落在依旧蜷缩在那里的小猫崽身上。 “带回府。” 几个侍从明显一愣,而后连忙应和。 “是,公子。” 一个人走上前將小猫崽轻轻地抱了起来。 少年没有再多说什么,大步离开了小巷,几个侍从也立马跟了上去。 一眾人很快消失在巷口,慕锦岁这才收回了视线。 刚刚少年站起来的一瞬间,慕锦岁看到了他的正脸,果然如她想的一样,剑眉星目与紧抿的薄唇,每一处都让慕锦岁忍不住感嘆。 好俊俏的小哥。 只不过刚刚那少年独自一人餵猫的温柔模样与后来在人前的冷若冰霜差距也太大了吧。 想到这里慕锦岁忍不住笑了起来。 正当她还在想著那少年反差样子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 “小姐!” 第40章 病入膏肓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40章 病入膏肓 慕锦岁转过头,就看见竹一满脸焦急的冲她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竹一见慕锦岁没事这才鬆了口气,天知道他回到客栈时没见到公主的身影心里有多著急,这要是在宫外把人给丟了,他怎么对得起公主专程跟他出宫这一趟。 好在现在公主没什么事,竹一心里的大石头这才放了下来。 “小姐,您没事吧?” 慕锦岁摇了摇头,看竹一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著急了很久。 “没,没事,我在,客栈没事做,就出来,走走。有点,迷,迷路了。” 说起这个慕锦岁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脸上有些发热。 听到她的话,竹一怔愣片刻,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公主还是个不认路的? “只要公主您没事就好,我们快回客栈吧,属下把小吃都买来放在您房间了。” 慕锦岁顿时来了兴趣,双眼放光转身就要回客栈。 “走!” 竹一无奈扶额,公主虽然心性良善,可这性子也確实太跳脱了。 等他嘀咕完一抬头就看见慕锦岁又走错了方向,连忙衝上去大喊:“公主,这边,往这边走!” 回到客栈后慕锦岁目標明確,直衝房间桌上放著的各色小吃,將自己吃了个肚儿滚圆,满足地打著饱嗝。 休息了一小会慕锦岁便跟著竹一去了琴儿的住处。 那是郊外的一处小院子,周围安静没什么人,走进院子慕锦岁便开始打量里面的环境。 虽然地方不大,但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乾净整洁的样子能看出来院子主人是用心打理过的。 竹一带著慕锦岁走进房间,隔著一道门她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女人压抑的咳嗽声。 声音刚传出来,竹一脸上顿时浮现出担忧的神色立马加快了脚步,推开门引著慕锦岁走进里面的房间。 “琴儿,怎的又咳得这么厉害?郎中的药还是不见效吗?” 竹一快步上前,坐在床边伸手握住了榻上女子纤细的手,语气中满是担忧与心疼。 琴儿依靠在床榻上脸色並不好看,一头青丝柔顺的垂在身后,她面容清丽此刻被病痛折磨得唇色发白,更增添了几分病美人的韵味。 慕锦岁细细打量著琴儿的眉眼。 这女子就是一个普通人,气运中规中矩,並没有什么大作为应该会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只不过现在因为伤病,她周身縈绕著些许衰败之气,若是置之不理的话確实命不久矣。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慕锦岁在心中思量片刻,並没说话。 琴儿见竹一来了,眼中闪过惊讶之色,隨后被欢喜覆盖,或许是因为见到了喜欢的人,她的精气神都变得足了些,声音温柔的说道。 “都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你今日不当差吗?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瞧著瘦了许多。” 听到她的关心,竹一心中一暖,握著她的手加重了些许力道。 “我没事,倒是你,脸色还是这么不好看,是不是还总是拖著病体去摆弄院子里的花草?我不能总在你身边陪著你,琴儿,你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琴儿笑著点了点头,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我当然知道,不过是些花花草草,也不难侍候,等日后你不在宫中当差了就回来,我们一同打理。” 竹一心中被温暖包裹,这样有人一直在等他回家的感觉真的很好。心中更坚定一定要为琴儿治好病。 慕锦岁站在一旁看著两人恩爱的样子忍不住偷偷笑。竹一平日里看著不苟言笑,没想到私下里对他自己的夫人还有这样的一面。 听到慕锦岁的笑声,竹一这才想起今天的正事,回头刚想给慕锦岁介绍结果却看到公主脸上明显的笑意。 竹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掩盖彆扭,只不过耳朵却有些许的暗红。 “公主,这位就是属下的夫人,琴儿。” “琴儿,这位是当今圣上的第四女,四公主,今日公主是专程来为你瞧病的。” 听到这话,琴儿顿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公主?当朝公主竟然要给她这个平民百姓瞧病吗? 惊讶怔愣片刻,琴儿反应过来当即就惶恐的想要下床行跪拜之礼。 不等竹一伸手,慕锦岁便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別,別动了,再动的,话,咳得,更厉害。” 她边说边伸手搭在琴儿的手腕上诊脉。 原来在天庭时,思邈爷爷当初可逮著她嘮叨药王经来著,那书里的內容慕锦岁闭著眼睛就能背下来。 千金药方和针灸她更是练得手法嫻熟,毕竟当初没少被思邈爷爷拉著扎穴位。 想到那种麻痒的感觉,慕锦岁就忍不住打冷颤。 指尖传来微弱的脉搏,慕锦岁微微惊讶,没想到琴儿的病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脉象...乱如缠丝,危,危绝之象。” 听到这话,竹一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这样的话几乎每个来给琴儿瞧病的太医都说过,现在琴儿吃的药也只是能稳住她的病情並不能完全根治,甚至现在药效也越来越微弱,琴儿的气色也越来越差。 一想到琴儿可能会被病痛折磨的离开他,竹一的心就开始抽痛。 琴儿听到慕锦岁的话,表情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心中已经瞭然自己的病大概已经没了法子。 她只是惊讶这位四公主竟然真的会医术,而且愿意给她这样地位低贱的人瞧病。 皇室之人,不都是金尊玉贵,高高在上的吗? 竹一极力克制著自己不让自己去想那些不好的结果,他半晌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公主,您可有法子医治琴儿?” 慕锦岁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手指依旧搭在琴儿的手腕上。 琴儿对著竹一释然地笑了笑,还开口宽慰他:“没事,我这病啊,娘胎里就带著,能活到现在已经很好了。” 竹一心中发紧,堂堂七尺男儿因为她的一句话竟然眼眶有些发红。 “不,琴儿,你別说这些,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话。” 第41章 誓死追隨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41章 誓死追隨 正当两人互诉衷肠时,慕锦岁收回了手,眉头紧皱。 琴儿的情况確实比她想的还要不好,这样的脉象实在太乱了,寻常的药根本没有用,而且再拖下去的话,琴儿只有死路一条。 竹一注意到慕锦岁的表情,心中的一点希望也逐渐暗淡下去。 公主也没办法了吗?难道琴儿真的要离开了吗? 竹一握紧手掌,感受到深深的无力,面对深爱的人病重,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琴儿越来越虚弱。 什么地位权力,都没有他的琴儿身体康健重要。 琴儿也看到了慕锦岁的表情,脸上反而扬起笑容,伸出手握住竹一握拳的手轻轻拍了拍。 她看嚮慕锦岁的眼神中满是感激:“多谢四公主愿意出宫专程来为民女瞧病,劳烦公主了,真的多谢公主。这样或许也好,我也不用一直受著病痛的折磨了。” 琴儿语气中带著几分释然,她已经被伤病折磨的太久了,甚至在得知自己没救了的时候生出了几分解脱的快意。 只是她心中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竹一。 “竹一,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当差的时候就回来院子打理打理这些花草。” 竹一反握住她的手,听到琴儿宛若交代后事一样的话,心里酸涩得厉害,只能沉默的点头却没有任何办法。 慕锦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忽然听到他们两个说的话才回过神,她看了看琴儿又看了看悲伤的竹一。 “我,我又,没说...我,不能,治。” 此话一出,竹一和琴儿都愣住了,两人呆呆的看著慕锦岁。 慕锦岁被他们两个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 【我刚刚没说吗?他们两个怎么这个表情。不过琴儿姐姐这个病確实吃药没有用了,只能用別的法子治。一想到要取精血,手指就好痛。】 慕锦岁在心里嘀咕,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尖。 她的精血能治癒世间万物所有的疾病苦痛,因为精血中蕴含著她下凡带来的神识,不过取一次精血她就得恢復很久,甚至会伤及神魂根本。 若不是琴儿的病完全没了办法,慕锦岁不会想著用自己的精血。毕竟答应了竹一要治好琴儿,她就一定得做到。 想到这里,慕锦岁抬头看向竹一:“你,你先,出去,我...叫你,时,再进来。” 听到她的声音竹一才回过神,连忙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向门口,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琴儿才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竹一站在门口,脸上的担忧之色怎么都掩盖不住,一方面担心琴儿的身体状况,另一方面又担心慕锦岁刚刚那些心里话。 公主刚刚说的精血是什么?会损伤公主身体吗?四公主金尊玉贵,他心中实在难安。 但想到琴儿苍白的脸色,竹一心口又是一阵钝痛,他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若是四公主真的能治好琴儿的病,他这条命绝对誓死效忠公主,绝不背叛! 房间里只剩下,慕锦岁与琴儿两个人。 琴儿刚刚也听到了那道奇怪的声音,她目光讶然的看著慕锦岁。 难道刚刚的声音是这位四公主的心里话吗?精血是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在琴儿心中涌起。 慕锦岁站在床边抬起头,认真的看著琴儿:“我,可以,救你。因为...我,答应了,竹一。但是,今日之事...你不能说,出去,否则,你会有,杀身之祸。” 毕竟精血珍贵,她可不想被当成珍稀动物放血。 看到慕锦岁郑重的表情,琴儿先是一愣,隨后坐直身体表情认真。 “公主愿意为民女瞧病,民女就已经很感激了,公主放心,民女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慕锦岁盯著她瞧了一会,在琴儿身上並没有看到黑色的污秽气息,这证明琴儿並没有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这样的人值得她救,也不算违背天道强行改命。 她並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走到桌子旁,背对著她拿起桌上绣篮中的剪子刺破中指指尖,將那一滴泛著温润金色的血珠子滴进茶杯中。 血珠接触到茶水的一瞬间化为模糊的雾气最后闪过淡淡金光消失不见。 取出精血的一瞬间,慕锦岁脸色立马变得苍白了不少,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下意识伸出手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 缓了一会她才睁开眼睛,端起茶杯转身递给琴儿。 “喝,喝了,就能,痊癒。” 琴儿將慕锦岁的状態尽收眼底,她眼中露出担忧:“公主,您怎么样?您脸色瞧著很难看。” “没,没事。” 慕锦岁將茶杯塞进她手里,有些疲倦地在床边坐下。 琴儿看著手中和普通茶水並没有两样的一杯水,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端著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公主能来她就已经很感激了,不管这杯水能不能治她的病,公主都是她的恩人。 见琴儿喝下茶水,慕锦岁鬆了口气,沉重的疲倦感一波波袭来,她只觉得浑身都泛著酸疼。 异样的感觉让她忍不住齜牙咧嘴,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琴儿將空茶杯放下,看到慕锦岁的表情刚想开口关心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了不少,骨头缝中钻心的疼痛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什么感觉都没了。 她呆呆地伸出胳膊活动了几下关节,那股刺骨疼痛真的消失了。 “你,已经,好了。若有人,问起,就说是...吃药,治好的,记住了?” 慕锦岁看了她一眼,將桌上的铜镜递给她。 琴儿接过铜镜,看到了自己逐渐变得红润的脸颊顿时愣住。 半晌后才回过神,她掀开被子下了床,站在地上也並没有感觉到疼痛,甚至身上阵阵发冷的感觉都彻底消失。 琴儿这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她的病真的好了! 琴儿激动的眼眶含泪,扑通一下跪在慕锦岁面前对著她行大礼,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民女谢过公主大恩!公主仁心纯善,民女一辈子都谨记公主大恩大德!” 慕锦岁累得说不出话,只是对琴儿伸出手示意她赶紧起来。 站在门外的竹一听到房间的里的动静,一颗心高高的悬起来,刚刚那是琴儿的声音! 他控制不住的上前一步想要推开门,但想到慕锦岁的话又有些犹豫。 公主说叫他的时候才能进去。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房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他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看清开门之人的面容。 竹一呼吸微微一窒。 第42章 原来爹爹一直暗中关心她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42章 原来爹爹一直暗中关心她 竹一看到给他开门的竟然是常年臥病在床的琴儿,他顿时愣在那里呆呆地看著琴儿。 “夫人...” 琴儿换了一身碧色锦裙站在门口,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红润,竹一心中震撼,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心中升起。 琴儿的病真的好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竹一心中所想,琴儿脸上扬起笑容伸出手轻轻触碰竹一的手背。 感受到琴儿温热的指尖,竹一身体猛地一颤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 “夫人,你的病...你的病真的好了?” 琴儿点了点头,眼中泛起泪光。 虽然刚才笑著说她已经活得够久了,但现在能与爱人相伴到老,她又怎么能不激动。 “是,公主给的药很有效,公主说若是日后坚持吃的话就能根治。” 听到这话,竹一连连点头,面上满是激动神色,一把將琴儿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感受著她不再冰冷的体温,失而復得的巨大惊喜简直要將他淹没。 原来四公主真的有办法救琴儿的命。 慕锦岁从屋里走出来就看到两人相拥的一幕,她默默移开了视线。 这两个人真是... 竹一见慕锦岁出来便放开了琴儿,只是依旧紧紧握著她的手。 “她的,病,还得养。不能,吹风,不能受寒。”慕锦岁看了一眼琴儿嘱咐道。 两人连忙点头。 竹一屈膝跪在青石砖上,神色认真又恭敬,他对著慕锦岁行了大礼弯腰磕头。 “公主今日大恩,属下没齿难忘,属下日后定当誓死追隨,全凭公主吩咐!” 琴儿也跪了下来,一同叩拜。 “民女多谢公主救命之恩。” 慕锦岁看著跪地不起的两个人立马伸手想扶,但因为刚刚取了精血,身体虚弱,就这么一伸手差点栽倒在地。 她连忙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起,起来吧。竹一,回宫,我,出来,太久了。” 听到这话,竹一连连点头站起身將身边的琴儿也扶了起来。 “是,公主,属下这就护送您回宫。” 说完便转身看向琴儿,一双眼眸中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夫人,你好生歇息,等我不当差了就回来瞧你,千万照顾好自己。” 琴儿应和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跑进屋里拿了个东西出来,她將手中的香囊递到慕锦岁面前。 “公主大恩,民女无以为报,这是我閒来无事绣的香囊,里面放了些我自己种的乾花,公主收下就当是我的一点微薄心意。” 慕锦岁看著这只绣著浅粉色荷花的香囊,有些惊讶,这香囊针脚细密,瞧著就是下了功夫的。 没想到琴儿还有这么好的绣功。 她伸手接过香囊贴身放好,对琴儿笑了笑:“真,真漂亮,我定,好好存著。” 琴儿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 竹一看到这一幕,心中莫名有些彆扭,夫人还没给他绣过这么精巧的小玩意儿呢。 “竹一,走,走了。” 慕锦岁將香囊收起来,一抬头却看到竹一鬱闷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的喊了他一声。 竹一这才回过神,应和一声与慕锦岁离开了小院子。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回了宫。 慕锦岁有些担心,自从她出来已经大半天了,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她早就不在房间了。 回到昭阳殿,慕锦岁偷偷从窗户翻进自己的房间,又从房间里推门走出去,发现露萤就在不远处守著。 露萤见她出来了连忙迎上去:“公主,您可算醒了呀,娘娘都派人来叫您三次了,来人都被奴婢拦回去了。您饿不饿?要不现在让小厨房给您送些吃的来?” 听到这话,慕锦岁顿时鬆了口气,幸好有露萤在,要不真不一定能瞒得住。 “不,不用了,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我去,看看娘亲。” 说完便转身朝著莫婉琳的房间走去,几乎一天都没见到娘亲了,不知道娘亲会不会嘮叨她睡得太久。 站在莫婉琳房间外,她刚想抬手敲门却忽然听到房间里面传来了莫婉琳的声音。 “苏嬤嬤,你同我说实话,这些年来岁岁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听到这话,慕锦岁准备敲门的手微微一顿。 下一刻,苏嬤嬤的声音响了起来。 “娘娘,公主自幼心智不全,您被打入冷宫后公主更是孤苦无依,在这深宫之中哪能立足啊。” 苏嬤嬤明显嘆了口气:“公主能全须全尾地长到现在,多亏了皇上啊。” 站在门外的慕锦岁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 什么叫她能长大都是因为爹爹? “这是何意?皇上当年那么轻易的就定了我的罪不过是因为情分尽了,对我也厌倦了,还会管岁岁如何吗?” 莫婉琳的声音明显带著几分落寞,她在冷宫多年,对慕临泽的情谊被时间不断消磨。 想到当初皇上刚刚登基时对她情深爱护,再到后来的冷宫不相见,莫婉琳的心就一阵阵抽疼,皇上对她大概只是一时兴起吧。 “不不!娘娘,您怎么能这么想,皇上对您是真心实意的啊!” 苏嬤嬤焦急的声音响起,片刻之后她才继续道。 “您入冷宫不久,內务府那群势利眼便断了寢宫所用的东西,若不是皇上私下里差人送来过冬的炭火,老奴与公主怕是早已冻死在寢宫了。皇上还传老奴在养心殿说过话,皇上要老奴好生照顾公主,千万要保住公主的性命呢。” 此话一出,房间里陷入沉默,莫婉琳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站在外面的慕锦岁也有些讶然。 原来以前爹爹一直有私下里关注过她吗?可是既然这样为什么会放任宫中的宫女太监隨意欺负她呢? 慕锦岁一时间想不明白自家皇帝爹爹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將娘亲打入冷宫,私下里给她送过冬的东西。 “娘娘,或许皇上有什么难言之隱呢?不管因为什么,皇上是真真的护著公主啊。” 苏嬤嬤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確定。 听到这些话,莫婉琳的心顿时乱成一团。 第43章 戍边將军是公主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43章 戍边將军是公主 慕锦岁没有听到房间里再传出別的声音,过了一会她抬起手敲了敲门。 “娘,娘亲,是我。” 片刻后,房门从里面被打开,苏嬤嬤慈爱的脸映入慕锦岁眼睛。 “老奴见过公主。” 慕锦岁点了点头將苏嬤嬤扶起来,抬脚走进房间里面看见莫婉琳温柔的笑脸。 “岁岁来了?刚醒来吗,都这个时辰了,饿不饿?娘让小厨房做些好吃的一会送到你房间好不好?” 莫婉琳声音轻柔,满眼都透著对慕锦岁的疼爱。 对於这个女儿,她亏欠得太多了。 慕锦岁走上前坐在凳子上扬起笑容:“昨夜睡,睡得晚了,今日就,贪睡些。娘,娘亲吃了吗?” “娘吃过了,怎么睡得晚了,有什么烦心事吗?岁岁可不可以跟娘说说?”莫婉琳关切的问道。 慕锦岁摇摇头並没有说什么。 陪著莫婉琳说了会话慕锦岁才离开,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发现露萤已经將几碟小菜和一碗热粥放在了桌上。 她心中淌过暖意。 坐在凳子上一个人吃著东西,心中却在想刚才苏嬤嬤的那些话。 按照苏嬤嬤所说,爹爹並没有在娘亲被打入冷宫之后就撒手不管她,反而还偷偷派人给她送了过冬的炭火和衣裳。 但慕锦岁想不明白的是爹爹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既然都这么做了,为什么还放任宫女太监们都欺负她。 毕竟那些受欺负的画面在记忆中很清晰。 慕锦岁皱著眉思索,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难不成爹爹是怕太高调地护著她反而会引来別人的关注吗? 思来想去,她也找不到別的可能性。 想到这个可能,慕锦岁心中涌起一股热意,原来爹爹不是真的不管她。 夜渐渐深了,慕锦岁和衣睡在床上,闭上眼睛脑中依旧回想著苏嬤嬤说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入睡。 睡梦中,慕锦岁见到了小时候的自己,被慕如雪欺负了后自己一个人蹲在假山旁边哭泣,当时的自己格外想念娘亲,但后来却被一盒冒著香气的糕点吸引了视线。 恍惚之间,慕锦岁见到了假山拐角处一抹明黄色。 第二日一早慕锦岁便打著哈欠醒了过来,昨天一晚上都在做梦,她几乎没怎么睡好。 换了衣服去和莫婉琳一同用早膳。 莫婉琳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乌青,有些担忧地开口道:“岁岁昨夜又没睡好吗?可是饜著了?今日请太医来给你瞧瞧吧,开些安神的方子,总是睡不好可不行,身体怎么吃得消。” “没,没有,就是累了。” 慕锦岁知道莫婉琳关心她便笑著回应。 两人说话之时,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 “德妃娘娘、二公主到!” 下一刻,德妃和慕安澜便走了进来。 德妃笑眯眯地说道:“呀,妹妹还在用膳啊,澜儿说想来找锦岁说话,本宫刚好也想著来恭贺妹妹晋升妃位。昨日听说昭阳殿堆满了人,本宫就没过来凑热闹。” 听到这话,莫婉琳站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清浅的笑容。 对於德妃她很敬重,毕竟德妃娘娘是当初为数不多为她说过话的人。 “多谢姐姐记掛著,快坐快坐,苏嬤嬤,快快上茶。” 莫婉琳与德妃相见恨晚似的很快热聊起来,纷纷忽略了自家女儿。 见两人聊的开心,慕锦岁偷偷站起身拉著慕安澜走出了前厅,回到自己的房间。 “恭喜,贤妃娘娘终於重获清白之身了。” 慕安澜温柔地笑著说道,她的视线落在慕锦岁身上的那枚香囊上微微一愣。 “这香囊做工倒是精巧,是宫中绣娘所出吧?是哪位呀?赶明儿我也要一个去,正巧我想做个安神的香囊贴身带著呢。” 慕锦岁愣了一下低下头,拿起香囊递给她:“不是,不是宫中的绣娘,是我,偶然得来的,好看吧?” 慕安澜接过香囊仔细查看,听慕锦岁说不是宫中绣娘所出微微惊讶道:“这么好的手艺竟然不是宫中的绣娘吗?真好看。” 片刻后她將香囊放在桌上:“对了,你听说了吗,大姐要从边关回来了。” 听到慕安澜提起大姐,慕锦岁眼中明显闪过一丝迷茫。 大姐?大公主吗? 她只知道大公主一直不在宫中,好像一直隨军戍边来著,但是她没见过大公主,根本不知道这位大公主长什么样子。 看到慕锦岁迷茫的表情,慕安澜就知道自家妹妹定然不知道这件事。 “大姐已经从边关启程,说是明日就能抵达京城了。这次回来应该是与父皇述职吧,说起来大姐,真是太厉害了,一介女流竟然比眾多儿郎都要出彩,不过比我大了三岁竟然已经做到了將领的位置。” 说起大公主,慕安澜脸上浮现出敬佩与崇拜的神色。 慕锦岁在脑中仔细搜索了关於大公主的记忆,发现寥寥无几。 “大姐,是,戍边將领?” 听到她的询问,慕安澜先是一愣隨后反应过来,这才记起来似乎大姐离京的时候四妹妹还不记事呢。 “哦对对,差点忘了你当年还小呢。大姐是舒嬪娘娘所出,舒嬪娘娘生下大姐后难產出血离世了,后来大姐长大便向父皇提出了要去边关歷练,当时这件事闹得满京城都知道了,都说大姐太过狂悖,身为女子不好好待嫁却想著去边关。不过后来父皇还是让大姐去了,为了保护大姐的安危父皇还拨给她三个暗卫呢。” 慕安澜语气中满是唏嘘,想到当初那些人反对大公主离京赴边关的恶言她就忍不住气愤。 凭什么女子就只能待嫁,明明大姐那么有能力,现在不过几年就已经超过男子成为將领了呀。 听著慕安澜的话,慕锦岁心中讶然。 大姐竟然是驻守边关的女將军吗! 她对这位大姐忽然十分好奇。,毕竟愿意主动去边关那样风沙之地的公主,实在太有胆量了。 且不说京城之中的流言蜚语,单单是边关的恶劣环境就让人望而生畏吧。 第44章 接风宴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44章 接风宴 慕锦岁对这位大姐有些好奇,忍不住多问了些问题。 慕安澜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顿时笑了。 “大姐性子冷,跟咱们姐妹兄弟们都不曾多说过什么话,到时候你可莫要被大姐那样子嚇著。” “怎么,怎么会,大姐,又不是,豺狼虎豹。” 慕锦岁有些不以为然,继续拉著慕安澜聊了许多。 直到德妃派人来叫慕安澜回去两人才意犹未尽的分別。 自从认识四妹妹之后,慕安澜才觉著这后宫之中没有那么无趣。 “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等过些时候再来瞧你。”慕安澜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笑著说道。 慕锦岁点点头:“好,好。” 等慕安澜离开后,慕锦岁也走出房间去前厅找莫婉琳。让她没想到的是小德子竟然也在。 小德子见到慕锦岁便立马弓腰行礼:“奴才见过四公主,公主金安。” “岁岁来了,快坐快坐。” 莫婉琳对她招了招手,温柔笑著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慕锦岁走上前坐下:“娘亲。” 说完她转头看向小德子,眼中划过一抹疑惑。 “德,德公公,起来吧。可是,有什么事?” 小德子站起身,听到她的话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 “回公主,大公主明日回京,皇上下旨大办接风宴,这不立刻就让奴才来给娘娘和公主送帖子了吗。明日各位娘娘与几位肱骨重臣都会入宫为大公主接风呢。” 慕锦岁顿时瞭然,她挑了挑眉。 看来爹爹很重视大姐回来的嘛。 莫婉琳听到这话微微一愣,片刻后点了点头:“劳烦德公公传话了,苏嬤嬤,给公公拿些喝茶银子。” 小德子连忙行礼叩谢。 “娘娘宽厚,奴才多谢娘娘赏赐,帖子已经送到,奴才就先告退了。”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昭阳殿。 莫婉琳转头看向还在思索的慕锦岁,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岁岁,明日见了眾朝臣別怕,日后有娘亲在你身边,谁也不能欺负了你。” 听到声音慕锦岁才回过神,一抬头就撞进了莫婉琳满是坚定的眸子。 她愣了一瞬,心中顿时被暖意包围,原来被娘亲护著是这样的感觉吗? 反手握住莫婉琳的手,她露出一抹笑容。 “嗯!不,不怕。” 莫婉琳怜爱地看著自己的女儿,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 “对了,娘,娘亲,大姐,您了解吗?”慕锦岁忍不住问道,刚刚对著二姐她没好意思问太多。 听到慕锦岁提起大公主,莫婉琳点了点头:“知道,也是个可怜孩子,从小就没了亲娘,长大之后就主动请缨隨军戍边了,这次应该是她离京五年第一次回来吧,也怪不得皇上要大摆宴会呢。” 莫婉琳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气,当初大公主主动离京的时候可掀起了不小的风波呢,她怎么会不记得。 听到这话,慕锦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转眼第二天一早,慕锦岁就被露萤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公主快醒醒,今日是大公主的接风宴,娘娘早就洗漱好就等您了。” 耳边全都是露萤的嘮叨声,慕锦岁在半梦半醒之间换上了一身崭新柔软的杏色罗裙,衬得她更加娇俏灵动了些。 被露萤摆弄了好一会,慕锦岁才从房间里出来,跟莫婉琳一同上了轿輦前往乾清宫。 等她们到的时候,慕锦岁才发现已经有许多人都已经提前过来了。 眼熟的有前几日刚刚见过的丞相沈玉林,太师邓毅,剩下的几位穿著官服的大臣慕锦岁並不认识。 眾妃也都到了大半,皇后身著凤袍雍容华贵地坐在高位上。 慕锦岁跟著莫婉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抬头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自己的位置。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她和娘亲的位置这么靠近角落呢? 一扭头就看见慕安澜坐在离她有些远的地方,此刻她也正探著头看嚮慕锦岁。 在场的眾人都穿著得体,各宫嬪妃更是都换上了吉服。 慕锦岁在心中暗暗惊讶,这接风宴真是隆重。 不多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眾人纷纷抬头看过去。 一道欣长纤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不同於寻常女子的娇弱,站在大殿门口的女子身形挺拔,麦色的肌肤更衬得她英气十足。 格外惹眼的是她左眼下的一道不长不短的伤疤,更为她英气的面庞添了几分不羈野性。 女子周身縈绕著肃杀的气息,她锐利视线扫过眾人的瞬间,原本还有些吵嚷的大殿立马安静下来。 慕锦岁微微睁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位女子。 【这就是大姐吗?身上这么重的杀气但是却没有污秽之气,好难得的纯良心性。】 她看到了大公主身上縈绕著肃穆的灰气,但却没有一点漆黑的顏色。 这证明大姐虽然手上沾了人命但杀得定是奸佞小人,与邓毅那样害人才会有的污秽之气完全不同。 慕疏桐听到了这道清脆的声音,她眉头几乎不可察的蹙起,视线扫过眾人,片刻后便落在了慕锦岁的身上。 她挑了挑眉,心中暗自猜测这小丫头应该就是四妹妹了吧。 毕竟姐妹几个里面,也就四妹妹她没怎么见过。 看到慕锦岁娇俏灵动的样子,慕疏桐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竟生出一股莫名的喜欢。 大概是因为听说四妹妹从小便心智不全,与旁人不同,她没有什么太深沉的心思吧。 慕疏桐看了几眼慕锦岁便收回了视线,抬脚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对於周围身边人投来的打量视线视而不见。 她本来就不喜欢京城这些只会说些场面话的人,若不是要同父皇述职稟明边关情况,她根本就不会回来。 大殿中安静了一会,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忽然响起。 “皇上驾到!” 眾人纷纷站起身行礼高呼。 “恭迎圣上!” 慕临泽穿著一身明黄色龙袍走了进来,径直走向龙椅,在看到莫婉琳的一瞬冷硬的视线似乎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摆了摆手示意眾人起来:“眾爱卿平身吧,今日是桐儿的接风宴,眾爱卿不必拘束。” 说完看嚮慕锦岁与莫婉琳,他微微蹙眉。 “爱妃怎坐的这样远?小德子,去將贤妃娘娘与四公主的位置挪到朕身边来。” 第45章 荒唐的理由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45章 荒唐的理由 慕临泽此话一出,殿內眾人纷纷露出不一样的神色。 皇上竟然这样在贤妃与四公主吗?一来就立马给她们挪位置。 坐在慕临泽身边的皇后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只是眼底染上几分阴狠。 真是两个碍眼的傢伙!她们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皇上这样在意她们。 她故意让人把莫婉琳的位置挪远了些,就是为了不让皇上多看见这个贱人,可没想到皇上一来就注意到了她们的位置。 皇后气得暗自咬牙,面上却不能发作只能保持著得体的笑容。 眾朝臣与各宫嬪妃先前只是听说那位冷宫里的竟然沉冤昭雪不仅恢復了身份还晋升了妃位,痴傻的四公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得了皇上的青睞,现在这母女两人可是后宫中最引人注目的话题。 今日一看,原来那些话都不是传言,皇上真的开始重视这对母女了。 有的欺负过慕锦岁与当年落井下石过的妃嬪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若是被她们报復了怎么办,毕竟她们母女现在可是皇上眼前的红人。 眾人神色各异,心中想的大都不同。 莫婉琳显然也有些担忧,皇上这样高调,会不会对岁岁不好。她倒是没什么,只是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受到伤害。 她抬头看嚮慕临泽,却发现慕临泽也在看他。 一双冰冷无波的眸子在触及到莫婉琳的瞬间变得柔和了些,慕临泽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看到慕临泽的眼神,莫婉琳才稍稍安心了些,带著慕锦岁坐到了德妃身边的位置。 慕锦岁倒是没注意到自家娘亲和爹爹眼神之间的交流,只是觉得坐在这里与二姐离得近了一些。 慕临泽转头看向皇后,眼神变得冷冽了些。 “后宫之事太多,皇后怕是累坏了吧?” 听到这话,皇后微微一愣以为慕临泽在关心她,脸上浮现出羞涩,她微微頷首回应道。 “回皇上,这都是臣妾分內之事,臣妾应当为您分忧。” “既然如此,下次就不要如此糊涂,贤妃地位尊崇,按礼制来说怎可坐在偏僻角落?若不是皇后昏了头,想来也不会这样安排。” 慕临泽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但眾人都能听出他话中的责备之意。 皇后脸上的笑顿时僵在脸上,这才反应过来慕临泽这是在责怪她。 看到眾人的神色,皇后暗自咬牙,觉得丟了脸面,但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发作,她敛去眼中神色站起身行礼。 “是,臣妾一时糊涂这才弄错了妹妹的位置,还请皇上恕罪。” 慕临泽摆了摆手:“罢了,起来吧,皇后日后可定要记得爱妃如今已是贤妃,与先前不同了。” 他说完便不再看皇后一眼,宴会照常开始。 舞姬歌姬上场开始表演,暂时压制了方才殿內紧张的氛围。 慕锦岁倒是不甚在意这些事情,见眾人都开始动筷吃饭,她也拿起筷子吃东西。 边吃边忍不住感嘆,这御膳房的手艺確实不一样,每道菜都超级好吃。 慕疏桐坐在那里挑眉看著眼前这一幕,面无表情的一人喝酒。 这酒到底没有边关的酒烈,没什么味道。 笙歌结束,宫女鱼贯而入为眾人上了些新菜点。 慕锦岁原本以为这场接风宴大概也没什么新花样了,却在下一刻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 “启稟皇上,臣有事启奏。” 慕锦岁循著声音看过去,这人身著官袍从面相来看並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她倒是不认识这个人是谁。 慕临泽放下手中的筷子,眉头微不可查的皱起。 “今日桐儿回京的喜日子,林爱卿若无要紧的事便明日再奏吧。” 林如言站在那里拱手行礼,一脸认真。 “回陛下,臣今日启奏之事正与大公主有关,还请皇上让臣进言!” 听到他提起自己的名字,慕疏桐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既如此,爱卿便说吧?可是鸿臚寺有事?” 慕临泽接过小德子呈上来的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心,心中暗自思索林如言会说些什么。 林如言是京城中正四品官员鸿臚寺卿,他的事无非也就是鸿臚寺那些事。 听到这话,林如言走上前跪地行礼。 “回陛下,东临国近来蠢蠢欲动,怕是对我朝有异心,臣多次与他国使臣交谈,得知东临新帝登基,朝政不稳,眼下需要政绩稳固。可我朝並不算富庶,若是与东临动武,怕是会伤我朝根基啊!” 慕临泽皱起眉,东临新帝刚刚登基,这件事他也知道,但倒不是什么大威胁,毕竟东临自古以来就不如他北襄国强大富庶。 他不知道林如言现在提起这件事到底是为何。 “那爱卿以为如何?为何说这件事与桐儿有关?” 林如言抬头看了一眼慕疏桐:“回陛下,臣以为,此时不可与东临交恶,唯一办法便是...公主和亲,以此稳固两国交好,现下大公主的年纪最为合適。” 此话一出,大殿瞬间变得安静下来,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 邓毅脸上表情轻鬆,只是抬起头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其他大臣。下一刻便又有几个人站了起来赞同林如言的话。 “启稟陛下,臣也觉得林大人此法可行。” “臣附议,大公主年岁渐长,已经到了婚嫁之龄,再加上这些年在外拋头露面实在有损皇家顏面啊!” 慕疏桐听著这些人的话,手中白瓷酒杯瞬间被她捏碎,酒液撒了一地,她扯起冰冷嘲讽的笑。 果然,这些小人只会用这样的手段,什么不便开战,无非是为了留她在京城待嫁的藉口罢了,荒唐又可笑的理由。 想到这些,慕疏桐心中就憋著一口气,她这些年拼命立下战功为的就是改变这些人对她女儿身的异样看法,现在看来根本毫无作用,这些人依旧还是將她当成个物件,只是用来討好別人的物件。 慕锦岁捏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看向林如言的眼中也带上了几分厌恶。 用女孩子的一生来填补两国的关係吗?简直可笑。 她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慕临泽,有些好奇自家爹爹会如何选择。 第46章 这样下去,国之危已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46章 这样下去,国之危已 林如言早就提前跟邓毅串通好要在这场接风宴上逼皇上將大公主嫁出去,女子领兵戍边这件事本来就荒唐。 若是大公主继续驻守边疆,那朝中男儿还有什么脸面,一个女人竟敢妄想领兵?简直可笑。 大公主这个將领位置本来就应该是男人的,现在是时候交出来了。 林如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小儿子如今也到了年岁,只要能把大公主拉下来,儘管他儿子坐不到那个位置,太师也保证过定会让他儿在军中有个一官半职,那可是好差事啊! 更何况,大公主不过女流之辈本就应该待字闺中,现在放她出去五年已经是皇上恩典,想来皇上也定然不愿自己的女儿在外拋头露面丟人现眼吧,將大公主送去东临和亲既能保全皇上的名声又能除掉大公主这个污点,皇上怎么会不答应? 想到这种种事情,林如言拱手行礼,声音愈发坚定。 “臣等为了皇上,甘愿鞠躬尽瘁,可大公主却有悖於人伦,不安心待嫁竟然在外拋头露面与军中男人们混在一起,若是在这样下去,怕是会使臣子动摇忠心啊!” 这话听得慕锦岁直犯噁心,她厌恶的皱起眉。 大姐如何行事跟他们到底有什么关係? “臣恳请皇上下旨,將大公主送去东临和亲,以使两国交好啊!” 林如言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听起来字字恳切,但却难掩逼迫之意。 莫婉琳有些不忍的看嚮慕疏桐,她也是心疼这个孩子。从小没了亲娘,在这深宫之中不知道如何长大的,现在好不容易离京过了几天安生日子,现在竟然就要被和亲的名头扣在这京城之中。 一只沉默喝茶的慕临泽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如言,扯了扯唇角露出毫无笑意的一抹笑。 “爱卿当真是为了朕?” 他声音冰冷,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看向林如言的眼神宛如在看死物。 一句不痛不痒的反问却直接让跪在地上的林如言后背顿时被冷汗浸透。 他低著头,额角滑落一滴冷汗,咬著牙继续说道。 “是,是!臣当然是为了皇上才冒死进言,虽然对大公主声誉不好,但臣说得句句属实啊!更何况若是一直让大公主带兵戍边,这將我朝男儿的脸面置於何地啊!外人看了难道不会说我北襄无人了吗竟然让女人带兵!” “好一个冒死进言句句属实。” 慕临泽將手中的茶杯放下,他神色平淡无波,一双静如寒潭的眼眸映出令人胆寒的冰冷。 “吾儿虽为女儿身,但却在边关立下汗马功劳,比一眾男人都要刚强坚韧。如今回京述职,你们对她的功劳不曾提过只言片语,对她受过的苦也闭口不谈反倒却先提起她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东临新帝登基又如何,国库如流水般的银子充作军餉,我朝打不贏吗?大批的银子拨给你们这些文官,说不贏別国使臣吗?若是已经到了用女儿换国都安寧的地步,那朕才是真到了该退位的时候了。” 话音落下,大殿內陷入沉默,没有人敢说半句话,尤其是跪在地上的林如言此刻彻底冷汗直流。 他没想到皇上竟然会这么维护大公主,不过是一个女子! 慕临泽的视线扫过刚刚附和过林如言的大臣,眼底隱隱透著失望。 这就是他的臣子们,遇事想著逃避求和,做事软弱胆怯。 如果他身边的臣子都是这样胆小如鼠的昏庸之辈,那確实如锦岁所说,不出五年国都必破。 慕临泽紧紧抿唇,心中更加坚定了让朝廷重新彻底换人的想法。 “你刚刚那些话,字里行间都透著对女人的贬低,朕可说错你了?吾儿驍勇善战,英勇无比,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了只能嫁人的物件?若是朝中眾人都像你们这般软弱,北襄怎能富庶!” 慕临泽愈发气愤,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捏著衣袖,明黄色龙袍上的暗纹隱隱硌著他的指尖。 林如言被他这一番话说的抬不起头,从一开始的大义凛然到现在的无比慌乱。 其他站起来的大臣也有些慌乱无措,甚至开始后悔听信邓毅的话。 慕锦岁听到这些话,脸上扬起笑容忍不住连连点头。 【爹爹说得好!这才像样嘛,若是连这点骨气都没有,那五年国破也是爹爹你应得的劫。】 慕锦岁刚刚一直在想若是爹爹也有想將大姐送去和亲以求安稳的想法,她就不要再帮他了,功德哪里找不行,何必浪费在这样一个懦弱的昏君身上。 现在看来她家爹爹还是很好的嘛,至少胸中有著帝王的骨气。 经此一事,慕锦岁更加明白爹爹並不是没有能力与抱负,只是身边的小人太多太多。 慕疏桐坐在那里呆呆的看著慕临泽,大脑一片空白,她也没想到父皇竟然会这么维护她。 或许是离京数年对父皇的记忆已经模糊,在她心里下意识也將父皇归向那些看不起她是女子的人。 眼眶发热鼻尖酸涩,慕疏桐的眼泪毫无徵兆的掉了下来。 她抬起手轻轻拭去泪水。 看著指尖上的一点湿润,她顿时愣住了,从母妃离世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掉过眼泪了。 在军中最苦最难的时候没有哭,因为练武拿兵器十指生茧疼得发抖的时候都没有哭,现在却因为父皇的一番话落了泪。 慕疏桐没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现在的情绪,她只能紧紧咬唇。 听到父皇最先提起的竟然是她受过的苦,眼泪顿时决堤,无论如何都擦不乾净。 她刚才甚至已经做好了去和亲的准备,可却听到了父皇坚定维护她的声音,还有父皇对她这些年来的肯定。 慕临泽看到大女儿的泪瞬间心里发紧,他当然知道这个孩子受了多少苦,当年让她离京也是让她免於后宫爭斗,毕竟没有母亲庇佑的孩子多苦他也是知道的。 他护得住锦岁,却实在分身乏术护不住所有人。 这些年来每每看到暗卫传回的消息,他都在心疼这个孩子。 慕临泽收回视线,压下心中情绪。 “既然你提起我朝男儿,那便明日校场擂台比武,若是桐儿胜了朕就將边关大军都交给她,日后再让朕听到半句对她不敬的话,仔细你们的脑袋。” 说到这里,慕临泽微微一顿,转头看嚮慕疏桐。 “若是输了,彤儿便留在朕身边,赐封佑寧长公主,赐居公主府进出宫无需受拘束。” 第47章 大姐的见面礼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47章 大姐的见面礼 听到这话,慕锦岁看了看慕临泽又转头看了看慕疏桐。 这不管输了贏了对大姐都没有半点不利啊。 跪在地上的林如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叩首应和:“是是,皇上圣明!臣等绝无异议!” 慕疏桐擦掉眼泪,眼眶还有些泛红,她站起身对著慕临泽拱手行礼。 “女儿谨遵父皇諭旨,谢父皇恩典!” 慕疏桐知道父皇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在给她找台阶,但这些年的歷练她可从没有懈怠过,若是真的技不如人那她也甘愿留在京城。 一场接风宴闹出来一场擂台比武,大公主与眾武將在校场比武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 普通百姓们对这件事褒贬不一,有的人敬佩慕疏桐巾幗不让鬚眉,也有的人指责慕疏桐悖逆人伦,做的事情太出格。 接风宴过后,慕锦岁拉著慕安澜打算去偷偷看大姐。 慕安澜有些无奈的拉住她:“你怎么偏偏对大姐这么好奇啊,不怕大姐凶你啊?” “那,那怕,什么,她凶我,不是有,二姐嘛。” 慕锦岁眨巴眨巴眼睛,语气无辜拉著她的胳膊撒娇。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慕锦岁已经彻底和慕安澜打成了一片,两人几乎不多时就要聚在一起聊天。 听到慕锦岁的话,慕安澜脸上的笑容愈发无奈。 “你呀你,惯会说这些话哄我,我陪你去就是了。” 两人偷偷摸摸地去了慕疏桐暂住的玉华堂。 慕锦岁扒著宫门往里面看,慕安澜的脑袋叠在她的发顶上也往里面瞟。 “二姐,你,你说,大姐在,在里面吗?” “应该在吧?宴会刚结束,大姐应该直接回来休息了。” “那我们,现,现在进去吗?” “嗯...行吧。” 话虽这么说,可却两个人没有一个先进去的,依旧扒著门往里看。 慕锦岁虽然知道大姐不是坏人,但是却不知道大姐性格怎么样,若是真的贸然进去会不会挨骂啊? 慕安澜倒是没想別的,只是大姐不太熟悉,现在和四妹妹突然拜访怕是不合礼数。 正当两人纠结的时候,慕疏桐从另一侧宫道走来,隔著老远她就看到两道身影在她寢宫门口叠著。 她挑了挑眉,脚步放轻走上前,脑袋凑到两人耳边一同往里面看。 “二姐,你,你说,大姐会,生气吗?” “不会吧,我们就是来看看而已嘛...” 两人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 慕疏桐看著两个妹妹纠结的样子,面上露出极浅极轻的笑容,她声音淡淡的。 “不生气,进去吧。” 说完便抬脚走进玉华堂,只留给两人一个背影。 慕锦岁和慕安澜两人顿时嚇了一大跳,差点扭在一起跌倒。 看著慕疏桐的背影,两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闹了个大红脸。 慕锦岁连忙站好,像是犯了错被抓包的小孩子。 “咳,二姐,你说,大,大姐听到了,多少?” 慕安澜耳朵跟都有些发红,她也有些心虚的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应该没多少吧?” 两人对视一眼后走进玉华堂。 慕疏桐已经让人沏好茶送了上来,见两个妹妹慢吞吞的走进来,她的唇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抹弧度。 “坐吧,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她边说边给两人到了茶推过去。 慕锦岁坐在凳子上,倒是没再不好意思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我,我和二姐,想看看大姐,还,还习惯吗。” 慕安澜有些拘谨地点点头:“嗯,锦岁说想见见大姐。” 闻言,慕疏桐挑了挑眉,眼下的疤痕隨之上扬。 “看我?你们不怕我?” “怕什么,大,大姐,又不是,吃人,吃人的虎豹。虎豹,我也,也不怕。”慕锦岁笑眯眯的说道。 听到这话倒是让慕疏桐一愣,片刻后大笑起来。 “你倒是有趣,宫中人都说四妹妹天生痴傻,我瞧著不然,心思乾净通透,倒是比那些小人爽利多了。” 看慕疏桐爽朗的样子,慕安澜原本有些紧张的心顿时放鬆了些,大姐似乎也没有传言中那么凶神恶煞嘛。 慕锦岁抬起头好奇的看著慕疏桐问道:“大姐,你,你明日,比武,真的有,把握吗?” 慕安澜也有些的担忧地看著她,毕竟可是要跟武將比试,大姐虽然歷练多年但恐怕也不一定能比得过天生力大的男子吧? 感受到两个妹妹的关心,慕疏桐心中一热,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莫要担心,这京城中的武將都是些孬货,常年酒肉早就拖垮身体了,除了那位沈小將军,其他人我倒是不怕。” “沈小將军?”慕锦岁有些疑惑,她完全没听过这个人。 慕安澜在一旁耐心地解释道:“就是丞相的孙儿,年纪轻轻就被父皇封为驍骑將军,在京中很有名。” 慕疏桐点了点头:“没错,我见过这人几次,那剑法確实凌厉漂亮。” “不过这次比武,沈小將军应该不会参与,毕竟从来没见过他掺和这些琐事。”慕安澜思索著说道。 慕锦岁看了看大姐又转头看了看二姐,对於她们口中的沈小將军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不过听大姐这话,应该不会输就是了。 “总之,大姐,不,不要受伤。”慕锦岁神色认真的嘱咐道。 慕疏桐回过神,唇边的笑意愈发明显。 “在这宫中,你们倒是跟那些虚与委蛇的人不一样。” 她站起身走到柜子旁拉开抽屉拿出两块小巧精致的皮革递给她们。 “这是边关百姓们做的小物件,漂亮,就当我这个大姐送给你们的见面礼吧。” 慕锦岁拿起那块皮革发现上面绣满了草地牛羊,还有高飞的大雁,完全就是一副边疆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 她忍不住感嘆:“好,好漂亮!” 慕安澜也很是惊讶,她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上面的绣线纹路。 “好精湛的工艺,世上竟有如此精巧的小物件。” “这是边疆百姓特有的手艺,皮绣,人们会用这种绣法装饰衣物马具,等到了冬天,城中每个人都会穿上绣著祥云纹饰的衣服。” 慕疏桐眉眼间溢出浅淡的笑意,她耐心的解释道。 第48章 大姐日后会惨死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48章 大姐日后会惨死 慕疏桐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先前从来不与这些姐妹们多说半句话,如今见了这个四妹妹却莫名觉得可爱想要亲近。 二妹妹瞧著也是知书达理,没有半点逾越的举动,相处起来没有任何不適。 或许宫中的人也不都是刻薄性子。慕疏桐在心中暗暗说道。 慕锦岁倒是不知道大姐现在在想什么,她只是觉得皮绣真是太精巧漂亮了,没想到人间竟然还有这样的手艺。 真想看看用皮绣做的衣裳,定然好看。 她拿著那块皮革爱不释手地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將它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珍藏。 大姐虽然看著很凶,但是出手就送了她这么漂亮的小物件,而且还是边关特有的东西,大姐明明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嘛! 慕锦岁暗暗点头,心中对大姐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她倒是不担心慕疏桐明日的比武,毕竟她大姐身上这浓郁的杀气就比常年在京城之中只知道玩乐的酒囊饭袋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祝大姐,明日,明日,旗开得胜。”慕锦岁笑眯眯的说道。 慕疏桐脸上也浮现出笑意,她点了点头:“借四妹妹吉言。” 慕锦岁的视线落在慕疏桐上,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大姐对她这么好,她当然要好好看看大姐日后会不会有什么灾祸,若是能避则帮她避开,不然她可不好意思收下大姐的礼物。 片刻后,慕锦岁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更加认真的看著慕疏桐,眼中还多了些不解与担忧。 这让慕疏桐有些摸不著头脑,四妹妹怎么忽然这么看著她?莫不是她脸上的疤嚇著妹妹了? 慕锦岁的眉头微微皱起,先前轻鬆明朗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担忧之色。 【这可不对啊,大姐这么好,最后怎么能落得个梟首的下场?难道因为这次再去边关大姐会被梟首吗?】 慕锦岁心中此刻一团乱麻,她刚刚在慕疏桐脖子上看到了一条黑色细线,浅淡的黑气紧紧缠绕著慕疏桐的脖子,这正昭示著慕疏桐日后可能被斩首。 这一幕让慕锦岁顿时担心起来,大姐若是在京城中有爹爹护著定然不会落得这样的结局,那就证明大姐若是再次离京远赴边关便可能会被梟首。 此话一出,寢宫內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慕疏桐与慕安澜都惊讶的看著慕锦岁。 慕疏桐眼中明显闪过讶然,刚刚那声音是四妹妹的心里话吗?她又为什么能听到? 四妹妹口中的梟首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日后会被捉住斩首吗?可如今北襄国盛世太平,何来的外敌?朝中奸臣虽然一心想著將她从边关大军统领的位置上拽下来,但也不至於將她直接斩首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慕疏桐心中顿时浮现出一连串的疑问,一方面是对自己能听到慕锦岁心里话的惊讶另一方面则是对慕锦岁话中提到她日后会被斩首而疑惑不解。 坐在一旁的慕安澜显然早就知道自己能听到慕锦岁的心里话,她只是惊讶大姐日后的遭遇。 梟首?那可是犯了大罪而且罪大恶极之人才会被处置的极刑啊,大姐日后真的会被梟首吗? 慕锦岁丝毫没注意到两个姐姐神色的变化,她一直盯著慕疏桐脖子上那一条淡淡的细线看。 【现在死气还不甚明显,若大姐真的因为再次赴边关而落得那样惨死的结局,倒不如现在好好劝劝她不要离京。】 慕锦岁斟酌片刻刚想开口却被慕疏桐抬手拦了下来,她將手边的茶杯推到慕锦岁面前,英气面容上的浅淡笑意依旧不变。 “四妹妹尝尝这茶,这可是我从边关带回来的好东西。我准备从边关起程回京的那天晨起,天刚蒙蒙亮我便洗漱完上马准备出城,结果在城门口看到百姓们都站在那里为我送行,他们手里拿著各种东西,有的人拿著瓜果蔬菜,有的人拿著茶叶衣裳,还有就是刚刚送给你们的皮绣。” 慕疏桐转过头,她的视线落在院子外那棵古树上,思绪渐渐飘远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那天来送行的人很多,男女老少都有,我清晰地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因为数年来我每日都带兵去城中巡视。帮腿脚不好的王婆婆摆过摊,帮耳朵沉听不到声音的刘大爷送过菜,还帮那对粗心大意的卖货夫妻找到了走丟的孩子。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印在我心里。” 慕锦岁坐在一旁安静地听著,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这杯清茶,脑海中甚至能想像出慕疏桐描述的场景。 “在边关的这些年,確实苦些累些,可看到城中百姓们的笑脸似乎就觉得这些苦累都没什么。回京的那天,他们很多人都在喊让我不要回去了,就留在京城中好好享享福,好好的做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可是如果我不回去,王婆婆刘大爷怎么办,那对夫妻的孩子又顽皮走丟了怎么办?” 慕疏桐似乎想到了那些画面,唇边勾起的弧度又上扬的几分,她笑著看嚮慕锦岁,眼中似有细碎的光芒在闪烁,她的声音平淡又温和。 “所以,我要回去,要回去护著那一方子民。我没什么大的抱负,只想简简单单活著,想让那里的百姓一直笑著,所以边关才是我应该在的地方,锦岁,你明白吗?” 慕锦岁被她脸上的笑容晃了眼,一时间没有回应。 思索片刻后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不,不太明白,但,但是大姐,喜欢就,就好。日后,我,我也去,去边关,看,看你。” 听到她说的话,慕疏桐先是一愣隨后哈哈大笑起来。 她果然很喜欢这个四妹妹。 本以为锦岁还要劝她不要离京呢。到底是谁说锦岁痴傻的,她明明比这京城中所有人都要灵巧通透。 慕安澜在一旁听著大姐说话,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眾人只看得到大姐身为女子却在外拋头露面,明明是金尊玉贵的公主却偏偏要跑到风沙之地自討苦吃。、 今日听了大姐的一番话,她才知道原来大姐是真的喜欢边关的日子,喜欢到愿意一直留在边关,哪怕要受风沙之苦。 慕锦岁本来是想好好劝劝慕疏桐不要离京,但听了她说的这些话,忽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呢,说不定只要帮著爹爹將朝中的蛀虫都清掉,北襄国强大富庶起来之后也就不敢再有人来侵犯边关,大姐自然也就免於被梟首的结局了。 既然大姐喜欢瀟洒自在的日子,那她又何必去阻拦。 “大姐,日,日后,千万小心,身体。” 听到这话,慕疏桐心中一热,知道慕锦岁这是在关心自己。 她笑著点了点头:“好。” 又在玉华堂跟慕疏桐说了会话慕锦岁才和慕安澜一同离开,两人在回寢宫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直到回了昭阳殿。 慕安澜站在宫门口没有进去,她拉住慕锦岁的手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也就回去了,明日晨起我在这里等你。” 第二日一早慕锦岁便起了床,换好衣服就直接去找慕安澜,她们说好了今日去看大姐比武的。 第49章 擂台比武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49章 擂台比武 两人直接去了玉华堂,刚好看见身著白袍银甲的慕疏桐从里面走出来。 慕疏桐常年在边关日晒风吹,皮肤都变成了小麦色,现在穿上银甲更衬得她整个人威风凛凛。 见到她这装扮,慕锦岁眼中的崇拜简直都要溢了出来。 大姐这样子好俊俏!若是被那些世家小姐见了说不准有多少女子芳心暗许呢。 见慕锦岁和慕安澜都来了,慕疏桐原本冷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 “你们来的是时候,我正准备去校场了,那便一同去吧。” 几人到校场的时候眾位大臣武將几乎已经都到齐了,原本有些吵闹的人群在见到慕疏桐的那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都在偷偷打量慕疏桐。 这就是要与他们比武的大公主?看起来除了比寻常女子壮一点黑一点就再没了其他过人之处,就这样的女人还敢跟他们比试? 眾位武將心中都对慕疏桐十分不屑,甚至已经认定这个女人一定会输。 但大家都碍於慕疏桐公主的身份没有明说,只是忽然有一道粗獷的声音响起。 “就是大公主要与臣等擂台比武吗?” 慕锦岁抬头看过去,发现说话之人留著络腮鬍,整个人壮如牛,远远看去他的身形简直是自家大姐的两倍之多。 她忍不住微微睁大眼睛,大姐就是和这些人比武吗?这也太夸张了吧,怎么能有人长得这么壮。 慕疏桐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微微頷首没有多说什么。 男子重重的哼了一声,眼中神色十分不屑。 “要臣说,公主您还是直接认输吧,不然真上了擂台,臣下手没轻没重再伤了公主就不好了。恕臣直言,女子就应该在家里好好相夫教子,沙场是男人们的事,公主一介女流之辈跟著瞎掺和什么?” 周围的武將听到这话纷纷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对慕疏桐的蔑视。 慕锦岁有些生气地看著这些人,明明还没开始比试怎么能这么说话。 她转头看嚮慕疏桐,丝毫没有犹豫地开口:“大姐,我,我觉得你,你能胜。有些,有些人就是,草,草包虚大汉。” 听到这话,慕疏桐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多了几分笑意,她轻笑著看向自家妹妹。 看到她脸上坚定的表情,慕疏桐心中暖融融的,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慕锦岁的发顶,声音不卑不亢。 “锦岁说得对,逞口舌之快没有用,擂台上见真章就好。” 那男子听到她们说的话,顿时觉得自己被轻视,一脸怒容的看著慕锦岁。 “四公主说话可要注意分寸,在这里的眾將哪一个不是个顶个的勇猛,怎么可能输给大公主一个女人!” 慕锦岁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人面相饱满,倒是没有奸馋之相,大抵只是单纯的不想输给女子。 想到这里,慕锦岁没有与他过多爭辩,轻哼一声扭过头不再看他。 这让那男子又气又无奈。 慕疏桐看著自家妹妹傲娇的小模样,顿时心里软了下来,拉著两个妹妹走到一旁的营帐边上。 “好了,嘴长在他们身上,管他们怎么说呢,到时候比试一番就知道了。” 不多时,外面传来小太监尖细的声音。 “皇上驾到!” 慕锦岁几人走出去刚好看到身穿龙袍的慕临泽大步而来。 慕临泽视线触及到穿著一身白袍银甲的慕疏桐身上先是一愣,隨后眼中浮现出欣慰神色。 他並没有多说什么,走到高位上坐下视线扫过眾人。 “时辰到了,比武开始吧。哪位爱卿先来与吾儿比试一番?” 他话音刚落,先前那位与慕疏桐拌嘴的男子先一步站了出来拱手对著慕临泽行礼。 “臣孟彪愿与公主比试!” 慕临泽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好,那便上擂台吧。”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中却隱隱为女儿担心,这孟彪他是认识的,一身蛮力力大无穷,是出了名的莽撞。 慕疏桐站起身走上擂台,她的手中多了一桿乌金虎头枪,红缨流苏隨风摆动更显得她英气逼人。 坐在台下的慕锦岁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激动起来。 孟彪手持双鐧走上擂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堵高墙。 他倒是没再出言贬低慕疏桐,认真的站在那里听到令下便握紧双鐧朝著慕疏桐攻了过去。 挥舞著双鐧衣衫猎猎作响,看得人心惊。 在台下的眾人甚至担心孟彪会將慕疏桐当头打伤。 慕疏桐丝毫没有慌乱,凭藉著灵巧的身形立马躲开了孟彪的攻击反而借力挥出银枪,她收著力在枪头捅到孟彪心口的瞬间收了银枪,借著敏捷的身形轻点脚尖稳稳落在一旁的擂台上。 孟彪只觉得一阵劲风吹过,他的心口就多了一道力气。 他顿时一惊,转头看嚮慕疏桐眼中浮现出震惊的神色。 朝中武將中没有几个人能接得住他的双鐧,可偏偏这位大公主就躲过还攻了他的命脉,刚刚若是在沙场上他早就被捅了个对穿。 想到这里,孟彪再也不敢大意,认真地审视起眼前的女子。 两人对垒不过两个回合,孟彪的双鐧便被挑落在地,乌金虎头枪直指他的咽喉。 孟彪愣愣的看著距离自己喉咙不过几寸的枪头,片刻后大笑出声激动的连连点头。 “公主好枪法!是俺输了,甘拜下风!先前俺说的胡话还请公主別往心里去,俺是粗人但就佩服有本事的人!” 孟彪拱手恭恭敬敬地对著慕疏桐行礼,眼底满是敬重再无半点轻蔑之意。 他一时激动连自称都变成了家乡话,孟彪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话中的不妥,他兴冲冲地看著慕疏桐。 “公主这一桿银枪绝对胜过京中眾多武將,俺孟彪心服口服!若是日后有机会还请公主再赐教。” 慕疏桐收起银枪,对於孟彪这突然转变的態度还有些不习惯。 慕临泽將刚刚的一场比武看在眼里,眼底的欣慰与讚赏愈发浓厚,他轻拍掌心。 “吾儿勇猛,可还有人想与吾儿一比?” 这次再也没有人敢轻易应战,毕竟刚刚大公主那一手银枪使得出神入化,他们可是都看到了。 见没有人说话,慕临泽的视线落在林如言身上,他眯了眯眼:“林卿不是觉得吾儿不如男子?朕记得林卿之子也习武,那便上台比试比试吧。” 第50章 话有多狠,输的就多惨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50章 话有多狠,输的就多惨 林如言听到慕临泽提起自己的儿子顿时一愣,他原来根本没有將慕疏桐放在眼里,觉得她就是个女人,虽然在边关歷练了几年但其实也不过是个花架子而已。 但是看到刚刚慕疏桐和孟彪比试的样子,林如言忽然心里有些没底,毕竟慕疏桐那一手灵活的枪法他可是真真的看在眼里。 林如言咬著牙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林宇注意到自家爹爹视线,当即不屑的冷哼一声站起身对慕临泽行礼。 “臣愿与公主比试一场,若是臣不注意伤了公主玉体还请皇上恕罪。” 他一字一句之间都透露著对慕疏桐的不屑。 孟彪不过是个莽夫,只空有一身蛮力根本不会用脑子思考,输给个女人也不算意料之外。 但他跟孟彪那个莽夫不同。 林宇对著林如言拱手道:“父亲,孩儿定不负您所望。” 说完便转身走上了擂台,冷笑著看嚮慕疏桐。 “公主,刀剑无眼,臣得罪了。” 林宇从小廝手中接过佩剑,他的剑术已经炉火纯青,打贏一个女人简直是手到擒来。 慕锦岁皱眉看著林宇,心中对於这个人更是半点好感都没有。 跟他爹林如言简直一个德行,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嘛。林宇跟孟彪还不一样,孟彪虽然刚开始很傲慢但在认清大姐的实力之后就变得很敬重,但林宇就是单纯的看不起大姐。 她瞥了林宇一眼在心里愤愤嘀咕。 【什么人啊,就是嘴皮子上的功夫厉害,等会被大姐打得满地找牙就高兴了。】 站在台上的慕疏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听到自家妹妹的心里话却忍不住笑了笑。 她將银枪扔给台下的隨从,转而也换了剑,拔剑相对。 冰冷的剑锋上映出慕疏桐肃杀的脸庞,既然妹妹说了要看他满地找牙,那他这一场,就必须输得很惨。 慕疏桐握剑的样子与方才枪出如龙的姿態完全不同,长剑衬得她整个人更加敏捷迅猛。 林宇没想到慕疏桐竟然也会使剑,当即更加不屑。 隨著一声比武开始,两人对衝上去两柄长剑相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慕锦岁的视线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自家姐姐身上。 慕疏桐挽剑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凌厉的剑锋擦著林宇的耳朵过去,一瞬间林宇的耳朵就见了血。 惊得林宇连连后退险些跌下擂台,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耳朵却看到手上染了血,顿时恼羞成怒提剑再次朝著慕疏桐衝过去。 坐在台下紧盯两人的林如言见到自己的宝贝儿子竟然见了血,当时就不乐意了,他咬著牙恶狠狠的看著慕疏桐。 “大公主太过分了!不过是比试,竟然真的下死手!” 慕锦岁听到这话立马翻了个大白眼,转头看向林如言毫不客气的懟他。 “真,真有意思,林宇,方才还说,刀剑无眼,要是,伤了我大姐,让我爹爹恕罪...怎么,现在他受伤,反倒,成了我,大姐过分了?” 慕锦岁有些恼怒自己说话断断续续,但却根本没法控制,似乎嘴巴有自己的意识一般。 林如言顿时被噎住,只能恼羞成怒的看了一眼慕锦岁。 “四公主莫要曲解臣的意思,臣不过是担忧犬子。” 不等慕锦岁开口,一旁的孟彪先一步嘲讽道。 “林大人快別说了,刚才俺可是真切地听到了你说大公主过分。四公主性子温和跟你讲理,可俺是粗人,若你再说一句对公主不敬的话,別怪俺等会再跟林宇好好掰掰腕子。” 听到这话,林如言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恶狠狠的看了看孟彪却不敢再说什么。 孟彪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软蛋,就林宇那两下子还要跟大公主比?跟他打都一点胜算都没有好吧。 他转头看嚮慕锦岁憨憨地笑了笑:“小公主別担心,俺可看见了,大公主不仅枪法好,就这一手剑法也足够胜过京中眾人了。” 看著孟彪跟熊一样高大的壮汉却露出这样的憨笑顿时逗得慕锦岁忍不住弯了唇角。 確实是个坦诚率真的人。 就在慕锦岁回懟林如言的时候,台上已经分出了胜负。 只听哐当一声,眾人的视线纷纷被吸引过去。 慕锦岁一转头就看到刚才囂张无比的林宇现在狼狈地趴在擂台上,刚刚满是不屑的一张脸这会肿成了猪头,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找不到他的眉眼鼻子都在哪里。 慕疏桐提剑站在他身边,剑锋上沾著血跡,眼下的疤痕更衬得她英气逼人。 林宇哀嚎著趴在地上咳嗽不止,忽然从嘴里吐出几个牙,落在擂台上明晃晃的格外明显。 看到这一幕,慕锦岁顿时笑了。 【这就是报应,刚才话说得那么狠,结果却被大姐揍成这样。】 林如言顿时心疼地站起身狠狠推了一把身旁还在发愣的小廝:“看什么!还不快去把少爷抬下来请郎中来医治!” 小廝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叫上人一起上了擂台將已经半昏迷的林宇抬了下来。 慕临泽看到这一幕唇边的笑意更深,他看向林如言:“看来林公子还需要歷练歷练啊,吾儿勇猛,不错,朕心甚慰!” 说著便抬起手轻拍,看嚮慕疏桐的眼神满是讚赏。 慕锦岁立马也拍手鼓掌崇拜地看著自家大姐,耍枪提剑的样子简直太利落了。 校场外的瞭望台上站著两个身穿锦袍的俊俏男子,將刚刚慕疏桐的比试都看在眼里。 其中身穿玄色锦袍的冷麵男子正是上次慕锦岁在小巷子见到的男人。 “嘖,这大公主身手不错啊,林宇那三脚猫功夫就不说了,但孟彪却是真的有点东西,没想到大公主竟然能贏了孟彪,还真是个奇女子。”身著宝蓝色锦袍的男人轻摇摺扇,目不转睛地看著慕疏桐,眼中满是欣赏。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英姿颯爽的姑娘。 万景珩在心中嘀咕,对於慕疏桐生出了几分好奇。 他转头看向身旁好友:“我说阿策,你来都来了,不下去比比?” 沈策面无表情,寒潭般的眸子毫无波澜。 “不去。” 他的视线隔著校场略略地扫过眾人,只是在慕锦岁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她身上,似乎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第51章 慕疏桐离京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51章 慕疏桐离京 擂台比武,最终以慕疏桐完胜结束,见到慕疏桐精湛的枪法与剑法之后就没有人再敢应战。 慕临泽点了几个人的名让他们的儿子与慕疏桐比试,这几人都是接风宴上附和过林如言的大臣。 最后这些人毫无疑问地败下阵来,不是狼狈地跌下擂台就是被卸了兵器。 慕临泽眸中带笑:“今日比武,吾儿全胜,眾卿家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他的视线扫过眾人,语气平淡又令人心惊。 一眾武將面面相覷谁都不敢再说慕疏桐半个不字。 见眾人都没有再反对,慕临泽才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朕便將边关军的统领权给桐儿,今日没有爱卿反对,日后若是再让朕听到一句风言风语,休怪朕不给诸位留脸面。” 此话一出,眾人顿时神色各异,尤其是林如言差点把一口牙都咬碎。 他的本意是让慕疏桐彻底留在京城最好远嫁別国再也不能挡他儿子的路,结果谁能想到今日擂台比武慕疏桐竟然全都贏了,而且皇上还顺水推舟的將边关军的统领权给了慕疏桐,这日后他儿子再想取代慕疏桐就更难了。 想到这里,林如言眼中闪过几分不甘与怨恨,他转头看向邓毅却发现邓毅依旧没什么反应,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趟这趟浑水。 见此情景林如言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吞,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孟彪最先反应过来,他站起身拱手回应道:“是,皇上圣明,公主武艺高强,臣等绝无异议。” 慕锦岁笑眯眯的看向孟彪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虽然这人一开始有点傲慢,但坐得端行的正,是个坦荡的人。】 孟彪听到这声音先是一愣隨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慕临泽讚许的看了一眼孟彪隨后摆了摆手示意眾人离开。 慕疏桐已经將佩剑交给了隨从走下擂台,径直走嚮慕锦岁,她眼中的肃杀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 “小妹觉得如何?” “太,太厉害了!大姐。”慕锦岁立马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嗇地夸奖道。 慕疏桐唇边笑意更甚,伸手拍了拍她的发顶。 慕安澜在一旁含笑看著两人:“大姐勇猛,比男子都要厉害几分呢。” 正当她们说话的时候,慕临泽走下高位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见她们姐妹和睦的样子,冷硬的心似乎都变得柔软了些。 “日后在边关好好照顾自己,那里风沙重冷得厉害,朕让內务府再给你备些厚衣裳,有什么缺的东西就让人传信回来。” 他叮嘱著慕疏桐,字字句句都透著关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慕疏桐心中一暖,她真真感觉到了父皇对她的关心,原来父皇並不是彻底放任不管她。 慕锦岁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大姐的气势变得温和了许多,她看了看慕疏桐又转头看了看慕临泽忍不住偷偷笑。 原来这两个人都不怎么会表达自己的心意嘛。 隔天一早慕疏桐就已经收拾好东西,穿戴整齐准备离开皇宫。慕临泽带著一眾嬪妃站在宫门口看向骑著高头大马的慕疏桐,他眼中满是欣慰。 或许边关才是最適合这个女儿的一方天地吧,深宫之中的爭斗不適合她。 “此去边关,万万照顾好自己。”慕临泽抬头看著她嘱咐道。 听到父皇的叮嚀,慕疏桐的眼眶隱隱有些发热,她用力点头。 “父皇多多珍重身体,女儿不能堂前尽孝还请父皇恕罪。” 说完慕疏桐抬眸看向眾人却没发现自家妹妹的身影,她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难道小妹不来为她送行吗? 这个想法刚出现,慕疏桐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大,大姐!” 慕锦岁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额头上布满薄汗,站在慕临泽身边撑著膝盖气喘吁吁。 见她累成这样,一点公主的样子都没有,慕临泽眼中划过无奈,伸手用龙袍一角轻轻擦掉她额角的汗。 “慢些。” 一眾嬪妃看到皇上竟然用龙袍给四公主擦汗,纷纷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眾人面面相覷。 皇后在旁边的看到这一幕,目光深沉的扫嚮慕锦岁,暗自握紧了藏在衣袖中的手。 慕锦岁扬起笑容对著他笑著眨了眨眼睛,而后跑到慕疏桐身边仰起头看向她。 “大姐,我,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边说边从怀中摸出一枚金制的精巧袖扣,上面镶嵌著深蓝色宝石看起来格外华贵。 这袖扣还是爹爹先前赏给她的,她第一眼看到这个小东西的时候就觉得很適合大姐。 慕锦岁將自己的一抹神识附在了上面,只要慕疏桐隨身佩戴这枚袖扣方圆十几里的野兽绝对不敢近她身。她不知道先前看到慕疏桐脖子上的黑线到底昭示著什么,但至少她想尽力护著大姐一些。 这是慕锦岁能想到对大姐最有用的保护了。 慕疏桐的视线落在她手中那一枚小小的袖扣上,眼神柔和了几分,伸出手拿起袖扣紧紧握在手心。 “小妹有心了,我定会好好珍藏。你在宫中也万万小心,等下次回来我再给你和二妹妹带些稀奇玩意儿回来。” 慕锦岁用力点了点头:“大,大姐,保护好,自己。” 慕疏桐笑著应和,隨后抬头看嚮慕临泽微微頷首:“父皇,女儿去了。” 听到这话,慕临泽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慕疏桐拉紧韁绳调转马头带著亲信一骑绝尘离开皇宫。慕临泽看著她的背影微微抬起手轻轻晃了晃。 去吧,去吧。 慕锦岁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才收回了视线。 “今日朕去昭阳殿陪你与你母妃用晚膳。”慕临泽收回视线看嚮慕锦岁,声音不似平常那般冷硬。 说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 慕锦岁回到昭阳殿,屏退了露萤与清禾,她躺在榻上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听到窸窣的声音,转过头却看见一身黑衣的竹二单膝跪在那里。 “属下见过四公主,公主交代的事情属下查清了。” 第52章 竹二回来带来莫家消息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52章 竹二回来带来莫家消息 慕锦岁先是一愣隨后翻身坐起来,將门窗都关上確保门外没有人之后才回到房间。 “说,说吧。” 竹二微微頷首开口道:“先前公主让属下去查娘娘与莫家的关係,属下这几日离宫確实查到许多消息,其中最主要的就是...” 他犹豫了一瞬,抬头看嚮慕锦岁。 “娘娘並不是莫家亲生的女儿,只是莫家家主莫山行捡来的,这件事也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属下查到这消息也费了些功夫。” 听到这话,慕锦岁有些惊讶,她知道外祖跟娘亲的关係不好,这次让竹二去查主要也是想知道外祖为什么不疼娘亲,就连娘亲被打入冷宫都没有多说过什么,甚至现在娘亲已经洗清冤屈成了贤妃,莫家人都没有一点动静,就似乎跟没有娘亲这个女儿一样。 如果要按竹二这么说的话,那莫家人对娘亲冷淡的態度也就能说得通了。 “还有吗?” “另外,娘娘从小是养在莫山行一房小妾身边的,从小便被嫡女嫡子欺负,后来长大入宫也正是因为莫山行不想让自己的亲女儿入宫受苦所以才让娘娘以莫家嫡次女的身份入宫选秀。自打娘娘入宫以来,莫家人便再也没有问过娘娘的处境,一次书信往来也未曾过,莫山行在朝堂上也从未向皇上提起询问过娘娘境况。” 竹二如实回答道,他刚刚查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也嚇了一跳,没想到贤妃娘娘竟然不是莫家亲生的女儿。 慕锦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莫家人对娘亲的態度都这么冷淡。 就是不知道娘亲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正当她低著头思索的时候,竹二偷偷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 “还有就是娘娘虽然是莫山行捡回家的,但从小却並不疼爱娘娘,反而却处处嫌弃,把娘娘丟给一直无所出的妾室后就再也没问过了,娘娘似乎连莫家的族谱都没上。” 听到这话,慕锦岁微微握紧了手掌,眉头紧蹙。 一时间想不明白莫山行既然不喜欢娘亲那为什么还要將娘亲捡回家? “可,可有,查到,我娘亲,的,身世?” 竹二连连摇头,眼神有一瞬间的不解。 “属下也试著查过娘娘的亲生爹娘,可却没有一点消息,只知道娘娘当初是在郊外的寒山寺被莫山行带走的。属下问过寒山寺主持,当初那几年都没有什么人去寒山寺找过孩子,所以,属下推测,娘娘很可能是孤儿...” 寒山寺?那不是专供勛贵人家礼佛祈福的地方吗?一般人根本进不去那里。 慕锦岁眉头皱得更深。 娘亲如果是在寒山寺被莫山行带回家的,慕锦岁倒是不太相信娘亲是孤儿。 看来该找个时候跟娘亲说说了。 “好,好,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慕锦岁抬头看向竹二:“下去好好,休息吧。” 竹二微微頷首,他站起身没有立刻离开,清俊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尷尬神色。 “是,公主。那,皇上瓷器那件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慕锦岁这才想起来前几天她正是用这件事威胁竹二来著,她握拳掩唇咳嗽几声掩饰唇边笑意。 “嗯,嗯,我不说,什么瓷器,我,不知道。” 听到这话竹二的心才放回了肚子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对慕锦岁行了一礼后离开寢宫。 房间里只剩下慕锦岁一个人,她脑中依旧思考著刚刚竹二说的话。 娘亲不是莫山行亲生的,那她的亲生爹娘会是谁呢?娘亲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若是知道,娘亲对莫家会是什么看法?她想不想找到亲生爹娘呢? 一连串的疑问在慕锦岁的脑中涌了出来。 她思绪纷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然房门被敲响,露萤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公主,皇上来了,正在前厅和娘娘说话呢,娘娘让奴婢来唤您过去。” 慕锦岁这才想起在宫门口送別慕疏桐的时候,爹爹好像是说要过来和她用晚膳来来著。 “这,这就,来了。” 说完便站起身走出了房间,跟露萤一同去了前厅。 慕锦岁刚迈过门槛就听到自家娘亲温柔的声音。 “皇上,臣妾已经让人去叫锦岁了,她回来后便回房休息了。” “不急,朕刚瞧完摺子就过来了,爱妃这几日可好?” 慕临泽平淡让人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慕锦岁走进去,一抬眼就瞧见自家爹爹娘亲並排坐在那里,慕临泽的手还搭在莫婉琳的手背上。 她先是一愣,隨后脸上浮现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爹爹,娘,娘亲。” 莫婉琳见慕锦岁来了,有些慌乱的抽出手站起身,神色染上几分羞赧。 “岁岁来了。” 慕临泽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忽然觉著自家女儿有些碍事。 “坐吧,小德子,传膳吧。” 慕锦岁走上前坐在两人中间。 小德子连忙弓著腰应和,转身走了出去,片刻之后,一眾宫女们端著一道道佳肴恭敬地走了进来,很快便將一张桌子放满了饭菜。 莫婉琳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瞧见刚才那羞人的一幕她就忍不住尷尬。 慕临泽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看到慕锦岁坐在了他们之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用膳吧,朕记得爱妃喜欢清淡的,便吩咐御膳房多做了些。” 说完便给莫婉琳夹了一块清燉羊排。 莫婉琳有些受宠若惊,脸上的緋红更加显眼。 “多谢皇上,皇上操劳政事,合该补补身子。” 她也给慕临泽夹了些菜。 慕锦岁左看看右看看,两人的眼中似乎都只有对方,怎么忽然觉得这顿饭她好像有点多余了呢。 她忽然想起先前苏嬤嬤说的那些话,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慕锦岁转头看嚮慕临泽,结果发现他的眼神几乎全都在莫婉琳身上。 见到这一幕,慕锦岁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爹爹绝对喜欢娘亲!】 第53章 被一点恩情困在深宫中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53章 被一点恩情困在深宫中 莫婉琳手腕一抖差点掉了筷子,脸颊发烫,她偷偷的看了一眼慕临泽,並没有他脸上发现什么奇怪的表情才稍稍鬆了口气。 锦岁这丫头在心里胡说什么呢!幸亏皇上听不到,若是被皇上听到可真是太羞人了。 莫婉琳没注意到的是慕临泽那一瞬间的身体僵硬。 慕临泽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慕锦岁,压下心中讶然与不自在。 他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慕锦岁沉浸在自己的发现中,她暗暗点头。 【大羿哥哥就记得嫦娥姐姐喜欢的东西,而且刚才爹爹看娘亲的眼神就跟大羿哥哥看嫦娥姐姐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慕锦岁更觉得爹爹就是喜欢娘亲。 听清慕锦岁说的话,慕临泽下意识摸了摸鼻子,难道真的那么明显? 一顿饭下来,三人神色各异。 尤其是莫婉琳,生怕自家女儿再说出什么惊天地的话。 用完膳后宫女们將东西都撤了下去,换上清茶。慕锦岁打算等慕临泽走了之后好好问问娘亲莫家的事便坐在莫婉琳身边喝茶。 慕临泽喝了茶见慕锦岁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眼中划过无奈,有时候觉得自己这个女儿聪明但又迟钝。 既然都看出来他对莫婉琳不一样了,还不给他们留些相处的时间。 他轻轻摇了摇头,站起身说道:“朕还有政事处理,爱妃与锦岁早些休息吧。朕明日再来瞧你们。” 说完便离开了昭阳殿,走在宫道上他嘆了口气。 一旁的小德子听到皇上嘆气顿时紧张了起来,但是却没见慕临泽脸上有怒气,他一时间还有些摸不著头脑。 皇上这是怎么了? 片刻后,小德子忽然想起刚刚在昭阳殿里的事情,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当初那件事发生之后,皇上顶著邓毅还有朝中其他大臣的压力愣是没有处死贤妃娘娘,只是將她打入冷宫,若不是对这位娘娘心中有意怎么可能护到这种地步? 现在娘娘洗清冤屈重新回到了皇上身边,皇上心里肯定是高兴的。 小德子想到刚才慕锦岁的种种举动,顿时明白皇上这声嘆息从何而来。 他默默低下头压低帽檐掩去笑意。 皇上这是被四公主弄得没法子了啊。 昭阳殿寢宫內只剩下慕锦岁与莫婉琳两个人。 慕锦岁拉著莫婉琳坐在凳子上直接问道:“娘,娘亲,外祖,外祖是,什么样的,人?” 听女儿提起莫山行,莫婉琳的神情有一瞬间的落寞,不过一瞬间她边调整好了情绪,伸出手握住慕锦岁的手捏了捏。 “锦岁怎么想起问外祖了?你外祖是读书人,为人老实,做事也恪守著本分。” 在莫婉琳说话的时候,慕锦岁一直注意著她的表情,自然也就没有错过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同时也有点摸不准娘亲对莫家的態度。 她的视线落被莫婉琳握住的手上,忽然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白玉鐲,心中微微一动。 慕锦岁抬起手將白玉鐲露出来。 “娘,娘亲,您先前说,这个,鐲子,是,信物?什么,信物啊?” 莫婉琳抬头看向她手腕上的白玉鐲,沉默了片刻。 “这鐲子是娘亲记事以来就带在身上的,小娘嘱咐过我,定要將这白玉鐲存好了,说日后会有大用处。” 慕锦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著手腕上的白玉鐲心中有了想法。 【看来这个白玉鐲就是证明娘亲身份的信物了,不过还是不知道娘亲自己到底知不知道她不是莫山行亲生的孩子啊,这该怎么问。】 她皱著眉有些头疼,完全没注意到在她心声响起的瞬间,莫婉琳浮现出惊讶之色。 锦岁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她自己知道这件事还是先前小娘將白玉鐲给她的时候才了解自己的身世。 慕锦岁不知道莫婉琳心中在想什么,她抬起头看向莫婉琳迟疑地问道:“那,娘亲,这些年,外祖,有没有,问过你,的境况?” 看到女儿担忧的神色,莫婉琳中有些发紧,她苦笑一声,握紧了慕锦岁的手。 既然锦岁已经知道了,那她倒也没必要再隱瞒。 “没有,你外祖...不是娘的亲爹爹。” 慕锦岁怔愣片刻,原来娘亲早就知道莫山行不是她亲生父亲了? 莫婉琳嘆了口气似乎是想起了当初的事情:“这件事还是小娘告诉我的,现下也没外人,你大了也应当知晓。小时候我只记得爹爹对我不关心,我比不上嫡姐和兄长在爹爹心里的重要,一开始还觉得是我天资愚钝不会討父亲开心,后来小娘病逝之际才將真相告诉我,我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不是莫家的女儿,心中对於你外祖的怨恨也就散了。” 她抬头看向窗外,眼底浸著忧愁。 “再后来到了选秀女之时,你外祖破天荒的来我院子里陪我吃了顿饭,还给了我嫡次女之名,第二天宫中的教习嬤嬤来教规矩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父亲是想让我代替嫡姐进宫选秀。” 慕锦岁安静的听著,看到娘亲这样子心中有些发紧。 “我当时就想,这样也好,代替嫡姐进了宫离开莫家,也算是还了父亲的养育之恩,这些年来他不管我也好不询问也罢,一场父女缘分终究是尽了。” 听到这话,慕锦岁这才明白为什么娘亲心甘情愿的代替嫡姐入宫为妃,原来是想还了莫山行的养育恩情。 意识到这一点,慕锦岁心里更加难受。 明明这一切都不是娘亲自己的意愿,娘亲小时候可能与亲人走散后被莫山行带回家,而后被苛待著长大,现在还要代替莫山行的女儿承受深宫之中的煎熬。 明明莫山行只是给了娘亲一个住的地方餵了几口吃的,其他半点关心都没有。 甚至当初如果莫山行不带娘亲离开的话,说不定娘亲还能在寒山寺等到自己的亲人呢。 可娘亲现在却因为这一点恩情就甘愿將自己的一生都葬送在这深宫之中。 这让慕锦岁忍不住为她鸣不平。 第54章 安贵妃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54章 安贵妃 “那,那娘亲,想过,找,亲生爹娘吗?”慕锦岁忍不住询问道。 莫婉琳垂眸敛去眼中神色轻轻摇了摇头。 “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怎么可能还找得到,小娘临终前嘱咐最多的便是不让我去问父亲这件事,可如果不问,又怎么能知道他当初捡我回家的情形?” 慕锦岁听清了她字里行间的遗憾与无奈,心中对莫山行更加气愤。 哪怕莫山行將娘亲捡回家后好好养著,给了她应该有的关心爱护,慕锦岁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多说他半个不字。 可莫山行没有,他仗著莫婉琳的善良与知恩图报,毫不客气榨取莫婉琳的所有价值,將她一辈子都困在了一个『恩』字里,这最让慕锦岁生气。 “万一,娘亲的亲生,爹娘,还在,寻你,怎么办?”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莫婉琳立马捏紧了手掌,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她却像丝毫都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她何尝没有想过自己的爹娘还在寻她,可现在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是被莫山行捡回家的,唯一知情的小娘也已经撒手人寰,小娘的遗嘱还是不许她去找父亲问清楚这件事。 莫婉琳几乎每天都在恩情与认亲之间挣扎纠结,这件事已经让她疲惫不堪。 “岁岁,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我唯一知道的就只有这一只白玉鐲。” 莫婉琳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慕锦岁手腕上的鐲子,眼中似有化不开的忧愁。 慕锦岁不再多说什么,心中暗自下定决心要找到娘亲的亲生爹娘,哪怕让他们见上一面也好。 她不想让娘亲以后的日子都困在莫山行塑造出来的恩情中。 又跟莫婉琳说了会话,直到她情绪稳定下来之后慕锦岁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思索著该从哪里查起。 白玉鐲,白玉鐲。 慕锦岁眉头紧皱盯著手腕上的鐲子思绪纷飞。 忽然灵光一闪,想到那天去德妃寢宫的时候见到的那位侍郎夫人,那位夫人见到她手腕上鐲子的时候神色似乎很激动。 难不成那位夫人知道这白玉鐲的下落吗? 看来得找个机会再去找一趟德妃了,毕竟只有德妃认识那位侍郎夫人。 接下来的几天,慕锦岁本来想找机会去一趟德妃宫里,结果却因为满宫上下都在筹备莫婉琳的封妃大典,莫婉琳也一直拉著慕锦岁帮她选东西,慕锦岁都没找到什么机会出门。 贤妃之位本就是后宫中地位尊崇的三妃之一,封妃大典理应大办,再加上慕临泽亲自下了旨意让內务府好好准备,后宫眾人自然更加重视,这次封妃大典不能出一点差错。 一大早莫婉琳就让人来叫慕锦岁过去。 慕锦岁换好了衣服打著哈欠去了莫婉琳的房间,一推门就看见桌上放著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翡翠玛瑙各色珍宝都有。 一时间让慕锦岁都看花了眼睛。 见慕锦岁来了,莫婉琳对她招了招手。 “岁岁快来,这些首饰都是皇上让人送过来的,我瞧著有几支步摇簪子衬你,你过来再挑挑瞧瞧有没有喜欢的,一会娘让人都送到你那里去。” 慕锦岁走上前更仔细的看清楚了这些珠宝首饰,她惊讶的睁大眼睛。 “这,这么,多?” 露萤在一旁笑著说道:“皇上一大早就差人把东西送过来了,说是让娘娘自己挑选大典上的首饰,吉服已经让內务府赶製了,现在就等钦天监选出吉时定日子了。” “是啊,皇上对这是很是上心呢,日日差人催钦天监快点定下日子。”清禾一边整理首饰一边附和道。 莫婉琳有些不好意思,清秀的脸上浮现出羞赧之色。 “你们莫再胡说了,岁岁你快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慕锦岁拎起一对翡翠耳饰看了半天忍不住咂舌,真是好成色。 “我,我对,首饰没,没什么兴趣。娘亲,大典上的耳饰,选好了吗?” “还没呢,岁岁正好来帮娘亲挑挑吧。”莫婉琳笑著拉起她手温柔地捏了捏。 闻言,慕锦岁低下头在珠宝堆里一眼就看见了一对羊脂玉雕花耳坠。 整块细腻温润的羊脂玉雕琢成精巧的並蒂莲花,黄金为鉤,瞧著素雅却不失贵气。 “娘,娘亲,试试,这个吧。” 莫婉琳接过那对耳坠顿时笑了起来:“岁岁跟娘亲眼光一样,娘刚刚也想选这对呢。” “娘娘与公主母女连心,自然眼光都是一样的。”露萤笑眯眯的附和道。 正当殿內一片其乐融融时,苏嬤嬤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面带急色。 “娘娘!安贵妃来了,正在前厅等著呢,说要见见您。” 莫婉琳微微一愣,將手中的东西放下看向露萤:“把东西都先收好吧,苏嬤嬤带路。” 说完便跟著苏嬤嬤离开了房间,直奔前厅。 安贵妃? 慕锦岁愣了一瞬,对於这个人似乎没什么印象。 她转头看向清禾问道:“安,安贵妃,是,是谁?” 清禾立马瞭然,她耐心地开口解释道:“公主有所不知,安贵妃是大皇子的生母,平日里都在照顾大皇子並不经常露面,宫中也不常能见到安贵妃,皇上念安贵妃爱子之深切便特准她与已经弱冠的大皇子同住宫中。而且安贵妃的母家可是世代簪缨的名门望族呢。” 说道这里的时候,清禾顿住,她看了看周围確定没什么人了才压低声音凑近慕锦岁开口说道。 “安贵妃的母家在皇上登基之初可没少出力,所以安贵妃一进宫就是妃位呢,后来生下大皇子之后就成了这宫中唯一一位贵妃。就连皇后娘娘都得敬著些安贵妃,毕竟安贵妃的祖上可是开国功臣,她的父亲镇国公也是先皇的肱股之臣呢,现在也尽忠职守的辅佐皇上。” 慕锦岁瞭然地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她也走了出去跟上莫婉琳的步子一同去了前厅。 既然安贵妃平常不怎么露面,那这个时候忽然来拜访,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第55章 她的儿子命不久矣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55章 她的儿子命不久矣 莫婉琳见慕锦岁跟上来並没有多问,带著她直接去了前厅。 刚走进房间慕锦岁就看见一个身著烟青色绣著缠枝莲锦缎宫装的女子正坐在那里喝茶,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见过安贵妃,臣妾来迟了,还望贵妃恕罪。” 莫婉琳走上前对她恭敬地行了一礼,她自然知道这位安贵妃的家世有多么显赫,丝毫不敢怠慢。 听到声音安贵妃这才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站都没站起来只是隨意的摆了摆手。 “罢了,本宫今日来得突然,也不怪妹妹,坐吧。” 安贵妃的视线落在慕锦岁的身上,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並没有將她没有行礼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谁会跟一个傻子计较呢? 莫婉琳坐下转头示意苏嬤嬤再上一壶新茶。 “姐姐今日怎么忽然过来了?” “本宫听闻皇上重审了当年那件事,你竟是冤枉的。本来前些日子就该来瞧瞧你,奈何舟儿身子不爽利便耽搁了几日。不日封妃大典本宫自然要在那之前来看看你的,皇上倒是重视这次大典,满宫里都知道了。” 安贵妃脸上扬起清浅的笑容,只不过一眼看去便知道只是客套模样。 她话里话外都意思慕临泽盛宠莫婉琳。 莫婉琳也不是刚进宫的小姑娘,自然听得懂安贵妃的话外之意,她笑了笑丝毫不露怯。 “姐姐说笑了,皇上圣明,臣妾才有幸能洗清冤屈从那冷宫之中出来,不然一辈子便耗在冷宫中了。皇上查明事实知道臣妾是冤枉的这才封了妃,皇上隆恩浩荡行封妃大典,臣妾定然感念皇恩,这满宫上下谁不说皇上圣明。” 莫婉琳三言两语便將安贵妃的高帽扔了出去,態度恭敬又谦卑,让人完全挑不出错来。 “况且姐姐为皇上诞下皇子,繁衍宗庙,这功劳可不是臣妾能比的。”莫婉琳笑著说道。 几句话就將安贵妃捧了起来。 听到这一番话,安贵妃顿时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她倒是没想到这个冷宫出来的废妃竟然嘴皮子这么厉害。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就是想找藉口为难为难莫婉琳都要迟疑几分。 她听皇后说这个女人不是个好拿捏的主得儘早除掉,一开始她还不信,一个废妃能翻出什么浪花? 现在听了这些话她倒是信了几分。 这样的女人,若是放任她不管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拢住皇上的心,那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安贵妃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几眼莫婉琳,心中更加倾向皇后那边。 慕锦岁坐在一旁,自打她走进房间里就一直盯著安贵妃看。 这人给她的感觉倒並不像坏人,尤其在看她面相的时候更觉得奇怪。 【这安贵妃的面相好奇怪,明明子孙宫瞧著是难得的吉相,臥蚕饱满隆起,光润无纹无痣,这是主子女健康聪慧,福泽深厚的好兆头呀,按理来说她的孩子应该筋骨强健,无病无灾才对。】 慕锦岁疑惑地看著安贵妃的脸,心中暗自嘀咕。她的相术可是文昌帝君亲自教的,根本不可能看错。 此话一出,安贵妃顿时愣在那里,她不可置信的看嚮慕锦岁,眼底浮现出震惊之色。 刚刚那声音是这丫头的?她明明没有张嘴啊。 最让安贵妃震惊的还是慕锦岁话中的內容,她的舟儿三岁之前確实康健,只是从娘胎里带了一点小毛病出来,那就是碰到桂花便会浑身起疹子瘙痒无比。 按理来说这些都是小毛病,太医说了只要不接触桂花即可,因为舟儿的身子,她的寢宫乃至周围御花园都没有桂花。 可谁承想,舟儿三岁之后这病症便越来越严重,就算不碰桂花,只是在房间里躺著都会莫名其妙的起红疹,那东西也不传染人,就只折磨她的舟儿一个人。 每每看到儿子被折磨得痛苦难耐的时候她的心都要碎了,恨不得自己能替孩子受苦。 许多太医都来瞧过却怎么也治不好,舟儿的病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慕锦岁不知道安贵妃在想什么,她又抬头看了看安贵妃的脸更加疑惑。 【子孙宫的底子还在,却透著一层青黑枯暗,像是被浊气侵染了根基。这可不是天生之相,倒像是子女遭逢横祸,气运折损的样子。若是再这样下去,她的孩子怕是活不久了。】 听到慕锦岁的声音,莫婉琳也忍不住抬头看过去,確实发现安贵妃眼下有一片淡淡的乌青,虽有胭脂遮盖但也不难看出。 安贵妃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下乌青? 这几日舟儿又犯了病,她不眠不休的照顾著,自然多了几分疲惫之色。 这丫头凭这个就能看出舟儿的病吗? 安贵妃心中大惊,一是因为慕锦岁能说出她儿子的病情转折,二则是因为慕锦岁竟然说舟儿命不久矣。 【能让病情加剧这么快,定然是贴身之物出了问题,若是等安贵妃子孙宫的福泽被消磨散了,那她的孩子就彻底没救了。】 想到这里,慕锦岁眼中染上几分同情。 虽然这安贵妃瞧著对她娘亲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但她也是一位母亲,慕锦岁忍不住替她惋惜。 安贵妃静静地听著慕锦岁的心里话,眼底的慌乱越来越明显。 难不成舟儿真的命不久矣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的安贵妃心里又惊又怕,一想到这自己的儿子可能会离开自己,她的心都要碎了。 听到慕锦岁说是舟儿贴身之物出了问题,安贵妃立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不是只要查清舟儿贴身之物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他就不会死了? “舟儿该到了餵药的时候,本宫便先回去了,等大典之时本宫会让人送来贺礼。” 安贵妃站起身匆匆与莫婉琳道別,脚步匆匆的离开了昭阳殿,在经过慕锦岁身边的时候她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並没有多说什么。 莫婉琳看著安贵妃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听了锦岁的话她对这位贵妃多了几分同情。 同为人母,她自然知道担忧子女的心情。 她虽然先前受了冤枉,可现在还能与锦岁在一起,至少能看著她及笄嫁人。 安贵妃就不一样了。 第56章 吉服被人动了手脚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56章 吉服被人动了手脚 安贵妃离开昭阳殿后没有回自己的寢宫而是拐去了慕逸舟的住处,刚走进去就听到了自己儿子压抑的咳嗽声与痛苦的闷哼,她的心立刻就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发紧发疼。 她拉住门口的小廝呵斥道:“你们是怎么照顾殿下的,早上明明刚餵过汤药,怎么现在又发了病?” 小廝战战兢兢地跪下连连磕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才都尽心尽力的照顾殿下了,只是殿下这病喝了多少汤药都不见好啊,还是一阵一阵的疼。” 安贵妃自然知道自己儿子的病情,她只是没了法子只能將一腔怒火发泄在小廝身上,见小廝颤抖惊恐的样子,她压下心头怒意摆了摆手。 “罢了,你下去吧,再去煎药来。” “是是,奴才这就去!” 小廝如临大赦般连连点头,连跪带爬地起身跑走。 安贵妃转头看向自己的贴身宫女冷声道:“珠儿,去查舟儿身边所有的人还有贴身之物全都换一遍,另外让人出宫去父亲那里稟报一声,就说请父亲在宫外找些名医来给舟儿瞧病,宫里这些太医,本宫全都信不过!记住,万万不可走漏风声。” 珠儿连忙点头行礼:“是是,奴婢这就去办。” 说完便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开。 安贵妃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走上前推开门进去。 她绝对不会让舟儿有事的,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了她的孩子,绝对! —— 第二日昭阳殿內,小德子兴冲冲地前来传信。 “奴才见过贤妃娘娘、四公主。” 莫婉琳放下手中的东西抬头笑著看向小德子:“德公公怎的来了?可是皇上有事吩咐?” “是皇上让奴才来的,钦天监已经將大典的日子定下来了,就在三日后,这不日子刚一定下来皇上就赶紧让奴才来通传了。皇上还说吉服明儿个就能送来,娘娘试了若是有什么不合適的就让內务府改,三日时间宽宽的足够了。”小德子满脸笑容恭敬的说道。 他现在可看明白了,这位贤妃娘娘和四公主都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怠慢了谁都不能怠慢这两位。 况且这两位主儿相比其他人,那可和善太多了,不仅好伺候还每次都给他厚厚的赏赐,谁不喜欢伺候这样的主子啊。 “如此,劳烦德公公走一趟了,清禾,带公公下去喝杯热茶吧。”莫婉琳点了点头,看向清禾扬起下巴。 清禾立马会意:“德公公这边请。” 小德子连连弓腰行礼:“谢娘娘,奴才告退。” 慕锦岁在一旁听了这话,胳膊抵在桌上撑著脑袋笑眯眯的看著莫婉琳。 “以后,得叫,贤,贤妃娘,娘娘了。” 莫婉琳被她这语气逗得笑了起来,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嗔怪道:“你呀,现在还学会取笑娘亲了。” 慕锦岁揉了揉脑门:“哪有,实,实话嘛。” 隔天一早內务府的人便將一套做工精美的吉服送了过来。 慕锦岁还是第一次见这样重工的衣服,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催促莫婉琳赶紧將衣服换上。 莫婉琳无奈地笑了笑,怎么觉得岁岁比她还激动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慕锦岁百无聊赖的坐在凳子上等著莫婉琳换衣服,一会会的往里面看,又过了好一会她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听到声音,慕锦岁抬头看过去顿时惊得呆住。 莫婉琳一身藏蓝色蹙金双绣鸞鸟和鸣锦袍缓步而出,长长的衣摆逶迤曳地,金线绣成的鸞鸟羽翼舒展,缀著华贵的宝珠隨著步履轻轻摇晃,领口袖口都镶著一圈石青织金缠枝莲宽边,与腰间繫著的百花攒珠玉带相映生辉。 这一身吉服衬得莫婉琳整个人身姿窈窕气度雍容,尤其是耳边的羊脂玉雕花耳坠,更中和了庄严华贵,衬得她多了几分素雅温润。 莫婉琳有些不適应这样庄重的装束,她理了理衣袖:“岁岁,好看吗?” 看呆了的慕锦岁听到她的询问才回过神,用力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回应道。 “好看!” 露萤和清禾也在一旁连连摇头,眼中满是惊艷。 “娘娘本就生得漂亮,这吉服衬得您更华贵了,真好看。” 听到眾人这么说,莫婉琳才稍稍放下心来,说对封妃大典没有期待那是假的,尤其是在看到这样精致的吉服的时候,莫婉琳的心情更加激动紧张。 她將衣服换了下来,命人好好存著,等大典那日再拿出来。 慕锦岁笑眯眯的看著自家娘亲,敏锐的察觉到她有些紧张,伸手握住莫婉琳的手捏了捏。 “娘,娘亲,別怕,我,我在你身边。” 感受到慕锦岁手掌的温度,莫婉琳的心顿时安定了不少,她也笑了起来,回应般拍了拍她的手背。 “嗯,有岁岁陪著,娘不怕,待会娘让她们也给你挑一套衣裳,到时候岁岁也得漂漂亮亮的。” 慕锦岁倒是不在意自己穿什么,反正只要娘亲那天漂亮就行。不过看到莫婉琳兴致勃勃的样子慕锦岁便也没有多说什么,隨她去了。 转眼三日过去,封妃大典当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慕锦岁就被叫了起来。 “公主,快醒醒,娘娘已经沐浴更衣了,您快些起来洗漱吧,等下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露萤轻轻拍了拍慕锦岁的肩膀,声音轻柔。 慕锦岁从睡梦中醒来,翻身坐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么早?” “不早了公主,娘娘早就起来啦。”露萤失笑的看著慕锦岁。 她洗漱完之后便和穿著常服的莫婉琳一同去了皇后的寢宫,按流程莫婉琳得先拜谢皇后,听皇后训诫而后再去偏殿换上吉服束髮挽髻。 趁著莫婉琳听皇后训诫的时候,慕锦岁则直接去了偏殿等她。 走进去屁股还没坐热凳子呢就听到清禾慌张的声音传来。 “公主!不好了,娘娘的吉服...被烧穿了!” 听到这话慕锦岁顿时一惊,连忙站起身走过去果然看到清禾手中的衣服上破了个大洞,明显是被人用火点著过,偏偏修补不了一点。 原本精美的衣裳就这么被烧出了个洞,看著似乎是在腰的位置,虽然勉强能穿,但绝对会露出里衣。 第57章 礼部尚书的为难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57章 礼部尚书的为难 慕锦岁忍不住握紧了手掌,这明显就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心中闪过几个人的名字。 慕如雪,皇后,安贵妃甚至可能是与姣贵人走得近的任何妃嬪都有可能是这件事幕后黑手。 但现在却不是找凶手的时候,而是该想想怎么办,等莫婉琳回来就要换衣服挽发了。 若是误了时辰,娘亲定会被后妃大臣们詬病,说不准又会招来什么祸事,当务之急是赶紧修补吉服。 “露萤,你,你立刻去,请宫中,绣娘来。” 露萤立马点头转头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慕锦岁暗暗在心中思索,娘亲刚进皇后的寢宫不久,训诫应该还有一刻钟,换衣裳挽发戴首饰也需要时间。 “清禾,还有,多久?” “回公主,还有半个时辰娘娘就得换上吉服殿前奏礼了,到时候娘娘得穿著吉服行三跪九叩之礼跪迎使臣啊!” 清禾同样面色焦急,平日里稳重的样子全然不见,她自然也知道误了吉时与殿前失仪的后果有多严重。 半个时辰?那就算宫中所有绣娘都过来一同修补也肯定来不及啊。 慕锦岁顿时一个头两个大,重臣后妃们都已经在外面等著了,延后册封必然不可能,那总不能让娘亲穿著有个大洞的衣服在眾人面前晃悠吧。 她绞尽脑汁地思索这件事该怎么办。 片刻后露萤脚步匆匆的带著几位绣娘跑了进来。 “公主,绣娘带到了。” 慕锦岁立马走上前:“你们,瞧,瞧瞧,这衣服能不能,半个时辰补出来?” 几个绣娘围在吉服旁又摸又捏,纷纷面露难色,年纪稍大的绣娘走上前对慕锦岁行了一礼道。 “回公主,不是奴婢们不尽心,是这丝线都被烧断了,金丝续不上只能拆了重新缝製,可是至少要十几日才能做好,半个时辰根本不可能啊公主,而且这料子最怕火烧,现在烧成这样就算废了。” 慕锦岁听到这话,顿时眉头紧锁,她也能看出来绣娘並没有撒谎,毕竟那大洞就在那里摆著。 这毁坏衣服的人没有將吉服完全撕碎而是只用火烧了个窟窿,明显就是想让娘亲在封妃大典上出丑,甚至是再也不能翻身。 想到这里,慕锦岁心中的怒火就烧得越来越旺。 她深吸一口气:“好,不能修,便不修,你们现在,去找,宽大的大氅披风,与吉服材质,相同的,务必,找到。” 露萤连忙点头:“是,公主,奴婢这就去办!” 说完便带著绣娘离开,急匆匆的去找东西。 慕锦岁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心中著急却也没了办法,现在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露萤身上,看她能不能找到大氅披风遮盖一下了。 莫婉琳听著皇后的训诫,明显感觉皇后娘娘今日心情很好,说话一直都是笑意盈盈的。 她从皇后寢宫中出来去了偏殿,刚进去就看到自家女儿面色沉沉的坐在那里,她微微一愣。 “岁岁,怎么了?” 慕锦岁抿唇指了指一旁的吉服:“被人,动了。” 听到这话,莫婉琳连忙上前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火烧窟窿,她顿时呆在原地,宛如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从头到尾变得冰凉。 “这...” 不等她多问,露萤抱著一件苍蓝色的披风走了进来。 “公主!找到了,您看这个成不成?” 慕锦岁抬头看过去,苍蓝色的披风上缀著几颗宝珠,倒与吉服顏色很是相衬。 “来,来不及了,就这个吧。” 清禾点了点头,连忙上前开始为莫婉琳梳妆挽发,等所有的步骤都做完之后给她换上了吉服,系好披风,乍一看倒也不算违和。 莫婉琳看著镜子中的自己,心中稍稍安定了不少,她面色不太好的转头看嚮慕锦岁。 “岁岁,没事,有这披风便好,也不会有人注意太多。” 慕锦岁点了点头,但心中却依旧不敢放鬆,毕竟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內侍太监走进来恭敬地说道:“娘娘,吉时已到,该上殿听旨了。” 莫婉琳定了定心神微微頷首:“岁岁在这里等娘回来。” 说完便转身跟著內侍太监走了出去。 慕锦岁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片刻后也走了出去,回头看向露萤和清禾。 “不用,跟著我。” 露萤和清禾对视一眼,没有跟上去。 莫婉琳一路上都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披风被吹开露出里面吉服上的窟窿,行三叩九跪之礼的时候动作也有些拘谨。 尤其是到了殿前跪下听旨的时候格外紧张,直到跪下来保持一个姿势莫婉琳才稍稍鬆了口气。 礼部尚书薛庭手持礼册站在大殿之上,立於香案之前,他看了一眼莫婉琳,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本应该立刻宣读册文的薛庭却没有开口,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莫婉琳。 “烦请娘娘著吉服听詔,您这身,不合规矩。” 听到这话,莫婉琳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猛地抬头看向薛庭,勉强稳住心神压低声音。 “不过是件披风罢了,大人快快宣读吧,莫要误了吉时。” 薛庭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他可是听林如言说了,这位便是四公主的生母,前几日四公主可是对林如言出言不逊了,他作为林如言老师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今天他就拿这位娘娘好好治治四公主,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娘娘,这不合礼数,臣身为礼部尚书,自然要循礼,烦请娘娘身著吉服听詔,莫要误了吉时才好,眾位都等著您呢。” 莫婉琳脸色苍白,看了一眼周围的重臣与嬪妃,指甲狠狠嵌入掌心却丝毫不觉得疼。 她迟疑之际余光忽然瞥见自己的女儿,下一刻,莫婉琳便不再犹豫,直接解开了披风將吉服暴露在眾人面前。 她刚刚看到锦岁在对著她点头,不管怎么样,她都选择相信自己的孩子。 莫婉琳下意识闭上眼睛,跪姿挺拔,在下一刻听到了眾人的抽气声。 她的心瞬间如坠冰窟。 “祥瑞,祥瑞之兆啊!” 第58章 祥瑞之兆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58章 祥瑞之兆 眾人抽气惊讶的声音在莫婉琳耳边响起,她顿时愣在原地。 尤其是听到那句“祥瑞之兆”时,莫婉琳心中更加惊讶疑惑。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裙摆,却发现腰间围著一圈色彩艷丽的蝴蝶,各色的蝴蝶闪动著斑斕的翅膀落在吉服上,远远看去就像条独特绚烂的腰带。 簇拥在一起的蝴蝶將莫婉琳腰后那块被火烧穿的窟窿完全挡住。 莫婉琳本来生得就温婉清丽,现在腰上的蝴蝶更衬得她清冷出尘。 眾人纷纷惊讶的看著眼前这一幕,要知道蝴蝶平时见人便跑,更別说在人身上停留。 况且现在贤妃身上的蝴蝶少说也有几十只,这样的奇景简直太难见了。 莫婉琳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她穿著吉服跪在那里,蝶群就乖乖地停在她身上,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吉服破损的地方,周围没有人一个人看出莫婉琳的衣服有问题。 慕锦岁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时鬆了口气。 就怕宣读詔书的时候出岔子,毕竟现在都有人敢在娘亲的吉服上动手脚,那就说不准还会有什么阴招在等著娘亲。 方才慕锦岁走出偏殿的时候刚好看见落在花上的蝴蝶,灵机一动便將蝴蝶唤了过来。 她本来就是一尾灵韵锦鲤,自然能与百兽交谈,况且她身上现在还有几分神识,人间百兽都愿与她亲近。 趁著莫婉琳还没到殿前的时候,她就已经让蝶群顺著披风飞到莫婉琳腰后落著。 果然不出她所料,確实有人想让娘亲当眾將披风取下,这如果真的將那窟窿暴露在重臣与一眾嬪妃的面前,那娘亲这辈子的名声也就算是毁了。 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还不得而知,不过这人到底的想法不就是想让娘亲彻底身败名裂吗? 慕锦岁眯了眯眼睛。 她偏偏不要如这人的愿,她就要娘亲万丈光芒地被所有人敬仰。 身著凤袍端坐在高位上的皇后看到这种情景,眼中浮现出不可置信,衣袖下的手掌紧紧抓住椅子扶手。泛白的指节暴露了她此刻心中的震颤。 这怎么可能!这个贱人,竟然连蝴蝶都在替她遮掩丑態? 皇后险些將一口银牙咬碎。 她好不容易才趁著皇上身边的人不在绣坊盯著才派了自己的心腹去將吉服烧毁,就等著封妃大典上让莫婉琳好好的出个丑。 但却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的蝴蝶簇拥著她。反倒让眾人都觉得莫婉琳这个贱人是祥瑞之兆。 想到这里,皇后的脸色就难看的厉害,似乎有一口气卡在胸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一旁的慕临泽在看到莫婉琳身上的蝴蝶时也怔愣了片刻,余光瞥见皇后明显变得不太好的脸色,心中顿时瞭然。 怕是这位好皇后又闹了么蛾子。 慕临泽的视线落在莫婉琳身上,看著她被蝴蝶簇拥著的样子,眼中的冰冷消融了大半。 眼底涌动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他看向完全呆住的薛庭眉头微微蹙起,声音宛如沁过冰水。 “爱妃引得蝴蝶驻足,乃是祥瑞,薛卿,为何还不宣读詔书?” 薛庭顿时浑身一抖,连忙举起詔书恭恭敬敬地读了一遍,就连额头上的冷汗滴下来他都没时间去擦。 “莫氏钟灵毓秀,秉性恭良,幼承诗礼之训,入宫侍奉夙夜恪勤无怠,温恭淑慎有加,今特赐金宝,册封为贤妃,赐居昭阳殿,令尔谦恭和顺,以慈惠抚宫闈,钦此!” 莫婉琳行礼后伸出双手接过詔书,不卑不亢地说道:“臣妾定当谨遵圣旨,恪守宫规。” 薛庭恭敬地將詔书送到莫婉琳手中,面上再也不敢有半点轻视之意。 莫婉琳將詔书收好,动作小心的站起了身,生怕自己的动作一大就会惊扰这些小傢伙。 慕锦岁看到这一幕眯著眼睛笑了笑,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叩裙摆,心中细数时间。 片刻后,大殿上空传来几声清脆的鸣唳。 眾人纷纷抬头看去,两只通体翠绿的孔雀盘旋在莫婉琳的头顶,翠绿羽衣每次扇动便会带出一片金色碎光,长长的尾翎垂落如曳地的锦绣长帘。 一直孔雀的口中还叼著鲜花编成的草环,它盘旋著飞落將花环稳稳地戴在莫婉琳的头上。 娇艷的鲜花中和了珠宝翡翠的冰冷,反倒衬得莫婉琳更加明媚动人。 两只孔雀发出一声清唳后相伴飞远。 每个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睁大了眼睛,除了掠过的微风什么声音都没有。 片刻后,朝中重臣有人率先跪地高喊。 “神鸟鸣喜,天降祥瑞!佑我国都昌盛太平!臣等恭贺陛下,恭贺贤妃娘娘!” 此话一出,眾人呼啦啦跪了一地齐齐高喊。 慕锦岁都被这场面嚇了一跳,她本来就是想让鸟儿来给娘亲涨涨脸面而已,没想到这些人反应竟然会这么大。 慕临泽也被刚才突然出现的孔雀惊到,现在听到眾人声音才回过神。 他站起身走下龙椅,走到莫婉琳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抚的拍了拍,而后带著她转过身面向朝臣,声音掷地有声。 “孔雀乃百鸟之首,非吉地不棲,非贤善不近。今日它为爱妃所至,定是因为爱妃贤德,有爱妃陪伴当真为朕之福泽。”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一眾朝臣跪地行礼高喊。 皇后看到慕临泽对莫婉琳亲近的样子,气得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她万万没想到不仅有蝴蝶帮莫婉琳遮掩破损的衣服,现在竟然还有孔雀这样有灵性的鸟儿也为她戴花环。 纵使心中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活剐了这个贱人,皇后面上也不能露出半分不悦。 “朕今夜去昭阳殿陪爱妃用膳。” 慕临泽低头看向莫婉琳,唇边染上几分笑意。 莫婉琳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是,臣妾恭迎皇上。” 封妃大典结束后,慕锦岁和莫婉琳回到昭阳殿,同时將那件被人刻意损毁的吉服一同带了回去。 毕竟她们还没查出这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第59章 她回眸时仍是旧模样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59章 她回眸时仍是旧模样 在回昭阳殿的路上,莫婉琳依旧很是惊讶,这些蝴蝶就像是有灵性一般,簇拥在她腰间迟迟不肯离去。 “今日实在是多谢这些小傢伙了,要不还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呢。”莫婉琳轻声嘆道。 慕锦岁正逗弄著停在自己手指上的一只小蝴蝶,听到这话转过头看向莫婉琳狡黠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回了寢宫,莫婉琳进了门之后这些蝴蝶才一鬨而散,围绕在慕锦岁的身边欢快的挥舞翅膀。 莫婉琳微微愣住看著这一幕。 慕锦岁笑盈盈的点了点其中一只蓝色蝴蝶的翅膀。 那只蝴蝶便带著其他蝴蝶纷纷飞离了昭阳殿,站在宫道上打扫的宫女太监们一抬头都看到了这神奇的一幕。 满宫上下都开始传昭阳殿里的两位主子是祥瑞转世,再加上皇上对这两位的偏宠,不少的宫女太监都挤破了头想进昭阳殿里做活。 慕锦岁將房门关上后才转身回到桌子旁边坐下,她伸手捻起吉服的衣角。 “娘,娘亲,这件衣服,肯定,是人为,故意。” 莫婉琳坐在她身边,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到这话,莫婉琳点了点头视线落在衣服被火烧过的痕跡上眸光闪烁。 “看来依旧有人不想让咱们母女好过。” 莫婉琳握紧了手掌,她抬头看嚮慕锦岁,轻轻摸了摸发顶。 “岁岁放心,娘亲定会查清这件事,绝对不会让歹人再害了咱们母女。先前是娘亲太软弱,日后定然不会了。” 说到这里,莫婉琳心口发紧忍不住蜷紧了手指。 当初如果她没有轻信姣贵人,为人处世小心一些说不准就不会让女儿受这么多苦。 现在既然苍天有眼,让她能再次陪伴在女儿身边,那她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了她们。 看到莫婉琳坚定的神色,慕锦岁先是一愣隨后反应过来,反手握住她的手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嗯,我,我相信,娘亲。” 听到这话莫婉琳的心顿时软了下来,心中盈满了对女儿的亏欠,同时更加下定了决心要好好保护她。 天色渐渐擦黑,慕临泽来了昭阳殿。 莫婉琳差人多做了些佳肴,三人一同用了晚膳。 一顿饭下来,慕锦岁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觉得自家爹爹和娘亲般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慕临泽的视线偷偷打量慕锦岁,结果发现这丫头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有些无奈。 小德子恭敬的走了进来行礼道。 “奴才参见皇上,贤妃娘娘,二公主来了,说是想找四公主说说话。” 听到这话,慕临泽瞬间坐直了身体,他转头看嚮慕锦岁。 “既如此,锦岁便去找安澜吧。” 慕锦岁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二姐这个时候会来,她站起身奇怪的看了一眼自家爹爹。 【怎么觉得爹爹在赶我走呢?】 慕临泽手指一顿,咳嗽了几声移开视线。 慕锦岁盯著他看了一会后便不再多想:“那,那我,先去,找二姐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寢宫,小德子也很有眼力见的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关好了房门,他看著慕锦岁的背影忍不住发笑。 他总算明白了皇上在来昭阳殿之前为什么让他专程去请二公主过来教四公主读书了。 不就是想和贤妃娘娘多待一会嘛。 房间里只剩下慕临泽和莫婉琳两个人,烛火辉映衬得房间里的氛围更加温馨。 莫婉琳倒了一杯茶递到慕临泽面前,声音柔和:“皇上方才吃了不少油腻的,喝杯茶清清口吧。” 慕临泽接过那杯茶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掌心。 两人纷纷一僵,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慕临泽轻咳低头抿了一口茶水,心中思绪纷飞,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当初在宫中第一次见到莫婉琳的时候。 当初莫婉琳作为秀女入宫成了个小小答应,他甚至都记不得她的长相。 后来第一次见她便是在荷花池旁。 慕临泽清楚的记得那天他刚刚批完摺子眼睛又酸又疼,便屏退眾人独自一人去散步,却在荷花池旁瞧见了身著一身素色,不施粉黛的莫婉琳。 她就一个人站在那里,美得那么孤独,美得那么寂寥,仿佛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慕临泽被她惊得呆住,不受控制的向前走了一步却踢到了石子,石子落入荷花池溅起一片涟漪。 那时候的莫婉琳似乎被嚇了一跳,回头看向他那个如同受惊灵鹿般的眼神慕临泽这辈子都忘不了。 后来慕临泽將自己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只是那时候他刚登基,刚学著怎么成为一个帝王,根本不懂得在这深宫之中独宠一人会对这个人带来多大的灾祸。 在莫婉琳生下慕锦岁后,慕临泽看著她因为產子而憔悴的神色和病弱的身体,心里止不住的后怕。 后来东窗事发,一顶谋害皇嗣的帽子牢牢的扣在她头上,事情发生得突然让慕临泽措手不及。 最直接的证据都指向了莫婉琳,他不愿相信也根本就不相信,可奈何那时候登基不久根基不稳,邓毅怂恿大臣让他儘快处置莫婉琳。 慕临泽那时才知道,都是因为自己的独宠才为她带来了这样的灾祸。 於是他藏起自己所有的心思,对她竭力装出冷漠的样子,顶著邓毅的施压也只是將她打入冷宫,数年来逼著自己不去想不去看,埋头治理朝政,稳固自己的势力。 或许是出於愧疚也或许是害怕思念,他从来不敢去看他们的孩子。 慕临泽只敢私下里让人给慕锦岁送些东西。他最怕的还是因为自己的宠爱会给他的孩子也带去灾祸。 慕临泽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忽然寢宫中的窗子被晚风吹开,这声音才將慕临泽从思绪中拉回来。 莫婉琳站起身去关窗户,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窗子的一刻,慕临泽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婉琳。” 莫婉琳身形猛然僵住,这样亲昵的称呼唤起了当年尘封的记忆,她惊讶地回头看嚮慕临泽。 在接触到她眼神的瞬间,慕临泽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回眸时,一如当初旧模样。 “你恨朕吗?” 第60章 悦贵人上门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60章 悦贵人上门 听到这话,莫婉琳脸上惊讶之色更加明显,她的一颗心狠狠震颤。 莫婉琳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慕临泽第一句话竟然是问恨不恨他。 冷宫数年,说没有恨那是假话,可真的恨他入骨了吗? 莫婉琳在心里几乎是毫不犹豫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当初与慕临泽在一起时候的画面此刻潮水般涌起。 那一桩桩一件件都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尤其听苏嬤嬤说他並没有彻底不管他们的孩子,莫婉琳心中更寧愿相信他当初那么做是有苦衷的。 慕临泽紧紧盯著她的背影,似乎想从她的背影看出什么。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浅浅的风声。 片刻过后,莫婉琳转过身,面色並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眶有些发红。 “皇上,臣妾不敢,当初之事也怪臣妾糊涂,轻信了旁人给自己也给皇上惹了祸。” 慕临泽细细打量她的眉眼,数年过去,不见她有什么变化,似乎比原来更温婉了些。 也正是这份温婉,让慕临泽时时刻刻都能想起她这些年在冷宫受过的苦。 想到这些,慕临泽的心口便一阵阵发紧。 他站起身走到莫婉琳身边,抬手將她揽进怀里,声音沉沉。 “以前的事,不说了。日后朕定会护著你与锦岁,如今,绝不似从前光景了。” 慕临泽紧紧抿唇,现如今他可不是当初那个根基不稳的新帝了。 晚风透过窗子將两人的呼吸声吹散,烛火摇曳映出两人相拥的影子。 慕锦岁回到自己的房间才发现慕安澜这个时候来找她竟然还拿著一摞厚厚的书卷,她愣是被慕安澜拉著读了半夜的书才上床休息。 时间太晚,慕安澜索性也直接歇在昭阳殿没有回去。 第二天等慕锦岁醒来的时候,慕安澜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窗边安静读书。 慕锦岁翻了个身一睁眼就瞧见自家姐姐坐在那里拿著书卷看,太阳洒在她身上,远远看去慕安澜浑身上下都浸著一层金光。 听到动静,慕安澜转头看过去。 “醒来了?” “嗯,嗯,二姐,你,怎么,这么早。” “不早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慕安澜失笑摇了摇头:“露萤都想进来叫你两次了,只不过都被我拒了,快起来吧,再不起贤妃娘娘怕是要亲自来唤你起床了。” 慕锦岁穿好衣服洗漱完,神清气爽地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 “对了,二姐,你,你昨晚,怎么,突然想起,找我读书了?”慕锦岁转过头询问道。 她昨天看书看得脑袋发昏,根本没想起来这件事。 慕安澜抿唇神秘一笑:“当然是因为父皇想让你读书了?” 看著她脸上的笑容,慕锦岁更摸不著头脑,这怎么扯到爹爹身上去了?昨天不是二姐拉著她看书吗? 慕安澜背著手走下台阶,没有再看慕锦岁。 昨夜封妃大典,父皇肯定要歇在贤妃娘娘宫里的呀。 这个四妹妹平时瞧著机灵,怎么这个时候稀里糊涂的,还不给父皇和贤妃娘娘留出独处的时候。 慕锦岁和慕安澜一同去了前厅。莫婉琳早就坐在那里喝茶等著她们。 见两个丫头进来,莫婉琳立马笑了起来。 “都起来了?饿了吧,苏嬤嬤,快上早膳。” 慕锦岁左右看看都没瞧见慕临泽忍不住问道:“爹爹,呢?” “皇上一早便去上朝了,若是等你这个小懒猫起床怕是早朝都不用去了。”莫婉琳笑著打趣道。 慕锦岁这才想起来现在已经不早了,笑著摸了摸鼻子。 用完早膳后慕安澜便打算离开。 “贤妃娘娘不必派人送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慕安澜说完后便离开了昭阳殿。 正午时分,昭阳殿却来了一位面生的女子。 慕锦岁正和莫婉琳学绣花,可那针线就跟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怎么都扎不到应该去的地方,慕锦岁每次都能將绣棚捆在一起,那紧密程度就是露萤和清禾两个人都没法解开。 在她手中报废了三个绣棚的时候,苏嬤嬤忽然走了进来。 “娘娘,悦贵人求见。” 莫婉琳微微一愣,不知道悦贵人这个时候来是为了什么,她放下手中的针线。 “请人进来吧。” 慕锦岁也停下了与针线绣棚的斗爭转过头看去。 悦贵人?从来没听说过。 片刻后,身著藕荷色锦裙的悦贵人带著贴身丫鬟走了进来,她恭恭敬敬的行礼。 “嬪妾见过贤妃娘娘,四公主。” “妹妹快起,怎么今日想起过来了?” 莫婉琳脸上扬起笑容,伸出手將人扶起来。 “昨日大典,满宫上下都在说娘娘祥瑞之身,嬪妾今日特来祝贺。” 悦贵人也笑了起来,说话有分寸礼数也周到,倒让人不生厌。 莫婉琳却不敢大意,毕竟现在宫中眾人大抵都盯著她和锦岁,万万不可出一点差错。 “妹妹说笑了,快坐快坐,苏嬤嬤,看茶。” 慕锦岁在一旁打量悦贵人,瞧著这人面容稚嫩,应该年龄也不大,似乎比她也大不了几岁。她面相倒是宽厚,身上也没有什么污秽只是有些无伤大雅的灰气,慕锦岁稍稍放下心来。 应该不是什么恶人。 听著自家娘亲和悦贵人客套的话,慕锦岁有些犯困。 不多时,悦贵人看了看周围的婢女侍从忽然压低了声音。 “娘娘,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慕锦岁顿时来了兴趣,哈欠也不打了竖著耳朵听。 莫婉琳愣了一瞬,看著悦贵人认真的样子沉吟片刻后摆了摆手:“你们都先退下,没有本宫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苏嬤嬤顿时明白她的意思,立马转身带著一眾宫女离开了房间。 只剩下慕锦岁,莫婉琳和悦贵人三人。 悦贵人看了看慕锦岁没有再说什么,她早就听说了这位四公主的传闻。 听说这四公主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得了皇上的青睞还为罪妃平反了罪行,甚至就连前朝那位女官都对四公主讚赏有加呢。 “娘娘,封妃大典之时,您吉服可有损坏?当时蝶群环绕,嬪妾看得不真切。” 第61章 送上门的线索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61章 送上门的线索 此话一出,慕锦岁和莫婉琳都是一愣,尤其是莫婉琳,她瞳孔微缩,没想到悦贵人竟然看到了吉服有损毁。 她压下心中的惊讶,面上笑容依旧不变让人看不出情绪。 “妹妹何出此言?” 悦贵人打量著她的表情却並没有看出什么不妥,顿时有些著急的开口:“真的没有破损?娘娘,嬪妾前些日子听苓嬪说要对您吉服动手脚呢。” 悦贵人情绪有些激动,说话的声音都比方才大了许多。 注意到自己的失態,悦贵人连忙压低声音冷静下来。 “娘娘,不是嬪妾多嘴要污衊苓嬪,只是嬪妾与苓嬪同住一宫,前些日子偶然间听到她与贴身宫女说话,刚好听到她说什么,贤妃,吉服,用火烧之类的话。” 她顿了顿不太好意思的看向莫婉琳。 “嬪妾与苓嬪同住一宫,实在不好贸然过来告诉娘娘这件事,毕竟嬪妾与她还要住在一起,撕破了脸也实在不好。好在大典上没出什么差错,这不大典一结束,嬪妾就想趁著恭贺將这件事告知娘娘,也不会引得苓嬪怀疑,还请娘娘海涵。” 听到这一番话,慕锦岁微微挑眉。 这不是送上门的线索吗?看来能顺著悦贵人查到幕后黑手了。 慕锦岁並没有开口询问而是转头看向自家娘亲,毕竟娘亲说过这件事她想自己亲手查出幕后主使。 既然娘亲都这么说了,那她就绝对不会插手。 莫婉琳心中讶然,没想到悦贵人竟然知道是谁损毁了吉服。 她没有说话,思索权衡著悦贵人此刻將这件事说出来的可能性。 或许真的如她自己所说是担心苓嬪发现,但也可能正是苓嬪派她来大探口风的也说不准。 莫婉琳不是对深宫一无所知的小白花,她深知在这宫中走错一步便会跌入万丈深渊,当初那件事就是最好的教训。 想到这里,她脸上依旧掛著得体的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悦贵人的手背。 “多谢妹妹这样记掛本宫,这份好意本宫心领了,只不过吉服確实好好的,若是损毁了,本宫也穿不出去不是?” 悦贵人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片刻后便恢復了往常神采,她点了点头。 “那就好,既然娘娘都这么说了,那想必是嬪妾听岔了。” “劳烦妹妹记掛了。” 莫婉琳回应的滴水不漏,脸上的表情也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见莫婉琳只字不提吉服的事情,慕锦岁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娘亲不直接问悦贵人吉服受损的细节。 悦贵人不死心的又旁敲侧击的询问了几遍,直到莫婉琳確切地跟她说没有之后她才彻底放弃。 隨意聊了几句后悦贵人便带著人离开了昭阳殿。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悦贵人离开,慕锦岁立马转头看向莫婉琳问道。 “娘亲,为什么,不,不问她?” 莫婉琳收回视线,怜爱地看著女儿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声音柔和道:“岁岁,这宫中人心,不可轻信啊。” “可,可我,瞧著她,没有,污秽...害人气息啊。” 慕锦岁眼中满是不解,她明明没有在悦贵人身上看到什么黑色气息,靠近悦贵人的时候也没什么不舒服的。 在她看来,只要是这样的人大抵都心地善良,不会害人。 “岁岁,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莫婉琳笑了笑,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与常人不同,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气息,耐心的开口解释教导。 “如果娘亲今日听信了她的话去埋怨苓嬪,甚至暗中惩戒苓嬪。那如果苓嬪是被冤枉的呢?这份罪孽是加到娘亲身上,还是会加到娘亲身上呢?一个人没有出手杀过人,但她说的话却能成为杀人的利器,岁岁,人心最难测。” 听到这一番话,慕锦岁才猛然惊醒,她竟然因为悦贵人身上气息乾净就下意识的全都相信了悦贵人说的所有话,甚至一点都没有怀疑。 可正如娘亲所说,一个人有的时候不需要亲自动手,就能毁掉甚至杀掉別人,这份罪孽大多都会施加在直接动手的那个人身上,反而只是口诛笔伐的人並没有什么影响。 想到这里,慕锦岁心中一阵毛骨悚然。 看到慕锦岁的表情,莫婉琳笑了笑知道她听了进去。 虽然贸然將人都看成居心叵测之人有些不好,可有时候往往就是这样才能规避风险。 毕竟世界上最不可轻信的就是人心。 “娘亲,我,明白了。” 慕锦岁郑重地点了点头,看来日后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轻信任何人。 莫婉琳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乖岁岁,你也累了,回房休息会吧,这件事娘亲定会查清。” “好,那,那娘亲也,別太累。” 慕锦岁应了一声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等她离开后,莫婉琳收起笑容,片刻后转头看向门外。 “苏嬤嬤。” 苏嬤嬤连忙快步走了进来:“娘娘,老奴在。” “去查查悦贵人和苓嬪私下里关係如何。” “是。” 莫婉琳眯了眯眼睛,等先查清悦贵人和苓嬪再做决断也不迟,左右现在都有了方向。 她绝对不会再犯以前的错。 慕锦岁回到自己的房间,心中还在思索方才娘亲说的话,她的心久久无法平静。 躺在床榻上,脑袋枕著手臂。 “竹一。” 下一刻竹一便出现在房间里单膝跪地:“属下见过公主。” “你说,真心是不是世上最难得的东西?” 慕锦岁没有看他,只是呆呆地盯著房顶上的木樑,心中思绪万千。 她有著看清世人周身气息的能力都没法完全辨別好人与坏人,那像爹爹和娘亲这样的凡人又怎么能看清。 她忽然有些理解爹爹身边为什么这么多小人了。 真心有时候是换不来真心的。 听到慕锦岁的话,竹一有些惊讶,没想到她竟然会问这个问题。 “回公主,真心確实难得。” “那我是不是谁都不能信?” “不是这样的,公主,这世上小人虽多,但总有些人愿意付出真心,哪怕会受伤会被骗。”竹一神色坚定,语气篤定的说道。 第62章 顛倒黑白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62章 顛倒黑白 慕锦岁没有与竹一再爭辩什么,只是静静地看著房梁,脑中不断回想著方才莫婉琳说的话。 “竹一,琴,琴儿姑娘,身体,怎么样了?” 竹一听到慕锦岁关心琴儿顿时心中一热:“多谢公主掛念,琴儿身子已经好了大半,原先只能臥床不敢吹风,现在就是街上也能去得了,这都是公主的功劳,属下一辈子都记得您的恩情。” “那,那就好,街上,还是那么,热闹吗?” 慕锦岁转过头看他,脑海中浮现出上次偷偷出宫见到的景象下意识问了一句。 竹一微微一愣,意识到公主大抵是觉得这宫中不如外面自由吧。 “是,公主,街景一如往常。” 他心中甚是感嘆,宫中虽然锦衣玉食可何尝不是一种囚牢。他能时常在不当值的时候出宫看望琴儿,感受寻常人的平淡生活,可公主却要一直待在这深宫之中。 想到这里竹一有些同情慕锦岁,忍不住开口多说了些宫外百姓的寻常生活。 “公主,再过些日子就是中秋了,四象桥边每年都会办灯会,一到晚上,各色的花灯全都亮了起来,那才叫热闹呢。” 灯会? 听到这话,慕锦岁顿时来了兴趣翻身坐了起来:“中秋灯会?有,很多,人吗?” 看到慕锦岁眼中闪烁著好奇的光芒,竹一立马顿住,忽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现在告诉公主中秋会有灯会,若是到时候出不了宫,那公主岂不是要失望? 竹一摸了摸鼻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终在慕锦岁执著的目光中还是开了口。 “是,公主,一年一度的中秋灯会大家都格外重视,到时候人肯定会很多的,其实人挤人也没什么看头...”竹一委婉的说道。 慕锦岁根本没將他后半句话听进去,她的注意力全都在各色花灯上,她还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呢! 竹一看著自家公主若有所思的样子,立马就明白她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顿时有些无奈。 算了,到时候再说,反正他会保护好公主。 转眼第二天,慕锦岁一早就被露萤带去了莫婉琳的房间。 慕锦岁推门走进去,抬头就看见莫婉琳面色沉沉地坐在凳子上,身边还站著苏嬤嬤。 “岁岁来了,快坐,你来听听。” 莫婉琳听到声音转头看过去,见是慕锦岁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慕锦岁走上前坐在她身边抬头看向苏嬤嬤,一时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是怎么了,大家的表情看起来都不太好】 此话一出,莫婉琳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苏嬤嬤看了一眼她恭敬地行礼后开口。 “回娘娘,公主,昨日老奴去了悦贵人宫中给她宫中的大宫女递了些银子,这才知道悦贵人与苓嬪向来不合,甚至因为一宫主位的事情先前还闹到皇上面前过。苓嬪自打入宫以来就身子不爽利一直在寢宫休养,在宫中也从未爭抢过什么而且待人宽厚,吉服一事大抵跟她无关,只是不知道悦贵人从何得知吉服受损。” 苏嬤嬤思索了片刻后继续道:“而且老奴还查到,悦贵人近几日总避著人往皇后娘娘宫里去,若不是她身边的大宫女说起,这件事怕是谁都不知道。” 听到苏嬤嬤提起皇后,莫婉琳顿时一愣,在她的印象里皇后娘娘可是一直很温厚大度的。 难道这次吉服受损与皇后娘娘有关? 正当莫婉琳疑惑的时候,慕锦岁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怪不得悦贵人知道吉服被损毁,原来是背后有人告诉啊,我就说皇后不是什么好人吧,前些日子为娘亲平反的时候还有再之前喻嬪一事都足以证明,至少皇后不喜欢我和娘亲。】 慕锦岁在心中嘀咕,她一早就感觉到皇后对她和娘亲的態度很奇怪,至少一次都没有站在过她们这边,而且皇后的父亲邓毅,那样阴狠的一个人教出来的孩子,大抵也不会是什么纯良贤淑之人。 听到慕锦岁的心里话,莫婉琳这才忽然想起当初当堂与姣贵人对峙时,皇后似乎很不想查清事实,反而一个劲的想让眾人相信姣贵人是清白的。 莫婉琳陷入沉思,自从进宫以来皇后娘娘对她一直都很好,冬日里送炭火,夏日里送冰块,甚至她就没见过皇后娘娘对人发过脾气。 可岁岁却又说皇后娘娘不是什么好人。 相比於皇后,她当然更相信自己的孩子。 “那悦贵人平日里为人如何?” 莫婉琳收敛心神抬头看向苏嬤嬤问道。 “苛待宫人,对几位位分低家世背景不甚显赫的答应常在也是颐气指使,不然那她身边的大宫女也不会因为几两银子都將这些贴身的事情都告诉老奴了。” 苏嬤嬤如实回答道,她现在还记得昨日那个宫女气愤的样子,那语气似乎恨不得將自己在悦贵人那里受的气全都说出来才好。 听到这话,慕锦岁有些惊讶,她昨日分明没有在悦贵人身上看到什么污秽之气,却没想到真的如娘亲所说,有的人不似表面那么良善。 有些人果然会顛倒黑白,搬弄是非。 慕锦岁这个时候也根本没想到自家娘亲交给她的道理,娘亲自己却想不明白,还將皇后当成宽厚待下的善人。 莫婉琳点了点头,这跟她想的几乎没有什么差別。 “好,继续让人看著她,若是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 “是,老奴记下了。” 苏嬤嬤恭敬地行礼后转身离开了房间,这可事关娘娘封妃大典后最重要的事情,她万万不可能让人对娘娘再有什么不利之举。 “娘,娘亲,过几日就是,中秋了吧?” 听到慕锦岁的声音,莫婉琳才回过神,算了算日子確实还有七八日就到中秋了。 “是啊,岁岁,又一年中秋了,到时候娘让小厨房做些月饼和甜食,咱们晚上赏月喝茶。”莫婉琳笑著说道。 去年的中秋她还在冷宫中,只能独自望著月亮出神,可今年不同了,她有女儿陪在身边,甚至她心中的那个人也可能会在她身边。 想起慕临泽,莫婉琳心口微微一窒,那夜他们相拥说了许多,从入宫见面到后来她入冷宫,说开了很多事情。 自从上次与他互诉衷肠后,皇上便好几日未曾来过昭阳殿了,不知中秋时节,皇上会有什么打算? “皇上驾到!” 第63章 哪儿见过闺女撒娇啊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63章 哪儿见过闺女撒娇啊 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莫婉琳愣了一瞬连忙站起身朝门口望去,在见到那一抹明黄色后连忙低下头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慕临泽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伸手扶住她的手臂:“爱妃不必多礼,坐吧。” 一旁的慕锦岁行礼后站起来摸了摸鼻子。 【爹爹一进来眼里就只有娘亲了,咋不扶扶我啊。】 听到这话,慕临泽才注意到一旁的女儿,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似乎是在找补。 “锦岁也起来吧,朕方才一进来就瞧见你了。” 慕锦岁上下扫了他一眼,明显不相信。 慕临泽摸了摸鼻子,果断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莫婉琳拉著她坐下。 “朕方才进来的时候听著你们在说中秋?” “是,皇上。” 莫婉琳笑著看了看慕锦岁:“岁岁刚提起过几日就是中秋了,臣妾想著到时候让小厨房多做些月饼,好赏月喝茶。” “爱妃说的是,中秋月圆,乃是团圆的时候,况且每年的灯会都办的盛大,可见百姓们也格外重视中秋佳节。” 慕临泽点了点头,他这些日子忙於政事倒也没忘了中秋,他盘算著提早把摺子都看完,等到时候好抽出空来陪她们母女。 得把这些年亏欠婉琳的团圆,都补回来。 听到慕临泽提起中秋灯会,慕锦岁顿时眼睛一亮顺著话问道。 “那,那到时候,我,可以,出宫去,看灯会吗?” 慕临泽回过头一眼就看到自家女儿亮晶晶的眼神,心中顿时软了下来,他唇边扬起笑意,板著脸开口。 “不行。” “啊?” 慕锦岁顿时垮下脸,她就盼著到时候去看看灯会呢,毕竟竹一说得那么热闹。 看她失落遗憾的样子,慕临泽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分了。 锦岁还小,这么逗她干什么。 正当慕临泽准备开口解释的时候却忽然听到慕锦岁的心里话。 【那要不还像上次一样让竹一带我偷偷溜出去吧,反正就出去一会应该也不会被发现。】 慕锦岁暗自嘀咕,心中已经在计划到时候该怎么从侧门再溜出去。 听到这话,慕临泽脸上顿时浮现出几道黑线,眉眼间凝出几分无奈,自家女儿这一句话噎得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著。 谁教他原本可爱天真的闺女做这事的,竹一?大胆,看来该找他们好好说说话了。 今夜不当值的竹一正在小院子里陪著琴儿,他毫无徵兆的打了两个喷嚏,震得鼻腔发麻,他奇怪的揉了揉鼻子。 谁啊,莫名其妙地背后骂他? 莫婉琳同样也听到了这话,顿时嚇了一跳,转头去看慕临泽的神色,並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后才鬆了口气。 岁岁这丫头简直太大胆了,公主怎能私自出宫啊。幸亏皇上听不见她的心里话。 慕临泽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头的哭笑不得。 “中秋那日,朕会携眾嬪妃上城楼观灯,到时候锦岁乖乖地待在朕和你母妃的身边,莫要乱跑。” 莫婉琳也附和道:“是啊,岁岁,城楼地势高,定能看到许多花灯。” 慕锦岁一边抠手指一边思索。 想看花灯是一方面,她主要是想去买小吃零嘴啊,上次竹一买回来的糖葫芦和芙蓉糕她到现在还馋著呢。 想到这里,慕锦岁更想出宫上街,她凑到慕临泽身边拉住他的龙袍扯了扯。 “爹,爹爹,我就想去,四象桥边看嘛,就去一会,肯定早早,回来。” 慕临泽低下头看见自家女儿眼巴巴的看她,心里有些发软,但想到灯会上鱼目混杂又担心她的安全。 “四象桥边邻水,不稳妥。” “我带,带露萤,清禾去,肯定小心!”慕锦岁连忙保证,又扯著他的龙袍晃了晃。 “好不好嘛,爹,爹爹。” 慕临泽从来只听过慕锦岁在心里吐槽他识人不清,哪见过闺女这样撒娇,心里立马动摇,想板著脸却实在忍不住表露笑意。 “好好,那戍时就回,不得逗留,另外朕让几个护卫跟著你,不准甩开他们,你答应朕就让你去了。” “答应!我,答应!” 慕锦岁立马答应,她有点没想到自家爹爹竟然这么好说话。脸上浮现出得逞的小表情,连忙站起身。 “谢,爹爹,那,那我去找,露萤,清禾。” 说完便转身迈著欢快的步子离开房间。 莫婉琳看著她的背影,又无奈又宠溺。 “皇上,岁岁这样出宫,宫中会不会说您...”莫婉琳有些担忧地看嚮慕临泽。 房间里没了別人,慕临泽长臂一伸便將她揽进怀里。 “朕应允的事情,谁敢多嘴置喙?爱妃莫要担心了。” 慕临泽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她:“方才锦岁走得急,朕还没来得及说,明日南玄使臣求见,让锦岁同朕去吧。” “岁岁?皇上见使臣,岁岁一个姑娘去做什么?” 莫婉琳顿时有些疑惑,她想不明白皇上会见別国使臣谈的都是国事,带上女儿要干什么。 “南玄带了不少珍宝,朕想著让岁岁直接过去挑些她喜欢的,到时候直接让人送来昭阳殿。” 慕临泽脸上浮现出清浅的笑容,衬得他冷峻的面容柔和了许多。 挑选珍宝是一方面,此次南玄使臣来得突然,他也想听听自家闺女会对他们有什么想法。 毕竟北襄与南玄自古以来就没什么交集,此时突然拜访,他不得不多几分防备。 “原是如此,臣妾替岁岁多谢皇上厚爱。” 听到这话莫婉琳才鬆了口气,心中涌起几分暖意。 慕临泽抬手轻抚她的发顶:“爱妃何须与朕生分,这些年,是朕亏欠了你们母女,日后便通通补上。” 房中烛火飘摇,衬得气氛愈发温馨。 慕锦岁倒是不知道慕临泽的打算,径直回了房间把露萤和清禾都叫了进来。 “奴婢参见公主。” 露萤和清禾纷纷恭敬行礼。 “起,起来,过几日就是,中秋了,到时候,你们跟,我一起出宫,看灯会。” 慕锦岁笑眯眯的说道,语气难掩兴奋。 第64章 南玄国使臣覲见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64章 南玄国使臣覲见 露萤与清禾都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与惊喜。 她们自从进宫成了宫女之后就再也没出去过了,难道今年中秋真的能出宫看灯会了? “灯会?真的吗公主,奴婢从小就见过一次呢,后来就再也没去瞧过了。” 露萤明显很是兴奋,她很小的时候便被送进了宫,对於灯会什么活动只觉得新奇又好玩。 “公主,可您不能私自出宫啊。”清禾有些担忧的问道。 清禾年岁稍长,行事作风都稳妥些,听到慕锦岁说的话最先想的还是后果。 “谁,谁说是,私自出宫了,父皇,已经答应了。” 慕锦岁说话的时候眉梢都掛著小骄傲:“只不过,不能,跟別人,说罢了,你们两个,也別,乱说,我们戍时,就回宫。” 听慕锦岁说皇上已经知道清禾这才放下心来,她脸上也浮现出清浅的笑容。 “好,那奴婢这就下去准备准备,到时候带上足够的银两,公主您出去好好玩一遭。” 慕锦岁笑眯眯的点头,看著两个丫头转身离开了房间,她躺在床上枕著手臂很是期待几日后的中秋灯会。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的,第二天一早慕锦岁便被露萤叫了起来。 “公主,您快起来吧,德公公已经在前厅等您了。” 露萤轻柔又带著几分著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慕锦岁打了个哈欠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德公公?” “是皇上昨日说让岁岁去一同接见南玄国使臣来著,娘见你睡得早便没打扰你。” 莫婉琳穿著一身黛绿宫装出现在门口,她脸上扬起宠溺的笑容。 她的岁岁刚睡醒迷糊的样子真可爱。 听到这话,慕锦岁先是一愣,脑海中搜寻了一番关於南玄国的记忆。 【南玄国?那不是北襄的邻国吗,自古以来就跟北襄没什么交集,怎么现在想起派使臣来了?】 莫婉琳听到这些话面上表情不变依旧笑盈盈的。 “好了,岁岁,快起了,別让皇上等急了,娘等你回来用午膳。” 她说完便给露萤使了个眼色,露萤立马会意走上前开始给慕锦岁换衣裳。 等她换好衣服去了前厅,还在喝茶的小德子立马站起身躬身行礼。 “奴才参见四公主,皇上还等著呢,公主,咱现在走吧。” 慕锦岁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跟著他去了养心殿。 小德子將慕锦岁带进大殿,躬身对坐在高位上的慕临泽行礼。 “皇上,四公主到了。” 慕临泽抬头看过去对慕锦岁招了招手指著身边的椅子说道:“锦岁,来,坐朕身边。” 慕锦岁走上前坐下,抬头看著自家爹爹刚想问为什么接见使臣要她也过来就听见慕临泽率先开口。 “锦岁,一会你乖乖听著就好,南玄虽说地方不大,可也不算弱,那地方盛產丝帛和美玉,若是有喜欢的先紧著你挑。” 闻言,慕锦岁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爹爹是想让我挑东西啊,那怪不得一大早就叫我过来,好爹!】 慕临泽的唇角微微抽搐,抬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掩盖面色。 “小德子,宣使臣进殿。” “是。” 片刻后,几个身著深色官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 几位使臣纷纷对著慕临泽行了大礼。 “南玄使臣泰平参见皇上,携我国珍宝方物前来朝覲,愿两国永结同好,共享万世太平,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倒是有心了,不知尔等此番覲见,是奉了谁的命?朕可听说南玄老国主缠绵病榻,难当大任了。” 慕临泽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情绪。 慕锦岁则是坐在一旁瞧瞧打量泰平,她眼中闪过惊讶。 【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好標准的福禄双全面相。这个爷爷福泽深厚,真是难得的吉相,这样的人做官定然少年得志,老年安稳。周身气息也温和亲人,此番覲见,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慕锦岁细细打量了每位使臣,並没有在其中发现什么奇怪的人。 她心中更加好奇这南玄的人为什么突然拜访北襄,会不会和日后北襄灭国有关? 原本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的泰平忽然听到这声音,他顿时愣在原地,看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了慕锦岁的身上。 方才他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这养心殿中竟然有个小姑娘,这小丫头能坐在殿里听政,想必也不是什么等閒之辈,莫非方才的声音就是她发出来的吗? 泰平眼中满是探究,確实如刚刚那声音所说,他少年时仕途便极为顺遂,老了更是受国主重用,现在可以说是位极人臣。 “皇上,敢问这位是?”泰平抬头看嚮慕临泽询问道。 毕竟接下来说的话,可不能让什么人都听到。 慕临泽摆了摆手:“锦岁是朕的四女,今日不过是来陪朕说话的,锦岁是天生痴儿,莫要担心,殿中没有外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这话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毕竟满宫上下谁不知道锦岁心智不全,就算泰平出去打听也没什么。 虽然慕临泽知道自家女儿其实不傻,但这时候用这藉口倒是方便。 听到这话,慕锦岁愤愤的瞪了一眼自家爹爹。 【什么痴儿!不就是说话有点口吃而已吗。】 慕临泽默默移开了视线,果断忽略闺女愤然的眼神。 “咳,好了,卿还未回朕,你们是奉了谁的命?” 泰平回过神,听到这问题顿时不再纠结慕锦岁的身份,他拱手行了一礼。 “回皇上,老国主不主事,眼下南玄都听太子派遣,可老国主还並未下詔传位,朝中眾人暂分两派,一方拥护太子催促老国主儘快下詔,另一方则想等老国主驾崩后再立新主。” 闻言,慕临泽挑了挑眉,顿时有无数个想法在脑海中闪过。 “那卿是哪一方?” 泰平顿了顿,片刻后抬头看嚮慕临泽不卑不亢的说道。 “回皇上,老臣哪方都不站,臣等愿拥立九公主为新皇。” 第65章 公主为帝,前所未闻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65章 公主为帝,前所未闻 此言一出,养心殿內瞬间变得安静,谁都没有再出声。 慕临泽面色不变依旧平淡无波,只是心中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九公主?他倒是有所听闻,九公主在南玄国颇得民心,爱民如子深受百姓爱戴。 只是公主如何能称帝称皇?女子为新帝,简直前所未闻,泰平怕不是年岁大了昏了头,竟然连这种都能说得出口。 慕临泽暗自思索,片刻后又將自己刚刚的想法否决。 虽然从未听说过女子称帝,可深得民心之人也確实有资格坐上这龙椅,女儿身也不一定就比男子少什么。 他的大女儿慕疏桐,还有温婉嫻不都是例子吗? 想到这里,慕临泽心里的惊讶倒是褪去了几分,只是依旧觉得不太能被世人接受。 南玄眾朝臣能接受公主称帝吗?当初他登基的时候都受了那么多磨难,一个女孩,真的能承受得住吗? 坐在旁边的慕锦岁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趣,她也没见过女子做皇帝呢。 【公主当皇帝吗?听起来好新奇,不过只要有才能得民心,未尝不可。这个位子,从来都是能者自居吧。】 听到这声音,泰平看嚮慕锦岁的眼中浮现出讚赏之意。 “回皇上,老臣知道公主称帝,实在荒谬,可此举却是唯一能救南玄於水火之中的法子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太子虽然名正言顺,可杀心戾气太重,为了快点继位,太子甚至几次给老国主下毒,所幸九公主日夜守在老国主身边这才侥倖躲过杀劫,朝中眾人虽然知道太子暴行,可却没什么人阻止,毕竟老国主风烛残年朽木將歇,没有人敢赌老国主不传位给太子。” 慕锦岁和慕临泽两人安静的听著。 泰平回想起太子的种种暴行气的白鬍子都在抖。 “弒父之举足够证明太子並不是明君,后来这件事不知道怎么流传了出去,民间便有了对太子的风言风语,可太子却不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是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毒手,他將谈论过见这件事的平民百姓全都赶到郊外坑杀,活活埋了数百人啊。” 说到这里,泰平深深地为南玄国未来感到担心,他带著一眾使臣跪在地上行大礼。 “所以老臣眾人都希望拥立纯善贤淑的九公主为新帝,太子暴行乃天下之大不容,拥戴那样暴戾的人成为新帝,可想南玄不日便会破灭啊!老臣此次前来,正是想求皇上,求北襄出面支持九公主称帝,这样公主才可能有一爭之力啊!” 似乎是怕慕临泽觉得他们没有诚意,泰平连忙抬起头说道:“九公主此次也亲自来了北襄,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怕被太子知晓,所以公主还要几日才能抵达北襄,还请皇上三思,等九公主来了详谈这件事。若是北襄愿意出面,南玄眾辰乃至百姓都会对皇上感激不尽!” 慕临泽微微蹙眉並没有立刻表明態度,他摆了摆手:“先起来吧,此事事关重大,朕不能轻易绝断,眾卿先下去好生歇息,等九公主来了再议此事。” 慕临泽这样的反应倒也在泰平的预料之中,毕竟女子称帝这种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他也是没了办法才带著一行人来寻求北襄的帮助,毕竟四国之中也就只有北襄的明君值得他们放手一搏。 泰平一行人离开之后,养心殿內只剩下了慕锦岁和慕临泽两人。 慕锦岁转头看向自家爹爹,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想法。 察觉到慕锦岁的视线,慕临泽抬头看过去:“锦岁可有什么想说的?” “我觉得,九公主,比太子,好。” 慕锦岁毫不避讳的谈论政事,毕竟如果自家爹爹在意这个的话今日也就不会让她来这里了。 “为何?”慕临泽挑眉问道。 他想听听这个女儿还能说出什么让他更惊讶的话来。 “爱民,纯善,忠孝,不都是做皇帝,应该有,的品性吗?” 慕锦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爹爹是,皇帝,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听到这话,慕临泽顿时愣住,他眸光闪烁,片刻后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好好,朕的锦岁果然通透,没错,百姓才是江山社稷,贤明的君主必得善待百姓,不错不错。” 慕临泽满脸笑意,心中对这个女儿更多了几分喜爱。 这个道理简单,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想清楚想明白的。 “锦岁,今日之事,无论谁提起都万万不可告诉他们,就算是你母妃也不行,明白了吗?” 慕锦岁自然知道这件事重要,连连点头。 “好,好,我不说。” “嗯,这样便好,去,朕让小德子带你去挑些喜欢的珠宝丝绸,晚些时候朕过去陪你和你母妃用膳。”慕临泽笑著点了点头。 他还有些事情要找泰平单独谈谈,锦岁听到这里就够了,知道的再多了,对她也不好。 慕锦岁应和一声,站起身离开了养心殿。 跟著小德子去了偏殿挑选进贡的珍宝,这一幕被角落里的小太监尽收眼底。 趁著没有人注意到,小太监从偏殿的侧门偷偷溜了出去,直接去了皇后的寢宫。 “娘娘,奴才亲眼瞧见德公公带著四公主去了偏殿,偏殿放著南玄国使臣覲见时带来的各种珍宝。” 皇后正抱著只猫坐在榻上把玩,听了小太监的匯报,眼中闪过精光。 “你做事倒是机灵,小叶子。” 皇后斜睨了一眼自己宫里的太监,声音不温不火。 小叶子连忙弓著腰上前往那个小太监手里塞了一把银子。 “日后也机灵著点,好处少不了你的,去吧。”皇后摆了摆手,垂眸继续摆弄怀中的小猫。 “是是,奴才知道了,谢娘娘赏赐,谢娘娘赏赐。” 小太监点头哈腰,接了赏赐连连后退离开了寢宫。 等他离开之后,皇后才撩起眼皮看向小叶子。 “派人出宫回府一趟,告诉父亲,南玄国派了人来,今日在养心殿私见了皇上,记住定要快去快回。” 小叶子连忙躬身:“是,娘娘,奴才这就去。” 第66章 慕安澜的及笄礼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66章 慕安澜的及笄礼 慕锦岁选了几样东西便直接回了昭阳殿,露萤和清禾忙著將东西都放进偏殿清点数量。 慕锦岁则是去找莫婉琳,推开门发现莫婉琳正坐在凳子上绣著什么。 “娘,娘亲。” 听到声音,莫婉琳抬头看过去发现是慕锦岁脸上顿时浮现出笑意。 “锦岁回来了?饿不饿?娘这就让人上午膳来。” “还好,娘,绣什么呢?” 慕锦岁走过去坐在莫婉琳身边,有些好奇的伸著脖子看她手中的东西。 莫婉琳將手中还没成型的荷包拿起来给她看。 “这不安澜的及笄礼快到了吗,娘想著绣个荷包给她,也算是个祝愿,德妃娘娘人宽厚,安澜也是个好孩子,除了这个,娘想著再给她备一份厚礼,岁岁觉著如何?” 及笄礼? 慕锦岁微微一愣,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看到她的表情莫婉琳顿时明白过来,笑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 “安澜再过三日就十五岁了,公主十五岁都该大办及笄礼,方才德妃娘娘还派人来告诉了呢。安澜还没跟你说吗?这日子过得真快,转眼你都十几岁了,再过个一年我们岁岁都要及笄了呢,到时候就是大姑娘了。” 莫婉琳有些感嘆,看著自家女儿还很是稚嫩的脸庞,心中感慨万千。 慕锦岁倒是没注意到娘亲的表情,认真思索著到时候该送什么礼物给二姐,二姐对她这么好,什么样的礼物才能配得上二姐呢。 跟莫婉琳用完午膳后慕锦岁直接去了偏殿,翻箱倒柜找出一对当时爹爹赏赐的金釵步摇,想了半天又觉得太普通。 余光忽然瞥见一旁匣子里掛著一枚碧玉平安扣,玉的质地温润细腻,倒是跟二姐的气质相配。 慕锦岁拿起那枚平安扣仔细瞧瞧,最终选定了这个平安扣作为送给慕安澜的及笄礼物,上面还附著著她的一丝灵力,让小小的玉扣真的成了保平安的小物件。 她忽然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二姐时在她身上看到的那一缕医药气息,思索片刻后慕锦岁转身回了房间。 跟露萤要来了纸和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下午不出来,直到晚膳时候慕临泽来了昭阳殿,慕锦岁才被叫出来。 她站起身抻了个懒腰,满意的看著自己一下午的杰作。 这可是她所有记得思邈爷爷教给她的所有方子了,虽然字不大好看,但总算是写完了。 慕锦岁甚是满意,將一叠纸收了起来。 晚膳的时候慕锦岁还专门问了慕临泽这件事。 “安澜的及笄礼?这事啊,朕已经命人开始筹备操办了,毕竟还有三日就到日子了,给安澜的封號朕都想好了。” 慕临泽放下筷子,抬头看向莫婉琳眼中满是笑意。 “等锦岁及笄的时候,朕也给她风光大办,赏赐封號,特许出宫居住。” 听到这话,慕锦岁顿时眼睛都亮了。 “及笄,就能,出宫住了吗?” “没错,公主及笄之后即可出宫居住,当然留在宫中留在你母妃身边也可以,全凭你自己选。” 慕临泽看著自家女儿亮晶晶的眼睛不禁失笑:“但是,现在就不要想了,乖乖在宫中住著吧。” 慕锦岁顿时蔫儿了下来,用完晚膳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想著明天得去找慕安澜一趟,毕竟马上就是她的及笄礼了,二姐这会应该很忙吧。 这样想著,慕锦岁逐渐睡著,等到第二天她用了早膳后便直接去了德妃的寢宫。 刚一进去她就瞧见满院子的宫女太监正忙碌地来来往往,手里都拿著不少东西。 原本正指挥小太监搬东西的崔嬤嬤瞧见了慕锦岁,连忙迎上去满脸笑意的开口。 “老奴参见四公主,公主是来寻二公主的吗?二公主这会正在试及笄礼的衣裳呢,老奴这就带您过去吧。” 她可是记得自家主子对这位四公主有多客气,她自然也得客客气气的领人进去。 崔嬤嬤说完便领著慕锦岁走进寢宫里面,德妃正坐在凳子上喝茶,见慕锦岁进来立马笑了。 “锦岁来了?” “娘娘。” 慕锦岁走上前左看看右看看都没瞧见慕安澜忍不住问:“二姐呢?” “我在这呢。” 慕安澜撩起帐幔穿著一身湖蓝色的锦裙走了出来,她扶了扶沉重华贵的头面首饰看嚮慕锦岁。 “你来了,怎么样,这身好看吗?” 慕锦岁上下打量了一番连连点头,湖蓝色的衣裳衬得慕安澜更加俏丽活泼。 “好看,好看,这顏色衬你。” “那就这套吧,锦岁都说好看了,母妃我真的好累,都换了十几套了,这头面也太沉了,脑袋疼。” 慕安澜鬆了口气坐在凳子上不肯再起来,拉著慕锦岁给她使眼色。 好傢伙,她可不想再继续挑了,母妃这也太重视了,天不亮就拉著她起来挑衣服,到现在她能换了十几身衣裳,每一身母妃都能挑出不好看的地方。 听她这么说,德妃看了看慕锦岁也觉得这套比先前的都好看。 “这样啊,那便罢了,就这套吧,锦岁和你年岁相差不多,你们觉著好看就成。” 德妃转头看向崔嬤嬤:“崔嬤嬤,去將公主选的这套衣裳和头面都好好保存起来,到时候一点差错都不能有,知道了吗?” “是,娘娘放心,老奴这就去办。” 趁著她们说话之时,慕安澜拉著慕锦岁偷偷溜走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之后,慕安澜才没什么负担的直接扑在床榻上,重重的鬆了口气。 “真的太累了,锦岁,你不知道我母妃有多疯狂,今天一大早就把我拉起来了。” 看著她这疲倦的样子,慕锦岁忍不住偷偷笑,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 “別笑,到时候你肯定比我还累,贤妃娘娘肯定更要折腾你。” 见自家妹妹偷笑,慕安澜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接过茶杯喝了口水润喉。 “三日后,就是,及笄礼吗?” “嗯,日子定了,那天估计比现在还累。” 想到那时候繁縟的礼节,慕安澜就忍不住头疼。 第67章 想出风头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67章 想出风头 慕锦岁同情地看著自家二姐,刚刚那一身衣裳她可看见了,就那贵重的头面看起来就够沉了,还要大办一整天,不累才怪。 “对了,二姐,今日来,是想,给你这个。” 慕锦岁拿出昨日手写的一叠方子递给她。 慕安澜愣了一下,隨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家妹妹给她准备的及笄礼,她心中泛起热意。 “瞧你,还费力准备这个,你我之间何必这么生分。” 慕锦岁將方子放在她手边笑眯眯的说道:“及笄礼,当然要,重视,等那天再,给你一个东西。不白给,到时候,我及笄,二姐得还给,我呢。” 听到这话,慕安澜也被她逗笑,拿起身边的几张纸看。 “好好,肯定还礼给你,到时候二姐备一份厚礼送给你...” 话还没说完慕安澜的声音忽然断了,她震惊的睁大眼睛,捏著纸张的手指都开始颤抖起来。 仔细看清楚了上面的內容,慕安澜满脸震惊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嚮慕锦岁,激动的站了起来。 “锦岁,这方子是从何而来的?这可是千金翼方里遗失的內容啊,你怎么会知道?现下最全的千金翼方就在宫里,我翻阅了很多遍都找不到剩下的东西。” 看到自家二姐如获珍宝的惊喜模样,慕锦岁的心顿时放了下来,看来她准备的这份礼物,二姐很喜欢。 “是,秘密,二姐喜欢就好。” 慕锦岁眨巴眨巴眼睛,她总不能说是从天上跟思邈爷爷现学的吧? 见妹妹不肯说,慕安澜索性也就不纠结这方子是从何而来的,她满眼欣喜的捧著那一叠纸。 “锦岁,你真是我的好妹妹,小福星!你不知道,我找这些方子找得多辛苦,这些纸是我收到的最好的及笄礼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兴奋地站起身一把抱住慕锦岁,欣喜之意溢於言表。 慕锦岁被她这一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也笑了起来。 慕安澜平復好情绪后小心翼翼地將这些纸张都收了起来,看到她珍视的模样,慕锦岁愈发觉得自己这个礼物真是送对了。 三日转眼就过去,一大早慕锦岁便起来洗漱换好了衣裳和莫婉琳一同去参加慕安澜的及笄礼。 让慕锦岁没想到的是竟然在宴会上看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慕如雪。 她挑了挑眉看著像花孔雀一样站在人群之中的慕如雪。 人家二姐的及笄礼,这慕如雪怎么穿得这么花哨,生怕自己抢不了二姐的风头是吧。 注意到慕锦岁的视线,慕如雪回头看过去,故意重重的哼了一声,眼中满是挑衅。 慕锦岁微微蹙眉,没有搭理她而是转头径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今日是二姐的及笄礼,她可不想因为这些人闹出什么事来。 慕安澜身著湖蓝色锦裙缓缓走出来,头上华贵的首饰金釵瞬间將慕如雪甩了不知道多远,眾人的视线立马都被慕安澜吸引。 眾嬪妃与重臣官眷纷纷走上前祝贺送礼,一时间讚美感嘆的声音不绝於耳。 慕如雪被禁了那么久的足,现在好不容易能在眾人面前露脸,怎么可能轻易让別人抢走目光。她咬牙衝上去拨开人群,將自己准备的礼物送给慕安澜。 “二姐姐,这是妹妹给你准备的及笄礼,这可是千金难买的香云纱,还是先前爹爹赏赐的呢。” 慕如雪语气中透著骄傲,似乎觉得自己的礼物比一眾嬪妃的东西都要珍贵。 眾嬪妃自然也看出了慕如雪的小心思,纷纷附和。 “呀,香云纱?那可真是稀罕物,看来三公主真是下了功夫。” “可不是,听说香云纱一匹值千金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慕如雪哄得快要上了天,仰著脑袋像只骄傲的孔雀。 慕安澜表情淡淡的点了点头:“多谢三妹妹,有心了。” 慕如雪转过头看向人群之外的慕锦岁,眼中充满恶意。 “那四妹给二姐姐准备礼物了吗?別是没有吧,真是一点礼数都不懂。” 听到这话,慕安澜下意识皱眉,当即就想出言维护自家妹妹却在看到慕锦岁眼神的时候没有开口。 慕锦岁走上前,將手中的礼盒递给慕安澜,笑眯眯的说道:“二姐,送给你。” 慕如雪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能是什么好东西,难不成比我这香云纱还值钱?” 慕安澜皱著眉看了她一眼,对这个刻薄的三妹妹实在喜欢不起来,她將锦盒打开,一枚顏色通透的碧玉平安扣出现在眼前。 有懂得玉石的贵眷惊讶开口。 “这...这顏色质地,细如绸,凝如脂,糯如膏,这可是料子最好的玉,况且这料子在咱们北襄根本没有,这是南玄特有的玉料,而且还是这么大的平安扣,就是百金都买不到的啊!” 听到这话,眾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都爭抢著想要凑近多看几眼这有价无市的至宝。 慕锦岁倒是没想到自己挑的礼物竟然这么珍贵,当时只是觉得玉器养人,便拿来送二姐了。 现在仔细想想,这平安扣好像就是从南玄使臣带来的珍宝里面挑的。 听到眾人的夸讚,慕如雪简直要將一口银牙咬碎,她恨不得现在上去將慕锦岁那张脸划烂。 该死的贱人,竟然在这个时候抢了她的风头!一个穷酸傻子怎么能拿得出南玄特產的玉料! 慕如雪被禁了很久的足,一直足不出户,根本不知道这些天以来慕锦岁的盛宠,也根本不知道父皇赏了她多少东西。 慕安澜笑著看向自家妹妹:“锦岁有心了,我很喜欢,日后定然日日都戴在身上。” 正当眾人说话的时候,小太监的声音忽然响起。 “皇上驾到!” 眾人纷纷跪地行礼高喊:“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慕临泽身著明黄色龙袍大步走了进来衣袖一挥淡声道:“平身。” 他的视线落在慕安澜身上变得柔和了几分。 “今日安澜及笄,是喜日吉日,小德子,传朕旨意,二公主嫻雅稳重,即日起赐封號为『明姝』,赐居宫外府邸另加良田百亩,白银千两,黄金万两,日后可在宫中住著也可在公主府小居。” 第68章 宋晚玉的妹妹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68章 宋晚玉的妹妹 慕安澜躬身行礼道:“儿臣谢父皇隆恩,日后定恪守本分,贤淑恭顺。” “好孩子,起来吧。” 慕临泽眼中闪过几分满意,对於这个二女儿他向来是放心的,只要她想就算一直不出嫁在宫中久住都可以。 德妃在一旁满眼都是自己的孩子,眼中的欣慰几乎都要溢了出来,她亲眼看著这孩子在襁褓中那么小一点点慢慢长成了这样亭亭玉立的姑娘,她怎么能不感触。 从今日往后就该给女儿物色亲事了,若是能得良人也罢,若是所得非人,她只怕委屈了自己的女儿。 想到这里,德妃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大公主远赴边疆,现在这宫中到了婚配年龄的公主也就她家安澜,若是遇上什么和亲,那她的心都要碎了。 奈何生在帝王家,这也是安澜躲不开的命,现在就只能盼著盛世太平,儘快给安澜寻一门好亲事了。 慕安澜倒是没注意到自家母妃的表情,她浅笑著转过头看嚮慕锦岁眨了眨眼睛。 慕锦岁愣了一瞬,隨后反应过来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片刻后宴会开始,慕安澜应付完一眾嬪妃的贺礼后才来了角落的位置,坐在慕锦岁的身边她重重的嘆了口气。 “好累好累,这头饰也太重了,我恨不得现在就回寢宫休息。” 慕锦岁眯眼睛笑著看她:“多,多漂亮呀。” “漂亮管什么事,真沉啊。” 慕安澜手肘撑桌扶著脑袋扬了扬下巴:“锦岁,等你及笄礼的时候,二姐送你一份大礼。我实在没想到,今日如雪那么为难你,明明都是姊妹,我真想不明白如雪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我及笄,还,还有一年多,不急。” 慕锦岁抬起头看向人群,精准的找到依旧扎在人堆礼的慕如雪,她似乎很享受身边人对她阿諛奉承的样子。 可能有些人的虚荣心就是这么重吧,只是苦了这些围在她身边的嬪妃贵眷们了,慕如雪身上浓郁的晦气几乎已经都传到了她们身上。 慕锦岁摇了摇头,忽然余光瞥见一抹人影似乎正在盯著她看。 扭头看去发现竟是上次在德妃宫中见过一面的尚书夫人宋晚玉,宋晚玉正直勾勾的看著慕锦岁。 慕锦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心中愈发疑惑这位尚书夫人为什么这么关注她,好像自从上次在德妃宫中见过之后宋晚玉就一直格外关注她。 她抬起手看著手腕上的白玉鐲。 难道是因为这鐲子?好像上宋晚玉就特別在意这只鐲子,不过是只普通的白玉鐲,宋晚玉为什么这么在意? 慕锦岁皱著眉怎么都想不明白,堂堂尚书夫人,重臣官眷,家世背景也十分显赫,不至於连一只鐲子都没见过吧。 宋晚玉坐在凳子上,视线落在慕锦岁身上,她倒是不知道四公主这会在想什么。 只是上次一別,她专门回了一趟宋府,將慕锦岁手腕上那只白玉鐲都告诉了父亲母亲另外还专门拿出属於她的那只鐲子仔细瞧了瞧。 宋晚玉心中更加確信四公主手上的白玉鐲绝对是宋家之物。 这白玉鐲是出生之时,母亲托人寻了好料子专门做的一对玉鐲,她一只妹妹一只,她和妹妹从小都贴身带著,奈何妹妹幼时遗失连带这只玉鐲也不见了踪影。 现在忽然出现在四公主手上,怎么能让她不在意。 当初隨母亲上山祈福却弄丟了妹妹,这件事已经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夜半时分总能梦见妹妹哭泣的样子,每到这个时候她便会满头大汗地惊醒,深深的愧疚让她实在难以呼吸。 直到后来有了孩子,她最大的愿望都是能在有生之年找到自己的妹妹。 尤其是现在还亲眼见到了那只白玉鐲,她只觉得希望越来越大。 宋晚玉深吸一口,心中更加坚定了要找到亲生妹妹的下落。 正当她打算起身再去找慕锦岁好好问问白玉鐲的时候忽然瞧见身著黛绿宫装的莫婉琳走向那个角落。 她顿时愣住,明明从未见过这位娘娘心中却莫名升起一股熟悉亲近之感。 莫婉琳寻了好久才瞧见自家女儿和慕安澜都躲在角落里,顿时觉著好笑又无奈。 这两个丫头真是... “你们两个怎么猫在这儿了?尤其是安澜,今日是你的及笄礼怎么躲起来了?”莫婉琳笑著说道。 “二姐,嫌,嫌首饰重,累得很。” 慕锦岁立马笑眯眯地揭老底。 原本还撑著桌子休息的慕安澜听到这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坐直身体尷尬开口解释。 “娘娘別听锦岁瞎说,我就是有点不习惯太热闹。” 莫婉琳瞭然地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她那华贵的首饰金釵上。 “可能你平日里素雅惯了,正好趁著现在空著,本宫也送上一份薄礼。” 莫婉琳从怀中拿出前些日子绣好的荷包递给慕安澜。 “先前你来找锦岁的时候,本宫瞧你总用福禄寿纹花样的荷包,亭亭玉立的姑娘家用著太老气,本宫便绣了个青竹荷花的,你瞧瞧喜欢吗?” 慕安澜微微一愣没想到莫婉琳竟然这么细致,还注意到她平时佩戴的荷包花样,心中涌起暖意。 她连忙站起身接过荷包仔细瞧了瞧。 “娘娘手真巧,这荷包细致又好看,我定日日都戴在身上,多谢娘娘。”慕安澜笑著说道,小心翼翼地將荷包收了起来。 这是今日她收到的为数不多的用心礼物了。 见慕安澜收下,莫婉琳脸上浮现出清浅的笑容。 “喜欢就好,你们两个丫头年岁相似更聊得来,本宫就不多打扰你们了。岁岁听话些,莫要闹你二姐。” 莫婉琳站起身嘱咐了几句后便离开了角落,她其实也有些受不了这样热闹的场合和苏嬤嬤去了假山后面的凉亭中休息。 她坐在石凳上看著平静的湖面有些出神,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下意识回头看过去。 身著淡紫色锦裙的宋晚玉站在她身后,一双眸子中盛满了细碎的光。 第69章 出宫看灯会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69章 出宫看灯会 莫婉琳在看到宋晚玉面容的时候微微一愣,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异样情绪,明明在印象中自己从未见过这位女子,可心里却像对她格外熟悉一般。 这异样的情绪让莫婉琳有些不適应。 “你是...” 听到询问,宋晚玉这才回过神,低首行礼:“臣妇见过娘娘,见娘娘似是故人便情不自禁跟了过来,还请娘娘莫要怪罪。” 莫婉琳点了点头:“原始如此,你也是来祝贺安澜及笄的吗?” “是,臣妇乃是宋家嫡长女,今日隨夫君一同进宫,夫君幸得皇上重用,官至吏部尚书,夫君寻皇上议政,臣妇便来祝贺三公主及笄。” 宋晚玉解释了一番自己的身份,尤其在提到宋家的时候格外注意著莫婉琳的表情,却並没有在她脸上发现一丝一毫的异色。 这让宋晚玉有些失落,难道眼前这位娘娘跟她宋家並没有什么关係吗? 听到宋晚玉提起宋家,莫婉琳倒是並没有惊讶,毕竟这朝中的官眷贵妇哪一个不是家世显赫。 吏部尚书的夫人是宋家嫡女也不足为奇。 “原来如此,本宫方才觉著人多闷得慌便想透透气,想必夫人也是吧,快坐快坐。” 宋晚玉走上前坐在她身边看著莫婉琳,刚刚离得远看不真切,现在靠近了才发现莫婉琳的眉眼竟与母亲有几分相似。 这让宋晚玉本来有些失落的心顿时激动起来,她强压下惊讶开口询问道:“瞧著娘娘面生,臣妇斗胆问问您是哪家的贵女?” “本宫是莫家嫡次女,早些时候被冤枉入了冷宫,前些日子才洗清了冤屈,你不认得本宫倒也没什么。” 莫婉琳浅浅地笑著,丝毫不介意提起自己的身世和过往经歷。 看著她平易近人亲和的样子,宋晚玉对她的好感更多了几分。 这位娘娘完全不似宫中其她妃嬪,倒是让她觉得亲近想深交。 听到她说莫家,宋晚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京城中谁人不知莫家对那位被打入冷宫的废妃从不过问,虽说是嫡次女,可和母家的关係也太差了。 哪有女儿都被打入冷宫了,身为父亲母亲连一句关心话都不问的。 宋晚玉抬头看向她:“臣妇先前在德妃娘娘宫里见过四公主一面,瞧见公主腕上带著一只白玉鐲,做工倒是精巧,听公主说是您给的,不知是从哪家做的?臣妇家新得了小儿子,正想做个扳指呢。” 听到宋晚玉提起白玉鐲,一直平淡无波的莫婉琳神色这才有了细微的变化。 她微微抿唇,片刻后才开口回应。 “那鐲子是本宫自小就戴在身上的,大抵是母亲托人做的吧,至於是何工匠本宫还真不知道,记不大清了。” 闻言,宋晚玉几乎马上就確定了眼前之人就是自己的妹妹,几乎按捺不住心中激动的心情,她强忍哽咽抬起头看著莫婉琳,仔细描摹她的眉眼。 莫婉琳不知道她怎么了,只觉得她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 片刻后宋晚玉才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平復好心情后开口。 “没,没什么,多谢娘娘,臣妇还得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就先退下了,娘娘金安。” 说完行礼后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凉亭。 她並没有立马拉著莫婉琳问个清楚,毕竟此事事关重大,在没有查清楚莫婉琳和莫家关係的时候实在不宜轻举妄动。 这件事对宋家,对莫家都是大事,万万不可草率行事。 如果莫婉琳真的是她遗失的妹妹... 宋晚玉咬著牙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日后定要护著妹妹,绝对不可能再让妹妹受一点委屈。 看著宋晚玉匆匆离去的背影,莫婉琳更加疑惑。 “这位夫人倒是奇怪...” 一旁的苏嬤嬤看了看宋晚玉的背影又低头瞧了瞧自家娘娘的面容下意识嘟囔了一句。 “这位尚书夫人与娘娘您长得真像...” 一句话顿时让莫婉琳愣在那里,想到刚刚宋晚玉提起白玉鐲的异样眼光还有听到她说从小佩戴白玉鐲的时候那激动奇怪的神色,似乎有什么东西能说的通了。 她呆呆的看著宋晚玉离开的方向,心底涌起一个令人不敢相信的猜测。 难道... 及笄礼结束后,慕锦岁和莫婉琳回了昭阳殿。 慕锦岁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捶了捶酸软的小腿。她今天都累成这样了,不知道二姐戴著那么重的头饰更得累成什么样子。 她忍不住咂舌,一想到日后自己的及笄礼也得这样就头疼。 “竹一。” 下一刻,竹一便安静又突然地出现在房间里,对著慕锦岁行礼后单膝跪地恭敬开口:“属下参见公主,公主千岁,敢问公主有何吩咐?” 慕锦岁给自己倒了杯水润喉,片刻口才开口道:“几日后的,中,中秋灯会,你们几...个不用,跟著我了,” 听到这话,竹一顿时愣住下意识就要反驳。 “这,这怎么行。公主出宫,属下更得在公主身边护您周全啊。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属下万死难辞其咎啊!” 慕锦岁摆了摆手:“中秋了,你去陪,琴儿。让,他们,也歇息,爹爹说,出宫之时,再派护卫。” 想到琴儿的笑容,竹一立马顿住但心中依旧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是公主您的安危...” “没事,反正,另有护卫,不过,是去,看看灯会,而已。中秋一过,你们要,回来的。”慕锦岁笑眯眯的说道。 娘亲说中秋是团圆日,想必琴儿应该也很想竹一回去陪她吧? 知道四公主是为他和琴儿著想,竹一心中顿时划过暖意。 他低首行大礼:“多谢公主,属下叩谢公主恩典。” “就,就这样,你们,都散了吧。” 慕锦岁摆了摆手,睏倦地打了个哈欠,今天一整天她真的累的够呛。 转眼到了中秋日,宫中一派祥和,慕临泽早就下詔准备中秋登城观灯,宫女太监们早早地就开始准备了起来。 第70章 光明正大离宫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70章 光明正大离宫 晚膳时候,慕锦岁和莫婉琳坐在桌前。 莫婉琳握著她的手语重心长的嘱咐:“岁岁,今夜出宫看灯会,娘不能陪你同去,你定要让露萤清禾跟好你,万万不可乱跑也莫要叫人认出你的身份,待戍时定要回宫,知道了吗?这件事虽得了皇上应允,但难免不合礼数,若是让宫中长嘴多舌之人知晓,怕是又要掀起一阵无端风浪了。” 她嘆了口气,握著慕锦岁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些事小,娘还是担心你的安危,在外人多眼杂,你千万要小心,知道了吗?” 看到自家娘亲担忧的神色,慕锦岁心中一暖,反握住她的手笑眯眯的安慰。 “知道,知道啦,娘亲,爹爹,不是说,护卫会,跟著我吗?没事的,別...担心了。” 莫婉琳点了点头顿时放心了不少,心中思绪万千。 岁岁说的也对,皇上都派人跟她一同出宫护佑她的安危,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或许是她想多了吧。 今日中秋,岁岁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她再多说些怕是扫了岁岁的兴。 想到这里,她脸上浮现出笑容抬头看嚮慕锦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嗯,好孩子,娘知道你有分寸,戍时回宫就好,今夜灯会去了就好好玩,玩尽兴了。” “嗯!” 慕锦岁兴冲冲的点了点头,心中愈发期待这场灯会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慕临泽下令今夜携眾嬪妃登城楼观灯,今天的晚膳用得比平时都要早,慕锦岁没什么胃口,坐在桌前听莫婉琳说完话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正当莫婉琳准备让人將东西都撤下去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 “皇上驾到!” 下一刻慕临泽便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格外明显。 莫婉琳顿时愣住,没想到皇上竟然这个时候会过来,今日可是中秋夜,按规矩来说皇上得在皇后宫里用膳啊。 慕临泽伸手扶住她:“爱妃莫要多礼了,眼下无旁人。” “皇上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今日中秋夜,您不是得陪皇后娘娘吗?” 莫婉琳满脸惊讶,她就是知道这规矩才叫人直接上了晚膳,想著她和岁岁两个人吃了东西之后直接去看灯会。 她却怎么都没想到慕临泽会现在过来。 “朕去皇后宫里走了一遭,记掛著你便过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慕临泽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用过晚膳了?” 莫婉琳这才反应过来:“是是,臣妾还以为皇上在皇后娘娘宫中用膳便...臣妾这就让人重新上些菜餚。” “不必了。” 慕临泽按住她的手,眼中神色柔和的看著她。 “爱妃就这样陪朕说说话吧。” 莫婉琳微微一愣,心中划过暖意点了点头。 红烛帐暖,两人坐在桌前说了很多,直到小德子在外催促慕临泽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时间。 “既如此,那便登城楼观灯吧。” 慕临泽一手握住莫婉琳的手带她走出房间,扭头就看见换了一身浅色衣裙的慕锦岁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石凳上摆弄茶杯。 见他们出来立马噌的一下站起身。 “娘亲,爹爹,灯会!” 看到她兴奋激动的样子,慕临泽忍不住失笑。 “小德子,宣眾妃登城楼共赏花灯。” “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向城楼,皇后站在慕临泽的身侧,余光瞥见莫婉琳,眼中的怨恨几乎要溢了出来。 都怪这个贱人!真不知道她到底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能让皇上这么魂牵梦縈,连中秋夜都不在她宫里多待一会,急匆匆的就去了她宫里。 这种事传出去,她这个皇后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想到这里,皇后看向莫婉琳的眼神更加厌恶阴狠。 这贱人一日不除,皇上眼中就没有她,日后这种事情定然还会发生。 正当她思索该怎么给莫婉琳下绊子的时候,视线忽然被慕临泽挡住了大半。 慕临泽稍稍侧身,挡住了皇后看向莫婉琳的眼神,他神色淡然压低了声音。 “皇后还是安分守己些为好。” 听到这句话,皇后顿时浑身打了个激灵,慌慌张张的收回视线勉强挤出个笑容。 “皇上莫要打趣臣妾了,臣妾何时不安分过。” 慕临泽並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眾人登上城楼,站在高处能將街上的景象尽收眼底,夜渐深,四象桥边逐渐匯聚了越来越多的人,每个人手中都拿著各色的花灯,远远看去倒是一片盛丽景象。 慕锦岁看著这新奇的一幕,顿时更加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她在眾人面前都晃了一圈之后才带著露萤和清禾偷偷走下城楼,临走之前跟慕临泽和莫婉琳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等慕锦岁离开之后,慕临泽才扭头看向角落中几个高大侍卫,眼神淡淡的一瞥。 几个侍卫便立刻会意,悄无声息的也离开了城楼跟上慕锦岁离开。 慕锦岁依旧从皇宫侧门离开,只不过跟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倒是不用宫女带路帮忙才能出去,她这次可是得了爹爹允许的。 显然小德子已经跟守门太监说过这件事,並没有人敢出言阻拦慕锦岁。 顺利从皇宫中出来之后,慕锦岁格外兴奋,她拉著露萤和清禾在街上一路走一路买,几乎將一条街上每个摊位都买了个遍。 上次跟竹一出来主要是为了给琴儿治病,她根本没什么时间閒逛,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游玩,她当然得好好逛逛。 一路上给露萤和清禾都买了不少精巧的步摇银釵,把两个丫头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慕锦岁看著两人大变样这才满意的带著她们往四象桥去。 露萤和清禾一开始並不知道这些首饰是给她们的,尽心尽力地帮自家公主选首饰,直到慕锦岁拿著步摇银釵戴在她们头上的时候她们才明白过来这些东西都是给她们的。 两人顿时都觉得心中暖融融的,谁家的主子会对下人这么好,出来玩第一件事竟然是给她们两个丫鬟买首饰。 第71章 跟丟了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71章 跟丟了 买了许多首饰和零嘴,慕锦岁便和露萤清禾两人往四象桥边去。 临近河边的时候就看见许多商贩摆著摊叫卖,摊位上是各色的花灯,做工精巧复杂的蟠螭灯,栩栩如生的彩色形灯,宛如玻璃般清透的无骨灯。 各种各样色彩不一的花灯一时间让慕锦岁看得眼花,她左看看右瞧瞧,每种花灯都让她觉得新奇。 一些商贩不仅卖大花灯,还有些小摊位专门在卖小巧精致的河灯,最常见的样式就是莲花和小船,也有各种栩栩如生的动物样式的小河灯。 叫卖声音不绝於耳,衬得街景更加热闹喧譁。 见慕锦岁好奇的样子,清禾在一旁笑著解释道。 “小姐您瞧,这河灯最是有讲究的,寻常百姓放河灯一是为了祭奠先人,愿逝者魂归安处,二是为在世的亲人祈福,大家都盼著自己身边亲近的人无病无灾,岁岁平安呢。而且也有些痴情的男女,会在河灯上面写下心上人的名字,让灯儿隨波漂去,盼著能得偿所愿,成就自己的一段好姻缘呢。” 慕锦岁瞭然的点头,听得出神。 她这才知道原来这小小的一盏灯,竟然能承载人间这么多的盼望与祈祷。 露萤在慕锦岁身边同样好奇的到处看,听到这话后顿时兴冲冲的接话,一扭头看嚮慕锦岁笑盈盈的开口说道。 “是啊小姐,奴婢还听说有些渔家子弟专程用那些扎成小船样子的河灯放下去,为的是求河神庇佑,出海能顺风顺水,满载而归。往年宫里到了节日也会放河灯。不过用的却是琉璃盏,与寻常百姓放的这些精巧河灯倒是不大一样。” 清禾连忙伸手扯了扯露萤的衣袖压低了声音说道:“露萤,这是在外面呢,莫说別的,小心惹人注目。” 露萤这才反应过来她们现在在宫外,隨口提起宫里的事情可能会引起別人的注意,她顿时捂住了嘴,警惕的看向周围。 方才一时嘴快,倒是忘了这茬。 慕锦岁转头看了看周围,热闹的人群並没有因为露萤的一句话就停下来驻足,她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 “没,没事,那我们,也买些,你们挑挑,喜欢哪个?” 只是慕锦岁並没有注意到角落中几个穿著粗布衣裳的男人正悄悄注意著她们。 听到自家公主说的话,露萤和清禾很快便將刚才的事情拋在脑后。 主僕三人都选了自己喜欢的花灯和精巧的小河灯,就等著一会到了四象桥边放河灯。 慕锦岁手中提著一盏锦鲤花灯,那是摊主刚刚糊好的新灯,细竹拗成鱼身骨架,通体糊著緋红的油纸,背脊处还细细地描了金线,片片鱼鳞用碎银箔贴得错落有致,鱼眼是两颗乌黑的琉璃珠,更为这盏灯添了几分灵动。 烛火在鱼腹里轻轻摇曳,暖光透过薄纸漫出来,晚风拂过,花灯轻轻晃了晃,倒像是真的锦鲤一般。 慕锦岁握著青竹灯柄,满眼都是欣喜,这花灯做得栩栩如生很是漂亮,跟她的本体模样几乎差不多。 三人隨著流动的人群往桥边走,越到桥边周围的商贩就越多,大家都想趁著中秋时多卖些东西补贴家用。 慕锦岁余光瞥见一处小摊位上挤著许多人,將那处小摊位围得水泄不通,她顿时起了好奇心,带著露萤和清禾也凑了过去。 在一眾路人之间挤了进去,站在摊位前慕锦岁才看清楚摊主是个白髮苍苍的老爷爷,小小的摊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面具。 最吸引人的却是老爷爷手中拿著已经染了许多顏色的画笔,正在为一张纯白的面具画花样。 慕锦岁一眨不眨的盯著老爷爷手腕翻转的动作,画笔在面具上描描画画,片刻之后一张画著精巧狐狸脸的面具出现在他手中。 老爷爷笑著將那张面具递给站在摊位前的一个男子,另只手接过银钱。 “老朽就这手艺了,公子小姐想要什么花样的,儘管说。”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周围人都来了兴趣,纷纷摸出银钱喊著想要的面具样式。 慕锦岁还没见过这种面具,一时间有些好奇,伸手拿起摊位上的一个面具瞧了瞧。 “小姐喜欢要不要买一个,这面具瞧著倒是精致。”清禾笑著说道。 自家小姐可是在宫里憋闷坏了,今日出来瞧什么都是新鲜的。 本来慕锦岁还在纠结,听清禾这么一说立马决定下手。 “爷爷,我要,要这个。” 慕锦岁扬起手中的兔子面具,摊主瞧了一眼笑著点了点头。 “这兔子可爱,很衬小姐,给老朽十文钱就好。” 清禾走上前摸出银子递过去。 慕锦岁拿著面具左瞧瞧右看看,怎么都觉得喜欢,笑眯眯地看向露萤和清禾,果断也给她们两个买了面具。 等到四象桥的时候主僕三人已经没有了空閒的手,每个人手中都拿著东西。 慕锦岁看著人头攒动的四象桥,顿时惊得愣在原地。 露萤看到她满脸惊讶的表情笑眯眯地开口解释:“小姐,中秋灯会年年都在四象桥办,每年都这么多人。” 听到这话,慕锦岁顿时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 原来京城竟然有这么多人吗,这简直太热闹了。 反应过来的慕锦岁更来了兴趣,她最喜欢人多热闹的场合了。 慕锦岁带著露萤和清禾一头扎进人群之中,隨著人群走动观赏一路上遇到的花灯。 每个人手中的花灯形状顏色各不相同,一时间让她目不暇接,喜欢了一个又一个漂亮的花灯。 慕锦岁丝毫不知道被慕临泽派来保护她的护卫早在她们刚混入人群之时就跟丟了她。 为首侍卫在找不到慕锦岁三人的时候顿时大惊,他连忙压低声音吩咐身边的同伴,语气满是惊慌。 “你们分开找小姐,快去!若是找不到小姐,你我的脑袋都保不住!” 几人面色凝重,自然知道跟丟慕锦岁的下场是什么,若是公主受了伤,他们几个更是没命活。 第72章 偷偷跑出来的『小公子』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72章 偷偷跑出来的『小公子』 慕锦岁不知道几个侍卫没有跟上来,带著露萤清禾两人穿梭在人群之中,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 在这个摊位停下来的看看,在那个商贩面前问问价。 慕锦岁手中提著一盏锦鲤花灯,脖子上掛著方才从老爷爷摊位上买的兔子面具,另一只手里还端著小吃。左看看右瞧瞧,整个人都特別兴奋。 露萤和她年纪差不多,也正是爱玩的时候,再加上慕锦岁性子平和,两人倒是能玩到一起。 慕锦岁拉著露萤到处转,清禾稍稍稳重些,跟在她们身后拎著东西时刻注意周围的人確保没有什么奇怪刻意的人靠近她家小姐。 灯会正是热闹的时候,小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不绝於耳,靠河岸的两边路上还有行乞的老人,大抵是想趁著灯会人多的时候多討些吃饭钱。 慕锦岁注意到大家路过这些乞丐身边大多都会扔些碎银子,顿时觉著人间还是善人多,毕竟没有几个对乞丐的苦难视而不见。 就算是只穿著粗布麻衣的普通夫妇也会从怀中取出银两笑著弯下腰放进乞丐面前的破碗里。 慕锦岁眉眼弯弯的看著这一幕,心中暖融融的。 忽然,她的视线被一抹欣长身影吸引。 月牙白锦袍衬得那人愈发挺拔,乌黑头髮被玉冠高高束起,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又清洌。 【好一身贵气,这小公子绝不是寻常百姓。】 慕锦岁忍不住在心中暗自嘀咕,视线在那位正蹲下身將手中的一锭银子放在乞丐破碗中的公子身上流转。 那位公子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转过头往慕锦岁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实现相交的瞬间,公子面上明显怔住,站起身的时候脚下踩到自己的衣袍一角,身形踉蹌往河边栽去。 慕锦岁顿时一愣,手比大脑先做出反应,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手指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慕锦岁惊得睁大了眼睛。 【是女子?】 高霜借著她的力勉强稳住身形后就听到这么一声带著惊讶的询问,她瞳孔骤缩,下意识甩开慕锦岁的手。 刚刚的声音是这个姑娘的吗?可这姑娘方才明明没有张口说话啊。她女扮男装明明只有最亲近的婢女隨从才知道,这姑娘是如何得知她是女儿身的? 一连串的疑问在高霜心中涌起。 她警惕地看著慕锦岁,仔仔细细上下打量慕锦岁的眉眼神色。 慕锦岁还沉浸在知道眼前这个满身贵气,面容英气十足的小公子竟然是个女子的震惊中。 这人看起来完全就是温润的翩翩公子,可刚刚接触到的那一下,慕锦岁绝对確信自己没有认错。 女子和男子的气息可大不相同。 这人分明就是女子。 一旁的露萤和清禾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站在那里看著自家小姐和突然出现的陌生公子。 在看到慕锦岁的手被他甩开之后,露萤最先反应过来,走上前先是看了看自家小姐的手有没有受伤。 確定慕锦岁没有事情之后,露萤转过头叉著腰看向高霜,声音有些气愤。 “你这人好没教养,我家小姐心善出手救了你,你倒好,跟躲灾祸似的甩开我家小姐,幸亏小姐没事,不然我们定要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听到露萤的话,高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举动似乎有些失礼。 她连忙抬手作揖:“是在下失礼,多谢小姐出手相救,男女授受不亲,方才在下只是忧心小姐清誉,这才做了失礼之举,还望小姐见谅。” 这番解释倒也合理,露萤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而是转过头看嚮慕锦岁。 “小姐,您没事吧?” 慕锦岁被露萤的声音拉回思绪,尤其是听到高霜那一句男女授受不亲,更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我,我没事。” 注意到慕锦岁的眼神,高霜此刻更加確定眼前这位姑娘已经知道了她女扮男装。 心中有些紧张,毕竟此番来北襄,她有要事在身万万不可被人发现了身份。 不知道这位姑娘会不会將这件事说出去。 “在下高霜,多谢姑娘搭救,若非姑娘出手,在下怕是要掉进河里了。敢问姑娘芳名?” 高霜说话的时候格外注意慕锦岁的神色。 “锦岁。” 慕锦岁並没有带上自己的姓氏,毕竟这京城之中谁人不知『慕』乃是国姓。 她此番出宫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这女扮男装的小公子瞧著满身贵气,应该也是京城之中哪个家族的贵女,大抵也是想趁著中秋灯会偷偷打扮成男子模样出来凑热闹的吧。高?京城之中有高姓的家族吗?】 慕锦岁在心中暗自思索猜测著她的身份,没有注意到高霜的神色。 听到慕锦岁的心里话,高霜顿时將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样也好,就当她是偷偷跑出来的贵女也好,毕竟在某种意义上她確实也算得上是偷偷跑出来的。 她今日刚到北襄,却见城中大街小巷都是一片热闹景象便跟著人群来了这里,看到各种漂亮精巧的花灯,心中记掛著事情便想著给乞丐放下银子就离开,没成想碰到了慕锦岁还差点掉进河里。 “姑娘名字温婉,甚是好听,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陪了,多谢姑娘搭救,若是下次再见,在下定有重谢,告辞。” 说完这话,高霜对著她作揖行礼后便隱入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看著她的背影,慕锦岁並没有將这小插曲放在心上,毕竟只是偶然巧合下见了一面,日后大抵也不会再见。 “真是个怪人。”露萤在一旁嘀咕道。 清禾微微蹙眉走上前在慕锦岁耳边压低声音道:“小姐,方才那人身上的锦袍可不是寻常人家能穿得起的,况且对街边行乞的人出手也极为阔绰,他怕不是什么平头百姓。” “没事,不管,他。” 慕锦岁摆了摆手转头就將这件事拋在脑后,反正她並不常在世家贵女们面前露过脸,就算刚才那个高霜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也定然认不出她的身份。 第73章 公主丟了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73章 公主丟了 慕锦岁转头就將刚刚发生的事情忘了个乾净,继续带著两个丫头逛街。 夜色渐渐黑透,灯会上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有许许多多的百姓挤在河边就为了提前找个好位置方便等会將自己的河灯点燃放进河道里。 等慕锦岁反应过来的时候河边已经挤满了人,几乎没有什么空位置。 露萤挽了挽袖子衝上去丝毫不羞怯,直接將人群拨开个小口子,转过身笑眯眯的对著慕锦岁招手。 “小姐,快来这里!” 慕锦岁看著露萤生猛的样子顿时愣在原地。 原先怎么没发现露萤这丫头这么彪悍呢。 清禾无奈地笑了笑,对於露萤这活泼跳脱的性格已经见怪不怪,毕竟她可是见过露萤在下人房里徒手抓老鼠的样子。 听到呼唤后慕锦岁才反应过来连忙走了过去。 等她站定却没了別的位置,就算是露萤也没法再挤进去。 无奈之下,露萤和清禾只能再找地方。 “没事,你们去吧,等放完,灯,也该...回去了。” 慕锦岁看了一眼天色,估摸著应该快到戍时了,若是回去晚了娘亲指不定要担心成什么样子呢。 “等放完,了灯,就去街头的,面具爷爷,那里。” 听到慕锦岁说的话,露萤和清禾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动作。 看出她们的犹豫,慕锦岁笑了笑知道她们在担心什么。 “没事,出来,就都玩一玩,等会,在那边匯合,就行。” 慕锦岁倒是並不担心有什么危险发生,毕竟在这大庭广眾之下能出什么事。 难不成还能有人当街伤人不成?就算伤人,她又不是呆子不会躲。 慕锦岁在看到大家都驻足停下脚步施捨乞丐的时候就已经先入为主,將普罗大眾都想成了善良朴实之人,却忽略了人群之中的宵小奸佞之辈。 听慕锦岁这么说,两个丫头也渐渐放下了担心。 就离开一会放个河灯,应该不会出事吧? 清禾不放心地嘱咐道:“那小姐您自己小心,人多別掉下去,奴婢们放完灯就来找您。” 见慕锦岁点头回应了之后两个丫头才三步一回头的离开,去了另一处找了半天才挤进人群中。 直到看不见两人身影后慕锦岁才收回视线,左看看右看看学著周围的样子点燃河灯伸手將灯轻轻的放在波纹荡漾的水面上。 她闭上眼睛心中默念愿望,脑海中浮现出许多人的脸庞,唇边扬起笑意。 片刻后,慕锦岁睁开眼睛看见河灯一盏接著一盏漂离岸边,顺著水流悠悠地漂向远方,起初还疏疏落落,渐渐地便连成了一片灯河,与天上的星月遥遥相望。 慕锦岁就站在岸边看著自己亲手放下去的河灯与其他灯盏匯聚在一起,直到分辨不清哪一盏是她的才收回视线。 水面上光影晃动,烛火的暖光照亮了岸边人们的脸庞,慕锦岁看到了孩童拍手欢呼大叫著追逐灯影,老人捋著鬍子含笑凝望远方,晚风中都裹著几分安寧的烟火气。 慕锦岁的思绪也隨著此刻的安寧纷飞,她想到了许多事情。 自从下凡歷练以来遇到很多人很多事,虽然小人很多,但也遇到真心待自己的人。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莫婉琳,慕临泽还有慕安澜的脸,一想到亲人,慕锦岁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热了起来。 现在只想赶紧回去见见他们。 想到这里,慕锦岁收回思绪,转头看向周围已经有许多人离开了岸边,不像刚刚那么拥挤。 她最后看了一眼越飘越远的河灯后转过身准备回到面具小摊那边跟露萤清禾匯合。 可慕锦岁著实忘记也低估了自己迷路的能力,转了几个拐角就彻底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慕锦岁看著第三次出现在眼前的四象桥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怎么感觉这桥一直在跟著她走呢? 灯会已经渐渐散场,现只有零星几个小贩在收拾摊位,四象桥又恢復了平日的冷清安静。 正当慕锦岁思索该如何走回去的时候忽然被人从身后用布巾死死捂住了口鼻。 她顿时大惊下意识挣扎,可鼻腔中却嗅到一股苦涩味道,片刻后她便没了力气彻底昏了过去。 几个男人从角落里出来对视一眼,动作小心地將慕锦岁抬走並没有惊动那些正在收拾东西的商贩。 晚风吹过,湖面盪起波澜。 露萤站在面具小摊旁边面色焦急的四处张望却只看到清禾独自一人从远处走过来。 她连忙上前左右看看:“小姐呢?还是没找到吗?” 清禾累得气喘吁吁,她摇了摇头难掩担忧神色。 “都找遍了,没见小姐人影,四象桥这会都没人了。” 听到这话,露萤顿时更加著急,灯会都散了小姐却还没回来,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 两个丫头这会都十分后悔为什么当时要將慕锦岁一个人留在那里,现在找不到人可怎么办。 她们倒不是担心把慕锦岁弄丟了自己会受罚,更多是担心自家小姐会不会受伤。 一旁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老爷爷听到两人的话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二位说的可是在老朽这里买过一只兔子面具的小姐?” “是是,爷爷,您可见到过我家小姐?”露萤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 老爷爷摇了摇头:“老朽记得你们和你家小姐在这里买过面具,但是后来就没见过了,老朽只是想跟你们说,这些日子总有幼童女子丟失的事情发生,听人说好像不知道从哪儿来了一群人牙子,专対小孩子和漂亮女子下手。” 老爷爷顿了顿,有些忧心。 “你家小姐生得娇俏,若是独身一人,怕是...况且现在都这么晚了,你们还是赶紧找找吧,找不到就快去报官吧。” 老爷爷说完摇了摇头带著自己的东西步履蹣跚地离开。 听到这些话,露萤清禾更加慌张,心中越来越担心。 正当两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看见远处跑过来几个人影,脚步匆匆似乎有著急的事情。 第74章 人贩子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74章 人贩子 清禾扭头看过去却发现来人她竟然认识,正是皇上身边的侍卫。她顿时明白过来这几人就是皇上派来保护公主的。 她面上一喜,连忙快步上前。 既然是保护公主的侍卫,那肯定寸步不离的守著公主,有他们在公主应该没什么大碍。 “大人,可是寻到小姐了?”清禾有些焦急的问道。 为首的侍卫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我等方才与你们走散,现在人群散了才寻到你们,小姐呢?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此话一出,露萤和清禾两人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她们万万没想到侍卫竟然从一开始就不在小姐身边,那小姐现在... 清禾根本不敢细想。 “小姐不见了,眼下马上就到戍时,我和露萤即刻回宫將这件事稟报娘娘,劳烦大人在这周围继续找找小姐,方才那老者说近日总有年轻女子和幼童丟失,我担心小姐是被他们这伙人牙子掳走了。” 侍卫面色凝重连连点头,丝毫不敢大意,毕竟这可关乎自己的身家性命。 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丟了,这要是找不回人或是让公主有半点闪失,他们的小命如何能保得住啊。 “我已命人四处散开,若是寻到小姐的踪跡定会回来稟报,二位姑娘快快回宫吧。” 清禾露萤两人半点不敢耽搁,转身就往皇宫的方向跑。 昭阳殿內。 莫婉琳正满眼担忧的望向门口。 这都戍时了,各宫嬪妃都已经散了好一会,怎么岁岁还没回来? 看出莫婉琳的担忧,慕临泽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 “锦岁许是贪玩误了时辰。” 他话音刚落,清禾露萤两人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刚进屋看见慕临泽也在,两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婢参见皇上,娘娘。” 见只有她们两人回来,莫婉琳心中一紧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怎么就你们回来了,岁岁呢?” 听到询问,清禾露萤两人面色都十分难看。 慕临泽微微蹙眉,察觉到不对,声音冷了几分。 “爱妃在问你们话,锦岁呢?为何吞吞吐吐的。” 清禾咬牙,低下头重重地磕了个头:“回皇上,奴婢该死,公主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 莫婉琳顿时著急起来,噌的一下站起身,声音都比往常高了一倍。 好好的大活人出去一遭怎么就不见了。 慕临泽冷著脸,龙袍下的手微微攥紧,他拉住莫婉琳的手安抚地捏了捏。 “仔细说,到底怎么回事。” 清禾跪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从头將事情细细地说了一遍。 “现下侍卫还在外面寻人,奴婢们赶紧回来报信了。奴婢罪该万死,求皇上责罚。” 听了她说的话,尤其是听到慕锦岁可能是被人牙子掳走的时候莫婉琳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慕临泽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眉头锁得更深:“爱妃。” “皇上,岁岁,岁岁她...” 若是岁岁真的被人牙子带走,受伤和被发卖无论哪个结果莫婉琳都不敢想。 慕临泽思索片刻,一手揽著莫婉琳抬头看向清禾露萤两人。 “这件事不许声张,若锦岁真的出了什么事,朕自然不会轻饶你们。小德子,传朕旨意,封城,想出城的人都给朕拦下来,朕倒要瞧瞧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在京城中买人卖人。” 小德子连忙躬身:“是,奴才这就去办。” 莫婉琳满心都是自己的女儿,姣好的面容上满是担忧。 好好的中秋竟然出了这样的事,若是岁岁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她可怎么活,一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被人欺负,她只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夜幕下,皇宫一片骚乱。 一伙人牙子还不知道自己拐了公主,几个人围在破庙里的火堆前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大哥,今日收穫真不小,有好几个水灵灵的姑娘,看得老子真眼馋。” 其中一个矮个男人眯著眼睛搓了搓手,转过头猥琐地看著几个被帮著手脚丟在角落的少女。 被他称做大哥的男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再加上满脸的络腮鬍更显得嚇人。 刀疤听到这话,立马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这些女人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你要是手贱碰了一个,那银子都得减半。平时说你傻你还不乐意,到时候把这些女人卖了,赚来的银子一分,哥儿几个瀟洒地去逛花楼喝酒多好?” 矮个吃痛的揉了揉脑袋:“是是,大哥说的对,还是大哥想的长远,就这些女人的模样,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那还用你说,瞧见没,那个穿浅色裙子的可是老子亲自迷晕了绑来的,別瞧她现在小,等以后长大了定是个美人胚子。正好前些日子刘员外不是想要纳九房妾吗,就把她卖给刘员外,怎么都能值个十两银子。” 刀疤喝了口酒,衝著慕锦岁扬了扬下巴,语气中满是得意:“就是她身边那两个丫头跑得快,不然一併迷晕了带回来也能卖个好价钱。” “还得是老大眼光毒,挑了这么个美人胚子,刘员外一定满意。” 矮个搓著手諂媚的恭维刀疤。 “那还用你说,要不然老子能做你大哥?行了,消停点,等老二探查消息回来咱们就赶紧出城,在这多待一会就多一分被发现的风险。”刀疤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背对著他们躺在破草堆上装晕的慕锦岁將他们说的话听了个全。 心中暗自叫苦,不就是出来看个灯会还能遇上买人卖人的人牙子,她真是没话说了。 不著痕跡的扭了扭手腕,慕锦岁更是无奈。 这怎么能绑得这么死,一点都动不了。刚刚听这俩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要把她卖给那个什么员外做第九房小妾?那还得了。 正当她还在和麻绳较劲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立马停下手中动作继续装晕。 “老大!不好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夜封城了,我刚去查消息说是宫里边下的令,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啊!” 第75章 蠢货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75章 蠢货 赶来的男人急匆匆的喊道,听到这话慕锦岁顿时一愣。 宫里下令封城?难不成是爹爹?也是,这都已经过了戍时,露萤和清禾找不到她应该回宫报信去了吧。 这样也好,至少这些人跑不出城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逃出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慕锦岁趁著几个男人说话交谈的时候用力扭了扭手腕,总算將麻绳挣得鬆了一些。 “什么?封城?怎么可能,京城一天到晚进进出出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轻易的封城!” 刀疤有些恼怒的声音响起。 他这些天在城中拐了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女人和小孩都没人追究,现在竟然在他们准备带著人逃走的时候封城,难不成是有人已经发现了他们,想趁著现在一网打尽吗? 刀疤此刻心中格外慌乱,看著那些躺在破庙角落里的女人们,这里毕竟是京城,天子脚下,若是真的被发现,他们怎么可能活著离开。 想到这里,刀疤顿时握紧手中的长刀。 “老二,你去把外面的兄弟们都叫回来,別继续找女人孩子了,估计封城也封不了多久,明日一过咱们就带著这些人赶紧走再也不回京城了。” “好,老大,我这就去。” 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急匆匆的离开。 慕锦岁竖著耳朵偷听,听这人的意思好像京城之中他们的同伙还不少?这得拐了多少人? 矮个自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胆小的他顿时害怕起。 “老大,要是明日过了还封城可怎么办?咱们带著这么多女人,怎么可能不引人注目啊。要不咱们还是儘快把这些女人给...” 他话没说完,只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闭嘴!这里可是京城,怎么可能封城封那么久,咱们不就是拐了几个普通人家的女人,难不成还能惊动宫里的皇上?你少给老子胡说,这些女人都是老子好不容易整来的,都是老子的摇钱树,你敢动她们,老子第一个不乐意。” 刀疤脸上浮现出凶狠的神色,提起大刀架在矮个脖子上。 矮个顿时被嚇得腿软连连点头求饶:“是是,老大,我不敢了,不敢了...你別拿刀啊,这傢伙可不长眼。” 刀疤冷哼一声,收起大刀:“去看看那些女人醒了没有,有要醒的再给她们加点药。” 听到这话,慕锦岁连忙闭上眼睛装晕,她明显感觉到有人靠近在她身边走来走去。 过了一会那人才离开,她顿时鬆了口气,微微睁开眼睛却忽然瞧见角落里的一个女孩也醒了,正惊恐地睁著眼睛看她。 慕锦岁上下打量她一番,这姑娘穿得不差,丝绸的锦裙和金釵步摇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 只是这人面相却不太好,虽然抹了胭脂但还是能看出奸馋之相。慕锦岁顿时对她生不出好感,移开了视线。 那姑娘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醒来就开始大喊大叫。 “这是哪儿?你们是谁?大胆,你们知不知道本小姐是谁,竟然敢把本小姐绑到这里来!” 听到声音的刀疤和矮个纷纷转过头来。 慕锦岁暗道不好,对於这个蠢丫头的举动更加无语。 “不是让你看了吗,怎么有个醒来的?” 刀疤不耐烦的看了矮个一眼。 矮个顿时打了个激灵不敢反驳,立马站起身走上前甩了那姑娘一巴掌。 “叫什么叫,老子正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呢,还小姐?到了老子这里你就是公主也得成奴婢,老实点,不然第一个就把你卖到花楼去。” 那姑娘明显被打懵了,尖叫著大喊。 “你竟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 “老子管你是谁,还想挨打是吧,闭嘴!” 矮个不耐烦地打断她,拿起一旁的布巾就要去捂她嘴。 嚇得那姑娘连连后退,余光瞥见慕锦岁立马扬起下巴开口:“等会等会,她也醒了你没瞧见吗?” 矮个立马顺著她看的方向瞧过去。 慕锦岁顿时大惊,在心中把这姑娘好好问候了一遍。 这人不听话挨打就挨打吧,把她供出来干什么! 眼见矮个就要过来,慕锦岁也只能睁开眼睛。 不过她並没有说话,只是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反正在宫中大家都觉得她是个傻子,说话也不利索,现在正是用这个身份的好时候。 傻就傻吧,能保命就行。 或许是慕锦岁笑的太像心智不全的傻子,矮个一时间也有些分辨不出来是真是假。 “大哥,你好像拐了个傻子回来。” 刀疤摆了摆手:“傻就傻吧,能卖钱就行,既然是个傻子那就不用管她了,到时候堵上嘴送到刘员外府上不就行了,反正谁也看不出来。” 听到这话,矮个哦了一声,转过身目露凶光地看著那姑娘。 “识相的就赶紧给老子闭嘴听到没有。” 那姑娘也是被打怕了,现在也不喊著自己什么身份了连连点头。 等矮个回到火堆旁坐下之后,她才嫌弃的看了一眼慕锦岁,往旁边的空地上挪了挪。 见到这一幕慕锦岁心中更加无语。 这人怎么回事,出卖她也就算了,现在还嫌弃她是个傻子了? 【】果然是个奸馋小人!】 慕锦岁在心中愤愤嘀咕。 此话一出,刀疤矮个顿时打了个激灵,两人齐齐回头看向角落里的那姑娘。 矮个噌的一下站起身骂骂咧咧的走过去又甩了她几巴掌。 “还敢骂老子是吧。” 他们当然不知道自己听到的是谁的声音,只是这破庙里只有这几个人,醒著的除了她就是那个傻子。 那傻子瞧著连句话都说不明白,能骂人的自然也就这女人了。 “行了,別打了,打破了相到时候卖不出去了。”刀疤冷哼一声。 听到他这么说,矮个才啐了一口站起身。 “再敢多嘴老子打死你。” 那姑娘彻底被打得怕了,一句话都不敢还嘴。等矮个离开之后她怨恨地看了一眼慕锦岁。 刚刚她明明就没有说话啊,肯定是这个傻子用了什么花招故意报復她! 第76章 求人这个態度的话,谁理你啊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76章 求人这个態度的话,谁理你啊 慕锦岁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注意力一直在刀疤和矮个两人身上,心中思索怎么逃跑才合適。 方才听他们两人说的话,这京城之中似乎还散布著他们的人,这么一伙人牙子竟然敢在京城中作乱,这样有恃无恐,难不成是朝廷中有人相助? 毕竟刚刚刀疤那意思可还有富商员外想买小妾,而且价格还不低,这样能赚银子的事情也难免有人想分一杯羹。 而且他们好像已经拐了很多女孩,她才不相信若是这些人背后没有什么人帮助,能安然无恙的在这京城中为所欲为。 慕锦岁低著头思索,心中思绪纷飞,並不知道此刻宫中尤其是昭阳殿已经乱做了一团。 莫婉琳站在门口看著如墨的夜色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一想到她的孩子可能受苦她的心就一阵阵的抽痛。 明明她跟岁岁还没团圆了几日,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若是岁岁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她可怎么活得下去。 况且现在夜色越来越深,岁岁一夜未归的消息若是传出去,这孩子日后可怎么做人?眼下这世道,风言风语害死人啊。 想到这里,莫婉琳更加担心。 出了这件事后慕临泽就没再离开昭阳殿,而是一直陪著莫婉琳。 看出她此刻的焦急心情,慕临泽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法彻底让她放心,只能为她披上厚衣,时不时叫人添些茶水送上糕点。 “朕命人去查了,眼下已经封城,锦岁肯定还在京城之中。” 莫婉琳忧色不减:“嗯,皇上,岁岁她会不会...” 慕临泽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世道下女子最重要的便是贞洁,锦岁一夜未归就算没事,这消息传出去別人也定会詬病她,日后议亲怕是也会受影响。 他倒是愿意养著女儿一辈子,可就是担心这些刺人的流言蜚语会伤害莫婉琳。 慕临泽握住她的手捧在掌心,神色坚定的打断她的话。 “不会,就算真有什么事,朕也绝不会让別人说锦岁半个字。” 听到这话,莫婉琳才稍稍安心了些,她抬头看向漆黑的夜幕,心如乱麻。 城中四象桥边,竹一和竹二两人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面色都很是难看。 他们刚接到暗卫司的消息,这才知道四公主一个大活人竟然丟了。 竹一当即將这件事跟琴儿说了想要出门寻人,结果琴儿一听慕锦岁可能有危险立马把竹一赶出家门。 竹一到现在还记得自家夫人那郑重的模样,说什么找不到四公主他也別回去了。 刚出来不久便碰上了同样焦急的竹二,两人一拍即合决定一块行动。 竹一神色凝重,心中暗暗决定要是有人胆敢伤公主半根毫毛他定要亲手活剐了这人。 两人沿著街道仔细搜寻却在小巷子中遇到了一伙人。 竹一一眼便认出了认出为首的冷麵男人,身形顿时僵住。 “沈小將军?” 沈策扫了他一眼,如寒潭般的视线落在竹一身上如同锋刃。 竹一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拱手行礼低下头不敢多看:“属下隶属暗卫司,见过沈小將军。” “暗卫司的人?” 沈策微微蹙眉,嗓音低沉如碎冰撞玉,尾音漫不经心地拖著让人听不出半分情绪。 竹一点头刚想解释原因却忽然想起四公主可是未出阁的姑娘,现在人却丟了,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少一个人知道便少一分流言蜚语。 “是,属下奉命出宫探查消息,眼下正要回宫復命。” 听到这话,沈策眼中闪过一抹幽深。 近日来人牙子猖獗,他一直在追查这件事,今日事情有了眉目他才连夜带人过去。 暗卫司的人只听皇上派遣,此时出宫,难不成也是在查这件事的? 见沈策一直不说话,竹一愈发紧张。 明明这位沈小將军年岁不大却总给他一种莫名的压力,只是跟他对视便觉得心中生寒。 “皇上还等著,属下先告退。” 说完便带著竹二急匆匆的离开了小巷子。 沈策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神色晦暗不明。 身旁的隨从压低声音开口:“將军,可需属下去查查那两人的身份?” “不用,有更重要的事,走。” 沈策收回目光,声音冷然。 一伙人愈行愈远,方向正是偏僻的破庙。 —— 慕锦岁丝毫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依旧默不作声地打量周围思索如何逃跑。 方才刀疤和矮个又收到了同伙的消息,说是京城之中有人正在搜寻什么。 他们两个急匆匆地想要出去,矮个在临走之前將所有拐来的女孩都推进了侧房还锁了门。 外面一片安静,似乎没有人把守。 慕锦岁將手腕上的麻绳扭松,手腕摩得通红热痛,她忍不住皱眉齜牙。 最后还是靠著一口牙才把麻绳彻底拽掉。 她揉著手腕转头环视四周却发现又有几个女孩醒了过来,正慌乱地看著她。 慕锦岁生怕她们大叫引来刀疤,连忙对著她们做出噤声的手势而后压低声音。 “別,別叫,大家都...都是被,绑来的,引来他们,谁都活...不了。” 她说话断断续续,自己都觉得实在难受却完全控制不了嘴巴。 “你们不叫,我就帮...你们解开,绳子。” 话音刚落,她就听到一道蛮横的声音响起。 “喂,那个傻子!赶紧把本小姐的绳子解开,把本小姐的手都勒红了。” 说话之人正是刚刚那个挨了打的姑娘,她看著慕锦岁毫不客气的指挥。 慕锦岁皱起眉,扫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也没管她而是帮面前几个女孩的绳子都解开。 求人还这个態度?谁理你啊。 见慕锦岁不搭理她,曹露露顿时怒不可遏,她睁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 “傻子,你没听见本小姐说话?!本小姐让你把绳子解开,你聋了吗?” 慕锦岁皱著眉刚想懟她几句却忽然听到房门从外面被打开的声音,她身形一僵,缓缓扭头看过去。 第77章 竟然是他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77章 竟然是他 看清来人的时候慕锦岁心中顿时大惊。 矮个男人推开门站在那里满脸狞笑地看著她们,他搓了搓手语气兴奋。 “小娘子们都醒了?那正好,不然老子多没意思。刀疤不碰你们是为了卖银子,老子可不在乎那个,先自己玩玩多好啊。反正最后都能换银子,无非是多少。” 听到这话,慕锦岁心口顿时发紧。 原来矮个一直守在门外根本没离开,唯一能压制他的刀疤却离开了破庙。 矮个男人忽然发现她们手腕上的绳子竟然全都被解开,他顿时一愣,脸上的狞笑被愤怒取代。 “好你们几个小娘们,竟然想跑是不是!真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今夜老子就好好教教你们规矩。说!谁先解开绳子的!” 几个女孩嚇得瑟瑟发抖却没有一个人出卖慕锦岁,只是紧紧抱在一起互相安慰。 见此清醒,矮个更加生气,提起手中的大刀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好,不说是吧,那老子就挨个教教你们!” 说著便走进了房间,搓著手又猥琐地笑了起来,视线在几个女孩之间流转。 在看向曹露露的时候,她顿时打了个激灵,连忙举起还被绑著的手叫喊。 “不!別看我,我没有要逃跑,是她!” 曹露露毫不犹豫地指嚮慕锦岁,声音尖锐又刺耳:“是她!是她先挣脱绳子然后给她们都解绑,她还想带著这些人逃跑呢!她不傻,她不是傻子!” 听到这话,慕锦岁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人怎么能出卖她两次!还不如刚刚亲手把她砸死算了。 矮个转过身,狐疑的看嚮慕锦岁,眼中逐渐燃起愤怒。 “好你个小娘们,竟然敢骗老子是吧,好,就先拿你开刀,老子倒要看看还有谁敢跑!” 他提起大刀,步步逼近慕锦岁。 慕锦岁甚至能从冰冷的刀锋上看清自己的表情,是呆滯,是木然。 余光瞥见曹露露缩在角落脸上露出了恶毒的笑容,耳边还有其他女孩的尖叫呼喊。 在大刀落下的瞬间,慕锦岁下意识闭上眼睛。 心中无比愤然,没想到这一世竟然就这么草率地结束了,不知道这样回去会不会被天帝那个老傢伙耻笑。 最可恨的是她竟然是被个蠢货出卖才落得这个下场,一口气憋在她心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慕锦岁甚至都已经感觉到刀刃落下时带起的冷风,离自己的额头不过几寸。 锋刃刺入心口的闷响在慕锦岁耳边响起,她顿时一抖,意料之中的疼痛却並没有传来。 慕锦岁连忙睁开眼睛,却看到矮个仰面朝天躺在地上,面色惊恐睁大了眼睛,心口还有一柄深入大半的匕首。 那匕首的把柄上还镶著一颗莹润的夜光珠。 慕锦岁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这颗夜光珠绝对价值不菲。 眾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呆在原地。 沈策缓步从门口走了进来,腰侧掛著刀鞘,其中匕首却不见了踪影。 他面无表情地扫过眾人,只在慕锦岁的脸上停留了下来,他微微蹙眉,这女人... 好熟悉的气息。 沈策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掀起了轩然大波,他確確实实在这个女人身上感觉到了天庭独有的灵韵气息。 这怎么可能。 慕锦岁也同样在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看清他的脸顿时睁大了眼睛。 【这不是那个在小巷子里餵猫的人吗!】 看著她的眼睛,沈策眉头皱得更深。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不等他开口,一直躲在角落里的曹露露倒是尖叫起来,语气中满是欣喜。 “策哥哥!你是专程来救我的吗?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快点帮人家解开绳子呀,人家手腕都被勒红了。” 听到那发嗲的声音,沈策薄唇紧抿,脸色顿时变得像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 慕锦岁忍不住笑出了声,却在看到沈策煤炭一样黑的脸时连忙捂住了嘴巴。 不能笑不能笑,惹这傢伙生了气万一给她也来一刀怎么办,她还不想现在就回天庭。 沈策瞥了她一眼,咬牙看向曹露露,周身散发出骇人寒意。 “闭嘴。” 外面响起急匆匆的脚步,身著黑色斗篷的男人跑了进来,恭敬行礼。 “將军,那伙人都回来了,我们人手不够,有些难缠。” “把这些人带走。” 沈策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又返了回来站在慕锦岁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慕锦岁本来还在为保住了命高兴,脸上不自觉浮现出傻笑,却忽然感觉到头顶投下来一片阴影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下一秒天旋地转,沈策直接將她扛在肩膀上转过身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临了还给穿著黑衣斗篷的男人丟了句话。 “不用管曹露露,拖走留口气就行。” 等他走出破庙之后被扛在肩膀上的慕锦岁才反应过来。 【不是,这姿势能对吗,哥,扛麻袋也没有这么扛的啊!】 慕锦岁在心中愤愤叫喊,可却不敢真的喊出来,小幅度的挣扎了几下弱弱开口。 “放,放我下,下来唄?” 沈策丝毫不理,嫌慕锦岁乱动皱著眉不轻不重的掐了一把她的腰。 “別动。” 慕锦岁顿时僵住,气得抬起手猛猛照著他后脑勺挥了一拳却一根头髮都不敢碰。 她还真害怕这人把她扔这里不管,那可真就小命不保了。 【好好,大女子能伸能屈,你等以后的。】 沈策脚步不停只觉得后脑吹过一阵风,听到这话一挑眉故意加快脚步顛了几下。 慕锦岁被他肩上的贴身甲硌得肚子疼,连忙拍他后背。 “哥,好汉...你,你放我下来,我跟著你跑...行不行,太顛了。” 在慕锦岁看不到的角度,沈策的唇角微微勾起,眼中笑意一闪而过,刚想开口却忽然察觉到什么,眼神凌厉。 反手將慕锦岁稳稳横抱进怀里,手掌牢牢卡住她的膝弯。 慕锦岁被他晃得头晕眼花,却在落入他怀抱的瞬间看到了一只箭矢从他肩膀上擦过。 第78章 意外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78章 意外 慕锦岁顿时愣住,方才若不是沈策反应快她现在怕是已经被扎个对穿了。 心有余悸的同时暗暗惊讶沈策惊人的敏锐,竟然能察觉到无声无息的箭矢,这是常人能有的反应力? 沈策没注意到慕锦岁的表情只是將她紧紧护在怀里,神色凝重,方才的箭矢就证明已经有人追著他们往这边来。 他微微蹙眉,抿唇回头瞧了一眼,果然看见明明晃晃的火光一直跟在后面。 心中暗道不妙,若是他先前没有受伤,收拾这么几个流寇简直不费事,可上次的伤... 而且现在还带著这丫头,更施展不开。 想到这里,沈策眸光幽暗低头看嚮慕锦岁。 “抱紧我。” 话音刚落,沈策就感觉到两只瘦弱的胳膊死死勒住他的脖子,不禁有些失笑。 这丫头倒是怕死。 慕锦岁紧紧抱著他却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她顿时一愣。 他,受伤了? 沈策默不作声,收紧了抱著她的手臂径直扎进东边茂密的林子里,三两下便甩开了追兵穿梭在鬱鬱葱葱的树林中。 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愈发浓郁,慕锦岁更加確信沈策身上必然有伤。 “那个,你受伤了吗?” 沈策没有回应,全神贯注的看著前方的路,他记得这里有条小道能直接回街上。 却在下一刻看到前面竟然堵了许多提刀的人,为首的正是刀疤。 沈策顿时皱起眉,粗略数了一番大概有个几十人。 藏匿在京城之中的人牙子竟然有这么多,除去堵在这里的还有一拨去追风隱他们的,这数量倒是出乎沈策的意料。 脚步一转拐进了岔路。 沈策眉头紧皱,没想到这伙人竟然连小路都摸得这么清楚。 慕锦岁自然也看到了刀疤,心中暗道不好。注意到沈策的表情,慕锦岁微微思索,余光瞥见树丛中竟然有几只松鼠一直悄悄地跟著他们。 慕锦岁这才反应过来,对啊,现在可是在林子里,最不缺的就是小生灵。 她目光紧紧盯著那几只松鼠,隨后连忙拍了拍沈策的肩膀。 “跟著它们,前面有山洞。” 沈策眉头微蹙,扫了一眼跟在身侧的松鼠又低头看嚮慕锦岁,接触到她坚定的眼神后,沈策没有多说,抱著她径直跟上松鼠。 她怎么知道跟著松鼠就能找到山洞? 方才他就很是在意慕锦岁身上那股莫名熟悉的气息,现在抱著她那气息更加明显,这分明是天庭独有的灵韵,难不成她也是下凡而来? 不应该啊。 沈策思索著,见几只松鼠扑进树丛中,他也没多犹豫直接跟了上去。 但在拨开树丛后却睁大了眼睛,这后面根本没路而是万丈悬崖。 慕锦岁也被这场景嚇了一跳,不是,山洞呢? 来不及反悔,两人已经开始坠落,沈策只能绷直身体紧紧抱著慕锦岁將她护在上面。 风声呼啸著擦过耳边,慕锦岁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蛋了。 沈策神色凝重瞥见下方似乎有一团黑影,心中顿时明了,借著悬崖上的枯树杈旋身稳稳落在一块突出的岩台上,旁边就是一处被藤蔓遮住的山洞。 几只小松鼠就乖乖地坐在那里,似乎是在等慕锦岁和沈策下来。 站稳后,沈策將慕锦岁放了下来。 直到接触到坚实的地面,慕锦岁才回过神来,一个箭步衝到几只松鼠面前蹲下身。 “告诉我有山洞为什么不告诉我有悬崖!” 几只松鼠互相对视一眼,一同吱吱几声。 慕锦岁顿时被它们无辜的样子气笑了:“什么叫我没问!” 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转头看过去才发现沈策倒在地上。 慕锦岁愣住,连忙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却见他双眼紧闭,薄唇毫无血色,玄色衣袍上的血跡早已乾涸,此刻腹部的布料又被渗出的血跡濡湿。 见此情形,她顿时皱起眉蹲下身查看伤势。 方才她確实闻到了血腥味,可没想到沈策竟然伤得这么厉害,大概是刚刚落下来的时候太用力扯到了伤口,失血太多导致的晕厥。 慕锦岁勉强將他扶起,沈策几乎整个身体都靠在她身上。 她憋著口气才將沈策带进山洞,从他身上摸了半天找到火摺子。 几只松鼠早在慕锦岁发现沈策晕倒的时候就找来了乾柴。 点燃柴火,温暖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山洞,不大但却足够避风。 慕锦岁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转头却见沈策似乎很冷,惨白的唇瓣还在抖。 看到他还在渗血的腹部,慕锦岁微微抿唇站起身在山洞里找了一圈甚至在外面的岩台上也找了一番,希望找到什么能用药草。 若是不给他处理伤口,这人一夜估计都撑不过去。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慕锦岁还真在岩台侧面发现了几株止血的铁莧菜。 好不容易將那几株草药摘到手,慕锦岁回到山洞在沈策身边坐下伸手捏起他腹部衣裳费劲撕开。 玄色衣裳被血浸湿紧紧贴在腰腹上,勾勒出流畅利落的肌肉线条和劲瘦有力的腰,慕锦岁看到他身上的伤口顿时愣住。 鲜血顺著紧实的腰线蜿蜒而下,一处箭伤十分扎眼,隨著沈策的一呼一吸不断滚出血珠。 一看就是刚受伤之时没有好好包扎养伤,今日又有剧烈动作才导致伤口崩裂。 慕锦岁抿著唇將手中的草药捣碎敷在伤口处,或许是感觉到刺痛,昏迷的沈策无意识地闷哼,流畅起伏的肌肉轮廓微微颤抖。 涂好药后將衣裳轻轻的盖在他身上,慕锦岁看著沈策的脸发呆。 这个人,总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和亲近感,但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难道以前见过?可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沈策眉头紧皱,脸色苍白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扛著她大步流星走路的神气。 慕锦岁撇了撇嘴,咬破指尖將那一滴泛著金光的血珠滴进沈策口中。 虽然这个人把她当麻袋扛,但好歹也是她的救命恩人,慕锦岁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出事。 一滴精血怎么也能保住他的命。 第79章 居然有女人在主子身边?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79章 居然有女人在主子身边? 轻轻擦掉沈策唇边的血渍,慕锦岁才放鬆下来,精血离体巨大的疲倦感立马席捲全身,慕锦岁眼皮沉重地打了个哈欠。 上次用精血还是为了治琴儿的病,那次就养了半个多月她才恢復精气神。 確定火堆不会熄灭后,慕锦岁便躺在一旁闭上眼睛,疲惫劳累的感觉让她很快入睡。 几只小松鼠也没离开,而是乖乖挨著慕锦岁排排臥好,等她睡著后几个小傢伙也眯著眼睛打瞌睡。 直到第二天晨光微熹,一缕阳光透过藤蔓洒进山洞中。 沈策的意识从黑暗中浮上来,最先感受到的是腹部伤口的痒意与钝痛,他低头,看到的是还染著乾涸血跡的破碎衣袍,原本狰狞可怖的伤口现在敷著一层暗绿色草药。 他常年在外自然认得那正是止血的铁莧菜。 视线缓缓移到身旁发现慕锦岁正缩在那里睡得酣畅,丝毫不介意这山洞的简陋与灰尘,半点没有防备的咂咂嘴似乎还在做什么美梦。 几只小松鼠也睡得七扭八歪,一点警觉都没有,好像在慕锦岁身边十分放心安然。 沈策顿时愣住,这伤是她包扎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原先受伤的那种刺痛完全消失,就好像那处伤口已经过了最严重疼痛的时候,只有像是已经在结痂的淡淡痒意。而且一连几日忙碌的疲惫感都完全消失,甚至一点劳累感都没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铁莧菜的药力这么明显吗? 沈策看嚮慕锦岁,呼吸均匀清浅,长长的睫毛垂著,像是停歇的蝴蝶,遮盖住了昨日见到的那双灵动的眼睛。 想起昨日將她扛起来后她气恼的样子,沈策忍不住笑了一声,意识到自己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有了情绪波动他立马压下唇边笑意,恢復了往日的面无表情。 站起身环视四周,火堆早已熄灭,走出山洞站在岩台上向上望。 心中估计这里大概离上面有个三丈高。 沈策微微蹙眉,转身回到山洞蹲下身伸手屈指弹了一下慕锦岁的额头。 “醒醒。” 被他吵醒的慕锦岁迷糊睁开眼睛,坐起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天亮...了啊,你怎么样了?” “没事。” 见她醒过来,沈策站起来转过身,有些彆扭的握拳抵唇轻咳。 “昨夜,多谢。” 慕锦岁眨了眨眼彻底清醒过来:“你,你也救了,我,应该的。” 她站起来走到山洞外面,抬头望天。 “这么高,怎么...上去。” 沈策跟著她走出来,神色一本正经。 “我可以试试。” “有把握...吗?”慕锦岁转头看他。 “没有。” 听到这话,慕锦岁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这人明明没把握怎么还一脸认真。 看到慕锦岁无语的小表情,沈策眼底划过一抹笑意,他转身扯了扯藤蔓。 “总比在这里乾等著强。” 慕锦岁完全不想理这个人,回到山洞扯了扯几只小松鼠的尾巴,叮嘱它们现在爬上去赶紧去宫里找人报信。 毕竟小动物跟人不一样,既然这松鼠能下来就一定能上去。 等几只松鼠离开后,慕锦岁才起身走出去发现沈策正仰著头看向上面。 见慕锦岁出来,沈策对她招了招手。 “过来。” 她走上前怀疑地看著沈策:“你,你要,带我,赌命吗?” 沈策眼底笑意更甚。 “不赌命,带你上去。” 听到这话,慕锦岁依旧將信將疑。 沈策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带进怀里,沉声道:“抱紧。” 话落足尖一点崖底,身形便如惊鸿般掠起,腰间的伤虽然还没有痊癒,扯得他眉头微蹙,动作却毫不滯涩,脚下踏著崖壁渐凸出的石棱借力,不过数息便稳稳落在崖顶平地上。 慕锦岁只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劲风猎猎捲起衣角,片刻后就回到了上面。 她顿时惊讶得睁大眼睛。 沈策低头看到她惊讶的神情,眼中不自觉的染上笑意。 “怎么样,没赌命吧。” 慕锦岁从他怀中出来,点著头衷心夸讚:“厉害。” 原本扶著她腰的手指忽然一空,沈策下意识捻了捻指尖。听到她的话,挑眉不置可否。 “走吧,回去。” 两人並肩走在林间,晨光洒在两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映照在地上。 “你,你叫,什么?昨天那个,女孩,叫你,將军。” 慕锦岁忽然想起昨天这人出现的时候那个曹露露很是激动来著,还嗲嗲的叫著什么策哥哥。 想起她那表情,慕锦岁就一阵恶寒。 “沈策。” 沈策转头看了她一眼:“不过是官职罢了,我近日一直在查这些人,昨夜恰好去抓人。” 慕锦岁瞭然地点了点头。 那怪不得这人身手这么好,能在京城中做武將的人肯定差不了。 “你是哪家的姑娘?” 沈策上下扫了她一眼,衣裙料子可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 “我,我叫,锦岁。就是,刘员外...你知道吗?” 慕锦岁隨口扯了个谎,昨夜听到刀疤提起过一个刘员外,这会刚好用上。 “锦岁...”沈策喃喃自语道。 刘员外? 回去得让风隱好好查查,这丫头倒是跟其他那些胭脂俗粉不同。 沈策暗自思索,不觉中已经开始在意慕锦岁的消息。 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两人一齐抬头。 “公子!” 风隱见到沈策的一瞬间激动的喊了一声,连忙快步上前。 “属下见过公子,您没事吧?” “没事。” 见沈策並无大碍,风隱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昨夜他在林中找了一晚上也没见自家主子的身影。 確认沈策没事之后,风隱才注意到他旁边还有个姑娘。 风隱顿时一愣,看了看自家主子又看了看慕锦岁,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居然有女人能近得了主子的身? 仔细打量之下风隱才想起来,这姑娘不就是昨夜主子亲自扛走的那个吗? “行了,回去。” 沈策微微侧身,有些不爽的挡住了风隱的视线。 这小子,真是没规矩,盯著人家姑娘一直瞧。 第80章 回宫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80章 回宫 风隱连忙收回视线恭敬低下头,心中却还是十分惊讶。 毕竟他跟在沈策身边那么久,还从来没见过有哪个姑娘能出现在主子身边的。 “公子,您的伤...” 风隱眼中满是担忧,主子的伤有多严重他是最清楚的,旁人受了那样的伤起码也要养个把月。他家主子却第二天就去练兵,没几日又来追查这伙人牙子,如今说不准伤口又裂开了。 他刚刚可是看见主子腹部的衣袍上有血。 沈策瞬间想起了昨夜在山洞中晕倒后慕锦岁给他包扎好伤口的事情,脑海中浮现出今早慕锦岁酣睡毫无防备的模样,身形微微一顿。 “无碍,那些人呢?” 他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不经意的转移了话题。 “回公子,那些人今早在城门口都抓回去了,为首的那个刀疤也已经將事情都交代得差不多了,现在就等您回去发落。” 风隱恭敬的说道,片刻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急匆匆开口。 “对了,公子,昨夜救下的那些姑娘怎么办?现在都搁置在府衙了。” 闻言,沈策思索片刻后抬头看向他。 “派官差护送她们回去,记住定要让街巷的百姓都瞧见官差。” 慕锦岁眉头一挑,有些意外。沈策看起来生人勿进,冷麵冷心的,没想到做事却这么细致。 女子被人牙子掳走整晚,若是让她们自己回去,肯定少不了流言蜚语。这个世道下,流言蜚语说不准就会要了她们的命。 可如果是官差送回去的,那结果可能大不一样。 街坊邻居瞧见了官差总会避讳著点,况且由官差护送她们回去也能跟大家证明这些姑娘还没有受到什么侮辱,不至於传出什么太难听的话。 【他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凶嘛。】 慕锦岁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丝毫没有注意到沈策和风隱的表情。 风隱惊讶地抬头看向四周。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谁说话了吗? 沈策昨夜就知道自己能听到这丫头的心里话,並未太过讶然。 只是在听清慕锦岁说的话之后微微挑眉。 他看起来很凶吗? 回到街市,慕锦岁看到热闹的人群有一瞬间的恍惚,虽然只过了一个晚上,但经歷的事情却像在外停留了许久一样。 拐进人少的小巷子,沈策抬头看嚮慕锦岁,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 “沿著这条巷子走到尽头就是刘府,我送你回去。” 听到他的话,慕锦岁顿时心虚起来,说是刘府的人只是她隨便扯的谎,她根本不认识什么刘员外啊。 沈策注意到她异样的神色,微微眯眼。 “有何不妥?若你一人回去怕是会被人传閒话,我送你,旁人不敢多嘴。” 慕锦岁连连摇头,脸上扬起笑容。 “不不,不用,你应该还有,事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从后门回去,没事的。” 边说边扭头往另一侧走,加快脚步,生怕沈策追上来。 见慕锦岁急匆匆的样子,沈策顿时皱起眉。 这丫头跑什么,他就这么凶? 等慕锦岁跑远后,沈策还保持著刚才的样子。 一旁的风隱呆呆的看著这一幕,方才主子是被那姑娘拒绝了吧? 反应过来后扭头偷偷打量自家主子的神色,他还没见主子被哪个姑娘拒绝过。 这京城中的世家小姐哪个不是爭著抢著想在主子面前露脸的,偏偏这位姑娘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想跟主子扯上半点关係。 注意到风隱的眼神,沈策表情更臭。 “看什么,你跟著她確保她安稳回去。” 被自家主子训了一句,风隱收回视线摸了摸鼻子,心里暗自嘀咕。 是人家姑娘不要你送,又不是我不让你送。 心中吐槽归吐槽,风隱面上可不敢表露半分,他低首行礼。 “是,属下这就去。” 没等走出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沈策略带彆扭的声音。 “等等。” 风隱疑惑的回头看过去就发现沈策神色染上了几分不自在。 “我很凶?” 听到这话,风隱差点左脚拌右脚摔倒,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他刚刚没听错吧,十几岁就受封的沈小將军竟然问他凶不凶。 那当然是凶得没边啊! 看见风隱那一言难尽的表情,沈策也不指望他能说什么,转身摆了摆手。 “行了,去送她回去。” —— 慕锦岁混入热闹的街道才彻底放下心来,她刚刚真怕沈策追上来,不然到时候那谎可没法圆。 不过能確定的是沈策倒真的是个不错的人,正直又身手不凡,主要长得也確实俊俏。 慕锦岁忍不住眯著眼笑,沈策的长相完全是她很喜欢的类型。 若是等日后有机会再见面就再好好感谢他吧。 这样想著,慕锦岁低著头往前走。 下一刻就听到两声难掩激动与欣喜的声音传来。 “小姐!” 抬头一看瞧见竹一竹二站在那里正激动的看著她,尤其是竹一,原本一双锐利的眼中竟然有著莹莹泪光。 两人衝到她身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將她打量了一番,在確定她没有任何伤痕后才彻底鬆了口气。 “小姐,你去哪儿了?娘,呃...夫人和老爷都担心坏了。”竹一焦急的问道。 他和竹二一早上快將整个京城都翻了个遍,根本没见到慕锦岁的影子。 方才还是他想著再找一遍,他们两个才又重新回了街市,没想到一来就看到慕锦岁站在那里。 “回,回去说。” 慕锦岁见他们著急的样子只觉得心中涌起暖意,也能想像到娘亲和爹爹都著急成什么样子。 竹一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他一时间急昏了头,忘记这是在宫外,贸然提起这些事情不好。 “是是,小姐,我们先回去。” 主僕三人朝著皇宫的方向走去,这一切都被跟在后面的风隱瞧了个清楚。 他有些疑惑,主子不是说这位姑娘是刘府的千金吗,怎么看样子却是要去皇宫? 快步跟上去,眼看著慕锦岁和那两个人一同从宫门走了进去。 风隱更加疑惑,转身离开。 他得赶紧把这件事稟报给主子。 第81章 谁敢跟她抢策哥哥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81章 谁敢跟她抢策哥哥 回宫后,慕锦岁一刻都没有停留直接回了昭阳殿,刚走进殿內就看见莫婉琳枯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十分憔悴。 慕锦岁心中顿时发紧,快步上前。 “娘亲。” 听到这声音,莫婉琳猛地抬起头,在看清慕锦岁的面容后眼中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噌的一下站起身衝到她身边將她紧紧抱进怀里。 “岁岁!是岁岁回来了,你这一夜去哪儿了?娘都要担心坏了。” 莫婉琳的泪水几乎是一瞬间就落了下来,顾不得还有旁人在,双眸含泪紧紧抓著慕锦岁的手,拉著她左瞧瞧右看看,仔仔细细的確认她有没有受伤。 好在衣裳都完整,身后的腰带结也是完整的,应该没有人碰过。 这让莫婉琳的心稍稍放下来了些,这证明她的岁岁没有被歹人欺负了。 慕锦岁乖乖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检查,知道她一晚上没回来,娘亲肯定担心坏了。 过了一会,莫婉琳的心情才平復下来意识到还有外人在,她擦掉眼泪对著宫女们摆了摆手。 “你们先下去,对了,让小厨房做些热菜送过来。” 等旁人都离开之后,莫婉琳拉著慕锦岁坐下,满脸担忧与心疼。 “岁岁,饿不饿?娘让人做些吃的送来,一会吃饱了再沐浴一番去去晦气,瞧你这小脸都灰扑扑的。” 她心疼地伸出手轻轻擦了擦慕锦岁的脸颊。 慕锦岁心中暖融融的,握住莫婉琳的手安慰的拍了拍。 “娘,娘亲,我,没事。” “你昨夜一晚都没回宫,露萤和清禾两个丫头回来说你被贼人掳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婉琳反握住她的手,语气中满是担忧,昨夜她甚至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求佛拜神只求女儿平安无事。 今日见到女儿完好无损地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天知道她有多激动。 慕锦岁將昨夜被迷晕带进破庙再到被沈策救下后误打误撞跌进山洞中的事情都细细说了一番,当然她没说那段被沈策扛在肩膀上的经歷,毕竟实在有些丟人。 在听到自己的女儿差点命丧刀下的时候,莫婉琳的脸都是白的,她紧紧握著慕锦岁的手,指节发白。 “原来是这样,真是菩萨保佑,万幸岁岁你没事,这位沈小將军简直就是咱们的大恩人,等皇上来了定要好好求皇上封赏这位小將军。” 慕锦岁点了点头:“不过,我...没將身份,告诉他。” “是是,在外小心些也是应该的。他既然救了你,咱们也不能不声不响的就这么过去,赏赐肯定是要有的。” 莫婉琳坚定的看著慕锦岁,隨后像是想起什么了,眼中浮现出迟疑。 “但,岁岁你说与他在山洞中共度一晚?可是...孤男寡女?” 慕锦岁有些迟疑。 【嗯...真要说起来的话,还有几只小松鼠,算孤男寡女吗?】 莫婉琳无奈的看著她,心中却被另一层担忧覆盖。 虽说这位沈小將军救了岁岁,可孤男寡女的在山洞里共度一晚,传出去岁岁的名声也难保。 但救命之恩又不能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过去。 一时间,莫婉琳有些犯了难。 正当气氛陷入沉默的时候,慕临泽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他刚下朝就听竹一说找到了慕锦岁,马不停蹄的立刻赶来了昭阳殿。 看到慕锦岁完好无损的坐在那里,身上也没有什么明显伤痕的时候,慕临泽一直悬著的心这才放鬆了下来。 “可有受伤?” 慕锦岁和莫婉琳一同站起身,她摇了摇头。 “没,没有。” “好,好,回来就好。” 听到她说没受伤,慕临泽鬆了口气,眼底的担忧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厉。 他定会將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绑他的女儿。 莫婉琳將刚刚慕锦岁说的话都告诉了慕临泽,在听到是沈策救了慕锦岁的时候,慕临泽眉头微微上扬。 “沈小將军?沈策?” “是,沈策。” 慕锦岁注意到他的表情,看起来爹爹似乎对沈策很熟悉。 门外忽然响起露萤的声音。 “见过皇上,娘娘,奴婢来给公主送些吃的。” 听到这话,慕锦岁转过头看向他们:“娘,娘亲,爹爹,我...回房,去吃,有些累了。” “好好,岁岁去吧,好好休息,什么都別想了,有娘亲和你父皇在呢。” 听到她说累了,莫婉琳顿时满眼心疼。 慕锦岁退出房间看到露萤端著托盘站在那里,笑盈盈地拉著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之后慕锦岁一转身发现露萤正泪流满面的看著她。 顿时把她嚇了一跳,连忙给她擦擦眼泪。 “哭,哭什么,我不是...回来了吗。” “公主!您,您嚇死奴婢了,奴婢罪该万死,弄丟了公主,让公主受苦了。” 露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看到慕锦岁平安回来的那一刻她简直都要以为那是幻境。 直到感觉到她手指的温度后露萤才彻底相信那不是梦,眼泪不知不觉地就落了下来。 “不,不怪你们,別哭...了。” 过了好一会露萤才平復好心情,慕锦岁坐下饱饱地吃了一顿饭,昨天夜里到现在她什么东西都没怎么吃,简直饿得前胸贴后背。 等慕锦岁离开之后,莫婉琳转头看嚮慕临泽,语气中染上了几分忧愁。 “皇上,虽然那位沈將军救了岁岁,可孤男寡女共度一晚,传出去难免有损岁岁名声,这可如何是好。” “爱妃莫要忧心,朕自有分寸。” 慕临泽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小德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奴才参见皇上,沈小將军求见皇上,说有要事稟告。” 慕临泽眉头一挑,这人来的倒是时候。 “爱妃好生歇息,朕先去瞧瞧。” —— 曹府。 曹露露满脸怒容的摔了碗碟,下人惶恐的跪在地上。 “一群混帐东西,是想烫死本小姐吗?跟个傻子似的!” 提到傻子,曹露露更加生气,昨夜那个傻女人竟然敢那么对她而且竟然敢当著她的面勾搭策哥哥,简直不要脸! “小荷,给本小姐查查,京城中哪家的女儿是心智不全的。” 昨夜她可是见到那傻子穿的贵气,想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她倒要看看是哪家的女子竟然敢跟她抢策哥哥。 她的贴身婢女小荷微微一愣,而后有些犹豫的说道。 “小姐,这京城中的贵女只有宫里的四公主是傻的,这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呀。” 第82章 进宫见皇后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82章 进宫见皇后 听到小荷的话,曹露露顿时愣住。 四公主?难不成那个傻子真的是公主吗? 若真是这样那她身为公主擅自出宫而且还被人牙子拐走,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这傻子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想到这里,曹露露眼中闪过一抹恶毒。 不过眼下还不能完全確定那晚的傻子就是四公主,得找个机会確认。 曹露露低著头暗自思索,下一刻却听到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抬头看去发现是自己的母亲。 曹夫人见她没什么大碍才放心了下来:“露儿,你好生歇息,娘进宫去拜见皇后娘娘,等娘回来给你带些你爱吃的糕点。” 一听要进宫,曹露露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把抓住曹夫人的袖子激动道。 “娘,我也想去。” 曹夫人微微皱眉,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露儿啊,娘就是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你去作甚?况且你刚收了惊嚇,还是在府中好好休息吧。” “不嘛,娘,我就想去,我又没什么大碍。” 这可是摆在眼前的好机会,曹露露怎么可能放过。若是真的確定了那天晚上的傻子就是四公主,她可要好好利用一下这消息,毕竟这公主被绑还一夜未归,传出去可是轰动京城的大事。 再说了,那天晚上那傻子竟敢那么对她,她怎么可能不报復回去。 曹露露眼底满是算计与兴奋,况且那傻子竟然还想跟她抢策哥哥,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一个心智不全的痴儿,怎么可能配得上策哥哥! 曹夫人拗不过她也只好答应,母女两人上了马车直奔皇宫。 到了皇后的寢宫,曹夫人带著曹露露恭敬的行礼。 “臣妇携小女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脸上扬起得体慈爱的笑容,连连点头摆摆手:“快起来吧,赐座。” 等两人坐下后皇后才笑著开口。 “曹夫人有心了,这就是露露吗?都出落得这么漂亮了啊。” 曹露露连忙笑著应和:“谢皇后娘娘夸讚,娘娘才是国色天香,臣女仰慕。” 皇后被她这一通夸笑得合不拢嘴:“哎哟,这丫头嘴真甜,將来定是一家主母。不知道哪家的好儿郎能得露露这样的贤妻啊。” 听到皇后夸讚女儿,曹夫人顿时高兴起来,笑著回应道。 “实不相瞒皇后娘娘,小女確实早已心有所属,就是那位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的沈小將军。” “沈小將军?也是,郎才女貌,倒也相配。” 皇后面上依旧笑盈盈,只是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沈策?她曹露露也配肖想?那可是她给如雪物色的好夫婿。曹露露的爹不过才四品官职,竟然也敢肖想这样的美事。 “说起来,露露与如雪倒是年岁相仿,本宫有事想与你母亲说,露露先去找如雪说说话吧。” 皇后看向曹露露。 曹露露立马会意,站起身行礼后离开转头去了慕如雪的房间。 慕如雪对她没什么印象,客套话都懒得说几句。 “既然是母妃让你来的,那便坐会吧,上茶。” 曹露露道谢后行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偷偷打量慕如雪。 “臣女听闻三公主才情过人,实在佩服,想必宫中没有哪位能比得上您了。说起这才情聪慧,臣女倒是想起了坊间传闻,四公主...是个痴儿?” 听著曹露露的吹捧,慕如雪很是受用,得意的仰起头斜睨了她一眼。只不过在听到慕锦岁的时候瞬间变得阴沉嫌恶起来。 “別跟本公主提那个傻子,简直让人作呕。” 曹露露没想到慕如雪竟然这么討厌这个四公主,不过这倒是让她好下手了许多。 她面露难色,压低了声音凑到慕如雪耳边开口。 “不知三公主可否带臣女去瞧瞧四公主,臣女在中秋灯会那日与下人出游,偶然见瞧见个身著锦缎罗裙的女子被一伙男人捂著嘴带走,那女子瞧著呆呆傻傻...” 曹露露並没有把话说完,而是偷偷打量著慕如雪的神色。 果然慕如雪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先是一愣,隨后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你是说在中秋灯会的时候,慕锦岁偷偷出宫还被男人掳走了?怪不得那晚大家在城墙上观灯的时候我没瞧见她,原来是偷偷出宫了。你说的可是真的?確定那人就是慕锦岁吗?” “回三公主,此事事关四公主清誉臣女不敢妄言,但若是能瞧瞧四公主长什么样子...自然更能確认几分。” 曹露露面上露出惶恐的神色,心中却乐开了花。 若是能得慕如雪相助,还愁见不到这位四公主吗? 听到这话,慕如雪略微思索片刻后立马起身。 “走,去昭阳殿。” —— 慕锦岁吃完东西饱饱的睡了一觉,醒来后推开门发现露萤清禾两人就守在门口,见她出来立马跟上去。 “公主!” 眼见著两个丫头又要哭,慕锦岁连忙抬手。 “停,不,不准哭。我又,没事。” 清禾吸了吸鼻子:“公主福泽绵长,没事已是万幸,是奴婢们疏忽才让公主遭了大难,还请公主责罚。” 说完两个丫头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地上。 闷响声让慕锦岁的膝盖都有点隱隱作痛,无奈嘆了口气伸手把她们扶了起来。 “这事,又不怪你们。罚什么,赶紧...起来,跟我去,钟粹宫。” 见慕锦岁没有丝毫要怪她们的意思,露萤清禾两人更加愧疚。 幸亏公主没事,要不然她们两个人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慕锦岁带著她们走出昭阳殿直接去了钟粹宫,她已经好几天没有骚扰二姐了。 等主僕三人走远后,一旁的宫门后缓缓走出两个人。 慕如雪看向曹露露:“是她吗?” 早在看到慕锦岁面容的一瞬间曹露露便捏紧了藏在衣袖下的手掌,指甲紧紧抠进掌心,皮肉生疼。 “回三公主,臣女那日確实瞧见了一个女子被男人们掳走,那人与四公主確有八九分相似。” 听到这话,慕如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面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第83章 年纪轻轻便封侯万里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83章 年纪轻轻便封侯万里 慕锦岁到了钟粹宫,先去见了德妃,发现那位尚书夫人也在寢宫之中正和德妃说著话。 看到慕锦岁进来德妃笑著招了招手,立马让人给慕锦岁上茶。 “锦岁来了?好些日子没瞧见你这丫头了,快坐快坐。” “这,这几日,都陪著...娘亲,没...出来,多谢娘娘,我来...找二姐姐。” 慕锦岁乖巧地笑著回应,努力將一句话说得又快又完整。 毕竟这位德妃娘娘说话是出了名的快,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慕锦岁半句话都没插上。 “安澜啊,她在呢,那本宫就不留你了,你们小姑娘家有话说,去吧,崔嬤嬤,带四公主去找安澜。” 德妃满眼怜爱,她家安澜生来性子安静,能与慕锦岁多说些话也是好的,总比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只好。 况且锦岁这丫头瞧著乾净,又没什么心眼,她最喜欢这样的人。 慕锦岁微微躬身转头走出房间,没注意到宋晚玉的眼睛一直盯著她看。 等慕锦岁离开后德妃一扭头瞧见还盯著门口出神的宋晚玉,她笑著打趣道。 “怎么啦晚玉,你也喜欢锦岁这丫头是不是?这丫头哪哪儿都好,就是有些心智不全,不过生在富贵人家,倒是也不妨事。” 德妃自顾自的嘀咕:“不过莫家人也奇怪,那贤妃起起落落经歷了这么多事,现在苦尽甘来成了妃位,那莫家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真是让人看不懂。这样说的话,那贤妃和锦岁也倒是可怜,尤其是锦岁这丫头,前些年那过得是什么日子,嘖嘖。” 她说了一大堆话,说得口乾舌燥却忽然发现宋晚玉一点反应都没有。 “晚玉,你怎么不说话?” 宋晚玉转过头有些无奈的看著她。 “阿寧,你说话说得太快了,这老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德妃顿时恍然大悟:“啊,我又说快了?” 宋晚玉没再纠结这个,只是想起德妃方才提起莫家人与莫婉琳,她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日与莫婉琳相见的场面,那张脸分明与母亲年轻时別无二致,还有她贴身带著的白玉鐲,桩桩件件分明都指向一个结果。 况且莫家人对莫婉琳那疏离的態度和不管不顾的样子,正常人家哪里会这样对待亲生女儿,更何况莫家对外宣称莫婉琳还是嫡次女。 宋晚玉陷入沉思,直到听见德妃叫她才回过神。 “晚玉,你想什么呢?从方才见到锦岁你就变得奇怪了,到底怎么了?”德妃疑惑的询问道。 宋晚玉抬头看向她,德妃是她少女时候就认识的好友,到现在已经十几年有余,是她的闺中密友。 这件事除了父亲母亲,唯一能诉说的人大抵也只有她一个人了。 宋晚玉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的看向德妃。 “阿寧,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 慕锦岁是在凉亭中找到的慕安澜,刚刚崔嬤嬤带她去房间却並没有发现慕安澜的身影。 崔嬤嬤又將她带到凉亭,笑著行礼道:“我们二公主最喜欢在这亭子里看书了,四公主您过去吧,老奴就不打搅二位了。” 说完后躬身低首退了下去。 慕锦岁点点头,轻手轻脚的走上前站在慕安澜的身后伸长脖子看她,这才发现慕安澜手中捧著的正是前些日子她亲手记下的药方。 见慕安澜看的入迷,大半天都没发现她。 慕锦岁无奈索性一屁股直接坐在她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水。 听到水流声慕安澜才回过神,愣了一瞬而后惊喜的看著慕锦岁。 “你何时来的?” “都,都站了,好久了。” 见自家二姐惊讶的表情,慕锦岁手肘撑桌托著脑袋看她。 “本想,嚇嚇你的。你倒好...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方子太好了,简直跟太医院的典籍一样,不,甚至比太医院的典籍还要全。” 慕安澜满脸兴奋,她这些日子不眠不休的研究这上面的方子,越看越精神,越看越觉得医术真是玄妙。 “你,你喜欢,就成。哎,二姐,你,你知道,沈策吗?” 慕锦岁撑著桌子歪头看她。 自从那日一別,慕锦岁总是能想起沈策那张脸,尤其是他在山洞中待在地上的虚弱样子,就跟刻在她脑袋里了一样,挥之不去。 心中对沈策的好奇也越来越重。 她又不好意思去问莫婉琳和慕临泽,今日刚好问问二姐。 听到沈策的名字,慕安澜先是一愣,隨后有些奇怪的看著慕锦岁。 “当然知道啊,沈小將军的名字满京城谁不知道。你怎么想起问他了。” “二姐,你给我...讲讲唄,就,就好奇嘛。”慕锦岁隨便找了个藉口回应道。 见她实在想听,慕安澜也没犹豫。 “沈策乃是当朝丞相沈玉林之嫡长孙,沈丞相从文,儿子沈言锋从武,得了个孙子也从武,听说他十几岁的时候就隨父亲远征西北,平定了当年的战乱,也正是因为那次的战功才让沈策十四岁就受封,那可是父皇亲封的驍骑將军。沈家辅圣有功,从丞相就封侯了,听说沈丞相对外说过,等他百年之后侯爵只传嫡孙。也就说是,沈策现在不过十六岁就已经官至三品,封侯万里了。” 慕安澜语气中透著钦佩,当年沈策从西北回来的时候名声轰动京城,几乎京城之中的贵女都想嫁给沈策。 听了这些话,慕锦岁微微睁大眼睛。没想到沈策竟然这么厉害,就比她大了两岁,竟然就已经身居高位了? “而且沈策生的俊俏,所以这些贵眷们都想把女儿嫁给他,但是偏偏这人不近女色,生的一副俊脸却冷得能冻死人。听说沈家几乎都是男丁隨从,连女使丫鬟都没几个呢。”慕安澜咂咂嘴嘀咕道。 不近女色?那晚把她扛在肩上是什么意思,真把她当麻袋了? 慕锦岁忍不住暗自嘀咕。 “不说这个了,过两日我在宫外的公主府就修缮好了,到时候你同我去瞧瞧。” 第84章 难道是巧合?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84章 难道是巧合? 提起这个慕锦岁顿时来了兴趣,上次在及笄礼上听慕临泽说及笄后可以出宫居住她就十分心动。 现在一听慕安澜说要带她去看公主府,忙不迭点头。 “好,我,我要去。” 见慕锦岁这么兴奋,慕安澜忍不住笑:“怎么瞧你比我还兴奋,等出宫时我去找你。” “好,好。” “等日后你若想出宫就来我府邸,到时候二姐带你上街。” —— 养心殿。 慕临泽身著明黄色龙袍坐在龙椅上,殿內站著一老一少。 沈玉林微微躬身行礼。 “启稟皇上,京中一伙人牙子肆意掳走妙龄少女和年幼孩童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老臣特携孙儿稟报此事。” 慕临泽当然知道这件事,也知道是沈策救了慕锦岁,他微微頷首视线落在沈策身上,不动声色的打量著他。 两年过去,这小子倒是更俊俏了些,身姿挺拔如松比当年褪去了几分稚嫩。 怪不得京城之中的女眷都对他有意,说起来,这小子好像跟锦岁也没差多大,年龄倒是相配... 沈策低下头拱手行礼:“回皇上,臣追查这伙人已经月余,前几日已经將为首的刘氏一伙罪人捉拿归案,现在压在府衙中。” 慕临泽沉浸在思绪中,直到听到沈策的声音才回过神。 “嗯,嗯,不错,可有审出什么?” 沈策神色有些凝重。 “回皇上,这些人...不是北襄子民。” 此话一出,殿內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慕临泽紧紧皱眉,捏紧了衣袖掩盖下的手指,思绪纷飞一时间想到了许多。 前几日南玄使臣覲见,现在还住在京中说是在等他们的九公主可却一直没动静,倒是京中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群人牙子,净做些不乾净的勾当,现在甚至还查出这些人並不是北襄国的子民,这难道都是巧合? 这巧合未免也太让人生疑,慕临泽心中不得不多想。 这南玄使臣,真的只是来议事? 慕临泽沉著脸,声音冷然喃喃重复了一遍:“不是北襄子民?” “是,臣在一眾人身上都发现了西陵的图腾刺青。” 沈策眉头微蹙,脑海中浮现起在那些人身上看到的图腾。他从山洞中出来后就立刻去了府衙单独提审每个人,在他们身上都发现了象徵著西陵国都的图腾。 更何况那些人的身手也不像是普通落草为寇的百姓,更像是...专门培养出来的死士。 这件事事关重大,一查到这些他便立刻告知爷爷即刻进宫。 听到他们是西陵的人,慕临泽瞬间皱起眉。 西陵国占据西边洼地与河流多年,虽然並不富庶但也不算个小国。不过西陵並不愿意与其他几个邻国来往,已经多年都没怎么出现过。 如今怎么会有西陵的人出现在北襄的京城?难不成是有人唆使?他们的出现与南玄国有没有关係? 一连串的疑问在慕临泽心中浮现,他思索片刻后抬头看向沈策。 “朕命你细细审问,务必將其此番来北襄想要做什么问出来。还有南玄使臣那边,劳烦丞相亲自盯著些。两国同时来人,实在蹊蹺。” 沈玉林自然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他微微躬身,神色坚定。 “老臣领命,望皇上安心。” 沈策站在他身边低首行礼。 “臣领命。” 沈玉林风风火火的就要出门再去谈谈南玄使臣的口风,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养心殿。 殿內只剩下慕临泽与沈策。 慕临泽挑眉看著他:“爱卿可还有事稟报?” 沈策脑海中浮现出慕锦岁灵动的眼睛,心口微微一窒。风隱都跟他说了,亲眼看见她和暗卫司的人进了皇宫。 再加上当时提起要送她回刘府的时候她异样的神情,沈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能进宫的女眷而且身边还有暗卫司的人相护,除了嬪妃就是公主。 嬪妃无詔断然不可能出宫来,那就只有公主。 皇上子嗣稀薄,膝下有四位公主,大公主远赴边关一事人尽皆知,二公主深居简出几乎不怎么露面,三公主他见过,聒噪至极。 也就只有一位四公主他从未听说过也从未见过面容。 这种种都表明,那夜的人,大抵就是这位四公主。 沈策低著头思索,全然没注意到慕临泽的神色。 “启稟皇上,臣那夜抓人之时救下许多还未被发卖的少女,其中一位...” “是锦岁,对吧。” 慕临泽打断了他的话,对於这件事他倒是没有要瞒著沈策的意思,他毕竟是锦岁的救命恩人,锦岁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全靠沈策。 於情於理,慕临泽都不会轻轻揭过,至少行赏是必然的。 况且听锦岁说这小子做事细致,在两人独处的时候並没有做什么不耻的事情而且还让官差护送那些被拐走的女子回家,光这两点就让慕临泽对沈策的欣赏多了几分。 “你救了朕的女儿,功不可没,说吧,想要什么赏赐,朕可许你黄金百两,田產万户。但朕只有一点要嘱咐你,那就是將这件事放在肚子里,万万不可说出去半点。” 慕临泽神色严肃,心中相信沈策並不是那等小人,就凭这种种事就能证明他是个品性不错的人。 从慕临泽口中確定了慕锦岁的身份,沈策並没有很惊讶,反而眼中闪过一抹兴味。 这只小狐狸果然是在骗他。 每每想到慕锦岁那双澄澈又灵动的眼眸,他的心就不受控制的泛起波澜。 “回皇上,臣不要黄金万两田產万户,只有一个要求,还望皇上允臣。” 慕临泽挑了挑眉,有些好奇。什么东西比黄金田產还要稀罕? “你说,只要不太过分朕都可以满足你。” 沈策微微躬身行礼,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话。 此话一出,慕临泽顿时愣住,反应过来后忍不住低笑。 “允,就定在五日后吧。” “谢皇上。” 沈策勾起唇角,指尖摩挲衣角。 骗人的小狐狸... —— 从钟粹宫出来后慕锦岁直接回了昭阳殿,早早歇下睡到第二天天光大亮的时候才悠悠转醒。 一早上没有人来打扰她,这觉睡得深沉。 慕锦岁打了个哈欠翻身坐起来,推门走出去却发现今日院子里格外清冷,就连露萤清禾都没了踪影。 这让慕锦岁有些摸不著头脑。 第85章 走漏风声,清誉受辱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85章 走漏风声,清誉受辱 她走出房间,一直就没瞧见几个人。 心中更加疑惑,这大清早的,人都去哪儿了?平日里昭阳殿还是很热闹的啊。 慕锦岁没想太多,背著手溜达走出昭阳殿走在宫道上,一路上倒是碰见了宫女太监,只不过他们看嚮慕锦岁的眼神都带著几分探究,却每次在慕锦岁看向他们的时候又惶恐低下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眾人反常的举动让慕锦岁不得不重视起来。 大家这都是怎么了?怎么见了她都跟见了瘟神似的,虽然以前大家也因为她呆傻而避之不及,但自从搬到昭阳殿住著以来这些宫女太监都对她好了起来啊,怎么今日又都变得这么奇怪了? 本来想隨便拉著人问问,但是这些小宫女小太监见到她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避之不及,这让慕锦岁很是无奈。 一直走到御花园才见到几个宫女围在一起似乎在聊著什么。 慕锦岁躡手躡脚的走过去,没发出一点声响站在树丛后面偷偷听著她们的谈话。 “哎,你们听说了吗?昭阳殿的那位四公主身子不乾净了!” “当然听说了,今日一大早整个宫里都传遍了,谁能不知道啊。听说是因为四公主擅自出宫碰上人牙子了。” “是啊是啊,我可知道这事,近日来好多女孩都被拐走了,没想到四公主竟然也被...嘖嘖,你说说,四公主长得也標誌俊俏,被那人牙子掳走还能清清白白的回来?怎么可能啊,我看估计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这日后哪儿还有夫家会要她?” “你这话说的,人家可是公主,就算不是完璧之身了,那皇上一句话指婚,谁敢不从?况且就算不指婚,四公主不嫁人,那皇上也养得起啊。用得著咱们在这里操心?不过我倒是好奇,这传言是哪儿出来的啊,怎么一下子都知道了。” “我是听悦贵人宫里嬤嬤说的,至於是哪儿传出来的就不知道了。” “哎,我是听御膳房的人说的...” 几个宫女嘰嘰喳喳的討论著慕锦岁,全然不知道慕锦岁就站在她们身后的树丛。 在听清她们说的话之后,慕锦岁有些呆愣。 她偷偷出宫这件事明明没有人知道啊?怎么会传出去?而且这都传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完璧之身?被人糟蹋? 慕锦岁简直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等她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你们几个都是哪个宫里的?竟然有閒心在这里嚼舌根,看来是宫里的活计太轻鬆,你们月银拿得太轻鬆了是不是!” 慕锦岁扭头看过去,发现慕安澜正一脸怒容的看著那几个宫女,显然也听到了她们刚才说的话。 几个宫女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嚇了一跳,转头看见慕锦岁和慕安澜两人站在那里,顿时嚇得脸色惨白,六神无主的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啊!求公主饶命,求公主饶命!” 慕安澜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將慕锦岁挡在身后:“是哪个嘴巴这么不乾净,什么话都说得出来,锦岁是公主,岂容你们在这里詆毁嚼舌根?” 许是真的气急了,慕安澜连手指都在抖。 “说!到底谁告诉你们这些的?这谣言就是你们这种糊涂东西传出来的。” 慕锦岁乖乖站在自家姐姐身后,平白无故被污衊传谣言她心里虽然觉得好笑但自然也有气愤,毕竟谁想自己的清誉被这样侮辱。 正好她说话断断续续的,让二姐问清楚倒是省的她再费口舌。 这个时候只要站在二姐身边看她稳定发挥就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几个小宫女被嚇得面如土色,在宫中乱嚼舌根已经是大罪,更何况她们说的还是公主而且还被公主亲耳听到。 “回二公主,奴婢,奴婢也是听別人说的,不是故意议论...” “好一个不是故意议论,难不成刚刚那些话都是本公主说的了?” 慕安澜生气的时候跟慕临泽如出一辙,与生俱来的皇家贵气压得几个宫女快要哭出来了一样。 “不不不,奴婢们知错了,求公主饶命,求公主饶命啊!” “去慎刑司自己领罚,若是再被本公主发现你们议论什么,定拔了你们的舌头。” 听到这话,几个宫女顿时如临大赦,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谢恩而后爬起来慌乱的跑走。 慕安澜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转头看嚮慕锦岁,本来还想安慰她却瞧见自家妹妹满眼崇拜地看著自己,顿时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额头。 “她们说的是你,你怎么跟没事人似的,我还替你生气呢。” “不气,不气...嘿嘿,二姐,刚刚...好厉害。” 慕锦岁走上前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二姐,也听...听说了?” 提起这事,慕安澜脸上浮现出担忧。 “当然知道了,不仅是我,满宫上下,各宫嬪妃都知道了,你实话跟二姐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她们传的都是假的对吧?” 慕锦岁摸了摸鼻子:“呃...有真,有假。” “哪儿是真的,哪儿是假的?你这臭丫头,这个时候就別吞吞吐吐的了。” 慕安澜有些著急的晃了晃她的肩膀。 毕竟这可是关乎她清誉的大事,若是处理不好,日后妹妹可怎么嫁人。 慕锦岁將中秋灯会那日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跟她说了一遍,在听到她没有受伤也没受侮辱的时候慕安澜明显放鬆了下来。 “这样啊,也好也好,好在你没什么事。宫里这些人真是太清閒了,这样毁人的话也能传得出来!” 慕安澜气愤地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立马找出传閒话的人打一顿给自家妹妹出气。 见她气成这样,知道二姐是关心她太甚,慕锦岁心中顿觉暖融融的。 这件事,她当然会查清楚,这样背后捅刀子的小人,她绝对不会亲贵放过。 毕竟流言蜚语害死人,若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被传这样的閒话脸皮薄一点的早就投河了。 能这样阴损招数的人实在太过恶毒。 第86章 苓嬪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86章 苓嬪 慕锦岁低著头思索,她方才就注意到那几个宫女有人说是听悦贵人宫中嬤嬤提的这件事。 悦贵人?怎么感觉这么耳熟? 片刻之后,慕锦岁才忽然想起来,悦贵人不就是上次跑来昭阳殿主动提起娘亲封妃大典上宫装被毁的那个人吗。 她一开始看这人的面相还觉著悦贵人应该人不错,但后来娘亲查到的事实好像却並不是这样。 慕锦岁还是从悦贵人这里才意识到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的重要。 难不成这件事与悦贵人有关係吗? 慕锦岁沉浸在思绪中忽略了一旁的慕安澜。 见她一直不说话只是低著头,慕安澜有些担忧的看著她,暗自猜测自家妹妹到底应该还是在意这些人的说法。 “好了,別多想了,我送你回昭阳殿,回去休息休息,不要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听到她声音慕锦岁才回过神,点了点头和慕安澜一同回到昭阳殿。 走进寢宫慕锦岁才发现莫婉琳正脸色难看的坐在那里吩咐下人。 见慕锦岁回来,神色都变得有些奇怪。 莫婉琳站起身伸手拉住慕锦岁的手腕,笑得勉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岁岁去哪儿了?娘还以为你睡著呢,没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吧?” 知道莫婉琳这是在担心她,慕锦岁並没有隱瞒,她不是三岁孩子了,遇到事情只会往別人身后躲,有些事总要自己去面对。 “我,我都知道,了,娘亲。外面,那些...传言,我不在意。” 听到这话,莫婉琳的眼眶瞬间红了,顿时捏紧了握著她的手。 外面那些话今天一大早就传进了她的耳朵了,就是为了不让岁岁知道省的她伤心难过,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让这些话伤了她的女儿。 “孩子,没事,有娘亲在呢,这些谣言没什么的。” 慕锦岁反握住莫婉琳的手,神色认真。 “娘亲...我没事。” 她是真的不在意那些传言,她现在只想找出到底是谁传出来的这些话。 在背后使阴招,这次不处理掉日后怕是会更麻烦。 安抚好莫婉琳的情绪,慕锦岁和慕安澜回了她的房间。 “二姐...你,你是不是,也听到,那宫女,提到...悦贵人了?”慕锦岁忍不住问道。 她总觉得这个悦贵人跟这件事有著不小的关係,或许从这里查起比较好下手。 说不准还能摸到上次封妃大典宫装被毁的线索。 慕安澜先是一愣,隨后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腿。 “是啊,我那会都被气昏头了,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那个宫女確实说过是悦贵人宫里的下人跟她们提过这件事,锦岁,难道你是怀疑悦贵人?” 慕锦岁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看向她。 “二姐,你,你给我,讲讲,悦贵人吧。” “我对悦贵人了解不多,只知道她父亲的官职不高,好像才是个八品官,所以她入宫多年来也就是个贵人,她膝下无所出,现在住在长华宫的偏殿,长华宫的主位娘娘是苓嬪,这两人一点都合不来,之前就因为这主位的事情都闹到皇后面前了。” 慕安澜皱起眉,似乎是在回想有关悦贵人的记忆。提起悦贵人和苓嬪有矛盾的时候她稍稍停顿了一瞬。 “一宫主位须得是嬪位,她一个贵人还闹著要独居一宫,怎么可能嘛,也就是父皇不常踏足后宫,这些事情全都是皇后在处理,最后也没把两人分开。” 慕锦岁安静的听著,心中有了底。 “苓嬪?我...没见过。” “你当然没见过,自从苓嬪的孩子生下来夭折之后她就没怎么再出来过了,別说你了,这满宫上下的妃子都没怎么见过她。” 慕安澜有些唏嘘:“父皇本来就子嗣稀薄,所以苓嬪那胎还是皇后亲自照料的呢,吃的穿的都有太医验过了才能用,结果谁承想苓嬪因为胎大生不下来差点连命都丟了。要说也是造化弄人啊,那孩子刚出生就断了气,一声都没哭出来。” 听到这些话,慕锦岁微微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苓嬪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往。 “苓嬪自那之后就没怎么出过长华宫了,对什么事都不怎么关心。” 慕安澜同样对苓嬪满是同情,丧子之痛可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说完之后没听到慕锦岁说话,她抬头看过去发现慕锦岁正紧紧皱著眉。 “啊,扯远了,我们不是在说悦贵人吗,锦岁,你想怎么做?” 被慕安澜的声音拉回思绪,慕锦岁没有犹豫的立刻开口。 “去,长华宫。” 慕安澜微微一愣,隨后並没有询问而是直接站起身。 “走,我跟你一同去,到时候我还能替你问问,说不定能问出个一二。” 见自家二姐毫不犹豫的样子,慕锦岁顿时感觉心中微微发热。 两人一同去了长华宫,在宫门口就瞧见两个宫女叉著腰对骂。 “那分明是御膳房为我家娘娘备的燕窝,怎么被你们拿去了?” 长相清秀的小宫女神色气愤,或许是被气得狠了,连肩膀都在抖。 另一个穿著绿色罗裙的宫女得意的看著她:“什么你家娘娘,不过是一碗燕窝,我家贵人怎么就吃不得?” “各宫有各宫的份例,你拿了我家娘娘的,我家娘娘吃什么?往日得寸进尺总是偷偷多拿东西也就罢了,今日这燕窝你绝不可能不声不响的昧了过去!” 眼看著两个宫女抄的不可开交几乎都要动起手来,慕锦岁和慕安澜才走上前。 “吵什么呢?”慕安澜皱著眉呵斥。 两个宫女都被她嚇了一跳,转过身看见两位公主顿时躬身行礼。 “奴婢参见二公主,四公主。” “起来吧,方才你们吵什么呢?隔著那么远都听见了,也不怕被人笑话。” 穿著绿色罗裙的宫女眼珠子一转率先开口:“回二公主,奴婢是悦贵人的贴身丫鬟花枝,今日去御膳房取了燕窝,回来就被画春拦下怒骂,奴婢也一头雾水啊!” 听到这话,画春气得咬牙切齿。 “你!你胡说,什么一头雾水,方才你还与我爭论不休,怎么到了公主面前又是这幅样子了。” 第87章 她的孩子还活著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87章 她的孩子还活著 花枝一脸无辜,丝毫不搭理画春只是衝著慕锦岁和慕安澜两人行礼。 “回公主,奴婢真的不知道画春姐姐到底为何这样生气,啊,许是因为这燕窝?画春姐姐怎么不早说,不过是一碗燕窝,待奴婢回稟了贵人把燕窝让给姐姐就是了呀。” 说著还『好心的』对画春笑了笑,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那刺眼的笑容让画春更憋气,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撕烂她的脸,奈何她嘴太笨只能著急的解释。 “不是,那分明是我家娘娘的燕窝。” “啊?原来是苓嬪娘娘让姐姐来抢这碗燕窝的吗?既然如此,那,那姐姐就把燕窝拿去吧,奴婢回去定会稟明贵人,贵人大人大量,定不会计较的。” 花枝掩唇轻笑,几句话就將过错都推到了画春身上,甚至连带著苓嬪都泼了一盆脏水。 若不是慕锦岁听到了她们刚才爭吵的內容,现在真的要被花枝的花言巧语糊弄住。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慕锦岁细细打量著她,忍不住低声开口。 听到她的声音,花枝回过神上下扫了她一眼,明显不似刚才那样恭敬,敷衍的行了个礼。 “回四公主,奴婢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 “实话?你当本公主与锦岁是聋了不成?你刚刚那盛气凌人的样子哪儿去了,怎么一瞧见我们就变成了这样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慕安澜最討厌这样做作的人,说话拐弯抹角阴阳怪气的,她嫌恶的看著花枝,毫不客气的懟她。 “还把燕窝让给苓嬪娘娘,本公主竟不知道长华宫现在已经是你花枝做主了吗?一碗燕窝而已,用得著你让?怎么,你是觉得宫中供不起一碗燕窝了?再者说了,方才本公主听得真真切切,分明是人家画春要取了份例中的燕窝却被你拦了下来。” 慕锦岁在一旁听著,忍不住暗自感嘆。 【二姐这说话的语速完全跟德妃娘娘一模一样,真不愧是亲母女啊。这谁能插她的话。】 慕安澜微微一顿继续开口。 “这么会顛倒黑白,那便去御膳房,本公主让人將黑米白米混在一起,让你分个够。” 花枝完全没想到两位公主竟然听到了她们说的话,顿时面无血色,慌忙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不,不是的,公主,奴婢知错了。” “还有,別以为本公主没看出来,你方才对锦岁是什么姿態,怎么,觉得她傻,不配让你行礼?” 慕安澜越说越生气,越说越觉得这悦贵人身边的丫头一点规矩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同样呆愣的画春:“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画春根本没想到二公主会帮著她说话,呆呆的看著慕安澜,听到她声音之后才回过神来,连忙行礼。 “回二公主,娘娘染了风寒,奴婢便想著去御膳房取些燕窝回来给娘娘补身子,可刚回来连宫门都没进去就被花枝抢了过去,还说什么这样的好东西给娘娘吃了浪费,娘娘又不受宠,用不著这种好东西。” 画春气愤地瞪了一眼花枝。 “她还说让奴婢別不服气,谁让悦贵人就是比苓嬪娘娘受宠。不仅是燕窝,就连冬日里的炭火夏日里的冰块花枝都要抢上一些,我家娘娘不愿计较从来不多说什么,今日是奴婢气得狠了才与她爭辩几句。” 此话一出,花枝的面色更加难看,眼底闪过怨毒。 这个贱人,竟然敢跟公主告状! 听闻此话,慕安澜冷哼一声,对花枝更加厌恶。 “本公主不罚你,这件事留著跟你家贵人说去吧,好好想想皇后娘娘会怎么发落你这样的丫头,把燕窝还回来,锦岁,我们走。” 半个眼神都不想分给花枝,慕安澜拉著慕锦岁走进长华宫。 慕锦岁乖乖的跟在她身后,看著她的背影只觉得十分安心,思绪不由得飘远。 【二姐真是太让人安心了,不知道以后哪家的公子这么好命能娶到二姐。】 听到她的心里话,慕安澜身形微微一僵,有些无奈的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妹妹,毫不犹豫弹了弹她的额头。 “胡思乱想什么呢,按礼咱们先去见苓嬪娘娘。” 慕锦岁哎呦一声捂住脑袋,撇了撇嘴。 “哦...” 两人身后想起脚步声,画春急匆匆的跟了上来,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欣喜与恭敬。 “奴婢见过二位公主,公主可是要去见苓嬪娘娘?奴婢为公主带路吧。” 画春带著两人进了苓嬪的寢宫,苓嬪穿著素色衣裳倚靠在床榻上看著书。 听到声音后抬头看过去。 看清来人面容的时候,苓嬪顿时愣住,完全没想到慕锦岁和慕安澜两人会一同过来。 “娘娘,二公主和四公主来看您了。” 画春急忙上前扶著苓嬪坐起身,满眼都是担心。 娘娘身子越来越弱了,不过是小小风寒却已经半月有余都不见好。 苓嬪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喉咙处的痒意打断,抑制不住的咳嗽起来,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更显得面色苍白病弱。 “嬪妾染了风寒,还望二位公主见谅,公主怎有兴致来了长华宫?” “娘娘身子不適我们本不好打扰,但来了长华宫总要先给主位娘娘请安。” 面对苓嬪,慕安澜收起了锋芒,微微頷首。 “二公主言重了,什么主位,不过只是占著个名头罢了,外人谁还当嬪妾是个玩意。” 苓嬪自嘲一笑摇了摇头。 “娘娘不过是因为病弱才久居宫中,满宫上下也得敬著娘娘。” 慕安澜知道分寸,宽慰了几句,心中对於这个失去了孩子的女人很是同情。 慕锦岁在看到苓嬪苍白面容的一瞬间就皱起了眉,这面相... 尤其在看到她面上子孙宫的时候更加疑惑不解。 【眼下子孙宫丰圆莹润,虽然病弱但却不见丝毫枯陷,这是大吉之相,按理来说她的孩子应该健康顺遂,福禄荣昌才对。可二姐不是说她的孩子已经夭折了吗?这面相哪里有半点丧子的跡象,她的孩子还活著啊。】 第88章 有什么样的下人就有什么样的主子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88章 有什么样的下人就有什么样的主子 慕锦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慕安澜一直知道自己能听到妹妹的心里话,此时並没有太过惊讶,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锦岁说的內容。 什么叫苓嬪的孩子还活著?苓嬪生產时父皇和皇后娘娘都在,怎么可能出差错,那孩子生下来就没哭过一声,太医瞧过之后直接就断定那是个死婴,根本不可能活下来啊。 苓嬪更是满脸震惊的看著慕锦岁,因为情绪激动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一直被她埋在心底的伤心事就这么被扯了出来。 孩儿早夭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这几年里她都浑浑噩噩,活得不知白天黑夜。 现在忽然有人跟她说其实那孩儿並没有夭折,这让她怎么能不激动,不讶然。 苓嬪强压下心中的震颤,抿唇打量慕锦岁。 她当然知道慕锦岁是谁,满宫上下人尽皆知的痴傻公主,生母犯了错被打入冷宫后慕锦岁就成了眾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这些日子她虽然深居长华宫不怎么出去但也听过这四公主的事情,莫氏洗清了罪名这位四公主也深得皇上宠爱,莫氏封妃大典办的热闹盛大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虽然对这位四公主有过好奇,但也没怎么刻意让人去探查消息。 毕竟这一切都跟她没什么关係。 她方才並没有看到慕锦岁开口说话,那刚刚的声音是什么?为什么说她的孩子没有夭折?既然没有夭折那她的孩儿现在在哪里?当初太医又为什么认定那孩子是死婴? 苓嬪恨不得立刻站起来抓住慕锦岁把这一连串的疑问都问个遍。 碍於慕安澜在场她又不能直接开口询问,但心头实在焦灼急切。 “四公主,嬪妾听闻前些日子给贤妃娘娘办了封妃大典,真是可喜可贺,嬪妾身子不適才没去给贤妃娘娘请安,还请公主回去后在娘娘面前替嬪妾美言几句。” 苓嬪笑得勉强,刚刚那些话实在让她乱了心神。 听到她声音慕锦岁才回过神来。 “嗯?啊,好...娘亲不,不会生气,娘娘好好...养身子。” 寒暄了几句后慕锦岁便想去找悦贵人,慕安澜看出她的意思便与苓嬪行礼。 “如此,我与锦岁就不多叨扰了,娘娘好生歇息。” 慕锦岁和慕安澜转身准备离开。 看著她们的背影,苓嬪忍不住著急的直起身喊住了慕锦岁。 “四公主!” 慕锦岁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苓嬪微微抿唇,最终还是理智更胜一筹,她勉强笑了笑:“没,没什么,嬪妾过几日去给娘娘请安。” “好,我,我回去...跟娘亲,说。” 慕锦岁点点头,对她这莫名其妙的反应有些疑惑。 两人走出寢宫,慕锦岁看嚮慕安澜。 “二姐,方才...苓嬪,娘娘好像...有些奇怪。” “可能是太久不见生人了吧,没事,还是先去见悦贵人,正事要紧。” 慕安澜对苓嬪的反应也有些不理解但却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她们今天来长华宫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悦贵人。 听到这话,慕锦岁连连点头也不再纠结。 也对,接下来要好好会一会这个悦贵人。 两人刚走到偏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叫骂声。 “什么?一碗燕窝都拿不回来,主位娘娘?呸,她个病秧子也配?若不是皇上念著她丧子怎么会轮得著她坐上嬪位?” 慕锦岁听出这是悦贵人的声音,上次在昭阳殿听过她说话。 悦贵人的声音满是不屑与气愤还伴隨著瓷器碎裂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 慕锦岁和慕安澜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知肚明。 她这是在因为没抢到苓嬪的燕窝发脾气呢。 “那二公主多管閒事也就罢了,本宫敬著德妃娘娘地位尊崇不说什么,她慕锦岁一个心智不全的傻子也敢管本宫的事?要不是皇上隆恩,她以为她那个娘能从冷宫里出来,这泼天的富贵能轮得到她们?说不准她那个娘真的给人家下药了呢。真是气煞本宫,一个个都是什么东西。若不是本宫没得机遇,不然怎么可能只是个小小贵人。” 原本慕锦岁还抱著看笑话的心態拉著慕安澜在门口不著急进去,可听到悦贵人侮辱莫婉琳的时候,慕锦岁顿时收敛了笑意,眉头紧皱。 她怎么样都行,名声也好清誉也罢,她不在意。 但她绝对不允许別人这样说她娘亲。 慕锦岁一把推开门,声音冷然:“贵人...真是,好大的脾气。” 悦贵人叫骂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惊讶的抬起头,在看到慕锦岁的时候慌了一瞬。 片刻后便稳住身形,扬起笑容站起身。 “这不是二公主和四公主吗?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嬪妾好叫人去迎一迎。” “若是提前...说了,还听不到...有意思的,话。” 慕锦岁面上没有丝毫的笑意,一双满是灵气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听到她的话,悦贵人的笑容顿时一僵,咬著牙心中暗骂。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她发脾气的时候来。 方才那些话不知道这两人听到多少,毕竟无论哪一句话都是大逆不道。 眼下悦贵人也只能装傻。 “四公主这是什么话,嬪妾怎么听不懂?” 慕安澜冷哼一声接过话茬嘲讽道:“不懂?本公主瞧你懂得厉害呢,贵人之位就敢青天白日的唾骂贤妃娘娘,这要是让你得了机遇,怕是连我娘亲也不放在眼里了吧。” 悦贵人的脸上顿时青红交加,见两人丝毫不给她留脸面,她索性也不再继续装恭敬,扯出个嘲讽的笑看嚮慕锦岁。 “嬪妾还当什么呢,原来四公主是上嬪妾这里耍威风来了?” 慕安澜和德妃身份尊贵她惹不起,慕锦岁不过是个傻呵呵的痴儿,她母妃也没有母家支持,地位跟她同样卑微居然还敢来显眼。 慕锦岁不想理她,只是想为娘亲正名。 “我娘亲...清白,你,合该,认错。” 悦贵人唇边那抹嘲讽的笑更加明显:“认错?四公主真是太较真了,嬪妾不过是隨口说说而已,怎么,难不成四公主是心里虚才一定要嬪妾认错?好好,那嬪妾给您赔不是了,这样可好?只是公主能管得住嬪妾的嘴却管不住贤妃娘娘的手吧,万一下次再不小心弄出加了什么料的糕点可就不好了。” 慕锦岁瞬间皱眉,毫不犹豫的甩了她一巴掌。 力道之大,震得她手心发麻。 有些人说不通还不如直接动手来的利索乾脆。 挨了她一巴掌,悦贵人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个红红的巴掌印。 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指著慕锦岁半晌说不出话,余光瞥见她身后的一抹明黄心中顿时有了想法。 顺势捂著脸摔倒在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嬪妾知错了,求公主饶命。” 第89章 明目张胆的偏宠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89章 明目张胆的偏宠 慕锦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求饶弄得愣了一瞬,刚才还趾高气扬地嘲讽怎么现在就跪地求饶了,这翻脸也太快了吧。 下一刻,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看去顿时明白了悦贵人的用意。 慕临泽头戴冠冕身著明黄色龙袍大步走了进来,小德子弓著腰紧紧跟在他身后。 他上朝之前就听到了有关慕锦岁的风言风语,立马让人去查谣言出於何处,听了暗卫的回稟下了朝便直接来了这里。没成想刚进门就看到悦贵人跪地哭喊的悽惨样子。 慕临泽微微皱起眉,一时间有些没看明白眼下的情形。 “在闹什么?” 慕锦岁紧紧抿唇,不等她解释一旁跪在地上的悦贵人立马哭著开口。 “回皇上,嬪妾不过是说错了几句话四公主便打了嬪妾,嬪妾脸上受伤没什么,四公主可千万莫要气坏了身子,若是觉著不解气公主就是再打嬪妾两个耳光都成。” 悦贵人哭得梨花带雨,面上一片隱忍,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慕锦岁和慕安澜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完全没想到世上竟然会有如此厚顏无耻的人,人前装的清纯委屈人后就是一副刻薄嘴脸。 两人被她这举动气得一时间说不出话。 慕锦岁额头突突跳,怪不得在宫门口的时候花枝就那样盛气凌人,原来根子在这里。真是有什么样的下人就有什么样的主子。 她本来说话就不怎么流畅,现在更是只憋出几个字眼。 “不,不是。” 慕安澜被悦贵人气得脑袋生疼,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是故意来长华宫滋事的。她紧紧皱眉看嚮慕临泽,刚想开口为慕锦岁辩解就看见父皇摆了摆手没让她说话。 慕临泽走到慕锦岁身边低头看向她,语气不轻不重。 “你打她了?” 此话一出,跪坐在地上的悦贵人顶著红肿的脸对慕锦岁露出个得意的笑容。 哼,跟她斗,这两个小丫头还是太嫩了点。反正皇上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只看见了慕锦岁打她耳光,就冲这一点她就不相信皇上能不罚慕锦岁。 慕锦岁抿唇点了点头,她確实打了人。 “是,我,我打她...” 慕临泽没等她说完便抓起她的手皱著眉看,在看到她红彤彤掌心的时候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心疼。 “打人何须你动手,叫身边的下人去做就好,手疼吗?小德子,去传孙太医来。” 寢宫內顿时陷入沉默,慕锦岁猛地抬头惊讶地看著自家爹爹。 慕安澜也愣在一旁反应过来后忍不住轻笑,心中那口鬱气似乎都散去了不少。 小德子连连躬身:“是是,奴才这就去请孙太医来。” 在场的所有人中脸色最难看的当属悦贵人,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慕临泽,万万没有想到皇上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这个傻子手疼不疼。 她的脸现在才是火辣辣的疼啊! “皇上!” 慕临泽听到她的声音顿时皱起眉,转头斜睨了她一眼。 “別著急,你的帐,朕等会跟你好好算。” 悦贵人顿时僵在原地,心中止不住的震颤,手指紧紧捏著衣摆,被慕临泽一句话惊得陷入恐慌。 算帐?算什么帐?难不成她做的那件事被皇上发现了吗? 小德子脚程快,很快便带著孙太医回来。 看到孙太医的白鬍鬚慕锦岁都有些不好意思,她就是打人用力了点,根本没受伤,还劳烦老人家跑一趟。 孙太医仔细看了看慕锦岁的掌心:“回皇上,公主並无大碍,只用冰块敷了就好。” 听到这话慕临泽才微微鬆了口气,幸亏锦岁没什么事,若是回去让婉琳发现她有一点小伤那可完了。 “如此便好,锦岁,下次莫要亲自动手了,这些事交给下人去做,知道吗?”慕临泽神色认真的嘱咐道。 慕锦岁被自家爹爹认真的模样逗笑,她点了点头回应道:“好,好。” “皇上,您,您这也太偏心了!是四公主无端打了嬪妾耳光啊!您怎么不罚她?” 悦贵人跪在一旁实在憋屈的厉害,没有慕临泽的允许她又不敢站起身,膝盖这会跪得生疼。 心中对慕锦岁的怨懟更深了几分。 这个傻子到底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皇上这么明目张胆地偏宠她。 確认慕锦岁没事的慕临泽放下心,转头看向悦贵人神色恢復往日冰冷。 “锦岁性子乖巧温吞,若不是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她何至於要打你?”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眼底闪过一抹杀意,声音中更多了几分冰冷。 “还有,宫中那些关於锦岁擅自出宫还失了清白的传言难道不是你传出去的?你以为朕今日过来是为了什么,你若仔细交代了,朕便留你个全尸。” 听到这话,悦贵人顿时面色惨白,身体控制不止的颤抖起来,慌乱的磕头。 “不,不是啊,皇上明鑑!不是嬪妾说的,嬪妾並不知道四公主灯会出宫被人掳走一夜的事情啊。” 慕临泽眯起眼睛:“朕何时说中秋灯会了?” 这话被匆匆赶来的皇后听了个正著,她忍不住在心里怒骂。这悦贵人就是个蠢货!满宫里的传言哪儿有说过慕锦岁是中秋灯会出宫的,这不是直接不打自招了吗。 悦贵人也意识到说错了话,脸色苍白如纸,眼中的恐惧怎么也掩盖不住,一抬头看见走进来的皇后顿时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娘娘!皇后娘娘!您,您知道的,嬪妾是清白的啊,这不是嬪妾传出去的啊!” 皇后脸色难看,半点都不想理这个蠢笨如猪的女人,她对慕临泽恭敬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慕临泽扫了她一眼:“皇后怎么过来了?” “臣妾听闻悦贵人这里闹了起来便赶过来了,这是怎么了?悦贵人怎么一副挨了打的样子,臣妾怎么听著还有四公主出宫啊,清白啊这些事情呢?” 皇后面上疑惑,似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90章 现在还奈何不了她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90章 现在还奈何不了她 慕临泽神色未变,视线皇后满是疑惑的脸上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这后宫之中关於锦岁的风言风语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皇后作为中宫竟然丝毫不知? “皇后真的不知道怎么了?” “皇上明鑑啊,臣妾常在宫中抄写佛经,对这消息还不甚灵通啊。” 皇后满脸无辜,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悦贵人,眼底闪过一抹细微的厌恶。 “悦贵人,难不成是你惹了皇上公主不快?你瞧瞧你,本宫时常嘱咐你行事要稳重得体,可现在呢,得罪了公主最后的苦果还不是得你自己吃?唉,不知道你母亲在闺中是怎么教你的,竟然教成了这般模样。” 她语气中带著几分嘆息,悦贵人却从她这话中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面上浮现出几分惊惧。 此时提起她母亲,不就是变相的威胁吗?若是她將那些事都说出来父亲母亲怕是... 想到这里,悦贵人心中愈发寒凉,只觉得皇后比她想像的还要狠辣些。 慕锦岁注意到悦贵人的神色变化顿时皱眉。 【皇后这个时候提起悦贵人的母亲真的不是在威胁她吗?难不成谣言跟皇后也有关係?可皇后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慕锦岁心中愈发疑惑,看向皇后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探究。 皇后听闻此言心中一惊,面上却不露丝毫破绽,她深深嘆了口气转身看嚮慕临泽恭敬行礼。 “皇上,悦贵人以下犯上,一时衝动,口无遮拦才衝撞了公主,但就算这样也实在该罚。” 原本待在一旁安静看戏的慕安澜在听到皇后这句话的时候顿时皱起眉,走上前开口。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什么叫口无遮拦?她方才分明就是打心底里瞧不起锦岁,甚至还侮辱贤妃娘娘,如果这样还只是一时衝动,那这后宫之中岂不是要乱了套?更何况悦贵人平日里就囂张跋扈,时常与长华宫的主位苓嬪娘娘爭吵,我和锦岁过来的时候还瞧见悦贵人身边的丫头甚至敢公然爭抢苓嬪娘娘的燕窝。” 慕安澜停顿片刻,扫了一眼跪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花枝。 “主子目无尊卑,身边的丫头自然也跟著没礼数,若是后宫人人都效仿,皇后娘娘怕是要更劳累了。” 她一连串的疑问砸下来,皇后顿时咬紧牙关,对於悦贵人更加嫌恶。 怎么就找了个这样蠢笨如猪的女人来做事呢? 皇后心中气急,藏在衣袖下的手指紧握。慕安澜这死丫头的这张嘴真是跟德妃一模一样,说起话来又快又急还字字都说在了点上。 她就算想反驳也挑不出错。 慕临泽站在那里细细打量皇后的眉眼,片刻之后才將视线移到悦贵人身上。 “这些事先放放,朕问你,是谁告诉你锦岁中秋擅自出宫还被掳走的?” 悦贵人下意识看向皇后,见她脸上阴沉顿时僵住,紧紧咬牙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回皇上,没有谁告诉嬪妾,嬪妾是真的不知道啊!” 听到她这话,皇后顿时鬆了口气,她方才甚至担心悦贵人这个蠢货听不懂她的威胁。 “不知道?好,来人,將她送去暗卫司,不问出结果朕先罚暗卫司统领。” 慕临泽声音冷然,不承认没关係他有的是法子撬开她的嘴。 他的话音刚落,悦贵人身旁就多了几个身著黑衣的覆面暗卫,丝毫不留情面地將悦贵人押走。 见暗卫司的人出现,悦贵人顿时慌了,她惊恐地挣扎起来全然没有了最开始的囂张。她不过是养在深宫中的嬪妃又怎能挣脱羈押,慌乱之间尖叫著看向皇后。 “皇后娘娘救命!娘娘求您救救嬪妾啊!嬪妾都是...” 皇后心口一紧,急忙打断她的话。 “都是什么?你犯下大错,无端污衊四公主,难不成还想让本宫包庇你吗?本宫告诉你,皇上明察秋毫,断然不会相信你隨口的攀咬,还是快些交代了,免得受些皮肉之苦,这样你父亲母亲那边也能少受些连累!” 悦贵人的心彻底跌入谷底,面色惨白的被押走,半点不再提皇后只是喊著冤枉。 等她离开后皇后才鬆了口气,悬著的心这才稍稍放了下来。 慕临泽並没有说什么,只是冷眼看著她。 他自然知道皇后对悦贵人的威胁之意,只不过现在邓家势力还不小,邓毅的门生散落在朝中各个重要的官职上,现在邓家还动不得。 皇后,也动不得。 至少现在还奈何不了她。 龙袍遮盖下的手掌紧握,心中生出一股无力。 他这个皇上在刚登基的时候受制於人保护不了心爱的妻女,现在看著女儿受了委屈也不能放开手为女儿討回公道,世上的皇帝没有比他再无力的了吧。 慕临泽甩开袖子转过身离开没有再看皇后一眼,只是眼底的暗芒愈发阴沉。 邓家,是该消失了。 慕锦岁见此也没有再说什么,跟著慕安澜离开了长华宫。 父女三人走在宫道上,慕锦岁余光瞧见自家爹爹眉头紧皱,浑身散发著低气压。 “爹爹。” 听到慕锦岁的声音,慕临泽低头看过去,神色柔和了不少。 “莫要担心,这件事朕为你做主,那些乱嚼舌根的人都逃不了。你且回去陪陪你娘亲,她怕是又担心坏了。” 嘱咐完慕临泽便转身回了养心殿。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慕锦岁才收回视线。 “好了,锦岁,你也別太担心了,既然父皇都这么说了,那他定会还你清白的。” 慕安澜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慕锦岁回过神,她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她倒不是因为自己的声誉受损才发呆,只是刚刚她分明看见爹爹身上縈绕著一缕淡淡的黑气。 按理来说爹爹身怀大功德,任何瘴气霉气都没法留在他身上才对,那刚刚的黑气就只能是从他本心之中散发出来的。 本心变黑,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慕锦岁眉头紧皱,她现在担心的是慕临泽会不会变成暴君昏君。 第91章 沈策的请罪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91章 沈策的请罪 慕临泽回到养心殿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视线落在桌案上静静放著的奏摺上,那正是邓毅弹劾其他官员的奏章。 他伸出手,指尖按在邓毅的署名上,用力到骨节泛白。 心中的戾气让他实在没法静下心,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復心情。 自从他登基称帝之后,以邓毅为守的邓家便居功自傲,一直都把推举辅佐他登基的事情掛在嘴边,恨不得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邓家功劳深厚。 甚至京中更有传言,没有邓家,他慕临泽根本坐不上皇位。 慕临泽念著邓家邓毅確实有功於他,一忍再忍,可今日一事实在让他忍无可忍。 皇后为什么敢当著他的面威胁悦贵人,不就是靠著邓家的支撑? 前朝邓毅给他找事,后宫皇后让他不安寧,这桩桩件件都让慕临泽头疼。 若是再继续留著他们,怕是用不了多久这北襄就要改姓邓了吧。 慕临泽吐出一口浊气,提笔在纸上缓缓写下邓毅的名字。 “影一。” “属下参见陛下。” 身著黑衣银色面具覆盖了半张脸的影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內,恭敬地行礼。 “將邓毅之子邓业宏的罪证递给刑部尚书,传朕秘旨,革职流放,不得暂缓。” 慕临泽面无表情的將那张写著邓毅名字的白纸扔在地上,白纸轻飘飘的落在影一面前。 影一毫不犹豫的拿起那张纸,低首称是。 “是,属下这就去办。” 下一刻影一便消失在原地,大殿內只剩下慕临泽一个人。 既然邓毅根深蒂固动不得,那便就从他的独子下手吧。邓毅的党羽,他会一个一个地揪出来处理掉。 小德子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启稟皇上,沈小將军求见。” 慕临泽身形一顿,心中大致猜到沈策此行的目的。 “宣。” 片刻后,沈策大步走了进来恭敬行礼。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起来吧,爱卿著急见朕,可有要事?” 沈策抿唇微微頷首:“是,先前那伙人的身份查清了,確实是西陵人,他们常年在各国边疆走动,就以掳拐幼童少女为生,此番入京也是因为有人告诉他们京城戒备不严好下手,他们这才想鋌而走险。” “你的意思是,京中有人故意引诱他们入京?” 慕临泽皱著眉,声音更沉了几分。 “是。” 听到这话,慕临泽顿时握紧了龙椅,若是这样那就证明京城中出了內鬼,竟然故意引诱这等宵小之辈祸乱京城。 看来锦岁口中的五年之期確实是真的,五年后的北襄难道真的会灭国,他真的护不住国都吗? “继续查,这件事不可走漏风声,朕许你特权,若是查出幕后主使即刻捉拿,不必听任何人的。” “是,臣领命。” 沈策低下头拱手,这样一来他倒是不用束手束脚。 慕临泽点了点头,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挑了挑眉。 “可还有事?” 沈策握拳抵唇轻咳一声,他此番进宫当然不只是为了说这件事,还有更重要的。 “皇上,四公主被掳一事在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眾人皆说公主清白不在,臣偶然听礼部尚书之子薛恩平当眾侮辱公主清誉,一气之下將人打了,臣特来请罪,还望皇上莫要降罪爷爷,此事乃是臣意气所为。” 沈策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他当街打了重臣之子这件事不想连累爷爷。 听到他是为了这件事而来,慕临泽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扫了一眼桌案上摆著的另一份奏摺。 那正是礼部尚书薛庭上奏弹劾沈策当街打人的摺子。 “哦?京中都说沈小將军冷心冷情,怎么听了几句传言就动手打了人?” “因为那傢伙空口白牙就污衊四公主已非完璧,臣救下了公主自然知道公主清清白白。臣断然不能看著他们肆意污衊公主。”沈策毫不犹豫的说道。 天知道他在酒楼听到薛恩平说那些腌臢话的时候有多生气,丝毫没有犹豫推门进去就將人打了一顿。 就连好友万景珩都说从来没见他失態成那样。 沈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在听到薛恩平说慕锦岁身子脏了的时候只觉得全身血都往脑袋里冲。 那么灵动澄澈的小丫头岂能容他们肆意污衊。 想到这里沈策抬起头看嚮慕临泽还想说什么,却忽然发现平日里都面无表情的皇上此刻竟然浅笑看著他。 沈策顿时愣住,饶是他已经做好了被罚的准备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慕临泽越看越觉得沈策不错,品性端正长得也俊俏,行得正坐得端是为栋樑。 “好好。” 他一连说了两个好,面上笑意更甚。 “朕罚你作甚,你护著锦岁朕高兴还来不及,那些人凭著一张嘴就能胡乱说话,像你这样的赤诚倒是少见了。” 不等沈策说话,慕临泽便继续说道。 “沈策听令,传朕旨意,即日起凡有污衊公主的,无论贵胄还是百姓皆一律受刑,刑罚你定,再让朕听到任何有关锦岁不好的风言风语,朕先罚你。” 半晌后沈策才反应了过来,低下头拱手行礼。 “是,臣领命。” 沈策低著头,慕临泽没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那他打薛恩平就不算是失礼了吧?嗯,找个机会再揍他一顿。 “不过,你把人打成什么样了?” 慕临泽有些好奇,薛庭急急忙忙地给他上了道摺子,他还真想知道得打成什么样了。 沈策想了想:“嗯...就是,不能下床吧。” “那还好。” —— 薛府,躺在床榻上浑身缠满绷带的薛恩平正哎呦哎呦地看著郎中给他断了的腿上药。 平白无故地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每次打喷嚏都能扯到浑身上下的伤处顿时疼的齜牙咧嘴。 薛庭站在一旁满眼心疼,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还被人打成了重伤。他看到儿子浑身是血被人从街上抬回来的时候险些气的晕过去。 沈策未免太囂张跋扈了!竟然当街把人打成这样。 他几乎是立刻就给皇上递了摺子,誓要让沈策付出代价,还他儿子一个公平交代。 第92章 这小子是对锦岁有意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92章 这小子是对锦岁有意 慕安澜送慕锦岁回到昭阳殿却並没有进去。 她站在宫门口拉住慕锦岁的手嘱咐:“回去好好陪陪贤妃娘娘,这些日子就別乱走动了,省得听著那些风言风语心里闹腾,等过几日二姐带你出宫散散心,正好去瞧瞧我的府邸,再不济你到我那住上几日。” “好,二姐...別,担心了,我没事。” 慕锦岁扬起笑容,反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她倒没有被这些谣言伤到,只是没从悦贵人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实在有些可惜。 现在也只能相信爹爹真的能从悦贵人口中问出线索了。 慕安澜见她確实没有低落难过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好,那我就先回了,替我向贤妃娘娘请安。” 等她离开之后慕锦岁才转身走进昭阳殿。 莫婉琳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她自然也知道宫中的风言风语,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最后还是被人传了出去。 同为女子,莫婉琳更知道这件事被传出之后自家女儿会受到什么伤害。 一想到女儿受委屈她的心就止不住地疼。 莫婉琳忍不住握紧手中的锦帕。 “苏嬤嬤。” “老奴在,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的?” 苏嬤嬤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本宫修书一封,你即刻送回莫家,就说本宫请父亲帮忙,锦岁这件事宫中都闹得沸沸扬扬,怕是京城眾人也都知道了。” 莫婉琳皱著眉,捏著锦帕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將一旁桌子上早已写好的家书递给苏嬤嬤。 她心中也不確定父亲会不会帮忙,毕竟她当初受污衊被打入冷宫的时候他们莫家也从未问过一次。 当年最难的时候她都没有写信给莫家求助,若是这次莫家依旧不肯管她们母女... 想到父亲往日做的种种,莫婉琳心中顿觉淒凉。 若是莫家这次也不管她们,那对於莫家的恩情也就该还完了。 苏嬤嬤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隨后连忙低首走上前接过那封家书。 “是,老奴这就去办。” 她从莫婉琳小的时候就跟在她身边伺候,进宫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姐写家书求家主帮忙。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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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婉琳更加不解。 当街打人?打的还是朝臣官员之子,难道不是大罪吗?皇上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的样子。 “为何?” “因为那薛恩平当街污衊锦岁,他就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把他揍了一顿,礼部尚书为这事火速上了道摺子让朕罚他呢。朕让人去瞧了,嘖,揍得不轻,胳膊腿都折了一边,脸上都是淤青,身上帮著绷带还不知道伤成什么样了。” 慕临泽浅笑著摇了摇头。 沈策跟他说只是起不来床了而已,他还以为没多重,结果小德子回来跟他说那薛恩平几乎都被打废了。 听到这话,莫婉琳目瞪口呆地看著慕临泽,一时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慕临泽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莫婉琳回过神,眼中惊讶丝毫不减:“皇上说的可是真的?那沈小將军当真...” “自然是真的,那小子今日特地去养心殿见朕请罪,不卑不亢,倒是有大丈夫的担当豪爽。京中百姓都说他沈策冷麵无心,怎么因为薛恩平说了锦岁,他就大打出手?依朕看,这小子是对锦岁有意。” 慕临泽轻哼一声,继续说道:“而且那日朕说他救了锦岁有功,可以赏他黄金万两,田產万户,但他什么都没要,只有一个请愿,爱妃猜猜是什么。” 第93章 以后与她无关了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93章 以后与她无关了 慕临泽眼中染上浓厚的兴味,男人最了解男人。沈策在他面前说看不惯別人污衊锦岁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小子对锦岁绝不仅仅只有恭敬。 有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这个旁观者倒是想看看,这个从小只知道练武对什么都没兴趣的沈策能什么时候认清內心。 沈策倒是也配得上他的女儿。 莫婉琳听到他说的话,惊讶的捂住嘴巴,满眼不可置信。 那位年少时就已经身居高位,官拜二品的沈小將军竟然对她的女儿有意? 这个认知简直要將莫婉琳惊得从凳子上站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皇上,沈小將军那样好的儿郎...” 慕临泽微微挑眉,指尖在她的手心打圈,卸下了往日帝王的威严就如同寻常夫妻一般说话。 “怎么不可能,朕的女儿配得上天下最好的儿郎。” 听到这话,莫婉琳心头一颤,热意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好了,爱妃你快猜猜沈策那日跟朕说了什么请愿。” 慕临泽满眼笑意的看著她,兴致盎然。 莫婉琳思索片刻后抬头看向他:“不要黄金万两,田產万户,他也已经有了侯爵之位,难不成是想升官?” 慕临泽笑著摇了摇头。 “那是为沈丞相求了什么?” “也不是。” 莫婉琳眉头紧皱,实在想不到这个沈小將军还会为了什么而求皇上。 脑中忽然闪过方才慕临泽的话。 她顿时睁大眼睛:“难不成是求了锦岁什么?” 慕临泽眼中笑意更甚,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聪慧。” 停顿片刻后他继续开口道:“沈策那日说他黄金万两什么的都不要,只要锦岁以公主之名皇家之身去沈家吃一顿饭,以表皇室对沈家的器重。” 慕临泽说到这里眼中的笑意几乎都要漫了出来。 这小子话是这么说,其实就是想见锦岁一面吧。还以表对沈家的器重,要是真想对眾人昭示沈家的地位与尊荣怎么不请他去沈家做客。 莫婉琳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有人黄金不要,田產不要,偏偏只要锦岁去沈家吃顿饭呢? 难不成真的如皇上所说,这沈小將军对她女儿有意? “这,这...皇上如何说的?” “朕自然是答应,他沈策好不容易开口,朕怎会反驳。” 慕临泽捏起她的指节把玩:“更何况,现在京中对锦岁的谣言太甚,趁著她去沈家这一遭朕想著將沈策救了那些女子的事情昭告天下,朕已经派人去寻那晚被救下的女子,也有几位不惧流言愿意出来为锦岁作证的。” 听到这话,莫婉琳眼中顿时燃起希冀。 “皇上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不过得等审完悦贵人之后再说,这件事绝不简单,宫中必有想对你们母女不利的小人,两日后待朕查清,就还锦岁清白。” 慕临泽握紧她的手神色认真。 “臣妾相信皇上定能还锦岁清白。” 莫婉琳点了点头,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 睡梦之中的慕锦岁完全不知道自家爹爹已经將沈策列人了她夫婿的候选人,第二天天大亮的时候她才醒过来。 用早膳之时只觉得莫婉琳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昨天还满面愁容,今早就变得笑意盈盈。 慕锦岁歪著头看向莫婉琳忍不住问道:“娘,娘亲,你笑什么?” “当然是有好事发生了,岁岁,昨夜你父皇来了。” 莫婉琳笑眯眯的看著自家女儿,越看越喜欢:“等明日你出宫去丞相家走一遭,丞相为皇上尽忠,皇上特许你作为皇室贵胄去沈家,以表对沈家的器重。” 听到这话,慕锦岁顿时愣住,手中的筷子差点掉下去。 “沈家...是,沈策家吗?” 见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策,莫婉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沈小將军,到时候会有宫人仪仗隨行。” “怎么,是,是我去?” 从来没担心没在意过什么的慕锦岁在听到要去沈家,可能会见到沈策的时候竟然有些心虚。 她上次在山洞中可是没跟沈策说实话啊,他应该还不知道她是公主吧,这要是见了面,还这样大张旗鼓的见面... 慕锦岁顿时尷尬地握紧了手指。 “当然因为岁岁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啊,只有你去才能以表对沈家的器重,更何况沈小將军不是救过你吗?此去正好聊表感激。” 莫婉琳拍了拍她的手背还想在说些什么,苏嬤嬤弓著腰走到她身边伏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她脸上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微微抿唇看嚮慕锦岁。 “就这样说好了,岁岁,娘亲有些累了就先回房里,你慢慢用膳。” 说完不等慕锦岁回应就站起身匆匆离开,似乎著急做什么。 慕锦岁皱起眉看著娘亲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中顿感疑惑。 刚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苏嬤嬤跟娘亲说什么了吗?方才苏嬤嬤声音太小她一点都没听到。 带著满肚子的疑惑用完早膳回了房间,不一会心中都被明日要去沈家的事情占满。 莫婉琳將房门关紧,转身看向苏嬤嬤身体有些紧绷。 “说吧,父亲都说什么了?” 苏嬤嬤面上闪过一抹复杂,犹豫不决。 “说。” 莫婉琳的声音沉了几分,指尖泛白捏紧衣角,心中已经大致有了猜想。 见她似乎有些生气,苏嬤嬤这才连忙开口,她跪在地上低著头。 “回娘娘,家主说您与公主的事情与莫家无关,日后也莫要再写信来,以免牵连莫家上下。” 苏嬤嬤轻嘆一声继续道:“家主还说,日后无论娘娘与公主是富贵还是受辱都不要再与莫家扯上关係,在您进宫的那时候就已经与莫家无关了,莫家养大您不求您为莫家做什么,不要牵连到他们就好。” 听到这话,莫婉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整个人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了一样险些站不稳。 她猜到父亲可能会袖手旁观,但万万没想到莫家会这样著急与她撇清关係。 心像是被钝刀子来回拉扯一般发疼,莫婉琳抬手捂住心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如此也好,莫家,日后与她无关了。 第94章 再见面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94章 再见面 皇帝明令禁止京城中所有人再谈论有关慕锦岁的任何事,更有沈策在京巡查,眾人纷纷不敢再说什么,宫中后妃也闭口不谈,似乎一切都已经恢復了风平浪静。 慕锦岁不知道自家爹爹和沈策做了什么,她躺在床榻上枕著胳膊看著房梁发呆。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沈策的脸,之前见到他的时候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可慕锦岁確定的是在中秋之前她绝对没有见过沈策。 这种熟悉感到底是哪儿来的呢。 慕锦岁满肚子疑惑,这种熟悉也只有在天庭的时候对眾仙有过。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坐起身睁大了眼睛。 既然她可以下凡歷练,那沈策会不会也是天庭中的哪位仙家?不然如何解释这种熟悉。 慕锦岁震惊於这种认知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神仙可不是说下凡就能下凡的,不然这人间可就要乱了套了。 她脑袋发疼,一想到明日还要去见沈策就更头疼。 果然就不该撒谎,撒了谎就要用千百个谎去圆回来。 慕锦岁微微嘆了口气,心中暗自决定日后绝对不能再撒谎。 在慕锦岁惆悵的时候,地牢中却是一片漆黑压抑。 慕临泽走下石阶,一步步靠近被绑在木架上的人,脚步声在空旷黑暗的地牢中格外明显。 披头散髮的女人在听到脚步声后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与惊恐,看清来人是慕临泽的时候她激动的嘶吼。 “皇上!皇上,嬪妾冤枉啊!” 慕临泽微微皱眉,此时的悦贵人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华贵精致。 “吵,还不肯说实话?” 悦贵人神色一僵,咬唇死死盯著慕临泽。 慕临泽忽略她的视线,自顾自地开口说道:“你能为皇后尽心尽力,可皇后却不会保你无忧。她无非是用你家人的性命威胁,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 悦贵人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囁嚅。 “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皇后就会护著你家人?朕知道,你有个弟弟是吧?在你被押入地牢后,皇后派人去了一趟你弟弟家,你猜她派人去做什么的。” 慕临泽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说话时面无表情。 听到他提起弟弟,悦贵人顿时激动起来。 慕临泽並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身径直离开了地牢,走出很远还能听到悦贵人的嘶吼声。 “影一。” “属下在。” “看好她,別让人死了。” 说完后慕临泽离开地牢回了养心殿。 悦贵人不能死,日后说不准也是扳倒皇后邓氏一族的利器。 —— 第二日天大亮,慕锦岁已经被莫婉琳拉起来穿上了织金蹙凤罗裙,珠冠垂落衬得她整个人更加贵气。 到了时辰,仪仗自皇城绵延而出,马蹄声阵阵直抵丞相府,前有侍卫策马看道,后有宫人捧著赏赐的綾罗绸缎,玉器珍宝。七宝步輦四壁垂著绒帘,慕锦岁坐在步輦之中,精致面容若隱若现。 街道两旁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 他们都听说今日四公主要做客沈家,这可是皇上钦赐的殊荣,更何况谁不想来看看公主。 毕竟他们这种平头百姓,一辈子能见到皇室贵胄的机会也不多,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呢。 最让他们觉得奇怪的是皇上竟然会让这位天生心智不全的四公主出宫,这对沈家来说到底是殊荣还是別的什么打压? 慕锦岁完全没想到这次出宫的排场竟然这么大,余光瞥见街道两侧的百姓们她心中莫名有些紧张。 沈家人早早的就在府门口等待,瞧见慕锦岁的轿輦到了门口纷纷跪行礼。 “臣参见公主,叩谢皇上隆恩。” 露萤撩起帐帘,伸出手扶著慕锦岁下了轿輦。 慕锦岁站定后看见面前跪著的一眾沈家人,暗自心惊。 【果然是男丁兴旺的家族,根本没有女眷啊,就几位夫人。】 “免,免礼,丞相,將军...快快请起。” 眾人听到这声音都有些发懵,除了沈玉林和沈策,其他都都是一脸茫然,碍於慕锦岁在场谁也不敢多问什么。 出宫之前莫婉琳已经教过她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这让慕锦岁现在倒没有那么无措。 “本宫今日,奉父皇之命,前来。沈家...恪尽职守,赏...珍宝玉器,綾罗绸缎。” 沈玉林走上前躬身行礼:“老臣叩谢皇上隆恩,公主此番劳累,还请进府用膳吧。” 慕锦岁微微頷首,从刚下轿輦她就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一直盯著她,想都不用想是谁的。 她有些心虚根本不敢往那边看。 沈策站在爷爷和父亲之后,看著慕锦岁明显逃避他样子有些失笑。 这丫头,现在知道心虚了,当时骗他的时候可半点犹豫都没有。若不是他让风隱跟著她,怕是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身份。 现在能躲,等会有的是机会逗她。 慕锦岁同沈玉林走进丞相府,沈家眾人格外重视慕锦岁的到来。 府中大摆酒宴招待她,等慕锦岁落座后眾人才敢坐下。 见大家都有些拘谨拘束,慕锦岁忽然想起娘亲的嘱咐。 “不必...多礼,今日,父皇之命...带到,本宫也就,是来,用膳...而已。” 沈玉林笑呵呵的看著她,眼中满是慈爱。 “好好,公主鑾驾丞相府,乃是我沈家之幸。” 坐在他身边的沈言锋生得浓眉大眼,或许是因为年轻时久经沙场,现在也是一身豪迈英武之气。 他是武將,不会说什么客套话,粗声笑著对慕锦岁抱拳拱手。 “父亲说的是,臣谢圣上皇恩,日后沈家定会为皇上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慕锦岁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眉粗眼亮,鼻阔唇厚,下頜方正,一眼见心,好一个坦率豪爽的面相,这就是沈策的父亲吗?】 余光瞥见沈言锋身侧肚子高高隆起的妇人,慕锦岁微微一愣。 【肚儿尖尖,果然是男孩,嘖嘖,我就说丞相爷爷这辈子难有孙女吧。】 第95章 沈老夫人病弱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95章 沈老夫人病弱 此话一出,眾人纷纷愣住,尤其是沈策的母亲柳玉汝愣愣的看著慕锦岁,眼中满是惊讶与疑惑。 方才那声音是四公主的?可她刚刚没有张嘴啊,这声音是哪儿来的? 那声音说她肚子里的还是个男孩,难道是真的? 她盼星星盼月亮就为了要个女儿,每次瞧见別家妇人怀中抱著温软可爱的小闺女她都羡慕的不行。 现在一听肚子里是个男孩顿时有些泄气。 沈言锋闻言转过头看向自家夫人的肚子,笑呵呵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儿子女儿都好,只要是夫人生的他都喜欢,哪怕生个小哪吒出来他也喜欢。 柳玉汝若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定会毫不犹豫拧他耳朵。 沈玉林上次在养心殿就知道了这件事,现在也没有多惊讶。他已经想清楚了,没有孙女也好,或许这就是他这辈子的命吧。 日后让两个孙子给他早点找个孙儿媳妇不就好了?孙儿媳妇一样当成孙女宠。 想到这里,沈玉林扭头瞪了一眼沈策。 这孙儿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对情爱一窍不通,到现在半点找媳妇的意思也没有,都快急坏他这个老人家了。 沈玉林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嚮慕锦岁,上下打量著她越看越喜欢。 文静又乖巧,尤其是听到她喊爷爷的时候,沈玉林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化了。 若是这丫头能和策儿... 沈玉林笑眯眯的捋了一把白花花的鬍鬚,看来得找个机会进宫旁敲侧击的问问皇上四公主的婚配如何了。 忽然感觉到自家爷爷恶狠狠的眼神,沈策无辜地摸了摸鼻子。 看嚮慕锦岁的眼中染上几分深意,心中更加確定慕锦岁不是凡人。 他因为神兽血脉才能提前得知母亲肚里的孩子是男,凡人怎么可能一眼看出。 “好了好了,公主一路辛劳,我们这就用膳。” 沈玉林摆了摆手,下人们鱼贯而入,每个人手中都捧著一道精美菜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坐在慕锦岁身侧的沈策端起酒杯。 “臣敬公主,今日见到公主只觉得熟悉,许是有缘。” 沈策特地將『有缘』两个字咬的极重,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听到这话,慕锦岁手一抖差点没拿稳酒杯,握拳抵唇轻咳。 “咳咳,嗯,嗯...有缘。” 注意到她细微的异样,沈策眼中那抹笑意更加明显,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慕锦岁下意识抬头看他却看到了他眼中的笑意,顿时明白这人是故意的。 有些心虚地喝了一口酒,低头之间忽然感觉右耳一轻。 和田白玉雕花的耳坠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眾人顾著用膳,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慕锦岁刚想让露萤帮忙捡起,余光却忽然瞥见一抹玄色。 沈策微微弯腰,骨节分明的手指避开白玉只捏起金鉤,將那只耳坠在眾人看不到的桌下递给慕锦岁。 挑眉看著她,眼中含笑,声音宛如寒冰如暖阳般消融温润。 “公主,莫要丟了,若是被旁人拾去,不知道的人该送去刘府了。” 听到这话,慕锦岁顿时僵住,微微侧过头尷尬的闭上眼睛。 片刻后才伸手去接,触感微凉细腻的白玉落在手心,忽然感觉一抹温热在手心不轻不重地点了点。 慕锦岁心头猛然一跳,连忙收回手,只觉得面颊有些发热,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有多红。 这个人就是故意的! 沈策瞧见她面红耳赤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声如沉钟震得慕锦岁耳朵酥麻。 原来看她炸毛的样子这么有趣,果然这个赏赐比什么黄金田產都要有意思。 另一侧的沈玉林注意到这异样一幕,看到孙儿万年不变的冷脸上竟然有了笑意。 他顿时瞭然,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事有戏。 用完膳之后,沈玉林便让眾人散去,只留了沈家嫡系在前厅与慕锦岁閒聊。 慕锦岁转头看向清禾,清禾连忙上前双手呈上一个锦盒。 “这,这是本宫,让,宫中巧匠,做的...银锁,送给夫人的,孩儿。” 慕锦岁將那锦盒打开,盒子里静静躺著一枚泛著光泽的银锁,上面刻著岁岁平安的字样。 她在得知要去沈家的时候就让人赶製了这枚银锁,沈策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他的母亲她自然也要送些东西。 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这个比较合適。 柳玉汝受宠若惊的看著她,双手接过锦盒就要行礼。 “臣妇多谢公主掛念,谢公主。” 慕锦岁连忙扶住她:“夫人,身子重...免礼。” 沈策看向她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丝毫不见对待外人时的冷若冰霜。 沈言锋拱手行礼:“夫人身子不便,臣代为行礼,公主仁厚记掛小儿,多谢公主。” 停顿片刻,他才继续道:“京中人都说公主痴傻,可今日一见,臣只觉得公主灵巧通透,比宫中那些虚与委蛇的人好相处多了。” 慕锦岁一愣,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起来。 【沈將军这性子真的不会得罪人吗?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宫中其他人虚偽了?】 沈玉林无奈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言锋这性子在朝堂中確实容易得罪人,他因为这件事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但这傻小子就是听不进去。 慕锦岁看了看眾人,有些好奇地问道:“方才,就想问...老夫人何在?” 沈玉林听她提起自家夫人,忍不住嘆了口气。 “不瞒公主说,臣那夫人身子太弱,如今已经难以下榻,今日这才没有露面,还请公主恕罪。” 慕锦岁连忙摆手:“原是,如此...无碍,好生歇息,养身子...才重要。” 沈玉林点了点头,眉宇间染上几分担忧。眾人神色都有些哀伤,沈玉林的两个儿子都面色黯然。 一直没有说过话的二儿子沈言锐眼中满是担忧,他身边的夫人崔敏却有些不自然。 慕锦岁注意到她的表情,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第96章 沈策夺人清白?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96章 沈策夺人清白? 【好刻薄的面相,没想到沈家这样有福的门户之中也能有这样不贤之人。】 慕锦岁忍不住在心中嘀咕,毕竟就冲沈玉林和沈言锋的面相来看那都是大富大贵顺遂无虞的吉相。 眾人听到这声音纷纷顺著慕锦岁的视线看过去。 崔敏见眾人都盯著她看顿时浑身都不自在,本来就因为方才提起老太太她就有些不自然,现在被盯著更是整个人都难受起来。 她皱著眉不著痕跡的瞪了慕锦岁一眼,心中对於这位公主很是不屑。 不就是个傻子,皇上派这么个傻子过来沈家人还当宝贝似的供起来。说不准皇上其实是让这个傻子来噁心膈应沈家的呢。 也就是老大夫妇性子直,傻得不多想。 想到这里崔敏更加不屑,看嚮慕锦岁的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轻视。 注意到她的目光,慕锦岁並没有多说什么,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並不好。 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沈策,犹豫要不要提醒他。 沈玉林也听到了慕锦岁的心里话,皱著眉扫了一眼崔敏。当初他就不大喜欢崔家的女儿,毕竟崔家在朝堂之上的名声可实在算不上好。见风使舵墙头草的事情崔家人可没少干。 这样的人家教出来的女儿能有好的? 可奈何二儿子实在喜欢,执意要娶崔敏,他这做父亲的也不能棒打鸳鸯便让两人成了亲。 只是平日里这崔敏確实奸懒馋滑,做什么事都不认真。 原先让她和柳玉汝一同管理田產铺子,大儿子家的一月便翻了一番,二儿子手中的田產不到一月就亏空地兑了出去。 这么大的差距,自然让他更加不喜这个馋懒的儿媳。 眾人閒聊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沈府小廝急匆匆的来报。 “老爷,曹家小姐来了,想见少爷。” 听到这话,沈玉林顿时皱起眉,这个曹家也是让人不省心的主儿,碍於朝堂上的面子,平日里给他几分薄面也就算了,今日公主来沈府做客的消息京城谁人不知。 曹家姑娘这个时候来打扰,实在是一点礼数都没有。 “去回绝了,今日沈家有贵客,不见外人。” 小廝连忙应声,匆匆离去。 慕锦岁有些好奇的看著小廝离开的背影。 曹小姐?京中哪家的贵女吗?还点名要见沈策。 【嘖嘖,看来確实如二姐所说,爱慕沈策的世家小姐还真不少啊,竟然都直接追上门来了。】 慕锦岁眨巴眨巴眼睛,扭头看向沈策却发现他也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她狡黠一笑,眼中满是打趣。 沈策注意到她的神色,心中顿时泛起阵阵涟漪。薄唇微微勾起,眼中笑意一闪而过。 这小狐狸幸灾乐祸的模样怎么就这么可爱。 知子莫若母,柳玉汝注意到自家儿子细微的变化顿时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微微睁大眼睛。 反应过来后掩唇轻笑。 看来她家这傻小子终於是要开窍了啊。 不多时小廝神色慌张的跑了回来,跪在地上急慌慌的开口。 “回老爷,曹小姐说有要事与少爷商议,若是今日不见少爷就不走。还说少爷...” 小廝飞快的看了一眼沈策,有些惶恐地低下了头。 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沈玉林顿时眉头紧皱。 “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曹小姐还说少爷夺了她的清白,若是再躲著不见,她就要进宫告状了。” 小廝低著头飞快的说完。 他的话音一落,前厅里的气氛瞬间静默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策的身上。 就连慕锦岁也挑著眉转头看向沈策。 哦?难不成今日还有乐子? 沈策眉头微蹙,一双深色眼眸此刻如同淬了寒冰,修长手指轻叩檀木桌。 沈玉林最先反应过来,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大怒。 “放肆!” 小廝被嚇得身体发抖,连连磕头。 “老爷喜怒,老爷喜怒,这都是曹小姐自己说的啊,奴才绝不敢有半点隱瞒。” 沈玉林气得鬍鬚都在颤,深吸一口气丝毫没有怀疑自家孙子。 “去把她请进来,老朽倒要问问是怎么回事。” 小廝如临大赦,连忙站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前厅。 见沈玉林气得厉害,慕锦岁都担心老人家急火攻心晕过去,忍不住开口宽慰。 “许,许是,误会,丞相,爷爷莫急。” 听到这话,沈玉林深深吸了口气才缓过来些,他笑了笑看嚮慕锦岁,只不过笑容却依旧紧绷。 一旁的崔敏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兴致盎然,她恨不得现在就让人上一盘瓜果好好看看戏。 不都说老大家的儿子从小就英勇博学吗,现在竟然也会做出这档子丑事。这要是真的,那她真想好好放几掛鞭庆祝庆祝。 片刻后,在小廝的指引下,一身鹅黄罗裙的曹露露哭著走了进来。 眾人甚至都没瞧见她的人就已经听见了她带著哭腔的声音。 “露露委屈,求沈爷爷做主啊。” 曹露露走进来时並未抬头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在坐的眾人,见都是沈家的嫡系顿时心中乐开了花,这简直就是老天给她送上门的机会。 把这件事闹大,到时候沈策就是再不想娶她,那也得接下这门亲事。 心里这样想著面上却哭的梨花带雨,跪在地上低著头擦泪。 “求沈爷爷为露露做主啊。” 沈玉林皱著眉,对哭哭啼啼的曹露露很是反感,碍於面子他耐著性子问道。 “曹家丫头何出此言啊?老夫的孙儿何时对你做过不齿之事?这空口白牙的,说出去岂不是让人耻笑?” 沈策一言不发,指尖轻叩桌面神色晦暗不明,宛如寒潭般的眼眸不轻不重地落在曹露露身上。 曹露露抹了把眼泪:“回沈爷爷,露露没有胡说,前些日子露露被一伙人拐走,是沈小將军救了我,只不过当时我被那伙贼人羞辱还挨了打,沈小將军及时出现救了我,可也见了我狼狈的模样,如此怎么不算被小將军夺了清白?沈爷爷,女子失节事大,这可让露露怎么活啊?” 此话一处,厅內安静的几乎能听得见针尖掉地的声音。 慕锦岁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97章 她竟然有孕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97章 她竟然有孕 慕锦岁的笑声在安静的前厅中格外明显,眾人顿时被她吸引了视线。 跪在地上只顾著擦眼泪的曹露露也听见了这声笑,她微微一愣,只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沈玉林被她这一番无耻的话气得额头突突跳,忍不住伸手按住心口试图压下火气。 “曹家丫头,你,你这话也能说得出口?” “沈爷爷这是何意?难不成想不认吗?露露好歹也是贵女,被小將军瞧了身子主动来议亲已经是放低了顏面,沈爷爷难道想借著沈家势大纵容他吗?” 曹露露说的委屈,似乎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在场的眾人都被她这一番话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锦岁早在曹露露刚进来的时候就认出了她,这不就是那天晚上在破庙里那个蠢笨如猪的跋扈小姐吗? 她到现在都忘不了曹露露那千娇百媚的一声『策哥哥』。 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曹,曹小姐?你,可认得本宫?”慕锦岁笑眯眯地看著她说道。 听到这话,曹露露先是一愣隨后疑惑地抬起头看嚮慕锦岁,在看清她面容的时候几乎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瞬间睁大眼睛愣愣地盯著慕锦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慕锦岁?怎么会在这里!” 沈玉林皱著眉看她,对於她如此无礼的举动实在忍无可忍地呵斥:“曹家就是这样教养女儿的?见了四公主不行礼也就罢了,竟然还敢直呼其名!” 反应过来的曹露露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慌乱。 “不,不是的。” 她知道今日有公主会来沈家做客,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慕锦岁这个傻子公主。 曹露露这些日子就在家中盘算著该怎么赖上沈家,让沈策认下这门亲亲事,甚至也想借著公主之手让沈家不能抵赖。 可她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来沈家做客的竟然正是慕锦岁。 慕锦岁也没想到这次来沈家竟然能看上这么一齣好戏,同时也真为沈策头疼,竟然被曹露露这种人缠上。 这样想著,慕锦岁忍不住扭头看了沈策一眼,却发现他微微抿唇完全不似先前那般温和,周身縈绕著令人胆寒的凛然。 注意到慕锦岁的视线,沈策这才稍稍压下心底的戾气。 “本宫,方才听著...曹小姐,似乎有冤啊,不如再...细说说,本宫,说不准能...想起什么。” 慕锦岁弯眸笑眯眯地看著她,语气中满是调侃。 毕竟那日曹露露的窘態她可是全都看在眼里的。 听出慕锦岁语气中的调侃,曹露露原本梨花带雨的小脸杀过顿时满是气恼。 “你!”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四公主就別打趣臣女了,毕竟您与臣女,大抵也是同病相怜。只不过臣女是被沈小將军瞧了身子,还能靠议亲挽回顏面,您...怕是难了。” 听到这话,慕锦岁收敛了眼中的笑意,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上次在破庙中她就与曹露露交恶,那后来这些流言会不会与曹露露有关?可她是如何跟悦贵人勾搭上的呢? 慕锦岁皱起眉,忽然灵光一现。 一个人的脸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心中顿时有了大致的猜测。 见慕锦岁不说话,沈策下意识以为她是因为曹露露的话而难过,眼底浓郁的杀意一闪而过。 轻敲桌面的手指停顿下来,声音宛如寒冰。 “曹小姐真是巧舌如簧,我竟不知何时夺了你的清白,那日分明是风隱拽著绳子將你拖回的曹家,难不成你全都忘了?” 沈策丝毫没给她留任何情面,既然她自己都不珍视名节,那他自然也不用多管閒事。 “清白一事曹小姐不必往我身上泼脏水,毕竟你与吴家公子私会一事不日便会传遍京城。” 说到这里时,沈策稍稍停顿片刻,转眼上下扫量她一番,轻飘飘扔出一句足以让曹露露彻底震惊的消息。 “更何况,你肚子还怀中吴氏的子孙,怎么就想著来污衊我了?吴公子对你可是一往情深啊,现在还给你留著五房小妾的位子呢。” 此话一出,曹露露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的不可置信几乎要漫了出来。 浑身控制不止地颤抖起来,手指因为震惊提不起丝毫的力气,就连握拳都难以做到。 这件事明明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就连给她把过脉的老郎中她都让人处理掉了,沈策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她就是因为肚子日渐隆起,眼看快瞒不住了才想著赖上沈家,只要先嫁给沈策这孩子怎么都好说。 可她万万没想到沈策竟然早就知道她怀了吴氏的孩子。 慕锦岁听到沈策说的话才惊讶的看向曹露露的肚子,顿时恍然大悟。 【確实有孕哎,嘖嘖,这曹露露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算计谁不好非得算计沈策。】 沈策身形微微一顿,扭头扫了一眼慕锦岁,而后站起身看向沈玉林微微頷首。 “爷爷,既然曹小姐觉得孙儿轻薄了她,那便上大理寺吧,索性让几位大人好好查查,既还孙儿清白也还曹小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名声。” 被惊得呆在原地曹露露一听要上大理寺顿时慌了,连连摇头,惊慌的膝行向前几步想去抓沈策的衣角。 “不!不,不是这样的,不能上大理寺啊!这样我的名声可怎么办?策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沈策皱起眉后撤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声音冷然丝毫不留情面。 “你今日既来,就应该想好这么做的后果。” 说完后便不再看她一眼,而是抬头看嚮慕锦岁对她行了一礼。 “臣有要事与公主相商,可否借一步说话?” 原本看戏的慕锦岁这会才回过神,有些疑惑沈策要跟她说什么,见他神色认真便也没再多想,站起身转头看向沈玉林微微頷首。 “既如此...那,丞相,爷爷就,先处理,家事,本宫,与小...將军说说话,就来。” 第98章 命定之人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98章 命定之人 沈策带慕锦岁去了偏院,吩咐风隱守在门口不准旁人打扰。 “你,要,说什么?” 慕锦岁有些好奇,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单独跟她说? 沈策转过身,周身的气息变得温和下来不似方才那般骇人。 听到慕锦岁询问,沈策唇角微微勾起。 “当然是有要事,刘府千金?哦,应该是四公主才对。” 慕锦岁面上闪过一瞬间的尷尬,手指下意识捏紧衣角:“咳咳,我,是不该,骗你。当时,也是,事出有因。” 沈策倒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觉著看她心虚的小模样实在好玩,逗了逗她后收起玩味,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曹露露,我没有碰过她。” 听到这话,慕锦岁微微一愣,没想到沈策竟然会专门跟她解释。 不等她回应,沈策继续道:“曹家先前对爷爷有些小恩,爷爷就对曹家客气了些。曹露露总是误会我对她...” 说到这里他微微抿唇,眼中明显闪过一抹厌恶。 “京中关於你的流言,大抵跟曹露露也脱不开关係。” 他这话说到了慕锦岁的心坎上,刚才从见到曹露露的那一刻她就觉得这件事跟曹露露多少有些关係。 “的確,上次...我,与她,有衝突。可她,原先...不认得,我。” 这是最让慕锦岁想不通的一点,明明在破庙的时候曹露露不认识她,怎么回来就开始传她身为公主偷偷出宫的事呢? 沈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什么。 “前些日子,我听母亲说曹家夫人带曹露露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似乎就是从那天之后京中才有了传言。” 听到这话慕锦岁身形微微一顿。 皇后? 一个人的面容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清晰。 若是这样的话,那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是,是慕如雪。” 慕锦岁捏紧了衣袖,事情在脑中连了起来。为什么皇后会知道她中秋灯会时偷偷出宫,甚至还知道那些细节,慕锦岁绝对不相信曹露露没有从中作梗。 见慕锦岁篤定的样子,沈策眉头稍稍蹙起:“慕如雪?” 这名字他有些印象,好像是那个聒噪又自詡清高的三公主。 慕锦岁没有说话,皱著眉暗自思索。 刚刚经歷过绑架的曹露露怎么会专门进宫给皇后请安,无非就是想確定那日在破庙中见到的她是不是当朝四公主。皇后与慕如雪同住一处,曹露露只要去见皇后必然见得到慕如雪。 若是曹露露將她出宫被绑的事情透露给慕如雪,慕如雪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过这个能让她身败名裂的机会? 慕如雪也定会告诉皇后,皇后这才能利用悦贵人在宫中散布谣言。 慕锦岁暗自心惊,皇后和慕如雪在宫中败坏她的名声,曹露露在宫外詆毁她的清誉,这一招简直恶毒至极。 就算爹爹明令不准京中眾人再传閒话,那也没法改变她在眾人心中的形象,这清白名声就算是彻底毁了。 沈策不动声色的打量著慕锦岁的神色,见她眉头紧皱,猜到她已经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既如此,那曹露露就不是无辜之人,她我会解决,至於慕如雪,你怎么想?” “不急,有,有帐,慢慢算。” 慕锦岁抬头看向他:“你,你为什么,帮我?” 接触到她目光的瞬间,沈策下意识移开了视线神色未变。 “不是为了帮你,只是因为她太烦了。” “真的?” 慕锦岁有些狐疑的看著他,如果是这样的话,沈策为什么不早早解决了她,偏偏在这件事之后才发作。 “当然是真的。” 沈策轻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生怕慕锦岁再继续追问,从怀中摸出一枚刻著复杂纹路的玉佩递给她。 “给你。” 慕锦岁顿时愣住,更加疑惑。 “这是什么?” “不过是普通玉佩罢了,就当是上次你救了我的谢礼。” 沈策面色泰然的扯了个谎,將玉佩塞进她的手心。 慕锦岁看著贴在掌心上的玉佩微微愣神,本来微凉的玉佩在触碰到她手心的瞬间开始发烫。复杂的纹路泛起淡淡金光,玉佩上的麒麟瑞兽逐渐被金光勾勒出轮廓。 在看到那金光的时候,沈策的眸中顿时涌现出惊讶,黑眸死死盯著那抹红丝,握紧的手掌骨节泛白可见力道之大。 片刻后,一缕纤细的红丝从玉佩中飘出,轻巧地缠绕在慕锦岁右手尾指上闪烁几下后消失不见。 慕锦岁只觉得小指似乎被什么东西束紧,低头看去却只见到一缕红光闪烁消散在指尖。 她顿时讶然地睁大眼睛:“这是什么?” 听到她的话,沈策眼中的惊讶更甚:“你能瞧见?” 慕锦岁被他问得一愣,看见什么?刚刚的红光吗? 在她愣神之际,沈策眼底的惊讶逐渐被喜色与温柔取代,心中泛起层层涟漪,他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玉佩果然与你有缘...” 他果然没有猜错,见到慕锦岁时察觉到的熟悉感就是母亲口中见到命定之人时的感应。 唯有命定之人才能唤醒这麒麟佩中沉睡的姻缘丝。 垂眸看向自己尾指上的红丝,沈策眼中涌动著化不开的柔和。 他本是血统纯正的麒麟少主,幼时听了父亲的教诲后下凡寻找命定之人。 麒麟一胎育百年,百年生一子。他们一族个个忠情,记事起出於本性就为寻找本命红鸞。也就是说他生来就为了寻找慕锦岁。 沈策看著那红丝微微出神,投胎在沈府中十几年,从未有人让他动过拿出麒麟佩的念头。 慕锦岁见他愣在那里,心中更加疑惑。指尖摩挲著在她手中变得温热的玉佩。 “你,怎么了?” 听到她的声音,沈策才回过神,压下心中异样情绪摇了摇头。 “没事,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你说,什么事?” 慕锦岁以为沈策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结果就被他下一句话惊得目瞪口呆。 沈策抬头看向她,目光坚定,声音掷地有声。 “我想向皇上求娶你。” 第99章 达成共识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99章 达成共识 慕锦岁睁大眼睛看著他,一双灵动的眼眸中全都是不可思议,过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 “我想求娶你。” 沈策毫不犹豫的复述了一遍,父亲说过只要找到了命定之人就一定要主动出击,不然到时候媳妇被別人拐走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毕竟父亲当年的事跡他可听说过,他可不想跟父亲一样非得等母亲离开之后才懂得珍惜。 一想到九重天的父亲他就忍不住有些嫌弃,所有族人谁不知道父亲当年不信命,就是不愿与母亲成婚,现在却成了整个麒麟泽最怕媳妇的人。 慕锦岁盯著他看了好一会,没有在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思,知道沈策是真的想跟她成亲,心中这才开始重视,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你,是,认真的?为什么?” “当然是认真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一张嘴就轻巧地许诺,三书六礼,八抬大轿,任何的礼节都不会缺。我这辈子只会娶你。” 沈策神色认真,眼中没有半点玩笑之意,声音不卑不亢的回应道。 既然確定了慕锦岁就是他的命定之人,那他这辈子的夫人就只能是她一人。 麒麟一族寿命千百年,从生到死就只会有一位夫人,若夫人不愿或早逝那麒麟族人將会选择孤独终老或是殉情。 沈策心中除了欣喜还有一丝庆幸,庆幸他的命定之人是慕锦岁,慕锦岁在他心中与旁人不同,是他说不上来的不同。 似乎只要有慕锦岁在的地方,他便再也看不到旁的人。 沈策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可这会儿看著慕锦岁一言不发的模样,心里头竟莫名打起了鼓。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眼神里那份从容不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忐忑。 “你不愿?” 慕锦岁还未开口,他又急匆匆地补上一句:“这事不急,你慢慢思量。只是眼下京城风言风语传得厉害,到底对你清誉有损。皇上特意叮嘱过我,那夜与你独处的事不可外传。但若是你我成亲,这些閒言碎语自然烟消云散。amp;amp;quot; 他的声音里透著几分急切,却又强按捺著,生怕惊著她似的。 只要能让慕锦岁先答应成亲,那旁的事都不成问题。 毕竟父亲说过,日久生情,他总有机会上位的不是?若是慕锦岁不同意成亲,那日后皇上再给她指了旁人成婚,他不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想到这里,沈策更加坚定决心。 慕锦岁不知道沈策为什么突然这么想跟她成亲,听到这话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可我,本就...不在意,流言蜚语。” 听到这话,沈策高大挺拔的身形顿时有些泄气,眼中闪过失落。 就连用成亲当成反击流言的藉口她也还是不愿意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来在她心中,他大概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吧。 沈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见他忽然低落的模样,慕锦岁只觉得新奇,忍不住抿唇轻笑。 她还从来没见过沈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呢。方才用膳的时候不还故意逗她呢吗?怎么现在一点神气劲儿都没了。 “既然你不愿,我...” “没,没说,不愿。” 慕锦岁打断了他的话,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听到这话,沈策猛地抬起头,猝不及防的撞进那双灵动的眼眸中,见慕锦岁笑盈盈的看著他。 沈策只觉得这一刻心臟都停了一拍。 “什么?” “我,说,我没有,不愿,可以成亲。” 慕锦岁重复了一遍,她虽然没有將流言蜚语放在心上,可她早晚都要到婚配的年龄,到时候与其嫁给不认识的人还不如现在就答应了沈策的求娶。 至少,她不討厌沈策。 更何况她早就听说慕如雪对沈策有意,趁这个机会还能好好气一气慕如雪,她倒是很想看看慕如雪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气急败坏的样子呢。 想到这里,慕锦岁弯眸笑了起来。 沈策愣愣地看著她,面上罕见地露出了几分无措。 “真的?” “真的。” 慕锦岁看他呆愣的样子只觉得有趣,笑容更甚:“但是...有条件。” “我答应。”沈策还不犹豫的回应道。 “我还,没说呢。成亲,只是...幌子,你不能,管我...太多,而且,你...不能纳妾。否则,就和离。” 慕锦岁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答应,此生只有一位髮妻,那只会你。” 沈策点头应和,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就算慕锦岁不说他也不会再纳妾,原先没有找到慕锦岁的时候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一辈子不娶的准备。 见他答应,慕锦岁微微鬆了一口气。 “那我...过几日的秋狩上跟皇上求娶你,可以吗?” 沈策小心的打量著她的神色,生怕一个不注意慕锦岁就要反悔。 每年秋狩拔得头筹的人都能向皇上求赏赐,他什么都不要,只想求娶慕锦岁。 秋狩? 慕锦岁有些好奇,她还从来没见过秋狩是什么样子的。 正打算开口询问却忽然听到院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慕锦岁和沈策对视一眼,默契的噤声放轻脚步走到院门口。 两人刚走近就听到沈玉林跟风隱耍无赖的声音。 “你这个混小子,老夫的话都不听是吧。” “大人,少爷吩咐过了,谁都不准靠近,您就別为难属下了。” 风隱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明显对於沈玉林的耍赖没了法子。 “老夫又不偷听,等孙儿出来让他罚你。” 沈玉林拗不过风隱,只能嘀咕著走远,声音也越来越小。 等外面没了动静,沈策眼中闪过无奈,自家爷爷年纪虽然大了但平日里就跟孩童似的。 扭头看嚮慕锦岁却见她正捂著嘴偷偷笑,弯眸笑盈盈地像是偷了宝贝的小猫儿。 沈策驀地心头一软。 见他看过来,慕锦岁这才收敛了神色压低声音道:“那就...秋狩,不过,不知道...爹爹,会不会,同意。” “只要你同意就好,皇上那边我去说。” 第100章 南玄公主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南玄公主 与沈策达成共识之后,两人便离开了偏院。 回到前厅的时候曹露露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沈玉林与沈言锋两人坐在那里喝茶。 见慕锦岁回来,沈玉林顿时笑了起来,眼中满是慈爱。 “回来了?今日本应好好招待四公主,奈何有旁人捣乱,若是扰了公主雅兴还望小公主见谅。” “哪里,哪里。” 慕锦岁连连摆手,狡黠一笑:“我,今日,也看见了,有趣的,比我,想像中,有意思多了。” 沈玉林以为她说的是曹露露那跳樑小丑一般的举措,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唉,真没想到这曹家丫头竟然会用自己的名声来...可悲啊。”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抬头看向沈策。 “对了孙儿,方才你说曹家那姑娘与吴家公子廝混还有了身孕,可是真的?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是真的,前些日子孙儿追查那伙人的时候无意间发现曹露露在天下酒楼与吴平廝混,后来恰巧发现了她暗中让人去请京中老郎中,那郎中最拿手的便是为妇人安胎安神。” 沈策脑海中浮现起当时的画面,如实说道。 听到这话,沈玉林眼中的讶然更甚,还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气。 沈言锋实在忍不住插话:“这姑娘怎么如此不知自爱,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拋之脑后了?若是没了这些规矩体统护著,那吴平若是翻脸不认帐,硬说曹露露腹中的骨肉不是他的种,她又能找谁说理去?这般糊涂行事,到头来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罢了,都是她自己选的路。” 沈玉林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这件事。 “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宫,与爹爹,復命了。” 慕锦岁適时开口,既然沈策说他会处理好这件事,那她就不会再多担心。 她走上前伸手握住沈玉林的手,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丞相,爷爷...保重身体,我,下次,在来看您。” 沈玉林先是一怔,隨即脸上绽开笑容,眼角都笑出了细纹。他不住地点头,那双粗糙却温暖的手轻轻拍著慕锦岁的手背,眼中满是欣慰与欢喜。 “好好,那爷爷等你下次来,下次来定没有这些糟心事了。” 沈府眾人簇拥著送別。沈策站在慕锦岁身侧,指尖微动下意识就要去搀扶她登上轿輦。 可目光扫过四周,见满院僕从丫鬟都低眉顺眼地候著,他忽地清醒过来。眾目睽睽之下,终究是男女有別不宜逾越。 他抿紧薄唇,將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袖中,只默然看著露萤小心翼翼地將慕锦岁扶进轿中。 直到浩大的仪仗走远直至消失后,沈策才收回了目光。 藏在衣袖下的手掌握成拳微微攥紧。 秋狩... —— 慕锦岁踏入养心殿时,殿內檀香繚绕,沁人心脾的味道让人不由自主的安定下来。 慕临泽正端坐在御案前,修长的手指执著狼毫笔,墨色在宣纸上徐徐晕开。 他微微低著头,额前几缕碎发垂落,神情专注。 听见声音抬头懒懒的扫了一眼,见来人是慕锦岁便又低下了头。 “此行如何啊?” 慕锦岁躬身行礼,低著头撇了撇嘴。 “爹爹,是,是故意的吧。” 慕临泽捏著笔的手微微一滯,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笑意。 “什么故意的,不过是去沈家用膳而已。怎么,朕的锦岁不高兴了?” “那,那没有,而且,还...看了一出,好戏。” 慕锦岁坐在凳子上,想起曹露露那一开始的跋扈到后来的慌乱。 听到这话慕临泽微微挑眉:“可是曹家千金?” 虽然他人在养心殿,但外面发生的事情他可是一清二楚。更別说曹露露今日弄出那么大动静就为了逼婚,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慕锦岁点了点头,对於自家爹爹知道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她带过去那么多人可都是爹爹派过去的。 “自作孽不可活,不说她了,正巧你来了便留下吧,南玄公主今日进了宫,锦岁与朕一同见见吧。” 慕临泽说完便放下了笔,抬头看向门口,声音不轻不重。 “小德子。” 片刻后,小德子带著一行人走了进来,正是上次慕锦岁见过的泰平等人,只不过这次却多了一位身著月白罗裙的姑娘。 “启稟皇上,南玄九公主与眾使臣到。” 小德子恭敬的低首行礼,得到应允后躬身退出殿外。 那姑娘戴著斗笠,面容被薄纱遮住,慕锦岁歪著头打量她,只觉得这气息有些熟悉。 泰平站在姑娘身侧,对著慕临泽和慕锦岁两人恭敬行礼。 “老臣泰平参见皇上,公主。这位就是我南玄九公主,迟迟拖得今日相见实在是有难言之隱,还望皇上恕罪。” 泰平一番话说得诚恳至极。 那位九公主在此时也微微躬身行礼开口,声音宛如清泉。 “参见北襄国主。” 听到这道声音,慕锦岁顿时皱起眉只觉得这声音也很耳熟,似乎在哪儿听过一样。 慕临泽頷首抬眸:“九公主不必多礼,这是朕的第四女,也是北襄的公主,你二人倒是年岁相仿。” 九公主闻言转头看嚮慕锦岁,隔著白纱看清慕锦岁面容的瞬间她也有些怔愣。 慕临泽注意到她细微的异样却並没有点破。 “九公主舟车劳顿来北襄京城见朕,还以斗笠覆面,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泰平连忙躬身解释:“回皇上,九公主覆面是怕被多嘴的旁人传消息回去,並未有藐视之心。” 不等慕临泽说话,九公主抬起手示意泰平不要再说,下一刻便摘下斗笠不卑不亢的抬起头看嚮慕临泽。 amp;amp;quot;想必这殿里都是皇上的亲信,咱们也不必再藏著掖著。既然有事相求,总得拿出点诚意来,至少得当面把话说清楚才像样。amp;amp;quot; 慕锦岁在看到她面容的一瞬间愣在原地,她紧紧盯著九公主的那张脸,眼中浮现出惊讶之色。 这个人,她见过! 第101章 高霜的选择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101章 高霜的选择 面前站著的九公主正是那日中秋灯会慕锦岁偶然救下的高霜。 与那日不同的是高霜今日挽起髮髻身穿罗裙,但与那日相同的却是那一身无法掩盖的矜贵。 慕锦岁惊讶的看著高霜,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怪不得那日见面的时候觉得她满身贵气,原来她竟然是南玄的九公主。那日匆忙,只看见了她身上的贵气,今日仔细一看,高霜面相竟隱隱透著帝王之相。】 慕锦岁压下心底的惊讶,在心中嘀咕。 【莫非南玄真的会迎来一位女帝?】 她万万没想到那日偶然遇到的人竟然就是南玄的九公主,虽然那天她发现了高霜女扮男装,但却並没有把高霜往南玄国人身上想。 听到这话,慕临泽敲击龙椅的之间停滯了片刻。 帝王之相? 高霜注意到慕锦岁讶异的视线,转头对她温润一笑,片刻后收回视线,目光坚定的看著慕临泽。 “想必右相已经將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与皇上说清了,臣女今日也就不绕弯子,我等此番前来只为一件事,就是与皇上借兵,平定我南玄內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高霜说完对慕临泽深深行了一礼。 慕临泽並没有立刻回应,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细细打量著眼前这个与锦岁年龄相仿的姑娘,心中顿时有了思量。 殿內静的连针尖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泰平有些忐忑,不知道这北襄的国主会不会答应借兵,若是不借,那处於风雨飘摇中的南玄又该何去何从? 想到这里,泰平额头的冷汗顺著鬢角蜿蜒流下。 他刚想跪地叩首恳求一番却被慕临泽抬起手止住了动作。 “借兵並非小事,不是朕一人就能定夺的,须得朝堂上眾位爱卿共议方可决断。眼下朕只问九公主一句话,你可有那统御万民的帝王气度?可堪肩负起这一国重担?” 高霜微微一愣,没想到慕临泽会这样问她。 脑海中浮现出见到太子坑杀平民时的残暴与百姓的哭喊,她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我能。” “好。” 慕临泽没有反驳,而是叫来了小德子。 小德子捧著红木托盘走了进来,恭敬的弯腰低首將托盘举到高霜面前。 那托盘中放著三样东西。 玉璽,匕首还有一尊白玉盏。 高霜有些疑惑的皱起眉,並不知道慕临泽想要干什么。 “皇上,这是何意?” “老国主年迈不能主事,南玄百姓横遭劫难,这一切祸乱皆因你那太子兄长野心作祟。” 说到这里慕临泽稍稍停顿片刻,撩起眼皮看向她。 “朕今日给你三个选择,取玉璽,朕就当你借兵是为了登基称皇,他日若是事成,你要割三城予我北襄,岁岁纳贡,永为藩属。且不得向北襄商人徵收任何银两,盐铁都要减半售出。” 慕锦岁忍不住转头看向自家爹爹。 若是高霜选了玉璽,那南玄几乎就彻底沦为了北襄的附属。 高霜看著那方玉璽,指尖微微颤动並未言语。 慕临泽没有回应慕锦岁而是继续解释。 “取匕首,朕信你只有復仇之心,无论如何朕都拨五千锐士给你,助你回南玄取你兄长项上人头。但弒兄之举你定会被推上风口浪尖,城都必乱。” 泰平急得连忙伸手扯了扯高霜的衣袖示意她赶紧选玉璽。高霜却一言不发,望向匕首的眼中掠过一丝不忍。 见她没有反应,慕临泽抬起手指向那樽白玉盏。 “这是七日散,想必九公主也听说过,服下七日散的人每日都会承受钻心刺骨的疼,最终会在第七日的时候经脉碎裂而亡。若你选了这个...” 慕临泽停顿下来,似乎在斟酌。 “若你选了这个当场饮下,朕便倾举北襄全国之力助你登基,不求寸土回报,不计任何酬劳。” 此言一出,在场的南玄使臣顿时大惊失色,满殿譁然。 泰平更是失態地大喊:“公主!万万不可!这七日散乃是无救之毒,千万不能选这个啊。” 慕临泽並未出声阻止,拇指轻轻摩挲玉扳指,面色晦暗不明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慕锦岁也有些好奇高霜会选什么。 高霜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托盘上的三样东西上,抬起手在每样东西上都停顿了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高霜收回手转过身看向殿外的阳光,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就在慕临泽以为她什么都不选的时候却见高霜猛地转过身,端起白玉盏毫不犹豫饮下其中漆黑髮苦的毒药。 而后对著慕临泽深深一揖。 “皇上。” 她声音清冽如泉,却掷地有声。 “玉璽乃国之重器,若为登基便割让城池,是为不忠。用匕首手刃兄长確实能泄一时之愤,却救不得流离失所的百姓,是为不仁又不义。服毒七日后身死,足够臣女嘱咐后事,安顿好一切。愿皇上能信守承诺,出兵助我,只愿为南玄无辜的百姓谋生路。”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已经完全呆滯的泰平,声音柔和下来,眼中没有半点害怕。 “右相,无论日后谁继位都要与北襄永结同好,岁岁朝贡,若背弃誓言便天诛地灭,国祚断绝!” 说罢,高霜屈膝跪在地上对慕临泽弯腰叩首,额头贴在冰冷的地上,发出闷响,她却一点都不后悔。 看著高霜决绝的样子,慕锦岁被她震得说不出话。 【世上竟然真的有愿意为了百姓甘愿赴死的人。】 龙椅之上,慕临泽的目光从惊讶逐渐转变成了欣赏,他站起身轻拍掌心。 “好一个不忠不仁不义,只愿为百姓谋生路。” 他走到高霜身边亲手扶起了她:“如此,朕便绝不会食言,小德子,即刻传丞相与眾臣入宫议事,这兵,朕借给你。” 高霜愣愣的看著慕临泽,忽然感觉喉口发紧忍不住咳嗽起来。 泰平等人顿时著急了起来,他们没想到借兵虽然成功了但九公主却要身死。 见她这反应,慕锦岁也有些担心。 【爹爹不会真给她喝了毒药吧?】 第102章 三国联手,共討北襄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102章 三国联手,共討北襄 泰平也面色焦急的看向高霜,心中担忧。 要是九公主出了什么事,他回去该怎么跟眾大臣交差? “公主,您,您怎么样?” 高霜只觉得嗓子干痒,恨不得用力咳出些什么才好。她捂著脖子咳嗽说不出话但却摇了摇头。 慕临泽见此眼中盪开笑意:“不必担心,那不是什么七日散,只是固本培元汤而已。九公主既选了这汤药就足以证明你心有丘壑,並非是那等奸佞小人,这样的明君,朕怎会让你轻易赴死啊。你死了谁来与我北襄永结同好?” 慕临泽当然不会让高霜死,且不说她是南玄公主,地位尊崇,若她真的死了,那日后南玄的君主可不一定会听她的遗嘱与北襄交好。 与其埋下变数的种子,不如现在就伸出橄欖枝。南玄能拉拢过来总比多树个敌人强上千百倍。眼下留一步,抵得过日后的万分防备。 慕临泽作为一国之君,行事所想自然都是为了北襄国。 若高霜真的能继位成了南玄女帝,那日后自然会互通商贸,来往密切。 听到这话,慕锦岁和泰平高高悬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此药性温,只是初饮时会觉著咽喉刺痒,於身体非但无害反而大有裨益。” 慕临泽摆了摆手,一旁的小德子连忙给高霜呈上清水漱口。 见此,泰平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於鬆懈下来。他抬起发颤的手,用衣袖抹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那冰凉湿润的触感让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那时的惊惧竟让他的后背都浸透了冷汗。 幸亏九公主无碍啊。 慕锦岁抬头看向高霜,恍然大悟。 【確实气色都好多了,嘖,爹爹这演得也太好了。】 慕临泽勾了勾唇角,转身重新坐回龙椅:“诸位也不必多礼了,小德子,赐座。” 等眾人入座后,慕临泽才又重新开口。 “借兵一事朕允了,只是要用多少人,何时起程去南玄这些事还要等丞相与诸位大臣进宫商榷后再做定夺,九公主可有异议?” 高霜摇了摇头,拱手道:“臣女並无异议,一切都遵照皇上旨意。” “好,这件事了了,那再来说说旁的事。” 慕临泽眼底的笑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而警惕的目光。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要从高霜身上找出什么破绽。 “九公主可知,这些日子京城之中来了一伙西昭人,掳了不少幼童少女,闹得人心惶惶。甚至在中秋灯会上这些贼人还放肆到掳走了朕的锦岁。” 他语气平静让人听不出喜怒。 高霜微微拧眉,不明白慕临泽现在提起这件事是为了什么,她下意识觉得此事不简单。 “回皇上,臣女长途跋涉,忧心国都与父皇,倒是並未听闻这件事。” 坐在她身侧的泰平听到这话脸上倒是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闪过。 “哦?不知道?可朕却是听说这伙西昭人是与你南玄使臣前后脚入京的。” 慕临泽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朕倒不是执意怀疑诸位,只是这件事未免太过巧合,若是处理不好,怕是影响日后两国邦交。” 听到这话高霜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慕临泽是怀疑这些西昭人与她们有关。 在听到慕锦岁也被掳走的时候,高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转头看向她。 那日中秋灯会她分明见到了四公主啊,难不成是在她们刚分开之后四公主就被掳走了? 见高霜看过来,慕锦岁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默默点点头,算是印证了高霜的猜想。 “回皇上,这西昭人如何入京,何时入京这些事与我等绝无半点关係,如今我南玄內乱动盪,怎么可能还有閒心勾结西昭对皇上不利?”高霜立马的解释道。 慕临泽神色未变:“朕知道,所以今日朕说这件事也不是为了把脏水往你们身上泼,只是想问问九公主和右相,近来西昭国君可有派人去过南玄,说过什么?” 他的视线在高霜和泰平两人之间流转,眼中的探究一闪而过。 听到这话,高霜这才稍稍冷静下来低头沉吟片刻,而后转过头看向泰平。 “从未有过西昭人来过南玄啊。不过半月前,臣女在父皇身边侍候,倒是有东临使臣面见父皇,但臣女却因女儿身离开了寢宫,此事...右相当时在场。” 泰平见眾人的视线都看向他顿时皱起眉,他微微抿唇,显然不想提及此事,毕竟这可是他南玄朝政密事,怎可相告他国君主。 看出他的犹豫,不等慕临泽询问高霜便先一步劝道。 “右相,如今我们与皇上借兵,首当第一位就应互相信任,如此这样隱瞒倒显得我们不坦诚。” “九公主...” 泰平望向高霜却见她眼中满是郑重,心一横將那日东临使臣面见老国主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半月前,老臣確与国主在寢宫面见了东临使臣,他们带了一份厚礼,还有一封国书。” 他沉沉的嘆了口气:“那国书中所写不过寥寥数言,上面写著...邀我南玄,与东临一道共討北襄。” 此话一出,慕临泽瞬间握紧了龙椅,面上神色未变,心中却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眾人都没注意到他异样的神色,泰平继续回忆当时东临使臣的话。 “那使臣还说,西昭君主已经答应了。他们说北襄日渐强盛,已经对东临西昭都有了威胁,此事唯有三国联手方能制衡牵扯。而且他们还许以重利,承诺事成之后三分北襄疆土。” 泰平说完之后抬头看嚮慕临泽拱手道:“这件事只有臣与老国主知晓,再无旁人。” 他的话音落下,殿內陷入死一片的寂静。 慕临泽握著龙椅的手骨节泛白,眸色骤然深沉。东临蠢蠢欲动他早就知晓,可万万没想到竟然已经勾结了西昭,现在还妄图拉拢南玄。 若是三国真的联手,那他北襄... 慕临泽不敢去想后果,他深吸一口沉声问道。 “那老国主是如何回应的?” 第103章 唇亡齿寒的道理她懂 满朝文武偷听心声,锦鲤公主躺平吃瓜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唇亡齿寒的道理她懂 “回皇上,老国主婉言谢绝了东临使臣。等送走他们后老臣也问过为何,老国主说东临人性情残暴,其皇室血脉中流淌著暴戾凶残,他们的开国君主便是靠著弒父弒兄才登上帝位,虽说这功过自有后人评说,但他们每一任帝王君主对內苛政猛如虎,对外蛮横霸道,稍有不顺心便不择手段地施以报復。如此行径实在不宜为盟,有朝一日定会被其吞噬殆尽,不如从一开始就儘早远离。” 说到这里,泰平语气中染上几分愤懣,他握紧了拳头。 “確实如老国主所说,东临使臣回去之后没几日,南玄国都便也多了些人净做些掳拐孩童幼女的勾当。奈何朝政不稳,太子又不问民事一心只想著登基称帝,老臣与眾朝臣也无可奈何啊。” 高霜在一旁听著眼底浮现出惊讶与气愤。 国都中出现人牙子,她一开始只当是百姓们被兄长苛待得狠了不得已才做了这样的勾当,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东临为了报復父皇不允联手而故意为之。 “怪不得父皇嘱咐我万万不可將东临使臣覲见的事情告诉兄长,还说南玄国可以弱小,可以守旧,但是万万不可与虎谋皮。” 她猛地站起身,对慕临泽恭敬行礼。 “既然皇上愿意出兵相助,那臣女就斗胆以南玄新帝的身份自居,若是日后东临与西昭联手意欲来犯,无论如何,南玄都会与北襄共进退。” 高霜直接挑明了立场,也算是对慕临泽表了忠心。 毕竟父皇说过不可与虎谋皮,南玄如今岌岌可危,自然不能再让东临西昭两国之君那样居心叵测的人盯上。与其坐以待毙等著被两国联手报復,还不如此刻就直接站队。 相比暴戾的东临与狡诈的西昭,素来以贤明治国的北襄君主慕临泽才是她们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 高霜转过头看了一眼慕锦岁。 她更愿意相信这位澄澈的四公主。 慕临泽抬起头看向她,眼中平静无波,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东临西昭联手,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东临本就在边关蠢蠢欲动,前些日子疏桐回京述职的时候就跟他说过。 本来一个心腹大患就够慕临泽头疼,现在还和西昭联手,幸亏南玄国主深明大义婉言拒绝了东临,不然三国真的联手,到时候攻他个出其不意,怕是用不了五年,他这个皇帝的脑袋就要被人摘走了。 想到这里,慕临泽眼神复杂的看嚮慕锦岁。 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她曾经说过的五年之期。 “朕知道了,多谢九公主,多谢右相。” 慕临泽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情绪压下。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高霜身上。 高霜拱手行礼。 “皇上不必言谢。” 毕竟唇亡齿寒的道理她比谁都懂,父皇拒绝了东临,凭南玄现在这內乱的样子是绝对不可能抵挡得住东临和西昭的报復。內忧外患,这可不利於她登基。 慕锦岁坐在一旁听完了眾人的谈话,视线忽然被高霜和慕临泽两人之间相连的明黄色气息吸引。 她微微睁大眼睛,忍不住在心中惊讶嘟囔。 【这是...帝王之气?】 片刻后恍然大悟。 【高霜成为南玄新帝已经板上钉钉,和同为皇帝的爹爹联手达成了同盟,两人的帝王气息自然会连在一起,毕竟一方败落定会连累另一方衰败。】 听到这话,慕临泽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將事情都理清楚之后便让小德子带著高霜泰平等人回了寢殿。 高霜在离开养心殿之时站在慕锦岁身前,脸上浮现出温润的笑容。 “四公主,我们还真是有缘啊,那日说再见面的时候我要好好报答你,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见面了,实在匆忙,这份恩情怕是一时还不清了。” “没,没事。” 慕锦岁连忙摆手,上次好像是听高霜说下次见面要报答她来著,当时顾著热闹的灯会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等南玄眾人离开之后,慕临泽才转头看向她,有些疑惑的问道。 “方才那九公主说的什么恩情,什么报答?” 慕锦岁这才想起来从宫外回来的时候並没有把这件事跟爹爹说,毕竟她根本没怎么在意高霜这个小插曲。 简单地將事情经过跟爹爹说了一遍。 慕临泽听后诧异的挑了挑眉,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巧。 这丫头出去玩一遭就能遇见南玄九公主,这难道日后放她出去还会遇见別的贵人不成? 慕临泽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笑,扬起唇角无奈笑著摇了摇头。 “皇上,丞相太师都到了。” 小德子急匆匆地进来稟报。 “宣。” 说完后慕临泽看嚮慕锦岁,声音柔和下来:“锦岁累了吗?若是累了回宫也好,不累的话就再听听。” “不,不累。” 慕锦岁摇了摇头,她才不想回去呢,自己一个人可太无聊了,还不如在这听听,毕竟这可事关她日后能不能幸福躺平。 见此慕临泽也不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小德子將沈玉林等人请进来。 小德子连忙低头称是,心中更加惊讶四公主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这样的朝政要事竟然让四公主隨便听?看来日后对昭阳殿里的人要更客气点才性。 小德子暗暗做了决定。 片刻后,以沈玉林和邓毅为首的几位朝廷重臣走了进来,纷纷对慕临泽行了大礼。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眾爱卿平身吧,朕今日传你们进宫是想与诸位商议南玄一事,方才朕见了南玄九公主。” 慕临泽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邓毅扭头看到慕锦岁正捏著糕点往嘴里送顿时拧眉。 “皇上,您与朝臣谈论朝政,四公主一个姑娘家在场怕是不大合適吧?” 慕临泽沉著脸扫了他一眼,只觉得这邓毅愈发囉嗦。 “朕还没说什么,太师倒是先说教起来了。” 见慕临泽面色不悦,邓毅顿时愣住,想起这几日儿子被查出贪污一事心中顿时打起鼓。 第104章 难不成与邓毅有关 邓毅虽然心中憋屈,但此时却不敢再说些什么。毕竟树大招风,儿子被查出贪污一事大抵就是皇上给的警告。 若此时再生事,难免更会惹得皇上不悦,逼的太紧说不准邓家眾人都会被连累。 想到这里邓毅低下头,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就再多忍他几分,等那件事做成,日后他定会將今日受的辱都討回来。 邓毅在心中劝慰自己,这才好受了些,抬头拱手对慕临泽深深作揖。 “臣不敢。” 见邓毅竟然一句都没有反驳,反而让慕临泽有些诧异的挑眉。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借兵给南玄,慕临泽並没有將邓毅的反应放在心上,而是缓缓將刚才与高霜商议好的事情跟眾位大臣说了一遍。 却轻描淡写的略过了东临与西昭联手一事。 这件事事关重大,实在不宜让这么多人都知道,毕竟人多眼杂,多一个人知道北襄就多一分危险。等他將事情都处理妥帖后再將此事告知他们也不迟。 慕临泽提了西昭,顺势扫了眾人一眼却发现邓毅听到京中出现西昭人的时候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顿时让他起了疑心,难不成这西昭人混入京城与邓毅有关? 毕竟沈策可是查到京中有內贼,甚至专门將那群心怀不轨的西昭人引进京城。 但这邓毅可是两朝老臣,真的会做出这种祸乱朝纲大逆不道的事吗? 慕临泽陷入深思,一时间对邓毅生出种种怀疑。 眾人並没有注意到慕临泽与邓毅两人细微的变化,都被南玄借兵一事砸得愣在了原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沈玉林。 “回皇上,南玄毗邻我朝疆土,出了事我北襄怕是也难以独善其身,更何况那南玄太子性情残暴,登基后定然不会安分守己,那时恐怕会对我朝不利,所以老臣主张此时借兵,支持九公主称帝。” 沈玉林说完拱手对慕临泽深深鞠了一躬。 眾人闻言面面相覷,一时间没有人附和沈玉林。慕临泽见此微微蹙眉,指节轻叩桌案。 “眾卿家意下如何?” 两位重臣下意识扭头看向邓毅,这丞相是主张借兵,就是不知道太师是和想法了。 注意到有人看邓毅,慕临泽敲击桌案的手指微微一顿也撩起眼皮看他。 “太师以为如何?” 端坐在凳子上的邓毅见慕临泽问他,这才施施然开口,行礼也是浅浅一拜。 “回皇上,南玄內乱一事传出去定会引起另外两国的注意,这东临一直以来就对我朝疆土虎视眈眈,这要是轻易借兵,怕是会引火上身。臣以为,不借为上策。” 邓毅此话一出,养心殿內的气氛更加微妙。 朝堂之上,丞相与太师这两位辅国重臣有了分歧。他们个个都是皇上倚重的股肱之臣。如今各执一词,让眾位大臣都犯了难。他们面面相覷,既不敢贸然附和,又怕站错了队,只得垂首而立,暗自盘算著其中利害。 沈玉林皱起眉转头看向邓毅,据理力爭:“太师难道以为放任南玄不管,任由狼子野心的东临將其吞併,日后真的还会有我北襄的立足之地吗?” 殿內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照著他紧绷的面容。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南玄虽小,却是我们与东临之间的屏障。若任其覆灭,无异於亲手拆掉自家院墙,让豺狼直扑门前!” 沈玉林一番肺腑之言掷地有声,站在他身后的几位文臣暗自点了点头。 慕锦岁左看看右瞧瞧,並没有出声干扰,这可都是朝中重臣,若是她此时再出声怕是又要被邓毅那个老傢伙嘮叨。 【这群人里没几个有主见的,大多都是墙头草隨时准备站队,嘖,他们还不知道爹爹与高霜的帝王气已经相连,这会要是不借兵给南玄,日后不用东临动手,北襄也定会受到重创。】 此话一出,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慕锦岁没张嘴却一个劲的在心中嘀咕,丝毫没有注意到眾人的视线几乎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直到发觉没了爭论的声音,她才回过神,疑惑的抬头看向眾人。 【都看我干什么?难不成现在我的美貌都比国之大事重要了?】 慕临泽收回视线,眼底略过一丝无奈。 这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没个正形,偶然总能蹦出语出惊人的话。 他知道沈玉林的设想都是对的,撩起眼皮扫向眾人。 “丞相言之有理,南玄素来与我朝交好,先皇在时也与南玄老国主有些交情,现在南玄內乱,於情於理,北襄都不能坐视不管。” 眾大臣听出皇上这话中的意思,纷纷表態同意借兵。 只剩下三两位大臣依旧在犹豫,是不是瞥向邓毅,似乎在等他的回应。 慕临泽眯了眯眼睛,心中瞭然,这些人便是邓毅党羽。 邓毅脸色有些难看,见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他也不好再言辞反驳,只能压下怒气,拱手回应道。 “皇上圣明。” 听到他发话,那几个犹豫的大臣顿时也躬身行了礼纷纷附和。 最终还是同意了借兵给南玄这件事。 商討完朝政,慕临泽让眾位大臣都离开了养心殿,只留了沈玉林和邓毅两人。 “不日便是秋狩了,丞相与太师多费费心。” “是,老臣领命。” 沈玉林点点头恭敬行礼,一年一度的秋狩歷来是北襄重要的祭典,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狩猎,更重要的是能为朝廷挑选武將栋樑。 北襄歷朝的皇帝都十分看重秋狩,慕临泽当然也不例外。 他不希望秋狩出现任何差错。 邓毅拱手称是,並未多说转身离开了养心殿。沈玉林隨后也跟了出去,殿內只剩下慕锦岁和慕临泽。 “爹,爹爹,秋狩是,什么?” 慕锦岁有些好奇的转头看嚮慕临泽问道。 被她声音拉回思绪的慕临泽回头看她,眼中的冷冽融化了些许。 “秋狩可是大事,届时北襄眾多世家大族的好儿郎都会去木兰围场狩猎,那时候说不定朕还能为锦岁物色物色夫婿呢。” 他爽朗地笑了几声,却没看到自家闺女闪烁的眼神。 嗯...爹爹还不知道,她已经自己物色好了。 第105章 难不成他是日后的储君? 慕锦岁並没有在秋狩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而是將曹露露在沈家折腾的事情告诉了他,顺嘴也將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爹爹,京中...谣言之事,大概与曹露露,也,脱不开,关係。那日,我被绑,到破庙...也看见了,她。” 听到这话,慕临泽也收敛了眼中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冷厉。 “原来谣言的根子在这,好,朕知道了,悦贵人那边也审出来了,锦岁不怕,朕给你做主。” 慕锦岁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字未提慕如雪。 毕竟现在没有任何人证物证能指明这件事与慕如雪有关係,草率莽撞的告状会引起別人多余的猜测,那样不仅惩治不了慕如雪反而还可能被她倒打一耙。 大丈夫成事不急於一时,慕如雪的帐她会慢慢清算。眼下有沈策和爹爹解决曹露露,她倒是不用担心。 离开养心殿之后,慕锦岁走在宫道上看著高大的宫墙微微出神,片刻后低声唤道。 “竹二。” 竹二应声出现,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属下见过四公主,公主有何吩咐?” “去,去查,查查,曹露露进宫,见过,慕如雪吗。”慕锦岁压低了声音说道。 她不著急並不代表她一点都不会查,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曹露露与慕如雪到底有没有交集。 “是,属下领命。” 竹二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低头应下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慕锦岁站在原地,正欲离开却忽然听到一阵读书声。 她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御花园,循著声音走去在御花园深处的凉亭中瞧见一抹小小的身影。 石凳上坐著个身穿青绿色锦袍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手里捧著一卷书摇头晃脑的背著书上的內容。 “君子务本,以当孝悌...” 孩童独有的软糯嗓音响起,慕锦岁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小男孩腰间还繫著象徵著身份的淡黄色玉带。 看到玉带的瞬间慕锦岁立马就知道这个小男孩是谁。 锦衣华服的小少年,眉宇间透著与生俱来的贵气,小小年纪便已显露出不凡气度。除了她那金枝玉叶的小皇弟慕景珩还能是谁? 对於慕景珩,她其实並没有什么太多的印象。 只知道他是淑妃娘娘的儿子,淑妃娘娘进宫多年育有一子,听说当初生他的时候九死一生差点断送了性命。 淑妃楚月琬她还见过一面呢。 慕锦岁清楚记得她刚下凡不久,眾人还当她是不受宠的痴傻公主,楚月琬曾经却没有轻视她反而还邀她喝了一杯热茶。 因为那杯茶,慕锦岁还提醒了她注意药方。 想到这里她顿时有些好奇,不知道楚月琬到底发现异样没有。 慕锦岁想的入神没注意踢到一块石头,轻微的响动引起的慕景珩的注意。 他放下书转头看过来,小大人似的皱起眉用稚嫩的童声呵斥道:“谁在那里?” 被他发现慕锦岁索性直接走了出来。 看清慕锦岁面容,慕景珩蹙起小眉头有些疑惑,他並不认识眼前这个姐姐。 “你是何人?为何偷看?” 慕锦岁眉头一挑,顿时明白这小皇弟根本没认出她,来了兴趣想要逗逗他。 “我,我是,天上来的,专程,监督你,读书的。” “天上来的?” 慕景珩闻言愣住,明显还是小孩子,被她这一句话就勾起了好奇心。 慕锦岁认真的点了点头还煞有介事的说道:“对,专程看,你有没有,用功读书。” “我当然有!太傅说我近日来很有长进呢,等我学会了这文章就可以去背给父皇听了。” 慕景珩握紧了手中的书卷坚定地回应。 片刻后猛然反应过来:“不对,你不是天上来的,天上来的神仙怎么会说不清话。” 听到这话慕锦岁差点被噎死。 她也不想说话不利索啊,奈何自从来了这里就一直没找到解决方法。 “好吧。” 慕景珩走到慕锦岁身边绕了一圈,歪著头看她:“说不清话,看起来还呆呆的。你,应该是四皇姐吧?” 听到这形容词慕锦岁更是感觉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的。 这到底是谁告诉他的!误人子弟,简直是误人子弟! 慕锦岁愤愤咬牙。 见慕锦岁神色变化,慕景珩捂著嘴偷偷笑。 “母妃说的果然没错,只有四皇姐才这么有趣。” 母妃?原来是淑妃娘娘教给他的。 慕锦岁有些生无可恋,看来上次见面她还是给淑妃娘娘留下呆傻的印象了。 片刻后调整好情绪,慕锦岁看向他手中的书卷。 “你,每日,都在这里,读书?” “每日读书,但不是都在这里。” 慕景珩如实回答道。 他日日都在太傅眼前用功读书,今日实在被太傅嘮叨得耳朵生茧便一个人溜到这里想要清净一会却没想到刚好遇上了皇姐。 慕锦岁瞭然的点了点头,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你读书,是为了,给父皇看的吗?” 慕锦岁细细打量著他的眉眼,小皇弟一双眸子满是澄澈,眸光不飘不浮,浑身透著股耐得住枯燥的韧劲。 这样面相的人往往会比平常人更努力刻苦些。 慕景珩微微一愣,片刻后才开口回应。 “原本是,想著读好书就能为父皇分忧。可后来太傅给我讲了许多昏庸君王的事跡,想到那些无辜百姓就觉得心痛。” 他垂下眼眸,声音变得有些低落。 “我在想若是读好书,用功努力,是不是就可以让百姓不那么苦了。” 听到这话,慕锦岁眸光闪烁,微微睁大眼睛。 她刚刚竟然在这个小皇弟身上看到了一丝帝王气息。 意识到什么,慕锦岁眼中惊讶更甚,难不成眼前这个不过七八岁的小男孩会是日后的储君? —— 转眼两日过去,大清早慕锦岁便醒了过来,与莫婉琳一同用了早膳后便躺在院子当间的摇椅上晒太阳。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让整个人都变得暖乎乎,十分愜意。 慕锦岁享受著安寧的时光,眯著眼睛躺在摇椅上,脸上半遮著片宽大叶子。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躺平生活啊,日子要是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就好了。 一阵脚步声响起,隨之而来的还有慕安澜满是笑意的声音。 “你倒是会享受啊,这竹编摇椅瞧著就舒服,还铺了软毯,一会暖融融地睡著了。” 慕锦岁扯下叶子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家二姐站在身边笑眯眯地看著她,一个翻身坐起来。 “二姐,你,你怎么,过来了?” “当然是来瞧你在做什么,真是愜意啊” 第106章 受人欺负的庶子 露萤给慕安澜搬来凳子,她顺势坐了下来笑眯眯的看嚮慕锦岁。 “这两日在宫中待得是不是无趣了?” 慕锦岁连连点头,原来没出过宫还不觉得,现在出去几次之后就愈发觉著这皇宫无聊。 她坐起身托著下巴歪头看著慕安澜:“当然,无趣了。” 见她神色认真,慕安澜呀然一笑。 “那今日就跟我出宫走走吧,我在宫外的府邸修缮好了,你同我一道去瞧瞧,就当是散散心解解闷了,如何?” 听到这话慕锦岁顿时来了兴趣,眼中闪过十足的兴味。 “好!” 决定要出宫慕锦岁便立刻去找了自家娘亲。 莫婉琳听说慕锦岁要和慕安澜两人出宫,想到上次中秋灯会发生的变故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担忧。 她走上前一手握住慕锦岁右手拉住慕安澜,眼中满是忧色。 “你们两个姑娘家,出宫定要小心些,这次出宫多带些护卫,千万莫要出了差错,知道吗?” 慕锦岁知道娘亲这是在因为上次的意外而担心,反握住莫婉琳的手安抚的拍了拍。 “没,没事的,娘亲,这次,不会...有事,竹一,他们在。” 慕安澜也在一旁附和安慰道:“是啊,娘娘,那日灯会锦岁出宫隱瞒了身份才被歹人惦记上,这次出宫可是去公主府,总不能还有人青天白日对皇室动手吧,贤妃娘娘安心就是了。” 听到这话莫婉琳才稍稍安心了些,尤其是听到暗卫司的人会跟在她们身边,高高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如此便好,去吧,万事多加小心。” 与莫婉琳道別后,慕锦岁两人便上了马车直奔宫门。 跟之前几次出宫都不一样,守在宫门的小太监见到慕安澜的马车拦都不敢拦直接让眾人避开,恭敬送她们出宫。 听到外面传来人群熙攘的声音之后慕锦岁才撩开了帐帘伸著脑袋向外面看去。 京城的街市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小贩的叫卖声,烟火气十足。 见慕锦岁左瞧右看,慕安澜忍不住笑了笑伸手点点她的脑袋。 “好了,一会二姐带你上街逛逛。” 马车在府邸前停下来,慕锦岁扶著露萤的手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向府邸,眼中顿时被惊讶覆盖。 大院高墙,琉璃瓦在日头的映照下显得更加耀眼,府门三丈高,黑漆大门气派又华贵,门楣上悬著一块匾额上面刻著『明姝公主府』五个大字。 慕锦岁跟著慕安澜走进大门,一方开阔的影壁映入眼帘,壁上刻著祥纹,穿过影壁便是一条青石铺成直通前殿的小道。 两人在府中绕了一大圈,慕锦岁忍不住感嘆。 “真,的好大。” 除了会见客人的前殿,內院中还种著玉兰海棠,尤其是慕安澜的寢殿更是华贵气派。 虽然说慕安澜日后会从宫中搬出来住,可这公主府丝毫不比宫中德妃娘娘那住处差。 “怎么样,还算气派吧。” 慕安澜笑著看向自家妹妹。 慕锦岁连连点头:“气派,这,跟宫中,几乎一样。” “哪儿比得上宫里,好了,瞧著也快午时了,走,二姐带你去天下酒楼吃饭去,那地方的荷叶鸡最出名。” 慕安澜笑眯眯地挽住慕锦岁的胳膊带著她离开公主府,上马车直奔京城中最大的天下酒楼。 两人走进酒楼,立刻有小二迎上来询问。 小二见到慕安澜和慕锦岁衣著不凡的样子心中暗自猜测这两位定是达官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弓著腰更加恭敬。 “二位小姐,楼上有包厢,清净。” 天下酒楼的二楼只有地位尊崇的人才有资格上去,京城中世家公子小姐们都喜欢在二楼设宴接待友人。 “那就二楼。”慕安澜点头拍板决定。 小二引著两人上楼,路过一间包厢时慕锦岁不经意的扭头看了过去。 却见那间包厢房门大开,里面五六个男子正围著一个少年看著他发出阵阵鬨笑声。 身穿破旧衣袍的少年站在他们中间,低下头看向被人故意倒在脚边的菜餚,握著拳头隱忍不发。 包厢房门大开,外面的人都被这里的吵闹声吸引了过来,站在门口往里面看。 慕锦岁好奇地看著这一幕,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少年吸引。 “二姐,那,那是谁?” 听到她的询问,慕安澜扭头顺著自家妹妹的视线看过去,看清那少年的面容后眼中浮现出瞭然神色。 “那不是关夜吗,这位关家嫡子可是京中出了名的紈絝子弟,中间站著的那个叫关珏,是庶出也是关夜的弟弟。” 慕安澜微微蹙眉,语气中染上几分嫌恶:“这些紈絝又聚在一起欺负人。” 关夜为人横行霸道,京中小门小户的公子小姐他都不放在眼里,对自家庶出的弟弟妹妹也是半点瞧不上,尤其喜欢欺负关珏。 毕竟关珏的小娘可是关府丫鬟出身,京中谁不知道关珏是关家老爷醉酒起兴后才有的孽子。 无论是关家眾人还是世家子弟对关夜的恶行都是默许,毕竟谁会为了一个无权无势默默无闻的庶子而得罪受尽宠爱的关夜。 听慕安澜语气嫌恶,慕锦岁顿时明白过来,看来这个叫关珏的少年经常受人欺凌啊。 “关夜恶名远扬,仗著他父亲官拜四品就横行霸道,他母亲又是邓家旁系的女儿。有邓家护著,他更是目中无人。” 见自家妹妹出神的样子,慕安澜耐心的解释道。 慕安澜对於这种人嗤之以鼻,半点都看不上。 她看向被人围起来的关珏,眼中浮现出几分同情:“这关珏倒是可怜,生母出身卑微,听说生下他就撒手人寰了,他在府中也不受宠,自然就成了关夜第一个欺负捉弄的人。” 闻言,慕锦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得意刺耳的笑容。 “真是有娘生没娘养,一点礼数都不懂,兄长好不容易带你来天下酒楼吃饭,你不感激也就算了,现在还沉著脸给谁看呢?” 关夜指著身边的几个人得意洋洋的扬了扬下巴:“你们几个,去给本少爷按著他,今日本少爷非得让他把地上这盘菜吃乾净!” 第107章 深藏不露 站在关夜身边的几个紈絝子弟顿时来了兴趣,纷纷挽起袖子立刻上前去,七手八脚的將关珏按住。 两人钳住他的胳膊,一人压著他的肩膀,硬生生將他的身子按得弯了下去,逼得他双膝几乎要触碰到满是油污的地面上。 关夜看著他狼狈的样子笑的愈发张狂。 “今日本少爷赏你饭你不吃,那日后在关家便一口饭都没得吃。一个野种而已,有口饭吃就不错了,竟然还敢嫌弃这地上的饭菜,你也配?” 他指了指地上泼洒的饭菜,那些油腻的汤汁混著碎瓷片,地板上一片狼藉。 “只要你吃了这些饭菜,本少爷就饶过你的不知好歹。说不定本少爷心情好了,日后经常带你来天下酒楼尝鲜呢,哈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周围的鬨笑声更大了几分。原本站在包厢外面看热闹的人见到这一幕都皱起了眉头,纷纷觉得关夜未免太过跋扈了些。 眾人眼里满是同情或是鄙夷。 慕安澜也看见了这一幕,顿时柳眉倒竖,眉头紧锁。 “这也太过分了,分明就是故意的,同为关家子弟,若是看不顺眼躲开就是了何必如此羞辱人。这大庭广眾的要人下跪,简直太张狂了。” 慕锦岁却没有说话一瞬不瞬地盯著一言不发的关珏看。 她的视线越过那些紈絝子弟得意嘲讽的笑容,落在关珏被按住的手臂上。 那手臂看似清瘦线条却流畅利落,隱隱透著一股暗藏的劲力,即使是被人强行压著,他的背脊也没有完全弯下,那股子不屈的劲头是慕锦岁在旁人身上从未看到过的。 更让她觉得稀奇的是关珏垂在身侧的手,那双手指腹上有著一层茧子,不是握笔的茧倒像是常年练拳磨出来的厚茧。若是不仔细看很容易被人忽略。 他的呼吸,始终平稳,不曾乱了半分。 若是换做旁人,遭受此等侮辱早就羞恼得破口大骂或是惊慌失措,呼吸定然急促紊乱。可关珏却没有半点慌乱,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均匀,仿佛周遭的喧囂与嘲笑都与他无关一般。 那不是怯懦麻木,倒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隱忍,像是猛虎蛰伏时的沉浸。 慕锦岁微微挑眉,她总觉得这个关珏並不像表面看起来这样简单。 总之绝对不是现在看起来这样文弱无害。 关珏依旧垂著头,低垂著眼眸让人看不清其中的神色。 【关珏绝对是习武之人,身上这股气息...他的身手怕是与竹一不相上下,或许,在竹一之上。】 慕锦岁在心中暗暗嘀咕,却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一个庶子,在关家那样的门第里本应该如履薄冰,谨小慎微,可他这一身顶尖高手的气息是从何而来? 慕锦岁微微蹙眉沉浸在思索中,並没有注意到自家二姐看向她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惊讶。 慕安澜惊讶之余扭头看向关珏,仔细打量起他的眉眼,这才发现他面上並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气愤。 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静。 莫非关珏真的深藏不露? 两人心中各有思索,一旁的关夜还在喋喋不休的羞辱著关珏,那些紈絝子弟更是变本加厉,故意將关珏的脸朝著地面按下去。 眼看著关珏的脸颊就要触碰到那些油污,他垂在身侧的手忽然动了动。 那动作极轻,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慕锦岁却一眼就捕捉到了他的反应,眉头微微挑起。 看来有好戏看了。 一股极浅的煞气从关珏身上逸散出来,转瞬即逝却让慕锦岁心头一跳。 她皱起眉,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煞气?关珏杀过人了?】 慕锦岁正思忖著,包厢內的局势忽然发生了变化。关珏被按住的手臂微微一震,钳住他的两个紈絝子弟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惨叫著向后跌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眾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了原地,尤其是关夜,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惊愕。 关珏缓缓站直了身子,他依旧低著头,抬手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过了好一会,愣在那里的关夜才反应过来,他顿时沉下脸,指著关珏气急败坏的吼道。 “你个野种竟然还敢还手!真是反了你了,来人啊,给我打!往死里打!” 那些还在发愣的紈絝子弟立刻反应过来,张牙舞爪地朝著关珏扑过去。 慕锦岁有些好奇,这关珏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又为什么隱忍呢。他身上有煞气就足以证明他已经杀过人,那他杀了谁?又为什么而杀人? 一连串的疑问在慕锦岁心头涌起,对关珏生出了几分兴趣。 这人面相看起来明明是纯善忠厚之人,是什么事情能逼这样的人杀人呢。 慕锦岁没想到跟二姐出来逛街吃个饭还能撞上这样有趣的人,顿时想看看今天这场面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关珏微微侧过身轻鬆地避开了迎面而来的拳头,他的动作快如鬼魅,脚下步伐变换,那些人的拳脚全都落了空,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碰得到他。 他没有出手,只是一味地躲闪,全程脸上神色没有丁点变化,一双眸子平静又冷漠。 慕锦岁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心中知晓他不是不会还手,而是在克制隱藏自己的实力。 那些紈絝子弟完全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依旧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整个包厢乱作一团。 关夜更加恼怒一边躲著他们的张牙舞爪一边瞪著眼睛吼道:“你们都是废物吗!竟然一下都打不到?快点,抓住他!本少爷今日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还敢反抗,日后还能得了?” 其中一人被关夜刺激得恼羞成怒,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朝著关珏的后心刺去,剑刃寒光闪闪。 眾多看热闹的人顿时发出一阵惊呼,慕锦岁也皱起了眉,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动刀,正当她想阻止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厉呵。 “住手!” 第108章 可用之將 慕锦岁诧异地转头看过去,万万没想到最先出言呵斥的竟然是自家二姐。 那几个紈絝子弟在听到声音后都停了下来,手拿匕首的少年愣在原地最终离关珏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住。 慕安澜眉头紧锁走上前去厉声道:“简直胡闹,竟然敢当街行凶,若是真伤了人,你该当何罪?” 人群之中有人认出了慕安澜和慕锦岁,连忙跪地高喊。 “是二公主和四公主!公主千岁!” 眾人顿时跪倒一片,关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赶忙跪下。 关珏眼中闪过讶然隨后敛去神色低下头行礼。 手拿匕首的世家公子见两位公主突然出现顿时嚇得脸都白了。在酒楼杀了个无关紧要的庶子,家中父亲兄长定会替自己瞒下,况且还有关夜在也定会替他隱瞒一二。 毕竟他是因为关夜的命令才昏了头想要动刀当街斩杀关珏。 可是能想到他持刀行凶的一幕竟然被两位公主看了个正著。 “公主,我,我...” 他嚇得语无伦次。 慕安澜紧紧皱眉看著他慌乱的样子,心中对眼前这些整日不学无术祸乱京城的紈絝子弟厌恶到了极点。 “本宫问你话呢,当街行凶,你当这京城没有王法了吗?” 那世家公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慌忙把匕首扔到一旁连连求饶。 “不是的不是的,公主饶命啊,都是关少爷让我这么做的啊!” 慕安澜的视线落在脸色铁青的关夜身上:“他说的可是真的?” 关夜浑身一震,大怒吼道:“你放屁!我只是让你们按著他让他把地上的饭菜吃了,谁让你动刀杀他了?” 世家公子为了给自己脱罪连忙对著慕安澜磕头。 “公主明鑑啊!关家少爷整日横行霸道,我等不敢违抗命令才一次又一次的欺辱旁人。方才动刀也是他授意的啊!” 关夜气得破口大骂,半点世家嫡子的教养都没有。 周围看戏的人们见到这一幕都面面相覷,心中对关家嗤之以鼻。 原来关家就是这样教育子嗣的。 慕安澜被他们吵得头疼:“闭嘴!” 她皱著眉环视眾人。 “本宫今日与锦岁来酒楼吃饭,没成想还看了这样一齣好戏,关家真是规矩人家啊,当街侮辱胞弟就算了竟然还敢纵容別人持刀行凶,这件事本宫定会稟明父皇,今日动手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慕安澜皱眉时像极了慕临泽,一时间包厢里鸦雀无声,谁都不敢出声生怕惹怒了这位二公主。 慕锦岁在一旁听著,视线落在关珏身上,只见他恭敬又沉默地站在角落像个毫无声息的影子,丝毫不惹人注目。 【走近一看,他身上这练武气息更浓重了。不行,这样好身手的人不能一辈子就这么碌碌无为地受窝囊气,得找个机会將他引荐给爹爹,毕竟就爹爹现在这低迷的气运,能遇到的可用之將还真不多。】 慕锦岁在心中嘀咕,决定要多在慕临泽面前提一提关珏,万一日后真的有灭国之危,关珏也算是一员能用的大將。 听到声音,关珏神色未变,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 他抬头看嚮慕锦岁,眼中有瞬间的惊愕。 方才那声音是这位四公主的? 他明明隱瞒了那么久,在眾人面前也不曾表露出半分会武功的样子,这位四公主是如何知道的? 一连串的疑问在关珏心中冒了出来,看嚮慕锦岁惊愕的眼神逐渐被探究与狐疑取代。 慕安澜自然也听到了妹妹的心里话,心中暗暗赞同。 就冲方才关珏隱忍不露锋芒的样子就足以证明他是个可用之人,毕竟成大事者不爭一时输贏。 “罢了,今日之事就这样吧,关家少爷,本宫奉劝一一句,都是同父的手足何必闹得这么难看,物极必反,小心日后翻了船。” 慕安澜冷哼一声没有再看关夜,而是扭头看向关珏,声音放轻了些。 “今日关珏在酒楼的帐,都算在本宫头上。秋叶,等公子用完膳后让人送他回关府。” 跟在慕安澜身边的小丫头秋叶连忙行礼称是。 听到这话,关夜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他攥紧拳头,心中很是不爽。 今日他明明是专程来羞辱这个野种的,却遇到了两位公主,偏偏这两位公主还都护著关珏,是该说关珏这个野种命好还是他点背? 他不甘心的抬起头想说些什么。 “二公主,你....” 慕安澜一点都不想听到他的声音,皱著眉冷冷扫了他一眼,语气中半点情绪都没有。 “本宫说,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听懂了吗。” 关夜顿时噎住,话都被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他只能咬牙不再说话,扭头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关珏。 今日算他倒霉,看他日后怎么收拾这个小野种! 眾人见状知道二公主这是要护著关珏,顿时都有些不可思议但却都不敢再说什么纷纷散了回到各自的包厢。 慕安澜没有再多说什么,扭头瞧见自家妹妹还在发呆,无奈的笑了笑伸手轻拍她的发顶。 “锦岁走了,不是早就说饿了吗?” 慕锦岁抬手捂住脑袋应了一声,转身跟著二姐离开。 慕安澜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关珏却见他也正盯著她们两人看。 视线相撞的瞬间,关珏瞬间愣住反应过来后连忙低下头眼睫遮住眸子,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波澜。 直到她们走远后关珏才重新抬起了头,他站在原地包厢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什么话都没说独自站了很久才离开。 慕锦岁和慕安澜回到包厢,两人面对面坐著。 她撑著手歪头看嚮慕安澜:“二姐,你,你觉得,关珏,如何?” “寡言少语,也挺可怜的,怎么了?” 慕安澜给她夹菜的手一顿,神色自若地回应道。 慕锦岁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低下头开始大快朵颐,边吃心中边回想刚才见到的所有,心中更加坚定了要让关珏成为自家爹爹手下的一將。 两人在天下酒楼美美饱餐一顿,不知道的是京中已经传开了两位公主为关珏討公道的事。 第109章 还了恩就该报仇了 一场闹剧最终以关珏毫髮无伤而结束,眾人纷纷散开,二楼重新恢復了寧静。 对面雅间的窗扇半掩,遮住一道欣长身影。 方才的爭吵叫嚷引了无数看客围观,坐在窗前的沈策却连眼皮都未曾抬起,修长的手指捏著青瓷茶盏,茶雾裊裊升起漫过他深邃的眉眼。 沈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人群之中那道身影上。 上次沈府一別已是数日,没想到今日会在天下酒楼遇见慕锦岁。 从始至终沈策的目光都没有看向別处,他的眼中似乎看得见慕锦岁一人。 她今日穿了一袭月白襦裙,腰间玉带扯得她更加贵气清灵。 沈策唇角微微勾起,眼底浮现出柔和。 直到闹剧终了,紈絝子弟和看客们都灰溜溜散去,慕锦岁也跟慕安澜一同离开。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沈策才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独自站在包厢中愣神的关珏。 沈策盯著他若有所思,指尖在茶盏上轻轻摩挲发出细碎的声响。 旁人只当关珏是怯懦可欺的庶子,沈策方才却瞧得分明,关珏绝非温顺之辈,那垂眸敛目的沉静下藏著深不见底的蛰伏。 “公子。” 风隱站在一旁也看到这场闹剧的全过程,他同样对这位庶子少爷很是好奇。同为习武之人,风隱自然能看出来关珏有身手,而且身手不凡。 沈策指尖一顿,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深意。 “去查查关家的这个庶子,此人若品性信得过,倒是可用之才。” 风隱眸光微动连忙应声:“是,属下这就去办。” 窗外风过捲起落叶飘扬,雅间內茶香裊裊。沈策望向窗外,神色晦暗不明。 —— 慕锦岁和慕安澜在酒楼吃完了饭便上街逛了逛,直到宵禁时分才一同回了宫。 “今日可解闷儿了?” 慕安澜笑眯眯地看向自家妹妹。 慕锦岁连连点头,目光一个劲的往露萤怀中的食盒上瞟。 注意到她的眼神,慕安澜顿时有些无奈侧过身挡住了她的视线:“好了,那盒糕点今日无论如何都不准吃了,在街上你都吃了多少东西了啊,也不怕把肚皮撑破了。” 慕安澜伸手摸了摸自家妹妹的肚子,语气中满是宠溺。 见没了偷吃的可能,慕锦岁这才恋恋不捨的收回了视线,笑眯眯的凑过去挽住自家二姐的胳膊。 “不多,不多。等过几日,再,再去。” “好好,等秋狩之后你到二姐府上去,我们姐妹俩在府中小住几日。” 慕安澜笑著点了点头,而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嚮慕锦岁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对了,锦岁,我前几日偷偷听到母妃说要在此次秋狩上给我挑选夫婿,到时候若真的有了人选你可要帮我把把关。” 她虽然还不想嫁人,但耐不住母妃在这件事上太执著坚持,非得要在秋狩上为她寻个好夫婿。 听到这话,慕锦岁先是一愣隨后反应过来。 “选,选夫婿?” “是啊,我到了婚嫁的年龄,母妃为这事都嘮叨许久了。” 慕安澜嘆了口气很是无奈,她倒是不介意嫁给谁,反正母妃父皇还有外祖都会护著她,嫁了人也不会受什么委屈,顶多就是换个地方居住罢了。 儘管这样她也不想自己的夫婿是个无脑不上进的草包。 “所以这次母妃准备在秋狩的时候挑个好儿郎给我当夫婿,但我不一定喜欢,到时候你可要帮我说说话啊。” 慕安澜反手挽住慕锦岁的手。 她知道自家妹妹与眾不同,似乎能看出別人心性品性如何。若是母妃选的人妹妹也觉得好她便能放心嫁了。 “好,好。” 慕锦岁应下的同时脑海中却浮现出沈策的脸。 上次在沈府的时候沈策说要在秋狩时向爹爹求娶她。明明已经是提前商量好的事情,慕锦岁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隱隱有些期待那天。 她晃了晃脑袋是试图將沈策从脑袋里赶走。 见慕锦岁摇头晃脑的样子,慕安澜还以为她不舒服,有些担忧的摸了摸她的额头。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 “没有,没有。” 慕锦岁有些尷尬轻咳一声:“时候,不,不早了,二姐,我先...回去了。” “回吧,我也该回去了,再晚了母妃又该嘮叨了。替我给贤妃娘娘问安。” 慕安澜点了点头应和,目送慕锦岁走进昭阳殿之后才转身离开。 夜色愈发浓重,皇宫之外原本热闹的大街也变得安静下来。 清凌凌的白色月光照得城外荒郊更加孤寂萧条。 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站在枯树下,似乎在等著什么。 过了许久,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另一个面带银色面具的男人从草丛中走了出来,见到黑袍人时发出轻笑。 “来得够早,看来你对这北襄是半点故土之情都没有了啊。” 黑袍人听出他话中的嘲讽之意並没有动怒,反而平静的没有一丝情绪。 “多嘴,东西带来了吗?” “当然。” 戴著银色面具的男人从腰间取出一个布袋递给他,语气玩味:“你真要用这东西?嘖,看来你比少主想的还要狠辣,慕临泽曾经救过你的命现在你竟然也能毫不犹豫的背叛他,呵,不知道等北襄覆灭之后你会不会忠心侍奉少主。” “我对少主的忠心天地可鑑,你不必出言嘲讽我,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这是天经地义,亘古不变的道理。他慕临泽虽然救过我的命可我这些年一直护著他早已经还清了恩情。你只要传达好少主的命令就可以了,再多嘴,休怪我无情。” 黑袍男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话音刚落枯树边上便出现了十几个同样身穿黑色罩袍的人,虎视眈眈的盯著他。 “更何况,当年我家灭门惨案还不都是拜他慕临泽所赐?如今我护著他这么些年已经报了恩,接下来就该报仇了。” “你!你竟然派人埋伏我?” 银面男子顿时大怒,眼中满是怒火:“你不怕我回去稟明少主?” “你儘管去,到时候坏了少主的大事看少主会怎么对你。” 黑袍男人丟下这一句话便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停留,他身边跟著的十几个黑袍人也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银面男子站在原地气得握拳,想起少主发怒的样子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 第110章 先对慕锦岁下手 夜色深深,黑袍人拿著布袋一路回了京城的小客栈,打开布袋里面放著些浅色粉末。 他捻起一点粉末,视线落在指尖上。 房门忽然被敲响,黑袍人这才轻轻甩掉了手指上的粉末,冷眼看向门口。 “谁?” “大人,是我。” 听到这声音黑袍人微微放鬆下来,站起身走到门口將房门打开侧过身示意那人进来,而后警惕地看了看外面確定没有人跟著他过来才將房门牢牢锁上。 来人也披著罩袍,直到房门紧闭之后才將罩袍摘了下来。 他脸色諂媚,恭敬的对黑袍人鞠躬作揖,有些疑惑的问道。 “大人,不知今夜急召我来所为何事?平日里您从未主动见我,一直都是让人代为送信啊。” 黑袍人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声音听不出喜怒。 “难道我找你还需要什么由头?邓毅,別忘了,现在的邓家可跟我是一条船上的。” 邓毅笑容一僵,眼中闪过暗芒,他听出了这位大人话中的威胁之意,儘管有些怒气现在也半点都不敢发作,只能陪著笑应和。 当初西昭人向他拋出橄欖枝的时候,他还有有些犹豫,毕竟这要是被人发现可是通敌叛国之罪,是要被抄家灭族的重罪啊。 可西昭人给出的承诺太过丰厚,他虽然害怕但也確实心动,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这位大人亲自找上了门。 他万万没想到皇上身边的心腹竟然也会通敌背叛皇上,这顿时让他信心大增直接答应了西昭。在內与这位大人联手,在外给西昭通风报信,只要时机一到就搞垮北襄,他们邓家子孙登上皇位的那一天就指日可待了。 “是是,大人说的是,是我太多嘴了,只要大人吩咐,我一定能办好。” 听到这话,黑袍人轻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將那个布袋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个给你。” “大人,这是?” 邓毅面露疑惑,走上前低头打开布袋查看,不明白大人给他这个的用意是什么。 “这东西只要一点就能让百兽暴动,过几日就是秋狩了,到时候你用这个製造混乱。” 黑袍人平静地吩咐:“皇帝现在最在意的不就是他那个四公主了吗,那我们就先从她下手,我也要皇帝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狠辣,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家宅一片狼藉,父母兄弟全都葬身火海的场景。 他要一点点將慕临泽最在意的东西都毁掉,无论是亲人子嗣还是都城国土。 听到这话,邓毅先是一愣隨后反应过来大人口中的四公主就是慕锦岁。 “大人是说要用这东西引得围场中猎物暴起伤人吗?” “没错,我要在秋狩之后听到慕锦岁暴毙的消息。” 黑袍人抬眸看向他,眼中神色冰冷:“若是做不到,我便用你家子嗣的命来填。” 闻言邓毅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大人!我对你忠心耿耿,我邓家对您也是尽心尽力!怎么能...” “如果不想看到你邓家子嗣凋零就让我听到好消息。” 黑袍人半点不留情面不再说话对他挥了挥手,。 见此邓毅就算心中再怎么不愿,也没法反抗毕竟他知道这位大人的手段有多狠辣。 他躬身退出房间,离开客栈之时转头看了一眼已经熄了灯的窗口,顿时捏紧了手中的布袋。 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阴狠一览无余。 四公主... 第二天天光大亮,慕锦岁醒来梳洗完便去前厅找娘亲一同用膳。 坐在桌子前她揉了揉鼻子。 莫婉琳见此有些担忧地询问:“岁岁,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近日来確实有些冷了,莫要染了风寒。” “没事,娘亲,只是...鼻子痒。” 慕锦岁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一直莫名其妙地开始打喷嚏,弄得鼻子泛红有些疼。 “那娘亲等会让人给你煮些梨水。” 母女两说话之时外面忽然响起小太监的通传声。 “皇上驾到!” 下一刻,慕临泽便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见她们两人正在用膳目光顿时柔和下来。 “臣妾参见皇上。” 莫婉琳下意识就要行礼却被慕临泽扶住了胳膊。 他声音有些无奈:“爱妃,朕不是说过吗,没有旁人的时候便不用行礼了。” 说完扭头看嚮慕锦岁发现她鼻头红红的。 “怎么弄成这样子了,可是不舒服?” 慕锦岁摸了摸鼻子摇摇头:“没,没有,就是,鼻子痒。爹爹,怎么来了?” “朕上完早朝便想过来瞧瞧你们母女,过几日就是秋狩了,锦岁,到时候想不想骑马?朕教你骑射如何。” 慕临泽坐在莫婉琳身边,不自觉的开始想像自家女儿骑马射箭的样子眼中有瞬间的笑意闪过。 听到这话,慕锦岁顿时来了兴趣。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就是要看你怕不怕摔了,若是怕可学不好。”慕临泽微微挑眉回应道。 “不,不怕,那...二姐,也学吗?” “別看你二姐平日里性子温顺,她的骑射要比眾多世家少爷都要精湛呢。” 慕临泽唇边扬起一抹弧度。 莫婉琳点点头在一旁附和:“是啊,德妃娘娘可是將门之后,她的女儿怎会不通骑射?” 闻言慕锦岁惊讶得睁大了眼睛,没想到二姐竟然精通骑射,这跟她的气质完全不符。 “秋狩在木兰围场,到时候皇子公主世家少爷皆可骑马射猎,谁的猎物最多朕便答应谁一个要求,锦岁想不想试试?” 慕临泽看著自家乖巧的女儿,心中愈发柔软。若是锦岁能学会骑射,日后遇到危险也有自保之力。 “试试!” 慕锦岁兴冲冲的点点头,原本因为沈策的话她就对秋狩有些期待,现在听说她也能学骑马射猎顿时更加期待那天。 早膳过后,慕临泽离开了昭阳殿回去处理奏摺。 慕锦岁回到房间却发现竹一竹二都在门口等著她。 “公主,统领急召所有暗卫,属下与竹二今日得回暗卫司一趟,还请公主这几日多加小心。” 第111章 隱秘的往事 听到竹一说的话,慕锦岁疑惑地皱起眉。 召回所有暗卫?不是说暗卫司听爹爹统率吗?方才用膳的时候完全没有看出爹爹任何焦急担忧之色啊,怎么转头就要將竹一他们召回? 慕锦岁心中浮现出一连串的疑问,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统领?” 竹一点了点头耐心地解释:“统领是皇上身边的亲信,专程保护皇上安危,统领的话与皇上的命令无二,定然是皇上有事吩咐才急召属下回去。” 听到这话慕锦岁也没再多想,只当是爹爹忽然有事才要召回暗卫。 “好,你们...去吧。” 竹一和竹二对她行礼后消失在原地,慕锦岁並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期待著秋狩的到来。 宫外沈府。 沈策独自坐在书房低著头擦著一柄银剑,神情专注,修长的指尖捏著一方绒布。 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总能想起慕锦岁的笑脸,意识有一瞬间的恍惚,指尖划过剑刃溢出几滴血珠。 看著指尖上的伤口任由血珠顺著指尖滴落,思绪逐渐飞远。 那日在山洞中他伤口崩裂晕倒之后不是完全没有意识,他也感觉到了身边有人,但那人气息温和又熟悉让他提不起半点敌意与防备,反而还莫名有些依赖。 当时只觉得这感觉奇怪,自从上次將麒麟佩交给慕锦岁確定她就是命定之人后沈策就彻底理清了所有奇怪的感觉。 原先那种异样的熟悉和莫名的依赖也就完全能解释清楚了。 沈策蜷起指尖,拿起绒布擦掉血珠。 不急,待秋狩之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了。 正当沈策沉浸在思绪中,书房的门忽然被敲响。 “少爷。” 风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沈策擦拭血跡的手微微一顿,將绒布收好握拳遮住那道细小的伤口后才开口。 “进来。” 风隱应声推门走了进来,恭敬对他躬身行礼。 “属下见过少爷,关珏的事情查清楚了。” “说。” 沈策想起那日在天下酒楼看到的那个隱忍少年,对他多了几分好奇。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年纪轻轻能隱忍至此,若是日后好好栽培说不定是个可用之才。 眼下军中正是缺少栋樑之才的时候,若关珏可用... 风隱微微頷首將查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关珏,十五岁,其父关子旭官拜四品,任光禄寺少卿一职。其母亲原是关家主母邓瑶身边的女使丫头,关子旭酒后动情才有了关珏,他母亲也从丫鬟摇身一变成了第三房小妾,不过因为地位卑微不受眾人待见。” 他顿了顿似乎有有些同情关珏。 “尤其邓瑶觉得是关珏母亲故意勾引关子旭想要上位,对她们母子更加苛刻。关子旭对邓瑶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对关珏母子丝毫不放在心上,只有在醉酒后才会去他母亲院子里休息。不多时关珏的母亲便再次有孕,只不过后来因为胎大难產,一尸两命。” 说到这里,风隱面露不忍没有再说下去。 沈策扫了他一眼:“还有什么。” “属下还查到,他母亲虽胎大,可却是被活剖了肚子血流尽了而死,动手的人就是邓瑶身边的掌事嬤嬤。那剖出来的孩子明明能活却被邓瑶扔进了冰湖,等关珏將那孩子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彻底没气了...” 风隱抿唇停顿片刻才继续开口:“关子旭或许是因为惧怕邓家的权势对此什么都没说,甚至让人將关珏母亲的尸首和那孩子一起从后门带出去扔进了乱葬岗。关珏小时候就养在了邓瑶身边,与其说是关家的庶子少爷不如说他其实是关夜的出气筒。” 风隱说完了一切静静地站在那里等著自家少爷的回应。 心中不免升起对关珏的同情,他本来以为这位关家少爷只是过得悽惨一点,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隱秘的往事。 天知道他查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有多震惊和气愤。明明是关子旭醉酒欺负了她身边的丫头,她不做主也就算了竟然还將这一切的错都归咎於人微言轻的丫鬟身上。 最过分的是她竟然还將刚出生的小孩子扔进了冰湖,干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邓瑶午夜梦回的时候真的不会梦到她们母子吗? 过了许久,他才听到沈策的声音。 “关珏做过什么吗?” “回少爷,关珏那夜在乱葬岗跪了一晚,第二天回了关府什么都没说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住进了偏院,此后任由邓瑶母子欺凌也从没有反抗过。” 风隱回应道,心中暗自惊嘆关珏的隱忍,整日面对杀了母亲杀了兄弟的凶手竟然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要是放在旁人身上早就拼命了吧。 听到这话,沈策稍稍挑眉,指尖轻叩桌案。 忍常人之不所能忍,受常人之不所能受的苦,此乃成大事者。 “我要见他。” 风隱稍稍一愣,反应过来后低头应和。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隱秘些,莫要让旁人知道。” “是。” 待风隱离开后,沈策扭头看向已经被他擦拭发亮的银剑,心中若有所思。 —— 皇宫中,慕锦岁独自一人去了养心殿。 上次在酒楼见到关珏后她总是能想起关珏深藏不露的样子,这样的人若是能成爹爹的助力,那对爹爹总是有帮助的。 小德子见她来了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奴才参见四公主,公主千岁。” 慕锦岁摆摆手示意他起来:“我,我来,找爹爹。” 小德子將她带进內殿却发现皇后也在,慕锦岁微微蹙眉,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皇后。 皇后见到她也是一愣,隨后脸上扬起得体的笑容。 慕临泽抬头瞧见慕锦岁,原本敷衍皇后有些不耐的神色变得柔和下来。 “锦岁你怎么来了,来人,赐座。” “锦岁这是心系皇上特来看望的吧,本宫早就说锦岁是个好孩子,该让雪儿和锦岁好好学一学才是。” 皇后笑著说道,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让人十分不舒服。 第112章 原来是为了打探消息 慕锦岁眉梢微微挑起,转头看向皇后却见她也笑呵呵地看著她。 皇后这话倒是把她捧得高高的,乍一听还以为皇后有多喜欢她呢。如果没有先前的种种和慕如雪对她的所作所为,她或许还能多相信皇后几分。 可现在皇后这话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刺耳。 慕临泽扫了她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皇后今日来找朕可是有什么要事?” 皇后方才来了半天扭扭捏捏就是不说来意,慕临泽有些烦躁却没有表现出来,这会看到慕锦岁进来更不想与皇后打哑谜直截了当的询问起来。 听到这话,皇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又瞬间恢復得体的笑容。 “回皇上,臣妾只是想著入了秋这天气渐渐转凉,想为皇上送一盏热汤罢了。” 她边说便从丫鬟手中端起一盏汤递到慕临泽面前。 眼前散发著清甜香气的热汤格外诱人,慕临泽却没什么胃口,他微微蹙眉,打心底里不相信皇后此番只是来送汤的。 碍於有旁人在场,慕临泽也不好当眾驳了皇后的面子,只是接过甜汤放在桌案上没有用。 “皇后有心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既然她不说,慕临泽也就没有再多问,反正有事的也不是他。 转头看嚮慕锦岁,眼神柔和下来。 “锦岁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用过膳了吗?” “吃,吃过了。” 慕锦岁点了点头,俏皮的眨眨眼睛:“因为,想,想爹爹了。” 慕临泽被她这话说得顿时心头暖暖。 “贫嘴,前几日宫中送来一批好料子,朕待会让人送去昭阳殿,给你和你母妃做几身好衣裳。再过几日就是秋狩了,你还没有学骑射的衣裳吧,朕这就让人赶製。” 父女两人聊著天,完全將皇后晾在了一边。 皇后见慕临泽的注意力全都在慕锦岁身上,暗自咬牙,適时开口插话道。 “皇上可是要教四公主骑射?公主一介女流之辈何必学那伤身乏累的东西,不如让公主来臣妾宫里,让臣妾教教公主女红如何?这日后就是嫁了人也能討个好名声。” “皇后这是什么话,朕的女儿何须用这些东西討好旁人?只要锦岁喜欢朕就愿意教她,更何况骑射怎会伤身,我北襄男儿个个善骑射,个个体魄强健。” 慕临泽眉宇间闪过一抹自负,他最不喜欢皇后这一副只懂得依附旁人的样子,怪不得慕如雪会被她养成那个样子。 若是事事都因为有利可图才去做,那岂不是少了太多乐趣。 "况且谁说女子就不能习骑射了,疏桐和安澜不都对这礼乐骑射感兴趣?皇后也该让如雪多歷练歷练,別总把她当温室里的花朵护著,姑娘家到了这个年纪,也该见识些世面了。" 慕临泽斜睨了她一眼,声音淡然。 听到这话,皇后面上闪过一丝尷尬。 “是,皇上,臣妾明白了。臣妾只是担心四公主的清誉,毕竟先前出了悦贵人那档子事,这京城宫中对公主多少都有些微词,若是再让公主拋头露面怕是更惹人非议。” 提起悦贵人的时候皇后格外注意慕临泽的神色,她今日就是为了这事而来。 自从前些日子悦贵人被暗卫司的人押走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不知道那个蠢货会不会供出她,若是已经將她供了出来可怎么办? 这几日她被悦贵人这事折磨的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整个人瞧著都憔悴了许多。 今日本想过来旁敲侧击的看看皇上对这件事到底知道多少却没想到正好赶上慕锦岁也在这里。 此话一出,慕锦岁顿时明白皇后此行是为了什么。 【原来是来探口风的啊,怪不得这么殷勤呢。】 慕临泽听清自家女儿的心里话,心头微微一动,面上却没什么变化。 "这事朕已查得明明白白,锦岁的清白朕已还她。怎么,皇后莫非知道这京城宫里头,还有哪个不长眼的在背后嚼舌根?皇后若知道是谁,不妨说与朕听听,朕定要好好整治整治这些个乱传谣言的。" 皇后神色一滯连忙欠身行礼,裙摆微动间显出慌乱:“臣妾怎敢存这般心思,不过是忧心四公主的闺誉受损,这才斗胆进言,还望皇上明鑑。” 她低垂的眼睫轻颤,声音里透著几分惶恐与委屈,似乎真的被冤枉了一般,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声可怜。 慕锦岁忍不住感嘆。 【怪不得慕如雪变脸装哭那么嫻熟,原来根子在这啊,嘖,跟皇后一比,慕如雪还是太嫩了。】 听到这话,皇后脸上的委屈神色差点维持不住,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想要怒视慕锦岁的念头。 慕临泽听著自家女儿感嘆的心里话眼中掠过笑意,不过片刻便恢復原样,谁都没有觉察。 “罢了,皇后既然无事就先回去吧,朕与锦岁还有话要说。” 见慕临泽没有因为她的示弱而出声安慰,皇后有些不甘心的咬唇却也不敢违抗。 “是,皇上,臣妾告退。” 她躬身行礼后转身离开了养心殿,等回了寢宫才將一腔怒火都发泄了出来,砸了好些瓷器胸中那口憋闷的鬱气才散去。 小丫鬟战战兢兢的弓著腰走进来通传。 “娘娘,老太师来了。” 闻言皇后微微皱眉:“父亲进宫了?” “是,老太师在前厅等著呢。”小丫鬟不敢多嘴如实说道。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情绪確保別人看不出她刚刚失態的样子之后才走出房门去了前厅。 站在门口吩咐丫鬟不准任何人靠近之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父亲怎么来了?您是臣子怎能隨意踏入后宫?若是皇上知道追问下来可怎么办?” 皇后见到邓毅后有些埋怨的问道。 邓毅见自家女儿似乎兴致不高:“可是这宫中谁惹著你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 “除了那傻子还能有谁,定是她在皇上耳边说了什么才让皇上对女儿越来越敷衍不重视了。” 皇后捏紧了衣袖,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听到慕锦岁的名字,邓毅眸光一闪。 “她啊,蹦躂不了多久,老夫此次进宫找你就是为了她。” 第113章 不愿相信 听到这话皇后脸上浮现出不解之色,她走上前坐在邓毅身边倒了杯茶轻抿。 “父亲还是別跟女儿提那个晦气的傻子了,听著就烦心。皇上竟然说要教那傻子骑射,就她那痴傻的样子还想骑马?简直是痴人说梦,女儿只盼著那傻子从马上掉下来被踏成肉泥才好。” 前厅没有外人,皇后在此刻也卸下了全部的偽装,眼中的恶毒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说出口的话也叫人不寒而慄。 若是有经常侍奉在她身边的太监宫女瞧见怕是会惊掉下巴。 “皇上要教慕锦岁骑射?” 邓毅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眼珠转了转便想到了绝妙的法子。他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算计。 那位大人可是给他下了命令,若是在秋狩之后听不到慕锦岁暴毙的消息就找他邓家人算帐。正愁他还找不到合適的机会下手,现在知道皇上要教慕锦岁骑射简直是天助他也。 这不就是老天给他送来的机会吗?若是慕锦岁学骑射的时候发生了意外,那就是老天都容不下她。 “今日老夫来就是跟你说该怎么处置那个傻子的,不提怎么行?这个你收好。” 邓毅取出怀中小小的香包放在桌子上推到皇后面前。 那东西不过拇指大小,若是放在杂物之中丝毫不起眼。皇后有些疑惑的看向自家父亲问道。 “这是?” "等到秋狩大典那天,你找个机会把这东西悄悄塞到慕锦岁身上,切记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万万莫要被旁人发现了。" 邓毅慢条斯理地端起青瓷茶盏,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几片嫩叶,热气氤氳间,他的眼神像淬了毒。 皇后拿起那香包仔细查看了一番,到最后也没看出有什么与眾不同,若是非要说有什么特別的那就是这东西似乎有一些刺鼻的味道。 “父亲,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放在那傻子身上?” “这东西能让百兽暴动,皇上不是要教慕锦岁骑射吗?到时候慕锦岁身上带著这东西靠近马匹定会引得马儿躁动,就算不被踩死也摔得不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邓毅轻飘飘的解释了几句,並没有將详细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毕竟那位大人的存在可是事关邓家全族性命,能少一人知道就少一人知道,这样最为安全。 只要慕锦岁身上带著这东西就算不被马匹踩死到时候碰到其他猎物也会引起暴乱,等到乱起来的时候隨便扔几只畜生到慕锦岁身边就能彻底结果了她的性命。 做好这件事那位大人定会更加信任邓家,等日后邓家子孙登上北襄皇位就指日可待了。 想到这里,邓毅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恨不得立刻就看到慕锦岁惨死在一眾猎物爪下。 听到自家父亲说的话,皇后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父亲是说要在秋狩大典上...” “没错,秋狩大典,就是慕锦岁的死期!” 邓毅將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 皇后虽然惊讶,反应过来之后眼中浮现出兴奋与阴狠。她將香包收了起来,唇边勾起笑容。 “好啊,畜生忽然暴动伤人只能怪那傻子命不好,怨不得旁人。” 见自家女儿理解了自己的纵横谋划,邓毅满意的笑了笑,他站起身整理衣袍。 “既如此老夫就不多留了,切记这东西万万不可让旁人知晓,不然你我父女甚至邓家全族都保不住脑袋。” “是,父亲,女儿明白。” 皇后点了点头,握著手掌紧紧攥住香包,心中明白这东西事关邓家全族性命,毕竟谋害公主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见此邓毅才放心地转身离去,独留皇后一人在前厅看著手中的香包出神。 养心殿內。 皇后离开之后慕临泽才收回目光,他转头看嚮慕锦岁。 “锦岁,朕有话与你说。” 慕锦岁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自家爹爹。 “秋狩大典人多眼杂,到时候要多加小心,毕竟围场中猎物多,说不准会发生什么意外。” 慕临泽神色凝重,看嚮慕锦岁的眼中满是担忧。 “那时让竹一贴身护著你。” 听到他提起竹一,慕锦岁忽然想起竹一说暗卫司统领召回他们的事。 “啊,爹爹,竹一...他们今早就,回暗卫司了。” 慕临泽明显愣住,眉头紧锁。 “回暗卫司了?朕不是让他们跟在你身边吗,谁让他们回去的?” “他说...统领急召。” 慕锦岁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难道不是爹爹让人把竹一他们都叫回去的吗? 听到这话,慕临泽眉头皱得更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朕知道了。” 他分明没有下过旨,玄影竟然私自將守在锦岁身边的竹一等人都召了回来。 注意到慕临泽神色异样,慕锦岁顿时明白怕是爹爹根本不知道竹一他们被召回的事情。 这位统领瞒著爹爹召回暗卫是为了什么? 慕锦岁微微皱起眉,一个想法在心中逐渐涌现出来。 如今爹爹国运低迷,难不成他身边亲近之人也有奸佞小人? “罢了,锦岁,你先回去吧,朕让人赶製几身衣裳,到时候秋狩大典上好学骑射。” 慕临泽並没有多问,而是浅笑著嘱咐。 知道自家爹爹现在下逐客令大抵是要去查这件事,慕锦岁也识趣的没有多说什么。 她站起身微微躬身离开了养心殿。 此时提起关珏不合时宜,还是先查暗卫司要紧些,若是爹爹身边亲信都出了问题那灭国岂不是板上钉钉了? 等慕锦岁离开之后,养心殿內只剩下慕临泽一人,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影一。” “属下参见皇上。” 一身黑色劲装的影一恭敬跪地行礼。 “玄影何在?谁让他召回所有暗卫的。” 慕临泽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翻涌著压抑不住的怒意。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击著,节奏越来越快。 他不愿也不想相信当年从火海中救回来从小养到大的孩子会有背叛他的念头。 第114章 秋狩大典 “回皇上,玄影大人昨日急召在外的暗卫回宫,属下也不知为何。” 影一单膝跪地恭敬地回应道。 昨日听说玄影大人召回暗卫的时候他也很是惊讶,他没收到消息要回暗卫司,还是昨夜见到竹一竹二两人才知晓。 “但在皇上身边侍奉的暗卫却並未收到召信。” 听到这话,慕临泽眉头皱得更深。 只將在外的暗卫召回却不告知他身边的暗卫,玄影到底想要干什么。 “去把玄影找来,朕要见他。” “是。” 影一离开养心殿,慕临泽独自一人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白玉扳指,思绪渐渐飘远。 当年他还是太子的时候曾被父皇送去北地治理祸患,也正是因为那次出宫父皇才彻底看到了他的才能。 北地多荒地,他亲自带人治理,不过两年的时光便让北地的粮食收成翻了几番,北地百姓多歌颂他的功德。 功绩传回京城,父皇龙顏大悦,亲自召他回京赏赐。 北地百姓不舍他离开却也知道他身为储君断然不可能留在这偏僻之地,全城百姓为他大摆夜宴,灾事也就是在那是发生。 想到当初那个场景,慕临泽的心就沉了下去。 夜宴盛大百姓纷纷上街,下人也跟著偷懒凑热闹,无意之间竟然走了水,一家富户被烧了个乾净,他带人赶过去救火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拼尽全力才从那火海中带出两个孩童,为此左肩留下了一片丑陋的烧伤。 那户人家是北地有名的富户,一家百十来口都在火海中殞命,只有那两个幼童活了下来。 慕临泽每每想起这件事都在懊悔,若那夜没有大摆宴会,是不是就能免了这场灾祸,那百十来口人就不会没了命,那两个孩子也就不会孤苦无依没了家。 愧疚让慕临泽將那两个孩子一同带回了京城养在身边,请了宫中武师教导他们。 后来慕临泽登基成为新帝,创办暗卫司,那两个孩子纷纷拋弃了原本的姓名求慕临泽让他们加入暗卫司,在他身边伺候。 慕临泽知道两个孩子无处可去便同意了,玄影就是其中之一。 这名字还是慕临泽为他起的,玄影自小便內敛不说话,与旁人站在一起就如同影子一般。 想起过往种种,慕临泽深深嘆了口气,或许玄影在心中也是怨他的。 —— 转眼几日过去到了秋狩当日,慕锦岁早早地便醒了过来拉著露萤给她挽起长发梳了个利落的髮髻,换上慕临泽前日专程让人送来的束袖短衣和靴履。 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颯爽,干练又洒脱。 莫婉琳看著自家女儿这一身装束万分满意,一个劲的点头。 “好看,锦岁穿这衣裳真好看。” 慕锦岁瞧著铜镜中自己的面容也很满意,这衣裳比平时的罗裙可舒服太多了。 小德子躬身从外面走了进来:“奴才见过贤妃娘娘,见过四公主。时辰到了,皇上让奴才来请娘娘公主起程去木兰围场。” 慕锦岁点了点头。 “娘亲,我,我们走吧。” 京郊的木兰围场离皇宫有段距离,眾人须得乘马车才能过去。 莫婉琳应了一声,整理好衣袍带著慕锦岁走了出去。 宫门口站著眾多嬪妃,慕锦岁望过去发现好些熟悉的面孔。 慕安澜,德妃,安贵妃... 慕锦岁被旁边那位身穿黛色锦裙的女子吸引,她微微睁大眼睛认出了那就是上次在御花园中见到的淑妃楚月琬。 自上次御花园一別,慕锦岁还是头一次见到她。 楚月琬的脸色要比那次看起来好了不少,看来应该已经查出了药方的不对劲。 注意到的慕锦岁的视线,楚月琬回头看过去,扬起唇角对她笑了笑,眼中儘是温和。 幸得这位小公主提醒,不然她是万万发现不了自己日日夜夜服用的汤药竟然被人加了东西。 皇后和慕如雪站在一起,慕锦岁出现的瞬间,皇后下意识摸了摸袖口中藏著的那个香包。 “皇上驾到!” 小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一眾嬪妃纷纷低首行礼。 “嬪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慕临泽一袭明黄龙袍加身,那绣著五爪金龙的衣袂在晨光中微微摆动。 他负手而立,眉宇间自然流露著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呼吸都仿佛带著帝王独有的压迫感。 “都起来吧。”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真切。 “即刻起程。” 那语气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隨行的侍卫们立刻行动起来,一眾嬪妃也纷纷上了马车。 京郊直木兰围场的御道上,鑾驾浩荡,旌旗连云。 御驾最前方是鎏金雕龙的华盖车驾,珠帘垂落间折射出点点金光。明黄龙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五爪金龙每一片鳞甲都闪耀著夺目光芒。阳光穿过云层洒落,仿佛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辉,连空气中都瀰漫著肃穆威严的气息。 慕锦岁坐在朱漆鎏金的马车中,有些兴奋地向外面看去。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声势浩大的盛典。 两侧禁军皆是戎装,腰间悬著弯刀,背负长弓,马蹄踏地声整齐如鼓。 到了木兰围场,慕锦岁扶著露萤的手下了马车,环顾四周对一切都很兴奋好奇。 她跟著莫婉琳走到慕临泽身边不远的位置,扭头看向別处。 猎场深处,苍凉的號角声穿透密林,在晨雾中迴荡。 那声音浑厚悠长,带著几分威严,惊起林间棲息的鸟群。號角声在山间传递,为即將开始的狩猎仪式拉开序幕。 慕临泽一袭明黄龙袍立於高台之巔,袍上金线绣制的龙纹在阳光下闪烁光芒。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炬扫过台下眾人。 文武百官整齐列队,后妃们华服加身,皇嗣们恭敬肃立。隨著他转身的动作,眾人齐刷刷跪伏於地,额头触地。山呼海啸般的喊声在台下迴荡。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震得檐角铜铃微微颤动,慕临泽负手而立,明黄色衣袂在风中轻扬,將帝王威仪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115章 第一次见大哥 山呼万岁,万人之巔。 慕锦岁被这一幕惊得睁大眼睛,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眼前这场景让她心头猛然一颤,直到此刻,她才真切地体会到,平日里对她和顏悦色的爹爹是执掌一国生死的君王。 那威严的气势,那不容置疑的威仪,让她第一次看清了帝王之尊的分量。 九五之尊,不是徒有虚名。 “眾爱卿平身,今日秋狩大典,朕定此狩七日为期,自今日始,围场之內,不论宗亲子弟,文武百官,皆可各展身手。七日狩毕,捕获猎物者按数计功,拔得头筹之人可至朕前,上至官阶封赏,下至银两田產,只要合情合理,朕无有不允。” 慕临泽大手一挥,示意眾人起身。 听到这话,慕锦岁下意识转头看向人群寻找沈策的身影,一眼就在人群之中看到了沈策的脸。 两人的视线交匯,只是瞬间慕锦岁便將心都放了下来,此次秋狩拔得头筹之人必是沈策。 等慕临泽坐下之后眾人才纷纷入座,慕锦岁坐在莫婉琳身边,环视四周打量围场的布局。 慕临泽与皇后同坐高台之上,右侧下首位就是安贵妃和淑贤德三妃,再往下才是一眾嬪妃。左侧便是诸位大臣及其亲属贵眷,座次有序。 此刻眾人入座慕锦岁才发现一旁二姐身边坐著几个年轻人,一眼望去都是她见过的兄弟姐妹。 二姐慕安澜身著利落戎装显然对射猎十分感兴趣,此刻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上马驰骋一番。 三姐慕如雪则是把自己打扮成了花孔雀,身穿鲜艷粉色罗裙,头戴金釵银步摇,看起来华贵至极。她正东张西望似乎在搜寻什么人。 慕锦岁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却发现慕如雪看得竟然是沈策,她微微挑眉,唇边扬起笑容。 忽然有些期待慕如雪听到沈策要求娶她的表情呢。 二皇子慕镜庭穿著一件石青色的骑射束袖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只是此时他也在偷偷看嚮慕锦岁。 在慕锦岁看过来的瞬间他立马转过头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抬手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 先前在昭阳殿的时候他曾听到这位四妹妹的心里话,她竟然说皇后不是他的生身母亲,这让他又惊又疑,回去立刻著人细查这件事,確实查到不少疑点。 或许能趁著这七日秋狩能再与四妹妹接触一番,说不定还能得到关於母妃的消息呢。 他的母妃到底是谁,他又为什么会被送到皇后身边將养。 这一连串的疑问都让慕镜庭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抓著慕锦岁好好问一问,可他不能,甚至一点异样都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被皇后娘娘乃至任何一个人发现。 慕锦岁並不知道自家二哥心中想了很多东西,也没注意到他偷偷看过来的眼神。 她余光瞥见一抹小小的身影顿时愣住,扭头看过去只见慕景珩穿著一身缩小版的赤色劲装,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很是兴奋。他被嬤嬤牵著坐在慕镜庭的身边,手里还攥著似乎是专门为他打造的趁手小弓。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兴奋地盯著场上的骏马,明明看著就很高兴却非要装出小大人般的沉稳。 看得慕锦岁忍不住有些失笑,这个小皇弟还真是可爱,到底还是小孩子一点都不会隱瞒自己的情绪。 最让她意外的是坐在首位身形瘦削的男子,那人穿著一袭月白色劲装,料子一看便知是定好的云锦。白色衣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就连薄唇都没有几分血色。 这人她从进宫以来就没有一点印象也从来都没有见过。 慕锦岁轻轻扯了扯莫婉琳的衣袖小声问道:“娘,娘亲,那位,是?” 莫婉琳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眼中闪过一抹瞭然。 “那是大皇子慕逸舟,身子打小就弱,见不得风,听说好像是得了什么怪病怎么治都不见好。” 莫婉琳语气有些惋惜:“那孩子瞧著倒是俊俏,只是染了病一直都在安贵妃身边养著,在宫中从来不怎么露面。没想到今日秋狩大皇子也会来。唉,可怜的孩子一直被病痛折磨...” 听到这话,慕锦岁有些惊讶。 大皇子?也就是说这个看起来隨时都要昏过去的病弱男人是她大哥哥了? 来这里这么久,慕锦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哥哥。 上次在昭阳殿见到安贵妃的时候从她的子孙宫看出慕逸舟身子弱,可是慕锦岁没想到这位大哥竟然病得这么厉害。 【大哥哥缠绵病榻之久,身上的精气都快散尽了,若是精气散尽怕是天上神仙都没救了。】 她皱起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病重的人,就连当初琴儿的病症都没有慕逸舟的严重。 安贵妃坐在慕锦岁和莫婉琳两人不远的地方,听到她的心里话瞬间捏紧了手中的锦帕,眼底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心中因为她的话而只震颤不已,她紧紧攥著手帕扭头看嚮慕锦岁。 这次秋狩或许能再从这个小丫头口中知道些什么。 慕锦岁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慕镜庭和安贵妃两人盯上,她沉浸在慕逸舟病重的思索中,眼睛盯著他看。 注意到她明晃晃的视线,慕逸舟转头看过去刚好与她的视线撞上,先是一愣隨后反应过来。 另外几个弟弟妹妹他多少都见过几次,只有这丫头面生,大抵就是近日来风头正盛的四妹妹了吧。 慕逸舟没有多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清浅的笑容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或许是因为晨间吹了风,慕逸舟蹙起眉,指尖捏著一柄摺扇,时不时用扇面掩唇轻咳两声,单薄的身影更显得飘摇。 他本就体弱,此次秋狩也不过是来走个过场,见过百官行完覲见之礼后便撑著额头朝身边的隨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侍从连忙躬身应下,小心翼翼的扶著他起身,慕逸舟朝著高台遥遥一拜便转身缓步离开朝著行宫走去。 慕临泽注意到他的举措,眼中闪过瞭然並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小德子让太医去行宫候著。 直到慕逸舟的身影消失后慕锦岁才收回了视线。 第116章 百步穿杨 隨著慕临泽宣布秋狩开始,一眾王宫贵胄青年才俊都蠢蠢欲动,毕竟要是能拔得头筹可是能跟皇上討赏赐的,这飞黄腾达就看他们能不能捕获到最多的猎物了。 慕锦岁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自家爹爹,语气中染上了几分兴奋。 “爹,爹爹,教教我。” 听到声音慕临泽循声看过去,见慕锦岁跃跃欲试忍不住轻笑。 “好,锦岁到朕这里来,朕教你骑射。” 慕安澜原本就想来找慕锦岁,走近刚好听见父皇和妹妹说话。 “锦岁想学骑射吗?” 慕锦岁兴冲冲的点了点头:“嗯!二姐,你,你也来,教我。” “我这点本事不过是些粗浅功夫,若你真想学得精深,还是得去求父皇指点。这天底下,再找不出比父皇更精通六艺的人了。” 慕安澜笑眯眯的说道,她可是见过父皇狩猎的,那精湛的箭术普天之下绝对找不出几个能比父皇再厉害的了。 听到自家二姐这么说,慕锦岁更加惊讶,扭头看嚮慕临泽却见他只是轻笑。 “不如皇上先猎一只给四公主瞧瞧?”坐在一旁的皇后忽然说道。 她还没將东西放在慕锦岁身上,可不能让他们就这样离开。 慕临泽微微挑眉:“锦岁想看吗?” 慕锦岁立马点头如捣蒜。 “想看!” 她当然想看了,就二姐刚刚那一番话已经成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自家爹爹真有那么厉害? “既然锦岁想看,那朕也活动活动筋骨吧,小德子。” 慕临泽站起身,墨发束起,明黄与玄黑交织的龙袍愈发耀眼,金线织成的游龙纹样在日光照耀下流转著冷冽的光泽。 他话音刚落,小德子便立刻牵著一匹通体纯黑的骏马走近。 “皇上。” 慕临泽接过韁绳利落的翻身上马,一手轻扯韁绳调转马头,一手从小德子手中拿过一张弓。 黑马见主人翻身上背,当即打了个响鼻,前蹄轻刨地面,蓄势待发。 慕临泽轻拉韁绳,黑马立刻收了躁动,稳稳的立在原地。 他抬眸看向前方密林,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过一瞬便锁定了百步之外的猎物。 眾人都被慕临泽吸引了目光,纷纷转头看向他。 谁都想一睹帝王风采,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尤其是慕锦岁,更是聚精会神的盯著自家爹爹手上的弓箭。 皇后余光一直留意著慕锦岁这边的动向,见她全神贯注的盯著皇上,心中顿时有了法子,转头附在丫鬟耳边低语几句,將手中的东西塞进了她的手中。 小丫鬟心领神会將东西收了起来,转身隱入人群之间不见了踪影。 谁都没有注意到皇后和丫鬟两人细微的异动。 慕临泽眸光沉沉,抬手取箭,箭矢扣在弓弦之上,手腕微动轻而易举地將那把雕龙银弓拉满,弓身绷紧,那弧度似乎带著千钧之力,箭尖直指密林。 周遭静得连针尖掉地的声音都能听清。 倏然,慕临泽鬆开了手,缓缓放下弓箭似乎已经篤定捕获了猎物。 箭羽破风而出,带著势不可挡的气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日光下,箭矢银光一闪而逝,不过眨眼之间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慕锦岁紧紧盯著那只箭羽,直到它隱入密林消失不见后踮起脚远眺。 片刻后那箭羽消失的地方树影摇晃,惊起一片飞鸟。 小德子最先回过神立刻带人前去探查。 不多时几个侍卫便抬著一只雄鹿走了回来,那雄鹿的眉心直直插著方才消失的箭羽。 “皇上猎得雄鹿一只,远在百米之外!” 小德子声音落下,眾人顿时发出喝彩声,人群一阵骚动。 “吾皇万岁!” 慕锦岁惊讶的看著那只已经没了声息的雄鹿,看嚮慕临泽的眼中满是崇拜。 “好,好厉害。” “我就说父皇的射猎是天下最好的吧。” 慕安澜语气兴奋,对自家父皇也是满眼崇拜。 慕锦岁小鸡啄米般不住地点头。 她原以为爹爹久居高位,身边护卫如云,凡事都有人代劳,定然不会这些技艺。可她却忘了自家爹爹是九五之尊的皇帝,是自幼便接受礼射薰陶的储君。 那些年少的晨光里,他必定一遍遍拉弓搭箭,直到每一个动作都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慕锦岁再次重新审视慕临泽,心中彻底认清。 帝王之路,从来不是养尊处优就能走完的。 慕临泽翻身下马,將银弓递给小德子转身朝慕锦岁走来,见自家女儿还呆愣著顿时笑了,伸手轻拍她的发顶。 “惊到了?” “爹爹,太,太厉害了!我,我也想,学。” 慕锦岁兴冲冲点头,她现在想学骑射的心已经达到了顶峰。方才爹爹搭弓挽箭的样子简直太瀟洒了。 “好,走吧,朕先带你选匹合適的马。” 慕临泽被她夸得满眼笑意,扭头看嚮慕安澜。 “安澜也一同过来吧,让朕瞧瞧你的骑射有没有精进。” “是,父皇。” 父女三人有说有笑地往马厩的方向走去,皇后身穿凤袍端坐在高台之上看著慕锦岁离去的方向眯了眯眼睛,不自觉握紧了藏在衣袖下的手。 现在且让这个臭丫头得意一会,等那东西起效了... 想到这里,皇后冷笑一声收回了视线。 慕锦岁跟著慕临泽去了马厩,小德子早就让人提前准备好了骏马任由慕锦岁挑选。 “这些马儿都是驯马场精挑细选出来的,锦岁有没有喜欢的?朕帮你选一匹还是锦岁自己选?” 慕临泽看向自家女儿,语气柔和。 “这,这个。” 慕锦岁的目光在几匹马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最边上那匹枣红马上。 这匹小马毛色鲜亮,在阳光下泛著绸缎般的光泽,四蹄修长有力,鬃毛隨风轻扬。 她越看越觉得顺眼,尤其是那温顺的眼神和匀称的身形。 慕临泽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便让小德子將那匹马牵过来,走上前轻轻摸了摸马儿的鬃毛检查了一番才点头应允。 “那便用这匹马吧。” 慕锦岁刚想回应却忽然感觉被人轻轻撞了一下,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小宫女端著托盘恭敬地跪在地上。 那托盘中静静地躺著一根马鞭。 第117章 听得懂兽语 “奴婢参见皇上公主。” 小宫女行礼的声音引得慕临泽回头看过去,见她手中托盘中放著马鞭便也没再多想。 “锦岁,那是你的。” 慕锦岁看了看那根马鞭又转头看向温顺的枣红马。 “应,应该,用不上,这个吧。” 她走上前站在慕临泽身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马儿的额头。 让眾人都没想到的是那马儿竟似通人性一般低下头用脑袋蹭著她的手心,慕锦岁顿时笑弯了眼眸,指尖轻轻地给那马儿顺毛。 见此一幕,慕临泽先是有些发愣隨后回过神便摆了摆手。 “看来这马儿也很喜欢锦岁,罢了,不用马鞭也好,下去吧。” 小宫女低下头应和,躬身离开。 转身后眼中浮现出得逞的笑容,方才她可是趁眾人不注意已经將皇后娘娘嘱咐的东西放在了四公主腰带之间。 那小布包此时正卡在慕锦岁的腰带间,里面的粉末还未散开。 慕锦岁並没有將刚刚的小插曲放在心上,看著护卫给枣红马套上马鞍韁绳,跃跃欲试地想要上马一试。 “莫急,你第一次骑马最是不能著急,若是惊了马会伤著你。” 慕临泽在一旁嘱咐,眼底微不可查地闪过担忧之色。 那匹枣红色马儿依旧温顺地站著,只是不知道为何忽然打了个响鼻,甩了甩脑袋,似是闻到了什么异样的气味,乌黑的眼眸看向一旁的慕锦岁低低地嘶鸣了一声却並未躁动。 原本想要上马的慕锦岁听到这声嘶鸣顿时愣住,她皱起眉头,心中疑惑。 【味道?什么味道?你说我身上有味道吗?】 手掌轻轻摸了摸马儿的鬃毛安抚,方才听到这马儿说她身上有难闻的味道。 慕锦岁有些不解,她出行之前可是沐浴过的啊,怎么会有味道? 一旁的慕临泽和慕安澜两人都听到了她的心声,纷纷愣住。 方才她是在跟这匹马说话吗。 慕临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心底泛起阵阵涟漪,莫非他这个小女儿竟能听懂兽语?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如同惊雷炸响。他不由得屏住呼吸,细细打量著女儿的神情。 见她的脸上满是疑惑,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感从慕临泽心底涌起。 慕临泽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玉佩。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让他心头一紧,倘若她当真通晓兽语,那林间那些咆哮的猛虎、蛰伏的豺狼,岂不是都能被驯。 若將猛兽用於兵防... 这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像一团驱不散的阴云。 慕安澜站在一旁,眼神有些复杂地看著慕锦岁,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慕锦岁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让自家爹爹和姐姐想了很多东西,只是依旧疑惑马儿口中说的奇怪味道到底是什么。 见马儿也形容不出来那味道,慕锦岁也只能作罢。 踩著脚蹬翻身上马,那马儿就温顺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听到窸窣声音慕临泽才回过神,抬头看过去发现慕锦岁已经稳稳坐在了马背上。 这个女儿带给他的惊喜和惊讶已经多得数不过来,见此慕临泽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小德子。 小德子心领神会,转身取来一张银光闪闪的弯弓。那弓身线条流畅,通体泛著冷冽的银光,弓弦紧绷如满月 “这是朕特意吩咐宫中巧匠连夜赶製的,” 慕临泽打量著那张弓:“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做胎,外头裹了层银皮。你且试试,看合不合手。” 慕锦岁双手接过银弓,掌心顿时传来一阵沁凉的触感。 她掂了掂分量,弓身虽轻巧却透著股沉甸甸的质感,弓弦在指间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选了心仪的马儿还有了趁手的弓箭,慕锦岁此时已经是信心满满。 隨从牵来另外两匹马,慕临泽和慕安澜纷纷上马。 两人一左一右开始教慕锦岁如何搭弓挽箭。 —— 小宫女离开之后径直回到皇后身边,见四下眾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边才躬身伏在皇后耳边低语。 “娘娘,东西已经放过去了。” 听到这话,皇后眼中闪过一抹得意,连笑容的都轻鬆了几分。 “好,你做得不错,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下去领赏吧。” 小宫女面露喜色连忙行礼谢恩。 “奴婢谢皇后娘娘。”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围场准备去找掌事嬤嬤领赏,却没有看到在她转身之后皇后眼中的阴狠与毒辣。 皇后朝著身边的太监摆了摆手,什么都没说。 那太监立刻会意,转身就跟了上去。 皇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茶,眼中是掩盖不住的得意与愜意。 父亲给她的东西这就算派上用场了,等慕锦岁一死,她就能看到莫婉琳那个贱人悲痛欲绝的样子。 光是想到那个场面,皇后就兴奋的手都在发抖。 那太监不声不响地尾隨小宫女的到了偏僻无人之地。 小宫女还沉浸在要领赏的喜悦中根本没注意到身后多出来的脚步声,直到被粗绳勒住了脖子才惊慌地想要反抗。 直到小宫女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直至没了动静,那太监才探了探她的鼻息,確定没有呼吸了才將人拖到林中丟在那里。 “左右入了夜会有野兽出来寻吃的,到时候也不愁会留下尸体。” 太监拍了拍手,整理衣袍,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四周有些紧张,而后低下头看著小宫女铁青的脸双手合十拜了拜,口中还念念有词。 “你也別怨我,谁让你知道了皇后娘娘的秘密呢?下辈子投个好胎,省的受苦了。要报仇也別找我,冤有头债有主,你我都是苦命人,可千万莫要来寻我。” 说完他便装作无事发生一般离开了这里,可他却不知道站在树丛深处的一抹倩影將他方才行凶的全过程都看在了眼里。 等太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那倩影才微微动了动,声音宛如清泉。 “翠书,去看看那丫头还有没有救。” 第118章 闯进密林 不知是慕锦岁太过有天赋还是这匹枣红马太温顺通人性,慕临泽只觉得自家女儿学得未免也太顺利了些。 慕临泽一开始还有些担心万一马匹受惊把她摔下来可如何是好,寸步不离的跟著她生怕发生点什么危险。 可现在看著慕锦岁手拉韁绳笑容灿烂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第一次骑马的慌乱,慕临泽不由得陷入沉思,好像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了吧。 慕锦岁骑在马背上没有半点不適应,她扭头看向呆在后面的爹爹和二姐有些疑惑。 这两个人从刚才就待在那里也不说话。 “爹,爹爹?” 听到慕锦岁的声音慕临泽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抬头看向她。 “嗯?好,看来锦岁对这骑射很有天分啊,但是也要慢些。” 慕锦岁点了点头,对於温顺的马儿並没有太多防备,刚才马儿只是说她身上有些难闻的味道却没有丝毫的躁动。 更何况这些百兽生灵与她亲近还来不及怎会突然暴起伤人。 经过自家爹爹和二姐的指导,慕锦岁已经能拉开了弓,就是射出去的箭却不怎么长远有力。 慕安澜在一旁看著妹妹摆弄弓箭,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见她姿势不对便伸手帮她调整,不经意间蹭过慕锦岁的腰带,只觉得手上沾染了些粉末,触感有些奇怪。 慕安澜抬手看了一眼,忽然隱约嗅到股刺鼻的气味,她常年熟读医书,在太医院中见过不少的药材也了解这些药材的味道。 因此慕安澜对於一些中药的味道很是敏感,她耸了耸鼻子想细细闻闻到底是什么味道,可阵阵微风吹过后却什么都没有了。 她微微皱眉,並未將其放在心上只当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灰尘。转头继续將注意力放在了慕锦岁的身上。 正当两人练习搭弓之时小德子慌慌忙忙的跑到慕临泽身边躬身稟报。 “启稟皇上,太师求见。” 听到邓毅要见他,慕临泽神色一凛,下意识看向两个女儿的方向,沉吟片刻后吩咐。 “派人看好两位公主,朕先去瞧瞧太师。” “是,皇上。” 慕临泽望著两个女儿专注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 他轻抚马鬃,翻身落地,踏在鬆软的泥土上几乎没有声响。临走前又回头望了一眼,见她们仍沉浸在其中,便独自沿著林间小道缓步离去,背影渐渐隱入斑驳的树影里。 小德子嘱咐了在场的护卫后便赶忙追上慕临泽的脚步,他可是皇上身边伺候的掌事太监自然不能离皇上太远。 等慕锦岁和慕安澜两人注意到的时候,慕临泽已经没了踪影。 “爹,爹爹呢?” “许是有要事先一步走了吧,没事,二姐陪你练。”慕安澜左右瞧瞧没发现父皇的身影。 见自家爹爹不在,慕锦岁眼中闪过些许兴奋,一手握著韁绳另一手拿著银弓跃跃欲试。 “那...二姐,我们,去林中,狩猎。” “这怎么行,你刚学骑射还不熟练,此时贸然进林子万一遇到什么猛兽可如何是好?听话,等你日后学会了再去狩猎也不迟。” 慕安澜想也不想地严词拒绝,毕竟这林子中全都是为了秋狩准备的猎物,小到兔子野鸡大到豺狼虎豹,就这样进去实在太过危险。她万万不能让自家妹妹陷入危险。 见她神色严肃,一副完全不能商量的样子,慕锦岁只得作罢,压下心中的兴奋乖乖点了点头。 可枣红马耳朵里听到的只有背上小主人想进林中几个字,打了个响鼻嘶鸣一声在慕锦岁下意识抓牢韁绳之后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衝进了密林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慕安澜和一眾侍卫都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连慕锦岁和枣红马的影子都找不著了。 慕安澜最先回神,神色大惊拉紧手中韁绳便立刻驾马追了过去。 一眾侍卫也慌忙上马衝出去找人,这要是把两位公主丟了,他们的脑袋也该搬家了。 德公公前脚刚嘱咐他们要护好两位公主,后脚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枣红马一路狂奔,慕锦岁只能紧紧抓住韁绳才勉强稳住身形,感觉到阵阵烈风从脸上刮过,她下意识的眯起眼睛。 “啊啊!慢,慢点啊,这掉下去,不,不得,摔的,七零八落。” 马儿听懂她说的话,立刻乖乖地將速度降了下来,最后缓步走在林间小道上。 慕锦岁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气,手掌紧紧抓著韁绳,缓了好一会飘走的魂儿才追了上来。 她深深吸进一口冷冽的空气,胸腔里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这才渐渐平息下来。 然而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却不见半点害怕与恼怒,兴奋的火苗欢呼跳跃。 慕锦岁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柔地抚过枣红马油亮的鬃毛,指尖感受到那丝绸般顺滑的触感。 “跑......"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著几分喘息”要跑之前,好歹......"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好歹先跟我...说一声啊。” 枣红马见小主人並没有责怪它的意思,反而看起来还很高兴,它眨了眨乌溜溜的黑眼睛,欢喜的甩了甩脑袋。 它就知道小主人喜欢! 慕锦岁翻身下来轻轻拍了拍马儿的脖颈,待它彻底安静下来才抬眼环顾四周。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枝叶交错遮蔽了大半个天空。细碎的阳光从叶隙间漏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片林子静得出奇,连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她这才发现枣红马已经带她跑进了深林之中。 “你,你知道,回去的路吗?” 慕锦岁翻身下马,一手拉著韁绳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枣红马左右看看,打了个响鼻低下头默默吃草不作回应,假装没有听到慕锦岁的话。 见它这样慕锦岁便知道这傢伙只顾著冲根本也不知道回去的路,顿时有些无奈。 “你不...认路,我们,怎么回去。” 第119章 群狼环伺 与此同时,慕安澜也纵马狂奔进了林子一路上焦急的寻找自家妹妹的身影,可林子太大地上铺著一层厚厚的落叶就连马蹄印都很浅很淡。 她不经常来木兰围场,对著周边的林子也不大熟悉,只能靠著地上枣红马留下的清浅印记一点点摸索寻找。 慕安澜追得急切,鬢边简单装饰的珠釵在策马时候晃落也浑然不觉,狂风灌进衣领,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马儿平日里温顺乖巧,可一旦受了惊嚇便会变得狂躁不安。若是从马背上摔落,轻则皮肉擦伤,重则筋骨断裂,若是运气不好,被马蹄踩中要害,更是性命堪忧。 眼下必须儘快寻到锦岁。若是在这密林之中遇上猛兽,惊了马匹,锦岁恐怕凶多吉少。 锦岁刚学会骑马射箭不久,马背上的功夫还生涩得很。此刻被惊马驮著独自衝进幽深密林,想必早已嚇得魂不附体。 若是从马背上摔下来受了伤,或是遇到什么不测,她该如何向父皇和贤妃娘娘交代? 妹妹受伤,她这一辈都会良心不安。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间的光线也越来越暗。秋天白日本来就短暂,林间树影交错,比外头黑得更要快上几分。 慕安澜起初还能借著透过枝叶的天光分辨方向和小路,到后来天光渐渐暗下去,林子里只剩一片昏沉的灰影。 她勒住马,停在原地仔细观察,抬手擦了擦额角细密的汗珠,指尖触及一片冰凉。 周遭安静的厉害,原本跟在身后的侍卫此时也不见了踪影,除了风吹树叶发出的声响便只有忽远忽近隱约传来的几声不知名兽类的嚎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的心沉了沉,意识到自己追得太深,不仅没找到自家妹妹反倒是连回去的路都快认不清了。 慕安澜虽然善骑射,但也是从小养在深宫之中的贵女,此时多少有些害怕。 她捏紧韁绳,压下心头恐慌深吸一口气。 饶是她都甚感恐惧,锦岁一个人在林中定然更加害怕,她一定要快些找到锦岁。 这样想著,慕安澜翻身下马一手牵著马儿,蹲下身拨开落叶寻找踪跡可就在一处岔路口那浅浅的马蹄印彻底没了痕跡。 “锦岁...” 慕安澜看著周围有些无力的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林子里迴荡却依旧没有回应,仿佛这片密林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她咬著牙打算再找一条路寻找,却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腥味,那气味不浓却带著一股野兽身上独有的膻腥味,那味道混著林间的腐土味格外刺鼻。 慕安澜心头一紧,以往隨父皇狩猎有了经验,她知道这味道绝非普通的小兽,怕是遇上了吃人的猛兽。 她立刻翻身上马,手掌摸上隨身的佩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马儿似乎也察觉到了有危险的东西在一点点靠近,马蹄不安地刨著地面,低低地嘶鸣著压下了耳朵。 寧静並没有持续很久,一声低沉的狼嚎划破空气传到了慕安澜的耳朵里,那声音久久不散,似乎已经围在了她的四面八方。 慕安澜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握紧佩剑的手指骨节泛白,足以见得她用了多大的力气。目光死死盯著四周飘摇的树影,借著星星点点的光亮慕安澜很快看清了从树影中走出来的黑影。 是一群狼。 七八头体型健硕的黑狼从幽暗的树丛中缓步踱出,灰黑色的皮毛在斑驳的光影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这些飢饿的野兽用泛著绿光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慕安澜,那目光如同淬了剧毒的箭矢般令人毛骨悚然。 狼群默契地分散开来,形成完美的包围圈,每一步都踏得极有章法。它们齜著森白的獠牙,黏稠的涎水顺著嘴角滴落在枯叶上。 低沉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滚出,那是即將发起攻击的前奏,整个狼群都绷紧了肌肉,似乎隨时都会扑向身为猎物的慕安澜。 见此情形,慕安澜的心顿时跌入谷底。 她知道林中有野兽,可万万没想到真的就这样倒霉,甚至还遇上了一群飢肠轆轆的狼。 眼前不过七八只,但慕安澜知道,更多的黑狼怕是正藏在昏暗的树丛中也盯著她。 慕安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善骑射,自小也跟宫中武师学过些护身术,但面对狼群,她那些花拳绣腿绝对没有任何用。 她一手抽出佩剑提防著隨时可能会扑上来的狼群,另一手从怀中摸出隨身携带的火摺子点燃。 火光在慕安澜手中跳跃,映照著她紧绷的面容。 那簇明亮的火焰在昏暗中格外醒目,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原本蠢蠢欲动的狼群迟疑地后退了几步。 它们低伏著身子,绿莹莹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著警惕的光芒。 慕安澜的手指微微发颤,仍紧紧攥著火摺子。 看见狼群畏惧的模样,紧绷的情绪稍稍鬆快了些,可后背的冷汗却未乾涸。 这些狡猾的野兽只是暂时被震慑,只要有一只按捺不住扑上来,其余的必定会一拥而上。 她低头看了眼不安的马儿,一颗心跳得更快了些。 慕安澜心中清楚,若是马儿被狼群撕咬倒下,她也必定命丧狼口。 领头的黑狼身形魁梧,它见慕安澜迟迟没有动作,渐渐適应了篝火的亮度,琥珀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贪婪的光芒。 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锋利的爪子不停地刨著地面,泥土飞溅,整个身躯蓄势待发,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前来。 慕安澜的手指微微发颤,却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剑柄。 她能感受到掌心渗出的汗水。剑刃在火光中闪烁著寒光,映照出她紧绷的面容。 慕安澜深吸一口气,做好了与群狼殊死一搏的决心。 微风吹过,头狼尖啸一声,一跃而起扑了上来。慕安澜神色凛然,握紧剑柄毫不犹豫地挥出。 剑刃闪著寒光,锋利的刀刃擦过头狼的背脊划出一道血口。 她的反抗像是讯號,七八只黑狼呜咽著群起攻之。 第120章 暗处的算计防不胜防 慕锦岁並不知道自家姐姐为了追寻自己已经陷入了狼群的包围,天色渐渐黑下来,她拉著枣红马走在林中思索该怎么回去。 要是出来太久爹爹二姐还有娘亲都会担心她的。 可拉著马儿走了许久周围也不见有什么变化,这让慕锦岁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在原地踏步,根本没有走动。 眼见小主人眉头紧皱,枣红马似乎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低垂著头时不时甩甩尾巴,乖乖地跟在慕锦岁身边一点都不乱走。 经过方才的纵马狂奔,原本卡在慕锦岁腰间的小布包已经鬆散,里面的粉末也都飘洒出来沾染在她的衣服上。 她身上散发出令人甜腻到作呕的香味,慕锦岁自己却没有丝毫的觉察。 这味道很快飘传出去,树影摇摆不定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往这边赶过来。 慕锦岁还在思索该怎么回去,从地上捡起一块锋利的石头在最近的树上刻下痕跡。 这下就知道她是不是在原地转圈了。 做好標记后慕锦岁才重新牵著身边的马儿挑了一条路走。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湿润的鼻翼微微翕动。 它敏锐地嗅到小主人身上那股陌生的气息正在悄然变化,像一团浓雾般渐渐瀰漫开来,裹挟著令它不安的刺鼻味道。 它猛地甩了甩头,鬃毛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前蹄不停地刨著地面,乾燥的泥土被踢得四处飞溅。 琥珀色的马眼里闪烁著不安的光芒,耳朵警觉地前后转动。 慕锦岁感受到马儿突然的躁动,掌心下的鬃毛绷得紧紧的,还以为它是走累了闹脾气。 “怎,怎么了?不,不找回去,的路,我们,今晚,就要在,林子里...过夜了。” 马儿忽然仰头嘶鸣,嚇了她一跳。 听清马儿的话,慕锦岁顿时皱起眉,扭头看四周。 “你说,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见它焦躁的厉害,恐怕过来的东西还不小,不然也不会让马儿有这么大反应。 正当慕锦岁思索之时,前面的树丛忽然开始剧烈摇晃。 她抬头看过去,摇晃的树丛却又停了下来,周围陷入安静,除了耳边呼呼的风声再也没有了別的声音。 就算慕锦岁知道这人间的生灵不会伤她,此时也忍不住有些紧张。 寂静只持续了片刻,树丛中缓步走出一只庞然大物,低沉又浑厚的咆哮声响起。 慕锦岁借著枝叶间透下来的光勉强看清了面前的野兽。 那是一只斑斕猛虎,身形壮硕,额间斑斕的纹样格外清晰,深黄与墨黑交织的斑纹油光水滑,四肢粗壮如柱,爪子宽大肥厚踩在落叶上无声无息。 铜铃大的虎目泛著冷冽的寒光,正盯著慕锦岁看。 它的血盆大口微微颤动,慕锦岁能看到那惨白又锋利的虎口尖牙。 见到这样的庞然大物,慕锦岁忍不住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怎么都没想到秋狩围场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大傢伙。 到底是什么人才能將这样的猛兽猎回去。 枣红马前蹄高高扬起,高昂嘶鸣,出於本能的惧怕著眼前的猛虎。 慕锦岁连忙抓紧了韁绳才勉强安抚好它。 斑斕虎身后的树丛还在晃动,慕锦岁歪头看过去只见三只圆滚滚的黄色小老虎从树丛中跳了出来,有模有样学著妈妈的样子向猎物呲牙恐嚇。 三只幼虎在看到慕锦岁的时候脸上明显有些迷茫,隨后便迈著欢快的步子朝她扑过来,抱住她的裤腿啃噬,撒娇般翻过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见此一幕,慕锦岁心都要被萌化了,蹲下身丝毫不害怕还站在那边的母虎,伸手摸了摸小老虎的肚皮,用指尖轻轻给它们理顺毛髮。 原本还一脸凶相的母虎此时也没有任何想要攻击慕锦岁的意思,反而懒懒地侧臥在地上给自己的爪子舔毛,任由慕锦岁隨便抚摸自己的孩子。 慕锦岁隨手抱起脚边的一只胖乎乎的小老虎,一边顺毛一边走到母虎身边。 “你,是...专程来,找我的?” 听到她的声音,母虎这才慵懒地抬起头低吼一声,耸了耸鼻子,令人胆寒的虎目此时紧紧盯著慕锦岁的腰带。 慕锦岁顿时皱起眉,顺著它的视线低下头。 “你说,我,身上,有臭味?” 先前在马厩的时候,枣红马也说她身上有难闻的味道。 两只小老虎也十分有灵性地吐出舌头躺在地上,似乎是被慕锦岁身上的味道熏得难受。 母虎站起身,低下硕大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尖牙朝著慕锦岁咬过去。 慕锦岁不躲不闪,抱著幼虎静静地站在那里。丝毫不怕被猛虎撕咬,她可是在天庭修炼出神魂的灵韵锦鲤,若是人间什么生灵都能隨便伤了她,那她就算是白修炼这一遭了。 母虎也確实没有伤害她,只是用尖牙將她的腰带扯了下来嫌弃地吐在地上,还漱口似的从咬了一口旁边的树丛,咀嚼几下吐了出来。 小小的布包隨著腰带的掉落也掉在了地上,母虎朝著那个小东西呲牙,喉咙中发出沉闷的低吼,似乎很是厌恶。 慕锦岁低头看过去,微微睁大眼睛,这东西是谁什么时候放在她身上的? 心中大惊的同时听到母虎低沉的吼声,眼中的惊讶更甚。 “你说,这东西...会,让你们,狂躁?” 慕锦岁怎么也没料到竟有人会使出这般阴毒的手段。多亏她是锦鲤之身能与百兽亲近,才侥倖逃过一劫。 若是换了普通人怕是早已著了道。 暗处的算计来得悄无声息,防不胜防,若非她不是凡体,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这密林之中莫说遇到猛虎,就是隨便遇上几只凶一点的兽类怕是都没法完好无缺的回去。 想到这里,慕锦岁后背顿时沁出细密的冷汗,忍不住握紧了手掌。 母虎清理乾净嘴里残留的药粉味道,抬眸看嚮慕锦岁,喉咙中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慕锦岁顿时脸色大变。 “狼群?在吃,吃人?” 第121章 想不到会是他 方才母虎说它们在赶过来的时候看到一群狼正围著个女子,似乎准备吃了那女子。 慕锦岁立马明白应该是二姐为了来追她也在林子里迷了路还被狼群缠上。 想到自家二姐陷入群狼的包围,慕锦岁心头猛地颤动起来,將幼虎放在地上转身便去拉扯韁绳翻身上马。 小老虎原本沉浸在人类温柔的抚摸中,忽然被放在冰冷的地面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呆萌的小脸上满是迷茫委屈。 慕锦岁却顾不上它们,急切的调转马头,恨不得立刻赶到自家二姐身边去。 这要是慕安澜出了点什么事,她怎么跟德妃娘娘交代?二姐人那样善良温柔,若是因为她而丟了性命。 慕锦岁这一辈都不会心安,尤其是想到德妃娘娘开朗的笑容,她的心就更加高高悬起。 二姐与德妃娘娘是她下凡进宫以来最先接触到的良善,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二姐出一点事。 “狼群,在哪儿?”慕锦岁看向母虎,语气急切的询问。 见她这样著急,母虎微微歪头动了动鼻子,轻嗅空气中的味道,而后转身过低吼,示意慕锦岁跟上来。 慕锦岁顿时明白母虎这是要为她带路,连忙夹紧马腹纵马跟了上去,狂风卷著凛冽的腐土味钻进鼻子里,阵阵烈风颳得她脸颊生疼。 可她却顾不上那么多,手掌紧紧抓著韁绳目视前方母虎的身影,眼中的担忧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速度再快一点。 二姐可千万不能出事。 —— 夜色渐深,慕临泽在行宫处理完政事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虽说这几日秋狩,是眾臣后妃放鬆游玩之时,可这公文却等不得,在秋狩之余的时间他还是得来处理奏章。 抬头看向外面夕阳已经落下去,慕临泽站起身走了出去。 守在外面的小德子见他出来连忙行礼。 “皇上。” “锦岁和安澜还在校场?”慕临泽微微蹙眉询问道。 小德子躬身回应:“回皇上,二公主和四公主並未回行宫,要不奴才这就去请二位公主回宫?” “去吧,这么晚了也该回来吃点东西了。” 听到两个女儿还没回来,慕临泽心头软了下来,这两个丫头聚在一起还真是贪玩,这么晚了都不知道回宫。 小德子连忙应和,转身离开。知道皇上心情不错他便也乐得自在,哼著小调去了校场,却没再那里看到任何人,不禁有些疑惑。 难不成公主们已经回去了?不能呀,没有人来跟他稟报啊。 正当小德子疑惑的时候,东边林子里骑马衝出来几个人,他抬头一看正是白日里嘱咐看好公主的侍卫们。 见他们都骑著马神色极为慌张,小德子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你们做什么去了?二位公主呢?”小德子皱著眉厉声呵斥道。 为首的侍卫脸色难看,拱手跪在地上將慕临泽走后发生的一切都如实说了一遍。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小德子只觉得天都塌了。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回不过神。 明明下午才嘱咐过他们要保护好两位公主,结果皇上刚走他们就把两位公主都丟了? 想到这里,小德子方才轻鬆的心情瞬间消失,他气急败坏的甩著拂尘。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竟然能让两位公主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丟了?两位公主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若是少了一根毫毛你们就等著掉脑袋吧!还愣著干什么,快去找啊!” “回公公,这林子太深,我们几人已经將四周都搜过了没有发现公主的踪跡,两位公主可能已经误入了林地深处,那里遍地野兽,单凭我们几人怕是没等找到公主就先身死了,所以我们才想赶紧回来稟报多带些人手进林子。” 为首的侍卫一脸苦相,知道这次被惩处已经板上钉钉,他现在只求两位公主都能活著回来。 听到这话,小德子只觉得自己眼前都是黑的,气得他连拂尘都有些那不稳,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转过身,愤愤的甩了甩手中的拂尘脚步匆匆的朝著行宫走去。 这些蠢货真是会给他找麻烦,现在最受宠的两位公主丟了,甚至还可能有性命之忧,皇上知道了不得大怒? 偏偏也只能由他回去稟报,到时候皇上震怒,第一个挨罚的肯定就是他这个总管太监。 小德子深深地嘆了口气。他怎么就这么命苦,摊上了这样的事情。 回到行宫,小德子跪在地上低著头半点不敢看慕临泽。 “启稟皇上...” 见他回来,慕临泽並未放下手中的笔:“回来了?锦岁和安澜都累坏了吧。” “回皇上,四公主的马匹受惊,带著四公主衝进了密林,二公主驾马去追却也不见了踪影,侍卫们来报说是...” 小德子战战兢兢的回应道,有些不敢继续往下说。 听到这话,慕临泽提笔的动作倏然顿住,笔尖上的墨滴落在纸面上洇出一片黑色。 “说什么。” “说两位公主可能已经闯进了密林深处,那地方野兽遍布,二位公主恐有性命之忧。” 小德子慌张的声音刚落,慕临泽手中的墨笔就擦著他的脸颊飞了过去。 他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墨。 “那还不快去找!她们若是出事,这些人通通陪葬,让禁军搜林!” 小德子被嚇得呆若木鸡,反应过来后连滚带爬的离开行宫,传达旨意。 是夜,密林中火光冲天,禁军侍卫人手一个火把在林中搜寻慕锦岁和慕安澜两人的踪跡。 —— 慕安澜躲开头狼攻击后,警惕的看著一拥而上的群狼,手拉韁绳控制马儿掉头往空缺的地方跑。 她策马狂奔穿梭在密林中,身后群狼紧追不捨,似乎定要將她吃掉才肯罢休。 慌乱之下马儿被枯树根绊倒,慕安澜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身后群狼直扑摔倒的马匹撕咬。 慕安澜下意识闭上眼睛,但想像中落地的疼痛却並没有传来,反而落进了一个温暖泛著清香的怀抱。 她惊讶的睁开眼睛,见到抱著她的人时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竟然会是他? 第122章 並肩御狼 慕安澜呆呆的看著突然出现的关珏,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想到关珏会在此时突然出现。 清凌凌的月光照在关珏脸上衬得他更加瘦削,但慕安澜却觉著他的怀抱无比坚实温暖,竟让她莫名生出一股依赖感。 她张了张嘴,心中有一连串的疑问,可话到了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蹦出个单字。 “你...” 关珏抱著慕安澜稳稳落地,身形敏捷落在地上几乎毫无声响。听到怀中人的声音,关珏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宛如石子掷地般清脆。 “公主受惊了,有什么话等会再说,现在重要的是怎么解决眼前这些黑狼。” 他说完便將慕安澜轻轻地放在地上,抽出隨身的长剑。 听到这话,慕安澜因为见到关珏而惊讶出神的意识才回到大脑中,反应过来他们的面前还有一群黑狼正虎视眈眈。 慕安澜抬头看过去,发现原本跌倒的马儿已经被狼群撕咬致死,暗色的血跡洒在地上让人瞧著心惊胆寒。 她神色凝重,调整好情绪和状態,握紧佩剑与关珏背对背站在一起时刻提防著四周的黑狼。 此时断然不可大意,不然就算关珏来了,他们两个人今日也得命丧於此。 “公主,我拖住这些狼,你只管往林子那边跑,离校场没多远了,等跑到那边就没事了。” 关珏背对著慕安澜交代,神色冷静,语气沉沉。 闻言,慕安澜顿时皱起眉,想也不想的拒绝。 “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这么多狼,我留下胜算才更大一些。” 关珏没想到慕安澜竟然不走,原本平静的眼中闪过几分惊讶,不过那情绪转瞬即逝,让本来就背对著他的慕安澜更是半点都没有捕捉到。 见关珏迟迟没有回应,慕安澜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语气坚定。 "你可別小瞧了我这个公主,君子六艺我可是样样精通。倒是你这副单薄的身板,可別成了我的累赘。" 慕安澜记得前些日子在天下酒楼,锦岁心声曾提起过关珏这个人,说他是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 此刻她故意说这番话,实则是在担心他的安危。毕竟在这危机四伏的狼群之中,把一个人独自留下,实在太过危险。 慕安澜虽然嘴上不饶人,心里却盘算著要如何护他周全。 她不明白关珏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片密林之中,但此刻已无暇细想。 狼群低沉的咆哮在夜色中迴荡,锋利的獠牙泛著寒光。她攥紧拳头,心中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绝不能丟下他独自面对这群凶兽。 用他人性命换取自己苟活,这样的选择太过卑劣。若她此刻转身离去,余生都將背负这份愧疚。 她深吸一口气,与关珏背靠著背。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在荒原上拉得很长。 关珏听到这话,微微勾唇,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那公主多加小心。” 见关珏没有继续赶她走,慕安澜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领头的黑狼见两人迟迟没有动作,眼中的贪婪愈发膨胀,从喉咙中发出低低吼声,群狼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似的一股脑全都扑了上来。 慕安澜原本孤身一人面对这群飢肠轆轆的野狼只觉得脊背发凉。可当关珏的身影出现在身侧,那股莫名的安心感便悄然而至,仿佛寒夜里突然亮起了一盏灯。 或许是因为背后有了依靠,她动作间多了几分从容。 黑狼的利爪擦著衣角掠过,她轻盈地侧身避开,髮丝在空中划出弧线。长剑在月光下闪著冷光,她抓住狼群扑咬的空隙,手腕一抖,锋刃便精准地刺入野兽的皮毛。 被刺伤的黑狼呜咽退后,却在下一刻怒吼著重新扑上来似乎不知疲倦,定要將两人都吃了才肯罢休。 关珏手起剑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斩杀两只黑狼,转头却看见更多的黑狼朝著慕安澜扑过去。 这些黑狼似乎有意无意的更想攻击慕安澜。 他皱起眉回身帮她挡下意图从身后偷袭黑狼的撕咬,胳膊上被尖牙划出长长的伤口。 关珏哼都没哼一声,反手將那只黑狼斩落。 慕安澜解决完面前的恶兽后才注意到关珏手上多了一道淌血的伤口,她瞳孔微缩。 “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而已,公主不必担心。” 关珏抬头看向依旧不知疲倦的狼群,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狼,不对劲。” 听到这话,慕安澜也抬头看向它们。从方才起她也注意到了狼群的不对劲。 分明是她这边的狼比较多,难不成她身上有什么值得狼群注意的地方? 慕安澜有些疑惑的皱起眉,心中泛起疑云。 脑中忽然闪过一抹灵光。 莫非与她在校场与锦岁练习骑射时嗅到的那股刺鼻气味有关?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不等慕安澜细想,这些黑狼便又一起扑了上来。 两人敏捷反击,默契的背靠在一起抵御狼群。 一声尖锐的虎啸震透山林,狼群被这声音嚇得愣在原地。 慕安澜和关珏也有些惊讶,两人面面相覷,神色更加凝重。 这林中除了狼,竟然还有虎。 —— 慕锦岁骑著枣红马,手掌紧紧的握著韁绳在鬱鬱葱葱的密林之中狂奔,紧跟前方的黑影。 母虎身形庞大,在林中穿梭却显得矫捷无比,没有丝毫的笨重。仿佛这些树木对於它而言只是隱匿身形的工具却不是阻挡脚步的障碍。 三只幼虎虽然小,但也跟著母亲学了许多狩猎技巧,此时也稳稳的跟在母虎身边。 慕锦岁一抬眼便瞧见前方不远处的树木大幅晃动,她顿时心急如焚。 心中清楚那树木晃动的地方必然就是二姐遇到狼群的地方。 此刻对於二姐的担心已经达到了顶峰,那树晃的那么厉害,难不成是二姐已经被... 慕锦岁不敢细想也不想让自己往那个不好的结果上想。 她拉紧韁绳加快了速度,紧跟著母虎的脚步衝出了树丛。 枣红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高昂的嘶鸣后稳稳的停了下来。 第123章 难不成这两人看对眼了? 慕锦岁紧紧抓著韁绳稳住身形才没有从马上掉下来。 借著清冷的月光,她清楚的看到树丛被踩倒一片,原本铺满落叶的地上此刻洒满了已经乾涸的暗色血跡。 母虎庞大的身躯挡在慕锦岁面前,她此时只能看到几只没了声息的黑狼躺在地上,周围全都是血跡。 却並没有看到自家二姐的身影。 慕锦岁瞳孔骤缩,心里咯噔一下。 挡在慕锦岁身前的母虎仰头髮出啸声,震的人耳膜生疼。 一群黑狼被突然出现的斑斕虎嚇得低下了头,就连尾巴都缩了起来,半点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惹怒了林中之主。 慕安澜和关珏站在几只已经没了气息的狼尸之间,看著突然出现的猛虎神色凝重。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握紧了长剑。 谁能想到在他们对付狼群的同时,还能再出现一只猛虎。 两人合力说不定能解决狼群,但是这只猛虎却没有半点胜算。 慕安澜紧咬唇瓣,万万没想到,今天的运气竟然这么差。先遇狼群,后遇猛虎。 看来是老天让她命丧於此。 就是连累了关珏。 想到这里,慕安澜扭头看向关珏,眼中浮现出愧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关珏注意到她的神色,先她一步开口。 “公主无需多言,无论今日能不能活著出去,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听到这话,慕安澜顿时愣住,呆呆的看著关珏清冷的眼眸。 片刻后她听到了关珏的声音。 “那日在天下酒楼,所有人都在等著看热闹,看笑话。只有公主替我解了围,让我免於被那些人羞辱。如今能救公主於水火,就当是我报恩了吧。” 此话一出,慕安澜顿时感觉心头猛的一颤,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般。 眼底的惊讶几乎要溢了出来。 那日在天下酒楼,她出言帮忙不过是实在看不惯关夜那些紈絝子弟肆意妄为的蛮横样子。 对於她来说,不过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没想到关珏竟然记在了心里,甚至在今日还想拿命护她。 这样的报恩,慕安澜只觉得有千斤重,压的她胸口有些发闷。 在此时,慕安澜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清冷瘦弱的男人有多么重情重义。 虽然从小不受宠,受人欺凌遭人白眼,但却能长得这样有情有义实在难得。 慕安澜的心湖泛起阵阵波澜,对他似乎有了別样的情绪。 若是能活著出去,她一定会好好感谢关珏。 母虎发出阵阵啸声,泛著幽光的眼眸死死盯著剩下几只还健全的黑狼,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惨白锋利的尖牙。 几只黑狼顿时被嚇的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似乎在向母虎求饶。 母虎缓缓向前走了两步,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剩下的黑狼瞬间被这声音嚇得转身就跑,纷纷消失在树丛之中。 树影晃动之间,再也看不到黑狼油绿的眼睛。 见此情形,慕安澜的心顿时高悬起。 虽然狼全离开了,但这更棘手的斑斕老虎却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样子。 气氛陷入诡异的寧静,正当慕安澜握紧长剑想要先一步出手的时候忽然看见母虎微微动了一下。 两人顿时紧张的不敢乱动。 下一刻,一抹小小的身影从母虎身边走出来。 那身影逆著光让慕安澜看不清面容,她微微皱眉,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她才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二姐!” 慕锦岁衝到她面前高喊,原本清澈透著灵气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担忧之色。 她捏著慕安澜的肩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將她打量了一遍。確定自家二姐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之后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二姐,你,你没事吧?” 听到自家妹妹的声音,慕安澜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一把將她护在身后,长剑直指已经慵懒臥在地上舔爪子的母虎。 “锦岁小心,这大虎会伤人。” 母虎见这个小小的人类竟然敢用剑指著自己,发出一声不屑的低哼。扭过头自顾自的舔起爪子,似乎懒得理她。 三只幼虎看见黑狼已经离开,更是都放鬆下来。那只被慕锦岁抱过的小老虎丝毫不怕人,直接顛顛的跑到她脚边撒娇翻肚皮。 看到这一幕,慕安澜甚至要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她竟然看到斑斕大虎的幼崽竟然在和自己的妹妹撒娇。而那只庞然大物就在旁边看著,却连半点想要攻击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认知简让慕安澜目瞪口呆,她眨了眨眼睛,確定没有威胁之后才放鬆下来。 长时间的紧绷让慕安澜十分疲倦,手腕一松,长剑直直的掉在地上插进泥土里。 她顾不上追问母虎和幼虎,鬆懈下来的身体瞬间发软,有些站不住身体微微晃动。 默不作声確定周遭安全的关珏一把扶住她的肩膀,低声。 “公主当心。” 听到他的声音,慕锦岁这才注意到关珏竟然也在这里。 慕锦岁有些疑惑关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看了看自家二姐又转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关珏,最终將视线落在了关珏扶著二姐肩膀的手上。 像是知道了什么一般,慕锦岁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难不成这两人看对眼了? 【密林遇猛兽,关珏英雄救美,多好的话本子啊!嘖嘖,二姐还相看別人做什么,眼前不就摆著一个好夫婿呢吗。】 慕锦岁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唇边的笑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前些日子她在宫中无聊,娘亲便让清禾从坊间寻了许多话本子来给她消遣。 最常见的就是这英雄救美的情节,慕锦岁已经完全把自家二姐和关珏代入了进去。 脑海中甚至已经浮现出关珏英勇出现的画面。 听到自家妹妹的心声,慕安澜顿时有些无奈,脸颊有些发热。 她轻声嗔怪:“锦岁!” 扶著慕安澜肩膀的关珏听到这话立马鬆了手,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视线游离到別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若是有眼尖的人,立马就能发现他的耳朵泛起了暗红。 第124章 小傢伙还有两幅面孔 慕安澜生怕自家妹妹再想点什么不敢想的东西,连忙开口转移话题。她抬头看向一旁侧臥著的母虎和三只幼虎。 “锦岁,这,这斑斕虎是怎么回事,它竟然不伤人。” 天知道她刚刚看到这庞然大物的时候有多绝望,还以为今日他们必定没命了。毕竟在虎狼这样凶狠的猛兽面前,寻常人哪里还有生还的可能。 但让慕安澜惊讶的是这母虎赶过来似乎只是为了帮他们赶走狼群,现在反而什么异动都没有。 听到自家二姐疑惑的声音,慕锦岁循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三只圆乎乎的幼虎依偎在母虎身边,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几个人。 憨態可掬的样子让慕锦岁的心都软了下来。 “啊,我在,林子里,碰到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温顺。” 慕锦岁含糊其辞的回应道,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能听得懂百兽之语才能让母虎为她带路吧。 这要是说出去,二姐肯定以为她昏了头在说疯话。 慕锦岁不知道如果她说了实话,慕安澜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相信,毕竟慕安澜一直知道自家妹妹非同寻常。 见她没有说实话的意思,慕安澜也就没有再追问,但心中也大概有了几分猜测。 慕安澜点了点头,彻底放鬆下来,经过方才的惊险与刺激她现在倒是感觉有些疲倦。好在大家都没有出事,这可是不幸中的万幸。 “是我们运气好,才遇上了这样温顺有灵性的斑斕虎,不然就算侥倖躲过狼群也难免被虎所伤。” “二姐,你...你怎么,自己追进来,万一,受伤...” 慕锦岁没有说下去,她不敢想也不愿去想万一二姐因为她被狼群所伤或是出了些什么事情,她日后该怎么办。 “马儿受惊带你衝进密林,我怎么可能看你眼睁睁陷入危险境地,你可是我妹妹。” 慕安澜见到狼群和母虎的时候有害怕有惊慌,但就是没有退缩之意,毕竟自家妹妹那时还生死未卜。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早就把慕锦岁当成了亲人,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听到这话,慕锦岁的心猛地颤了颤,一股暖流从心间缓缓淌过。 说不感动是假的,她下凡来到人间,是二姐与德妃让她感受到了人间的第一抹善意。 现在感受到慕安澜毫不掩饰的担忧与看重,她怎么可能什么情绪都没有。 “二姐,谢...” 慕锦岁道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安澜抬手打断,她嗔怪的看了一眼慕锦岁。 "得了吧,少跟我来说这些客套话啊,肉麻兮兮的听著彆扭。你是我妹妹,护著你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慕安澜偏过脸去,眉头微蹙,一副嫌弃慕锦岁扭捏作態的模样。 瞧见二姐这副口是心非的傲娇劲儿,慕锦岁先是一怔,隨即噗嗤笑出声来。 她这个二姐啊,明明心里疼她疼得紧,这会偏要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这彆扭劲儿反倒更显得可爱。 热意包裹著心臟。慕锦岁实在喜欢这样的感觉。 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感觉到脚边有什么东西,她低头看过去发现竟是那只被她抱过的小老虎正用圆圆的小脑袋顶著她的腿蹭。 可爱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摸。 “这小傢伙竟然这么亲人。” 慕安澜也被小老虎萌萌的样子吸引,不过更让她惊讶的是幼虎竟然这么喜欢亲近锦岁,而且那母虎也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似乎根本不在意他们这些人会对幼虎做些什么。 慕锦岁將幼虎抱了起来,轻轻摸著小傢伙的大脑袋,转过身面嚮慕安澜。 “不,不怕人。” 那只毛茸茸的小老虎被她轻柔地抚摸,舒服得直打呼嚕。 它眯起琥珀色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像团温暖的毛球般在她手心里蹭来蹭去。 “二姐,摸,摸摸?” 慕锦岁抱著幼虎看向自家二姐,见她一脸惊讶,笑眯眯地问道。 幼虎柔软可爱,慕安澜自然抵挡不住这样的萌物,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傢伙的额头。 感觉到手心传来毛乎乎的温暖,她微微睁大眼睛,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能摸到山中之王的脑袋。 母虎见到这一幕似乎很是嫌弃慕安澜的反应,傲娇地扭头自顾自的舔爪子。 小老虎享受著两人的抚摸,另外两只幼虎也好奇地靠近,胆子逐渐搭起来扑咬著她们两人的鞋面。 慕锦岁忍不住笑著低下头看去,方才的紧绷与紧张已经荡然无存,大家都放鬆了下来。 慕锦岁忽然发现其中一只小虎崽口中似乎含著什么东西,她微微一愣,將怀中的小老虎塞进慕安澜的手里自己蹲下身查看。 她將手伸到那只虎崽的口边:“给,给我。” 听到的慕锦岁的声音小老虎竟真的乖乖吐出了嘴里的东西。 一只小小的布包躺在慕锦岁的手心。 她立马认出这就是母虎从她腰间弄出来的东西,这玩意似乎会让兽类狂躁。 母虎看到那东西一下子从地上翻起来,缓步走到小虎崽身边低低的吼了一声。 似乎是在责怪它不该乱吃东西。 小傢伙被母亲凶得委屈,蔫蔫地低下头呜呜叫。 回过神的慕锦岁见此一幕顿时有些心疼小虎崽,连忙捋了捋母虎油光水滑的毛髮。 “別,別凶,別凶。” 小老虎见慕锦岁替它说话,立刻有了精气神,扬起小脑袋跳到慕锦岁身后衝著母虎微微齜牙。 身旁的慕安澜忍不住笑了起来打趣道:“这小傢伙还有两副面孔呢。” 母虎甩了甩尾巴,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转身重新侧臥在地上,似乎这会不想与幼虎计较。 慕锦岁这才重新看向那个小小布包,脑海中思绪万千。 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在她身上的? “这是什么?” 慕安澜也被她手中的东西吸引,有些好奇地靠过来看。凑近的瞬间,她又闻到了那股奇怪的味道,只不过没有在校场上那样浓。 第125章 是她连累了二姐 “又是这味道。” 慕安澜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听到这话,慕锦岁顿时惊讶的扭头看向她:“什么?” “我说又是这味道,在校场上你上马练习骑射的时候我就问到这味道了,真刺鼻。我还以为是贤妃娘娘给你换了香料呢,陪你练了一会我手上都有这味道了,这会才散去不少。” 慕安澜皱了皱眉,抱著小虎崽往后退了几步,她实在不大喜欢这冲人的味道。抬头却发现自家妹妹满眼都是惊讶,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微微一愣也反应了过来,犹豫著问道。 “难不成这东西是毒?” “比,比毒,险恶。” 慕锦岁紧紧抿唇,將小布包收了起来:“这,这味道,可引百兽狂躁。” 闻言,慕安澜顿时愣住,呆呆的看著她过了半晌才回过神,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这东西能引得百兽狂躁?那这要是遇到野兽还不得被啃得尸骨都不剩?是何人这样恶毒,竟然想置你於死地。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是怎么出现在你身上的?” 慕锦岁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这小布包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腰间。若不是母虎赶来提醒她,恐怕她到现在都不知道。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忽然想起什么,她猛然抬头看嚮慕安澜的手。 “二姐,你,手上,也有这味道?” 慕安澜点头回应:“是啊,当时我就闻到了,不过没怎么在意,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下作的东西。” “四公主手中这东西应该名为惊兽香,產自西昭,西昭人常常用惊兽香来引诱野兽出山从而捕获野兽再剥了皮卖钱,但是没有人敢用太多,毕竟要是一次性引来的野兽太多西昭人驯服不了反而会丧命。” 一直静静听她们说话的关珏忽然开口,解释了慕锦岁手中东西是什么。 他眉头紧锁,目光钉在那个不起眼的小布包上。 "二公主,那些黑狼之所以对你穷追不捨,八成是因为你身上沾了惊兽香的气味。"关珏的声音低沉而篤定。 惊兽香出现瞬间解开了关珏先前所有疑惑。 难怪遭遇狼群时,那些黑狼都像疯了一样扑嚮慕安澜,反倒对他不甚在意。 若是她身上真有惊兽香,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慕安澜闻言一怔,眼前闪过方才惊心动魄的画面。 那些齜著獠牙的黑狼,確实大多衝她而来,关珏身边却只有零星几只。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衣袖,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都是这刺鼻的味道在作祟。 慕安澜回头看向关珏本想再问些什么却忽然看到他胳膊上的衣物都被暗色的血跡浸透。 瞬间想起刚才抵御狼群的时候关珏替她挡下了黑狼的撕咬。 关珏一声不吭,让她恍惚间差点忘了他受了伤。 “你受伤了,我帮你看看伤口。” 慕安澜语气不容置疑,她轻轻放下怀中的小老虎。 原本还在享受慕安澜轻柔抚摸的小傢伙忽然被放在地上,懵懵的睁开眼睛扭头看向四周,还想求抱抱便扑在慕安澜脚边撒娇。 但满心都是关珏受了伤的慕安澜此刻哪里还能顾得上憨態可掬的小老虎。 不等关珏拒绝便抓住了他的胳膊探查伤势。 关珏拗不过她只能静静地站在那里,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身前矮自己一头的慕安澜脸上。 他眸色深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好伤口不深,只是破了皮流了血。回去我给你配些药敷上,多养几日便能好利索。" 慕安澜仔细检查完关珏的伤势,確认並无大碍后鬆了口气,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不经意间抬起头却正好对上关珏那双幽深如潭的眼睛。那目光像是带著某种魔力,让她一时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才猛然回过神来,慌忙鬆开握著关珏手臂的手指,指尖还残留著对方肌肤的温度。 心头突然涌上一阵莫名的悸动,心跳声在耳边清晰可闻,快得让她不知所措。 慕安澜纤白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胸口,指尖微微发颤,像是要按住那颗不受控制的心。 她垂下眼睫,试图掩饰突如其来的慌乱。 关珏不动声色地注视著她,眼底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方才还那般强势地要为他查看伤势,此刻却显出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这位公主的性情倒是与寻常女子大不相同。 他暗自思忖,这般率真又带著几分倔强的性子,倒比那些刻意端著架子的名门贵女有趣得多。 关珏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日在天下酒楼他被眾人戏弄羞辱的时候,也只有这位二公主站了出来帮他说话。 京中眾人见他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子,大多都会为了討好关夜而轻贱羞辱他,只有她让关珏冷寂的心感受到了一点点的温暖。 今日又见她坚定的站在他身边共御狼群,短短几日关珏就已经见识了她好几面的样子。 心中愈发对这位二公主感到新奇。原本平静的心湖像是被人投进了石子盪起层层波澜。 慕锦岁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一门心思想的都是惊兽香。 听了关珏的解释,她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手心都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身上只有无尽的冰冷。 也就是说二姐是因为沾染了她身上的惊兽香才横遭此祸,若不是二姐沾染了那味道又怎会引来狼群陷入危险。 这惊兽香明显就是冲她来的,却阴差阳错之下让二姐受了这东西的影响,险些受伤。 若不是关珏及时出现,怕是二姐已经惨遭不测。 想到这里,自责就如同潮水般涌向慕锦岁的心。 都是她连累了二姐。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会用这样阴狠的东西来害她? 慕锦岁皱起眉,紧紧攥著手中的小布包,眼中闪过戾气。 她本无意伤害任何人,但总有人想毁掉她已经得到的情感,既然如此那就也別怪她狠辣。 “时辰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父皇怕是已经担心坏了。” 慕安澜避开关珏沉沉的视线,看嚮慕锦岁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了星星点点亮光和呼喊声。 第126章 他弟弟要出大事 见到这样一幕,慕锦岁顿时明白应该是爹爹发现她和二姐闯进密林派人来找她们了。 慕锦岁將手中的小布包收起来,確定不会掉出来之后才抬头看嚮慕安澜和关珏。 “惊兽香,不要...告诉別人。这东西...来歷不明。” 听到这话,慕安澜顿时明白她的意思,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毕竟方才关珏解释的时候她可是听到了这惊兽香是来自西昭的东西,那地方特有的东西怎么会传来北襄,还偏偏就这么正好出现在锦岁身上?这其中定有猫腻,但在事情没查清之前这阴毒的东西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知道,放心吧锦岁,这件事我们肯定不会乱说。” 慕安澜扭头看向关珏眼神询问。 见她看向自己这边,关珏轻轻点头:“今日之事,绝不外传。” 两人都同意保密这件事,慕锦岁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那温暖昏黄的火光离她们越来越近,叫喊的人声也越来越清晰。慕锦岁甚至已经听到有人在喊她和二姐。 原本侧臥在地上的母虎自然也听到了这震天响的动静,它站起身衝著三只幼虎低低地吼了一声。 趴伏在慕锦岁身边撒娇打滚的小傢伙们顿时翻身站起来往母亲那边走去,边走边恋恋不捨地回头看嚮慕锦岁,似乎不想与她分开。 母虎抬起眼眸深深地看了慕锦岁一眼,冲她微微低下庞大高贵的头颅示意,片刻后带著三只小老虎转头纵身跃进隱秘的树林中,黑色的阴影很快消失不见。 属於山林的君主重新回到了它们的领地,远离人群。 慕安澜眼中闪烁著惊讶。 “方才那只斑斕母虎在对你行礼?” “没,没有吧,二姐,你...看花眼了。” 慕锦岁摇摇头,並没有多解释什么,转过身先一步朝著亮光走去。 她刚刚读懂了母虎想说的话。 它说,祝她日后顺遂无虞。 这次相遇只是意外,现在一別怕是日后都不会再见了。 见她不愿多说,慕安澜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將今日奇遇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关珏则是跟在她们两人身后,默默不语。 上次天下酒楼见过那一面,他就知道这位四公主似乎与旁人不一样,他好像能听到慕锦岁的心里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母虎温顺幼虎亲人,定然与这位四公主有什么联繫。 三人循著亮光走出树丛,迎头碰上正在寻找她们的御林军。焦急的禁军统领在看到慕锦岁和慕安澜的瞬间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万幸这两位公主都没有事,若是她们有什么事,他这个禁军统领也难做了。 “臣参见二位公主,公主可有受伤?” 慕安澜认得眼前这位禁军统领,他可是外祖曾经的关门弟子。 “贺叔叔不必担心,我和锦岁都没什么大碍,只是他的手受伤了,我们还是快回行宫吧。” 听到这话,贺武的心才算彻底放了下来,他抬头看向沉默的关珏有些疑惑,他並不认识眼前这位清瘦的少年。 “二公主,这位是?” “他是关家的少爷,別多说啦,父皇应该著急了吧?” 慕安澜並没有多做解释,她现在心中满是对关珏手臂伤口的担忧,毕竟关珏是因为她才受伤的。 贺武连忙点头,不再多言,带著她们回了行宫,大批人手撤走,喧闹的山林又恢復了往日的寂静。 慕锦岁一路上都在打量贺武,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个人。 慕安澜注意到自家妹妹好奇的眼神:“贺叔叔是禁军的统领,统管御林军,他是我外祖教过的弟子,所以我一直都叫他贺叔叔。” 听到这话,慕锦岁点了点头,视线一直在贺武的脸上打量。 【眉宇杂乱,兄弟宫发暗,这位统领的兄弟最近应该要出大事了。】 慕锦岁在心底暗暗嘀咕,刚才见到贺武的第一面她就有这样的感觉,所以才一直盯著贺武的脸看。 此话一出,贺武的步子都乱了下来,他微微睁大眼睛疑惑的看向周围。 方才那是什么声音?他確实有位手足兄弟名为贺文,近日来正在筹备新婚,怎么可能出事? 贺武心头涌起疑惑,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只当是自己幻听並没有放在心上。 但慕安澜心中却掀起了轩然大波,她知道锦岁的心里话从来没出过错,现在说贺叔叔的兄弟要出事那定然也会成真。 贺叔叔算是从小看著她长大的长辈,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坐视不管。 慕安澜皱起眉陷入沉思,贺家次子即將大婚成亲的消息她也听说了,明明是喜事能出什么事呢? 慕锦岁没注意到自己的一句心里话就让二姐陷入思考,一路上她都没有再说话。 贺武本想直接带她们去见慕临泽,但慕安澜惦记著关珏的伤口便带著他先去了偏殿请太医来瞧。 只有慕锦岁一人去见了慕临泽。 殿內坐著许多人,气氛安静却十分凝重。 慕临泽坐在龙椅上,指尖轻叩桌案,速度之快暴露了他此时烦躁的情绪。 莫婉琳与德妃坐在凳子上,两人都是一副担心之色,时不时地抬头望向门口。 知道贺武带著慕锦岁走进来才將这凝重的气氛打破。 “臣参见皇上。” 慕临泽猛地站起身走下高台,走到慕锦岁身边上上下下的將她打量了一番,確定她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才微微鬆了口气。往她身后看了看却没有发现慕安澜的踪影,不由得皱起了眉。 “安澜呢?” 莫婉琳在看到自家女儿的瞬间紧绷的身体瞬间鬆懈下来,眼眶中蓄满了泪水紧紧盯著慕锦岁。 一旁的德妃焦急站起身往门口看却没有找到自己的孩子顿时捏紧了手帕。 注意到德妃的急切,慕锦岁连忙开口解释。 “德,德妃娘娘,別急。二姐...没事,只是去了,偏殿。救她的...人受伤了。” 听到这话,德妃瞬间长长的鬆了口气,紧张的情绪这才渐渐褪去。 “原是如此,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们两个都安然无恙才是最要紧的,皇上,臣妾先去偏殿瞧瞧安澜。” 知道她担心女儿,慕临泽便没有阻拦。 “去吧。” 贺武隨德妃一同离开了大殿,慕锦岁抬头看向莫婉琳俏皮的笑了笑。 “娘亲,別,別担心...我没事,就是,有些饿了。” 见到女儿活泼的样子,莫婉琳彻底放心下来,破涕为笑。 “好好,娘亲这就去让人给你准备吃的。” 等她离开之后,慕锦岁的神色才变得认真起来。 “爹爹,我有话...跟你说。” 第127章 居心叵测 见她神色认真没有半点玩笑之意,慕临泽顿时蹙起眉,扭头看了一眼小德子。 小德子立马会意,躬身行礼后退出殿外还將侍奉的宫女一併都带了出去。 “奴才告退。” 殿內只剩下慕锦岁和慕临泽两人。 见周围没有了旁人,慕临泽才开口询问:“锦岁想说什么?” 慕锦岁將那个小布包拿了出来放在桌案上。 “这是?”慕临泽有些疑惑,伸手拿起布包仔细看了看。 除了有些刺鼻的气味后便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他不明白慕锦岁拿出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 “这个东西,叫...惊兽香,是...產自西昭的,东西。今日有人...把这东西,放在我身上,才让马儿受惊...闯进林子,还害的,二姐差点...被狼群所伤。” 听到这话,慕临泽的神色瞬间变了,眼中又惊又疑。 一是惊讶她们竟然在林子里遇到了狼群,二是疑惑这西昭的惊兽香怎么会出现在北襄,还有人將这东西放在锦岁身上,这不是明摆著要谋害她的性命吗? 想到这里,慕临泽眼底浮现出一抹厉色。 看来丞相说得没错,这西昭国果然是狼子野心,现在就已经开始將手伸向北襄了。 上次有人將西昭的人牙子放进京城,现在又有人想当著他的面谋害他女儿的性命。 西昭人简直是胆大包天。 慕临泽攥紧了手中的小布包:“是何人將这东西放在你身上的?你可能想起什么?” 慕锦岁微微皱起眉,陷入回忆,脑海中回忆起一天的行程。 能把东西放在她身上的人肯定需要近身伺候才有机会,可她身边贴身伺候的宫女只有露萤和清禾两个人,这两个人又是绝对不可能背叛她的。 达到木兰围场后她就坐在娘亲身边也没有生人靠近啊,再后来就是和爹爹二姐去马厩选马... 想到这里,慕锦岁忽然睁大了眼睛。 选马的时候有一个小宫女在送马鞭的时候撞到了她! “马,马厩。” 慕锦岁说话不伶俐,只能言简意賅的吐出两个词。 即使是这样简短的两个字也让慕临泽瞬间想起了当时的场景,他自然记得那个小宫女。 “朕这就命人去查,那宫女,不对劲。” 慕临泽將小布包收了起来,暗暗思索。 看来北襄京城內確实出现了內贼,那次查清人牙子是西昭人之后沈策就跟他说过城中可能有人投靠了西昭,今日这件事更能证明他这京城之中已经有了变节之人。 不然怎么可能轻易的就將手伸向锦岁? 这京城之中甚至是皇宫之中定有居心叵测之人在暗处盯著他们。 想到这里,慕临泽的心有些发沉。 不过片刻他就將异样的情绪压了下去,面对女儿他不能表现出任何不好的情绪。 “你与安澜都没事吧?一点伤都没有吗?遇到狼群可不是小事。” 慕临泽紧紧皱起眉,难掩语气中的担忧。 慕锦岁摇了摇头:“没事,我,我並未...遇到狼群,是...二姐,不过,好在被...关珏救了。” 听到她提起关珏,慕临泽先是一愣隨后反应过来眼中浮现出惊讶之色。 “关珏?可是关家的那个庶子?朕见过他,是个很清瘦的少年,原来竟然有这样好的身手?” 慕锦岁点点头:“是他,我,找到二姐...的时候,狼群就...已经退开了,关珏受了...轻伤,二姐没事。” 她简单的给慕临泽解释了当时发生的事,並没有提起母虎与幼虎,毕竟这件事说出来应该会让別人觉得匪夷所思吧。 "这样就好,那片密林深处是木兰围场的禁地,里面盘踞著豺狼虎豹这些凶猛的野兽。你们想必没有走得太深,若是遇上那斑斕猛虎,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慕临泽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眉头舒展开来。 看著两个女儿平安归来,身上一丝伤痕都没有,他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暗自庆幸这场有惊无险的遭遇。 若是她们两个真的出了什么事,他真不敢想后果。 “锦岁,你母妃担心坏了,回去好好陪陪她吧,朕去瞧瞧安澜和关家那小子,他救了安澜,朕要好好犒赏他。” 慕临泽唇边掛著清浅的笑意,与慕锦岁一同走出大殿。 折腾了一天,慕锦岁早就累了,这会更是睏倦的眼皮打架,二姐那边有德妃娘娘陪著想必也不会再有什么事,明日再去看她也好,现在的时间就留给她们母女吧。 “好,爹爹。” 慕锦岁微微頷首行礼后便离开了大殿回到了莫婉琳所在的寢宫。 莫婉琳已经在寢宫中准备好了饭菜,见慕锦岁回来並没有多问別的,只是笑盈盈的让她坐下来快吃饭。 知女莫若母,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女儿方才说饿了是想支开她与皇上单独说话呢。 “锦岁,快来快来,娘让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等会用完了膳你便回房好好睡一觉,好好休息休息。” 莫婉琳心疼地看著自家女儿,天知道她得知女儿闯进密林中有多震惊和担忧,毕竟她也知道密林深处就是木兰围场的境地,那里面可有许多凶狠的野兽。 知道娘亲担心,慕锦岁乖乖的坐在她身边吃东西,安慰莫婉琳她没事。 直到確定娘亲平復心情后慕锦岁才回了房间,枕著手臂躺在床榻上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二姐看向关珏的眼神。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 二姐还说让她帮忙掌掌眼选夫婿,这下应该用不上她了吧? —— 慕安澜带著关珏去了偏殿,请了隨行的太医来为关珏诊治疗伤。 她皱眉看著太医用剪刀剪开关珏胳膊上的衣物,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她的心都揪了起来。 见太医手指触碰关珏手臂时,他因为疼痛而微微皱起眉,慕安澜顿时有些著急。 “轻点。” 这一幕被赶来的德妃全都看在了眼里,她挑了挑眉,视线落在自家女儿焦急担忧的脸上。 她还是头一次见闺女对一个男人这么上心呢。 第128章 真的是巧合吗 德妃缓步走了进来没有发出声响,专注於处理关珏伤口的慕安澜也没有注意到自家娘亲已经站在了身后正以微妙的眼神看著她和关珏。 最先发现德妃的还是老太医,老太医对德妃恭敬的躬身行礼。 “老臣参见德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听到老太医的请安声,慕安澜才回过神转头看过去。 “母妃。” 德妃应了一声摆摆手示意老太医起身,而后温柔地看向自家女儿,眼中的担忧在確定她身上没有什么明显伤痕的时候才逐渐散去。 “没受伤吧?怎么好端端地闯进密林去了,幸亏你和锦岁都没事,不然母妃和贤妃娘娘可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母妃,儿臣没事,锦岁的马儿受了惊才衝进密林,儿臣一时心急便也追了进去,虽然遇到了些凶兽但幸得搭救儿臣这才没有受伤。” 说到这里,慕安澜连忙侧过身给德妃介绍关珏。 “母妃,这位是关家的小少爷,关珏,就是他救了儿臣,若不是他及时出现,恐怕儿臣这会已经见不到母妃了。” 关珏立刻恭敬的站起身本想躬身作揖但却牵扯到了胳膊上的伤口,他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动作有几分迟缓却依旧规矩的行了礼。 “臣关珏参见德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见他似乎动作受限,慕安澜有些担忧,嘱咐的话脱口而出。 “你慢些,小心伤口,母妃不会责怪你不懂礼数的。” 原本德妃还在为自己的女儿经歷了那样凶险的境地而感到惊讶和担忧,但听到女儿明显偏袒关珏的话时顿时有些无奈,扫了她一眼却发现慕安澜根本没看她这个母妃,而是一直盯著关珏的手臂。 慕安澜种种异样的表现顿时让德妃意识到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难不成自家闺女是喜欢上关珏了? 这个念头在德妃心底猛地跳了出来,她抬起头细细地打量著眼前少年的眉眼。 清冷瘦削但不单薄,长相也颇为俊俏,能从凶兽手中就救下安澜想必身手也不错。 想到这里德妃轻轻点了点头,这些方面关珏倒也能配得上安澜,就是这家世... 德妃微微蹙起眉,她自然听说过关家,关家老爷可是京中出了名的墙头草,一手见风使舵的功夫用的可是炉火纯青。 嫡子关夜更是京城中最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任谁见了都要私下里啐一嘴混帐东西。 关家的名声可谓是一言难尽,就这样的人家真的能教出什么好孩子吗? 德妃眉头紧锁,显然很是看不上关家。 毕竟她薛家战功赫赫,祖上隨便跳出一个男丁那都是上过战场英勇杀敌的好儿郎,女眷也没有一个是孬货。 若是把宝贝女儿许配给关家这样的人家,她心中是不愿意的。 德妃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忽略了身边的人。 她日日养在深宫之中,並不知道关珏在关家的艰难处境,下意识的就將关珏和关夜归成了一类人,以为他也是不务正业紈絝少爷。 慕安澜根本没想到自家母妃已经在思量她和关珏结亲的可能了,只是见到母妃眉头紧皱的模样有些疑惑,她伸手扯了扯德妃的衣袖。 “母妃?” 听到她的声音,德妃才猛然回神,见关珏还保持著行礼的姿势连连摆手示意他起身。 “起来吧,可有大碍?多谢你救了本宫的女儿,等秋狩回宫本宫定当好好奖赏。” “多谢娘娘掛念,臣並无大碍,娘娘言重了,公主福泽深厚,骑射技艺非凡,臣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关珏的语气不卑不亢,丝毫没有邀功的跡象。 这番坦坦荡荡的模样倒是让德妃对他的好感多添了几分,毕竟这话说的实在漂亮。 “不必谦逊,安澜是本宫的命根子,也是薛家的明珠,你救了她本宫乃至薛家自然都是要感激你的,日后有什么事儘管去薛家或命人进宫给本宫递拜帖,本宫定尽力帮你。” 德妃脸上满是认真,看不出任何玩笑之意。 从小父亲便教她忠义待人,这救命之恩她定会好好报答关珏。 “德妃说得对,你救了安澜的性命,不光是薛家,朕也要重重犒赏你。” 慕临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下一刻便走进了殿內,环视殿內眾人视线最终落在了关珏包扎好的手臂上。 眾人纷纷对他行礼。 “参见皇上。” “起来吧。” 慕临泽走到慕安澜身前,仔仔细细的將她全身都打量了个遍,確定没有受伤后才稍稍放鬆了些,转而看向关珏。 “真是少年出英雄啊,朕听锦岁说,你与安澜击退了狼群?” “回皇上,是二公主身手不凡,臣並无太大功劳。”关珏微微頷首回应道。 见他谦逊不骄纵的样子,慕临泽眼中闪过一抹讚许。 “安澜啊,今日你也累了,与你母妃回去休息吧,好好歇歇,有什么事等明日再说吧。”慕临泽看向德妃母女,声音不徐不疾。 “是,皇上,那臣妾与安澜先退下了。” 德妃听出慕临泽应该是有意支开她们,便识趣的躬身行礼带慕安澜离开。 慕安澜还有些担心,视线在关珏和父皇两人之间流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慕临泽浅笑著打断。 “回去吧,怎么,安澜难不成还怕朕对你的救命恩人怎么样啊?” 听到这话慕安澜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回去吧,放心。” 慕安澜最终还是与德妃离开了偏殿,老太医在检查过关珏的伤势后也恭敬退下。 殿內只剩下慕临泽和关珏两人。 “坐吧,朕想与你说几句话。” 慕临泽抬了抬下巴,先一步坐在了凳子上,撩起眼皮看向关珏,脸上的笑意隱去了几分。 “谢皇上。” 关珏也没有再推辞,坐在了慕临泽对面,慕临泽下一句话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你是如何找到安澜的?她在深林之中遇到狼群涉险,你又偏偏刚好出现在那里,真的只是巧合吗?” 第129章 被叼进林子里咬死了 听到这话,关珏下意识蜷缩起手指握紧拳头,一时间没有回应慕临泽的问题。 注意到他细微的异动,慕临泽眯了眯眼,语气平静没有任何变化。 “这样吧,你只需要回答朕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关珏紧紧攥著手指,骨节泛白,偏殿內的气氛有些压抑,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回皇上,臣只是...” 不等他说完慕临泽便打断了他:“朕要听真话,无论你为什么出现在那里,你都救了安澜,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就算你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朕也能因为这件事饶你不死,但现在,朕只要听真话。” 闻言,关珏脸上冷静的神色有了一丝鬆动却依旧紧握拳头,眼中似乎有挣扎闪过。 慕临泽也不著急催他回答,只是安静地看著他,指尖轻叩桌案。 不知过了多久,关珏忽然站起身跪在了地上,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密林之中和盘托出,没有半点隱瞒。 说完之后他弯下腰以额头触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皇上,臣自知此事罪孽深重,可却是臣身为人子不得不做之事,无论什么责罚,臣都甘愿领罚。请皇上降罪。” 关珏久久保持著跪地磕头的姿势没有起来,丝毫不后悔自己做的事情。 片刻之后,他听到了一声沉沉的嘆息。 “起来吧,朕说了,无论你做了什么,朕都会看在你救了安澜的份儿饶恕你,更何况你所做的事情,若是放在朕身上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但你不明智。” 慕临泽声音很轻却像用一柄重锤砸在了关珏的心上,他猛地抬头,眼中盛满不可置信。 万万没想到他做出这样灭人伦的事情皇上竟然半点都不罚他。 慕临泽没有理会关珏惊讶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你既然已经忍了那么久,为何不等到最后再將他们一网打尽,而是衝动提前收网只捕获了一只鱼。日后再想抓大鱼岂不是难上加难?” 关珏微微抿唇,神色晦暗不明:“臣...不知做这样的事到底是对还是错。” “不知道对错的时候就想想你是为了谁才做的这件事。” 慕临泽站起身伸手將关珏从地上拽了起来,一双锐利的眼眸似乎能看出任何事情。 听到这话,关珏身体猛然一僵,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娘亲已经模糊的容顏。 瞳孔骤缩抬头看嚮慕临泽。 “皇上...” 慕临泽收回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龙袍:“这件事朕会掩去你的痕跡,至於日后还要不要做这件事,全凭你自己的心意。无论如何,朕都感激你救了朕的女儿,让她们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说到这里,慕临泽忽然想起慕锦岁的那句话,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七日狩猎,你也去,到现在这个地步,不必再遮掩锋芒。朕倒是希望,你能成为朕手下的一柄刀。” 慕临泽说完並没有再看关珏而是背著手走到了门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 “还有,朕的女儿不会嫁给碌碌无为的孬种,你自己选吧。” 留下这句话之后慕临泽便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偏殿,殿內只剩下呆愣的关珏站在原地。 他的眼中被震惊和迷茫覆盖,尤其是听到皇上说希望他能成为皇上手中的一柄刀时,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眼底的迷茫在听到慕临泽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彻底消散,脑海中想起慕安澜的脸庞,一直缠绕在心头的迷雾似乎瞬间被吹散。 关珏紧紧握著的拳头渐渐鬆开,他转头看向浓郁的夜色,眼中神色被坚定取代。 七日狩猎,他去。 慕安澜跟著德妃回了寢宫,母女两人面对面坐著谈心。 德妃並没有遮掩而是直接询问:“安澜,你可喜欢关珏?” 慕安澜没想到自家母妃竟然这样直截了当,她先是一愣隨后连连摇头。 “母妃,您说什么呢?儿臣只是因为他救了儿臣才多关心的,谈何..喜不喜欢。” 慕安澜下意识避开德妃探究的目光,说到后面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见此德妃的心中更加明了,她伸手握住慕安澜的手轻轻拍了拍。 “孩子,你不必遮掩,母妃是过来人,自然看得出你对那小子不一样,只要你说喜欢,母妃绝不会再为你胡乱相看別的夫婿,就专心探探他一个人的品性,若是能配得上你,无论家世,母妃亲自去求皇上给你和他指婚。” 听到这话,慕安澜心中暖融融的,她知道母妃是为了她好。於是她反握住德妃的手,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迷茫。 “母妃,其实我也不知道对他到底是何想法,那日酒楼见面只觉得他隱忍不发的样子令人怜惜,今日与他共御狼群时又觉得安心,如此,女儿也分辨不清了。” 见她迷茫的样子,德妃將她揽进怀里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发尾。 “那就不急,母妃先瞧瞧他的为人品性,待你认清心意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 隔天清早,慕锦岁便早早地起来梳洗打扮,今日是开狩第一日,她们都得去校场观礼。 眾妃与眾皇嗣坐在高台之上,视野开阔,可以纵览校场所有的风景。 慕锦岁与慕安澜坐在一起聊著天,她用手肘懟了懟慕安澜的胳膊压低声音。 “爹爹,昨夜...去见,关珏了?” “是啊,只不过父皇把我和母妃都支开了,单独与他说了一番话,但我也不知道说的什么。” 慕安澜耸了耸肩,视线扫过在场的眾人,不自觉地想要寻找一个人。 见自家二姐有些心不在焉,视线飘忽的样子,慕锦岁撇了撇嘴当然知道二姐现在想见的人是谁。 正当她拿起糕点往嘴里送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两道低低的女声。 “哎,你听说了吗?关家嫡子昨夜死了!听说是被野兽叼进林子里咬死的,今早被找到的时候身子都被啃掉了半边啊,真是嚇人呢,关家这会都乱了套了,不知道今日开狩,他们会让谁上场呢。” 第130章 万眾之间,眼中只有她一人 “当然听说了,嘖嘖,我家老爷与关家有交情,今日一大早就去看了,那死状叫人瞧了直犯噁心呢。而且我还听说啊,昨夜不知是什么东西闯进了那少爷的房间將人叼了去,现在那房间里还有一道长长的血痕呢。” “当真?真是嚇死人了,没想到此次秋狩竟然还有如此凶恶的兽类,看来这次狩猎比往年的要凶险多了,不知道今年谁能拔得头筹呢?” “那还用说?肯定是鸿臚寺卿林大人之子林宇最有可能啊,林大人不是一直都说他儿子是天生武將吗?而且不是说此次秋狩德妃娘娘会为二公主物色夫婿吗,那林大人可是卯足了劲想攀上德妃娘娘的母家,他能不珍惜这次机会?” “什么天生武將啊,我看就是天生会说大话,你忘了上次大公主回京比武的事了?那林宇被大公主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可不要再来丟人现眼了。德妃娘娘母家是什么地位,他林家小门小户的配得上吗?听说这次沈家的小公子也要参加秋狩,我倒是觉得沈小公子有这个能力,毕竟那可是沈家啊,教出来的孩子肯定也差不了。” 两位贵眷依旧喋喋不休的討论著,东扯一句西说一嘴的聊了许多。 听到这些话,慕锦岁的手指僵在半空,那块精致的糕点就这么悬在指尖。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被这话惊得愣在原地。 关家嫡子?那不就是关夜吗?前些日子她还在天下酒楼看见他伙同其他紈絝子弟欺负关珏,怎么昨夜就突然没了命? 还是被野兽叼进林子里啃咬而死的。 慕锦岁下意识想起昨夜在密林中发生的一切,脑海中闪过数个问题。 关夜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被野兽叼走,且不说他是官眷贵胄,住的地方定有侍卫护院把手,更何况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就算野兽能闯进他的房间,他怎么可能不发出一声求救,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就死在了林子里? 难道说昨夜她们在林中的时候关夜就已经遇难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在慕锦岁浮现出来,这一切似乎都太巧了。 她身旁的慕安澜显然也听到了那两位夫人说的话,眼中闪过惊讶之色,转头恰好与慕锦岁对视。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不解。 慕安澜微微捏紧了衣角,心中莫名觉得关夜突然暴毙此事没有那么简单。想起昨夜突然出现在密林之中的关珏,慕安澜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见妹妹依旧皱著眉似乎还在思索,慕安澜並没有把心中所想说出来。 她站起身:“开狩还要准备,我去透透气。” 说完便转身离开,脚步有些急匆匆的。 她有些话一定要当面问问关珏。 慕锦岁对此也没有多问,毕竟她知道二姐向来不喜欢这样喧闹的场面,想去透气也是应该的。 相比於关夜蹊蹺的死因,更让慕锦岁在意的还是那两位夫人口中的沈小公子。 自沈府一別后,慕锦岁便再未见过沈策的面。 他那时说过要在秋狩上一举夺魁而后向爹爹求娶她。慕锦岁对此深信不疑,她知道沈策向来言出必行,更知道他確有这个本事。 可当听说沈策竟是头一回参加秋狩时,她心头还是掠过一丝讶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场下舞乐渐渐停歇,搬上了沉重的大鼓。 厚重的鼓声在空旷的场地间迴荡,鼓点渐渐密集。欢快的乐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庄严肃穆的氛围。 慕锦岁被这声音拉回了思绪,抬头看过去只见场下禁军们鎧甲鲜明,刀枪如林,在震天的锣鼓声中列队而立。 这声势浩大的阵仗,正是为即將开始的秋狩大典做著最后的准备。 一眾儿郎们身著紧身劲装,个个精神抖擞地跨坐在骏马背上。 他们摩拳擦掌,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夺魁时的风光。 要知道,这场比试的胜者不仅能贏得满堂喝彩,更能获得丰厚的赏赐,这怎能不叫人热血沸腾。 慕锦岁几乎是瞬间就在人群之中找到了沈策。 他一身玄色劲装笔挺如刀,束起墨发的银冠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那匹纯黑骏马昂首阔步,油亮的鬃毛隨风轻扬,四蹄踏地时肌肉线条分明。马儿那双灵动的黑眼睛滴溜溜转著,透著股机灵劲。 沈策端坐马背,腰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像柄出鞘的利剑。周围那些少年们被他这身气度一比,顿时显得黯然失色。 高台之上,平日里矜持端庄的重臣家眷们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沈策。 他挺拔的身姿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像是一株青松立於灌木丛中。 几位年轻的贵女更是看得面红耳赤,手中的绣花手帕被无意识地揉搓著,指节都泛了白。 有人悄悄用团扇遮住半张脸,却仍忍不住从扇骨缝隙间偷瞄。有人故作镇定地端起茶盏,却忘了茶已凉透。 对此,沈策浑然不觉,依旧从容自若地站在那里,仿佛周遭的骚动与他毫无干係。 修长的手指轻轻收紧韁绳,他缓缓抬首望向高台,目光如春风拂过,最终停驻在慕锦岁的身上。 素来冷峻的面容此刻竟如冰雪消融,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 这细微的变化让慕锦岁猝不及防,心尖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隨即胸腔里的心跳声便如擂鼓般急促起来,一下重过一下,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目光与沈策相遇的剎那,一股热意便从耳根蔓延开来,顷刻间染红了整张脸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莫名有些慌乱,连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试图压下那异样的情绪。 慕锦岁方才清晰地捕捉到沈策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他锐利的目光穿透喧囂的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那双平日宛如深潭的眼睛此刻竟显出几分专注的温柔,仿佛熙攘的人群都化作模糊的背景,唯有她的身影清晰地映在他的眼底。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整个世界都在后退,唯独只剩下了他们一样。 慕锦岁甚至能感觉到他目光的温度,灼热却又克制,像是刻意收敛了锋芒,只为了这一刻的注视。 万眾之间,只看得到她一个人... 第131章 作死 慕锦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得这样快,似乎一见到沈策她总会生出这样异样的情绪。 这样陌生的悸动让她既困惑又无措。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娇羞的笑声,慕锦岁下意识扭头看过去却见慕如雪满脸羞涩的坐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场下的沈策。 她身边还跟著几个阿諛奉承的世家小姐,慕锦岁一个都不认识。 “哎呀哎呀,沈小將军方才是对三公主笑了吧?难不成沈小將军对公主您有意?” “那肯定呀,咱们三公主美貌过人,那沈小將军怕是早就已经拜倒在公主的石榴裙下了吧?” 慕如雪对於这些奉承话十分受用,被她们吹捧的整个人飘飘然,满脸得意,似乎已经確定沈策刚刚就是在对她笑。 “你们还算有些眼力,既然你们这么识趣,本公主也就告诉你们吧,母后已经说过让沈小將军成为本公主的额駙了,不日父皇便会下旨赐婚。” 慕如雪语气中满是得意,扬起脑袋像只高傲的花孔雀。 一眾世家小姐眼中顿时浮现出羡慕的神色,毕竟沈策可是京城中待字闺中的女儿最想嫁的儿郎。 听到这话,慕锦岁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慕如雪听到这话猛地扭头看向她,柳眉倒竖怒喝道:“你个傻子笑什么?难不成是在嘲笑本公主?” 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不屑的冷哼。 “啊,你是听到父皇要为本公主与沈小將军赐婚嫉妒了吧。哼,嫉妒也没用,谁让你那个没用的母妃为你挣不来好姻缘呢?” 听到她又拿莫婉琳说事,慕锦岁顿时皱起了眉。 “別,说我,娘亲。” 见慕锦岁竟然还敢反驳,慕如雪顿时瞪大眼睛:“你个傻子还敢顶嘴?说你娘怎么了,难不成本公主说的有错?不过是个从冷宫里出来的废妃,莫家管过她吗?连父亲母亲都不疼的弃子而已,还不让人说...啊!” 响亮的巴掌声响起打断了慕如雪剩下的话。 气氛顿时寧静下来,眾人纷纷惊讶的看嚮慕锦岁。 这一巴掌慕锦岁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慕如雪右边的脸上瞬间浮现出鲜红色的巴掌印。 “嘴巴,不乾净,我替你...管管。” 慕如雪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时刻提醒著她刚才竟然被慕锦岁这个傻子抽了耳光。 “啊!你个小贱人,竟然敢打我!我今天非得撕了你!” 她猛地站了起来,张牙舞爪地扑嚮慕锦岁,眼中闪烁著愤怒的光芒。 慕锦岁不躲不闪,冷静又锐利,只等著她手腕落下来的瞬间再甩她一巴掌。 “住手!” 一声厉呵响起,慕如雪顿时僵在那里。 慕锦岁没想到会有人出声制止,有些惊讶地扭头看过去。 身著絳紫色锦裙的安贵妃仪態端庄地站在那里,头上精致华丽的珠釵衬得她整个人更加贵气威严。 眾人都没想到平日里不怎么露面的安贵妃竟然会阻止慕如雪。 “都闹什么,今日开狩乃是皇室每年庄重的典礼,你们几个闹哄哄的成何体统?尤其是三公主,张牙舞爪,没有半点公主教养风度,难不成皇后娘娘平日里就是这样教你的?还不退下。” 安贵妃似乎半点都看不到慕如雪脸上的巴掌印,三言两语之中全都是对慕如雪的不满。 眾人面面相覷,都听出安贵妃这是有意护著慕锦岁,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生怕惹祸上身。 听到这话的慕如雪很是不服,她睁大眼睛瞪著安贵妃。 “贵妃娘娘这是什么话,难道娘娘看不见我脸上的巴掌印?分明是慕锦岁她先动手打我的,我还不能打回去了?” “三公主以为本宫什么都没听见吗?方才若不是你先出言不逊侮辱贬低贤妃,四公主怎会动怒?” 安贵妃冷眼看著她,宛如在看跳樑小丑。 皇后这女儿真是没有半点公主的样子,竟然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出那样落人话柄的话。 若是慕如雪方才借著她给的台阶下了她也不会把话说得这么清楚。 慕如雪显然没有意识到安贵妃在给她留脸面,只是觉得安贵妃在一味地袒护慕锦岁。 想到这里她心中更加气急,忍不住將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贵妃娘娘只要管好皇兄就行,省得不知哪日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本公主的事情自然有父皇母后管教,用不著贵妃娘娘担心。” 此话一出,气氛陷入诡异的寧静。 慕锦岁都忍不住皱眉,心中暗自感嘆慕如雪怎么会蠢笨到这个地步。 宫中上下皆知大皇子慕逸舟身体羸弱,但却是安贵妃的命根子,慕如雪还偏偏要说白髮人送黑髮人这样晦气的话,这不是上赶著给安贵妃找不痛快吗? 简直是自己作死。 果然,听到这话的安贵妃瞬间黑了脸。 她没有丝毫犹豫反手甩了慕如雪一巴掌,这下慕如雪两边的脸颊上都留了个红红的巴掌印,看起来格外滑稽。 慕如雪被这一巴掌打的满脸懵,脑袋嗡嗡作响有些晕眩,全没想到安贵妃会在大庭广眾之下对她动手。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安贵妃,抬手捂著自己火辣辣的脸颊。 “你,你敢打我?” “本宫这是在替皇后娘娘管教你!皇后娘娘真是养了个好女儿,本宫定会將今日之事如实稟告皇上,尤其是三公主诅咒舟儿早逝的话,本宫会一字不落地复述给皇上和皇后娘娘。” 安贵妃脸色阴沉的能滴出墨来,她最听不得的话便是舟儿病弱逝世, 听到这话,慕如雪才猛地回过神,想起刚刚自己说的话瞬间睁大了眼睛。 见安贵妃愤怒的样子,慕如雪意识到这下彻底將安贵妃得罪了个彻底,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娘娘,我,我不是...” 安贵妃没有再听她解释瞥了一眼身边贴身服侍的婢女,眼中闪过幽光朝。 婢女立刻会意,眼神扫嚮慕如雪。 安贵妃甩手转过身看嚮慕锦岁声音柔和了几分。 “四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在旁边看戏的慕锦岁忽然被点名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啊?嗯...” 第132章 病因到底是什么 安贵妃连眼风都没往慕如雪那边扫,径直牵著慕锦岁的手往僻静的凉亭走去。 慕锦岁倒是没想到安贵妃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间有些惊讶没有挣脱她的手。 凉亭里秋风送爽,安贵妃撩起衣袖亲自斟了盏茶递给慕锦岁。 茶香裊裊间,安贵妃的声音不紧不慢:“皇后娘娘把三公主惯得不成样子,你这些日子想必也领教过了。今日这事原是她自找的,满嘴胡话挨了巴掌,就是闹到皇上面前,咱们也是占著理的。” 慕锦岁双手接过那杯茶,点了点头,视线好奇的打量著安贵妃。 心中很是疑惑今日安贵妃为何会帮著她说话现在还亲自给她斟茶。 慕锦岁可是记得前些日子在昭阳殿见到安贵妃的时候,这位贵妃娘娘对她和娘亲还很不屑呢。 怎么今日態度却与那日完全不一样了。 “多谢,贵妃娘娘,出言相助。” 听到慕锦岁的道谢,安贵妃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嚮慕锦岁状似无意地打量她的神色。 “不必言谢,今日开狩,本就是皇室重要的日子,那三公主却当著眾人的面失言失行,本宫身居贵妃之位自然要维护皇家脸面,总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才是。” 说到这里,安贵妃停顿片刻。 “你与本宫的舟儿好歹也是兄妹,本宫自然也不能看著三公主欺你太甚。” 提起慕逸舟的时候安贵妃格外多看了几眼慕锦岁的脸色,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慕锦岁听到自家大哥的名字先是愣了一瞬,脑海中浮现起那日清晨远远看到的那一抹欣长瘦削的身影。 其实对於慕逸舟这个大哥,慕锦岁並无太多了印象,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只凭著那日遥遥一眼,慕锦岁就知道这位大哥没有几天活头了。 想到安贵妃日后会经歷丧子之痛,她就忍不住替安贵妃惋惜,抬头看向安贵妃却发现后者也在盯著她看。 慕锦岁眼中闪过一抹同情与惋惜,抿唇没有说什么。 安贵妃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神色,但却没有读懂那是什么,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这丫头那是什么眼神?难不成是舟儿不好了? 安贵妃心中瞬间涌起不安,强烈的恐慌让她的手都变得冰凉。 果然下一刻她就听到了慕锦岁的心里话。 【那日在围场见到了大哥,病气缠身,面色惨白几近透明,再拖下去定回天乏术。】 听到这话,安贵妃冷艷的面容瞬间变得苍白,仿佛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般。 她强忍著恐慌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过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舟儿命苦,打娘胎里出来就带了病根,一直到现在身子都那么羸弱,他明明正是大有作为的年岁却偏偏带了这样的病,让他连床榻都下不去,见不了风只能窝在房间里忍受病痛。” 安贵妃自顾自的说这话,似乎想將肚子里的苦水一併都倒给慕锦岁听。 慕锦岁不知道安贵妃为什么会突然拉著她说这些,但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慕锦岁確实感觉心中拧著股劲,十分难受。 下意识將安贵妃的处境带入到自家娘亲身上,若是她染了病从小就身子骨不好,娘亲怕是比此时的安贵妃还要伤心担忧吧。 可怜天下父母心,慕锦岁忍不住低低地嘆了口气。 听到她的声音,安贵妃才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说的话也有些多了,她捏著锦帕轻轻擦了擦眼角。 “是本宫说得多了,四公主见谅,提起舟儿本宫便有些失態。做母亲的总是会多担心儿女些,想必贤妃娘娘最能明白本宫现在的心境了。” 慕锦岁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同。 【平日里娘亲最关心我了,大到出行著装,小到膳食花样。看来安贵妃也是真的疼爱大哥啊。】 或许是被安贵妃的肺腑之言打动,不忍心看一位母亲这样哀伤,慕锦岁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轻声开口。 “娘娘,大哥的...病,还有得救。” 此言一出,安贵妃顿时愣住,反应过来后震惊的睁大眼睛。 “四公主说的可是真的?” 慕锦岁点了点头。 “只要,找到...大哥的,病因,就能活。” “舟儿自幼体弱,却有个奇怪的病症,那就是只要不碰桂花,他便与寻常孩童无异,能跑能跳,活泼得很。可一旦沾上桂花,哪怕只是远远闻到那甜腻的香气,便会立刻发病。皇上得知此事后,当即下旨严禁宫中再进桂花。” 安贵妃深深地嘆了口气,语气中满是疑惑不解。 “可谁知这禁令非但没能缓解舟儿的病情,反倒让他的症状愈发严重起来。如今连太医院的圣手们都连连摇头,只能每日熬些汤药,勉强为他续著这口气。那孩子日渐消瘦,看得本宫心疼却没法子,若是可以,本宫恨不得自己替舟儿受了这些病痛。” 说这些话的时候安贵妃眼圈发红,难言哽咽。 “还请...娘娘,查查,大哥...隨身之物,什么香囊,玉佩...” 慕锦岁沉吟片刻才抬头看向安贵妃。 那日清晨一见,她就注意到大哥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蚕食著他的精气神。但因为距离太远,她没有看得太清楚,只是隱约有那微弱的感应。 安贵妃轻嘆一声,上次在昭阳殿见面的时候她就听清了慕锦岁的心里话,回去立刻让人將舟儿的寢宫查了个遍。 不但什么都没发现,反而还差点让舟儿受了风寒。 “不瞒你说,本宫已经查过了,但是什么都没有,舟儿身上只有一枚本宫亲手求来的玉佩。” 闻言,慕锦岁眉头微蹙。 “只有找到...源头,大哥,才不会死。不然,命不久矣。还望...娘娘见谅,我並非,胡言。” 慕锦岁缓缓起身朝她恭敬行了一礼,动作谦逊而庄重,面上没有半点故意玩笑之色,而后转身离开了凉亭。 第133章 风流贵公子 慕锦岁走后,凉亭中只剩下安贵妃一个人呆呆的看著眼前已经凉透了的茶水,片刻之后她才回过神,眼中的忧伤已经被坚定取代。 她绝不会让舟儿这样轻易地被病痛带走性命。 既然锦岁这丫头说了只要能找到病因舟儿就会没事,那她不管会付出什么代价都会找出让舟儿缠绵病榻的真正原因。 慕锦岁回到校场发现方才跃跃欲试的男儿们都已经没了踪影,场上也不见了沈策的影子。 她左右张望发现场上只剩下了推杯换盏的重臣与一眾家眷。 娘亲坐在爹爹下首位,两人正低著头说话,慕锦岁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你回来了?安贵妃找你说了什么?那位娘娘可没怎么露过面。” 慕安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慕锦岁抬头看去发现自家二姐正担忧地看著她,上下打量她的眼神似乎是在担心她有没有被安贵妃为难欺负。 “没什么,就,就是...一点小事。” 慕锦岁摇了摇头並没有细说,毕竟总是將人家孩子受病痛折磨的事情掛在嘴边也不太好。 见她不愿多说,慕安澜也就没有再多问。 “方才的事我都听说了,那如雪简直太过分了,一次又一次的欺负你,真是仗著皇后娘娘就这样囂张跋扈。” 慕安澜有些生气,白净的小脸上满是愤懣。 她才刚刚离开这么一小会,那刁蛮的如雪就来欺负她的宝贝妹妹。 虽然如雪和锦岁名义上都是她的妹妹,但朝夕相处下来,两个姑娘的性情早已被她看得分明。 慕如雪被皇后娘娘宠爱的无法无天,脾气暴躁又娇蛮。 锦岁则活泼跳脱,风趣得紧。 经过这些日子里的点点滴滴,让她愈发喜欢慕锦岁。 光是乖巧可爱,锦岁就已经完全胜过了如雪。 对於皇后娘娘膝下那位刁蛮跋扈的公主殿下,她是半点好感都没有,尤其是知道慕如雪总是说些讽刺人的话,更是半个眼神都不想分给她。 “別,別生气了,反正...她已经,把,贵妃娘娘得罪透了。” 看到自家二姐这样生气,慕锦岁心头暖融融地反过来劝慰她。 想到刚才慕如雪说的那些话,她就忍不住感嘆,皇后明明感觉城府极深,谁能想到生了个女儿反倒半点都没隨了她。 慕锦岁轻轻摇了摇头。 说起来,这慕如雪跟爹爹好像也没有什么相像的地方。 正当她细细思索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將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草民见过二公主,四公主。” 清亮的声音响起,慕锦岁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来人身著一袭月牙白的锦缎长袍,昂贵的料子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墨发被一顶镶嵌珠玉的宝冠高高束起。 俊美非凡的面容上始终掛著春风般的笑意,眼角微微上扬的桃花眼顾盼生辉,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亲近。 骨节分明的手中握著一柄精致的摺扇,时不时在胸前轻轻摇晃。 扇面上隱约可见几笔水墨丹青,隨著他的动作若隱若现,更添几分瀟洒不羈的气质。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既有富贵人家的矜贵,又不失文人雅士的风流。 慕锦岁有些疑惑,脑海中完全没有这个人的任何消息。 她不认识眼前这个男子。 倒是她身边的慕安澜掩唇轻笑,眼中闪过几分揶揄率先开口。 “万公子这话可真是说笑了。谁不知万家腰缠万贯,若公子都自称草民,这京城里怕是没有富贵人家了。” 万景珩手中摺扇不紧不慢地摇著,扇面绘著的墨竹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他微微欠身,语气谦和却又不失分寸:“二公主言重了。家父不过是运气好些,多赚了几两银子而已,实在当不起这般讚誉,该有的礼数自然那也不能落。” 慕安澜笑了笑没有再接茬,扭头一看发现自家妹妹正疑惑的盯著万景珩。她顿时瞭然,浅笑著嚮慕锦岁介绍。 “锦岁,这位是万家大少爷,万景珩。万家乃是京城最大的粮商,珠玉宝器也有涉猎,皇家翡翠玛瑙也大多都出自万家。” 听到这话,慕锦岁这才瞭然的点了点头。 【怪不得这个人身上满是白光,原来是珠宝气啊。嘖嘖,我什时候也能腰缠万贯就好了。】 慕锦岁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万景珩出现的瞬间她就注意到了这个人身上耀眼炫目的白光。 爹爹身上的功德是温和的金色光芒,像邓毅那种奸恶之人身上充满了令她不舒服的黑色秽气。 而眼前的万景珩则浑身都透著耀眼的令人咋舌的白色光芒。 慕安澜闻言不禁莞尔,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她望著眼前满眼艷羡的小妹,轻轻摇头,眼底藏著几分宠溺与好笑。 若是让父皇知晓锦岁竟觉得她囊中羞涩,怕不是要亲自领著这小丫头去国库开开眼界? 想到那场景,她眼中笑意更深了几分。 万景珩则是有些惊讶的看著慕锦岁。 方才那是什么声音?四公主明明没有张口啊?难不成那是她心中所想? 意识到这一点,万景珩对这位四公主愈发好奇。 他今日过来就是为了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能让万年没有情绪波澜的好兄弟那样日思夜想。 毕竟在慕锦岁出现之前,沈策可从来没问过他怎么討女孩欢心啊。 想起前些日子在酒楼,沈策板著一张脸一本正经的问他该送女子什么东西才能討她们开心,万景珩就忍不住想笑。 天知道他当时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睛瞪得有多大。 自从认识沈策起,他就没见过他身边出现过任何女人。 不,確切地说,是连一只雌性动物都没在他身边出现过。 这人仿佛天生就对异性绝缘,独来独往得像一座孤岛。 能让冰山主动討好的人他当然想知道是谁了,奈何沈策的嘴太严什么都问不出来,他只好去折磨风隱。 最终还是知道了沈策原来是想要討这位四公主的欢心。 这不,趁著沈策狩猎的空挡,他便想偷偷过来瞧瞧这位四公主。 想到这里,万景珩有些得意的摇了摇摺扇。 第134章 他是痴情人 一直在偷偷打量万景珩的慕锦岁自然注意到他脸上细微的变化。 她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人忽然变得很开心。 【眼尾夫妻宫平隆丰满,光润无纹,是个夫妻和睦,姻缘稳固,配偶都有助力的吉相。】 慕锦岁仔细打量著万景珩的眉眼,自顾自的在心里嘀咕。 见到生人时慕锦岁已经习惯了先看面相,虽然不能光靠面相决断一个人的好坏,但这总归是她判断一个人脾气秉性最简单的方法。 慕锦岁不知道自己的心声能被他们听到,在心里一个劲的嘀咕。 【红鸞星动,春意萌发,看来这个万家少爷已经有心仪的女子了啊。】 听到这话,慕安澜微微挑了挑眉,只觉得有趣。 京城中谁人不知万家大少爷万景珩是个风流多情的种,处处流连於花楼烟巷。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这位少爷动心? 別说是慕安澜,这消息若是传出去,指不定有多少人要打听这位神秘的女子呢。 万景珩原本得意的小表情,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愣住。 四公主是如何知道他近日来对那位女子十分感兴趣的? 自从那日她离京之后,万景珩便到处派人打听她的消息。不过並没有走漏风声,慕锦岁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单凭他的脸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吗。 万景珩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讶,下意识握紧了捏著摺扇的手指。 “咳,二位公主莫要取笑在下了,今日恰逢秋狩,才得以见到二位公主,特来拜见。四公主更是贤名远扬,若有叨扰,还望二位公主见谅。” 万景珩微微頷首行了一礼,倒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样子。 见此,慕安澜也低首回礼。 慕锦岁倒是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才回神,学著二姐的样子回礼。 不过心中依然犯著嘀咕。 【贤名远扬?这词是形容我的吗,一般不都是什么痴傻呆愣才对。】 万景珩忍不住轻笑。暗道这位四公主还真是有趣。 怪不得能让沈策那小子这么上心。 “时辰不早了,在下不好再打扰两位公主便先行告退。” 万景珩拱手行礼,语气不失恭敬。 今日眼看开狩就要结束,前去狩猎的儿郎们估摸著也该回来了,若是让沈策瞧见他偷偷来见慕锦岁,回去指不定要怎么整治他呢。 万一那混帐东西跟老头子再说什么让他去歷练的话,他可没法活了。 万景珩至今还记得那个教训。 那天他不过隨口说了句要给沈策安排几个通房丫头,谁知那记仇的主儿转头就去找他父亲告状。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他就被父亲从被窝里拎出来,直接打包扔进了军营。 更可气的是,负责操练他的正是沈策本人,那傢伙板著张脸,把他往死里练,害得他连著一个多月走路都打飘,更別说去瀟洒快活了。 天知道他那几日在兵营里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回府之后,谁见了他都要说一句少爷消瘦了许多。 现在光是回想起那几日的经歷万景珩就忍不住打冷战,后背都有些发凉。 这要是让沈策知道他来见慕锦岁... 万景珩晃了晃脑袋,心中默默也为风隱点了根蜡。 他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校场。 慕锦岁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疑惑,这人怎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这样著急离开好像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一样。 见慕锦岁盯著万景珩走远的方向看,慕安澜笑著摇了摇头。 “这个大少爷,脾气秉性都不错,就是为人风流了些,他那清贵的样子也有不少姑娘喜欢呢。” “他,是...痴情人。” 慕锦岁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听到这话,慕安澜有些发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家妹妹为什么这样篤定。万景珩风流成性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啊,他这样的人还会痴情? 虽然知道自家妹妹与旁人不同,但慕安澜却不甚相信她对万景珩的断言。 怎么会有痴情人日日流连烟花柳巷呢? 万景珩此行就是为了见见慕锦岁,不然那他也不会甩开钱庄的事专程来一趟校场。 好奇的事情已经解决,接下来他该忙正经事了。 站在马车前,一旁的小廝叶枝恭敬的走上前压低声音稟报。 “少爷,那位殿下的行踪查到了,这会已经到了西南边陲之地。” 万景珩吊儿郎当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眼中闪过微不可查的柔和。 “继续派人跟著,若是她缺了什么东西直接送过去,有人问起来就说是万氏钱庄捐的。” “是,少爷。” 叶枝的声音忽然顿住,片刻后將脑袋垂得更低了些。 “少爷,这几日二少爷那边...不太安分,似乎与京城中其他几家铺子都有来往。” 听到这话,万景珩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著手中摺扇的扇骨。 “不过是个孽种,也想跟我爭一爭,不用管他,盯好那些跟他有往来的铺子。不急,再过些日子我就让他们知道站错队的后果。” 万景珩声音不徐不疾,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老头子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回少爷,老爷肺疾愈发厉害了,这几日秋风重,老爷身边伺候的人都说老爷每日都咳得吐血。春娘每日都去老爷房里照顾,殷勤得紧。” 叶枝恭恭敬敬的回应道。 夕阳的余暉斜斜地洒在万景珩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 听到叶枝说父亲身体越来越差,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去,目光投向远处那轮渐渐沉入地平线的落日,橘红色的光芒在他眼底跳动,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万景珩的表情在暮色中愈发模糊,让人猜不透是漠然还是隱忍,唯有紧绷的下頜线泄露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枝才听到一声低低的嘆息,似乎是万景珩的呢喃。 “那年,母亲也死在了秋日...” 第135章 真是命大 叶枝恭敬的低著头等待自家少爷接下来的吩咐,心中却因为少爷这句话而酸涩不已。 他自幼便隨侍少爷左右,最清楚少爷年少时如何勤学苦读。 那时的少爷常挑灯夜读到三更,案头的烛泪堆得老高。可那年秋天主母夫人突然撒手人寰,病逝得蹊蹺却叫人找不到任何疑点,少爷眼中的光芒便隨著落叶一天天黯淡下去。 后来主母坟头的纸灰尚未散尽,不过半年后老爷便迫不及待地將春娘扶正。 那个惯会奉承的侍妾摇身一变成了当家主母,她的儿子也堂而皇之地成了嫡子,吃穿用度都与少爷的一样。 老爷甚至將夫人一手经营打理的铺子分了大半给春娘的儿子。 若不是夫人將嫁妆都填进了亏空的铺子,怎么可能还有后来家底雄厚的万家? 可夫人最后却落得个暴毙病逝的下场,尸骨未寒时昔日的枕边人就让其他女人代替了她的位置。 这结局就连叶枝都唏嘘不已,少爷是夫人一手养大的,怎么可能不痛恨老爷和春娘母子? 府里下人们私下都说,老爷这般急切,怕是早存了这份心思。 他侍奉少爷这么久,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少爷的变化。 叶枝心里清楚得很,少爷打小就对经商买卖提不起半分兴趣。 记得小时候少爷常常捧著书本读到深夜,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总是闪烁著对仕途的嚮往。、 那时候的少爷,最大的心愿就是有朝一日能够金榜题名,堂堂正正地走进朝堂。 叶枝听万景珩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叶枝,我日后可是要成为宰辅的人!” 夫人病逝后,他便再也没有听到过这句话。 如今少爷这般废寢忘食地钻研商道,不过是为了守住夫人留下的產业。 那些铺子店面,每一处都浸透著夫人的心血。少爷寧可熬红了眼睛,也不愿看著母亲毕生的心血,就这样轻易落入那对鳩占鹊巢的母子手中。 这些事情,叶枝当然知道的。 可他只是个僕从,在旁的方面帮不上少爷任何东西,只能尽心尽力的侍奉在少爷身侧。 毕竟当年是少爷心善,才让他没有饿死冻死在路边。 “回府。” 万景珩低沉的声音將叶枝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猛然回神连忙躬身。 “是,少爷。” 马车渐渐消失在林间小道,只剩下两条浅浅的车辙印。 夕阳渐落,那些衝进林间狩猎的儿郎们陆陆续续地回到了校场。 一眾太监忙碌地记录著每个人猎回来的东西,一笔笔在纸上勾勒圈画。 慕锦岁坐在高台之上,眼看著眾人回来。有的人灰头土脸但却满是兴奋,看起来收穫不小,有的人则是垂头丧气身上还多了些伤口,一看便知道徒劳而归。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搜寻著沈策的身影,心头莫名涌起一丝不安,生怕他也受了伤。 可当视线终於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慕锦岁不禁哑然失笑,方才那点担心荡然无存。 沈策依旧那般英姿勃发,稳稳地跨坐在那匹纯黑的骏马上,手中韁绳轻握,整个人如出鞘的利剑般锋芒毕露,与清晨出征时別无二致。 似乎是察觉到了慕锦岁视线,沈策抬头望去。 借著夕阳余暉,沈策分明看到了慕锦岁眼中的盈盈笑意,他的心顿时漏了一拍,呼吸微窒。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慕锦岁只觉得喉口乾涩,下意识吞咽口水。 她猛地回过神低下头想要移开视线,只觉得双颊发烫,耳根也跟著热了起来,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又是这种感觉... 坐在旁边的慕安澜將自家妹妹的异动都看在了眼里,一开始还有些疑惑但顺著慕锦岁的视线看到沈策的时候就全都明白了。 她忍不住掩唇轻笑,原来锦岁这丫头也有心事啊。 慕安澜意味深长地看著慕锦岁,而后又扭头看向坐在皇后身边的慕如雪,挑了挑眉发现慕如雪似乎察觉到沈策在看锦岁。 那表情很是精彩。 她唇角微扬,端起青瓷茶盏浅啜一口,妹妹那点小心思早已尽收眼底。 正待放下茶盏时,目光不经意掠过人群,忽见一道修长身影鹤立其中,惊得她被这口茶水呛得咳嗽起来。 “咳咳咳。” 慕安澜指尖下意识收紧,茶盏在掌心微微发烫,那熟悉的身影让她心头微微发颤。 慕锦岁被她的声音拉回了思绪,扭头看过去发现二姐咳得满脸通红,但却一瞬不瞬的盯著人群。 她顺著看过去一眼就发现了人群之中的关珏。 慕锦岁眼底浮现出笑意,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二姐的背脊帮她顺气。 沈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这边,看到这一幕他微微挑起眉梢,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子,视线转向关珏的方向,嘴角噙著若有似无的笑意。 慕如雪在沈策骑著马出现的瞬间视线就牢牢地黏在了他的身上,为了博得沈策目光,她甚至挺起背脊坐得笔直,整个人宛如骄傲的天鹅。 但让慕如雪没想到的是沈策竟然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反而看向了慕锦岁那个傻子。 慕如雪顿时被气得咬牙切齿,目光怨毒地盯著慕锦岁,手中的锦帕几乎要被她撕碎,似乎那方小小的锦帕已经被她当成了慕锦岁的脸。 这个小贱人!果然想跟她抢沈策! 坐在高位之上的皇后自然也看到了慕锦岁,她紧紧抿唇,眉头紧锁。 慕锦岁衝进密林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她差点高兴的笑出声,毕竟身上带著惊兽香进林子,那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可让皇后万万没想到的是慕锦岁竟然活著回来了,甚至身上没有半点伤口。 似乎那惊兽香没有对慕锦岁起任何作用。 那夜皇后还不死心的专门派人去了一趟莫婉琳的寢宫,確认了慕锦岁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 今日见到慕锦岁,皇后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来。 真是命大,竟然这样都没弄死她。 第136章 名列前茅 皇后神色阴沉地看嚮慕锦岁,捏紧了指尖,就连指甲嵌入掌心都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她想不通慕锦岁为什么能安然无恙的从林子里回来,虽然气恼但也不可奈何。 想起那天晚上自家父亲语重心长的叮嘱,她现在更担心的是慕锦岁没有受伤会不会让她邓家受到惩罚。 看来得找个机会再去见父亲一面了。 皇后垂首沉思,眉宇间凝结著化不开的鬱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凤袍上的金线刺绣,全然没有察觉一旁的慕临泽正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如鹰隼般紧盯著她,將她脸上每一丝怨毒的神色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慕临泽微微眯眼,在皇后扭头看过来的瞬间收回了视线。 心中若有所思但面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从未注意到皇后的异样。 黄昏渐落,夕阳照在校场上给每个人的身上都渡了一层金光。 所有去狩猎的少年儿郎都在日落之前赶了回来,分別由专人记录了他们狩猎的数量和情况。 小德子弓著身子站在慕临泽身旁,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皇上,今日开狩眾人的猎物都已登记在册了。" "念。" 慕临泽神色依旧,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他略一頷首,薄唇轻启,只吐出这么一个字。声音不疾不徐,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遵命。" 小德子恭敬欠身垂首应声。 他利落转身拿起一卷竹简。竹简展开时发出细碎的声响,那特有的尖细嗓音便如利箭般穿透校场上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秋狩首日战报——” 那尖细的声音顿了顿,隨即报出一连串数字。 “参猎者三百一十七人。榜首沈策,猎获九十九。豹一头,熊一只,狼五匹,野猪十头,鹿三十只,其余野兔飞禽不计其数...” 报数声在校场上迴荡,每个数字都像重锤般敲在眾人心头。 惊讶的抽气声不绝於耳,眾人纷纷转头看向沈策,有人讶然敬佩,有人羡慕愤恨。 慕锦岁眉头一挑,这才第一日沈策就猎了这么多东西回来,看来势必想要拿下头筹。 她自然知道沈策想要拔得头筹的原因,每每想起便忍不住耳根子发热。 沈家眾人望向沈策的目光中儘是欣慰与骄傲。 沈玉林那双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捋著雪白的长须,眼角眉梢都洋溢著掩饰不住的喜色。 看著孙儿这般出色,老人心中涌起阵阵暖意,他暗自点头,这般气度,这般本事,果然不愧是沈家的血脉,不愧是他沈玉林一手带大的好孙儿。 站在老爷子身边的沈言锋更是兴奋的摩拳擦掌,若不是他这几日旧疾復发,他也早就去狩猎了。 不过能看到自家儿子意气风发的样子也不算太遗憾。 慕临泽听到这战绩也有些讶然,更多的还是对沈策的欣赏。他下意识看向自家女儿果然瞧见她神色异样。 心中瞭然,面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这样的儿郎也还算配得上锦岁。 “第二名,关珏,猎获八十七,野牛一只,狼两匹,鹿十二只,山羊二十只,其余鸟兽若干...” 眾人听到第二名是关珏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面面相覷都在低声私语询问关珏是谁。 过了半晌才有人发出惊呼。 “关珏?那不是关家的庶子吗!今年怎么让庶子参加秋狩了?往年不都是嫡系子孙吗?” “你疯了,提这个干什么,昨夜关家嫡子横尸野外的事你不知道啊?这时候提起来,你成心惹关家家主不高兴是吧。” 那人身边响起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视线有些焦急忌惮地往关家人那边看。 此话一出眾人纷纷看向关家,身为家主的关雄业本来就因为丧子而感到悲痛,现在听到一直以来不被自己重视的庶子竟然能在秋狩上拿下第二这样优秀的战绩,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向关珏的眼神中满是复杂,片刻后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手。 “我儿勇猛。” 关珏听到这声称讚的瞬间捏紧了衣袖,他紧紧抿唇似乎在极力忍耐著什么,低著头看都没看关雄业一眼。 见场面气氛有些微妙,惯有眼力劲的小德子立刻宣读接下来名列前茅的人。 眾人顾著听也就没有再继续关注关家人。 关雄业凝视著沉默不语的儿子,胸口仿佛压著一块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让人透不过气来。 他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庶子,竟藏著如此惊人的身手与胆识。那孩子挺直的脊背与他记忆中幼时胆怯的模样判若两人。 慕安澜端著茶杯,旁人看不出任何端倪。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听到关珏是第二名的时候有多激动,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极快。 上次共御狼群她便知道关珏身手不凡,可没想到他竟然能捕获这么多的猎物。 小德子只宣读了前七名的战绩,毕竟第一日就大概已经能看出最后的贏家到底是谁,七名之外已经再无宣读的必要。 他躬身缓缓退下,慕临泽这才站起身。 "甚好!今日开狩让朕亲眼目睹了北襄儿郎的勇武之气,朝廷能有这般英才,实乃社稷之福。特別是沈家小子,颇有当年沈將军独战十敌的英姿,这七日的秋狩,倒叫朕越发期待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诸位爱卿且回去好生歇息,养精蓄锐,明日再展雄风。" 慕临泽眼中盛著笑意,他自然是高兴的,高兴北襄原来还有能用的武將之才。 他摆了摆手率先走下高台离开了校场,一眾官眷贵胄也纷纷离场。 慕锦岁站起身走下高台,在沈策不远处停下。 两人四目相对,似乎眼中只有彼此。 慕安澜见此笑了笑识趣儿的没有打扰,而是转身给他们留出了相处的空间,但刚转过身便听到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 “二公主留步。” 听到这个声音,慕安澜的心忍不住狂跳起来,她缓缓的转过身看去。 第137章 原来这称呼这么好听 慕锦岁凝视著沈策的面容,四周的喧囂如潮水般退去。耳畔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胸腔里那颗心臟正剧烈地撞击著肋骨,每一下跳动都清晰可闻。 沈策看著她怔怔出神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迈开修长的双腿,不紧不慢地向她走去。 “怎么呆住了?” 直到沈策人已经站在她面前,声音清晰可闻的时候慕锦岁才猛然回过神,抬头毫无防备的撞进他深邃的眼中。 莫名的慌乱涌起,让本来就有些口齿不伶俐的慕锦岁说话更断断续续。 “没,没有...” 慕锦岁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道纤细的身影已经横插进来,硬生生隔断了她与沈策之间仅存的空隙。 她蹙起眉头,目光冷冷地落在慕如雪那张故作无辜的脸上。 这个阴魂不散的人总是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最不合时宜的地方,简直像是算准了时机般令人厌烦。 慕如雪却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而是含羞带怯的看向沈策,面上浮现出小女儿的羞涩忸怩。 “沈小將军真是英勇,竟然能捕获那么多猎物,真是叫人吃惊呢,不过本公主早就知道小將军身手不凡,此次秋狩小將军定能拔得头筹。” 慕如雪出现的剎那,沈策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眼中原本如春风般和煦的暖意骤然凝结成冰。 他蹙起的眉峰里藏著锋芒,眸底掠过一丝凛冽的冷光,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內敛却暗藏杀机。 这人突然横插进来硬生生打断了他与慕锦岁,让他心头涌起一阵无名火。 慕如雪冒失的举止令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厌恶之情。 一整日的狩猎虽未耗尽体力,却也让他疲惫。支撑他拖著倦意归来的,不过是想要见慕锦岁一面,与她说上几句话。 此刻被人打断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连敷衍的客套都懒得维持。 “让开,你挡住四公主了。” 听到这话,慕如雪刻意维持的娇羞表情差点崩裂,她瞬间握紧了拳头。 沈策开口第一句又是慕锦岁这个贱人!凭什么? 不甘心和妒忌在慕如雪心中疯狂生长,她对沈策的话充耳不闻而是扭头看嚮慕锦岁,盛气凌人的指使。 “本公主与沈小將军有要事相商,你识相点赶紧回宫去。” 慕锦岁嗤笑一声:“三姐...难道,没听到,策哥哥...说你挡到我了?” 她故意在那三个字上加重了声音,慕如雪不是不想让她与沈策接触吗?她偏偏就不遂她的愿。 沈策原本满腹的不耐烦,眉头紧锁,嘴角抿成一条生硬的直线,强忍著才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 可当慕锦岁那声软软的"策哥哥"钻进耳朵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胸腔里像是被人狠狠掷进块大石头,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他呼吸都乱了节奏。 心臟突然失了控,在肋骨后面疯狂跳动,一下比一下重,连带著耳膜都跟著嗡嗡作响。那股莫名的悸动像涟漪般从心口扩散开来,让他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他从来没觉得这个称呼这么好听过,原来听曹露露这样叫他的时候他只有烦躁与厌恶。 慕锦岁原本只是想用亲昵的称呼气一气慕如雪,可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曹露露那腻人的"策哥哥"。 鬼使神差般,这三个字就从她嘴里溜了出来。此刻回过神来,才惊觉这称呼有多肉麻羞耻,脸颊顿时烧得发烫。 她有些底气不足的低下头,连抬眼偷瞄沈策的勇气都没有,生怕在那双眼睛里看见半分揶揄。 “你!策哥哥是你能喊的?你是个什么东西!” 慕如雪果然被她这称呼气得跳脚,指著慕锦岁的鼻子怒喝,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沈策从那个称谓中回过神,见慕如雪对慕锦岁这般放肆无礼,眉头顿时紧锁。 他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一步,恰到好处地將慕如雪隔开些许。目光在慕锦岁脸上停留片刻,他缓缓抬起手,声音低沉而克制。 “公主,此地太聒噪,公主可愿与臣移步。” 慕锦岁还有些尷尬,丝毫不敢抬头看向沈策,只是点了点头將手放在了他的手心。 暮色渐沉,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校场尽头,只留慕如雪独自佇立。 她攥紧的指节泛白,胸中翻涌的怒意几乎要衝破喉咙,却终究只能化作一声压抑的冷哼。 宽大的衣袖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她驀然转身离去。 青石板路上,绣鞋踏出的每一步都带著狠劲,仿佛要將满腔愤懣尽数碾碎在这小路上。 “慕锦岁!” 三个字在她齿间辗转,几乎要嚼出血来。西风卷著落叶掠过鬢边,她抬手拂开碎发时,眼底的怨恨愈发明显。 今日之事她记下了。 慕如雪带著满腔怒火回到了寢宫,本想將这件事告诉母后,让母后好好替自己出口气,却在房门口被小宫女拦了下来。 “公主,太师与娘娘正在议事,娘娘吩咐过谁都不许打扰。” 小宫女满脸为难,小心翼翼地解释生怕惹怒了这位三公主。 慕如雪本来心里就憋著气,现在还被人拦在门外,怒气更甚想都没想直接甩了小宫女一巴掌。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本公主?” 小宫女被嚇得立马跪地求饶,心中虽然委屈但也不敢说出来半点。 正当慕如雪还想拿小宫女撒气的时候房间里忽然传来皇后的声音。 “雪儿,莫要任性了,先回房去吧。母后与你外祖正在商议要事,若有什么话,明日再来与母后细说也不迟。” 慕如雪闻言,皱著眉紧紧咬住唇瓣,面上一片不悦。 虽然满心不甘可听母后声音没有半点笑意,她也只得將满腔委屈咽下。 慕如雪斜睨著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宫女,眼中寒芒一闪,从鼻间溢出一声冷哼,转身时裙裾翻飞,带著骄纵蛮横离去。 第138章 那人可是心狠手辣,说到做到 直到慕如雪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的皇后才转头看向自家父亲,她眉头紧锁,完全没有將突然出现打断他们说话的女儿放在心上。皇后此时心中还有更加担心的事情。 "父亲,慕锦岁那个丫头片子命可真硬,连惊兽香都奈何不了她。衝进那片凶险的密林还能全身而退,如今竟安然无恙的回到行宫。" 皇后咬牙切齿地说著,手中的丝帕被攥得皱成一团。她那双凤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阴鷙,显然对慕锦岁安然无恙这件事耿耿於怀。 邓毅神色凝重,对於这件事也是大为吃惊,万万没想到惊兽香竟然也会失效。 “你真的將那东西放在她身上了?会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那位大人可是说过这东西只要一点就必会引得百兽发狂。” 邓毅狐疑地看向皇后,相比於惊兽香不起作用,他还是更相信是自己这个女儿做事不细致並没有將东西放在慕锦岁身上。 “当然放了,爹,我可让人专程去找那丫头就为了把东西塞到她身上。” 对於父亲怀疑的態度,皇后很是不悦。 “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怀疑女儿包庇慕锦岁?那怎么可能,女儿恨不得现在立马彻底剷除了她们母!” 皇后恨得咬牙切齿,先是贤妃从冷宫里出来夺走了皇上的恩宠,现在那个贱人的女儿也要跳出来与雪儿爭夺皇上的偏爱。 这让她对莫婉琳母女更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皇后清楚地知道在这深宫之中,唯有那对母女能动摇她的地位。 自从莫婉琳离开冷宫重获自由,她分明察觉到皇上的態度日渐疏远。 如今除了每月十五那日例行公事般的驾临她宫中,其余时日竟连皇上的影子都难得一见。 倒是昭阳殿那头却时常能见到御前仪仗的华盖往来穿梭,那金碧辉煌的阵仗无声的昭示著莫婉琳和慕锦岁的得宠。 听到自家女儿略带不满的声音,邓毅才连连摆手开口解释。 “爹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若没有亲眼看到那东西放在慕锦岁身上就有可能不是惊兽香没有起作用。” “难道...” 皇后眸光微转,剎那间便参透了邓毅话中深意。 她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若有所思地低语:“难道...是那惊兽香从她身上遗落了?” 这样倒是也能说的通慕锦岁为何能从险象环生的密林中毫髮无伤的回来。可这未免也太幸运了些。 “不管如何,她总归是回来了,经此一遭我们再想用惊兽香怕是难了。” 邓毅紧紧皱著眉,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抬头看向皇后,语气沉沉,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你派出去放东西的丫鬟都解决乾净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留下把柄,就算慕锦岁有所察觉没有证据她定然也不敢说出来。” 皇后轻轻頷首,紧绷的身体微微放鬆下来 是啊,只要没有证据那就没人能怀疑到她头上来。 “爹放心吧,那丫头的事已经料理乾净,女儿已经让人把她拖去宫外的乱葬岗了。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宫女而已,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更不会惹人起疑。”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指尖在青瓷杯沿轻轻摩挲:“这深宫里头,每日都有宫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多一个少一个,谁又会放在心上呢?” “那就好,如此这件事便与你我都无关了。眼下我们最要担心的是那位大人。” 邓毅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与满意。 这个女儿从小就跟在他身边,那些待人接物的门道早已潜移默化地印在了骨子里。她做事向来稳妥,像处理证人这般要紧的差事,自然不会出什么紕漏。 他嘆了口气,眉宇之间染上几分忧愁。 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大人冰冷的眼眸,邓毅就忍不住打寒颤,总有一种被毒蛇缠上的感觉。 那位大人可是说了,若是慕锦岁能活过秋狩那就要用邓家人的命来填。 大人给的惊兽香都没起作用,接下来可如何是好? “爹,那位大人当真如此可怖?不过是偶然失手一回,您何至於这般寢食难安。” 皇后轻蹙眉头,她实在不解父亲为何愁眉不展,连鬢角都添了几丝霜色。在她看来,那位大人不过是有些野心罢了,何至於让自家父亲如此战战兢兢。 殿外秋风卷著落叶簌簌作响,邓毅望著女儿不当回事的面容,喉头滚动著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他並没有將有关那位大人太多的消息告诉女儿,毕竟这可是谋反叛国的重罪,女儿少知道些对她总归是好的。 “孩子,你不懂,那位大人可是心狠手辣,说到做到啊。若是真的让慕锦岁活著回到皇宫,咱们邓家小辈子孙可有要遭殃的了,这是爹最不愿看到的。” 邓毅摇了摇头缓缓起身,他目光阴沉地盯著窗子,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出青白。 “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他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派人盯紧慕锦岁,等时机成熟......”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收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无论如何,七日后都不能让她活著离开木兰围场!" 沉沉的光透过窗欞,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邓毅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著狠厉与阴毒。转身离去时,袍角带起的风里都裹著杀意。 为了邓家的子孙后辈,慕锦岁必须死!只要在这七日之內弄死她,那大人给他的任务就不算失败。 —— 另一边,没了旁人打扰的慕锦岁和沈策並肩走在小道上,两人身后远远的跟著露萤和风隱。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慕锦岁想起刚才对沈策的称呼就有些尷尬,气氛微妙,她果断选择率先开口,若是等沈策提起她就真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嗯...今日狩猎,你...觉得,关珏如何?” 慕锦岁本是为了缓解尷尬隨便找了个人来当话题,可没想到沈策却停下了脚步,一双好看的眼眸直直的盯著她。 "殿下开口对臣说的第一句话竟是问別的男人如何吗?" 第139章 这人真幼稚 听到这话,慕锦岁明显愣住有些没反应过来,半晌过后她才微微睁大眼睛看向沈策。 见此,沈策神色未变,上前一步在慕锦岁身前站定微微弯下腰与她平视,语气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殿下与臣说的第一句话却要问別的男人吗?” 慕锦岁只觉得呼吸一滯,那张稜角分明的俊顏突然近在咫尺,让她猝不及防。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纤长的睫毛慌乱地颤动著,嘴唇微微翕动,却只发出细若蚊吶的否认。 “不,不是的...” 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连她自己都听不真切。 慕锦岁慌乱的模样让沈策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借著身高优势,抬手轻轻掠过她的发顶。那动作轻得像一阵风,指尖刚触到髮丝便收了回去,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的一个小动作。 “紧张什么,那时从山洞出来,殿下面不改色骗我的时候可没有这样胆小。” 说到这里沈策稍稍停顿了片刻,而后抬眸看嚮慕锦岁,薄唇轻启。 “小骗子。” 听到这话,慕锦岁只觉得脸上的温度又高了些,烧得她脑门都散发著灼热。 “没,我那,时候...怕你是,坏人。” “殿下现在可还觉得我是个坏人吗?若我真如您所想那般不堪,您还愿意將终身託付於我吗。” 沈策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故意用这般言语撩拨她的心弦。 他分明看见慕锦岁耳尖泛起的那抹红晕,但她偏要强压下异样神色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让他实在忍不住想逗逗慕锦岁。 简直可爱得要命。 慕锦岁敏锐地察觉到沈策眼底那抹稍纵即逝的笑意,心头驀地一紧。 她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人存心要捉弄她。 一股羞恼之意顿时涌上心头,她不甘示弱地扬起下巴,梗著脖子回了一句。 “只,只要,你先处理好...身边的烂桃花,我自然...有定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闻言,沈策眉头一挑,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片刻后他才弯著眼眸抬头看嚮慕锦岁,眼中虽然含笑但面上的表情却无比认真。 “殿下放心,我会处理掉所有让殿下烦心的人和事,到那时风风光光的迎娶殿下,我沈策决不食言。” 见他神色认真,慕锦岁呆呆地眨眨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样直白又强烈的情绪。 等不到她的回答,沈策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稍稍退开一步。 “关珏为人不错,今日狩猎我亲眼瞧见他撂倒一匹狼,若是品性也不错的话倒是个可用之才。他的经歷想必殿下也听说了吧,这样的环境难出君子。” 听到这话,慕锦岁也收起了玩笑之意,她轻轻点了点头。 关珏的身世她自然已经听说过了,而且关夜突然横尸野外的事慕锦岁总觉得跟关珏有些关係,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有关係。 “嗯,但,但他...救了二姐,我信他,是好人。” 慕锦岁微微侧过脸去,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喉间溢出一声轻咳。 那抹红晕从耳尖悄然蔓延,带著几分羞怯的意味。 “我...我也信你。” 她声音轻得几乎要飘散在空气里。 闻言,沈策先是一愣反应过来慕锦岁话中的意思后宛如寒潭般的眼眸迸出浓烈的笑意,就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更加柔和了些。 他故意装作没听清的样子微微弯腰侧耳凑近慕锦岁:“嗯?殿下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听清..算了。” 慕锦岁耳朵直发烫,怎么可能再复述,她一扭头背著手快往前走,打死她都绝不再说。 沈策跟在她的身后,满眼都是她。 “殿下总会再说的。” “就不说。” “就说。” 慕锦岁只觉得眼前这人幼稚极了。 两人孩子气的拌著嘴,若是让旁人看到这一幕定会惊掉了下巴。 露萤和风隱两人跟在他们身后,露萤只看到两人嘴巴张张合合却听不清半个字。 她好奇但绝对不会偷听主子说话,在看到沈策忽然靠近自家公主的时候,露萤面上瞬间露出紧张的神色。 “哎。” 相比之下,一旁的风隱倒是淡定许多,毕竟他最知道自家公子有多稳重。 瞧见露萤担心他连忙出声安抚。 “露萤姑娘,没事的你別担心,我家公子知道分寸,绝不会对公主做什么出格之举的。” “你瞧瞧,你瞧瞧,靠得这么近,他定然对我家公主有非分之想!” 露萤说著便要衝上去保护自家主子却被风隱一把拦住。 “哎哎,我的露萤姑娘哎,你可別去添乱了,你瞧公主哪儿有半点生气的样子?放心放心,只要公主有半点不愿意,不用你去,我立刻就去把公子拽回来。现在咱们就好好跟著成不?” 听到这话,露萤担忧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 这位沈小將军瞧著应该也不是什么恶人。 她低垂眼眸,视线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风隱的手仍牢牢扣著她的手腕。她下意识轻轻挣动,像只受惊的蝴蝶试图挣脱蛛网。 这细微的挣扎让风隱如梦初醒,他慌忙鬆开手指,连退两步作揖赔礼。 那张清俊的面容上写满懊恼,眉宇间儘是自责之色。 “实在对不住,露萤姑娘。”他声音里带著几分慌乱。 “方才情急之下失了分寸,绝非有意冒犯。” “无碍,公主走远了,我们也赶紧过去吧。” 露萤摇了摇头,抬头看嚮慕锦岁却发现两人已经走远,她立马抬脚跟上去。 风隱立在原地,目光追隨著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怔怔地垂下眼帘,凝视著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著一丝微暖的温度,仿佛是她手腕留下的最后印记。 夜风掠过,带著几分凉意拂过他的指尖,这才將他从恍惚中惊醒。 他微微蹙眉,对自己方才的失神感到意外,心底泛起一丝懊恼。 来不及多想,他加快脚步,朝著那个即將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追去。 第140章 专程赔罪 晨曦微露,东方泛起鱼肚白,朝阳的金辉渐渐铺满大地。 慕锦岁早早便醒了过来,梳洗过后与自家娘亲一同踏著晨露向校场走去。 这为期七日的秋狩大典,皇族女眷皆需列席观礼。 她们要见证一场场激烈的角逐,直到最后一位勇士在猎场上脱颖而出。微风拂过,带来远处猎犬的吠声与號角的迴响,空气中瀰漫著紧张而厚重的气息。 “岁岁,昨日你与三公主起衝突的事娘亲都听说了,三公主仗著皇后宠爱向来蛮横跋扈,你平日不理她也就罢了,可若是她欺负到你头上来也千万莫要害怕,无论如何娘亲和你父皇都会护著你。” 莫婉琳拉著慕锦岁的手语重心长的嘱咐道,眉宇之间满是担忧。 “就算动起手来,你只要记得千万千万別让自己受伤,剩下的事都有娘亲呢,知道吗?” 见自家娘亲一脸认真,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让慕锦岁心头流淌过阵阵暖流。 她弯眸笑了起来,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知,知道啦,娘亲,別担心。” 听到她的回应,莫婉琳才稍稍鬆了口气:“到了校场你若嫌那里无趣便去找二公主吧,你们姑娘家有话说,不用总陪著娘亲。” “好,我...刚好有,有事与,二姐说。” 慕锦岁轻轻頷首,昨夜里与沈策閒聊时提起关珏,她心底隱约浮起一丝怪异。 那个看似温润清冷的男子,眉宇间总藏著几分琢磨不透的意味,叫人难以看透。 二姐待关珏分明与旁人不同,那眼神里藏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昨夜沈策那句『那种环境下难出君子』一直在她脑中环绕。 慕锦岁暗自思忖,总要寻个机会再提醒二姐几句才好。无论关珏是好是坏二姐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校场上旌旗猎猎,禁军將士如铁塔般肃立。虽然眾人仍跃跃欲试,但比起昨日的热闹场面,今日出征狩猎的队伍明显稀疏了许多,人数少了不止一星半点。 有的人因为负伤难以继续,有的人则是因为第一日成绩太过难看,索性直接放弃省得面临受伤的风险。 隨著沉重的號角声响起,一眾儿郎宛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第二日的狩猎正式开始。 沈策骑著纯黑骏马扭头看向高台,眼神触及到慕锦岁的身影时变得柔和下来,下一刻便扭头俯身纵马离开。 慕锦岁看懂了他的眼神,唇角不自觉漾出一抹笑容。 阵阵马蹄声远去,校场內逐渐恢復了寧静,剩下的重臣官眷又开始了觥筹交错,低低的私语交谈声不绝於耳。 慕锦岁和莫婉琳说过之后便起身朝慕安澜的方向走去。 当她走近却意外地发现慕安澜身边还坐著一个人。 那人抬起头,竟是她的二哥慕镜庭。 慕锦岁的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记得上次见到二哥还是前些日子在昭阳殿慕如雪闹事的时候。 见二姐二哥似乎聊得融洽,慕锦岁还有些惊讶。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样熟悉了? 慕镜庭率先注意到慕锦岁:“四妹妹来了。” 听到这话,慕安澜立马转头看去,果然看到自家妹妹正疑惑的盯著她们两个。 “锦岁,快过来瞧瞧,皇兄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慕安澜眉眼含笑,一把將她拉到身旁坐下,將那方精致的锦盒不由分说直接塞进了她怀里,沉甸甸地压著她的裙摆。 “这可是百年难遇的野山参。” 慕安澜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昨日皇兄特意进了深林,翻山越岭就为寻这宝贝。你瞧这参须,这品相,皇兄为了给你赔罪可是下了功夫的。” 慕锦岁闻言愈发困惑,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那个红底锦盒上。盒中那株老参安静地躺著,根须盘结如龙,透著岁月的沧桑。 “赔罪?”她喃喃重复著,声音里带著几分不解。 “这...究竟是要赔什么罪?” 慕镜庭站起身对她微微躬身神色认真的行了一礼。 “那日在昭阳殿皇兄一时衝动,言语间多有冒犯,实在不该那般武断地给四妹妹定罪。今日特来赔罪,还望四妹妹宽宏大量,莫要与皇兄一般见识。这件小玩意儿权当赔罪的薄礼,虽不值什么,却是皇兄的一片心意。” 慕镜庭语气中没有半点不屑敷衍,保持著躬身的姿势,大有一副得不到慕锦岁原谅就不起来的样子。 慕锦岁被他这认真的样子嚇了一跳,完全没想到慕镜庭会这样正式地给她道歉。 她连连摆手:“没,没事,不用。” 见此一幕,慕安澜才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慕镜庭的肩膀。 “我就说锦岁不会生你气吧,快起来吧,再把锦岁嚇著。” 她语气轻快,为这两人关係的缓和感到由衷的高兴。 说到底都是同一个父皇的兄弟姐妹,闹得太难看对谁都不好,更何况这个二皇兄虽然脑子转得慢了一点但心眼却是好的。 確定慕锦岁脸上真的没有什么气恼神色之后慕镜庭才鬆了口气直起身。 “四妹妹不恼就好,是皇兄太莽撞,日后定然不会了。” 慕锦岁打量著眼前的二哥,心中惊讶之余还有些好笑。 这人还真是奇怪,前些日还因为慕如雪的一面之词就对她厉声呵斥,现在却憨憨地跑过来赔罪。 【二哥人倒是不坏,就是笨了点,总是被人蒙蔽。】 慕锦岁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从上次那件事就能看出来慕镜庭这个人做事太鲁莽片面。 这样的人说好听点是老实憨厚,说不好听点就是没心眼,容易被骗。 此话一出,慕安澜默默地点了点头,对此完全认同。 慕镜庭则是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他哪有四妹妹说的这么憨傻啊。 【哎,二哥从小被抱离亲娘身边,到现在都误以为皇后是他的亲生母亲,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慕锦岁的心声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慕镜庭的心中。 第141章 长得真像 慕镜庭愣愣的看著慕锦岁,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虽然上次在昭阳殿时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可现在听到依然会让他感觉到无比震惊。 他从小就认定皇后是自己的生母,宫里上下都这么告诉他。 可突然有人揭开这个秘密,说他真正的母亲另有其人,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他脑中嗡嗡作响。 慕安澜脸色也有些凝重,显然也被这个消息惊到。谁能想到从小养在皇后身边的二皇子竟然不是皇后亲生的呢?这要是真的,皇后可就犯了欺君之罪啊。 慕锦岁没有注意到自家二姐和二哥异样的表情,她微微蹙眉在心里一个劲的嘀咕。 【二哥的额头生得饱满方正,日月角格外分明,一看便知双亲俱在。左边的日角光润明亮,像抹了一层薄薄的釉色,显见他父亲身子骨硬朗得很。右边的月角却低矮凹陷,黯淡无光,隱隱透著几分晦暗,想来他母亲的身子怕是已经不大爽利了。】 望著慕镜庭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慕锦岁心头涌起一阵酸楚。 这位二哥自打记事起就没见过生母,一直喊著別人母亲,如今连亲娘臥病在床都不能侍奉左右。想到有朝一日他若知晓真相,那该是怎样撕心裂肺的悔恨啊。 慕锦岁轻轻嘆了口气,將怀中的锦盒放在了桌案上。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慕镜庭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慕镜庭站在原地,將她的心声全都听进了耳朵里。 他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只觉得双腿发软,眼前发黑,无数疑问在心头翻涌。 这怎么可能?那过去的十几年里,皇后那些温柔的关怀,那些慈爱的目光,难道都是假象?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与困惑之中。 尤其是听到生母身体抱恙的消息,慕镜庭的面具般的表情几乎碎裂。 一股难以抑制的衝动在胸腔里横衝直撞,几乎要衝破理智的牢笼,让他恨不得当场揪住慕锦岁的衣领问个明白。 他猛地闭了闭眼深深吸气,胸膛剧烈起伏著,像是要把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压进肺里。 若皇后娘娘真的不是他的亲娘,那他的亲生母亲到底是谁?他又为何会被抱离母亲?是何人做了这件事? 一连串的疑问在慕镜庭心头盘旋,胸口的鬱气怎么都散不去。 儘管心中满是疑问与惊骇,慕镜庭此刻也不敢说一句话,生怕打扰到慕锦岁。 他还想知道些有关生母的消息。 原本低著头的慕锦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嚮慕安澜。 【说起来,宫中这样处境的好像不止二哥一个人。那位苓嬪娘娘也是丧子后就再也没怎么出过寢宫了。上次见了她一面却有些奇怪,就面相来看的话她孩子明明还活著啊,但大家都说她的孩子已经夭折。】 慕锦岁语气中满是疑惑,眼中也闪过几分不解。 她相面的本事可是跟天上仙人学的,绝不可能出差错。 慕镜庭竖著耳朵听到她疑惑的声音,心中顿时涌起希望。 苓嬪... —— 在慕锦岁离开之后,德妃便拉著宋晚玉坐到了莫婉琳的身边,对此宋晚玉有些无奈。 她看著德妃压低了声音提醒:“阿寧,这实在不妥,你是娘娘我是官眷,如何能同坐?” “那有什么,皇上处理政务还未回来,旁人谁敢多嘴,你就与我们一同说说话。” 德妃摆了摆手,完全不担心。 她扭头看向莫婉琳,脸上浮现出几分忧心。 “姐姐,你我都是有女儿的人,你应该是最明白我的。本来这次秋狩我想著给安澜物色个好夫婿,毕竟她也到了待嫁的年纪,可谁能想到出了那么一遭事,这丫头现在好像对关家那小子很上心。” 德妃轻轻嘆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茶盏边缘:“那孩子我细细瞧过了,眉眼端正,礼数也周全,倒是个懂事的。只是...”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 “这家世门第终究差了些。姐姐,你说我这当娘的,是该狠心拦著,还是遂了孩子的心愿?” 她身为人母,自然想为孩子爭取更好的。毕竟慕安澜是她从小金枝玉叶养大的明珠,在她看来,关珏是配不上自家女儿的。 慕锦岁和慕安澜天天混在一块,德妃与莫婉琳见的面自然也越来越多,相处得久了德妃是越来越喜欢这位性子温婉说话轻轻柔柔的姐姐。 现在有什么事她就想拉著闺中密友宋晚玉和宫中姐妹莫婉琳一同商量。 听到这话,莫婉琳自然明白德妃在想些什么,她轻轻拍了拍德妃的手背宽慰道。 “你也別太担心了,你我都是做母亲的人,为孩子打算谋划是好的,可也得听孩子说愿不愿意喜不喜欢。你相中的夫婿安澜未必喜欢,若是找个门当户对却没有真心的夫婿,岂不是白白断送了安澜。” 宋晚玉眼中闪过一抹讚赏,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染上几分笑意。 “是啊,阿寧,安澜这丫头从小就有主见,你若强硬地为她选个不喜欢的,她能答应吗?当初你不就是因为老爷子想给你找门亲事,你不乐意转头直接瞒著家里进宫选秀了?” 两人宽慰的话让德妃心里好受不少。 “也是,你们说的也都有理。” 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扭头嗔怪的看向宋晚玉。 “阿玉,都怪你,要不是你家那小子太木訥呆板,我肯定是要和你做亲家的。” 宋晚玉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哭笑不得。 “你这无赖,我家轩儿好学,一心钻研书卷,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是木訥呆板了?” “我不管,就怪你。” 德妃儼然一副耍无赖的样子,往莫婉琳那边挪了挪扭头看向她躲避宋晚玉的视线。 莫婉琳被她们两个幼稚的样子逗乐了,忍不住掩唇轻笑。 见到她笑了,德妃有些发愣,她看了看宋晚玉又看了看莫婉琳。 “我才发现,你们两个长得怎么这么像?” 第142章 为什么言而无信 德妃无意之间的一句感嘆让莫婉琳和宋晚玉都是一愣,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 莫婉琳下意识捏紧手中的帕子,脸上扬起浅笑。 “嗯,大抵是我们有缘分吧。” 德妃左瞧瞧右看看,愈发觉得这两个人相像,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拍手。 “哎,晚玉,你不是说小时候有个妹妹吗,只是后来阴差阳错之下弄丟了她,难不成...” 宋晚玉急忙抬手止住德妃的话头:“阿寧,你就別胡乱猜测了。我確实有个流落民间的妹妹,可如今妹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你这般冒失,万一衝撞了贤妃娘娘可如何是好?” 她这话虽然是对著德妃说的,但视线却一直落在莫婉琳的脸上,將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生怕错过莫婉琳脸上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那只白玉鐲就足以证明贤妃的身份,但现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贸然將她认回宋家实在容易落人口舌。更何况她现在不知道莫婉琳对这件事的態度如何,若是妹妹不愿意回宋家,她自然也不会强求但毋庸置疑的是她与宋家都会亲尽全力护著莫婉琳和慕锦岁。 想到妹妹的孩子,宋晚玉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那张和妹妹小时候如出一辙的小脸总能勾起她深藏的回忆,仿佛时光倒流,又看见当年与妹妹在庭院里追逐嬉戏的场景。 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青石板上,两个小小的身影欢笑著跑过,银铃般的笑声至今仍在耳畔迴响。这些尘封已久的温暖记忆鲜活起来,让宋晚玉心头涌起一阵酸涩。 她微微敛下眼眸。心中愧疚更深了几分,她与宋家这些年欠妹妹的,何止是一句抱歉。 现在及时止住德妃的话也是为了不让旁人注意到莫婉琳,毕竟后宫之中人多眼杂,保不齐谁就等著她们说出些惊人的消息而后利用这些消息拿捏她们。 听到这话,莫婉琳捏著帕子的手指更加用力了些,骨节泛著青白。 那日在凉亭与宋晚玉见面,苏嬤嬤一句话让她开始注意宋晚玉,今日德妃一句话更让她心头的疑虑惊讶加重。 小娘去世的时候说过她並非莫家亲生的女儿,如今的莫家老爷和主母都並非是她的亲生爹娘。 莫婉琳何尝不想寻一寻自己的亲生爹娘,可北襄这么大,她该如何去找? 现在看到宋晚玉,她的心里却泛起了阵阵波澜。 她从小被带回莫家,却始终没能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而宋晚玉也在年幼时失去了妹妹,这两件事如此相似,难道真的只是偶然的巧合吗? 命运的丝线似乎暗中交织,將两个看似无关的故事悄然连结。 莫婉琳此时思绪纷飞,低下头神色晦暗不明。 见她这样子,宋晚玉心中顿时明了,知道她大概已经有了猜测只是也没有明说罢了。 她稍稍安心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只待一个合適的时机便一定要让妹妹认祖归宗。 —— 慕镜庭並没有在校场停留太久,与慕锦岁赔罪后便纵马奔向山林,他作为皇家子嗣自然也是要参加秋狩的,若是爭得好名次那也是为皇家爭光。 等他离开之后,慕锦岁与慕安澜坐在椅子上正说著京城里新近发生的趣事。 “奴才给二位公主请安,愿公主万福金安。” 一道恭敬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姐妹俩的说笑。慕锦岁转过头,看见小德子正躬身站在殿门外,额头上还沁著细密的汗珠,想必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皇上有旨,”小德子喘匀了气,这才继续道。 “传四公主即刻前往西殿面圣。” 听到这话,慕锦岁和慕安澜都是一愣,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今天是秋狩第二日,她们一早都没有见到慕临泽的影子,秋狩这样重要的时候皇上不出面实在是令人惊讶。 现在又忽然传召慕锦岁,两人不免有些不解。 “敢问公公,父皇可有说此时传召锦岁所为何事啊?” 慕安澜下意识以为是慕如雪將昨日之事告诉了皇后,皇后又去了慕临泽那里告恶状。 小德子依旧恭敬的低垂著脑袋,儼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回二公主,奴才不敢揣测圣意。只是皇上宠爱四公主,想必不是什么祸事。” 小德子並没有抬头只是隱晦的提醒了一句。 听到这话,慕安澜顿时放下心来,看来应该不是要降罪。 慕锦岁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自家二姐的肩头以示安慰,隨后便跟著小德子去了西殿。 到了大殿门口,小德子侧过身微微頷首。 “公主,皇上在里面等您。” 慕锦岁点点头,抬脚走了进去,大殿內瀰漫著令人安寧的龙涎香,她一抬眼便看到了身穿龙袍坐在高位之上的慕临泽。 他下首位还坐著两位鬍鬚花白的老人,这两个人慕锦岁倒是也都认识。 一位是丞相沈玉林,另一位则是前些日子刚见过的南玄右相泰平。 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慕锦岁心中疑惑更甚。 泰平前些日子刚与高霜一同借兵回去,按理来说,南玄此时应该正是用人之际,身为右相的泰平怎么今日却出现在了木兰围场? “锦岁来了,坐吧。” 慕临泽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立刻有侍女出现奉茶。 等慕锦岁坐下之后,他才抬头看向泰平:“右相说吧,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泰平站起身,恭敬的对慕临泽行了一礼。 “启稟皇上,老臣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来京城只为了一件事。” 泰平满是正气的脸上划过几分愤懣,他握紧的拳头昭示著此时愤怒的心。 见此情形,慕临泽眉头微微蹙起,不明白他为为何如此愤怒。 “右相但说无妨。” “老臣只想问问皇上为何言而无信!明明前些日子答应九公主借兵,为何要在九公主围堵太子党羽的时候突然召回所有精锐,使得九公主被太子手下人的绑走。皇上身为一国之君,竟然这样背信弃义!” 第143章 反骨之相 此话一出,大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慕临泽眉头紧锁,眼中闪过几分不悦。 他敬著这位南玄老臣,凡事客客气气地招待却没想到会被他指著鼻子骂背信弃义。 沈玉林也是一脸的惊讶完全没想到泰平会这样大胆,竟然公然辱骂皇上,这可是会被砍头的重罪啊。 一抬头看见慕临泽眸色深沉的看著泰平,沈玉林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连忙站起身拱手行礼为泰平求情。 “皇上,右相只是一时昏了头才说了大不敬的话,皇上天子龙威,还请皇上恕罪啊!” 泰平听到沈玉林为他求情,胸中翻涌的情绪勉强被压了下去,可想到九公主还被太子的人扣押著,那股倔脾气就忍不住一阵阵往上冲。 沈玉林见此连忙扯了扯泰平的衣袖,压低了声音。 “说不准其中有什么误会呢,你到底还想不想救九公主?惹恼皇上九公主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泰平闻言浑身一震,混沌的头脑霎时清明如洗。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深深吸了口气,对著慕临泽恭敬地弯下腰去。 “皇上,老臣方才急火攻心,一时糊涂说了大逆不道的话。”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老臣恳请皇上念在北襄与南玄交好的情分上,救救九公主吧。只要公主能平安无事,就算皇上要老臣此刻一头碰死在这金殿之上,老臣也绝无二话!" 说完,泰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著慕临泽重重地磕了个头,言辞恳切。 见此一幕,慕临泽眉头皱得更深,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著跪在下面的泰平。 慕锦岁坐在一旁,惊讶的看著这莫名其妙的场景。 泰平刚刚说的那一番话,慕锦岁只捕捉到了两个重点。 一是爹爹借给南玄的精锐都被召回,二是九公主高霜被南玄太子手下的党羽活捉。 她皱起眉,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家爹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忽然召回已经借出去的兵。 前些日子爹爹不是已经和南玄结盟了吗? 注意到慕锦岁疑惑怀疑的目光,慕临泽叩击龙椅扶手的指尖倏然顿住,他撩起眼皮扫视眾人。 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 “朕並未召回任何一人,也从未有人跟朕稟报那些禁军回京。”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泰平猛地抬起头,语气又变得激动急切。 “不可能!那些军士已经离开了南玄国土,老臣亲耳听到將领说什么暗卫司统领飞鸽传书召回所有將士!” 听他提起暗卫司,慕临泽瞬间抓紧了龙椅扶手。 “什么?” “老臣亲耳听到那人提起暗卫司统领给他们传了信,信上说让他们速回北襄。” 泰平握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气愤。 “结果第二日公主带人去剿清太子党羽的时候那些將士忽然全数撤退,只將公主独自一人留在了那里。如果不是这样,老臣也不会立刻赶来面见皇上。” 沈玉林面色凝重,拱手道:“皇上,此事蹊蹺啊!” 慕临泽脸色难看,万万没想到玄影竟然会这样做,他紧紧握著龙椅扶手,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將心中的难以置信强压了下去。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右相,朕可以明確告诉你,召回將士的旨意绝非出自朕手。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朕竟全然被蒙在鼓里。” 他站起身,明黄的龙泛著冷光:“思来想去,唯有暗卫司里出了內鬼,才能解释这诸多蹊蹺。” 慕临泽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底一片阴翳。 “影一。” 一身黑色劲装的影一在大殿內现身,他恭敬的单膝跪地。 “属下参见皇上。” “你即刻带人前去南玄,务必要將九公主毫髮无伤的带出来。若是九公主出事,你提头来见。” 慕临泽语气沉沉,骨节泛白的手指足以证明他现在心里积压著多大的火气。 玄影,真是好样的。 影一微微頷首:“是,属下遵命。” 说完他便站起身准备离去,却在转身的瞬间扭头看嚮慕锦岁,锐利的眸子闪过一丝探究与不解。 那抹异样一闪而过,谁都没有发现。 慕锦岁毫不避讳地迎上那道锐利的目光,却在看清影一面容的瞬间怔住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父亲身边那位神秘的贴身暗卫。 影一的面容比她想像中更加年轻,稜角分明的轮廓透著几分冷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著阴沉沉审视。 不知为何,只这一眼对视,她的眉头便不由自主地紧蹙起来,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异样。 【眉逆入鬢,眼带三白,九成九的反骨之相啊。这样的人竟然能在爹爹身边侍奉?】 她的心声传入眾人耳朵里,眾人皆是一愣。 尤其是慕临泽,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惊愕之色,他愣愣的看著影一的身形。 影一更是眯起了眼睛,不过却並未停留径直离开了西殿,走到无人角落后才攥紧了拳头。 等他离开之后,慕临泽收敛了神色,再次抬头已经恢復了往日的云淡风轻。 “沈相先带右相下去休息,朕在此下旨,绝对会將九公主救出来,还请右相给朕几日时间,待朕揪出暗卫司的內鬼再给你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泰平就算心里再著急也只能答应。 毕竟狡猾的西昭和姦诈的东临,他是万万靠不上的,眼下也只能依靠这位北襄国的明君。 “多谢皇上,老臣与南玄眾大臣都愿意相信皇上,老臣告退。” 泰平拱手行礼后便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沈玉林对慕临泽微微頷首便赶紧去追泰平,生怕这位执拗的忠臣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眾人都离开之后,大殿內只剩下了慕锦岁和慕临泽两个人。 慕锦岁抬头看嚮慕临泽,犹豫著要不要將自己刚刚看清影一面相的事情告诉爹爹。 毕竟此事事关重大。 正当她思索该如何开口的时候,慕临泽倒是先一步说了话。 他声音沉沉的,抬眸看向殿外被日光照得刺眼的青石板。 “锦岁,听朕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第144章 旧事 慕临泽端坐在金殿的龙椅之上,鎏金的扶手映著他有些泛白的手指。 那本该是天下最尊贵的位置,此刻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清冷。 慕锦岁坐在凳子上抬头看过去,不知道怎么回事竟在那九五至尊的身影里,瞧见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孤寂。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慕临泽也没看她,自顾自的开始说起话来。 “朕年少时刚与先皇学著理政不久,北地雍州便闹了蝗灾,庄稼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更有盗匪趁乱为祸,州府官吏昏聵,竟然为了一己私利强压著灾情不报,朝中竟无一人知晓此事。后来还是难民跋涉千里涌入京城,先皇与朕才知道北地的祸患竟然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 慕临泽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成色上好的玉扳指,他垂著眼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先皇大怒,將北地所有官吏都换了个遍,虽然用了新人,但先皇依旧担心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毕竟北地的百姓经过这一遭已经对朝廷生出了怨懟之心,若是彻底让百姓寒心,那北襄便危矣。更何况那时的北地还饱受天灾的折磨,先皇便下旨让身为太子的朕亲自带兵前去治理祸患。朕从小饱读圣贤书,学的就是要为民谋福,接旨后朕便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北地雍州。” 慕锦岁垂眸听著这些往事。 慕临泽的声音渐渐低沉,眉宇间浮现出深重的阴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场景。 “朕去了雍州亲眼所见才知灾情何等惨烈。铺天盖地的蝗虫吞噬了所有庄稼,田野里只剩下一片枯黄。百姓们饿得两眼发绿,竟到了交换孩子充飢的地步。集市上,瘦骨嶙峋的女子掛著木牌,上面写著价钱,只为换半袋糙米。锦岁啊,你可明白朕当时的心情?身为储君,却眼睁睁看著子民沦落到这般境地,那种羞愧与无力感,至今想起仍如芒在背。”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眼神里翻涌著难以言说的情绪。 “那些百姓望著朕的眼神,像是要把朕生吞活剥一般。那种绝望,那种怨恨,至今想起来都让朕心头髮颤。后来朕亲自率领御林军剿灭山匪,又带著精通农事、通晓律法的大臣们深入乡间,一处处治理灾情。” 慕锦岁听著这些话,真切地感受到慕临泽的痛心,那是一位君主在见到子民受苦时的无力与痛苦。 “雍州的冬天比京城冷上十倍,朔风剐在脸上像刀子割,宫中上好料子做成的锦袍都磨破了好几件,朕的手上也留下了冻疮,现在一到冬日就觉得奇痒无比。那些日子每夜宿在营帐里听著外面的风雪声,也怕过,怕治不好灾情,怕对不起雍州的百姓,也怕再见到易子而食的场景。每每想起那些百姓眼里的期盼,又让朕咬牙撑了下来。” 慕临泽摊开手心,垂眸定定地看著那长过冻疮的地方。 “朕在雍州扎下根来,整整两年。那些铺天盖地的蝗虫终於被消灭殆尽,一条条水渠蜿蜒穿过田野,曾经猖獗的盗匪也被彻底肃清。流离失所的百姓们重新有了遮风避雨的屋檐,他们的脸上渐渐褪去了惶恐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笑容。荒芜的田地里冒出了嫩绿的秧苗,集市上又飘起了炊烟。雍州城的大街小巷重新热闹起来,叫卖声、说笑声此起彼伏。最让朕欣慰的,是看到百姓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对以后的日子有了盼头,那些笑容,真好看...” 慕临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目光越过窗欞,仿佛又看见了雍州百姓脸上那温暖的笑容。 “后来朕见雍州安定下来便准备回京向先皇復命,在离开雍州的前一日晚上,雍州的百姓非要为朕办一场宴会,百姓们盛情难却,朕推拒了倒显得冷漠。那夜的雍州城真是热闹啊,张灯结彩,大街小巷都是欢笑声。酒肆茶坊都摆了流水席,百姓们捧著酒碗笑得开怀,朕那时才知道原来被百姓爱戴是这样的感觉。” 慕临泽的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是想起了那一夜的盛景,可转瞬之间,那笑意变凝固在了脸上,他眼底漫上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可就是那夜的热闹酿了大祸,雍州西街有家富户,那户人家在雍州也算望族,世代经商,家境殷实。那日也想跟著热闹便院里院外点了许多红灯笼,还有不少烟花炮竹,后来许是因为下人跟著偷懒凑趣竟然走了水,待人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烧穿了屋顶,浓烟滚滚,朕赶过去的时候正是火烧旺的时候,噼里啪啦的燃烧声里夹杂著困在屋里人的哭喊求救声,甚至还有孩子稚嫩的哭声。” 慕临泽的声音开始发颤,指尖攥得发白,似乎是在竭力忍著胸中翻涌的情绪,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才继续开口。 “朕衝进去之后,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火舌卷著热浪烤得人皮肤生疼。里面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凭著声音摸,后来总算是抢出了两个孩子,都是男娃,稍大一点的也不过七八岁,两个孩子被嚇得双目呆滯。” 慕临泽沉浸在那日的回忆里。 那一夜,雍州的热闹变成了彻骨的悲凉,那户人家百十余口人,除了那两个孩子无一倖免,皆葬身在火海之中。 那片火海烧红了雍州的半边天,也烧在了他的心里,成了他一辈子的结。 慕临泽紧紧蜷著手指,指甲嵌进掌心都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心中只有无尽的愧疚与后悔。 “后来火被扑灭,朕牵著那两个孩子看著只剩下灰烬的废墟,朕的心里像是被剜走了一大块。那户人家走水,虽说是因为下人偷懒疏忽,可若不是朕要走,百姓们也不会办那场宴会,那户人家也就不会因为烈火而丧命,说到底还是因为朕,是朕害了他们。” 第145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慕锦岁有些讶然,没想到自家爹爹年少时还经歷过这样的事。 听出慕临泽语气中的自责与愧疚,慕锦岁一时间想不出用什么言语来安慰他。 慕临泽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后来到了临別之期,朕將那两个孩子带回了宫,养在身边,朕请了宫中的夫子与武师教他们学问和武功。这两个孩子倒也好学,习得好身手便一直在朕身边侍奉。” 过了一会慕临泽才抬头看嚮慕锦岁,面上已经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冷静与镇定。 “故事到这里就讲完了,锦岁。” 慕锦岁听到他的声音立马回过神,她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开口。 “爹爹心系,百姓。我不知道,爹爹心中有多,愧疚。但我知道,这从不是爹爹的错。” 听到这话,慕临泽有些发愣。 慕锦岁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那些年,您亲赴北地...治灾害,修水渠,救了雍州百姓。让他们,不用再受苦,若不是爹爹...雍州何止,要死那一户人。” 慕锦岁虽然口齿不伶俐,但一字一句都说得极为恳切认真。 “那户人家失火,是世事无常,是意外。爹爹却,把这些过失,扛在肩上...愧疚了这么多年。” 慕临泽怔怔地望著女儿略显稚嫩的面容,喉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般。 这些年来,他始终背负著沉重的枷锁,將那百余条人命的重担死死压在自己肩上。 可今日女儿的话语像一阵清风,轻轻拂过他积满尘埃的心房。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对他说出这样的话。那些被他反覆咀嚼的愧疚与自责,那些深夜里惊醒的噩梦,原来在女儿眼中,竟不是他该承受的罪责。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仿佛透过慕锦岁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 那些鲜血,那些哭喊,那些永远无法挽回的生命。如今有人告诉他,这一切本不该由他来背负。 慕临泽此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愣愣地看著慕锦岁。 慕锦岁並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触动自家爹爹的心,她只是將她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而已。 “爹爹將,那两孩子,带在身边。教,他们学识和武功,是因为爹爹宽厚。雍州的百姓...定然更多念著的,是爹爹的功绩,念著爹爹,为他们撑起的...一片天。那两个孩子,也定会感激爹爹。” 听到慕锦岁提起他从火海中救出来的孩子,慕临泽眸光暗了暗,声音沉了几分。 “锦岁,你可知,朕救的那两个孩子是谁?” 慕锦岁摇了摇头,她当然不知道,就连这件事她都是今日才刚听说。 慕临泽闭上眼睛:“一个就是方才泰平说的那位暗卫司统领,玄影。” 听到这个名字,慕锦岁顿时睁大了眼睛, 玄影是爹爹亲手从火海里救出来的?可刚刚泰平那番话足以確定这个暗卫司统领有通敌叛国之嫌啊,假传圣旨私自召回派去南玄的一眾將士可是砍头的重罪。 毕竟这样私自召回將士,会让南玄人认为北襄的君主言而无信,背信弃义,从泰平方才气愤的样子就能知道怕是已经有不少南玄人私下里谈论慕临泽了。 玄影既然是慕临泽亲手救下来的孩子,为什么会做出这样背叛慕临泽的事情呢? 一连串的疑问浮现在慕锦岁的心头,她皱起眉,有些想不通。 眼下四国局势如绷紧的弓弦,西昭与东临已然结成同盟。 若在此时再与南玄交恶,北襄便会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这般显而易见的利害关係,连慕锦岁这样的年轻人都能看得透彻,更何况是执掌一国权柄的慕临泽。 他身为君王,又岂会不明白其中的轻重缓急? 但是慕临泽也不愿相信玄影会这样背叛他。 慕锦岁皱著眉看向自家爹爹,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爹爹在雍州救了两个孩子,回宫后为他们延请名师加以教导,还让他们练就了一身好功夫。这两人一直在爹爹身边伺候,一位是暗卫司统领,另一位应该也是暗卫。 慕锦岁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眉目锋利的脸。 “爹爹,那,另一个是?” 听到她的询问,慕临泽抬起头,一双眼眸深如寒潭,缓缓吐出两个字。 “影一。” 慕锦岁心中瞭然,她果然猜得没错,影一贴身侍奉爹爹,最有可能是另一个被救的孩子。 知道是影一后,她心中没有半点轻鬆,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毕竟她刚才看过影一的面相,那可是反骨之相,这样的人最是不忠。 慕锦岁有些无法想像,若是这两人都背叛了爹爹... 慕临泽注意到自家女儿异样的神色,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方才听到了她的心声。 反骨之相吗。 慕临泽抬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此时心乱得很。 原本因为慕锦岁直白毫无恭维的话而平静下来的心此刻又变得烦躁。 影一和玄影自幼便跟隨在他左右,这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早已被他视如己出。如今却发觉他们竟有异心,这突如其来的背叛让他心头涌起难以平復的烦躁。 “锦岁,你是个好孩子,今日这些话回去不要和任何人提起,知道吗?”慕临泽抬头看向她嘱咐道。 慕锦岁点了点头:“我,我知道了,爹爹。” 说完停顿了一下,她皱著眉最终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 “爹爹,防人之心,不可无。” 虽然让爹爹提防从小救回来养大的孩子有些刺耳,但慕临泽却明白自家女儿说的没错。 他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嗯,爹爹知道,你先回去吧,切记,不可和任何人提起今日之事,哪怕是你母亲也不可以。” 得到慕锦岁的应和之后慕临泽才稍稍放心了些,等她离开,金殿之內只剩下了慕临泽一人。 慕临泽指尖轻轻摩挲著玉扳指,视线落在桌案上放著的象徵著暗卫司统帅的令牌,神色晦暗不明。 第146章 两手准备 慕锦岁离开西殿后脑海中一直环绕著自家爹爹方才说的那些话,心中愈发不敢相信玄影竟然会背叛爹爹。 影一虽然看起来忠心侍奉,可那一脸的反骨之相实在让慕锦岁没法相信他的忠心。 慕锦岁不敢想像若是这两个人都背叛了爹爹,爹爹会有寒心难过。 从火海里救出来的孩子被爹爹养到这么大,就算没有血缘关係那也该有了深厚的感情了吧? 到底是多狼心狗肺的人才能做出这样背叛恩人的举动? 慕锦岁紧紧皱著眉,完全不能理解,心中对於玄影和影一两人的怀疑更深了些。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转並没有回到校场而是直接回了寢宫,命露萤清禾两人守在门口,没有她的命令谁都不准靠近。 露萤清禾两个丫头见自家公主神色凝重的样子自然不敢懈怠,两人连连点头称是。 “是,公主,奴婢们就守在这里,没有公主的諭旨绝不会让任何人靠近。” 听到这话,慕锦岁神色稍缓,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房间將房门紧紧关上,確保从外面打不开之后才转身。 “都,出来。” 下一刻,竹一四人便都出现在了房间里,他们穿著清一色的黑袍劲装恭敬的单膝跪地对慕锦岁行礼。 “属下参见四公主,公主万福金安。” 慕锦岁静静地坐在木凳上,阳光透过窗欞在她裙摆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微微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面前站立的四人。 为首的竹一身形挺拔如青松,身后依次站著竹二,竹三和竹四。 这么久以来,她最常接触的只有竹一和竹二,他们就像影子般时刻守护在她左右。 竹三和竹四向来不怎么见人影,只有竹一竹二外出时慕锦岁才会偶尔让他们在身边护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日才终於看清他们的模样。竹三眉目如刀削般锋利,竹四则生得一张娃娃脸,却掩不住眼中的锐气。 他们都是慕临泽精心挑选的暗卫,平日里隱在暗处,只有在紧要关头才会现身。此刻四人整齐地站在她面前,竹一竹二的人品她都信得过,就是这竹三竹四並不知根知底。 慕锦岁此时倒是有些怀疑竹三竹四会不会也听命於玄影或是影一。 慕锦岁眼底那抹稍纵即逝的探究之意,竟被竹三竹四二人敏锐地捕捉到。两人目光相接,隨即默契地躬身行礼,姿態恭敬却不失风骨。 “属下任凭公主派遣,绝无二心,忠心可鑑。” 这突如其来的表態让慕锦岁微微一怔,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没想到这两个人,竟能如此精准地读懂她转瞬即逝的心思,竟然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 听到这话,竹一也意识到慕锦岁似乎有所迟疑,他微微頷首拱手作揖。 “公主,属下四人绝对忠心,您大可放心,我们都是皇上亲自选拔出来的暗卫,只听命於皇上手中的传国玉璽,其他人的命令我等一概不听。” 他语气认真,脸上满是认真之色。 这倒是让慕锦岁稍稍放心了些,她轻轻摸著下巴思索。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这四个人应该都是可信之人。 “我,有话,想问你们。” “我等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四个人齐齐开口回应。 “玄影,你们,知道...多少?” 听到这个名字,竹一有些愣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四公主会提起统领。 “统领?我们只知统领年纪不大,但却有一身好功夫,暗卫司中只有影一大人能与统领过两招,而且统领与影一大人关係极为要好。”竹一想了想如实回应道。 慕锦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站在一旁面容略显稚气同时也是四人中年纪最小的竹四则撇了撇嘴,似乎对此很是不屑。 慕锦岁注意到他细微的小动作,顿时来了兴趣,抬头看向竹四。 “你,可有,想说的?” 见慕锦岁直勾勾的看著他,竹四先是一愣隨后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没想到被公主抓了个正著。 “属下並无詆毁统领之意,只是统领总是仗著武功高强让属下给他奉茶倒水做些杂事,属下略有一点...嗯,不情愿。” 这话一出,慕锦岁有些讶然。 “他,经常,欺负人吗?” “嗯...新进暗卫司的人都会被统领大人磋磨一段时间,不止是属下这样。” 竹四皱著眉思索片刻后才回应道。 “回公主,確实如此,属下当年进入暗卫司的时候也常常被统领揪著训诫。”竹三拱手作揖,恭敬地说道。 慕锦岁疑惑的皱起眉,对玄影这个人更加好奇。 “罢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有事要...交给你们做。” 慕锦岁並没有多纠结玄影为人如何,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把高霜从太子那里救出来,晚一分一秒都有可能让高霜陷入危险的境地。 若是高霜出了事,北襄和南玄怎么可能再联手结盟? 得罪了南玄,到那个时候北襄可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慕锦岁沉吟片刻后开口:“竹一,你,即刻带,他们去...南玄国都,摸清,九公主...所在之地,最好...將人,救出来。若是,救不出来...便將,打探回来,的消息告知...爹爹。” 听到这话,竹一四人皆是一愣,他们並不知道方才在西殿上发生的事情。 见几人满脸疑惑,慕锦岁並没有解释,她口齿不利也实在难以解释清楚。 “此事,事关重大,务必...摸清,九公主在哪。” 慕锦岁脸色凝重,语气认真。 眼下的局势对北襄实在不利,她必须得做两手准备,一面提醒爹爹提防玄影和影一,另一方面就是派竹一他们前去南玄打探消息。 若是能直接將人救出来那是最好,若救不出来哪怕知道高霜现在的情况也是好的。 竹一几人面面相覷,沉默许久后竹一才站了出来,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 “回公主,属下恕难从命,还请公主恕罪。” 第147章 有人送来密信 听到四人齐齐拒绝的话,慕锦岁愣愣地抬头看向他们,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后她顿时皱起眉。 慕锦岁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竹一打断。 “公主,皇上交给属下们的任务就是在您身边护卫,確保您没有任何差错,若是属下们都去了南玄,无人在您身边,岂不是抗了皇上的命?” 竹二连连点头在一旁附和:“是啊公主,皇上要是知道了也定会责怪属下擅离职守的。” 听到这个理由慕锦岁顿时哭笑不得,万万没想到他们因为这个才不肯去南玄。 “没,没事,爹爹,那边我...去说。” 那几人依旧纹丝不动,个个摇头如拨浪鼓。 慕锦岁暗自嘆气,这些平日里隨和好商量的傢伙,一到紧要关头却都变成了死脑筋的倔驴。 她苦口婆心地解释,反覆强调南玄九公主高霜对北襄的利害关係,可这四人就像约好了似的,任凭她磨破嘴皮也不肯鬆口。 说到后来,慕锦岁只觉得嗓子眼直冒烟,端起茶盏润了润发乾的喉咙。 她將茶盏重重落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显见她已是有些恼了。 眼见气氛僵持,一直沉默的竹三忽然轻声开口:“公主息怒,皇上的旨意不可违抗,公主的命令我等也不能懈怠。不如让竹四留在公主身边,去南玄救人的事就交给我们兄弟三人,公主意下如何?” 听到这话,其他三人面面相覷,眼神交流后都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竹一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公主息怒,属下並非有意顶撞,只是您的安危是属下们最要担忧的,无论如何您都不能出任何差错。至少让我们兄弟四个留下一人在您身边护卫,若是再出了上次中秋灯会那样的事情,我们兄弟万死难辞其咎啊。” 几人纷纷点头,神色认真,语气中没有半点懈怠偷懒的意思。 慕锦岁听到这里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安排有些过於著急。 “好,就,这样。竹四留下,你带,其他人去...南玄。” 慕锦岁抬头看向竹一,语气郑重又认真:“你们,小心为上,自己...的安危,最重要。” 没想到四公主会嘱咐他们先顾好自身安危,除了竹一,其余三人面上明显闪过惊愕之色。 毕竟说到底他们只是主子身边的护卫,说得好听点是暗卫,说得不好听点也就是奴才。 四公主身为主子,不仅没有因为他们方才的顶撞而责怪现在竟然还嘱咐他们多加小心。 要知道,他们这些暗卫的命最不值钱,替主子做事死在了任务中途什么都没有留下的暗卫影卫数不胜数。 像四公主这样关心他们安危的主子可从来都不多见。 三人心中都划过一股暖流,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竹一唇角微扬,眼中划过笑意。自从上次四公主帮他救了琴儿的命,他就知道这位四公主天性就是善良的。 毕竟上次偷偷出宫时四公主给那帮助过她的宫女银子的画面还深深地印在他心中。 从那时起竹一就知道这位主子与先前的任何一位都不同。 “就这样,竹一,你们...即刻起程。” 听到慕锦岁的声音,竹一沉浸在回忆中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抬起头拱手行礼,恭敬应和。 “是,属下遵命。” 竹二和竹三也躬身行礼,眨眼间便消失在房间里。 慕锦岁抬头看向竹四略显稚嫩的脸:“你也,下去吧。” 竹四微微頷首,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慕锦岁放空双眸盯著地毯出神,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高霜那张温润亲和的脸。 她握紧了拳头,没想到事態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知道高霜这个时候怎么样了,她也是一国公主,不知道有没有受辱受伤。 一想到高霜是因为北襄出了內鬼才陷入如此危险境地,慕锦岁心中就有些烦躁愧疚。 高霜可是救过她命的人啊,若不是北襄借兵,高霜也不会沦落至此吧。 慕锦岁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完全没意识到此时的自己已经陷入了和慕临泽一样想法。 她调整好情绪后才站起身走出了房门,露萤清禾就站在那里宛如两尊门神。 听到房门发出声响,两个小丫头才转过头来。 “公主。” 慕锦岁微微頷首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忽然看到一道黑影向她砸了过来。 她眉头紧锁下意识闪身躲过,圆圆的石子落在地上发出闷响。 露萤和清禾都被这突然的袭击嚇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连忙將慕锦岁护在身后,两个小丫头满脸警惕的看向石子砸过来的方向。 露萤向来就是暴脾气,见有人竟然敢朝公主扔石头顿时气急,掐著腰走上前。 “何人竟然敢对四公主不敬?有胆量你就出来,躲在后面用暗器伤人算什么本事!” 她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树丛忽然动了动,似乎有人从后面经过。 见到这一幕,露萤立马挽起袖子就要衝上去抓人。 “等等。” 慕锦岁叫住了她,低头看向那个落在地上的石头,微微蹙起眉头。 露萤不解的回头,不明白慕锦岁为什么不让她追上去。扭头就看见慕锦岁弯腰捡起了那块石头。 圆圆的石头上赫然绑著一张白布。 露萤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捂住嘴巴没有再出声。 慕锦岁將那块白布解开,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从中飘飘落下,静静地躺在地上。 她捡起那张纸条,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却足以让慕锦岁惊讶。 片刻后,慕锦岁神色凝重的將纸条收了起来,扭头看向忐忑的露萤和清禾。 “此事,不可声张。” 两个小丫头看见慕锦岁严肃的表情,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两人连连点头。 “是,公主。” 慕锦岁攥紧了手指,抬头看向远方的天际,没想到会有人给她送来密信。 那张纸条上只写著一句话。 『想知道惊兽香之罪魁祸首是谁,今夜亥时一人来桐花台。』 第148章 赴约 慕锦岁將密信贴身收起来,嘱咐好露萤清禾不准將这件事说出去后她才又回到校场,远远地就看见自家二姐正忧心忡忡地坐在那里,清丽的眉眼之间满是担忧。 知道二姐这是在担心她,慕锦岁忍不住扬起笑容,將方才发生的所有事都压下去,快步走了上去。 “二姐。” 听到她的声音,慕安澜立马抬起头视线接触她带著笑容的脸颊,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一遍確定她没什么事才明显的鬆了口气。 “怎么去了这么久?日头都快落了。” 慕锦岁摇了摇头並没有多说只是含糊找了个理由:“只是,一点小事。” 见她不愿意细说,慕安澜也没有再多问。 她倒是也不关心父皇跟锦岁说了什么,只要锦岁平安无事就好。 “嗯,再过一会各家公子也都该回来了,不知今日谁能摘得榜首。” “沈策。” 慕锦岁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才猛然发觉自己好像有点太相信沈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和沈策有多亲近呢,会惹人误会的吧。 这样想著,慕锦岁扭头看向二姐,果然在自家二姐脸上看到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顿时有些尷尬,握拳抵在唇边轻声咳嗽。 “咳,嗯...毕竟,昨日,就是沈,沈策。” 见她神色异样,慕安澜眼中的笑意更甚,先前的担忧已经彻底烟消云散,现在只觉得自家妹妹羞赧的模样可爱得很。 慕安澜长长的啊了一声,语气中满是调侃。 “锦岁,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倒自己先解释起来了?” 听出她话中打趣意味,慕锦岁更加尷尬。 她瞪了一眼慕安澜:“二姐!” 听到这一声,慕安澜被逗得哈哈大笑,哪有半点平日里的公主架子。 “好了好了,不逗你就是了,还真跟二姐恼啊。”慕安澜挽住她的手晃了晃。 慕锦岁轻哼一声,扭过头不理她。 见此,慕安澜眼中闪过无奈之色,知道自家妹妹没有真的生气。她软下声音哄著慕锦岁。 正当两人嬉闹的时候,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引得眾人纷纷侧目。 夕阳渐落,外出狩猎的世家公子与贵胄宗亲都赶了回来。 依旧如昨天一样,小德子带著一眾太监將每个人捕获的猎物数量都记了下来,最终评出前七名。 摘得榜首之人也確实如慕锦岁所说,正是沈策。 听到沈策的名字,慕安澜笑眯眯地扭头看向自家妹妹,在看到妹妹瞪圆的眼睛顿时缩了缩脖子,连连摆手什么都没说。 让人没想到是今日狩猎夺得第二的竟然是慕镜庭,关珏已经落后到第三。 这个结果一出,慕安澜的脸色稍稍有些变化,她下意识捏紧了衣角以为关珏手上的伤影响了他今日的状態。 慕锦岁將她细微的异样都看在眼里,眉头微微挑起。 看来二姐对这个关珏是真的上心了啊。 待到慕临泽说完了场面话,眾人纷纷散去,慕锦岁这才跟著莫婉琳回了寢宫。 “娘,我,有些累了,今夜想,早些休息。” 走进宫门后慕锦岁拉住了莫婉琳的衣袖,有些俏皮的撒著娇还晃了晃莫婉琳的手臂。 她心中一直惦记著那张纸条,毕竟上面的內容事关惊兽香,事关想害她的罪魁祸首。 见女儿如此娇憨可爱,莫婉琳的心顿时软成了一滩水。 她反握住慕锦岁的手轻轻拍了拍:“好孩子,这几日折腾肯定累坏了,今夜就早些休息吧,娘让露萤给你屋子点上安神香,这样你也能睡得舒服些。” “娘亲,最,最好了。”慕锦岁笑眯眯地点头应和。 与莫婉琳又说了会话慕锦岁便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將露萤清禾叫了进来,她神色认真:“今夜,我出去,一趟。露萤,留在这,任谁来都...不准开门,就说我,已经睡下了。清禾...跟我出去。” 两个小丫头没有一点犹豫,齐齐点头。 “是,公主。” 慕锦岁应了一声,抬头透出窗子看向逐渐被夜色染黑的天空,心中思绪万千。 夜色渐浓,秋风裹著凉意拂过庭院顺著窗子吹进屋子里,慕锦岁却浑然不觉。 她坐在凳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袖上的暗纹,脑海里翻腾著无数疑问。 不知道等会要见面的人到底是谁,这个人是敌是友,这人又为何会知晓惊兽香这件事。 每一个问题都像细密的针脚,在她心头来回穿梭。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心浮气躁,连呼吸都带著几分燥热。 远处传来几声虫鸣,更添几分烦乱。 她枯坐在凳子上,愈发觉得时间过得慢,频频询问清禾几时了。 终於等到亥时,慕锦岁猛地站起身接过清禾递来的披风,她回头看向露萤。 “不可,让人...知晓我出去。” 露萤重重点头:“是,公主放心,奴婢绝不会让人进来。” 听到这话,慕锦岁才放下心来。 “走。” 露萤站在门口,注视著慕锦岁与清禾两人的身影逐渐隱入浓郁夜色之中,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清禾提灯带著慕锦岁去了桐花台,她站在台阶之上提起灯为慕锦岁照亮了路。 “公主,前面就是桐花台。” 闻言,慕锦岁抬起头看向亮著暖黄烛光的小阁楼,神色有些凝重。 “把灯给,我吧。你在,这里等我。” 清禾微微皱著眉,眼底担忧之色一闪而过,她有些犹豫:“公主,还是奴婢跟著您一起稳妥,若是里面的人並非善类可如何是好。” “不用,你,等我。” 慕锦岁摇了摇头,从清禾手中接过灯盏,抬脚迈上台阶朝那个小阁楼走去。 见自家公主態度坚决,清禾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站在原地有些担忧的看著慕锦岁的背影。 慕锦岁推开那扇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著黛色锦裙的窈窕女子。 那女子听到推门声音转过身看嚮慕锦岁,暖黄烛火將她的脸衬得更加昳丽。 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慕锦岁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是你?” 第149章 我帮你,是为了报恩 见慕锦岁满脸惊讶,楚月琬脸上浮现出清浅的笑容,她站起身微微頷首示意慕锦岁入座。 “这桐花台没有別人,只有你我,四公主先坐吧。” 听到她温婉的声音,慕锦岁才回过神,天知道她刚刚看到楚月琬的时候有多惊讶,毕竟从上次一別,慕锦岁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位淑妃娘娘了。 慕锦岁压下心中的惊讶,点了点头走上前坐下,只是视线一直没离开过楚月琬。 在来之前她想过无数个可能,就是万万没想到在这里等著她的竟然会是楚月琬。 慕锦岁仔细回想却並没有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她与这位淑妃娘娘似乎並没有什么交集吧? 只是她初入人间那时在花园凉亭中见过楚月琬一面,还喝了她一杯茶。 察觉到慕锦岁的视线,楚月琬只是淡淡一笑並没有立马解释她心中眾多的问题。 楚月琬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四公主莫急,先喝盏热茶暖暖身子吧,风寒露重,公主赶来这桐花台怕是也受了凉。” 慕锦岁低头看了茶水一眼並没有接。 “淑妃娘,娘娘,还是,有话直说吧。” 她稍稍停顿片刻后抬头看向楚月琬,眼中染上几分探究:“娘娘,那张字条...提及,惊兽香。” 听到慕锦岁如此直白的询问,楚月琬也没有再多卖关子,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掌心。 下一刻房门被推开,两个魁梧的汉子押著一个被绑著的瘦小宫女走了进来。 慕锦岁循声看去,一眼便看清了那小宫女的脸。 她微微睁大眼睛,这个宫女分明就是那日在马厩前撞过她的人。 “这...” 慕锦岁话还没说完便被楚月琬打断:“公主聪慧,既然公主已经知道惊兽香为何物,就应该已经猜到了是这个小丫头將那东西放在公主身上的。” 楚月琬依旧柔柔的笑著,声音温婉叫人心静。 “那日本宫偶然路过行宫偏殿,恰好撞见这个小丫头正被太监用麻绳勒著脖子灭口,可那太监做事不利索,没看著人彻底咽气就走了,也是这丫头命不该绝,本宫传人医治后竟然活了下来。公主猜猜,那太监是谁身边的人?” 听到这一番话,慕锦岁面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心中却已经翻起了轩然大波。 利用小宫女把惊兽香放在她身上,事成之后又派人杀了宫女灭口,这样狠毒的手段,宫中应该没几个人能用得上。 慕锦岁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她抬头看向楚月琬。 “皇后?” 听到她的回答,楚月琬眼中笑意更甚,她微微頷首並没有明確回应。 “宫中人皆说四公主天生痴傻,心智不全,可在本宫看来四公主却是聪慧通透的。” 此话一出,慕锦岁顿时明白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原来惊兽香竟然出自皇后之手,可那东西是西昭特有的啊,皇后身为一国之后手中哪儿来的惊兽香?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更何况皇后为何要置她於死地?虽然她平日里与皇后和慕如雪都不对付,可那终归是后宫之间的小打小闹,何必下如此死手? 一时间,慕锦岁心乱如麻,被这真相惊得难以平静。 她抬头看向楚月琬,也有对眼前这位不显山不露水但给她带来如此惊天消息的淑妃的怀疑。 淑妃为什么要帮她?抓住如此重要的人证,直接向皇上告发皇后也足够大伤甚至是扳倒皇后。 但淑妃却没有这样做,而是將她约到这里亲口告知她这件事。 这让慕锦岁不由得怀疑楚月琬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慕锦岁眼中的狐疑与探究,楚月琬看的清清楚楚。 不等慕锦岁开口询问,她便先一步解释。 “公主不必多想,公主可还记得先前你与本宫在凉亭见得那一面?” 慕锦岁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毕竟那一面是她唯一与楚月琬有交集的时候。 “那次公主出言提醒本宫汤药不能喝,本宫还有些疑惑,后来回去著人一查才知道那汤药竟会损人心肺,使人身子越来越虚弱。” 说到这里,楚月琬素来含笑的美眸中渐渐染上寒意。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可本宫顺著查下去的时候才发现,珩儿每日饮用的滋补汤里竟然也被人下了这种腌臢东西。珩儿是本宫的命,本宫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提起她的孩子,楚月琬这样温婉嫻静的人都有些失態。 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激动,楚月琬深吸一口气平復好心情,再次抬头看嚮慕锦岁的时候眼中已经恢復了往日温柔。 “本宫现在还没有查清到底是谁给本宫和珩儿下了药,但估摸著也就是中宫那位了。但本宫今日帮你,並不是为了借你之手除掉她,只是为了那日恩情,毕竟若不是公主出言提醒,本宫与珩儿怕是真的悄无声息的中招。” 楚月琬话说的诚恳,让慕锦岁挑不出半点错。 她定定地看著楚月琬,后者也坦坦荡荡的抬眸看她,一双美眸之中毫无杂质。 良久之后,慕锦岁才轻轻点了点头。 “原是如此,多,多谢...娘娘。” “公主不必言谢,这小宫女就当本宫报恩的薄礼吧,小丫头嘴不严,更何况被人勒得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早就恨毒了那位,刚从昏迷中醒来就已经將事情全都招了。公主有什么想问的儘管问,人也可以带回去,如何发落处置,全凭公主决断。” 楚月琬抬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宫女,声音很轻。 听到这话,慕锦岁顺著她的视线扭头看向那个宫女,眼中闪过一抹幽光。 “多谢,娘娘...人,我就,带回去了。” “好,公主肯收本宫也安心了,日后公主有什么事派人知会一声,本宫乃至楚家定鼎力相助。公主恩德,这点小事可还不清。” 楚月琬温柔地笑著,看嚮慕锦岁的眼神带上几分宠溺。 对於这个和她孩儿一般大的小公主,她也是喜欢的紧呢,更何况这小丫头於她而言,还有恩情没还清。 第150章 必下死手 听到这话,慕锦岁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因为自己一句善意的提醒竟然能得到楚月琬这样的鼎力相助。 甚至还牵扯到了楚家这样的大氏族,要知道楚家在京城中可是有著不低的地位。 任谁听了楚家的名號都要敬畏三分,如今楚月琬竟说楚家会鼎力相助慕锦岁,任谁听了都会惊讶万分。 毕竟这个小宫女对於他来说可是雪中送炭。若是能因为这个小宫女確定就是皇后想要对她不利,日后无论皇后出什么招,她都能有所准备。 不至於被暗处的敌人用下三滥的招数所伤。 想到这里,慕锦岁忍不住感嘆,果然有时候的善念会在重要的时候帮她一把。 同时她也庆幸那个时候提醒了楚月琬,毕竟她要是什么都没说,今日也不可能得到小宫女这样的证据。 好人终將会有好报的。 “多谢...娘娘。” 慕锦岁站起身对她躬身行了一礼,眼中的怀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感激。 而后她转身带著小宫女离开了桐花台。一心只想赶紧回去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等慕锦岁离开后,小阁楼內只剩下楚月琬一个人,她捏起茶盏一双美眸静静的盯著其中已经凉透的茶水。 眼中闪过晦暗,原本温柔的表情,渐渐冷淡下来。 她低低的呢喃:“你会做到什么地步呢?” 又轻又低的声音被吹散在风里,消失不见。 清禾站在台阶下面焦急的等待,时不时的抬头看向亮著烛火的暖阁。 直到慕锦岁走出来,她立马快步走,上前下意识打量自家公主,確认她没事才彻底鬆了口气。 “公主,您可算出来了。” 清禾说完才注意到慕锦岁身后还跟著一个人。她朝那宫女投去疑惑的眼神,尤其在看到那宫女身上被绑著绳子,眼中的提防更甚。 但慕锦岁没说她自然也不会主动问。 “走吧,回,回去。” 慕锦岁摆了摆手,將手中的灯盏递给清禾。 “是,公主。” 清禾接过灯盏,没有多问一句躬身跟在慕锦岁身边。 借著夜色回到寢宫后,慕锦岁一眼便看见正倚坐在门口石阶上的露莹。 听到声音的露莹抬头看去,见她们回来之后连忙站起来。 “公主。” 慕锦岁点了点头,折腾了这么久她知道这两个小丫头应该也累了。 就算要审问,也不急於这一时。 她转身看向小宫女:“你,叫什么?” 小宫女自从被楚月琬的人带过来后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此时听到慕锦岁的询问,神色有些惶恐。 “回公主,奴婢名叫沫儿。” “沫儿,今夜...你且休息,明日我,问你话,只要如实...答,我不为难你。”慕锦岁定定的看著她。 听到这话,沫儿忙不迭点头。 沫儿知道皇后现在想杀她灭口,如今想要活命,似乎只能依靠眼前这位四公主了。 “公主放心,奴婢一定將自己知道的都告诉您,只求公主放奴婢一条生路。” 沫儿说著便扑通跪在慕锦岁面前,却因为身上绑著绳子重心不稳直接扑倒在地。 见此一幕,慕锦岁微微蹙眉,蹲下身將她手臂上的绳子全都解开。 “不必...如此,清禾,带她去...休息。” “是,公主。” 清禾恭敬行礼,而后俯身將沫儿扶了起来。 沫儿低下头,愣愣的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没想到四公主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解开了她的绳子。 这位四公主就这样相信她吗? 慕锦岁不再看她:“露莹,清禾,带她...下去吧。” 两个小丫头纷纷点头,一左一右扶著沫儿离开。 慕锦岁独自走进房间,枕著胳膊躺在床榻上,有些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这些事情折腾的她实在有些累了。 夜色渐渐浓郁,京城城郊偏僻的宅邸中此时正有人攀谈。 “邓毅,我交给你的事怎么还没去做,我的话,你半点都不放在心上吗?” 身著黑袍的男子语气森然,锐利的眼眸直直的看向已经冷汗连连的邓毅。 他话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听得邓毅心惊肉跳,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位大人有多心狠手辣。 身为太师的邓毅此时在他面前只觉得颇有压力,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大人,不是我不尽心办事。是那傻子运气太好,惊兽香竟然在她身上都不起作用。您看,是不是那东西...” 听到这里,黑袍男子斜睨了他一眼。 “哦?你的意思是,我给你的东西不好?” 这一句话顿时让邓毅瞳孔骤缩。 “不不不,大人,绝无此意啊!” “那为何慕锦岁还安然无恙的活著。” 黑袍男人半点情面都不留:“你若连这点事都办不成,日后能成什么大器。倒不如在你被皇帝发现之前,我先了结了你,省的你多嘴。” 他身上迸发出强烈的杀意,惊得邓毅忍不住后退。 “大人!七日!七日秋狩后慕锦岁必死,若她不死,大人儘管用我邓氏族人抵命!” 听到这话,黑袍男人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 他知道这个邓毅不是硬骨头,却也没想到能將自己的族人出卖的这么轻易。 “好,我就在等七日,7日后若得不到好消息,休怪我不留情面。” “是,是,多谢大人饶命!” 黑袍男人甩袖离去,荒凉的宅邸之中只剩下邓毅一人。 直到看不到黑袍男人的背影,他才深深的鬆了口气,抬手摸了摸额头触摸到一片冰凉。 他的额头早已被冷汗打湿。 邓毅独自一人站了良久,眼神逐渐变得阴狠毒辣,算计的精光一闪而过。 如今他可没有半点回头路了,若慕锦岁不死,邓氏族人可就要遭殃了。 想到这里,邓毅顿时咬紧了牙,眸光闪烁。 “慕锦岁,別怪我无情,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得罪了那位大人。” 他冷哼一声抬脚离开宅邸直奔行宫。 秋狩七日,七日后,无论如何慕锦岁都得死!他必须下死手。 第151章 密谋 邓毅只带著贴身的亲信直奔行宫,在夜色的掩护下从偏门进了皇后的寢殿。 夜色深深,皇后没想到自家父亲会在这么晚著急见她。 在听到下人来稟报的时候,皇后便皱起了眉头。 “父亲此时要见我?” 她扭头看向窗外浓郁的夜色,眉头紧锁:“已经亥时了吧,有什么事如此著急。罢了,替本宫更衣,父亲既然来了总归有急事要说。” 贴身伺候的宫女连忙走上前为皇后更衣梳发。 邓毅站在前厅,神色凝重。 过了许久,穿戴整齐的皇后才姍姍来迟。 “父亲,可是有什么急事要与女儿商议?夜深了,父亲还是快些说吧,若是让人瞧见您深夜前来,怕是会乱嚼舌根。传到皇上耳朵里也不好听。” 皇后行色匆匆,显然没料到邓毅会这个时候过来。 听到这话,邓毅抬头看向皇后身边跟著的几个小宫女,眼神沉沉。 这一眼,皇后立刻明白。 她扭头冷声呵斥:“都下去,本宫要与父亲说些体己话,没有本宫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也不许靠近。” “是,娘娘。” 一眾宫女恭敬行礼后退出殿外,殿內只剩下他们父女。 “父亲,这下可以说了吧,没有旁人了。”皇后皱著眉,有些疑惑父亲为何如此急切。 邓毅转身坐下,拿起茶盏却並没有喝茶:“方才我又见了那位大人,大人不知从何处得知慕锦岁还安然无恙的活著,他对此很是恼怒,差点杀了你爹我。” 此话一出,皇后顿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嘴巴。 “父亲说的可是真的?那位大人当真如此狠辣?不过是出了一点小紕漏便要置您於死地?” 邓毅冷哼一声,攥进了茶杯:“我早就说过那个人心狠手辣,做事从不留情面。所以说,七日秋狩过去若慕锦岁还活著,邓家便要血流成河了。” 他语气带著几分感嘆,眯起眼睛像是在思索著什么。 “父亲,慕锦岁那个傻子死不足惜,我邓氏族人的血脉可万万不能断绝啊。” 皇后紧紧皱著眉,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於她而言,慕锦岁只是个没用的憨傻玩意儿,完全比不了她族里的任何一个人。 听到这话邓毅讚赏的看了她一眼。 “没错,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慕锦岁活著离开木兰围场。” 皇后点了点头,眉宇之间的愁云依旧没有散开:“可是父亲,那位大人给的惊兽香都不起作用,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有何难?” 邓毅不屑的冷哼:“等白日里世家公子们都外出狩猎的时候隨便派些死士前去刺杀慕锦岁就好。” 闻言,皇后並不认同。 “父亲別忘了,那个傻子身边可是有皇上亲自派过去的暗卫呢。” “暗卫?哈哈哈哈哈,你太高看他们了。这些人根本不用担心,大人早就把他们控制了。” 邓毅得意的笑了起来,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 不然也不会踏上这条路,毕竟在这条路上走错一步可就会落入万劫不復的地步。 皇后听到自家父亲的话眼中惊讶之色更深。 “那若是皇上查起来...” “天牢里现成的犯人多的是,到时候隨便放走几个,再把罪名都赖到他们身上,任谁会怀疑?” 邓毅抬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鬍子,眼中算计的精光闪烁:“把那些犯人放出来的时候,再给他们餵些毒药,到时候毒性发作,不就死无对证了?就算皇上想查,还能查到什么?最多查出来个眾臣监管天牢不力,朝中皆是肱骨之臣,皇上能罚哪个?顶多嘴上责备几句罢了。” “父亲之筹谋,女儿佩服。” 皇后暗自感嘆自家父亲的算计与筹划,此计確实可施,皇上若真的想查,最后也只能查到那些死了的犯人身上,跟他们简直毫无关係啊。 听著女儿的吹捧,邓毅很是受用。 “老夫的计策堪称万全,你还小,以后要多学著点,在这宫中最要紧的就是算计,你若不算,就有別人算你。” “是,父亲,女儿明白了。” 皇后神色认真,她点了点头將这些话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为父要跟你说的就这么多,你切记,慕锦岁不死,我邓氏族人便要遭殃。无论如何,七日之內她必死。”邓毅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沉沉的看著皇后。 “那些死士为父会安排好,届时你只需要稳住皇上,让皇上没法赶到慕锦岁身边去,毕竟皇上那一身武艺,我们这些老臣最是知道的。” 提起慕临泽,邓毅神色染上了几分忌惮。 只要皇上不能第一时间赶到慕锦岁身边,此计必得手。 这个法子中唯一的变数就是皇上,只要控制住皇上,慕锦岁绝没有活路。 邓毅眯著眼睛,脑海中盘算著这件事。 “无论如何你都要拖住皇上,事后若是皇上想治罪於你,你便说被嚇怕了,一时慌了阵脚,如此,皇上便也奈何不得你什么,毕竟他总归要顾及著邓家的脸面。” 皇后点了点头:“父亲放心,女儿定会稳住皇上,那个傻子绝对活不了。” “好孩子,时候不早了,为父便先回去了,到时候为父与皇上敬酒之时,便是死士动手之时,切记定要稳住皇上,不然一切都功亏一簣。”邓毅站起身,整理好衣袍后,抬头看向皇后。 阴狠的眼中没有半点笑意。 “另外,此事断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就算是雪儿也不行。” “是,父亲,女儿明白。女儿绝不会让一个傻子祸害了咱们全族人的性命。” 皇后眯著眼睛点点头应和,她知道这件事事关全族性命,自然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好孩子,为父知道你是个靠得住的。罢了,你早些休息。” 邓毅眼中闪过满意之色,转身借著夜色离开了行宫。 长夜漫漫,夜空中繁星点点,秋夜里冷风阵阵,吹的人浑身发寒。 慕锦岁沉沉的睡著。 丝毫不知道已经有人盯上了她的性命,甚至为此已经付出了行动。 第152章 为什么提起老夫人她会这么难受 翌日清晨,慕锦岁起床梳洗打扮后並没有和莫婉琳一同前去校场,她心里惦记著那个小宫女,恨不得立刻將心中所有的疑惑都问一遍。 “娘,我...去找,二姐,等会与,二姐同去。”慕锦岁拉著莫婉琳的衣袖撒娇般晃了晃。 知道自家女儿与慕安澜的私交甚好,听到这话的莫婉琳也没有过多怀疑。她浅笑著点了点慕锦岁的额头。 “好,去吧,莫要太迟了,让旁人瞧见该嚼舌根了。” “知道,知道啦!”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莫婉琳才放心的离开,赶到校场后一眼便瞧见坐在高台之上的德妃正对她招手示意她坐过去。 瞧见德妃这大大咧咧的样子,莫婉琳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阿寧这般样子哪里有半点后妃贵女的样子, 莫婉琳走上前在德妃身侧的位置坐下,扭头看向四周却並没有发现宋晚玉的身影。 这顿时让她有些疑惑,平日里这两姐妹都是一同出现的啊,怎么今日却不见晚玉。 “怎么不见晚玉姐姐?”莫婉琳忍不住问道。 她本想按规矩唤宋晚玉为尚书夫人,可每次这样叫都会被德妃纠正,说什么这样的称呼太生疏。 不知道为什么,就连宋晚玉也极力想让她叫姐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见两人固执坚持,莫婉琳也就没有再推脱,一来二去便成了晚玉姐姐。 听到这话,德妃原本带笑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担忧,她轻轻地嘆了口气。 “唉,昨日夜里京城宋家差人来送信,说宋家老夫人急症发作,怕是快熬不过去了,所以晚玉昨天夜里就赶回京城去看望老夫人了。” 此话一出,莫婉琳忽然觉得心口又疼又闷,驀地有些心慌喘不上气。 她抬起手捂住胸口,试图压住那股鬱气。 为什么她听到老夫人病重的消息会有这么大反应?莫婉琳紧紧皱著眉,心中那股异样情绪久久不散。 德妃没有注意到莫婉琳的不对劲,她依然沉浸在担忧之中。 “你有所不知,这位老夫人也是个命苦的,平日里当著晚玉的面我都不敢提。老夫人这辈子没受过什么苦,年轻时还得了一对双生子,虽然是两个闺女吧,但京城谁不说宋家好福气。可惜的是两个孩子最后丟了一个,这老夫人从孩子丟了的时候就鬱气不散,此后缠绵病榻,身子骨是越来越弱了。” 德妃语气中满是惋惜,感嘆著造化弄人, “晚玉那妹妹我小时候还见过几次呢,长得水灵乖巧,是个多好的孩子,真是可惜了,到现在都没找到,说不定已经...唉,婉琳,你我关係好我才说这些话给你听,你可千万莫要在晚玉面前提啊,她听了心里肯定要难受的。” 德妃转头看向莫婉琳嘱咐道,眼中满是认真。 莫婉琳静静听著,心中那股鬱气逐渐转为酸涩。宋家丟了孩子,而她又是从小被莫山行捡回去的,再加上晚玉姐姐对她从小戴著的白玉鐲又是那样激动的反应。 这种种跡象都让莫婉琳不得不往那个猜测上想。 莫婉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没有说话,见她一直没有回应德妃有些疑惑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婉琳?” ”嗯?嗯,我知道,姐姐放心。“ “那便好,唉,不说这个了,晚玉应该不回这木兰围场了,等秋狩结束之后回京城,你我可要好好宽慰宽慰她。我跟你说婉琳,安澜看上的那那个小子,我这几日派人去查了...” 德妃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提起下一个话题的时候又变得神神秘秘。 莫婉琳有些心不在焉地应和著,德妃后来说的话莫婉琳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宋老夫人。 —— 慕锦岁眼看著自家娘亲离开之后才转身回了房间。 “清禾,把,人...带上来。” 清禾微微躬身,將沫儿从下人房里带进了屋。 与昨日不同的是,沫儿今日穿著整齐乾净身上也没有任何束缚的东西。 她有些侷促的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的抠著衣角。 注意到沫儿细微的小动作,慕锦岁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还是,昨夜那句话。你,如实说...我不为难你。” 房间里只有慕锦岁和沫儿两个人,听到这话,沫儿眼中闪过一抹希望。 “公主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你说了,我定...保你无碍。” 慕锦岁目光坦诚的看著她:“东西,是谁让你...放在我,身上的?我要,听真话。” 沫儿抬头看嚮慕锦岁,见她神色认真,眼神里没有半分杂质。 半晌过后,她扑通一声跪在慕锦岁面前。 “回公主,是皇后娘娘让奴婢將那个东西放在您身上的,还嘱咐奴婢万万不可被人发现,说若是被旁人发现就將奴婢发卖到青楼里去。奴婢不敢不从啊。” 听到这话,慕锦岁的眉头瞬间皱起。 “那,皇后,可有跟你说...那东西是什么?” 沫儿想了想,似乎是在回忆。 “没有,娘娘只说让奴婢將这东西务必要放在公主身上。后来奴婢放完东西后就回去找娘娘復命,娘娘还赏了奴婢好些银子,说要送奴婢出宫呢。” 说到这里,沫儿停了下来,眼中闪过怨恨之色,显然对皇后找人杀她这件事上还怀恨在心。 “可奴婢没想到刚刚走出娘娘的寢殿就被人勒住了脖子,差点连命都丟了,若不是恰好遇见淑妃娘娘,奴婢怕是早就消失了。” 听完这些话,慕锦岁思索了许久。 “你,確定...是皇后,指使你的?你放的,是这个吗?” 慕锦岁將那个小布包拿了出来,虽然有些破旧但仍然能看出完整样子。 沫儿抬起头细细打量,隨后连连点头。 “回公主的话,是的,就是这个东西。奴婢不敢欺瞒公主,皇后娘娘想要杀人灭口,奴婢万万不敢说假话啊。就是皇后娘娘亲口说让奴婢把这个东西放在您身上的!” 第153章 夜半到访 得到確切的回答后,慕锦岁眼神逐渐变得深沉凝重。 原来真的是皇后想要置她於死地,可这到底为什么呢?难道就因为她几次与慕如雪闹得不愉快,皇后就非要弄死她才行? 这未免也太草率了些。 “你平日,伺候皇后。可有,听过见过...皇后做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沫儿想都没想便连连摇头:“回公主,奴婢不知。奴婢虽然一直在娘娘身边伺候,但一直就是二等宫女,在宫里也就是为娘娘洒扫房间的,亲近之事都是娘娘的贴身婢女去做,奴婢这样的宫女是近不了娘娘身边的。这次大抵是因为要做犯险之事才找了奴婢来做。” 听到这话,慕锦岁也没有过多怀疑。 毕竟沫儿若是皇后身边的亲信心腹,那也不会被皇后灭口了。 “好,你下去吧,先在...这里住下,日后...也如实说,就好。” “是是,谢公主恩典,奴婢叩谢公主。” 沫儿面上浮现出惊喜之色,跪在地上连连叩首,语气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兴奋。 “清禾。” 站在房间外面的清禾听到自家公主的声音,转身便走了进来。 “公主。” “带她...下去吧。”慕锦岁摆了摆手示意。 “是,公主。” 清禾一句都没有多问,將沫儿带出了房间。 慕锦岁一人坐在那里想了许久,对於皇后为何要杀她还有些疑惑。 她始终觉得皇后不可能因为她与慕如雪之间有一点仇怨就下此毒手。 皇后背后一定另有他人。 她深吸一口气,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平復好心情之后才起身去了校场,不管事情到底如何,她总会都弄清楚的。 令慕锦岁没想到的是今日去了校场她发现皇后竟然不在,听慕安澜说皇后似乎身子不適今日才没露面。 慕锦岁紧紧皱著眉,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她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劲,一整天她的表情都不甚轻鬆。 夕阳西沉,金色的余暉为大地镀上一层温暖的色彩。 慕锦岁挽著莫婉琳的手缓步走在回寢殿的石径上,两人的影子在斜阳下被拉得修长。 还未等慕锦岁开口,莫婉琳便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声音里带著几分倦意。 “锦岁,天色已晚,娘亲今日身子有些乏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话音刚落,她已转身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去。 慕锦岁站在原地,望著母亲略显单薄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廊柱之间,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那背影看起来似乎比往日更加消瘦,但她转念一想只当是娘亲近日操劳过度,確实疲惫了。 莫婉琳回到房间后,將侍奉的宫女全都打发走,独自坐在凳子上望向窗外,直到夜色將天幕染透才回过神。 她低低的嘆了口气,德妃今天说的那些话一直在她脑海中环绕盘旋,挥之不去。 一想到宋家老夫人此时病重,她的心就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泛著钝痛。 莫婉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一整天下来都是心烦意乱,脑袋里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秋夜十分安静,时不时会响起几声虫鸣鸟叫。 正当莫婉琳想得出神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小宫女恭敬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娘娘,尚书夫人求见。” 听到这话,莫婉琳先是一愣,隨后反应过来顿时睁大了眼睛。 一度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是谁?” “回娘娘的话,尚书夫人求见,此刻正在前厅候著呢。”小宫女低眉顺眼地复述了一遍,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莫婉琳身形微微一顿,確认自己没听错后,她猛然起身,裙裾翻飞间已快步穿过迴廊。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要小跑起来。胸腔里那颗心砰砰直跳,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何如此迫切地想要见到宋晚玉。或许是因为今日德妃那些话,又或许是因为自己心底那个大胆的猜测。 转过最后一道屏风,前厅的光线豁然开朗。 莫婉琳一眼就看见了端坐在客位的宋晚玉。往日光鲜亮丽的尚书夫人此刻面容憔悴,眼下泛著淡淡的青影,连髮髻都略显鬆散。 莫婉琳的唇瓣轻轻颤动,喉间却像被什么哽住了。千言万语在心头翻涌,却不知该从哪一句问起。前厅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秋风吹动的声响。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对方,两人的眼中情绪翻涌。 最后还是莫婉琳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吞咽口水润了润乾涩的喉咙,走上前。 "晚玉姐姐,你还好吗?老夫人身子如何了?" 宋晚玉闻言身子微微一颤,缓缓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莫婉琳。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著温柔笑意的眸子,此刻却泛著隱隱泪光,眼白处爬满了细密的红丝,显得格外憔悴。 莫婉琳心头骤然一紧,方才远远站著时未曾察觉,此刻走近了才看清宋晚玉这副模样。 她只觉得一颗心忽地悬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看到宋晚玉这样,莫婉琳心中不免多了些猜测。 莫非是老夫人不成了? 虽然心中猜测,但莫婉琳却半个字都不敢提,生怕提及宋晚玉的伤心事。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耐心地等待宋晚玉的回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婉琳才听到宋晚玉沙哑乾涩的声音。 “母亲身子虚弱,郎中说眼下只能用汤药吊著口气,至於痊癒怕是再无可能了,若是打理不好,咽气只在一瞬。” 听到这话,莫婉琳顿时如坠冰窟,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几乎没有了知觉。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宋晚玉说老夫人隨时可能咽气的时候莫婉琳的心臟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泛著密密麻麻的疼。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 看到莫婉琳这失態的样子,宋晚玉眼中的泪光闪烁。 “我今日急著来见你,只有一件事想与你说,此事若再不说,怕是日后母亲走了都不能瞑目。” 第154章 姐妹夜谈 听到这话,莫婉琳稳住心神抬头看向宋晚玉,似乎已经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宋晚玉深深吸了口气,胸腔微微起伏。 她抬起眼瞼,目光直直对上莫婉琳的双眼,那双通红的眼睛里藏著说不尽的哀愁与愧疚。 “宋家並非只有我这一位嫡女。”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还有一个血脉相连的亲妹妹,那是与我同父同母的双生姊妹。只是...”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 “只是她在很小的时候就走失了,但是这些年来,我和父亲母亲从未放弃过寻找她。” 窗外的风吹动窗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宋晚玉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可老天爷偏要捉弄人。这么多年过去,妹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半点音讯都没有。我们甚至...”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甚至不知道她是否还活著,会不会...会不会已经饿死在哪个街头角落。"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却带著锥心刺骨的痛。 闻言,莫婉琳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震得她胸腔都在发抖。 莫婉琳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指节微微发白。 她早就从德妃那里听说了这些事,可此刻亲耳听见宋晚玉一字一句地说出来,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些话像细小的针尖,密密麻麻地扎进心里,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她垂下眼睛,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宋晚玉缓缓合上双眼,那些撕心裂肺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妹妹失踪后的日日夜夜,父亲差人寻遍了大街小巷,原本挺拔的身姿愈发佝僂,母亲哭干了眼泪仍不肯放弃。 如今二老斑白的鬢角、憔悴的面容,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剜著她的心。那种绵长而深沉的痛楚,在胸腔里久久不散,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宋晚玉才平復好情绪。 “我和妹妹自幼便贴身佩戴著一对白玉鐲子,那鐲面上精细雕刻的纹路,正是宋氏家族世代相传的族徽。” 她抬起泪眼望向莫婉琳,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著转,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与哽咽。 “你送给锦岁的那只玉鐲...”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情绪:“我仔细看过了,和我手腕上这只,分明是一对。所以,有些冒犯但我还是想问你...到底是不是莫家亲生的。” 宋晚玉紧紧盯著她,生怕错过莫婉琳脸上任何一丝变化,眼中闪烁著希冀的光芒。 母亲病重臥床,怕是撑不过这一遭,母亲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再见妹妹一面。宋晚玉不想让母亲就这样带著遗憾离世,所以才连夜赶了回来想要將事情与莫婉琳说清楚。 虽然这样很冒犯,但时间不等人,母亲的病也实在不能等。 哪怕今日可能会让莫婉琳不高兴,可能会惹恼莫家,她都要来试一试。 听到这句话,低垂著头站在那里的莫婉琳身体微不可查地抖了抖,许久都没有回应,也没有抬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宋晚玉满心的希望逐渐被沉默扑灭。她站起身,轻轻擦掉眼角的水珠。 “是我唐突了...” 宋晚玉话音未落,莫婉琳突然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冰凉而颤抖,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莫婉琳缓缓抬起脸庞,泪光在眼眶中打转。 当两人的目光相遇时,宋晚玉心头一震。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红彤彤的,晶莹的泪水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们就这样对视著,谁都没有开口,却比千言万语都懂得更多。 过了许久,莫婉琳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不是莫家亲生,自小被父亲带回家养在小娘身边,这是小娘临终之前告诉我的,那只玉鐲也是我自幼便戴在身上的东西。” 她声音带著颤,將小娘临终之前交代给她的事情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宋晚玉。 “小娘还说,父亲是在寒山脚下將我带回去的...” 莫婉琳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人用力的拥进了怀里,感受到温暖的怀抱,剩下的话都被她吞进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宋晚玉紧紧抱住莫婉琳,泪水早已浸湿了衣襟。 她哭得浑身颤抖,往日那份尚书夫人的雍容气度荡然无存,此刻只剩下一个失而復得的姐姐最真实的欢喜与悲伤。 她的哭声里夹杂著数年来的思念,像是要把这些年的遗憾都哭出来。 莫婉琳被她搂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姐姐剧烈起伏的胸口和滚烫的泪水。 “是,是...是寒山寺,那年母亲带我们去寒山寺祈福上香,从寺里出来后我瞧见有卖糖葫芦的便嘴馋让母亲去买,就在我与母亲说话撒娇之时再一个转身你就不见了。任凭我们找遍了山脚下的所有小摊都再也没见到你的影子。” 宋晚玉哽咽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是我对不住你,妹妹,这些年你受苦了...老天有眼,终於让我找到你了,如此父亲母亲也能放心了。” 想起还在病榻上挣扎的母亲,宋晚玉欣喜激动的情绪逐渐被担忧取代,她紧紧握著莫婉琳的手。 “妹妹,母亲病重,你与我一同回去瞧瞧母亲吧,她这些年日日夜夜都思念著你,身子早就熬垮了。她那日同我说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再见你一面。” 听到这话,莫婉琳的眼眶有些发热,同样紧紧的握著宋晚玉的手。 “现在还不行,至少要与皇上知会一声,明日,明日我去见皇上,然后就回京看望...” 莫婉琳有些迟疑,那一句母亲总有些说不出口。 察觉到她的停顿,宋晚玉眼中闪过瞭然之色,她轻轻拍了拍莫婉琳的手背。 “好,那便依你,明日我与你一同面圣。” 窗外秋风吹过,夜色渐渐浓郁,相比於房间中的温情一幕,皇后的寢宫此时倒显得有些凝重。 第155章 风雨欲来 寢殿內,皇后微微蹙眉看著站在眼前的冷脸男子,她扭头看向自家父亲语气有些疑惑不解。 “父亲,这位是?” 邓毅稍稍侧过身让那人上前一步:“这可是那位大人身边的得力干將,此次特来助我们除掉慕锦岁的。” 听到这话,皇后有些惊讶的睁大眼睛转而仔细打量这个冷脸男子却並未发现有什么过人之处。 察觉到皇后探究的目光,男子不屑的冷哼一声半个眼神都没分给皇后而是直勾勾的盯著邓毅,声音冷然。 “我来帮你这件事大人可不知道,我这样冒著风险帮你,事成之后五百两银子一两都不能少,若是少了数...哼。” 其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邓毅连忙拱手作揖连连点头:“墨银大人放心,老朽定会信守承诺,只要慕锦岁一死,五百两银子分文不少地献给您。” 听到这话,墨银冷硬的面庞才放鬆了些。 倒是皇后听到自家父亲竟然捨得拿出五百两银子差人刺杀慕锦岁,眼中的惊讶毫不掩饰。 “五百两?!父亲,这么多银子可不是闹著玩的啊。” “区区五百两银子就能买慕锦岁的命,这笔买卖对我们邓家来说再划算不过。你可別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就忘了我们整个家族的利益。” 邓毅斜睨著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她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实在有失皇后的威仪,更显得小家子气。 虽然五百两確实有些多,但是只要能换来他邓氏一族的平安就是划算的。 见邓毅面色坚决,皇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墨银冷眼斜睨著邓毅,指节不耐烦地敲击:“你们说够了吗?这般聒噪,究竟什么意思,此刻我便去取了她性命,岂不乾脆利落。” 邓毅连忙躬身向前,压低声音道:“大人莫急。若是慕锦岁悄无声息地毙命於寢宫之中,皇上必会倾尽三司之力彻查此案。但若选在眾目睽睽之地...” 他眼中精光闪过,眼底满是算计。 “待到那混乱的场面,千百双眼睛都看得真切。到那个时候任凭皇上如何震怒,这滔天怒火也烧不到咱们头上来。” 邓毅放缓语气,一字一句地解释著计划。 他目光转向身旁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明日让墨银大人扮作普通护卫隨你入校场。待我摔杯为令,便是动手之时。” 邓毅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墨银大人会直取慕锦岁性命,而你只需拖住皇上,切莫让他有机会反应过来派人护著慕锦岁。这事关重大,你可记清楚了?” 他凝视著女儿的眼睛,阴狠毒辣一览无余。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皇后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此时也沉著脸点了点头。 “是,父亲。” 邓毅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满意地捋著鬍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事办妥后,墨银大人务必立即离开校场,切记不可被人追上。” 他的语气里透著几分急切,手指无意识地捻著鬍鬚末梢。 墨银闻言轻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笑意。 他漫不经心地整了整袖口,目光中带著几分轻蔑:“你们宫里那些所谓的高手...”他顿了顿,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罢了,连我五成功力都逼不出来,更別说追上我了。” “是是,墨银大人武功高强,老朽实在佩服。” 邓毅听到这话完全没有半点恼怒之意,反而笑眯眯的应和,將墨银高高捧起。 他转身示意皇后让人將墨银带下去休息。 皇后立马读懂了自家父亲的眼神:“来人,带贵客去西殿休息。” 墨银离开之后,房间內只剩下邓毅父女二人。 “父亲,这个人真的能帮我们杀了慕锦岁?”皇后对於墨银的態度依旧半信半疑。 虽然族人性命重要,但她也不想白白让这五百两银子打了水漂啊。 邓毅坐在凳子上轻轻地摸著鬍子。眯起眼看向墨银离去的方向:“不管他能不能,只要他在,我们的胜算就大一些。” 听到这话,皇后沉默下来。 房间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片刻之后邓毅低低的呢喃。 “明日就是慕锦岁的死期。” 天刚蒙蒙亮,慕锦岁就被自家母亲从温暖的被窝里拽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娘亲似乎很著急赶去校场。 虽然疑惑,但依旧睏倦没有清醒的慕锦岁根本想不起来询问缘由。 等她梳洗完毕推门而出时,才发现窗外竟飘起了细密的雨丝,淅淅沥沥的雨点將青石板路一点点打湿,呈现出深灰色。 天色暗沉如墨,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隨时都会倾泻下更大的风雨。檐角滴落的雨水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声响,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 慕锦岁站在廊下台阶上,微微蹙著眉望向灰濛濛的天际。这恼人的雨丝沾在脸上,带著几分凉意,又黏又腻让人浑身都不自在。 她不喜欢今天的天气,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锦岁,我们该走了。” 莫婉琳站在雨中对著慕锦岁招了招手,在她的身边有个小宫女为她撑著油绸伞,半点雨滴都没有落到她身上。 雨声淅沥中,慕锦岁虽觉心头掠过一丝异样,却也只是稍纵即逝的念头。她就著清禾撑起的伞走进了雨幕中,与莫婉琳一同前往校场。 等她们到达的时候,校场早已变了模样。 工匠们手脚麻利地支起了绸缎天幕,那厚实的缎子在雨中泛著微光,將整个场地笼罩得严严实实。任是外面雨丝如织,里头却连半点水汽都渗不进来。 慕锦岁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径直落在高台之上端坐的皇后身上。那雍容华贵的姿態让她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不安。 就在这时候,原本就乌云密布的天空骤然炸开一道惊雷,震得人耳膜生疼,连带著心臟都跟著狠狠一颤。 她缓缓转身,仰望著那黑云压顶的天穹。那双平日里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却深邃如潭,映著天边翻滚的乌云,叫人看不透其中暗藏的心思。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气息,慕锦岁拢了拢衣袖。 这压抑的氛围让她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第156章 面圣坦白 细雨如丝,在空气中织出一张朦朧的网。 雨点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偏偏能让人脸颊发痒,像有无数看不见的小虫在皮肤上爬行。 慕锦岁正望著远处模糊的雨线发呆,忽然感到臂弯一暖。 莫婉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纤细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臂弯,带著体温的触碰让微凉的雨雾都变得温暖起来。 “锦岁,陪娘亲去见你父皇吧,娘有事想与你们说。” 见她神色认真,慕锦岁便点了点头,转身之际余光忽然瞥见宋晚玉正站在不远处捏著手帕时不时看向这边。 注意到慕锦岁的视线,宋晚玉毫不避讳的冲她微微頷首。 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总觉得这位尚书夫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太过温柔了。 慕锦岁疑惑地皱起眉,完全不知道自己和宋晚玉有什么交集能让她这样和蔼。 莫婉琳顺著女儿的目光望去,视线落在了宋晚玉身上。想起昨夜的种种,她眉宇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温柔。 可这温情转瞬即逝,病榻上老夫人痛苦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让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那种牵掛与焦虑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她淹没。此刻她恨不能插上翅膀,立刻飞回老夫人身边看望。 “走吧。” 慕锦岁收回视线,跟莫婉琳一同走向高台。 慕临泽身穿明黄色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见她们过来冷硬的面容瞬间变得柔和下来。 “爱妃与锦岁来了?今日微雨可有淋著?切莫淋了雨染上风寒。” 慕临泽语气中满是关心,他的视线落在莫婉琳身上注意到她单薄的身子,眉头顿时皱起。 “爱妃怎穿得这样少,小德子,去取狐皮大氅来。” 听到这话,莫婉琳心中一暖,微微躬身行礼:“多谢皇上,臣妾有要事与皇上商议,著急过来便没多计较。” 慕临泽从小德子手中接过厚实的大氅,站起身亲自將衣服披在莫婉琳身上,修长的指尖轻轻系好带子。 “爱妃糊涂,事情再急也要以自己的身子为先,知道吗?” 虽然说了这话,但慕临泽语气中却无半点责怪之意,慕锦岁反而还从自家爹爹这话里听出了几分宠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坐在一旁的皇后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眼底一片阴翳。疯狂的不甘从心头涌遍全身,藏在衣袍下的手紧紧攥起,就连指甲嵌入掌心都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莫婉琳这个贱人,竟然故意来皇上面前装可怜扮柔弱! 她原来怎么没发现这个贱蹄子竟然这么会勾引人。 周遭的妃嬪看到这场景纷纷低语,甚至有的还在偷偷打量皇后。 注意到这些人的视线,皇后儘管心里再生气也不能露出半点破绽,只能保持著端庄的笑容。 只是那眼底的阴狠怎么都掩饰不住。 皇后缓缓侧过脸,目光落在慕锦岁身上,胸中鬱结已久的那口气终於长长地吐了出来。 就让你们再得意片刻,等慕锦岁命丧黄泉之时,看你们还能这般趾高气扬到几时! 皇后脑海中已然浮现出慕锦岁遇刺倒地,莫婉琳撕心裂肺哭喊的画面,激动得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不由自主地望向父亲所在的方向,眼中带著急切的询问。 只见邓毅不动声色地对她摇了摇头,显然此刻还不是动手的时机。皇后只得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恨意,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慕临泽满心都扑在了莫婉琳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皇后的异样。 他皱著眉看著莫婉琳的脸庞,虽然不甚明显但他还是发现莫婉琳的眼睛有些肿。 慕临泽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眼睛,声音低沉下来:“爱妃可有鬱结之事?” 没想到皇上竟然这样细致,莫婉琳有些惊讶的抬起头,隨后轻轻摇头。 “並无,只是臣妾有一事想与皇上说。” “爱妃大可直言。”慕临泽耐心地看著她。 莫婉琳转头看向周围却並没有说什么,慕临泽瞬间就明白她的想法。 “爱妃隨朕来西殿吧,小德子,派人守著这里,有任何事立刻来稟报。” 慕临泽牵起莫婉琳的手转身离去,慕锦岁则跟在自家爹爹和娘亲身后。 皇后目光沉沉的盯著他们三人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后才收回视线。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而后瞥向站在自己身后偽装成普通侍卫的墨银,眼神有些晦暗。 西殿內。 “爱妃有什么话尽可直言,这里没有旁人。” 慕临泽转身坐在龙椅上,眼神柔和的看向莫婉琳,示意两人坐下。 慕锦岁微微頷首转而坐在凳子上,不等她抬头却忽然听到一声闷响。 惊讶看过去却见自家娘亲背脊挺直地跪在地上。 慕临泽显然也被这一跪弄得愣住,他有些不解地看向莫婉琳:“爱妃这是何意?下跪所为何事?” 莫婉琳恭敬低首行了大礼:“启稟皇上,臣妾有要事告知皇上,此事事关家族,臣妾实在不敢欺瞒皇上,今日特来稟报。” “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慕临泽微微蹙眉,听到这话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皇上,臣妾並非莫家亲生女儿,只是幼时被父亲领回了莫家,自此养在小娘身边,对外宣称莫家次女。” 莫婉琳神色坦然地將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臣妾从小便贴身佩戴著一只白玉鐲,那玉鐲上刻著的纹路正是臣妾母家的族徽,昨日臣妾才彻底明了生母到底是谁。” 此话一出,慕临泽和慕锦岁都有些讶然惊愕。 慕锦岁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只白玉鐲正戴在她的手上,伸手仔细一摸果然感觉到玉鐲內侧细细的纹路。 殿內的气氛静默下来,过了许久,慕临泽才开口。 “爱妃的意思是,莫山行並非你的亲生父亲?” “是。” 慕临泽顿时蹙起眉:“那爱妃的母家是?” “回皇上,臣妾的母家是京城宋家,生父宋哲生,生母顾殷。”莫婉琳抬起头看嚮慕临泽,语气篤定又决绝。 第157章 身份竟然这么尊贵 听到这话,慕临泽凝重的脸上更是闪过几分惊讶,瞳孔微微放大。 “宋家?” 慕锦岁也很是惊愕,没想到自家娘亲的身世竟然这样尊贵。 毕竟宋家可是排在京城五大家族前二的大世族啊,百年的书香门第,家族底蕴深厚,代代都出状元郎。 其母亲顾殷的身份也並不简单,顾家同为五大家族之一,顾家老夫人当年更是捨命救过先皇,到现在顾家还有一张免死金牌。 顾殷可是顾家唯一嫡出的千金,身份何等尊贵。 慕锦岁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宋晚玉温柔的脸,她微微睁大眼睛看著自家娘亲。 她记得这位尚书夫人就是宋家之女,如果娘亲的母家是宋家,那娘亲岂不是和这位尚书夫人是亲姐妹了? 怪不得宋晚玉见到她手上的白玉鐲情绪那么激动,几次三番的来找她打听白玉鐲的事。 如果娘亲是宋家遗失的小女儿,那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莫婉琳跪伏在地,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砖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纤细的身躯微微颤抖,声音却异常坚定:“皇上明鑑,臣妾自幼与父母嫡姐离散,漂泊半生。如今苍天垂怜,终让臣妾寻得亲族。老夫人此时病榻缠绵饱受苦痛折磨,臣妾身为人女,若不尽孝床前,恐遭天谴。恳请皇上开恩,准臣妾回京侍奉。” 她的手指紧紧攥著裙角,指节泛白,显露出內心的焦灼与期盼。 莫婉琳轻柔的嗓音像一缕清风,將慕临泽飘远的思绪唤回。 他也听说了宋家老夫人近日病势沉重的消息,昨日还特意派遣了宫中最好的太医前去诊治。 “爱妃所言当真?此事关係重大,容不得半点玩笑。” 慕临泽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原本温和的眼神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凝重。 他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腰间的玉佩,那枚象徵著皇权的龙纹玉佩此刻在他指间微微发烫。 这件事非同小可,若莫婉琳真的是宋家女,那她在后宫的背景可与先前大不相同。 如今五大家族分崩离析,他太过於亲近哪个世族都会引起另外几个的不满,若是大族不稳,朝廷甚至国都都会面临风险。 这让慕临泽不得不多多思虑几分。 “回皇上,臣妾句句属实,宋家嫡女宋晚玉正在殿外候著,若皇上有疑大可传其进殿问话。”莫婉琳有些急切地解释。 “来人,传。” 慕临泽摆了摆手,话音刚落,宋晚玉便大步走了进来,恭敬地对慕临泽行了个礼。 “臣妇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平身,朕且问你,宋家可有遗失在外的女儿?”慕临泽紧紧盯著她,不肯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回皇上,臣妇確有一母同胞的妹妹在幼时离散,府中资歷老一些的婆子都知道这件事,父亲母亲也因为这件事数年来身子越来越弱。” 宋晚玉神色平静,將往事娓娓道来。 “回稟皇上,贤妃娘娘手中还有一只白玉鐲,那鐲子与臣妇的是一对,原是家母在我姐妹出生时特意打造的贴身信物。若圣上仍有疑虑,臣妇妹妹右耳后还生著一枚青色蝴蝶胎记。” 话音未落,莫婉琳的手指已不由自主地抚上右耳,指尖触到那处肌肤时,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在她指腹之下,一枚小巧的蝶形胎记正若隱若现地泛著青痕。 注意到莫婉琳细微的动作,慕临泽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 过了许久,莫婉琳才听到他的声音。 “如此,朕知晓了,老夫人病重,爱妃身为儿女又与母亲离散这么多年,合该回去探望,不过此事事关重大,不宜张扬,等今日狩猎结束入夜后爱妃再回京吧。” 莫婉琳虽然著急,但也知道慕临泽说的话有道理,只能压下焦灼的心情点了点头行礼叩谢。 “臣妾叩谢皇上隆恩。” “爱妃不必多礼。” 慕临泽轻抚衣袖,目光深邃如潭:“此事暂且按下,待时机成熟,再为爱妃正名归宗不迟。” 他早已在心中细细权衡过。婉琳身为宋家血脉倒也是桩好事。纵使他日不能常伴左右,至少她身后有了依靠,不至於孤身一人面对这世间的风浪。 只是眼下五大家族暗流涌动,局势微妙如履薄冰。 她的身世若在此时揭开,反倒会將她置於风口浪尖。想到这里,慕临泽眉头微微蹙起。 暂且隱瞒,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直到回了校场,慕锦岁才回过神,满脑子都是对自家娘亲身世的感嘆。 没想到娘亲的身份竟然这样尊贵,若是小时候没有走失,那现在的娘亲怕是会过另一种生活了吧? 至少不会被莫家的恩情困了大半生。 想起莫家,慕锦岁忍不住皱起眉。脑海中倜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会不会是莫山行故意將幼时的娘亲带走的? 这个想法一出来,慕锦岁便摇了摇头。 这怎么可能呢?莫家好歹也是清贵人家,向来以清高自持著称,怎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况且,莫山行特意將幼时的娘亲接回府中,究竟图的是什么?总不至於单纯为了府上多添一张吃饭的嘴吧? 慕锦岁坐在石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 她眉头微蹙,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说来也怪,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外祖父,她心底竟生不出半分亲近之意,反倒隱隱透著说不清道不明的牴触。 身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慕锦岁抬头看过去发现自家娘亲温柔笑著坐在了她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锦岁可是在想方才的事?” 慕锦岁点了点头:“是,有...些没想到。” “娘亲最开始也不敢相信,可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任谁都没办法的。”莫婉琳的语气有些感慨。 慕锦岁刚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旁边传来清脆的瓷杯碎裂的声音。 她循声看去,发现邓毅脚边躺著几块碎瓷片。 第158章 重伤 瓷杯落地碎裂的脆响刚起,慕锦岁的眉心便微微一动。她本能地四下环视,指尖不自觉地绷紧。 原本流动的空气突然变得滯重,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冻结。 一丝若有似无的寒意从脊背攀爬而上,如同暗夜中吐信的毒蛇,正无声无息地向她游来。 慕锦岁向来对环境的变化有著野兽般敏锐的直觉。几乎在杀气浮现的剎那,她就明白这场杀机,是衝著她来的。 原本就因为细雨阴天而感觉有些不舒服的慕锦岁此时更是泛起了阵阵犹疑。 参加狩猎的世家公子与贵胄宗亲早已离场奔赴山林,校场內只剩些官眷亲属在推杯换盏。 瓷杯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碎片四溅。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直静默侍立在皇后身侧的墨银骤然发难。 他身形如鬼魅般飘忽,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袖袍中寒光一闪,一柄泛著冷芒的匕首已然握在手中。 刀锋所指之处,杀气凛然。 手中刀刃直奔慕锦岁的咽喉而去,刀锋破空,带著凛冽的杀意。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愣在原地,事先做好准备的皇后最先反应过来,她尖叫一声直直的往慕临泽身上倒去,右手紧紧攥住他的龙袍。 “啊!有刺客,来人啊,快护驾!” 皇后慌张的叫喊著眼中却没有半点惊惧,反倒在眾人看不见的角度眼底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她恨不得立刻看到慕锦岁血溅当场的样子。 “公主!” 侍卫们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却因距离太远而鞭长莫及。 即便出手相救,也绝对跟不上墨银那鬼魅般迅捷的身形。眾人只能瞪大双眼,眼睁睁看著那泛著森冷寒光的刀刃直逼慕锦岁的咽喉。 就在墨银挥刀的剎那,慕临泽脸色骤变。 他本能地想要起身,却被皇后死死拽住了衣袖。他猛地回头,锐利的眼眸中戾气翻涌,毫不犹豫地甩袖挣脱。 皇后被这股力道带得踉蹌后退,狼狈地跌坐在地,他却连一个眼神都吝於施捨,转身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嚮慕锦岁。 可为时已晚,墨银已经站在了慕锦岁的面前。 他神色冰冷,一言不发抬手便刺。那一刀下手狠辣,完全没有任何想给慕锦岁活命的机会。 皇后被慕临泽狠狠甩开,踉蹌著跌坐在地,精心梳理的髮髻散乱开来,华贵的凤袍沾满尘土。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眼中滔天的恨意与得逞的快意交织。。 皇上竟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让她如此狼狈不堪。皇后心头涌起一阵刺痛,原来在皇上心中,慕锦岁的分量竟如此之重。 她目光阴鷙地望向墨银。 忽然,一抹扭曲的笑意爬上她精致的面容。 再得宠又如何?终究逃不过命丧黄泉的下场。只要慕锦岁一死,这场较量便是她贏了,皇后抚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莫婉琳也好,慕锦岁也罢,都不过是她为雪儿铺路的垫脚石罢了。这深宫之中,终究还是她笑到最后。 皇后脑海中甚至已经浮现出慕临泽回到她们母女身边的样子,她的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脸上得意之色怎么都掩盖不住。 混乱之中,只有一个人注意到了皇后的异样。 楚月琬皱著眉看到了皇后的神色变化,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测。她满眼担心的转头看嚮慕锦岁,毕竟此时確实凶险万分。 就连她都为慕锦岁捏了一把汗。 泛著寒光的刀刃直直地落嚮慕锦岁颈间,慕锦岁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冻结了一般,她下意识地想要侧身躲避,可墨银出手太快,手法狠辣又刁钻,手中锋利的匕首直锁命脉,让她避无可避。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纤细却又决绝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 “岁岁!” 慕锦岁只觉得身子一暖,像是被阳光轻轻包裹。那突如其来的拥抱温柔得让人恍惚,让慕锦岁大脑一片空白。 一声钝响划破寂静。 刀锋没入血肉的声音响起,沉闷又刺耳,像是撕裂了某种无形的屏障。那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在慕锦岁的耳畔久久迴荡。 慕锦岁的手指突然触到一片温热黏腻的液体,她茫然地垂下眼帘。 莫婉琳正用整个身子紧紧护著她,那柄闪著寒光的短刀深深没入娘亲的后背。 鲜血像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瞬间浸透了莫婉琳素雅的锦裙,又飞溅到慕锦岁的指尖、衣袖上。 四周嘈杂的人声忽然远去,慕锦岁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眼前这一幕仿佛被无限拉长。娘亲染血的裙摆在她视线里缓缓飘动,像一朵凋零的花。 莫婉琳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唇边溢出血跡却依旧强撑著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抓住慕锦岁的手。 “锦岁...走...” 这一句话瞬间將慕锦岁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猛地睁大眼睛,瞳孔骤缩。 “娘亲!”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手指触及莫婉琳瘫软的身体更是触电一般颤抖著。 眼泪毫无徵兆地落了下来,滴在莫婉琳脸上缓缓与血跡融合。慕锦岁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紧紧地攥住,疼到无法呼吸。 墨银见此瞬间皱起眉,反手握刀想再次取慕锦岁性命,却忽然被一盏瓷杯击中手腕,他闷哼一声,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刀。 “放肆!” 慕临泽阴沉著脸,龙袍微微颤抖,尤其看到莫婉琳受伤眼中涌起滔天的怒火,飞身挡在慕锦岁身前。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一手执剑直取墨银项上人头。 墨银堪堪接下两招,连退数十步,心中大骇。万万没想到身居万人之巔的皇帝竟然有如此身手。 见势不妙,他转身便想跑。 刚一扭头却见一支锋利的箭矢直奔他的面门,墨银瞳孔一缩下意识闪身躲避却还是被箭矢划伤脸颊,细小的伤口渗出丝丝血跡。 用於遮面掩人耳目的黑布也被挑落,慌乱之间,墨银只得用手臂遮挡面容。 虽然只是一瞬,但手持长弓站在墨银身前的竹四也清楚的看到了他的脸。 竹四眼中闪过震惊之色,没想到这刺客他竟然认识。 第159章 命悬一线 趁著竹四惊讶愣神之际,墨银转身匆匆逃离,脚下生风转瞬之间便消失在眾人眼前。 慕临泽阴沉著脸下意识就要追上去,他恨不得手刃了这个伤他妻女的混帐,可在听到莫婉琳痛苦的闷哼时他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竹四,去追,务必生擒,朕要將他碎尸万段!” 向来以冷静自持的慕临泽此时罕见的在眾人面前失了態,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握著拳头勉强平復心中翻涌的情绪。 “是,皇上,属下遵命!” 慕临泽的声音裹挟著刺骨的杀意,瞬间將竹四飘散的思绪拽回现实。 他浑身一颤,还是第一次看到主子这样失控。 竹四急忙抱拳行礼,转身便朝著那道即將隱入黑暗的身影疾追而去。 他的指尖仍在微微发抖。他確信方才所见绝非幻觉,那张刻骨铭心的面容,纵使化作灰烬他也能一眼认出。 直到竹四的身影彻底消失,慕临泽转身一把將莫婉琳横抱起来,感受到她身体的无力,慌张瞬间涌上心头,抱著莫婉琳的手微微发颤。 “婉琳,撑住,朕这就传太医。” 慕临泽转头朝已经被嚇傻了的小德子怒吼:“还忍著干什么!传太医!” “是是,奴才这就去!” 听到这声音,小德子才猛然回神,他连连点头转身拔腿就跑,生怕晚了一点 慕临泽抱著莫婉琳大步流星的往行宫走,在路过皇后的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斜睨了皇后一眼,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慕临泽清楚的记得方才事发之时皇后可是紧紧的拦著他,若不是那阻拦他早在刺客刚刚抱起的时候就能赶到锦岁母女身边。 如果没有那阻拦,婉琳也不会受伤。 想到这里,慕临泽周身的气息愈发骇人。 皇后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心中陡然一惊。 难道皇上发现什么了? 正当她惊疑之时,慕临泽却没有再停下脚步,而是径直的抱著莫婉琳离开。 这让皇后顿时鬆了一口气。 慕锦岁怔怔地望著掌心那抹暗红的血跡,指尖微微发颤。雨水顺著屋檐滴落,敲打著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仿佛在嘲笑著她天真。 她终於明白,心头的不安终於还是变成了现实。 慕锦岁刚直起身子,双腿便是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她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沉重得令人窒息。她想追上慕临泽的背影,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身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 幸而露莹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她摇晃的身躯。 “公主...” 露莹那双杏眼里盛满了忧虑,目光紧紧追隨著主子苍白的面容。 “不打紧...”慕锦岁深吸一口气,挣脱了搀扶的手。 “我要去见......娘亲。” 她咬紧牙关,硬是撑起浑身力气,提起裙摆便朝著行宫方向奔去。风掠过耳畔,吹散了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心头那份焦灼。 方才体会到的母爱还带著温度,怎能就这样失去? 慕锦岁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她拼了命也要守护到底。 原本热闹的校场此刻变得寂静无比,还留在场上的官眷贵胄面面相覷。都被方才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愣在了原地。 直到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才有人回过神,开始窃窃私语。 皇后早已站起身,阴鷙的目光死死盯著慕临泽渐行渐远的背影。她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骨节泛著森森的白。 慕锦岁竟能全身而退!更可恨的是莫婉琳那个贱婢,偏偏在这节骨眼上跳出来挡刀。 皇后咬紧牙关,齿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眼中翻涌著淬了毒的恨意。 片刻后,她忽然冷笑一声。 若是那贱人就此毙命,倒也是桩好事。这深宫之中,於她而言终究又少了个碍眼的绊脚石。 邓毅默不作声地坐在角落,眉头紧锁。 他眯起眼睛望向窗外那片铅灰色的天空,心中泛起阵阵不安。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就像这突如其来的阴云,让人猝不及防。 最令他坐立难安的是,那位大人若是得知慕锦岁依旧平安无事,不知会如何大发雷霆。 想到可能面临的雷霆之怒,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行宫內,一眾太医进进出出 每个人脸上都满是急切与匆忙,慕临泽与慕锦岁在外殿等候,两人目光之中满是担忧。 慕锦岁立在门前,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目光如刀般刺向那道垂落的帘幔。胸腔里那颗心七上八下地跳著,每一下都像是重锤敲在肋骨上。 她不敢细想,若是那道帘子后头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往后的日子该怎么捱。 娘亲为她挡刀浑身是血的画面就像烙印在慕锦岁脑海中一样,久久忘不掉。 慕锦岁无论如何都忘不掉娘亲那转眼就被染得猩红的素色衣衫。 这痛不是尖锐的,而是像钝刀割肉,一下一下往心窝里剜。 她恨不能把满口的牙都咬碎。 若不是自己张扬惹祸,若不是自己树敌招怨,娘亲何至於遭这份罪? 悔恨像潮水漫上来,淹得她透不过气。可此刻除了攥紧拳头站在这里,她什么也做不了。 慕临泽端坐在椅子上,面色冷峻如霜。 他的手指不停地摩挲著那枚温润的玉扳指,动作快得几乎要擦出火星来。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著青白,像要把这枚玉器捏碎似的。 那张看似平静的脸庞下,分明藏著汹涌的暗流。 金鑾殿上那位执掌天下生杀大权的帝王,此刻却像个寻常男子般忧心忡忡。 他紧蹙的眉宇间藏著说不尽的忧虑。 突然,帷幔被猛地掀开,年迈的老太医踉蹌著衝出。 那布满皱纹的双手沾满鲜血,衣袍上也溅著斑斑血跡,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慕临泽面前,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上,花白的鬍鬚不住颤抖。 “皇上...皇上...”老太医声音嘶哑,额头抵著地面不敢抬起。 “娘娘她...被刺中了要害,血...血止不住啊!怕是...” 第160章 无力回天 听到这话,慕临泽猛然攥紧了手中的玉扳指,骨节泛白足以见得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混帐,你说什么?” “陛下开恩啊!贤妃娘娘伤势过重,那致命一刀正中心脉,老臣拼尽全力救治,可...可实在是回天乏术啊!” 白髮苍苍的老太医浑身发抖,额头抵著冰冷的地砖连连叩首,每一下都磕得咚咚作响。 他布满皱纹的额头上已渗出血丝,却仍不敢停下,生怕帝王震怒之下,自己这条老命就要交代在这里。 “娘娘...娘娘如今气息奄奄,老臣斗胆直言,只怕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慕临泽深深吸进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情绪却怎么也平息不下来。 “一群没用的东西!若是婉琳有个三长两短,朕要你们统统给她陪葬!” 他的声音里裹挟著雷霆之怒,手上的玉扳指被狠狠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开来,在青石地面上划出几道刺目的痕跡。 他猛然起身冲向內殿,衣袍带起的风掀翻了案几上的茶盏。榻上躺著的莫婉琳面色如纸,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紧闭著,让他的心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 慕临泽颤抖的手指抚过莫婉琳苍白的面颊,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婉琳,你看看朕...” 他的嗓音破碎得不成调子,龙袍袖口凌乱。 “朕欠你的,都还没来得及还...你怎么能就这样离开朕?” 昔日威严的帝王此刻佝僂著脊背,將额头抵在交握的双手上。 莫婉琳的指尖在他掌心渐渐失去温度,像握著一捧正在消融的雪。 殿外更漏声遥遥传来,烛火在穿堂风里忽明忽暗,照著他剧烈颤抖的肩膀。 几年前护不住她,几年后依然护不住。 这身明黄龙袍终究是件可笑的戏服,连最想保护的人都留不住。 慕临泽死死咬唇,直到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他只觉得满嘴苦涩与无力。 他虽然成了帝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却连心爱的女子都护不住。 原先是,现在也是。 慕临泽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翻涌著骇人的戾气。 倘若屠尽天下能让婉琳痊癒,此刻他定会毫不犹豫地挥剑。连最心爱之人都守护不了,又有什么资格谈什么守护苍生?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不去,慕临泽只觉胸腔里那股暴虐之气如野火般蔓延,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 他握紧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若是慕锦岁此时进来,一定能看到自家爹爹的眉眼依旧被黑气笼罩。 “婉琳,別怕,朕定会杀了那些人替你报仇。”慕临泽低低的呢喃。 莫婉琳的手指忽然动了动,慕临泽立马捕捉到她的异样,连忙低头看过去,却见莫婉琳正虚弱的睁开眼睛看著她。 见到这一幕,慕临泽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婉琳,你醒了!” 莫婉琳脸上毫无血色,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慕临泽只能极力的低下头將耳朵靠近她的唇边,努力的听清她的话。 只是听清莫婉琳口中说的內容时却让他心头涌起一阵恐慌。 “皇上...求您,护著岁岁,她还小...臣妾,不能看著她了...” “不,婉琳,你会没事的,朕已经让太医为你诊治了。” 慕临泽摇著头,却怎么都抑制不住声音中的哽咽。 他不想听莫婉琳说这些遗言一样的嘱咐。 莫婉琳苍白的面容上渐渐绽开一抹释然的笑意,那笑容里却隱约透著几分未尽的悵惘。 能有岁岁这般懂事贴心的孩子,已是她此生最大的慰藉。能得皇上如此真心相待,更是上苍赐予的恩典。 唯独叫她心中难平的,是终究未能再见父亲母亲一面。 明明只差那么一步,就能与他们重逢了...... 莫婉琳长嘆一声,眼睫轻颤著垂落,如同倦鸟归巢般缓缓合上了双眼。 “別走...婉琳,你不能就这样离开朕...” 那个曾经在朝堂上杀伐决断、令群臣战慄的帝王,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的手指紧紧抓著莫婉琳苍白的手腕,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渐渐消散的生命。 可那温热的触感正一点点从他掌心溜走,如同握不住的流沙。 他的眼角泛红,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颤抖。朝堂上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即將失去挚爱的普通男子。 那双惯於批阅奏摺的手,此刻却连最心爱的人都留不住。 殿外,慕锦岁呆立原地,目光追隨著父亲匆匆离去的背影。 秋风卷著落叶从她脚边掠过,却带不走耳边挥之不去的嗡鸣。老太医那句"无力回天"像把钝刀,一遍遍在她心口剐蹭。 她忽然觉得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廊柱才没跌坐在地。指尖传来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却怎么也唤不回飘散的思绪。 “怎么会...”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被风吹散。眼前浮现娘亲温柔的笑靨,胸口顿时涌上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有人生生扯开了她的胸膛。 泪水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茫然地抬手摸了摸脸颊却触及到一片冰凉湿润。 娘亲是因为她才会身受重伤。 这个念头盘旋在慕锦岁的脑海之中。 她跌跌撞撞地闯进屋內,目光瞬间被床榻上那个单薄的身影吸引。 娘亲苍白的面容像是褪了色的绢帛,紧闭的双眼如同两片枯萎的落叶。 那一刻,她只觉得心上被人撕开了一道大口子,疼得连呼吸都凝滯了。 慕锦岁全然没留意到慕临泽阴晴不定的神情,踉蹌著扑到床前。 指尖触及莫婉琳的瞬间,却只摸到一片令人心惊的冰凉,让她伸出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原来失去至亲,竟然这么疼。 见到慕锦岁失神的样子,慕临泽心里也难受的厉害,酸涩饱胀,此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锦岁,你...” 慕临泽强忍著心头的悲痛,想要开口安慰自己的女儿,可在看到慕锦岁茫然的眼神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第161章 她束手无策 慕锦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异样,转身拿起桌上的匕首刺向自己的指尖,惊得慕临泽睁大了眼睛,他下意识便想伸手阻拦。 “锦岁!” 对於慕临泽的呼喊,慕锦岁充耳不闻,利刃瞬间刺破手指血珠滚落却没有滴在地上,而是轻盈的漂浮在空中,那滴血珠还隱隱泛著金色的流光。 慕临泽怔怔的看著眼前这一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取出精血的瞬间,慕锦岁脸色倏地变得苍白,原本红润的唇瓣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用力撑著桌角才勉强站稳,呼吸有些急促。 缓了好一会才走向莫婉琳,那滴血珠也缓缓的靠近莫婉琳,最终落进了莫婉琳的口中。 金色流光闪烁,最终消失不见。 慕锦岁死死盯著莫婉琳紧闭的双眼,期盼著奇蹟的发生。 慕临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完全说不出话,只能呆呆的看著自家女儿。 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看到那滴泛著金光的血珠,心中也隱隱有了猜测。 心里也生出了一抹希望。 无论怎么样,只要婉琳能活就好。 他亏欠婉琳太多太多,他还来不及弥补,婉琳怎么能就这样离开他? 慕临泽死死攥著拳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颗血珠,眼看著它落入莫婉琳的口中消失不见。 父女两人都没有说话,內殿气氛诡异的沉默著。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莫婉琳始终紧闭著双眼,苍白的面容在烛光下更显憔悴。她静静地躺著,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与先前毫无变化。 见到这一幕,慕锦岁眼中的希冀一点点暗淡下去。 她踉蹌著后退半步,只觉得天旋地转,喉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衣襟。 慕锦岁本就取了精血身体有些虚弱,加上情绪剧烈波动,此时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重重地栽倒在地。 在意识消失的瞬间,她只听到慕临泽惊呼。 “锦岁!” 慕锦岁浑然不觉,怀中那枚沈策交给她的麒麟佩正悄然泛起微弱的赤色光芒。 密林深处,正在狩猎的沈策突然勒住韁绳。 他敏锐地察觉到怀中异样,取出另外半块麒麟佩时,只见玉佩同样泛著诡异的红光。 他修长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那枚鐫刻著古老纹饰的玉佩在他掌心发烫,仿佛在无声地吶喊。 沈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喉头微微发紧。 这枚世代相传的麒麟佩,唯有在主人性命攸关之际才会示警。莫非...锦岁那边出事了?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沈策眸色骤暗。 他猛地一扯韁绳,骏马长嘶著调转方向。尘土飞扬间,他策马扬鞭,朝著行宫方向疾驰而去。 无论如何,他都要回去看一看才安心。 慕锦岁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呆呆的看著房梁,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回想起晕倒前的画面,娘亲紧闭的眼睛和苍白的面容在她脑海中闪过。 慕锦岁的手指突然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不慎碰到了指尖那道细小的伤口。 她眉心微蹙,抬起手凝视著那道伤痕,恍惚间又看见那滴泛著奇异金光的精血在眼前浮动。 她躺在床上无力地抬起另一只手,遮住了发红的双眼。 那滴精血確实能治癒人间一切生灵的疾病苦痛,可对於已经逝去的生命却无能为力。 这是天道轮迴的铁律,即便是她也无法撼动分毫。 慕锦岁感觉眼眶发烫,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滑落。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捲全身,原来即便是她,也终究逃不过这人世间最深的痛楚。 房门忽然被推开,慕锦岁胡乱的擦掉眼角的湿润抬头看过去。 露萤端著热腾腾的粥走了进来,见慕锦岁醒来,露萤明显一愣隨后眼中浮现出欣喜之色。 “公主!您醒了。” 慕锦岁翻身坐起,一把抓住露萤的手腕有些急切的询问:“我...娘亲呢?” 听到这话,露萤脸上高兴的神色顿时僵住,她垂下眼眸。 “娘娘...皇上还在让太医全力医治,可已经一整天了,都毫无音讯。” 慕锦岁泄了力鬆开了露萤的手。 她眼中的光芒逐渐暗了下去,就连她的精血都丝毫不起作用,一群人间的太医又能如何。 见慕锦岁失神的样子,露萤有些心疼。 “公主,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好歹吃点粥,不然身子如何能撑住啊。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慕锦岁知道露萤这是在宽慰她,她摇了摇头站起身。 “我去看...看娘亲。” “公主!” 露萤慌忙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慕锦岁。 “娘娘那边自有皇上照应,公主殿下还是先顾著自个儿的身子要紧。今儿个您都咳出血了,可不能再劳神了。” 她顿了顿,又轻声道:“沈小將军已经在殿外候了一整天,要不...您先见见他?" 慕锦岁纤细的手指突然攥紧了衣袖。 "沈策?" 露萤见她神色有异,连忙解释道:“说来也怪,沈小將军不知怎的今日提前归来。那会子求见公主,可您正睡著,他便在外头等著了,一刻都不曾离开。" “我见他。” 慕锦岁深吸一口气,转身坐在凳子上。 闻言,露萤连忙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片刻后,露萤便领著沈策回来,她识趣儿的行了个礼后退出房间,为两人留出独处空间。 沈策皱著眉看嚮慕锦岁明显憔悴的脸,他走上前,语气有些担忧。 “面色如此难看,你果然受伤了是不是。” 不知道怎么回事,慕锦岁一看到沈策的眼睛心口就一阵阵泛酸,她眼眶发烫,泪水不受控制的滚落,就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沈策,我...娘亲...” 见她哽咽,沈策的心顿时揪了起来,平日里总爱逗她看她炸毛的男人此时竟破天荒的有些手粗无措。 “你別哭,別哭。今日之事我都听说了,没事的,我有法子救贤妃娘娘。” 第162章 族中至宝 听到这话的慕锦岁顿时愣住,她呆呆的抬头看向沈策,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毕竟连她的精血都没办法,沈策能有什么办法让娘亲起死回生。 “你...你说什么?”慕锦岁的声音微微发颤,眼中还噙著未乾的泪珠。 沈策凝视著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温声道:“我说,我能救贤妃娘娘。” 慕锦岁闻言一怔,瞳孔骤然收缩。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自那日在山洞相遇,我便知道你不是寻常女子。” 沈策的声音低沉而篤定。 看著眼前人惊讶的模样,沈策唇边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丫头有时候机灵的像是狡黠的狐狸,有时候又天真得可爱,难道真的以为自己偽装的为很好吗? 那一身的灵气可不是能掩盖住的。 这也是为何沈策能一眼看出慕锦岁面色难看的原因,她身上灵气越来越稀薄,定是动用了神识才会如此。 不等慕锦岁发问,沈策便继续说道。 “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你不是凡人,我也並非常人。那枚玉佩你还拿著吗?” 慕锦岁从怔愣中回过神,她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那一枚刻著复杂纹路的玉佩。 “这个。” “没错,就是这个。这並不是普通的玉佩,而是我麒麟一族世代相传的麒麟佩,每一任少主都会拿著这东西寻找自己的命定之人。” 沈策抬起头,眸色温柔地看嚮慕锦岁。 听到这话,慕锦岁眼中的惊讶更甚,她低下头看著手中温润的玉佩,手指不自觉轻轻摩挲。 “麒麟佩在找到命定之人后会有所反应,这也是我將她赠与你的缘由,” 沈策眸中笑意渐深,目光温柔得能將人融化:“你便是我的命定之人,此生唯一的眷侣。” 慕锦岁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怔住了。 当她慌乱抬眸时,正对上沈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目光像是要將她整个人都吸进去一般,心口顿时如擂鼓般剧烈跳动起来。 “麒麟...?”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沈策微微頷首,目光坚定而坦然:“不错,我是麒麟一族的后代。此番降临人间,只为寻找那个与我命数相连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烛火摇曳,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是我们麒麟一族世代相传的宿命,也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使命。” 言语间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决意。 慕锦岁望著那双坚毅的眼眸,手指慢慢鬆开了攥得发皱的衣角。 她曾经听天帝爷爷说过,麒麟一族自古便是天道的宠儿,每逢乱世必现祥瑞。 那通体雪白的瑞兽踏云而来时,连九重天上的仙娥都会驻足观望。 若眼前这人真是麒麟血脉,或许真能为娘亲寻得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慕锦岁只觉得胸口那股鬱结之气忽然散开,眼底渐渐亮起久违的光彩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她眉间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没能逃过沈策的眼睛。他不再故作神秘,语气平和地娓娓道来。 “麒麟族世代独有的珍宝。若是仙人得了此物,可凭空增添万年道行。若是凡夫俗子服下,也能从阎王手中夺回性命。” 此话一出,慕锦岁顿时紧张起来。 这样的至宝,沈策真的会用来救娘亲一个凡人吗? “可...” 沈策的目光在慕锦岁脸上轻轻一扫,便看透了她心中所想。 他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如三月春风,抬手蜷起手指用指节在她额间轻轻一弹。 “又在走神。”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无奈,又藏著说不尽的温柔。 “方才不是说了?你是我命中注定的人。只要你愿意,连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何况区区一件宝物。” 慕锦岁慌忙捂住额头。 那一弹明明不重,却像带著某种魔力,让她被触碰的地方微微发烫。这热度悄悄蔓延,连带著脸颊都烧了起来。 又是这种奇怪的感觉。 注意到沈策含笑的眼眸,慕锦岁慌乱地低下头去,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有些不敢直视沈策,或许是害怕沉溺在他温柔的眼中。 见慕锦岁脸红得厉害,沈策眼中笑意更甚,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温和。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发顶。 “好了,不逗你了,只是这件珍宝我需要时间才能取出,最多三日,在这三日內,你要护好贤妃娘娘,若是肉身受损,就是服下珍宝也没用。” 沈策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语气中没有了半点玩笑之意。 听到这话,慕锦岁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她的眉宇之间染上了几分忧虑。 “可,用了至宝...你,会不会,受罚?” 麒麟一族的宝物,就这样被沈策拿出来,他的族人会同意吗? 瞥见慕锦岁脸上的担忧,沈策眨了眨眼睛,狡黠一闪而过。 “当然会,而且被发现了还会挨打。” “啊?” “九重天上的化骨鞭,你知道吗?” 听到沈策提起化骨鞭,慕锦岁猛地睁大眼睛。 她当然听过,那是犯下大错的仙才会被罚的极刑,听说两鞭就能彻底剔除神骨。 眼看著慕锦岁脸色骤变,沈策不由得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他暗自思忖是不是玩得太过火了一点? 可转念一想,这也不算全然说谎。 若是让母亲知晓他竟將珍贵的麒麟角割下给凡人服用,怕是真会赏他几顿鞭子。 毕竟瑞角是麒麟一族至高无上的荣耀象徵,作为族中少主,若是缺了一角,难免会引来族人的非议与质疑。 但此刻他已顾不得这许多了。天知道他方才看到慕锦岁流泪的样子,心臟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似的,疼得厉害。 若能以这珍贵的瑞角换得心上人展顏一笑,倒也不算是浪费。 至於母亲那边...嗯,父亲向来最懂他的心思,想必会理解他这番举动吧。 沈策在心里悄悄盘算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袖上的暗纹。 第163章 看清了刺客的脸 沈策前脚刚踏出行宫大门,慕锦岁便急匆匆奔嚮慕临泽所在的西殿。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三日里,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娘亲的肉身。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只要熬过这三天,娘亲就有机会重返人世。哪怕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她也决意要拼尽全力一试。 慕锦岁匆匆赶到西殿,刚跨过门槛便瞧见满屋子太医齐刷刷跪了一地。 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御医们此刻个个缩著脖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座上那位煞神。 殿內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压抑,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血腥味。今日已有六位太医因为触怒龙顏被拖出去砍了脑袋,谁敢在这个时候出风头,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慕临泽端坐在太师椅上,指节泛白地攥著扶手。 那双往日里深邃如墨的眼眸此刻翻涌著骇人的戾气,仿佛隨时都会暴起伤人。 直到瞥见慕锦岁的身影,慕临泽周身那股令人胆寒的煞气才稍稍收敛。 慕锦岁心头一紧,目光落在父亲眉间那道若隱若现的黑气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黑气如活物般在印堂处游走,分明是... 【戾气压眉,功德金光竟然隱隱有被压制之意,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爹爹这面相怎么也有些变了,这是...昏聵暴君之相?】 看清自家爹爹的面容,慕锦岁嚇了一大跳,心中又惊讶又疑惑。 先前慕临泽的面相可是实打实的明君贤者,可现在竟然隱隱有了变化之意。 慕锦岁稍加思索心中便有了猜测。 【难道是因为娘亲身死影响了爹爹的命格?】 她的心声如同惊雷一般在慕临泽耳边炸开,被戾气遮盖的眼眸有一瞬间的清明,不过只是一瞬便又恢復了原样。 “锦岁来了。” 慕锦岁微微躬身,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一眾太医们,蹙起眉头。 “我有话,与爹爹说,让...他们下去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到这话,慕临泽这才摆了摆手示意眾人离开,左右这些庸医也救不了婉琳,留在这里只会碍他的眼。 得到皇上的允许,一眾太医顿时鬆了口气,纷纷慌张的从地上爬起来忙不迭地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大殿。只是眾人离开的时候都嚮慕锦岁投去了感激的视线。 直到殿內只剩下慕锦岁和慕临泽两人的时候,慕锦岁才缓缓开口。 “爹爹,信我...只要三日,娘亲,能活。” 听到这话,慕临泽敲击扶手的指尖微微一顿,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希望。 若是换了別人说这话,他定会毫不犹豫的將那人拉出去砍了,毕竟已经让已经咽气的人再活过来,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是慕锦岁说出这话,他就已经相信了大半。 那漂浮在空中还泛著金光的血珠,他是亲眼看到过的,对於这个小女儿说的话,慕临泽现在很是信服。 自从发现自己能听到女儿的心里话,慕临泽就知道他这个小女儿绝对不是什么寻常人。 无论如何,只要能救回他的婉琳,怎么样都好,怎么样他都愿意试一试。 想到这里,慕临泽毫不犹疑的点了点头。 “好,这三日朕亲自守在这里,除了你与朕,谁都不能见婉琳。” 慕锦岁原本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要如何费尽口舌才能说服自家爹爹。 她甚至准备好了各种说辞,连应对质疑的答案都反覆琢磨了好几遍。可万万没想到,爹爹竟然二话不说就信了她的话,连半点迟疑都没有。 这么顺利反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慕锦岁微微睁大了眼睛,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被这意料之外的信任打了个措手不及。 正当慕锦岁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小德子的稟报。 “启稟皇上,竹四求见。” 闻言,慕临泽猛地站起身。 莫婉琳受伤他急著探查伤势,將追凶的事交给了竹四去办,现在竹四回来了,他当然急切的想知道凶手是谁。 慕临泽现在恨不得活剐了那个伤害他所爱之人的混帐东西。 “传!” 下一刻,竹四便踉踉蹌蹌的走了进来。 慕锦岁看到他的瞬间睁大了眼睛,竹四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能看到的露出来的皮肉全都有著大大小小的刀剑伤痕。 看到慕临泽和慕锦岁的瞬间,竹四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暗色的血跡染红了殿內华贵的地毯。 “启稟皇上,竹四並未缉拿真凶,皇上恕罪。” 听到这话,慕临泽並没有多意外,毕竟看竹四这样子就知道他定是中了埋伏。 也怪他,单单派一个人去追定会吃亏。 “罢了,朕不罚你,你受了伤回去好好养著吧,这些日子不用当差了。” 慕临泽坐回太师椅冲他摆了摆手,满腔的怒火却无处发泄,憋闷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竹四微微低首,强撑著开口。 “皇上,属下虽未追回真凶,可打斗之际看到了刺客的脸,那人...” 闻言,慕临泽锐利的眼神猛地看向他。 “说,到底是何人!” 竹四不再犹豫:“回皇上,那人是玄影统领身边的亲卫,属下並不知其名,但在统领身边见过数次。” 听到这话,慕临泽瞬间握紧了扶手,檀木扶手竟然剎那间被他捏成了齏粉。 慕锦岁嘴巴微微张大,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掌心莫名有些疼痛。 “此话当真?” 慕临泽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渗出来的,每个字都裹著刺骨的寒意。没人能体会他胸腔里翻涌的怒火,那火焰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那个被他亲手救下的孩子,如今竟成了杀害他妻子的凶手。 这份恩將仇报的背叛,像把钝刀一寸寸剐著他的心。 “回皇上,属下句句属实。” 竹四不卑不亢的回应道,他无比確信,那张脸在统领身边见过多少回。 慕临泽突然笑了,那笑声任谁听了都不敢多说,皇上分明是动了怒。 只是在慕锦岁这里却听出了別样的情绪,爹爹这笑声里分明藏著说不尽的苦涩与自嘲。 第164章 麒麟角 沈策离开后回到宅邸,將自己关在了后院,命风隱五人守在宅子外面。 他独自一人在后院待了三日,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风隱看到自家少主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衣裳已经被血浸透了,根本看不出原来衣裳的顏色,只剩下了一片暗红。 风隱眉头紧蹙,目光中满是忧虑。 他快步上前想要搀扶明显有些站不稳的沈策,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拂开了手。 “少主,您怎么样?”风隱压低声音问道,目光不住地在沈策苍白的脸上逡巡。 沈策紧咬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仍强撑著摇了摇头:“没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严肃。 “此事切莫张扬,尤其莫要对四公主说,听明白了?” 风隱见他神色凝重,立即躬身行礼:“属下明白,请少主放心。” 他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忠诚,眼神却始终未曾离开沈策微微颤抖的身影。 “退下吧,备水沐浴,晚些隨我一同进宫。” 沈策眉目间透著几分倦意,他轻轻摆了摆手,转身踱回自己的房间。那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麒麟角是世间难得的珍品,唯有在瑞兽生机勃发、血气方刚之时取下才能发挥最大的药效。 说来讽刺,这般珍贵的宝物,取法却出奇地简单。 只需一把锋利的刀,生生割下便是。 沈策虽已修得仙骨,这点皮肉之苦本不该放在眼里。 可如今他化作凡胎肉身,那取角的剧痛一阵阵袭来,竟让他额头渗出冷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这凡人的身子骨,终究还是抵不住这般钻心的疼。 对风隱的嘱咐说到底是为了瞒住慕锦岁。毕竟若是让那丫头知道了,心里不知要翻腾出多少念头来。 慕锦岁是沈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是他今生要携手共度的伴侣。可沈策不愿用这份恩情將她束缚在身边。 他愿意取下麒麟角,不过是盼著慕锦岁能展顏一笑。 这份心意乾乾净净,从未想过要用救命之恩来换取她的姻缘。 想到慕锦岁乾净的笑脸,沈策心中就一阵发软,连钻心刺骨的疼都轻了不少。 只要她能开心,这点小伤也不算什么。 沐浴过后,沈策换了一身新的衣袍才匆匆进宫。 慕锦岁在寢殿中有些心神不寧,三日之期已到,不知道沈策能不能取来至宝,也不知道那至宝能不能救娘亲的命。 若是不能,她又当如何。 这一连串的念头搅得慕锦岁脑仁疼,她紧紧蹙眉时不时抬头看向寢殿门口,期盼著那个人出现。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时,露莹从外面匆匆跑了进来。 “公主,沈小將军求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听到这话,慕锦岁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她猛的站起身冲了出去。 一出门果然看到沈策欣长挺拔的身姿,她心中一喜忍不住快步上前。 却在靠近沈策的瞬间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她下意识皱起眉耸了耸鼻子。 注意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沈策不动声色的开口转移话题。 “麒麟角我带来了,贤妃娘娘如何?” 听到他提起莫婉琳,慕锦岁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 “娘亲...肉身无碍,我们,现在就...去救她。” 慕锦岁急切地伸手拽住他的衣袖,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手腕。那触感温热,她却浑然不觉有何不妥。 沈策的身子明显一僵,低头望去。 只见她那双纤细白皙的手正紧紧攥著他的衣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指尖还残留著方才触碰时的温度,像一小簇火苗,在他手腕上烙下难以忽视的印记。 沈策垂眸凝视著那只手,袖口的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她似乎全然不知自己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在他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他没有多言,任由慕锦岁拉著他的衣袍转身走向莫婉琳的寢殿。 两人到的时候慕临泽正坐在外殿处理政务,听到声响抬头看过去。 见到慕锦岁带著沈策一同过来,慕临泽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讶然。 仔细想来,三日已到。 锦岁今日过来莫非是婉琳有了救? 想到这里,慕临泽眼底闪烁起希望的光芒,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笔。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低声开口。 “锦岁怎么现在过来了?” “爹爹,娘亲...有救了。” 慕锦岁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急切,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沈策的衣袖。 她越是著急,说话就越发磕磕绊绊,情急之下直接拽住了沈策的袖子。 这个动作落在慕临泽眼里,让他不由得挑了挑眉,目光在女儿和沈策之间来回打量。 什么时候,这两个人的关係竟变得如此亲近了? 慕临泽暗自思忖著,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沈策走上前微微躬身:“启稟皇上,公主前些日子吩咐臣去寻一神草,如今费了三日神物已寻回,只要用此药娘娘必会痊癒。” 他早与慕锦岁提前商量好的说辞,不然將麒麟角这样珍贵的东西传出去说不定会惹出什么大乱子。 闻言,慕临泽猛的站起身,也顾不上慕锦岁与沈策如何。 他有些急切的走到两人身边。 “神物?到底是何东西神物,竟有如此奇效?” “爹爹,娘亲...要紧。” 慕锦岁此刻无暇与自家爹爹解释其中缘由,她现在全部心神都系在莫婉琳身上。 娘亲此刻命悬一线,每耽搁一分,都可能是天人永隔的代价。 望著女儿焦急的神色,慕临泽猛然惊醒。 他袍袖一挥,声音低沉而威严:“小德子,速去煎药,你亲自盯著。若出了半点差池,朕要你提头来见!” 一直在殿外守候的小德子听到这话连忙躬身应和。 “是,皇上,奴才遵旨。” 见此,沈策也拱手行礼道:“启稟皇上,此物並非凡物,须得文火慢煎,切不可急。” 小德子在旁边听得认真,额头上滚落大滴汗珠,听明白之后一刻也不敢耽搁立马转身前去煎药。 第165章 绝非池中之物 沈策將那个装著麒麟角的锦盒郑重地交到小德子手中,转身时不经意瞥见慕锦岁眼中闪烁的忧虑。 他脚步微滯,在殿內昏黄的烛光下,那抹担忧显得格外分明。 “臣去盯著煎药。” 慕临泽略一沉吟,点头应道:“如此甚好,有你亲自照看,朕心里踏实些。” 沈策垂首行礼,目光却不经意间与慕锦岁相接。 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用眼神传递著无声的安抚,而后才隨著小德子退出殿外。 殿门轻闔的声响在寂静的宫室里格外清晰,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 殿內只剩下慕锦岁和慕临泽父女两人。 看著自家女儿的背影,慕临泽脑海中思绪纷飞。 “锦岁,你与沈策...” 慕临泽沉吟片刻,终是轻嘆一声道:“锦岁,朕方才瞧见你拉著沈策的袖口,你可知道这在旁人眼里意味著什么?若是被那些爱嚼舌根的人瞧见了,怕是要传出些风言风语来。锦岁啊,你到底是未出阁的公主,那沈策虽是忠良之后,终究是个外男,总该避些嫌才是。” 他声音温和,不见半分怒意,倒像是寻常父亲对女儿的谆谆叮嘱。 慕锦岁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的举动確实不妥,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红晕,有些发烫。 她方才心急如焚,一心都扑在莫婉琳的身上,竟忘了这些规矩礼数,此刻被自家爹爹点破,只觉得又羞又窘,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了头。 见她不说话,慕临泽继续道。 “索性趁著现在没有旁人,你与朕说说你到底如何看那沈策?难不成真有爱慕之心?” 慕临泽说话的时候仔细的打量著自家女儿的神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那小子也算是一表人才,武艺高强,配朕的女儿倒也足够。若是锦岁真的喜欢,朕也可为你二人指婚。” 听到这话,慕锦岁被自己口水呛到猛的咳嗽起来。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家爹爹竟然这么开明。 慕锦岁连连摆手:“爹爹,不急...不急的。” 慕临泽將女儿拒绝的话语听在耳中,却分明瞧出了端倪。 每当锦岁遇见那小子时,眉梢眼角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异样。那样娇羞的神態,他只在女儿面对沈策时才偶然瞥见过。 这分明就是情根深种的模样。 慕临泽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盘算著要寻个恰当的时机,好好试探一下沈策那小子。 无论如何,他的掌上明珠,总不能这么轻易地就被臭小子拐跑了。 慕锦岁不知道自家爹爹的想法,只当他是一时兴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阵阵脚步声响起。 沈策和小德子刚踏进大殿门槛,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便如潮水般漫溢开来,顷刻间充盈了整个殿堂。 慕临泽正伏案批阅奏摺,忽觉鼻尖縈绕著一缕异香。 这香气似有灵性,钻入肺腑时竟让他精神为之一振,连日来的倦意顿时消散无踪。 他揉了揉酸涩的双眼,发现视线也变得格外清明,这变化让慕临泽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小德子手中那碗汤药上。 那药汤色泽莹白如玉,散发著不可思议的馥郁芬芳,浓稠的质地倒像是熬煮多时的上等骨汤,却又比骨汤多了几分清透。 “启稟皇上,药煎好了。”小德子毕恭毕敬的將药呈上前。 “好好好。” 慕临泽一连说了三个好,大手一挥:“让朕来!” 他捧著那碗冒著热气的汤药,步履沉稳地走进內殿。殿內烛火摇曳,映照著他凝重的面容。 “锦岁,扶你娘亲起来。”他轻声吩咐道。 慕锦岁连忙应声,快步走到床榻前坐下,小心翼翼地托起莫婉琳虚弱的身体。目光紧紧锁在那碗汤药上,眼中满是担忧。 慕临泽坐在床沿,先是轻轻吹散热气,待汤药温度適宜,才將药匙缓缓递到莫婉琳唇边。 他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病中之人。直到確认最后一滴药汁也被咽下,他紧绷的眉头才稍稍舒展,长舒了一口气。 眾人的目光如芒在背,齐齐聚焦在莫婉琳身上。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的身影却始终纹丝不动,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慕锦岁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万丈深渊。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翻涌碰撞,搅得她心神不寧。 为何会这样?难道麒麟角对娘亲竟毫无效果?或是天道法则森严如铁,任谁都无法撼动分毫? 这个念头如利刃般刺痛她的心。 慕锦岁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正当她沉思之时,怀中的莫婉琳不知何时竟有了呼吸,只是十分微弱,让人难以察觉。 还是慕临泽最先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他瞬间睁大眼睛,眼底浮现出不可置信。 他前几日分明已经断定婉琳咽了气,如今竟然真的又活了过来。 慕临泽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现在大起大落后的心情。 那种失而復得的惊喜,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没法再仔细思考。 慕临泽坐在床榻边伸手握住了莫婉琳的手,果然在那双熟悉的手上触碰到了温热。 指尖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 “来人!传太医!” 守在外面的小德子听到这声激动的吼声顿时打了个激灵,忙不迭去请太医。 老太医步履匆匆地赶到寢殿,为莫婉琳仔细把脉,忽然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太医缓缓起身深深一揖:“稟圣上,娘娘的脉象已恢復如常,只是气血稍显不足才致昏睡。老臣斗胆断言,只需安心调养数日,娘娘定能痊癒如初。” 他说话时声音有些发颤,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好转感到震惊。 那双浑浊的老眼不时瞥向床榻,似乎想要確认自己方才的诊断是否属实。 听到这话,慕锦岁和慕临泽悬著的心顿时落了下来。 慕锦岁眼中隱隱泛起泪光,紧紧的抱著娘亲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 慕临泽连连点头,眼底也有湿润闪过,他抬头看嚮慕锦岁,神色有些复杂。 他这个女儿,绝非凡人,绝非池中之物啊。 第166章 他早就有了这种念头 前些日子,慕临泽亲眼看著莫婉琳气息渐弱,最终闔上双眼。 那具冰冷的躯体分明已经没了生机,可如今却因一味奇药重获新生,这简直如同天降神跡。 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这个小女儿究竟是如何寻得这味救命良药的?她又是从何处知晓此药定能起死回生? 种种疑团在慕临泽心头盘旋不去。 无论哪一个问题,都让慕临泽对於慕锦岁的心里话和她的判断更加信服。 或许她先前那些话都是真的,无论是五年灭国之期还是他身边奸臣环绕。 一瞬间慕临泽脑中闪过了很多想法,他的视线落在依旧沉浸在担心之中的慕锦岁脸上。 五年灭国的预言若是当真应验,仔细想来,留给他的时日已然所剩无几。 要想力挽狂澜,扭转这岌岌可危的局面,首要之务便是將朝堂上那些蛀蚀国本的奸佞之徒连根拔起。 否则任凭他如何勤奋理政,励精图治,恐怕都难以改变大厦將倾的命运。 毕竟独木难支,孤掌难鸣。 一个人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也难以抵挡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 此刻的慕临泽还並不知道,在这金鑾殿上究竟潜藏著多少口蜜腹剑的宵小之辈。 而他这个能洞穿人心,心思细腻的小女儿或许就是帮他挽救败局的关键。 慕临泽深深地看著慕锦岁,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底浮现出来並越来越强烈。 或许此次秋狩结束后,可以带锦岁一同上朝。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察觉到自家爹爹的眼神,慕锦岁抬头看过去,捕捉到了爹爹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 她却没有多想,只当爹爹是在担心娘亲恢復的不好 正当两人沉思之际,莫婉琳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起来,呼吸声也清晰了许多。 片刻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最先注意到她醒来的是慕锦岁,瞬间收紧了揽著她肩膀的手指,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娘亲,你,你醒了!” 听到这话,慕临泽的思绪也被拉了回来,视线落在莫婉琳的脸上,眼底涌起欣喜。 大步上前一手握住了莫婉琳的手,激动的手指尖都在发抖。 “好好,婉琳,醒了就好。只要你没事,什么都好。” 莫婉琳刚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听到两人的声音,还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慕临泽温热的手掌將她从神游中拉了回来,脑海中回想起那日遇刺的场面。 莫婉琳神色微微一变,猛的转头看嚮慕锦岁,仔仔细细的將慕锦岁打量了一遍,確定自家女儿身上没有任何一道伤痕后,她才鬆了一口气。 “岁岁,你没事就好。” 莫婉琳甦醒时微弱的声音传入耳中,慕锦岁的心猛地一颤。 这声关切的感嘆顿时让慕锦岁的眼眶湿润了。 她咬著下唇,视线被泪水模糊,只能看见娘亲苍白的面容在眼前晃动。 她用力环抱住莫婉琳瘦弱的肩膀,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担忧与恐惧都倾注在这个拥抱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只能拼命摇头,髮丝隨著动作轻轻扫过莫婉琳的脸颊。 慕锦岁的心揪成一团。明明躺在床榻上的是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娘亲,可这人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惦记著她的安危。 这份沉甸甸的关爱让她胸口发胀,酸涩的情绪在心头翻涌,既心疼又感动。 莫婉琳一转头看到慕临泽满眼担忧,顿时心软了一大片,眼底不自觉浮现出柔和。 她轻声宽慰道:“皇上,臣妾没事,您別担心了。” 慕临泽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怎么可能没事?那一刀正中心脉,莫婉琳应该当场毙命才对。 可现在看著气色越来越好的莫婉琳,慕临泽不由得又想到了三日之前来找他的慕锦岁。 若不是锦岁及时劝他,这会他怕是已经开始准备婉琳的后事了。 “婉琳,你这次没事,多亏了锦岁和沈家那小子,这次遇袭,你什么都別想,一切都交给朕。这件事朕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和锦岁一个交代。” 慕临泽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掠过一抹令人胆寒的狠厉。 这次是因为有锦岁在才让婉琳侥倖逃过一劫,可这份侥倖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著他的心。 若是再有下次,若是再让他面对失去挚爱的可能...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在心底立下血誓。这样的噩梦,绝不容许重演。 听到这话,慕锦岁想起了什么猛然回神,她扶著莫婉琳给她掖好被子。 “爹爹,我,有话...与您说。” 慕临泽转头看向她,注意到自家女儿神色凝重。他也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点了点头看向莫婉琳。 “爱妃好好歇息,什么都別想,只管好好养好身子。” 嘱咐完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寢殿。 慕锦岁也快步跟了上去。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莫婉琳一人躺在床榻上休息。 她仰著头,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沉重的房樑上,思绪飘得很远。 命运终究待她不薄。那一刀分明刺中了要害,她心里清楚得很,却偏偏没能夺走她的性命。 这样也好。至少还能活著回去再看一眼生身母亲。 哪怕只能陪在母亲身边尽一天孝道,哪怕只能侍奉一日,也算不枉为人子女一场。 莫婉琳下意识地伸手抚向胸前的伤口,指尖触到的却是完好如初的肌肤。她心头一震,又用力按压了几下,確认这不是幻觉后,瞳孔骤然放大。 这怎么可能?那道深及肋骨的刀伤,竟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吗? 她怔怔地按著自己的胸口,脑海中闪过无数疑问。究竟是什么样的灵丹妙药,能让她从鬼门关前全身而退? 偏殿內。 慕锦岁並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把话挑明了说:“爹爹,可还记得...那惊兽香?” 慕临泽当然知道那凶险阴毒的东西,毕竟上次锦岁和安澜就差点著了这东西的道。 他点了点头:“自然知道,你可是怀疑此番暗杀与惊兽香的幕后黑手是同一人?” 慕临泽脑袋转得快,只要细细一想便立刻明白了慕锦岁的话外之意。 “没错,爹爹,这两件事...与皇后脱不开,关係。” 听出自家女儿语气中的篤定,慕临泽有些惊讶,脑海中闪过皇后的脸。 第167章 发现端倪 不等慕临泽开口询问,慕锦岁便继续说道。 “那日爹爹...带我,前去选马,练习骑射,就在马厩前...有个宫女来送马鞭,撞了我,就是...那个时候,她,將惊兽香放...在我身上的。” 慕锦岁不急不缓地將事情原委娓娓道来,说完后微微侧首,朝露莹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露莹顿时心领神会,明白了自家公主的意思,转身快步走出偏殿,不多时便將沫儿引了进来。 沫儿一瞧见慕临泽的身影,双膝便不由自主地发软,扑通一声跪伏在地,额头几乎贴到冰凉的地面。 “奴婢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声音细若蚊吶,带著明显的颤抖。 慕临泽转头上下打量沫儿,什么话都没说,但眼底的锐利却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爹爹,这...就是,那日的宫女,名叫沫儿。” 慕锦岁也转头看向满脸惶恐惊慌的沫儿。 “她,已经全都招了。指使她,做...这件事的人,就是皇后。甚至在...事成之后还想,杀她灭口。” 慕锦岁话音未落,沫儿便咚的一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皇上明鑑啊!四公主所言字字属实。” 沫儿声音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言语激烈:“確实是皇后娘娘命奴婢將那物件藏在公主身上的。娘娘当时许诺奴婢事成后赏赐白银千两,外加良田数亩。可谁知...” 她喉头哽咽,想起那日被人从背后勒住脖颈的窒息感,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奴婢按吩咐办完差事,回去討赏时,等来的不是赏银,而是一根要命的绳索...” 沫儿死死攥著衣角,指节泛白,回想起那日的绝望与无助。 若非淑妃娘娘恰巧路过相救,此刻她怕是早已命丧黄泉。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浸透了衣衫。 慕临泽闻言,眸底骤然掠过一丝晦暗,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 但最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还是皇后手中怎会握有西昭国独有的惊兽香。 这异国奇物,向来只存於西昭皇室秘库之中,如今竟出现在北襄的深宫之內,其中蹊蹺不言而喻。 莫非皇后与西昭有勾结?可她一个深居后宫的妇人,如何能与千里之外的异国搭上线? 倘若这小宫女所言非虚,那皇后背后的邓氏一族,怕是早已与西昭勾连甚深,至少是脱不开关係的。 慕临泽负手而立,眉宇间凝著化不开的疑云,脑海中思绪纷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殿外风声呜咽,更添几分诡譎之意。 见自家爹爹什么话都没说,慕锦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爹爹,惊兽香一事,害我,此番暗杀...定然,也是冲我而来。” 慕锦岁的眼前不断闪现过一些画面。 二姐被狼群团团围住时惊恐的眼神,娘亲挡在她身前时那道刺目的刀光。 她的拳头越攥越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这些最亲近的人,这些给予她最多温暖的人,却都因她的缘故而遭遇不幸而受到伤害。 每每想到这里,慕锦岁的心像是被撕成了两半,一半是刻骨的自责,一半是无尽的悔恨。 慕临泽被她的声音拉回了思绪,听到这话他眼中闪过赞同,点了点头。 “锦岁言之有理,没想到皇后竟如此歹毒,如此看来,或许前几日暗杀一事也与皇后有关。” 慕临泽指尖无意识的摩挲著龙袍的一角。 “这件事可还有其他人知道?” 慕锦岁指尖微微一颤,眼前浮现出楚月琬那双含笑的眼眸。她下意识抿了抿唇,轻轻摇头终究还是没有將那个名字说出口。 “没有了。” 楚月琬特意用密信將沫儿交到她手上,这般谨慎周详的安排,分明是不愿將自己牵扯进来。 若是此刻说出楚月琬的名字,恐怕会给她平添许多是非。 这些无谓的纷扰,能避开便避开吧。 慕锦岁垂下眼睫,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气。 对於这个回答慕临泽並没有过多怀疑,点了点头。 “好,锦岁你切记,此事莫要与旁人说,无论如何朕都会查清楚。”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女儿身上,眉宇间凝结著化不开的凝重。 並非是他存心要袒护皇后,而是身居帝王之位,他必须权衡利弊。 皇后乃一国之母,凤冠霞帔之下承载著整个皇室的尊严。 若传出中宫皇后有通敌之嫌,不仅会令百姓惶惶不安,更会令边疆將士军心动摇。 这消息一旦传开,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会激起千层浪。 慕临泽指尖摩挲著衣角,龙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泛著冷光。 作为北襄的君主,他肩上压著整个江山的重量。 事关国运兴衰,容不得半点闪失。每一个决断,都牵动著千万黎民的生计,每一道旨意,都可能改变王朝的气数。 他缓缓闔上眼帘,喉结微动。这盘棋局里,不能有儿女情长,只能有帝王之道。 慕锦岁走出偏殿,迎面撞见了沈策立在殿外的身影。 夜已深沉,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襟,他却纹丝不动地站在庭院中央,月光为他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那挺拔的身姿宛如一株傲立霜雪的青松。 慕锦岁驀地停下脚步,胸口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那抹孤寂的身影像是无声地叩击著她的心扉,让她呼吸为之一滯。 她快步走上前:“霜露重,寒气深,你...怎么,不回?” “我想见你,听贤妃娘娘身边的丫头说你在这里,我便在这等你了。” 沈策宛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儘是柔和,他定定地看著慕锦岁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听到这话,慕锦岁下意识抬头看他却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他的眼底。 看清沈策的面容后她有些怔愣,她竟然在沈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病气,明明三日前还没有。 慕锦岁皱起眉。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第168章 受伤好像也值了 沈策原本专注凝视著慕锦岁的目光微微一滯,手指无意识地抚上鼻樑,像是在掩饰什么。 “没有,我怎么会瞒著你。”他声音平稳,却在不经意间移开了视线。 慕锦岁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再联想到方才注意到沈策面色间那抹若有若无的病態苍白,心中疑虑更深。 明明前些日子还精神抖擞的人,短短三日竟显出几分病容。这变化来得太过蹊蹺。 莫非...与那麒麟角有关? 慕锦岁眸光渐沉,当她再次抬眼望向沈策时,眼中已多了几分深思与凝重。 “当真?我...最不喜欢,被骗。” 闻言,沈策下意识抿唇没有说话。 见到他这样,慕锦岁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看来確实是因为麒麟角才让沈策染了病气。 望著他苍白的脸色,慕锦岁心头驀然一紧。 她想起沈策为她所做的一切。 毫不犹豫地献上麒麟族至宝,只为救她娘亲性命。如今却因这慷慨之举,反噬己身,伤了元气。 慕锦岁只觉得心头翻涌著说不出的滋味,酸涩中夹杂著隱隱的疼。 她轻咬下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因为...麒麟角吗?你...受伤了,对不对?" 沈沈策的喉结微微滚动,最终还是缓缓頷首。 他本打算將这事瞒著慕锦岁,可当她那句"最恨被人欺骗"说出口时,所有准备好的谎言都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他寧可忍受病痛,也不愿在慕锦岁眼中看到一丝失望。 “確实有些不適。”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不过不打紧,不过是气血有些亏虚,静养几日就能好。”说话时他刻意挺直了腰背,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可信些。 听到这话,慕锦岁原本捏紧衣角的手指稍稍放鬆了些,但心底的那抹愧疚依然存在。 “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件事我没有瞒你,以后也不会再骗你。” 沈策神色认真,语气篤定的回应道。 慕锦岁原本只是想確认沈策是否有所隱瞒,可当那句低语传入耳中时,她的心尖突然颤了一下。 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又像是春日里第一滴融化的雪水落在心湖上,盪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这种陌生的悸动来得猝不及防,让慕锦岁措手不及。 她仓促地別过脸去,睫毛在烛火下投下细碎的阴影,掩饰著那一瞬的慌乱。 “好,我信你,这几日...好好,养身体,我...可是要,盯著你的。” 闻言,沈策顿时笑弯了眼眸。 “那就有劳四公主了。” “夜色深了,你...早些回去,休息,明天我...去看你,秋狩...不要太,拼命了。” 慕锦岁压不下心里的悸动,低著头嘱咐。 她不想让沈策因为秋狩再劳累了身体,毕竟若是不好好將养的话,病气可是会越来越重的。 听到这话,沈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似乎这次受伤很值呢。 夜色渐深,天空中的月光如水般撒在了大地上。 沈策望著慕锦岁略显疲惫的面容,声音低沉而温和:“时候不早了,你也该歇息了。贤妃娘娘的病情已然稳定,倒是你......” 他顿了顿,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这几日定要格外当心。那些人既然没能得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说到此处,沈策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想起那些在暗处窥视的目光,想起那些蠢蠢欲动的黑影,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攥紧了衣角,指节泛出青白。 月光映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闻言,慕锦岁点了点头,脑海中闪过皇后和慕如雪的脸,心头微微发沉。 “嗯。” 待沈策走后,慕锦岁转身回了偏殿,如今娘亲的病还未痊癒她不能离得太远。 她放心不下,不如直接在偏殿休息,若是有什么事能及时赶到娘亲身边。 关好门窗,殿內只点著几盏灯。 “竹四。”慕锦岁低声轻唤。 下一刻竹四便出现在了房间內,一身纯黑劲装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挺拔。只是脸上还有几道细微的伤痕,应该是前些日子追查真凶时留下来的。 慕锦岁抬起头,看到他脸上的伤痕时微微一愣。 “属下见过四公主,公主有何吩咐?” 竹四恭敬的单膝跪地,对著她行了一礼。 “你的,伤如何了?” “回公主,属下已无大碍,只是些皮外伤,多谢公主厚爱。” 竹四躬著的身体微微一顿,没想到慕锦岁会先关心他的伤势。 听到这话,慕锦岁点了点头,稍稍放心了一些。 那日她见到竹四衣裳破破烂烂,浑身是伤的回来,心里也担忧了许久。 同时慕锦岁也意识到,能被派来刺杀她的都不是简单的人,连竹四这样武功高强的暗卫都吃了亏。 那些人为了杀她还真是下了本。 “那人,你真的看清了?” 竹四重重的点了点头:“是,公主,属下绝对没有看错,那人属下確实在统领大人身边看到过多次,就是竹一他们也见过的。” 听到这话,慕锦岁低下头不自觉的皱起了眉,陷入沉思。 看来確实是玄影出了问题,毕竟就连玄音身边的亲信都要来刺杀她,这个玄影肯定有问题。 就是不知道暗卫司內部到底还有多少潜藏的蛀虫。 还有多少是敌人,还有多少是忠臣,这些她一概不知。 暗卫司是爹爹身边的护卫,若是从內部腐朽生出了叛徒,那简直会给爹爹带来灭顶之灾。 慕锦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她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扫过四周。 眼下形势已然明朗。 暗卫司內部潜伏著叛徒,若不及时剷除,必將酿成大祸。 她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当务之急,便是揪出这只藏匿在阴影中的老鼠,彻底斩断这条祸根。不然一直留著將会成为爹爹身边最大的祸患。 听到竹四提起竹一,慕锦岁下意识想起了南玄,想起了高霜。 她指尖微微一抖。 “竹一,那边...可有消息?” 第169章 高霜的下落 竹四低垂著眼帘,恭敬地行了一礼:“回稟公主,竹一昨夜便已传来密信。只是公主您正为贤妃娘娘的事操劳,属下不敢贸然打扰。”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信笺,双手捧起,递到慕锦岁面前,那封密信在他手中显得格外沉重。 慕锦岁接过信笺时,指尖不经意地轻颤了一下。 她缓缓展开信纸,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隨著阅读的深入,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將薄薄的信纸捏得发皱,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 当最后一个字映入眼帘,她猛地將信笺拍在桌案上。 那只方才还紧攥著信纸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连带著案上的烛火都跟著摇曳起来。 信中说他们三人已经找到了高霜的所在之地,也確实把人已经救了出来。 只是围堵他们的兵士实在太多,竹三为了掩护他们逃离自己深陷包围逃脱不开最后被活捉,如今下落不明。 眼下竹一和竹二正带著高霜藏匿在南玄国都之內,街上全都是在搜寻他们的士兵。 那些人全都是南玄太子的手下,甚至还有一部分是北襄的军士。 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慕锦岁心中愈发憋闷。 自己人內部出了问题,处理起事情来果然很棘手。 高霜虽被救出,竹三却落入了敌手。慕锦岁心头一紧,不敢细想竹三將面临怎样的拷问。 高霜毕竟是南玄的九公主,那些人总要顾忌她的身份,至少不会要了她的性命。可竹三不同。 他不过是北襄的一个暗卫,甚至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若南玄太子当真心狠手辣,隨便给他安个敌国细作的罪名,当场处决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慕锦岁越想越乱,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竹三那张沉稳冷静的脸在脑海中浮现,让她胸口发闷。 竹四偷偷打量著慕锦岁的神色,注意到他脸上掩饰不住的忧虑后,心忽然一沉。 难道是大哥那边出了什么事? 自从进了暗卫司,他就一直跟在竹一他们几个身边做事。 平日里闯了祸,都是三位兄长替他求情解围。这些年来,他们之间的情谊早已深厚如手足兄弟,不分彼此。 此刻听闻几位兄长可能遭遇不测,竹四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喉头髮紧,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声音却还是微微发颤。 “公主,可是他们......出了什么事?” 竹四身为主子身边的暗卫,按理来说不该多嘴多问,沉默的做个影子保护主子的安危就好。 可现在他却顾不了那么多,心中愈发担忧竹一几人的安危。 听到这话,慕锦岁抬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中同样担忧便没有隱瞒,將密信里的內容全都告诉了他。 “竹三,危矣。” 慕锦岁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竹四那张还带著少年稚气的脸庞瞬间紧绷,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焦虑。他猛地挺直了腰背,双拳不自觉地握紧。 “求公主开恩,准许属下前去接应!” 他的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三哥他...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想到平日里三哥待他如亲兄弟般的种种,竹四只觉得心如刀绞。他不能就这样袖手旁观,眼睁睁看著亲近的人陷入险境。 "咚"的一声,他重重跪倒在慕锦岁面前,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 “请公主下旨!” 那声音里,既有少年人的倔强,又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 听到这声音慕锦岁嚇了一跳,她连忙摆了摆手示意竹四起来。 “自然要救,你...先起来,贸然前去,只会让你也...身陷囹圄。让我想想。” 慕锦岁低下头指尖无意识的摩挲著茶杯。 片刻后她猛的握紧了茶杯。 “竹四,南玄,封城了吗?” 竹四点了点头:“回公主,在九公主被救出来的那日南玄就已经封了城,到现在已经一日有余了。” 慕锦岁眼中精光一闪。 “有了。” 南玄城自古以来便是诸国商旅往来的咽喉要道,封城之举实属万不得已的下策。 这铜墙铁壁般的城门一旦紧闭,不仅切断了商贾们赖以生存的財路,更会在各国间激起难以平息的怨愤。毕竟天下诸侯,谁又能坐视自家利益平白受损? 眼下虽城门紧闭,但这铁铸的枷锁终有鬆动之时。 要不了多久,南玄的城门必会为那些走南闯北的行商们敞开一条生路。毕竟商道如血脉,断了便要命,那些精明的商人们自会想方设法寻得通途。 “这几日,北襄,可有商队在南玄?”慕锦岁低低的问道。 听到这话,竹四微微一愣,沉吟片刻后,猛然想起。 “有的,公主,万家有支商队前些日子刚到南玄,现在数数日子,应该正好被封在城內...” 他话並没有说完,注意到慕锦岁闪烁的目光。 竹四心头一震,忽然明白了四公主的用意。 原来她是想借著那些必须放行的商队,悄悄將九公主送出城外。这个看似木訥迟钝的公主,竟有如此縝密的心思。 他暗自惊嘆,这位平日里说话磕磕绊绊、反应总是慢半拍的四公主,哪里是什么痴傻之人? 能在危急关头想出这般妙计,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聪明人。竹四不由得对这位四公主多了几分敬意。 慕锦岁不知道竹四对她的看法已经发生了改变,她低低的呢喃。 “万家..” 万景珩的脸在她脑海中浮现出来,慕锦岁有些迟疑,不確定万景珩会不会帮她,毕竟这可涉及到南玄国事。 寻常人定是不想惹祸上身的。 眼下最稳妥的法子,莫过於藉助万家商队的掩护,悄悄把高霜接出来。只要她能平安离开南玄,两国之间的联盟就不会出现裂痕。 同时也可以让万家商队作掩护,暗中安排些身手不凡的禁军混入商队潜入南玄境內伺机救下被困的竹三。 第170章 回京探望宋老夫人 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慕锦岁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若是处理不好,让高霜受到任何一点伤害,那北襄和南玄的联盟將会隨之立马破裂。 一旦联盟破裂,西昭和东临两国虎视眈眈,必会在此时出手。一旦到那个时候,北襄就离灭国不远了。 慕锦岁攥紧的拳头,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心与爱意,因为爹爹和娘亲还有爱她的二姐,让慕锦岁明白了什么是亲情。 虽然这些日子有过危险,也有过担忧,可最多的还是亲人之间深沉的爱。 或许一开始慕锦岁帮助慕临泽是因为想藉助他身上的功德金光来帮助自己稳固神魂。 可现在她却不再那么想了。 慕锦岁想挽救北襄倾塌的命运,不是为了慕临泽一个人。而是为了这个地方所有爱她的人,也为了北襄每一个无辜的百姓与生灵。 所以无论如何,慕锦岁都要阻止那灭国的结局。 想到这里,慕锦岁眼中的神色愈发坚定。 “明日,我去...见万景珩。” 竹四紧握双拳,指节泛白,胸中翻腾著无处宣泄的焦灼。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將那些纷乱的忧虑压回心底。眼下最要紧的,是寸步不离地守护好四公主。 这个念头像根救命稻草般牢牢攥在他手心。只要四公主安然无恙,三哥他们就一定能化险为夷。 或许是因为四公主那双眼睛。 那里面盛著的赤诚之心太过明亮,连带著她每一个坦荡的笑容都让人无法怀疑。慕锦岁这个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让人心甘情愿把信任交到她手上。 “公主,万家並无子嗣参与这次秋狩,景珩少爷可能已经先行回京了。” 竹四皱著眉说道。 秋狩是皇家一年一度最重要的活动,对於邀请了哪些世家他还是很了解的。 听到这话,慕锦岁也微微皱起了眉。 片刻后忽然想起前几日娘亲似乎想要回京看望宋家老夫人来著。 只不过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杀而受伤耽搁了下来。 或许她可以和娘亲一起回去,借著看望宋老夫人的名头也去见一见万景珩。 慕锦岁暗暗思索著。 晨光熹微,长夜悄然流逝。慕锦岁睁开双眼时,天色已然大亮。她利落地穿戴整齐,步履匆匆地朝著主殿方向走去。 莫婉琳的气色比先前好了许多,此刻正倚在雕花床榻上,眉眼间带著浅浅笑意。 她与宋晚玉轻声交谈著,唇角微微上扬,整个人都透著一股久违的生气。阳光透过窗欞洒落在她身上,为她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在她受伤之后,宋晚玉每天都会过来,只是每次都被慕临泽留下来的护卫拦在了外面。 毕竟前几天莫婉琳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一切想要探望莫婉琳的人都被护卫拦在了外面。 今日她气色不错也有了力气,才把那些人都撤了让宋晚玉进来。 两人说话之时,慕锦岁从外面走了进来。 莫婉琳一眼便看到了她,语气中染上了几分欣喜。 “岁岁来了,快坐快坐。” “娘亲。” 慕锦岁微微頷首冲两人打了招呼,视线落在宋晚玉身上的一瞬间有些迟疑。 既然娘亲的身世已经揭开,她现在或许应该称眼前这位尚书夫人为姨母。 她思索片刻后还是开了口。 “姨母。” 听到这个称呼,莫婉琳和宋晚玉都是一愣,过了许久两人才反应过来。 宋晚玉一个劲的点头,眼中已经泛起了泪花。她伸手握住慕锦岁的手轻轻拍著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莫婉琳眼眶也有些发红,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抬手轻轻擦掉眼角的泪光。 “好孩子,是个懂礼数的。”宋晚玉平復好心情后,欣慰的看著慕锦岁。 “今日来的匆忙,姨母没带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这东西你先收著,等过几日回了京,姨母再好好送你些东西。” 宋晚玉从自己手上摘下了一枚通体翠绿的翡翠戒指,直接戴在了慕锦岁的手上。 那戒指泛著莹润的光泽,就算是不懂玉器的人也能看出这东西价值不菲,绝非凡品。 慕锦岁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家姨母竟然这么大方。这样好的翡翠说送给她就给她了。 “姨母,这...” 看著这样贵重的东西,慕锦岁下意识就想拒绝。 她不过是按规矩叫了一声姨母而已,怎么能收下这样贵重的东西。 宋晚玉一把按住了她的手,有些强硬的开口。 “你这孩子,莫要推辞了,姨母让你收下你就收下,一点心意而已,若你再推姨母可就要生气了。” 听到这话,慕锦岁也不好再拒绝。 “多谢...姨母,娘亲今日,如何?” 慕锦岁转头看向莫婉琳,只觉得娘亲的脸色比前些日子要好很多。 莫婉琳已经平復好了心情,她笑盈盈的看嚮慕锦岁。 “已经没事了,岁岁莫要担心。” “如此便好,姨母,嗯...外祖母,如何了?”慕锦岁斟酌著询问道,总怕唐突了。 听到她提起臥病在床的母亲,宋晚玉的眸光暗淡下来。 她嘆了口气:“其实这几日母亲的身子每况愈下,可妹妹也在这个时候横遭了此等祸事,我今日才得了空来跟妹妹说这些事。” 闻言,莫婉琳下意识捏紧了被子。 “母亲,如此虚弱了吗?” 宋晚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殿內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半晌过去,莫婉琳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已经没事了,用过午膳后便回京吧。母亲那边可耽搁不得了,至少让我再见见母亲。” “可你的身子...”宋晚玉担忧的看著她。 莫婉琳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我没事,皇上那边我去说,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去见母亲。” 听出她语气中的坚定,宋晚玉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毕竟那可是生下她们的母亲,若是此时拦著妹妹怕是会让她日后留下遗憾。 正当几人说话之时,殿外忽然响起了小太监尖细的声音。 “皇上驾到!” 第171章 回京 声音落下的瞬间,慕临泽便大步流星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今日依旧在秋狩期间,他身为皇帝自然要去校场观摩。秋狩的號角仍在猎场迴荡,慕临泽身著明黄猎装在校场高台上端坐。箭矢破空的锐响与骏马嘶鸣交织成皇家秋狩特有的乐章,他却总不自觉地將目光投向行宫方向。 处理完所有事情后,他直接来了这里。 此时看到莫婉琳那张已经恢復血色和生气的脸,慕临泽悬起的心才稍稍放鬆了些。 宋晚玉站起身恭敬的对他行了个礼。 “臣妇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听到她的声音,慕临泽这才发现殿內还有別人。他摆了摆手示意。 “起来吧。” 隨后再也没看她一眼而是径直走上前坐在了床榻边,伸手握住莫婉琳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婉琳今日可好些了?朕瞧著你脸色好了许多。” 莫婉琳本来也想起身行礼,却被慕临泽一把按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了,不用多礼,你身子还未痊癒。” “多谢皇上掛念,臣妾身子已经好多了。”莫婉琳轻声细语地应著,眼中含著几分柔情,静静地望著他。 “如此甚好。”慕临泽点点头,语气里透著几分关切。 “朕这就吩咐太医院再备些上好的补品送来。你且安心將养,把身子调理好才是要紧的。” 说著,他不自觉地放柔了眼神,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动作极轻,却带著说不出的温柔,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宋晚玉望著眼前这对璧人,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诧异。 这位在朝臣口中以铁腕著称的帝王,此刻眉宇间的温柔竟似三月春风。 她想起夫君曾说过,朝堂之上的天子威严如霜,令百官不敢直视。 可如今看来,这位九五至尊对妹妹的宠爱之情溢於言表。 宋晚玉暗自鬆了口气,至少婉琳在这深宫之中,不必独自面对那些刀光剑影般的明爭暗斗。 她轻轻抿了抿唇,心底泛起一丝欣慰。 莫婉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最终还是轻轻出声。 “皇上,臣妾有个不情之请。” 她说话时目光不自觉地往宋晚玉那边一瞥,这转瞬即逝的眼神却被慕临泽敏锐地捕捉到了。 根本无需细细思索,慕临泽便已猜透了莫婉琳的心思。 能让她如此掛念的无非是那位远在京城的宋老夫人。 “婉琳...“他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你身子骨还未痊癒,这一路舟车劳顿,朕实在放心不下。”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 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他决不允许她再冒半点风险。 “可是,皇上。臣妾能等得,母亲那里等不得啊。母亲这几日身子每况愈下,臣妾真怕...” 莫婉琳有些急切,连带著声音都陡然拔高了几分,尾音里带著几不可察的颤抖。 她顿了顿,喉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挤出后半句话来。 “臣妾...真怕赶不及见母亲最后一面...” 她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动著,眼眶渐渐泛起红晕。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著一层薄纱。 慕临泽见她这般模样,心头驀地一疼。 他一把將人揽入怀中,手掌在她纤细的背脊上轻轻拍抚著,动作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別哭了。”他低声哄道,"朕何时说过不让你去了?" 慕锦岁还是第一次见自家爹爹这么著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中闪过几分戏謔。 “爹爹,我同...娘亲一起,回京,我会照看好...娘亲的。” 听到这话,殿內的几人都纷纷转头看向她。 慕锦岁眨了眨眼睛:“我也想见...见外祖母。” 慕临泽眉头微蹙,指尖不自觉轻轻摩挲莫婉琳的肩膀。窗外秋风吹动帐幔,发出阵阵声响。 这般安排倒也妥当。 身为皇帝,秋狩期间他自然不能轻易离开木兰围场。若有锦岁在婉琳身侧照料,他確实能安心不少。 更何况—— 慕临泽眸色一沉,那些刺客分明是衝著锦岁而来。此次未能得手,难保不会再次发难。让锦岁先行返京,或许反倒能避开这场风波。 她们不在,他倒是也能放开手去查这些事,若是能在秋狩期间解决好这些繁琐的事情,日后对她们母女来说便没有那么多危险了。 想到这里,慕临泽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这样也好。”他抬眸时已恢復帝王威仪。 “不过此事需得谨慎。对外就说贤妃伤势需回宫调养,至於锦岁...”他略一沉吟。 “悄悄隨行便是,莫要声张。” 慕临泽微微侧首,目光穿过殿门望向远处飘摇的树影:“小德子,去备暖轿,四角都要掛上锦缎帘子,莫让半点凉风惊扰了爱妃。” 小德子立即弯下腰背,双手交叠在身前,声音毕恭毕敬:“是,皇上,奴才这就去办,定当安排得妥妥噹噹,绝不让娘娘受一丝风寒。”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十二分的谨慎,连离开时的脚步都放得轻缓,生怕惊动了殿內那位金贵的主子。 听到慕临泽这样的旨意,莫婉琳眼中闪过欣喜之色当即就要起身行礼。 “臣妾叩谢皇上隆恩。” 慕临泽伸手一拦,眉宇间透著几分无奈:“婉琳,朕说过多少次了,你身子尚未痊癒,不必行这些虚礼。” 莫婉琳闻言,脸颊泛起淡淡红晕,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底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是,皇上,多谢皇上惦念。” 慕临泽又陪著她说了会儿话,直到殿外传来小德子恭敬的稟报声,说车驾已备妥,他这才起身整了整衣袖。 “如此,婉琳便先起程回京吧。”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慕锦岁,声音低沉神色凝重。 “锦岁,替爹爹好生照料你娘亲。” 慕锦岁挺直腰背,郑重其事地点头应下。 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娘亲。 第172章 宋府 慕锦岁与莫婉琳一同登上了马车,马车內壁用厚厚的牛皮做了封层半点凉风都透不进来。 足以见得,小德子吩咐人准备马车时的用心。 毕竟若是让莫婉琳受了风染了风寒,他们这些奴才都得掉脑袋,谁敢不尽心尽力的。 一路顛簸,莫婉琳虽然恢復了些气色,但还是因为路途疲劳脸颊上浮现了几分劳累之色。 慕锦岁注意到他都神色,有些担忧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娘亲,可,还好?” 听到自家女儿担忧的声音,莫婉琳面上扬起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没事,岁岁不用担心,娘亲没事,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她反手握住慕锦岁的手捧在掌心,语气认真。 “切莫与你姨母说,她因为你外祖母的事情已经很忧心了,这些小事就別让她再操劳了,知道吗?” 知道莫婉琳这是在担心宋晚玉的身体撑不住。 慕锦岁点了点头回应道:“我知道,娘亲,只是,您...也要保重身体,万万不可...太过劳累,不然爹爹,会怪我的,娘亲,身子...也受不了啊。” 莫婉琳凝视著眼前的女儿,眼中盈满温柔的光。 她的目光细细描摹著女儿精致的面容,指尖不自觉地轻抚过那熟悉的眉眼,仿佛要將这面容深深刻进心底。 时光如流水般悄然逝去,昨日还在襁褓中咿呀学语的小人儿,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莫婉琳望著女儿姣好的侧顏,恍惚间还能看见那个扎著小辫子、跌跌撞撞向她跑来的小身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每次想到女儿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莫婉琳心头突然泛起一阵酸涩。 她垂下眼帘,指尖微微发颤。她想像不到若是身边少了女儿的笑语,该有多么冷清。 莫婉琳轻轻嘆息,將慕锦岁的一缕碎发別到耳后。 见莫婉琳想的出神,没有回应她。慕锦岁有些疑惑的歪头看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娘亲?” 莫婉琳被她的声音拉回了思绪,回过神后一扭头正好对上了自家女儿疑惑的眼神。 她温柔的笑著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娘知道了,不会太累的。” 夕阳渐渐西沉,金色的余暉温柔地铺洒在大地上,为万物镀上一层朦朧的光晕。 马车沿著官道平稳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很快便驶入了京城的城门。 宋晚玉的马车始终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跟隨著前方的队伍。车帘偶尔被微风掀起一角,隱约可见她端坐的身影。一行人穿过繁华的街巷,最终停在了宋府那气派的大门前。 朱漆大门前,车夫利落地勒住韁绳,马儿打了个响鼻,稳稳地站定。府中的僕役早已闻声而出,恭敬地候在台阶下准备迎接。 慕锦岁下了车转身去扶莫婉琳,等她站稳之后才改成挽住她的胳膊。 莫婉琳站在门口抬头看向宋府的匾额,有些微微出神。 宋晚玉从后面走了上来,轻轻的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 “走吧,我们进去。” 莫婉琳感觉到手掌传来的温度,心里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刚才看到宋府的匾额时,心中总有些异样的情绪。或许是近乡情怯,也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数年未见的亲生母亲。 “好。” 莫婉琳定了定心神,抬脚隨宋晚玉一同走了进去。 慕锦岁跟在两人身侧扭头环顾四周,打量著周围的景色。 府內环境雅致幽静,但处处却又透著低调奢华。 宋家不愧为百年氏族,光是这处宅子就能看出来与寻常人家不同。 宋晚玉带著他们直接走向主院,门口侍奉的丫鬟不在少数。见了她纷纷行礼。 “大小姐。” 宋晚玉摆了摆手:“母亲如何了?” “回大小姐的话,太医方才来过了,老夫人此时喝了药,已经安然睡下。”丫鬟毕恭毕敬的回应道。 府中所有的下人一律低著头,没有多看慕锦岁和莫婉琳一眼,十分守规矩。 宋晚玉嗯了一声,转身看向莫婉琳,语气柔和下来。 “母亲既然睡下,我们就先別去打扰了。我带你去见父亲,前些日子我就將这件事告诉了父亲,父亲很想见你一面呢。” 莫婉琳微微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紧张了起来,她不自觉捏紧了衣袍。 对於这个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她总有几分畏惧。 站在她身边的慕锦岁注意到了自家娘亲细微的小动作,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挽著莫婉琳胳膊的手微微用力了些。 察觉到慕锦岁的异常,莫婉琳扭头看向她,心中有些欣慰。 “娘亲没事,好,我先去见父亲。” 宋晚玉眼眸微微闪动,將莫婉琳脸上转瞬即逝的不安尽收眼底。她唇角漾开一抹春风般和煦的笑意,声音轻柔。 “父亲向来待人宽厚,为人正直温和,你且放宽心便是。” 莫婉琳闻言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虽轻轻点了点头,可攥著衣角的手指仍不自觉地绞紧了几分,心尖上那点不安如同初春的薄冰,看似消融却又始终未能化尽。 一路来到书房,门口站著两个侍从,两人一见到宋晚玉便恭敬的低首行礼。 “大小姐。” “嗯,父亲可在书房?”宋晚玉看著紧闭的房门询问道。 “回大小姐的话,老爷在书房处理要务,奴才这就去通传。” 侍从恭敬地欠身行礼,轻手轻脚地推开书房门进去稟报。 片刻之后,屋內便传来一道低沉有力的嗓音,那声音仿佛沉淀了岁月,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沉稳。 “进来吧。” 短短两个字,却让莫婉琳的心猛地一颤。 那些零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恍惚间又看见那个总是穿著官服的魁梧身影。 父亲宽阔的肩膀曾是她最安心的依靠,那双有力的大手常常將她高高举起,带她去街边买刚出炉的糖糕,热腾腾的甜香仿佛还在鼻尖縈绕。 但父亲的面容她却早已记不清了。 第173章 外祖一家 莫婉琳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书房。 慕锦岁隨著眾人缓步而入,目光瞬间被书案后那道挺拔的身影所吸引。 宋哲生正埋首於堆积如山的公文之中,藏蓝色锦袍在烛光下泛著沉稳的光泽,腰间白玉带更衬得他气度不凡。 他眉间那道浅浅的褶皱,透露出政务繁忙的疲惫,却掩不住骨子里透出的刚毅之气。 听见脚步声,宋哲生缓缓抬头,锐利的目光如秋风扫落叶般掠过眾人。 当视线触及莫婉琳时,慕锦岁清楚地捕捉到这位向来沉稳的老者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震惊。 那瞬间的失態,像是平静湖面突然泛起的涟漪,转瞬即逝却又真实存在。 宋哲生的手指骤然收紧,细细的笔桿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张熟悉的面容让他完全愣在了原地。 这分明就是几十年前殷殷的模样,连眉梢眼角的神韵都一模一样。 宋哲生先前对晚玉找到小女儿的消息还將信將疑,此刻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 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子,绝对就是当年寒山寺下走失的骨肉至亲。 宋哲生凝视著莫婉琳,浑浊的眼底翻涌著无数情绪,喉结滚动了几次,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嘆。 他颤抖著伸出手,又怕惊扰什么似的停在半空,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朝堂之上向来沉稳持重的宋大人,此刻竟连执笔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墨汁自狼毫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洇开一片暗色的阴翳,恰似他此刻翻涌难平的心绪。 这一声轻唤,便让莫婉琳眼中泛起盈盈泪光。 父女之间何须多言?血脉相连的默契,早已在这四目相对的瞬间,將千言万语都道尽了。 那骨肉至亲的牵绊,任是岁月荏苒,也终是抹不去的。 莫婉琳屈膝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地上发出重重沉闷的响声,她的声音已然染上了几分颤抖。 “父亲...” 说话之间,眼泪就已经从眼角滚落,不过片刻,莫婉玲就已经泪流满面。 听到她略带哭腔的声音,还有这声父亲。 宋哲生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他猛的站起身快步走上前一把扶住莫婉琳的胳膊。 “好孩子,快起来。” 宋哲生的眼眶微微发红,若是凑近了看,便能瞧见那眼底隱约闪烁的泪光。 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此刻再也藏不住心头翻涌的情绪。 那是失而復得的狂喜与酸楚交织在一起,让他向来沉稳的面容都失了方寸。 他的手指紧紧扶著莫婉琳的胳膊,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著,像是生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喉头滚动著无数话语,却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所有的思念、愧疚与欣喜,都在这无声的相握中静静流淌。 站在一旁的宋晚玉也被这一幕父女相认的场面触动,她红著眼低下头,拿著井帕轻轻擦掉眼角的泪珠。 宋晚玉吸了吸鼻子后,勉强平復好心情开口劝慰两人。 “父亲,小妹,此生能再见是大喜事,快莫要哭了。小妹身子还未痊癒,若是哭坏了可就不好了。” 听到这话,宋哲生连连点头:“是是,快起来,这几日晚玉给我来了信,说,你在那围场受了伤,现在可好些了?一路顛簸,累坏了吧。”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侍从:“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吩咐厨房给二小姐准备膳食,另外再做些补汤。” 侍从微微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二小姐是谁。 片刻之后才猛然回神,他连连点头躬身:“是,老爷。” 莫婉琳听到他这句话心中感慨万千,在莫家的时候从未听过莫山行这样对外称她为小姐。 宋哲生读不懂莫婉琳眼中的情绪,此刻他只想倾尽所有来弥补这个失而復得的女儿。 这些年流逝的光阴里,他从未尽过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从未给过小女儿应有的疼爱。 每当这个念头浮上心头,宋哲生就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一块沉重的石头压著。 他望著女儿低垂的眉眼,那些错过的时光仿佛化作无数细小的针,一下下扎著他的心。 他定定的望著莫婉琳,眼神有些复杂。 “大了,真的长大了啊。” 听到这话,莫婉琳的眼泪更加汹涌,她死死咬唇才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慕锦岁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也有些不好受。 女儿从小遗失,这些年过去才得以相认,这种事无论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 宋哲生余光瞥见慕锦岁,他微微一愣,左看看莫婉琳右看看慕锦岁。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注意到他眼中的讶然,莫婉琳擦了擦眼泪解释道。 “父亲,这是我的孩儿,锦岁,快叫外祖父。” 被点到名的慕锦岁这才回过神来,她上前一步微微頷首。 “外祖父。” 这一声直接让宋哲生愣在了原地,脸上的惊讶之色久久不退。 “父亲,如今小妹已经进宫为妃,深受皇上宠爱,封號为贤身居妃位,这位是四公主,也是父亲的外孙女。” 宋晚玉在一旁解释道。 听到这话,呆愣的沈哲生才猛然回神,他走到慕锦岁身边仔仔细细的打量她的眉眼。 片刻后一个劲的点头。 “像,真像,像囡囡的模样。” 莫婉琳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突然鲜活起来,像春日里破冰的溪流,带著温暖的温度涌入心间。 儿时的画面在脑海中渐渐清晰。 父亲宽厚的手掌轻抚她的发顶,阳光下他含笑的眼睛,还有那声永远带著宠溺的"囡囡"。 这些被时间淡化的温柔,此刻全都甦醒过来。 泪水决堤般涌出,打湿了她的面颊。 莫婉琳试图用手背去擦,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 这世上只有父亲会这样唤她,只有他的声音能如此温柔地穿透岁月,直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而莫山行给予她的,永远只有疏离与冷漠,这些年来,哪怕是一点点的宠爱都不肯分给她一点点。 第174章 出手阔绰 莫婉琳回想起从小时候到现在莫山行对她的態度,心里就忍不住一阵阵发冷。 小娘在世时,莫山行总会因著那份宠爱时常来看望她。可自从小娘撒手人寰,莫山行便再未踏足过这偏院半步。她就像棋盘上被隨手丟弃的棋子,孤零零地躺在角落,任凭风吹雨打。若不是苏嬤嬤心善,时不时偷偷送来些热饭菜,恐怕她早已饿死在那间荒凉的小院里。 莫婉琳咬著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不愿承认,可这冷冰冰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她確实被彻底遗忘了。 莫山行对她从未有过半分怜惜。若不是选秀大典上嫡姐死活不肯入宫,莫山行生怕皇上因此迁怒莫家,又怎会想起那个被遗忘在偏远角落的她? 为了保全莫家的顏面,莫山行这才对外宣称她是莫家自幼养在深闺的嫡次女。 从此她的衣食住行才勉强与寻常官宦千金相当,可那份骨子里的疏离与冷漠,却始终如影隨形。 入宫之后,莫山行便与这个女儿彻底划清了界限。虽然表面上不曾明言,但这些年来她在深宫中遭遇的种种磨难,莫家始终冷眼旁观,仿佛她的死活与他们毫不相干。 无论她在宫中如何挣扎求生,莫家都像是隔著一道看不见的墙,对她置之不理。 每当夜深人静,莫婉琳想起这些往事,心头便涌起一阵刺骨的寒意。那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如同数九寒天里浸在冰水中,连呼吸都带著丝丝缕缕的痛楚。 莫婉琳沉浸在自己纷乱的思绪之中,没注意到一旁的宋哲生正盯著她看。 宋哲生沉默地望著眼前这个自幼便与他分离的小女儿,目光中交织著复杂难言的情绪。那些积压多年的思念与愧疚在胸腔里翻腾,却化作喉间一团苦涩,连最简单的问候都显得如此艰难。 他想告诉女儿这些年他与殷殷是如何踏遍千山万水寻找她的踪跡,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那些迟来的解释终究无法填补流逝的岁月,更无法抚平女儿心上早已结痂的伤痕。 现在女儿回来了,宋哲生暗自发誓,哪怕耗尽余生所有力气,也要弥补这些年亏欠她的每一分每一秒。 那些让她受过的委屈,那些错过的时光,他都会一点点的补偿,一点点的弥补。 想到这里,宋哲生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宋哲生望著女儿略显陌生的面容,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在心头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句小心翼翼的询问。 “孩子,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这道声音里藏著太多说不出口的愧疚与心疼。 莫婉琳被这声关切的询问拉回了思绪,她嘴角微微牵动,最终只是轻轻摇头,將这些年经歷的种种苦涩都咽回了心底。 如今病榻上的母亲气息微弱,仿佛隨时可能撒手人寰。父亲虽然瞧著身子骨硬朗可鬢角的白髮和眼角的皱纹都在无声诉说著岁月的无情。 她怎忍心让老人家再为这些糟心事担忧? 那些难言的委屈,那些不为人知的苦楚,此刻都化作一个浅浅的微笑。 “父亲,女儿没事,幸得莫家收养,女儿如今也是安然无恙的长大看,现在还找到了父亲母亲还有嫡姐,女儿已经知足了。” 莫婉琳这番话发自肺腑。在她心里,那些往事早已隨风而逝,不值得再提。 如今她劫后余生,上天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 身边有锦岁这样乖巧懂事的孩子相伴,又寻回了失散多年的亲生父母和嫡亲姐姐,这份天大的福气已经让她心满意足。 至於其他,莫婉琳不敢也不愿再贪求更多。眼下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对她而言已是莫大的恩赐。 听到这话,宋哲生便隱约猜到了小女儿这些年过得不好,他神色认真的看著莫婉琳,语气低沉让人十分安心。 “你是我宋家血脉,虽然流落在外可到底是我与殷殷的孩子,无论你先前受了什么欺负,说出来,爹和娘都给你做主,宋家与顾家也都是你最可靠的母家。” 见宋哲生神色认真,莫婉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又变得湿润起来。 她轻轻摇了摇头:“真的没什么,父亲。那些事都过去了。” 莫婉琳实在不愿多说,宋哲生也就没有再继续询问,左右现在女儿已经回来了,至於先前她受过的委屈,他自然会一点点的查出来。 “好,好孩子,我们不说这些事了。” 宋哲生转过头看嚮慕锦岁,眼底的欣喜怎么都掩饰不住,走到慕锦岁身边一个劲的点头:“好好,真是好啊,这丫头长得俊俏,与殷殷年轻时候真像,殷殷年轻时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呢,你们母女眉眼都隨了殷殷,好看。来,丫头,再叫声外祖父让老夫听听。” 宋哲生脸上满是笑容,慕锦岁被他喜悦的心情感染,不自觉的也笑了起来。 “外祖父。” “哎哎,好!真好啊,双喜,去把老夫前些日子得来的赤金嵌珠凤釵头面拿来。” 宋哲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角的皱纹里都透著喜气。他侧过身,朝身旁的侍从使了个眼色。 双喜立即会意,微微欠身,转身从暗格中取出一个做工考究的红木锦盒。 那盒面上细细地绣著金丝云纹,在烛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他双手捧著锦盒,动作轻缓而郑重,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小心翼翼地递到宋哲生跟前。 宋哲生笑意更浓,伸手掀开盒盖。 只见一套赤金头面熠熠生辉,每一小件首饰都打磨得光亮如镜。 纯金的质地厚重实在,在烛火映照下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凤釵上的珍珠隨著光线流转,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更显得整套头面华贵非凡。 “这本是我送给你外祖母的,可你这丫头实在討喜,外祖父就把这东西送给你了。丫头瞧著还未及笄吧,等日后用这套头面也不算委屈,等过些时候外祖父再给你专程打一套首饰。”宋哲生笑眯眯的摸著鬍子说道。 慕锦岁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华贵奢侈的首饰。 她这位外祖父出手也太阔绰些了吧,动輒就送纯金子啊。 第175章 母女相认 慕锦岁猛地回过神来,慌乱地摆著手:“使不得,外祖父,这...这份礼太重了。”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宋哲生笑呵呵地抚著花白鬍鬚。 “不过是一套首饰罢了。等这些烦心事都过去了,外祖父再给你置办一套更时兴的。你外祖母那边啊,肯定也给你备著好东西呢。” 老人眯著眼睛细细打量著眼前的外孙女,越看越是欢喜。 这丫头举手投足间,活脱脱就是女儿年少时的模样。 更难得的是知书达理,进退有度,著实让人欣慰。他不由得又捋了捋鬍子,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慈爱的笑意。 想到这里,宋哲生忍不住一个劲的点头。 “丫头,可曾许了人家?你娘亲和父皇为你相看过哪家公子没有?若是还没定下,让外祖父替你好好把把关。这京城里的青年才俊,外祖父心里可都有一本帐呢。” 慕锦岁闻言,不由得暗自苦笑。 她怎么也没想到,方才还一副不苟言笑模样的外祖父,骨子里竟是这般...风趣隨性。 这突如其来的反差让她既觉得意外,又莫名感到几分亲切。 外祖父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绽放著慈祥的笑容,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活像个急著给孙女张罗婚事的老顽童。 “不不,不用。” 慕锦岁一著急口齿更加不伶俐,只能连连摆手。 莫婉琳看到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拿著手帕轻轻擦掉眼角的泪花。 日后的日子,总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她在心里默默的想著。 “父亲,岁岁虽然年纪小,可却有心上人了呢,倒是不用我们担心了。” 莫婉琳唇角微扬,声音里带著掩不住的愉悦,话虽是对著宋哲生说的,眼波却始终在慕锦岁身上流转。 慕锦岁听得母亲这般打趣,顿时觉得两颊发烫,连耳尖都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垂下眼帘,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策那张带著温柔笑意的俊朗面容。 宋哲生先是怔了怔,隨即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梢:“哦?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这般有福气,竟能让我这外孙女动了心思。若是门当户对的好人家,老夫亲自去说这个媒也无妨。” “沈家的小公子。” 莫婉琳低低的笑了一声,见自家闺女没有反驳眼中笑意更深。 “沈家?可是沈丞相那个沈家?那可真是不错,那小公子老夫有所耳闻,小小年纪就已经官居二品了,不错,未来大有前途,功名利禄都已在身,如此儿郎倒也配得上我们岁岁。” 宋哲生思索片刻,认真的点了点头。 “娘亲,外祖父,没,没有...不是的。” 慕锦岁无奈的开口,看到两人眼中明显的笑意就知道自己再多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听到自家女儿弱弱的解释,莫婉琳弯起眼眸。 “好好,娘亲不说了,不说了。” 一旁的宋晚玉见到这一幕也笑的合不拢嘴,目光宠溺的看著慕锦岁。 书房內一片温馨,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打断了此刻的气氛。 “老爷,老夫人醒了。” 听到这话,宋哲生脸上的笑意有些凝固,一缕担忧染上了眉梢。 他转头看向莫婉琳:“你娘醒了,隨老夫去看看她吧。” 莫婉琳敛起笑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次回京,她心里揣著沉甸甸的牵掛。 母亲病重的消息像块石头压在她心头,虽然她竭力克制著不去想最坏的可能,可那些念头总会在夜深人静时悄悄爬上心头。 站在顾殷房门前,莫婉琳的脚步忽然迟疑了。 她望著那扇门,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屋里躺著的是她最亲却最陌生人,此刻她竟有些不敢推开这扇门。 深吸一口气平復好心情后,跟著宋哲生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瀰漫著浓重的药草气息,窗户紧闭,连一丝光线和微风都透不进来,空气沉闷得几乎凝滯。 顾殷斜倚在床榻上,一身素净的白衣衬得她愈发单薄。 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失了血色,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花瓣。 久病不愈让她的肌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苍白,连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纤细的手指仿佛一碰就会折断。 她虽被病痛缠绕,却仍能窥见当年倾城的容顏。 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痕跡,却抹不去骨子里透出的风华,那种摄人心魄的美,如同陈年佳酿,愈久愈醇。 慕锦岁怔怔地望著顾殷,仿佛被定住了魂魄。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美人。 银丝点缀的髮鬢非但不显老態,反倒为那张精致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时光沉淀的韵味,让人想起深秋里最后一朵不肯凋零的玫瑰。 顾殷正垂首沉思,忽然被一阵脚步声惊扰。 她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琥珀般的眸子在眾人间流转,却在触及莫婉琳身影的剎那骤然凝固。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像是看见了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幻影。 纤白的手指微微颤抖著抬起,唇瓣轻启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咳嗽生生打断。 喉咙泛起痒意,恨不得连肺都咳出来。 剧烈的咳意如潮水般涌来,顾殷弓著身子,咳得连眼角都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咳咳咳!” 床榻边的侍女慌忙俯身,一手轻抚她的后背,一手將温热的茶盏递至她苍白的唇边。 宋哲生三步並作两步赶到榻前,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拍著妻子瘦弱的背脊:“慢些,慢些...” 他看著妻子颤抖的唇瓣沾上茶水,声音里压著十几年来寻女不得的酸楚。 “我都明白...是囡囡,咱们的囡囡...” 话到此处,这个在朝堂之上叱吒半生的男人喉头滚动,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找著了......终是找著了......” 满屋僕从屏息垂首,只听得茶盏在托盘上轻轻磕碰的声响。 房间內一片寂静,只有顾殷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莫婉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她红著眼,声音颤抖的喊出了那个字。 “娘!” 第176章 太后赏赐之物 听到这声娘,顾殷完全愣在了那里,呆呆的看著莫婉琳,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下意识紧紧抓住宋哲生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泛白。 过了许久她才回过神来,飘飞的思绪像是忽然被人牵扯,意识猛然回笼。 “你,你是...” 顾殷声音有些发抖,她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宋哲生。 “这是我们的囡囡?是囡囡对吗?” 虽然她是在询问,但语气中却满是篤定,似乎已经认定了眼前的莫婉琳就是她那幼时遗失的孩子。 顾殷挣扎著起身,身子用力地朝莫婉琳的方向倾斜,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 “囡囡,娘终於找到你了,这些年你去哪儿了,娘到处都找不到你啊。” 这句话饱含著无尽的苦涩与悔恨。 声声泣血,让莫婉琳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她强忍著眼泪,身体不受控制的抖动。 顾殷的心早就被愧疚填满了。 若不是当年她没有看好小女儿,又怎会落得个母女分离数十年的下场?如今再见囡囡,她都已经这么大了。 顾殷浑身颤抖的厉害,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她的脊背像被无形的手狠狠压弯,整个人蜷缩成痛苦的弧度,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让她的身体剧烈抽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呼吸变得支离破碎,喉间发出沙哑的喘息声,像是老旧风箱最后的挣扎。 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片刻都没有离开莫婉琳。突然,一口鲜血从她嘴角溢出,在苍白的唇边绽开刺目的红。 眾人都被她这样子嚇了一跳。 尤其是在一旁给她顺气的宋哲生见到这一幕顿时紧张起来,他瞳孔骤缩,呼喊声都有些变了调子。 “殷殷!” 宋晚玉和莫婉琳同时向前,神色同样紧张,两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娘!” 慕锦岁凝视著地上那片暗红的血跡,眉头紧锁,眼中浮现出深深的忧虑。 外祖母的病势沉重得令人心惊,那侵入骨髓的病气早已將她的生机蚕食殆尽。 如今靠著汤药勉强维持,也不过是延缓片刻罢了,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该... 她暗自思忖著,人的寿数自有天定,谁也不能违逆天道轮迴。 若娘亲也是七十有余的老嫗,那麒麟角也未必能救回她的性命,毕竟寿终正寢是绝对无法改变干涉的。 顾殷艰难的喘息著,她接过侍女手中的锦帕胡乱的擦了擦嘴角的血丝,抬头望向莫婉琳,眼中已然有了泪花。 “孩子,让娘好好看看你,这么些年了,你到底上哪儿去了?” 听到这话,莫婉琳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她跪在床边趴在顾殷的身上痛哭起来,眼泪彻底模糊了她的视线。 “娘,是孩儿不孝,是孩儿没有早些找到爹娘,让爹娘担忧记掛了这么久啊!” 她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攥著被子。 见到母亲如今病重的样子,她心里实在难受,不敢想若是再晚一些弄清自己的身世,会不会就见不到母亲了。 顾殷连连摇头,苍老却不见一丝粗糙薄茧的手轻轻抚摸著莫婉琳的发顶,动作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怕这一切都是一场幻梦,用力些就全都碎裂了。 “孩子,不要说这些,是娘害了你,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日后回家来吧,爹娘都在你身边,没有谁再敢欺负你了。” 听到这话,莫婉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含著泪低声啜泣,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心底的愧疚与懊悔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住。 在场的眾人看到这一幕无不为之动容,宋晚玉眼眶通红,指尖紧紧捏著手中的帕子。 她们宋家找小妹已经找了太久太久,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结果,任谁能平静? 宋哲生深吸一口气,扭过头去擦掉了眼角的泪珠,再回身的时候已经整理好了情绪。 他伸手揽住莫婉琳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殷殷,囡囡回家是好事,你千万要养好身子,我们一家团圆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莫婉琳吸了吸鼻子连连点头:“是啊,娘,您身子要紧,千万莫要受凉劳累,把身子养好才是最最要紧的事。” 顾殷听到团圆这两个字,眼中燃起希冀之色。 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生气,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为了女儿,她也要多活些日子,至少要將对女儿这些年的亏欠全都补上。 母女两人说著话,顾殷余光忽然瞥见慕锦岁的身影,她扭头看去,看清慕锦岁的面容后露出了和宋哲生一样的惊讶之色。 听宋晚玉说这是莫婉琳的孩子,顾殷眼中的讶然更甚,没想到自己的孩子竟然也有了女儿。 她拉著慕锦岁的手一个劲的轻拍,眼中满是怜爱。 这丫头真是与囡囡小时候一模一样,討人喜欢。 慕锦岁看到顾殷欣喜的样子,心中有些发软,她轻轻地开口:“外祖母,保重...身体。” “好孩子好孩子,真是乖巧。” 听到慕锦岁的话,顾殷顿时笑的合不拢嘴,她连连点头:“来人,去將娘娘赏的那东西取来。” 那侍女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转身从柜中取出一个赤金锦盒。 那盒子通体用上等纯金打造,每一处纹路都经过匠人精心雕琢,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顾殷唇角含笑,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开盒盖。 只见盒中静静躺著一对东珠瓔珞项圈,东珠颗颗浑圆如月,莹润的光泽在烛火映照下更显温雅。 赤金打造的云纹托底线条流畅,將东珠衬托得愈发高贵典雅。 这般精巧的物件,既不失富贵气象,又透著几分端庄大方,显然是经过名家之手精心设计而成。 “这是当年太后娘娘赏的一对项圈,这东珠乃是皇后所用,任何人不得擅自佩戴,当年外祖母救下先皇才得了这个赏赐,如今就送给你这丫头当见面礼吧。” 第177章 原来还有个混帐弟弟 慕锦岁看著那对瓔珞项圈,眼中满是惊讶,没想到外祖母竟然比外祖父还要阔绰,太后娘娘赏赐之物就这样直接送给她了? 这项圈上的东珠颗颗饱满,个个都不是凡品,甚至比皇后先前在宴会上佩戴的东珠品质还要好一些。 宋晚玉静静地立在原地,眼中没有丝毫的不悦与妒意。 她侧过脸去,目光落在慕锦岁身上,那抹掩不住的笑意从唇角一直蔓延到眼底。 “收下吧。”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老人家一片心意,可不好推辞。你外祖父外祖母都惦记著你,等回去了,姨母也要给你添些小物件呢。” 慕锦岁捧著礼物的手微微发颤。 这样直白而热烈的偏爱,像春日里突如其来的暖阳,让她既欢喜又无措。 她低下头,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要遮住眼底涌动的情绪。这份从未体验过的亲情,正以一种最朴实的方式,悄然融化著她心底的坚冰。 她下意识看向娘亲,却见莫婉琳沉浸在悲伤之中有些出神。 见此,慕锦岁沉吟片刻还是將那对瓔珞项圈接了下来。 “多谢,外祖母,外祖母千万,保重身子。” 见她收下,顾殷笑意盈盈地点了点头:“好孩子,你能有这份心,外祖母就高兴,这瓔珞项圈你收好,日后会有大用处的。” 听到这话,慕锦岁应了一声,却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慕锦岁此时还不知道以后这项圈会帮她多大的忙。 宋哲生看著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心中完全软了下来,这样妻女都在身边的日子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天伦之乐啊。 “真好,我们一家终於团聚了,囡囡,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莫婉琳咬著唇,眼中含泪说不出话,一开口就忍不住哽咽。 “是,不分开,不分开了。” 在宋府用了午膳,莫婉琳便一直守在床前陪著顾殷,慕锦岁则是找了藉口带著露萤清禾出门上了街。 她心中始终记掛著此次返京的要务。竹三如今处境堪忧,唯有万家商队方能助他脱困。 慕锦岁眉宇间凝著一层忧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袖。她深知此行成败不仅繫著竹四的性命,更牵连著整个北襄国的气运。 窗外暮色渐沉,將她的身影拉得修长。她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决然。今日便是说破了嘴皮子,也要说服万景珩出手相助。 慕锦岁去了万府,却在府外瞧见个身穿青色锦袍的男子正趾高气扬的训斥著隨从。 “你个不长眼的奴才!本少爷今日偏要见醉红楼的翠娘,你耳朵塞驴毛了?还不快去把人给我带来?若坏了本少爷的雅兴,非把你两条腿都打折不可!” 那锦衣华服的公子哥面色铁青,眼中怒火直冒。 身旁的隨从嚇得面如土色,腰弯得几乎要折成两截,颤声道:“少爷明鑑啊,不是小的不去请,实在是那醉红楼的老鴇说翠娘今晚不见客,小的磨破了嘴皮子也请不动啊...” 话音未落,那公子面上浮现出怒色,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隨从心窝上。 那隨从"哎哟"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般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半晌都爬不起来。 “废物!本少爷养著你们是干什么的?我万家商行生意这么好,你不懂得加银子?难道还有什么是银子解决不了的?本少爷就不信,那醉红楼见钱眼开的老鴇能不动心!” 那男子言语间满是囂张跋扈,趾高气扬的模样让人看了就心生厌恶。 慕锦岁不动声色地蹙起眉头,听著这番狂妄之言,心里已然猜到了几分对方的来歷。 既然口口声声自称"本少爷",想必也是万家子弟无疑。 只是眼前这人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气质,与万景珩简直判若两人。 万景珩虽然偶尔也会显出几分轻浮之態,但向来懂得拿捏分寸,待人接物更是彬彬有礼,从不曾见他这般肆意欺凌下人。 眼前这位少爷却是言辞粗鄙,举止粗俗。 露萤见公主眉头微蹙,连忙俯身凑近,压低声音道:“公主有所不知,这位是万家二少爷万聪奕。他母亲虽是妾室,却最得万老爷宠爱。这些年在京城里横行霸道,名声坏得很,但凡有点脸面的人家,谁不知道这位二少爷的荒唐事?仗著家中权势,整日里欺男霸女,行事粗鄙不堪。公主金枝玉叶,可莫要与他沾上干係,免得平白受了委屈。” 慕锦岁闻言,眉梢轻轻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原以为万家子弟都如万景珩那般沉稳持重,没想到万景珩还有这样的混帐弟弟。 慕锦岁正出神地想著心事,忽然感到一道灼热的目光。 她抬眼望去,只见万聪奕正转头看向这边,目光与她相遇时明显怔了怔。 他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將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眼底渐渐浮现出一丝玩味。 “滚吧,没用的东西。”万聪奕不耐烦地挥退身旁的侍从,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 “今儿个可算遇见个真美人,还找什么翠娘。” 话音未落,他已迈著步子朝慕锦岁走来。 那双带著几分轻浮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流连,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怎么听都带著一股流里流气的味道。 “你是哪家的小姐?本少爷怎么没瞧见过,难不成是谁家员外养在外面的小玩意?” 慕锦岁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这个万聪奕简直令人作呕。 她还未及开口,身旁的露萤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怒火。 “瞎了你的狗眼!”露萤厉声喝道。 “眼前这位可是当今圣上的四公主殿下,岂容你这般放肆妄言!”她的声音里带著愤怒,字字如刀,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给万聪奕几巴掌。 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詆毁她家公主! 听到这话,万聪奕先是一愣,隨后转头看嚮慕锦岁,眼中闪过狐疑,片刻后轻蔑的笑了一声。 “你当本少爷是嚇大的?还四公主?这几日秋狩,皇室都隨皇上去了木兰围场,你要是四公主,本少爷还是殿前红人呢!” 第178章 教训 慕锦岁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她万万没想到,万景珩那样坦荡正直的君子,竟会有如此放荡不羈的胞弟。这混帐东西竟敢如此放肆,言语轻佻不说,连最基本的礼数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露萤听到这话也被惊得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万聪奕。 “你!” “你什么你,听不懂本少爷说话?还是你这小丫头想替你主子伺候本少爷?虽然普通了点,但胜在年纪小,倒也有一番滋味,勉为其难收你做个通房丫头也行。” 万聪奕上上下下的將露萤打量了一遍,眼中审视之色毫不掩饰,让人看了浑身都不舒服。 露萤气的整个人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她抬手指著万聪奕却说不出话来。 这世上怎么能有这样厚顏无耻的人! 露萤刚抬起手腕,万聪奕便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轻浮的笑。他粗糙的手指突然覆上她的手背,像毒蛇般滑过肌肤。 “嘖嘖,这小手比上好的绸缎还滑溜。” 他凑近身子,酒气混著脂粉味扑面而来:“跟本少爷回府享福去,保你穿金戴银,吃香喝辣。” 露萤猛地缩回手,指尖都在发颤。她后退两步,胸脯剧烈起伏,眼中既有惊恐又有愤怒。 那被触碰过的手背火辣辣的,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慕锦岁忍无可忍,本来有求与万景珩不应得罪万家子嗣,可眼前这个登徒子实在欺人太甚。 “竹四。” 下一刻,一身黑衣的竹四瞬间出现在慕锦岁的身边,不等她开口发令,竹四便已经將万聪奕反手压在了地上。 竹四的眼神如寒冰般刺骨,目光落在万聪奕身上时,仿佛在打量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他的指节微微发白,指缝间隱约渗出几丝杀意。 刚才的事情他看的清楚,这个不知死活的傢伙竟敢对公主口出狂言,简直是活腻了。 若不是念在万家能救三哥,方才那一瞬间,他的手指就已经扣住了万聪奕的咽喉,只需轻轻一拧,就能让这个登徒子永远闭嘴。 万聪奕没想到会有人敢对他这个万家二少爷动手,当即就被竹四压著跪在了地上,半点都动弹不得。 他试图挣扎却完全动不了,甚至手腕都被扭得生疼。 万聪奕那张本就平平无奇的脸此刻因剧痛而扭曲变形,五官几乎要挤作一团。 他强忍著疼痛抬起头,瞪圆了眼睛死死盯著慕锦岁,眼中迸射出愤怒的火光。 “你竟敢让人这样对本少爷?”他咬牙切齿地嘶吼著,声音因疼痛而颤抖。 “活得不耐烦了吧你!还不赶紧让他鬆手!本少爷的手腕都要被捏碎了!”他的叫骂声中夹杂著痛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仍强撑著不肯示弱。 咒骂声如潮水般涌进竹四的耳中,他的面容却纹丝不动,唯有指节间又添了几分狠劲。 万聪奕的闷哼在喉间翻滚,像是被掐住了命脉的困兽。 竹四的眼底映著烛火,却映不进半分怜悯。此刻他只听四公主一人號令,纵使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让他松半分力道。 万聪奕的咒骂声在空气中迴荡。 慕锦岁缓步走近,俯身凝视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同父异母的兄弟之间,竟会有如此天壤之別。万景珩的温润如玉与眼前这张狰狞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指尖微微一顿,最终化作一道凌厉的弧线。清脆的巴掌声在眾人耳边炸开,震得她掌心发烫,虎口处传来阵阵酥麻。 这是慕锦岁第一次打人。 万聪奕的脸被打的偏向一侧,右边脸上立马浮现出明显的红色巴掌印,他呆呆地扭头看嚮慕锦岁,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眼前这样的小丫头打。 “嘴巴,不乾净,就...该罚。” 慕锦岁甩了甩有些发烫的手,看向万聪奕的眼中满是厌恶。跟这种人有半点接触都她都嫌噁心。 “露萤,掌嘴。” 慕锦岁半个眼神都不想再分给万聪奕,她扭头看向露萤。 听到这话,露萤顿时来了精神,她怒气冲冲的走上前毫不犹豫的左右开弓猛扇万聪奕那张本来就有些红肿的脸,嘴里还嘟囔著骂。 “让你再出言不逊,让你再有眼无珠,混帐东西,看你还敢不敢当街隨意调戏姑娘。” 清脆的巴掌声传进眾人的耳朵里,任谁听了都莫名觉得脸疼。 尤其是压著万聪奕的竹四,听到这掌掌到肉的声音都忍不住移开了视线,嘴角微微抽搐。 嗯...这位姑娘的手劲... 万聪奕被剧烈的疼痛拉回了思绪,他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想反抗却被竹四死死压住,半点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露萤抡圆了的巴掌落在自己的脸上。 他从一开始的气恼咒骂到后来一张脸被打肿口齿不清的求饶。 露萤都充耳不闻,直到自己的手心发烫髮热才停下来。 万聪奕身边的侍从早就被这一幕嚇得呆住了,他们从没有见过受宠的二少爷被人这样对待过。 也有机灵的侍从,趁乱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府里。 见露萤打累了,慕锦岁这才轻声开口:“这次,长长记性,若再犯...可不止,掌嘴。” 万聪奕的一张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又红又肿的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足以见得露萤用了多大的力气。 听到这话,万聪奕眼中闪过几分怨毒,看嚮慕锦岁和露萤的眼神依旧阴狠。 没听到他的回应,慕锦岁挑了挑眉。 “竹四。” “没听到公主的话吗?” 竹四当即会意,手上微微发力便让万聪奕疼的嗷嗷大叫起来。 “听到了!我不敢了,不敢了。” 万聪奕虽然心中气急,但此刻却不敢表露半分,生怕竹四真的捏断他的手腕。 正当慕锦岁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万府里忽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隨后响起了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 “啊!我的儿!哪个混帐王八羔子,竟然敢这样欺负我儿,不想活了吗!” 第179章 真是好家风 听到这话,慕锦岁下意识抬头看过去,一个身穿艷色锦裙的女子正站在那里尖叫,面相张扬又刻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白鶯儿高声尖叫著扑上前去,用力的推搡竹四想要將自己的儿子从他手中解救出来。 “你们这些混帐东西,什么玩意竟然敢碰我儿子!等老爷回来,定要將你们这些人手都打断!还不快放开。” 竹四微微蹙眉,半点情面都不留,只是稍稍绷紧了身体便將撒泼的女人甩了出去。 白鶯儿狼狈地跌倒在地,精致的面容上都沾染了灰尘。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竹四,尖叫:“你竟然敢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竹四斜睨了她一眼,面上毫无波澜。只要没有四公主的命令,今天就是谁来了他都不可能放开万聪奕。 见竹四不搭理她,白鶯儿又气又急,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十分丰富。碍於竹四真的会动手,白鶯儿怕在眾人面前再丟脸便转头將矛头对准了慕锦岁。 “你这小蹄子,勾引我儿不说,现在竟然还敢让人当街殴打我儿,成何体统,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白鶯儿气愤控诉的样子若是被不知情的人看到说不定还真的会以为是慕锦岁有错在先。 她来之前便听下人说了来龙去脉,不管如何,只要把罪名先扣到別人头上对她孩儿来说总归是有理的,等到老爷回来,自然会为她们母子做主。 慕锦岁目瞪口呆的看著白鶯儿,完全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厚脸皮,直接把白的说成了黑的。 她忍不住感嘆,原来在这皇宫外面还有比皇后更能顛倒黑白的人。 不等慕锦岁开口,白鶯儿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开始掩面痛哭起来,听著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我的儿啊!我们娘儿俩的命好苦啊,平日里被欺负也就算了,现在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个小蹄子也敢这样光明正大的欺负我们了啊,没天理,没王法了啊!” 慕锦岁被眼前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万家的妾室竟像个市井泼妇般撒泼打滚,毫无体统可言。 万家老爷虽算不得什么名门望族,好歹也是正经商贾出身,平日里最讲究个脸面。 可如今竟纵容自家妾室这般作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这哪里还像个大户人家的做派,倒像是市井里那些没规没矩的小门小户。 眾人都被白鶯儿这做派惊得说不出话来。 正当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时,几辆马车缓缓驶来,在万府门前停下,为首的马车上下来了两人,其中之一正是万景珩。 他下车后看到这混乱的一幕顿时有些发愣。撒泼打滚的姨娘,肿成猪头的庶弟,无论怎么看都很滑稽。 万景珩回过神来,注意到慕锦岁,眼中顿时划过几分讶然。 他没有多说只是走上前恭敬的对慕锦岁行礼。 “参见四公主,公主千岁。” “不必,多礼。” 慕锦岁摆了摆手,在见到万景珩的瞬间原本难看的脸色这才变得缓和了许多。 跟在万景珩身后下马车的万禄听到这行礼敬词后顿时愣住,他抬头看嚮慕锦岁,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惊愕。 四公主?皇室一族不都前去木兰围场观礼秋狩了吗?这四公主可是眼下皇上最疼爱的女儿,怎么可能不跟著一起去? 看著眼前混乱的一幕,万禄心中隱隱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是这对没脑子的母女惹怒了四公主吗... 万景珩转头看向万禄,微微頷首道:“父亲,这位乃是当朝四公主。” 听到这话,万禄飘远的思绪才被拉了回来,他连忙躬身恭敬行礼。 “参见四公主,公主千岁!” 慕锦岁並没有说话也並没有让万禄免礼,只是静静地打量著他。 见她久久没有出声,万禄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万家,真是,好家风啊。” 慕锦岁轻轻感嘆了一句。 只是这一句话就让万禄顿时腿软,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四公主恕罪,草民家风不严,若是衝撞了公主,还请公主息怒啊!” 万景珩转头看向已经完全被嚇呆在原地的白鶯儿和万聪奕,心中大致有了些许的猜测。 估计是这对平日里就爱给他找麻烦的母子又闹么蛾子了吧。 他对此半点都不在意,那对母子即便暴毙街头也与他毫不相干。 此刻万景珩心中只盘算著一件事,那就是他们究竟如何冒犯了慕锦岁。 这位金枝玉叶的当朝公主,身份何等尊贵,更別说她还是沈策心尖上的人了。 若让沈策知道四公主在自己府上受了委屈... 万景珩脊背陡然窜上一股寒意,连想都不敢往下想。 露萤有些气愤的將事情经过全都说了出来,末了还气冲冲的看向万聪奕。 “二少爷真是好生大胆,竟然就这样擅自决定了公主的婚嫁,连皇上与贤妃娘娘都不多问呢。” 此话一出,万禄顿时面如土色,嘴唇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一颗心像是被人浸泡在冰水里一样。 万聪奕更是早在万景珩对慕锦岁行礼之时就已经彻底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万万没想到先眼前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是当朝公主,想到先前自己说的那些话,万聪奕的身体控制不住的抖动起来。 竹四注意到他抖如糠筛的身体,有些嫌弃厌恶,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这怂包先前调戏姑娘时倒是威风得很,如今知道踢到铁板了,倒像个软脚虾似的。竹四心里暗骂,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最是让人瞧不上眼。 白鶯儿这会也不撒泼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那双原本盛满怒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著慕锦岁,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先前想好的那些说辞,此刻全都化作了一团乱麻,死死堵在嗓子眼。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著,却连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那可是四公主啊!当今圣上最宠爱的掌上明珠。 白鶯儿虽然平日里跋扈惯了,可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污衊皇室,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她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顺著脊梁骨往下淌,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第180章 万景珩也有难处 万禄此刻怒火中烧,恨不得衝上去再给这个不爭气的儿子几记耳光。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了这位四公主,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如今京城里谁人不知,皇上最宠爱的就是这位四公主。前些日子人牙子掳走公主一事闹得满城风雨,皇上非但没有半点责备之意,反而將那些背后议论的人严加惩处,甚至不惜亲自出面为四公主正名。 这般恩宠,放眼整个皇室也是独一份。 这足以说明,皇上是真心实意地疼爱这个掌上明珠。若非如此,堂堂一国之君怎会不顾顏面,亲自出面为女儿撑腰? 想到此处,万禄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 他这辈子最懊悔的,就是养出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平日里不务正业、游手好閒倒也罢了,如今竟敢色胆包天,当眾调戏公主殿下,这分明是要將整个万家都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啊。 万禄双膝跪地,额头几乎贴到冰凉的地砖上,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冷汗顺著他的脊背往下淌,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如何才能平息公主的怒火。 若是这件事传到皇上的耳朵里,那他万家上上下下百余口都必死无疑啊! 他声音发颤,额头抵著地面连连叩首:“殿下开恩啊!都是草民教子无方,回去定当严加管教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殿下素来宽厚仁慈,求您高抬贵手,饶了那个混帐东西吧...” 他慌乱之间扭头看向万景珩,低声呵斥道:“你还愣著做什么,还不快点向公主求情,奕儿是你弟弟,你就忍心看著他横遭劫难吗?” 万景珩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攥成铁拳。 又是这样,这一次又是这样。 每当万聪奕在外闯下祸事,父亲那双威严的眼睛就会转向他这个长子,仿佛收拾残局是他与生俱来的责任。 可他怎么能忘记,正是白鶯儿母子的突然闯入,才让母亲眼中的光彩一天天黯淡下去,最终带著未愈的心伤永远闭上了眼睛。 面对这对母子,万景珩的眼底结著永远化不开的寒冰。 每当父亲严厉的呵斥声在耳边炸响,万景珩的脑海中总会浮现出母亲临终时那微弱却坚定的叮嚀。 母亲苍白的手指紧紧攥著他的衣袖,气息微弱却字字千钧。 “珩儿啊,咱们万家这些產业,你拼了命也要守住。那些铺子店面,都是祖祖辈辈的心血,绝不能...绝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就是这番临终嘱託,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將万景珩牢牢拴在万家。 这些年来,他忍辱负重,在万禄的颐指气使下低头做人,只为等待时机,將那些被霸占的田產地契一一夺回。 每当目睹父亲对万聪奕和白鶯儿那明显的偏袒,万景珩的胸口就像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 他的手指会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那股怒火与不甘心从心底窜上来,烧得他喉咙发乾,眼睛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沉重。 他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可父亲对万聪奕那些温言软语就像一把把钝刀,在他心上反覆拉扯。 父亲看向那两人的眼神里盛满的温柔,落在万景珩眼里却成了最锋利的冰锥,刺得他眼眶生疼。 他咬紧牙关,把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胸腔里,可那股酸涩还是不受控制地漫上来,在舌尖泛起苦涩的滋味。 明明在他们母子出现之前,他才是父亲最疼爱的孩子,直到万聪奕出现之后,原本属於他的在一夕之间全都消失,这让万景珩如何不恨? 万禄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字不落地钻进了慕锦岁的耳朵里。 那语气里的严厉让她不由得眉头轻蹙,抬眼望向万景珩时,只见他双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整个人的轮廓都显得格外僵硬。 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发白,指节都泛著青,分明是在极力克制著什么。 慕锦岁心头掠过一丝诧异,暗自思忖。 这对父子之间竟有这般隔阂?万景珩对这个庶弟的態度,分明透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嫌恶。 慕锦岁思索著,视线在万景珩与万禄两人的身上来回游移。 万景珩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怒意,胸膛剧烈起伏著。 他闭了闭眼,缓缓鬆开攥得发白的指节,向前迈出一步,躬身行礼时衣袂轻扬。 这座万家宅邸承载著母亲生前的点滴记忆,每一砖每一瓦都浸透著她的心血。他怎能容许万聪奕那个紈絝子弟肆意糟蹋这份珍贵的遗存? “公主...”他低唤出声,嗓音里带著压抑的颤抖。 慕锦岁抬头看向他,却在万景珩的眼中看到了几分隱忍。 她眉头一挑不等他说完隨意的摆了摆手看向万禄,语气中染上了几分讽刺:“万老爷,还真是...偏心啊,他又,没有犯错,为什么要他,来求情?大少爷,为人谦逊有礼,本宫甚为...欣赏。” 此话一出,万景珩顿时愣住,没想到慕锦岁会这样说。 万禄的身子突然僵住,嘴唇微微颤抖著,却发不出声音来,只能一个劲的点头。 “是是,公主说得极是,珩儿最懂规矩,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万景珩的目光落在父亲身上,眼神里混杂著说不清的滋味。 他已经记不清上次听见父亲夸他是何时的事了,如今这句久违的称讚,竟是因为四公主的一句话才说出口。 “既如此,大少爷,就不必,与本宫求情了。” 慕锦岁扭头看向万聪奕,眼神变得凌厉:“以下犯上,调戏姑娘,尊卑不分,露萤,你说...当如何?” “回公主,此举大逆不道,冒犯天家,按律当斩。” 露萤愤愤的开口,看向万聪奕的眼神中满是厌恶。 现在想起来方才被这登徒子摸了手,她就浑身难受。 听到这话,万禄脸色瞬间没了血色,白鶯儿更是连跪带爬的扑过来死死抱著万聪奕哭喊。 “儿啊!” 第181章 顺水人情 白鶯儿的哭喊让慕锦岁有些头疼的皱起了眉,这个妇人简直太聒噪了。 万禄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殿下开恩,求殿下开恩啊!草民就这么一个小儿子,求您饶他一命,日后草民定好好教他规矩啊!” 这话传到万景珩耳朵里宛如利剑,他心上的疼痛此时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就这么一个小儿子?那他这个儿子呢?难道在父亲眼里什么都不算吗? 万景珩紧紧抿唇,攥紧了拳头,连指甲嵌入了掌心都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注意到他细微的神色变化,慕锦岁更加確信万景珩与万禄几人的关係並不好,甚至可能还有很深的隔阂。 虽然不知道这隔阂是什么,但或许这个消息能让万景珩答应帮她呢。 慕锦岁细细的思索著,她倒是也没有真的想处死万聪奕,毕竟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万家绝无活路,那样的话,远在南玄的竹三几人怕是会更加危险。 为了他们,慕锦岁这个时候绝对不会动万家。 至少不能动摇万家在商界的地位,他们的商队还有用。 慕锦岁冷冷地扫向那个自打万禄出现之后就瑟缩在角落、装得像只受惊鵪鶉的万聪奕。 眼底的轻蔑与嫌恶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刺向对方。 她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心中早已打定主意。 像这种肆意践踏姑娘家清白的混帐东西,她怎么会轻易放过。即便今日暂且饶过他们,可这个罪魁祸首...自然也是要惩处一番的。 "饶了你们,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他..." 慕锦岁对著万聪奕抬了抬下巴:“就交给,大少爷...管教吧,你们,不得插手。若是,让本宫知道,你们有...半点不愿,这件事,本宫就,告知父皇。” 说到这里,慕锦岁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摸了,我家丫头的,手。该罚,竹四,废了他的手。” 话音刚落,竹四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留情地將白鶯儿从万聪奕身上拽开。还没等眾人回过神来,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万聪奕的手腕已然被生生折断。 悽厉的惨叫声顿时划破空气,万聪奕整个人像被抽了筋似的瘫软在地。 他浑身剧烈颤抖著,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豆大的汗珠从惨白的额头上滚落,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慕锦岁讚赏的看了竹四一眼,不错,下手果断利落,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听到万聪奕的惨叫声,万禄才猛然回神,看到小儿子的手腕被折断,他此时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只是连连磕头谢恩。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开恩!” 白鶯儿见到这一幕险些晕过去,她哭的撕心裂肺,衝上去抱住万聪奕。 “啊!儿啊!快叫郎中,叫郎中啊!” 竹四把已经软得像死狗一样的万聪奕扔到一边,眉宇之间闪过几分嫌恶。 “今日,只是个,小教训,若再犯...休怪本宫,不留情面。”慕锦岁的视线落在万禄身上,语气冷然。 “是是,草民定当好好管教,绝对不再犯了。” 万禄连连叩首,悬著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来了些。 “日后,若是,万景珩,来找本宫,说任何一句...这混帐不悔改的话,本宫便,即刻绞杀,可有异议?” 慕锦岁侧过脸,目光落在沉默不语的万景珩身上。 她暗自思忖,既然万景珩与这些人都不对付,甚至可能有隔阂,眼下这样的安排倒不算草率,权当是卖他个顺水人情。待会儿商议那桩要紧事时,想必也能少些周折。 万景珩似有所感,抬眼便撞进慕锦岁的视线里。他唇角微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明的复杂神色。 一是因为自家父亲对於万聪奕这种败类竟然能袒护至此的惊讶,二是因为慕锦岁这番明显向著他的话疑惑。 对於慕锦岁这些话,万禄半个不字都不敢说,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是是,殿下说得有理。” 慕锦岁应了一声,不再看这些人而是直勾勾的盯著万景珩。 “本宫有事与,你,商议,可否,借一步说话。” 听到这话,万景珩心中顿时明了。 原来四公主是有事找他。 “府里备好了茶水,殿下这边请。”万景珩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不论如何,四公主今日这一番话,算是给万家眾人上了一道枷锁,只要惹得他不快,这些人都不好受。 就冲这一点,今日无论四公主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儘量满足。 慕锦岁点了点头,迈步与万景珩走进万家大门,徒留万禄几人呆在原地。 直到慕锦岁的声音彻底消失不见,万禄才劫后余生般瘫软在地,额头上的汗珠直直的砸在地上,他大口呼吸著,身上麻木的感觉总算消退。 只差一点,他万家就要覆灭了。 无尽的后怕涌上他的心头,万禄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背部的衣裳早就被汗水浸透了。 白鶯儿的哭声与万聪奕痛苦的叫喊声交织在一起,万禄被吵的有些头疼。 他皱著眉扭头看过去,心中第一次生出对这对母子厌烦的感觉。 看到万聪奕脸色苍白的样子,万禄最终还是让管家去叫了郎中。 不管怎么样,这不成器的东西到底还是他的儿子,身体里流著他的血,总不能让万聪奕就这样死了。 白鶯儿看嚮慕锦岁离去的方向,眼中的怨毒几乎都要溢了出来。 “老爷,奕儿的手啊,怕是废了,这,这四公主未免也太狠心了些,呜呜呜,我苦命的儿啊!” 听到这话,万禄立马紧张起来,他低声呵斥道:“住嘴!公主可是你我议论的?若不是这混帐东西色胆包天,又怎会遭此劫难?你身为他母亲,不劝阻也就罢了,这会竟然还敢妄议公主,你是想让我万家全族为这混帐陪葬吗!” 见万禄真的生气了,白鶯儿顿时噤声,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只是心中对於慕锦岁的怨恨却更深了些。 第182章 並不意外 万景珩带著慕锦岁走进万府,下人们上了茶水后便纷纷退下,房间里只剩下慕锦岁和万景珩,还有在慕锦岁身边护卫的竹四。 万景珩亲自倒了一杯茶递到慕锦岁面前,微微頷首,语气恭敬。 “殿下可是有要事言商?” 听到他的问题,慕锦岁也没有多绕圈子,扭头看了一眼竹四。 竹四立刻会意,躬身退到门口守著,绝不放进来任何一个人。 万景珩的目光骤然一沉,眉宇间浮现出少有的凝重。 他忍不住暗自思忖。究竟是何等要事,竟能让这位尊贵的四公主殿下放下木兰围场的狩猎盛事,特意赶回京城寻他商议? 他不过是个商贾之家的寻常少爷,又有什么能耐值得公主这般看重。 心头盘旋著无数疑问,万景珩却不动声色地保持著沉默。 他静静地注视著慕锦岁,等待著这位尊贵的公主开口。室內一时只听得见更漏滴答作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片刻后,慕锦岁抬眸看向他,直接问道:“你,万家商队,此时可在,南玄?” 没想到慕锦岁会问起商队,万景珩脸上明显闪过几分怔愣之色,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 “回殿下,確有商队在南玄城都滯留,那支商队本来是要去南玄卖一批云锦料子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回程的时候却突然传来了南玄城都封城的消息,这件事已经困扰我与父亲许久了,公主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万景珩边说边打量著慕锦岁的神色,心中暗自思索。 难不成四公主找他要办的事情与商队有关? “南玄封城,是为了,找一个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慕锦岁停顿下来,沉思片刻后才开口:“封城之举,不明智,顶多...三日,城门必开。届时,我想让你...帮我带,几个人...出城。” 万景珩从来都不是糊涂之人,这番话说下来,这件事情已然在他心中勾勒出了七八分轮廓。 四公主托他带出的那几个人,多半与南玄正在追查的人物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 他沉默不语,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青瓷茶杯的边沿,低垂的眼帘掩去了眸中闪烁的思绪,叫人猜不透他此刻盘算著什么。 见万景珩没有回应,慕锦岁也不著急,缓缓將高霜被捉一事说了出来。 她思忖再三,终究没有对万景珩提起北襄城里出了內鬼的事。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万一走漏风声被有心人利用,只怕会掀起更大的风波。 听到这些话,万景珩惊讶得睁大了眼睛,没想到慕锦岁会將这样重要秘密的事情告诉他,甚至还想让他来做这件事。 此事事关北襄国运的兴衰,他虽然只是普通百姓,但在家国大事之上自然也有著自己的一番抱负。 万景珩身为热血男儿,一听说家国有难需要他出力,胸口便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在他心窝子里翻腾著,烧得他坐立不安。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掌心的肉里,却浑然不觉疼痛。 “公主说的可是真的?如今当真需要我万家出力?” 慕锦岁被他这突然郑重的样子弄得有些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才回过神。 “是,眼下,也只有...商队,能带他们,出城。只要,出了城...回到北襄,一切都...有法子。” 闻言,万景珩胸中那股莫名的情绪翻涌更甚,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好!殿下不必忧心,我这就修书一封送到那支商队去,只要认清了人就將他们一併带出来。” “可,南玄城门,已封,书信...怕是,送不进去。”慕锦岁轻声提醒道。 慕锦岁微微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原以为要费些周折才能说服万景珩,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爽快地应了下来。 这份乾脆利落反倒让她心底生出一丝微妙的不安,总觉得事情未免太过顺利了些。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万景珩的神色,试图从他平静的面容上找出些许端倪。 万景珩闻言轻轻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胸有成竹的光芒。 “殿下不必忧心。”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世上但凡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都不算难事。区区一封书信而已,只要银钱到位,送进城门不过是举手之劳。眼下真正棘手的,倒是如何把那些护卫安然无恙不惊动任何人地送进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篤定,指节轻轻叩著桌面,仿佛在盘算著什么。 万景珩说到这里停顿下来,沉吟片刻后抬头看嚮慕锦岁:“如今城门封锁,想不惊动城內之人將大波护卫送进去,实在太难了,若是惊动了那些人,给我万家扣上一顶祸乱的帽子,那日后万家再想做生意可就有些难了。” 他的眼中浮现出几分歉意。 “殿下,在下可以让城內之人混入商队中出城,但却不能让护卫借著商队的名头进城,还望殿下恕罪。” 慕锦岁闻言神色未变,似乎早已料到这般回答。万景珩的顾虑確实在情理之中。 毕竟在这世道上,谁不是先为自己打算?他肯破例让商队捎上高霜一行人,这份坦荡已然让慕锦岁暗自吃惊。 想到这里,慕锦岁便没有多强求:“好,如此也好。你,让人,带他们,出来。我命人,守在城门外,一旦,出事,与你万家...绝无关係。” 闻言,万景珩站起身对她行了一礼。 “多谢殿下,殿下深明大义,在下佩服。” 万景珩虽然確实想帮忙,可奈何在他眼中最重要的还是母亲留下来的这些遗物。 他有些愧疚地看著慕锦岁,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明说现在的感觉。 注意到他眼中的异样神色,慕锦岁摆了摆手:“不必,多想,你做这些,已经够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至於,何时带人,出城,等我...消息。” 第183章 当眾求娶 听到慕锦岁说的话,万景珩微微頷首回应道:“是,殿下,全凭殿下吩咐。” 慕锦岁应了一声转身带著竹四离开了万府,在回宋府的路上,一直沉默寡言的竹四最终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 “殿下,若是万家商队送不进人去,那三哥岂不是...” 性命堪忧四个字竹四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那是他心中想到的最坏的结果,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慕锦岁听到他的声音后停下脚步。 “我,会再,想办法。” 方才她从万府出来,走在路上就一直在想这件事。眼下虽然高霜出城的问题解决了,但竹三却依旧被扣在南玄太子手里。 慕锦岁紧紧皱著眉,脑海中思绪纷飞。 南玄太子好不容易抓到了人,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放人,尤其实在现在这样各国局势紧张的时候轻易放手。 若是可以,慕锦岁恨不得此时亲自走一趟南玄,可这却是最不可取的法子,她毕竟是北襄的四公主,以公主身份前往他国,实在太引人注目引人猜忌了。 更何况,她若是出面,岂不是更给了南玄太子猜忌北襄的理由? 慕锦岁沉浸在思索中,没有注意到竹四紧绷的身体。 她摇了摇头,混乱的思绪才清醒了些。 看来得回去与爹爹仔细商议一番,无论如何,她都要救出竹三。 想到这里,慕锦岁的目光愈发坚定,她转头看向竹四:“我,一定...救他。” 竹四原本躁动不安的心绪,在慕锦岁话音落下的瞬间,竟莫名地平静下来。方才那股翻涌的狂躁,如同被春风拂过的湖面,顷刻间归於沉寂。 他怔怔地望著慕锦岁,目光中带著几分茫然与恍惚。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直到许久之后,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似乎四公主的身上有种魔力,总能让人相信她说的话。 “是,殿下,只要能救出三哥,属下就是豁出这条命也在所不辞。” 慕锦岁摇了摇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我,要你们,四个,都好好的。” 听到这话,竹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半晌之后,他才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恭敬地躬身抱拳:“是,殿下。多谢殿下,属下定当忠诚侍奉,绝无二心。” 慕锦岁被他莫名行大礼的样子嚇了一跳,连连摆手:“不用,回府。” 说完便转身朝著宋府的方向走去,娘亲这会还在宋府侍奉外祖母,她自然也得回去。 刚走进府苑,慕锦岁就察觉到路过的婢女侍从都在偷偷打量著她,这些人眼中都有著同样的惊讶与探究。 慕锦岁疑惑的看著他们,但当她看过去的时候这些人总能及时的收回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这异样的举动,让慕锦岁更加不解。 这些人都是怎么了?又不是没见过她,怎么出去一趟回来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路过的婢女侍从虽然都在打量慕锦岁,可都像躲瘟神一样避著她,这然慕锦岁一路上都没能拽住一个小丫头询问。 慕锦岁揣著满肚子的疑问径直去找莫婉琳,踏入房间的瞬间,屋子里的眾人都转头看向了她,这几人的眼中也有几分还未褪去的惊讶,但更多的是笑意。 见屋子里的每个人都笑意盈盈地看著她,慕锦岁更加不自在,连身上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慕锦岁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宋晚玉身旁的少年吸引。 那少年生得极为俊朗,剑眉如墨,星目含光,挺拔的鼻樑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最惹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间似有万千风情,不经意的一瞥都让人心尖发颤。 慕锦岁忍不住在心底暗自感嘆。 【好俊俏的少年。】 宋晚玉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微微侧首,目光温柔地落在儿子俊朗的面庞上,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这孩子,確实生得一副好相貌。京城中人谁见了她儿子不说一声俊俏? 凌川站在宋晚玉身旁,將慕锦岁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 他略感意外地挑了挑眉梢,视线不由自主地停留在慕锦岁身上,仔细端详著她精致的眉眼。 母亲先前总说这个妹妹与眾不同,如今他总算明白其中缘由了。 莫婉琳缓缓上前,纤纤玉手轻轻牵起慕锦岁的手,温言软语地解释起来:“岁岁莫要拘束,这位是你凌川表兄,乃是你姨母家的公子。快些过来行礼才是。” 她眉眼含笑,语气里带著几分亲昵,又含著几分长辈的慈爱,將两个年轻人往一处引。 听到这话,慕锦岁顿时瞭然,原来是姨母的孩子。 想来也是,姨母与娘亲年岁相差不大,自然也该有了孩子。 "表兄。"慕锦岁微微頷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 凌川被这声称呼拽回了神,他忙不迭地点头,那张惯常带著风流笑意的脸上,此刻竟显出几分少见的侷促。 作为家中独子,突然冒出这么个清丽脱俗的妹妹,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 “妹妹不必多礼。”他应声唤道,嗓音里带著几分生疏的温柔。 慕锦岁转头看向自家娘亲,忍不住询问:“娘亲,方才,我回来...大家,怎么都,看著我笑?” 听出她语气中的疑惑,莫婉琳唇边的弧度更深了些,她嗔笑著开口。 “大抵是他们都知道了沈家那小子今日在猎场上所求的了吧。” 闻言,慕锦岁更加迷糊。 沈策?猎场上所求? 这几个字眼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慕锦岁的身体猛然僵住。 这几日事情太多,若是仔细算来,今日好像已经是秋狩结束的时候了,那这样说来... 见慕锦岁愣在原地,眼神飘忽,宋哲生不由得开怀大笑,爽朗的笑声在庭院里迴荡。 “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胆色,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要娶你。” 宋哲生捋著鬍鬚,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这架势,倒让老夫想起当年追求你外祖母时的光景了。好!好!" 他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语气中满是对当年自己抱得美人归的骄傲。 第184章 好日子还在后头 听到这话,慕锦岁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脑海中只迴荡著『当眾求娶』这四个字。 见慕锦岁还在愣神,莫婉琳温柔的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几下。 “秋狩大典今日刚结束,沈家那小子拔得头筹,捕获的猎物比其他人加起来的还要多上一些呢。他借著这由头向皇上求娶你,现在这消息都已经传回京城了,你回来的时候大家都看你,大抵也是因为这件事吧。” 宋晚玉在一旁笑著点头应和:“是啊,我与你母亲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都吃了一惊呢,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有胆。” 凌川细细打量著慕锦岁的眉眼,他隨母亲来宋府的时候便听说了这个消息。 他自然也听说过沈策的大名,沈家那位公子比他年岁还小一些,但功名利禄都已加身,声名远扬,全北襄谁人不知沈策的大名。 现在竟然当眾求娶他这个妹妹,是动了真心还是心血来潮? 凌川垂眸沉思,沈策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下意识地想要替慕锦岁把把关。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是他血脉相连的至亲。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仅仅一面之缘,慕锦岁的身影便已悄然落入他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仿佛她本就是家中不可或缺的一员。 听到两人带笑的声音,慕锦岁才从怔愣中回过神,虽然早就与沈策商量好秋狩上求娶她,但现在猛地听到这个消息,慕锦岁依旧有些惊讶。 她转头看向自家娘亲,只见后者满脸笑意。 莫婉琳轻轻摸著她的手背,掌心传来丝丝暖意:“不过岁岁,你父皇还未应允沈策。” 慕锦岁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爹爹没有应允沈策求娶的消息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心上,胸口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慌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难道爹爹竟不中意这门亲事?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让她心头更添几分不安。 莫婉琳敏锐地捕捉到慕锦岁微微变化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睫毛,立即意识到这丫头定是误会了什么。她赶忙上前一步,温声细语地解释道:“傻孩子,你父皇不是那个意思...” “莫要多想,你父皇派人传了消息回来,说这件事要问过你才能决定,你若是愿意,皇上便为你二人指婚,若岁岁不愿意,就算是秋狩上拔得头筹,这奖赏也不作数。” 莫婉琳柔声细语的解释这才让慕锦岁紧绷的身体才放鬆下来,轻轻地鬆了口气。 “我,我自然是,愿意的。”慕锦岁回应道。 她眼看著到了適婚的年纪,就算是不嫁给沈策,日后也定会嫁给別人,与其和那些陌生的人相伴一生,还不如与沈策这样熟悉的人在一起,更何况,她与沈策才是真正的一类人。 与寻常人在一起,日后定会生出事端。 慕锦岁在心中暗暗思索著,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凌川一直在打量她。 见妹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凌川微微挑眉,眼中闪过几分瞭然。 看来他这妹妹是早就钟情於沈家那小公子了啊,既然小妹喜欢,那就足够了。 只要看看沈策那小子为人品性如何,若是真的不错,与他小妹相配倒也不差。 听到慕锦岁的回答,宋哲生笑眯眯的捋著鬍子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过几日挑个好时候,老夫亲自走一趟沈家,非得让沈玉林那个老傢伙把珍藏的好酒都拿出来。” 宋哲生这句带著几分孩子气的嘟囔一出口,立刻引得满屋子人忍俊不禁。低低的笑声像春风般在房间里荡漾开来,每个人的眼角都堆起了细碎的纹路,连空气里都飘著暖融融的欢快气息。 莫婉琳的嘴角微微上扬,纤纤玉指轻掩朱唇,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柔和的笑意。 她环视著屋內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那些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们,心头不禁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感动。 命运终究待她不薄,竟让她在有生之年还能重新与家人团聚。这份暖意如同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悄无声息地渗入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让她整个人都温暖起来。 宋晚玉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妹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情。双生姐妹心意相通,她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莫婉琳此刻心中所想。 她走上前握住了莫婉琳的手轻轻拍了拍,声音低低的安慰:“妹妹,如今你回了家,岁岁嫁得好儿郎,我家凌川科举中榜有望,母亲虽然缠绵病榻但见到你之后气色明显好了不少,只要多加调理,定能痊癒,我们一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听到这些话,莫婉琳的眼眶有些湿润,她用力的点了点头回握住宋晚玉的手。 “好,我们一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这一刻,小小的房间里仿佛盛满了蜜糖,甜得让人心头髮软。 “岁岁,秋狩结束,皇上与眾臣都已回京,晚些时候我们回宫请安,等过几日再来看你外祖母。”莫婉琳调整好情绪后转头看嚮慕锦岁。 与这里一片祥和不一样的是太师府。 夕阳渐落,金光洒在大地上却显得偌大的太师府更加萧条寂寥。 邓毅仰躺在太师椅上,面上一片愁云,指尖一个劲的摩挲著扶手,心中思绪纷飞。 如今七日秋狩已经结束,慕锦岁也活著离开了木兰围场,这件事若是让那位大人知道了,他邓氏子孙怕是免不了灾祸。 正当他沉浸在思索中时,一阵凌厉的风擦著他的脸颊划了过去,惊得邓毅猛地睁开了眼睛转头看过去。 只见一支精巧的匕首正稳稳地插在墙上,刀刃上还掛著一张飘摇的纸条。 邓毅又惊又怕,方才只要他乱动一下,这匕首就不是扎在墙上而是扎在他脸上了。 深吸一口气后平復心情,他站起身走上前取下那张纸条,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今夜子时,城郊荒宅。” 第185章 这就是旁系子孙的命 看清纸条上面的內容,邓毅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能在此时给他送来消息的只有那位大人了,看来刺杀慕锦岁没有成功的这件事已经被那位大人知晓。 想到这里,邓毅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脸色难看得厉害。 既然那位大人已经传来了消息,就证明这一劫,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现在他应该想的是推邓家哪个后辈出去做这件事的傀儡。 邓毅將那把精巧的匕首拔了下来收好,转身声音低沉的喊了一声。 “管家。” 老管家躬身走了进来,神色恭敬:“老爷有何吩咐。” “去把旁系二房夫妇叫来,老夫有话与他们说。” 邓毅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 “是。” 老管家低著头什么都没多问,转身退了出去,不多时便领著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两人恭敬地对邓毅行了大礼。 “凯和携妻给叔父请安。” 邓毅点了点头,换上了一副笑盈盈的面容,他看著邓凯和连连点头:“好,好孩子,是个懂规矩的。老夫记得,你与王氏的小女儿这会应该也懂事了。” 邓凯和不明白叔父今日会突然让他和妻子过来,更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提起他的一双儿女。 “是,多谢叔父掛念,丽儿已经四岁了,正是顽皮的时候。” 听到这话,邓毅眼中划过满意之色:“不错,老夫这几日总觉得一个人孤寂,日后就將丽儿养在老夫身边吧。” 邓凯和明显一愣,片刻后立马躬身:“叔父,丽儿年幼,离不开娘亲,还是让她在侄儿身边多养些时日,等丽儿懂事些了,侄儿定让她时常来陪伴叔父。” 站在他身边的王氏也是一脸紧张:“是啊,叔父,丽儿正是顽劣的时候,若是她不懂事衝撞了您老,我们夫妇可担待不起啊!” 邓毅的笑容冷却下来,眼中渐渐染上几分不耐烦,声音低沉。 “是幼女不懂事?还是你们诚心不想让她来陪老夫这个孤寡老头子?” 听到这话,邓凯和脸色瞬间有些发白,他和王氏立马跪在地上。 “不不,叔父,侄儿並无此意啊,实在是丽儿年纪太小,离不开亲娘啊。” 邓毅懒得再听他们废话,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老夫说了,丽儿日后就养在老夫身边,你们听不懂?还是说你想让你那长子回北方老家去?” 他的话语里裹挟著赤裸裸的威胁,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抵在邓凯和的喉头。 那话里话外的意思,邓凯和听得一清二楚,后脊樑顿时窜起一股寒意。 邓毅竟拿儿子的前程做要挟,这招直戳邓凯和的软肋。 他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嘴唇微微发抖,原本挺直的腰杆像被抽了脊梁骨似的,慢慢地、慢慢地弯了下去。 那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连最后一点反抗的勇气都被抽乾。 见他不再反驳,邓毅哼笑一声,视线落在他身边的王氏身上:“你可有异议?” 王氏双眼含泪,为了儿子的前程,她此时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强忍著伤心摇了摇头。 “妾身不敢。” “这就好,罢了,老夫也体谅你们为人父为人母的心情,明日就让勇儿来嫡子院里一併温习功课吧。” 邓毅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摆了摆手:“好了,你二人退下吧,今夜就把丽儿送来。” 邓凯和不再反驳,站起身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他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直到邓凯和与王氏离开之后,邓毅才得意舒心的坐了下来,手中摆弄著那张纸条。 这邓凯和是他弟弟的孩子,虽说是弟弟吧可也只是小妾生的庶子,庶子的孩子依旧是旁系,这丽儿又是个丫头片子,这种无关紧要的丫头刚好能推出去当这件事的替罪羊。 想到这里,邓毅脸上掛著得意的笑,舒舒服服的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邓凯和与王氏走出院子,两人都是失魂落魄的样子。 见妻子哭成了泪人,邓凯和心中也难受的厉害:“莫要哭了,叔父地位尊崇,乃是太师,丽儿养在叔父身边,说不准是去享福了呢,至少能摆脱旁系的身份了。” 听到这话,王氏的眼泪更加汹涌。 “你这说的什么话,丽儿在亲爹亲娘身边至少能吃饱穿暖不受委屈,这要是送到叔父身边还能那样无忧吗?说不定日后养大了直接要被叔父送去给人家做妾的。更何况你是旁系,旁系不准僭越,没有叔父的许可你我日后可是都再也见不到丽儿了啊,我苦命的女儿啊...” 王氏说著说著,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毕竟是她的亲骨肉啊,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现在却要受这样的罪,当娘的心里就跟刀绞似的疼。 邓凯和听著妻子的话,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紧,像是有人用铁钳子狠狠夹住了他的心臟。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何尝不知道妻子说的句句在理?可眼下这局面,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死死地咬著牙,把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甲都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可这就是旁系子孙的命啊。 夜色渐黑,邓凯和夫妇两个最终还是把年幼的女儿送到了邓毅的身边,即使他们再不愿意也只能妥协,毕竟他们都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 若是再坚持,说不定连儿子的前程都要搭进去。 一儿一女,至少要保下一个来。 邓毅看著眼前俊俏可爱的奶娃娃,一张老脸上满是笑容,手里拿了一只布老虎逗她玩。 年幼的丽儿还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对的是什么,见邓毅这样陪她玩就咯咯地笑了起来,口中还含糊不清的喊著。 “叔,叔公...” 邓毅闻言笑的更加开怀,这小丫头確实招人疼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幕降临,子时已到。 邓毅扭头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幕,笑容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 他转头看向还在摆弄布老虎的丽儿,眼中闪过几分狠辣。 第186章 虎毒尚且不食子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邓毅抱起丽儿向外面走去。老管家站在门口恭敬的低著头,他是邓毅身边的心腹,自然知道邓毅现在出门是为了什么。 老管家双手捧著黑色斗笠,邓毅接过东西盖在了丽儿的头上,遮住了那双纯洁稚嫩的眼睛。 “不准声张,守好这里,有人来就说老夫已经睡下。”邓毅阴沉著脸嘱咐道。 老管家恭敬低下头:“是,老爷。” 听到满意的回答后邓毅才抱著丽儿转身离开,他的身影逐渐融入浓郁的夜色之中。 城郊,荒宅之中。 邓毅刚走进宅子就看到了佇立在黑暗之中的一道欣长身影,见到黑袍男人,他的神色立马变得紧绷起来,就连抱著丽儿的手都收紧了不少。 丽儿被他勒得难受,委屈地哼唧了几声,不安分地在邓毅怀中扭动小小的身子。 邓毅皱起眉,抬手在丽儿后背上用力拍了拍示意她安静些下来,生怕她的声音惹得眼前这位杀神不快。 丽儿察觉到叔公的不快,小小的身子有些发抖,但却不敢再乱动,乖乖地在斗笠之下。 那身著黑袍的男子目光如刀,视线落在邓毅怀中那微微隆起的一团上停留片刻。 方才那声细若蚊蚋的婴啼犹在耳畔,他心底已然明了。 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眼底的讥誚如寒霜般毫不掩饰地漫开。 “太师还真是自觉,知道任务失败,自己选了个倒霉的送到我这里来替死?” 他这话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中却充满了篤定。 听到这话,邓毅整个人都绷紧了,他微微躬身:“大人说笑了,老夫几次三番想法子都没有弄死慕锦岁,那丫头命太硬,老夫自知此次刺杀绝无成功的可能,今夜便带著邓氏子孙来给大人赔罪。” 他说著便將盖在丽儿头上的斗笠掀开,露出了小女孩稚嫩的脸庞。 丽儿重新见到光明有些不適应的眯了眯眼睛,缓过劲后怯生生的抬头看向黑袍男人,小傢伙见到生人自然有些害怕,不自觉转身抱住了邓毅的脖子。 “叔公,怕,怕...” 小丫头瑟瑟发抖地贴在他身上,邓毅能清晰感受到那份恐惧与依赖。他身体微微一僵,心底掠过一丝异样的柔软,但转瞬即逝。 想到邓氏一族日后的前程与荣华富贵,邓毅的眼神骤然变得阴冷如刀。 他毫不犹豫地將丽儿放下,粗暴地推向那个黑袍男人,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推倒在地。 黑袍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冷笑,目光缓缓移向瑟缩在角落的丽儿。 小丫头单薄的身躯因为害怕而止不住地颤抖,像风中摇曳的枯叶。 他深邃的眼眸里倏忽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暗芒,转瞬即逝,快得连周围谁都未能察觉。 “虎毒尚且还不食子,太师真是捨得,你將她带过来的意思是想用这小丫头的命来换你邓氏其他子孙的安寧?” 黑袍男人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每一个字都像刀子般直戳邓毅的心窝。 他不仅看穿了邓毅的心思,更將那些见不得人的盘算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邓毅的面色顿时变得铁青,额角隱约可见青筋跳动。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低声下气,姿態放得够低,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留情面,连最后一丝体面都要撕得粉碎。 这种赤裸裸的羞辱让邓毅胸口发闷。 邓毅暗自咬牙,胸中翻涌著难以言说的愤懣。 他低垂著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生怕一个不慎流露出不满。黑袍男人那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缠绕在他身上,让他连指尖都不敢隨意动弹。 想到身后还有整个邓氏家族的安危繫於自己一言一行,他只得將满腹怨气生生咽下,连最细微的表情都控制得滴水不漏。 邓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勉强扬起一抹笑容。 “大人莫要取笑老夫了,若是能用丽儿这丫头换我邓氏一族昌盛,倒也算她死得其所。” 听到这话,黑袍男人不再看他而是低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他缓缓抬起手,宽大的掌心朝著丽儿伸去。 丽儿嚇得慌忙闭上眼睛,小小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邓毅此时也有些紧张,一颗心高高悬起。 丽儿紧闭双眼,意料之中的剧痛却迟迟未至。 她只觉头顶传来一阵暖意,一只粗糙却温柔的大手正轻轻抚过她的髮丝。 这触感太过意外,让她睫毛微颤,迟疑地睁开眼瞼。 眼前的景象令她怔住。 那个方才还散发著森然杀气的黑袍男子,此刻正轻轻的抚摸著她的头髮。 他宽大的手掌动作极轻,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那身黑袍依旧裹著令人胆寒的轮廓,可笼罩其上的戾气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柔和。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在幽暗环境中显得格外诡譎。 邓毅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这一幕。 他原以为会看到鲜血四溅的残酷场面,却意外目睹了一场透著诡异温柔的戏码。 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大人向来冷酷无情,何时对人展露过半分柔情?可今日不仅放过了丽儿这丫头,还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 邓毅的心头涌起阵阵不安,总觉得这其中暗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玄机。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玄幻。 黑袍男人垂下眼眸默不作声的摸著丽儿的头髮,感受著手中的柔顺,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抬起头。 “这丫头我瞧著顺眼,日后就留在我身边吧。这次就放过你,最多一个月,那边就要动手了,若是这一个月內除不掉慕锦岁,休怪我不留情面。” 黑袍男人说完便將丽儿抱了起来,只是抱著小丫头的动作还有些生疏。 直到他带著丽儿离开之后,留在原地的邓毅这才回过神。 他愣愣的看著黑袍男人离开的方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位大人竟然因为丽儿这个小丫头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了? 第187章 指婚 那身著黑袍的男子將丽儿搂在怀中,迈步走出这座荒废已久的宅院。小女孩瑟缩在他臂弯里,像只受惊的小兽般不敢动弹,只是频频回头张望。 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分明盛满了依依不捨的神情。 任谁都能一眼看穿她心底的眷恋。 她不愿离开邓毅身边。这位有些凶恶严厉的叔公是她与爹爹娘亲之间唯一的纽带,如今这纽带正被一步步拉长、扯远。 每远离叔公一步,便意味著离爹娘更远一分。小女孩稚嫩的心灵里,这份失落与惶恐愈发沉重起来。 丽儿小小的脑袋不会思考那么多,只是简单的意识到自己似乎很难再见到爹爹娘亲,想到这里她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便蓄满了眼泪。 原本大步流星的黑袍人听到她低低的啜泣声脚步微微停顿了下来,他低头看向丽儿,见她满脸泪水,哭得一张小脸通红,看起来委屈得厉害。 见到这一幕,黑袍男人心头微微有些发软,素来冷硬的心此时莫名有些无措。 他抬起手有些笨拙的轻轻擦掉丽儿脸上的泪水。 “为什么哭?” “我,我想,爹娘了。” 丽儿听到他的询问,一时间哭得更厉害,她小小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看起来有些许可怜。 闻言,黑袍男人抱著她的手紧了紧。 “你可知邓毅將你带过来是何意?” 丽儿泪眼婆娑的抬头看他:“叔公说,丽儿乖,爹娘哥哥就都好。” 此话一出,黑袍男人的眉头瞬间皱起,心中明了是邓毅为了哄骗这小丫头乖乖过来的话术。 心中对邓毅的厌恶不由得更深了几分。 连自己的后代都能这样毫不犹豫地推出来当替死鬼,这个人还真是出乎他意料的心狠手辣。 “邓毅不要你了,他將你送到我这里是为了用你的命来换邓氏全族的安稳,你被他们放弃了。” 黑袍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认认真真的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说这些真相,但他每每看到这丫头稚嫩的脸心中总有些莫名的情绪在翻涌。 当年他从火海中被救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年纪,也是这样的稚嫩。 丽儿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心中越来越想爹爹和娘亲,眼泪汹涌根本止不住。 见此一幕,黑袍人没有再多说什么,抱著她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夜色之中。 第二日晨起,邓凯和早早的便起了床,女儿被叔父带走,他心里实在不好受,这一夜几乎都没怎么睡。 他习惯性的去了儿子和女儿的房间,儿子还在熟睡,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瞧瞧离开,转头去了丽儿原来的房间。 邓凯和轻轻推开门,脸上失魂落魄的神色还未收起就看见那张小小的床上正蜷缩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骤然瞪大双眼,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眼前的景象令他呼吸凝滯,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邓凯和踉蹌著向前迈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当他终於確认床上那个熟睡的小小身影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儿时,这个平日里顶天立地的汉子瞬间红了眼眶。滚烫的泪水在眼底打转,顺著紧绷的面颊无声滑落。 他颤抖著蹲下身,將呼吸压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重逢。粗糙的手指死死扣住床沿,指甲几乎要嵌入木头里。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著丽儿恬静的睡顏,仿佛要將这画面刻进骨髓。每一次眨眼都让他心惊胆战,生怕再次睁开时,眼前的美好就会化作泡影。 斜坐在房顶上的黑袍男人听到了邓凯和低低的压抑的哭声,神色未变,只是低下头透过砖瓦缝深深的看了一眼熟睡的丽儿。 下一刻,一阵风吹起,房顶上已然没了身影,仿佛方才的黑袍人从未出现一样。 —— 慕锦岁隨莫婉琳回了皇宫,一连几日没有见到自家爹爹,慕锦岁还有些想念。 在小德子的带路下,慕锦岁走进养心殿,一眼便看见了伏在桌岸上处理政事的慕临泽。 “爹爹。”她欣喜地叫了一声,弯弯的眼眸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思念。 听到熟悉的声音,慕临泽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过去,见到自家女儿精致的面容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连方才处理政事的疲倦都一扫而空。 “锦岁来了啊,快过来坐下,让父皇瞧瞧。” 慕锦岁依言走过去坐下,没等她坐稳就听到慕临泽开口。 “沈策那小子向朕求娶你,这件事锦岁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正巧今日你过来了,同父皇说说,你意下如何?若你愿意,朕即刻下旨给你二人赐婚,若是你不愿意,那他这求娶也做不得数。” 慕锦岁心头微微一颤,暖意如春风拂过心田。她明白父亲这份体贴的用心。若非真心为她著想,又怎会这般耐心等待,直到此刻相见才开口询问她的想法。 这份沉甸甸的父爱,让她眼眶不觉有些发热。 调整好情绪后慕锦岁才抬头看嚮慕临泽:“爹爹,我,我愿意,沈策,为人...品性不错。” 得到肯定的回答,慕临泽眼中闪过一抹瞭然。 “好,朕知晓你的心意了,沈策那小子虽然年轻了些,但確实品性德行都不错,是个能託付终身的好孩子,將你交给他,父皇也算是放心。” 慕临泽连连点头,从先前京城人牙子泛滥锦岁清誉受损一事来看,沈策品性过关,从这次秋狩拔得头筹一事来看,沈策武力身手也不错。 从这诸多跡象来看,沈策这个年轻人確实出类拔萃。 慕临泽暗自思忖著,將锦岁许配给他,倒是个稳妥的选择,他也著实放心些。 想到这里,他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欣慰的神色。这个年轻人既有才干,又重情义,確实配得上他最疼爱的锦岁。 “小德子。“”他轻声唤道,语气中带著几分郑重。 “去请丞相和沈策即刻入宫,朕有要事相商。” 第188章 反应这么大 小德子脚程快,不多时便带著沈玉林与沈策回宫復命。 “启稟皇上,丞相与小將军到。” 沈玉林和沈策两人跟在小德子身后走进了养心殿,两人微微躬身行礼。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沈策刚走进来,视线便下意识的往慕锦岁那边看,在看到她安然无恙在坐在那里的时候,原本担忧的心在此时才稍稍安定了下来。 秋狩忙碌,几日未见,好在她没事。 “起来吧,不必多礼。” 慕临泽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起身:“小德子,赐座。” 等两人都入座后,慕临泽才缓缓开口。 “沈策,你那日所求之事,朕已经问过锦岁的心意了,既然她愿意嫁你,那朕也就不多说別的了。锦岁是朕最疼爱的女儿,你若是敢做些让她伤心难过的事,休怪朕不念你沈家的功绩,可听懂了?” 慕临泽神色凝重的看著沈策,声音低沉地嘱咐道。 慕锦岁从自家爹爹看似严厉的威胁话语里,分明听出了那份深藏不露的疼爱。 这些话里裹挟著多少年如一日的牵掛,让她心头驀地一热,像是冬日里突然照进一束暖阳,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心底似有暖流划过。 听到这些话,沈策站起身,神色认真没有半点玩笑之意。 “是,还请皇上安心,臣对公主忠心耿耿,但凡做出任何让殿下难过之事臣自会来找皇上请罪。” 沈玉林缓缓起身,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深深一揖。 他声音低沉而坚定:“请陛下放心,只要老臣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殿下在沈家受半分委屈。若是沈策那混小子敢让殿下掉一滴眼泪,不必劳烦陛下动手,老臣定当用家法好好教训这个不肖子孙。” 他顿了顿,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颤动:“老臣这把老骨头虽不中用,但管教儿孙的本事还是有的。殿下在沈家,定然与在宫中一样舒心自在。” 听到这话,慕临泽的神色才稍稍放鬆了下来。沈玉林的人品他自然是放心的,他养出来的孩子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好,有丞相这番话,朕就安心多了。” 他的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了小德子的稟报声。 “启稟皇上,皇后、贤妃娘娘到!” 下一刻,皇后与莫婉琳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纷纷低头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见到皇后的瞬间,慕临泽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都起来吧,皇后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皇后脸上掛著端庄得体的笑容,她微微福身:“雪儿身子有些不爽,这会想见皇上,臣妾想著皇上操劳国事,便想先来瞧瞧,若政事不忙想请皇上过去瞧瞧雪儿。” 闻言,慕临泽微微挑眉:“身子不爽?朕昨日还瞧见她在御花园里惩处下人,那威风凛凛的样子可不像有半点病气的。” 皇上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手指不自觉的捏紧了手中的锦帕。 她今日只是恰好撞见了赶来见皇上的莫婉琳,见莫婉琳喜上眉梢的样子,她便忍不住想跟过来一探究竟。 至於说慕如雪身子不舒服,只是她隨便想出来的一个藉口而已,她没想到就这样被慕临泽轻易的戳穿。 皇后勉强笑了笑:“昨日风烈,今日雪儿一大早便说难受的厉害。” 听到她有些苍白的解释,慕临泽也没有再多问。 “罢了,让太医去瞧瞧,开些暖身的药方。” “是,谢皇上。” 慕临泽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转向莫婉琳时,眼底的冷峻悄然融化,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他轻抚著龙袍袖口,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爱妃也在此,小德子,传朕口諭。”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內眾人。 “锦岁温婉贤淑,德行出眾,堪称闺阁典范。沈策在秋狩大典上勇冠三军,如今又倾心於锦岁,二人情意相投,实乃天作之合。今日朕便为他们赐婚,著钦天监即刻测算吉日,另择良辰完婚。” 他的声音在殿內迴荡,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小德子弓著身恭敬应和:“是,皇上,奴才遵旨。” 此话一出,坐在一旁的皇后脸色彻底变了。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来的路上莫婉琳会那么高兴,皇上竟然真的会给慕锦岁和沈策赐婚! 明明沈策这样好的儿郎是雪儿的夫婿才对! 皇后微微皱眉,脸色有些难看,她紧紧捏著手中的锦帕,泛白的指节昭示著她此时不平静的內心。 沈策站起身对著慕临泽行了大礼。 “臣叩谢皇上隆恩。” “起来吧,日后便是一家人了,不必多礼,只要你用心对锦岁,比这些虚礼重要得多。”慕临泽眼中染上了几分笑意,摆了摆手说道。 “皇上,这样赐婚,或许有些轻率了?” 皇后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 眾人的视线纷纷看向她,见此,皇后站起身行礼:“皇上。” 慕临泽皱起眉,显然被皇后的突然打断惹得有些不悦。 “皇后方才说什么?” “皇上,臣妾只是觉得这样就为四公主与沈小將军赐婚有些轻率。” 皇后福了福身子:“二人年纪还小,或许可以等他们再大一些,届时赐婚倒也算合適。” “沈策求娶,锦岁愿意,二人情投意合,何来轻率一说?” 慕临泽皱著眉,有些不悦的看向皇后:“朕知道如雪也对沈策有意,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日后再给雪儿寻另一门亲事就好,皇后不必阻挠锦岁的婚事。” 被慕临泽戳穿了心思,皇后脸上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住。 她本想拖延一番,毕竟只要没有赐婚,一切皆有可能。 见慕临泽面上明显的不悦之色,皇后此时也不敢再多嘴,她略略有些不甘心的坐了下来。 她的视线在沈策和慕锦岁两人之间来回游移,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雪儿喜欢的东西,她会带回去,雪儿喜欢的夫婿,她自然也会用尽手段帮女儿得到。 第189章 没有谁能不为权势动心 慕锦岁微微扬起眉梢,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皇后身上。那双灵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听闻爹爹要给她和沈策赐婚,皇后的反应竟如此激烈。看来慕如雪对沈策的心思,倒是比她想像的还要深。 想到此处,慕锦岁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 她突然很想知道,当慕如雪得知这门亲事时,那张精致的脸上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待钦天监算好吉日就成亲,若无別事,你们就退下吧,爱妃过来,替朕研磨。” 慕临泽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再多说什么。 “是,皇上。” 莫婉琳缓步上前,在慕临泽身旁站定,拿起墨条轻轻研磨。墨香氤氳间,她低垂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 这一对璧人一坐一立,男子挺拔如松,女子温婉似水,倒是登对。 皇后端坐在那里,面上维持著端庄笑意,指甲却早已深深陷入掌心。她死死盯著莫婉琳的背影,眼中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去。 手中的丝帕被绞得变了形,仿佛这样才能稍稍发泄心头那股无处安放的怒火。 沈玉林率先站起身,对他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了养心殿。 慕锦岁则是跟在沈策身后走了出去,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情绪,不约而同的並排走到了一起。 见此一幕,沈玉林顿时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笑弯了。满意的一个劲点头,摸著鬍子明显十分开心。 皇后最后一个从养心殿里走出来,刚一抬头便瞧见沈策与慕锦岁两人並肩走在一起,沈玉林笑盈盈的样子。 皇后死死盯著眼前这一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股灼热的妒火在她心头翻涌,几乎要將她吞噬。莫婉琳那个狐媚子,当年就勾得皇上神魂顛倒,如今她生的孽种竟还要夺走自己女儿的心上人! 她只觉得五臟六腑都被怒火烧得生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凭什么?凭什么她们母女就能这般顺遂? 皇后咬紧牙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烧得她理智尽失,恨不得现在就將慕锦岁和莫婉琳统统撕碎,让她们在也不能出现在她面前碍眼。 皇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復心情。 她缓步上前,声音轻得如同飘落的羽毛:“丞相......” 沈玉林闻声回首,方才还掛在唇边的笑意顿时凝固。待看清唤他之人竟是皇后,那抹笑容便如晨露般悄然消散,只余下臣子应有的恭敬神色。 他微微欠身,双手交叠於胸前:"老臣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 皇后轻嘆一声,目光追隨著渐行渐远的沈策与慕锦岁,声音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丞相当真觉得四公主与您孙儿是天作之合?”她微微侧首,指尖轻轻摩挲著手中的锦帕。 “四公主生来便心智不全,而贤妃妹妹...”话到此处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有些话虽不中听,但贤妃在莫家不得宠的事,满京城谁人不知?若是四公主嫁入沈家,既不能在朝堂上为沈家添一分助力,又得不到外祖家的照拂...” 她抬眸直视丞相:"这些道理,本宫不必多说。丞相在朝堂上运筹帷幄多年,想必比本宫更明白其中利害。” 皇后脸上浮现出笑容,语气中染上了几分骄傲与自负。 “本宫的雪儿就不同了,雪儿自幼便得皇上宠爱,模样生的也精致漂浪,更重要的是雪儿在本宫母家也是掌上明珠,若是能与您孙儿喜结连理,家父也定会在朝中帮扶沈家,如此不是一举多得?” 皇后將这些事都放在了明面上,她就不相信,老狐狸一样的沈玉林能不对权势地位动心。 毕竟没有谁能不对权势动心。 只要沈玉林鬆口,那雪儿嫁给沈策这件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听到这些话,沈玉林眼中闪过一抹瞭然,在听到皇后说慕锦岁没有外祖帮衬的时候,他的眼底划过不屑。 出於礼节,他耐著性子听完了皇后说话。 沈玉林抱拳拱手微微躬身,声音不卑不亢。 “多谢皇后娘娘好意,沈家感念皇恩浩荡,能有如今之势,已经是我沈家族人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老臣不再多求,更不想用孙儿的婚事来换权势,只要孙儿喜欢,老臣都不会插手干涉。” 说到这里,沈玉林微微停顿下来。 “更何况,四公主虽然口齿不利,但为人心地善良,做事有分寸懂礼数,就算有些迟钝,只要品性为人端正就好,其余的都看老臣那不成器的孙儿意下如何了。三公主固然好,可姻缘一事强扭不得,多谢皇后娘娘掛念,老臣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退了。” 沈玉林微微欠身,行了个礼,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背影决绝得仿佛身后空无一物,丝毫没有留恋之意。 皇后孤零零地立在原地,面色阴鬱如铅云压顶。 她身后的贴身侍女屏息凝神,连衣角都不敢稍动,生怕惊扰了主子引来雷霆之怒。 不知过了多久,小侍女才听见皇后从牙缝里挤出的两个字,冷得像三九天的冰凌子。 "回宫。" “是,娘娘。” 小侍女忙不迭点了点头,跟著皇后一同回了寢殿。 皇后胸中鬱结著一团怒火,烧得她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 皇上今日在眾目睽睽之下对莫婉琳百般宠爱,又为慕锦岁和沈策赐婚,就连沈玉林那个老匹夫也敢公然与她作对。这些事桩桩件件都像刀子般剜著她的心。 她端坐在凤座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殿內烛火摇曳,映得她那张雍容华贵的面容忽明忽暗,眼底翻涌著阴鷙的寒光。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因她的怒意而凝固,宫女们屏息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终究没能按捺住胸中翻涌的怒火,五指猛地收紧,抓起案头那只上好的青瓷花瓶,用尽全身力气往地上摜去。 只听"砰"的一声脆响,瓷片四溅开来,散落一地狼藉。 她低吼一声:“去把雪儿叫来。” 第190章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 小侍女听到皇后这声怒吼,半点都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去请慕如雪。生怕自己慢了一步更惹得皇后恼怒,这个时候触霉头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不多时,慕如雪便从外面走了进来,面上明显有些烦躁。 她正在寢宫与新得来的面首嬉闹,突然被母亲派过来的人打断,实在有些不爽。 慕如雪走上前敷衍的行了个礼:“母后这样急著叫儿臣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看到慕如雪那懒懒散散的样子,皇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公主的样子,那慕锦岁眼看都快骑到你头上去了,你还半点都不著急!” 听到这话,慕如雪撇了撇嘴,眼中闪过几分不屑之色。 “母后,那慕锦岁不过是个傻子,有何可惧?她母妃也不过是从冷宫里出来的废妃,身后没有任何家族的支持,就这样的母女两个拿什么与母后爭?” 见慕如雪半句话都没听进去,皇后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她將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她恨铁不成钢地看著慕如雪:“你还在这不以为意,你可知今日皇上已经给慕锦岁和沈策赐婚了?还说择日成亲行礼,如此你也半点都不著急吗?若你还是不急,那本宫自然也不再多说。” 此话一出,慕如雪脸上原本不屑的表情瞬间僵住,她愣了几秒而后不可置信的看向皇后,眼中的惊讶怎么都掩饰不住。 片刻之后,她尖叫一声。 “母后说的可是真的?父皇真的给策哥哥和那个傻子赐婚了?” “本宫今日亲耳听见的,还能有假?” 皇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胸中那股翻腾的怒火这才稍稍平息。她看著女儿终於有了反应,紧蹙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些。 “母后当真?”慕如雪的声音微微发颤,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得到皇后肯定的答覆后,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眼前一阵发黑。 沈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庞和慕锦岁那副得意洋洋的神情在她脑海中交替闪现,指甲不知不觉间已深深掐进掌心。原本惊愕的眼神渐渐染上几分愤怒,逐渐化作滔天的恨意。 慕锦岁这个贱人!竟然真的敢跟她爭策哥哥!怪不得秋狩之时敢那样与她拌嘴爭吵,原来是在那个时候就有了这种念头。 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竟然勾引策哥哥。 慕如雪怒火中烧,只觉得似乎有千万只蚂蚁在心上啃噬,让她愤恨恼怒。 “不!我不信,父皇怎么可能给策哥哥和那个傻子赐婚!那个傻子明明就配不上策哥哥,只有我才能!我现在就去找父皇问问清楚!” 她紧紧攥著拳头,转身就要去找慕临泽问个清楚。 见慕如雪这衝动的样子,皇后低低的吼了一声。 “站住!” 听到这声音,慕如雪生生止住了脚步,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依旧紧紧攥著,泛白的指尖昭示著她此时內心的不平静。 “糊涂东西,你现在这样怒气冲冲的,是想去质问皇上吗?你这是要害死邓氏全族啊!” 皇后愈发觉得眼前这个女儿蠢笨无脑,这样直衝冲的去找皇上是要问罪吗? 她瞪了一眼慕如雪:“回来,听本宫把话说完。” 听到这一番话,慕如雪才总算冷静了些,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皇后,语气依旧有些急切。 “母后,儿臣只是想不明白,父皇为什么会下这旨意。明明儿臣才是最配得上策哥哥的公主啊!难道丞相和沈府眾人都能接受慕锦岁那个傻子嫁进去吗?” 慕如雪此刻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衝脑门,烧得她五臟六腑都在发疼。她死死攥著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 凭什么?她乃是中宫皇后之女,身份尊贵,才貌双全,竟会输给那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傻子慕锦岁?这简直是对她最大的羞辱。 皇后这会倒是稍稍平復了心情,她目光沉沉的看著慕如雪,想起了方才在养心殿外与沈玉林的谈话。 他那副清正廉明的样子让皇后很是不爽。 “人家丞相可是说了,寧愿要慕锦岁那个傻子也不要你呢,还说什么慕锦岁品性好就足够了,他们沈家不需要用子孙后辈的姻缘来巩固地位,只要沈策喜欢,他们沈家谁都能接受。” 听到这些话,慕如雪只觉得一个怒气直衝脑门,她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策哥哥怎么可能会喜欢慕锦岁那个傻子!肯定是慕锦岁勾引,策哥哥才一时被迷了心智!” 见她这样激动,皇后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 “就算是这样,那也算慕锦岁那丫头有手段。与其在这里生气,还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挽回你那策哥哥,本宫可是见他对慕锦岁格外不一样呢。” 皇后指尖轻轻摩挲著手中的帕子,目光深沉透著几分算计。 闻言,慕如雪先是一愣隨后抬头看向皇后,试探著问道:“母后可有什么法子?” 皇后瞥了她一眼,心中纵然有些恨铁不成钢,但谁让慕如雪是她的女儿呢。 “这事也不难,左右现在他们而然还未成婚,只要还未大婚,一切皆有转圜的余地。” 慕如雪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有些急切地走上前询问道:“是什么法子?” 皇后斜倚在凤榻上,指尖轻抚著茶盏边缘,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只要寻个恰当的时机...” 她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浸了蜜的毒药:“待你与沈策生米煮成熟饭,再让满朝文武都知晓此事...” 她忽而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到时候,就算他沈策有千百个不愿,沈家上下也得捏著鼻子认下这门亲事。否则...”皇后冷笑一声。 “这冒犯公主的大罪,他们沈家可担待不起。” 殿內鎏金香炉升起裊裊青烟,將皇后那张精心描画的面容笼罩在若隱若现的阴影里,更增添了几分阴毒之色。 第191章 亲卫 慕如雪眸光微动,眼底掠过一丝惊诧,不过转瞬便化作欣喜。她连连頷首,眉梢眼角都染上了雀跃之色。 “母后果然深谋远虑!”她声音轻快,指尖不自觉地绞著衣袖。 “只要此事传扬开来,父皇为了皇家顏面,必定会成全女儿与策哥哥的姻缘。到那时,慕锦岁就算再不甘愿,也休想从我身边夺走策哥哥。” 说著说著,她愈发心潮澎湃,恨不能即刻飞奔到沈策身旁。 皇后见她这般沉不住气,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姑娘家家的该当稳重些才是。你这般毛毛躁躁的性子,往后怕是要吃大亏的。”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转冷:“也不知是隨了谁,竟连本宫半分沉稳都没学到。” 后半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倒像是在自言自语。皇后神色忽然恍惚起来,似是忆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丝帕,指节微微发白。半晌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摇了摇头,仿佛要將脑海中浮现的那张面容驱散。 “再过些日子就快到重阳了,届时重阳家宴,宫里除了后宫这些妃子皇嗣,还会宴请朝中重臣和那些宗亲家眷。那个时候,只要给沈策的吃食里下些春情药,足够让他神志不清和你...到时候看本宫眼色行事,至於何时让大家发现,你自己来定。” 皇后斜靠在凤榻上,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眼中儘是篤定之色。 慕如雪用力地点了点头,想起慕锦岁眼底划过恶毒算计:“还有那个小贱人,竟然敢跟我抢夫婿,那春情药也分出些给她送去,儿臣倒要看看慕锦岁的身子被宫外那些走卒贩夫破了,策哥哥还会不会要她。这样就算父皇想把慕锦岁赐给策哥哥做侧妃也难了。” 听到这话,皇后满意又欣慰的点了点头。 “不错,你总算长大些了,这件事就由你去坐吧,谁让那慕锦岁不长眼,偏偏要与本宫的孩儿抢夫婿。就她那痴傻的样子,配个走卒贩夫也足够了。” “母后放心,这次儿臣定要让那慕锦岁名声扫地,永无翻身之日!” 慕如雪唇角微扬,那抹笑意如毒蛇吐信,阴冷中透著刺骨的寒意。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案上青瓷茶盏,指甲在杯沿刮出细微的声响,眼底翻涌著令人胆寒的怨毒。 慕锦岁冷不丁的连打几个喷嚏,她皱著眉揉了揉鼻子。 一旁的沈策见此眉头微蹙,眼中掠过几分担忧:“可是染了风寒?儘早传太医来瞧瞧,这些日子天凉了。” 听出他语气中的关怀,慕锦岁心头一热。 她摇了摇头:“没事,只是...鼻子,有点痒。” 两人並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身后远远跟著露萤和风隱。 “好,入了冬会更冷,你保重身子,莫要受凉了。”沈策一本正经地叮嘱道。 慕锦岁连连点头,抬头望向渐落的夕阳,轻轻嘆了口气。 察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沈策扭头看向她。 “怎么了?” 慕锦岁下意识也看向他却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他深邃的眼睛里,怔愣片刻才回过神。 “没,没...就是,我,身边的,暗卫,出了事。” 听到这话,沈策像是想到了什么。 “可是因为南玄九公主?” 慕锦岁眼中闪过几分讶然,没想到沈策竟然知道这件事。 注意到她眼睛里的惊讶,沈策忍不住笑了笑:“这件事皇上专程找我与爷爷说过,就在你回京的那一晚。我与爷爷都知道了南玄来借兵,九公主因为我北襄出了奸细而被活捉一事,皇上特命沈家亲卫前去南玄,只是去了才发现九公主已经被人救走了。”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我猜,救走九公主的人应该是你身边的吧?” 听到这些话,慕锦岁更加惊讶,原来爹爹竟然已经將这些事都告诉了沈策,看来沈家確实是爹爹亲近相信的氏族。 她点了点头:“是,只不过,救出了,高霜,竹三却被,扣下。” 想到竹三现在可能面临的危险境地还有竹四担忧的眼神,慕锦岁的心就有些难受,她不自觉的皱起了眉。 “沈家亲卫还在南玄,我即可差人送信,定帮你把人救出来。” 沈策定定地看著她,眼中並无半点玩笑之意。 听到这话,慕锦岁先是一愣。 “亲卫?” 沈策微微頷首,忽然神色一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了似的从怀中取出一枚泛著冷光的银哨,递到慕锦岁面前。 “这是...”慕锦岁接过银哨,指腹轻抚过冰凉的哨身,眼中透著几分不解。 一时间有些没想明白沈策將这东西给她是什么意思。 “此物能號令沈家亲卫。”沈策声音低沉,目光却格外认真。 “见哨如见家主,持此物者,可调动沈家所有精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哨声一响,千里必应。” “这么重要,的东西...真的交给我?” 慕锦岁纤细的手指微微发颤,银哨在掌心泛著冷光,沉甸甸的重量仿佛要將她整个人压垮。 沈策深邃的眼眸凝视著她,声音低沉而篤定:“你是沈家未来的女主人,是我沈策明媒正娶的妻。这银哨交予你保管再合適不过,有他们在你身边护著,我在外头才能安心。” 他抬手替她拢了拢鬢边散落的髮丝,指尖的温度透过发梢传来,让那枚冰凉的银哨似乎也染上了几分暖意。 沈策抬手时带起的微风掠过她的发梢,慕锦岁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她感觉脸颊像被火烤过一般发烫,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 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望著眼前这个人,唇瓣微启又合上,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策瞧见她这副愣神的模样,不禁轻笑出声,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漾著几分促狭的笑意。 那低沉的嗓音像羽毛般拂过耳畔,慕锦岁猛地回过神来,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连耳尖都染上了薄红。 第192章 娶你过门 慕锦岁突然回过神来,发觉双颊滚烫得像是被火烤过似的。 她慌乱地向后退了一步,攥紧拳头抵在唇边,假装咳嗽来掩饰脸上那抹不自然的红晕。 沈策瞧见她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不禁漾开一丝笑意。 他体贴地往后退了半步,恰到好处地为她留出喘息的空间。 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距离,既不会让她感到压迫,又恰好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梔子花香。 “好了,不逗你了,南玄一连几日紧闭城门,其他几国已经觉察出了不对,今日各国就已经派遣使臣前往南玄交涉此事,那地方毕竟是商贸往来的必经之地,长此以往定会引起各国不满,想必用不多了多久便会打开城门,届时人群往来,城里的人都好出来。” 说到这里,沈策望嚮慕锦岁的眼神愈发柔和了些。 “至於竹三,你也別担心,有沈家亲卫在,他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话,慕锦岁神游天际的思绪这才被拉了回来,听他说竹三没事,慕锦岁悬著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既然沈策都这样说了,那竹三的性命至少无忧了。 “好。”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今夜好好休息,你也累了。” 沈策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指尖离她的脸颊只有寸许距离,却又缓缓垂下。 他喉结动了动,终究只是低声道:"走吧。" 慕锦岁望著他收回的手,忽然明白这无声的克制里藏著怎样的珍重。心底像是被温水浸过,方才那些彆扭的情绪不知不觉就化开了。 她悄悄挪近半步,指尖试探著碰了碰他的小指。 那触感像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却让她的耳尖悄悄红了。她假装整理衣袖,眼睛却忍不住瞟向身旁人的侧脸,轻咳一声开口道。 “走吧。” 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沈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低头盯著自己的手指,又抬眼望嚮慕锦岁匆匆离去的背影。 那背影明显乱了方寸,脚步都带著几分慌乱。沈策眼中的惊讶渐渐化开,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夜色渐深,晚风微凉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温暖。 沈策將慕锦岁送到寢殿,他站在那里,这次没有犹豫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慕锦岁的发顶,温声嘱咐。 “回去好好休息。” 慕锦岁轻轻頷首,纤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好,你也早...些回去,夜里,寒气重。" 她话语间不经意流露的温柔,让沈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微微頷首,声音低沉而温和:“好。” 慕锦岁转身欲走,绣著暗纹的裙摆在青石地面上轻轻拂过。就在她即將踏入殿门时,身后突然传来沈策的呼唤。 “等等。” 她回眸望去,只见沈策立在月色中,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他凝视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待吉日选定,我便来迎你过门。” 这话像一记重锤,直直敲在慕锦岁心上,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只觉得胸口发紧,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连带著眼眶也微微发烫。 那滋味既陌生又熟悉,像是倦鸟归巢时的悸动。 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袖,指尖微微发颤。 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说,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这感觉来得太突然,让她措手不及,却又莫名地叫人安心。 “好,我,我等你。” 慕锦岁平復好心情看著沈策的眼睛说道。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望著对方,过了许久沈策才对她笑了笑:“回去吧,夜露深重,小心染了风寒。” 等慕锦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后沈策才收回了目光,他微微仰头看向布满星辰的天幕,抬手捂住心口的位置。 母亲父亲,他在人间找到了属於他的命定之人,想来他们也会为他高兴的。 晨光微熹,长夜终於褪去。慕锦岁早早睁开了眼,窗外的天色才刚泛起鱼肚白。 昨夜沈策的话语像一缕挥之不去的烟,整夜在她心头盘旋缠绕。那些字字句句在黑暗中反覆迴响,搅得她辗转难眠,直到东方既白。 洗漱完慕锦岁便一如既往的去找了莫婉琳,走进门的时候却刚好瞧见慕临泽也在。 见慕锦岁来了,二人顿时都笑了起来。 “岁岁醒了?”慕临泽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 “眼看就要重阳家宴了,朕方才还与你母妃说,若是將你与沈家那小子的婚期定在重阳倒也算吉祥,朕已经让钦天监测算了,若是有合適的日子索性就在重阳前后办了礼也好。锦岁你意下如何?” 听到这话,慕锦岁看著自家爹爹和娘亲笑意盈盈的脸先是一愣,隨后反应过来,看来爹娘也很看重沈策。 “都,都听爹爹的。” 慕临泽爽朗的笑了起来:“你这丫头,这可是你的婚事,你自己还拿不定主意啊?罢了,到时候测算好几日,朕让人来知会你一声。” “好。” 莫婉琳坐在一旁嘴角噙著一抹温柔的笑意,目光久久停留在女儿身上。 那眼神里藏著太多说不出的情绪,像春日里最后一抹未化的雪,既温暖又带著淡淡的凉意。 女儿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岁。 莫婉琳心里百感交集,就像捧著一盏盛满水的青瓷碗,既怕水洒出来,又怕碗太沉。 看著女儿与心上人言笑晏晏的模样,她既为女儿觅得良缘而欢喜,又为即將到来的分別暗自神伤。 十几年的光阴仿佛就在昨日。 那个蹣跚学步的小丫头,那个总爱拽著她衣角的小女孩,如今就要成为別人的妻子了。 莫婉琳轻轻抚平衣角上並不存在的褶皱,仿佛这样就能抚平心头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悵惘。 注意到自家娘亲神色的细微变化,慕锦岁扭头看过去,倒是有些不明白娘亲为什么这样惆悵。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了莫婉琳的手轻轻捏了捏。 第193章 高霜无恙 莫婉琳忽然感到手背传来一阵暖意,她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家女儿的手正轻轻覆在自己手上。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手指翻转,將那只手轻轻握住,指尖若有似无地抚过慕锦岁光滑的手背。 “时间过得真快啊。”她轻声嘆道,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 “转眼间我的岁岁都要嫁人了。”她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不舍。 “做娘的,心里总是捨不得的。” 听到这话,慕锦岁才反应过来自家娘亲为何方才流露出了那样的悵惘。 “娘亲,我不过是...嫁人罢了,又不是,一去不回,往后,也能常,来看您呢。”慕锦岁眉眼弯弯,声音里带著甜糯的笑意,像是春风里摇曳的柳枝般轻柔。 她心里早已盘算好,即便嫁与沈策为妻,也要时常回宫探望父皇母后,断不会叫二老惦念。 毕竟这两人都是从心里实打实的疼爱她,这份疼爱她当然会好好珍惜。 莫婉琳闻言不禁莞尔,指尖轻轻梳理著女儿如瀑的青丝,语气里含著三分宠溺七分调侃。 “皇上你瞧咱们岁岁啊,看著是出落成大姑娘了,可这小脑袋瓜里装的还是孩子心思。哪有新妇整日往娘家跑的?叫人瞧见了,怕是要笑话咱们家姑娘不懂事呢。”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只要锦岁想回来,隨时都能进宫陪著你。朕的女儿回宫,难道还要看旁人眼色不成?锦岁乃是当朝公主,只要朕还在位一日,就没人敢对她说三道四。”慕临泽坐在一旁,听著母女俩的对话,突然出声打断道。 “爱妃就別再忧心了。沈家上下都是知书达理的人家,锦岁过去若真受了委屈,只管回宫与朕说。千万別把委屈憋在心里,知道吗?”皇帝说著,伸手轻轻拍了拍莫婉琳的肩膀,眼中满是怜惜。 他转头看向女儿,语气又放柔了几分:“记住,锦岁,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这皇宫永远是你的家。只要你想,什么时候回宫都可以。” 听到自家爹爹语气中满是关怀,慕锦岁的心中划过一抹暖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用力的点了点头,一手挽住莫婉琳一手挽住慕临泽。 “知道啦,爹爹,娘,娘亲...莫要,担心。” 见此莫婉琳和慕临泽才都重新露出了笑脸。 与爹爹娘亲用了早膳后,慕锦岁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昨夜里没怎么睡好,本想回去再补补觉却见露萤急匆匆的赶回来稟报。 “奴婢参见公主,万家大少在殿外求见。” 听到这话,慕锦岁先是一愣,没想到万景珩会在这个时候来见她,难不成是商队那边有了消息? 想到这里,慕锦岁顿时半点睡意都没了,她站起身。 “让,他进来。” “是。” 不多会儿工夫,露萤就带著万景珩进了屋。把人送到后,露萤很识趣地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地掩上门,在外头守著,生怕有人来打扰。 万景珩一进来,慕锦岁就唤出了竹四。竹四悄无声息地立在主子身旁,整个人纹丝不动,像是块不会说话的石头。 “你,怎么,来了?” 万景珩恭敬地嚮慕锦岁行礼,声音沉稳而克制:“参见公主殿下,愿公主千岁安康。臣此番覲见,是为商队一事稟报。今日南玄城门已开,我们的商队顺利通过城门,更可喜的是,公主特別嘱託要寻的那几位,也都安然隨队而出。预计今晚就能抵达北襄境內。臣得知消息后,片刻不敢耽搁,立即入宫稟报。” 慕锦岁闻言,眉梢微不可察地轻挑,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南玄城门开启之快,確实出乎她的意料。 如此说来,高霜想必也已平安脱险,隨队离开了那座城池。 想到这里,慕锦岁顿时鬆了一口气,只要高霜没事,北襄与南玄之间的联盟就不会破裂,只要南玄还站在她们这边,这情况对爹爹来说就是有利的。 “好,这件事,你有功,待事情...定下来了,我去找,父皇...封赏你.” 万景珩微微躬身,轻轻摇了摇头:“公主言重了,此乃家国大事,臣作为北襄子民,自然也该出一份力,更何况在这件事上微臣也並未出过太多力。” “莫推辞,了,这件事,你万家,商队头功。”慕锦岁摆了摆手,不与万景珩在这件事上爭辩。 “敢问,那几位可曾受伤?” 一直静立在慕锦岁身侧的竹四突然出声询问,眉头微蹙,眼中流露出真切的但又。 万景珩闻言立即摆手:“四位都平安无事,只是其中一位公子受了些皮肉伤。我已差人替他处理妥当,等到了京城再请太医诊治也不迟。” 竹四紧绷的肩膀明显鬆弛下来,他郑重地向万景珩抱拳行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多谢。” 万景珩回礼后转头看嚮慕锦岁:“公主,微臣家中还有要事,此番进宫只为这件事,待今夜商队回京,再来给殿下传消息。” “好,你,先回去。” 慕锦岁点了点头,既然现在已经知道高霜没事她就放心了。 她看著万景珩离去的身影,脑海中浮现出竹三的脸。既然万家商队都已经平安出城,沈策那边派去的人应该也已经能出城了吧。 竹三总会没事的。 慕锦岁在心里默默的想著。 黎明刚刚驱散夜的沉寂,慕锦岁便已醒来。晨光尚未完全浸透窗欞,她心中却早已被高霜的安危占据。 简单梳洗后,她立即寻到慕临泽,將此事细细道来。 慕临泽闻言,眉宇间难掩惊喜之色。他负手而立,目光穿过殿门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北襄未来的希望。 “锦岁。” 他转身时衣袖带起一阵微风:“你且替朕走这一趟。九公主如今情形如何,务必要亲眼確认。泰平这些日子寢食难安,也该让他安心了。” 慕锦岁轻轻頷首,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她此番特意来寻爹爹,为的正是求得出宫的许可。 第194章 再见高霜 走出养心殿时,烈日正当空,刺目的阳光洒在宫墙上,映出一片耀眼的金色。 慕锦岁临行前特意將露萤留在莫婉琳身边,这小丫头心思活络,手脚麻利,留在母亲身边也好有个照应。 若是遇上什么突发状况,以她的机敏劲儿定能隨机应变。 慕锦岁此番出宫行事低调,只带了清禾和竹四两个心腹隨行。 毕竟此行的目的颇为特殊,高霜身份特殊,实在不宜被太多人知晓。她深知此事不宜声张,若是走漏风声,不仅会坏了大事,更可能给高霜招来无妄之灾。 慕锦岁此刻最怕的就是高霜出半点闪失。 这位南玄公主的安危,牵动著两国邦交的命脉,稍有不慎便会引发难以收拾的外交风波。 这件事上稍有疏忽就会酿成大祸,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这脆弱的平衡毁於一旦。 有了慕临泽的旨意,慕锦岁轻易地便离开了皇宫,她一大早就派人给万景珩传去了消息。 万景珩这会正在宫门口等候,见到慕锦岁便立刻迎了上去对她躬身行礼。 “臣参见公主,公主千岁。” “不必,多礼。” 慕锦岁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提起裙摆扶著清禾的手上了马车:“他们,如何?” 万景珩微微躬身,神色恭敬。 “回公主,人都已经安排在城郊的庄子里了,那地方人少,不会有人发现的,这件事臣也並没有跟旁人透露,公主大可放心。” 听到这话,慕锦岁瞭然的点了点头。 等她上了马车,万景珩才低声吩咐马夫:“走吧。” 一路上倒也没有多顛簸,马车缓缓停在庄子门口,慕锦岁撩起帐帘下了马车,跟著万景珩走进了庄子。 “公主这边请。” 万景珩推开房门微微頷首,示意慕锦岁走进去。 慕锦岁一进门便瞧见了一身黑衣的竹一正抱著长剑神色紧绷的盯著门口。 竹一见到慕锦岁的瞬间先是一愣,隨后紧绷的身体稍稍放鬆了下来,他躬身行礼:“属下参见公主,公主千岁。” 见到他安然无恙,慕锦岁一直悬著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不必...竹二呢?” 竹一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看到他这样,慕锦岁顿时皱起眉,心中涌起些不好的预感。 万景珩说他们一行人有人受伤,难不成是竹二受伤了? 慕锦岁在心中暗自猜测。 “回公主,竹二在西厢房,他受了些伤,万公子叫了郎中,他这会已经睡下了。公主不必忧心,只是些皮外伤罢了。”竹一解释道。 听到这话,慕锦岁心中並没有太过意外,她本想去看看竹二伤势如何,可听到他说竹二正在休息便没打算再去打扰。 “你,可有,受伤?” 慕锦岁说话的时候,视线落在竹一身上,上上下下的將他打量了一遍。 “多谢公主掛念,属下无碍,此次折损了竹三,竹二也受了伤,好在不辱公主之命,属下將九公主安然无恙的带了回来。” 听出慕锦岁语气中的关怀之意,竹一心中顿感温暖,他躬身行礼,提起自家兄弟的境地,眉宇之间闪过几分担忧。 竹一的话音刚落,高霜便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她抬头看嚮慕锦岁,声音依旧温润。 “又见面了,四公主。” 闻言,慕锦岁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却发现高霜的面色有些苍白憔悴,她心里顿时一紧。 “你,可还,好?” “我没事,太子手底下的人还是忌惮朝中老臣不敢对我太过分,只是几日没吃什么东西而已,多谢你派人来救我,此次若不是你,我怕是不知道还要被软禁多久呢。” 高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天来,她不过是被太子手下的人软禁在一处偏僻院落里。那些人虽然奉命行事,但终究顾忌著她九公主的尊贵身份,不敢真的对她如何。除了故意剋扣了几顿膳食,让她饿得有些发慌外,倒也没敢做出更出格的举动。 听到这话,慕锦岁心中有些感嘆。 这位九公主还真是大度,明明是因为北襄出了奸细才让她落入那样危险的境地,现在她却反过来道谢。 “是,北襄,对不住你,不然你...也不会,被捉。” 高霜微微蹙眉,目光如炬地望嚮慕锦岁,声音低沉却坚定:“四公主此言差矣。北襄肯借兵相助,已是天大的恩情。虽说中途出了些波折,但我深知,无论是你还是北襄皇帝,都绝非背信弃义之人。待我见过右相,定会向他阐明利害。北襄与南玄的盟约,绝不能因此事而动摇。”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玉佩,又补充道:“两国交好,边境百姓才得以安居乐业。这份来之不易的太平,岂能因一时误会而毁於一旦?更何况,眼下东临与西昭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你我若不联手,用不了多久,这两国可就覆灭了。" 高霜这番话正与慕锦岁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与慕临泽的看法也是一样。 慕锦岁不由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位女子。 高霜虽为闺阁中人,却有著超乎寻常的远见卓识,这份胸襟气度,难怪爹爹会如此信任她能担起一国之君的重任。 若是让她来治理南玄,假以时日怕是能见到南玄的一片大好光景。 慕锦岁心中细细思索著。 “只是难为了你身边的人,为了救我,自己却...” 高霜的话戛然而止,眉头紧紧拧成一团,那双平日里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对竹三的忧虑。 她抿著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显然內心正经歷著激烈的挣扎。 竹一和竹四闻言,面色骤然阴沉下来。 竹一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竹四则死死盯著地面,仿佛要把石板看穿。 两人都清楚地知道,竹三落在南玄太子手里,等待他的將是怎样残酷的折磨。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慕锦岁被她的声音拉回了思绪,她这才想起来沈策说的那些话,连忙开口解释道。 “沈家亲卫,潜入,南玄,已经將,竹三...救出,想必,不日也...该到京城了。” 第195章 噩耗传来 此话一出,在房间里的几个人都是一愣,尤其是竹四,他最先反应过来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公主说的可是真的?” 见竹四失態的样子,竹一连忙低声呵斥。 “竹四!” 听到他的声音,竹四才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急切莽撞,他连忙单膝跪地行礼请罪。 “公主恕罪,属下並无冒犯之意。” 慕锦岁苦笑著摆了摆手,衣袖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奈的弧线:“別这样,快起...来吧。这件事...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 竹四的指尖微微发颤,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目光在慕锦岁的脸上来回游移:“三哥...真的没事吗?” 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著掩饰不住的颤抖。 慕锦岁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真的没事。”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见她如此篤定,竹四悬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他重重的朝慕锦岁行了大礼。 “属下多谢公主搭救三哥,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慕锦岁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沈策,爹爹让沈家,亲卫,去了南玄。” 高霜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释然的微笑。她长舒一口气,仿佛压在胸口的巨石终於被移开。 这些日子来,那份愧疚感始终縈绕在她心头。 每当夜深人静,她都会辗转反侧,担心那个因她而陷入险境的人。如今得知对方平安无事,她终於能放下这份沉重的负担。 她暗自庆幸,幸好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生命如此珍贵,若真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一个无辜之人遭遇不测,这份愧疚怕是要伴隨她一生,成为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痕。 “如此便是万幸了,大家都没事才是最好的,如今时候不早了,不如我们先进宫,我想见见右相,这些日子右相怕是担心的厉害了。” 慕锦岁轻轻頷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泰平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她可是亲眼见过的,特別是他质问爹爹时那咄咄逼人的架势,至今想起仍叫人脊背发凉。 那日在养心殿里,他竟敢直言斥责爹爹背信弃义,那言辞之锋利,气势之凌厉,著实令人心惊。 不知高霜若是知晓此事,会作何感想?是惊愕,还是后怕?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慕锦岁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回宫,那位,老爷子...可是,担心坏了。” 听到这话,万景珩站了出来:“既如此,臣这就备马车送诸位回宫。” “多谢,劳烦你了。” 高霜微微頷首,没有丝毫的公主架子,这声道谢倒是让万景珩有些意外。 “不敢当,九公主言重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去准备马车,只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发出了一声略带惊讶的抽气声。 听到这声音,眾人纷纷转头看过去,竹四在看清那抹身影后瞳孔骤缩。 “三哥!” 竹三一身素白衣袍站在那里,素净的顏色更衬得他脸色略略有些惨白。 慕锦岁眼中划过几分惊讶之色,没想到竹三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正当她想开口问些什么的时候忽然瞧见沈策出现在竹三的身后。 沈策在人群之中一眼就看到了慕锦岁,注意到她眼中的惊愕,他这才解释起来。 “今日沈家亲卫回京,我回宫復命,皇上告诉我你在这里。他受了伤不肯先疗伤,要先见你,索性我就直接带他过来了。” 听到这番话,慕锦岁这才明白了竹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她转头看向竹三,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心里有些发紧,她不知道竹三这些日子受了多少苦。 “怎么不先,疗伤,有什么事,都,不急。去请...郎中来。” 万景珩连连点头,转身吩咐小廝即刻去请郎中来。 竹三缓缓摇头,乾裂的嘴唇紧闭著,只是抬起手,在空中比划著名旁人看不懂的手势。 慕锦岁怔在原地,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她望著竹三那怪异的手势,心底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寒意,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沈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被割了舌头。”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瞬间刺穿了房间里的空气。 慕锦岁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钉在竹三那张紧闭的嘴上,仿佛要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肤,看清里面残缺的真相。 竹一听到这话的瞬间便绷紧了身体,抓著佩剑的手指有些泛白。 竹四更是不可置信的看向竹三,瞳孔微缩。 “什么?!” “我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割了舌头说不出话了,许是那些人折磨了他许久却什么都没问出来恼羞成怒了吧。”沈策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那群混帐!竟然敢这么对三哥,我要杀了他们!” 竹四目眥欲裂,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怒吼著想要衝出去却被竹一一把拉住。 “冷静点!” 竹四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出青白。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破碎的颤音:“我怎么冷静,他们竟敢,竟敢...” 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 那个在他初入暗卫司时手把手教他认兵器、在他犯错时第一个站出来挡在前面的三哥,如今竟落得这般下场。光是想到这个事实,竹四就觉得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竹一沉默地紧紧攥著他的手腕,手中的刀鞘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何尝不想现在就提刀杀去南玄?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此刻最该做的不是发泄怒火,而是冷静。 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劝慰的话都显得如此苍白。 竹三缓缓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竹四,竹四在看到他眼神的瞬间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他知道,三哥这是在告诉他不准去。 第196章 带回来了消息 竹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只是依旧紧紧攥著的拳头暴露出了他现在心中的不平静。 这个噩耗如同一道惊雷,让在场的眾人心上都蒙上了一层灰尘,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慕锦岁看向竹三的眼神中染上了几分愧疚,竹三受了这样的苦,也怪她考虑不周,若是没有那么心急只派他们几个人前去南玄,或许竹三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想到这里,慕锦岁的心里更加不好受。 注意到慕锦岁眼中的异样神色,竹三顿时明白了她在想什么,转头定定地看著她而后郑重地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笔和纸飞快地写了一句话递给慕锦岁。 在看清那句话之后,慕锦岁的情绪更加复杂。 “公主不必自责,为公主分忧乃是属下分內之事,是属下技艺不精才被人捉了去,如今九公主安然无恙回宫才是最为重要的。” 慕锦岁攥著纸张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心中那滋味实在难受。 她说不出现在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看到竹三半点都不怨她的样子,她就觉得心里酸胀的难受。 过了许久,慕锦岁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受苦了。” 竹三怔住了,苍白的面容上渐渐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心底涌起一股浅浅的暖流,在这世上,能真正看重暗卫性命的主子实在寥寥无几。 他们不过是隨时可以替换的棋子,死了便死了,无人会在意。 可四公主不同。她从不將他们视作冰冷的工具,而是当作活生生的人。 这份难得的在意与关怀,让竹三感受到了寻常人才能拥有的温暖。正是这份情谊,让他心甘情愿为四公主赴汤蹈火,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公主言重了,我兄弟几个愿为公主赴汤蹈火。” 看清竹三笔下的內容,慕锦岁神色有些复杂,她没有再说话,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忠诚。 片刻之后,竹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微一变,低头在纸上唰唰起笔。 过了一会他才將那张纸递给慕锦岁,示意她看。 “属下曾偶然听见那太子的手下说过,重阳就是兵变之时。” 慕锦岁低头看去,眼中闪过几分惊讶。完全没想到竹三被扣押之时还能打探到这样重要的消息。 “可,是真的?” 竹三用力的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点玩笑之一。 慕锦岁的手指骤然收紧,那张薄纸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她猛地抬头看向万景珩,神色是说不出来认真凝重:“备车,即刻...回宫。”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若竹三说的都是真的,那此事片刻都耽搁不得。 重阳兵变迫在眉睫,留给爹爹的时间仅剩短短半月。慕锦岁心头沉甸甸的,这十五日的光阴,不知是否足够爹爹运筹帷幄,化解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 北襄京城里暗藏的奸细尚未除尽,眼下若再遭遇兵变,內忧外患交加,恐怕用不了五年,北襄撑不过一年光景,这偌大的王朝就要倾覆。 慕锦岁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万景珩见状,顿时明白事態紧急,他立即转身,沉声吩咐手下:“速备车马,不得耽搁。” 一旁的高霜也皱起了眉,毕竟现在南玄与北襄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高霜最是懂得。 更何况这兵变的消息是竹三从南玄听来的,说不住她那位愚暴戾的太子哥哥也参与了此事。 想到这里,高霜的心也忍不住悬了起来。 她倒不是担心太子如何,只是挑起兵变那百姓都会受苦,她不想瞧见生灵涂炭的样子。 一行人即刻回到皇宫,慕锦岁带著竹三和高霜去见了慕临泽。 见到高霜毫髮无损的样子,慕临泽这才稍稍鬆了口气:“九公主无碍就好,小德子,去请右相来。” 泰平这几日天天来他的养心殿,不是旁敲侧击的问高霜踪跡就是直截了当的求他派人去就高霜。 如今人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这位老爷子也能安心了些。 小德子本就脚程快,泰平一听自家九公主被救回来了更是激动的厉害,三步並作两步的往养心殿赶。 不出一刻钟两人便回了养心殿,在看到高霜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的时候,泰平顿时激动的老泪纵横。 “公主!” “右相。” 高霜连忙扶住泰平,语气温和:“让右相担忧了,我没什么大碍,这次多亏了四公主,不然我还不知道要被软禁到何时。” 泰平闻言连连点头,胸膛剧烈起伏了好一阵才渐渐平復。 他转过身来,目光深深望嚮慕临泽,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盛满了说不尽的感激之情。 他整了整衣袖,郑重其事地行了个大礼,声音里带著几分哽咽:“老臣叩谢皇上恩典。先前那番狂悖之言,还望皇上念在老臣一时情急,宽恕老臣。” 慕临泽轻轻摆了摆手,脸上倒是不见半分慍色。 他心里明白,这事说到底还是自己理亏。借出去的御林军里竟藏著奸细,害得人家金枝玉叶的公主遭了罪,换作是谁都要发几句牢骚。 这老臣不过是说了几句气话,又算得了什么? “右相不必多礼,这件事到底是北襄的错,朕自会查清真相,给你们一个交代。” 泰平闻言微微一怔,心头涌起一股暖意。他没想到慕临泽竟如此宽仁大度,这份胸襟气度著实令人敬佩。 他缓缓整了整衣袖,郑重其事地俯身行礼,声音里透著几分动容:“老臣叩谢皇上恩典。愿北襄与南玄永世交好,共筑太平盛世。” 泰平说完这番话,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慕锦岁身上。 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难以言表的感激之情,更带著长辈特有的慈祥与欣慰。 他微微欠身,声音里透著真诚:“四公主年纪虽小,胆识却非常人能及。今日之事,老臣实在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又由衷讚嘆道:“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皇上教导有方,公主这般气度当真是皇家风范,让老臣刮目相看啊。" 第197章 惊人的决定 慕锦岁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自家爹爹却见爹爹正笑眯眯的看著她。 见慕锦岁转头看过来,慕临泽脸上顿时浮现出笑意,虽然泰平这些话明显是吹捧之意,但慕临泽还是高兴,毕竟慕锦岁是他的女儿,有人夸慕锦岁那自然就是变相的在夸他。 慕临泽怎么能不开心。 他心中有些小小的骄傲,庆幸自己这辈子能有锦岁这样聪慧乖巧的女儿。 “不不,我只是,按...爹爹的,旨意,去做了。” 慕锦岁连连摆手,有些应付不来这些讚誉,索性直接將功劳都推到了自家爹爹的身上。 “哎,公主不必自谦,您的为人品性,老臣心里明镜一样。”泰平笑呵呵的说道,越看慕锦岁越觉得喜欢。 毕竟谁能不喜欢聪明伶俐的小丫头呢。 慕锦岁尷尬的笑了笑,转头看向自家爹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这些事都已经说清楚,那接下来就该说些重要的东西了。 “爹爹,我,有话说。” 听到这话,慕临泽下意识看向她,注意到她那认真的表情,慕临泽也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微微頷首。 “锦岁,有话尽可直说。” 慕锦岁將身后的竹三推了出来,竹三恭敬地对慕临泽行了大礼只是一直低著头。 见此一幕,慕临泽微微蹙眉,他自然认得竹三,毕竟竹三还是他亲手挑出来送到锦岁身边做暗卫的。 竹三这个人平日里最懂礼节,怎么今日见了他反倒一言不发了? 正当慕临泽心中疑惑之时就听见自家女儿的解释声。 “他的,舌头...被人割了,爹爹,莫怪他。” 慕临泽闻言微微一怔,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抬眼望向竹三,这才注意到对方脸色透著几分病態的苍白,眼瞼下隱约可见青黑的阴影。 回想起竹三並未与高霜他们一同归来,而是隨沈家亲卫返回,慕临泽心头顿时瞭然。 他也大致猜到了竹三这些日子经歷了什么,那些不便明说的苦楚与煎熬... “真是难为你了。”慕临泽轻嘆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怜惜与感嘆。 他望著竹三消瘦的身影,喉结微微滚动,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听到这话,竹三的身体明显一僵,眼底划过一抹暖意。 果然皇上与公主是亲父女,这也是他为什么愿意如此效忠他们父女的原因。 想到这里,竹三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认真。 见此,慕锦岁將他带回来的消息都说了出来,如今在场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绝无能將消息散播出去的內奸。 听到慕锦岁提起重阳兵变,慕临泽的神色明显变得凝重严肃了许多。 “这消息可是真的?” 他眼神锐利地看向竹三,这件事事关北襄存亡他不得不仔细小心。 竹三用力的点了点头,示意小德子拿笔纸过来,他在纸上写了一句话后交给小德子,小德子將那纸恭恭敬敬的放到了慕临泽的桌案上。 “句句属实,只是不知那两人是不是故意透露,也可能有诈。” 看到这些话,慕临泽陷入沉思,过了许久他才抬头看向眾人。 “无论这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早做准备都是好的,如今东临西昭虎视眈眈,兵变是迟早的事。沈策听令。” 沈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臣在。” “朕命你即刻起程,护送九公主与右相回南玄,九公主离开国都多日,朝中大臣怕是已经都乱了阵脚,你二人还是快些回去主持大局为好。”慕临泽扭头看向高霜沉声道。 高霜认同地点了点头:“皇上所言极是,我与右相也正有此意。” “是,皇上,臣遵旨。” 沈策微微躬身,而后退到了慕锦岁的身边,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变得柔和了许多。 “至於锦岁,小德子,传旨下去,四公主赐號为福佑,打明日起,锦岁与朕一同上朝,共议朝政。” 此话一出,在场的眾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愕之色,尤其是小德子,他完全没反应过来皇上在说些什么。 且不说四公主还未及笄就赐封號,这件事有多让人惊讶,毕竟北襄歷来就没有公主未及笄就赐號的例子。 让公主上朝议事?这更是前所未闻啊,虽然南玄过些日子可能由这位九公主称帝,但那却是因为老国主病弱不能理事,太子暴戾不堪继位的前提下才不得已让女子登新位啊。 如今皇上正值壮年,又是勤奋理政的时候,这个时候让四公主一同上朝到底是何意味? 小德子一时间想不明白愣在了原地。 见他怔愣,慕临泽微微蹙眉,声音更沉了几分。 “小德子,你没听见朕说话?” 听到他略带不悦的声音,小德子这才猛然回神,他连忙低首:“不敢不敢,奴才听著了,奴才这就去办。” 说完便脚步踉蹌的离开了养心殿。 慕锦岁也被自家爹爹这个惊人的决定弄得有些摸不著头脑。 上朝?那岂不是要见许多大臣了? 想起邓毅那些人的嘴脸,慕锦岁就有些头疼,她不喜欢这些身上带著污秽之气的人。 慕临泽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朝堂上那些老臣会如何反对这个决定,他心知肚明。 可如今北襄已是风雨飘摇,兵变之祸隨时可能爆发。 当务之急,是要將朝堂上那些蛀虫一一揪出,更要提防那些暗藏的內奸。放眼望去,能助他完成这桩大事的,唯有锦岁一人。 或许藉助锦岁的心声,他能知道些更多的消息。 慕临泽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锋芒。 他比谁都清楚,这北襄京城的水,深得很。 暗卫司的叛徒不过是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朝堂上那些道貌岸然的大臣们,怕是早就沆瀣一气,至少也有同流合污之人。 眼下局势严峻,內里暗流涌动,外有强敌环伺。他必须当机立断,先斩断其中一条毒蛇的七寸。 想到这里,慕临泽的眸色深沉,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第198章 送行 听到慕临泽这道旨意,沈策也略微讶然的睁大了眼睛,没想到慕临泽会想带慕锦岁上朝议事。 皇嗣上朝其中的意味可不仅仅只有表面那么简单,谁都知道能在朝堂之上辅国辅政的皇嗣大抵就是已经选定的储君。如今慕临泽下旨让慕锦岁隨行上朝,这若是传到那些老傢伙的耳朵里,指不定还要被传成什么样子呢。 沈策倒是不关心慕临泽带慕锦岁上朝的原因是什么,他只是担心慕锦岁会因为这件事被朝中重臣所中伤。 毕竟那群古板的老傢伙,最见不得这种倒反天罡,离经叛道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里,沈策下意识转头望嚮慕锦岁,眼底浮现出一抹担忧。 注意到他的视线,慕锦岁扭头看去,察觉到他眼底的担心,慕锦岁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无非就是那些老臣的流言而已,慕锦岁最不怕的就是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只要她自己乐意,谁都没法中伤她。 更何况若是和爹爹一同上朝,还能见一见那些大臣,说不定能藉此机会揪出那些混杂在朝堂之上的蛀虫,清理掉这些人对北襄是百利而无一害。 慕锦岁在心中暗暗思索著,若是真的找出了贪官奸细,她私下里定会找爹爹好好说说这些事。 高霜与泰平听到这旨意,神色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两人都觉得慕锦岁聪慧冷静,就算是隨君上朝也没什么大碍,若是慕锦岁日后能堪当大任,对他们南玄也是只有好处没有弊端的。 日后两国之邦交也能更加牢固,这是高霜和泰平最想看到的事情。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你们都退下吧。” 慕临泽摆了摆手示意眾人离开,他面色依旧阴沉,晦暗的眸光让人看不出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慕锦岁微微頷首,转身离开了养心殿,她將沈策几人送至宫门口,高霜和泰平要速回南玄,他们此刻就要启程,沈策作为皇上钦定的使臣自然也要同行。 宫门外,那辆黑漆描金的马车早已静静等候。慕锦岁凝视著沈策稜角分明的侧脸,晨光在他眉宇间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明白,护送高霜等人回南玄这件事刻不容缓,唯有沈策亲自出马,才能让爹爹和自己真正放下心来。 可此刻分別近在眼前,她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连呼吸都变得不那么顺畅。 半晌慕锦岁都没说出话来。 沈策的眼神渐渐柔软下来,他缓步上前,抬手轻抚过慕锦岁的髮丝,指尖在乌黑的长髮间流连。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冬日里温暖的炉火。 “乖乖等著我,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慕锦岁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她怔怔地望著沈策,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温度仿佛能穿透肌肤,直达心底。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嗯,我等,你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许下了一个郑重的承诺。 沈策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收回手后转头利落地翻身上马:“启程。” 高霜走上前轻轻抱住了慕锦岁,片刻之后才放开,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素白小瓷盒,温柔的笑著说道。 “这个送给你。” 慕锦岁没想到高霜会在这个时候送她东西,她有些愣神:“这是?” “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只是南玄山野乡间最常见的一种野花种子罢了,我那些日子被软禁在林子里的府邸,这些花种就一直被我贴身放著了。现在我將这些花种送给你,此花不择水土,遇土则生,逢春便开。” 高霜將那瓷盒递到慕锦岁身前:“北襄与南玄山高水长,路途遥远,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何时了,今日,我把我故乡的美景,送你一半。” 听到这话,慕锦岁心中有些感嘆,她接下了那个小瓷盒。 “多谢。” “你可不要与我说谢,应该是我谢你才对。那日中秋灯会上多谢你救我,这次也多谢你就我南玄於水火之中。” 高霜唇角微扬,轻轻摇了摇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初见慕锦岁时的场景歷歷在目,那些画面,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时的自己为了掩人耳目还穿著男装,束著发冠,活脱脱一个翩翩少年郎。 一抹温柔的笑意在她眼底荡漾开来。 可转念间,这笑意又染上了几分凝重。 此番回南玄,等待她的將是步步惊心的险局。 太子哥哥向来心狠手辣,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皇权之爭从来都是刀光剑影,她既已踏上这条荆棘之路,便註定要披荆斩棘,纵使前方是万丈深渊,也绝不能回头。 不仅仅是为了她,也为了南玄那万千黎民百姓。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高霜轻轻摆了摆手,转身在侍女搀扶下踏上马车。 暮色渐沉,车帘垂落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眷恋。 与慕锦岁相识虽短,却已在这姑娘身上看见了世间最动人的光华。此刻离別在即,心头泛起淡淡愁绪,她不愿让这份感伤沾染了那个明媚如朝阳的少女。 慕锦岁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的情绪也有些复杂,手指无意识的摩挲著素白瓷盒。 马车缓缓驶离,慕锦岁就站在那里看著。 马车渐行渐远,高霜终是忍不住撩开了窗子的帘子扭头望过去,高声喊道:“下次见面,让我看到那些种子开花!” “好!” 慕锦岁的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她下意识地將怀里的锦盒搂得更紧了些,指节都泛起了青白。 那群人的背影渐渐模糊在远处的拐角,最后连脚步声也听不见了。慕锦岁这才缓缓收回视线,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是时候了。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迈开步子。 如今,她也该去做她该做的事情了。 第199章 上朝 慕锦岁回到寢宫却发现莫婉琳正在前厅等著她,素来温婉的脸上此时明显带著几分忧色。 她不用多想便知道自家娘亲肯定是因为爹爹今日那道旨意而忧心。 慕锦岁走上前轻声唤道:“娘亲。” 听到她的声音,莫婉琳连忙抬头看去,她站起身走上前抓住慕锦岁是手轻轻拍了拍。 “岁岁,你可回来了,快与娘亲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怎的要带你上朝?这消息满宫上下都知道了,日后你怕是要被那些官眷重臣盯上了呀。” 莫婉琳的语气中透著浓浓的担心,慕锦岁心中一暖,知道娘亲这是在担心自己受到伤害。 她反握住莫婉琳的手安慰道:“我也,不知,娘亲別,担心...只是,旁听,政事而已,没什么...大碍的。” 莫婉琳眸中忧虑如雾般縈绕不散,她抬手轻抚女儿髮丝,嘆息道:“岁岁啊,你年纪尚小,哪里懂得这朝堂上的暗流涌动。皇嗣临朝已是眾矢之的,偏生你又是个女儿身,那些老臣们怕是要用唾沫星子淹死你的。娘亲是担心...”她顿了顿,声音愈发轻柔。 “娘亲是怕你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平白遭人算计。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啊。” 听到这话,慕锦岁扭头看向她,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诛心:“娘亲...我若...不与爹爹...上朝...难道就...没人盯著...我了吗?” 这句话像把利刃,直刺得莫婉琳哑口无言。 是啊,她的岁岁先前规规矩矩待在深闺,不照样遭人暗算?如今隨圣驾临朝,说不定反倒能让那些魑魅魍魎有所忌惮。 想到这里,莫婉琳心中好受了不少,但依旧有些忧心。 “这件事皇上已经下旨,自然就没有了转圜的余地,岁岁,娘只嘱咐你一句话,千万千万要护好自己,那些大臣说的话都不用往心里去,知道吗?” 见莫婉琳神色凝重,慕锦岁笑眯眯的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语气中染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知道的,娘亲,不要...担心啦。” 听到肯定的回答,莫婉琳的表情才稍稍鬆懈下来。 “你这丫头,唉,娘亲不多说了,你自有打算就好,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上朝议政,你快去休息吧。” 慕锦岁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才转身离开,莫婉琳看著她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第二日一大早,天色蒙蒙亮之时,慕锦岁便被露萤喊了起来,知道洗漱完换好了衣裳她才勉强清醒过来。 慕锦岁微微垂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袭华贵的吉服上,一时竟有些恍惚。 那石青色的锦袍上织就著金线勾勒的云凤纹样,衣料在光影流转间泛著低调的光泽。领口与袖口处只以银线暗纹点缀,不见半点繁复装饰,却自有一番雍容气度。 长长的衣摆贴著地面,更为她这身衣裳增添了几分华贵。 腰间玉带束得极妥帖,將身形勾勒得愈发挺拔。 发间那支衔珠金凤簪稳稳地固定著高高挽起的墨发,不见寻常女子满头珠翠的摇曳之姿。这般装扮既不失庄重典雅,又透著几分不落俗套的英气,衬得她整个人如青松般傲然挺立,別具风骨。 露萤轻手轻脚地为慕锦岁整理好最后一处衣襟,指尖在锦缎上轻轻抚过,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惊艷之色。 她退后两步,细细打量著眼前的人儿,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讚嘆:“公主今日这身打扮,当真是光彩照人。” 慕锦岁望著铜镜中的倒影,一时竟有些出神。 镜中人影绰约,华服加身,举手投足间儘是雍容气度。她几乎认不出这是平日的自己,那袭华贵衣裙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陌生的光辉。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衣袖上精致的绣纹,慕锦岁忽然明白了为何世人总为权势趋之若鶩。 原来这份体面与尊贵,当真能让人脱胎换骨,连自己都要为之目眩神迷。 她心底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既像是得偿所愿的满足,又似是对这虚幻荣华的隱约不安。 她正出神地想著心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门前。莫婉琳温柔似水的嗓音透过门扉传来,带著几分关切与期待。 “岁岁,衣裳可换好了?” 话音未落,莫婉琳已经推门而入。 她整夜辗转难眠,脑海中全是这件事的影子,以至於连眼睛都没能好好合上片刻。 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她就迫不及待地来看望自己的女儿了。 她款款步入殿內,甫一抬头,目光便撞见了身著华服的慕锦岁。 那一瞬间,她微微怔住,隨即眼底泛起明亮的光彩,像是春日里乍然绽放的花朵。 “哎呀。”她轻呼出声,声音里带著掩不住的欢喜。 “这身衣裳当真精致,將我们岁岁衬得愈发端庄秀丽了,真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呢。” 话音未落,又一道含笑的嗓音自殿內传来,如同清风拂过琴弦般悦耳:“贤妃娘娘说得极是,妹妹这身打扮確实明艷动人。” 那声音里透著几分亲昵,又带著恰到好处的讚赏。 慕锦岁扭头看去,发现慕安澜正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看著她,她有些讶然的开口:“二姐!” 慕安澜走上前笑眯眯的开口:“昨日父皇那旨意我也听说了,你儘管去,莫听那些老傢伙胡言乱语就是了,父皇既让你上朝自然有他的打算。” 知道自家二姐这是专程来送她的,看著娘亲和姐姐的脸慕锦岁心中只觉得暖融融的。 小德子早就在殿外恭候,只等著慕锦岁梳洗完换好衣裳迎她上朝。 见她走出来,小德子立刻神色恭敬地躬身行礼:“奴才见过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皇上在养心殿等您。” 慕锦岁点了点头,跟著小德子去了养心殿,莫婉琳与慕安澜站在寢宫门口看著她离去的背影,两人眼中都有担忧闪过。 第200章 熟悉的面孔 慕锦岁缓步踏入养心殿,裙裾轻拂过殿內铺陈的织金地毯。 慕临泽正执笔批阅奏摺,闻声抬首,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放下硃笔,唇角扬起一抹笑意:“这身朝服倒衬你,端庄大气,確有几分皇太女的风范了。” 他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能让殿內之人听得分明。 话音刚落,侍立在慕锦岁身后的小德子身形一僵,原本恭敬低垂的头颅又往下埋了几分。 他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却掩不住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他方才听见了什么?那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在耳边炸响。 皇太女?陛下竟有意將四公主立为储君?那可是未来九五之尊的位置啊!虽说皇上膝下的子嗣无多,但將万里江山託付给一个女子,这念头未免太过离经叛道。 小德子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心头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死死咬住下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慎便招来杀身之祸。 慕临泽扭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他站起身理了理龙袍:“时辰不早了,走吧,锦岁,与朕一同见见朝臣。” 慕锦岁微微頷首,心中莫名有些紧张了起来。 虽然已经见过了不少臣子,可到底没有这样正式地见过这些北襄的肱股之臣,她的心里不免有些发怵。 几名宫女轻手轻脚地上前,为慕临泽整理龙袍上的每一道褶皱,又將冠冕端正地戴在他的髮髻上。 待一切准备妥当,两人一前一后迈著沉稳的步伐,向著金殿的方向走去。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欞洒落在金殿的阶梯上,慕锦岁跟在慕临泽身后,拾级而上。 龙椅下方新设了一个位置,那紫檀木打造的座椅上雕刻著繁复的花纹,显然是特意为慕锦岁准备的。 当慕锦岁的身影出现在殿中时,满朝文武顿时为之一静。 除了沈玉林依旧神色如常外,其余大臣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牢牢锁定在那道身影上。 一时间,殿內鸦雀无声,连最基本的君臣之礼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惊所打断。 还是听到小德子高声喊道:“皇上驾到!” 眾人才纷纷回过神,连忙行了跪拜之礼,齐声高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临泽端坐在龙椅之上,手指轻轻敲击著鎏金扶手,面容平静如水:"眾爱卿免礼。" 他的目光缓缓掠过殿內群臣,最后停留在慕锦岁身上时,眼底的寒冰似被春风拂过,泛起一丝暖意。 “锦岁,你也坐吧。” 慕锦岁微微頷首,从容落座於那把特製的紫檀木椅上,椅背上雕著的蟠龙纹样与龙椅如出一辙。 殿內群臣起身时衣袖窸窣作响,彼此交换的眼神里藏著掩不住的惊诧。 几位老臣不约而同地摸了摸鬍鬚,年轻的官员则偷偷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连香炉里升起的青烟都停滯了片刻。 “今日可有本奏?” 慕临泽自然看出了眾臣的疑惑与惊讶,但他却不点破一如往常上朝般自如。 在眾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最先响起的是一道女声。 那声音清脆直爽,没有半点怯懦之意。 “回皇上,臣有事起奏。” 慕临泽抬眼望去,微微頷首:“说。” 慕锦岁也顺著那声音转头看去却发现说话之人还是位熟悉的老朋友,她微微挑起眉。 温婉嫻穿著一身得体的官服站在那里,墨发高高束起更显得她英气十足,浑身都透著不卑不亢与冷静自若。 如今她的样子可与当初在养心殿与魏家人对峙时候的怯懦不一样,慕锦岁看到她这样的变化心中有些感嘆。 【变化真大啊,她的官运青气愈发浓郁了,日后只会更受重用,果然女子为官也丝毫不逊色。】慕锦岁暗自腹誹道。 慕临泽听到这声音,脸上神色丝毫未变,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有讚赏划过。 眾臣还沉浸在慕锦岁一介女流之辈竟然能隨君上朝的惊讶里,此时听到这莫名响起的声音都是一愣,眾人面面相覷,过了片刻才將视线放在了慕锦岁的身上。 难不成方才那声音是眼前这位四公主发出来的?毕竟先前四公主还未出现在朝堂之上的时候他们可从未听到过这种奇怪的声音啊。 想到这里,眾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愕之色,看嚮慕锦岁的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探究。 不等温婉嫻继续说话,一位身穿官服的男人突然站了出来对慕临泽深深行了一礼。 “启稟皇上,朝堂之上乃是议政之地,公主虽贵为千金之躯但如何能上朝议政啊,这实在不合礼制,还请皇上三思而后行啊!臣乃礼部尚书,对此等僭越荒唐之事,臣理应冒死諫言,哪怕惹得龙顏不悦,为了礼制,臣也甘愿受罚。”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似乎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朝政,完全没有半点私心一般。 慕临泽若是罚他就是跟礼製作对,就是与百年来的基业作对。 听出他话外的意思,慕临泽顿时皱起了眉,眸光深沉的看向那位大臣。 此话一出,慕锦岁也下意识扭头看向这人却发现眼前这位不赞同她上朝的男人竟然也是熟悉的人。 这不正是在娘亲封妃大典上加以为难的那位礼部尚书薛庭吗? 慕锦岁微微挑眉,视线落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喉咙中滚出极轻的哼声。 【说的倒是义正言辞,听著好像是一心一意为国为民,实则这个老傢伙最是贪心,春祭的银子流水般都落进你这傢伙的口袋里了吧?瞧瞧这满面春光浑身珠宝气的样子。】 慕锦岁在心中不屑的吐槽,愈发看不上这个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薛庭。 【礼部掌管祭祀礼仪,礼部尚书这个位置最是捞钱的肥差,你这老狐狸,表面装的两袖清风,背地里却不知道贪了多少民脂民膏,现在还好意思在这装大义凛然?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 第201章 刚正不阿 慕锦岁在心里骂得酣畅淋漓,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甚至唇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朝堂上那些窃窃私语都与她无关。完全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人看不出异样。 就在她暗自痛快时,金鑾殿內突然鸦雀无声。 方才还交头接耳的大臣们此刻都噤若寒蝉,一双双眼睛瞪得溜圆,齐刷刷地盯著她看,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左侧文官队列中,几位素来与薛庭不睦的大臣猛地抬头,目光在慕锦岁与薛庭之间来回游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的眼神如同利刃,仿佛要將薛庭刺穿,却又带著几分惊惶与困惑。 武將们更是瞠目结舌,粗獷的面容上肌肉不住地抽动。 这些沙场悍將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朝堂上总把"清正廉明"掛在嘴边的薛大人,私下竟是这般贪婪嘴脸。有人甚至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慕临泽端坐龙椅,缓缓抬起眼帘。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將薛庭惨白如纸的面容尽收眼底。帝王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连眾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他却没有说话,任由文武百官惊讶低语。 眼前这样的景象正是他想要的,今日带锦岁上朝就是为了揪出朝堂之上的蛀虫,看来今日第一个已经出现了。 慕临泽眯了眯眼,扫了一圈眾人最后转头看嚮慕锦岁。 今日也验证了他心中的猜想,看来锦岁的心声不止有他一个人能听到,至少这些面露异色的朝臣都能听到。 慕临泽暗自思索著,慕锦岁却丝毫没有注意到眾人的异样,只当他们脸上的惊讶还是因为她一个女子出现在朝堂之上。 慕锦岁打量著薛庭,心里止不住的想吐槽这人。 【瞧著人模人样的,实则私下里昧下的银子少说也有十几万两了,估摸著这会应该还藏在宅邸院子的地底下呢吧。鼻如鹰嘴,终身奸计不堪言,鼻孔藏收,贪赃剥民。財帛宫这样...正是贪婪之人的面相。若北襄朝臣全都是此等小人,国运怎可昌盛?】 此话一出,薛庭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像是见到了这天下最恐怖的东西一样,看嚮慕锦岁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惊惧。 他私藏祭祀祭典的银钱,这件事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整日里就为了这些银子担惊受怕,就连枕边人都没有透露半分就怕有一天会被人发现。 可现在这四公主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 薛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五臟六腑都仿佛被冻住了。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此刻他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好端端的,为何要不知死活地招惹这位煞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殿內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薛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连抬手擦拭都不敢。他低垂著头,只盼著这位祖宗能高抬贵手,莫要再开口了。 慕锦岁骂得酣畅淋漓,直到喉头髮紧才堪堪停住。 待她回过神来,这才惊觉金鑾殿內静得出奇,满朝文武竟都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正当她疑惑之时,慕临泽才缓缓开口。 “爱卿当真是为国操劳,一心为民啊。且不说锦岁为何上朝,朕今日只问你一事,那春祭拨下去的十万两银子都用作何处了?” 他声音轻飘飘的,落在薛庭心里却像是平地惊雷,炸的他耳边嗡嗡作响。 薛庭慌忙跪下,连连磕头:“回皇上,那银两都用於宗庙的修建了啊,臣不敢妄言!” “宗庙修建?好,御史大夫何在?” “臣在。” 与沈玉林並排站在文官之列首位的高大男子站了出来,对著慕临泽恭敬行了一礼。 “这件事交由你去查,三日之內,朕要知道那十万两银子去了何处。”慕临泽扬了扬下巴,语气平淡。 “臣遵旨。” 楚雄微微頷首,面上只有恭敬之意。 慕锦岁被他的声音吸引,视线落在他脸上打量了一番,声音略微有些惊讶。 【好正直的人。鼻直如柱,颧有肉而不横,唇厚方整,印堂开阔,地阁端方,倒是典型的忠臣清官之相。】 闻言,楚雄的身形微微一顿,望嚮慕锦岁的眼中也多了几分探究。 方才那些话包括薛庭贪污的事情他都是真真切切听在耳朵里的,怪不得女儿月琬来信说这位四公主有过人之处,原来过人之处在这里。 女儿信中只说公主今日上朝怕是多有为难之人,让他多帮衬些,毕竟公主可是救了女儿和外孙的命。 不过就眼下这个场面来看,似乎不用他多帮忙了,皇上自会有定夺。 想到这里,楚雄的身体稍稍放鬆了下来。 见慕临泽竟然叫楚雄负责查办这件事,薛庭脸上已经彻底没了血色,他像是被人抽乾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萎靡了不少。 毕竟楚雄这位御史大夫在北襄可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凡事被他盯上的人不死也要被扒层皮啊。 更何况他真的私藏了那么多银钱,薛庭都不敢想像若是真的被查出来,他会被盛怒之下的皇上处以什么样的极刑。 光是想到这里,他的双腿就已经忍不住打颤。 慕临泽没有再管已经心神不定的薛庭,他抬头看向眾人,声音低沉:“锦岁与朕一同上朝,诸位爱卿可还有异议?” 此话一出,诸位大臣面面相覷却谁都不敢再站出来质疑,毕竟有薛庭的例子摆在这里,现在谁跳出来谁就是下一个被查办的出头鸟。 见到眾人鸦雀无声的样子,慕临泽眸色深沉。 “看来是没有人有异议了,既如此,锦岁今后便日日与朕同朝议事,若是日后谁再用锦岁是女流之辈的藉口说事,休怪朕不给你们留脸面。” 他声音冷然,任谁都能听出他对慕锦岁的维护之意,眾人丝毫不敢怠慢慌忙低下身去行礼高喊。 “吾皇万岁,公主千岁!” 第202章 失態 听著眾人齐声的高喊,慕临泽便知道不会再有人跳出来质疑慕锦岁,至少今日是安定了下来。 想到这里,慕临泽的身体微微放鬆了下来。 慕锦岁也被这齐刷刷的声音嚇了一跳,看著朝拜的文武百官,她的心中竟然也生出了一种別样的情绪。 站在权力的巔峰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慕锦岁忍不住感嘆,怪不得世人为了站上这个位置爭得头破血流,只为了这荣华富贵和至尊荣耀,这感觉確实让人恍惚啊。 慕临泽大手一挥,龙袍衣袖翻飞之间尽显帝王风范。 “眾爱卿平身。” 待眾臣起身后,慕临泽才重新看向温婉嫻,方才被薛庭突然打断,他记得这位女官好像有本启奏来著。 “爱卿方才可是说有本启奏?” 听到慕临泽的话,温婉嫻连忙上前微微躬身回应道:“回皇上,是,微臣有事启奏。” “那便说吧。” 得到慕临泽的允许,温婉嫻才頷首缓缓开口:“启稟皇上,南方遭遇水患,如今已经一连三月,若再不除水患,怕是难以平息百姓之怒啊,臣听闻那南方之地已有暴乱的难民,此事不可再拖沓了。” 闻言,慕临泽顿时皱起眉,南方水患的消息他许久之前就已经听说了,而且也拨款派人下去治理了,怎么如今不仅没有收到好消息,反而还愈演愈烈了?甚至还有难民暴动? 慕临泽疑惑的开口道:“朕前些日子派了人去南方,怎的如今半点成效都没瞧见?” 此话一出,朝堂上混在队列之中的几位大臣顿时变了脸色,有人紧张也有人用怨恨的眼神看著温婉嫻。 见到这场面,慕锦岁忍不住挑了挑眉,视线一一扫过那些变了脸色的大臣,心中顿时明了了起来。 【啊,原来是这样,世家子弟下南方吃喝玩乐去了,半点水患都不不管啊,不仅不管水患之灾,还奴役本就生活艰难的百姓,强迫良家妇女为妾,真是恶事做尽。怨不得百姓都要暴乱,天灾加上人祸谁还能忍受的下去?】 慕锦岁越说越嫌恶,视线落在文官队列中一位已经开始双腿打颤的大臣身上,眼神嫌弃。 听到这话,慕临泽顺著自家女儿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她盯著的人正是先前自己派去南方治理水患的总管大臣。 听清慕锦岁话中的內容,慕临泽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额头突突直跳。 “许越!” 任谁都能听出来他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怒意。 许越浑身一颤,不敢耽搁颤颤巍巍的从文官之列中走了出来,扑通跪在地上。 “皇上,微臣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你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你想带儿子歷练,一同前去南方治理水患,朕念你平日里勤恳便准允,现在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 慕临泽的手指深深陷入龙椅的雕花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胸口剧烈起伏,喉间仿佛堵著一团灼热的怒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许越,往日里总是低眉顺眼,办事也还算稳妥。 慕临泽正是看中他这份老实劲儿,才將治理水患的重任託付於他。谁知这看似忠厚的皮囊下,竟藏著这般狼子野心! 此刻的慕临泽眼前发黑,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恨不得亲自衝下台阶,揪住许越的衣领,將这个背信弃义之徒狠狠摔在地上,再踏上一脚方能解恨。 他重重地吸进一口浊气,目光如刀般剜向许越,眼底翻涌著压抑不住的暴戾。 “给朕如实招来!”他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南方的灾情究竟如何?你和你们许家那群混帐到底干了什么勾当?那些賑灾银两都流进了谁的腰包?”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叮噹作响:“若敢有半句假话,今日朕就让你尝尝五马分尸的滋味!” 许越闻言浑身一颤,面如死灰。 他清楚地感受到慕临泽话语中那股几乎要將他撕碎的怒意,双膝不受控制地发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般瘫软下来。 温婉嫻將她查到的东西都交给了小德子,小德子恭敬的將那些书卷放到了慕临泽桌案上。 慕临泽隨手翻看了几下,每一页记录的东西都足够让他活活撕了许家父子。 “启稟皇上,这是微臣查明的许家父子在南方犯下的累累罪行。” 温婉嫻的声音微微发颤,手中的奏摺几乎要被捏出褶皱:“许越贪墨賑灾银两,剋扣救命粮餉,致使灾民不得不以草根树皮果腹。更令人髮指的是,其子许利山不仅强逼良家女子沦落风尘,还公然在街市上叫卖民女,最贵不过一袋粗粮的价钱。短短六十日,此人竟已纳了十三房妾室。” 她说著说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都泛了白。 那份压抑不住的怒意,从她紧咬的牙关中一丝丝渗出来,连带著奏摺上的墨跡似乎都要被她的怒火灼烧殆尽。 听到这些话,一眾大臣神色各异,有惊讶於许越的大胆,也有紧张生怕被牵连的。 慕临泽听著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罪行,额头青筋暴起,雕花扶手被他捏的咯咯作响。 见到慕临泽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许越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任谁听了都觉得脑袋隱隱作痛。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是臣管教无方才让那混帐东西做那等大逆不道之事,都是臣的错,还请皇上饶恕微臣之子,那是臣唯一的后代血脉啊!” 慕临泽闻言,胸口顿时如压了块巨石般闷痛难当。他猛地拍案而起,龙案上的笔墨纸砚都跟著震颤。 “放肆!”他怒喝一声,声音在殿內迴荡。 “你竟敢说什么血脉?那些被你们父子糟蹋的良家女子,那些因你们贪得无厌而饿死的百姓,他们就不是爹娘生养的血脉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 那些堆积如山的冤案卷宗,那些哭诉无门的百姓面孔,此刻都浮现在眼前。 素来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此刻双目赤红,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你儿子强抢民女时,可曾想过她们也是別人家的掌上明珠?你们剋扣賑灾粮餉时,可曾想过那些饿死的灾民也有父母妻儿?”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平日里冷静的帝王此时难得的失了態。 第203章 直言进諫 许越闻言,浑身如遭雷击,面如死灰,豆大的汗珠顺著惨白的脸颊滚落。 他双膝一软,整个人像摊烂泥般瘫倒在地,连跪都跪不稳当,只能匍匐著往前爬了两步。 他的嘴唇不住颤抖,声音细若蚊蝇,却仍不停地重复著:“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啊...微臣...微臣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鬼迷心窍?就因为你这一念之差,多少无辜性命白白断送?如今死到临头才知悔悟?混帐东西!” 慕临泽怒不可遏,龙袍下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小德子,传朕旨意。许越贪赃枉法,擅离职守,其罪罄竹难书。著许家父子三日后午门问斩,子嗣永不得入仕,女眷尽数发配边疆为奴,许氏后人无詔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慕临泽面色阴沉如铁,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带著怒意。 殿內空气仿佛凝固,只听得见皇帝震怒的余音在樑柱间迴荡。 小德子额头沁出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出,连忙躬身领命,生怕慢上半分触怒龙顏。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办。” “楚雄,给朕彻查到底!这朝堂上的蛀虫,是时候该清理了。就从许家一案著手,但凡与此事有牵连的,统统押送大理寺严加审讯。若查不出个水落石出,朕定拿你是问!” 慕临泽的目光如刀锋般扫向楚雄,此刻他胸中翻涌的已不仅仅是愤怒二字能够形容。 那股鬱结之气在心头盘旋,既不能宣泄而出,又无法平息下去,直教人憋闷难当。 楚雄听到这话,微微躬身行礼:“是,微臣遵旨。” 大內侍卫在慕临泽下旨的一瞬间便走进了殿內,像拖著死狗一样將已经浑身瘫软的许越拖了出去,半点都不留情面。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彼此交换著惊惶的眼神。 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笏板,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殿內静得能听见烛火摇曳的声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谁都明白,此刻龙顏大怒,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那些平日里与许家交好的大臣们,此刻个个面如土色。他们怎么也没料到,许家这座看似稳固的大山,竟会在一夕之间轰然倒塌。 金鑾殿內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空气中凝结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连殿外的阳光都畏惧地避开了这方天地。 慕锦岁冷眼看著许越被侍卫拖出殿门,心中平静如水。 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昏官,今日的下场不过是罪有应得。她甚至能听见殿外传来许越不甘的嘶吼,那声音很快就被风吹散,那声音与他曾经沉浸在温柔乡的快乐截然不同。 反而她觉得自家爹爹这样处理没有任何问题,这样既能肃清朝堂之上不正之风,还能杀鸡儆猴,给那些存著歪心思的大臣一点警示。 慕临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勉强將心中那翻涌的怒气压了下去,他缓缓鬆开握著雕花龙椅的手,撩起眼皮看向温婉嫻,声音低沉却难掩怒意。 “你继续说,南方现在到底如何了?” 温婉嫻挺直腰杆向前迈出一步,眼神清明如秋水,脸上不见丝毫畏缩之色。她声音清亮地回稟道:“启稟皇上,如今南方水患肆虐,灾民遍地哀鸿,饿殍横陈於野。百姓们背井离乡,流离失所,放眼望去儘是疮痍满目。除了那些已经萌生反意的灾民外,如今南方各地都在流传著天子高坐庙堂,却对民间疾苦置若罔闻的流言蜚语。”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刚落,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眾臣面面相覷,都被这位女子如此直言不讳的諫言惊得变了脸色。这样近乎大逆不道的言论,竟敢当著九五之尊的面毫无顾忌地道出? 慕锦岁也被她这坦荡的直言微微惊到,她视线落在温婉嫻身上,只觉得眼前这位女官身上的青气似乎更浓郁了些。 慕临泽敲击龙椅的手忽然凝滯,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 温婉嫻那句话像一阵冷风,吹散了他胸中翻腾的怒意,却在心口留下更深的寒意。他望著殿外飘落的梧桐叶,眼底浮起一层薄雾般的惘然。 宫墙外的流言蜚语像秋蝉最后的嘶鸣,刺耳却真实。 他忽然觉得玉阶上的龙纹在晃动。 原来最锋利的剑,从来不是朝堂上的奏摺,而是市井间最朴素的评判。这个认知让他喉头髮苦,原来九五之尊的龙袍之下,裹著的竟是个让黎民百姓失望的君王。 感嘆了片刻,慕临泽便收回了纷飞的思绪,他神色恢復往常的冷静。 “温婉嫻上前听旨。” 温婉嫻微微躬身,神色恭敬的行礼道:“臣在。” “朕命你即刻赶去南方,治理水患,缺兵少將隨时与朕说,这朝中任何东西都隨你调派,只要你將水患治理好,朕便许你高官之位,黄金百两,白银千两,田產铺子隨你挑选。但若治不好,休怪朕要了你的脑袋!你可接旨?” 慕临泽那双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锁在温婉嫻身上,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將她每一寸细微的神情变化都洞穿。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一毫的变化,他倒想看看这位女官到底能不能堪当大用。 朝堂之上,眾臣面面相覷,神色各异。 他们怎么也没料到,皇上竟会將治理水患这等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交託给一个女子之手。有人暗自摇头,有人面露不屑,更有人眼中闪过轻蔑之色。 然而当慕临泽那番话掷地有声地落下时,满朝文武皆是一凛。那话里话外分明是要温婉嫻立下军令状。 若不能功成,便要人头落地。这般严苛的条件,饶是朝中最驍勇的武將,怕也要掂量再三。 就在眾人猜测之际,温婉嫻却抬起头不卑不亢地开口道:“微臣接旨,南方水患不除,微臣自会提头来见。”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片譁然。 第204章 玄影潜逃 眾人纷纷不可思议的看向温婉嫻,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敢答应这件事,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军令状啊。 若是治水患不成还要丟了性命,为这种事情丟了命简直不值得啊。 眾人眼里有讶异,有不解,更多的是嘲讽与轻蔑。 他们都觉得温婉嫻太过意气用事,竟然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这危及性命的事情。 温婉嫻却半点都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她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微微躬身,声音掷地有声。 “臣既已入仕就合该为皇上分忧,为百姓谋生,臣叩谢皇上隆恩,谢皇上將此事交由微臣去做,若事不成,臣自然无顏再见皇上与南方百姓。” 慕临泽听到这一番话身形明显一顿,眼底闪过一抹欣赏。 不管温婉嫻这番话是出於何意,哪怕只是为了討好他,慕临泽也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至少朝中还有可用之人。 他站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好,说得好啊,朕命你即刻启程赶去南方,及时稟报灾情。” “是,微臣遵旨。” 温婉嫻微微頷首,转身欲走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嚮慕锦岁,眼神中闪过几分柔和,声音与方才的鏗鏘不同,此时倒是温柔了下来。 “殿下仁心温厚,待下宽和,素来体恤臣婢,明辨是非慧眼识人,从不以身份轻慢他人。臣恭祝殿下岁岁安康,福泽绵长,往后万事顺遂,喜乐无忧。臣虽微贱,亦愿尽心侍奉,此去南方不知何时而归,臣定尽心尽力不负殿下知遇之恩。” 说完温婉嫻便对著慕锦岁躬身跪地行了大礼,额头触地半晌之后才起身,转头大踏步在眾人惊诧的视线中离开了金鑾殿。 慕锦岁也被她这一番话弄得愣在了原地,没想到温婉嫻会对她说这些。 知遇之恩?温婉嫻为什么会对她说这个词,让她入朝为官的不是爹爹吗? 慕锦岁有些摸不著头脑。 正当她思索不解的时候,慕临泽心中却十分明了。 看来温婉嫻也能听到锦岁的心声啊,他当初就是听了锦岁的心声才决定將温婉嫻收入麾下。 如此说来,锦岁確实对她有知遇之恩。 看来这温婉嫻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有这样的品行,慕临泽更愿意相信她此次前往南方治理水患有成功的可能。 邓毅望著温婉嫻离去的背影,眼神阴翳。 转过身看向坐在龙椅下位的慕锦岁,他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 这个臭丫头还真是命硬,秋狩之时他几次谋划竟然都没让慕锦岁受一点伤,反而现在皇上竟然带她一起来上朝,难不成皇上想將储君之位交给这个傻子?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邓毅的脸色便更加难看。 如果傻子都可爭储君之位,那这皇位,他又有什么坐不得的? 这个念头像是野草一般在邓毅心中不可抑制的疯长起来。 他抬头看嚮慕临泽身下的那把龙椅,他的眼中掠过几分狂热之意。 “眾爱卿可还有事起奏?” 慕临泽扫过眾人,在邓毅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淡漠的问道。 诸位大臣纷纷低头,没有人站出来。 “如此,便退朝。” 说完,慕临泽站起身甩了甩衣袖转身朝后殿走去。 一眾大臣跪地齐声高喊:“恭送皇上公主,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此一幕,慕锦岁也站起身离开了金鑾殿。 直到走进后殿安静处,慕临泽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嚮慕锦岁,他此时面色变得柔和下来,倒是不像朝堂之上那样严肃凝重。 “锦岁今日如何?方才可有嚇著?” 慕锦岁摇了摇头:“没,只是,那许越,实在...过分了。” 听到这话,慕临泽满意的点点头,眼中闪过几分对许越的厌恶。 “那许越平日里老实本分,在朝堂之上不声不响,如今却在这样重要的事情上犯了糊涂,朕方才之举也是为了震慑那些还想做歪门邪道之事的小人。” 说到这里,慕临泽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想给慕锦岁讲些治国之道。 他摇了摇头並没有继续说下去:“好了,今日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还有政事商议,去吧。” 慕锦岁没有察觉到自家爹爹情绪的变化,她点了点头微微躬身便离开了后殿。 听了这些糟心事,她確实有点头疼。 慕锦岁不由得有些佩服自家爹爹,每日都要面对这群牛鬼蛇神还要提防著这些人的歪心思。 这样心力交瘁,皇帝之位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啊。 慕锦岁感嘆的晃了晃脑袋,回到了自己的寢宫。 等她离开之后,慕临泽独自坐在桌案前看著堆积如山的奏摺,思绪纷飞,不自觉放空。 几国之爭是外患,南方水患与京城奸细是內忧,这样严峻的局势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自他登基以来,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沉重。 若是处理不好这些事情,这百年来的祖宗基业就要毁在他的手里了,日后等他身死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啊。 慕临泽轻嘆一声,低低的开口。 “影一。” 下一刻,影一便出现在了大殿上,他恭敬的单膝跪地行礼。 “属下参见皇上。” “玄影还没有消息吗?”慕临泽抬头看向他,语气更低沉了几分。 听到这话,影一的头更低了些。 “回皇上,自九公主被掳一事之后玄影便不见了踪影,属下还在追查这件事,只是还未查到消息。望皇上恕罪。” 慕临泽的眼神阴沉如墨,唇线紧绷著不发一言。 那日泰平怒气冲冲闯入大殿质问时,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事有蹊蹺。 待泰平离去后,他即刻传召玄影入宫覲见,谁知派出的侍卫接连回报。玄影早已离开府邸,如今行踪成谜,犹如人间蒸发般杳无音信。 这般蹊蹺的失踪,在慕临泽眼中无异於不打自招。 他几乎可以断定,玄影定是察觉到自己罪行败露,这才仓皇出逃,连半点蛛丝马跡都不敢留下。 第205章 安贵妃的恨意 慕临泽胸腔起伏,喉结滚动,硬生生將那股翻腾的情绪咽了回去。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半跪著的影一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晦暗。 “当年那场大火里,朕亲手救出的两个孩子,如今一个成了这般模样......”他声音低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龙袍袖口。 “玄影心里,是不是在恨朕?影一,你呢?你是不是也在怨朕毁了你们的家园,把你们带离故土?” 日头渐渐升高,慕临泽的声音低低地飘散在空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落寞。 那个尘封已久的往事,像一道永不癒合的伤疤,始终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这些年来,他独自背负著那份愧疚,將所有的过错都扛在自己肩上。可如今,当他得知那个从熊熊烈焰中救出、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竟选择了背叛,一种前所未有的苦涩在他心头蔓延开来。 影一听到这话,身形微不可查的顿了顿,隨后低下头去,语气之中满是恭敬。 “皇上言重了,您將属下兄弟二人从火海中带出来,属下这辈子都感激不尽,玄影哥大抵也只是一时糊涂罢了,皇上莫要多想,属下定誓死追隨您。” 慕临泽听到这番话,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孤寂感才稍稍缓解。他长嘆一声,疲惫地摆了摆手,衣袖在烛光下轻轻晃动。 “罢了,你也退下吧。若是找到玄影,立刻来报。”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莫要让人伤了他,朕还有话要问他。” “是,皇上,属下遵旨。”影一恭敬地应声,额头几乎贴著冰凉的地砖。 他缓缓起身,转身时衣袍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一步步走向殿外。 当他的背影完全背对皇帝时,那双平日里恭顺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慄的阴冷。 慕临泽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上,直到影一的身影完全隱没在大殿外的光影里。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將那些纷乱的思绪强压下去。 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摺在烛光下投下斑驳的阴影,他独自埋首其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停下来轻抿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大殿里只剩下更漏滴答的声音,和他翻动纸张时细微的响动。 —— 慕锦岁回到寢殿,莫婉琳正端坐在前厅有些焦急的看著门口,见慕锦岁走了进来,她脸上的担忧之色才稍稍褪去了些。 “岁岁,你回来了,今日上朝如何?那些大臣没有为难你吧?” 莫婉琳走上前抓住了慕锦岁的手,上上下下的將她打量了一番,难掩语气中的担忧。 见自家娘亲这样担心,慕锦岁心头划过一道暖流,她反握住莫婉琳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道:“没事,娘亲...別担心。” 听到这话,莫婉琳才鬆了口气。 她最怕的就是自家女儿在朝堂之上被那些大臣刁难。 “如此便好,你外祖这几日告假在家照顾你外祖母,若不是不想让他老人家担心,娘亲便將此事告知他们了,你外祖在朝堂之上的门生眾多,想来也会帮衬一二。” 提起宋哲生,慕锦岁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自家外祖那爽朗的笑声。 她忍不住笑弯了眼,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外祖...劳累,还是多...休息为好。” “你这孩子也是懂事,难为你了岁岁。” 莫婉琳握著慕锦岁的手轻轻拍了拍,眼中满是怜爱。 正当两人说话的时候,清禾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敬行礼后开口道:“启稟娘娘,安贵妃在殿外想见您与公主。” 闻言,莫婉琳先是一愣,没想到安贵妃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反应过来后她微微皱眉。 “快请贵妃去前厅喝茶,本宫与岁岁这就来。” “是,娘娘。” 清禾微微頷首转身离开。 莫婉琳扭头看嚮慕锦岁,语气中染上了几分疑惑:“安贵妃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见我也就罢了,还要见你?真是稀奇,平日里,这安贵妃也不见与我们母女多亲近啊。” 慕锦岁若有所思的看著清禾离开的方向,她倒是大概猜到了安贵妃此行来的目的。 毕竟前些日子秋狩之时,在慕如雪故意找茬生事的时候这位安贵妃可是出言帮过她的。 她碍於情面便多提醒了安贵妃关於慕逸舟病因的事情。 难不成安贵妃今日是为这件事而来的? 慕锦岁心中也有些疑惑,一时间猜不透安贵妃此行之意。 “罢了,在此多想也没有用,岁岁陪娘亲一同去瞧瞧吧。” 莫婉琳拉著慕锦岁的手,母女两个人並肩去了前厅。 刚一踏入前厅,慕锦岁便看到了坐在那里轻抿茶水的安贵妃,几日不见,这位贵妃娘娘似乎面色更憔悴了些。 慕锦岁不动声色的打量著她。 安贵妃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过去,见到两人的瞬间便站了起来。 “妹妹,今日本宫突然拜访,有些叨扰了,还望妹妹见谅。” 莫婉琳被她这客气的话弄得有些发懵,她连忙摆手:“姐姐言重了,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只是姐姐如此急著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莫婉琳话音未落,安贵妃那张精致姣好的面容便骤然扭曲,愤怒如潮水般涌上眉梢。 她死死攥住华美衣袍的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著,硬生生將即將脱口而出的怒骂咽了回去。 “妹妹,借一步说话。”安贵妃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透著压抑的寒意。 莫婉琳心领神会,立即转头对清禾低声吩咐:“守好门口,没有本宫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她抬手理了理鬢角散落的髮丝,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房间里只剩下慕锦岁,莫婉琳还有安贵妃三人。 “眼下没有旁的人了,姐姐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莫婉琳耐著性子看向安贵妃说道。 安贵妃面上的怒意再也掩盖不住,眼底甚至流露出了几分令人胆寒的恨意。 她咬牙切齿的开口道:“皇后那个贱人!” 第206章 反覆病发之因 慕锦岁和莫婉琳都被安贵妃这一声低吼嚇了一跳,倒不是因为她的声音有多大,只是她这句话中明显充满了对皇后的气愤与怨恨。 这句话若是被旁的人听去,安贵妃乃至其母家都会被牵连问罪。 慕锦岁心中更加疑惑,没想到安贵妃竟然会对皇后这样恨之入骨,不然也不会当著她与娘亲的面就说出这样的话。 莫婉琳更是被她惊得睁大了眼睛,面上震惊之色怎么都掩盖不住。 半晌之后她才回过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起来。 “姐姐,这,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安贵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中滔天的怒火几乎快將她淹没。天知道她查出那件事的时候有多愤怒。 若不是四公主那日的提醒,她怕是这一辈子到死都不会知道真相。 过了许久,安贵妃才勉强平復好情绪,只是声音中隱隱还带著怒气。 “妹妹別怪本宫说话难听,实在是皇后所做之事令人髮指,令本宫难以置信。” 不等莫婉琳细问,安贵妃便迫不及待的开了口。 “妹妹也知道本宫的舟儿病弱,常年缠绵病榻,多年来一直忍受著病痛的折磨。可舟儿小时候却也是个康健活泼的孩子,只是对那花儿有些不適之症,就连太医都说舟儿只要不碰那些花朵便可相安无事。” 莫婉琳安静的听著安贵妃说话,她轻轻点了点头。 慕逸舟作为皇上的长子,自呱呱坠地那刻起便集万千宠爱於一身。安贵妃出身名门望族,更让这位皇子从襁褓中便沐浴著无上的荣光。 然而命运弄人,这孩子刚一降世便带著先天不足之症,这桩遗憾之事在后宫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莫婉琳至今仍清晰记得慕逸舟幼时的模样。 圆润的小脸总是红扑扑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闪著灵动的光芒。 那时她尚未被贬入冷宫,也亲眼见过那个活蹦乱跳、健康伶俐的小皇子。 那时的慕逸舟,会在御花园里追著蝴蝶跑,会奶声奶气地喊著“母妃“,也会在宫人们面前撒欢打滚。 那日秋狩她也见了慕逸舟一面,让她惊讶的是这孩子现在竟然病重成了这样,完全没有了幼时的活泼红润。 同为人母的莫婉琳还感嘆了许多,有些替安贵妃惋惜,这样好的孩子却得了那怪病。 可这跟皇后有什么关係?安贵妃为何如此言辞激烈?莫婉琳还是有些摸不著头脑。 或许是想到了皇后的所作所为,安贵妃气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她忍不住攥紧了拳头,骨节泛白。 “舟儿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本宫一开始只当是老天不开眼非要本宫的舟儿受苦。可这几日本宫却查到是有人故意让舟儿越来越虚弱。”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难言声音中的颤抖:“本宫在舟儿幼时著人为他做了块玉锁,本意是想为那孩子祈福保平安,可万万没想到皇后竟然会用这东西来暗害本宫的孩儿。” 听到这些话,慕锦岁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测。 看来大哥身体日渐虚弱也是因为遭了皇后的毒手啊。 慕锦岁一言不发,低著头思索著。 莫婉琳心头一颤,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姐姐是说...皇后娘娘在那玉锁里动了手脚,这才害得大皇子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安贵妃缓缓合上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轻轻頷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袖边缘:“正是如此。本宫竟不知那玉锁何时被她拿了去...她命人將那精巧的玉锁掏空,填满了细碎的桂花。” 说到此处,安贵妃的声音微微发颤:“更可恨的是,她竟派人趁舟儿熟睡时,將里头枯萎乾瘪的桂花换成新鲜的...” 她突然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舟儿自幼沾不得桂花,一碰便浑身起疹。难怪...难怪他日日喊痒,原来那害人的东西,就贴在他心口上戴著...” 安贵妃的语气中透著无尽的后怕,她庆幸自己发现了这样阴毒东西,又后悔没能早点查出折磨自己孩儿身体的罪魁祸首。 每每想起这件事她的心就止不住地发冷。 听到这一番话,莫婉琳已经完全呆住,没想到慕逸舟身体虚弱整日缠绵病榻竟然是人为之举。 “姐姐可有什么证据?此事非同小可,事关皇嗣性命和皇后娘娘的清誉,无论哪边都马虎不得啊。”莫婉琳眼中浮现出忧虑,轻声开口问道。 “本宫当然查清了!不然今日也不会这样气急。” 安贵妃猛地站了起来,紧紧地攥著拳头,胸口起伏看起来是被气坏了:“本宫昨夜早早的回了寢殿,可翻来覆去的睡不著便想著去舟儿殿里瞧瞧,可刚一进去就瞧见舟儿平日里跟在身边伺候的小宫女正躡手躡脚地趴在床边似乎在摸索什么,这异样之举让本宫抓了个正著,命人將那宫女手中的东西抢出来后才发现她手里拿著的就是那小小的玉锁,那小宫女骨头也不硬,没审多久便全都如实招来了。” 莫婉琳闻言这才相信慕逸舟病弱一事竟然真的是皇后的手笔。她沉浸在震惊之中久久回不过神来,毕竟在她的印象里,皇后一直都是端庄大气,姿態得体的,没想到皇后会做出这样阴损之事。 安贵妃深吸一口气:“本宫今日过来是特意来谢锦岁的,若不是她在秋狩只是提醒了本宫,或许本宫现在还蒙在鼓里,或许在不久的將来,本宫的舟儿也要命损於此事了。” 忽然被点到名的慕锦岁先是一愣,隨后连连摆手:“娘娘...言重了,我,只是,碰巧罢了。” 安贵妃抬头看向她,眼中的怒火被柔和取代了几分。 “不论如何,这件事总有你的功劳,锦岁,你是个好孩子,本宫与上官家都是要感激你的,日后有什么事儘管来找本宫。” 她指尖微顿,眸光忽地一亮,从贴身的衣襟里取出一枚银戒。 月光下,银丝缠绕的雕花鏤空纹路泛著清冷的光,戒环內侧刻著极细的“上官”二字。 “拿著。”她將戒指塞进慕锦岁掌心,银器触手生凉。 “但凡掛著上官家旗號的铺面田庄,你只管进去。要米粮便装米粮,缺盘缠就拿银钱,遇上麻烦事...” 她顿了顿,眼尾微微上扬。 “那些掌柜自会替你摆平。” 第207章 莫家送来拜帖 慕锦岁怔怔地望著掌心那枚泛著冷光的银戒,手心能感受到那戒指的冰冷。 这枚戒指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沉甸甸的分量让她一时恍惚。她怎么也没料到,安贵妃今日竟会特意前来道谢,更想不到安贵妃会將上官家的信物交给她。 这枚戒指在阳光下泛著內敛的光泽,纹路间沉淀著岁月的痕跡。慕锦岁若是没记错的话上官家乃是京城五大家族之首,其权势地位远超其他四家。 这枚看似朴素的银戒背后,承载的是整个上官家的信任与期许。 她只觉得喉咙发紧,这份突如其来的重託让她措手不及,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 莫婉琳先回过神来,目光直直落在女儿手中那枚闪著银光的戒指上。她微微张著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锦岁这孩子自然不明白这枚戒指的分量。她从小在深宫长大,对京城几大世家的渊源知之甚少。 可莫婉琳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安贵妃交给锦岁的这枚戒指,背后牵动著整个上官家的权势。上官家与万家並称京城双璧,论財富不相上下,但上官家更胜一筹的是他们在朝堂上的根基。 那些盘根错节的关係网,才是真正让人忌惮的地方。 上官家的老太爷当年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与先皇情同手足,交情匪浅。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如今上官府邸的正堂上,还高高悬掛著先皇御笔亲题的匾额,那金漆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著这份殊荣。 安贵妃见母女二人面露惊色,不由得莞尔一笑:“这些个物件不过是虚名罢了。锦岁,你且安心收下。你救了舟儿一命,这份恩情本宫自当铭记於心。日后若遇到什么难处,儘管来寻本宫,可莫要见外才是。” 她语气温婉,眼中却透著不容推辞的坚定。 安贵妃心中也有著自己的思量,她在心底暗自盘算著。 她能听见慕锦岁的心声,这位四公主似乎知晓许多不为人知的隱秘。这样的人,与其为敌,不如结交。 无论为了舟儿,还是上官家的前程,与慕锦岁化解嫌隙才是上策。 想到这里,安贵妃唇边的笑意愈发柔和。 “该说的都说了,你就別再推辞了。”她轻抚衣袖站起身来。 “本宫也该回去看看舟儿了。” 安贵妃话音未落,便轻甩衣袖转身离去,那抹华贵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厅门之外,连个回绝的机会都没留给慕锦岁。 她心里明镜似的。 收了人家的礼,自然要给几分薄面。 这枚戒指换来的,可不只是金银的价值,更是日后与慕锦岁多接触的机会,这笔买卖,於她来说,於整个上官家族,都是稳赚不赔的好营生。 慕锦岁立在原地,望著那抹远去的宫装身影,又垂首凝视掌中那枚精巧的戒指。 指环在烛光下泛著幽微的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什么。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戒面,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岁岁,你是如何得知大皇子病症所在的?” 等安贵妃离开之后,莫婉琳疑惑的转头看向自家女儿。 “我,只是...碰巧猜测,罢了。” 慕锦岁轻轻耸了耸肩,唇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確实没有多说什么,秋狩之时也只是模稜两可的告诉安贵妃,只要查明诱发慕逸舟发病的根源,他便能活下来。 如今安贵妃果真寻到了病因,这反倒证明了慕逸舟的性命尚未走到尽头,他体內还残存著几分生机。 莫婉琳见状便不再追问。 她太了解这个女儿了,这孩子总能在最出人意料的时候,带来令人惊嘆的转机。就像春日里突然绽放的野花,总在不经意间给人惊喜。 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枚泛著冷光的银戒指上,心底泛起一阵微妙的波澜。 “上官家的垂青,究竟是福是祸呢...” 慕锦岁倒是没怎么將这件事放在心上,她將戒指小心收进袖中。反正眼下还用不上这物件,何必徒增烦恼。 她转身挽住莫婉琳的手臂,眉眼间重新染上明媚的笑意。 “不,管了...娘亲,我,肚子饿了。”她撒娇似的晃了晃母亲的胳膊,將方才的忧思尽数拋在脑后。 听到这话,莫婉琳立马回过神,什么安贵妃,什么上官家,现在都不如先填饱她宝贝女儿肚子重要。 “啊?对对,岁岁下朝回来还未用膳,说了这么久也该饿了,清禾,即刻让小厨房做些吃的来。” 清禾手脚利落,不一会儿工夫,餐桌上便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诱人的香气在房间里瀰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慕锦岁望著眼前丰盛的菜餚,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咕嚕声。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一扭头却见娘亲正含笑望著自己。 莫婉琳牵起女儿的手,將她带到餐桌前坐下。她轻柔地抚过女儿的髮丝,眼中满是怜爱:“饿著了吧?快尝尝,这些都是按你口味准备的。” 慕锦岁小口小口地品尝著,每一道菜都让她惊喜不已。不知不觉间,碗里的饭菜见了底。 她摸著微微鼓起的小腹,满足的眯了眯眼睛。 看著女儿这副小猫儿一样饜足的模样,莫婉琳只觉得心头涌起一阵暖意。女儿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牵动著她的心弦,此刻的幸福让她觉得再没有什么比这更珍贵的了。 清禾站在一旁看到这温馨的一幕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房间里原本瀰漫著温馨祥和的气氛,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骤然打破。 露萤步履匆忙地推门而入,手中似乎还拿著什么东西。 她恭敬的微微欠身行礼,姿態低垂却不失优雅:“启稟娘娘,莫家派人送来了拜帖。” 莫婉琳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她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露萤手中那封浅色烫金的拜帖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莫家?那个將她送进深宫便弃之不顾的莫家,竟会突然送来拜帖? 第208章 有些话该说开了 过了好一会,莫婉琳才回过神来,她看著露萤手中的烫金帖子,神色有些复杂,抿唇迟疑片刻才將那帖子接了过来。 里面倒是没有多写什么东西,只有寥寥几句话而已。 慕锦岁站在她身边,斜睨了一眼便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明日午时,莫家家主莫山行携妻拜见贤妃娘娘,愿娘娘金贵安康。” 莫婉琳合上拜帖,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她不知道莫山行这个时候带人过来见她是为了什么,毕竟莫家人可是自打她进宫以来就从未主动打探过她的消息,半点关怀都没有过啊。 如今缺稀奇的让人送来了拜帖,还说要见她。 这让莫婉琳不由得深思莫山行甚至是莫家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见自家娘亲眉头紧皱的模样,慕锦岁立马便猜到了她在担忧什么,她走上前轻轻握住莫婉琳的手安抚的拍了拍。 “娘亲,或许,趁著这,机会...可以,弄清楚,当年,走失之事。” 莫婉琳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刺中了要害。她缓缓转过头,对上女儿那双澄澈却坚定的眼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莫山行冰冷的目光,刻薄的言语,那些被刻意忽视的需求,被隨意践踏的尊严。画面一转,宋哲生温暖的手掌轻抚她的发顶,顾殷含著泪光的双眼满是愧疚。 这些记忆碎片在她脑海中翻腾碰撞,太阳穴突突地跳著,疼得她几乎要站不稳。 女儿的话像一束光照进迷雾。 也许真是时候了,莫家派人来反倒是个契机。那些被掩埋多年的真相,是该好好问个明白。既然已经找到了亲生父母,何必还要继续顶著莫家女儿这个虚名过活。 想到这里,莫婉琳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了起来,她反手握住慕锦岁的手,指节有些泛白。 “岁岁说得对,是时候该算清楚这些帐了,无论如何,我替嫡姐进了宫,一辈子困在这深宫之中与一眾嬪妃爭风吃醋,过著尔虞我诈的日子,这天大的养育之恩也该还清了吧。眼下我已经找到了亲生爹爹和娘亲,也不能一直做莫家女。” 莫婉琳这番话像是在说给慕锦岁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般。 慕锦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莫婉琳深吸一口气,將这件事压在了心底,她抬起头看嚮慕锦岁勉强的笑了笑:“娘亲没事,只是有些累了,岁岁你先回去吧,上朝劳心劳神也该好好休息。” 见娘亲眉宇之间確实染上了几分疲惫,慕锦岁点了点头没有多坚持陪在她身边。 “好,娘亲,明日...我与娘,一同见...莫家人。” 慕锦岁对於莫家的人没有半点好感,完全不想认莫山行做外祖父。 听到这话,莫婉琳欣慰地点了点头:“好孩子,你去吧,明日午时我让清禾去唤你过来。” 慕锦岁应和一声便转身离开,她总觉得莫家此番来找娘亲没什么好事。 回到房间,慕锦岁还在思索著这件事,片刻之后她將竹一唤了出来。 “竹一,你...去宋府,走一趟,就说...明日午时,请...外祖父,进宫一趟,我与...外祖有要事相商。” 竹一微微頷首,恭敬的行礼后便转身离开,只留下慕锦岁一人在房间里盯著窗子出神。 有些事总要说清楚的,总不能让娘亲白白地受了这些年的委屈。 长夜很快过去,等慕锦岁和慕临泽两人下朝已经天光大亮。 宋哲生进了宫没有去找莫婉琳而是直接来了慕锦岁这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丫头,昨日你让人去请老夫所为何事啊?这么著急。” 宋哲生望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外孙女,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慈祥的笑意。这孩子聪慧伶俐,举止大方,任谁见了都会心生喜爱。更让他欣慰的是,听说这孩子已经能隨君王上朝议事了。 慕锦岁先是规规矩矩地向祖父行了个大礼,动作端庄却不失灵动。 她轻手轻脚地给老人斟了杯热茶,茶香裊裊间,將母亲莫婉琳这些年的遭遇娓娓道来。说到莫家如何冷眼旁观,对母亲的困境置若罔闻时,她的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带著说不出的愤懣。 宋哲生听完这番话,眼中的慈祥渐渐凝固,转而燃起愤怒的火焰。 他指节发白,拳头不自觉地攥紧,青筋在手背上蜿蜒突起。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竟过著如此艰难的日子,幼时还曾遭受苛待。 他的女儿本该是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如今却被外人这般折辱。 胸中怒火翻腾,宋哲生强压著情绪深深吸了口气。他抬眼望嚮慕锦岁,声音里带著压抑的颤抖:“丫头,这些话千万別告诉你外祖母。她年岁大了,身子骨弱,听了这些伤心事怕是受不住。” 慕锦岁连连点头,她当然知道顾殷的身体不好。 外祖母年事已高,身子骨本就虚弱,最经不起大悲大喜的折腾。正是为此,她今日才特意邀了宋哲生前来,生怕外祖母得知后一时激动伤了元气。 “是,今日...莫家来人,要见娘亲,我想著...有些话是,该说开了的,娘亲...总要认祖归宗。” 听到这话,宋哲生眼中闪过一抹讚赏与认同:“没错,你娘亲是老夫与殷殷的女儿,是金尊玉贵的宋家嫡女,这些话是该说开了,丫头,你是个好孩子,今日老夫就同你一道去见见这莫家人。” “好,不过...外祖父,您先在,后殿听听,莫家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娘亲...不知道,我请了您来。” 慕锦岁思索片刻后嘱咐道,她倒是有些好奇莫家人这次来见娘亲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好,那便这样。” 对此,宋哲生十分认同,他也想看看这养大了婉琳的一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两人话音刚落,清禾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公主,娘娘唤您过去,莫家人已经到了前殿。” 第209章 徇私舞弊 慕锦岁和宋哲生一同去了前殿,进殿之前將宋哲生安排在了侧殿的屏风后,那里既能听到殿內之人的谈话声也不会被发现。 安排好宋哲生后慕锦岁才抬脚走了进去,刚一进去慕锦岁便看到坐在主位上的莫婉琳还有坐在另一侧的一男一女。 男人身穿墨色锦袍,瞧著倒是温文尔雅,气质出尘,只是眉宇之间总透露著几分严肃。 坐在他身边的女人也有些上了年纪,只不过涂抹著胭脂水粉,瞧著倒多了几分媚意。 听到脚步声后,眾人纷纷转过头看嚮慕锦岁。 莫山行上下打量著慕锦岁,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之意,见慕锦岁只是站在那里並没有给他行礼,眼底浮现出几分不屑与嫌弃。 “这就是锦岁了吧?確实如外人所说是个痴傻的,不懂礼数,罢了罢了。也不知皇上为何会让个痴儿一同上朝。” 他身边的崔氏闻言掩唇低低的笑了起来打趣道:“老爷可莫要说这些话了,贤妃娘娘可是会难过的。” 两人一唱一和,嘴脸实在让人作呕。 慕锦岁皱起眉,对莫家人的印象更差了几分。 莫婉琳脸色也不甚好看,慕锦岁是她的女儿,听到旁人这样羞辱女儿她自然不好受。 她的语气冷了下来:“父亲母亲,岁岁只是有些迟钝罢了,何必这样说话。” 听到莫婉琳竟然敢这么说话,莫山行更是皱起了眉,语气中染上了几分明显的不悦。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崔氏也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呀,老爷,可了不得了,人家现在可是地位尊崇的贤妃娘娘,自然说话也硬气了起来啊,可某些人也不想想,若是没有莫家的栽培,她能坐到今天的位置?真是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啊!” 听到这话,莫婉琳顿时攥紧了拳头,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碍於莫家的养育之恩,她不想多计较什么。 “父亲,今日来见我,到底所为何事?” 莫山行斜睨了她一眼,也不再绕弯子:“既然你问了,那为父便直说,你母亲家的弟弟,你该叫舅舅的,近日来想考科举入仕,你既是皇上眼前的红人,想来吹吹枕边风也不是难事,儘快让你舅舅入朝为官吧。” 此话一出,大殿內的气氛瞬间静謐。 莫婉琳睁大了眼睛看著莫山行,语气中染上几分不可置信:“父亲是要我向皇上求情,直接让舅舅入朝为官?这可是徇私舞弊!且不说皇上答不答应,就算是答应了,那个舅舅我是记得的,前些年因为滋事调戏姑娘被下了大狱,这样作奸犯科的人怎么可入仕!为了这么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舅舅,父亲难道连忠义廉耻都不顾了吗。” 莫婉琳字字诛心,莫山行顿时恼羞成怒,他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混帐东西!长辈之事岂是你能置喙的?为父说什么你便做什么就好,哪里来的这么多怨言,你还真当自己是身份尊贵的娘娘了?在我面前,你就是我的女儿!” 听到这一番话,莫婉琳眼中的震惊与失望再也掩盖不住,她声音有些发颤。 “女儿?我真的是您的女儿吗?” 莫山行一愣,没想到莫婉琳会突然说这话,他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如果我是您的女儿,为什么我进宫这些年您从来都不管我?甚至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任由我在这宫中自生自灭?又为什么从小便漠视我,对我好似视若无物一样?父亲,小娘都告诉我了,我是您捡来的,对您来说,我只是您捡来的一颗棋子罢了。高兴的时候摆弄几下,不高兴的时候便可以隨意推出去替嫡姐入宫选秀。” 莫婉琳眼中含泪,细数著多年来的委屈,声音难掩颤抖,她紧紧攥著拳头,骨节有些发白。 听到这些话,莫山行先是一惊,而后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不等他开口,坐在一旁的崔氏倒是先冷哼了一声。 “你既然已经知道此事,现在何必怨恨,如果不是老爷將你捡回家,你怕是已经饿死街头了吧,你现在不仅不知道感恩竟然还来怨恨老爷。什么替嫡姐入宫,若是没有老爷把你送进宫,你能成为现在的贤妃?能住上这么好的大殿?你现在什么都有了,还在这里怨什么?真是不知道好歹的东西。” 这一番强词夺理,顛倒黑白的说辞让慕锦岁都忍不住皱起眉,心中翻涌起怒火。 莫山行想起当年將小小的莫婉琳带回家的原因,眼神有些闪烁,面上闪过几分不自然。 这细微的变化落在了慕锦岁的眼里,她微微挑眉。 【这表情不对啊,难不成莫山行当初將娘亲带回家另有原因?】 此话一出,殿內瞬间安静下来,眾人神色各异,尤其是莫山行猛地睁大了眼睛,手指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衣袖。 莫婉琳此时沉浸在悲伤与愤怒的情绪中,倒是没有细想自家女儿的心声。 她抬头看向崔氏:“我正是因为心怀感激才答应了父亲替嫡姐入宫选秀,若不是为此我寧愿做一个普通人。好在老天有眼,让我有了锦岁这样好的女儿,还有皇上的珍视。” 莫山行猛地被她的声音拉回了思绪,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脸上瞬间蒙上一层阴沉的怒意。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你少在这里跟我东拉西扯!”他厉声喝道,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不过是让你舅舅入仕这点小事,有什么好推三阻四的?” 莫婉琳怔怔地望著他,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失望。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却终究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院外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呵斥,那声音如惊雷炸响。 “好一个莫家!真是好大的架子啊!”来人声若洪钟。 “依我北襄律法,以下犯上者当诛,徇私舞弊者当剐,欺君罔上者当斩!“ 第210章 故意为之 殿內眾人皆被这声雷霆般的怒喝惊得心头一震,唯有慕锦岁神色如常。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处。 宋哲生身著絳紫官袍,步履生风地跨入大殿。他眼中寒芒四射,眉宇间怒意翻涌,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在屏风后听闻这一切时,他几乎咬碎了牙关。那怒火在胸中翻腾,灼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发烫。 他与殷殷视若珍宝的小女儿,竟被人如此轻慢折辱。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去! 宋哲生望著莫婉琳那惊惶的眼神,心头涌起一阵酸楚。 这些年积攒的愧疚与怜惜,此刻在胸腔里翻腾得更加厉害。当他亲眼目睹她被养父以养育之恩百般刁难时,愤怒的火苗在心底窜起,却又被对女儿的心疼生生压了下去。 莫婉琳猝不及防地撞见宋哲生,瞳孔猛地一缩,那双杏眼睁得圆圆的。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声音里带著几分颤抖:“爹...您怎么突然来了?” 莫山行听到莫婉琳这样的称谓,眉头瞬间皱起,藏在衣袍下的手不自觉的攥紧,目光深沉地看向宋哲生。 “是锦岁那丫头特意请我过来的。今日一见,我才知道你这些年竟吃了这么多苦头。孩子啊,爹娘对不住你,让你在外头受了这么多委屈。往后回家了,爹娘定当好好补偿,绝不再让你受半点苦楚!” 宋哲生说到此处,眼眶已然泛红,声音里带著压抑的哽咽。他眉头紧锁,脸上交织著心疼与愤怒,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待他转向莫山行,刚要开口质问,却在看清对方面容的剎那僵住了。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过震惊与困惑,嘴唇微微颤抖著,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猛地转向女儿,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囡囡,他...就是你的养父?” 莫婉琳在听到自家爹爹这一番话之时心中淌过一道暖流,这样的温暖是她从来没体验过的。 她点了点头,视线落在莫山行身上,眼神有些复杂。原来爱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是,爹,这位就是我的养父,从小將我带回莫家养育。” 宋哲生转头看向莫山行,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怎么会是你,怎么偏偏是你呢。” 莫山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如刀般直刺向宋哲生:“为何不能是我?看来你很意外是我將你和殷殷的女儿带回了家?宋哲生,当年你从我身边夺走殷殷时,可曾料到会有今日?” 他的话音在厅堂里迴荡,如同一记闷雷炸响。 宋哲生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而其他人则面面相覷,完全无法理解这番突如其来的对话。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紧张感,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莫婉琳呆立在原地,视线在两位父亲之间来回游移。 她感到天旋地转,脑海中一片混沌,所有的认知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浑然不觉。 慕锦岁微微皱起眉,心中暗自思索。 【怎么听莫山行这话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外祖父和外祖母了一样?】 宋哲生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莫山行?那些往事如同烙铁般深深刻在他记忆里,从未淡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莫婉琳的莫竟然会是莫山行的莫。 他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试图平復內心翻江倒海般的情绪。愤怒、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要衝破他的理智。 “你早就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而颤抖。 “囡囡是我和殷殷的孩子。你故意把她从我们身边带走的,是不是?” 他此话虽是问句,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莫婉琳闻言,瞳孔骤然收缩,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难以置信地望向莫山行。 莫山行缓缓起身,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不错,正是如此。当年你从我身边夺走殷殷,如今我便將你的女儿带走。一报还一报,宋哲生,这些年思念蚀骨的滋味,想必不好受吧?” 宋哲生浑身颤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怒视著莫山行,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懣:“我们之间的恩怨,何至於牵连到无辜的孩子?更何况,当年分明是你辜负了殷殷!“ 慕锦岁惊讶的看著这两人,完全没想到两人竟然还有这样的纠葛,心中忍不住好奇起来。 莫婉琳则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两位父亲愣神。 在听到莫山行亲口承认是故意將她带离亲生爹娘身边的时候她的脑袋就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 莫山行脸上浮现出几分恼怒:“胡说!我与殷殷本就有著婚约,她合该是我的妻子才是!是你突然出现抢走了她!” 宋哲生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脑门,胸口像压了块巨石般闷痛难当。 他死死盯著莫山行,那双平日里沉稳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目光里燃烧著刻骨的恨意。 正是眼前这个人,让他和殷殷承受了数十年的骨肉分离之苦。 直到今日他才明白,小女儿的失踪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婚约?” 宋哲生声音发颤:“大婚前夕被捉姦在床的是谁?亲手撕毁婚约的又是谁?你辜负了殷殷还不够,如今还要让她日日忍受剜心之痛!这十几年来,她每时每刻都在自责与悔恨中煎熬。莫山行,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宋哲生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莫山行的嘴角扭曲出一个狰狞的弧度,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他嘶哑著嗓子冷笑:“当年你们让我在眾人面前顏面尽失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些?” 他的声音越拔越高,像一把钝刀在石头上磨蹭:“现在我要你们日日夜夜都活在煎熬里,这是你们种下的因,就该尝尝这苦果!这笔债,你们永生永世都还不清!” 第211章 再无瓜葛 宋哲生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那番顛倒黑白的言辞像钝刀般一下下剜著他的心口。 常年积劳的身体此刻终於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便踉蹌著向后倒去。 莫婉琳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父亲。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隔著衣袖都能感受到父亲消瘦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爹,您怎么样?”她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惊慌,目光紧紧锁在父亲苍白的脸上。 宋哲生重重地喘息著,胸口仿佛压著块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缓缓转头望向女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著说不尽的歉疚与怜惜,像是要把这些年亏欠的疼爱都倾注在这一眼中。 “孩子啊,都是爹娘的不是。要不是这些陈年旧怨,你也不会从小就被迫离开我们身边。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宋哲生轻轻摇著头,眼中泛起一丝苦涩。 他心里翻涌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既心疼又愧疚,却不知该如何表达。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往事,如今又浮上心头,让他百感交集。 莫婉琳静静站在一旁,將方才那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心里。 那些话语中暗藏的隱情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她记忆的缝隙。她缓缓转头望向莫山行,眼底的哀伤如秋日落叶般无声坠落。 她转头看向莫山行:“父亲。”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方才您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袖。 “您当真为了旧日恩怨,故意將我从亲生父母身边带走?” 莫婉琳喉间泛起苦涩,每一句话都极为酸涩。 “所以这些年来您的疏远与冷淡,从来都不是我的错...我一直以为是我不够懂事听话才没法討您欢心。” 话音未落,泪水已夺眶而出。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童年记忆突然鲜活起来。 空荡荡的庭院里独自玩耍的身影,饭桌上永远隔著一个座位的距离,生辰时无人问津的寂静。每一帧画面都化作细密的银针,扎得她心口生疼。 莫婉琳眼泪决堤,声音哽咽,听得宋哲生心疼不已,他没法想像自己的女儿在仇人家里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莫山行听到这话,心口微微一窒,不过片刻他便恢復了阴毒的神色,唇边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是又如何?怪也只能怪你是宋哲生的女儿,只能怪你命不好!不管如何,我好歹也算是养了你这么多年,让你舅舅入仕,事成就算你还了我的养育之恩,日后我们再无瓜葛。” 听到这里,慕锦岁紧紧皱起眉,实在忍不住心中怒火开口怒斥。 “当真是,不要脸,你將我...娘故意带走,让外祖一家...饱尝骨肉分离之痛,让娘亲...幼时受挫,受冷落,这一切的悲剧,都是你造成的,现在竟然...还敢,恬不知耻的,以养育之恩,要挟。” 慕锦岁停顿片刻,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嫌弃:“若是,没有你,我娘亲...现在可是,受尽宠爱的嫡女,她的苦难,都是因为,你!” 莫山行被慕锦岁这番话彻底激怒,额角青筋暴起,整张脸涨得通红,脖颈处血管清晰可见。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叮噹作响:“放肆!你这乳臭未乾的黄毛丫头,也配质疑老夫的所作所为?这满堂长辈在此,何时轮到你指手画脚!” “住口!”莫婉琳的厉喝如惊雷炸响。 她双眼通红地瞪著莫山行,眸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那不仅是深深的失望,更夹杂著难以掩饰的恨意。这些年来所受的种种委屈与苦难,桩桩件件都与眼前这人脱不了干係。 想到这里,莫婉琳只觉得胸腔里那股恨意几乎要衝破桎梏。 她微微眯起眼睛,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说,够了。锦岁是我的女儿,她自然有说话的份儿!” “你的养育之恩,早在我替你女儿进宫选秀之时就已经还清了,既然你说日后再无瓜葛,好,那我们便再无瓜葛,来人啊,莫家以下犯上,出言羞辱本宫与公主,还意欲威胁本宫徇私舞弊,数罪併罚,即刻压入天牢听候皇上发落!” 一队腰悬佩剑的大內侍卫鱼贯而入,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情绪,转眼间便將莫山行与崔氏团团围住。 莫山行见状,瞳孔猛然收缩,脸色瞬间煞白。他颤抖著抬起手指向莫婉琳,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你!你这个不孝女!” “不孝?” 莫婉琳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莫大人莫非忘了,方才可是您亲口说与本宫再无干係。如今本宫贵为宋家嫡女,与莫家早已恩断义绝。” 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神情冷若冰霜。此刻心中对莫家的最后一丝温情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刻骨铭心的恨意。 “拿下!”她冷声喝道。 她的话音刚落,一眾侍卫便立刻將莫山行和崔氏押住往殿外拖。 “莫婉琳,你混帐!竟然半点养育之恩都不念!” 莫山行那充满怨毒的咒骂声渐渐消散在庭院中,崔氏惊恐的哭喊与挣扎声也隨之远去,仿佛一场噩梦终於结束。 当最后一丝嘈杂也归於沉寂,莫婉琳紧绷的身子突然垮了下来,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她扶著桌沿,指尖微微发颤,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宋哲生连忙上前搀扶,眼中满是心疼:“孩子,你可还好?” 莫婉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喉咙乾涩地发疼:“爹,我没事。” 她抬起苍白的脸,眼中满是困惑与不安:“您能告诉我吗?咱们家与莫家,究竟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 宋哲生闻言神色一滯,皱纹间浮现出深深的疲惫。他沉重地嘆了口气,那嘆息里仿佛压著千斤重担。 “这些陈年旧事啊...”他摇摇头,声音沙哑。 “都是些作孽的往事啊。” 第212章 父辈的恩怨 宋哲生在莫婉琳的搀扶下坐下,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往日挺直的背脊此时也弯了下去,整个人浑身都透著哀伤。 “孩子,这些年你真是受苦了,命运弄人啊,怎么偏偏是莫山行將你带了回去。”他语气中透著满满的感嘆与无奈。 莫婉琳忍不住捏紧了衣角:“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莫...莫山行记恨了这么多年,还故意將我带走。” 听到她的询问,宋哲生轻嘆一声这才开始娓娓道来。 “当初我与你娘还未成亲,殷殷那时候可是全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家闺秀,无论谁家的公子最想娶的人绝对就是你娘亲。可不知道为什么,殷殷的父亲却偏偏看中了当时还只是个普通书生的莫山行,说什么都想將殷殷嫁给他。莫山行那时大概也感念殷殷父亲的嫁女之恩,发誓要科举高中之后再风风光光的將殷殷娶回家。” 说到这里,宋哲生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语气中满是对莫山行所做所为的不屑。 “后来他確实去参加了科举,可是却在揭榜的前一晚去了那烟花柳巷之地,听人说第二日看榜的时候他还衣衫不整,浑身都是青楼女子的脂粉香味。后来中了个举人,莫山行为人处世就更张狂了些,在他与殷殷大婚前夕叫了姘头来府中廝混,最后被殷殷父亲捉姦在床,那丑闻传得满京城都是,殷殷父亲都被气得病倒,那婚约也就作废了。” 听到这些话,慕锦岁挑了挑眉,没想到莫山行原来还这样风流。 “他自己行为不端,与旁人廝混才除了丑,却半点都不反思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將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殷殷父亲甚至是顾家所有人身上,还恬不知耻的说是顾家对他的期望太高所以才让他心中烦闷,一时想不开才做了糊涂事,三言两语竟然就想把自己说成那最无辜的人。” 宋哲生每次想起这些事就忍不住气愤,他想不明白这世上竟然会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再后来,经过媒人说亲,我便认识了殷殷,我们年岁相仿,自然有话可说,双方对家世也十分满意,一来二去就定了亲,不多时便成了亲结结为夫妻。可那莫山行依旧不肯善罢甘休,直接跑来我们成亲宴上大闹,最后被护院拖了出去,闹得难看。自那之后他便一直记恨著我,非说是我抢走了殷殷。” 宋哲生长嘆一声,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懊悔:“我和殷殷当时都没把这事当回事,总想著时间久了,他自然会放下。谁能想到...”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谁能想到这份怨恨竟在他心里埋藏了这么多年,更没想到...更没想到他最后会把这份恨意发泄在你身上,我和殷殷的孩子啊。“ 说完这些,宋哲生抬头看向莫婉琳,眼中满是愧疚与悔恨。 虽然对莫山行做的这些事有愤怒,可他心中更多的还是对眼前这个小女儿的亏欠。 如果不是这些陈年旧怨,他的女儿也不会无端遭受这么多的苦难。 听完整个故事的始末,莫婉琳心里翻涌著难以名状的滋味。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那些被忽视的童年片段突然有了全新的解释。 原来不是她不够好,而是父辈的恩怨早已在她出生前就埋下了种子。这个认知让她胸口发闷,像是被人突然塞进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慕锦岁站在一旁,眼中之色一言难尽。 她脑海中浮现出莫山行那张毫无愧色的脸,张了张嘴却始终没能说出话来。 这世上竟有人能把自己的过错推卸得如此理直气壮,连半分悔意都不曾有过。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却驱不散屋內凝滯的寒意。 宋哲生缓缓起身,粗糙的手掌落在莫婉琳单薄的肩头,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孩子,你身上流著我和殷殷的血。明日我就去面见圣上,定要让你堂堂正正地认祖归宗。这些年你受苦了,都是那些歹人作祟,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宋家名正言顺的嫡女。” 莫婉琳浑身一震,抬眼望向父亲布满风霜的脸庞。那双眼睛里的沧桑与疼惜,像一把钝刀慢慢剜著她的心。 泪水突然就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著转,视线渐渐模糊。这些年积压的委屈、孤独、不甘,此刻全都化作了滚烫的泪珠,顺著脸颊簌簌而下。 她咬著嘴唇想忍住,可肩膀却止不住地颤抖。那些压抑多年的情绪,终於找到了出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宋哲生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 他伸出双臂,將莫婉琳轻轻揽入怀中,手掌在她颤抖的背脊上缓缓拍抚,如同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鸟。 “好孩子,別哭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暖,像是冬日里的一炉炭火:“爹在这儿呢。从今往后,爹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莫婉琳將脸深深埋进父亲宽阔的肩膀,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襟。 这些年积压的委屈、疲惫和孤独,在这一刻全都化作滚烫的泪水奔涌而出。她紧紧攥著父亲的衣角,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重担,终於有人替她分担了,今后她也不用再背负著莫家恩情过日子了。 宋哲生听著自家小女儿的哭声,揪心的厉害,他不敢想像若是今日之事被殷殷知晓,她该有多伤心。 因为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破事就让她们母女经歷了大半辈子的分离之痛,简直太荒唐了。 慕锦岁凝视著眼前的场景,心中泛起层层涟漪。她既为娘亲终於能够认祖归宗而感到欣慰,又为娘亲这些年所受的苦难而难受。 娘亲本该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但却因莫山行这般卑鄙小人的算计,生生折损了娘亲本该拥有的幸福童年。 想到这里,慕锦岁不由得攥紧了衣袖,心中既愤懣又无奈,感嘆著命运弄人。 第213章 认祖归宗 过了许久,莫婉琳才稍稍平復了心情,她起身擦了擦眼泪,眼眶红肿的抬头看向宋哲生。 见到她这样,宋哲生心里也不好受,抬手將她眼角的泪珠轻轻擦掉:“好孩子,不哭,今日之事还是莫要与你娘说了,她知道了也是徒增伤心,她身子不好你也是知道的。” 莫婉琳点了点头,脑海中浮现出顾殷面色苍白身体虚弱的模样。 “我知道了,爹爹,娘身子不好,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必告知娘了。” “好孩子,明日我便去面见皇上,定让你风风光光的回家!” 说到这里,宋哲生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闻言,慕锦岁眉头一挑:“外祖父,明日上朝,可说,此事,刚好让...眾大臣,也听听,莫山行做的,这些混帐事。他自己,不要脸面,我们也不...必给他留脸。” 宋哲生先是一愣,隨后讚赏地点了点头:“没错!这件事我们在理,就是传出去,那丟人的也只能是莫家。” 日头渐渐落了下来,宋哲生並没有再多留,安慰了一番莫婉琳后便离开了皇宫,回府准备明日上朝的奏章去了。 殿內只剩下莫婉琳和慕锦岁母女两个,莫婉琳紧紧抓著慕锦岁的手,语气中满是感嘆。 “岁岁啊,今日娘亲才知道这命运有多捉弄人了,没想到我这前半生竟然是因为父辈的恩怨才过得如此艰难,唉。” 闻言,慕锦岁反握住她的手宽慰道:“娘亲,別伤心。这前半生,苦,后半生就...只剩下甜了。娘还,能见到...外祖外祖母,就已经是,人生幸事了,不是吗?” 莫婉琳轻嘆一声,点了点头:“是啊,人生幸事。” 老天还是眷顾她的,至少让她在娘亲在世的时候认回了亲人,至少还给了她一个这样懂事听话的女儿。 想到这里,莫婉琳收拾好心情,心中倒是没有方才那般难受了。 “罢了,这些事就让他过去吧,日后还有好日子等著咱们娘儿俩呢。” 莫婉琳拍了拍慕锦岁的手背:“好了,时候不早了,岁岁也去休息吧,明日还要上朝,没精神可不成。” 慕锦岁应和一声,安慰了莫婉琳几句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长夜很快过去,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慕锦岁就已经换好朝服与慕临泽一同去了金鑾殿。 慕临泽身著明黄色龙袍坐在龙椅之上,尽显九五之尊帝王风范。 “眾爱卿可有事起奏?” 他话音刚落,一身紫袍官服的宋哲生便站了出来,神色恭敬语气坚定:“启稟皇上,老臣有事起奏!” 慕临泽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语气放轻了些:“宋卿前些日子告假不朝,今日前来上朝可是夫人身子好些了?” “老臣多谢皇上惦念,妇人身子確实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 听到慕临泽关心顾殷的身体,宋哲生將头更低下去了些。 “那便好啊,满京城谁不说你夫妇二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简直是一段佳话啊。”慕临泽眼中含笑的看著他。 “话说回来,宋卿今日所奏何事啊?” 听到慕临泽的询问,宋哲生微微躬身开口道:“老臣今日启奏之事,与老臣遗失的幼女有关。” 此话一出,一眾大臣都是一愣,片刻后朝堂之上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站在文官之列的莫山行听到这话,脸色骤变,难看的厉害,下意识攥紧了衣袍。 宋哲生却神色不变,依旧坦坦荡荡。 慕临泽眉头一挑,莫婉琳同他说过这件事,此时倒是没有那样惊讶,或许趁著这个机会让莫婉琳认祖归宗也是件好事。 他不动声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开口询问道:“哦?宋卿家小女儿幼时遗失,朕早时候也听说过,如今寻回真是老天垂怜啊,不知是何人?” “启稟皇上,老臣之女就是当今贤妃娘娘。” 宋哲生不卑不亢地开口道:“老臣还要弹劾莫家,其家主莫山行故意诱拐小女,致使老臣与妇人饱尝半辈子的骨肉分离之苦!” 此话一出,满堂譁然,眾人纷纷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莫山行。 慕临泽也有些意外:“宋卿何出此言啊?” 宋哲生弯著腰,將那些尘封多年的往事一一道来。隨著他的讲述,在场眾人的神情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有人震惊,有人恍然,还有人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算计。 慕临泽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眉头越锁越紧。 他这才意识到,莫家对婉琳的態度竟如此淡漠。当年婉琳被打入冷宫时,朝堂上议论纷纷,可莫家却连一封为她求情的奏摺都不曾上过。这份冷漠,如今想来实在令人心寒。 说完这些事之后,宋哲生撩起衣袍跪在地上,声音掷地有声:“老臣恳请皇上准允贤妃娘娘认祖归宗,入我宋家族谱,恢復我宋家嫡女之名!也请皇上重惩莫家,这样心思歹毒之人留在朝堂之上也只会给皇上徒增烦恼啊!” 莫山行猛地跨前一步,衣袖带起一阵风,声音里压著怒火:“荒谬至极!宋大人怕是老眼昏花,昏了头了!贤妃娘娘分明是我莫家血脉!” 宋哲生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直刺过去:“既然如此,那莫大人可知贤妃娘娘生辰几何?这些年来对娘娘不闻不问,连半点关怀之意都不曾表露,这又作何解释?” 莫山行喉头一哽,竟一时语塞。他面色阴晴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额角隱约可见青筋跳动。殿內骤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慕临泽轻轻抬手止住了眾人的议论,指尖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两下:“此事朕自会彻查。若宋爱卿所言属实,朕必定让爱妃认祖归宗,至於莫家...” 他眼中寒光一闪:“该受的惩罚一个都逃不掉,偷走幼子,简直令人髮指。楚雄,你去查清莫家这些年犯下的罪状,明日早朝前,朕要看到完整的案卷。” 楚雄从队列中跨出半步,双手抱拳深深一揖,玄色官袍在殿內烛火映照下泛著暗光:“是,皇上,微臣领旨。” 第214章 慕镜庭的身世 一眾大臣面面相覷,心中都有了定夺,虽然皇上明面上是说要楚雄彻查此事,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宋哲生一定是有了绝对的证据才敢在朝堂之上公然提及此时。 这位贤妃娘娘应该真的是宋家早些年遗失的幼女,至於莫山行是不是故意將幼时贤妃带走的,那些熟知当年莫山行大婚前夕丑闻的官员,此时心中也有了猜测。 慕临泽的视线扫过诸位大臣,声音不轻不重的开口,將此事揭过。 “眾爱卿可还有事要奏?” 眾人都被他的声音拉回了思绪,不再多想这件事而开始共同商议其他事情。 慕锦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著这些繁琐的事情有些昏昏欲睡,这些事里都没有她感兴趣的。 直到武將之列有人站了出来,恭恭敬敬的嚮慕临泽稟报。 “启稟皇上,南玄近日来动盪不安,其中以九公主与太子为首的两拨人马在国都对峙,如今消息已经传遍了各国,东临与西昭似乎都选择了支持太子一脉。” 听到这话,慕锦岁抬起了头微微挑眉。 原来高霜已经和南玄太子起了衝突吗?东临与西昭的態度她倒是丝毫不意外。 慕临泽听后神色未变:“此事朕与丞相商议过了,九公主为人宽厚和善,爱民如子是为明君之品性,反观太子恣睢暴戾,將百姓性命视为草芥,丝毫不管民生,这样的人难当大任,北襄全力支持九公主登基。” 此话一出,朝中大臣都是一愣,没想到皇上竟然真的会选择支持南玄九公主一个女人登基。 朝堂之上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有人赞同也有人不愿。 沈玉林第一个站出来:“启稟皇上,九公主淑贤端庄,是为堪当大任之人。” 宋哲生也点了点头附和道:“皇上,臣附议,百姓乃是一国之本,若新帝不得善待百姓,这国都迟早都会走向灭亡。” 有了两位肱骨重臣的附和,朝堂之上的议论声小了些。 慕临泽微微頷首:“二位爱卿言之有理,此事急不得,且看南玄境况如何吧。” “是,皇上,眼看重阳佳节就要到了,礼部尚书之位却还空閒著,这...怕是来不及准备啊。”一位大臣站出来恭敬的行礼说道。 闻言,慕临泽抬头看过去,他记得这人,似乎也是礼部的一位官员。 想起先前被处置了的薛庭,慕临泽下意识皱起眉。 慕锦岁这才想起来那日下朝后,薛庭便被自家爹爹革了职。眼下礼部尚书这样重要的职位似乎还空缺著。 她抬头看向一眾大臣,视线落在文官之末的一位大臣身上。 【这位李大人家中似乎有个小儿子,今年刚参加了科举,虽然名次不高但却文采斐然,就是不知道品性如何,若是品性不错倒也是个可用之才。】 眾人听到这声音,下意识都转头看向站在人群之中丝毫不起眼的李大人身上。 李大人也万万没想到自家儿子会被四公主提起,憨厚的脸上明显闪过几分惊愕之色。 慕临泽也顺著自家女儿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李大人惊讶的表情后心中有了思量。 片刻后他才开口:“此事朕心中已有人选,重阳到来之前定会补齐空缺。” 一眾大臣面面相覷,心中对新任礼部尚书有了大致的猜测。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退朝。” 慕临泽摆了摆手,眉宇之间闪过几分疲惫之色,他站起身率先离开了金鑾殿。 眾臣纷纷跪地行礼:“臣恭送皇上公主,皇上万岁,公主千岁!” 慕锦岁踏著青石板路缓步而行。宫灯次第亮起,在她身后投下摇曳的影子。她拢了拢衣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的暗纹。 昭阳殿的飞檐在远处若隱若现,她的思绪却飘得更远。 高霜那边有父亲拨去的精锐相护,想必不会出什么岔子。只是...... 她忽然驻足,望著宫墙外的天色。 沈策的面容毫无预兆地浮现在眼前。 那个总是带著三分笑意的少年,此刻应当正护送高霜一行在南玄的官道上奔波吧。 战事频发,驛道不寧,算著日子也该回来了。 慕锦岁轻轻吐出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裙裾扫过石阶上零落的树叶。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四妹妹。” 慕锦岁脚步一顿,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却发现慕镜庭就站在那里看著她,似乎专程在这里等她一样。 慕锦岁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二哥?”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慕镜庭,自上次秋狩一別,似乎有好些日子没见到慕镜庭了。 听到她的称呼,慕镜庭的身形微微一顿:“嗯,我今日专程在此处等你的。” 听到这话,慕锦岁眼中的惊讶更甚:“等我?”、 慕镜庭点了点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四妹妹跟我来吧。” 说完他便抬脚往御花园走去,见此,慕锦岁心中好奇便跟了上去。 到了凉亭,慕镜庭停下了脚步。 “不知,二哥找我,有何事?”慕锦岁疑惑的问道。 她还是不明白慕镜庭找她能有什么事。 过了好一会,慕镜庭才转过身看嚮慕锦岁,眼神有些复杂:“四妹妹,我从小养在皇后娘娘身边,所有人都告诉我皇后娘娘就是我的母妃,但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我我的母妃另有其人,你可知我心中有多震惊?” 闻言,慕锦岁眉头一挑,没想到慕镜庭会提起这件事,她忍不住腹誹道。 【难道我这个二哥终於察觉到他亲娘不是皇后了?是谁这么好心告诉了他这件事啊。】 慕镜庭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四妹妹,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查我的身世到底如何,可今日我才知道我母妃竟然真的不是皇后娘娘,而是...” 他似乎有些说不下去,声音都有些颤抖。天知道他得知自己生母是谁的时候心中有多震惊。 “而是苓嬪娘娘。” 第215章 一切都是皇后的骗局 听到这话,慕锦岁先是一愣,脑海中浮现出苓嬪那病弱苍白的脸色还有她那康健饱满的子孙宫,眼中的惊讶都要溢了出来。 她就说苓嬪的子孙宫是难得的吉照,怎么可能子嗣夭折,原来慕镜庭是苓嬪的儿子啊。 慕锦岁一时间沉浸在惊讶之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慕镜庭將她脸上每一丝惊诧都看得分明。他微微闔眼,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將连日来查得的真相娓娓道来。 “前些时日我寻到了当年那个接生婆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那老妇人一见我,活像见了索命无常一样,不等我问话便连连摆手说一概不知。后来我塞了些银两给她,又许诺会將她送到千里之外,保她余生平安无虞,她这才哆哆嗦嗦地將当年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一五一十地吐露出来。” 慕镜庭的思绪飘回那日微服出宫的情景。 他清楚地记得那个满脸皱纹的接生婆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抖著声音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皇后娘娘当年压根儿就没怀上龙种,只是装出有孕的模样。她早就盘算好了,等到临盆之时隨便寻个男婴来顶替,好借著皇子稳固自己的后位。” 老妇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可偏偏那时候苓嬪娘娘也怀上了龙种。皇后娘娘得知苓嬪诞下男婴后,立即重金收买了接生婆,將那孩子悄悄抱到自己宫中。可怜苓嬪娘娘刚生產完,就被塞了个死婴,还以为是自己的孩子夭折了。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怀疑,这男婴也是皇上的血脉,至少不会威胁到皇后娘娘的地位...“ 说到这里,老婆子重重地嘆了口气:“就这样,皇后娘娘瞒天过海,骗过了宫里所有人。” 慕镜庭脑海中浮现出那老婆子惶恐的面容,他就忍不住气地发抖,万万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他竟然叫了皇后十几年的母妃却不知道自己的亲娘到底是谁,那日得子此事的真相后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有多崩溃。 回来之后慕镜庭便立刻去了苓嬪的寢宫探望,那位娘娘显然也不知道这件事,但对他却是温声细语,还让人为他准备了吃食,这样慕镜庭的心更加不是滋味。 那一日望著苓嬪那张被病痛侵蚀的毫无血色的面容,慕镜庭只觉得心头一阵阵抽痛。 那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每一道细纹都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著这些年来承受的苦楚。 他怎能不痛心?自己的生母竟被这无中生有的丧子之痛折磨得形销骨立,而他却日日唤著那拆散他们母子的仇人为“母妃“。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慕镜庭的指节便不自觉地攥得发白,恨不能立即冲回宫中,亲手了结皇后性命。 可转念一想,皇后毕竟將他抚养成人,锦衣玉食从未短缺。 这份养育之恩,又岂能轻易抹杀?两种截然相反的情感在胸中撕扯,让他整个人都失了精气神,连脊背都不自觉地佝僂了几分。 此刻的慕镜庭站在人生的岔路口,想起生母憔悴的面容和养母虚偽的笑靨,只觉得进退维谷。 对苓嬪的愧疚与对皇后的怨恨交织在一起,化作无形的枷锁,將他牢牢禁錮在这痛苦的漩涡之中。 每每想起这一切都是皇后的骗局,他的心就像是被生生剜走了一块,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或许察觉到了自家二哥的痛苦,慕锦岁忍不住皱起了眉。 二哥现在身上的气息很不对劲,让她浑身都不大舒服。 “二哥,那你,为何,告诉我?” 听到这话,慕镜庭抬头看向她,眼眶猩红:“四妹妹玲瓏通透,我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我到底该如何是好。” “我听闻,苓嬪娘娘,身子不大...好,若贸然告知,她真相,她怕是...承受不住。”慕锦岁耐著性子说道。 她心里明白,这个二哥本性不坏,只是偶尔糊涂,被人三言两语就蒙蔽了双眼。 慕镜庭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若非如此,他早在探望苓嬪那日就按捺不住,將真相和盘托出了。 可一想到母亲那日渐憔悴的面容,他便硬生生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这秘密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坐立不安,却又不忍心让母亲本就孱弱的身子再受半点刺激。 “皇后对,二哥有...养育之恩,虽然,她做了孽,但到底...是將你,养大了的。”慕锦岁思索著回应道。 这件事与自家娘亲同莫山行之间的恩怨倒有几分相似。只是娘亲已用半生时光偿还了莫家的恩情,从此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二哥却大不相同。他正值风华正茂的年岁,往后的日子还长,又怎能轻易与將他抚养成人的皇后一刀两断? 那养育之恩,朝夕相伴之情,早已深深烙印在他心头,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慕锦岁也忍不住有些感嘆自家二哥的命运多舛。 慕镜庭听到这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他正是因为知道这个道理才烦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啊,四妹妹心思通透,说的都是我心中所想啊,母亲因为我而缠绵病榻,身子越来越不好,皇后娘娘却从小给了我锦衣玉食的生活,养育之恩无论如何都没法掩盖。” 慕镜庭眼中神色有些复杂,他抬头看嚮慕锦岁,郑重的对她行了一礼:“多谢四妹妹今日出言相劝,二哥为先前的莽撞再次给妹妹赔个不是。” 慕锦岁没想到自家二哥会这么正式,她连连摆手。 “没,没事。” 慕镜庭缓缓直起身子,目光在慕锦岁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藏著说不出的复杂。 他转身离去时,衣袖带起一阵微风,背影显得格外沉重。 方才那一拜,既是赔罪,也是道谢。 若不是眼前这位四妹妹,他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之谜。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让他心里翻涌著说不出的滋味。 第216章 重阳家宴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重阳节也越来越近。 那日下朝后不久,慕临泽便下了一道旨意封李大人之子李阳为代礼部尚书,命他著手筹备重阳家宴,若得体重阳之后便是新任礼部尚书,若出了差错便另选他人。 李家上下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全家上下欢欣鼓舞,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泼天的富贵落到他们身上。 李阳等人更加尽心尽力的筹备宴会,呈上来的奏摺慕临泽瞧过之后倒是颇为满意,这人心思縝密,做事也很踏实,安排下来的流程几乎没有什么紕漏。 重阳节当天,整个京城都热闹了起来,重阳祭祖是千百年流传下来的习俗,就算是皇亲国戚也遵循了百年。 一大早慕锦岁便被露莹叫了起来。 “公主,该起来了,娘娘已经在等您了,今日要去皇陵祭祖呢。” 听到这话,慕锦岁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她这些日子日日早起陪慕临泽上朝,朝政之事听的多了也有些疲惫。每天都十分睏倦。 “祭祖?” “是啊公主,今日已是重阳了呢,年年此时都要前去皇陵祭祖呀。” 慕锦岁打了个哈欠坐起身任由露莹摆弄她的头髮。 转头看向窗外,思绪不自觉的飘远。 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到了重阳节,仔细算来,她到这皇宫之中竟然也已经有了一年之久。 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倒是让慕锦岁记忆犹新,每一日都过得充实。 重阳节... 慕锦岁忽然想起了竹三带回来的消息,他说似乎重阳节之时就是兵变之时。 虽然不知道消息可不可靠,但慕锦岁也忍不住多想,若是真的兵变,爹爹身边的暗卫司已经断然不可相信。不知到那个时候,这偌大的京城谁能来守护。 想到这里,慕锦岁原本还有迷糊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她下意识皱起眉,指尖轻轻摩挲著衣袍边缘,心中有了几分思量。 “露萤,取,纸笔来。” 听到这话,露萤先是一愣隨后连忙点头,虽然不明白自家公主这是要做什么但还是將笔纸拿了过来放在桌案上。 慕锦岁站起身坐在凳子上低头写著什么东西,不多时便將那一封信收了起来。 “竹一。” 下一刻竹一便出现在了房间里,恭恭敬敬的行礼开口道:“属下参见公主,公主有何事吩咐?” “你,走一趟,將这封信,交给,一个人。” 慕锦岁將那封信递给他,嘱咐了一番。 竹一將密信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是,公主,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便弓著身退出了房间,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慕锦岁才收回了视线。 露萤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的帮慕锦岁盘好了头髮,整理好著装。 正当慕锦岁抬头看向铜镜中自己模样的时候,莫婉琳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岁岁可收拾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也出发了。” “好了,娘亲。” 慕锦岁站起身转过头去,莫婉琳看到自家女儿的穿著打扮,眼中明显闪过几分惊艷之色。 她家姑娘真是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 莫婉琳母女二人行至宫门口的时候,那里已经停著许多马车,待身穿明黄色龙袍的慕临泽一出现眾人便向著皇陵出发。 这祭祖仪式纷繁复杂,慕锦岁全程下来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触,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太累了。 夕阳渐落,最后一抹残阳隱入西山,皇室车驾这才缓缓启程返京。宫灯次第亮起,將回宫的路映照得如同白昼。 负责此次重阳家宴的礼部尚书李阳早已备好丰盛晚宴,待慕临泽登上主位,衣袖轻拂示意,满朝文武这才依次入席。 金樽玉盏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珍饈美饌散发著诱人香气。 “今日重阳佳节,本是家人团聚之时。”慕临泽端起鎏金酒盏,目光扫过席间眾人,眉宇间难得流露出几分温和。 “诸位爱卿不必拘礼,尽可开怀畅饮。” 见天子展顏,群臣哪敢怠慢,纷纷起身举杯。 衣袖翻飞间,整齐划一的祝颂声响彻大殿:“臣等恭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在雕樑画栋间久久迴荡,倒是一派祥和氛围。 慕锦岁轻轻倚在座椅上,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满堂宾客。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在觥筹交错间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重阳家宴的灯火映得厅堂通明,按理来说,沈策应该在晚宴前能赶回京城来的。 她的心一直悬著,直到视线捕捉到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沈策正安然端坐在席间,衣袍整洁,神色如常,连髮丝都纹丝不乱。 这一刻,她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轻快。 察觉到慕锦岁的视线,沈策转过头来看向她,注意到她眼中还未完全消退的担忧,神色变得温和下来,对著她轻轻摇了摇头以示安慰。 见此一幕,慕锦岁更是彻底放下心来,看来此去南玄,沈策並无大碍。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都变得放鬆了下来。 坐在皇后身边的慕如雪自打宴会开始就一直注意著沈策的动向,此时却发现沈策竟然眉目温柔的看著慕锦岁那个贱人。 她的眼中浮现出恶毒之色,不自觉的捏紧了衣袍,几乎压抑不住心中翻涌的妒忌与怒火。 慕锦岁这个小贱人,还真是无时无刻都在勾引策哥哥! 慕如雪咬著牙,面色难看得厉害。 皇后注意到自家女儿的神色,不动声色的轻轻拍了拍慕如雪的肩膀,待慕如雪转过头来的时候缓缓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焦躁急切。 被皇后这么一提醒,慕如雪才勉强冷静下来,她目光阴沉的盯著慕锦岁。 哼,等事成之后,看策哥哥还会不会要她这个小贱人! 慕如雪转头看向身边的侍女,压低声音吩咐道:“去吧。” 直到那侍女悄悄隱匿在人群之中后,慕如雪才站起身脸上掛著不达眼底的笑容,她端著鎏金酒盏朝著慕锦岁走去。 第217章 下药 “四妹妹如今可真是春风得意啊。日日隨侍父皇上朝不说,又攀上了沈家这门好亲事。沈家可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勛贵世家,妹妹这般好福气,真叫人羡慕得紧。唉,哪像我,至今连个议亲的人家都没有。” 慕如雪款步走到慕锦岁跟前,一双凤眼微微眯起,嘴角噙著笑意。 那话里话外却透著股酸溜溜的味道,叫人听著浑身不自在。 慕锦岁抬眼望去,只见慕如雪那张脸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神情,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让她不由得蹙起眉头。 “是啊,沈家,確实...不错,策哥哥,待我也好呢。”慕锦岁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 她心里明镜似的,慕如雪对沈策那点心思早就昭然若揭。 果然这话一出口,慕如雪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 慕如雪眼底的妒火几乎要烧穿眼眶,她死死咬著牙关,胸口剧烈起伏著,硬是把那股子邪火压了下去。 那张精致的脸上勉强掛著笑,可握著酒杯的手指却绷得发白,骨节都泛著青,仿佛要把薄薄的瓷杯捏碎一般。 “妹妹还真是实诚啊,先前那诸多事情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对,一时间昏了头才总是对妹妹那般无礼,说到底我们还是同为父皇血脉的姐妹,日后总要常见面的,今日三姐就给你赔个不是,喝了这杯酒,就当你我姐妹二人化干戈为玉帛了,日后姐妹同心,不再闹了,四妹妹觉著如何?” 慕如雪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嘴角掛著笑,那笑容却像冬日里结冰的湖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暗藏寒意。 她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唤来身旁的小宫女。 接过酒壶时,她的手指在壶身上轻轻摩挲,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的器物。 斟酒的动作优雅从容,却在眾人视线不及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抖,藏在指甲缝里的白色粉末便无声无息地落入了酒中,转瞬消融不见。 慕如雪垂眸看著酒杯,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当她抬眼將酒杯递给慕锦岁时,眼底闪过一丝几近疯狂的快意,像是即將看到一场精心策划的戏剧终於要上演。 她抿著唇,生怕泄露了心底翻涌的狂喜。 这杯酒里掺的可是江湖上闻风丧胆的“三步倒“,无色无味,无药可解。 只要慕锦岁饮下此酒,不出三个时辰,定会七窍流血而亡。 虽说母妃只是说给慕锦岁下些催情药,让她身败名裂便足够,但慕如雪心中另有盘算。 在她看来,只要慕锦岁这贱人还有一口气在,就隨时可能勾引策哥哥,倒不如趁此机会彻底了结她,永绝后患。 慕如雪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姐姐我都先干为敬了,四妹妹若是不接这杯酒,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还是说妹妹不愿原谅姐姐?” 慕如雪笑意盈盈地说著,却不动声色地將慕锦岁逼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慕锦岁眉心微蹙,目光落在慕如雪手中的琉璃盏上。 酒液在烛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晕,映得她指尖微微发亮。这般反常的举动,倒叫人心生疑惑。 素来与她势同水火的慕如雪,今日怎会突然转了性子? 莫不是真箇良心发现了?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慕锦岁暗自摇头否决。 她太了解这位三姐的性子了,那等錙銖必较的人,怎会平白无故地幡然醒悟?可眼下慕如雪执著酒盏立在原地,周遭已有不少目光投来,若再推拒,倒显得她小家子气。 指尖触及冰凉的杯壁时,慕锦岁忽地想起月前母亲险些丧命的那场变故。 她心头一凛,忽然觉得在这深宫之中,与其结怨,不如暂且虚与委蛇。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个道理,慕锦岁现在深深地明白了。 想到这里,她便不再踌躇,接过酒盏时唇角微扬,頷首间发间珠釵轻晃,在灯火中划出一道细碎的光痕,她低声开口说道。 “三姐,美意,我自不会...辜负,我喝。” 慕锦岁將那杯中酒液一饮而尽,末了用锦帕轻轻的擦了擦嘴角。 见到这一幕,慕如雪眼中的兴奋几乎都要溢了出来。 “好好,妹妹真是纯善,如此,姐姐便不打扰你了。” 说完慕如雪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只是余光依旧留在慕锦岁那边,心中期待看到慕锦岁毒发身亡的样子。 见她没有多停留直接离开,慕锦岁心中更加疑惑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看酒杯,指尖轻轻摩挲边缘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之中。 慕如雪今日真是太过反常,难不成是在这酒里加了什么东西? 正当她想细细思索之事却忽然听到了慕临泽的声音。 “锦岁啊,今日重阳家宴,你也鬆快些,来陪父皇喝几盏酒吧。”慕临泽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 听到这话,慕锦岁便將方才的事情暂时放了起来。 “好。” 慕锦岁在慕临泽身边坐定,父女两人说著话,只是喝了一杯酒之后慕锦岁只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快,呼吸略微急促了些。 她皱著眉下意识捂住心口,那些泛起了细密的疼痛。 慕锦岁被这突如其来的不適弄得面色有些发白,坐在她身边的慕临泽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变化。 慕临泽还以为她是不胜酒力,声音中染上了几分担忧:“罢了,今日就这样吧,姑娘家总归是不大会喝酒的,若是累了便回去休息吧。” 慕锦岁晃了晃脑袋,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视线有些模糊,眼前忽明忽暗的。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一头栽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眾人都被这变故嚇了一跳,原本喧囂热闹的大殿忽然安静下来。慕临泽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连忙俯身將慕锦岁抱了起来,低头一看才发现她此刻嘴角溢出了鲜红的血渍。 看到这一幕,慕临泽瞳孔骤缩,声音猛然拔高。 “来人,快传太医!” 第218章 真正背叛的人 听到慕临泽明显染上几分慌乱的声音,沈策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却刚好看到慕锦岁倒在慕临泽怀里的一幕。 他瞳孔骤缩,瞬间捏碎了手中的青瓷酒盏,酒液撒了一地,嚇得身旁的侍女止不住的颤抖。 那侍女哆哆嗦嗦的站在那里,还以为是自己给沈策下药的事情被发现,脸色变得惨白。 沈策却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而是猛地站起身往慕锦岁那边走去。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慕锦岁怎么了,为什么会忽然晕倒,唇边似乎还有血跡。 莫婉琳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都停止了跳动,她慌忙站起身。 “岁岁!” 慕临泽將慕锦岁打横抱起来快步朝后殿走去,留下一眾大臣在原地面面相覷。 原本热闹的家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氛围,大殿內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慕如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到眾人慌张的样子,唇边扬起一抹阴毒的笑容。 她给自己斟满了酒,坐在那里心情不错的独自喝酒。 除掉了眼中钉肉中刺,她怎么可能不开心。 只是在看到沈策也为慕锦岁的晕倒而著急的时候,慕如雪精致的面容有了一瞬间的扭曲。 果然除掉慕锦岁这个贱人是对的,不然就这样放任她与策哥哥成亲,那日后便更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不过眼下慕锦岁已经喝了三步倒,只怕是仙人下凡也无力回天了。 想到这里,慕如雪脸色这才重新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著酒杯,心情说不出来的舒畅。 忽然她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她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却发现母妃正目光沉沉的看著她。 慕如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母妃。” 皇后自然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她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这件事是你做的?” 她虽然语气疑问,但话中却满是篤定之意。 慕如雪梗著脖子点了点头。 “是,母妃。” 她有些担心母妃生气,毕竟母妃只是说让她给慕锦岁下催情药,想让慕锦岁身败名裂而已。 眼下慕锦岁当眾晕倒,她有些担心母妃会怪她擅自做决定。 皇后倒是没有太过生气,毕竟对於她来说,慕锦岁身死是最好不过的结局。 她巴不得莫婉琳和慕锦岁母女都身亡才好。 “罢了,事情做得乾净吗?” 听到这话慕如雪先是一愣,隨后面上我浮现出欣喜之色。 她知道母妃这样问就是不生气了,笑眯眯的挽住皇后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得意。 “母妃放心,我只是去敬了妹妹一杯酒而已,任谁都不会想到那酒里有东西,毕竟这宴会上吃食繁杂,谁会怀疑一杯酒呢?更何况,那可是绝无解药的三步倒,今夜重阳,慕锦岁必死。” 慕如雪说话的时候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闻言,皇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后殿,她站起身也跟了过去。 她作为后宫之主,出了这样的事情,於情於理她都该出面去看看。 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才是。 慕临泽目光深沉的看著躺在榻上面色有些苍白的慕锦岁,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万万没想到会在今日重阳家宴发生这样的事。 莫婉琳满眼担忧,紧紧握著慕锦岁的手。 沈策站在一旁,面色紧绷阴沉,视线落在慕锦岁苍白的脸上,一颗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般疼痛。 老太医战战兢兢的给慕锦岁把完了脉,冷汗从额头上滴落,他转身跪在慕临泽面前,声音颤抖。 “启稟皇上,公主气息微弱,唇瓣呈深紫之色,此乃中毒之相啊!” 听到这话,慕临泽眉头皱的更深,低低的重复了一遍:“中毒?” “是,皇上,依老臣把脉所见,公主所中之毒大抵是...三步倒。” 说完这话,老太医重重的磕了个头:“皇上恕罪,並非是老臣不尽力救治,实在是这三步倒毒性烈,没有任何解药啊!公主,怕是...命不久矣。” 此话一出,殿內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所有人眼中都闪过了不可置信,怎么都没想到慕锦岁会这样轻易的身死。 慕临泽咬著牙:“你再说一遍!” 老太医嚇得面如土色,一个劲的磕头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无论如何,朕要锦岁活!她活你们生,她死你们都要给她陪葬!” 慕临泽气急了一时间也失了帝王的稳重,他胸口起伏显然是被愤怒冲昏了头。 老太医嚇得连连磕头:“是,是,皇上。” “小德子!给朕查!让羽林卫把大殿围起来,任谁都不能放走,竟然敢在朕眼皮子底下下毒,反了天了!” 慕临泽转头看向小德子,语气森然:“把李阳给朕找来!” 小德子半点都不敢怠慢:“是,皇上,奴才这就去办!” 慕临泽转身看嚮慕锦岁,眼神复杂,他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今日必须彻查此事。 他去了偏殿,慕临泽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皇上。” 他抬头看去却发现来人是影一。 影一今日身穿玄色衣袍,上面绣著暗金色的纹样,倒是显得他整个人气质非凡。 看到他身上衣服的纹样,慕临泽顿时皱起眉。他若是没记错,那纹路可是西昭独有的。 “你这衣裳...”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看见影一抬起了头,往日沉稳忠诚的眼中此刻却盛满了別样的情绪。 慕临泽心猛的一沉,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影一鬼魅般闪到了他都面前,手中寒光一闪。 鲜红的血染红了明黄色的龙袍,血珠子滴滴噠噠的落在地上。 慕临泽不可置信的看著影一,被刺穿的疼痛远不及他此时心里的震惊。 “你...” 影一猛的拔出匕首,將慕临泽推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慕临泽一眼转身便离开了偏殿消失在宫闕之间。 慕临泽跌坐在地上,心口处的衣裳已经完全被鲜血打湿,他大口的喘著粗气脸色惨白。 第219章 玄影回京面圣 鲜血如溪流般蜿蜒而下,在青石地板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慕临泽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地望向影一消失的方向,仿佛要將那道远去的背影刻进眼底。 身体传来的钝痛与心口撕裂般的绞痛交织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利刃贯穿。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影一会选择在今天以这样的方式离开。那个曾经寸步不离守护他的身影,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迴响。 玄影的背叛还歷歷在目,如今影一又决然离去。 这两个被他从烈焰中救出的孩子,曾是他最亲近的人。慕临泽缓缓闭上双眼,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比不过心头翻涌的苦涩。 慕临泽的视线渐渐涣散,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而短促。就在意识即將坠入黑暗的深渊时,小德子那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刺破了凝重的空气。 “皇上!” 小德子本来是想来通报沈玉林、宋哲生等朝廷重臣求见的消息,谁知刚踏入殿门,眼前这一幕便让他魂飞魄散。 那件象徵著至高权力的明黄龙袍,此刻已被鲜血浸染得面目全非。 皇上心口处更是被染成了暗红色,布料与血跡交融,再也辨不出原本的色泽。猩红的血珠顺著衣袍滴落,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小德子双腿一软,几乎是踉蹌著扑到慕临泽身旁。 他颤抖著伸出手指探向皇上的鼻息,待確认尚有微弱气息后,才跌跌撞撞地衝出殿外,嘶哑著嗓子高喊传太医。 殿外,沈玉林和宋哲生正踱著步子等待。 他们原是放心不下慕锦岁的伤势,特意过来探视,却不料听见小德子那声变了调的惊呼。 两人目光一触,立刻会意。 什么君臣之礼、尊卑之分,此刻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他们三步並作两步衝进殿內,眼前的情景让两人顿时僵在原地。 重阳佳节本该是闔家团聚的喜庆日子,可慕锦岁与慕临泽却接连遭遇不测,这让得知此事的人都有些心神不寧。 沈玉林与宋哲生还算镇定,立即命小德子严密封锁消息,绝不能让皇上遇刺之事走漏半点风声。 他们心知肚明,竹三带回的情报已明確说了重阳之日恐有兵变之危。若此刻皇上遇刺昏迷的消息传出,被有心人加以利用,整个北襄王朝必將陷入万劫不復之境。 沈玉林眉头紧锁,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小德子也明白此事干係重大,忙不迭地点头应下,迅速调遣羽林卫將慕临泽养伤的房间团团围住。 他严令侍卫们把守各个出入口,没有沈大人的手諭,便是只苍蝇也不得飞入。 太医匆匆赶来为慕临泽处理伤口,过了好一会他才鬆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转过身看向沈玉林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稟丞相大人,皇上福泽深厚,万幸只是受了皮外伤,那刀伤偏了几寸,到底没有伤及心脉,这要是伤及心脉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断然没救了啊!”太医语气中满是后怕。 闻言,沈玉林悬著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些:“那皇上可有大碍?” “回大人,皇上並无大碍,只是伤口有些深,需得好好静养,不然可是会落下病根的。”太医弓著身恭敬地回应道。 “好,如此便好,你先下去准备汤药吧,切记,此事万万不可声张。”沈玉林神色凝重地嘱咐道。 太医连连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为了自己的脑袋他也绝不可能將今日这件事说出去半个字。 “是,大人,微臣绝不胡言。” 太医离去后,沈玉林与宋哲生便寸步不离地守在慕临泽榻前。 烛火摇曳,映著两位老人疲惫的面容。夜深人静时分,慕临泽终於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怔怔望著房樑上斑驳的暗影,神思恍惚,仿佛从很远的地方慢慢游荡回来。良久,才渐渐恢復了清明。 转头望去,只见沈玉林和宋哲生两位年过半百的老者,此刻正伏在案几上浅眠。 花白的鬢髮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让慕临泽心头泛起一阵酸楚。 他强撑著想要起身,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这细微的声响惊醒了两位老者,他们揉著惺忪的睡眼,惊喜地发现慕临泽竟已甦醒。 两人顿时一惊,纷纷清醒了过来。 “皇上!您醒了!” 慕临泽强忍著咳嗽点了点头:“嗯,两位卿家辛苦了。” “皇上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即为人臣,就该为皇上分忧,皇上此话真是有些折煞老臣与宋大人了。”沈玉林连忙躬身回应道。 宋哲生也点了点头,看到慕临泽还是有些虚弱,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皇上,究竟是何人刺伤了您?简直胆大包天!” 听到这话,慕临泽脑海中浮现出影一那决绝的背影,他的心猛然一颤。 片刻之后,慕临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今日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谁给沈玉林和宋哲生听。 这两位都是朝中元老,自然清楚当年慕临泽还是太子之时奉命前去賑灾,曾带回两个孤儿悉心栽培,留在身边做了暗卫。 如今听闻这两个孩子竟双双叛逃北襄,沈玉林与宋哲生不由得相视嘆息,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宽慰这位年轻的帝王。 毕竟这样事情实在让人心寒,从小养在自己身边的孩子长大了却亲手捅了自己一刀,这种事放在谁身上心中定然都不好受啊。 殿內陷入短暂的沉寂,唯有烛火摇曳。 就在这凝重的气氛中,小德子跌跌撞撞地从殿外闯了进来,衣袍凌乱,额上还掛著汗珠。 “皇上!丞相大人!”他气喘吁吁地喊道,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惊慌。 慕临泽抬头看过去:“何事如此慌张?” 小德子喘著粗气指著外面像是见到了鬼一样惊恐,他声音有些颤抖:“启稟皇上,外面,外面...玄影大人,求见!只不过大人满身是伤啊!” 第220章 兵变之夜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 慕临泽的表情尤其复杂,先是错愕,继而转为难以置信。 玄影竟会在这个最不该出现的时候,拖著伤痕累累的身躯出现在他面前。 那个最早背弃誓言、逃离北襄的叛徒,怎么敢回来?又为何偏偏选在此刻? 慕临泽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满腹疑问搅得他心神不寧。玄影的突然现身像一团迷雾,让他既看不透来意,更猜不透缘由。 “让他进来。”慕临泽的声音沉得像是压著一块石头,指节不自觉地收紧,在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痕跡。 小德子慌忙应声,转身快步走出大殿,不多时便將玄影引了进来。 慕临泽抬眼望去,只见玄影步履蹣跚地挪进殿內,那张向来冷峻的脸此刻苍白如纸。 他的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整个人摇摇欲坠,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从容。 慕临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目光在玄影身上来回扫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像是一道道谜题,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喉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慕临泽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问起。他的眼神在玄影身上流连,复杂的情绪如同打翻的墨汁,在眼底晕染开来。 不等他发问,玄影便屈膝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属下参见皇上。”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呼吸还有些粗重,像是衰败的风箱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你,竟还敢回来。” 慕临泽的目光如寒潭般深沉,凝视著眼前的玄影。 这些时日发生的种种,此刻化作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在他心头翻涌,如同巨石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情绪里夹杂著被背叛的怒火,更掺杂著难以言说的痛楚。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如今竟变成了这般模样。 玄影闻言猛地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痛苦。他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皇上,属下从未做过那些事!” 闻言,慕临泽先是一怔,抬头紧紧盯著玄影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谎言的痕跡,可他脸上除了极尽的疲惫与愤怒再无其他。 这让慕临泽一时间也有些分辨不出玄影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烛火在无声地摇曳。 玄影胸膛深深起伏,像是要將满腔的鬱结都吐出来。他低垂著眼帘,声音沉重得仿佛能压碎砖石。 他回想起那天晚上与自家弟弟交谈的画面。 “前些日子,影一突然来找属下......”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说起那年那场大火。属下这才知道,这些年来他心中始终埋著怨恨的种子。他认定是您......是您將他带离了故土,让他与亲人永世不得相见。” 玄影说到此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那双平日里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难以言说的痛楚。他与影一血脉相连,自幼同吃同住,如今弟弟竟做出这等忘恩负义之事,让他这个做兄长的情何以堪。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夜他说了许多大逆不道的话,还说什么要替爹娘报仇,要手刃仇人,而他口中的仇人就是皇上您。可当年是您將我兄弟二人从火海中抢了出来,还养在身边请了夫子尽心教养,这份恩德属下万万不敢忘却。属下作为兄长自然劝了他,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癲狂到给我下了蒙汗药,连夜將我带离了京城,等我醒来就已经被关在了密不透风的房间里。” 玄影语气中染上了几分气愤:“此间影一来找过属下几次,次次都在劝说属下和他一起报仇,可属下不肯他便差人动刑,还抢走了暗卫司统领的腰牌,前些日子属下趁著看守鬆懈才勉强逃了出来,重见天日发现影一竟然將属下带去了西昭!” 慕临泽只觉得脑中轰然作响,所有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却仍无法平息內心的惊涛骇浪。 原来这些日子,他一直错怪了玄影。 那个他认定是叛徒的人,竟始终忠心耿耿。 而那个日日跟隨在他身边,看似最忠诚的影一,才是真正的背叛者。这个认知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臟。 沈玉林和宋哲生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两人不约而同地睁大了眼睛,彼此对视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宋哲生的嘴唇微微颤抖著,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沈玉林则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玄影似乎是气急了扯到了伤口,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 “属下逃出来之前听那些守卫说过,重阳就是兵变之时,影一勾结西昭东临,意图在重阳之夜举兵来犯,属下紧赶慢赶这才回了京城,顾不得惹人注目便连夜进了宫。皇上,这会大军怕是已经动身了,还望皇上早做打算啊!” 说完,玄影弯下腰去重重地磕了个头。 听到这些话,慕临泽眉头深深皱起,扭头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沉声吩咐道:“小德子,传令下去,让羽林卫护好宫中各个入口,先带嬪妃女眷前往密道避难,禁军出宫护好城中百姓,城门切不可打开!” “是!奴才这就去办。” 小德子半点都不敢怠慢,连忙跑了出去。 慕临泽压抑地咳嗽了几声,心中隱隱有些担心,今夜註定不平静。 剎那间,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殿內寂静。 小德子的身躯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被一股无形之力狠狠拋入殿中,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在冰冷的地砖上绽开朵朵刺目的红梅。 他颤抖著抬起沾满血跡的手,嘴唇艰难地蠕动著,每吐出一个字都伴隨著新的血沫涌出:“太...太师...” 慕临泽眉心骤然紧蹙,目光如电射向殿门。 那里佇立著一道阴冷的身影,来人眼中翻涌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暗芒。 与此同时,殿外的光线突然黯淡下来,数不清的黑影如潮水般涌至窗前,將整座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第221章 不是亲生的 邓毅站在大殿门口,嘴角噙著一抹阴冷的笑意,眼底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皇上,您醒了啊。”他的声音像是浸了冰水,在空荡的殿內迴荡。 慕临泽的目光掠过窗纸上晃动的人影,眉峰微蹙。殿外刀光剑影,殿內暗流涌动,他已然看透了这场精心布置的局。 “太师深夜造访,还如此大动干戈,到底是何意啊?”年轻的帝王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侵犯的威严。 邓毅突然放声大笑,负手踱入殿中,衣袍翻飞间儘是志得意满。 “皇上既然龙体抱恙,不如趁早退位,也好安心静养。”他的话语里满是讥誚,仿佛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 “皇上难道还不明白吗?如今西昭独大,东临强盛,我朝儘快臣服才是上策啊。顽固坚守,简直糊涂至极,这足以证明皇上並无理政之才,还不如將这江山社稷快快交出来!” 慕临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瞬间贯通全身。邓毅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將他心中所有疑惑都剖开了。 真相如此赤裸地摊在眼前。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师,竟是北襄朝堂上最深藏不露的叛徒。那些看似忠心的諫言,那些忧国忧民的姿態,原来都是精心编织的偽装。 他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荒唐!”他声音里压抑著怒意。 “我北襄百年基业,岂能轻掷於虎狼之口?西昭诡计多端,东临更是豺狼成性,若將大好河山拱手相让,我朝百姓何以为家?太师一生精於算计,怎会连这等浅显的道理都参不透?” 邓毅似是被他这番话戳到了痛处一般,顿时恼羞成怒,面色愈发狰狞了起来,眼底的癲狂怎么都掩饰不住。 “皇上难道还没看清眼前的局势吗?你大势已去,何必再说这些无用之词!这歷史是由胜者书写的!您还是快些將国璽交出来吧,也省的老臣动手,对您不敬了。那西昭国主可是说了,只要我拿到国璽就是日后北襄的新帝!我邓氏子孙日后就是皇室一族。” 说到这里,邓毅这才压下了方才那点怒火,唇边重新扬起得意的笑容:“皇上也別怪老臣大逆不道,毕竟人为財死鸟为食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沈玉林被他这一番混帐话气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这是要弒君啊,混帐,简直混帐,传出去你也不怕被世人戳脊梁骨!通敌叛国,狂悖至极!” 邓毅转头看向他,语气中满是不屑:“你个老匹夫,別急,等我拿到国璽,第一个处理的就是你沈家!” 玄影强撑著受伤的身体站了起来,挡在慕临泽的床前,目光深沉的看向邓毅思索著一击必杀的可能。 或许是看出了玄影眼中的杀意,邓毅心中忽然涌起了几分惧意,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哼,你就是少主说的那个逃出来的兄长吧,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少主说了,只要你现在悔改,日后还会將你当成亲哥哥对待。许你侯爵之位,食邑万户!” “混帐东西,我不稀罕!这恩將仇报的事情我玄影这辈子都不会做。”玄影怒喝一声。 惊得邓毅更是连连后退,指著玄影大喊:“你不识抬举!” “父亲怎么还在拖沓,国璽还没拿到吗?” 殿外忽然传来一道女声,慕临泽抬头看过去却见一身华贵凤袍的皇后正站在那里,嗔怪地皱著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对此並不意外,皇后与邓毅是父女,这件事皇后怎么可能不知道。 慕临泽眼中难掩失望,声音低沉的开口道:“皇后,你难道不为如雪想一想吗?若邓家篡位,外人到底会怎么看她,这些你都不想了吗?” 听到这话,皇后冷笑一声,眼中浮现出不屑。 “这就不用你多想了,左右如雪也不是你的血脉,只要今日事成,我邓家成了皇族,那雪儿就是当之无愧的皇太女!” 沈玉林和宋哲生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同时高声道:“你说什么?” 皇后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报復的快意:“如今你们大势已去,本宫不妨將真相告诉你们,也让你们做个明白鬼。雪儿根本不是他的骨肉,而是本宫当年借种所生。这些年来,他踏入本宫寢宫的次数屈指可数!若不是本宫设计將他灌醉,偽造出圆房的假象,又岂能借种怀上雪儿?” 说到此处,皇后十指深深掐入掌心,华贵的衣袍被她攥得皱皱巴巴。她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仿佛要將多年的屈辱尽数倾泻而出。 都怪莫婉琳那个贱人!那些年一直紧紧抓著皇上不放,让她根本没有承宠的可能,这数年来,她从来都没被慕临泽碰过!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般在慕临泽心头炸开。他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慕如雪竟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当年迎娶皇后不过是权衡朝堂局势的权宜之计,他对邓家这位皇后向来疏离冷淡。 记忆中唯一一次踏入皇后寢宫,还是因醉酒失態所致。谁知仅此一夜,皇后便宣称怀上了龙种。 彼时正值朝政繁忙之际,慕临泽草草推算时日便信以为真,再未深究。 如今想来,这所谓的皇嗣,不过是皇后精心编织的一场骗局,將他这个皇帝也玩弄於股掌之间。 慕临泽目光沉沉地看著邓氏父女,怒火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烧尽。 邓毅则是满意欣慰的看著自己的女儿:“不愧是老夫的女儿,果然计谋远虑。” 宋哲生气得浑身发抖,指节捏得发白,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你们这般无耻,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吗?“ 他一生为国尽忠,两袖清风,却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徒。 邓毅冷笑一声,眼中寒芒乍现,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此刻显得格外狰狞。他阴惻惻地盯著慕临泽,一字一顿道:“就算老天爷要劈死我,这把龙椅我也坐定了!识相的就快把玉璽交出来,否则......” 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刃在烛光下泛著森冷的光:“休怪我心狠手辣!” 第222章 救驾 玄影如同一根绷紧的弓弦,纹丝不动地立在慕临泽的床榻前。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住邓毅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佩剑,连最细微的动作都不曾放过。 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全因他那不成器的弟弟而起。 当年那场冲天大火中,若不是皇上奋不顾身將他们兄弟从火海中拖出,他们早已化作焦炭。 这份救命之恩,本该结草衔环以报。可他那弟弟非但不知感恩,反倒勾结外敌谋害恩人,这般忘恩负义的勾当,纵使到了九泉之下也无顏面对列祖列宗。 弟弟变成如今这狼心狗肺的样子,全是他这个当兄长的过错。今日纵使拼上性命,他也绝不容许任何人伤慕临泽分毫。 玄影的目光渐渐沉淀下来,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仿佛要將所有悔恨与决心都揉进掌心里。夜风掠过他的鬢角,带起几缕散落的髮丝,却吹不散他眉宇间凝结的坚毅。 他知道,有些债必须用血来偿。 见慕临泽一言不发,皇后冷哼一声:“父亲还跟他们废什么话,如今这大半羽林卫都握在我们手里,还有些流窜不肯投降的大多也都被砍了头,眼下已经没有人能来救他们了,还不如此刻就將人杀了,以绝后患,至於国璽,就算找不到真的,隨便请人来做个假的也能糊弄过去,反正大军在手,我们身后还有那位大人甚至是西昭撑腰,父亲还有什么好怕的?” 听到这话,邓毅也觉得自家女儿说的很有道理。 他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不错,既然如此,老臣便恭迎皇上下黄泉!” 说著便一剑刺嚮慕临泽,剑锋闪烁著冷厉的寒光,让人瞧了就忍不住胆寒。 慕临泽微微蹙眉,若是放在平日里躲开这一剑对於他来说是轻而易举,可现在被影一刺伤,他还没恢復,身体无力还泛著钝痛。 玄影神色一凛,强撑著浑身是伤的身体几挡在慕临泽床前,一脚踢起凳子朝邓毅砸过去这才勉强挡住了他的长剑。 邓毅面色难看,恶狠狠地盯著玄影:“我当你是那位大人的兄长才给你几分薄面,快点让开,不然休怪老夫伤你。” “老匹夫,就是我那混帐弟弟也不敢这样与我叫囂,若不是那一日他用了蒙汗药,你以为就他那点功夫能將我绑走?休说是你,就是他现在来了,也不敢与我过招!” 玄影微微抬头,语气中满是不屑。 若不是他此刻身受重伤,莫说是一个邓毅就是此时围在殿外的那些羽林军他也能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掉。 但此刻只有他才知道自己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听到这话,邓毅的脸色更加难看,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好啊,那老夫倒要看看是你一个人厉害,还是外面那些羽林军厉害!来人啊!” 邓毅昂首挺胸地站在大殿中央,嘴角掛著胜券在握的笑意,满心期待著外面的羽林军衝进来为他助威。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殿外原本嘈杂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竟渐渐消逝,最终归於一片死寂。更令他心惊的是,竟没有一个人回应他的號令。 他的眉头猛地拧成一团,转身望向殿门方向。 不知何时,三道身影已悄然立在那里。当他的目光终於看清那三人的面容时,脸上的得意之色顿时僵住了,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皇后也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瞬间惊得睁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慕锦岁!你,你怎么醒了!你这会应该已经毒发身亡了才对!” 听到这话,慕临泽惊讶的看过去却发现自家女儿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气色红润根本没有半点中毒的跡象。 慕锦岁眉头一挑:“皇后娘娘瞧见我没死还真是失望啊,你以为慕如雪那杯毒酒必然能取我性命?”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半点卡顿,声音宛如清泉叮咚般清脆,让人无法忽视。 在场的眾人自然都注意到了她的变化,慕临泽微微睁大眼睛。 “锦岁,你说话...” “是,爹爹,或许是因祸得福,那杯毒酒不仅没有要了我的命还让我彻底清醒了过来,甚至先天痴傻之症都已经痊癒,现在说话自然也与寻常人一样了。这还要多谢慕如雪和皇后娘娘呢。” 慕锦岁脸上掛著笑容,看向皇后的时候声音中染上了几分嘲讽。 她可是锦鲤之身,百毒不侵,那一杯毒酒对她根本不起作用,只是让她昏睡了一段时间罢了,阴差阳错之下还將她说话结巴的毛病也治好了。 听到这话,皇后气的整个人都在颤抖,她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怨毒与愤恨。 这个小贱人!竟然命这么大,连三步倒都对她不起作用! 除了对慕锦岁病好的讶然,慕临泽此刻更多的是对站在她身旁的人的惊讶。 “疏桐?你怎么赶回来了?” 大公主慕疏桐身披银甲,那鎧甲被烛火映照闪烁著光芒,挺拔的身姿透著不输男儿的英气。 她手中那杆红缨长枪微微颤动,枪尖还沾著未乾的血跡。 “父皇。” 她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清朗有力:“四妹妹前些时日托人送来密信,信中提及重阳夜宴恐有兵变。儿臣不敢怠慢,即刻点齐人马,昼夜疾驰回京。果然在入城时遭遇重重阻拦,所幸隨行的戍边將士与沈家亲卫都是百战之师,现已肃清城外叛军,抵抗者就地斩杀,生擒者皆已收押。” 说到这里,她抬头望向殿中已经完全呆住的邓毅和皇后,枪尖轻点地面:“唯独这二人仍在顽抗。” 沈策目光冷峻地扫过眾人,声音低沉:“启稟皇上,微臣已命人將太师府团团围住,邓氏一族无论嫡系旁支,皆已插翅难飞,请皇上定夺。” 说完他缓缓俯身,行了一个庄重的大礼。 沈玉林与宋哲生见状,立即会意,双双躬身拱手,声音洪亮地齐声道:“恳请陛下明正典刑!邓氏祸乱朝纲,勾结外敌,其罪当诛!皇后意图祸乱皇嗣血脉,其罪绝不恕!” 第223章 大婚之礼 听到这话,邓毅和皇后两人此时已经面色惨白,嘴唇都止不住的颤抖著,万万没想到必贏的局面竟然就这样被慕锦岁一封密信轻易的击破。 邓毅身形一晃,脚步有些踉蹌,他双目猩红仰头怒吼:“不,不可能!老夫筹谋了这么久!怎么可能失败!” 他癲狂的大笑起来,转头看嚮慕锦岁,面色狰狞犹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不过一个黄毛丫头,怎么可能想的比老夫还长远!你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我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我只是我爹爹的女儿罢了,倒是你们父女两个心怀不轨,心中藏了那么大欲望之妖,才落得个如今满盘皆输的结局,你还不思悔改?你为官这些年来,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你自己还数得清吗?午夜梦回之时你难道不会梦到他们找你吗!” 慕锦岁微微蹙眉,面色凝重的呵斥道。 她能看的见邓毅身上的黑气,那是背负著人命的象徵,邓毅黑气绕顶,显然在他手上死去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对於这样枉顾人命的人,慕锦岁向来是討厌的,她对邓毅自然没有好脸色。 听到这话,邓毅整个人气的发抖:“住口!老夫做什么事情还轮不到你个黄毛小丫头来多嘴!今日是老夫算错了,但你们休想给老夫安什么罪名!” 他说著便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往自己的脖子处抹去。 见此一幕,慕疏桐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衝上去將他手中的长剑挑落在地。 她面色冷然的呵斥道:“混帐!通敌叛国,勾结外敌的千古罪人有什么脸面自戕!你不能这么轻易的死掉,你该受万人唾骂,遗臭万年才是!” 说完慕疏桐便將邓毅押著跪在了地上,丝毫动弹不得。 皇后此时也面色惨白,再也没有了先前囂张张狂的样子,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嘴里还不停嘀咕著。 “完了,完了,真的全都完了。” 慕临泽斜倚在床榻边沿,將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他缓缓直起身子,指节在床沿轻轻叩了两下,眼底暗流涌动。目光如刀锋般划过邓毅和皇后的脸庞,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人。” 他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殿內瞬间鸦雀无声:“邓氏一族勾结外敌,通敌叛国之罪证据確凿。邓毅革去官职,邓颖蕊废去皇后之位,邓毅、邓颖蕊即刻押赴刑场斩首示眾,其嫡系族人全部杖毙於午门之外。旁系子孙发配边疆充军,永世不得脱去贱籍,凡邓氏子孙日后皆不许科举经商。另外慕如雪...那孽障,也即刻推出去一同问斩,日后,朕再无三女!” 他说完这话,指尖在床榻上轻轻敲击著,像是在数著时辰。 殿外侍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衬得这寢殿愈发寂静。慕临泽的目光始终未从邓毅身上移开,仿佛要將他临死前的每一个表情都刻进眼底。 邓毅此刻似乎倒是看开了许多,只是癲狂地笑著,直到被侍卫拖走那笑声还隱隱能听到。 大殿內归於平静,慕临泽抬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女儿,眼中浮现出欣慰之色。 “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锦岁,你想得周到,若不是你修书一封將疏桐召回,今夜怕是真的难以收场了。” 他转头看向沈策:“你们忠心,朕今日知晓了。” 多事之夜很快过去,第二日天明,慕锦岁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慕临泽今日上朝主要是为了肃清邓氏党羽,她对这纷乱复杂的关係不甚了解,慕临泽便让她今日不必一同上朝,好好休息就是了。 她醒来之后发现昭阳殿里的宫女太监们都是满脸的喜色,看到她都纷纷恭敬欣喜的行礼。 这让慕锦岁有些疑惑,大家今日怎么都这么高兴? 去了前厅慕锦岁发现自家娘亲还有德妃和二姐正围在一起热火朝天的討论著什么。 “娘,德妃娘娘,二姐,你们在做什么呢?”慕锦岁走了进来好奇的问道。 听到她的声音,眾人才纷纷抬头看她。 莫婉琳满脸笑容地站起身拉住了她的手:“岁岁醒了啊,今日一大早钦天监来了人,说已经算好了黄道吉日,下月初八就是好日子,方才皇上已经下了旨,让你与沈家那小公子初八完婚呢。” 德妃在一旁笑呵呵的附和道:“是啊,锦岁,这可把你娘亲高兴坏了,这不一大早就赏了昭阳殿所有的宫女太监。” 听到这话,慕锦岁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一路上过来大家都满脸欣喜,原来是得了赏钱啊。 初八? 慕锦岁略微算了算日子,隨后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初八?那不就还有半个月不到了吗?” “是啊,娘算了一下,半个月赶製吉服也足够了,你的嫁妆娘早就都准备好了。” 莫婉琳连连点头,她虽不舍女儿出嫁要离开她的身边,但能看到女儿风风光光出嫁,她怎么可能不开心。 “妹妹呀,你家这丫头的婚事就算是定下来了,我这臭丫头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呢。” 德妃颇为感嘆的说了一句,而后扭头瞪了一眼慕安澜。 两位母亲互相拉著手开始畅聊,慕安澜则是赶紧拉著自家妹妹逃离了现场,生怕自家娘亲再嘮叨。 慕锦岁笑眯眯的看著她:“二姐跑什么,你不是也有心上人了吗?我看那关珏对你也有意啊,他为人品性不错,也勉强能配得上我二姐吧,你怎么不与德妃娘娘说?” 听到这话,慕安澜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和关珏...” “你们两个见面之后眼睛都离不开对方,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啊。”慕锦岁撇了撇嘴。 闻言,慕安澜有些不好意思,无奈的戳了戳自家妹妹的额头。 “你呀,这会真是古灵精怪的。” 慕锦岁揉了揉额头,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了一声带著笑意的打趣。 “咱们的小妹,从来都是古灵精怪的,不是吗?” 第224章 尘埃落定 两人齐齐转头看过去却见慕疏桐身穿一袭月白锦袍正满脸笑意的看著她们。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慕安澜,她被慕疏桐的话逗得笑了起来:“是啊,大姐说的没错,咱们的小妹素来就是古灵精怪的。” 慕疏桐走上前来,看著两个年纪相仿的妹妹,眼中是化不开的温和。 “能一直保持这份古灵精怪倒也难得,安澜,你年岁也不大,平日里不必心思那么重,出了什么事还有大姐和父皇在,只要我们还在就没人能欺负了你们两个丫头。” 慕安澜听到这话,只觉得心中缓缓淌过一道暖流。 “我知道的,大姐。” 她先前总觉得这位大姐为人严肃端重,那道伤疤更衬得大姐有些凶气,大抵是个不好相与的,可没想到相处下来才发现大姐如此面冷心热。 慕疏桐点了点头隨后看嚮慕锦岁:“听说小妹大婚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边关如今安寧下来,我大抵下月中旬才会离京,倒是能赶得上小妹成亲,到时候大姐定为你厚厚的备上一份礼。我小妹出嫁,自然要风光些。” 慕锦岁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面上浮现出笑容。 “多谢大姐。” 她看了看两位姐姐,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几分狡黠:“如今我要成亲了,二姐也有了中意的儿郎,大姐可想过找一个人相伴一生?” 听到这话,慕疏桐一怔,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脸,只是一瞬她便將那一点异动压了下去。 她眼底划过几分无奈:“你这丫头,倒还操心起我的事了,大抵是缘分还没到吧,眼下几国之间还动盪,我忙於戍边政事,哪里还有閒心谈这儿女情长。” 说到这里,慕疏桐眸光闪烁了一瞬:“只不过眼下倒是確实有个烦人的一直在我眼前晃悠,明明就是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少爷还说什么要陪我一同前去戍边,简直太胡闹了。” 慕锦岁眉头一挑,在心中暗自腹誹道。 【听大姐这语气,难不成桃花也要开了?】 慕疏桐有些无奈,抬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好了,莫要胡闹了,我要去找父皇议事,你们聊吧,过些日子就等著喝你的喜酒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等她走远之后,慕安澜才轻轻拍了拍慕锦岁的肩膀。 “哎,你说什么样的儿郎才配得上我们大姐啊?” “那必定是天下顶顶好的男人才行。”慕锦岁毫不犹豫的回应道。 闻言,慕安澜立马认同地点了点头:“没错。”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婚期越来越近,宫中上下早已忙得脚不沾地,毕竟公主大婚乃是国之盛事,礼节繁琐仪式复杂。 待到成亲前三日,宫中更是迎来了盛典,贺礼自四面八方用来,堆的偏殿几乎无立足之地。 莫婉琳作为生母,自然早早地为自家女儿备好了丰厚的嫁妆,赤金镶著红宝石的头面一整套,东珠穿成的瓔珞、和田羊脂玉鐲,缠枝莲纹赤金项圈,再加上四级衣裳,锦缎毛皮,沉香木妆匣,还有眾多陪嫁田契与铺面。 慕临泽更是破格加恩,除了那些普通的地契还赏了鎏金如意,珊瑚树,西洋贡镜,鮫綃纱匹,又赏赐了黄金万两。 两人为慕锦岁准备的东西就足够十里红妆,百抬嫁妆。 安贵妃亲自送来了一套赤金点翠凤凰釵,还有眾多的珠玉宝石。 德妃则是准备了羊脂白玉牡丹摆件,寓意著荣华富贵。 淑妃楚月琬也精心地准备了贺礼,那是上上等的狐裘,还有云锦数十匹,皆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料子。 慕镜庭心中感念自家妹妹,若不是慕锦岁,他怕是这一辈子都要活在谎言之中。在慕锦岁大婚之时也差人送来了贺礼。 一套点翠束髮凤冠和镶嵌著名贵宝石的玉带,尽显奢华。 慕逸舟虽然对这位小妹不甚了解,但自家母妃也告诉过他,正是因为这位小妹他的病才得以好转,若不然,他怕是一辈子都要缠绵病榻了。 他送了西域特供的草药,那些药材珍贵稀少,治疗各种伤病的药草种类都有。 慕安澜与慕锦岁关係最好,她准备的礼物自然是极为贵重的。 除了那些玉器首饰,最为贵重的便是南方那良田百亩和京中旺铺二十间。 她出手之阔绰倒是让眾臣都惊讶两位公主姐妹如此情深。 慕疏桐常年镇守边关,倒是没有送这些金玉之器,而是送来了一个红木锦盒,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把玄铁短匕,刀鞘外缠著深海鮫革,没有多余的纹饰,只低调的刻著一枚小小的平安纹。 匕首寒气逼人,削铁如泥,倒是防身利器。 最让慕锦岁想不到的高霜竟然也送来了贺礼,那是南玄特有的香膏香料,沐浴后涂抹香气久久不散,听说还有滋润肌肤之效。 一对通体雪白的暖玉马,雕工精巧,玉质温润,就算是不懂玉器之人也能一眼看出来这用了顶好的料子。 宋家作为慕锦岁的外祖家,自然也备好了厚礼,任何一件东西拿出来都足以让人惊掉下巴。 一时之间,殿內珠光宝气,各处都摆著琳琅满目的珠玉宝石。 大婚当日,慕锦岁早早的被拉起来换上了婚服,露萤清禾两人更是兴冲冲的拉著慕锦岁打扮。 今日可是公主大喜的日子,她们绝不能怠慢。 拜堂之时莫婉琳完全压抑不住心中的情绪,一是对女儿找到了良人夫婿的欣慰,二是对女儿出嫁的不舍,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情有些复杂。 直到夜幕降临,慕锦岁才得了空休息,她盖著红盖头坐在床榻上只觉得腰都要断了。 原来成亲竟然这么累人。 不多时,她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心中莫名紧张了起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下一刻,她便感觉到视线开明了起来,抬眸望去只见沈策满眼笑意的看著她,手中还拿著一桿秤轻轻挑开了红盖头。 “夫人。” 慕锦岁被他这温润的声音弄得有些发愣,反应过来后,脸上浮现出红晕。 殿內烛火摇曳,龙凤红烛的光晕在纱帐上投下温暖的影子。沈策执起合衾酒时指尖微微发颤,饮尽后终於忍不住將慕锦岁拥入怀中。 他下頜抵在她发间,声音里带著说不尽的哽咽与感嘆:“夫人,我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第225章 逍遥(大结局) 慕锦岁与沈策成婚后没几日慕疏桐便离开了京城,赶赴边关继续镇守在那里。 临行之时慕锦岁还去送了她,却在慕疏桐身旁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慕锦岁微微挑眉,没想到万景珩会跟在自家大姐身边。 或许察觉到了她疑惑惊讶的眼神,万景珩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四公主何故这样看我,我此次隨行前去边关只是为了押送军餉。” 他说完这话,沈策微不可查低哼了一声。 他与万景珩多年的好友,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人对大公主有意。 慕锦岁被他尷尬的样子逗笑:“哈哈哈,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反倒自己心虚起来了?” 听到这话,万景珩脸上尷尬之色更甚。 慕疏桐適时开口道:“好了,小妹,我此去边关再回来可就不知道是何时了。我送你的那匕首好好收著,用来防身,切莫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知道大姐这是关心自己,慕锦岁只觉得心中热乎乎的,她用力点了点头。 “嗯!大姐,我知道的。” 得到肯定的回应,慕疏桐才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沈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若是敢让我小妹有半点伤心,我手里这杆长枪绝对不会轻饶你。可听清楚了。” 沈策微微躬身,对於慕疏桐的威胁叮嘱没有半点不悦,谦逊地开口道:“是,大姐放心。” 见此,慕疏桐眼底闪过几分满意,翻身上了马不再多留恋驾马离开了京城。 日子一天天的过著,在慕锦岁和沈策大婚不久,皇宫中迎来了第二场隆重大婚之礼。 那便是慕安澜和关珏的喜事,宫中上下又忙了许久,那热闹的景象丝毫不亚於慕锦岁与沈策成亲时的景象。 关珏虽然身份低微,只是家中庶子,但为人正直身手不凡,成亲后不过短短两年便成为了沈策的副將,年纪轻轻便也官拜四品,任谁都说他前途定然一片坦荡。 只是安寧的日子並没有过多久,顾殷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莫婉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却毫无办法。 慕锦岁也心疼娘亲这样伤心,也为外祖母的身子担忧。 可生死有命,寿数乃是天道铁律,任谁都不能篡改,她也无能为力。 在又一年冬日来临的时候,顾殷最终彻底闭上了眼睛,她合眼的时候却是笑著的。 她的女儿子孙都守在床前,找回小女儿是她最大的心愿,现在不仅找回了小女儿还见到了外孙女成亲,她已经满足了。 顾殷走后,宋哲生一夜白头,仿佛那场初雪不是落在了地上而是全都落在了他身上,將他的头髮都染成了白色。 不过一月后,宋哲生便留下了一封绝笔信,服毒自尽而亡,信中叮嘱两个女儿一定要將他和顾殷葬在一起。 莫婉琳和宋晚玉悲痛欲绝,强忍著伤心为爹娘办完了葬礼。 慕锦岁看到这场面心中满是悲伤,人间最痛的事情不过就是生死相隔。 自从那场葬礼过后,莫婉琳的身子就渐渐的弱了下来,时不时咳嗽整日面色苍白,气色不大好。 慕临泽瞧著心疼,为她寻遍了京城中的名医医治也不见好。 他知道莫婉琳这是心病,无法根治,便在处理完朝政后整日陪著她。 五年很快过去,那预料之中的亡国结局没有到来,反而慕临泽彻底剷除了邓氏的党羽还有朝堂之上的蛀虫,在他的治理下北襄愈发昌盛了起来。 高霜最终將太子生擒,在那年冬天,她成为了南玄第一位女皇,自那之后北襄与南玄便互通商贸,经济往来,一片大好之景。 西昭与东临见到这昌盛的一面,自然也不敢再造次,两国国君还差人给慕临泽送来了朝贡,明显是示弱之举。 北襄昌盛之景整整持续了数十年,一年年过去,慕临泽鬢角都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 虽然他才五十,但整日整夜的处理国事,连年的操劳最终拖垮了他的身体。 他身体越来越不好,最后只能躺在床榻上处理朝政,或许是感觉到了什么。 慕临泽把自己的几个孩子都叫到了床边,他直接询问慕锦岁愿不愿意接手朝政,他知道慕锦岁本质纯善,是为新帝之选,若是她愿意,他便直接下詔將皇位传於她。 慕锦岁並没有犹豫直接拒绝了自家爹爹,她不喜欢朝堂之上那繁多的规矩,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 这个回答显然在慕临泽的意料之中,他並不意外,转头將视线放在了三个儿子身上。 慕逸舟与慕镜庭纷纷摇头,也不愿意继位。 慕逸舟病了这么些年,如今总算好了起来自然想出去游歷一番,见见那大好的江山社稷。 慕镜庭则是想全心全意的陪在生母身边伺候,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亲生母亲,不想被其他事情束缚了。 看著两个儿子坚定的神色,慕临泽有些无奈,怎么其他皇室为了这皇帝之位手足相残,爭得是头破血流,他的这几个孩子怎么没有一个愿意继位的。 慕临泽最后下詔立三皇子慕景珩为太子,他驾崩后由慕景珩继承大统,同时封慕锦岁为福寧公主,特许她上朝辅政,若是新君日后不贤,福寧公主可废帝新立。 他下了这道旨意不过一年便彻底闭上了眼睛,皇帝驾崩,举国悲丧,天下縞素,百姓爱戴慕临泽,在他下葬那一日街道两旁站满了前来送行的百姓。 莫婉琳本就身子孱弱,在慕临泽离世后不久便也撒手人寰。 她死后与慕临泽合葬在了一起,生同衾死同穴。 慕锦岁尽力的教导自家弟弟如何成为一代贤君,慕景珩听话懂事,胸怀天下,一心为民,年纪轻轻便已经有了宏图之志。 几十年后,慕锦岁也步入了迟暮之年,她与沈策坐在院中的摇椅上回想著这些年的相伴,面上不自觉的浮现出笑容。 在那个温暖的黄昏中两人牵著手缓缓闭上了眼睛。 福寧公主,永熙八年薨逝,君王慟哭,后追諡明德懿和公主,以帝王之礼下葬,配享太庙,永祀香火。 慕锦岁死后重回天庭,她已经知道沈策的真实身份,知道两人还会再见,只是在归於天庭之时回头看了一眼她这一世居住的皇宫,看了一眼姐姐和弟弟,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天庭之上,天帝笑意盈盈的看著慕锦岁。 “小鱼儿,你总算修筑魂魄归来了,孤今日便赐你神位。” “叩谢天帝隆恩。”慕锦岁微微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孤已知晓你与那麒麟少主情投意合,索性今日就为你二人指婚,择日成亲吧。” 天帝摸了摸鬍鬚,笑眯眯地看著慕锦岁:“孤还要让你见一个人,你瞧瞧,这是谁。” 听到这话,慕锦岁微微一愣,抬头看向天帝所指的方向。 慕临泽一身月白锦袍站在那里,浑身泛著温和的金光正笑盈盈地看著她,那金光分明透著神性。 慕锦岁惊讶得睁大了眼睛:“爹爹。” “锦岁,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 慕锦岁这才知道自家爹爹身上的金光乃是十世善人才修成的功德,这一世帝王功德圆满,死后飞升成神,位列仙班。 数日后,慕锦岁与沈策又一次成了亲,这次为他们庆贺的是一眾神仙。 日子一天天的过著,慕锦岁躺在瑶池边上的摇椅上忍不住感嘆。 “还是躺平的日子逍遥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