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我的能力有点怪》 第1章 我的天赋有点怪 (各位可以插个眼,第一个副本看完觉得不好看直接回来骂。) (温馨提示,本书非传统规则怪谈文,介意者慎入!慎入!慎入!) “欢迎来到规则怪谈!” “规则怪谈始终坚持以公平公正的態度对待每一位参与者!” “规则怪谈在各大世界均有良好信誉,无一差评,若有问题,可前往和平与幸福第一怪谈有限公司提交反馈!” “正在载入规则怪谈【独居】……载入成功……” “怪谈类型:单人。” “任务:存活七天,等妈妈回来。” “当我一个人在家时,家里的一切好像都发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化,我遵循著妈妈的规矩,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我等啊等,终於,最后一天,妈妈回来了,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但我发现妈妈好像不是妈妈,而我也不是我了,一切都变了,又好像没变……” ……… 房间里,床上的江铭猛的睁开眼睛,感受著从窗户处传进的光线,立刻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是哪里?恶作剧吗?” 江铭略显茫然,自己不是应该在医院的病床上吗?现在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这时,江铭发现自己的身体可以动了,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差点没把江铭砸昏。 要知道他之前因为渐冻症,浑身上下就只有一只手指能动。 终日除了睡觉就只能发呆,活人的灵魂却只能禁錮於那具被封印的身体。 七年! 整整七年! 他无时无刻不想逃离那具躯体,如今终於实现了! 江铭欣喜若狂,旋即开始思考起来。 恶作剧不可能把自己的身体恢復如初,而现代医学应该也不会夸张到我睡一觉就把渐冻症给攻克了还不留任何后遗症。 再根据刚才脑海里那奇怪的电子音来推测,自己应该是穿越了。 毕竟只有穿越这种超乎常理的事情才能解释现在的情况。 江铭整理著脑海中的思绪。 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声从脑海中传来: “欢迎来到规则怪谈世界,新生的继承者。” “现在,请收起你心中的疑惑和茫然,因为这些都毫无意义。” “当你在这个世界活得够久,你自然会知道一切。” “我对你的忠告是,前四十八小时是较为安全的。” “始终牢记你所扮演的角色!” “努力活下去吧!” ………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机械声瞬间消失不见,不论江铭怎么询问,都丝毫不见回应。 江铭只能无奈放弃,转而把目光放到了机械声消失后留下的电子屏幕上。 上面只有两个血红的圆,里面分別写著: 天赋 难度 江铭思索一番,然后將手指放到了天赋上,手指鬆开的一瞬。 一个诡异转盘出现在江铭的眼前,上面分为四个区域,对应四个等级,s级所对应的区域最小,c级对应的区域最大。 看著指针快速转动,江铭心中瞭然,这四个应该就是代表天赋的等级吧。 看s级占的比的地方简直比头髮丝还小,江铭回想自己的非酋生涯,瞬间绝了可能会抽到s级天赋的念想。 毕竟自己可是每次都能吃满大保底的存在,小保底不歪根本不可能! 所以现在只要不是特別垃圾的技能他都能接受。 很快,指针的速度开始放缓,慢慢停止,最后落到了s级天赋, 旁边的c级天赋上。 “叮,恭喜您获得c级天赋【自动售货机】” “天赋效果:你可以从里面买到任何东西(或许吧)” 江铭:(?_?) 果然非酋这种生物怎么可能会有好运的时候! 不过天赋也太拉了吧? 刚才他看到其他的c级天赋好歹还有个体质增强之类的,自动售货机? 这玩意有什么用? 哦,不对,还是有用的,可以在死前买点东西,做个饱死鬼。 这时候,旁边的“难度”按钮发出来微微红光,似乎在催促江铭按下按钮。 江铭看了一眼,立刻按下按钮。 下一刻,熟悉的轮盘出现,眼前的转盘依旧是c级占比最大,s级的占比最小,看著那占比微乎其微的s级难度区域,江铭暗自嘀咕: “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指针缓缓转动,在江铭期待的眼神中,最终居然落到了占比极小的s级难度上!这简直是天大的运气! “叮!恭喜您以万分之一的机率抽中规则怪谈【独居】s级难度!” 这声音听著似乎还有点喜悦? 但是面对此等喜讯,江铭没有露出一丝表情。 他沉默了!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就是非酋这种生物的神奇之处! …… 江铭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眼前浮现出一块简易的屏幕面板,上面写著: 姓名:江铭 天赋:自动售货机(c级) 理智值:100 当前怪谈:《独居》 难度:s级 任务:存活七天,等妈妈回来! 提示:记住你是谁,时间是很重要的! 江铭看了看眼前的屏幕,最终將心神沉浸入自己的天赋中。 很快,他大致搞清楚自己的天赋了,这玩意说是售货机,其实它里面什么都没有,更像是抽东西,每天可以免费抽一次,晚上十二点刷新。 免费次数用完后,再抽就需要消耗理智值,抽物品只需要消耗一点理智值,而將售货机具现化出来则需要两点理智值。 但具现化出来的售货机可以免费抽一次奖,就相当於两点理智值买一台实体售货机外加一次抽奖。 理智值初始都是一百,但会因为飢饿,睡眠不足和恐惧惊嚇等情况而降低。 当理智值降低到一定程度,会產生一系列问题,幻听幻视这些都是轻的。 当然,理智值也可以通过睡眠和进食等慢慢恢復。 所以说江铭这天赋,简直是非酋玩家的福音啊! 於是江铭毫不犹豫的来了一发: “抽取!” 叮! 隨著硬幣投放的声音,脑海中的自动售货机开始微微振动,两秒后,一个物体从出货口飞出,凭空落到江铭手中: “恭喜获得杜雷斯套套一盒。” “品质:普通。” “介绍:来自某行星智慧生命——人类所设计发明的產品。 主要是用於人类异性或者同性之间在进行繁衍性交行为时使用的保护性用具。 使用它可以略微延长你的性交时长,並免受性病的侵害。” “备註:或许它不仅仅可以用於人类之间。” “……” 江铭又一次沉默了,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他深深的恶意。 这到底是什么破天赋?! 太抽象了吧! 面无表情的江铭手掌一翻,套套消失不见,这算是这个天赋不多的好处,可以寄存抽到的东西。 江铭已经不打算靠这个垃圾天赋了,於是开始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 很普通单人男子臥室,书桌,椅子,衣柜,还有垃圾桶里的纸团……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房间里所有可能反光的物品都被黑布包裹起来了。 甚至地板上也覆盖著一层黑色地毯,窗子上也裹满了黑布。 如果现在窗户不是打开的状態,江铭敢肯定这个房间绝对是漆黑一片。 这时,江铭注意到旁边的床头柜上的日历下面,压著一张纸条,字跡工整娟秀: 规则一: 1.家里有且只有你一个人,如果看到其他人出现,不要回应,立刻回到臥室並锁上臥室门; 2.千万不要掀开黑布,別让它们看到你; 3.冰箱里有足够的食物,足够等到妈妈回来,在此期间请不要踏出家门一步; 4.妈妈將会在第七天早上七点回来,如果中途有其他人来敲门,请不要回应; 5.臥室和客厅里的时钟有时会坏,请保持它们的一致; 6.注意不要在白天睡觉,时刻牢记时间; 7.把窗帘拉上,不要打开,不要让它们发现你; 8.第四天时妈妈的朋友会来,请盛情招待她,她会帮你解决一些问题,她是值得信赖的; 9.好孩子要早睡早起,在23:00—8:00之间请保持睡眠,远离它们; 10.好好吃饭,一日三餐,不要饿到自己; …… 看完规则之后,江铭皱起眉头,规则有一些矛盾的地方。 比如不要回应其他人,然后又说在星期四会有朋友来,是值得信赖的,那我该不该回应呢? 难道规则怪谈都是矛盾的?需要我自己去判断和取捨?江铭心中思索。 然后又看了看规则的第二条和第七条, “它们”是什么? 想了一会后,江铭还是伸手把臥室的灯打开了,然后將厚重的黑色窗帘拉上,房间变暗了些。 又仔细看了几遍规则,江铭有了初步的推测: 臥室应该可以保护我,而在刚开始时的机械旁白声,说了是要等妈妈回来,而规则上也多次提到了时间,並且任务的提示里也直接明了的说了时间是很重要的。 而和时间有关的东西…… 江铭扫视了一下房间,发现了掛在墙上的时钟,显示的时间为十点,结合刚才看到的外面的阳光,现在应该是上午十点。 床头柜上的日历前面的页数都被撕掉了,在垃圾桶里可以找到它的残骸,而当前显示的日期为7月1日,星期一。 江铭继续把目光看向其他地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他觉得整个房间不可能只有规则纸条是有用的,其他地方应该还有线索才对,自己应该仔细搜索一下。 於是江铭打开床头柜的第一层抽屉,但映入眼帘的第一件东西就令他沉默不语: 安眠药。 还是一整个抽屉的安眠药! 为什么有人会在臥室放这么多的安眠药呢? 江铭实在是不能理解。 他默默的把抽屉合上。 打开第二层抽屉,里面放著的东西更是盐都不盐了,一排老鼠药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起。 这人就这么想死吗? 哪里搞来的这么多药? 江铭有些无语,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默默的把第二层抽屉也合上。 呼~ 江铭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瞬间感觉烦躁的內心平静了许多。 把目光从这个传奇的柜子上移开,转而看向了书桌,按理说,书桌是用来写东西的,应该会记录下一些线索。 走到书桌前,上面摆满了课本和辅导资料,笔被凌乱的放著,旁边还放著一个饮料的空瓶子。 原主人是个学生?江铭心中猜测。 江铭觉得原主人写作业的时候应该会不经意间记录下一些线索。 於是他拿起最上面厚厚的的《三十年诡考,五十年模擬》,打开一看,瞬间两眼瞪大,震惊的发现: 这玩意怎么比我的脸都乾净? 一脸不可思议的江铭又拿起《黄金考卷》《诡考模擬38套》《诡考前衝刺45天》全是一片空白! 但直到江铭又拿起一本书之后才猛的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反覆观看书的封面,最后才震惊的说道: “他居然连课本都是乾净的!” 这还找个屁的线索啊! 情绪复杂的江铭將书缓缓放下,正当他打算离开书桌时,突然看见一堆书的最下面好像压著几本不一样的书。 江铭不由得心情一振,难道线索在下面? 书的侧面看上去微微泛黄,已经有些脏了,说明原主人经常翻阅或者使用这些书,看到这种细节,江铭心中顿时有了点信心。 把书抽出来,一共三本,书本都有著精致的封面,上面有著几个鎏金的大字: 《赤脚医生手册》 《民兵军事训练手册》 《军地两用人才之友》 这三本书的大名,江铭之前也听说过,乃是赫赫有名的穿越三大神书,曾经的他也研读过一番。 没想到这原主人虽然对活著的欲望不怎么强烈,但看的书还挺有用的。 江铭不由得微微点头,觉得自己应该会有所收穫才对。 打开之后,发现这三本书虽然包装精致,但其中的內容和自己之前所看的却没有多少区別。 唯一不同的是,这三本书都有几页的角被折起来了,或许是这几页中的內容有什么独特的地方? 江铭不清楚,但还是重点翻看了这几页,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这个结果並没有出乎江铭的意料。 他放下这三本书,转而开始在房间里寻找其他的线索。 最后,江铭在房间里发现了另一个有价值的东西,那是一个放在角落里的铁皮柜子,上了锁,而且是密码锁。 但江铭並没有找到密码,如果说这个房间还有线索的话,那应该就是在这个柜子里了。 眼看这个房间已经搜不出太多的信息了,江铭转身向客厅走去。 第2章 客厅 客厅和臥室一样,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黑布盖上了。 但可以很直观的感受到,这个客厅,很大…… 这就显得周围的桌椅电视等物品摆放得有些空旷。 地上的瓷砖也覆盖在厚厚的黑色地毯下,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就像是处在一个巨大的棺材里。 江铭把所有的灯都打开,然后把窗帘拉上,开始审视周围的环境。 客厅的墙上同样掛著一个时钟,江铭和臥室里的时钟对照了一下二者的时间,是一致的。 不过规则里提到时钟有时会坏,看来之后要多注意注意时钟了。 毕竟“妈妈”是在早上七点回来的,而其他时间回来的不是“妈妈”! 那这是否意味著时间必须一分不差,一秒不差! 如果一个假的“妈妈”在距离七点还有一分钟甚至三十秒的时候时候敲了门,而时钟又刚好差了这么几十秒,那江铭开门是不是算失败? 可万一回来的是真妈妈,而且她又没有带钥匙,如果不给她开门或者晚一点开门,那妈妈会不会离开? 如果真的妈妈离开了,那江铭是不是也算失败? 江铭不敢肯定,毕竟线索实在是太少了,而他对规则怪谈的认识又太少了,一切只能从最坏的角度出发。 江铭刚把目光收回,突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如果这两个时钟中任何一个的时间出了问题,那他就无法判断准確的时间,他需要找到更多的时钟。 在江铭思考的时候,沙发旁边,一只黄色的拉布拉多出现。 它用嘴叼了个黄色的狗盆走到江铭面前,放下狗盆,摇著尾巴汪汪了两声。 江铭的思绪被打断,转头看去,神色一动,看见了狗盆里的纸条,用手指夹起並打开: 规则二: 1.家里的狗没有名字,不要给它起名字,也不要承认別人对它的称呼; 2.狗喜欢在夜间活动,无论听到任何动静,不要理睬; 3.如果晚上睡觉感到害怕,可以把狗放到臥室里,天亮后再把它赶出去; 4.如果在你进入臥室之前,狗就在臥室中,那么今晚请睡在客厅里; 5.请餵狗吃狗粮,而不是其他的东西; 6.不要让狗饿肚子,也不要伤害它; 7.如果发现狗开始脱毛,不要惊慌,把它的毛髮收集起来,放到它找不到的地方; 8.狗是家庭的守护神,你永远可以相信它; 9.家里有且只有一条狗; 江铭看完之后皱起了眉头,不是因为这些规则奇怪,而是这些规则太正常了! 它们之间完全没有任何相互矛盾衝突的地方! 这是为什么?难道这些规则都是正確的?怎么和之前的规则一不一样? 江铭又陷入了沉思,但很快,他摇摇头,从思考中缓过来,现在线索这么少,思考是得不出任何结果的。 看著眼前的九条规则,江铭虽不敢做出完全的判断。 但是应该可以肯定的是,狗应该是这个家里很重要的一部分,它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我。 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中午十二点了,看来刚才在臥室费的时间有点久了。 於是江铭走到一旁的桌子上,看到了几大袋狗粮,份量很足,给狗餵七天绝对绰绰有余。 在给狗倒了满满一盆之后,江铭感觉自己也有点饿了。 规则一第十条:好好吃饭,一日三餐,不要饿到自己。 於是江铭打开冰箱,看到了里面满满当当的食材,有肉,有鸡蛋,还有蔬菜水果,一个人吃七天完全是足够的。 江铭从冰箱里拿出麵条,又拿了几个鸡蛋,番茄和青菜,走进厨房。 ……… 半小时后,江铭吃饱喝足,又开始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 之前的机械声说过,怪谈的前四十八小时是一个相对安全的时间,自己必须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 虽然到现在还没看到什么危险,但是江铭可不认为一个能做到穿越,或者一夜治疗好渐冻症的存在把他弄到这来只是为了开玩笑。 …… 客厅的面积很大,柜子和角落什么的也都很多,江铭了不少时间才搜索完。 找到的都是一些普通的日用品,如绷带,药品和消毒酒精什么的都不少。 但始终没有找到第三个时钟,也没有发现关於柜子密码的线索。 在厨房和卫生间也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还有一间供客人休息的房间和杂物室,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江铭暂时休息了一会,毕竟仔细搜索这么大一个家,要费的体力也不少。 江铭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目光看向了那间唯一没有探索过的房间——妈妈的臥室。 黑色的房门紧闭著,还伴隨著诡异的血色纹,通体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看上去就有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感觉,这也是江铭刚才不先探索它的原因。 不过现在其他地方都没有线索,哪怕再不情愿,江铭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轻轻转动把手,一股寒气从掌心传来,黑色的房门发出“吱”的一声,一张纸条从门缝里飘出: 规则三: 1.节约用电,不要浪费; 2.请注意隨时处在光亮的地方,当你身处黑暗中时,它们会看到你; 3.遇到困难可以找邻居帮忙; 4.晚上不要在客厅活动; 5.不要相信狗; 6.家里是安全的,不要让別人进来; 7.门会阻挡门外的怪物; 江铭仔细揣摩这新出现的规则,虽然只有短短七条,却和之前的规则產生了巨大的衝突。 单是第五条规则,就几乎和规则二產生了根本的衝突。 除此之外,白天要拉上窗帘,但我又要一直处在光明中,暴露在黑暗中会被“看到”,这意味著灯必须一直开著,可规则上又说节约用电。 而在这里还提到了邻居的概念,可邻居必然在门外,和之前不能出门的规则又衝突了! 第六条又提到不要让別人进来,但是之前又说“妈妈”的朋友会来,要盛情招待她,她是值得信赖的。 江铭感到一阵头疼,这就是规则怪谈的世界吗?这就是s级难度吗?! …… 江铭神色不断变化,最终將纸条收起来,推门走进妈妈的臥室。 第 3章 妈妈的臥室 推开门,外界的光线透入屋內的黑暗中,在光暗交界处所產生的马赫带现象使得光暗界限更加明显。 江铭的手在墙边摸索一番,准確的找到了开关。 啪! 屋內的黑暗瞬间消退,江铭也看到了房间的全貌,很普通的臥室:一张大床,衣柜,梳妆檯…… 看不出任何一点特殊的东西,江铭大致扫视了一圈,並没有发现什么新规则,於是开始寻找可能出现的线索。 首先来到梳妆檯前,台上的镜子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盖住,桌子上摆满了化妆品,散发出一股诡异又奇特的香味。 江铭不由得捂住了鼻子,然后打开梳妆檯的抽屉,里面是面膜,髮饰和一些其他的杂物,还有一张反盖住的照片。 拿起来一看,照片的背景好像是一处公园,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容貌精致,笑意盈盈的女子坐在长椅上。 江铭坐在她的右边,而那条拉布拉多在二者的中间。 这就是“妈妈”吗? 江铭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妈妈”长这个样子,又仔细看了几遍,確定把样貌记下来之后才把照片放回了原处。 於是他又打开衣柜,入目的是种类极其繁多的衣物,除了普通的衣服裤子外,江铭还看到不少裙子,甚至还有几件洛丽塔和c服! 江铭默默的关上了衣柜,他的內心已经无比强大,这点小事还不足以引起他的波动。 但就在关上柜门的那一刻,江铭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他迅速打开柜门又扫视了一圈,然后猛然回头看向屋子里。 怪! 很怪! 这个屋子里都是“妈妈”的东西,没有一丝“爸爸”的痕跡。 不仅是这个屋子,整个家里都没有“爸爸”的存在,这明显不符合一个家庭的组成。 就在江铭沉思的时候,门口传来狗叫声: “汪汪!” 江铭循声看去,那只黄色的拉布拉多正坐在门口,嘴里还叼著狗盆。 江铭神色一动,根据规则所说,狗能保护我,狗是家庭的守护神,它会是“爸爸”吗?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也有可能“爸爸”根本就不存在。 江铭走出臥室,把狗粮在狗盆里倒满,不能让狗饿肚子。 正准备再回去的时候,江铭突然转过身来,疑惑的看了看墙上的时间——下午四点半。 又和臥室的时钟对照了一下,確定是一致的。 时间过得这么快?已经过去四个半小时了? 江铭有些疑惑,不过想想也是,搜臥室都用了两个小时,更別说搜了这么多地方。 江铭摇摇头,又回到了妈妈的臥室,走到床头柜旁边,打开第一层柜子,里面都是一些杂物,没有什么价值。 打开第二层柜子,里面有一张单薄的纸片,江铭捡起来看了一眼,上面用印刷体写著: 尊敬的江雪琴用户: 你用户自2060年5月至2070年6月,电费未交,合计欠费15175.46元。 我司多次催缴,並於2070年6月30日送达书面警告。 现根据《规则怪谈电力法》规定,请儘快交清上述费用,否则我司將予以停电处理,並通过法律手段追缴欠款。 和平与幸福第一电力有限公司 看完这张纸条,江铭的第一反应是,这电力公司是脑瘫吧? 都十年不交电费了才想起来追债,这要是换在蓝星早破產了! 第二反应就是,难度又大了,白天要拉上窗帘,这说明房子不论白天或者黑夜都是处在黑暗中。 而我不能处在黑暗中,意味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必须开灯。 而且这催债单上写的是儘快交清,没有具体时间,也没有说停电时间,这意味著未来几天隨时可能会停电,甚至有可能是下一秒! 我一旦暴露在黑暗中,就会被它们看到,虽然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但被它们看到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 三十分钟后,江铭从臥室出来,他刚刚又搜索了房间的其他地方,在枕头下面找到了一把钥匙,和所有房间的门锁试了试,最后確定是大门的钥匙。 看了一眼那只拉布拉多,现在已经舒服的趴在沙发底下睡觉了。 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走向冰箱,拿出了麵条和肉。 ……… 二十多分钟后,江铭回到了臥室,毕竟臥室是这个家里相对来说最安全的地方,至少根据当下的线索来判断是这样的。 坐到椅子上,从书桌上拿了几张纸和一支笔,將今天得到的所有规则和线索都写出来。 用连线將规则与规则之间,规则与线索之间进行连接,推测他们之间的关係,考虑可能出现的情况,应对方法,以及当下面临的问题。 两个小时后…… 江铭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纸。 纸张上写著密密麻麻的字,中间穿插著杂乱的线条,但仔细看去,又能感觉其中似乎蕴含著某种逻辑。 江铭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上面用红笔写了当前最主要的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就是电的问题,这个问题是最紧迫的。 没有电,没有光亮,就意味著將全天暴露在黑暗中,会被它们看到。 而解决方案,江铭已经初步想出了两个,一个是拼运气,看能不能从自动售货机里抽出点有用的东西,比如发电机之类的。 不过江铭对自己有清楚的认识,这个方案试试就行,不然可能把自己榨乾了,都出不了什么好东西。 他真正看重的是第二个方案,而且有著极高的成功机率,那就是偷邻居的电! 今天早上在臥室拉窗帘的时候江铭就已经观察过了,他现在所处的房子应该是在小区的高层。 而一般小区高层的电錶都会在同一个地方,放在电錶箱中,只要他找到电錶箱,就可以把邻居的电偷过来! 至於怎么偷? 呵呵,江铭表示我其他方面可能不行,但这方面,不说专家,一声大师还是担得起的! 想当年江铭年少时,就对这些东西特別感兴趣,不仅买了书,找了视频自己学习,还进行了实践。 当时,他的第一任也是最后一任实践对象就是邻居张大爷,可能是江铭在这方面確实有天赋。 他第一次偷电就成功了。 成功之后,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先天电工圣体,然后洋洋得意的告诉了自己的老父亲,本以为父亲会夸讚他的聪明才智。 但谁曾想,老父亲知道后,勃然大怒,直接抽出七匹狼把他打得哇哇乱叫,给了江铭一个幸福完整的童年。 之后,老父亲提著买来的老年补品和白酒,带著江铭去和张大爷好声好气的道了歉,然后让江铭把电路改回去,並发誓从此之后再也不干了。 张大爷本就为人宽厚,而江铭和老父亲道歉態度又诚恳,並且江铭偷改电路还不到一天时间,损失几乎接近於没有。 所以张大爷看著小小的江铭垂著脑袋,捂著屁股的样子,不由得大笑起来,不再追究。 …… 从回忆中走出,江铭感慨万分,张大爷是个好邻居,希望这个怪谈世界里的邻居也是个好邻居。 都是为了活下去,等自己度过难关之后,必然会上门道歉的。 毕竟自己家里的电不能用,只能问好邻居借了。 而且规则里也没说不能偷电啊? 所以只要这个方法成功,规则里所说的节约用电和一直开灯就可以完美实现了。 第二个问题便是自己臥室里的那个柜子了,把整个家都翻遍了,也没发现和那个柜子密码有关的线索。 江铭总感觉这个家里的线索和规则都太散了,少了一条线將它们串起来,那个柜子里应该会有他想要的东西。 第三个问题就是邻居了,虽然规则一里说不能出去,但是经过江铭的综合分析和权衡利弊之下,出去是必须要出去的,待在屋子里只有死路一条! 光是停电这一条就足够江铭死上十来次,而且家里始终找不到第三个时钟,在邻居那里说不定会有。 规则里既然提到了邻居,那他应该是存在的,那既然存在,就必定有他的意义和价值! 江铭认为,这个规则怪谈的世界如此诡异,而且规则之间矛盾和疑点重重。 很有可能死守规则是必死的,而无脑打破规则也是必死的,只有洞悉规则,利用规则,甚至只有在一定程度上掌握规则才能活下去! 而且明天还处在四十八小时內,如果过了这段时间,后面可能连门都出不了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外面应该已经是晚上了,规则里强调不要在晚上活动。 但这时,江铭突然感觉尿意上涨,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一天都忙著探索房间,好像都没上过厕所。 憋过尿的人应该都知道,这是一种很令人不舒服,甚至痛苦的感觉。 出去上厕所就必然要经过客厅,这算是在客厅夜间活动吗? 江铭不想赌,因为这不值得。 於是江铭將幽幽的目光放到了书桌上的那个饮料空瓶子上,上面写著“诡动”两个大字,而且容量很大! ……… 江铭躺到床上,规则上说在23:00—8:00之间保持睡眠,现在还早。 江铭环顾四周,然后把目光放到了白天翻出来的那三本神书上,眼中露出思索之色,把书拿了过来。 那柜子需要密码,这书又恰好有折角,说不定,密码在里面。 夜色渐晚…… 第 4章 邻居 白炽灯的光线照亮了整个房间,黑色的幕布挡住了所有外界的光线,让人难以分辨此刻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 江铭已经醒了,已经醒了半个小时了,但他没有起床,看著时钟上7:54的时间,他知道,他还需要等待。 躺在床上的江铭突然想起来自己那售货机应该刷新次数了,可以免费白嫖一次了,於是意识沉入脑海中: “抽奖!” 叮! “恭喜您获得仙人球一个!” “品质:普通” “介绍:没什么好介绍的,只是一颗平平无奇的仙人球罢了。” “备註:它的刺很多,很多。” 早有预料的江铭面无表情的把仙人球收回去。 六分钟转瞬即逝,江铭起身打开臥室门,又顺手把门关上,拉布拉多叼著狗盆走来。 看到这狗,江铭就想起来了昨天晚上的事。 在昨晚十一点的时候,江铭刚准备睡觉,然后这狗就刚好睡醒,精力充沛的在客厅走来走去,鬼哭狼嚎的,吵得江铭久久不能入睡。 一想到这,江铭就气不打一处来,但一想到规则说不必理会,就不再多管了。 然后倒好狗粮,吃好早饭,江铭带好螺丝刀等各种工具,整装待发,准备去拜访自己的邻居,顺便帮好邻居缓解一下电量过多的困扰。 江铭准备出门时,突然想起了什么事,走回臥室,把冰红茶和桌子上的一堆纸团处理掉,又拿了几个空瓶子和塑胶袋,还有一包抽纸进去,以备不时之需。 就在江铭一边思考一边走到门口的时候,拉布拉多突然冲他叫了起来: “汪!汪!汪汪汪!” 江铭转头看向了它,怎么这狗大白天的也这么吵?还是说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江铭有些疑惑,把手抬起来闻了闻,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继而忽略拉布拉多,还是决定继续出去找邻居。 今天一过,明天难度就会直线上升,想要再探索就困难得多了。 就在江铭握紧把手,正准备开门时,门口传来一道令江铭毛骨悚然的声音: “小铭,妈妈回来了,快开门啊!” 江铭浑身汗毛倒竖! 像是触电一般,迅速鬆开把手,向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客厅才停下,心有余悸的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好险! “开门啊,小铭,妈妈没带钥匙。” 门口又传来声音,声音很温柔,江铭虽然没听过“妈妈”的声音,但估计和这个声音一样。 但现在是第二天,妈妈不可能回来,规则也提到过,其他时间回来的不是妈妈,门外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时江铭才注意到,在他离开门口后,狗依然在衝著那个方向叫。 所以,狗刚才不是在冲他叫,而是在衝著门口叫,或者说是衝著门外的东西叫。 再联想刚才就是狗叫了两声,他开门的速度才慢了几秒,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也就是说,这狗居然还有预警作用吗?! 难怪规则上说它是家的守护神! 门口的东西还没有离开,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狂躁: “小铭快开门啊,你不认识妈妈了吗?你看看我啊!” “小铭,小铭,快给我开门!!” “快开门!!” 她敲门的力度越来越重,甚至演变为了砸门!但门很坚固,她撼动不了丝毫。 江铭看著这一幕,露出了思索之色,与此同时,拉布拉多的叫声也越来越猛烈: “汪!汪!汪!汪汪汪!!” ……… 两分钟后,门口的砸门声停止,狗的叫声则在五分钟后才停止。 立了大功的拉布拉多跑过来蹭了蹭江铭的腿,尾巴摇得飞快,江铭摸了摸它的脑袋,夸奖了一句: “不错,干得真棒,晚上多给你加点狗粮。” 狗的尾巴摇得更快了,绕著江铭走来走去的,江铭没有去管它,而是看著门口陷入了沉思。 处在黄金四十八小时中,自己有点懈怠了,准备出门之前居然都不会先通过猫眼看一下外面的情况,刚才要不是狗,现在估计不凉也半死了。 记住,黄金四十八小时是相对安全,而不是绝对安全!江铭告诫了自己一番。 江铭抬头看了看时间,选择坐回到客厅的沙发上,逗狗玩,增进一下感情,说不定关键时候能救命。 直到过去半个小时后,江铭站起身来,把狗抱到门口,看它没有要发出声音的意思,又把狗眼往门上的猫眼凑了过去。 確定狗毫无异常之后,江铭才把它放下,自己通过猫眼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视线的对面好像是一面墙壁,纵然现在是白天,楼道外面依旧一片昏暗。 灯泡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换过了,时不时的闪一下,楼道间甚至还有一层层薄雾,薄雾还会不时发生扭曲,就仿佛其中有东西在行走一般。 看到这种场景江铭心里也有点发怵,但还是定了定心神,扭动把手。 “吱—” 刺耳的声音过后,一张纸条从门缝处飘进来,江铭赶紧把门关好,弯腰捡起来一看: 规则四: 1.在白天时,邻居是值得信任的; 2.你可以向邻居请求帮助,但之后,你也不能拒绝邻居的要求; 3.不要隨便吃邻居给的东西; 4.你有两位邻居,一位是真的,一位是假的; 5.真邻居很喜欢吃狗肉,不要让大黄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6.拜访邻居需要带礼物,空手过去是不好的行为; 7.不要长时间待在楼道里,它们会看到你; 江铭看完规则后,心中开始推测: 在白天时,邻居值得信赖,那晚上就是不值得信赖吗? 而且它还提出了真假邻居的概念,可是並没有说出二者的区別,真邻居喜欢吃狗肉,那假邻居呢?难道他喜欢吃人肉吗? 而且大黄是谁? 难道是那条拉布拉多?可它不是没有名字吗? 心中的疑惑更多,但没有人能给江铭解惑,他需要自己去寻找答案。 又看了看第六条规则,江铭把纸条收起来,去冰箱里拿了点水果装在塑胶袋里,深吸一口气,扭动把手出门。 门外的情况和江铭在猫眼里看到的情况差不多,楼道昏暗,薄雾笼罩,灯光闪烁。 大体扫视一圈,江铭才明白为什么规则里会说自己只有两位邻居,因为这层楼的一面全是墙壁,上面用鲜血绘画著绘画著一道道诡异的门! 而在另一面,则是江铭的“家”和另外的两间房子,江铭转头看了看自己“家”的门牌號:1202。 思索一番,向左边走去,带起薄雾產生一阵扭曲,走到邻居的门口,这时江铭发现电錶箱就在旁边,看了两眼,又把目光转回到眼前的门上,上面的门牌號写著:1201。 江铭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確定能在第一时间掏出,又向后退了一步,这才轻轻的敲了敲门: “有人在吗?” ……… 咚咚咚! 屋內传来脚步声,很快在门口处停下,江铭身体紧绷,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门上,如果情况不对,他会立刻跑路! 虽然经过江铭的分析应该不会出现开门杀或者必死之类的情况,但是必要的谨慎还是要有的。 吱呀— 门被打开,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穿著褐色格子短袖和灰色长裤,脚上还穿著一双拖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中年男人。 他看了一眼江铭,略显惊讶的说道:“这不是小铭吗?怎么有空到李叔这来了。” 江铭略微放鬆了点,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就是今天想李叔了,过来看看您。” “哈哈哈,你小子,肯定又是馋我做的红烧肉了,快进来。” 江铭犹豫了一下,还是跟著进去了。 李叔边走边说:“你妈也真是的,出去办事就把你一个人丟在家里。” “你一个学生,整天在学校里读书,恐怕连饭都不怎么会做,要不要这几天来叔家住,正好我一个人也无聊。” 江铭笑了笑:“不麻烦李叔了,做饭之前我妈教过我,家里吃的也不少。” 二人很快就到了客厅,江铭將手中的塑胶袋递给李叔: “对了,李叔,这是我给您带点水果。” 李叔看起来有点不高兴:“你这孩子,来李叔家怎么还带东西?这不是把李叔当外人吗?” 江铭面上露出无奈的神色:“这是我妈说的,您就收下吧,不然回头她又该说我了。” “唉,你这孩子,算了,你先坐著,李叔去洗几个水果给你。” 江铭看著李叔离去的背影,没有感到丝毫的危胁或是奇怪的地方,仿佛他就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邻居罢了。 打量了一番这间房子,不知道为什么,哪怕现在光线这么好,灯也依旧是打开的状態。 但除此之外,就一切都很正常,房间採光很好,空气流通也不错。 外面的阳光通过阳台照了进来,填满了整个房间,这让一天没有见到阳光的江铭有点感慨。 而且各种家具都很正常,没有用黑布盖上,丝毫没有自己“家”里那种压抑沉闷的感觉。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江铭感觉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甚至还有一丝温馨的感觉。 …… “来,小铭,吃水果。” 李叔的话把江铭从想像中拉回,江铭看著眼前的水果,並没有吃,规则四第三条,不要隨便吃邻居给的东西。 江铭看著李叔,说道:“李叔,这次我来找您是有正事的。” “哦?什么正事?”李叔拿起一个苹果,坐到江铭的对面啃了起来。 “家里的钟坏了,我来您这看看有没有多余的钟可以借给我用用。” “钟?”李叔露出思索的神色,隨后把啃到一半的苹果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来。 “你等等,我记得我房间里好像有一个备用的,我去找找。” 两分钟后,李叔拿著一个圆形的时钟走出臥室,把时钟递给江铭: “来,小铭,这个应该可以,就是不知道时间准不准,你自己拿手机对对。” 说著把他的手机也递给了江铭,江铭看了看时钟,除了表面有点灰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江铭拿起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又看了看时钟的时间,都是10:05。 又等了一分钟之后,看到手机上的05变成了06,而且时钟上的秒针也刚好指到十二,江铭这才放心,把手机还给李叔,开口道谢: “谢谢李叔,时间很准。” “这有啥谢的,一个钟而已。”李叔不以为然的摆摆手,不过隨即他又皱起了眉头,说道: “不过小铭,李叔还有件事要拜託你,你可要答应李叔啊。” 规则四第二条,你可以向邻居请求帮助,但之后,你也不能拒绝邻居的要求。 於是江铭隨意的点了点头:“李叔您说。” 但就在江铭的最后一个字刚刚落下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好像发生了某种特殊的变化! 察觉周围发生的变化,江铭愣了一下,下一刻,他的眼睛对上了李叔的目光。 此时,李叔的眼神发生了诡异的变化,那种慈爱的光芒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其怪异的眼神。 这种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贪婪和渴望,仿佛在看一块诱人的食物,这让江铭不寒而慄。 紧接著,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桌子上的苹果开始渗出鲜艷的血跡,原本应该香甜可口的水果此刻却显得如此恐怖。 与此同时,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有一股阴冷的气流正在瀰漫开来。 外界的光线也受到了影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了一般,周围的光线急速下降,原本明亮的房间瞬间变得昏暗一片。 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在顽强地散发著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了这个空间。 看到如此诡异的情景,把江铭从刚才温馨的幻象中彻底拉出,咽了一口口水,勉强笑著说道: “不知道李叔,要我帮什么?” 李叔撑著桌子,身体前倾靠近江铭,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江铭,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然后李叔突然笑了起来,嘴角开裂,一直延伸到耳垂处,露出锯齿状的牙齿,三条细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浊黄色的粘液滴落到桌面上,缓缓开口: “李叔最近有点馋了,想吃颗人心!” 江铭如坠冰窖。 第 5章 「妈妈」来了 “李叔最近有点馋了,想吃颗人心!” “你能帮帮李叔吗?” 江铭的心如坠冰窖,刚才还存在的温馨和安寧瞬间消散无踪。 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自己已穿越到一个充满诡异与恐怖的世界。 面对这样的现实,他明白自己只能不断挣扎、努力求生。 然而,即便如此,江铭也没有生出一丝后悔的念头。 因为在这个世界,他至少还有反抗的机会,还有机会去改变命运,去爭取生存的可能。 而相比之下,如果回到之前的生活,他只能被囚禁在封印的身躯里,忍受著孤独的折磨,被名为孤独的怪物一点点吞噬。 那种漫长而绝望的时光,比任何恐怖都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念及此处,江铭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当前的环境中,所有的规则和线索在他的脑海中碰撞、推演,如同一场错综复杂的智力游戏。 他的面色不断变化,內心也在经歷著剧烈的挣扎。 最终,江铭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所有的负担。 他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这个字仿佛具有魔力一般,话音刚落,周围的环境瞬间亮堂起来。 原本笼罩在周围的黑暗如同被阳光碟机散一般迅速消退,外界的阳光重新照进了这个房间。 李叔开裂的嘴角和三条舌头消失不见,恢復了原本慈爱的模样。 “哈哈,还是小铭关心我这把老骨头,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李叔送来。” 江铭刚想说点什么,李叔就开始自说自话: “算了,不麻烦你了,明天李叔亲自上门来取。” “你可不要骗李叔哦,不然李叔可要打你的屁股。” 听著这玩笑一般的话语,江铭只得勉强笑了笑附和一下: “哈哈,李叔,我怎么会骗你呢。” 李叔看起来很高兴,拿起桌上的苹果说道:“来来来,好孩子,吃个苹果。” “算了,李叔,家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那也行,你先回去吧,记得明天把门给李叔留著。” “李叔再见。” 江铭转身离开,看著江铭离开的身影,李叔眼神中的慈爱消失,反而流露出贪婪和暴虐! 但在一番挣扎之后,摇了摇头,拿起桌上没吃完的苹果啃了起来,咬了一口之后,李叔皱起眉头,把苹果扔到了垃圾桶里: “果然,还是要新鲜的才好吃,干了就不香了!” 垃圾桶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房间被黑暗笼罩,李叔的身影渐渐消失。 ……… 这时,门外的江铭脸色略显苍白,深深的回头看了一眼门牌號,他刚才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而且现在才第二天,还处在黄金四十八小时之中,诡异就已经这么凶了。 要是过了这个时间段,这李叔直接上门把他杀了也不是不可能,不愧是s级难度的怪谈! 江铭摇摇头,平復了一下躁动的內心,时间很紧迫,还是先把正事办了,於是走到一侧的电錶箱,从包里取出工具,准备开始偷电。 江铭戴上手套,打开电錶箱,观察线路,在確定之后开始操作。 江铭已经很多年没干这种事了,刚开始还有点生疏,但隨著时间推移,愈来愈熟练…… 江铭满头大汗,总算操作好了一切,想要擦一擦头上的汗,但是看了看骯脏的手套又放弃了。 这时却从旁边递过来了一张纸,江铭大喜,顺手接过,把脸上的汗擦了擦,还不忘记说一声谢谢。 “谢谢啊!” 但话刚出口,江铭就愣住了,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感到浑身肌肉紧绷,几乎无法动弹。 他机械地扭动脖颈,缓缓地转过头去,只见旁边站著一位貌美的妇人,她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怎么,小铭看到妈妈这么开心吗?” 轰! 听到这话,江铭瞬间感觉五雷轰顶,冷汗瞬间涌出,布满整张脸。 旁边的“妈妈”看到江铭的反应,笑容更加灿烂,仿佛真的在关心自己的儿子。 她从口袋里又拿出了几张纸巾,细心地帮江铭擦去汗水,同时轻声说道: “小铭怎么一直在流汗啊?是生病了吗?快把东西收拾好,我们回去吃药吧!” 她的语气温柔,一边帮江铭收拾好东西,一边牵上江铭的左手,仿佛真是一名关心儿子的好妈妈。 江铭面无表情,手腕用力,但是却感觉自己的手仿佛被钳子夹住一般,完全挣脱不了。 这?是什么?! 今天不是才第二天吗?! 怎么什么妖魔鬼怪都出现了! 江铭內心疯狂吐槽,但却毫无卵用。 “怎么了?小铭,快走啊。”妈妈又一次出声催促,並拉动江铭向前走去。 江铭又挣扎了一下,在感受到力量的绝对差距后,江铭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迅速变换脸色,露出一个笑容: “哎呀,这肯定是楼道里太热了,妈,走,咱俩回家。” “妈妈”笑靨如:“真不愧是妈妈的好儿子,走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在走了两步之后,“妈妈”发现江铭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仿佛恐惧无比。 距离家越近,江铭身体颤抖得就越厉害,而“妈妈”却仿佛对这一切並不在乎,只是拉著江铭继续往前。 最终,看著眼前的熟悉的房门,“妈妈”將江铭向前推了一下,示意他打开房门,而手掌依旧死死的抓住江铭的手腕。 江铭颤抖著手缓缓的从口袋里拿出钥匙,而一旁散发的寒意也越来越恐怖。 江铭心中的恐惧更甚,他明白,只要自己打开了这扇门,那下一刻,迎接自己的就是死亡! “咕嚕—” 江铭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感受著“妈妈”越来越强的抓握力,只能硬著头皮缓缓把钥匙凑近孔洞。 钥匙越靠近孔洞,江铭的手颤抖得就越厉害…… 叮! 此时,江铭似乎是太过於恐惧,手一颤,钥匙掉落到地上,这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妈妈”的目光隨即被掉落的钥匙吸引,微微低头向下看去。 就是现在! 江铭抓住这一剎那的机会,身体的颤抖瞬间停止,取而代之的是眼神中的凌厉与决绝! 只见江铭左手猛然使力往前一拉,“妈妈”猝不及防之下身体向前一倾。 还没等她调整好,江铭右腿发力,狠狠的踹向她的腹部,这一重击之下,“妈妈”的手掌从江铭的左手上滑落大半。 江铭乘胜追击,又是几脚狠狠的踹过去。 但令江铭没想到多到是,哪怕遭受这样的重击,“妈妈”剩下的那几只手指却依旧死死的钳制住江铭。 而且因为江铭的这一手操作,眼前的“妈妈”似乎彻底被激怒了。 她的双目变得血红,背后的黑髮飞舞,皮肤下有触手涌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钻出。 手指的力量也开始不断增强,仿佛要把手指插进江铭的手里! 江铭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著“妈妈”彻底异变成怪物而无动於衷。 毕竟没有异变的“妈妈”自己就拿它没办法,要是异变完成,就只能等死了。 可是自己全力一击都拿“妈妈”没有办法,那该怎么办呢? 江铭很快给出答案,只见他的右手举起,中指和拇指伸出,而后两指接触,稍一用力,伴隨著“啪”的一声,响指打出! 在“妈妈”疑惑的眼神中,一台巨大的自动售货机凭空出现,重重的砸在“妈妈”的脸上! 正是江铭的c级天赋,自动售货机,江铭费了两点理智值將实体召唤了出来! 下一刻,妈妈被巨大的售货机砸中,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幅度弯曲下来,她正想发力把售货机移开,可江铭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啪!啪!” “砰!砰!” 又是伴隨著响指声的两声巨响,三台售货机同时压在“妈妈”的身上,迷雾被搅乱,“妈妈”被狠狠的压在下面! 江铭趁机左手发力,摆脱了她的控制,但也在左手上留下了三道皮开肉绽的伤痕。 鲜血流了下来,顾不得疼痛,他迅速转身拿起地上的钥匙准备开门。 这时,却有一只触手从幽暗中伸出,缠绕住江铭的手,开始与江铭抢夺钥匙掉落控制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妈妈”被压著的缘故,触手的力量不是很大,只比成年人的力气略大。 江铭好不容易摆脱了触手,將它踩在脚底下。 但就在这纠缠的一小会,“妈妈”已经要挣脱束缚了! 正准备开门的江铭突然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背后一股莫大的恐怖感袭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两台崭新的自动售货机前后叠加出现在江铭身后。 嘭! 在售货机落地的瞬间,一股巨大的衝击力袭来,无数的碎片和衝击波打在自动售货机上,江铭手上的钥匙飞出,自己也被这股力量衝出去老远。 …… “咳!呸!” 被打飞的江铭咳了一大口血,用袖子抹了抹嘴,搀扶著站起来,流著鲜血的左手抱著背包,惊疑的看向前方。 只见两台破破烂烂的自动售货机被几只触手从中间穿过,然后向两边撕裂,最终轰然倒下。 前方,两台破旧的自动售货机在巨大的力量下被撕裂,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纸片般轰然倒下。 灰尘和烟雾瀰漫,遮蔽了视线。然而,在这混沌之中,一个庞大的身影逐渐显现。 那是一只拥有巨大幽暗身体的怪物,无数条滑腻的触手在其身上缠绕游走,犹如黑夜中的触手怪。 两只巨大的红色眼睛在黑暗中闪烁,透露出无尽的恐怖和邪恶。 在怪物的眼睛上方,用触手掛著“妈妈”的身体,就像灯笼鱼的灯笼一样! 江铭艰难地睁大眼睛,试图看清这怪物的全貌,然而,他只能勉强看到它身体的一部分。 在自动售货机炸裂后掉落的led灯管和楼道內不断闪烁的吊灯微弱光芒的映照下,那怪物的轮廓显得愈发诡异和恐怖。 仅仅是在看到这只怪物的那一刻,江铭的脑海中就涌现出无数疯狂血腥的想法。 “吃人!我要吃人!” “好想知道把心臟掏出来是什么感觉啊!” “……” 这些想法如同洪水猛兽般衝击著他的理智,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不安。 江铭立刻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面板上的理智值,发现它正在以一种与平时相比极其惊人的速度下降。 这只怪物太恐怖了,李叔和它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看来它刚才根本没有发挥全力,或者说,是在逗我玩? 江铭默默的站直了身体,而在前方的怪物眼中却露出了戏謔的神情,仿佛是在嘲弄这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一只触手拂去地上的垃圾,將刚才掉落的钥匙捡起来,怪物將钥匙拿到身前,准备好好看看这只虫子绝望的表情。 此刻,楼道內一片寂静,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吱呀~” 门开了! 江铭和怪物的脸色瞬间变换! 第6章 第二个李叔? 一分钟前。 江铭与怪物在楼道中对峙。 但此时,怪物眼中的戏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它挥动触手,將手中所谓的“钥匙”打个粉碎,可以看到在掉落的碎片中隱隱有一个“杜”字,江铭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钥匙掉包了! 江铭靠墙而立,將背包背好,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眼神中充满了戏謔,和刚才的怪物如出一辙,开口嘲讽道: “如何?我的杜雷斯手感还好吗?哈哈哈!” “你真是我见过最没有脑子的怪物了,真废物…” “……” 江铭面对怪物,不仅没有露出丝毫的恐惧,反而不断地嘲讽它,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每一句都充满了挑衅。 听到江铭的嘲讽,怪物反而压下了愤怒,而是饶有兴趣的看著他。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最喜欢这种嘴硬的猎物,特別是当他们无路可逃的时候。 此刻的江铭虽然还有钥匙,但门已然被自己堵住了,他绝对不可能绕过自己进去。 而楼道就这么大一点地方,他也不可能逃到其他的地方去。 对於这样无路可逃的猎物,它最喜欢的就是慢慢折磨,直到將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都折磨到极致! 血肉伴隨著痛苦的灵魂,那才是极品的美味! 它缓缓向前移动,脑海中出现种种酷刑,它要让江铭为自己的言语付出代价。 怪物庞大的身躯移动,使楼道中的雾气翻滚,触手在空中飞舞。 但这时,它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面对必死的局面,江铭没有丝毫惧怕,而且还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带著满嘴的嘲讽话语。 他好像並不害怕…… 不! 江铭並不是不害怕! 怪物可以看到江铭眼底深处隱藏得极深的那丝恐惧。 那种恐惧是对死亡最根本的恐惧,做不了假。 那他此刻这番毫无畏惧的作態是为什么呢? 而且他的背后,好像隱藏著什么…… 但是?那边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隱藏的吗? 是什么呢? 他的一只手拿著钥匙,那另一只手呢? 他的另一只手背在背后在干什么? 怪物脑海中的疑问越来越多,带给了它一丝不安。 它眼中的红光强盛了一些,它终於看到了…… 它看到江铭背在身后的手在做一些细微的规律动作,而且在他的嘲讽声中,好像还夹杂著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好像是“咚~咚~咚~” 对了!那边,是有东西的! 突然,怪物想明白了一切,江铭根本不是在嘲讽! 他只是在吸引它的注意力和拖延时间!並用嘲讽的声音掩盖原本的声音! 它悟了! 於是嘶吼一声,迅速向前扑去! 它的速度极快,巨大的阴影瞬间填满楼道,撕裂楼道的迷雾,带起的狂风狠狠的打在江铭的脸上! 转瞬之间,它距离江铭只有一步之遥,只差一点,它的触手就可以把江铭刺穿! 但很可惜,有时候,一点就是永恆! 伴隨著“吱呀”一声,江铭向后退了一步,露出了他一直想隱藏的东西,一扇门,门牌號“1203”,另一个邻居的家。 现在,门开了。 江铭收回藏在后面的手,一步跨进邻居家,留下了最后的嘲讽: “这才是我的逃跑路线啊,妈妈!” 门被重重关上,触手只能无力的砸在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门板猛烈变形,但却毫无作用。 …… 门內,江铭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刚想开口说话,就看到了一张熟悉无比的中年人面孔。 熟悉的褐色格子短袖和灰色长裤,还有那双熟悉的拖鞋,以及那句熟悉的话: “这不是小铭吗?怎么有空到李叔这来了。” 哪怕坚韧如江铭,现在也忍不住想爆一句粗口,玩个蛋啊? 说好的前四十八个小时比较安全呢?这也叫安全? 但好在江铭硬生生忍住了,他看了一眼迷茫的李叔,心中有了一丝猜测,於是把受伤的左手揣进兜里,说出了那句熟悉的话: “就是今天想李叔了,过来看看您。” 果然,李叔的下一句话是: “哈哈哈,你小子,肯定又是馋我做的红烧肉了,快进来。” 江铭犹豫了一下,还是跟著进去了。 李叔边走边说:“你妈也真是的,出去办事就把你一个人丟在家里。” “你一个学生,整天在学校里读书,恐怕连饭都不怎么会做,要不要这几天来叔家住,正好我一个人也无聊。” 江铭照旧回答:“不麻烦李叔了,做饭之前我妈教过我,家里吃的也不少。” “对了,小铭,你身上怎么这么脏啊?” “哦,没事,今天家里打扫卫生,衣服还没来得及换。” “是这样啊……” “……” 伴隨著交谈声,二人很快就到了客厅,这时门口的声响依旧剧烈,江铭看了一眼凹进来一大块的门板,又看了一眼平静的李叔,忍不住开口道: “李叔,你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奇怪的声音?哦,应该是邻居家的狗,没事的。” 李叔认真侧耳倾听一番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听到此番回答,江铭眉头紧锁,邻居家的狗? 这层楼就只有三户居民,另一个李叔家也没有狗,可是自己家的狗不是在屋子里吗? 那门外的狗是谁的? 想到此处,江铭继续追问: “是哪个邻居家的狗?他家有几只狗?” 李叔理所当然的说道:“什么哪个邻居家的狗?邻居的狗就是邻居的狗!而且他家也只有一只狗。” 听闻此话,江铭的眉头更加紧锁,只有一只狗?两个李叔家里都没有狗,只有自己家里有。 但如果刚才遇到的怪物才是原本的狗,那自己家里的那只拉布拉多是什么? 难道那只拉布拉多不是自己家的狗?或者说,它根本不是狗! 江铭浑身发寒,瞬间想到了几个恐怖的猜测,但想到了今天早上拉布拉多的举动,紧张的心又舒缓下去一些。 这时,李叔突然开口,问了句奇怪的话:“小铭,你家有狗吗?” 听到这话,江铭疑惑的看了一眼李叔,李叔不知道自己家有没有狗? 这不可能啊。 毕竟他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邻居家有且只有一条狗。 而自己已经观察过了,两个李叔家里都没有狗,那这个邻居指的必然就是自己。 那李叔既然知道自己家里有狗,为什么又要多此一举的询问呢? 但很快,江铭想明白了,这个李叔应该和另一个李叔一样,像人而不是人。 他知道邻居有狗,也知道狗是江铭家的,但是不能够联繫在一起。 或者说,他知道自己家有狗,但是需要自己回答承认,自己家有狗这个事实才会在他这里成立。 而根据规则来看,让李叔知道自己家有狗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种猜测,江铭觉得八九不离十了,於是开口回答: “哈哈,李叔,我家哪里来的狗啊。” 李叔呆滯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哦,对对对,你看我,又给忘了。” 观察著李叔的反应,江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时,江铭感觉少了点什么东西,回忆了一下之前的流程。 顿时想起来自己少了一个送拜访礼品的流程,但是水果没了,也不可能把扳手和钟錶送给李叔。 於是江铭把手放到口袋里,耗费了一点理智值抽了一次奖。 “叮”的一声, 抽奖完成,把东西从口袋里拿出,一样熟悉的东西出现在江铭手中。 看到这东西,江铭差点没绷住,但还是努力保持面部表情稳定,若无其事的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李叔: “对了,李叔,这是我给您的套套……” 沉默的李叔不再沉默,转而满头黑线,嘴巴微张又闭上,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吐出了几个字: “小铭,你……真是有心了。” 但李叔还是没有伸手去接套套,江铭硬著头皮把东西塞到了李叔手里。 李叔挣扎一番,还是收下了,然后就是二人坐在沙发上的长久无言。 最终还是李叔打破了沉默,“小铭你先坐著,我去给你做红烧肉。” 说完这句话,李叔就带著东西落荒而逃了。 …… 坐在沙发上的江铭总算长舒了一口气,要是李叔不收礼物,不知道算不算打破规则,还好自己足够不要脸。 看了一眼正在忙活的李叔,江铭把左手从兜里伸出,白色长袖的袖口已经被鲜血浸染。 江铭想把袖子撕下来作为包扎用,现在自己因为失血和疼痛,面色已经有些发白了,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只能把左手往长袖里缩进去一点。 做完这一切之后,江铭才有时间看这房间的布置,果然和1201一样。 而且还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李叔,江铭开始思考他们之间的关係,要说这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之间没一点关係谁信? 刚才他开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差点嚇懵了,以为李叔这么快就来吃他的心了,前狼后虎,一时之间受了太大刺激,才会有刚才的失態。 不过思索了半天,江铭除了肯定两个李叔间有关係外,其他的什么都不能肯定。 甚至於这俩是不是一个人,现在是不是在逗他玩都不能肯定。 而且就算真是吃人心的李叔,他现在也不敢跑,因为外面那怪物比李叔恐怖多了,要不是刚才机关算尽,他还真不一定能活下来。 从江铭被触手缠上那一刻,他就知道今天这家怕是回不了了。 於是故意掉包钥匙,到藉助衝击力到邻居家门口,然后再暗中敲门。 同时用嘲讽的话和钥匙故意吸引怪物的注意力,让它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而不去思考后面是什么。 江铭能在短时间內想出这么多操作並完美实施,已经是做到了极限。 但就算是这样,也差点死在那怪物手里,足可见那怪物的恐怖! 在江铭思考的时候,门口依然传来巨大的砸门声响,江铭咋舌,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一股奇特的香味从厨房传出。 闻到这股香味的时候,江铭的口水不断分泌,肚子也发出了咕嚕嚕的声音,令他馋虫大动。 並且隨著时间的推移,香气越发浓郁,江铭甚至有一种直接衝过去吃肉的衝动,但他还是按耐住了自己的欲望。 他打开背包,看了一眼钟錶上的时间,十二点四十一分,已经中午了,他还记得规则里说过,要好好吃饭,不要饿到自己。 但是现在这情况回去是不可能的,那怪物还在门口疯狂砸门。 可不回去的话,不想违反规则就只能在邻居家吃,但规则又说不能隨便吃邻居家的东西。 而且上一个李叔就是怪物,自己无法肯定这个李叔是不是怪物,无法肯定他的食物对自己有什么危害…… 正在江铭陷入纠结的时候,李叔端著一大盆红烧肉走了过来,色泽明亮,看上去肥而不腻,颇有食慾。 “来,小铭,吃饭了!” 江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肉,他需要做出选择了。 第7章 回家 “谢谢,李叔,我不饿,你吃吧。” 江铭最终还是拒绝了李叔的邀请,李叔顿时傻眼: “你这小子,我都做好饭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做的红烧肉了吗?” 江铭摆出无奈的样子,忽略了咕嚕嚕叫的肚子,开口说道: “谢谢李叔的好意,但我在家里吃饱了才来的,实在是吃不下了。” 李叔见状只能自己一个人吃,江铭暗暗鬆了口气,糊弄过去了。 听著门外渐小的砸门声,江铭暗暗窃喜。 太棒了,现在只要等李叔吃完,外面那怪物也差不多该走了,这样就可以直接回家,简直完美! 就在江铭沉浸在美好幻想中时,就看见李叔抱起红烧肉的盆子,嘴从嘴角开裂,一直延伸到耳垂处。 然后三只舌头一卷,开始向下吞咽,喉咙处疯狂胀大,然后再猛地一用力,顿时大量的红烧肉顺著食道下滑。 如此循环两三次,一盆冒著热气的红烧肉就被吃完了,江铭目瞪口呆。 李叔吃完肉后,嘴巴恢復如初,看了江铭一眼,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哈哈哈,你知道的,李叔我吃相一直不怎么好看的。” “怎么会呢,我觉得李叔你,嗯,吃相就很豪迈。”江铭硬著头皮尬吹一番。 “哈哈哈,还是小铭你会说话,不过你来了这么久,你妈妈该著急了,快回去吧!” 李叔下达了逐客令,不过听著门外的声响,江铭依旧是厚脸皮: “不,李叔,我还想再待会,主要是想你了。” 江铭本以为这样可以矇混过关,但没想到李叔突然面色一变,突然呆板的说道: “你这是在求我帮你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江铭还在装傻:“什么啊,李叔,就是想和你待会儿呀。” 房间突然暗淡了下来,冷气袭来,李叔依旧是呆板的问道: “你这是在求我帮你吗?” 感受著氛围的变化,江铭嘆息,果然还是需要付出代价吗? 规则四第二条,你可以向邻居请求帮助,但之后,你也不能拒绝邻居的要求。 之前就是请另一个李叔帮忙找了个钟,就背上了一颗人心的债务。 但现在如果不再请求帮助的话,估计要被赶出去被触手怪物杀了。 於是只能无奈开口:“没错,李叔,求你帮帮忙,让我待一会吧。” 话音落下,房间瞬间亮堂起来,温暖的氛围又回来了,李叔笑容满面: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可是邻居啊,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不过小铭,李叔还有件事要拜託你,你可要答应李叔啊。” 江铭已经做好再背上一颗人心债务的觉悟了,微微点头:“可以,李叔你说。” 李叔嘿嘿一笑:“李叔最近有点馋了,想吃块狗肉。” 江铭愣了一下,因为规则里说过真邻居喜欢吃狗肉,那眼前这个李叔是真邻居? 难道他和假邻居的区別就是一个爱吃狗肉,一个爱吃人肉? 那这个李叔他要吃的狗肉是外面的怪物还是那只拉布拉多呢? 疑问很多,江铭看著李叔,试探性的问道: “不知道李叔喜欢吃什么类型的狗肉?或者说哪家的狗肉?” 李叔摆摆手,无所谓的说:“只要是狗肉都行,你记得明天给我送来,不然后果很严重。” “是是,一定,不过李叔,我好久没回来了,想和你聊聊邻居们的情况。”江铭满口答应,顺便想套出更多的情报。 可谁料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李叔顿时生起疑惑: “邻居?什么邻居?我的邻居不就是你家吗?” 说完之后,李叔狐疑的看著江铭,眼神渐渐变得危险起来: “你去上学也不是很久,怎么会连这层楼只有我们两家这件事都忘了?很奇怪啊!” 江铭心臟猛的一跳,只有两家! 那就是说,在它的视角里,另一个李叔並不存在! 但自己可是在刚才才活生生的接触过了那个爱吃人心的李叔,確实是存在的。 而且它们两个李叔长得还一模一样,其中必然有关联!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猜想得到了证实,刚才李叔那古怪的询问就是为了得到自己的承认,让自己承认家里有狗! 自己要是承认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比如李叔突然暴起衝到自己家里把狗子杀了? 也不无可能。 但幸好自己反应过来了。 很快江铭又想起那机械声说过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於是收敛心神,开始编织理由。 很快,江铭有了主意,笑嘻嘻的说: “害,李叔,你又不是不知道,学校总喜欢布置一些奇怪的作业。” “这不,这次布置的作业就是写一篇作文,题目就是《邻居眼中的你》,我刚才这不就是想听听看你的观点吗。” 这个理由虽然蹩脚,但李叔仿佛相信了,他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开始侃侃而谈: “李叔眼里的你啊,那可是个乖巧懂事,孝敬母亲,尊重长辈的好孩子,平时也特別遵守规则……” 江铭仔细听著,发现李叔的话都是针对他的,不涉及妈妈。 他想要得到更多情报,於是主动把话题引到妈妈身上: “那你觉得我妈妈怎么样?” “你妈妈啊,是个很厉害的人,而且你也一直对你妈妈很孝顺……” 李叔似乎不愿多提妈妈的事情,简单提过一句之后就又把话题拖到江铭身上。 江铭几番尝试,结果都是如此,最后不得不放弃了从李叔这得到关於妈妈的信息。 大半个小时后,李叔终於停下了讲话,打了个哈欠,略显困意的说道: “刚才我睡觉被你小子吵醒了,现在困意上来了,我去睡个觉,你自己想待到几点都可以。” “可以可以,李叔你去睡觉吧,別累到自己。” 李叔点点头,起身伸了个懒腰,朝臥室走去。 江铭目送李叔回到房间,看到房门关上才收回目光。 看了一眼自己藏在兜里的左手,还可以,血止住了,江铭暗暗鬆了口气。 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必须要赶快回到家里处理伤口,不然要是发生感染就危险了。 不过听著门口的嘶吼声,江铭还是再决定等一等。 等多久呢?两个小时?嗯,三个小时吧! ……… 三小时转瞬即逝,江铭看著眼前恢復如初的门板,不禁感慨质量非凡,然后凑上去看了看猫眼,门外没有任何异常。 江铭十分谨慎,本来那怪物的砸门声和嘶吼声在一个小时前就消失了,但江铭又活生生等了一个小时才准备离开。 “吱呀~” 打开门,门外一片平静,诡异的迷雾缓缓流动,昏暗的吊灯依旧闪烁,没有任何怪物的身影。 不过奇怪的是,就连刚才打斗时的那些自动售货机碎片也消失不见了,就像是被某些东西打扫乾净了,或者说,被楼道给吃掉了! 感受到黑暗中若有若无的窥视感,江铭不想久留。 快速跑到家门口,拿出钥匙,开门,进门,关门一气呵成,这次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进门后,江铭整个人才彻底放鬆下来,瘫坐在地上。 第8章 不吃饭的代价 江铭坐在厚厚的黑色地毯上,背后靠著门,感受著这难得的轻鬆时光。 今天才第二天,就已经如此凶险,他都不敢想像之后五天会是什么样子的了。 江铭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 “咚咚咚,咚咚咚~” 身后一阵敲门声响起,江铭直接炸毛,顿时破口大骂: “有完没完啊!这才第二天啊!你们这些诡异都这么勤奋,不用休息的吗?!” 敲门声顿时一停,门外的诡异似乎也被骂懵了,但很快,声音传来: “小铭啊,怎么和李叔说话的,快开门,李叔来拿东西了,快点,你答应李叔的。” 江铭一愣,李叔?他不是在睡觉吗? 不对,有两个李叔,门外这个很有可能是假的,於是出声试探: “来拿什么东西?” “別逗李叔玩了,就是你答应我的人心,快点,李叔快馋死了!” 嗯,人心? 看来这个是假的李叔了,但是不是说好的明天才来取人心吗? 怎么这么快就上门了? 一点承诺都不遵守! 江铭平生最恨不遵守承诺的人了! “不是说好的是明天吗?现在时间还没到呢,等明天再说,明天再说啊。” 江铭使出拖字诀,遇事不决时,拖一拖准没错,这是江铭行走江湖多年积累下的经验。 此话一出,李叔顿时变得癲狂起来: “什么!!明明时间已经到了啊!!现在已经是明天了!!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门外的声音更加愤怒和疯狂,仿佛要穿透门板將江铭吞噬,指甲划过门板发出刺耳的声音,李叔在疯狂砸门。 听到这声音,江铭感觉自己心跳有点快,隔著门都能感觉出他的气愤。 但自己又不可能出去把心挖给他吃,而且它还不守规矩,明明说好是明天,这才几个小时就上门了,简直不当人子! 江铭越想越气,决心把今天受到的委屈都撒到他身上,四处张望一番,把旁边的拉布拉多抱了过来。 拉布拉多一到门口,听到门外李叔的声音,仿佛血脉觉醒一般,立刻扯开嗓子开始大叫: “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 “骗子!骗子!给我人心!给我人心!!” “我好难受,快给我人心!” 一时间,门外的谩骂声和门內的犬吠声共同形成了一阵刺耳的噪音,但江铭却感觉真好听,感觉今天面对怪物的压力都轻了不少。 真爽,叫你今天在你家时那么装! 江铭心情舒畅。 十多分钟后,李叔败下阵来,离开了门口。 拉布拉多昂首挺胸的来到江铭身边,江铭鼓励的摸了摸它的脑袋,拿出狗粮在它的狗盆里装了满满一碗。 看它吃得开心的样子,江铭刚想做饭吃,猛然想起自己的伤口还没有处理。 於是把背包放到桌子上,赶紧从柜子里找出绷带,消毒酒精和药,准备处理伤口。 把粘满血跡衣物脱下,丟在茶几上,这时候血已经止得差不多了。 先用湿纸巾把伤口处的泥垢和干掉的血处理掉,用酒精消毒,然后涂上药,最后再用绷带细细的包裹住伤口。 这时,拉布拉多已经吃完了狗粮,正趴在地上静静的看著他。 江铭却不由得想起了真李叔说的邻居只有一条狗,又想到拉布拉多两次英勇的表现,感觉有些烦躁,挥了挥手把它赶到一边了。 坐著思考了一会,江铭起身去做晚饭了。 由於左手受伤,江铭了半个小时才做好这顿饭,等他吃完之后已经是五点了,看了一眼拉布拉多,它已经安然睡下了。 江铭凝视一会,摇了摇头,走进了臥室。 ………… 坐在书桌前,江铭把之前的纸拿出来,把上面的邻居和电给划掉。 思考一番后,又在后面延伸出新的內容,写完后,又拿出一张新的纸把今天得到的信息写在上面。 不知过去了多久,江铭抬起头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总算完成了。 两张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首先就是关於邻居的信息已经搞清楚了一部分。 知道了有两位性格迥异的,一模一样的李叔,並且自己都欠下了他们的请求。 不过无论是人心还是狗肉,自己现在都拿不出手,若是他们上门,只能接著拖下去了。 而且其中爱吃狗肉的李叔不知道另一个李叔的存在,那这么推理的话,那个爱吃人心的李叔应该也不知道爱吃狗肉的李叔的存在。 初步判断,它们应该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那这是为什么呢? 目前看来,门还是十分结实的,规则里所说的家里是安全的,应该是正確的,至少相对於外面来说是这样的。 並且自己已经得到了时钟,刚才已经和家里的两个钟对照过了,是一致的。 而且也偷到了邻居家的电,今天虽然惊险,掛了一身彩,但也收穫满满。 其次便是剩下不解的问题了,今天下午那个假李叔的反应十分奇怪,江铭总感觉有些违和,却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对照。 还有就是家里的这只拉布拉多到底是不是狗?或者说,是不是自家的狗? 规则二几乎所有规则都是和狗相关的,但並没有明確指出那条拉布拉多就是狗,只是说了家里有且只有一条狗。 今后五天自己还要和这狗一起度过,江铭必须慎重考虑。 至於丟了它,江铭不是没有考虑过,不过很快就被否决了。 规则里还说它是家里的守护神,而且这两次它都表现也確实不错,因此不到万不得已,江铭是不可能丟了它的。 而且还有两件很糟糕的事情,从今天中午拒绝李叔吃红烧肉之后,就感觉身体有些虚弱,江铭当时还以为是没吃午饭和受伤引起的。 於是刚刚吃了不少饭,感觉稍好一点,但始终感觉到缺少了什么,就好像自己的力气永久缺失了一部分,这就是不按时吃饭的代价吗? 还有就是自己的理智值,今天因为和“妈妈”战斗,召唤了五台自动售货机,耗费了十点理智值。 又被假李叔威胁,看到了“妈妈”的真身,在楼道停留了太长时间,还没有吃午饭,种种因素叠加起来,导致现在的理智值只有八十。 並且今天才第二天,情况不容乐观啊! 思考完毕后,江铭又拿出那几张写有规则的纸条,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现在只能判断其中一小部分规则的对错,其他更多的规则却无能为力,只能慢慢试验,慢慢观察。 拍了拍脸,江铭走到房间角落晃了晃那个铁皮柜子,里面的东西晃动,好像是一本书或者一个盒子。 看著柜子上的密码锁,江铭想起搜索了那么多地方,但和这柜子密码有关的东西却一个都没发现。 不,还是有一个的,至少那三本神书就相当可疑。 想到这里,江铭嘆息一声,毅然决然的拿起书本,开始揣摩…… 第9章 异化的开端 第三天,早上8:00。 江铭依旧卡著时间起床,起床伸了个懒腰,把桌子收拾好。 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那部分缺失的力气没有恢復,虚弱感依旧存在,看来这是永久性的,不能通过睡眠或是吃饭来弥补。 转而打开了个人面板,上面的理智值经过一晚上的恢復,已经到了八十五。 一晚上恢復五点理智值吗?感觉有点慢了,江铭暗自思索。 收起面板后,又是日常抽奖,依旧是伴隨著硬幣掉落的声音,一个物品从出货口飞出: 物品:zippo打火机 品质:普通 介绍:由美国zippo公司製造的金属打火机,它的防风技术能够满足在任何恶劣的天气下隨时点火的需求。 其燃料是一种非常稳定的石油提炼物,由它燃烧產生的火焰不但安全可靠,而且异常洁净。 备註:它的外观也十分精美,不是吗? 江铭看著手里的打火机,把玩了一会儿就又收回去了,现在可没有什么能用的到打火机的地方。 然后將目光放到房间角落的那个铁皮柜子上,又看了看那三本书。 经过他这两天的不断研究,他总算从那三本书里看出了一些端倪,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解开密码,拿到里面的东西了。 这时,客厅里突然传出东西被打翻的声音,还有拉布拉多的叫声。 江铭瞬间警觉,难道这房子里还有什么我没发现的危险吗? 现在是第三天,已经过了较为安全的前两天,出现什么变故也是可能的。 江铭边想边走,很快走到臥室门口,打开一条缝观察客厅。 依旧是被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房子,只有屋顶的灯泡在散发著光芒,垃圾桶倒在一旁,拉布拉多正趴在垃圾桶前不知道在干什么。 江铭看著这一幕,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確定没有其他情况后才放心大胆的走了出去。 而在前方的拉布拉多似乎是发现了有人靠近,瞬间警觉的转过了脑袋。 发现是江铭之后,眼中警觉褪去,屁顛屁顛的跑到江铭旁边蹭大腿。 看著狗子亲人的样子,江铭却开心不起来,因为他看见了垃圾桶里的东西,几张残破的纸巾绷带躺在里面。 “这……” 江铭有些头疼,他没想到自己昨天处理伤口时遗留下来的东西,居然被被拉布拉多给吃了! 看向一旁的桌子,昨晚自己隨意丟在桌子上的衣物,也就是那件带血跡的长袖和外套也被咬得破破烂烂的。 毫无疑问,这必然是这只拉布拉多乾的。 江铭心情沉重,因为规则二第五条里说过: 请餵狗吃狗粮,而不是其他的东西。 那这算违反了规则吗? 江铭不知道,虽然看现在拉布拉多这毫无异常的样子,但江铭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不仅仅是它吃了其他的东西,更关键的是,它吃的纸巾绷带上有他的血! 处在这样一个诡异的世界里,一只不知好坏的狗吃了自己的血,会发生什么事江铭不敢想像! 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江铭只能亡羊补牢了。 於是他从杂物室找出一根绳子,把狗牢牢的绑在了杂物室里,然后给它餵了狗粮。 看著狗子吃得开心的样子,江铭心情复杂,希望接下来几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 “嗝~” 江铭把手中的饭放下,满意的打了一个饱嗝,从昨天的事件就可以知道,吃饭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所以江铭在安置好狗子之后,就捨弃了之前的麵条,亲自下厨做了两菜一汤,吃完之后,属实满足。 吃饱之后,江铭走到茶几面前,把左手的绷带拆开,里面的伤口没有感染的跡象。 江铭感到十分满意,然后上了药,换了一层新的纱布上去。 虽说狗子已经被绑起来了,但为了以防万一,江铭还是把换下来的绷带拿到厕所里去衝掉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江铭开始思考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自己的最终目標是等妈妈回来,现在虽说还有很多规则不知道真假,但是也没有办法去验证。 自己不可能蠢到去一条一条的试验规则,所以现在首要目標就是把房间里的柜子破解了,然后以不变应万变。 念及此处,江铭顿时有了目標,兴冲冲的准备回去看那三本神书,但还没等江铭动脚。 “咚咚咚—” 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江铭看了看时间,这才九点就开始来敲门了,这人心就非吃不可吗? 现在狗子被自己拴著,自己对骂怕是没有李叔声音大,於是江铭决定回到臥室躺著,不予理会。 果然,李叔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但李叔所说的话居然和江铭所想的不一样,只听见李叔说道: “小铭,快开门,李叔来拿狗肉了。” 江铭诧异,这次来的是真李叔吗? 看了看早上九点的时间,又想起昨天的假李叔来的时间,一个上午,一个下午,这之间会有联繫吗? 江铭不理解,而此刻李叔又在门外催促了。 “快点啊,小铭,李叔挺馋的。” 江铭面对这种情况自然是不理会,开玩笑,现在不管门外是真的还是假的李叔,自己人心狗肉一样都拿不出来,回应和不回应是一样的。 现在他可不敢把它们放进来,如果他们有本事,就衝进来直接杀了自己和狗子吧,江铭对自家门板的质量还是有信心的。 无视了李叔,江铭返回臥室,拿起昨晚没看完的部分看了起来,顺便拿了一张空白的纸过来做记录。 伴隨著江铭全身心的投入进去,时间默默的流逝著…… ……… 唰— 隨著原子笔划过纸张的声音,江铭无奈的抬起头,发出一声嘆息: “唉,又错了。” 只见江铭身前都纸张上面写了十几串数字,但都被划了一个大大的叉號,看到此番场景,江铭按了按太阳穴,喃喃道: “不应该啊,这柜子的密码应该就是藏在这三本书里,而且和那折起来的那几页有关係,但怎么就推不出来呢?” 江铭百思不得其解。 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半了,又感受了一下发胀的膀胱,摇了摇头,起身准备去上个厕所。 虽然臥室里也有瓶子可以解决,但是现在大白天的,不讲究。 第10章 白色怪物 “呼~” 从厕所放完水出来,江铭身心舒畅,就在准备回臥室的时候,却听见了一股流水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厕所的水还在冲? 心中疑惑,但仔细倾听之下,发现水声並不是来自厕所,而是另一个地方——厨房。 江铭瞬间警觉,要知道现在房子里除了自己和狗子之外,可没有其他人了。 但在这诡异的世界里,能发出声响的也有可能不是人。 江铭放慢脚步,缓缓的挪动到厨房门口。 里面的流水声越发清晰,其中还夹杂著碗筷碰撞的声音,这声音越听越熟悉,这是在,洗碗? 江铭满脸问號,难道说,厨房里,有一个“人”在帮我洗碗? 这事听上去是那么的滑稽可笑,所以江铭决定一探究竟。 但在动手之前,江铭还是提前一步找好退路,他回头看了一眼臥室,確定自己能在第一时间跑回去。 然后向后退了两步,伸长右手准备去打开厨房的门。 但江铭並没有能够打开厨房的门,因为里面的那个存在已经先一步打开了门。 “咔—” 厨房门被打开,江铭向里看去,看到了一个,一个东西? 或者是一个“人”? 但显然它超出了人类的范畴,它的体型与成年女性相仿。 有著类似人类的身体轮廓,但每一寸肌肤都洁白得如同玉石,甚至散发著柔和的莹莹白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部,几根莹白色的触手轻轻飘动,仿佛在探索著周围的世界。 它的手腕和眼睛也十分奇特。 正常情况下,人类只有两只手,但这生物的手腕上却生长著四只手掌,它们排列整齐,相互背对,像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艺术品。 更为诡异的是,这只生物的脸上只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占据了脸部的三分之二,使得它的表情显得既好奇又神秘。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它用独眼好奇的看著江铭,但江铭看著这东西,恐怖谷效应犯了,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这时候,江铭心里已经有点慌了。 下一刻,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江铭心里一惊,微微转头看去,是一只泛著萤光的手掌。 嗯,是两只,因为还有一只手掌从手腕处长出,两只手掌相互背对。 如此显著的特徵,那不用猜了,肯定是和厨房里的东西是一起的。 所以几乎是瞬间的,没有任何犹豫的,江铭心念一动。 “轰—” 一台巨大的自动售货机向著背后砸落,纯白的手掌消失不见,感受到肩上的压力消失,江铭猛地向后一跳,准备向臥室跑去。 但原本在厨房里的那只怪物看到同伴被伤,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 只见它一个飞扑朝江铭衝来,它速度极快,快到江铭几乎没有使出天赋的机会,几乎是瞬间就衝到了江铭上空。 “这个位置要是用天赋会把自己也砸到的!” 江铭心中苦恼,但已经来不及过多的思考了,怪物已经要扑到自己脸上了,江铭只得用尽全力向前一拳。 “噗—” 令江铭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自己的一拳仿佛打在了质地柔软的皮毛上一样。 而那怪物在挨了这一拳之后,居然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迅速倒飞出去,而它的身体也確实像气球一样迅速干扁下去。 江铭震惊,疑惑,不解。 因为这怪物,好像,大概,有点太弱了! 又转头看了一眼售货机下面的那只比较高大的怪物,也成了干扁的样子。 江铭思考了一番,最终还是没有走向前去观察这两具干扁的身体,反而是迅速朝著臥室走去。 回到臥室,锁好房门,江铭拿出规则纸条,迅速瀏览一遍,然后把目光放到了其中一条上,规则一第一条: 家里有且只有你一个人,如果看到其他人出现,不要回应,立刻回到臥室並锁上臥室门。 所以,刚才的那两只怪物,算人吗? 江铭不知道,他不敢肯定在这个世界里人的定义是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算不算人。 过了一会儿,江铭收回思绪,看了一眼时间,又开始自己研究密码的大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 江铭看著纸上又被划掉的几串数字,不由得苦恼起来。 他已经把折角的那几页都数字研究了个遍,各种数字都组合过了,但依旧没有用。 烦躁的把书往桌子上一丟,向上瞥了一眼,已经十一点四十了,差不多过去一个小时了,外面应该没事了。 江铭摸了摸肚子,起身把臥室的门打开一条小缝,很好,没有任何异常。 然后竖耳倾听,很好,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小心的打开臥室门,向厨房那边看去,果然,除了一台自动售货机之外,那两具怪物的干扁身体已经不在了。 江铭走到自动售货机机前,心念一动,然后向它的出货口看去,一件东西正安静的躺在里面: 物品:伏特加 品质:普通 介绍:来自某斯拉夫民族专业酿酒师的杰作,以穀物、薯类、蜜及其他可食用农作物等为原料。 经发酵、蒸馏製成食用酒精,再经过特殊工艺精製加工而成的蒸馏酒,度数极高,適合在冬天饮用。 备註:伏特加在斯拉夫语中是指少量的水,但它並不仅仅可以用来喝,对吧。 看到这,江铭顿时有些心疼,因为之前在楼道打触手怪物的时候召唤了五台自动售货机,还没享受抽奖的快感就被打爆了。 相当於白白损失了五点理智值,血亏! 摇了摇头,把伏特加收起来,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狗粮袋子,去给拉布拉多餵中午饭。 打开杂物室的门,拉布拉多並没有像以前那样热情的迎上来,而是趴在地上直勾勾的盯著江铭。 江铭皱眉,但还是蹲下身子把狗子碗里填满狗粮,拉布拉多看了一眼江铭,然后默默的埋下狗头吃狗粮。 这时,江铭却发现,刚才拉布拉多趴过的地板上多出了一些黄色的东西,拿起来一看,是狗毛,它开始脱毛了。 江铭不知道这种现象是好是坏,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隨著时间推移,一些东西在开始出现变化,这是前两天所没有的。 把散落的狗毛收好,起身出门的时候,江铭感觉有些不对劲。 回头看去,黄色的拉布拉多停止吃狗粮,两只狗眼死死的盯著自己,江铭心中一惊,迅速关上房门。 房门外,江铭惊疑不定的看著杂物室的门,仿佛能看到里面的拉布拉多一样。 他感到惊恐並不是因为狗子盯著自己,而是因为。 在那么一瞬间,它的眼神,像人! 第11章 终於打开了 江铭烦躁的把捡起来的狗毛放进黑色塑胶袋里,然后藏进了臥室里的抽屉里,还把板凳挪到抽屉旁挡住,毕竟规则里说不要让狗发现狗毛。 藏好之后,这才打开冰箱挑选午饭。 因为之前那两个白色怪物的事情江铭还歷歷在目,因此午饭就是简单的煮白水面加午餐肉。 先把锅里加满水,打开燃气灶,然后江铭立刻退出厨房,警惕的观察四周。 確定没有异常,在估计水温差不多之后,又再返回去加面和午餐肉,再退出厨房。 这样做都是害怕被那两只怪物堵门,毕竟其中有一只今天中午就是在厨房出现的。 虽说它俩都表现有点拉胯,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但是一直到江铭煮好面,吃完面,那两只怪物都没有再出现,江铭也乐得轻鬆。 就在江铭拿著消毒酒精和绷带准备回房间时,门口的敲门声又一次响起。 听到这熟悉的“咚咚”声,江铭感觉耳朵都要出茧子了,毕竟这两天听到的这声音太多了,从第一次的惊慌已经到现在的熟视无睹了。 江铭不想过多理会,转身就走,门口传来指甲划过的声音和尖锐的叫声: “小铭,快!快给我人心!我受不了了!!” 然而,就在江铭转身准备离开时,一股突如其来的钻心疼痛从胸口袭来,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跪倒在地。 疼痛如同尖锐的刀片,不断切割著他的心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剧痛如同海浪般一波又一波的袭来,痛苦不断叠加,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滴落在地毯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渍。 他试图捂住耳朵,但声音仿佛穿透了他的手掌,直刺他的大脑。 “这……这是怎么回事……” 江铭咬紧牙关,挣扎著撑墙起身,一步步向臥室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平时数米的距离,此刻却像数百米一样漫长。 但江铭没有放弃,他紧咬牙关,一步步向前挪动。 终於,他来到了臥室门口,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门。 啪! 隨著臥室门的关闭,门外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 江铭感到心臟的疼痛也渐渐好转了大半。 “呼—呼—” 坐在椅子上的江铭大口的喘著气,面色苍白,满头大汗。 直到数十分钟后,门口的李叔离开,江铭这才完全放鬆下来。 “这就是违背承诺的代价吗?” 江铭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如果没有房门和臥室门的双层阻挡,自己还在楼道的话,自己怕是要被活活痛死! 又是大半个小时后,江铭喝了一口水,精神勉强好转,这才开始思考起来两个李叔之间的关係。 刚才那假李叔敲门的时候自己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十二点半了,而且每次两个李叔出现的时间都是错开的。 两个人绝对不会在同一个时间出现,这说明他们两个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那他们交替出现的是因为什么?是时间吗? 真李叔早上出现,假李叔中午出现? 这种推理和今天的情况一样。 但自己昨天早上就见过一次假李叔,在下午回家之后,假李叔就又出现了一次,这又怎么解释? 不对不对! 规则四里明確说了我有两位邻居,那这两个李叔应该不是同一个人才对! 是我的推理错误,还是那条规则本就是错的? 江铭隱隱感觉这两个李叔之间的关係对於破解这个规则怪谈很有帮助,但总是缺了一个关键点,就像是现在破解这个屋子的秘密还差一个密码一样。 想到这,江铭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哀嚎一声。 太难受了,就像隔著满是雾气的镜子看自己,始终看不真切一样,自己缺少擦去雾气的关键点。 看了一眼左手的绷带,江铭开始拆解左手的绷带,喷消毒酒精,涂药,再换上新的绷带。 做完这一切后,江铭看著换下来的绷带,依旧是把换下来的绷带全丟到厕所里用水衝下去了。 心安的回到臥室,捧起那三本神书,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於是开始思考,如果我是原来设置密码的人,那我会怎么把密码藏在里面呢? 江铭开始重新翻看那几本书,然后著重把折角的那几页翻看了数遍,但依旧看不出什么。 是藏到折角的页数里? 不可能,因为自己已经试过了。 而且自己还折角的数字中,所有应该会有的数字组合都试过了,都不行。 那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呢? 江铭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击,双目无神的看著桌子上面被摊开的书,安静的臥室中迴荡著手指敲击桌面那略显沉闷的声音。 听著这声音,江铭脑海中猛然间浮现出现一段记忆,那是一段很遥远的记忆,是曾经的自己设置密码常用的方式。 小时候的他特別喜欢看那些侦探电影,在看到里面的侦探通过书籍或者一些其他的细节推断出密码时,都会觉得相当的酷。 为了这种很酷的感觉,又为了彰显个性,他没有直接抄袭电视和小说里的桥段。 而是自己设置了一套藏在书里的密码,设置好之后,还会让自己的小伙伴来破解。 每次看到小伙伴们抓耳挠腮,苦思冥想的样子时。 他总会抱起手臂,傲然一笑,然后抬起脑袋走到小伙伴旁边,在纸上唰唰唰的写上密码要怎么找出来。 然后在小伙伴震惊的眼神中,他还会补上一句: “这可是我自己研究设计出来的,厉害吧。” 每当说出这句话时,他內心总会有一种成就感。 当时年少的他並不知道这叫装逼,也不知道这种密码的设计方式其实很简单,很普遍。 从回忆中走出,江铭看向这几本书,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然后將那折角的数字全都写了上去: “13”、“22”、“44”、“57”、“68”、“20”、“29”、“34”、“56”、“12”、“19”、“78”。 一共十二个数字,看上去很复杂,但其实不然,其中有用的数字只有三个,就是“13”、“57”、“19”。 因为除了这三个数之外,其余数字的十位或个位至少有一个双数,而这三位数,都完全是单数。 这种藏密码的方式太过於简单,但已经是当时年少的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甚至他还自得过,自己设置了这么多干扰数字,其他人一定想不出来。 但说实话,他还真骗到了人,就是未来的他,现在的江铭。 江铭一开始压根就没想过密码会这么简单,尽往难的地方想了,结果死活推不出来。 而使用这种办法,最后的密码结果也很简单,那就是把这几个数字按照顺序写下来就行了。 自己虽然不知道这三本书的顺序是什么,但也没关係,因为如果按这种方式的话,最终的密码只有两个: 135719 或者 191357。 因为 13 和 57 都是同一本书里的数字,有一本书里的折角数字全都有双数,是妥妥的干扰项。 所以江铭只需要考虑两本书的顺序就行了。 江铭看著这两个数字,心情有些复杂的走到柜子前,他既希望这密码能打开这柜子,又害怕真的能打开。 深吸一口气之后,江铭输入第一个密码。 “咔—” 扭动旋钮,但柜门並没有被打开,见到这一幕,江铭甚至还鬆了一口气。 输入第二个密码。 “咔—” 伴隨著扭动旋钮之后,紧接著是第二个声音: “嘎吱—” 紧闭许久的铁皮柜门被打开了。 江铭看著这被打开的柜门,一股不可思议,不真实的感觉出现在心中。 就这么,打开了? 就用这么简单的方式打开了? 而且还是…… 他儿时用过的方式…… 或许只是巧合? 江铭这样告诉自己。 “但这也太巧了吧……” 江铭喃喃低语。 但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拋开了这些念头,取出柜子里的笔记本,开始翻阅起来。 第12章 日记 坐好之后,打开黑色笔记本,江铭立刻扫了一眼,是日记: 第一天 今天是妈妈离开的第一天,太棒了,总算没有人来管我了,真好,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 冰箱里有好多吃的啊,可是我不会做饭啊!怎么办? 哎,这里还有好多零食啊,太好了,我可以吃个够了。 真好,现在我玩玩具到什么时候都可以了。 嗯,小黑也想和我一起玩吗?太好了,你是小偷,我是警长,我要来抓你了。 …… 唉,玩具玩够了,我想看电视,但是妈妈把电视用黑色毯子盖著了,还叫我不要掀开,但是我好无聊啊!! …… 咦,怎么就十一点了,我不想睡觉,反正妈妈也不在,再看会电视。 …… 第一页日记看完,江铭皱起了眉头,这和他自己想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这日记的主人好像还是一个小孩,他的房间布置和现在的好像完全不一样。 但除此之外好像大体的规则大差不差,都是被黑色笼罩的房间,都是要按时睡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小黑是谁,是狗吗? 可是那只拉布拉多不是黄色的吗? 江铭一边思索,一边翻开了下一页: 第二天 哎呀,妈妈不在,没人催我起床真好太好了,我看看,现在已经十点了吗? 奇怪,我平常不会睡这么长时间的呀? 不想吃饭,幸好还有零食,嗯,小黑你也想吃吗? 哈哈哈,不给不给,你去吃你的狗粮吧,反正那个也和零食差不多。 …… 好奇怪啊,怎么总感觉有人在看著我,搞得我看电视都不安心,幸好有小黑陪在我身边。 唉,小黑又去睡觉了,每次一到这个点它就去睡觉,也不陪我玩,真可恶。 …… 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奇怪的质问眼前的小朋友,他说他是从外面来的。 外面? 可是房门不是关著的吗?他是怎么进来的?我有些奇怪。 但很快,他说他要和我一起玩,想做我的好朋友。 我很高兴,向他介绍自己,你好,我叫小江。 他也说了他的名字,你好,我叫小铭! …… 终於有人能陪我玩了,我们一起玩玩具,一起吃零食,真好。 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了,小黑睡醒了,而朋友说他要回去了。 我想挽留,但是一会儿他就不在了,真奇怪,他走得可真快。 …… 第二页日记看完,江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 那就是这些文字一眼看上去像日记,但看下来却並不像。 更像是有人在无时无刻都把小江的感受给记下来,那说明写这些文字的並不是小江,那么会是谁呢? 而且文字里提到的小铭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房门锁死,又处於高层楼房,他还神出鬼没的,应该是某种诡异。 不过小铭是小江触犯了规则而引出的吗? 如果是,那会是哪条规则呢? 还是说,这是这个房间隨著时间推移而必然会出现的? 更为重要的是,这两个小孩的名字,一个叫小江,一个叫小铭! 这就是把江铭的名字拆成了两个字。 所以这本笔记本里所写的究竟是过去发生事的记载,还是未来江铭的预兆? 带著疑惑,江铭继续翻页: 第三天 今天早上我一开门,朋友就在客厅等我了,太棒了,他这么早就来找我玩,果然是好朋友。 我高兴的拿出零食和玩具和他分享,就在我们玩得正高兴的时候,他突然把一个玩具狠狠的砸在我的头上,把我的头给划破了。 呜呜,好疼,我哭出来了。 他接著用玩具打我,还说这是他的家,让我滚出去。 我好害怕,但好在,小黑衝出来了,它把朋友扑倒,还咬了几口,朋友骂骂咧咧的走了。 小黑很贴心,看到我的额头出血了,还用舌头帮我把血给舔乾净了。 呜呜,小黑真好,它才是我的好朋友,我把零食全拿出来跟小黑分了。 …… 唉,怎么这么快又到下午了,可是零食已经吃完了,怎么办呢?算了,还是煮麵条吃吧。 麵条好像是把面放到水里就行了吧? 啊,水好像加少了,怎么有股糊味,不行,得加水,啊,不好,水漫出来了。 我赶紧去拿锅,想把它拿下来,但是我力气太小了,没拿稳,锅连带著麵条掉到了地上。 怎么办啊,妈妈要是看到会骂死我的。 对了,我可以拿给小黑吃,小黑胃口这么好,一定会吃的。 …… 这午餐肉好难吃,但是我好饿啊,算了,还是吃吧,哈哈,这动画片还真好看。 不对啊,怎么臥室和客厅的时间不一样了,嗯,不管了,反正也没什么用,还是接著看动画片吧。 …… 啊,怎么突然停电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拖著我,呜呜,好恐怖,不要打我了。 …… 电终於来了,刚才怎么感觉屋子里有好多人,不行,今天晚上得让小黑和我一起睡,咦? 小黑呢?啊,你怎么先到臥室了,算了,我来了。 …… 看到小江把能违反的规则基本都违反了一遍,江铭不由得苦笑起来。 但现在自己也不比他好多少,甚至还摊上了两个討债的邻居,不过小江好像並没有遇到邻居,是因为没有出去的原因吗? 而且关於这停电的问题,自己偷邻居的电真的就万无一失了? 还是应该做点后手准备才行。 …… 第四天 好累啊,我不是睡了很久吗? 怎么还会这么累,妈妈之前说今天会有朋友来,让我开门,说不定会有零食吃。 …… 哈哈,我听到门铃了,妈妈的朋友到了,我高兴的想过去开门。 但是小黑拉住了我,和我说外面的是坏人,可是她说她是妈妈的朋友啊! 但是小黑也是我的好朋友,它不会骗我的,所以还是不开门了吧,可这样我就没有零食可以吃了,好难受。 很快,小黑好像看出了我的不开心,给我拿来了一大袋零食。 哇,真的好多啊,我开心的吃了起来,味道有点奇怪,不过无所谓了,这是好朋友给我的。 ……… 奇怪,小黑怎么掉了这么多毛,妈妈让我看到小黑脱毛,把毛收集起来,藏到它找不到的地方,可是有什么地方是它找不到的呢?有了,冰箱上面。 我踩著椅子把毛放了上去,这里小黑肯定找不到,嘿嘿,我真聪明。 …… 又到五点了,小黑又去睡觉了,真无聊,只能看电视了。 就在我看得正起劲的时候,朋友又出现了,他掐住我的脖子,让我滚出他的房子。 我好害怕,我一脚把他踢翻,想要跑掉,但是很快他又追上我,掐我的脖子,呜呜,怎么办,小黑还在睡觉,谁能来救救我。 这时候,我突然感觉脖子轻鬆了不少,我睁眼看去,朋友被一个冒著白光的独眼大姐姐揪住耳朵,她还狠狠的打了朋友一顿,呜呜,大姐姐人真好。 她摸我的头安慰我,还把我送到了臥室,虽然她长得有点恐怖,但真是个好人。 ……… 江铭看完之后沉默了,露出了古怪的神色,所以说,那两个古怪的白色独眼人应该,大概,有可能,好像是好的?!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正在帮自己洗碗…… 那个比较娇小的对自己发起攻击还是因为自己把它同伴砸扁了…… 这么一想,瞬间合理,江铭感觉自己像个出生,別人帮自己洗碗,自己反手把它们全打扁了! 不过也不能仅凭这书里所写的就说明它俩是好的,万一是装的呢? 谨慎点总是好的,江铭试图让自己心安。 不过又看了一下这页的內容,江铭瞬间发现了盲点,小江不是把零食吃完了吗? 那现在是哪里来的零食?而且小黑不是狗吗? 它开口说话了!! 江铭联繫前后,得出了一个猜想,所以小江吃的可能不是零食,而是狗粮! 狗吃人的东西,人吃狗粮,互相顛倒! 而不管是李叔还是规则都说过,这个家里有且只有一条狗。 那么狗开始吃人饭,说人话,开始变得不像狗了,那么,谁又会变成狗呢? 答案不言而喻。 江铭似乎已经看到了小江的结局。 又想到家里那只拉布拉多人性化的眼神,掉落的毛髮,仿佛书里所写的一切都在此刻的现实中重演! 也就是说,我也会变成狗吗? 第13章 割裂的时间 江铭被这猜想惊出一身冷汗,但是根据现实情况和书里的內容,这种猜测不是不无可能,甚至可以说,这个猜测完全接近事实! 既然如此,那这条狗怕是留不得了! 江铭动了杀心! 可是自己要怎么杀掉这只狗呢? 根据日记,规则和这狗前两天的表现来看,这狗確实有守护神的作用,但这与它想变成人之间並不衝突。 偏偏规则里还有一条不能伤害它,若是我伤害了它,说不定就不是缓慢变人,而是直接异变把自己杀了。 那要怎么做才能既不触犯规则,又能把狗杀了呢? 那这就需要藉助外力了,可在这怪谈中,能藉助什么外力呢? 几乎是瞬间的,一个略显威严的中年男人出现在江铭的脑海中——李叔,而且是喜欢吃狗肉的那个真李叔! 江铭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说来也是,答应別人的事情就要做到,自己欠李叔的狗肉也该还了! 不过不是现在,现在出门的风险太大,说不定那位“妈妈”此刻就蹲守在楼道里,等明天早上真李叔来敲门,就是取它狗命的时候! 江铭心中谋划已定,正准备接著看下去的时候,一种古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时间和空间被割裂了一般。 江铭强忍不適寻找著这奇怪感觉的源头,某一刻,他猛地抬头,看著臥室墙上的时钟,指向4:30。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出现,江铭想起了规则中的一条,保持时间的一致。 於是打开臥室门看向客厅的时钟,3:45。 时间果然出问题了,可这意味著什么呢? 江铭边思考边打开抽屉,拿出之前从邻居家借来的钟,上面清楚的指向3:45。 与客厅的时间完全一致,一秒不差,江铭取下臥室的时钟,將时间调到和其他两个时钟一致。 嘀! 隨著三个时钟的时间变为一致,那种割裂的违和感消失。 江铭把时钟掛上去,思考了一会之后,摇了摇头,重新翻开黑色笔记本。 第五天 好睏,好累,怎么回事? 算了,去找小黑吧,咦?小黑怎么变这么高了,哦,对,好像小黑一直这么高。 小黑真好,给了我这么多零食,还帮我放在碗了,现在我连手都不需要动了,嘿嘿。 …… 好睏啊,算了,睡一觉吧。 …… 睡觉真舒服啊!不对,现在是几点了?第几天了? 算了,不管了,小黑又来给我零食吃了。 吃饱了,但是小黑今天怎么不和我一起玩了?哎,他怎么去睡觉了。 真无聊,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这个黏糊糊的东西是什么?好像一根绳子,但是怎么上面会有眼睛呢?哈哈,真好玩! …… 以前怎么没发现家里有这么多好玩的,有黏糊糊的绳子,软绵绵的白色大虫子,还有一戳就会爆的红色大眼珠子,哈哈,真好玩! …… 哎,怎么又累了,算了,再睡一会吧。 ……… 我看了看钟表的时间,我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天了,我问小黑,小黑说这才第六天,是这样吗? 可是我已经睡了两觉了,时间才过去了一天吗? 我感觉有些不对,一天真的是24个小时吗? …… 现在的我精神百倍,我和绳子玩得正高兴的时候,突然感觉外面好像有人来了,好像是妈妈。 果然,不一会儿,妈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太棒了,妈妈回来了。 可是这时候,小黑把我抱起来,说这才第六天,外面的是假妈妈。 我用尽全力想了想,好像妈妈是和我这样说过,嗯对,外面的应该是假妈妈。 敲了一会门之后,假妈妈就走了,我继续和绳子一起玩。 ……… 所以今天真的是第六天吗? ……… 睡得好舒服啊,就在我玩得正开心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了,妈妈回来了,小黑扑到妈妈的怀里,妈妈宠溺的抱了抱他。 我也想要妈妈抱,我急得直转圈,妈妈看到这一幕,也摸了摸我的脑袋,宠溺的说道: “大黄,妈妈也很想你啊!” …… “汪汪!汪汪!” 急促的狗叫声將沉浸在故事中的江铭拉出。 江铭满眼震惊,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当自己沉浸入故事中,亲身去体验一个大活人,润物细无声的变成狗的过程还是十分惊悚的。 江铭把笔记本向后翻页,却已经没有了更多的內容了,说明这就已经是最后三天所有的故事了。 可为什么不像之前一样,把第六天,第七天標註出来呢? 还是就如同他自己所说的,他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分不清楚了。 而且那些触手,眼珠子之类的,是这个房间里一直都有的吗? 只是自己看不到? 想到这种猜测,江铭就感觉自己身上爬满了触手,真噁心。 立刻停止这种猜想,又看向了后面內容,大黄,这不是规则里所说的那只拉布拉多的名字吗? 所以说,现在的狗是之前的小江? 那小黑呢?他不是成为妈妈的孩子了吗?他又去哪了? 而且其中有两句话让江铭特別感兴趣: “一天,真的是24个小时吗?” “今天真的是第六天吗?” 因为这时候的小江基本已经变成狗而不自知,思维也和狗靠拢。 唯有这两句话,仿佛如同迴光返照一般,像是在使用人类的思维一样。 所以江铭觉得这句话应该很重要,而且刚开始时,机械声也说过时间是很重要的,那这两句话的含义是什么呢? 江铭默默思考了半天,但还是一无所获,最终他將这个故事整合了一下。 所以说,这个故事就是小江因为时间的混乱,规则的违反,导致认知失常,最后没能坚持到第七天等到妈妈回来,吗? 真的是这么简单吗? 故事最后出现的两个妈妈真的就是前一个是假,后一个是真吗? 那若是前一个是真的,后一个是假的呢? “汪汪!汪汪!” 就在江铭思考的时候,又是一声狗叫打断了江铭的思路。 江铭略一思考,小心的打开臥室门,发现客厅没有异常才走了出去。 然后来到杂物间,看到一只半禿的大黄狗急躁的走来走去,地上掉满了狗毛,狗盆里还有一半的狗粮没有动。 第14章 它们来了 看到江铭到来,狗子失去了以前的热情,转而直勾勾的盯著他,眼神中充斥著贪婪与渴望。 江铭默默与它对视,在看了一会儿之后,狗子似乎是失去了兴趣,静静的趴在地上。 江铭默默的把地上的狗毛收起,又把狗盆里的狗粮装满,最后深深的看了它一眼,关上了杂物间的门。 把收好的狗毛放进臥室都柜子里,江铭回想起狗子那脱了一半的毛髮,不禁有些头疼。 感觉这变化的速度有点快了,今天早上才吃到的人血,怎么下午就变化这么大? 那本日记里不是一直到第七天才彻底变成人吗? 怎么到我这就这么快? 江铭无语,可能这就是s级难度吧。 不过慌也没有用,如果狗子能到明天早上不出现什么大的异变,那就直接让李叔杀了,如果出现了大的异变,那就再想其他办法。 嗯…… 这时,江铭突然想到了一个奇妙的点子,脑子里出现一样东西: 老鼠药。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玩意在臥室里摆了一抽屉,数量多得不行,而且除了数量之外,它的毒性也是相当大。 如果自己把那些老鼠药都给狗子吃了,那是不是能毒死它呢? 有点不可能,但或许值得一试。 想到这里的江铭正要动身的时候,又犹豫了下来,因为他记得规则中有一条就是不要餵狗吃其他的东西。 如果自己餵了它老鼠药,不也算是其他的东西了吗? 虽说现在狗子已经开始变得不正常了,但显然还没有到能伤害自己的地步。 要是自己故作聪明,餵了它老鼠药,反而加快了它异化的过程,可就得不偿失了。 纠结一番之后,江铭还是打算稳一手,还是等明天李叔亲自出手才更有把握。 思索妥当之后,江铭转身去解决其他的一些事情。 比如那两个白色独眼怪物。 按日记里来说它们应该算是好的,而且战斗力也不高,自己应该要想办法再接触一下,或许可以成为助力。 还有关於电的问题,虽然偷了邻居的电,但始终觉得不稳妥,自己还要再准备一些后手,寻找其他的光源,可是去哪里找呢? 江铭把目光看向了那台自动售货机,更准確的说,是自动售货机上的led灯管。 或许自己可以把这灯管拆下来,毕竟这可是完完全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光源。 最后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吃饭! 毕竟吃饭可是很重要的,这次江铭做饭故意待在了厨房,並且费了很长时间。 但令人失望的是,一直到江铭吃完饭,白色独眼怪物也没有出现。 …… 看著眼前这台巨大的自动售货机,江铭想了想,把周围的桌子和杂物全部挪开,然后再把售货机推倒。 不得不说,虽然这自动售货机里啥东西都没有,但是重量却很重,怪不得三台就能把“妈妈”压倒。 看著倒在地上的售货机,江铭拿起螺丝刀就开始卖力的工作,不过因为曾经没干过拆自动售货机的活,所以现在干起来有点生疏和吃力。 再加上拆机器的同时还要时不时观察四周,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就是看那两个白色独眼怪物会不会再次出现; 第二个原因就是被“妈妈”搞怕了,所以哪怕现在在家里也不敢放鬆。 这就导致江铭的效率很低,不过好在,今天晚上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在辛苦劳作了一小时后,江铭看著眼前的线路和led灯管,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但是因为是第一次拆解,所以江铭刚才不小心把电线给剪断了一根,导致现在的led灯管是不亮的。 不过没有关係,江铭对於这种事情还是有经验的。 只要把断掉的地方接在一起,再用黑色胶带粘起来就好了,虽然这种方法会使粘起来的电线连接处不牢靠。 不过无所谓,江铭只要有了这次的经验,下次就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正当江铭从柜子里找出黑色胶带,坐到椅子上准备粘的时候,意外出现了——天黑了,或者说,停电了。 这次停电来得是如此的突兀,江铭心中大惊,偷邻居电的方案失败了? 还是出了其他问题? 江铭大脑急速运转,还没思考出来什么结果,就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包裹住他的身体,让江铭打了个寒颤。 哪怕之前没有接触过,但此刻江铭心中却突然出现一个念头——它们,来了! 当你处於黑暗中时,它们会看到你!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看著江铭,有好奇,有惊喜,有贪婪,有厌恶,还有让江铭从灵魂上感到恐惧震颤的存在,仿佛把江铭从里到外看了个遍一样。 此时此刻,江铭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逃! 江铭几乎是弹射起身,立刻朝臥室衝去! 他记得很清楚,臥室就在自己的左后方,但他刚一迈开步子,却感觉异常艰难,仿佛处在泥泞的沼泽中,举步维艰。 不由得咬牙继续加大了力气,在这黑暗中行走,平常寂静无比的客厅仿佛成了热闹的酒吧。 不时会有细腻黏滑的东西从江铭身上游走,有无数诡异在江铭耳边轻声呢喃,更多的是有无形的手拉住江铭,想將他拉向无边幽深的地底,艰难行走时,江铭还感觉到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到他的小腿…… 这一切显得热闹非凡,江铭紧咬牙关,忽视干扰,继续向前走。 终於,他摸到了前面的那扇门,摸索一番后,把手放到那冰冷的门把手的时候,一股寒意袭来,此刻仿佛就连周围的“它们”动作也变小了。 江铭长舒一口气,正准备开门的时候。 “汪!” 一声狗叫出现,与此同时,听到这声音的江铭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违和感,痛苦挣扎的表情出现,无数的念头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 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在黑暗袭来时,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再召唤一台新的售货机,毕竟那是有光的? 为什么我这么肯定,臥室一定在这个方向呢? 为什么从黑暗降临到现在,我的理智值没有丝毫下降,也没有受到任何威胁? 这合理吗? ………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出现,其中违和古怪的点太多了。 江铭猛然惊觉,立刻召唤出一台自动售货机,led灯管放出光芒,光芒照射到身上,那种被厉鬼爬满全身的不適感减少了一些。 藉助著灯管的光芒,江铭看到了门上那诡异的血色纹。 果然,这不是臥室的门,而是,妈妈的房间! 看清全景的江铭迅速离开门把手,但在此刻,沉寂了一会的厉鬼似乎被激怒了。 原本笼罩四周的黑暗,此刻如同被狂风搅动的迷雾,翻腾奔涌。 在这黑暗中,隱隱传来阵阵嘶吼,那声音低沉而恐怖,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直击人心。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比黑暗更加深邃的厉鬼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现,它们扭曲的身形,仿佛承载著无尽的怨念与诅咒。 江铭虽然已身处光明之中,但那些厉鬼的悽厉叫声却如同附骨之疽,紧紧地纠缠著他。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黑暗中的影子在不断地扭曲变形,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而他的耳边,也不断地迴荡著那些嘶吼声,让他心神不寧。 此时,江铭的理智值开始缓缓下降。 他心中感到惊恐,果然,刚才自己的认知和理智不知道为什么被蒙蔽了,被那些厉鬼蛊惑去打开妈妈的房间。 他回想起刚才的经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不过妈妈的房间里有什么?值得它们这么大费周章?” 江铭看了看周围的情景,摇了摇头,算了,还是等安全了再考虑这个问题吧。 借著led灯管的光,江铭可以看到臥室在另一边。 他立刻转身离去,而黑暗中的厉鬼看到江铭的离去,更加愤怒,但江铭处在光明中,它们没有任何办法。 嗯? 是吗?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吗? 刚刚转身的江铭脑中突然出现这个问题,然后扭头看向自动售货机,很快,一个大胆却合乎实际的猜想出现在脑海中。 “臥槽,快跑!” 想到此种可能的江铭瞬间瞪大双眼,快速挥动双腿,像疯了一样的加速奔跑,朝臥室跑去! 前面就是臥室,快快快!再快点! 很好!还差一步!还差一步! 到了! 要到了!! 就要到了!!! 江铭心中嘶吼,在他距离臥室一步之遥的时候,背后传来“彭”的一声倒塌声,而后光明消散,黑暗重新笼罩客厅。 而江铭的手上,又出现了那熟悉的阴冷把手。 第15章 疯狂的江铭 这一切又仿佛回到了刚才的起点,但这一次,周围的氛围却截然不同。 黑暗中的厉鬼们不再隱藏,它们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周围的温度迅速下降,阴冷刺骨,仿佛置身於一个巨大的冰湖之中。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形容的腐烂尸臭味,这种气味如此浓烈,几乎让人窒息。 江铭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物紧紧压制,头脑晕眩,噁心欲吐。 他努力想要站稳,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 周围的厉鬼们发出各种刺耳的嘶吼声,这些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偽装和恐嚇,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残忍。 这些声音仿佛能够穿透江铭的耳膜,直达他的灵魂深处,让他感到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江铭紧紧捂住耳朵,试图隔绝这些声音,但毫无作用。 这些声音仿佛有著魔力一般,能够穿透一切阻碍,直接作用於他的心灵。 他感到自己的理智值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这种下降的速度甚至比之前在楼道里面对“妈妈”时还要快! 江铭明白,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急。 如果他继续待在这黑暗中,不用这些厉鬼出手,他就会因为理智值过低而发疯,最终走向死亡! 怎么办?怎么办?! 江铭大脑疯狂运转,再召唤一台自动售货机? 不行! 就算自己再召唤出自动售货机,它们也会將售货机推倒,和刚才的结局一样,不过是徒劳浪费理智值罢了。 它们这么逼迫我无非就是想打开妈妈的房间,但是现在这种情况,难道真的要打开这扇门吗? 但是就算我打开了,估计也逃不过一个死! 突然间,江铭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想到办法了。 下一刻,两台自动售货机背靠背出现在客厅,这样一来,光亮就可以照亮所有区域了。 伴隨著江铭的这番操作,光亮笼罩住他。 令人不安的黑暗被驱散,虽然耳边还能听到厉鬼的呢喃声,还能闻到那剧烈的腐臭味,但这情况已经很好了。 江铭大喜过望,想要立刻跑回臥室,毕竟这些厉鬼说不定还有办法能弄倒这自动售货机。 但还没等他动身,黑暗中突然传出一阵悽厉的惨叫,然后江铭就看到一只造型狰狞恐怖的厉鬼被当做鞭子一般从黑暗中甩出,重重砸向自动售货机。 “轰!”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伴隨著一声巨响,自动售货机被砸成碎块,led灯管掩埋在废墟之下。 毫无疑问,这是黑暗中那些强大的厉鬼把一只弱小的厉鬼当成了消耗的工具。 一只厉鬼换两台自动售货机,换取江铭逃生的希望。 对於它们来说很值得。 被光明直接笼罩的厉鬼发出渗人的惨叫,噁心的身体上,黑雾蒸腾,很快变得萎靡不振。 黑暗重新笼罩客厅。 里面传来血肉咀嚼的声音。 …… 江铭站在黑暗中,他努力保持冷静。 突然,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温柔地抚摸著他的脑袋,那触感让他如坠冰窖,全身僵硬。 阴冷的手掌贴在江铭的头皮上,指尖穿行在髮根之间,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当它摸到后脑勺的一块地方时,突然停了下来,仿佛找到了什么宝藏一般,那只手猛地用力, “斯拉——” “啊!!!” 伴隨著头髮被连根拔起的声音,江铭瞬间感受到了极致的疼痛,他痛苦地哀嚎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紧接著,无数诡异的奇怪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它们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催促。 “嘎嘎嘎——” “吱吱吱——” “桀桀桀——” 这些笑声尖锐刺耳,让江铭的头更加疼痛。 那些诡异的声音不断在江铭耳边响起,最终在脑海中匯集成四个字。 “打开房间!打开房间!” “打开房间!打开房间!” “……” 它们在敲打江铭,威胁江铭,逼迫他做出选择。 极致的痛感如同利刃般刺入江铭的神经,他无法忍受,不由自主地蹲在了地上。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在黑暗中艰难地摸索著伤口。 每一次的触碰都让他感到更加恐惧,最终,他的手指触摸到了一块光禿禿的,黏糊糊的头皮。 粘稠的血跡夹杂著根根髮丝,粘连在头皮上。 江铭的大脑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思维,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恐惧。 额头的鲜血顺著他的鼻翼流下,再经过人中,最后流进了他的嘴里。 江铭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尝到了血的味道——热的,有点咸,还有一丝令人难以忍受的腥味。 在这一刻,他心中竟然冒出了一句荒谬的念头: “原来脑袋的血和身体里其他地方的血没什么不一样啊。” 在黑暗中,厉鬼们的嘲笑声如同刺耳的尖刀,不断切割著江铭的神经。 笑声诡异诡譎,肆意猖狂,不断挑战著江铭的理智…… 最终,江铭內心的理智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激起了他內心深处的一股极端暴虐的情绪! 他的肾上腺素迅速分泌,仿佛要为这无尽的嘲笑和痛苦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江铭的眼中疯狂之色涌现,但面上的表情却越发平静,仿佛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江铭面无表情地摸了摸那块光禿禿的头皮,原本柔软的,被头髮包裹的皮肤,此刻却暴露在空气中,冷冽而刺骨。 指肚在头皮上温柔的游走,江铭面色平静,血红的双眼中还带著一丝疯狂,喃喃道: “好像,也没有那么疼啊!” 黑暗中的笑声依旧,江铭默默起身,厉鬼看见江铭起身,又是温柔的抚摸上了江铭的脑袋,寻找合適的位置。 江铭没有理会这噁心的触碰,任由鲜血流进眼睛里,平静的拿出之前抽到的伏特加,拧开瓶盖,往嘴里倒了一口。 而此刻,那只手终於找好了位置,依旧是轻轻的抓住头髮,然后猛的用力。 “斯拉—” 又是一大堆头髮被扯下,但这次江铭却只是闷哼一声,又要拿起伏特加往嘴里灌去。 温热的鲜血混杂著冰冷的伏特加,头皮的刺痛,喉咙处的火辣,加上理智值降低所带来的一丝疯狂,让此刻的江铭体会到一种奇特的感觉! 但这种无视的態度似乎惹恼了厉鬼,厉鬼把手从江铭的脑袋上移开,移动身体来到了江铭的前面,它握住瓶子,然后稍一用力。 “砰!” 破碎的玻璃渣子连同酒精流到了地上的黑色毛毯上,江铭晃了晃手上残留的半个瓶身,也鬆手丟下了。 它们似乎对这种做法十分满意,周围又传来此起彼伏的,聒噪的,惹人心烦的笑声。 特別是江铭正前方,这只扯了他两次头髮的厉鬼口中发出的笑声更是刺耳。 江铭心烦不已,又拿出了之前抽到的zippo防风打火机,火光一出,虽然微弱,但是使周围的笑声都瞬间停止。 火焰带来了光明,使它们不喜。 但江铭不管那么多,他把打火机向前移动,想看看那厉鬼长什么样子。 渺小的火光能照射到范围十分有限,不过好在,江铭还是看到它了,准確的说,是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任何器官的脸,它的脸上,有的只是数十张分布不均匀的口器。 其中显露出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锯齿状復齿,噁心的绿色黏液从中滴落。 只是这惊鸿一瞥,仿佛就使得这厉鬼遭受了莫大的屈辱。 它伸出它那腐烂发臭的手掌,上面还有白色的蛆虫翻滚,重重的向江铭拿火机的手掌袭来。 这一击势大力沉,带起的掌风甚至让江铭隱隱作痛,若是这一击打到江铭手上,那江铭的手会直接残废! 但江铭好像早有预料一般,几乎是在厉鬼出手的瞬间就迅速向后退了一步。 厉鬼的攻击如雷霆般迅猛,却在即將触及目標的瞬间落空。 就在这个时候,江铭猛的鬆开了手中的打火机,它噁心的面孔重新隱於黑暗。 但此时,江铭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厉鬼都意料不到的动作。 只见他在丟掉打火机之后,身形不退反进,一个箭步直衝上前去,双手如铁钳般紧紧扣住厉鬼的手臂! 此刻的江铭,犹如从地狱归来的疯魔,满脸血跡斑斑,头皮耷拉在额前,血液顺著脸颊流下,將他的双眼染成了赤红。 厉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和羞辱,它从未想过会遭受如此挑衅。 它挥动手臂,试图將江铭甩脱,但江铭却如同附骨之疽般紧咬不放。 江铭被那股恐怖的力量带动,在空中飞舞,但即使身处半空,他依然紧抱著厉鬼的手臂。 就在厉鬼准备继续发力,將江铭彻底甩飞时,一阵盛大的光明突然降临! “轰!” 易燃毛绒的地毯与伏特加充分混合,在zippo防风打火机的点燃下,瞬间燃烧,发出火焰熊熊燃烧的声音,笼罩了所有厉鬼! 这火焰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猛烈而霸道,迅猛地席捲了整个客厅。 原本微弱的火苗在瞬间膨胀开来,化为熊熊烈火,將周围的黑暗逼得节节败退。 黑暗中的厉鬼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惊慌失措之下来不及躲避,被这猛烈的火焰肆意舔舐。 在火焰的炙烤下,发出了更加悽厉而绝望的嘶吼! 它们原本那能够轻易推倒自动售货机、遮挡光源的力量,在这熊熊烈火面前,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火焰如同愤怒的巨兽,疯狂地吞噬著周围的黑暗,每一次跳跃都带来更为炽热的光芒。 厉鬼们在这光芒中颤抖,它们的身影在火光中扭曲变形,仿佛隨时都会被这烈火吞噬。 它们怒吼著,试图用声音来抵抗这无尽的火焰,但声音在火海中迴荡,最终只化为了微弱的余音。 它们试图挣扎,试图反抗,但在这盛大的光明之下,它们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它们只能被迫后退,一步又一步,直到离江铭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火光的尽头! …… 而被江铭紧紧抱住手臂的厉鬼无疑是第一个被火光直接照射到的目標。 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灼热,惊恐之下,它试图抽身逃离,然而由於江铭的牢牢束缚,它根本逃不进黑暗中。 火焰的光辉如利剑般刺入它的身体,让它痛苦地嘶吼起来。 那悽厉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与不甘,迴荡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在火焰的焚烧下,它的身体开始蒸腾出诡异的黑色雾气,那些雾气仿佛是它体內最后的抵抗,试图抵挡这致命的火焰。 但毫无用处,火焰的光明依旧无情的灼烧著它的身体。 现在摆在厉鬼面前的有两个决定,一个是杀了江铭,或者说,砍断他的手臂。 这样的话,它就可以逃回黑暗中。 但显然,如果它杀了江铭,那那道门就再也打不开了,它就算逃回到黑暗中,也会被暴怒的其他厉鬼杀掉。 至於砍掉他的手臂,先不说这人类有那古怪的自动售货机,自己第一时间能不能砍断。 而且要是砍偏了,不小心把人给砍死了,那就完了。 这个办法不行,所以它选择了第二个办法:斩断自己的手臂! 它不確定能不能第一时间准確的砍断江铭的手,但它相当肯定能砍掉自己的手臂。 而且区区一条手臂罢了,到时候吃几个弱小的同类就补回来了。 总好过面对光明。 这些想法看似长,但在厉鬼的脑海中,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情。 “唰!” 断臂之处鲜血喷涌,绿色的尸水混杂著几只扭曲的虫子飞溅而出,猝不及防地喷洒在江铭的脸上。 而失去了厉鬼的支撑,江铭的身体猛地失去平衡,从半空中跌落。 这些虫子在接触到江铭的皮肤后,立刻发出尖锐的嘶鸣,试图寻找逃离的机会,但江铭迅速挥动手臂,將它们甩落在地。 虫子被火焰灼烧,身上黑雾升腾,转眼间就只剩下一团黑色的污渍了。 厉鬼在摆脱了江铭的牵制后,身形立刻在火光中扭曲、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只留下一声声痛苦的嘶吼在空旷的客厅中迴荡。 江铭挣扎著撑住地面,强忍著疼痛站了起来。 抬头看去,火光照耀的屋子里,空无一人。 江铭看著手里不断冒著黑气的手臂,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肆意且猖狂,这一次,轮到我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绿色的尸水从嘴角滑落,滴落在地板上,与火焰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为他的笑声伴奏。 火光在墙壁上跳跃,將整个客厅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 江铭现在依旧是在妈妈的房间前,前面有四台自动售货机倒在地上,一台破破烂烂,正是江铭拆解的那一台。 一台背面朝上,led灯管被压在下面,正是被诡异推倒的那一台。 还有两台被打了个粉碎。 而在这四台自动售货机的前面,臥室就在前方,江铭拿著厉鬼的腐烂手臂,踏著熊熊烈火向臥室走去。 “吱呀—” 转动把手,江铭打开了房门,借著火光看向了臥室里面。 火光把江铭的影子拖得老长,一直到臥室里面,一直到臥室的床上,一直到床上那只半禿的黄色拉布拉多上! 客厅的火光並不能完全照亮臥室,所以现在臥室中的黑暗披在拉布拉多的身上,仿佛一块黑色的披风一样,二者相互交融,又涇渭分明。 它静静的躺在床上舔舐著仅剩的黄色毛髮,看到房门被打开,它舒展身体,然后將充斥著贪婪与欲望的眼睛看向江铭。 二者默默对视。 这时,电来了。 第16章 交易 刺眼的白炽灯光线填满整间臥室,江铭微微眯了眯眼睛,看著拉布拉多那双充满欲望的眼睛,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想要取代我,但你太著急了。” 拉布拉多无动於衷,依旧是半躺在床上,眼神中带著戏謔。 见此情景,江铭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想到了之前的规则,心中有了一个猜想,於是挪动脚步,让出身后的房门和火焰: “或许,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吗?” 此言一出,狗子的表情顿时发生变化。 它看了一眼江铭手上的诡异手臂,露出渴望的神情,又看了看外面的熊熊烈火,眼神中浮现一丝挣扎之色。 一番挣扎纠结后,狗子不情愿的离开了床,从江铭的身边走出了臥室。 江铭目送它走进客厅的火海之中,只见神奇的一幕出现。 狗子走过的地方,火焰瞬间被压制,而后消失不见…… 在它巡视一圈后,整个客厅的熊熊烈火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被烧毁的残骸。 江铭看著它所做的一切,眼中露出一丝瞭然的神色,狗子虽然已经开始异化,但毕竟还顶著个守护神的头衔,还有守护家的责任。 又扫视了一圈客厅后,江铭將臥室门关上。 …… “嘶~还真疼!” 臥室里,江铭正在给伤口消毒,然后再用绷带把脑袋包起来。 他不知道这种处理方法对不对,不过他也不是专业人士,只要能暂时稳住就行。 虽然今天晚上凶险万分,自己甚至差点丧命,但是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比如那只拉布拉多是怎么回事,江铭根据规则,今天晚上的事还有黑色笔记本里的记载,已经知道这只狗的作用,或者说在这个家里的定位是什么了。 毫无疑问,狗確实是家里的守护神。 它可以看见人处於黑暗中才能看到的厉鬼,可以將厉鬼当成玩具玩,这可以从笔记本中小江变成狗的情况中看出来。 而且刚才自己已经被厉鬼扰乱了认知,也是被一声狗叫声叫醒的。 所以狗的职责应该还包括保护人,或许还包括保护妈妈的臥室? 至於为什么狗只是帮助了江铭一次,而且还是间接的帮助,后面就没有再出过手了。 原因应该是,现在的狗,並不算完整的狗,而算是半只。 它受限於规则,却又不完全受限於规则,这就可以解释刚才狗子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去保护客厅的情况了。 而规则里提及的给狗吃狗粮,不要伤害它,这一系列规则都是围绕著狗是守护神这一点来的。 而现在它已经是半人半狗了,至於它会什么时候彻底变成人,江铭也没把握,希望不要在明天早上就变成人吧。 目前看来,狗变人应该就是这个规则怪谈里最大的危险了,只要解决掉这个问题,应该就可以渡过这个怪谈了。 “李叔啊李叔,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江铭喃喃道,然后看向桌子上的厉鬼手臂,腐烂的血肉中白胖的蛆虫翻滚,绿色的尸水从桌子上滴落到地面。 江铭看著手臂陷入了沉思,不一会儿,江铭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客厅已被熊熊大火焚烧得一片漆黑,原本柔软舒適的黑色地毯此刻已被烧毁,露出底下诡异血色纹的地板,宛如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地尖叫。 墙壁虽经火焰灼烧,却並未发黑,反而展现出一种细腻的光泽,如同被精心打磨过的人皮,光滑而冰冷。 桌椅板凳之类的东西,也只是將表面的黑色布料烧毁,显露出下面那银白色的桌面。 桌面色泽明亮,如同经过精细打磨的人骨一般,每一寸都透露出冰冷而诡异的气息,闪烁著幽幽的光芒,仿佛有著自己的生命,正在默默地诉说著什么。 而且这间房子也发生了某些诡异的变化,它似乎活了起来! 江铭自出臥室就一直感觉有人在四周偷窥,但仔细观察四周又毫无问题。 而且他感觉这客厅好像变得有点“拥挤”了? “规则里好像有一条是不要掀开黑布,那我这算是违反规则了吧?” 继而看向客厅的其他地方,其他各个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烧毁,但奇怪的是,有几个地方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一个就是妈妈的房间门,根本没有任何被烧过的跡象,这是很奇怪的。 因为火焰最开始烧的地方就是妈妈的房间前,但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还有就是臥室和大门,这两个地方也没有受到影响,最后就是挡住窗子的黑色窗帘 。 “看来这几个地方就是这个房子最特殊的地方了。” 江铭心中暗自想到,然后转头向厨房走去。 厨房的玻璃门已经被烧得有点发黑了,江铭握紧门把手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江铭毫不在意,把厉鬼的手臂放到菜板上,然后打开水龙头,捧起清水,把自己脸上,眼睛上的血,尸水清洗乾净。 在江铭全部清洗完毕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的血色已经差不多消失殆尽。 这时,江铭似乎是心有所感的转身看向另一边。 只见一道白色的萤光身影出现在眼前,看到这一幕,江铭嘴角不由得出现一抹笑意。 “我猜对了,你果然会出现。” 白色独眼怪物似乎有些惧怕江铭,向后退了一步。 江铭注意到这一点,开口说道: “之前確实是我衝动了,不过这次我找你,是希望和你做一笔交易。” 白色独眼怪物依旧没有反应,江铭自顾自的接著说道: “交易的物品就是这只手,而你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帮我一个忙。” “至於什么忙我现在还没有想好,不过不会让你太为难。” 白色怪物的独眼中闪出纠结的神色,江铭继续加大了筹码: “如果到时候你觉得这个忙很危险,你办不到,你也可以不办。” “决定权在你手上。” 白色独眼怪物只是略一思考,便答应了下来,江铭把腐烂的手臂递给它。 它的独眼中流露出渴望和欣喜,衝著江铭点了点头,带著手臂走出厨房。 江铭把菜板清洗一下,走出厨房,此时怪物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果然,黑暗中那些东西的肉对它们的吸引力很大,怪不得刚才狗子会有那样的眼神。” 江铭正准备回臥室的时候,顿时脚步一停,看向了那台完整的自动售货机,这台售货机的表皮被烧得黢黑,但这不是关键。 江铭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售货机翻了个面,把手伸进出货口,一番摸索过后,果然摸到一件东西,拿出来一看: 物品:菜刀 品质:精品 介绍:来自某武侠世界的神奇菜刀,是由眾多武林高手的兵器所熔铸而成的绝世玄铁为原料,再由天下第一炼刀师唐胖子亲自锻造,削铁如泥,吹毛断髮。 备註:这把刀的三任主人最终都事与愿违,下场悽惨,你认为你会实现你的目的吗? 第17章 激战 看著手里的菜刀,江铭对介绍里所说的削铁如泥很感兴趣,於是到冰箱里拿出一块大排骨,放到厨房的菜板上。 一刀砍下,隨著一声细微的声响,巨大的排骨被砍成两半,甚至菜板也被砍进去一大截。 “臥槽,原来这售货机还真能出好东西啊!” 江铭欣喜万分,拿起菜刀一看,刀面依旧是锋利无比,兴奋的江铭忍不住往菜刀上亲了几口。 江铭挥舞著菜刀,空气都仿佛被割裂一般,他现在颇有一种菜刀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觉,甚至想直接过去把那异化的狗子直接砍死! 不过很快,这个念头就被压下来了。 自己动手指不定会出什么么蛾子,万一那狗直接异化变怪物,房间就这么大,自己肯定打不过。 还是等明天早上,把这种好事交给李叔吧。 江铭一向尊老爱幼。 思索妥当之后,江铭把刀收了起来,回到臥室,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该睡觉了。 躺在床上,江铭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理智值:76。 …… 第四天,早上八点。 “呼—” 江铭准时从床上起来,眼睛里有一些血丝,他感觉很疲惫,也很不安。 昨晚前半夜的时候会偶尔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朦朦朧朧,迷迷糊糊,让人听不真切,但確实存在。 因此江铭没怎么睡好,他估计是因为理智值低於八十的原因,所以產生了轻微幻听的现象。 所以当后半夜理智值恢復到八十的时候,幻听就没有出现过了。 除了幻听之外,江铭感觉自己今天早上的状態很差,力气又凭空少了一部分。 自己的四肢也变得有些无力,甚至脊背都有些佝僂。 “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昨天三顿饭都吃了啊。” 江铭百思不得其解,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了,他本打算直接出去吃早饭的,但在握住臥室门把手的那一刻,他放弃了。 我还没有换药呢,他这么和自己说。 来到书桌前,他一边给自己的左手和脑袋换药和绷带,一边在脑海里抽奖,不出意外的,他的运气依旧很差,抽出来一瓶饮料,大瓶雷碧。 没错,甚至是盗版…… 默默的把饮料收回去,继续换药。 很快,绷带已经缠好了,江铭想要起身,但看到桌子上的纸张之后,他又坐了下来。 我应该再看看,说不定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江铭告诉自己。 於是把桌子上整理出来的线索和规则再看了一遍之后,依旧没有什么大的收穫,现在好像臥室里没有什么需要干的事情了。 於是江铭默默起身,走到臥室门口,握著把手,心中愈发不安,仿佛外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算了,总要出去的,我倒要看看臥室外面有什么。” 江铭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开房门! 客厅一片寂静,和往常一样。 “呼,什么都没有嘛,都是自己嚇自己,算了,吃饭吃饭。” 江铭鬆了口气,心里的不安略微减少了些,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乾涩的,仿佛破旧风箱拉动的刺耳声音传来。 “说得对,来吃饭吧。” 几乎是听到声音的瞬间,江铭內心的不安几乎要化为实质! 不去理会疯狂跳动的心臟,他把目光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一把菜刀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手中。 厨房的门缓缓打开,仿佛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在推动。 然后,一个荒诞而又恐怖的场景展现在江铭眼前。 那只黄色的拉布拉多,此刻以一种完全陌生的姿態出现。 它的毛髮几乎已经脱落殆尽,露出下面光滑如镜的皮肤,那皮肤色泽苍白,几乎像是被剥去的人皮。 它的体型异常膨胀,几乎达到了半个成年人的高度,显得异常诡异。 拉布拉多的四肢在不断地变长,狗爪撕裂了原有的皮肤,露出里面不断伸长的骨头,那骨头形状扭曲,更像是人类的手。 它的全身皮肤因为內部的挤压而开裂,血流如注,仿佛有一个不可名状的生物正在它体內挣扎,试图挣脱束缚。 最令江铭感到震惊的是它的头部。 原本圆润的狗头此刻变得扁平,更接近於人类的面部特徵。 但最引人注意的毫无疑问是那双眼睛,那双和人一样的眼睛,充满了狡黠和残忍。 此刻它人立而起,对著江铭露出一个瘮人的笑容。 这一幕看的江铭头皮发麻! 现在,它的手上还拿著一份鸡蛋炒饭,这荒诞的一幕出现在江铭眼前,既离奇,又合理。 隨著拉布拉多一口一口地咀嚼著碗里的蛋炒饭,江铭的身体突然开始发生剧烈的异变! 他的手臂和腿部上,原本光滑的皮肤开始被一层黄色的毛髮所覆盖,这些毛髮迅速地生长,仿佛要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同时,他的背部也开始佝僂,脊椎似乎失去了支撑,让他的体態显得异常扭曲。 江铭感到自己的四肢正在逐渐失去力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束缚。 他试图挣扎,但发现自己的手指也开始弯曲变形,变得不再灵活。 这一切发生的是如此之快,江铭看著自己异变的身体,终於明白了心中那股不安的来源——它在偷走他的身体! 几乎是在瞬间,江铭就做出了决定: 杀了它! 江铭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与果断,他紧咬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挺直了那佝僂的背脊。 儘管手指已变得扭曲,但他仍紧紧握住菜刀,毫不犹豫地冲向了狗子。 狗子显然没想到江铭会如此果断,只能仓促间用手中的碗抵挡。 菜刀与碗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结果不言而喻。 菜刀锋利无比,將碗轻易的切成两块,蛋炒饭洒落一地,还夹杂著星星点点的血跡。 狗子的狗脸上瞬间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受伤的狗子发出悽厉的哀嚎,但它並未退缩,反而更加凶猛地扑向江铭。 它知道,自己的背后就是狭窄的厨房,不利於战斗,因此它必须逃到开阔的客厅中。 它的速度极快,瞬间便跳上了客厅的桌子,居高临下地盯著江铭。 此时,江铭发现它受伤后,自己的异化速度变慢了不少,瞬间眼中一亮,立刻拿起菜刀接著冲了过去。 菜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轨跡,每一次挥动都带著江铭极致的杀意。 然而,狗子却如同灵活的舞者,在客厅中辗转腾挪,巧妙地躲避著江铭的攻击。 儘管江铭的力气被狗子偷走了一些,但自己还剩下不少,而且江铭还有菜刀相助,所以依旧是优势在我。 但狗子速度很快,江铭碰不到它,局势一下子僵持下来了。 然而,局势的僵持让江铭感到焦虑。 他知道,自己的力气正在不断地被狗子偷取,而异化状態却没有任何减弱的跡象。 此消彼长之下,他迟早会败下阵来。 狗子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它故意拖延时间,等待著江铭彻底异化的那一刻。 江铭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 他必须找到一个机会,打破这种僵持的局面。 他紧盯著狗子的每一个动作,眼睛像鹰隼般锐利,寻找著狗子的破绽。 时间一点点过去,整个客厅仿佛都被紧张的气氛所笼罩。 某一刻,江铭的身体突然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失去了平衡。 狗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它猛地向前扑去,獠牙外露,试图一举將江铭击倒。 看到这一幕,江铭心中暗喜,这只是他故意卖出一个破绽,引诱狗子发动攻击。 看到狗子袭来,他瞬间握紧菜刀,向著狗子挥去。 狗子在半空中已经不可能改变方向了,所以这一刀,江铭信心十足!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江铭瞪大了眼睛。 菜刀並未像江铭所预料的一般將狗子砍成两半,反而是狗子在半空中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姿势摺叠身体,避开了菜刀的攻击,继续向江铭袭来! 只是转瞬之间,狗子就已经要扑到江铭的脸上了,江铭甚至能看到狗子眼里的残忍与渴望。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故意的吗?可笑!” 狗子发出无情的嘲讽。 如此危急的情形下,江铭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狗子在算计他,他又何尝不是在算计狗子呢? 就在狗子距离江铭只有一臂距离的时候,一台自动售货机在狗子的正上方凭空出现! 之前狗子速度太快,江铭没有必中的把握,所以一直隱忍,而那菜刀也只是障眼法罢了。 现在江铭抓住机会,果然一击建功! 轰! 瘦小的狗子被压在庞大的售货机下,只有一只血淋淋的畸形人手露出,江铭毫不犹豫,一刀砍下! “啊!!” 售货机下传来狗子痛苦的嘶吼,血液飞溅! 江铭正准备乘胜追击,但此刻,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涌上心头,江铭顾不得贪功,迅速往后退去。 “轰!” 就在江铭后退的下一秒,两只巨大而丑陋的白色虫子突然从上方砸下,正好落在江铭刚才的位置上。 可想而知,若是江铭刚才不后退,或者后退的速度慢一点,它们就会直接击中他! 到时候江铭不死也残! 江铭稳住脚步,向前看去。 只见这两只虫子有著诡异扭动的身躯和数十只长短不一的长足。 它们的头顶还镶嵌著两颗带血丝的眼珠子,显得异常恐怖,它们只是略一用力,售货机就轰然倒下。 狗子从地上爬起,眼睛已经消失不见,那两只丑陋的虫子乖巧的爬到它的肩膀充当眼睛,它空洞的眼眶看著江铭,声音沙哑: “真是小看你了,你比当初的我强上太多。” 江铭紧握著菜刀,保持著高度的警惕,他回答道: “我说过,你太心急了。” 狗子微微晃动肩膀上的虫子,仿佛是在调整自己的视线,接著它缓缓开口: “你说得没错,我確实还差那么一点。但我已经等不及了。” 江铭不解地问道: “差一点?” “你还差什么?” “你既能说人话,又能吃人食,甚至能像人一样双脚走路,你还差什么?” 狗子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显得异常刺耳。 它似乎並不愿意直接回答江铭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 “江铭,或许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 对面的狗子似乎是放弃了,坐在地上毫无防备,想要和江铭谈判。 “有什么好谈的?你想变人,而我不想变成狗,我们两个没什么好谈的。” “其实我们可以选一个折中的方案,你把邻居引进来,我取代他,让他变成狗,我们双贏,不是吗?” 狗子向江铭提出了一个看似“双贏”的方案。 “好办法,不过把邻居引进家里太危险了,不如你去他家把他变成狗怎么样。” 江铭冷笑著说道。 狗子摇摇头:“狗是这个家里的守护神,我要是离开,什么脏东西都会出来,到时候就算你在光里也救不了你。” “所以说,你不能杀我,我死了,你也会被它们杀死。” 江铭眼神微动,似乎有些心动:“既然如此,那邻居……” 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袭来,江铭却好似早有预料,菜刀横放,轻鬆挡下了这次攻击。 江铭冷笑一声,刚要开口说话时,旁边一道黑影袭来。 江铭躲闪不及,右手被狠狠的咬了一口,剧烈的痛苦袭来,右手不由得鬆开了刀。 江铭看清了那团黑影是什么,正是狗子被砍下来的那只畸形手掌! 没想到被砍下来的手掌也能被狗子拿来当武器使用! 此刻那只手掌正以五指为脚,手掌中心长出一张嘴,里面有著锯齿状的牙齿。 在咬了江铭一口之后,立刻鬆开了嘴,像蜘蛛一样快速爬行消失不见,准备著下一次的攻击。 而那只手似乎带著什么毒性,江铭的右手几乎动弹不了,刚想用左手去把刀捡起,两只丑陋的虫子却提前一步赶到,把江铭逼退。 狗子大喜过望,立刻赶到,几乎是飞扑一般的衝过去,准备用仅剩的那只手去抢夺地上的菜刀! 就在狗子距离菜刀不过一掌距离,正要拿到刀的时候,一株长势喜人的仙人球出现在前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狗子大惊失色,它来不及收手,狠狠的握住了整株仙人球。 “啊!” 惨叫声响彻整个房间,狗子痛苦的倒在地上翻滚,仿佛没有再战之力。 见此情形,江铭猛的向前一扑,重新拿起菜刀,正准备顺势再砍下一只手的时候,突然心有所感,拿起菜刀往后重重一拍! 啪! 一只似狗爪似人手的手掌掉落在地上,与此同时,前面一直在惨叫的狗子也停止表演,欺身向前衝去。 面对这一连串的攻击,江铭措不及防之下被扑倒在地。 他本以为会被狗子疯狂攻击,但它只是狰狞一笑,然后把自己断了的手腕塞到江铭的嘴里! 温热血腥的血液衝进江铭的嘴里,江铭奋力反抗,最终將狗子从自己身上扯下。 但血液,已经在挣扎的过程中吞下了一些。 江铭卖力的扣嗓子眼,但毫无用处,看著眼前的狗子,江铭怒火中烧,想要衝过去。 “哐当!” 但就在这时,一道哐当声响起,伴隨著这道声音的,江铭感觉自己的左手变得空落落的。 江铭低头一看,手中的刀已经掉到了地上,而他的左手,已经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狗爪! “这……” 江铭心中惊恐万分。 但异变还没有停止,很快,江铭的脑袋也开始痛了起来。 一种奇怪的时间撕裂感出现,就和之前臥室和客厅时间不一致时的感觉一样。 但现在江铭毫无办法,只能痛苦的捂著脑袋。 而对面的狗子,则是轻鬆的握了握手掌,它……更像人了。 它居高临下的看著江铭,声音更加丝滑圆润,缓缓说道: “没用的,不用挣扎了,要不是这间房子还需要一只狗,你早就被我杀了。” 江铭沉默不语。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 “咚咚咚—” 有人敲门了。 第18章 妈妈的朋友 “小铭,是我啊,我来拿狗肉了,你已经拖了一天了,別骗李叔。” 李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门內的一人一狗,或者说两只半人半狗却没有回答,都陷入了沉默。 江铭心中哀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 自己本来是打算让李叔来把狗子杀了的,但没想到狗的异变速度如此之快,仅仅只是一天,就已经要完全变成人了! 这和那日记里的信息严重不对等! 难道,是因为自己抽到的是s级难度吗?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狗爪,江铭嘆息,要是自己现在开门,李叔说不定会把自己也给杀了的! 而对面的狗子似乎也是知道了江铭心中所想,带著嘲讽之色看著江铭。 “咳咳—” 江铭咳嗽一声,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乾涩,这种变化让他不寒而慄。 他明白,如果再这么拖下去,自己很可能会彻底变成一只狗! 更为恐怖的是,他现在脑子里开始隱隱浮现出一个念头——自己本来就是一只狗。 他的嗅觉变得异常灵敏,甚至对旁边桌子上狗粮的味道產生了强烈的渴望。 这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他的认知正在被篡改!不能再拖下去了! 听著门外李叔的声音,江铭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在刚才的追逐中,现在江铭的位置是靠近门口的。 『如果我能迅速打开房门,然后藉机躲到门后,那这么一来,李叔开门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狗子,说不定自己能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和狗子硬碰硬就是死路一条,只能寻求变数,才能活下来。』 江铭內心暗自思索,一边脚步慢慢往门口移动,一边开口稳住狗子。 “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我们不必拼个你死我活,把邻居放进来当替死鬼岂不是两全其美。” 优势在狗子,所以它丝毫不慌,舔了舔嘴唇后说道: “你终於开窍了,那我们商量一下,怎么把邻居骗进来。” “確实该商量一下……” 江铭慢慢朝门口移动,但很快,江铭发现,在他往门口移动的时候,狗子也在慢慢向后移动,而它的目標是——臥室! 毫无疑问,狗子已经看出了江铭的想法,所以在向臥室移动。 到时候只要江铭到时候一开门,狗子就会钻进臥室里,那江铭就算客厅里唯一的狗了! 而到时候李叔会攻击谁,简直是不言而喻了。 看到这一幕的江铭顿时想破口大骂。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tm確定是笔记里的那个弱智小江吗?怎么这么聪明! 但江铭心里也清楚,就算是如此,这门也必须开! 不开的话江铭必定会变成狗,开了门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江铭移动到门口的时候,狗子也差不多到臥室附近了,只要江铭一开门,它就会马上跳进去! 江铭面色复杂的看著这一幕,然后轻嘆一声,目光变得决绝。 只见他快速扭动门把手,把门打开,露出门外的李叔,而狗子看到这一情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向臥室衝去。 就在狗子向臥室衝去的下一刻,一台自动售货机顿时在其上空出现。 不过狗子早有准备,两条丑陋的虫子冲天而起,先一步出现在售货机底部,把售货机狠狠打到一边。 但很快,又是一台自动售货机从上空出现,也不出所料的被一只血淋淋的人手打飞。 这种伎俩根本阻挡不了狗子丝毫! 此时狗子距离进入臥室只有一步之遥,就算再有售货机砸下也无济於事! 狗子只觉大局已定,心中大喜,但下一刻,剧烈的失重感袭来。 “砰!” 一台自动售货机从地底钻出,把毫无防备的狗子击飞。 狗子经过之前的几次袭击,导致它產生了惯性思维,认为售货机只能从上方出现,结果被江铭狠狠摆了一道! 而就在这一耽误的时候,房门已经完全打开。 江铭躲在门后,李叔还来不及多思考,就看见臥室附近的狗子,立刻双目血红的冲了过去,完全忽视了躲在门后的另一只狗。 看到李叔疯狂的背影,江铭不敢犹豫,立刻衝出门外,还贴心的把门关上。 ……… “砰砰砰!” 听著房间里面传来的嘶吼声和打斗声,那声音就算隔著房门也能清晰的听到,可想而知里面战斗的强度。 “太夸张了,应该是杀了我对狗子没好处,他之前才让著我,现在才应该是它的真正实力。” “如果我单独对上它们,它们又对我有杀心,我必死无疑!” 暂时逃脱生死危机之后,江铭看了一眼迷雾笼罩的楼道,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虽然异化暂时停止了,应该是狗子在里面和李叔搏斗受伤了,但是不管里面是狗子贏还是李叔贏,自己下场都不好。” “要是狗子贏,自己还要变狗;要是李叔贏,自己这半人半狗的样子估计也討不了什么好。” 江铭很苦恼,楼道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在这里不仅可能会遇到“妈妈”,而且那四周若隱若现的目光窥视就让江铭心烦不已。 看著自己下降的理智值,江铭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要不直接跑路算了! 跑去外面躲几天,等到第七天再回来等妈妈,还能离邻居和狗子远远的,简直完美! 江铭开始胡思乱想,但很快,他就把这个想法拋之脑后了。 房间里都这么危险了,外面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他想都不敢想,毕竟“妈妈”好像就是从外面来的。 而且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这楼里没有电梯,也没有楼梯,江铭想跑也跑不掉! 自己总不可能跳楼吧? 那现在好像能做的就只有坐在楼道里等死了? 江铭心中有些绝望,倚靠著房门坐了下来,但现在还有一线生机,今天是第四天,妈妈的朋友会来。 笔记里的小江在小黑的干扰下没有选择给妈妈的朋友开门,所以可以推断出妈妈的朋友应该是对人有利的。 江铭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了,如果妈妈的朋友是下午或晚上才来,那就彻底没办法了。 一念及此,江铭有些无语,这规则怪谈怎么这么难啊,七天时间才过了一半,就出现了这么无解的局面。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房间里的嘶吼声逐渐降低,两个怪物的胜负就快要分出了,而妈妈的朋友依旧没有出现。 江铭靠著房门,內心慢慢被绝望吞噬,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对面墙上的那道血色之门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门周围的纹扭曲变形,发出幽幽的血色萤光,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 房间內,胜负已经分出。 李叔的嘶吼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狗子沉重的喘气声和拖动重物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显然它正向门口走来。 江铭默默起身,向楼道中间走去。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鲜血淋漓的狗子把一只巨大的红毛怪物丟出。 它的头正面有一张脸,背面也有一张脸,不过背面的脸眼睛是闭著的。 六只眼睛均匀的排列在面部两侧,剧烈喘气之间,三只舌头出现。 毫无疑问,这就是李叔的真身,但很明显,它输了。 狗子贪婪的眼神看著江铭: “你很聪明,但很可惜,还是乖乖的回家吧,家里需要一个守护神。” 江铭此刻感受著后面越来越强的波动,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说得对,这家里確实需要一个守护神。” “不过我当人当惯了,这狗还是你来当吧。” 看著江铭脸上的笑容,狗子也不恼,思索一番之后,还是选择走出房门,露出笑容说道: “哈哈哈,我也是,当人还没当够……” 话还没说完,江铭背后突然血光大盛,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觉醒。 这股光芒越来越强烈,甚至把整个楼道都染成了血色! 狗子的眼中浮现出恐惧之色,而躺在地上的李叔也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江铭看到这种情况正震惊时,他的身后传来一道极其好听的女人声音,还带著一丝惊讶: “咦?小铭,你是出来接我的吗?” 第19章 「姐姐」 听到声音的江铭大喜过望,妈妈的朋友终於来了吗?!听声音好像还是个女的。 顺著声音转身看去,果然如同猜想的一样,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女的,还是一个美得令人窒息的美女。 她穿著一件暗红色的哥德式裙子,裙摆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摇曳,仿佛一朵盛开的血玫瑰。 她撑著一把诡异的黑红色的伞,伞面上的纹仿佛流淌著鲜血,与她雪白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视觉衝击。 她的年龄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精致得仿佛是天工开物,没有任何一丝瑕疵。 皮肤嫩滑如新,仿佛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而富有弹性。 眼角的两抹緋红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妖嬈与神秘,使她整个人美得惊心动魄,宛如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 看到这样的绝世美女,江铭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她的出现仿佛让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 然而,在这美丽的背后,江铭却还隱隱感受到了一丝诡异与不安。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眼前的女人嘟囔起了嘴,故作生气: “小铭你怎么呆呆的,不欢迎我吗?” 听闻此话,江铭一阵恍惚,摇了摇头之后脸上掛出笑容: “哈哈,欢迎欢迎!当然欢迎!” “哈哈,”女人掩嘴轻笑,很快又故意嘆了一口气,说道: “唉,你肯定是骗我的,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姐姐,我还是走吧。” 江铭一愣,这怎么可以!你走了我身后那两个怪物怎么办! 於是立刻上前两步,连忙开口,声情並茂: “姐,姐姐,我的亲姐姐,我真心实意,完全欢迎你的到来!” “哈哈,就你嘴甜,我们进去吧。”女人轻笑,似乎十分开心。 “走走走,我们进去。”江铭转身带路,然后就看见神奇的一幕。 只是短短一分钟,刚才还在门口的两只怪物瞬间变样,狗子恐怖的擬人样貌消失不见。 它的黄色狗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快速长出,眼睛和手掌重新回到了原处,只是几秒,就又变成了原先那只可爱的拉布拉多,甚至连眼神都变得清澈,还带著一丝討好。 而李叔就更离谱了,拖著巨大的身躯,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用那宽厚的手掌在地面缓慢爬行,身体蠕动,好像害怕惊扰到谁一样。 在江铭发现它的时候,李叔已经爬了一半的路程了。 此情此景,江铭沉默。 江铭把手从兜里拿出,原本变成狗爪的左手已经恢復了正常的人手形態。 他的背部也不再佝僂,四肢上的黄色毛髮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感受著熟悉的身体,江铭不由得感慨,妈妈的这朋友还真是有用啊! 这才刚来,就把诡异全给压制住了! 而此时,“姐姐”来到门口,血伞自动浮空,她抱起拉布拉多,开心的揉了揉它的脑袋,开口说道: “大黄,走,我们进去。” 听到这话,狗子眼里顿时爆发出惊喜的神色,开心的叫了起来,尾巴摇得飞快。 原本还在高兴的江铭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想到了狗子之前的话。 “它说它还差一点,但是它会说人话,会吃人饭,甚至两条腿走路,那它还差什么呢?”江铭在心中默念著,然后突然明白了, “没错,它还差一个名字!” 现在,狗子已经得到了一个名字——“大黄”,这意味著它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变化! 它得到了变成人的一切条件! 江铭不禁感到一阵头疼,他之前已经见识过狗子在还差一点时的恐怖,现在它什么都不差了,那之后指不定会变得多么恐怖。 而眼前的“姐姐”对这一切似乎毫不在意,还在继续逗狗玩。 於是跟在“姐姐”的后面,硬著头皮说道:“姐姐,它不叫大黄。” “哦,它不叫大黄?那它叫什么呢?” “姐姐”停了下来,饶有兴趣的问道。 “它是狗,它没有名字。”江铭忽略狗子想要杀人的眼神,开口说道。 “姐姐”笑了起来,开玩笑似的问: “哈哈,小铭你真有意思。” “它应该有名字才对,那它不叫大黄,难道叫江铭吗?嗯?” 听到这玩笑一般的话,江铭的心猛地一沉,他感受到了“姐姐”笑容背后的冰冷和藐视,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力量。 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恐惧如影隨形,紧紧缠绕在他的心头。 江铭知道,这看上去是一句玩笑话,但答案只有一个,若是违抗,估计他就要变成大黄了! 这位“姐姐”看上去很好相处,实则很霸道! 在见识过“姐姐”的实力后,江铭知道自己付不起惹怒她的代价,更何况自己现在还有求於她。 所以自己现在只能顺从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至於狗子变得更恐怖了? 算了吧,狗子没变完美之前自己也不是它的对手,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姐姐”稳住,只要她在,狗子就翻不了天! 想通其中的关节之后,江铭开始变得极其从心,立刻笑著说道: “哈哈,和姐姐开个玩笑罢了,它叫大黄,就叫大黄,肯定叫大黄!” “姐姐”摸了摸江铭的头,满意的笑了: “真乖。” 看著“姐姐”向前走的样子,江铭鬆了一口气,把门关好之后跟了上去。 客厅依旧是那样被烧毁的模样,诡异的血色纹地板,人皮墙壁,人骨桌子,倒在客厅的自动售货机。 一切和之前一样,又好像有些不一样。 看著“姐姐”饶有意思的看著客厅的样子,江铭赶紧上去介绍,说起了瞎话: “姐姐你不知道,这是当下最流行的火焰战损风格,我和妈妈了好大的功夫才装修好的。” 一边说,一边快步往前走去,拍了拍沙发上的脏东西。 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把里面乾净的部分显露在外,铺在沙发上让“姐姐”坐上去,可以说是极尽諂媚。 “来,姐,坐这里。” “姐姐”满意的坐了上去,此刻,江铭敏锐的发现,客厅中的窥视感消失不见。 自己身上那时间割裂的感觉也没了,眼前出现个人面板,上面的理智值居然上升了一点! 要知道这几天理智值除了吃饭和睡觉之外,几乎是一直在掉,而现在居然只是和“姐姐”在同一个房间里,理智值就开始慢慢上升了! 此刻,江铭整个人从身体到心灵,都是这几天来最放鬆的时候。 规则诚不欺我,妈妈的朋友果然有大用! 看著姐姐坐在沙发上,江铭赶紧打开了臥室对照了一下和客厅的时间,发现並没有什么不同。 “那刚才的时间割裂感是怎么回事?” 江铭还没思考一会,“姐姐”的声音就传来了: “喂,小铭,怎么来客人了都不知道招待一下啊,你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姐你別著急,我马上洗点水果过来。” …… 不一会儿,江铭端著一盘子洗好的水果摆到了“姐姐”的面前。 “姐姐”顺手拿起一根香蕉剥了起来,江铭在一旁旁敲侧击: “姐,你这次来要待多长时间啊,要不多待几天。” “姐姐”吃著香蕉,含糊不清的说道: “唔,待多久,不知道啊,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你觉得我应该待多久才好呢?” 待多久才好? 这个问题还需要思考吗? 江铭恨不得把这位诡异克星的“姐姐”一直绑在身边,这样就可以远离那些生死危机了。 於是江铭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开口: “姐,亲姐,我这里有吃有喝,还有狗可以擼,你要不待个三天再走吧,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姐姐”刚好把最后一截香蕉吃完,笑著说道: “嗯,小铭真是有心了,那你要怎么招待姐姐啊~” 她故意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显得俏皮可爱。 江铭狗腿子似的把一根香蕉剥好皮递过去,諂媚的开口: “小弟不才,厨艺还算过得去,正好姐姐你这么早过来,应该还没吃早饭,我亲自下厨招待姐姐。” “哇,小铭这么厉害吗?加油,姐姐相信你。” “姐你稍等片刻。” ……… 一个小时后,江铭把热气腾腾的米饭盛给“姐姐”,桌子上还有几道家常小菜: 番茄炒鸡蛋,青椒肉丝,红烧肉,雷碧鸡翅,三鲜汤。 虽然饭菜寻常,但色香味俱全,这也是江铭这几天以来做得最丰盛的一次。 江铭把还剩下半瓶的雷碧倒给“姐姐”一杯,自己满上,以雷代酒,向“姐姐”敬了一杯,酝酿情绪,感情饱满的说道: “姐,我发誓,只要你愿意留在这里,未来三天,我江某人就是当牛做马也要服侍好你。” “唉,我这人话粗,你別介意,但我的感情是真的,不说了,我干了!” 江铭一杯下肚,尽显英雄豪气! “姐姐”在一旁笑意盈盈的看著这一幕,也喝了一口雷碧,似乎是感觉好喝,又喝了一大口。 江铭见状赶紧帮“姐姐”把饮料再满上,同时殷勤的夹菜: “姐你別光喝饮料,吃点菜,这雷碧鸡翅是我的拿手好菜,你多吃点。” “嗯,小铭真是体贴呢~” “姐你过誉了,再吃点这个,这个也好吃……” 二人在桌上吃得火热,狗子趴在地上一脸不情愿的吃著狗粮看著二人。 ……… 雷过三巡,菜过五味,江铭一边把最后一只雷碧鸡翅夹给“姐姐”,一边发问: “咳,那个,姐,这饭菜味道应该还行吧?” “姐姐”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拿起了剩下的那只雷碧鸡翅: “当然满意,小铭厨艺挺不错的!” 江铭搓了搓手,真诚的问道:“那,姐,未来三天,你要不要留下呢?” “姐姐”咬了两口鸡翅,眯著眼睛说道: “唔,我想想,未来三天……” “姐姐”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打断: “砰砰砰—” 江铭刚准备发火,今天这假李叔怎么来得这么快? 没看到自己正在办大事吗?! 江铭大怒。 但下一刻,门外传来的陌生声音瞬间让江铭如坠冰窖: “喂,小铭在家吗?” “我是张姨,你妈妈托我来照看你一天,快开门啊!” 第20章 绝望 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江铭的身体瞬间僵直住,呆呆的看向眼前的绝色女子。 眼前的女子依旧绝美,美得令人窒息,美得……不像人! 一股寒意自江铭的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了。 江铭立刻动用他受了无数刺激的大脑开始思考当下的情况。 要是门外那个才是妈妈的朋友,那眼前的这个“姐姐”,又是谁呢? 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江铭仔细回忆之前的情况,这位所谓的“姐姐”,好像並没有承认过自己是“妈妈”的朋友,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而且妈妈的朋友,也不应该如此年轻。 而自己为什么会认为她就是妈妈的朋友呢? 是因为她在合適的时间和地点出现了? 这也太巧了吧。 还有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但这根本不重要,自己这名字谁不知道,假妈妈知道,李叔知道,甚至家里的狗也知道! 用这个来判断这位“姐姐”是不是妈妈的朋友一点也不靠谱! 江铭越分析越是汗流浹背。 这么看来,这位“姐姐”,很可能並不是妈妈的朋友,而是和之前的假妈妈一样,是怪物。 门外的那位才是真的妈妈的朋友! 一想到这,江铭就头疼无比,这都什么事啊,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关键这狼还是自己引进来的! 此刻,江铭觉得眼前这“姐姐”是假的概率足有八成。 就在江铭考虑是不是要復刻之前的战术,用自动售货机吸引“姐姐”的注意力,然后开门把妈妈的朋友放进来,让她们打个鱼死网破! 念及此处,江铭目光变得坚定,正要召唤售货机时,眼前的绝色女子面带微笑,开口说道: “小铭,你就真的相信,外面那个是真的?” 此言一出,江铭的脑海瞬间一阵恍惚,顿时“醒悟”过来。 对啊,自己为什么仅凭之前那几个不怎么关键的点,就断定眼前的“姐姐”才是假的呢? 妈妈的朋友之前自己从未见过,她为什么就不能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呢? 毕竟在现实世界中还有忘年交,更別提这诡异的怪谈世界了。 而且自从姐姐出现之后,李叔被赶走,狗子也被压制,自己的异化也停止了。 这都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 江铭移动了一下目光,看向自己眼前的个人面板,上面的理智值正在缓慢上升。 如果姐姐是诡异,或者对自己心怀不轨的话,那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出现! 要知道,自己之前每一次遭遇诡异事件或者怪物时,理智值都会下降,只是有快慢的区別罢了。 而此时,自己的理智值却在上升,这就是姐姐是真的最有力的证据! 所以说,外面那所谓的张姨才是假的,和之前的假妈妈套路如出一辙,是想誆骗自己开门! 自己刚才如此確信眼前的姐姐是假的,而外面的才是真的,难不成,是认知又被篡改了? 嘶~ 这规则怪谈里的怪物竟恐怖如斯! 不过好在,自己已经想明白了! 江铭想通了之后,顿时感觉念头通达,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只不过,江铭还是感到一丝淡淡的违和感。 正要深思的时候,姐姐捂嘴轻笑:“想明白了吧,姐姐怎么可能害你呢?” 门外的敲门声依旧存在,张姨还在门外大喊,江铭选择了无视,笑著回应姐姐: “唉,是我想多了,姐怎么可能害……” 江铭话还没说完,嘴角的笑容就凝固住了,他看著眼前的个人面板,脑海中突兀的冒出一个念头: 我什么时候打开过个人面板?! 这个念头就如同平地的一颗惊雷一般狠狠的在江铭的脑海中炸响,將之前的那丝隱藏极深的违和感给炸了出来! 那就是自姐姐进来之后,自己从未主动打开过个人面板! 但这面板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眼前,自己却没有丝毫怀疑。 要知道,这个人面板除了开始的时候主动出现过,之后都是自己召唤,否则是不可能出现的,这是江铭已经实验过无数次的。 当江铭想通这一点之后,眼前的个人面板迅速消散,露出眼前姐姐那诡异的笑容。 江铭咽了一口口水,心中颤抖,默念道:“打开面板。” 下一刻,简易的屏幕面板出现,上面清晰的写著,理智值:74。 显然,这才是江铭此刻真正的理智值。 刚才的一切都是虚假的,自己的理智值一直没有上升,而是在下降! 看著眼前的姐姐,江铭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默默朝后退去。 但退了两步之后,又停下了脚步,因为他不敢肯定,门外那个是不是真的。 有很大可能,门外那个也是假的! 自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外面那个是真的,难道就凭它自称是妈妈的朋友吗? 说不定是之前的“妈妈”换了个身份又来骗自己。 还有可能是其他的诡异。 说不定到时候自己一开门,那张姨就直接扑上来把自己杀了。 此刻的江铭真可谓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被彻底逼入了绝境! 眼前的情况比之前狗子异化还要危险,毕竟之前自己是能保证,李叔一定会对狗出手,这才敢开门的。 但是现在,要是开门,门外那个要是真的还好,可以帮帮自己。 如果是假的,她们两个有可能不会打起来,而是一起联手先把自己宰了! 姐姐坐在椅子上,戏謔的看著进退维谷的江铭,抽出一张纸擦了擦猩红的嘴角,开口说道: “怎么,我的好弟弟,想出去吗?” “你这是不相信姐姐啊。” 江铭苦笑一声,似乎是认命了,右脚往前走了一步:“唉,姐啊,我怎么能不……” 江铭神色落寞,仿佛已经认命。 但就在姐姐认为江铭已经要屈服的时候,下一刻,江铭的態度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江铭眼中的颓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只见江铭迈出的那只脚猛地发力,狠狠往前一踏,然后脚步微扭,转身,腰部发力,朝门口迅速衝去! 与此同时,数台自动售货机凭空出现,两台朝姐姐头上压去,三台则是挡在了二者的中间。 这兔起鶻落,行云流水的一幕就在短短一瞬间发生! 江铭没有丝毫犹豫,疯狂逃命! 他清楚的知道这位姐姐的实力有多么恐怖,因此他根本不敢奢望这几台自动售货机能起什么作用,只要能拖住她几秒就行。 拖到自己打开房门,把外面那所谓的张姨引进来就好。 没错,江铭的计划依旧是开门! 虽说开门有很大概率会死,但现在的情况是不开门必死无疑! 江铭的求生意志极其顽强,只要有一丝活下来的机会他都会去爭取。 而且九死一生和十死无生,是个正常人都知道怎么选。 江铭的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 那五台自动售货机甚至没有起到一点阻挡的作用,它们甚至都落不下来! 在半空中,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托住,让售货机的一半嵌在屋顶,一半悬停房间。 这一刻,屋子仿佛活了过来,为了容纳规则所召唤出的自动售货机,它猛的拔高了屋子的高度,让售货机整个出现,同时也没有影响到姐姐。 姐姐对此毫不感兴趣,只是看著前面疯狂奔跑的江铭,却没有出手,只是静静的看著。 直到某一刻,她嘴角含笑,轻轻拍掌。 …… 江铭对身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跑,跑快点,再快一点! 他拼尽全力疯狂朝门口跑去,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 手臂伸得老长,只为快一点够到门把手。 平时这短短数米的距离在此刻却显得那么遥远。 终於,江铭接近了门把手,只差一点,就只差一点! 但很可惜,有时候,一点就是永恆。 “啪啪—” 下一刻,江铭眼前的景色瞬间变换,房门消失不见。 出现在眼前的,是姐姐那戏謔的笑容。 於此同时,姐姐头顶的血伞撑开,而那悬停在半空中的五台自动售货机仿佛遭受了巨大的压力,瞬间爆炸。 但好像是它们遭受的压力太过巨大的原因,它们爆炸之后没有產生飞溅的碎片,而是变成了一团团粉末,飘然落下。 粉末落在了狼狈的江铭头上,看著眼前的绝色女子,江铭心中苦涩,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第21章 你就是我亲姐! 姐姐离开椅子,缓缓靠近江铭。 江铭只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和毫不掩饰的杀意向自己席捲而来。 在这重压之下,江铭想后退一步缓解压力,但却悲哀的发现,自己连这样的动作都做不到。 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死死的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姐姐一步步的靠近。 最终,姐姐凑近了江铭的脸,食指挑起江铭的下巴,眼神娇媚,二人看上去曖昧至极。 但身为当事人的江铭可不这么想,他看著这近在咫尺的绝色面庞,瞳孔微缩,冷汗自额头渗出。 江铭的大脑疯狂运转,不断的思考自己活下来的可能性。 但隨著思考的越发深入,江铭的脸色就越发惨白,面对这样恐怖的存在,仿佛一切算计都失去了作用。 姐姐就这么轻佻的看著苦苦挣扎的江铭,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她转头看了看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大黄,又看了看江铭,轻笑一声,开口说道: “小铭,想活下去吗?” “当然想啊!!” 江铭听到这话简直是如听仙乐耳暂明,瞬间大喜过望,毕竟不怕诡异凶,就怕诡异不讲道理。 只要眼前这凶物愿意和自己交流,那自己就可以凭藉这三寸不烂之舌为自己谋出一条生路! 而且以江铭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来说,当处於优势的一方说出这句话时,多半是要求劣势方去做一些事情。 需要用到自己,就说明自己有价值。 而有价值,就代表自己不会死! 一想到这,江铭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阵精芒,充满了求生的欲望! 心中已经下了决定,哪怕需要是这凶物让自己做出一些违背原则,丧尽天良的事情,江铭也只能忍痛做下。 千万不要小看了江铭的求生意志! 此刻,江铭已经准备好要违背原则了。 但下一刻,姐姐说的话就差点让他崩溃: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放过你呢?” 江铭:? 他瞬间傻眼了。 这和自己想的有点不一样啊。 但看著眼前的绝色女子,江铭还是硬著头皮说道: “因为……” “我对你有价值。” 姐姐饶有兴趣的说道:“哦?什么价值。” 江铭大脑飞速运转,但什么也想不出来,毕竟自己就一纯纯弱鸡,甚至穿越到这个世界才四天…… 但看著姐姐的眼神,江铭还是继续硬著头皮开口: “额……” “我,我的价值是,能帮你办事?” 江铭吞吐半天,终於给出一个中庸的答案。 “哦?” “那你说说看,你能帮我办什么事?” 姐姐的脸色变冷,仿佛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感受著周围越发浓郁的杀意,江铭知道,这是她对自己最后的容忍了。 要是自己还给不出满意的答案,或者说,不能体现出自己的价值,那迎接自己的,可能就是死亡! 甚至是,比死亡更残酷的事情! 江铭大脑飞速运转,不断思考,自己到底对这诡异有什么作用,自己对她有什么价值? 要是自己对她一点作用没有,她肯定早就把自己杀了。 但也不一定,或许她进入这间屋子之后,也会受到规则的约束,所以杀不了自己? 但这只是猜测,自己不能全把希望放到这上面。 毕竟连狗子都能找到规则的漏洞,这位姐姐没道理找不出来。 姐姐看著江铭此时的表现,脸色越发冷淡,冷冷开口: “你还有一分钟的时间。” 听到这话,江铭面色越发惨白。 他疯狂的在大脑中不断思索,一条条线索不断碰撞,一幕幕场景仿佛又在眼前重现…… 姐姐只是静静的看著这一幕,过了一会儿之后,她开口说道: “你还有二十五秒。” 江铭呆愣在原地,双目无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 “十,九,八,七……” 一声声倒计时如同索命的钟声,迴荡在房间里,江铭眉头皱起,好像已经思考到了关键的地方。 “三,二……” 伴隨著时间不断减少,空气中的杀意已经到了一个相当浓郁的地步。 姐姐头顶的血伞中,伸出无数苍白的手臂,不断延伸,四周血海翻涌,仿佛有无数冤魂哀嚎……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刻,江铭终於从思索中回过神来了。 他面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一般。 但他的那一双眸子却炯炯有神,眼中不见之前的慌乱,而是充满了自信。 “你不能杀我,因为你是我姐!” 此言一出,房间顿时一寂。 这句话很可笑,它並不像是江铭在证明自己的价值,更像是在打感情牌,说求饶的话一般。 但奇怪的是,当姐姐听到这话之后,愣了一会儿之后又笑了起来,露出满意的神色: “不错,你很聪明。” 看到姐姐的反应,江铭一直紧绷著的心终於放鬆了下来,果然,自己猜对了! 刚才江铭就一直在思考,自己到底能对这诡异有什么价值? 自己肉体凡胎,自己能做到事情,她肯定也能做到,根本不需要自己帮忙。 但是这规则怪谈肯定不会设置必死的局面给自己,自己肯定是有一线生机的,那这生机究竟在何处呢? 江铭陷入了思考,他的思绪不断回溯,回溯到姐姐刚出现的时候,回溯到和李叔对话时,一直回溯到最开始…… “始终牢记你所扮演的角色!” 正是这句看似不起眼的话,让江铭把一切事情都串了起来! 在规则怪谈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要扮演的角色! 不论是真李叔还是假李叔,他们扮演的角色都是自己的邻居。 而且他们存在逻辑漏洞,就像之前自己和真李叔谈话,必须要自己承认家里有狗,他才能形成逻辑闭环。 而狗子也是一样,它在家里扮演的角色是狗,哪怕它能吃人饭,说人话,也始终不是人。 直到刚才姐姐给了它“大黄”的名字,才让它补上最后一环! 而眼前这绝色女子刚出现的时候,就给她自己的身份是“姐姐”,这就是她所扮演的角色! 而她进来之后,和自己聊了天,吃了东西,一起相处许久,但还是差点东西,才使得她姐姐这个身份不够完美。 就像狗子一直差一个名字一样。 毕竟自己虽然一直口头承认她是姐姐,但却並不算得是“真情实感”,或者说,不算打心底里承认这个身份。 毕竟自己对它的定位始终是妈妈的朋友,姐姐更多的只是一个称呼罢了。 所以自己的价值,就是赋予她“姐姐”这个身份! 眼前的绝色女子明媚一笑:“所以,你承认我是你姐了?” 江铭点头,情真意切: “当然。” “你就是我亲姐!” 第22章 你怎么在我家里? 看著眼前姐姐笑靨如的样子,江铭不由得鬆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这一关应该,大概算是过去了。 这诡异现在的身份是自己的姐姐,应该不可能再杀了自己,毕竟杀了弟弟,姐姐还算姐姐吗? 可道理虽说是这么个道理,但在这诡譎的规则怪谈世界,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足为奇,这姐姐也有可能不按套路出牌。 但自己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完了,要是这样都还逃脱不了悲惨的命运的话,那自己就只能认命了…… 怎么可能! 江铭永不放弃! 若是这样这诡异还是执意要杀自己,大不了自己把所有理智值全用了,把自动售货机把这房间都给塞满了,然后开门引怪,来个鱼死网破! 江铭豪气干云,但最终很有可能的结果是鱼死网不破。 毕竟眼前的这诡异实在是太强了,所谓的“家庭守护神”也只能瑟瑟发抖。 姐姐看著眼前面色不断变幻的江铭,也没了逗弄他的心情,直接了当的开口说道: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动手的。” 此言一出,江铭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呼~哈哈,我就说嘛,我姐怎么可能害我。” 姐姐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露出曼妙的曲线。 江铭面不改色,目光向一旁移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姐姐似乎对此毫不在意,她挪动步子,血伞隨之移动,这一幕搞得江铭有些发愣,开口问道: “姐,你要去哪?” 姐姐轻笑一声,靠近江铭:“好弟弟,姐姐当然是要走了啊。” “別啊,再多留几天唄。” 江铭瞬间脱口而出,自己好不容易稳住了这姐姐,攀上了关係,要是她现在离开了,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其他的不说,要是这姐姐走了,狗子能立刻发飆,抢了自己的身份,让自己变成狗! 姐姐嫣然一笑,靠近江铭:“你刚才还怕我怕得要死,怎么现在还捨不得我了?” 江铭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庞,一脸正色: “姐,你说什么胡话,我什么时候害怕过了?” “你可是我姐啊!我就是怕大黄,也不可能怕你的。” 江铭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二人真是什么关係极好的姐弟一般。 然后江铭开始暴露他的最终目的: “姐,你我相见恨晚,你就留下来吧。” “未来三天,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哈哈。” 姐姐笑了笑,然后摆摆手:“你以为你在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 “我要是留下来,妈妈会不高兴的。” “我不能惹妈妈不开心,也不能违反规则。” 这几句话透露出的信息量极大。 她也知道妈妈,也认识妈妈? 这是她原本就知道的? 所以她本来就是妈妈的那个“朋友”? 还是说,这是因为她获得了“姐姐”这个身份之后才得到的信息。 这二者之间的区別可大了去了。 而且自己要遵守规则,狗子要遵守规则,甚至就连她这么强大的存在都要遵守规则。 那是不是意味著,规则怪谈世界中的每一个人或者存在都要遵守规则,甚至包括,妈妈? 江铭的心中有著太多的疑惑,但还没等他问出,姐姐就好像知道了他心中所想,打断了他的提问: “只要你能活下来,自然会清楚这一切,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知晓。” “要是你死了,那就更不需要知道了。” 江铭沉默了。 活下来,就能知晓一切? 姐姐越过江铭,正要离开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来,笑著说道: “送你样东西。” “什么东西?”江铭疑惑。 姐姐轻轻地握了握拳,只见那拳头白皙娇嫩,上面还有淡淡的青筋浮现。 下一刻,一阵破空声传来,拳头在江铭眼中不断放大,耳边传来姐姐好听的声音: “送给你的,就是这个。” 江铭两眼一黑,倒头就睡。 ……… 混乱破败的客厅中,到处都是火焰焚烧的痕跡,好似白骨打磨的餐桌上,一盘盘残羹剩饭摆在上面,无人收拾。 而在餐桌旁边的地上,倒著一个脑袋上包著纱布,额头上有著一个拳头大小的黑印的男人。 “哎呦,真疼啊。” 江铭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不明白,为什么姐姐要在最后关头打自己一拳。 自己应该也没惹怒她吧? 这样的话,自己又违反规则了啊! 只是不知道,这次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正思考著,江铭打开了个人面板,上面的理智值此刻已经到了77。 “甚至比之前还高出三点吗?” 自己可是清楚的记得,在和姐姐翻脸之前,自己的理智值就只有74。 而在之后,自己更是直接召唤了五台自动售货机,耗费了足足十点理智值。 哪怕睡觉可以恢復五点理智值,但还远不可能达到74。 但此时,自己的理智值却是77。 “所以,这和姐姐有关?” 江铭正思考著的时候,突然感觉浑身无力,自己的力气又凭空少了一大截! 一股极其强烈的飢饿感袭来,就像是一整天没有吃饭一样。 “不好!” “现在几点了?” 他迅速转头看向墙上的掛钟,上面的指针正正的指到了4上。 “所以现在是下午四点还是早上四点?” 这个问题十分关键,如果是下午四点,那说明自己还在第四天里,只是睡了六个小时左右。 但要是早上四点,那就说明自己睡了十八个小时!而且还是在客厅里过的夜! 要是其他人遇到这种场面可能会惊慌失措,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所以会直接丧失现在究竟是上午还是下午的概念。 这就非常恐怖了,因为规则中有很多事情是晚上不能做的,就像晚上不能在客厅活动之类的。 要是误判时间,那就会引发一系列后果,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会弄混,最后可能会违反规则而不知,然后死得不明不白! 就像如果其他人这时候醒来,看到四点,就下意识的以为是下午四点,但万一真正的时间是早上四点呢? 这样一来,他之后的所有和时间有关的行为都会被成功带偏。 规则怪谈中,最怕万一! 而按照自己这强烈的飢饿感推断,自己应该是睡了足足十八个小时才对! 但事实並非如此,江铭只睡了六个小时而已。 为什么他如此肯定呢? 因为他有一个十分强大的天赋:自动售货机! 它每天零点都会刷新一次抽奖次数,而且不用的话还能攒著! 所以江铭只需要看一眼自动售货机次数有没有刷新就能完美知道现在是上午还是下午! 看著脑海中那刷新次数为零的售货机,江铭放下心来,看来还没那么夸张,自己只是睡了六个小时。 但这消失的力气和夸张的飢饿感是怎么回事呢? “有点不对劲。” 很快,江铭心中又產生了新的疑惑。 自己在这躺了这么半天,居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毕竟这可是客厅,而不是臥室! 其他的不说,这么好的机会,那大黄居然不来对自己动手,取代自己变成人? 江铭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它也在睡觉? 可是它不是下午五点才睡觉吗?还是说,这也是那位姐姐乾的? 江铭感觉其中有猫腻,他看了看周围,狗子並不在这里。 摸了摸飢饿的肚子,江铭还是决定先填饱肚子。 他召唤出菜刀,以应对突发情况,正准备朝冰箱走过去的时候。 旁边一个略显诧异的声音出现: “你谁啊?” “怎么拿著把菜刀在我家里?” 第23章 是真的又如何? 一旁,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大胖小子拿著一根巨大的棒棒,一边舔著,一边好奇的问道。 看到这凭空出现的小胖子,江铭顿时警觉起来,这小子是哪里来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江铭准备直接给这东西来上一刀。 但到了最后关头,他还是硬生生剎住了这个念头,因为他想起了规则一第一条: 家里有且只有你一个人,如果看到其他人出现,不要回应,立刻回到臥室並锁上臥室门; 如果自己这一刀真的砍了下去,不就说明自己能看到他吗? 这不就算是一种另类的回应吗? 念及此处,江铭顿时收敛杀意,就当看不到这小胖子一样,儘可能自然的走向臥室。 小胖子看江铭不理睬自己,顿时不满的向前走了一步。 “喂,我和你说话呢。” 看著拦在自己必经之路上的小胖子,江铭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自己要是现在绕开他,这就算得上是一种肢体上的“回应”。 对小胖子拦路行为的回应。 於是江铭还是当看不见他,直接硬著头皮接著往前走。 刷! 令江铭感到意外的是,自己的身体居然毫无阻碍的就穿过了小胖子的身体。 就好像这小胖子根本没有实体一样。 这就有些奇怪了,按照那本日记里所说的,这些凭空多出来的,自称这是他们家的人应该有实体才对。 毕竟原主小江就被那小铭打了好几次。 “哇——” 这时,一阵哇哇大哭从身后传来,声音悽惨,感情丰富,真是让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爸,有坏人,他把我撞到了,还把我的棒棒撞碎了……” 但心如铁石的江铭没有理会丝毫,甚至脚步都没有加快半分。 下一刻,一个粗獷的男人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焦急与恼怒: “你谁啊?” “不仅拿著菜刀在我家里晃,还把我孩子弄哭了,过来道歉。” 江铭当然不会理会,很快,那男子就三步並做两步,快速追上江铭,走到他的前面,伸开手臂,拦住江铭。 “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解释,不然我不可能让你走!” 看到江铭依旧无动於衷的样子,男人急了,直接举起巴掌就朝江铭扇去。 不出意料的,男人的巴掌直接从江铭脸上穿过去,没有造成一丝伤害。 反而是男人哀嚎一声,抱著手臂痛呼起来。 “哎呦,真疼啊。” “他二舅,三叔,七姑,八姨,快出来,有人不仅把咱们小鸣弄哭了,还把我给打了。” 话音刚落,喧闹的声音背后就立刻传来: “不是谁这么大胆,跑我们家里打人来了。” “三叔,他手里还有刀,要不还是算了吧。” “刀?刀算什么?这人跑咱们家里来,还把咱们人打了,怎么能算了!” “咱们还是看太爷怎么拿主意吧。” “要我说……” 听著背后那七七八八的討论声,怕是足有十几人之多,让江铭不由得怀疑,就自己身后那么屁大点地方,真的能站这么多人? 而且根据那日记里写的,明明那小江自己在家,家里只多出来了一个和他一样大的孩子。 怎么到自己这里,就变成一个家族了? …… 很快,后面的眾人就追上了江铭。 他们十几人围著江铭,有老有少,胖瘦各异,先后出手试探。 有臂青年直接抡拳打向江铭,江铭不为所动,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哪怕这是真的又如何?大不了挨上一拳。 因此江铭直接无视了他,身后传来臂青年的痛呼。 有一个十六七岁少女,绑著高马尾,穿著白色衬衫,看上去青涩无比。 只见她羞涩一笑,拿著一把剪刀狠狠剪向江铭的下体。 江铭面色淡然,依旧不为所动,哪怕这是真的又如何? 烦恼之根,身外之物,没了也无伤大雅! 江铭越过少女,少女的身体如风般消散。 下一刻,眼前出现一名挺著油肚的中年男人。 他满脸油腻,鬍子拉碴,嘴皮外翻,三层下巴摺叠,一颗又一颗的痘痘遍布全脸,看上去噁心至极。 这时,只见他双眼含情脉脉,向江铭深情一吻! 此时的江铭…… 依旧不为所动! 哪怕这是真的,那又如何?! 骨肉皮囊,百年之后不过一堆黄土,不该如此看重。 江铭的意志,无比顽强! …… 就这样,江铭越过了一人又一人,终於,他穿过人群,看到了眼前的臥室。 江铭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气,但面上不变,依旧神色如常,朝前走去。 突然,臥室前方一阵波动,一个老头正正的立在前方,挡住了臥室,而之前所有人都聚在两边。 老头头髮白,满脸褶皱,看上去苍老无比,但偏偏戴著一副墨镜,身上掛著好几条大金炼子,手里拿著一把大砍刀。 看到江铭走来,老头举起手里的大刀,朝著江铭的脑袋狠狠劈下! 江铭面色不变,依旧不为所动,哪怕这是真的,这砍刀也就把自己劈成两半罢了。 人活百年,不过沧海一粟,生死之事,无甚重要。 …… 老头举起手中的大刀朝著眼前的人类脑袋上劈下,眼中爆发出精光: 终於上当了! 一般来说,它们能看见眼前这人类的,但只要眼前这人类不回应它们,它们就无法伤害到他。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仅它们整个家族的人都出来了,而且最为关键的是,就算那人类不回应它,它也能够出手。 虽然只有一次机会,但也足够了。 之前它让其他人故意出手,就算为了放鬆这人类的警惕性,让它在脑子里形成它们伤害不了他的印象。 最后在他立刻就要走入臥室,最为放鬆的时候,它一举出手,肯定可以建功! 而看这人类的样子,也確实落入了自己的陷阱。 嘖嘖嘖,这人类要怪就怪他运气不好吧,如果是之前,还真让他跑了,但偏偏这次,它能出手! …… “唰!” 看著朝自己劈来的大刀,江铭面色平静无比,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所以依旧没有躲闪…… 才怪! 正常来说,经过前面的铺垫,江铭觉得刀是假的可能性很大,他应该像之前那样无视,然后走进臥室才对。 而江铭也確实觉得那刀有很大概率是假的。 但是江铭除了拥有意志顽强的优良品质之外,他还有另一个更加优秀的品质: 他的求生欲很强! 简单来说,江铭怕死,很怕! 这么大一把刀朝自己砍下来,如果是真的,那自己肯定死得不能再死了啊!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脑海中理智的分析。 其他的他都敢赌,但这个,江铭真不敢,哪怕江铭觉得有很大概率是假的,他也不敢赌。 因为赌输了,就死了! 所以江铭没有丝毫犹豫,在那砍刀落下的一瞬间,瞬间挥刀上劈,削铁如泥的菜刀直接把那砍刀劈成两半! 哐当! 这一刀下去,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看著江铭,眼中满是贪婪与诡异。 江铭的怕死救了他一命,但是…… 短暂的沉寂之后,一阵更大的喧闹声爆发: “你,看到我们了!” “哈哈哈,他回应我们了。” “爹,你看,我没骗你。” “……” 眾人大笑,贪婪的朝江铭扑来。 哼— 江铭冷笑一声,微微朝后退了一步。 “本来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打破规则来著,但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下一刻。 啪啪! 嘭嘭! 伴隨著两道响指声,两台巨大的自动售货机凭空出现,直接朝眾人压去! 眾人显然没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慌乱之下,前脚踩后脚,相互推搡,哀嚎声一片,最终被售货机狠狠压下。 但对面人数眾多,售货机不可能全部压住,还有不少人只是因为刚才的推搡倒在了地上。 江铭趁此机会迅速踩著售货机冲向臥室。 但很快,江铭默默的退了回来,因为他在售货机一旁露出的脸里,看到了一张油腻噁心的脸。 狠狠的踹了几脚,又啐了一口唾沫之后,江铭这才衝进臥室,把门重重关上! 第24章 岂不美哉? 关门,上锁,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嘭嘭! 门外传来自动售货机被推翻的声音,紧接著就是眾人砸门和辱骂的声音。 “砰砰砰!” “狗日的,快给老子出来!” “奶奶个熊,到我家里不仅打人,还把房子给占了,再不出来我就报警了。” “呜呜,二叔,我的臥室……” “……” 江铭对此自然是无动於衷,因为外面这群“人”,或者说东西,实在是太弱了。 日记里,连那个白色独眼怪物都能按著小铭打,虽说到自己这里诡异的人数和实力有所提高,但也强不到那里去。 面对比大门更稳固的臥室门,江铭並不觉得它们能够砸开。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说不得过个几分钟,他们就会直接消失不见。 五分钟后,砸门声依旧没有任何减缓,甚至骂得越来越难听了。 这让江铭都有了一丝火气,正想著要不要隔空再丟俩自动售货机出去时,一声犬吠压过了辱骂声。 “汪!汪!” 听到这声音,门外的声响顿时消失不见。 江铭心中瞭然,这应该是狗子出手了,虽然它对自己心怀不轨,但好歹有著一个家庭守护神的名头,对付这些弱小的诡异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门外狗子拖著沉重的步伐巡视客厅,慢慢的,脚步声不断靠近臥室。 这让江铭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手中菜刀出现。 但好在,狗子只是在臥室门口停留了一会儿之后就离开了。 一切重归平静。 感受著这久违的平静,江铭这才有时间整理思考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他拿出一张崭新的纸,开始写写画画。 二十分钟后,江铭揉了揉眉心,终於將一切都整理完毕了,心中的疑问不少反多。 今天发生的事情很多,首先就是“姐姐”的事情了,她一出场就帮自己解决了狗子的大问题,但之后却又对自己表现出杀意。 自己到现在都搞不清她究竟是不是妈妈的朋友。 她一度將自己逼入最危险的境地! 但最终的结果是好的,自己成功稳住了她,解决了麻烦。 “但她最后为什么要打我一拳呢?” 江铭摸了摸自己发黑的额头,真疼。 “就是单纯为了打我一拳吗?” 就因为这,江铭还在客厅昏睡了六个小时,还违反了规则。 可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就只是为了打我一拳,或者让我违反规则吗? 可要是自己违反了规则的话,为什么现在一点异常都没有发生? 是时候未到,还是异常已经发生,只是自己没有察觉到。 又或者说,这规则乾脆就是假的? 江铭百思不得其解。 江铭思索半天,最终隱隱感觉姐姐的这一拳中蕴含著很重要的信息,甚至和这个规则怪谈最终的答案有著密切关係。 但是,此时的江铭想不出来。 摇了摇头,江铭想起了另一个反常的存在,那就是狗子。 这狗阴险狡诈,想变成人都快想疯了,刚才自己昏睡的大好机会,居然不动手? 这很奇怪。 而江铭刚才醒了之后,就被那群“人”给拦住了。 自己和那群人的交手时间並不算长,毕竟客厅到臥室的距离就这么点。 而狗子之前一直不出手,只有在那群人砸门砸了五分钟之后才出手,它身为守护神,对这些东西不该如此容忍。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就是它被什么东西拖住了,抽不开身,但是这房子里怎么可能有东西可以拖住它? 姐姐已经走了,它在这房子里就是无敌的存在! 这个猜测不成立,那就只剩下第二种猜测了: “所以它刚才真是在睡觉?” “让我想想,狗子平时一般是下午五点睡觉,晚上十一点左右起,这中间的时间是六个小时。” “而刚才姐姐打昏我的时间差不多是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刚好六个小时。” “若是狗子刚才和我一样在睡觉,那它睡和醒的时间,和之前的时间长度確实相同。” 不过这,又意味著什么呢? 狗子居然选择和自己同时睡觉,这可和它之前的行为不符合啊。 江铭觉得这里面必定有什么秘密,毕竟之前那机械音就说过,时间是非常重要的。 江铭陷入了沉思。 “睡觉?时间?” “第七天时妈妈会回来……” “臥室和客厅的时钟……” “……” 但这种沉思状態並没有持续很久,不一会儿,肚子的咕嚕声把江铭拉回现实。 江铭皱眉感受了一下虚弱的身体,那流失的力气。 “刚才我就有这个疑惑了,不就是一顿午饭没有吃吗?怎么会这么夸张,就像一天没吃饭了一样。” “是隨著时间的推移,违反规则的代价越来越大了?还是因为那位姐姐的缘故,或者是狗子的原因?” 可能的原因太多,江铭不能肯定,但毫无疑问的是,他现在必须去吃点东西了,不然体力流失得会更快! 江铭抬头看了看时间,4:35。 “这……距离狗子平常睡觉的时间还差25分钟,稳妥起见,我是不是应该等25分钟再出去呢?” “虽说刚才狗子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不见了,但这傢伙奸诈狡猾,说不定还在门口蹲著,就等我出门的时候偷袭我。” “这么看来,等上25分钟再出去才稳妥。” 但很快,江铭又开始纠结起来了。 “但狗子今天已经睡过觉了,难说它待会还会不会去睡觉。” “要是它不去睡觉,自己等的时间越长,力气流失得越多。” 江铭思索半天之后,还是觉得等一会儿最为稳妥。 就在他准备坐回去的时候,江铭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我为什么要躲著它?” “我直接把它砍死了,岂不美哉?” 这个想法看似荒谬,但却迅速在江铭脑海中生根发芽。 虽说自己现在这想法,好像和恐怖片里作死的那些主角差不多。 自己本来就打不过狗子,现在过去不就是找死吗? 江铭自然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但同样,他也明白,他现在和狗子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它想搞江铭,江铭也不可能放过它! 哪怕自己能躲得了一时,能躲得了一世吗? 而且就算自己躲起来,房间就这么大,迟早会被狗子找出来,哪怕一直藏在臥室也不一定安全。 根据自己的观察推测,隨著时间的不断流逝,规则怪谈中的诡异会不断变强。 就像第二天出现了那个假妈妈,结果第四天出现的“姐姐”更加恐怖。 李叔在第二天的异化,最多只是脸变得恐怖点,不能伤害自己。 第三天,那个吃人心的李叔,甚至仅仅凭藉砸门声和叫声,就让门內的江铭感到极致的痛苦! 江铭差点被活活痛死! 而到了第四天,李叔不仅显露了真身,还能衝进屋子里和狗子打得有来有回。 狗子也是一样,前两天毫无异常,但尝到血腥味之后,迅速异化,仅仅只是一天,就已经要完全变成人了! 而它现在还得到了名字! 想到这里,江铭又看向了那几张写著规则的纸条,看著上面的几条规则: 规则三第六条:家里是安全的,不要让別人进来; 规则三第七条:门会阻挡门外的怪物; 此前江铭正是利用这两点规则,让规则之间產生碰撞,这才能躲过两位李叔的討债。 但这第六条规则,江铭却是不敢苟同,因为家里一点都不安全! 也不对,至少前两天,家里確实十分安全,隨著时间不断流逝之后,这才发生改变和异化。 所以说,规则怪谈里的规则可能会隨著时间发生异变吗? 原先正確的规则可能到之后就不正確了! 想到这个可能,江铭心中一凛,要是这样的话,可能连那第七条规则,门会阻挡门外的怪物也可能发生改变? 所以隨著时间流逝,这些诡异,包括狗子,必然会变得越来越强大! 说不定到了第六天,第七天,连臥室都不是安全的了! 而反观自己,理智值不断降低,浑身掛彩,甚至体力也在减少…… 若是什么都不做,只想著躲避,那自己最终的结局必然是死路一条! 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只要自己把它们全乾死了,那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江铭越想越是兴奋。 但自己这么冒失的衝出去,必然是打不过狗子的,只能是去送菜。 虽说自己要主动出击,但怎么打,还需要研究一下。 …… 片刻后,江铭脑海中计划成形,眼中精芒闪烁! 自己的这个计划风险很大,但收益也很高! 要是成功,那自己的一切债务都可以一笔勾销,扫清一切障碍,直接通关! 江铭思索妥当,念头通达。 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江铭拿起两块橡皮揣在兜里,又抽出一根结实的绳子,然后拿起菜刀,杀气腾腾的一脚踹开臥室门。 第25章 执念 臥室外,似人似狗的大黄静静的守候在臥室门口,就像一只狡诈的鬣狗。 它人立而起,眼中满是贪婪与渴望,它得到了一切人该有的东西,只差將江铭彻底异化为狗,它就能得到一切! “我什么都不缺了!” 狗子如是想到。 它一边等候,一边看向客厅的时钟,已经快要到五点了。 狗子看到这时间不免有些烦躁,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本来这次蹲守,它就没抱多大的希望能成功偷袭江铭。 毕竟它和江铭交过手,深知这人类的狡诈,以他的个性,必然是会到五点之后才走出臥室。 虽说机会不大,但狗子依旧坚守在这里,它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它想变成人! 这已经是它的执念了! 这次机会已经是它变人最容易的一次了,要是失败,之后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它所不能接受的! 但哪怕付出那样的代价,之后变人的机会依旧渺茫。 就在这时,臥室內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狗子眼前一亮,难道这小子要出来了? 它顿时摆好架势,想趁江铭不注意直接偷袭! 嘭! 下一刻,臥室门被狠狠踹开,一道人影从中衝出! 狗子大喜,正准备扑上去时,一个巨大的阴影自上空砸下。 狗子见此,暗骂一声,向后退去。 “这小子果然狡猾,人还没出来,先把这售货机丟了出来!” 衝出来的江铭见此哈哈一笑,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狗子贼心不死。 幸好自己足够谨慎,出门之前先丟两台售货机,左边一台,右边一台。 这样无论狗子躲在哪边都没有用了。 至於狗子在正面? 江铭拿著菜刀,自认为能拖延一二。 看到狗子吃瘪,江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门口跑去。 狗子见到这情景,自然知道江铭打的什么算盘,顿时嗤笑一声: “又想故技重施?哪怕你这次再把那诡异引进来,又有什么用?” “它之前都打不过我,更別说现在了。” 江铭丝毫不理会,只是继续朝门口跑去。 唰! 一阵破空声传来,两只诡异的眼珠虫子向江铭衝去,但江铭对它们早有防备。 一个迅捷的转身绕过其中一只,然后横握菜刀,直接把另一只拍飞。 至於为什么不砍呢? 那自然是因为砍的话,那虫子太小,和刀刃的接触面积太小,江铭没把握能砍中。 就在江铭连过两只眼珠虫子,右手挥刀,脚步刚停,正是空门大开的时候。 那只似人手似狗爪的手掌自侧面袭来,它的目標,赫然是江铭的脸庞! 江铭没有丝毫慌张,甚至没有去理会这只手掌,依旧向前衝去。 下一刻,一颗刺很多的仙人球凭空出现,诡异手掌来不及反应,直接握了上去! 然后就和仙人掌一起倒地抽搐。 身后的狗子见到自己的伎俩都被一一拦下,竟也丝毫不慌,甚至没有起身去追赶江铭。 就在江铭距离门口一步之遥的时候,狗子面露残忍的微笑,扯出古怪的嗓音说了一个字: “变!” 话音刚落,门口的江铭顿时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迅速发生变化! 一米八的身高迅速缩水,只是短短一瞬,就只有一米四的身高了,宽大的衣服和裤子罩在他的身上。 黄色的狗毛在身上贪婪的生长,脊背不受控制的弯曲,佝僂起来,身体內的骨头在不断碰撞粉碎,手指开始併拢起来! 此刻,江铭只觉得站立都成了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只想双手双脚著地,匍匐著。 脑海中,那种时间割裂的感觉又一次出现,这种仿佛作用於灵魂上的感觉让江铭很不舒服,甚至是痛苦! 江铭身体这恐怖的异化,只发生在短短一瞬间! 现在他的全身上下,唯一没有发生异化的地方就是脑袋了。 此刻的他,瘦小的身体,顶著一个巨大的脑袋,活脱脱就像一个怪物。 而对面的狗子,身姿则是越发挺拔。 此刻的二者相比较,居然是狗子比江铭更像人! 狗子缓缓走来,声音越发圆润,带著嘲弄: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故技重施罢了。” “虽说你就算把那李叔引进来,我也毫不畏惧,但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別让你出去了。” “而且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比我还像一只狗,你要是出去,你猜猜那李叔是会杀谁呢?哈哈哈!” 这是狗子的威胁,而在威胁过后,狗子又开始放出筹码,诱惑江铭。 “而且你也不需要反抗,现在大局已定,你乖乖的变成狗,等下一个人来,说不定你还有机会变回来呢。” 狗子的声音极尽讽刺,但同时,它提高速度,迅速靠近江铭。 只有將江铭抓到手里,这一切才能结束,自己才能安心! 若是一般人,陷入这样的境地中,说不定早就束手就擒,而且狗子还贴心的给出了一条“退路”。 有狗子成功的例子在这,估计有很大一部分人会屈服。 但江铭的回应是: 砰砰!!! 两台庞大的自动售货机落在二者中间。 江铭冷笑一声,自己怕死是不假,但变成狗浑浑噩噩的过日子,自己是不愿意的,这比自己得渐冻症,躺在医院的病房还要难受! 要知道,狗子在吃到人血之前,一切行为表现可是和正常狗没什么区別的! 虽然自己现在落得如此境地,但只要计划成功,那一切都还有转机。 至於狗子这提议,反正自己计划失败之后,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所以江铭丝毫不理会狗子的提议。 …… 狗子微微皱眉,看向眼前的两台自动售货机。 这对於它来说並不算阻碍,但让它感到麻烦的是江铭这反抗的意志。 果然,还是要把他抓到手里才能安心啊。 没有丝毫犹豫,狗子施展全力,仅仅只是片刻之后,两台售货机就像脆弱的纸张一般被彻底撕碎。 但撕碎之后,后面的情景顿时让狗子傻眼了: 后面是一台接著一台,层层叠叠,重复叠加在一起的自动售货机! “这……” 狗子头皮发麻,虽说这种数量的自动售货机对於自己来说也只是稍费工夫罢了,这种事情江铭自己也应该清楚。 但他还是做了,而以自己对他的了解来说,他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 现在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显然所图甚大! 而他现在还能做什么呢? 他靠近门口,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出去找那位李叔求援。 可是那位李叔是要吃狗肉的啊! 以他现在的样子出去,会被李叔直接吃掉的! 要是他死了,自己就变不成人了啊! 一想到这,狗子心中焦急,瞬间变得癲狂起来。 也顾不上继续转化人类了,直接身体猛的膨胀,咆哮一声! 一根根坚硬如铁的长髮刺破皮肤,利爪重新从手上长出,开始用尽全力,誓要將眼前这些烦人的铁疙瘩撕个粉碎! …… 门外的佝僂的江铭拖著宽大的衣服,脚步歪歪扭扭的,他的眼中布满血丝,满是疲惫。 他刚才一口气召唤了七台自动售货机! 这已经是现在自己的极限了,个人面板上的理智值已经跌到了55。 他还需要留著些理智值以备不时之需。 江铭有预感,要是理智值跌落50以下,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哪怕没有跌到50以下,自己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耳边不再是那似远似近的呢喃声,而是传来一阵阵古怪的诵经声,吟唱声…… 脑子中不断浮现一些曾经没有的画面,脾气逐渐变得暴虐,就好像,有一个第二,甚至是第三人格要分裂而出一般! 眼前不断浮现出一些惊悚的画面,楼道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穿著寿衣,画著夸张腮红的小孩,脸色苍白,它掛著诡异的笑容朝江铭打招呼…… 江铭眼前一晃,小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 楼道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颗颗苍白的人头,脖颈上掛著一根根从虚空中延伸出的线,人头气球们隨风飘荡,一起盯著江铭…… 诸多诡异怪奇的感受与那时间割裂感混合交融在一起,简直要把现在的江铭搞疯了! 江铭看著这诡譎的一幕,精神快要崩溃! 他强忍痛苦,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怪物的咆哮,飞溅的铁皮碎片…… 他明白,自己拖不了狗子多久。 看了看自己已经快要完全异化成狗爪的左手,江铭眼神发狠,用还略显完整的右手举起菜刀,狠狠砍下! “啊!!” 第26章 阳谋 嘭嘭嘭!! 哐当! 一阵又一阵肉体与钢铁碰撞的声音响起,很快,狗子就將一切障碍撕碎。 出现在它眼前的,正是大开的房门。 而在房门正对面,江铭正一脸痛苦的倒在地上昏迷。 见此情景,狗子顿时了悟,这小子一口气召唤了这么多售货机,付出的代价应该不小,这就是下场。 狗子正想衝出去时,它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本能的谨慎心理开始作祟,只见它眯起眼睛开始思索。 不对劲,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劲! 江铭衝出大门之后,肯定是会去找那位李叔的,而现在他却倒在这里,就倒在门口的正对面,这怎么看怎么像陷阱。 哪怕用江铭付出的代价太过严重,导致他走不到李叔门口来解释,也好像行得通? 但狗子是何等谨慎的存在,所以它决定再观察观察。 毕竟自己现在还占著个家庭守护神的名头,在家里是自己的优势主场,要是出去,实力就会下降几分…… 但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一阵阵血腥味,狗子鼻翼微动,朝血腥味的来源看去,那赫然是江铭倒下的地方。 狗子仔细看去,顿时破口大骂: “艹!他的手怎么断了!” 只见此刻江铭的左手手掌被连根砍下,血像不要钱一样流了出来,而左手手掌则是不见踪跡。 狗子顿时惊慌不已,要是这小子因为失血过多死掉了,那自己还怎么变成人? 当下也顾不得什么陷阱不陷阱了,就算真是陷阱,此刻的它,也必须得去! 狗子瞬间肌肉紧绷,直接朝江铭飞速衝去,它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他带回去! 就在狗子衝出去的同时,楼道的阴影中,一个庞然大物立刻出现,用它那宽厚的身体將狗子撞飞出去! 这衝出来的怪物浑身红毛,前后各有一张脸,只不过这时后面的脸眼睛是闭著的,好像陷入了沉睡。 正面的脸上,六只眼睛均匀排列两边,三只舌头舔舐嘴角,发黄的唾液滴下。 不用多说,这怪物就是那个爱吃狗肉的李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狗子被扑倒在地,但凭藉著强大的实力迅速起身,看著眼前嗜血疯狂的李叔,不由得感到震惊。 “他居然真的把这傢伙找来了,不应该啊,按理说,他顶著那副身体,这傢伙应该一见面就把他撕碎了才对。” 狗子虽然吃惊,但没有丝毫慌乱,毕竟这李叔本来实力就不如自己,哪怕现在是在外面,它也一样打不过自己! 但为了稳妥起见,自己还是把战场转移到房间里。 狗子一边和李叔缠斗,一边这么想著。 但当他把目光放到门口时,却突然发现,门居然被关上了! 自己的算盘落空了! 只见刚才还昏迷的江铭虚弱的靠在门边,將手里的钥匙放进兜里,对狗子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狗子气得牙痒痒,但就是这么一分神,李叔重重的一拳直接挥在它的脸上,狗子倒飞出去,將楼道內的迷雾撕开一个大口子。 狗子愤怒的站起身子,咆哮一声,接著和李叔接著缠斗在一起。 二者的嘶吼声在空荡的楼道里不断迴响,拳拳到肉的痛感更是激发起了它们的凶性。 楼道內的迷雾在二者的缠斗中被撕裂,头顶那昏黄的楼道灯摇晃得更加厉害…… 江铭看著这一幕,艰难的拿出一根绳子,用嘴和手相互配合,將失去左手的手腕牢牢绑住,这才使得出血量略微减少。 想到刚才和李叔谈判的凶险,脸色苍白的江铭还是感到有些后怕。 “果然,面对这些诡异,自己硬拼是完全没有胜算的,只有利用规则,才有一线生机……” …… 刚才江铭衝出房间之后,直接砍下了左掌小指! 身体因为这剧烈的疼痛而发颤,但他却不敢停留半分,用尽全身力气,颤颤巍巍的跑向1203。 砰砰— 急促而短暂的两声敲门声响起。 里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剧烈的喘息声,仿佛在压抑著什么。 很快,门被重重打开。 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先是一愣,然后在看清江铭这副模样之后,眼中霎时爆发出精芒,贪婪与渴望几乎已经形成实质! 没有丝毫犹豫,李叔的身体猛地膨胀,怪物真身再次出现,巨大的利爪朝江铭抓去。 李叔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它就是奔著杀了江铭来的! 可想而知,若是此刻的江铭被这利爪来上一下,那必死无疑。 但江铭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了,早在开门的一瞬间,他就向门內丟了一块橡皮擦,这是拜访邻居的“礼物”。 规则四第六条:拜访邻居需要带礼物,空手过去是不好的行为; 就在橡皮丟出的一瞬间,江铭右手高高举起,將其中的那几乎已经异化为狗爪的小指递给李叔,开口大声说道: “李叔,我想请求你的帮助!” “我要你待会帮我拦住从1202里出来的『大黄』!” 此言一出,李叔顿时呆住。 看到李叔这种反应,江铭鬆了一口气,果然,自己推理得没错。 规则四第二条:你可以向邻居请求帮助,但之后,你也不能拒绝邻居的要求; 这条规则很有趣,自己是向邻居请求帮助,而这个“请求”,就十分有意思。 这代表邻居可以选择帮助自己,也可以选择不帮助自己,全在邻居一念之间。 而之后,自己却不能拒绝邻居的要求,这显然就是不平等条约了。 而且规则是说了自己不能拒绝邻居的要求,却没说是几次。 这就意味著邻居可以向自己提无数次要求,还都不能拒绝! 这条规则真可谓是无赖至极。 但江铭敏锐的觉察到其中的漏洞,这规则说自己之后不能拒绝邻居的要求,但没说自己不能再一次向邻居请求帮助! 所以自己只要在完成邻居的上一个要求之后迅速提出自己新的请求,那邻居就不可能接著让自己去做第二件事! 就算要做,也是要等到完成自己的请求,或者拒绝之后! 之前自己请求过李叔的帮助,而李叔要的东西是一块狗肉,现在自己献上了小指,已经完成了闭环。 所以理论上,只要自己请求的速度够快,是可以做到和邻居相对公平的“互帮互助”。 至於为什么是理论上,那自然就是因为邻居有权利拒绝自己的请求。 那为什么江铭如此肯定李叔一定会接受自己的条件呢? 自然是因为另一条规则。 规则四第五条:真邻居很喜欢吃狗肉,不要让大黄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这条规则江铭之前很单纯的以为,因为大黄是狗,所以不要让它出现在真邻居的视野里。 现在想来,並非如此,大黄可以不是狗,也可以是人。 江铭可以不是人,也可以是狗。 所以这真邻居不仅喜欢吃狗肉,所以还对“大黄”这个名字有著独特的仇恨buff? 而狗子得到的名字正是大黄,是那位姐姐亲口起的,当时狗子还很开心…… 也正是这几条规则累加之下,江铭才敢做出这样的推测,李叔一定会接受的。 那要是推理错误呢? 没办法了,只能再召唤一台售货机阻挡一下,然后重投狗子的怀抱了,毕竟狗子只想变人,而李叔是真的会吃了自己! 言归正传,在江铭的请求说出口之后,李叔庞大的身体立刻变得僵直,眼中闪过恼怒与纠结,然后呆愣,最后恢復清明。 它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和什么做对抗,但最终什么也做不到…… 它回过神来,將那一截小指吞入口中,眼神贪婪的看著江铭,开口说道: “当然可以,不过你这狗肉,太少了!” 江铭一愣,这李叔之前明明说的是只要狗肉就行,没有限制种类或者数量多少,而此刻却嫌弃起了狗肉太少…… 果然,隨著时间不断流逝,这些诡异都在发生变化! 江铭听著背后房间传来的声响,心里发狠,直接拿起菜刀,又砍下了一根手指! 极致的痛苦袭来,但这时的江铭只是闷哼一声,颤抖著將手指拿给李叔。 李叔一口吞下,眼中的贪婪不减丝毫: “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你!” 江铭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但还是忍了下来。 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眼中满是疯狂和坚定,然后直接毫不犹豫的一刀砍下。 “啊!!”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一只已经大半异化为狗爪的残缺左掌飞出,鲜血喷涌而出! 李叔满脸血腥,將这左手捡起,然后向上一拋,巨嘴张开。 “嘎吱—嘎吱—” “不错,份量够了,不过事成之后,我要吃了你!” 江铭瘫倒在地,听到李叔的这个要求之后,勉强站起身来,直接答应下来,但还是耍了一个心眼: “可以,事成之后,我这一身狗肉你隨便吃!” 李叔对於江铭的这句话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似乎是认可了。 在它看来,江铭此时已经和狗没什么太大的区別了,所以这么说和吃了他完全是一个意思。 搞定李叔之后,江铭悬著的心终於放了大半下来,立刻拖著残躯到门对面躺下装死。 老实说,这个陷阱非常的幼稚,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不对劲。 但很多时候,布置陷阱的形式並不重要,只要陷阱中有足够打动人心的利益,那这个陷阱,就是有用的。 狗子看到自己这副悽惨的模样,肯定怕自己会直接死掉,所以哪怕是陷阱,它也一定会钻。 这是阳谋,只要狗子还想变人,就一定会上当! 李叔贪婪的看了几眼江铭的肉身,走入楼道的迷雾中…… …… 嘭! 楼道內的怪物依旧在廝杀,李叔此刻已经彻底疯魔,出手大开大合,毫不顾忌周围环境。 但狗子一直心繫江铭,不断把战场往远离江铭的地方拉,但是楼道就这么大,这战场又能移到哪里去呢? 所以狗子只能处处收力,分出心神来照看江铭。 但就算如此,此刻的战局中,李叔依旧落於下风,可以预料到的是,若是再这样拖下去,李叔必败无疑! 江铭对场上的情况自然是了解得一清二楚的,不过他本来也没抱什么李叔能打贏狗子的期望。 江铭又看了看场上的情况,拖著疲惫的身躯走向另一边的房间,1201的门口。 砰砰! 轻轻敲击房门,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开门的一瞬间,江铭丟进一块橡皮擦,用尽全身力气大声说道: “李叔,你要的人心我帮你找来了!” 第27章 四败俱伤 “人心!!” “我的人心!!” “快!快给我!我快要受不了了!!” 悽厉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下一刻,一个庞大的身影衝出房间。 这怪物的外形和另一个李叔相差不大,唯一的区別就是,这怪物浑身上下的毛髮都是绿色的,一滴滴带著恶臭的尸水自绿色的毛髮上滴落…… 刚一出场,它就將目光看向了门口的江铭,但此时的江铭身形佝僂,不足一米四,黄色的毛髮遍布全身。 可以说除了脑袋之外,就没有一个地方是和人搭边的,对於这样的存在,李叔自然是没有兴趣的。 这时,江铭抬了抬下巴,示意李叔朝一旁看去: “喏,李叔,你要的人心就在那里。” 李叔顺著江铭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威猛高大的身影在和另一只看不清楚的怪物缠斗著。 那身影身姿挺拔,白皙的皮肤外露,虽有著利爪长毛,但毫无疑问,比起眼前的江铭,大黄更接近於人类。 李叔鼻翼微动,顿时眼前一亮。 不错,他不仅长得像人,甚至身上这人味也浓郁至极,必然是人类无疑! 於是已经饥渴了数天的李叔眼中血丝遍布,瞬间冲了进去,在狗子身上嘶咬起来。 “啊!!” “杂种!你们这两个杂种!!” 狗子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一个大亏,不再保留任何实力,开始对二者疯狂进攻! …… 呼~ 江铭靠著门板长舒了一口气,他现在正在李叔的家里。 之前自己在外面安然无恙是因为狗子有所忌惮,在护自己周全。 而现在两个李叔一起上,狗子自顾不暇,必然会全力出手,自己要是还在外面,估计没几分钟就被战斗余波扫死了。 “轰!轰!” 听著外面激烈的战斗声,江铭靠著门板喃喃道: “打吧,打吧,最好都死了才好……” 此刻江铭的大脑昏昏沉沉的,这不仅仅是因为理智值过低的原因,还有他失血过多所导致的。 不过这也在江铭的预料之中,江铭的习惯就是未虑胜,先忧败,他一向会將事情往最坏的地方考虑。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他最坏的结果,是失去一只手臂! 不过好在,江铭只失去了一只左手。 嗯…… 好像也不怎么好…… 失去一只手掌所付出的代价比江铭想像的还要大,在它所带来的连锁反应中,那极致的痛苦反而是危害最小的了。 就像那些幻觉已经越来越真实了。 就比如现在,江铭旁边就有一个打扮得像秀才一样的男人在兴致勃勃的和江铭讲话: “兄台,我饱读诗书,观遍世间书籍,学富五车。” “回首看来,却是觉得,这《黄帝內经》的房中术,才是我等读书人该研习的圣人言论。” “我观你神疲乏力,面色苍白,当是肾虚之症……” 江铭自然没有理会,就当没有看到他。 要是自己理会,说不定他就会和客厅里那群人一样,直接变成真的! 江铭瘫坐在地,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渐渐的感受不到左手的痛苦了,甚至,还有点想睡觉了…… 这绝不是一件好事! 为了维持清醒,江铭不断刺激自己,扇巴掌,掐肉,指甲刺入肉中…… 但这些动作都收效甚微,江铭看著血液已经慢慢止住的左手断口处,面色复杂,然后直接將右手指甲插了进去! 五指带著指甲在左手伤口处上下左右来回抓挠,直到把伤口处的血肉都给搅烂! 熟悉的剧痛再一次袭来,但江铭却露出了喜悦之色。 “还行,这办法有用。” 就这样,江铭一边自残,一边听著外面的战斗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能过去了很长时间,也可能只过去了几分钟…… 慢慢的,瘫坐著的江铭惊讶的发现,自己,在变高? 不对! 是自己的身体在慢慢恢復! 江铭差点喜极而泣,这意味著外面的狗子肯定是受伤了,而且受到的还不是一般的伤害! 果然,狗子的实力虽然比一个李叔强,但还远远做不到碾压。 现在两个李叔一起上,它果然招架不住! 而狗子受伤,自己的异化程度就会减轻,这是之前它第一次和李叔搏斗时自己发现的! 隨著时间慢慢流逝,外界的廝杀更加激烈,江铭只是隔著门板听声音都能感觉出战斗的残酷…… 就在这似漫长似短暂的等待中,战斗终於迎来了结束。 “轰!”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而后就是长久的沉寂…… 江铭看著自己已经恢復了大半的身体,暗自点了点头,感到欣慰无比。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失去的手也没有恢復过来,但人身恢復了,这就是一个很好的信號! 这代表狗子现在已经受到了重创! 不然以它的个性,是绝对不可能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人身的。 一念及此,江铭顿时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楼道依旧是那种迷雾笼罩的样子,头顶的灯泡闪烁不定,和之前好像並没有什么区別。 忽视那些飘在半空中的人头皮球,江铭向前看去,两具巨大的怪物躯体倒在楼道两侧,毛髮一红一绿。 显然,这就是两位李叔了。 此刻,它们躯体上满是伤痕,有爪痕,有咬痕…… 伤口处,一块块黑色的血肉外翻,一缕缕诡异的雾气从中飘出,与楼道中的雾气相互交融在一起…… 两位李叔此刻胸膛只有微微的起伏,看上去虚弱至极,没有任何威胁。 而在另一边,狗子浑身染血,满是伤痕,而体型已经恢復到了正常水平。 和李叔一样,此时的它同样气息微弱。 它的一双狗眼不甘的看著江铭,似乎有著数不尽的怒火想要发泄出来。 它身上的伤痕比起李叔来说,只多不少! 甚至在它的胸膛处,还有一个巨大的伤口,仿佛是被什么利爪活生生剖开一般! 江铭顺著伤口看去,还能看到其中微弱跳动著的心臟! 江铭看著狗子这悽惨的模样,无所谓的耸耸肩,举起自己的左手示意: “別用这种眼神看著我,我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狗子齜牙咧嘴,想要做些什么,但此刻的它连站起来都费劲。 挣扎一番之后,身子又轰然倒下。 江铭见到这一幕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正准备进去时,江铭又回头看了一眼狗子,思索一番之后,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江铭折返回去,用仅剩的右手拖起了狗子的身体。 变回原型的狗子体型不大,但对於此时的江铭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江铭费劲的往前拖著狗子,而在他们身后,不知何时,那红色的怪物半坐了起来。 它贪婪的看著狗子的身体,勉强聚集全身的力气在右手之上,朝狗子狠狠抓去! 狗子的狗眼睁大,恐惧的看著这一幕,想要反抗,却什么都做不到。 而前面的江铭好似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只是默默的向前走去。 下一刻。 砰!! 一声巨大的响声响彻楼道,一台巨大的自动售货机准確无误的砸在了红毛怪物的头上! 李叔再也坚持不住,拖著残破的身躯重重倒下! 狗子震惊的张大狗嘴,前面传来江铭无奈又疲惫的声音: “要不是家里还需要一条狗,真想让你直接死了算了……” 啪— 房门关闭,一切重归平静…… 第28章 终於结束了? 破败的客厅,隨处可见烈火燃烧之后的痕跡。 一块块金属垃圾堆在地上,一根根led灯管闪烁著光芒,正是那几台自动售货机的残骸。 江铭將狗子隨意丟在地上,扒拉了一下残骸。 但很可惜,售货机里的东西基本已经损毁完了,毕竟狗子之前动手的时候可没有留手。 而售货机里的东西基本都是普通玩意,禁不住什么折腾。 只有刚出臥室时丟出的那两台自动售货机还略显完整,江铭將其中的东西拿出。 “叮!” “恭喜你获得卫生纸一包!” “品质:普通。” “介绍:与普通卫生纸相比,这包纸巾还有著独特的香味。” “备註:这包纸在平时可能毫无用处,但当你在厕所陷入窘境时,相信我,它会是你唯一的救赎。” “叮!” “恭喜你获得仔仔棒十根!” “品质:普通。” “介绍:棒棒的一种,造价便宜,售价便宜,实乃走亲访友,哄骗小孩的必备零食。” “备註:你可以钱买到童年的零食,却永远买不回童年的时光……吗?” “……” 看著这两毫无用处的东西,江铭毫不意外,毕竟他已经习惯了。 扯开仔仔棒的包装放入嘴中,不错,確实很甜。 江铭进入厨房,胡乱下了一碗麵条补充了一些体力。 吃完之后,江铭开始了搜刮,他將客厅抽屉里的那些药物,比如消炎药,感冒药,碘伏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全给搬到了臥室。 又將冰箱里一些可以即食的东西通通打包进臥室,比如午餐肉,火腿肠,麵包还有一大桶水…… 將这些全部搬进去之后,江铭又了一些时间把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或完整,或破损的led灯管收集起来带回臥室。 江铭其实想把客厅那个时钟也拿回臥室的,但是每当那个时钟进入臥室时,一股撕裂的痛感就出现在江铭脑海中。 而臥室的时钟也拿不进客厅里,江铭无奈之下只得放弃。 办完这一切,正打算关上臥室门时,他转头看向一旁伤痕累累的狗子,眼中浮现思索之色。 下一刻,江铭將重伤的狗子拖进臥室! 啪— 房门关闭,客厅陷入沉寂…… …… 江铭眉头微皱,坐在椅子上开始处理伤口。 处理完之后,江铭看著乱七八糟的东西臥室,长出了一口气。 走到这一步可真不容易啊! 但好在,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自己解决了所有麻烦,接下来只要躺贏就好了。 江铭之所以拖著重伤之躯把这些东西都打包进臥室,那自然是因为,未来三天,他已经不打算出臥室了! 吃喝拉撒全在臥室里解决! 这样做虽然有失体面,但是,它安全啊! 在规则怪谈里,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体面! 说实话,江铭一开始就想这么干了。 根据规则分析,臥室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自己直接苟七天不就行了吗? 但这可能吗? 显然不可能。 自己刚进入规则怪谈的世界时,对於很多规则是真是假都不是很了解,不可能一直龟缩在臥室里。 而且那时始终有停电的风险,臥室里那个柜子也没有打开,时钟也缺少一个…… 等到江铭解决以上问题时,新的问题又出现了,狗子的异化,李叔的人心和狗肉,姐姐的出现…… 这些事情一样接一样,每一件都能让江铭死个十来回,因此江铭一直疲於奔命。 而就在刚才,他终於把这些问题通通解决完了! 虽然付出的代价很大!但这都是值得的! 狗子半死不活,两位李叔也身受重伤,未来三天应该是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的。 停电的问题也解决了,要是那偷电的法子不行,自己这led灯管还能撑几天。 毕竟按照时间来算的话,现在已经是第四天晚上了,而妈妈是第七天早上回来的。 也就是说,哪怕从现在开始停电,自己只需要坚持两天,就可以等到妈妈回来。 而除此之外,江铭现在不需要面临任何风险! 他把一切问题都解决完了,那为什么还要龟缩在臥室呢? 那自然是谨慎起见了。 大问题解决了,但小问题还是有一些的,就像客厅的里那群“二叔,三舅。” 要是自己到客厅的时候,不小心被他们敲了闷棍,死在客厅,那就貽笑大方了。 毕竟自己现在这身体状况,对上他们还真討不了好。 但幸好,那群“人”的实力很弱,就算再给他们三天时间,也攻不破臥室。 想到这里,江铭看了看一旁遍体鳞伤的狗子,它此刻无力的蜷缩在臥室的一角,四只狗爪已经被绳子绑住,甚至嘴巴也被缠了几圈。 江铭做事向来谨慎,哪怕狗子现在虚弱至此,但必要的防护措施还得有。 狗子对此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江铭摆弄,此刻的它好像已经睡著了,呼吸渐渐平缓。 虽然这狗子现在看上去悽惨无比,但江铭不会因此对它產生任何怜悯之心。 毕竟狗子现在的情况都是它自己咎由自取的,怨不得別人。 而江铭若是在这场博弈中失败,下场也不会比它好多少。 二者说不上谁对谁错,只是立场问题。 狗子要变人,这是它最深的执念,而江铭也不可能束手就擒。 这就註定二者绝对不可能和平共处。 而江铭把狗子弄进臥室,那自然是因为不放心。 毕竟自己未来几天都不打算出去了,要是对这狗子不管不顾,它在外面又產生了什么异变,那怎么办? 所以稳妥之计,自然是让狗子和自己待在一起。 这样自己不仅可以隨时观看狗子的情况,而且只要狗子的情况稍有好转,那自己就给它来上几刀! 要確保它一直是虚弱的,一直处於威胁不到自己的地步! 当然,江铭也把那些狗粮都拿了进来,毕竟狗就要吃狗粮。 至於这几天一直和狗子待在一起会不会破坏规则,產生什么奇怪的变化? 这江铭也仔细研究过了,只能说风险很低,远比把狗子丟在外面不管不顾的风险低。 这是江铭经过不断思索之后才做出的最优解。 思索完毕之后,江铭整个人终於完完全全的放鬆了下来。 此时的江铭头缠绷带,保证头皮不掉下来,左手空落落的,绳子和绷带被血染红,浑身上下都有著大大小小的伤口。 打开个人面板,上面的理智值已经到了50的极限! 江铭的情况並不比狗子好上多少。 他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面色苍白,双眼呆呆的看著天板,喃喃道: “终於,终於可以活下来了……” 这时,客厅里传来杂七杂八的声音: “二叔,那小子好像在咱家里住下了,咋办?” “这我也不知道啊,他那本事太邪乎了,只是动动嘴,就有那么大的铁疙瘩落下来,只怕不是人,是鬼!” “啊?有鬼!哇——” “你俩说这么邪乎干嘛?嚇到孩子了。” “……” 听著这喧闹的声音,江铭就当作听不见,毫不理会,就这么呆坐在椅子上。 片刻后,客厅的声音渐渐消失,世界又重回安静。 …… 23:00。 江铭准时上床睡觉,极度疲惫的他几乎是脑袋一挨到枕头就立刻睡著了。 与此同时,蜷缩在臥室一角的大黄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露出一丝莫名的神色…… 第29章 平静? 8:00。 江铭拖著残破的身子从床上起来,但眼中却满是兴奋,这一觉,是他这几天来睡得最好的一觉了! 没有任何负担,轻鬆无比,甚至理智值都多恢復了一点。 现在的个人面板上,理智值赫然是56。 心情大好的江铭一边换药和纱布,一边抽奖。 “叮!” “恭喜你获得紫砂壶茶具一套!” “品质:普通。” “介绍:手工製造陶土工艺品,製作原料为紫砂泥。” “其製作工艺传承数百年而不断,不断推陈出新,將艺术性和实用性结合,更有茶禪一味的文化气息,增加了紫砂壶高贵不俗的雅韵。” “备註:或许对於不通茶艺的人来说,紫砂壶的观赏价值远高於实用价值。” 江铭龙顏大悦,觉得这壶来得正是时候,把药上完之后当即將水灌了进去。 “咕嚕—” “嗯~” “不错,好水!好壶!” 江铭牛饮一口,显得满意至极,开始点评起来。 点评完毕之后,江铭从一旁的袋子里拿出一块发凉的麵包就著凉水吃了起来。 现在条件艰苦,只能如此了。 吃完之后,他看了看一旁伤痕累累的狗子,思索一番之后,江铭解开狗子嘴上的绳子,把狗粮倒在它面前的地板上。 狗子怨恨的看著江铭,但江铭无动於衷。 片刻后,狗子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开始舔舐地板上的狗粮。 它心中虽有千般不愿,但面对现实,它还是屈服了。 每多吃一点狗粮,它脑海中自己是狗的认知就会强盛一些。 若是连吃个三天,那自己就会完全认为自己是狗,认知彻底改变! 但要是不吃,自己这虚弱的身体可就撑不住了。 狗子眼中爆发出精芒,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起狗粮,自己必须保持体力,才能为之后的计划做准备! 江铭不发一言,就在一旁默默的看著它。 没一会儿,狗子就把狗粮吃了个乾净。 它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果然,比之前要好一些,它的力气终於恢復了一点。 在一旁默默注视著这一切的江铭朝虚空一握,下一刻,一把其貌不扬的菜刀在手中出现。 唰! 没有丝毫犹豫,江铭一刀砍下,狗子的后腿上顿时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流淌而出。 “嗷—” 狗子惨叫一声,眼神凶狠的看向江铭。 江铭只是冷笑一声,然后又把它的狗嘴绑上。 收回菜刀,江铭只觉一身轻鬆,在臥室转悠了几圈,又在“诡动”的瓶子里解了个小手…… 这一番活动之后,江铭顿时发现自己没什么事情可干了。 毕竟现在只需要苟著就能贏了。 一直忙碌的江铭此刻突然閒了下来,还真有点不习惯。 时间慢慢流逝,但江铭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发烧了,烧得很严重,脑子都昏昏沉沉的,但他的面色依旧不够红润,因为他之前失血太多…… 江铭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引起的,是失血过多?是身体太过虚弱?还是伤口接触感染? 这些都有可能…… 江铭在额头上贴上退烧贴,將之前从客厅里搜刮来的药物全部倒出,將其中的感冒药,消炎药拿出,直接按照三倍量吃下。 是药三分毒,这道理江铭知道,但在规则怪谈的世界里,显然顾及不了这么多。 好在,在大量药物的作用下,江铭的烧总算是退了一些。 幸好江铭提前解决了狗子和李叔,不然要是继续拖著,以他现在这副模样去对抗诡异,必死无疑! …… 时间就这么慢慢流逝,直到,晚上七点…… “二叔,咱家这间房子为什么会是关著的?” “小鸣你忘了,这间是杂物室,里面都是一些没人要的东西。” “老二,別在那偷懒了,待会有客人要来,快来厨房砍肉。” “好嘞,来了……” “……” 客厅依旧喧闹无比,不过江铭对他们討论的话题倒是有些上心。 “客人?” “它们的客人只能是外面来的,它们要接客,必定要开门,不过大门钥匙在我这里,它们肯定是打不开门的。” “如果他们的客人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凭空出现的,那应该也和它们一样弱……” 考虑清楚之后,江铭不由得放下心来,但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这不安不是针对外面那群“人”,而是江铭隱隱感觉,这规则怪谈中,还有一些隱藏极深的东西没有被发现…… 江铭扯下头上的退烧贴,换了一张新的上去,清凉的触感让他的大脑更加清明。 他坐在椅子上开始思索起来: “难道这规则怪谈就这么结束了吗?” 虽说此刻好像大局已定,但江铭还是不放心,他一向喜欢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 按理说,隨著时间不断流逝,规则怪谈会变得越来越难。 而自己正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提前引爆了一切不安定因素,算计了还未变得更加恐怖的李叔和狗子,才得到了现在这安稳的环境。 所以现在这情况应该毫无问题才对,可是为什么自己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呢? 江铭皱起了眉头,为了寻找心中那丝不安的来源,江铭又一次开始了復盘。 他从桌洞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准备开始记录。 將一张张规则纸条拿出,把小江的日记本放在一边,开始不断回溯记忆…… 一旁沉睡著的狗子仿佛是听见了外面的声响,它动了动耳朵,眼睛缓缓睁开,眸子幽幽的看著椅子上的江铭…… …… 江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察觉到狗子的甦醒,他思索片刻之后,抬笔开始写字: “虽说现在情况好像已经明了,但是我心里还是隱隱有些不安,为了找出这丝不安的来源,我决定重新回忆我所经歷的一切。” 第一天: 我穿越了,甦醒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宛若黑色棺材的臥室里,这是规则怪谈的世界,我需要等到第七天时妈妈回来。 在这里,我发现了很多诡异的规则, 规则一:…… 规则二:…… 规则三:…… …… 我看完了所有规则,也將整间屋子都搜索完毕了,现在,我对这个规则怪谈有了一定的认识,虽然这种认识,只是片面的…… 为了活下去,我决定明天去拜访我的邻居,为了电,也为了时钟。 毕竟个人面板上还有著提示:记住你是谁,时间是很重要的! …… 第二天: 就在我准备出门时,“妈妈”回来了,但很显然,这才第二天,它不可能是妈妈。 我差点中招,但幸好狗子救了我,之后,我…… 就这样,我逃离了“妈妈”的追捕,也担上了人心和狗肉的债务…… 我回到了家,一股虚弱感袭来,我明白了,这就是不吃饭的代价…… 但奇怪的是,本来第三天才应该来找我要人心的李叔却在我回到家之后就来了,还疯疯癲癲的,这有些奇怪…… 我觉得,其中可能隱藏著什么…… …… 写到这里,其实江铭已经隱隱有些察觉出令自己不安的原因在哪里了,但他还是稳住心神,继续开始写。 …… 第三天: 度过了较为安全的前两天,我感觉这屋子已经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狗子吃了我带血的衣物和绷带,它变得越来越像人了…… 厨房里的独眼怪物…… 晚上,我觉得我应该准备一些后手,所以我开始拆卸自动售货机…… 这时,停电了…… 当我身处黑暗之中时,它们来了…… 我看到了它们,但为此,我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我预感到这场规则怪谈会很危险,所以,我和它做了一场交易…… …… 第四天: 这是我最凶险的一天,当我走出臥室时,我看到了令我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只我餵养了三天的大黄狗人立而起,对我掛起了诡异的微笑…… 很显然,我不是它的对手,为了活下去,我只能把李叔放进来…… 当我陷入绝望的时候,妈妈的朋友来了,当然,或许她也不是妈妈的朋友。 更准確的说,她是,姐姐…… 就这样,我陷入了姐姐给我布下的难题里…… 最终,我还是活了下来,姐姐看上去好像很满意,还送了我一个礼物。 但我现在还是有些疑惑,她的礼物就仅仅只是为了打我一拳? 还是说…… …… 当我一觉睡醒之后,时间依旧是在第四天。 我遭遇了一个大家庭的“人”,它们有虚有实,人数眾多,但相对的,它们的实力,很弱…… 在摆脱它们之后,我成功回到了臥室,同时我也发现了一件不妙的事情,我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弱了。 明明只是少吃了一顿饭,但我身体传来的飢饿感和虚弱感就像是一整天没有吃饭了一样…… 这很奇怪。 为了彻底解决狗子和李叔,我的脑海中迸发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狗子变得更加恐怖了,拿到名字之后的它已经什么都不缺了,现在的我甚至和它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计划开始了…… 狗子对於变成人这件事情已经成了执念,所以,它一定会中计…… 计划不是很顺利,但好在,还能运行…… 怪物们在楼道中战斗撕咬,它们痛苦的哀嚎和兴奋的吼叫声我隔著门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最后,计划成功了,我贏了…… 嗯,不对,只能说,是四败俱伤,我只是其中受伤最轻的那个…… 我决定了,未来三天,我都不会再出臥室了…… …… 第五天: 今天异常平静,上午的时候一切安好,但中午之后,我发烧了,烧得很严重…… 晚上七点,我的烧退了大半,我听见了它们的对话,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我开始回忆这几天的经歷…… …… 写到这里,江铭面色沉重的放下了笔,这已经是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了,如果自己有什么遗漏了的东西,那必然隱藏在这些文字里。 江铭又仔细看了一遍自己写的记录,又看了看那本小江的日记…… 越是翻看,脑海中那丝不安就越发严重,那层阴影迷雾就好像越发浓重…… 江铭迫切的想知道那丝不安的来源,他开始加快手上的动作,纸张发出“哗—哗—”的声音,仿佛翻书的动作越快,他离真相就能越近一般…… 江铭双眼遍布血丝,口中喃喃道: “快了!就快了!!” 终於! 在某一刻,江铭的动作瞬间停下,呆呆的看著上面的一行字。 与此同时,江铭脑海中那丝不安终於浮现: “今天,真的是第五天吗?” 第30章 完了…… “今天,真的是第五天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疯长的野草一般迅速占据江铭的脑海,但这个念头的出现並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著依据的。 无论是个人面板的提示,还是规则中呈现出的信息,都无一例外的说明在这个规则怪谈中,时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但一直到现在,自己也没有发现时间在这场规则怪谈中起了什么作用。 难道时间的作用就只是让自己按时吃饭睡觉吗? 会这么简单吗? 江铭绝对不相信! 规则中提到的狗子,邻居等无一不给自己造成了大麻烦。 甚至只是提到一嘴的“它们”,在停电时,差点把自己头皮扒没了…… 而时间这样一个贯穿所有规则的重要线索,不可能毫无存在感。 仔细想想,一直经歷到现在,自己经歷了不少和时间有关係的事情,比如那诡异的时间割裂感,第二天李叔的反常行为,还有姐姐那奇怪的礼物…… 自己虽然无比確定现在就是第五天,但是,在规则怪谈中,自己认为的,就一定是对的吗? 在规则怪谈中,有太多太多影响改变认知的存在和可能了,自己在姐姐那里就深刻体验过一次。 甚至就连狗子,在异化自己的时候,也可以改变自己的认知,让自己认为自己是狗! 所以自己有没有可能在不知不觉间被改变了认知呢? 但这种认知改变是可以被意识到的,当时在面对姐姐时,自己就是根据不合理之处,意识到不对劲才看破了一切。 所以我的认知要是被篡改,应该会有一些不合理之处才对…… 江铭大脑疯狂运转,越是回想著这一切,越是觉得其中隱藏著一些恐怖的真相…… “咳咳—” 江铭咳嗽几声,停下了思考的大脑。 將额头那张退烧贴撕下,又换了一张新的上去。 他的体温开始升高了,发烧,又严重了…… 拿出药物,江铭混合著凉水喝了下去。 就在江铭准备继续思索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 这声音江铭很是熟悉,之前的每一次,当这声音出现时,江铭都会感到安心。 但这一次,当江铭听到这声音时,只感觉到一股极深的寒意自心中升起。 “砰—” 这是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紧接著,一道更加熟悉的声音传来: “哈哈,今天你们准备得挺丰盛的,有没有我最爱的狗肉?” 这是李叔的声音。 …… “嘶—” 江铭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仿佛连房间都变暖了几分。 这怎么可能? 它们打开了大门?! 还把李叔放进来了? 江铭感到不可置信,他摸了摸兜里的钥匙,確实还在。 自己进来之前明明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已经把门上的锁给锁上了。 那道门连之前的“妈妈”也破不开,客厅里的那群“人”怎么可能破开呢? 这不可能! 既然它们打不开门,那这就是它们故意模擬出开门的声响? 为什么呢? 为了引起我的好奇,把我骗出去吗? 这样想来,好像確实有几分道理…… 但下一刻,江铭的这个想法就破灭了…… “嘿嘿,门就是被打开了,別幻想了。” 屋子的一角,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就像是一个数十年未开口说话的人突然张口的感觉,生涩又艰难。 江铭转头看去,果然,是狗子在说话。 它狗嘴上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解开了。 江铭听到这话,没有急著询问,而是绕著狗子转了几圈。 它的身上依旧伤痕累累,不见好转。 但江铭仍不放心,在它的前腿上又来上一刀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这不可能,钥匙始终在我手里,它们不可能开得了那扇门。” “而且整间屋子我都搜过了,大门的钥匙只有一把,就是我手上这把。” “连『妈妈』都奈何不了这扇门,更別说它们了。” 狗子平白挨了这一刀,却没有丝毫恼怒,它只是舔了舔自己前脚的伤口,继续用一种玩味的表情看著江铭说道: “不错,你家里的大门,確实只有你手上的钥匙可以打开。” 狗子这话听上去像是废话一般,但江铭只是一瞬间就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点。 “你的意思是说,外面已经不是我家了?” “这怎么可能,太荒谬了,难道说在我在臥室里待著的这段时间里,房子被重新组装了?” 狗子嘲弄的看著江铭,开口道: “真是愚蠢的想法,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我问你,你凭什么以为外面的客厅,厕所,厨房是你家的?” “那自然是因为……” 江铭刚想说话,但卡壳了。 因为他没有任何证据,毕竟他穿越过来才几天罢了。 而且这个问题也太抽象了,我要证明我的家是我的? 这要怎么证明? 拿房產证吗? 看到江铭这番表现,狗子懒得继续打谜语,眼中带著一丝笑意,开口说道: “就和家里只有一个人,一条狗一样,我们两个之间,谁都可以是狗,谁都可以是人。” “而现在,我输了,你得到了人的身份,我成了狗。” “但同样的,外面那群东西也在和你抢夺『家』。” “你要是贏了,那家就还是你的家,你要是输了,那家就变成它们的了,但是你……” 说到这,狗子眼中的笑意已经隱藏不住了,它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幸灾乐祸的说道: “你居然放弃了!!” “哈哈哈,你放弃了和它们爭夺,把自己的家拱手相让。” “现在外面是它们自己家的门,它们自己当然可以开了!” “哈哈哈,可笑,这可真是太可笑了!” 听著狗子的嘲笑声,江铭看向手里的钥匙,面色复杂。 仔细想想,確实,之前客厅里的那群人话里话外都把这里当成了它们自己的家,还想驱赶自己,但被自己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但之后呢? 自己龟缩在臥室中,再也没有出去过,而那些“人”占据了客厅,自己也没有出去爭夺。 然后一直到现在,外面已经变成它们的“家”了? 所以说,自己落到现在这境遇,完全是因为自己的谨慎? 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江铭能活到现在全靠谨慎和果断,可偏偏到了现在,把自己逼入绝境的也是自己的谨慎? 江铭此刻对於规则怪谈的诡异和恐怖有了更深的理解! 但江铭只是稍微恍惚片刻,就立刻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既然如此,那我只要將它们打败,那家自然就还是我的家。” 狗子收敛笑容,眼珠子幽幽的看著江铭: “不错,正是如此,不过,你敢出去吗?” 江铭陷入思考,狗子的话听上去可信度很高,但也有可能是誆骗自己的。 外面那些东西可能根本就没有打开大门,只是做出一些声响来罢了…… 自己现在重病缠身,浑身掛彩,力气流失大半,更关键的是理智值也只有区区56点…… 要是一个不小心,可能还真会栽在那群“人”手里。 但要是真的,自己放任不管,后果不堪设想。 要知道大门是隔绝诡异的屏障,要是屏障没了,鬼知道楼道里会有多少古怪的东西进到家里来。 说不定客厅里的诡异积累到一定地步,会直接攻破臥室把自己杀了! 但江铭只是略微纠结一番之后,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出去,必须出去! 如果狗子是在骗自己,那自己现在出去的风险並不高,只需要面对那群“人”。 如果狗子说的是实话,那客厅现在就只多出了一个李叔,还是那个爱吃狗肉的李叔。 它才和狗子经歷了那样恐怖的战斗,现在的实力必定不如之前。 而且自己背靠臥室,哪怕出去打不过也有退路。 江铭做出了决定,但还没来得及做出行动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砰—” 大门又被打开了,而这一次伴隨大门打开的,还有嘈杂的声音: “好久不见了,小鸣都长这么高了啊,让妈妈抱抱。” 这是那个假妈妈的声音。 “今晚上可真热闹啊,还有人心没有?” 这是另一个李叔的声音。 “老张,你忘了吗?我是你三舅姑的侄子的小学同学……” “大哥,我带我女朋友回来了……” “小鸣还记得我吗,我是张姨啊……” “………” “………” 外面声音喧闹,脚步杂乱,进来的“人”仿佛无穷无尽…… 江铭顿时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色发白,冷汗直流,额头的退烧贴缓缓滑落。 “完了……” 第31章 最后的二十分钟 “完了……” “现在肯定不能出去了!” 刚才江铭想要出去,是因为收益大於风险,而且自己有退路。 但现在嘛,自己要是开门,说不定立刻就会被一群诡异杀了,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听著门外那嘈杂的声音,江铭感觉一股寒意袭来,但身体却更加滚烫,他的病,又开始加重了…… 江铭瘫坐在椅子上,从药瓶里抖出几颗感冒药和消炎药吃下,换上一块新的退烧贴。 他现在的脑子十分混乱,不仅仅是因为门外的突发情况,还因为这严重的高烧…… 门外,喧闹声依旧,但话题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老江,今天这肉味道真不错,不过天色已经晚了,我今晚就在这睡吧。” “不错,这么晚了,回去不方便,我今晚也在这睡了吧。” “这倒是可以,不过家里没有那么多床了,我把杂物间收拾收拾吧。” “可以可以……” “……” 听著嘈杂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江铭顿时一个激灵,被直接嚇得站了起来。 自己的臥室在他们眼中就是“杂物室”,现在外面成了它们的家,保不齐它们会有臥室的钥匙! 江铭想做些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臥室门是朝外开的,自己堵门也没用,至於拉住门把手? 江铭不认为自己角力能贏过外面一屋子的诡异…… 此刻的江铭焦急万分,细密的汗珠打湿了背部,站起来走了几圈之后又重重坐下。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之下,他现在能做的,好像只有祈祷? 祈祷它们打不开门,或者祈祷它们都是假的? 这样的行为在规则怪谈中很可笑,但却是江铭此刻唯一能做的。 咔— 臥室门口处传来钥匙插进孔的声音…… 唰— 江铭猛地站起身子,他还是不打算坐以待毙,拖著疲惫的身子站到了臥室门口,眼中充满了果决。 要是对面真的能打开这扇门,江铭就直接衝出去,用自动售货机做掩护,衝到楼道里。 他还记得姐姐上一次出现,就是从楼道对面的血门中出现的。 要是自己真被逼入绝境,那就只能衝出去赌一赌运气了。 虽然这样做的结果可能没什么用,但至少,能多活一会儿,哪怕只是几秒…… 咔— 咔咔— 诡异的力气不断增大,钥匙不断在锁孔中扭动…… 江铭身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多…… 终於! 咔嚓— 一声比刚才更大的声响传来,门外陷入一片沉寂,江铭则是鬆了一口气。 万幸,他们打不开臥室门,钥匙断裂在了锁孔中。 这可能是因为江铭依旧处於这间臥室中,是这间臥室的主人,它们並不能够打开。 江铭擦了擦汗水,正准备转身时,突然,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砰!!” 外面的诡异瞬间从沉寂中陷入了癲狂,开始发了疯一般的撞击臥室的门! “为什么!!为什么会打不开!!” “有人!里面有人的味道!!” “人心!我要人心!!” “小铭,妈妈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我们一辈子都不要分开!” “这是我家!从我家里出来!!” “……” 各种悽厉惨绝的声音在短短一瞬间交织爆发,无数道攻击几乎是同时落到门板上。 臥室的门板被这猛烈的攻击几乎砸得变形,甚至,开始出现了一条条裂痕! “艹!” 江铭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怎么玩?! 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臥室门最多坚持二十分钟,甚至是十分钟! 而它们要是打破臥室门,自己必死无疑! 至於之前自己衝出去的计划? 根本不可能,以自己这孱弱的身躯,衝出去的第一瞬间,就会被撕碎,自动售货机也是一样,根本拖延不了一秒钟! 所以自己现在到底要怎么办才能活下去啊!! 江铭的大脑飞速运转但却想不出一丝办法,他整个人快要崩溃了! 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就是眼睁睁看著死亡来临而毫无办法。 曾经身患渐冻症的江铭就是如此,所以他很討厌这种感觉! 江铭现在获得了健康的身体,却在遭遇了和当初一样的困境之后毫无办法。 江铭面对著这绝境,想要冷静下来,但做不到。 门外诡异的悽厉叫声,身体的病痛面对死亡的恐惧感都在折磨著他,让他根本冷静不下来! “冷静!冷静!草泥马的,我特么叫你冷静啊!!!” 江铭变得躁狂暴怒起来,將自己的脑袋狠狠的砸向墙面。 “砰!砰!” 鲜血顺著额头的伤痕流了下来,一阵嗡嗡声出现在江铭的耳边,视线也有些模糊,一阵眩晕感袭来。 江铭用手撑住墙壁,猛地甩了甩头,又狠狠的扇了自己几巴掌,眩晕感缓缓消失不见…… 呼— 江铭长出一口气,摸了摸额头的血跡。 “虽然好像有些用力过猛,但好在,已经冷静下来一些了。” 刚才面对死亡的威胁,江铭属实是有些太惊慌了,但现在冷静下来之后,江铭开始细细思索。 “在规则怪谈里,诡异和人类的实力本就是极端不相等的,自己硬碰硬是完全没有胜算的。” “之前的那些绝境,我没有一次靠的是和它们的硬实力比拼,而是利用规则。” “眼下陷入了这样的绝境,如果想要脱困,也必须利用规则!” “但那些规则我基本都已经烂熟於心了,好像没有能够帮助我脱困的……” “现在这种情况,必须要有一位实力足够强大的诡异出手,才能镇压它们!” “除非那位姐姐再回来……” 想到这,江铭眼神闪烁起来。 不对! 那位姐姐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但是按照规则来说,確实还有一位十分强大的诡异存在,它甚至可能比姐姐都强大数倍! 它就是——妈妈! 江铭想起来了一开始的机械电子音: “当我一个人在家时,家里的一切好像都发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化,我遵循著妈妈的规矩,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我等啊等,终於,最后一天,妈妈回来了,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但我发现妈妈好像不是妈妈,而我也不是我了,一切都变了,又好像没变……” 所以只要妈妈回来,这一切都能解决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妈妈要第七天才回来。 而现在才第五天,吗? 江铭又回到了原来的那个问题: 今天,真的是第五天吗? 第32章 熟悉的绝望感 江铭感觉自己抓住了关键,时间,肯定是至关重要的线索! 要是自己能够参透这一点,说不定就能打破绝境,活下去! 咔— 江铭看了一眼裂缝变得更多的木门,眼皮有些发跳。 额…… 说不定参透了也活不下去,毕竟看这木门最多就只能坚持十来分钟了。 但江铭还是没有放弃,开始全身心的投入进推演之中。 他之前就看过无数遍规则和日记,对於时间已经隱隱有些猜测了,不然也不可能质疑起来今天到底是不是第五天。 江铭不断回忆推演,將诸多细节联繫在一起,不断深入探索…… “时间?时间……” 江铭眉头紧皱,就在江铭推演到关键地步,就要擦去那层掩盖在真相之上的迷雾时,异变突然发生,停电了…… 臥室的大半瞬间就被黑暗笼罩,只有床边有著几根江铭之前收集来的led灯管,正勉强照亮著周围的环境。 江铭虽然惊愕,但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跳到床上。 下一秒,阴影笼罩的地方,一道道噁心诡异的身影自黑暗中显现,戏謔贪婪的看著此刻狼狈的江铭。 其中,一只断了一条手臂的存在怨毒的看了一眼江铭,然后又缓缓融入黑暗中…… 江铭看著眼前的这一幕,顿感头疼,怎么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幸好自己谨慎,提前做了后手准备,不然光是刚才那突发情况,都不需要外面的诡异衝进来,黑暗里的脏东西就能弄死自己! 情况变得更加危险了。 江铭鬆了一口气: “幸好,我……呕……呕……” 一阵强烈的呕吐感和剧痛感出现,这种异常来得是如此的突兀和强烈,以至於江铭立刻找到了这种异常感的来源。 他掀开衣服,只见一根根触手在皮下翻滚,比起外面黑暗中的厉鬼,这触手显得有些病怏怏的样子,没有多少活力。 但就算如此,江铭也被嚇得冷汗直流。 “这……这怎么可能,它们不是只有在黑暗中才能出现吗?” “虽然说肚子里也是黑暗的,但前几天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我还以为这些厉鬼不能在人身体里出现。” “现在看来,並非如此。” “可要是它们一开始就能从我的身体里出现,那还玩个毛线,直接在床上等死算了。” 江铭暗骂几声,然后想到了一个更合理的猜测: “应该是隨著时间的流逝,让这些厉鬼打破了一些原本限制的规则,让它们变得更加恐怖了。” “但就算如此,这肚子里的触手也还是受到了一些限制,不然它刚一出现,直接把我的心臟吃了就一切结束了。” “太夸张了!太离谱了!这就是规则怪谈吗?这种难度真的能有人能通过吗?” 很快,江铭又想到了一个恐怖的猜测,他记得,人的大脑里,也是黑暗的! “艹!要是它们能在我的脑子里出现,那我岂不是必死无疑!” 江铭觉得这个猜测不是自己的妄想,而是隨著时间的不断流逝,这个猜想有很大可能性会出现。 现在摆在江铭面前的有两个消息。 一个是坏消息: 规则怪谈里的诡异和厉鬼会隨著时间流逝不断异化变强,现在它们只出现在自己的肚子里,要是时间再拖下去,出现在自己脑子里是必然的。 另一个是更坏的消息: 江铭可能都等不到自己脑子里出现“它们”的时候了,因为臥室的门看上去只能撑十分钟了。 江铭疼得满头冒汗,重重的捶击自己的肚子,但那触手却渐渐开始恢復活力,在江铭肚子里肆无忌惮起来。 “这触手现在还只是在里面翻滚锤击,要是时间再拖下去,它说不定会开始啃食我的內臟,那时候,我必死无疑!” 周围的黑暗中传来毫不掩饰的嘲笑声,嘲笑著江铭的狼狈,嘲笑著他的无能…… 江铭听著这嘲笑声,面色发狠,用菜刀將自己的肚子刨开一个洞,將旁边的 led 灯管顺著洞口放进肚子里。 “呼~” 灯管一放进去,肚子里的触手顿时消失不见,江铭长出了一口气。 由於灯管很长,不可能完全放进肚子里,所以江铭握著放在肚子外面的那半截灯管,调整了一下里面半截 led 灯管的位置,將它往上挪了挪,更靠近胸膛的位置。 做完这件事之后,江铭瘫倒在床上,整个人像是丧失了所有力气,但事实也相差不远。 他的头皮被撕裂,左手被砍断,力量流失大半,疾病缠身,高烧不断,屋外诡异砸门,屋內厉鬼缠绕…… 此刻,江铭只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这种感觉叫做绝望…… 在这场规则怪谈中,这已经不知道是江铭第几次感到绝望了。 每当江铭解决生死危机之时,下一次,总会有更大的危机出现,將江铭拉入更大的绝望中。 但经歷了这么多次,江铭已经有些习惯这种感觉了。 “可能这就是规则怪谈吧……” “唉,我只是,想自由的活著啊……” 江铭此刻感觉到无比的疲惫,他哪怕求生意志再坚韧,也终究是一个人。 是人,就会累的。 江铭现在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想要彻彻底底的放弃一切,就这么昏睡过去。 或许在睡梦中被诡异杀掉,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太累了,或许就这样睡过去……” “睡过去吧……” “……嗯?睡觉?!” 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丝灵光,他好像抓住了一些解密的关键,那片真相的迷雾顿时被拨开了一些。 若是推演出真相,说不定还有活路! 一念及此,求生意志又占据了上风,江铭立刻坐起身来,想要抓住那丝灵光: “睡觉?!时间?!” “妈妈的回归?……狗子的睡觉时间……小江……小铭……” “李叔为什么在第二天就敲门?真假李叔之间的关係是什么……” 江铭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要压制住周围厉鬼的嘲笑声和诡异的砸门声一样。 他的思路也越来越清晰,眸子也越来越明亮,但始终差了一点点。 “……时间!!” “问题到底在哪里呢?我还缺一个关键点!!” 就在江铭陷入这境界万分难受的时候,一阵沙哑的声音自房间的一角传来。 “时间有两种,而第二种时间的关键就是睡觉。” 江铭停下思考,诧异的看了过去。 只见在灯光的边缘,狗子努力挪动著身体,將自己的狗脸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江铭有些疑惑的看著它,不明白狗子为什么会突然出声提示自己,难道又是骗自己的? 狗子看著江铭这副不相信的样子,无奈的说道: “我们两个相爭,不过是为了一个人类的身份,但外面那群诡异杀进来,是真的会要了我们的命!” “只要我还活著,下一场规则怪谈说不定还有机会可以变成人,要是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狗子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但江铭仍然保持怀疑。 狗子也不指望能说服他,继续开口说道: “没有我的提示,按照你刚才的表现来看,想出正確答案来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而现在,你没有时间。” “你一直参悟不透,是因为你被思维定势束缚得太严重了。” “不,可以说,几乎每一个正常人都会这么想,那就是,一天是二十四个小时!” “可一天,真的是二十四个小时吗?” “是,也不是。” 第33章 时间穿越? “是,也不是。” 听到狗子这没头没尾,奇怪的回答,一般人可能会一头雾水。 但江铭本就对最终的答案有了猜测,只差一点便能推理出。 因此当他听到狗子的话时,眼中光芒闪烁,脑海中那个真相已经要呼之欲出了! 狗子有些忌惮的看了江铭一眼,但还是继续开口说道: “在这个规则怪谈中,有著两种时间,分別是现实时间和个人时间。” “现实时间就是二十四个小时,而个人时间中的一天则不是二十四个小时,而是,睡觉!” 听到这,江铭大彻大悟,最后一丝迷雾顿时消散。 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环境里,看不到太阳月亮,不知道早上晚上,那规则怪谈里怎么分辨过了一天呢? 靠时钟吗? 不! 而是靠每个人在一天內都会干的事情,那就是——睡觉。 只要江铭醒著的时候,那就是白天,睡著就是晚上,眼睛一睁一闭,一天就过去了! 这就是江铭的个人时间。 所以这场规则怪谈中不仅仅只有一个时间存在,每多出一个人或者一个诡异,时间就多了一个,每个人所处的时间都是不同的。 这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在第二天的时候,那个爱吃人心的李叔在自己刚到家就上门討要人心了。 因为那时对於自己来说,是在第二天,但对於那个爱吃人心的李叔来说,已经是第三天了。 江铭对於这个情况有著充足的推断猜测。 两个李叔虽然有两个个体,但它们之间必然存在某种联繫,而它们之间的联繫就是睡觉。 当在没有任何外力干扰的因素下,一个李叔睡觉时,另一个李叔必然是醒著的,所以二者出现的时间永远是一个上午,一个下午。 除了在自己的第五天时,因为自己的干涉,二者同时出现。 但就算同时出现,二者也好像互相不认识对方一般,打狗子也是各打各的。 至於刚才在门外同时出现两个李叔的声音,估计是因为现在已经接近规则怪谈的结束时间,它们已经异化到了一个很恐怖的程度,可以不用遵守一些规则! 言归正传,江铭之前在第二天早上十点时,先是去到了爱吃人心的李叔的家里。 按照之后两个李叔出现的时间来推测,那时候它本应该是睡著的状態,而爱吃狗肉的李叔应该是醒著的。 但因为江铭的出现,爱吃人心的李叔被吵醒了,它因此进入了新的一天。 而爱吃狗肉的李叔则陷入了沉睡。 若只是如此还好,它只是算提前甦醒了几个小时。 但之后江铭为了躲避“妈妈”的追杀,进入了第二个爱吃狗肉的李叔家里,把它给吵醒了。 而於此同时,吃人心的李叔则同时陷入了沉睡,在这一醒一睡之间,对於吃人心的李叔来说,一天已经结束了。 哪怕它甦醒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小时。 再之后,江铭待在了吃狗肉的李叔家里,而它则是向江铭说了一句,它刚才被江铭吵醒,现在要去睡觉了。 於是,吃狗肉的李叔睡著了,而吃人心的李叔醒了。 他新的一天,开始了。 所以这才会发生江铭刚到家,吃人心的李叔就上门討债的原因。 之前姐姐送江铭的礼物,也並不仅仅是为了打自己一拳,而是为了让江铭睡过去,让他觉察到不对劲的地方,从而参悟这一点。 可惜江铭直到这时候才明白其中的深意。 想到这里,江铭眼神变得奇怪,看向狗子开口说道: “你之前每天都是在下午五点睡觉,晚上十一点起,而我则是在晚上十一点才开始睡觉。” “而且之前姐姐把我弄睡著,你也跟著睡了,这就意味著,你的时间一直在和我保持同步,而且始终领先我半天。” 狗子只是稍一沉默,就承认了这一点: “不错,这是我需要遵守的规则,但这条规则明显对我有利。” “我始终比你多半天,因此在你第六天睡觉时,对於我来说,就是第七天早上,这时,妈妈会回来。” “我原本的计划就是在第三天或者第四天抓住你,將你彻底压制,但並不完全转化为狗,因为我还需要这身力量来防备可能出现的情况。” “一直到你的第六天晚上,我的第七天早上,妈妈敲门回来,我彻底变成人,一切结束,但可惜……” 说到这,狗子哀嘆一声,这计划本来天衣无缝,成功性极高。 毕竟人类和诡异的实力差距极大,而且它的时间还很充裕。 它在第三天早上就彻底觉醒,只要在第七天之前抓住江铭,它的计划就能成功。 但就是在自己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局面,却被江铭硬生生找出了一条生路,还把自己弄成了半死不活的样子。 江铭直接打断了狗子的哀嘆,目光灼热的看向它说道: “既然如此,对於我来说,现在就是第六天白天,按现在的情况来看,我是不可能通过再睡一觉来进入第七天。” “而你不一样,你今天下午五点就睡了,而且七点就醒了,所以对於你来说,现在已经是第七天的白天了。” “而妈妈会在第七天早上七点回来。” “所以对於你来说,现在是几点?” 狗子看了一眼时钟,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黑暗,开口说道: “一点七分,早上。” 这显然距离七点还有很长时间,而现在的臥室门,显然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 但江铭没有丝毫慌张,仿佛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他摸了摸插在肚子上露出一半的 led 灯管,然后目光奇异的看向狗子开口说道: “我们交手了这么多次,你了解我,我也一样了解你。” “你本可以在外面那群人没有抢夺走『家』的时候就告诉我这一切,那现在的情况就不会发生。” “而且平时你下午五点睡,十一点醒,要睡足六个小时,哪怕是我被姐姐弄睡著,你为了和我保持同步,也依旧要睡满这六个小时。” “由此可以看出,这应该是你要遵守的一条很重要的规则,你之前寧愿放弃异化我的大好机会也不愿意违反。” “但今天却有所不同,你今天下午五点睡,七点就醒了,只睡了两个小时,是什么情况,让你不惜违反规则也要提前醒来呢?” 江铭眸子幽幽,指向布满裂痕的臥室木门: “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確定,现在这个局面,是你故意放纵为之的。” “毕竟你只要告诉我,我不出去,外面那群人就会抢走我的家,门外的诡异就会进来,我有了防备之后,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但你没有,你什么都没有说,你只是默默的看著这一切发生,让诡异围攻臥室,將我们的生命置於死亡的边界。” “但我和你交手这么多次,能清楚的知道,你將我们生命的砝码置於天平之上,想要得到的结果绝对不是同归於尽。” “所以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別用之前那套来搪塞我,你知道的,我不会相信。” 狗子没有被看破之后的窘迫,而是大笑起来。 它並不奇怪江铭能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要是江铭意识不到才显得奇怪。 “哈哈,你知道的,我一直追求的就只有变成人,做这件事自然也是如此。” “我並不打算欺骗你,现在破局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进入我的时间里,进行一次『时间穿越』,到达第七天。” 第34章 狗子的阳谋 江铭面色不变,开口道:“那时间呢?早上一点和七点之间的区別还是很大的。” 狗子侃侃而谈: “在这场规则怪谈里,你经过了几天,可以由自己的睡觉来控制,而时间,则可以通过时钟来控制。” “你在进入第七天后,只需要把臥室和客厅的时钟都调到七点,二者时间一致,就可以到达第七天早上七点,那个妈妈回来的节点。” “只要妈妈回来,这一切问题都会被解决。” 狗子的计划和江铭所料想的大差不差,江铭看向狗子,嘲讽道: “我想要进入第七天,那就得和你身份互换,你变成人,我变成狗。” “到那时,就算我调整了时间,成功让妈妈回来了,那最终,只是平白为你做嫁衣罢了,你真觉得我会这么傻?” 狗子听后只是大笑起来,就像江铭所说的一样,江铭了解它,它也同样了解江铭。 江铭求生意志极其顽强,哪怕是这种苛刻的条件,只要能活下去,他就一定会答应! 现在开口嘲讽,不过是想试探自己还有没有更多的底牌办法罢了。 “江铭,你不必再试探了,我就只有这么一种方法,唯一的一种,没有其他的了。” “我押上了我的一切,就是为了现在!”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变成狗,我依旧会为你提供准確的时间,你可以准確的改变臥室里时钟的时间,但外面的呢?” “以你这脆弱的人类身体,只要门一开,你甚至连一秒钟都活不下来,更別说去调整时间了。” “你也別指望我,我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了,是绝对不可能顶著那么多诡异去调整时间。”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接受我的建议,我们两个都能活下来,要么,就是一起死!” “所以,告诉我你的选择,江铭。” 狗子就这么直勾勾的看著江铭。 江铭沉默,这是阳谋,和之前自己对狗子用的阳谋一样。 二者都知道里面有坑,是陷阱,但是,他们一定会上当! 不得不说,二者对彼此的了解已经到了一个巔峰的地步。 江铭只是沉默了短短几秒就大笑了起来: “好好好,终究还是小看了你,你肯定不是日记里那个小江,但你之前是谁,我已经不想去追究了。” “好一个阳谋!好一个以己之道还施彼身!好一个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你了解我,我必然是不会拒绝的,既然如此,说再多话也是无用,来吧!” 江铭从床头拿起一根led灯管,走向狗子,光芒照耀之处,厉鬼退避。 江铭將灯管放在一旁,面上露出决绝之色: “既然决定要做,那就做到极致!” 下一刻,寒光一闪,一把菜刀出现在手中,江铭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朝左手手腕处砍去。 嗤—— 几乎是一瞬间,原来已经停止流血的左手顿时喷出了鲜血! 一大股温热的鲜血喷在狗子的脸上,在周围黑暗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诡异。 江铭的脸因痛苦而变得扭曲,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狗子的爪子砍去! 而狗子也是毫不躲闪,眼神凶狠,就这么看著菜刀砍下! 嗤— 又是一股温热的血液流出。 江铭立刻把自己的左手塞到狗子的嘴里,然后自己抱起狗爪,贪婪的吸食著血液。 二者就在周围厉鬼的注视下,互食鲜血,仿佛在进行一场古老的仪式! 但这样的效果也相当显著,不到一分钟,二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种熟悉的时间割裂感再次出现。 江铭的身体不断变大,黄色的毛髮刺破皮肤,手指开始併拢…… 仅仅只有头颅勉强保持人样。 此刻的他,不像之前变成狗之后是那种虚弱的样子,而更加类似於狗子变身之后的样子。 而反观狗子,皮肤变得白皙,身体娇小,只有面部还依稀保持著几分狗的样子,但是,十分虚弱。 江铭心中有了猜测,之前二者身份转变,是狗子主导的。 所以狗子不仅获得了人类的躯体,还能保持强大的力量。 而自己却是既继承了弱小的力量,还有狗子丑陋的身体。 但现在这情况,却是完全相反。 “所以这一步,就看谁压制谁,谁是主导者。” “贏家通吃吗?” 江铭看著地上虚弱的狗子,將他丟到了床上,它现在没了狗的身份,黑暗里的那些东西可以威胁到它了。 要是在自己衝出去调整时间这几秒,狗子被鬼给杀了,导致出了什么连锁反应,那就得不偿失了。 此刻床上的狗子虚弱无比,白皙的皮肤中还泛著红色,那是发烧之后,体温过高的原因。 而且它的身上,除了断掉的那只手,依旧有绳子,甚至隨著体型变大,绳子勒到了血肉中。 但江铭可没有帮它解开的意思。 江铭看了看它的狗脸,又摸了摸自己的人头。 他们为什么没有彻底改变,头颅还很大程度保持著原来的样子。 江铭隱隱有些猜测。 一是因为狗子此刻实在是太虚弱了,二则是时间太短了。 但好在,这种程度的转变,依旧有用。 时间割裂感消失不见。 江铭看向时钟,上面的时间赫然变成了一点十分,毫无疑问,他成功“穿越”到了第七天。 江铭大步走入黑暗中,厉鬼却不敢对他做出任何动作,反而是畏惧的退到一边。 只有一只缺了一条手臂的厉鬼爆发出极强的怨气,一直在周围徘徊。 江铭有些贪婪的看了它一眼,他总感觉,这些鬼东西,很香! 他看了一眼满是裂缝,几乎快要破碎的木门,然后迅速走向时钟。 在时钟的背后摸索一番,然后调整指针,直到將时间调整到六点五十九分之后,江铭这才停手。 熟悉的时间割裂感再次出现,这次,是因为客厅和臥室的时间不一致。 只要將客厅的时间也调成和臥室一样,这种感觉自然会消失。 然后江铭就这么静静的看著时钟,等待时间流逝,直到秒针走了四十次,到达六点五十九分四十秒之时。 江铭猛地爆发,一伸手从一旁的黑暗中抓出一只独臂厉鬼! 第35章 妈妈回来了 它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有的只是数十张分布不均匀的口器。 其中显露出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锯齿状復齿,噁心的绿色黏液从中滴落。 浑身腐烂发臭,白色的蛆虫在烂肉中翻滚。 它的口器中发出悽厉的叫声,独臂想要撕扯江铭,但却毫无作用,留不下一丝痕跡。 江铭直接把它挡在前面充当肉垫,然后猛地朝木门衝去。 嘭! 这剧烈的撞击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摇摇欲坠的木门瞬间炸裂开来。 “砰!” 同一时间,江铭直接召唤出一台自动售货机把臥室门堵住,既是保护狗子不被这些诡异看到,也是为了堵住狗子,不让它出来。 门外的诡异们可能也没想到里面的“人”居然会主动衝出来,还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一时不慎之下吃了个大亏,挡在最前面的几只诡异被撞倒在地。 门外,依旧是一片黑暗,但这显然影响不到诡异们。 它们顿时勃然大怒,一起联手朝江铭攻来。 数不清的触手,利爪,拳头毫无保留的倾泻在江铭的身上…… 一道道声波或是悽厉的叫声在江铭的脑海中迴响起来…… 仅仅只是一瞬间,无数道攻击就落到了江铭的身上,这副看起来强大的身体瞬间就变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那用来当肉垫的厉鬼更是连一秒钟都没坚持住,惨叫声还没消散,身体就已经被打了个粉碎。 而这还只是第一波攻势! 还有不少诡异因为位置原因或者没有反应过来才没来得及出手。 就像那位假妈妈,它刚才距离太远,这才只伸出几只触手参战,现在它正快速拨开前面的诡异们,朝江铭衝来! 可想而知,下一波攻势必然更加恐怖! 江铭被这一波攻势揍得头晕目眩的,狗子的实力虽然恐怖,但跟这么多诡异比起来,那就远远不如了。 而且此刻自己继承的还不是狗子的巔峰实力。 江铭直呼不妙! 大意了,出来得太早了! 本以为自己能坚持二十秒,但现在看来,不出十秒,自己就要被活活打死! 江铭此刻已经顾不得节省什么理智值了,直接像是天女散一般召唤出十来台自动售货机。 理智值顿时跌破五十大关,剧烈的痛苦自脑海中出现,自己的脑力仿佛被压榨乾涸一般,稍一动脑就有一种极致的痛感袭来。 就像是有人在用筷子搅自己脑子一样。 而於此同时,一种大脑被撕裂的感觉出现,好像有一个人凭空出现在自己的脑子里,在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 但仔细听去,却又毫无收穫,仿佛幻觉一般。 江铭忍受著莫大的痛苦,但好在,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这些售货机或从天而降,或从地面升起,虽然在召唤出来到被灰飞烟灭不过短短数秒。 但数量如此眾多,还是让诸多诡异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江铭趁此机会迅速朝一边时钟的方向衝去,这时,一条巨大的触手缠住江铭的脚。 江铭一个不察,顿时跌倒在地,触手的力量不算太大,江铭没费多大功夫就扯开了。 但就这么一耽搁的时间,“妈妈”那庞大诡异的身体直接越过眾多诡异朝江铭砸去。 “艹!” 江铭怒骂一声,然后强忍剧痛,强行召唤出一台自动售货机。 但这次出现的地方却不是在半空,也不是在地上,而是在江铭的手里。 江铭抱著高大的自动售货机直接一个横扫过去。 嘭! 钢铁和诡异的躯体接触的一瞬间就立刻变得扭曲变形,而后短短一瞬就炸裂开来,没有起到丝毫阻挡作用。 不过这也正常,区区钢铁怎么比得上诡异饱经磨练的肉体? 飞舞的碎屑中,“妈妈”毫髮无伤的砸在地上,但江铭却已经不在原地了。 只见前方,江铭丝毫不顾形象的撅著屁股,不断寻找诡异间的缝隙逃离此处。 周围诡异的攻击不断袭来,江铭只得一边跑路,一边召唤自动售货机抵挡。 脑海中的剧痛和撕裂感越来越严重了,他甚至隱隱感觉,他的脑子中,要长出一个人了! 江铭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理智值却越来越低。 就在他刚从一只诡异的爪下逃脱,准备喘口气的时候,一张猩红的人皮猛地贴在他的背上。 一根根血红的丝线深深的扎入皮肉之中,仿佛要和江铭融为一体。 “草泥马的!” 江铭怒吼一声,猛然发力將背后的人皮撕下,同时也將自己的皮也给撕下了。 血腥味瞬间充斥整个客厅,这更是激发起了诸多诡异的凶悍。 江铭遭受的毒打又加深了! 江铭衝过一只又一只诡异,挨了一顿又一顿揍,整个人都快被打死了。 “奶奶滴,这距离怎么这么远!” 江铭內心痛骂,虽说这客厅挺大的,但不至於这么大吧。 但很快,江铭想起来了,这个客厅是活的! 之前自己对姐姐出手时,用了五台自动售货机。 但还没落下,就被姐姐拦住了。 就这样,自动售货机卡在半空中,既出不来,也落不下去。 而那时的客厅居然猛地自己拔高了屋子的高度,既容纳了售货机,也不影响姐姐拦住售货机,之后又恢復了正常。 而此刻想必也是一样的情况,屋子为了容纳这么多的诡异,把自己给扩大了…… 一想到这,江铭顿时心中怒骂: “艹,什么破客厅,墙头草,没骨气!” 江铭一边骂,一边又挨了几顿毒打,要不是有自动售货机可以帮忙分摊一点伤害或者分散注意力,江铭早就被打死了。 但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又越过一只诡异之后,江铭终於看到了前面墙壁上的时钟。 江铭此刻都想哭出来了,但行百里者半九十,江铭不敢有丝毫大意,直接衝上去把时钟拿下。 刚想准备跑路,但四面八方早已经被诡异堵住了道路。 江铭无奈,只能抱头蹲下,一台台自动售货机砸到自己身上,把自己深埋其中。 对於诡异们来说,清理这些东西根本只需要一秒钟。 但对於江铭来说,能多拖一秒是一秒! “三……” 砰! 砰! 一台台自动售货机被撕裂,然后清理乾净,露出底下蜷缩著的江铭。 诡异们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无数的攻击朝著江铭砸去。 “二……” 利爪,拳头,触手,腐蚀性的毒液…… 只是一秒,江铭的大腿被撕裂,血肉被腐蚀,脊椎被彻底打断,整个身体无力趴在地上! 但江铭的眼神却是越发明亮。 “一!” 就在这一瞬,江铭猛地调整確认了最后的时间! 脑海中的时间割裂感立刻消失。 臥室和客厅的时间一致,早上七点! 第七天的早上七点! 就在江铭確认时间的同时,一阵敲门声响起,一道熟悉的,温柔似水的声音响起: “小铭,妈妈回来了。” 周围的诡异顿时如烟般消散,光明重新照耀房间,被撑大的客厅也在瞬息之间恢復原本的大小! 一切问题尽皆消失,仿佛从未出现,从未存在。 第36章 我不能输 江铭看到这一幕,顿时整个人都放鬆下来,他想大口大口的喘气。 但嘴里却一直吐出鲜血,它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离死只有一步之遥。 但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嗯? 真的结束了吗? 此时,一个人影缓缓出现在江铭的眼前,它的手腕和脚血肉模糊,白皙的肌肤中透著不正常的红晕,看上去虚弱无比。 毫无疑问,这就是狗子。 但此刻的它和江铭比起来,更像人! 江铭看了看前方的狗子,又看了看臥室门口。 在那里,本来用来堵住臥室门的自动售货机已经成了碎渣,根本没有起到限制狗子的作用。 不过想想也对,刚才那种猛烈的攻势,就连诡异的身体都承受不住,更何况是自动售货机。 只要是它们交战的一点余波扫过去,就足以让自动售货机粉碎。 狗子看著倒在地上一动不能动的江铭,又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它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现在妈妈就在门外,自己和江铭都属於半人半狗,而且都虚弱无比,谁都没有能力再进行接下来的转化。 但好在,除这个办法之外,只要狗子先一步见到妈妈,就能获得人的身份。 同理,要是江铭先见到妈妈,他就可以变成人。 但此刻的江铭已经是半死不活,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一样摊在地上,动弹不了丝毫,就连动动手都是难事,已经没有丝毫威胁。 自己的情况虽然也很惨,但相比之下,自己的优势简直不要太大。 毕竟自己还能动。 毫无疑问,自己將会是最后的贏家。 至於发生什么意外? 恕狗子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意外可以扭转乾坤。 它本来还想和江铭说些告別的话或者一些真心话的,毕竟和江铭斗智斗勇这么长时间,它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它深知反派死於话多的道理,而且江铭给他留下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哪怕现在自己占据绝对优势,也丝毫不敢再浪了。 於是他直接转头朝门口走去。 江铭看著它果断离开的背影有些诧异,直接开口说道: “现在它们被我打败,这个家又变回了我的,而门是锁著的,钥匙只有我有。” “你就算过去也没有用,不考虑过来拿钥匙吗?” 狗子丝毫不理会江铭,甚至话也不说,头也不回,直接闷头朝门口赶。 不过由於它身体虚弱,而且手脚都被绳子磨得血肉模糊的,走不快就是了。 狗子觉得江铭肯定还有什么阴谋诡计,但它想不出,也不愿去想。 妈妈本来就有钥匙,只要自己走到门口,妈妈开门的第一时间看到的是自己,那一切就都大功告成,完美结束。 所以它根本不需要去思考江铭还有什么阴谋,也不需要去回应。 只要自己往前走,那就稳贏! 后面的江铭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阴沉起来,他看向自己的理智值:14。 还好,自己从来喜欢留一手。 刚才哪怕差点被打死也没浪费这四点理智值。 其实他隱隱感觉,理智值到了五十以下就是十分危险的事情了。 但可能是因为和狗子互换身体的原因,他还勉强抗得住。 但理智值要是跌落到十点以下。 江铭感觉,会有很恐怖的,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 哪怕他处在现在这个状態! 但这四点理智值能被留下来,除了江铭习惯留一手之外,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 那就是,刚才那么多诡异群殴自己,哪怕多召唤两台也没什么用。 倒不如留下来应对突发情况,就像现在这样。 “砰!砰!” 两台自动售货机砸落,將狗子前往门口的路给堵上了。 狗子此刻身体孱弱,看著眼前这两台自己曾经视为废铁的东西却犯起了难,它无能无力。 无可奈何的它只能转头看向江铭: “你这又是何苦呢?这两台自动售货机应该就是你最后的底牌了吧?” “但又有什么用呢?它们拦不住曾经的我,更拦不住妈妈。” “我会比你先一步见到妈妈,变成人,这是定局!” “你这样做,毫无意义。” 江铭毫不在乎的看著狗子: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不把那两台自动售货机往你身上砸吗?” 这一点狗子倒是有点好奇,若是江铭最后的底牌就是这两台自动售货机的话,那应该是往自己身上砸才对。 毕竟把自己砸死了,这屋子里唯一算得上人的东西就是江铭了。 这毫无疑问是最优解。 江铭直接了当的开口解释: “第一,你之前吃过我的亏,知道我的能力,所以你必然会防范我,我直接砸死你的可能性不大。” 狗子点点头,確实如此,自己一直在防备,但没想到江铭不砸自己,而是封路。 “第二,就算你没有丝毫防备,我直接砸下去,万一你突然爆发潜力什么的,直接衝到门口的过道里,我岂不是很亏。” “而我只要將售货机砸在前面,稳操胜券的你必然不会冒风险朝前冲,而是会止步。” “这样一来,你就会被我拦住。” 狗子一边听江铭解释,一边缓缓移动自动售货机,但它缺了一只手,又太过於虚弱,没起什么大作用。 此刻听到这里,狗子不由得停下手里的动作,讚嘆道: “你確实是一个天才!” “谨慎,做事周到,考虑细致,但在需要做出决定时却又毫不犹豫,果断无比。” “而且对人心的把握也是妙到巔峰,確实是个有勇有谋的大才!” 狗子评价一番之后,感慨的说道: “我不如你,远远不如!” “但成王败寇,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你还是乖乖接受现实,安心变成狗不好吗?” “以你的才智,之后未必不能再从狗变回人。” 说到这,狗子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当然,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江铭没有说话,沉默应对。 狗子毫不在意。 这时, 咔— 钥匙转动的声音传来。 是妈妈在开门。 很快,砰的一声,门被缓缓打开。 清脆的高跟鞋声踩踏在木板上的声音传来,越来越近…… 狗子听到这个声音兴奋无比,整张脸往两台自动售货机的夹缝中疯狂的挤压,就只为了妈妈早一秒看到它! 江铭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这丝犹豫被坚定取代,开口说道: “出来吧,到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听到这话,狗子顿时一愣,它猛地转过头来,眼中充满著不解,它实在想不出来,到了这个时候,江铭还有什么破局的办法。 狗子目光看去,只见江铭的周围空间一阵波动。 渐渐的,一个白色的怪物出现在江铭前面,它的体型和成年女人相似,头部有著几根莹白色的触手。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只巨大的独眼,它占据了脸部的三分之二。 独眼怪物的出现好像瞬间扭转了场上的局面,此刻江铭瘫痪,动弹不了丝毫。 狗子虽然更像人,但也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再加上受伤和疾病,战斗力甚至不如一个小孩子。 独眼怪物的战斗力不如正常成年人,但在此时,却成为了场上战力最高的存在。 江铭看著这只独眼怪物,心念一动,一把锋利的菜刀落到它奇特的手上,开口说道: “现在到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去,把前面那个人杀了。” 怪物状態完好,有锋利的菜刀,还和江铭有著交易。 如此情况,狗子应该慌乱无比才对。 但是並没有,狗子就这么看著他们两个光明正大的討论杀死自己,心中不恼也不慌,甚至还有点想笑。 仿佛料定了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发生一样。 果然,独眼怪物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巨大的独眼中流露出犹豫之色,只是稍稍停顿,它就重重的摇了摇头。 江铭还以为它是害怕,皱了皱眉,耐著性子解释道: “现在你上去杀它不会有任何风险,它现在的战斗力甚至连小孩子都不如,你只要上去给它一刀,它必死无疑。” “你我的约定中,虽然说了不会逼迫你,但这种毫无风险的事情你也不愿意做吗?” 听著江铭的真诚的言语,白色独眼怪物依旧还是摇了摇头。 江铭的面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而一旁的狗子大笑起来,心情也放鬆了不少。 之前它一直在担忧,防备江铭的后手,但没想到,江铭的后手居然是这么个东西。 “哈哈哈,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江铭,没想到你的最终手段居然是这只『灵』,若是处在其他怪谈,你这一手说不定还真让你贏了。” “但在这个怪谈里,你的这个后手毫无用处。” “你猜猜为什么当妈妈敲门时,所有的诡异都消失了,甚至连那几个占领客厅的『人』也消失了,这只灵却还可以出现。” 不等江铭回答,狗子就自顾自的回答道: “那自然是因为,灵对人类是友善的,它愿意帮助人类,但也不愿意伤害人类,在妈妈的判定中,它没有消失的必要。” “而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再看看我,你觉得谁更像人?谁更像狗?” “所以你想让它来杀我,简直是异想天开!” 说到这,狗子眼中露出一丝笑意,不怀好意的笑道: “当然,如果你觉得实在是太痛苦了,太绝望了,想要了结自己,我相信,这只灵会很愿意帮助你的。” 狗子的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自己在江铭手上吃了这么多次瘪,还落到这副悽惨的模样,现在自己终於可以扬眉吐气了! “我还记得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人可以输一辈子,但必须得贏一次,那就是最后一次!” “江铭,你输了!!” 怒吼之后,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妈妈清脆的高跟鞋声在不断靠近二人。 江铭没有理会,反而是淡淡的看向白色独眼怪物,开口说道: “你过来,到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独眼怪物没有犹豫,走到江铭旁边俯下身子,江铭压低声音和它说了自己的要求。 狗子此刻没有了强悍的诡异身体,甚至比常人还弱,自然听不到江铭压低之后的声音。 它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但又担心这是江铭故意骗它过去的计策,所以不敢妄动丝毫,只能在原地站著。 在它看来,江铭此刻应该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 双方都已经山穷水尽了,它没了任何后手,江铭应该也没办法了……吧? 白色独眼怪物听到江铭的要求后,巨大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江铭淡淡开口: “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並不算伤害我,你如果不动手,才是真的害我,所以妈妈不会怪你的。” 独眼怪物犹豫一番之后,坚定的点了点头。 看到独眼怪物答应之后,江铭眼中闪过一丝丝轻鬆,然后他看向前面的狗子,说出了一句莫名其妙,没头没尾的话: “位置差不多了。” 狗子一愣,不明白江铭这是什么意思。 它有些疑惑的看向江铭,只见此刻江铭的面上看不出惊慌,没有对失败的恐惧,也没有悔恨,只有一片冰冷。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著狗子,淡漠的开口说道: “大黄,我和你不一样。” “你能输这么多次,自然是因为你有足够的资本去试错,去为你的错误和失败买单。” “但我不一样,我什么都没有,我的试错成本少得可怜,我只要输一次,那就是万劫不復。” “你可以一直输,但我不能,我必须一直贏,一直贏,直到贏下所有!” 江铭的眸子越发淡漠,仿佛看淡了生死一般: “我这个人天生就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运气也不好,所以很多时候,我都是未虑胜,先忧败。” “一开始,我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独眼怪物不会对你出手也在我的预料之中,这並不奇怪,依旧在计划之中。” “但事到如今,我只能赌命了。” 听到这话,狗子顿时一愣,眼中充满著不解,它实在想不出来,到了这个时候,江铭还有什么破局的办法。 江铭眼睛微闭,然后猛地睁开,似乎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语气决绝: “你確实了解我,但你还是小看了我!” “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你都敢这么做,我又怎么不敢?” “动手吧,履行你的承诺!” 听到这话,白色独眼怪物顿时活动起来,狗子一惊,还以为江铭又用了什么它不知道的办法,让这独眼怪物对自己出手了。 要是真是如此,那自己现在这样子还真不是它的对手。 就这么想著时,狗子突然惊讶的发现,这独眼怪物居然不是朝自己来的,反而是面对著江铭。 它的手上出现江铭的那把菜刀,锋利无比,冒著寒光。 此刻,它握著锋利的菜刀,没有丝毫犹豫的高高举起。 下一刻,它朝著江铭猛的砍下! 唰! 寒光一闪! 血液飞溅而出,江铭的那颗大好头颅就这么被砍下! 他的嘴角掛著微笑,双眼看著前方。 看上去诡异无比! 狗子一脸震惊的看著这一幕,它完全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所以,江铭,死了?! 他找了一只“灵”把自己杀了?! 狗子难以置信,喃喃自语: “他……疯了吗?” 但下一刻,狗子就明白了江铭这荒谬的行为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见白色独眼怪物抱起江铭的头颅,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奋力往前拋。 而前面,正是妈妈的位置! 狗子终於明白刚才江铭那一系列的反常行为是为什么了! 江铭之所以要和自己说这么多话,就是抱著和自己一样的想法,想要妈妈靠近。 自己想要妈妈靠近,是为了让妈妈更快看到自己。 而江铭想要妈妈靠近,是为了让这只灵更准確的把他的头投到妈妈的手上。 毕竟这只灵的力气比正常成年人还要小,所以江铭只能等待,等到妈妈靠近,到达一定位置之后才让灵悍然出手。 “不!!” “他!他怎么敢的!!” 狗子目眥欲裂,想要跳起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却完全做不到。 它,太孱弱了。 这一系列事情说起来长,但从江铭砍头到被拋出,不过短短数秒。 江铭的头颅自半空中划过一阵完美的拋物线,穿过售货机的上空,然后稳稳的落到了一双纤纤玉手上。 温热的血液滴在狗子的脸上,它只能呆呆的看著这一幕。 另一边,一位温婉美丽的少妇小心的捧著江铭的头颅,充满了喜悦和爱意。 仿佛手上的不是人头,而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她笑意盈盈的看著手上的头颅,开口说道: “小铭,妈妈回来了。” …… …… “叮!” “恭喜你通过s级规则怪谈:【独居】” “获得奖励: 1.理智幣:30【可等量变换为理智值,无副作用】 2.神奇海螺 类型:气运型道具 介绍:当你遇到困难时,可以向它寻求帮助,它会回答你的一切问题,当然,別指望答案一定是正確的。 备註:为什么不问问神奇海螺呢? 3.天赋升级为b级 【精品品质物品获取概率上升,可小概率获得史诗及以上物品】 【抽奖消耗降低至0.5理智值,召唤售货机消耗降低至1理智值】 【每日拥有两次免费抽取机会,零点刷新】 4.恭喜你,通过考验,成为一名正式的继承者! 获得诡母的馈赠:【黄金四十八小时】 介绍:规则怪谈中,在前两天,你所遭遇的诡异事件难度將会降低。 备註:记住,是难度降低,而不是完全没有难度! 死亡的风险依旧存在! 5.“通关评价:s ” “通关评语:你的表现很出色,但不是最出色的,你仍需继续努力。 根据你在怪谈中的表现,你原本所应该获得的评价是a。 但由於你在怪谈中所做出的种种决定深得妈妈的喜爱,因此破格將评价提升为s。 这是妈妈对你的偏爱。 加油,爭取成为妈妈最爱的孩子。” 第37章 多人规则怪谈 (剧情要求,所以两个怪谈之间没有休息,但是这个怪谈前面会很放鬆的,不会有高压紧张情节。) “欢迎来到规则怪谈!” “规则怪谈始终坚持以公平公正的態度对待每一位参与者!” “规则怪谈在各大世界均有良好信誉,无一差评,若有问题,可前往和平与幸福第一怪谈有限公司提交反馈!” “正在载入规则怪谈【第七病栋】……载入成功……” “你一个人独处的这七天里,经歷了很多事情,也失去了很多,但总的来说,你做得还不错。” “因此看到你受伤时,妈妈也没有责怪你,而是將你带到了医院之中治疗。” “医院里环境优美,医生医术高超,护士体贴入微,你在这里恢復得很好。” “但隨著时间渐渐过去,你发现,这里並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提示:七月十五,中元鬼节,百鬼夜行,活人退避。” “怪谈类型:【多人】” “人数:5” “怪谈难度:【b】” “任务:逃离第七病栋。” “请珍惜你的队友,队伍中每死亡一个人,怪谈恐怖程度將会大幅度上升!” …… 温煦的阳光透过屋外茂密的树冠,斑斑点点的阳光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照到屋內,照到病床上的男人…… “这……这里是?” 江铭闻著空气中那熟悉的消毒水气息,看著身上这白色的制式床单,顿时ptsd犯了。 “臥槽,不会我又穿越回去了吧!” 江铭惊呼一声,心里猛的一惊,还以为自己赌输了,脑袋砍下来之后就直接死了,然后又穿越回去了。 江铭大惊失色之下细细检查一番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的身体还能自由的活动,又放下心来。 “还好还好,没回去,不用去忍受那无尽的折磨,我还可以……” 江铭停顿了一下,面上露出复杂之色: “额……” “我还可以在这个世界接受另一种折磨。” 面对这种情况,江铭有些无语了。 但江铭很快就重新振作了起来,他先是看了看自己上一场怪谈的收穫。 “黄金四十八小时?这可是个好东西……” “神奇海螺?看上去介於牛逼和废物之间啊……” “30理智幣!很好,不枉费我拼死拼活的……” 江铭对自己的收穫很满意,但看向个人面板之后,就垮起了脸。 “啊?怎么这次的理智值只有80?” 江铭有些无奈,但想了想,之前自己理智值就剩十点,还只有一颗脑袋,这次醒来还能有这么多已经不错了。 “而且这次的难度不用抽吗?系统直接就定为了b级难度。” 这对於江铭来说是个好消息。 毕竟他纯纯非酋,要是还是需要他自己来抽取难度,说不定又是一个s级怪谈…… 不过很快,江铭就想明白了为什么: “上一次是单人怪谈,所以我才要抽取难度。” “而这一次是多人怪谈,总不可能让五个人进入怪谈之后再抽取难度,这样五个人的怪谈难度肯定是不一样的。” “所以说,单人怪谈需要抽取难度,而多人怪谈就是系统分配吗?” 这是江铭的猜测,但应该和真相相差不远。 查看完自己的情况之后,江铭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很普通的医院病房,但空间很大,空气中充满了消毒水的气息。 自己身上穿著一套蓝白色条纹的病號服,身体能够正常活动,而且感觉,好像比之前还要强壮一些。 “这医院这么强吗?只剩一个脑袋都还能抢救回来。” 江铭活动著这具身体有些感慨,朝四周看去,墙壁上有一个大大的时钟,显示著时间是7:13。 房间里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他三张病床,躺著三个人。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三个人应该就是自己的队友了,但还有一个人呢? 难道不在这个病房? 毕竟刚才的机械音说了,这次是的规则怪谈有五个人的。 而且每死亡一个人,怪谈恐怖程度都会大幅度上升。 虽然这次的规则怪谈只有b级,但要是死的人多了,估计恐怖程度会抵达s级? 一想到这,江铭就回想起来被上一个s级规则怪谈支配的恐惧。 在那个规则怪谈里,哪怕有黄金四十八小时的加持,也只有第一天是安稳的。 第二天一堆牛鬼蛇神都出来了,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更离谱了…… 最后自己几乎是手段尽出,拼尽了一切才勉强贏了。 “唉,希望队友靠谱点,s级的难度真的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江铭哀嘆一声,此时队友还没醒来,但江铭转头一看,发现床头柜摆著香蕉,苹果,矿泉水等东西。 还有一份日历,上面显示的日期是7月10日。 除了这些寻常的东西之外,还有两件奇特的东西,是一封信和一个洋娃娃。 信封散发著淡淡的香味,奇特,诱人,而且……熟悉。 他在妈妈的房间里闻到过这种味道。 而一旁的洋娃娃,也十分眼熟,精致绝美的面容,繁复华丽的裙子,简直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姐姐”。 “这是……” 江铭有些疑惑,但还是拆开了信封,上面的字跡和之前臥室里记载规则的字跡一致。 “小铭,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肯定已经醒了吧。” 看到这一句话,江铭一愣,顿时满头黑线,接著向下看去: “哈哈,妈妈逗你玩呢!” “你肯定已经醒了,不然怎么能看到我的信呢。” “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首先妈妈要和你说一声抱歉,对不起。” “妈妈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不能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希望你能理解妈妈。” “你在医院要好好休息,爭取早日恢復,妈妈希望到时候能看到一个真正的你,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哦,对了,这个洋娃娃是你姐姐留给你的,要好好对它哦。” “遇到危险的事情时,说不定它可以保护你。” “妈妈爱你!” …… 看到这,信的內容已经结束了,很普通的一封妈妈对孩子的信。 细细看去,还挺温馨的。 但江铭经过李叔的磨练之后,已经对这种看似温馨的场面有了极大的免疫。 比起这封信,他对那个洋娃娃更感兴趣。 將信摺叠放进了病號服的口袋里,江铭拿起洋娃娃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但什么都没发现。 这娃娃好像除了和姐姐长得一样之外,就什么特异功能都没有了。 江铭看著娃娃精致的面容,仿佛与活人无疑的样子,伸出手慢慢靠近,准备捏捏这娃娃时…… “唉,还是算了吧……” 江铭內心的谨慎压住了作死的心,毕竟这玩意一看就和姐姐关係不浅。 要是因为自己一时手贱,再惹怒了姐姐,十条命都不够用的。 而且江铭对於这个娃娃能保护自己这一点是存疑的,毕竟上一个规则怪谈里也说狗子能保护自己,结果呢? 但这次是妈妈说的,妈妈总不可能害自己的孩子……吧? 江铭一番思索之后,还是把娃娃端端正正的放在了床头柜上。 这时,其他三张病床上也传来了声响,江铭的队友醒了。 江铭满怀期待的看过去,但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住了。 …… …… 在这个副本,要补充一些世界观和设定,引入一些新角色,然后还要和第一个副本衔接一下,给之后的副本埋些伏笔。 要写的东西很多,有一些东西和这个副本联繫不大,但和整个世界观联繫很大,不得不写。 等这些写完,副本该发力的时候会发力的。 也会延续第一个副本的风格,该有的诡异和人类之间的博弈会有,反转也会有,规则的推理也会有。 所有出场的,不论是人或者诡异,都会智商在线,不会刻意去压制哪一方的智商。 如果有觉得不合理的地方,都可以提出来,作者看到了之后会改的。 相信作者,第二个副本也会很精彩的,而且偏群像。 第38章 离谱的队友 “咳咳——”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传来,只见离江铭最近的一张病床上颤颤巍巍的坐起一个白髮苍苍,满脸褶皱的老头。 老头咳嗽声不断,声音越来越大,面色看上去也越来越难受。 江铭呆愣的看著这一幕,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就是我的队友?!” “规则怪谈都不挑人吗?这老头说他有八十岁都保守了啊!!” 江铭人都麻了。 此时老头的情况没有任何好转,反而还更加严重。 老头面色变得极为难看,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手还颤颤巍巍的不断在衣服的口袋里摸索。 “药……我的药……” 看著老头快要死了的样子,江铭差点魂都嚇飞了,直接飞速衝过去,这不会开局就直接死一个吧?! “臥槽,老头坚持住,你可千万不能死!” 江铭一手撑住老头的后背,一手在老头身上快速上下游走,帮老头找药。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老头,大爷,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好在老头身上的口袋並不多,江铭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小小的药瓶。 “老头!吃几颗?吃几颗?!快说话啊!” “两……两颗……” 老头虚弱的说道。 江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抖出两颗药丟进老头嘴里,但老头周围没有水,咽药片有些困难。 “艹!” 江铭此刻相当急切,恨不得直接一口唾沫吐进老头嘴里帮他一把! 但很快,他想起来刚才自己床头柜那里有瓶矿泉水,赶紧衝过去打开,然后再飞速跑回来给老头灌进去。 “咕嚕—咕嚕—” “呼—” 老头吃下药之后,呼吸渐渐平缓。 片刻后,彻底恢復过来的老头重重的摸了摸江铭的脑袋: “小伙子,谢谢你了,我这哮喘可是老毛病了。” 江铭也长舒一口气:“没事没事,你能活著就好。” 就在二人都鬆了一口气的时候,旁边传来一道嘲讽的声音: “哼,人类可真是脆弱的物种!” 这番话把江铭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只见一旁的病床上,另一个队友也醒来了。 这是一位年轻男性,身著一袭病號服,却难掩其非凡气质。 黑髮黑眸,如夜空般深邃,五官俊朗,帅气逼人,江铭第一眼看到他也不由得一阵恍惚。 然而,与他的帅气不相符合的,是他怪异的举止。 当江铭的目光投向他时,他瞬间挺直了腰板,鼻孔微微朝天,一股傲气油然而生。他的声音洪亮,响彻整个病房: “卑贱的人类,你们迟早要被毁灭!” “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於三体!” 看到眼前男人这奇怪的话语和举动,几乎是瞬间的,江铭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名词: “精神病!” 江铭顿感头疼,本不想去理会他。 但那精神病看到江铭沉默之后,开始变本加厉,朝著江铭冲了过来。 “大胆人类,竟敢无视我!” “今天我就先替三体老爷教训教训你!” 江铭瞬间无语,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精神病了,他的重度妄想已经到了一种不可逆转的局面。 他可不想和精神病起衝突,刚想躲到一边的时候,妄想症大哥的背后传来一阵严肃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你想破坏智子大人的计划吗?” 妄想症瞬间冷静下来,敬畏转身看向身后的人:“你是?”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戴著金丝眼镜,怀里抱著一本黑色的笔记本,胸口处夹著一支黑色的钢笔。 他推了推眼睛:“我叫马良,至於我的身份你不必知晓。” “这次智子大人派你到这里是为了一项隱秘的任务,我们都是你的队友。” 妄想症还是有点不信:“可是智子大人……” 马良打断了他的发言,高深莫测的说了一句: “別再多问了。”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这番话在江铭看来就是漏洞百出的谎言,但妄想症大哥却对此深信不疑,他严肃的朝江铭伸出了手。 “原来大家都是为三体老爷服务的,刚才真是对不起了,在下楚门。” “额……” 江铭看著他真挚的眼神还是有些犹豫,一旁的马良给江铭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江铭见此,最终还是伸出手去握了握: “都是为了三体老爷,我是江铭。” 一旁的老头也看出来了楚门有些不对劲,不过也没有什么歧视的意思,还感觉挺有意思的,於是笑呵呵的开口说道: “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於三体!” “三体万岁!” 楚门眼中露出兴奋,这是找到组织了啊! 江铭一阵无语,合著这是全被同化了啊。 他拍了拍老头:“老头,別耍宝了,你叫啥名字?” “鲁元,你叫我鲁大爷就行。” “好的,老头。” “……” 江铭本想问问眾人的天赋是什么,提前了解一下,但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不是有五个人吗?怎么只有我们四个。” “你们知道剩下那个人在哪吗?” 老头和楚门对视一眼,露出深深的迷茫,显然並不清楚。 而马良则是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这个嘛,我倒是知道,就是他,可能有些奇怪……” “哦,你知道,快带过来!” 江铭眼中露出一丝惊喜,这最后一个队友再奇怪能有眼前这俩人奇怪? 毕竟现在四个人的队伍就里有一个老头,一个精神病,相当於开局直接少一半的人。 希望这最后一名队友能给自己一点惊喜。 马良转身离开,但没有走出病房,而是走到了他的病床后面。 江铭有些奇怪,难不成那里还藏著一个人? 那么小的地方,难道是个残疾人? 江铭儘量往坏的地方去想。 下一刻,当马良將最后一位队友从病床后缓缓推出时,江铭顿时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本以为有老头和妄想症大哥珠玉在前,最后一个队友再奇葩也不可能让自己动容,但他显然还是高估了自己…… 老头怀疑的揉了揉眼睛:“这……” 就连楚门也是张大了嘴巴,带著三分疑惑,三分惊讶再加上九十四分的不可置信: “这,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在三人震惊的眼神中,只见马良缓缓从病床后面,推出来…… 一辆婴儿车! 里面静静的躺著一个一岁左右,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这就是最后一名队友?! 果然是好大的惊喜! 江铭沉默了,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环视一圈,看著眼前有著哮喘病的八十岁老头,重度妄想症的三体走狗,熟睡的两岁小屁孩…… 五个人的队伍,只有两个正常人,这怎么玩?! 逆天匹配机制! 江铭不知道该用何种心情去面对眼前的事实。 他面无表情的把手掌一翻,一个紫色的海螺出现在手中,他拉动旁边的绳子,开口问道: “神奇海螺,我现在该怎么办?” 平淡的女声从中传来: “什么都不做。” 第39章 新人? 神奇海螺平淡的话语无疑又是一记暴击打在江铭的身上。 江铭看了看这几个队友,心中出现一个想法: 这四个人虽然和自己是一间病房里醒来的,但也不能证明,他们就算自己的队友。 万一是诡异偽装的呢? 江铭实在不愿意接受自己的队友是这么几个抽象玩意,他甚至希望这几个人都是诡异,自己真正的队友还在其他地方等自己。 但幻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当江铭打开了系统面板看向这几个人时,他们的脑袋上都明晃晃的出现几个绿色的大字: 队友。 幻想破灭。 “唉,算了,认了,本来就是非酋,运气不好也正常。” 江铭认命了,看来这次又只能靠自己了。 江铭收起神奇海螺,拍了拍脸,又甩了甩头,直接了当的开口说道: “既然我们都是一个队伍的了,核心任务应该都是逃出第七病栋吧?” 三人点了点头,確实如此。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虽然我们有些开局不利,但怪谈的难度也不高,才b级。” “只要我们团结起来,最后成功活下来的可能性还是挺高的。” 三人又点了点头,显然以江铭马首是瞻的样子。 江铭看到这一幕有些欣慰,虽然这个队伍的人员配置有些抽象,但至少还算听话。 “很好,那各位先说一说自己的天赋是什么,这样我们各自心里都有点底,之后行动起来也方便。” 江铭看向离自己最近的老头,示意从他开始。 老头察觉到江铭的目光后,面色有些犹豫,他看了看江铭,又看了看其他人,然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额……” “我……我好像不记得了……” “我除了哮喘之外还有一点健忘。” “什么?忘了?” 隱隱间,江铭感觉自己的大脑又开始发疼了…… “不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忘记?快点仔细想想!” 江铭按住老头的肩膀使劲摇晃。 “轻点,轻点——” “你晃得我头晕,啥也想不起来。” 江铭只好鬆开双手,老头皱起眉头,埋头苦思,终於,他抬起脑袋,一脸坚定: “嗯……我的天赋,好像,好像是,吃……吃东西!” 老头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坚定的说出了答案。 “嗯??” 江铭满头问號,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著老头这认真的样子,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江铭將目光转向楚门: “你的呢?不会也忘了吧?” 闻听此言,楚门眼神顿时一亮,立刻挺起胸膛,仿佛接下来他要说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一般。 江铭见此情景,其实已经感觉有点不太妙了。 果然,下一刻,楚门洪亮的声音传来: “我的天赋独一无二,乃是三体老爷的走狗!” 江铭哪怕早有准备,但在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还是为之一愣:“没了?” 楚门疑惑:“还能有什么?” 江铭看到楚门这真诚的样子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这是你的天赋?!我指的是……哎呀,怎么说呢?” 江铭有些纠结,但很快,他就找到了合適的措辞来形容这件事情: “对!就是你当时穿越到这个世界时,难道没有获得一些特殊的能力吗?” 楚门脸色更加疑惑:“对啊,这就是我的特殊能力,三体老爷的走狗。” “我说得很清楚啊。” “整个怪谈世界这么大,只有我有幸成为三体老爷的走狗,这难道不特殊吗?” 马良在一旁憋著笑,添了一句: “你忘了,我们三个也是三体老爷的走狗吗?” 楚门拍拍脑袋: “唉,差点忘了,我的问题。” “整个怪谈世界这么大,只有我们四个有幸成为三体老爷的走狗,这难道不特殊吗?” 江铭生无可恋。 “哈哈!”马良直接笑出了声。 马良眼中的笑意不减,没有说出自己的天赋,而是看向江铭,笑呵呵开口说道: “哈哈,真逗,你应该是新人吧?” 江铭皱了皱眉:“这话怎么说?” 马良嘴角带著笑意,摆了摆手说道: “很简单啊,有些新人没经歷过规则怪谈的毒打,不知道天高地厚,觉得b级和c级怪谈没什么可怕的。” “对於这种新人,我的评价一般是,来一场c级怪谈就老实了。” “而你刚刚说这次怪谈才b级,这个『才』字,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营地里除了排行榜靠前的那几个怪物,但凡经歷过任何一场规则怪谈的人活下来后,都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轻视怪谈,往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是无数人已经用鲜血证明了的。” “而巧的是,排行榜靠前那几个我都认识,其中並没有你。” 江铭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排行榜? 那是什么东西? 这个“营地”又是什么东西? 总感觉他在说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马良看到江铭眼中的迷茫,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確的,摇了摇头,背著手,老气横秋的说道: “年轻人,幸好这次你是遇到了我,要是遇到其他不怀好意的玩家,像你这样轻视怪谈的新人,是很容易被他们拉去当出头鸟探路的。” “所以说……” “等等!”江铭立刻打断了马良的嘮叨,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在这之前,你能先告诉我,那个『营地』,『排行榜』这些是什么东西吗?” “啊?” “嗯?” “哈?” 顿时,楚门,老头还有马良三人口中同时发出疑惑的声音,奇怪的看著江铭。 江铭看著他们这奇怪的眼神,眉头微微皱起,开口说道: “三位,怎么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三人对视一眼之后,马良斟酌了一下用词,开口说道: “额……” “你確定你不记得了?再仔细想想,你肯定有印象的。” 江铭被他们这反应搞得有点懵,但仔细思索了半天之后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从他们三个的表现来看,他们应该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也就是那所谓的“营地”,而自己却不是。 而且在他们看来,有人不知道营地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江铭正思索间,老头在一旁盯著江铭看。 看了一会儿之后,他眼珠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大手一挥,顿时胸有成竹的说道: “你们不要再逼迫小江了,他应该是有苦衷的。” 此言一出,別说马良,就连江铭也懵了: “我有什么苦衷?” 老头微微一笑,肯定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慈祥; “小江,不用掩饰了。” “我已经看出来了,你和我一样,有轻微的老年痴呆,健忘是正常的。” “所以记不得营地和排行榜完全是情有可原的。” 江铭一脸无语的看著这几位队友,但心中却开始思索起来: 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几个人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但自己对自己的情况相当清楚,根本没去过什么所谓的“营地”。 自己是不同的,是特殊的。 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江铭明白一点,那就是很多时候,特殊会遭来打压和排挤。 如果是其他怪谈,那江铭几乎不会和这些队友打交道,但这个怪谈不同。 这个怪谈里,每死亡一个队友,怪谈难度都会上升。 这就意味著,他们五个人是捆绑在一起的。 这样一来,就算自己是特殊的,碍於怪谈特性,他们也不会对自己表现出什么,毕竟打压排挤自己,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要是自己因此死掉,那最终害的还是他们自己。 想到这里,江铭眼前一亮。 这三个人来自营地,而且他们对进入怪谈毫不惊慌,说不定已经经歷过几场怪谈了。 这就说明,他们对这个世界的情况,应该有很多了解。 加上这个怪谈的特性,自己应该可以获得不少情报。 毕竟这几个队友应该也不希望,一个新人因为情报不足而死在怪谈里,然后给他们加大难度吧。 思索妥当后,江铭看向他们,正色开口说道: “我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就到了一个怪谈里,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营地和排行榜。” “而且通关那个怪谈之后,我就没了意识,醒来就在这里了。” 江铭神色严肃,並不像是在说谎,马良听到这番话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確定吗?” 江铭点点头:“確定以及肯定。” 马良听完之后,手指轻轻在那本黑色的笔记本上敲击,面容严肃,似在思索,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每一个穿越到规则怪谈中的玩家,第一时间都会在营地出现。” “在营地里熟悉规则,得到天赋之后才会进入怪谈之中。” “怪谈结束后,也会直接回到营地,直到一个多星期的缓衝时间过了,才会被选中进入下一个怪谈中。” “像你这样开局就直接进入怪谈,通关之后昏迷,醒来又进入下一个怪谈的,却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至少在我了解到的信息中是这样的。” 听到这,江铭对於所谓的营地有了一个大致的认识。 突然,江铭回想刚才马良说的话,从其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 如果没有听错的话,马良刚才称他们自己为“玩家”,这个称號是他们自己取的,还是他们穿越过来时,那个机械声说的呢? 如果是前者,那还好说,但如果是后者,那就有意思了。 因为那个机械声对江铭的称呼並不是“玩家”,而是继承者。 这又是一点不同。 江铭想到这个,眸子低下,开始思考起来。 暴露出来,则更加证明自己的特殊,但自己一直藏著掖著,很有可能一辈子不会知道真相。 而且这个怪谈中,机会很好,队友几乎不会背刺自己。 要是下一次到了其他的怪谈,碰到其他的队友,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所以自己要是打探情况,在这个怪谈里,就是最好的机会! 思索妥当后,江铭將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 马良一愣,皱了皱眉,开口说道: “这称號自然是那道机械声说的,但是你说,你不是玩家,是继承者?” 第40章 四条规则 “对,没错。” “我刚进入《独居》怪谈的时候,我还只是新生的继承者,在我顺利通关之后就变成了正式的继承者。” 听到这,马良的內心已经隱隱有了一些猜测,但还没有十足的把握,於是他看向江铭说道: “能不能把你经歷过的那一场怪谈仔细说说。” 对於马良的这个要求,江铭自然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甚至马良不说,江铭都会主动透露出来一点。 其原因就是,他要展现自己的价值和能力。 自己现在本就特殊,而其他四人都是从“营地”里出来的,先天就处於统一战线。 所以自己必须展现出一点价值和能力,稍微震慑一下他们,甚至凭此爭取到团队的主导权。 按江铭的推测,s 级怪谈应该就是这个世界最难的那一档,自己能通关这种难度,足以引起重视了。 之后自己提出意见,这些队友应该也会认真考虑的。 当然,光是自己嘴巴一张,別人肯定不相信。 所以江铭会儘可能的说出上一场怪谈的大多数情况,让马良他们知道,那是一场实打实的 s 级怪谈! 江铭开始说起了上一场怪谈的情况。 马良其实是不怎么相信江铭的,毕竟一个新人第一次进入怪谈,就通关了 s 级怪谈,怎么听怎么匪夷所思。 但他没有说出,只是一边听,一边问了一些细节。 毕竟 s 级怪谈可以编纂,但想要让其中的逻辑合理通畅,前后呼应,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是很难做到的。 如果眼前之人真能做到在这么短时间里编纂出一个 s 级怪谈,还编纂出一堆规则,然后做到逻辑自洽,最后还能自己通关。 那马良觉得就算这是假的,那他也相当厉害了。 半小时后,江铭讲完了所有东西。 马良目光震惊的看向江铭,他刚才在江铭讲述的时候,问了不少问题,深抠了不少细节。 虽然江铭在一些地方有所隱瞒,比如天赋的详细情况上,但总体来说,相当真实。 没有经歷过 s 级怪谈的人,是描绘不出那种极致的压迫感的。 他没有骗人。 他眼前这个新人居然真的通关了 s 级怪谈,而且还是靠一个 c 级天赋! 这是一个潜力无限的新人! 江铭说完之后,就静静的等著。 別看他刚才说了不少,但还是保留了一些关键的东西没有说出去,比如自己天赋的升级,最后获得的诡母的馈赠,黄金四十八小时。 毕竟这能力要是被別人知道,那可是最容易被拉去探路的…… 天赋也只说了个马马虎虎,只说能召唤自动售货机,里面能抽东西,更详细的要耗费多少理智值之类的则是没说。 毕竟自己和他们认识才不到一个小时,不可能把自己的老底都交出去。 而一旁的老头和楚门听著江铭的讲述,仿佛也重新经歷了一遍这复杂诡异的怪谈,眼中也不由得露出对江铭露出敬佩。 老头上手摸了摸江铭的脑袋:“嘖嘖嘖,对自己真狠。” 楚门更是直接开口:“你比我强,从此以后你就是三体老爷手下头號走狗。” 江铭没有说话,只是感觉这老头怎么这么喜欢摸人的脑袋…… 而马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的看向江铭,欲言又止。 江铭看他这副模样,直接了当的开口说道: “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不用遮遮掩掩的。” 马良却是摇了摇头:“我確实是有一些猜想,但是不能和你说。” 江铭略微皱眉,他其实並不是很喜欢这种谜语人。 这种人做事说话总是半遮半掩的,明明只需要简单开口解释就行,但他偏偏不干,非要搞得神神秘秘的,吊人胃口。 但人家不想说,江铭自然也不可能逼迫他。 正打算放弃的时候,马良却是看了江铭一眼,好像明白了什么,略显无奈的开口: “喂喂喂,我总感觉你在想一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这可不是在故意瞒著你,吊你胃口,毕竟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如果我的猜想是错的,那自然毫无价值。” “如果我的猜想是对的,然后我又说了出来,对我可能没事,但你可能就会麻烦了。” 江铭不解:“这是为什么?” 马良没有解释,而是开口说道: “这场怪谈结束之后,你在早上七点或者晚上七点的时候,上七路公交车,坐七个站。” “下车之后你会看到一座学校,名字叫做林海大学,那里就是我们的营地。” “我要去哪里坐这辆公交车?” “地点不重要,任何一个公交站台都可以,只要时间正確就行。” “记住,必须坐七个站,多一个不行,少一个也不行。” “在营地里,我会告诉你一切。” “在这里不行,祂会听到的。” 交流结束,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江铭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候,一阵短促轻快的敲门声响起,差点把江铭搞应激。 转头看去,一位年轻漂亮的护士正端著一个盘子在门口,声音中带著一丝怒气: “你们聚在一起干什么?” “快回到床上去!” 眾人看到这一幕,顿时乖乖的回到床上,马良也顺手把小孩推了回去。 规则怪谈中,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还是乖乖听话比较好。 护士看到这一幕显得很是满意: “很好,还算听话。” “来,准备吃药了。” 护士走到江铭面前,把用白纸包裹住的药片塞给江铭。 江铭看著手里的药片正在犹豫的时候。 下一刻,药片下面的白纸顿时浮现出黑色的字跡,一条条规则显现而出: 病房守则: 1.病房內禁止大声喧譁,保持安静; 2.作为病人,按时吃药是你应尽的责任,请在护士的注视下將药吃下; 3.作为病人,请按时吃饭,多晒太阳,保持健康的心情; 4.请与其他病人保持安全距离,发生意外医院概不负责; 5.无论在夜间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踏出房间半步; 6.如果遇到危险,请躲到被子里,被子会保护你; 7.遇到处理不了的情况时,你可以去护士站寻求护士的帮助,也可以通过按铃来寻求护士的帮助,护士不会拒绝你们的请求; 8.请不要麻烦护士; 9.按铃是坏的; 江铭看完规则之后,心中已经有了判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药片吞下。 现在怪谈才开始,仅凭这些规则可看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对自己有利,什么对自己有害。 所以最为稳妥的办法,还是先按照规则来。 而且现在还处於黄金四十八小时之中,自己的天赋还能起作用,就算这药片真是有害的,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隨著药片被吞下之后,江铭只感觉一股剧烈的刺痛感从大脑中出现,胃部开始痉挛,身体温度快速上升…… 痛! 痛!! 剧痛自身体各个地方袭来,江铭的手不由得狠狠攥住白色的被子,片刻后,这种情况才逐渐好转。 “呼~” 江铭喘了一口气,感受著逐渐恢復过来的身体,產生一丝疑惑。 这么剧烈的疼痛,难道这药片是有害的? 江铭一边疑惑,一边打开个人面板,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只见面板上的理智值已经下降了一点,此刻赫然是79。 而护士看到江铭吃下药之后,也是很满意的离开,走向其他几位病人。 每一个人都被她监督著吃下药片,露出痛苦的神情,甚至就连那两岁的小屁孩也被她弄醒,塞了几片药进去。 小孩因为疼痛开始哇哇大哭,而护士却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餵完药后,她满意的看了一眼这几位病人,开口说道: “不错,你们很乖,比其他病人好多了。” “病人就要乖乖听护士的话,我是不会害你们的。” “晚上八点的时候我会再来一次。” 说完就转身离去了。 老头看著护士离开的身影,嫌弃的抠了抠嘴巴: “这什么药啊?又痛又不好吃,不如我的哮喘药。” 而楚门则是有些苦恼的看著婴儿车里的小孩,转头看向江铭: “大走狗,这个要怎么办?” 江铭听到这称呼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满头黑线。 想要说些什么,但想想还是算了,自己和精神病计较什么? 江铭默不作声,算是应下了这个称呼,然后朝著小孩走去。 “哇~哇—” 小孩的哭声依旧不停,响彻整间病房。 江铭见状思索一番之后,拿出了之前的存货,一根仔仔棒。 將塞进小孩嘴里,他顿时眉开眼笑,停止了哭泣。 楚门敬佩的看著江铭,马良也是好奇的看了过来: “这就是你的天赋?” “真想看看那售货机长什么样子。” 江铭无奈:“这有什么好看的。” “对了,我还有一些问题想问你,既然你们有营地,那就肯定有组织,不知道你们对规则怪谈的研究怎么样?” 马良一愣:“什么研究?” “就是规则怪谈中有没有什么通用规律之类的。” “上一场规则怪谈里,我自己琢磨出来一些东西,比如里面的诡异隨著时间越来越强之类的。” “这个在上一场规则怪谈里是符合的,但我不敢肯定在这场怪谈里是不是也是一样。” “既然你们有组织,那这方面的情报交流必然不少,肯定知道的比我多,所以想问问你。” “当然,我也不会白问,我愿意付出十枚理智幣的代价。” 江铭一共就三十枚理智幣,这时候一口气拿出十枚,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 但江铭觉得,这钱必须。 规则怪谈中,情报才是最重要的。 活著,就拥有一切;死了,万事皆休。 听到这,马良笑了起来,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之色: “想不到你还挺有钱的,不过想想也是,你通关了一个s级怪谈,收穫肯定不少。” “这十枚理智幣用来换取一些特殊情报也勉强足够,但是这份情报,不要钱。” 江铭一愣:“为什么?” 马良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 “因为这玩意在营地里就是新手常识,每一个新人都会知道的,要是你穿越到营地里,会有专人给你发新手手册,这些东西上面都有。” “什么代价都不要?” “完全不要。” “营地这么好?”江铭有点不敢相信,这么珍贵的知识情报营地直接免费发? 要知道这些东西肯定都是用一条条人命堆出来的,而营地,不收取任何代价? 江铭对这个营地更加好奇了。 马良看到江铭的表情之后,摇了摇头: “不是营地好,而是营地必须这么做。” “大家穿越到这个规则怪谈的世界里,每一个人都是挣扎求生的可怜虫罢了,除去少部分特殊情况,营地里的大部分情报都是共享的。” “比起自己闭门造车,將情报共享出来毫无疑问是更好的办法,毕竟一个人的智慧终究是有限的。” “在规则怪谈的世界里,情报固然重要,但人更加重要!” “没有人,情报就只是一堆死物,毫无价值。” “营地里的每个人都期待著,將情报不断累积,拼凑出这个世界的真相,最终可以让我们重新回到原来的世界。” “而这些情报就隱藏在一场场规则怪谈中,这也是我们营地里的人进入怪谈的一个重要原因。” “那你们拼凑出了多少?” 闻言,马良无所谓的表情收敛下去,眼神变得有些伤感,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或许是百分之一,或许是千分之一,万分之一……” “又或许我们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拼凑出的真相都是假的……” “只有天知道。” “但就算这样,我们还是得做,毕竟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总得有点希望来撑著。” 江铭略一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份沉默並不是被马良的悲情所感染了,而是因为,他不能和马良共情! 毕竟江铭和营地里的人有一个很大的不同点,那就是—— 江铭,他不想回去! 回去干什么? 接著在那具渐冻症的身体里躺著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但看著马良伤感的样子,江铭觉得不能破坏气氛,於是就沉默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良拍了拍自己的脸,收拾收拾心情,將伤感重新埋进心底: “让你见笑了。” 江铭一脸沉重:“没事,我能理解你。” 马良笑了笑,接著说道: “谢谢你的安慰。” “不过我也劝你不要把营地想得太好,里面蝇营狗苟的人也不少。”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我直接挑重点说吧。” “每一个规则怪谈都是不同的,根本不存在完全一样的,也不存在適用於所有怪谈的通用规则的说法。” “这一点请你务必牢记。” 江铭点点头。 马良继续说道:“但是经过营地这么长时间的摸索,也总结出了四条適用於绝大多数规则怪谈的『通用规则』。” “一、规则怪谈中的诡异会隨著时间不断异化,不断变强; 二、规则怪谈中的规则有真有假,但需要注意的是,这些规则不一定一直是真的,一直是假的,有时它们会隨著时间流逝发生变化。 一些原本可能是真的规则,但隨著时间流逝就变成了假的,而一些原本可能是假的规则隨著时间流逝就变成了真的; 三、规则怪谈中的规则是矛盾的,衝突的,並且可能都是真的,隨著时间的流逝,怪谈不断异化,会逼迫参与者做出选择; 四、规则怪谈中,除了给参与者的规则之外,场景中一般还会有其他的关键线索或者人物,需要参与者自己去寻找。” 说到这里,马良看了一眼江铭,表情更加严肃: “通过这四条规则你应该可以知道,隨著时间流逝,规则怪谈会越来越难。” “但这並不意味著规则怪谈的难度是从简单到困难,而是从难到更难!” “如果运气不好,一开始就触犯了什么必死的死亡规则,那就没办法了,如果手速快说不定还能写一份遗书啥的。” “所以每一次规则怪谈的探索都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说完之后,马良仔细想了想,又开口说道: “既然规则怪谈是矛盾衝突的,那就必然不可能遵守所有规则,有时候,违反规则是必然的事情。” “甚至在一些怪谈里,怪谈本身就会逼迫你去违反规则。” “而违反不同的规则所造成的后果也是不一样的,有可能你违反了一些规则,只是造成了理智下降,认知改变之类的情况。” “但也有可能违反了一些规则之后,就会沾上必死的诅咒,或者被诡异盯上。” “这其中,要遵守什么规则,必要的情况下要违反什么规则,都要靠我们自己去寻找信息,自己去取捨。” 第41章 S级天赋 马良说完之后,略一停顿,然后严肃的看向江铭: “还有一个点,这並不在营地总结的四条规则里,但我希望你能知道,那就是无论局势如何危机,都不要放弃。” “你可能多活一秒,场上的情况或许就会不一样。” “但要是放弃,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江铭打趣道:“哟,刚才不还说遇到必死情况,直接写遗书就行了吗。” 面对江铭的打趣,马良面色却没有缓和,他缓缓开口,语气有些莫名: “如果……如果真的感觉绝望,感觉痛苦,求死的意志压过了求生的欲望。” “那……或许写一份遗书也不错。” 江铭稍稍沉默几秒,然后认真的看向马良说道: “我欠你一个人情。” 虽然马良一直说这些知识都是营地每个人都知道的,但要不是马良开口,江铭都不会知道有营地存在,更別说获得这些情报了。 除此之外,马良还告诉了自己去往营地的方法,还在一开始的时候善意的提醒自己…… 这种种事情累积起来,江铭確实欠了一个大人情。 “哎呀,你这……算了算了,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吧。” 马良看了看江铭,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人情这玩意在规则怪谈的世界里,可以说很重要,也可以说毫无用处。 很重要是因为这个世界危机四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凭藉这个人情让江铭救他一次。 毫无用处也是因为这个世界危机四伏,说不定人情还没用出去,江铭就死了。 马良最终接受这个人情,一方面是拗不过江铭,另一方面也是有个期望,期望这个人情能一直保留下去,一直有用。 毕竟像江铭这样第一次进入规则怪谈世界,就能通关s级难度的人,潜力无穷,说不定真有机会带他们回去。 虽说营地里也有不少能在一开始就通关s级难度的人存在,但他们的天赋也同样逆天,无一例外都是s级天赋。 有的能时间回溯,有的能无限推演,还有的能无限復活…… 而江铭通关s级怪谈,有的仅仅只是一个c级天赋。 想到这里,马良拍了拍江铭的肩膀: “通过这个规则怪谈之后就来营地吧,我相信在那里你一定会有收穫的。” 江铭打趣道:“万一我在这个怪谈就死了呢?” 马良摇摇头:“这不可能,这才是一个b级怪谈而已。” “你这样第一次就能通关s级怪谈的人不可能折在这里。” 江铭闻言,笑了笑,模仿著先前马良的姿態,老气横秋的说道: “嘖,听你这语气,应该是新人吧。” 马良哭笑不得。 这时,楚门的怒喝从一边传来: “大胆老贼,居然敢偷我们大走狗的香蕉!” 江铭和马良转头看去,只见老头正拿著两根香蕉胡吃海塞,而楚门则是在一旁怒视著他,想要动手,又顾忌他是个老人。 江铭对於香蕉不怎么看重,倒是有些奇异的看了一眼楚门,这妄想症居然还懂得尊老爱幼? 楚门看到江铭的目光袭来,顿时焦急的说道: “大走狗,怎么办,香蕉被这老不羞的吃了。” 江铭无所谓的摆摆手:“吃了就吃了吧,都是为三体老爷办事,吃饱了才好办事。” “你要是饿的话也可以吃。” 楚门顿时眼睛一亮,衝过去挑选起水果来。 说到吃,江铭想起来了刚才的规则里好像有一条就是要按时吃饭来著。 看了看墙上的时钟,8:09。 马良看到江铭看向时钟的样子,也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先去吃饭,顺便找找其他地方的规则和线索。” 江铭点了点头,刚想动身,又低头看了看旁边婴儿车里的小孩,顿感头疼。 “那这个怎么办?一起带过去吗?” 马良表现得毫不在意,笑了笑:“问问他自己不就行了吗?” “他?”江铭有些好奇的看著这个正对自己笑的小屁孩。 马良蹲下身子,认真的问道: “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小孩摇了摇头。 “那你要留在这里吗?” 马良继续问道。 小孩犹豫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马良站起身来说道:“走吧。” “就这样?真不管他了?” 江铭有些迟疑,毕竟要是把这小孩孤零零的放在这里,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可是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的。 马良正要开口解释,门口传来老头含糊不清的声音。 只见他手里拿著一个苹果,已经被啃了大半,一边说道: “快点啊,你们要饿死我老人家啊。” 楚门则是在一边虔诚的跪在地上,向三体老爷做祷告,做完之后才剥开手上香蕉的皮。 马良拍了拍江铭:“走吧,我边走边和你解释,反正这小孩放在这里一点问题都没有。” “就算我们都死了,他也不可能死的。” 看到马良对这小孩如此高的评价,江铭也不由得起了一丝好奇心。 难道这小孩才是真大佬? 老头和楚门看到二人起身,率先走出门去,看来是真饿了。 而江铭注意到一点,就算是出门,马良也依旧拿著他的那本笔记本,並且紧紧的抱在怀里,好像很重要的样子。 江铭目光闪烁,但什么也没说,默默走出房门。 这间医院呈环形结构,四周共有七个楼层,相互联通,而江铭他们所处的病房在第三层。 走出病房,外面是宽阔的过道,过道一边是一间间病房,只有少量房间里住著病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过道的另一边则是栏杆,趴在栏杆上,可以看到一楼的场景。 在一楼的中心处,没有服务大厅,而是像一个公园一样的地方,栽满了植被,还有座椅和喷泉,阳光透过医院屋顶那块巨大的玻璃照射进来,里面还有不少病人在活动。 这个场景在医院中出现,可谓是古怪至极。 在过道的墙上,细心的贴著一张白纸: 食堂请往一楼走。 马良稍微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一边走,一边和江铭解释道: “刚才忘记和你说我的天赋了,我的天赋是博闻强识,b级。” “我的记性很好,几乎是过目不忘,对於诡异认知污染的抵抗性也比一般人高。” “那这和那小孩有什么关係?” 马良瞥了一眼江铭,继续说道: “你別急嘛,正是因为我有这样的天赋,所以我基本知道营地里所有人的能力。” “而刚才那个小孩是营地里少数几个s级天赋的拥有者。” “s级天赋?他?!”江铭確实有点吃惊了,扭头看向身后。 没一会儿,江铭收回目光,开口问道: “这么说来,他的天赋很厉害,所以你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马良没有任何隱瞒:“他的天赋在s级中可能不算最强的,但保命一定是最强的。” “哦?那他的天赋具体是什么?” 马良淡淡开口:“他的天赋名字叫鸿运齐天。” 第42章 小孩叫什么? “鸿运齐天?” “对,没错,他天赋的能力就和名字一样,他的运气很好,好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从来到营地开始,在被抽中的规则怪谈中,等级最高的就是这一次,b级。” “其他的每一次都是c级难度,並且每一次都是全身而退,没有受到丝毫威胁。” “有一次营地一位a级天赋的玩家想要探索一个s级规则怪谈,找上了小孩,小孩同意了,他们一同进入了那个s级规则怪谈。” “最后的结果就是,那个a级天赋的玩家从规则怪谈出来时,几乎丟了半条命,而他依旧毫髮无伤。” 江铭打断了他的发言,提问道: “看上去这小孩才两岁的样子,真能听得懂那个a级天赋玩家的请求吗?” 马良摆摆手:“不需要听懂,他的运气会帮他做出判断。” “就像我刚才做的那样,我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但只要我问了,他的运气自然会做出判断。” “而且一般来说,使用天赋能力都需要使用者付出一些代价,哪怕s级天赋也是如此。” “但他的这个天赋是被动的,可以一直开启,无需付出任何代价。” 听到这,江铭不由得咋舌,这能力,有点逆天啊。 这种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直接躺贏的天赋属实是让非酋江铭眼红无比。 突然,江铭灵光一闪,有了一个想法: “既然如此,那直接跟在小孩身边不就行了吗?何须找什么线索规则?” 马良露出一丝笑意: “这是不可能的,他的幸运只作用於自己身上,別人不可能沾到丝毫。” “就比如房子突然倒塌时,你在他身边,可能房梁会直接砸死你,而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或者你们陷入危险地带,可能会有一只诡异突然发疯,然后一巴掌把你拍死,带起的掌风则会把他送出危险地带。” “你如果想谋害他,他的幸运也会反噬你。” “当然,也会发生你一直跟在他身边,然后没有发生任何事情,顺利通关的情况。” “不过,你敢赌吗?” 江铭泄气了,他不敢。 对於小孩来说,这赌局永远是百分百胜利,而对於他自己来说则不是。 他还是习惯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 很快,江铭问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按你的说法来看,这小孩已经存在营地里很久了,那为什么刚下老头和楚门看上去完全不认识小孩的样子。” 马良指了指前面正在吃水果赶路的两人,开口说道: “诺,这两个人,一个老年痴呆,一个妄想症,你觉得他们会关注营地里的人?” “额,这倒也是,不过s级天赋的拥有者应该很少吧,他们总不可能一点都没听说过吧。” 毕竟小孩,s级天赋这两个东西加在一起无疑是爆炸性的新闻。 老头和楚门再怎么不关心,应该也会在周围人的谈论中听到一些才对。 可他们刚才的表现,像是完全没有听说过一样。 马良沉思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小孩的幸运会在无形中帮他筛去很多麻烦,他们两个没有任何关於小孩的印象,可能是他们知道之后,会对小孩造成一点麻烦吧。” “那这次又是为什么呢?” 江铭有些好奇,若是按照这个理论的话,老头和楚门应该一辈子都不知道小孩的存在才对。 而这一次,他们二人不仅知道了,还和小孩做了队友。 马良犹豫了一会儿,站住身子,看向江铭说道: “我觉得,应该是为了你。” “为了我?” 江铭疑惑。 马良点点头:“没错,为了你。” “小孩除了被邀请的那几次,被选中参加的基本都是c级怪谈,无一例外。” “而这一次,却是b级怪谈。” “在我们四个人里,老头和楚门是小孩一直不愿意见到的人,而我早就见过小孩。” “只有你,是一个例外。” “你这样下结论是不是太武断一些了。” 马良摇摇头:“若是其他人我做出这样的判断確实有些武断和草率了。” “但是你,確实够独特。” “你的穿越地点不在营地,而直接在怪谈之中;” “你的第一个规则怪谈就是s级,甚至在情报缺少的时候就通关了s级怪谈,而你的天赋仅仅只有c级。” “这一切,都足以说明你的独特。” “这一次小孩反常的来到b级怪谈,说不定真是为了你。” “或许是他的运气感知到,来见你对他有什么好处或者影响吧。” 江铭略微沉默:“或许吧。” “喂,你俩干嘛呢?在那站著干什么?” 前面传来老头不满的声音,此时几人已经来到了一楼,食堂就在前面不远处。 而江铭和马良因为交谈的缘故落后了不少距离。 “来了来了。” 江铭应和一声,二人重新迈开步子。 这时,马良凑近江铭身边,在江铭耳边轻声说道: “我必须要提醒你一点,我的天赋是博闻强记,基本知道营地里所有人的能力。” “但是这鲁元和楚门的天赋,我始终没有確切的消息。” “他们两个虽然现在看上去好像疯疯癲癲,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我希望你不要掉以轻心。” 江铭看了前面两人一眼,又想起他们呆呆的表现,有些不確定的说道: “会不会是他们的天赋太弱了,没什么存在感,你才没印象的。” 马良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 “他们两个经歷的怪谈数量比我还多,其中甚至不乏a级规则怪谈,但他们每一次都能活下来。” “而且营地里也有不少人和他们一起经歷过规则怪谈,但这么长时间下来,始终没有人能准確知道他们的天赋到底是什么。” “其中所包含的意思,你应该清楚吧。” 江铭心中一凛,点了点头。 马良把该讲的话都讲完了,也不再多言,只是一边观察四周情况,一边朝食堂走去。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江铭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拍了拍马良,开口问道: “你刚才一直小孩小孩的叫,难道他没有名字吗?” 马良看了一眼江铭,笑著开口道: “说起来,你们两个还挺有缘分的。” “你叫江铭。” “而他,叫小江。” 第43章 食堂守则 “小江?” 听到这个名字,江铭瞬间应激,仿佛回到了那间臥室中,面对那本诡异的日记。 在那本日记里,房间的原本主人,就叫做小江。 虽然最后好像因为触犯规则,变成了狗,但自己在怪谈中所遇到的狗明显不是日记里的那个小江。 原本的小江已经不知所踪了。 江铭原本以为那本日记就是起到一个任务提示的作用,但现在想想,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臥室的原主人叫小江,这个s级天赋的拥有者也叫小江,而且都是小孩子,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係? 看到江铭反应这么大,马良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江铭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马良听了之后只是笑了笑: “你有些多疑了,那本日记里的小江明显是七八岁的孩子了,甚至能自己做饭,而婴儿车里的那位小江,才两岁左右。” “二者之间应该不会有什么关係才对。” “而且小江已经在营地里很长时间了,是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绝对和诡异沾不了边。” 马良说得斩钉截铁。 江铭看著马良这坚定的样子,也稍稍鬆了一口气。 但想了一想,还是有点不放心,接著问道: “那你知道小江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是他原本就叫这个名字?还是你们给他起的?” “他不可能只有一个姓氏吧?他的原本名字叫什么?” 江铭的问题如连珠炮般迅速问出,面对这么多问题,马良也是愣了愣,思索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小江这个名字,是因为营地里的那些老人都这么叫他。” “至於他的全名是什么,我还真不清楚。” “等你到了营地,直接问那些老人就行,他们应该会知道得多一些。” 看来马良对此知道的也不多,江铭见此,也不打算过多逼迫。 此时马良指了指前面的食堂:“那现在就先去吃饭吧,他俩都已经排上队了。” 进入食堂,环境宽敞明亮,充斥著食物的香气,此时已经有不少病人在食堂就餐了。 打饭的声音和眾人交谈的声音交杂在一起,显得很是热闹,透露出一股平淡温馨。 而江铭自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表象,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和马良站到了楚门的身后排著,而在队伍的一边,立著两块牌子。 其中一块牌子上写著今天的菜单,另一块牌子上则是写著一条条规则: 食堂守则: 1:病人吃饭无需缴纳任何费用,若有食堂员工向病人收取费用,请上报食堂负责人; 2.食堂的饭菜都是正常的,请放心食用; 3.吃多少,打多少,量力而行,不可浪费; 4.食堂仅在规定时间內对病人开放,过时不候; 5.食堂有时会推出特殊菜品,请酌情考虑是否食用; 规则只有短短五条,而在第五条规则的下面,则写著食堂的开放时间: 早饭:8:00—9:00 午饭:12:00—13:00 晚饭:17:00—18:00 食堂的规则不多,也没有什么衝突矛盾的地方,马良看完之后向江铭解释道: “在规则怪谈中,像这种规则不多,也没有什么矛盾衝突的地方,在前几天基本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只要遵守规则就行。” “基本?” 马良点点头:“没错,基本。” “因为规则怪谈是在不断异化的,谁知道之后几天会不会发生其他的事情,让现在看上去安全的地方变成吞噬生命的魔窟。” “当然,也有可能成为最后破局的关键。” “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不过就当下情况来说,只要遵守规则,食堂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马良说完之后,江铭想到了上一个规则怪谈中,自己发现的规则二,那里的九条规则都是没有矛盾的。 等到时间流逝,狗子发生异变之后,那些规则才才显露出真正的意义。 说完之后,马良似乎是起了兴致,指著那五条规则朝江铭问道: “从这五条规则里,你能看出什么来?” 江铭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就按照这五条规则的表面来看,食堂就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吃饭的地方,它的规则中也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威胁性。” “但只要再仔细想想,或者说,再深入思考一点,就能发现这些规则里隱藏的含义。” “比如食堂守则和刚才的病房守则都提到了让我们好好吃饭,这是否说明吃饭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若是不吃,是不是会发生力气流失或者理智丧失一类的事情?” “而且规则中还提到了费用一类的词语,还明令禁止食堂员工向我们收取费用。” “这样一想,是不是说明费用应该是一种很重要的东西,食堂员工是不是会在收取费用之后会暴露出一些关键的信息?” “而食堂的特殊菜品,是不是也包含著一些特殊的意义?” “……” 江铭侃侃而谈,马良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在江铭说完之后,马良点了点头,称讚道: “不错,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其中有一些是我都没有想到的。” “但是分析还有一些误差。” 江铭有些好奇:“什么误差?” 马良指向规则的费用二字,开口说道: “你刚才想到食堂员工可能会在收取费用之后,可能会向我们透露情报,但没有更加深入的思考,或者说,没有反向思考。” “那就是,为什么要等他们来向我们收取费用,而不能是我们去贿赂他们呢?” “毕竟规则禁止员工向我们收取费用,但没有禁止病人贿赂员工。” 马良循循善诱,很有耐心,就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师,要將自己全部的知识传授给学生一样。 江铭接受能力很强,听完之后,顿时眼睛一亮: “这倒是也可以,而且这样的话,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中了。” “那我们当务之急,就是要搞清楚这所谓的费用是什么东西。” “毕竟在这个世界,费用可能就不是纸幣了,可能是其他的东西,身体,灵魂,理智……这些都有可能。” 马良把手往下压了压,接著开口说道: “你的想法不错,但我们认为贿赂员工可以获得情报,这只是一个猜测,並不是事实。” “我们还要在食堂,甚至食堂外进行更多的观察,收集更多的线索,保证我们的猜想是正確的,才能去实施它。” “毕竟除了获得情报,还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是,我们上一秒刚贿赂完食堂员工,下一秒就被拖到食堂后厨做成肉酱了。” “所以我们有了推测,还是等收集到足够多的线索之后再进行实践。” “规则怪谈中,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听完马良的话后,江铭没有反驳,但凭藉他上一场规则怪谈的经验来看,谨慎確实重要,但一味的谨慎有时也会进入怪谈的陷阱之中。 沉默一会儿之后,马良嘆了一口气说道道: “其实也不能一味谨慎,有时候谨慎也会害死人。” 这句话一出,江铭顿时侧目。 马良继续说道: “你还记得之前我和你说的那四条通用规则吗?规则怪谈中的规则会隨著时间异化。” “所以有可能我们现在做出的推断是对的,但因为谨慎,没有去实施。” “而到了之后我们確定了这个推断是正確的之后,怪谈又发生了异化,导致推断变得不是那么正確,甚至是错误。” “所以过于谨慎是不行的。” “但如果我们一开始在没有收集到信息的时候情况下,就火急火燎的去实践猜想,那猜想万一是错的呢?” “所以不谨慎也是不行的。” 马良说完之后,陷入久久的沉默,然后又再次开口: “这就是规则怪谈。” 说完,他看向江铭,眼神真挚: “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也並不是想要以一个规则怪谈老人的身份来和你摆架子,对你说教。” “你这样一个刚进入怪谈世界,就能通关s级难度的人,必然天赋异稟,但像你们这样的天才,也通常会有的通病就是高傲。” “认为自己都通关了s级怪谈,那其他难度的怪谈也就不值一提。” “营地里就有不少这样的人,其中有一位拿到s级天赋的玩家。” “他在通关了几次a级怪谈和s级怪谈之后,就有些飘飘然,对低等级的怪谈不屑一顾,甚至相关信息资料也不看,就只想著靠自己的能力平推。” 说到这,马良沉默了一下,表情似乎有些伤感,继续说道: “但之后,在一场b级怪谈中,他为自己的轻视付出了很惨痛的代价。” “我不希望你重蹈他们的覆辙。” “你之前说这场怪谈只是b级,明显有些轻视了,我希望你不仅仅是在这场怪谈里收起这份轻视,还有之后的每一场怪谈,无论难度大小,都要全力应对,好吗?” “毕竟规则怪谈,是会死人的。” 江铭能感觉到马良话语中的真挚,点了点头,然后开玩笑似的说道: “好啊,还说不是在说教,你让我不要轻视怪谈,你之前不也说了这才区区一个b级怪谈吗?” 马良笑了笑: “这当然是有区別的。” “什么区別。” “你那叫轻视怪谈,而我这叫战略上藐视怪谈,战术上重视怪谈。” 第44章 「烤全羊」 打饭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江铭,他看向打菜饭的窗口,顿时沉默了下来。 里面有著几个穿著同样蓝白工作服的食堂员工,戴著口罩,但眼神中满是呆滯,毫无灵性,如同一具具傀儡一般。 在他们的面前,则摆著数个大盆,里面是不同种类的菜品,有泡脚鸡爪,青椒肉丝,爆炒心肝,酱爆虎鞭,麻辣兔头…… 而且每道菜都是热气腾腾,仿佛刚出炉一般,火候调料都拿捏得正好,看上去诱人至极。 但这並不是令江铭沉默的地方,他的沉默是因为,这些肉,全都是人肉! 那道泡脚鸡爪的盆里装著的,全都是一只只扭曲变形的手掌,酱爆虎鞭里的虎鞭让江铭胯下一凉,麻辣兔头更是不忍直视…… 哪怕精神坚韧如江铭,看到这惊悚的一幕也有点犯噁心。 看到久久没有做出选择的江铭,里面的一位员工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扯开沙哑的嗓子开口问道: “怎么了,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额……没问题,没问题。” 江铭勉强应付一句,但是看著眼前这些菜品,完全没有任何吃下去的欲望。 就在这时,江铭想起来了什么,他目光朝周围搜寻而去。 果然,在另一边的窗口,他找到了马良的身影,他没有选择打饭,而是拿了两个馒头。 江铭这才发现,除了眼前的这个窗口,另一边还有一个窗口,那里的食物主要是米线,麵条,包子,豆浆等早点。 “先生,要打菜吗?” 员工呆滯的继续发问。 江铭看了看两边画风截然不同的食物,没有丝毫犹豫的向另一边走去,摆了摆手:“不必了。” 走到另一个窗口前,食堂员工依旧是一样的装扮,一样的呆滯。 “我要两个馒头。” “好。” 毫无灵性的对话,食堂员工呆愣的拿给了江铭两个馒头,然后又呆呆的站著了。 江铭有些奇怪,这里的这些诡异,好像有些呆滯啊。 还未等他继续深思,旁边的马良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到一旁的座位上。 在那里,老头和楚门已经打好饭菜在那里大快朵颐了。 江铭看著他们碗里的饭菜不由得眼皮一跳,马良看了一眼之后也是沉默了下来。 坐下之后,江铭本打算不理会二人,但奈何他们碗里的“虎鞭”实在是太突出了,实在是按耐不住心里的悸动,江铭开口问道: “你们两个就没发现这里的饭菜有点不对劲吗?” 老头把脸从碗里抬起来,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的说: “不对劲?哪有什么不对劲?” 楚门则是夹起一根“虎鞭”细细品尝: “確实不对劲,这饭菜味道有点太好了。” 看到他们这副模样,江铭压低声音说道: “难道你们没发现,这些肉,是人肉吗?” 此话一出,江铭本以为他俩会惊慌失措,或者呕吐,噁心等等。 但没想到的是,两人没有丝毫反应,反而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江铭。 短暂的沉寂之后,楚门又嘬了一口虎鞭,开口问道:“没了吗?” 江铭:? “不是!这还不够不对劲吗?” 老头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打了一个饱嗝,悠悠的说道: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不就是人肉吗,我们又不瞎,自然能看得到。” “我们大家一眼就能看到的东西还能叫不对劲吗?” 江铭感到有些疑惑:“你俩知道是人肉,那为什么还要吃?” 江铭看向楚门,楚门眼神真挚:“我问过三体老爷了,它说可以吃。” 转而看向老头,他的回答也很真挚: “我饿了。” 说罢,他不知道又从哪里弄来了一个“麻辣兔头”,直接开始抱著啃了起来。 江铭看著这惊悚的一幕咽了口口水,默默的把身子转到另一边。 从此刻起,老头和楚门的危险程度在江铭心里直线上升! 毕竟能当著同类的面毫无波澜的吃下其他同类身体的人,可以说是相当恐怖。 江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啃了一口手里的馒头,但只是一口下去,就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馒头,好像有些……太好吃了吧! 这美味劲道的馒头皮,吞咽进喉咙时那嫩滑的触感,给江铭的感觉,就好像……好像是一位妙龄少女的肌肤一般。 这样美妙的感觉让江铭食慾大动,但他还是压抑住了內心的渴望,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手里平平无奇的馒头。 “吃吧,这確实是你想的那样,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的。” “而且浪费食物,就要违反规则了。” 对面的马良咽下了一口馒头,淡淡的对江铭说道。 江铭闻言,只是略一思考,就直接把馒头塞进嘴里,看向马良问道: “你们三个似乎对於这种场景並不感觉奇怪,是因为你们以前经歷过类似的场景?” 马良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追忆,开口说道: “不错,很多规则怪谈中都会出现人的尸体,特別是一些灵异类型和祭祀类型的怪谈,我对此见得已经不少了。” “在一些规则怪谈中,也会出现这些东西,我曾经也吃过一些,所以我才能这么肯定。” 马良平淡的说出了这些话,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但很快,他看向老头和楚门之后,表情变得有些无奈: “但说实话,我对此还是有些膈应的,毕竟这是同类的尸体。” “像他们两个这样的,终究还是少数中的少数,另类中的另类。” 江铭深以为然,这两人太奇葩了,一个极端妄想症,对三体老爷深信不疑。 江铭觉得,哪怕那三体老爷要楚门立刻去死,楚门也会毫不犹豫的直接自杀。 另一个年纪很大,还有老年痴呆,但一到了吃饭的问题上,就和饿死鬼投胎一样,只要有的吃,就啥也不管了。 江铭猜测,这可能和二人的天赋有关,老头的天赋应该就是和吃东西有关係,而楚门的天赋,应该就是那所谓的妄想症。 说不定他脑子里真有一个三体老爷? 江铭正思索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 “大家安静一下,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 江铭寻著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穿著西装,个子矮小,但眼中透露出一丝精明的禿顶男人正站在打菜窗口的前方。 两个呆滯的食堂员工在一旁推著一辆推车,推车上好像放著一个巨大的东西,但看不清楚,因为被一块黑布给挡住了。 禿顶男人见到眾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咳嗽了两声,开口说道: “咳咳,看来各位都很喜欢我们食堂的饭菜啊,不错,不错,很好。” “大家都是病人,就应该多吃点,毕竟吃啥补啥,病人想要好得快,就得吃人!” “好了,废话不多说,接下来给大家带来的特殊菜品是这个,烤全羊!” 隨著话音落下,黑布被掀开,赫然是一只刚出炉的“烤全羊”。 金黄色的外皮泛著诱人的油光,每一道裂痕都深藏著香料的神秘与火候的精准。 空气中瀰漫著肉与孜然、辣椒交织的香气,那是一种原始而纯粹的诱惑,让人不由自主地深呼吸,试图將这份香气贪婪的吸食进自己的身体里。 江铭闻到这味道,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哪怕眼前的“烤全羊”恐怖无比,但那股香气,又像是诱人的魔鬼一般,在挑动他最本源的欲望。 禿顶男人,也就是食堂负责人在看到眾人的表现之后,满意的笑了笑: “那么,谁愿意做第一个来吃烤全羊的病人呢?” 香味浓郁持久,仿佛勾人心魄的魔鬼。 很快,就有一些人按耐不住,朝烤全羊走去,眾人聚集在烤全羊的周围,贪婪的看著。 食堂负责人微微一笑,压了压手,看向四周继续开口道: “还有人想吃吗?” 听到这话,江铭不为所动,毕竟他不可能在情况不清楚的时候就冒然行动,他相信马良也是如此。 但他不敢肯定老头和楚门是不是这么想的,有些担忧的转头看去。 只见老头慵懒的靠在后面的靠背上,用指甲挑牙缝里的肉丝,似乎是感受到了江铭的目光,摆了摆手: “我饱了。” 楚门也是摇摇头:“我也吃饱了。” 在食堂负责人说完话之后,又陆续有几个人站起身来,他们的眼中都充斥著贪婪与渴望,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一步步走向“烤全羊”。 食堂负责人看到这一幕之后,露出满意的微笑,然后示意那两个呆滯的食堂员工拖著推车慢慢朝食堂后厨进去。 寻著香味,诸多病人跟隨著小推车上的“烤全羊”,一步一步靠近后厨的大门。 后厨里面一片漆黑,带著阴冷的寒意,食堂员工带著小推车慢慢陷入进黑暗中,然后是病人们。 就在他们的身形完全隱没於黑暗之中时,那位身材矮小的食堂负责人,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隨后,他缓缓伸出手,用力地將那扇沉重的门紧紧关上,將一切声响与光影都隔绝在了门外。 门內,很快便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食物的声音,那声音空洞而杂乱,仿佛有无数张嘴巴在同时啃噬著什么。 紧接著,一股股刺鼻的血水开始从门缝中渗出,沿著地面缓缓流淌,宛如一条条扭曲的红色小溪,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看到这一幕,他眼中的兴奋之色更甚,然后看向食堂中的其余眾人说道: “各位,还有二十分钟,早饭时间就要结束了,请各位把握好时间。” “超过时间还在食堂內逗留的,若是发生意外,食堂概不负责。” 第45章 六种存在 江铭和楚门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阳光从穹顶的玻璃中洒下,懒洋洋的照在他们身上。 老头在公园的喷泉附近,兴致勃勃的看著水流涌动,楚门则是在一旁盯著一个天使雕像看。 那个雕像通体呈灰白色,看不出是什么石料打造而成,而且造型独特,双手捂著眼睛,更为奇特的是,它的身上还穿著蓝白色条纹的病號服。 江铭所坐的这个位置是最接近食堂的,能清楚的看到食堂里发生的一切。 在刚才食堂负责人说完那番话之后,江铭和马良就迅速把馒头吃完,然后拉著老头和楚门来到了这里,准备好好观察一下在九点之后,食堂內会发生什么事情。 此时还没有到九点,食堂里面依旧有人在享用早餐,只不过人数没有之前的多罢了。 江铭目不转睛的看著食堂里吃饭的病人,马良则是在翻看自己的笔记本,不时皱起眉头,拿起钢笔来想要修改什么,但犹豫一番之后又放下了。 看著食堂里吃饭的病人们,江铭突然转头看了看一旁的马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问题,开口问道: “对了,我有一个问题,食堂里的,或者说医院里除了我们之外的人,是『人』吗?” “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听到这个问题,马良愣了一下,合上笔记本,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 “如果说真正意义上的人,那整个规则怪谈世界中,只有营地里的才算得上是人,其余的都不是人。” 江铭一惊,之前他和马良交谈过,知道营地里的人都是穿越过来的,那现在马良的这番话,就揭示出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整个规则怪谈世界中根本没有活生生的人! 所有的活人都是外来的! 想到这一点,江铭感到有点不可思议,指著在公园里活动的那些病人说道: “事物不会凭空產生,而这些病人的形象和我们一般无二,如果这个世界一直没有人存在,那它们又为什么会有人的形象呢?” 对於这个问题,马良立刻答道: “或许这个世界曾经有过人类,只不过后面发生了什么大变故,导致人类都死完了。” 江铭默默点头,虽然这种毁灭全人类的事情听上去离奇,但是在这个世界发生这种事情,好像也不算太夸张。 江铭继续问道:“它们不算人,那算什么呢?食堂里的那些员工和他们是一种类型的吗?” 马良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看向江铭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知道这个世界除了我们这些人之外,还存在那些生物……嗯,或者说,存在吗?” 江铭结合自己的经歷,略一思考之后,开口说道: “诡异,厉鬼,还有怪物之类的?” 马良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个世界中的存在大致分为六类,分別是:人,灵,鬼,兽,诡异,还有最后的……神!” “人就是我们营地里的这些,在其他地方,除你之外,我没有见到过任何一个人。” 这时,马良拍了拍江铭的肩膀: “虽然你这种情况我还没遇到过,不过问题不大,毕竟规则怪谈的世界中,什么怪事都能遇到。” “你头上顶著那么大的队友两个字,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马良说完之后,接著介绍道: “说完人之后,那接下来就是灵,灵在这个世界中是很独特的存在,因为它是这个世界中,对待人类最友善的存在。” “它们的战斗力虽然不高,很多甚至比不上普通人,但它们可以进行交流,且总是愿意帮助人类。” “营地里不少人都曾在规则怪谈中受到过它们的帮助。” “它们的外形可能千奇百怪,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身体呈白色,且都会泛著萤光。” 这显著的特徵,让江铭想起来了之前在厨房帮自己洗碗的那个独眼怪物,最后如果没有它,江铭绝不可能贏! 马良的声音继续传来:“而鬼的话,它们只在夜晚的黑暗中出没,当然,在一些特殊的规则怪谈中,不需要等到晚上,它们在黑暗中就可以出现。” “鬼和灵截然相反,它们长相丑陋噁心,对人类,灵,乃至诡异,都抱有最大的恶意,它们厌恶一切。” “而且它们的战斗力也不弱,普通玩家对上它们基本是必死的。” “不过有趣的一点是,灵和诡异,都对鬼的血肉很感兴趣。” “至於兽,这种存在的出现和人息息相关,甚至可以说,就是有了人类,才出现了兽。” 江铭有些好奇:“这怎么说?” 马良看了一眼江铭,拍了拍自己的大脑: “你应该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智值,且上限是一百,但你知道,理智值的下限是多少吗?” 江铭有些不確定的说道:“十点?” 马良摇了摇头:“你太乐观了,理智值的下限是三十点,一但低於这个閾限,人剩下的理智值將会彻底消散,並且再也不能自己缓慢恢復。” “你可以將这个閾限理解成一栋大楼,高於三十时,我们可以通过睡眠,休息等方式修修补补,勉强恢復大楼。” “而一但低於三十点,那就像是摇摇欲坠的大楼失去最后一根支柱,然后轰然倒塌,最终只剩废墟,再也无力回天。” “而陷入这样状態的人,会变得癲狂,混乱,无序,实力也会大幅度提升。” “它们不用吃饭,不用睡觉,除了和人类相貌上相同外,它们已经是完全不同的物种了,因此我们称之为兽。” “它们对於活人的理智有著超乎寻常的渴望,当它们感应到周围有活人时,会疯狂的扑上来,吃掉活人的理智。” 江铭做思索状,然后缓缓说道:“类似於电影里的丧尸吗?” 马良眼中露出讚赏:“不错,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对於兽来说,它甚至不需要伤害到你,只要接触到你,你的理智值就会被它们吃掉。” “当你的理智值降低到30以下时,就会变成和它们一样的同类。” “那诡异呢?” “诡异是这个世界中数量最多的存在,但它们之间的差距极大,有时候甚至比人和诡异之间的差距都大。” “我们將它们分为五等,从低到高分別是d,c,b,a,s。” 听到这个分级,江铭露出一个笑容: “你们还真是省事啊,直接把天赋的划分等级搬了过来。” 马良笑了笑,无所谓的摆摆手:“当时这样划分確实是为了省事来著,你要是不喜欢,我还可以换成甲乙丙丁,一二三四之类的。” “算了,算了,我就是说说,你接著讲吧。” 马良指了指公园里的病人,又指了指食堂方向: “这里的病人和刚才食堂里的员工,负责人,甚至你上次怪谈里的狗子,邻居都是诡异。” “但诡异之间也有高下之分,像刚才食堂里的那些员工,就是d级诡异,它们呆板无比,只会根据规则行事。” “和其他等级的诡异相比,它们战力,智慧都相当低下,就像是阉割版一样。” “而比较高等一点的c级诡异,这个等级的诡异是整个诡异世界中数量最多的存在,它们的地位就相当於『普通人』,就像这些病人,还有早上的护士等。” “它们没有d级诡异那么呆板,和正常人无异,你可以和它们交流,玩耍,甚至谈恋爱结婚,只要你不触犯到它们的禁忌。” “因此很多时候我们进入规则怪谈,在不了解情况时,都会找这些『普通人』交谈,了解情况。” “更重要的一点是,它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诡异,而认为自己就是人。” “b级诡异,它们已经能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诡异,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要遵守什么规则,它们聪慧无比,会利用规则为自己谋取利益。” “它们贪婪,渴求晋升,希望能成为更高等的诡异。” “a级诡异,它们在b级诡异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变得更加聪慧灵动。” “这四类诡异往往会受限於一地,不能自由活动和离开。” 说到这里,马良略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开口: “至於最高等的s级诡异,我见到的也不多,你所遇到的那位姐姐,应该就属於这个级別。” “它们可以自由穿行於诡异世界,是这个世界真正的食物链顶端,所谓的厉鬼,兽,或者其他等级的诡异,在它们面前,都是弹指可灭的螻蚁罢了。” “而这碾压般的战力只是它们最不起眼的一项能力,它们真正强大的地方是——违反规则!” “当然,这种事情对於它们来说需要付出的代价也相当大。” “这种层次的存在,已经不是玩家可以应对的层次了。” 听到马良的讲述,江铭头皮发麻,他早就觉得姐姐不简单,没想到居然恐怖到这种地步。 可就算是这么恐怖的姐姐,也不敢违反妈妈的规则,那妈妈,难道是…… 马良看了江铭一眼,略微犹豫了一番,低声嘀咕一句: “就说这么点东西,祂应该不会在意吧。” 嘀咕完后,他转头看向江铭,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一字一字的说道: “你的猜测確实不错,你的妈妈,是神!” 第46章 真理 “神?!” 虽说江铭早就有所猜测,但当这个词真正从马良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也不免有些心神震颤。 就在他想要继续追问,了解更多信息的时候,马良却是摇了摇头: “关於神的情况我不能和你多说,至少不能在这里,每次提起神灵的信息时,祂们都会有所感应。” “但营地是安全的,等你到时候到了营地,自然会知晓一切。” “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神灵是无敌的,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所有的诡异,灵,鬼等都只是祂们圈养的牲畜罢了。” 马良说完之后,不再出声,又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查看,江铭则是沉默下来,默默消化这些消息。 神灵,诡异,鬼,兽,灵,人,这个世界还真是多姿多彩,神秘无比啊! 而自己的第一个规则怪谈,看上去其中隱藏的秘密也不少,六种存在,其中就出现了五种! 而且那个消失的小江疑似又出现了,厉鬼们那么执著於打开妈妈的房间又是为了什么呢? 江铭虽然通关了那个怪谈,但其中隱藏的秘密却没有完全探查到。 “不错,不错,今天的饭菜还行。” “就是,也不知道中午吃啥。” “……” 喧闹的声音传来,只见食堂门口,最后一批吃饭的病人从里面走出,从江铭的位置看去,食堂里面已经是空无一人了。 几分钟后,几卷黑色的塑料帘子从食堂大门上方滑下,外界的光线也不能透过玻璃进入食堂,里面顿时陷入一片幽沉的黑暗之中。 江铭的视线也被阻挡,他看不见食堂中的任何情况。 再等了几分钟之后,食堂之中依旧是毫无变化,那些员工和负责人,仿佛就溺死在了这片黑暗之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那些一开始为了吃“烤全羊”而进入后厨的病人,也没有丝毫动静。 江铭不死心,大著胆子走近食堂,贴近玻璃朝里面看去,依旧毫无收穫,黑暗阻断了一切。 在发现得不出任何信息之后,江铭拍了拍马良的肩膀,又叫上老头和楚门回到了病房里。 …… “哇——” 孩儿的哭声响彻整间病房,江铭有些无奈的看著推车里正在哇哇大哭的小江。 本来他把马良等人叫回来是为了商討一下接下来的行动,但没想到,一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小江就开始哇哇大哭,声音极其悽惨。 没办法,四人只能先把小孩给哄乖了再做打算,毕竟这小孩的哭声实在是太吵了。 而且他还记得那个病房守则的第一条: 病房內禁止大声喧譁,保持安静。 如果放著不管,天知道会因为这哭声引来什么奇怪的东西。 於是此时,病房里,江铭轻柔的摇晃著婴儿车,楚门在旁边不停的扮鬼脸,做滑稽动作逗小江开心。 老头则是从江铭床头柜那里又拿了一根香蕉剥好了,送到小江嘴边,但小江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挥舞著小拳头把香蕉打掉。 老头顿时心疼的捡起香蕉往自己嘴里送去。 三人忙活了半天,也不见小江的哭声有停下来的意思。 马良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之后,有些不確定的说了一句: “会不会是拉了。” 確实有这种可能! 而且这种可能性还不小! 但给小孩换尿布?说不定一个不小心,自己的手上就要沾到那又湿又黄的大便。 这种事情,自己是万万不可能做的! 江铭眼眸晦暗,双手慢慢离开婴儿车,只要趁他们不注意,自己离远一些,那这活再怎么样,也轮不到自己头上。 如此想著,江铭缓缓移动身体…… 但下一刻,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错,我也觉得这小孩是拉了,那由谁来换著尿布呢?” “公平起见,要不就谁离得近,谁换,怎么样?” “附议。” 江铭愣愣的转动脖子,只见楚门三人不知道何时已经跑到了病房门口。 江铭顿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们……” 老头捏住鼻子,仿佛已经闻到了臭味一般,老气横秋的微微摇了摇头:“还是太年轻了。” 楚门也捏住鼻子,一脸讚许的看著江铭: “大走狗,加油,別墮了三体老爷的威风。” 马良则是背过身去,仿佛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 看著三人这副模样,江铭咬牙切齿,此时,小江的哭声更大了,江铭没办法,只好屏住呼吸,躡手躡脚的解开裤子,尿布…… 但解开之后,预料之中的不可名状的黄色臭物並没有出现,尿布乾乾净净,屁股和双腿之间,只有一只小小的小鸟趴著,並没有没有什么秽物。 江铭感到有些奇怪,既然没有拉,那小孩儿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呢? 江铭看了后面的三人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行了,过来吧,他没拉。” 三人將信將疑的回来,捂著鼻子探头看了一眼之后,这才相信。 “既然没拉,那他哭什么哭?” 楚门显得很是不解。 马良在一旁思索片刻之后,又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会不会是饿了。” 这个推测很快被老头打断,他嚷嚷著开口:“饿?刚才给他香蕉他也不吃啊?” 马良摇了摇头,开口说道:“饿了和不吃香蕉之间没有什么必然联繫,万一他是想喝奶了呢?” 眾人看著婴儿车里只有两岁左右的孩子,这个猜测不无可能。 但此刻眾人都身处医院,哪里去弄奶水来呢? 眾人陷入了沉默。 楚门环视四周一圈后,面上浮现出犹豫纠结之色,缓缓解开自己的病號服扣子,露出自己壮硕的胸肌。 在三人不解的目光中,楚门抱起小江,让小江的脑袋缓缓靠近自己的胸部…… 江铭震惊,立刻暴喝一声:“大傻春,你要干什么?!” 楚门显得有些茫然,声音小了下来:“餵……餵奶啊。” 江铭迅速出手把小江抢了过来,拍了拍孩子的背,安慰他受伤的心灵,然后转头看向楚门,面容严肃,一字一句的说道: “男人是没有奶水的!” 江铭语速缓慢而坚定,仿佛是在阐述什么宇宙的终极真理一般。 楚门听完之后,神色恍惚,喃喃道: “是吗?” 第47章 婴儿用品 “可是,可是他和我说可以啊。” 楚门眼中闪烁著疑惑的光芒,显得有些不敢相信。 看到楚门这番反应,马良有些奇怪的问道:“谁和你说男人有奶水的?” “我兄弟。” 听到楚门的回答,江铭心中一愣,你兄弟和你说男人有奶水? 这么抽象? 还是说营地里的人类已经进化到了这个地步? 江铭大为震撼。 但转头看去,马良和老头也是一副震惊的样子。 下一刻,江铭看著此刻呆呆的楚门,心中隱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嗯,你的这个『兄弟』,有没有什么和你不一样的地方?” 楚门努力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巴,没什么不一样的。” 很快,楚门又补充道:“不过,他很喜欢健身,导致他肌肉很多,很大,特別是胸肌。” “不过他的胸肌软软的,一点也不硬,我和他说过话很多次,他练的方法不对,但他总是不听。” 此言一出,眾人顿时沉默了。 江铭斟酌了一下用词,犹豫一番之后看向楚门问道: “嗯,那个,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她的胸肌是不是还圆圆的。” 楚门眼睛一亮:“对,没错!” “真不愧是大走狗,连这个都能猜到。” “过奖了,我不仅能猜到这个,我还知道你的这个兄弟应该还不长鬍子。” 楚门更加兴奋,眼中的崇拜之情已经要溢了出来: “对对!就是这样!” “这就是三体老爷座下头號走狗的实力吗?居然这也能猜到!!” 江铭无视了这个马屁:“所以是她告诉你男人有奶水的?” 楚门点头。 一旁的老头实在是忍受不了了,直接开口说道: “那你就没有怀疑过你的这个『兄弟』可能不是男的吗?” 楚门一脸讶然:“这怎么可能,他亲口和我说他就是男的,我兄弟怎么可能骗我!” 楚门神色自然,对自己的“兄弟”坚信无比。 老头捶足顿胸,心痛不已:“世风日下,哪里来的小人连傻子都骗!” 江铭又仔仔细细的看了楚门一眼,眼神深邃,稜角分明,如果不开口,那確確实实是一个大帅哥。 脑子还不好使,別人说什么信什么,刚开始时,马良说自己是三体老爷的人,楚门立马就信了。 像这样长得帅,脑子还不好使的人,被垂涎他“美色”的女人骗,好像也正常。 江铭突然有些心累,不去理会楚门,转而看向马良,指了指还在哭闹的小江: “不用理会楚门了,还是先想想这个怎么办?” 马良略微抬起了头,右手撑在下巴处思考,开口说道: “他的幸运是很离谱的,伸手来衣,张口来饭在他身上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此刻他饿了,那他要吃的东西必然就在附近,或者下一刻就会出现……” 说到这里,江铭挠了挠头,不確定的使用了一次抽奖次数,然后下一刻: “叮!” “恭喜获得特製奶粉一箱。” “名称:天山白鹿牌奶粉。” “品质:精品。” “介绍:由生活在雪山之巔,饮雪水,吃雪莲而长大的天山白鹿的奶水脱水提炼而出的。” “备註:它不仅很好喝,而且很抗饿。” 看到这个介绍,江铭顿时睁大了眼睛。 什么?! 居然是精品道具,而且还相当抗饿,这…… 这哪是奶粉啊,这简直就是自己陷入绝境时最后的救赎啊! 要是之后有个什么怪谈,让自己被困在某个地方十天半个月的,那自己肉体凡胎,肯定是要被饿死的。 但是有了这玩意,那就完全不需要担心了。 江铭深知,以自己的运气是抽不到这种好东西的,而且这玩意是奶粉,指示性这么强,这小江还有鸿运齐天…… 想到这里,江铭目光火热的看向婴儿车里的小江,然后对马良说道: “无需担心,我自有办法。” 马良看著江铭一脸渴望的样子,愣了愣,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江铭抱著小江,晃了晃,低声安慰说道: “小江啊小江,你也不希望你吃的和喝的是不好的东西吧,那就赶快让我多抽点精品,甚至是史诗道具出来吧。” 很贪心的想法,小江对此只是眨巴著乌黑的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看著江铭。 江铭也不管小江能不能听懂,直接开抽。 “叮!” “恭喜获得天山白鹿牌奶粉一箱!” “叮!” “恭喜获得特製纸尿布一箱!” “叮!” “恭喜获得常温奶瓶两个!” “……” 这些东西的品质都是精品,江铭看著这一堆东西,眼睛发光,喃喃道: “发了发了,这么多好东西!” 虽说这些东西看上去只是婴儿用品,但只要把思路打开,就会发现这些东西大有用处。 这抗饿的奶粉就先不说了,简直就是补充体力的最好玩意。 而且这纸尿布也是好东西。 “名称:全自动清洁纸尿布。” “品质:精品。” “介绍:来自某发达星系的高科技纸尿布,起因是该星系的某位科学家深受为孩子换尿布的苦恼,於是费劲心思研发出这款全自动清洁纸尿布。” “穿上之后,排出的秽物將会被纸尿布自动吸收,並帮助清洁。” “秽物將会被纸尿布牢牢锁住,不会泄露丝毫,可以放心使用。” “备註:懒惰是科技发展的第一生產力,洗衣机,洗碗机,乃至於这尿布都是如此。” 上一场怪谈里,江铭就因为害怕外出违反规则,所以直接把吃喝拉撒全在臥室解决,那味道,別提有多抽象了。 但和小命比起来,这又显得无足轻重了。 现在有了这尿布,之后要是有什么厕所怪谈之类的,江铭看都不会看一眼,包不可能去的。 进去就有风险,那就乾脆不去。 当江铭把这几天攒下来的抽奖次数都用完之后,看著抽到的慢慢一堆东西,不由得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下一刻,一堆婴儿用品从虚空中掉落到病床上。 奶粉,奶瓶,奶嘴…… 对於这次能抽出来这些东西的大功臣,江铭自然不会吝嗇,直接从里面拿了一套出来给小江用。 反正这些东西的份量很多。 当江铭拿出这些东西的时候,马良眼中流露出一丝震惊,根本不明白为什么江铭这么一个大男人会有这么多婴儿用品。 江铭无视了马良的表情,然后身子稍微往后面移动了一下。 下一刻,一辆全新的婴儿车从空中浮现,婴儿车通体木製结构,上面雕龙画凤,甚至还有淡淡的金光笼罩,卖相非凡。 “名称:婴儿车。” “品质:史诗。” “介绍:来自某高魔位面,锻造大师为自己孙子精心打造的婴儿车,採用该位面珍稀灵材打造而成,拥有促进睡眠,促进消化,冬暖夏凉,安神寧心,促进血液循环,清热解毒等功效。” “备註:这是一辆婴儿车,但你不会也想坐进去吧?” 废话,这是肯定的啊! 我自己抽的东西自己还不能用了? 这虽然是一辆婴儿车,但它的空间很大,哪怕是江铭,蜷缩著身子也能进去。 虽然从介绍上看,这婴儿车好像並不是很配得上史诗这个品质,但是无所谓了,反正都是白嫖的。 抽奖次数是免费的,运气是小江的,东西是他的。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免费的抽奖次数已经用完,江铭毫不犹豫的把小江递给马良,没有再接著用理智值抽奖的意思。 毕竟白嫖很爽,但要他付理智值,那就不爽了。 而且就算再抽,估计抽到的也是婴儿用品,这些东西对於江铭来说,已经够了。 马良看见这些东西心中一喜,立刻就准备给小江冲奶粉喝,然后发现还缺了冲奶粉的开水。 看著马良期待的目光,江铭手一抬,下一刻,一个类似不锈钢製的水壶稳稳的落到了病床上。 “名称:亚空间保温水壶。” “品质:史诗。” “介绍:来自某高等科技文明的水壶,採用亚空间摺叠技术,其中存储著大量恆温热水。” “备註:如果仅仅只是用它来泡茶,那简直就是暴遣天物。” 好东西,合该是我江某人的。 江铭很大度的把婴儿车也让给了小江,毕竟这玩意他目前用不到,先让小江用也无妨,反正自己要收起来的时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马良帮小江换了婴儿车,把他换到了那个冒著金光的婴儿车里,还帮他冲泡好了奶粉。 片刻后,小江满意的躺在新的婴儿车里,抱著奶瓶大喝特喝。 马良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汗,鬆了一口气,示意眾人到另一边集合: “好了,现在该商量一下接下去该怎么办了。” 四人聚在一起,各自发表意见,只见老头面色严肃,率先开口: “我们应该想想今天中午吃什么。” “说得很好,以后不许再发言了,下一个。” 江铭面无表情的说道,但当他看到下一个是楚门时,顿时面露痛苦之色, “算了,算了,你还是去吃香蕉吧。” “噢。” 楚门乖乖的去吃香蕉。 唉~ 江铭看著他的背影,嘆了一口气,看向唯一的正常人马良,开口说道:“看来只能靠我们两个了。” 马良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开始分析起了情况: “刚才出去和回来的时候,我大致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这栋楼有七层,我们在第三层,可以自由出入一二楼。” “但是第三层通往第四层的楼梯被铁门堵住了,我看了一眼,需要刷卡才能进入。” “医院里有这种刷卡权限的应该就是那些护士和医生了,之后在遇到这些人的时候可以注意一下,但也不需要太过执著。” “因为现在我们首要的情况是要先把下面这三层楼的信息都探查清楚,至於上面四层,是之后的事情。” 江铭摸了摸下巴,点点头:“確实,饭要一口一口吃,路也要一步一步走。” “既然你之前说那些『病人』『护士』可以正常交流,那我们现在就去打探一些信息,顺便再仔细搜寻一下这三层楼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而且今天早上的那些规则里面也提到了病人和护士,规则里应该不会出现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所以我们应该可以从它们口中应该能得到一些消息才对。” “但规则里也隱隱提到接触病人会有风险,在打探消息的时候还应该注意一下安全。” “除此之外,那个药是什么东西,我们也应该弄清楚。” 马良看了一眼正在开心喝奶的小江,有些不確定的说道: “按理来说,今天早上他也吃了药,如果那药是有害的,那今早会发生一系列意外让药进不到他的嘴里。” “所以这药应该是好的,但是……” 江铭接过了话头:“但是我们吃了药之后,不仅疼痛难耐,而且理智值还下降了。” “这么看来,这药是不好的。” “而且说不定这药是对小孩有好处,对大人有坏处。” 这个推理虽然有点扯蛋,但是放到拥有鸿运齐天的小江身上,好像也正常。 说罢,江铭转头看向一边的老头和楚门,又有些头疼。 马良在一旁说道:“让他们也一起去吧,毕竟论经歷怪谈的数量,他俩才是我们中最多的。” 江铭思索一番之后,点了点头,看向他俩开口道: “既然如此,你们也一起去收集收集情报吧,待会在早上公园长椅那里集合。” 说完之后,江铭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道:“记得注意安全。” 二人点头。 暂时的计划已经安排好了,四人正准备出门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噗嗤噗嗤——” “哗啦啦——” 马良有些奇怪的转头看去,下一刻,一股奇怪的臭味和小江的哭声同时传来。 “不好!” 马良顿时脸色一变,正准备撒丫子跑路,但他只是刚刚转头,步子还没迈开,就听见一声巨响: “砰!” 砸门声响起,眼前只有因为大力关门而微微颤动的门板,而刚才还聚在一起的三人早已经不见踪影。 马良目瞪口呆…… 看著空荡荡的房间,闻著越来越浓厚的臭味,马良没办法,只好捏著鼻子走到哭闹的小江附近。 脱下裤子,解开尿布,他静静的看著这一团黄色的马赛克陷入了沉默…… 第48章 雕像 门外,江铭背起手,老气横秋的摇了摇头:“还是太年轻了啊。” 江铭刚才给了马良所有东西,但就是忘记了给尿布…… 老头在一边懵了一下:“这好像是我的词来著。” 江铭无所谓的摆摆手:“小细节,不用在意。” “咱们分开行动,各自去找线索和情报就行,记得到时候在公园长椅那里集合。” 说完之后,老头拉著楚门走了下去,看样子是准备从一楼开始搜索。 江铭目送他俩离开,然后开始一间间的查看三楼的病房。 因为刚吃过早饭,一些病人选择在外面閒逛,但也有一些病人选择回到病房,但总的来说,三楼的病房里,病人很少。 每个病房都很空旷,但往往只有一个病人,有的甚至没有。 江铭观察过这些房间的构造,和他们的並无区別,完全一样,也走进过其他没有病人的房间,但都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江铭將整个三楼的病房都看了一遍,最终走到了靠近楼梯的最后一个病房,朝里面看去,江铭脸上浮现出一丝讶然,瞳孔微微一缩。 里面的房间构造並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但在中间的一张床上,静静的躺著一个人。 这个人背对著江铭,白色的薄被盖在他的身上,他的身形看上去比常人宽大许多,除此之外便是平平无奇。 这样在床上躺著的病人江铭在其他房间也见过,这並不奇怪。 但江铭却在这个病人身上,感觉到一股违和感。 或许是这股违和的感觉太过於强烈了,江铭又靠在门上看了一会儿。 终於,在江铭的细致观察下,他发现违和的地方在哪里了。 那就是,这个人身上的被子,太过於平静了,没有任何波动。 要知道,正常人睡觉的时候哪怕再怎么安静,呼吸带动的胸腔运动也会使被子有著规律的起伏。 而眼前的这个人,就好像是一具尸体一般,没有任何呼吸,被子也没有任何起伏。 所以,这是一具尸体? 这是江铭在巡查完三楼所有病房之后唯一发现的古怪的“人”,江铭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 “咔—” 正在纠结间,病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那声音带著一丝厚重的感觉,就像是两块石头碰撞在一起的响声。 江铭抬头看去,病床上的人不知道何时已经坐起来了。 这一眼看去,江铭瞬间瞳孔紧缩。 不! 那並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人形雕像! 它通体呈灰白色,身上穿著蓝白色条纹的病號服,双手捂著眼睛,背后好像还有著一双收起来的翅膀,这就是它刚才看起来比常人宽大的原因。 江铭这才想起来,他见过这个雕像! 刚才在公园,自己和马良討论问题的时候,一旁的老头就一直在盯著这个雕像看。 那时候他还以为这个天使雕像就是公园的雕刻艺术品,毕竟在喷泉旁边摆一个雕像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此刻看来,並非如此,这个雕像,它是活的! 而且,它也是这个医院的病人! 此刻的雕像就这么坐在床上正对著江铭,江铭眉头微皱,想起了规则里说的,要和医院其他病人保持安全距离,否则发生意外医院概不负责。 无论这条规则是真是假,都说明和病人接触会发生一些事情,至於是好是坏,那就很难说了。 不过这才第一天,而且还有黄金四十八小时起效果,现在接触,应该才是最稳妥的。 江铭正思索时。 “嘎吱—” 奇怪的响声再次响起,江铭看向雕像,它並没有什么动作,身子也没有移动。 江铭正奇怪时,突然感觉有一道窥视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江铭有些疑惑,朝四周看了看,並没有什么人。 江铭微微皱眉,觉得是病房外有人在监视自己,於是身子稍微往病房里走了走,但那道窥视的目光依旧存在。 江铭心中越发疑惑,仔细搜索一番之后,江铭將目光看向了前面的雕像。 眼前的天使雕像依旧没有移动,双手遮住眼睛,一副没有任何威胁的样子。 江铭凝视著那座天使雕像,试图找出那股莫名的窥视感究竟源自何处。 很快,江铭的目光定格在了那双遮挡著眼睛的手掌之上。 他仔细地观察著,不愿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线索。 终於,在天使雕像的无名指和中指之间,他发现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透过这道缝隙,他隱约看见了一双灰白、毫无生气的眸子,正静静地注视著自己。 “嗯?” 江铭吃了一惊,瞬间瞪大了眼睛。 与此同时,天使雕像似乎是察觉自己的偷窥的被发现了,两指微微併拢,江铭身上那道窥视的目光也隨之消失不见。 “这雕像肯定有秘密!” 江铭虽然是这么想的,但身体还是老实的往后走了几步。 第一场怪谈里,每件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是因为自己只有一个人,现在有四个队友,那还是稳妥一点,等等队友,到时候再来一起探索。 虽说有黄金四十八小时,但那只是降低危险,又不是完全没有危险。 可不能像那些恐怖片里的主角一样,什么都不顾,非要脱离队友单干,最终白白丟了性命。 江铭一向很惜命。 要是自己这么一进去,直接死了,那就亏大发了。 而且马良看上去知道的东西不少,之后问问马良,说不定他对这雕像会有所了解。 江铭將这个雕像的情报记下,退出了病房,直到再也看不见那雕像,江铭才鬆了一口气。 这间病房的旁边就是楼梯,下去的楼梯畅通无阻,但上去的楼梯却如马良所说的一般被铁门挡住,需要刷卡才行。 江铭只是看了两眼,然后朝楼下走去。 只是江铭没有发现的是,在他看铁门时,瞳孔中浮现出的倒影不是铁门,而是一只苍白的灰色天使。 房间中,天使静静呆坐,但细细看去,就会发现,它那苍白的身体顏色,变得有些淡了…… 第49章 二楼 下到二楼,这里不同於三楼的冷清,多了一丝生气。 这里的房间不再是病房,而是一间间科室,每间科室里或多或少都有病人,楼道里也有病人走动,发出阵阵嘈杂的声音。 江铭看去,有骨科,儿科,內分泌科,妇產科,精神科,心理諮询科…… 这些原本应该在不同区域的科室此时匯聚在同一楼层,显得有些怪异。 再想起一楼的公园,食堂,厕所,活动室等等,这些东西也本不应该存在於医院內部之中。 这些东西杂糅在一起,让江铭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猜想。 “这个医院,把所有东西都杂糅在一起,病人的衣食住行都可以在里面解决,就像是一个简陋的循环封闭空间。” “而且看病不需要掛號,吃饭不需要钱,可以自由活动,便利至极,如果忽略可能会死这个问题,这地方简直就是天堂。” “那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把病人关在这里面吗?” 江铭正思索中,前面突然传来急促的声音: “让一让,前面那个让一让。” 只见前方,三个穿白袜的男人前后贴在一起,身上披著白色被单,呈一个“州”字朝这边走来,步伐怪异,脸上浮现出除了焦急痛苦之色外,还有一丝丝的……刺激? 江铭大为震惊,但还是默默让开身子,露出身后的肛肠科。 房门打开,江铭惊鸿一瞥之下,只见里面一个病人撅著屁股,穿著白大褂的医生面色凝重的从他的屁股里,缓缓取出一个灯泡…… “砰—” 房门关上,房间中的景象被掩盖。 江铭看著这一幕,眉头微皱,摸了摸下巴,露出思索之色。 “有点奇怪,虽然对肛肠科不是很了解,但是处理这种隱私问题,至少也得拉个帘子什么的,怎么就这么光明正大呢?” “难道他们丝毫不在乎病人的隱私吗?” 江铭继续边走边看,发现不少科室都是这样,根本不关门,也不在乎病人的隱私。 甚至江铭在经过一个科室时,还看见几个女病人袒胸露乳,科室门大开,医生也毫不避讳的就这么检查。 这就有些奇怪了,这间医院在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对病人照顾得很好,生怕受一点委屈,为了让病人活动晒太阳,还將整个一楼改造成公园,穹顶也换成玻璃…… 而在隱私方面却毫不在意。 有些矛盾。 江铭边思索边走,在走过心理諮询室之后,旁边不再是科室,而是一个护士站台。 里面有几个穿著护士服的女护士正在忙碌,江铭倒是没有看见早上那个护士。 看了两眼之后,江铭也没有上前,而是继续朝另一边走去。 另一边依旧是一个个不同的科室,就在江铭粗略要转完一圈时,前面出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只见前方,老头屁股撅得老高,手里拿著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铁丝,在一间房间的锁孔里搅来搅去。 楚门一边无聊的蹲在地上,一边催促著: “老头,你行不行啊?” “別急啊,我肯定行,到时候东西到手了,我分你一半。” “哦。” 楚门呆呆的应下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东西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吃吗?你別骗我。” 老头顿时不满:“我一八十岁的老头,怎么说也称得上是德高望重了,怎么可能骗你?” 说完之后,老头又嘱咐道:“待会我打开之后,你就赶紧衝进去拿东西,我刚才和你说的你都记下了吧。” “都记住了,那你干什么呢?” 老头顿时呵斥:“我肯定是在外面接应你啊。” “你既不想开锁,又不想进去拿东西,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楚门羞愧的低下了头。 老头却是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似乎是又想起来了什么,有些不確定的看向楚门问道: “你应该识字吧?” 楚门立刻瞪大双眼,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我身为三体老爷座下二號走狗,怎么可能不识字。” “你不要凭空侮人清白。” “好好好,你有文化,你有文化,待会记得快点衝进去进去拿东西。” 老头也不愿意和楚门多计较,隨便应和两声就接著自己的开锁大业了。 “嗯?你们在干嘛?” 江铭有些疑惑的拍了拍老头。 突然出现的声音顿时嚇了老头一跳,他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臥槽,你要嚇死老头子我啊!” 老头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心疼的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铁丝,发现它只是弯曲,没有折断之后,才鬆了一口气。 看向江铭解释道:“看不出来吗?我们在开锁。” 江铭翻了一个白眼:“废话,我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来你们在开锁。” “我是问你们开锁要干什么?偷东西吗?” 老头搓搓手,还没来得及说话,楚门就屁顛屁顛的跑到了江铭旁边解释起来。 “大走狗,老头告诉我里面有很多好吃的,待会东西到手分我一半。” 江铭狐疑的看了旁边的牌子一眼,奇怪的说道: “可是这上面写著的是药房啊,你俩偷药干什么?” “而且药这玩意能好吃吗?老头你別忽悠楚门。” 老头面色如常,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刚才你和马良的对话我都听著的,我鲁元虽然老,但也是有担当的,既然你们確定不了早上那药的好坏,那我们就偷几颗出来,慢慢研究不就好了。” “楚门和我,都是为了团队,才来到这里偷药的。” 老头拍了拍还在懵逼的楚门,楚门也后知后觉的挺起胸膛。 “嗯……是这样的,没错!” “行了行了……” 江铭立刻制止老头这表忠心的样子,“你骗骗楚门得了,別想著骗我。” “赶紧实话实说,不然我就把楚门拉走了,待会你自己进去偷药。” 江铭看著楚门这呆呆的样子,想著要是自己让他进到那个雕像的房间里,他应该会乖乖进去。 然后再叫上马良,那时候,自己应该能看出一些天使雕像的端倪。 “別啊!”老头顿时急了,毕竟比起自己,楚门肯定是更愿意跟他的大走狗一起。 楚门走了,自己偷药要是被抓,这老骨头能挨几顿打? 老头面色沉重,从兜里拿出一瓶药,往嘴里丟了几颗,像嚼豆一样咬了几口: “小铭,你知道的,我有哮喘和老年痴呆。” 江铭点点头。 然后老头语气更加沉重:“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我还有尿病,高血压,癲癇病,前列腺炎,骨质增生……” “肺癌早期,灰指甲,脚气,先天性心臟病,肝硬化,肌强直,胆结石,头皮屑,牛皮癣……” 听著老头嘴里冒出的数十种不同疾病,江铭头皮发麻,这tm是什么生化母体?! 立刻大声叫停: “停!停!停!” 老头有些意犹未尽的停下来,然后看向江铭说道: “知道了吧,我有这么多病,不吃药根本不行。” “本来我在营地囤了不少药的,但这次来得急,就只带了哮喘药。” 江铭还想说些什么,只见老头从后面一掏,拿出一堆厚厚的病歷单,检查报告塞到江铭手上。 目光闪烁的看向江铭,嘴角掛起一丝笑容: “小铭,你也不希望我吃不到药死掉吧。” 第50章 哭泣天使 江铭捧著手上的单子越看越心惊,这老头身上起码有一百多种病,寻常人要是有个其中的一两种,只怕都要寻死觅活了。 但老头却依然在这生龙活虎的,难道说,是病太多了,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看在我老头子这么可怜的份上,你就把楚门让给我吧。” 听到这话,江铭打了一个寒颤,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老爷子,瞧您说的什么话。” “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您老人家都开口了,我怎么能不答应。” “但依我看,要不您老人家去病房里歇著,我来帮您找药。” 老头固执的摇了摇头:“这我得亲自来,而且我只是病有点多,又不是要死了。” “我在营地这么多年也没见死了,你小子別在这假惺惺的了,把楚门留下就行了。” 现在的江铭丝毫不敢刺激老头,生怕老头一个不开心,直接倒地上抽搐,然后嗝屁了。 “楚门,好好协助老爷子,別怠慢了,我就先走了。” “大走狗慢走。” 老头走近江铭,摸了摸他的脑袋,笑呵呵的说道: “不错,是个尊老爱幼的好孩子。” …… 十一点五十分,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散在长椅上,暖洋洋的照在江铭和马良身上。 此时,马良神情严肃,合上了他那本黑色笔记本。 “你是说,你在三楼的一间病房里看到了一只天使雕像,它还看了你一眼?” “没错,当时它偷看我的时候,目光从中指和无名指间透出来,我还找了半天。” “你能详细说说那天使长什么样子吗?” 江铭看马良这严肃的样子,明白他可能是知道些什么,自然没有任何保留的说了出来,临了还补了一句: “对了,这天使雕像早上的时候还在喷泉旁边出现过,当时老头还可劲盯著看。” 经江铭这么一提醒,马良也回想了起来,眉头微皱: “是那个雕像?当时我还以为是什么艺术品。” “行了,別想了,看你这样子,好像是知道那天使雕像的来歷,它有什么危险的地方,赶紧说说,这样咱们下次过去也好有个防范。” 马良听到这,表情有些奇怪的看向江铭:“嗯……这个天使雕像,之前倒是挺危险的,但是现在嘛,没什么危险……” 江铭有些不相信:“这怎么可能,这才过去几分钟,它就从危险变成不危险了?” “等一下,难道说……” 猛然间,江铭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不由得睁大眼睛。 而马良凑近了他,仔细的看了看江铭的瞳孔,然后像是確定了什么一般,向后倒去,怜悯的拍了拍江铭的肩膀: “你想的没错,那天使的危险性已经全到你身上了。” 看著江铭目瞪口呆的样子,马良也没什么逗弄他的心情,开口解释道: “在一个叫做天堂的地方,有一种特殊的诡异,叫做哭泣天使,它们的整体造型和你遇到的那只差不太多,不过它们的身体並不是灰白色的,而是通体洁白,晶莹玉润。” “並且身形比起常人来说要高大不少,但你说的那只显然只有正常人大小,甚至好像还比你矮一点。” “在它们身边,总是会伴隨著若有若无的幽怨哭声,正因为如此,早上我看到那个天使雕像的时候,才没有把它和哭泣天使联繫在一起,因为它和正常的哭泣天使相差太多。” “当然,也有可能是,它病了。” 江铭打断了马良的话:“既然它们有这么多的不同,那你又是怎么肯定那只天使就是哭泣天使呢?” “毕竟它好像连哭都不会,我没有听见哭声。” 马良笑了笑,指了指江铭的瞳孔: “你应该到现在还没照过镜子吧。” “等你照镜子的时候好好看看你的瞳孔就知道了。” “里面现在可正静静的待著一只苍白的天使。” 江铭闻言,眨巴了一下眼睛,隔著眼皮摸了摸自己的眼珠子。 马良继续说道: “哭泣天使有著异常灵敏的感知,当猎物出现时,它们会从各种不同的角度出现在你的视野中。” “当你看到它时,天使的狩猎就开始了。” “这个时候,哭泣天使並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它只会越来越频繁的出现你的视野中,你的瞳孔中会不断的烙印上它的身影,慢慢的,瞳孔中的影像越来越清晰。” “直到最后,你的眼里,只有它。” “那时候,你就成了新的哭泣天使。” “也別想著杀掉哭泣天使,至少自我了解到的信息以来,从来没有人能够杀掉它,哪怕是s级诡异也不行。” “但这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要你在看到哭泣天使的一瞬间就开始跑路,跑得足够远,且永远不再踏入那片区域,那命就算是保住了。” “又或者,直接扣掉自己的眼珠子,那也可以,虽然瞎了,至少命保住了。” “这是它们的第一种狩猎方式。” 江铭搁著眼皮摸了摸眼睛,声音低沉:“那第二种狩猎方式,就是和哭泣天使对视?” 江铭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表达出的意思却是肯定的。 马良点点头,开口说道:“不错,不过一般来说,哭泣天使们很少使用这种方法,它们只有在,嗯……怎么说呢?” “哦,对,见猎心喜!用这个词应该没错。” “它们一般只有遇到自己欣赏的猎物时,才会使用这种方法。” “但相对的,这种狩猎方式可就不像第一种那么容易摆脱,哪怕你扣掉眼珠子也没用。” “它在你瞳孔上的倒影会不断加深,直至深入灵魂,哪怕你挖掉眼睛,逃到天涯海角,也毫无用处。” “它会一直跟著你,一直跟著你,只要你看到它,想到它,念到它,它就会加深融合的进程,直到最后与你融为一体,至死不渝。” 马良拍了拍江铭的肩膀,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而在哭泣天使的上一只猎物没有成功捕捉之前,它对其他人没有任何威胁,所以我之前才说,那只天使已经没有威胁了。” “只能苦一苦你了。” 江铭站起身来,在长椅前走了几步,然后面色凝重的说道: “但要是按你的说法,那今天早上有老头和其他那么多病人都看到了哭泣天使,那天使不应该先去杀他们吗?” “怎么会落到我的头上。” 马良摆摆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这只哭泣天使和其他的不一样,有些许差別也正常,不过你眼睛里那个天使的倒影,是確確实实存在的,这做不了假。” 说到这,马良顿了一下,然后安慰道: “別担心嘛,既然这只哭泣天使这么独特,说不定它和其他天使不一样,不会弄死你呢?” “而且你不是还有妈妈吗?当老妈的总不可能看著自己孩子去死吧。” 江铭听到马良这番话顿时感到牙疼,虽说自己妈妈好像是神,神在这个世界属於位格顶端的存在,解决这天使应该不算麻烦。 但是自己和妈妈见面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两秒钟…… 这还是自己之前被砍头,意识模糊的那两秒看到的。 谁家儿子和妈妈相处时间只有两秒钟,还是只剩一个头的状態? 因此江铭对妈妈会不会帮自己保持怀疑態度。 “那我最多还有多长时间。” 江铭开口询问。 马良自然知道江铭问的是什么,老实回答:“一个月。” 江铭皱眉:“最短呢?” “一秒。” 唉~ 江铭无奈的嘆了一口气,算了,这事先不管了。 毕竟这哭泣天使什么时候杀自己,自己掌握不了,但能不能通关这个怪谈,自己却是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握的。 努力做好自己能做到的,放弃思考自己做不到的,拼尽全力活下去,哪怕是多活几天。 这就是江铭的人生格言。 这时,马良的目光看向江铭的后背,眸子轻颤了一下。 江铭有些奇怪,正准备回头看看时,马良猛的抓住了他,认真的说道: “別回头,它来了。” 第51章 红痕 看著马良这严肃的表情,江铭心中凛然,知晓这时候的“它来了”,很大可能就是那只天使。 自己要是这时候转头,看到它,那么融合又要加深了…… “大走狗,你们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楚门疑惑的声音。 马良大笑起来,拍了拍江铭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转身: “跟你开个玩笑,嚇嚇你罢了,才刚开始融合,天使哪有这么快找上你。” 江铭无语,转头看去,只见后面楚门走在前面,热情的和自己打招呼,而在后面的老头则是一边往嘴巴里丟药,一边喃喃道: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江铭指了指精神状態有些不对劲的老头,看向楚门。 “这是?” 楚门挠挠头,开口解释道:“你走之后不久,老头就把那药房的锁给打开了,本以为马上就可以进去拿药了,但没想到,打开了一扇门,后面还有一扇门。” “他当时就气疯了,边磕药边开锁,足足开了二十九道门也没打开药房。” 这时楚门凑近江铭小声的说道:“你不知道,开到第二十一扇门的时候,他的表情有多嚇人,简直就像是要吃人一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开到最后几道门的时候,他直接就衝上去咬门了,门上全是他的口水,噁心死了。” 老头这表现著实有点抽象,不过他身患一百多种病,其中有几种精神疾病也不足为奇。 更何况一些药物有成癮性,老头每天把药当饭吃,估计已经成癮晚期了,称一句癮君子应该不过分。 要是再不给老头找到药,他要是发病,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本来在江铭心里,调查早上眾人吃的药的优先级是不怎么高的,毕竟那药物每天都会有护士送来,能接触到的机会很多。 所以刚才看到老头撬锁,江铭也没有多大波动,那药能偷到更好,偷不到也行。 但看老头现在这样子,打开药房找药物的优先级要提一提了。 若是在其他怪谈,江铭遇到这种事情是根本不会管的,毕竟对自己没好处,傻子才会去理会別人。 但在这个怪谈里,五人的命运是绑在一起的,老头要是死了,怪谈难度就会变大,变相的会降低自己的生存机率。 马良在一旁开口说道:“或许是开锁的时机不对,白天这门打不开,不代表晚上也打不开,或许可以晚上再去试试。” “现在还是先去吃饭吧。” 提到吃饭,老头恍惚的眼神中终於浮现一丝清明: “对对对,吃饭,吃饭。” “走,去吃饭。” 老头一马当先,走向食堂,其余三人紧跟其后。 这顿午饭吃得很平静,没有任何事情发生,那个食堂负责人没有出现,也没有什么特殊菜品。 中午食堂不再供应包子,江铭只得挑选了炒肉配米饭,而忽视了其他可能看起来更好吃的烤猪蹄之类的。 虽说这些菜所使用的肉类都是一样的,但江铭还是有点膈应。 途中,江铭也想过去贿赂那几个打菜的食堂员工,看看能得到什么情报之类的,但它们依旧呆板,毫不理会江铭。 江铭本以为可以使用理智幣来充当所谓的“费用”,以此来贿赂员工,毕竟自己身上好像就这玩意可以勉强称得上是“货幣”。 但那些员工依旧无动於衷。 之后江铭还掏出来各种东西,棒棒,仙人掌,香蕉等等。 依旧不能打动它们。 到最后,江铭实在没辙了,直接一把拉过楚门,把他的手塞进食堂里: “那这个呢?活生生的人要不要?” 楚门无辜的眨巴著眼睛,不知道大走狗是何用意。 里面依旧无动於衷,甚至还贴心的问了一句:“还要加菜吗?” 江铭无能为力,只得放弃。 走出食堂,老头立刻拉著楚门走掉,继续自己的开锁大业。 而江铭依旧是选择坐在长椅这,观察食堂里的情况,但不出意外的是,他依旧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 刚到下午一点,整个食堂就迅速暗了下去,吞噬一切光线。 一旁,马良坐在长椅的另一边,拿著钢笔在那本黑色笔记本上写字。 江铭早就对这本书很好奇了,毕竟马良到哪都带著它,而且一有空就拿出来翻看,写写划划的。 好奇的开口问道:“我看你一直抱著这笔记本,宝贝得不行,能告诉我,你在干嘛吗?” 马良抬起头,好像对江铭的问题並不惊讶,他晃了晃手里的黑色笔记本: “我在写日记。” “日记?” “要看看吗?” 马良显得毫不在意,把黑色笔记本递给江铭,示意他可以隨便翻看。 江铭好奇的接过,只是隨意看了几页,发现確实是日记之后,就还给了马良。 他对偷看別人隱私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但江铭还是感到奇怪,又多问了一句: “你的天赋是博闻强记,记忆力可以说是过目不忘,那还要写日记有什么用?” 马良愣了愣,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就是记性太好才要写日记。” 江铭看马良情绪有些低落,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这时,马良指了指旁边的方向,说道: “你不想看看你瞳孔里的天使吗?” “你这样的性子,不自己亲眼看一看,恐怕是很难完全相信的。” “那边是厕所,洗手池那有镜子。” “记住,別看太久,不然融合程度会加深。” “谢了。” 江铭道了一声谢,朝厕所走去。 …… “哗啦啦—” 厕所的洗手池处,镜子中一位穿著蓝白色病號服的年轻男人正在洗手。 洗完手后,江铭看著镜中的自己,黑髮略显凌乱,面容憔悴,眼中还有血丝,看上去有点像熬夜熬多了,精神衰弱的样子。 但江铭对自己这副样子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之前一直在生死之间蹦迪,好不容易第二个怪谈难度不怎么高,结果每天吃饭还要吃同类的尸体。 这样下来,精神状態能好才怪。 江铭拍了拍脸,凑近了一些镜子,仔细看去,瞳孔中还有一只苍白色的天使在静静待著。 很快,江铭皱起了眉,感到有些疑惑,甚至是震惊。 这份疑惑並不是针对瞳孔里的天使,毕竟这事情早就在马良那里听说过了,自己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而是因为…… 江铭的手指慢慢下移,移到了脖子上,在那里,一条淡淡的红痕浮现。 江铭扭动脖子,细细看去。 这道红痕越看越眼熟,越看越心惊。 “这道红痕,怎么像是伤口癒合之后的样子,而且这红痕,怎么感觉这么眼熟呢?” 江铭埋头苦思,猛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迅速举起自己的手掌,仔细端详,眼中阴晴不定。 片刻后,江铭放下手掌,身子更加靠近镜子,细细观察脖子上的红痕。 刚才江铭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当那个猜想出现在脑海中,江铭再去仔细观察,果然发现了违和的地方。 脖子上的皮肤顏色有著色差的存在,红痕上部分的肤色要比下面的肤色浅一点,如果不仔细看去,还真注意不到。 而且脖子上的红痕,简直和自己脑袋被砍下时的切口位置一模一样! 最终,江铭看著镜中的自己,幽幽的吐出几个字: “果然,这具身体,根本不是我的!” 第52章 凭什么? 江铭抚摸著脖子上的这道红痕,沉默下来。 说实话,他对自己的身体其实並不是很敏感,在穿越到怪谈世界之前,他就因为渐冻症只能躺在床上。 到了怪谈世界之后,虽然身体恢復了健康,但还没来得及享受多久,接踵而至的袭击就让他失去了头皮,手掌,身体也变得虚弱无比,到最后,甚至就只剩一个脑袋。 所以当他在医院醒来时,虽然感觉身体有些异常,比之前更强壮了,但他依旧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因为这具身体和原来的那具太相似了,四肢和躯干简直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直到现在,脖子上的这道红痕才让他开始发觉异常,开始思考不对劲的地方。 “我还天真的以为怪谈通关之后,恢復身体是必然的,但现在想想,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所有的馈赠,早就在暗中標註好了价格。” “那妈妈让我换上別人的身体,是为了什么呢?” 江铭努力思索著,突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將手伸进兜里。 从中拿出一封摺叠的信,上面的字跡娟秀,正是妈妈留给江铭的那封信。 江铭又重新看了一遍信的內容,然后死死的盯著其中一段反覆观看: “你在医院要好好休息,爭取早日恢復,妈妈希望到时候能看到一个真正的你,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这段话很正常,就是一句妈妈对孩子的期望和关心。 但这段话也不正常,因为江铭结合自己的情况,他从中看出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江铭摩挲著纸张,轻轻念出上面的字: “真正的你,真正的男子汉……” “真正的你……” “……” 江铭轻声说了几遍之后,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看来,这才是妈妈留给我这封信的意义所在,祂早就知道我的身体不是自己的,又或者说,这具身体就是祂为我精心挑选的。” “祂给我这么一具身体,又在信里告诉我,想看见我成为真正的自己。”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也就是说,我除了逃离第七病栋的任务之外,还要在这栋楼里找出我的身体。” “让我的头和身体重新结合,成为真正的自己吗?” “祂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铭此时又想起了第一场怪谈结束时,自己当时的评分那里,有一句话让自己印象很深刻。 那里清楚的写著:加油,爭取成为妈妈最爱的孩子。 而根据第一场怪谈的情况来看,祂最喜欢的,就是看著孩子在生死一线中挣扎。 “所以说,这是祂对孩子的考验?” “我只有通过祂的考验,才能得到祂的爱?” “如果这样的话,那祂肯定不会让我过得这么舒服,这脖子上的红痕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癒合的標誌,相反,这红痕可能代表著脖子和身体在慢慢分离。” “可能现在是红痕,到了明天或者后天,就变成伤疤,再之后,可能就是整个脑袋都会掉下来。” “祂在逼我,用死亡威胁我。” 江铭默默揣测,但他感觉真相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江铭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 “真是可悲啊,拼死拼活,还要靠別人施捨的『爱』才能活下去。” 江铭愤怒吗? 那肯定是有一点的,毕竟规则怪谈本就危险无比,是在死亡的边缘行走。 这种情况下,不仅要完成一开始的任务,还要完成妈妈的要求,这无疑是增大了难度,提高了死亡的可能性。 但江铭清楚的知道,自己之前就剩一个脑袋了,要不是妈妈出手,自己早就死了。 所以自己现在还能活著,还要感谢妈妈才对…… 江铭这么安慰自己,但心中的怒火却越来越强烈,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嘭!” 江铭重重的一拳砸在洗手池上,但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洗手池纹丝不动,反倒是江铭的拳头髮疼。 当一个人弱小时,愤怒也只会成为伤害自己的武器。 江铭很愤怒,但他怨恨的对象不是妈妈,而是自己这不公的命运,这操蛋的人生! 凭什么他要忍受渐冻症的折磨,每日与孤独为伴?! 凭什么他不能穿越到营地中,安安稳稳的当一个普通的新人,而要一开始就和那些凶残的诡异拼死拼活?! 凭什么那么多人,那只天使就只逮著我杀?! 凭什么他的天赋这么差?! 凭什么他总是不能得到好运的眷顾?! 凭什么他竭尽全力,最后也只能靠祂施捨的“爱”活著?! 凭什么?! 凭什么?!! 江铭在內心无声嘶吼,呼吸越发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遍布。 “嘭!嘭!嘭!” 江铭连砸三下,拳头髮疼。 片刻的沉默后,江铭调整心情,长出一口气: “呼——” 他打开水龙头,捧起水洗了一把脸。 洗完之后,他看向镜中的自己,吐出几个字: “算了,活著就好。” 江铭走出厕所,心里默默念道。 是啊,活著就好,哪怕只是多活几分钟。 第53章 屠宰场 走出厕所后,江铭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前面的公园长椅处,马良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江铭没有理会,而是绕著一楼开始探索起来。 虽然这一楼在早上的时候已经大致探索过一遍,但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所以江铭打算再细细搜索一遍。 眼前是占地面积巨大的公园,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正好將其笼罩其中,江铭看了两眼之后將目光转向另一边。 那里原本应该是医院出入口的地方,此刻却被一扇巨大的黑色木门取代,上面还有著诡异的血色纹。 这纹的样式诡异诡譎,周遭散发出阴冷的气息,光是看上去就有一种很令人不舒服的感觉。 巨大的木门上面没有锁,也没有任何类似锁的结构,好似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江铭已经尝试过了。 上午第一眼看到这门的时候,江铭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当时还凑上去摸了摸,使劲推了推又拉了拉。 当然,结果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不足为奇。 要是真这么简单就能推开这门逃出去,江铭反而还不敢轻举妄动。 此刻,江铭再次看到这木门,熟悉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但仔细搜索脑海中的信息,却一无所获。 摇了摇头,江铭不再去思考,走向一楼的其他地方,走过健身室,电影院,桑拿房,撞球室…… 这些本来和医院八竿子打不著的地方却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江铭的眼前。 “这是……为了给病人娱乐放鬆的?” …… 江铭站在二楼的栏杆处,老头和楚门还在他身后不死心的撬锁。 江铭没有理会,目光看向一楼,手指无规律的在栏杆处敲击,此时,他对於之前心中的那个猜想有了更深的把握。 这间医院对病人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还有娱乐场所,而对病人的隱私却又不管不顾。 医院这么对待病人是很奇怪的,但如果,这间医院的目的就不是治疗病人呢? 那它的目的是什么呢? 江铭想起了一件与这很相似的事情——养宠物。 人对待宠物,会关心它的身体健康,医院也是一样,它会给予病人最好的医疗条件,却不收取任何费用。 人会关心宠物的饮食起居,就比如猫,人会给它买猫窝,强迫它们吃猫粮,吃鱼油等一系列觉得对它好的东西。 而这里也一样,医院的食堂关心病人的饮食,每天会有护士送药。 吃饭的时候,为了让病人得到更好的营养,它们遵循吃啥补啥的原则,取消了其他的一切菜品,只留下一种:人肉。 强迫病人进食这种它们觉得最好的食物。 同样,人也並不关心宠物的隱私,有时为了清閒,还会为宠物结扎。 相同的,医院也並不关心病人的隱私。 这是一个比较好的猜想,若是这样的话,这个怪谈本身的危险性不会很高。 但江铭从不相信好运。 他更倾向於另一种猜测,这里不是温暖的宠物窝,而是圈养牲畜的屠宰场。 屠宰场的老板为了获得新鲜的肉质,也会照顾牲畜的健康,好吃好喝的供养。 甚至一些老板,为了让牲畜的肉质更棒,还会给它们放歌之类的。 但等屠宰的日期一到,那就万事皆休。 江铭看向这密闭的医院,七层楼高,环形建筑,相互联通,仿佛要把人死死困在这里一般。 江铭想起来了之前那机械的提示音:七月十五,中元鬼节,百鬼夜行,活人退避。 “如果按照我猜想的这样,我们必须要在七月十五之前逃出去才行。” “七月十五的百鬼夜行,应该就是它们挥舞屠刀的日子。” “而圈养牲畜的屠宰场,必然会有管理人员,出去的关键,应该就在这些管理人员之上。” “一楼,二楼和三楼都是病人,医生和护士,那它们应该在四楼甚至更高层……” 江铭正沉浸于思考中时,眼前一团黑色的东西正在迅速放大,江铭还没来得及躲闪,就被一脚踩到了脸上。 艹! 江铭还没来得急骂出声,上面就传来一个带著疑惑的声音: “欸?这两层楼之间的距离这么近吗?” 说著,鞋还在江铭的脸上转了一下。 江铭直接一把拍开了这只脚,但还是保持了冷静,没有直接开骂,因为他听出来了这声音是马良的。 对於队伍中唯二的正常人,江铭还是很宽容的。 他有些疑惑马良为什么好好的楼梯不走,爬楼干什么? 马良发觉原本脚踩著的东西不见了,还在四周搜索了一下,发现確实找不到之后,脑袋往下看了看。 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在確定了栏杆的位置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果决,猛地放开双手。 下一刻,马良口中发出急促的呼救声: “哎哎哎——” “拉我一把,拉我一把……” “啪——” 马良的双脚確实踩到了栏杆,但身体的平衡却有点把握不住了,身子不断摇晃,最终“啪”的一声朝楼道里倒去,摔了个狗吃屎。 他鼻子著地,鼻血流了一地。 江铭这时才假惺惺的过去拉起马良,关心的问道: “没事吧。” 马良刚才看见江铭就在前面,还想著让他拉自己一把,结果江铭就像没听到一样,不管不顾。 马良站起身,刚要询问江铭刚才为什么不拉自己一把时,结果就看到了他脸上的鞋印…… 几乎是一瞬间,马良嘴里的话就被咽了下去。 他扯出一个笑容,从包里扯出一团纸把鼻血塞住,开口说道: “没事没事。” 江铭好奇的询问:“话说不是有楼梯吗?你爬楼干什么?” 谈到这个话题,马良显得有些兴奋,拉著江铭来到了栏杆边。 “你看著,我给你做个实验。” 马良刚想翻到栏杆上,但摸了摸鼻子,又退了回来,看了江铭一眼之后,又朝后看去,发现了百无聊赖蹲在地上的楚门,立刻兴奋得两眼放光。 “楚门,快过来,三体老爷有新的指示了。” 闻听此言,楚门顿时屁顛屁顛的跑过来: “三体老爷又有什么吩咐了。” 马良指了指栏杆,又指了指上面,开口说道: “诺,三体老爷的指示就是,让你从这爬到三楼去。” “好!” 楚门干劲十足,直接踩上了栏杆向上爬去,但还没折腾几下子,楚门的声音就从上面传来: “大走狗,能推一下我吗?” “我爬不动了。” 江铭无语,和马良对视一眼,一人扛起楚门的一条腿往上送。 江铭正往上看去,不知道马良的这番动作的用意何在时,马良却捅了捅他,然后示意他朝下面看去。 江铭不解,但还是朝下面看去。 下一刻,一只手掌重重的抓在栏杆下面的地板上,江铭顿时一愣。 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流行爬楼而不是走楼梯吗? 怎么下面也有人爬楼? 江铭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下面的人另一只手掌也抓住了地板,然后开始不断发力,手掌抓住栏杆,一个脑袋缓缓出现。 当江铭看清眼前这人的脸时,顿时一呆,这黑髮黑眸,俊朗清秀的脸,赫然就是楚门。 “这……” 江铭看著自己手里还托著楚门的脚,而楚门的脑袋却从下面出现,这情景確实有些离奇。 楚门看到江铭二人也是感到诧异: “大走狗,你俩怎么也在楼上,还有我头上这双腿怎么看著这么眼熟?” “行了,別閒聊了,咱俩赶紧发力。” 说罢,江铭和马良二人顿时一用力,將楚门的脚往上送,而下面手抓住栏杆上的楚门好像也得了一股力气,身子猛地向上一挺,双脚站在地板上,然后翻了进来。 江铭有些奇异的看著爬上来的楚门,看向马良问道: “这你是怎么发现的?” 马良开口说道: “刚才我看著三楼到四楼之间的那道铁门想了半天,最终脑子里出现一个想法,既然没有通行卡,那爬楼上去不也是一样吗?” “所以我就尝试爬上去,结果就如你所见,这是不可能的,你往上爬,最后只会回到原本的楼层,根本到不了更高的楼层。” “但往下爬,却可以到达更低的楼层。” 江铭对马良的行动力表示讚许,然后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这有什么用吗?” 马良一愣,然后慢慢的开口说道: “额……” “暂时没看出来什么用处,不过规则怪谈就是这样,说不定这时候看上去没什么用的东西,到后面反而会起大作用。” 江铭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提到这个,马良顿时自信点头: “当然,我已经知道通往三楼到四楼的通行卡要到哪里弄了!” 第54章 马良误我 听到这话,江铭眼前一亮,急切的问道: “通行卡要怎么弄到?” 马良把鼻子里那张已经因为充斥著鼻血而变得有些沉重的纸拿出,小心翼翼的用另一张纸包起来,准备待会拿到厕所衝掉。 然后將一团新的纸塞到了鼻孔里,这才开口说道: “白天搞不到通行卡,因为每个医生护士都只能在一到三楼活动,他们身上没有通行卡。” “只有到了晚上,会有专门的医生值班巡查,通行卡就在那医生身上。” “果真吗?” “包真的,牢弟。” 看著马良自信满满的样子,江铭不由得感慨,马良不愧是营地里的老人,活过多场怪谈的精英,这办事效率就是高。 江铭高兴之余,还是问了一句:“你是从哪得到这信息的。” “问护士站的护士的。” 江铭愣住了,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马良: “那护士不是诡异吗?” 这是马良早上才和自己说过的,他不可能不知道。 但很快,江铭又想起来了,马良还说过可以把c级诡异当成正常人来看待。 那这么来说,去向护士询问通行卡的事情,好像也正常,毕竟它也是“正常人”。 但江铭经歷了第一场怪谈中,狗子和李叔的奸诈狡猾,潜意识中就不愿意相信诡异,更別说把它们当正常人看待。 所以一个早上,江铭都只是在默默观察环境,搜集情报,没有主动上前交流。 念及此处,江铭改变了问题: “它的话有可信度吗?” 马良摸了摸下巴,思索著说道: “应该不至於骗我,为了问出这个情报,我还被她揩油,脖子这都被亲了一口。” 说著,马良把领子拉下,露出上面淡淡的唇印。 江铭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得乾巴巴的说道: “哈哈,这……这诡异確实挺像人的啊。” 马良拉起领口,拍了拍江铭的肩膀: “对於普通诡异,你就当正常人相处就行,只要不触犯到它们的规则,它们就和正常人无异。” “它们的规则是什么?” 马良耸耸肩:“谁知道呢?在这个世界里,每只诡异都有自己要遵守的规则,就和我们一样。” “要是触犯,就会发疯,和你拼命。” 说到这,马良看了思考的江铭一眼,继续说道: “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位诡异的身份如果是母亲,那它遵守的其中一条规则可能就是保护孩子。” “你如果伤害到它的孩子,那就相当於触犯了它的规则,它就会发疯和你拼命。” “除此之外,它就和正常人无异,你甚至可以和它交媾。” “营地里有人试过,还发出了感慨,说诡异的滋味真不错。” 江铭听到这虎狼之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保持沉默。 “当然,那些b级和b级以上的诡异你就不用当人看了,这个应该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毕竟你上一个怪谈就已经接触过了。” “根据我今天早上观察的情况,这些医生,病人和护士,应该都是c级诡异,食堂里那个食堂负责人,倒是有很大可能是b级或者之上的诡异。” “其他的倒应该没多大问题,你可以尝试接触接触,別一直躲著。” “不多说了,我要去厕所了,这鼻血快止不住了。” 说罢,马良捂著鼻子朝厕所走去。 江铭听完这番话之后,心中有了一丝感慨。 或许,是自己对这些c级诡异的偏见太深了,它们很接近正常人,和大黄,李叔那样的诡异是不一样的。 自己就算能在这个怪谈中一直逃避,不去和它们交流,那之后呢? 总是要接触交流的。 所以现在自己应该打破偏见,多去交流交流,说不定还能得到什么新的情报。 江铭也不是一个拖沓的人,念及此处,他就朝那些科室走去,比起这些病人,说不定从医生嘴里得到的情报会更多。 江铭转悠了一圈,发现这些科室或多或少都有病人,自己不好直接进去。 而且自己也没什么病,要是进去之后,医生觉得自己在耍它,无意间触犯了规则怎么办? 想到这里,江铭不自觉的摸了摸脖子。 “话说掉脑袋,应该掛什么科?” 胡思乱想间,江铭发现前面有一个科室很,门虚掩著,江铭看了一眼上面的牌子,清清楚楚的写著:心理諮询科。 江铭顿时眼前一亮,这科室好啊! 其他的不敢保证,但江铭觉得,自己经歷了这么多生死绝境,心理指定是有点问题的,需要疏导一下。 於是江铭毫不犹豫的上前轻敲了一下房门,將门推开一点: “你好,医生,我想来諮询点心理问题。” 房间內,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把屁股撅得老高,在桌子下不知道找些什么东西。 听到声音,医生抬起脑袋,露出一张俊朗的脸庞,戴著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看到门口穿著蓝白色条纹服的病人之后,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东西掉了,我还在找,你先坐会,我马上就好。” 江铭走进房间,在桌子前的椅子上坐下,静静等候。 很快,医生找到了东西,缓缓直起身子,一边笑著一边说道: “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江铭笑著摆摆手:“没事,也没等……” 江铭话还没说完,嘴角的笑容就突然凝固住了,因为他看见医生直起身体后,手里拿著的东西—— 一张血淋淋的人脸。 就像是刚从人脸上扒下来的一样。 “砰!” 身后的大门毫无预兆的关上,室內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周围的一切好像没变,又好像墮入了另一个空间中。 眼前,医生的笑容依旧热情: “这位病人,能详细说说你的问题吗?” 江铭嘴角一抽,心中大骂: 马良误我! 第55章 挑一张吧 “嗯?病人,怎么不说话?” “是有什么难言之隱吗?” 我难言你****! 江铭此时真的很想爆个粗口,马良不是说这些医生病人都没什么大问题吗? 都是 c级诡异,和正常人无异。 但是眼前这位手上拿著人脸,还嬉皮笑脸的医生哪里和正常人沾边? 谁家正常医生接待病人的第一件事情是把门给关死? 唉~ 吐槽完之后,江铭无奈嘆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他明白,这事也不能怪马良。 他应该是观察过绝大多数的医生和病人,再加上他自己亲身实践,才告诉自己这个情报的。 而江铭刚才也观察过其他科室的医生和病人,没有丝毫问题,正如马良所说的那样,和正常人无异。 江铭这才放下心来,进到了这间房间。 按理来说,在经过这么多前置条件的信息確认之后,应该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但他是江铭,一个霉运眷顾的男人。 所以在这么多正常的科室中,选了一个不正常的医生,好像也正常。 看著眼前这疑似b级甚至 b 级以上的诡异,江铭有些苦恼,感到了一丝棘手。 因为他对眼前这只诡异的情况没有丝毫了解,第一场怪谈中,大黄和李叔,甚至姐姐等诡异,规则中都有提及。 自己应对它们时,都可以从规则中找出一定的线索,从而破局,可眼前的医生对於自己来说是完全未知的。 在规则怪谈的世界中,很多时候,未知是和死亡掛鉤的。 而江铭现在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人类,这医生诡异要是突然对自己暴起发难,在这么狭小的空间中,自己必死无疑。 人类不可能凭藉自己的力量和诡异抗衡,这是江铭在第一场怪谈中就深刻明白了的。 只有利用规则,掌握规则才有机会。 至於天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他人的天赋江铭不知道。 但对於江铭来说,这自动售货机对上真正的高等诡异唯一的用处就是让自己晚死几秒。 思索完后,江铭还是决定开口交流交流,毕竟这才第一天,自己还有黄金四十八小时,这诡异应该不至於现在就杀了自己。 毕竟自己还什么都没干,也不存在触犯它规则的可能性。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江铭也不可能真就什么都不防备,他面上神情放鬆了下来,但暗地里浑身肌肉紧绷,时刻准备应对未知的风险。 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对面的医生有些苦恼的看了一眼手中的人脸,然后看向江铭,后知后觉的拍了拍脑袋,抱歉的说道: “不好意思啊,病人,你不说话是不是因为不喜欢这张脸啊?” 江铭没敢回话,以不变应万变。 那医生拍了拍脑袋,面色诚恳: “不好意思啊,我的问题,我的问题。” “应该是这张脸嚇到你了……” 说罢,医生赶紧放下手中的人脸,仿佛它是什么烫手山芋一样,然后…… 它抬起另一只手,把自己那张俊朗的人脸给活生生撕了下来! “撕拉——” 伴隨那刺耳得如同恶鬼嘶嚎的撕裂声音,一张完整的人脸就这么完完整整的被剥了下来。 医生剥去人皮的脸上,露出新鲜的红白色血肉,它扯出一个渗人的笑容,滴滴鲜血自嘴角滴落,然后张开自己的白大褂。 在其中,一张又一张形態各异的人脸掛著,有男人的,有女人的,甚至有几张狰狞恐怖的鬼脸,不知道是从其他诡异身上夺来的,还是从厉鬼脸上扒下的。 “病人,挑一张吧。” 它的声音轻柔无比,温柔至极,仿佛它不是在对病人说话,而是在对爱人窃窃私语。 江铭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茫然,嘴唇微动,好像马上就要回应一般。 医生见状,立刻加大力度。 同一时间,所有的掛著的脸都同时开口,空洞诡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最后缓缓匯聚成一句话: “挑一张吧~~” “挑一张吧~~” “……” 这声音极具诱惑,江铭眼中的茫然越发的多,甚至转变为了痴迷,慢慢的,江铭不由得微微站起身子,朝医生靠去。 一只手也朝前面的一张脸伸去,那张脸皮肤白皙,精致无比,显然是从一位美女的脸上扒下的。 医生见状,眼中的贪婪和惊喜已经要掩饰不住了,咽了一口口水,但语气却更加温柔: “来,再靠近一点~” “再近一点~” 江铭的身子越来越近,手也越来越靠近那张脸,最终,在江铭的手距离那张人脸只有一只巴掌的距离时—— “嗡——” 一把冒著寒光的菜刀突然出现在江铭手中,江铭猛的將刀狠狠插在桌子上。 医生狰狞面庞上,那充满笑意的嘴角缓缓收起,面无表情的看向眼前的江铭,语气冰冷无比: “看走眼了,你的意志比我想像的顽强。” 此时的江铭眼神清明,哪里还有之前的痴迷之色,他的声音冷静无比: “你要是知道我经歷了什么,就不会这么意外了。” 说罢,江铭抽出菜刀,身子向后靠去,坐在椅子上,眼中无任何惶恐。 医生看到江铭这番有恃无恐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眼睛上面的肌肉,但江铭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它呆愣住了。 “现在立刻打开门放我走,我可以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既往不咎。” 医生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会儿,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东西,在確定江铭是认真的之后,不由得捧腹大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之后,医生这才带著笑意开口说话: “这位病人,我可以这么想吗?你刚刚是在威胁我吗?” 江铭摇摇头:“不算威胁,打个商量罢了,对你对我都好。” 医生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杀意凛然,语气中充斥著藐视与不屑: “商量?”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商量?” “我杀你,连一秒钟都不要,我凭什么要和一具尸体商量?” “如果你现在乖乖撕下你的脸皮献给我,我还可以放你走,若是你执迷不悟,那只怕你的命也要留在这里了。” 医生说这话的时候,杀意毫不掩饰,丝毫没有在和江铭开玩笑的样子。 但江铭却毫不在意:“既然如此,那就来试试吧。” 医生面色更加冰冷,周围空气的温度似乎也因为这杀意的影响而下降了不少。 它的白大褂不断翻滚变长,好似要將整病房都包裹住,其上的人脸不断变换表情,发出一声声语调不同,但意思一样的词语: “杀了你!” “杀了你!!” “杀!杀!杀!!” “……” 江铭隨意的把玩著菜刀,好似毫不在意正在发生的一切。 “嘭!” 终於,伴隨著一声响声,医生那包裹住整个房间的白大褂炸裂开来,白色的布条飘散在整个房间,落到地面上却又立刻消失不见。 医生又贴上了原本那张俊朗的人脸,恢復了温和的笑容,杀意消散得无影无踪,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说说吧,怎么看出来的。” 第 56 章 A 级诡异 江铭隨意挥舞了一下手中的菜刀,这才举起右手,掰起三根手指头说道: “第一,我从进入这间房间开始,就只和你说过几句话,我並不认为这样就能违反你的规则。” “第二,你的表现实在是太刻意了,从一开始拿出从桌子下的人脸,到你之后想要撕下自己的脸。” “就是为了营造一种恐惧的氛围,从而让我的大脑沉浸在恐惧中,从而更方便你接下来的行动。” “你故意用语言诱惑我挑选一张人脸,若我沉浸在恐惧中,意志不坚定,被你这么具有蛊惑性的声音一引导,必然会挑选一张人脸。” “而且我有很大的把握可以肯定,无论我挑选哪一张人脸,其结果都会是一样的,那就是我的脸会被撕下,成为你的收藏。” 医生听到这里,眼中不由得露出一抹讚赏之色: “嘖嘖嘖,確实厉害。” “我看你伸了三根手指头,那第三点呢?” 江铭面色没有任何变化,继续说道: “第三点,我刚才假装被你魅惑,身体已经离你很近了。” “这么近的距离,不论你是要杀我,还是要剥我的皮,都可谓是易如反掌,但你没有这么做,甚至毫不在意,目光只是紧紧的盯著我的手。” “这说明,在你眼中,我触碰到人脸才是最关键的,你伤害不了我,所以才对我的靠近不在乎。” “所以结合以上三点,我可以大胆的推测,你有很大的限制,你並不能对我主动出手。” “啪啪啪!” 说完之后,医生眼中的讚赏之情已经是毫不掩饰了,它鼓掌表示自己对江铭的敬意。 “厉害!確实厉害!” “不算刚刚那些,自你进门以来,你就只说了一句话不到,和我的交流几乎没有。” “而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得到这么多信息,確实厉害!” 江铭没有任何被夸奖之后高兴的样子,只是淡淡的说道: “过奖了。” “我如果不主动触犯规则,你拿我没有丝毫办法,我也不想招惹你,不如各退一步,放我离开。” 医生摇了摇头:“这可不行,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我还真就放你走了。” “但你刚才表现得如此出色,我见猎心喜啊!” “拿不到你这张脸,我可是会睡不好觉的。” 江铭冷笑一声:“怎么,诡异也需要睡觉?” 医生笑了笑:“一些诡异可能要遵守这样的规则,但我不用,我不用吃饭也不用睡觉。” “但你可不行,我只要把你在这里面关上几天。” “这几天里,你有可能会反抗,但这正合我意,说不定在这个过程中,你就违反了我的什么规则,我就可以直接出手,剥皮杀人。” “你最好的选择是什么都不做,这样才是最稳妥的,但不能吃饭也不能睡觉的你,只要几天,就会精疲力尽。” “而我和医院的融合会更加完整,此消彼长,你我的差距会不断变大。” “到时候,你的脸,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医生语气淡然自信,似乎已经將江铭的未来规划好了。 江铭不屑的冷笑一声,对医生的想法嗤之以鼻: “若是只有我一个人,说不定未来还真就会按照你的谋划来发展了。” “但我和你不同,你孤家寡人,我在外面还有队友,我只要消失不见,不需要几个小时,他们就会找到这里。” “而且我只是个新人菜鸟,我的队友各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人,天赋实力都在我之上,你觉得到时候,你还困得住我吗?” “不要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磕掉了自己的牙。” 医生听完之后,笑了笑:“你在骗我,你根本没有队友。” 江铭打了个哈欠,无所谓的摆摆手: “那就试试看唄,反正就几个小时,我等得起。” “就是不知道你付不付得起待会我队友来了之后的代价。” 看著江铭淡然的样子,医生皱起了眉头,如果真按这小子说的,他的队友各个都在他之上,那自己在阴沟里翻船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自己费了好大功夫才赶在七月十五之前偷溜进医院,要是出点什么问题那就得不偿失了。 医生越是思考,眉头就皱得越紧。 江铭在一旁默默看著这一切,没有出声,但这份沉默,又给了医生一份压力。 最终,医生不甘的咬咬牙,挥了挥袖子,房门顿时大开: “你走吧。” 它的声音略微颤抖,带著些许不甘。 听到这话,江铭没有急著离开,而是深深的看了医生一眼,这才转身走出房间。 …… …… 房间內,隨著江铭的离开,医生面上的不甘之色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古井无波,它那修长的手指规律的敲击著桌子,发出“噠噠”的声音。 桌子上,那张一开始被医生捡起来的人脸开口说话,发出尖锐的声音: “想不到,你也有吃瘪的时候,还是在一个弱小的人类手里。” “哈哈哈——” 伴隨著这张人脸的声音,医生的白大褂不断翻涌,里面的脸也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 “那小子就是虚张声势,他肯定没有队友!” “哪怕这小子真有,肯定也不可能全比他厉害,他在撒谎!” “就是就是。” “你能不能硬气一点,主动出手,把他的脸撕下来算了!” “……” 人脸们嘰嘰喳喳的说个不停,医生也不烦躁,只是静静的听它们说完,然后这才开口说道: “这些我都知道,而且,我是故意放他走的。” “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人脸们爆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 医生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我並不喜欢暴力,虽然確实大概率可以强行撕掉他的脸,但这样太粗鲁了。” “而且这么做也有风险,我才到医院,和医院融合才是头等大事。” 沉默片刻之后,有人脸开口问道: “那他的脸呢?” “你不想要了吗?” 说到这,医生眼中露出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的脸我当然要!” “我不仅要,我还要他亲手送过来给我!” 这话有些异想天开了。 人脸们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张小孩的脸开口说话,发出稚嫩的童声: “这可能吗?” “经过这件事,他不可能再回来了,而且你要融合,也不能隨意走动。” 医生闻言只是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刚才那人確实聪明,而且果决,推理分析能力堪称一绝,但这只是表面,我刚才看见了他脑海中更深处的一张脸……” 医生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好久之后,才略显回味的开口说道: “那是一张疯狂,暴虐,目空一切的脸!” “他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第 57 章 有七层楼那么高 房间里,医生静静呆坐一会儿之后,站起身来,將椅子朝后移去,然后躬下身子,將藏在桌子下面的东西拉出—— 一具中年男人的尸体。 医生蹲下身子,看著这具尸体,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在尸体的脸上轻轻划过,很快,一张完整的人脸就被剥了下来。 医生拿起脸皮,在阳光静静观看,但很快,医生面上露出一丝不满之色。 “唉~” 它轻嘆一声,將手中的人脸揉捏成球,而后球变小,最后再用手指轻轻一捻,化为飞灰,消失不见。 “还是有瑕疵,达不到我收藏品的要求。” 此时,那具尸体没有了脸皮,但离奇的是,没有流出一丁点血跡。 直到片刻之后,尸体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被剥皮之后,好像要流血这件事。 滴滴鲜血瞬间铺满整张脸庞,又顺著脑袋流到地板上,看上去血腥又恐怖。 医生只是静静的看著这一幕,虽是意料之內,但还是惋惜的摇了摇头: “毕竟只是冒牌货。” “外表再怎么像人,也终究不是人。” “去吧。” 下一刻,医生抖动白大褂,让一张张脸皮扑到尸体上进行啃食。 …… …… 走出房间后,江铭朝著后面这扇又重新关上的门深深的看了两眼,眼中满是凝重。 脑海中的想法不断翻涌,最终,江铭像是確定了什么,这才快步离去。 江铭只是在二楼转了一会儿,就看见了马良的身影。 此时的马良正在护士站和一只长相娇美的女护士聊天说话,探取情报,但那护士手脚不乾净,一直往马良身上靠。 马良也不躲避,还是面带笑意的和护士接著说话。 江铭见状,顿时红温! 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自己才和一只剥皮诡异斗智斗勇,勉强逃了出来,结果出门就看到队友这么瀟洒,江铭有点不平衡了。 於是二话不说走上前去,直接拉著马良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马良虽然奇怪,但也清楚,江铭这么急著找自己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护士打了个招呼: “我有点事,待会再过来。” 江铭闻言,手上的力气更大,脚步更快。 到了楼梯的拐角处之后,江铭这才开口说道: “我被诡异盯上了。” 说完,江铭將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和马良说了一遍。 马良听完之后顿时有些无语,他绕著江铭顺时针走了两圈,又逆时针走了两圈,一脸怜悯的看向江铭说道: “你小子运气真好。” “嗯?” “你说的那个科室,早上我也看到过,不过那个时候在里面坐著的医生是一位中年大叔,我看过几眼,没有任何问题,应该就只是 c 级诡异。” 江铭皱眉:“那我遇到的那只可不是 c 级诡异,至少 b 级,甚至 a 级,这要怎么解释?” 马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了江铭一个问题: “它和你对峙的时候,是不是说了和医院融合这句话。” 江铭点头。 马良右手握拳,砸在左掌之上,认真的说道: “那就对了,那只诡异根本不是医院的,而是从外面偷渡进来的。” “你说你一开始进去的时候,看见它在桌子下面找人脸。” “但可能並不是这样,它不是找人脸,而是在处理尸体,它把原来的那位医生杀了,你进去的时候,医生的尸体就在桌子下。” “诡异一向喜欢互相吞食,说不定这时候,那医生已经被它给吃了。” 江铭听完之后,脸上没有露出太大的意外之色,而是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判断出它是外来的,就凭藉那个融合吗?” 马良摸了摸下巴,然后离开楼梯拐角处,走到栏杆那里趴著,同时示意江铭也跟上。 江铭也到了之后,马良指了指对面,然后看向江铭问道: “你觉得这医院是死的还是活的?” 江铭联想到了第一场怪谈时,那间为了容纳诡异,会把自己撑大的房子,斩钉截铁的说道: “活的!” 马良有些意外的看了江铭一眼,然后继续说道: “在这个世界中,无论任何存在都要遵守规则,建筑物也不例外。” “诡异们通常自己就有自己遵守的规则,所以当它们到达其他的建筑物之后,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和建筑融合,让二者的规则融洽相处。” “如果做不到,诡异冒然使用力量,会被建筑物排斥,严重的会被建筑物直接同化吃掉。” “所以一般来说,低等级的诡异一辈子就只能呆在一个地方,只有 a 级诡异和 s 级诡异,才有搬迁的资格。” “刚才你遇到的那只诡异,应该就是因此才不敢对你出手。” “一般来说,建筑物越强,和诡异的规则衝突越大,诡异想要融合的可能性就越小,时间也要越多。” “所以你大可放心,那只诡异短时间內不会来找你的麻烦的,至少五天之內它不可能完美融合。” “为什么?”江铭有些好奇马良为什么这么篤定。 马良想了想用词,然后开口说道:“因为这间医院的位格很高。” “有多高?” 马良抬起手,目光朝斜上方看去,直到看到那巨大的玻璃穹顶: “有差不多七层楼那么高。” 江铭听完之后,稍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马良认真的说道: “不行,我还是有点担心,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我检查一下身体。” “我觉得那诡异在我身上下了暗手。” “就和那天使一样,要不是你提醒,我估计要很久之后才能发现。” 马良有些无语的看向江铭: “不是,大哥,你把我当哆啦 a梦了?” “我就一b级天赋,怎么可能做得到帮你检查身体这种事情?” “而且根据你刚才说的,那诡异应该都没碰到过你吧,在你身上下暗手的机率很小。” 江铭表情很严肃:“只要是不幸的事情,机率再小,我也要严肃对待。” “而且我的担心也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依据的。” “噢?愿闻其详。” 江铭深色认真,有理有据: “它最后放我离开的时候,那种不甘又无可奈何,只能任由我离开的表情,实在是太真实了。” 马良满头问號:“所以呢?” 江铭一巴掌直接拍到栏杆上,开口说道: “如此逼真的表情,如此真挚的情感,让我有理由相信,这就是它演出来骗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放鬆警惕!” 闻听此言,马良不由得虎躯一震,深深的看了江铭一眼,他自觉也是见多识广,在营地里也见过不少疑心病重的人。 毕竟生活在这个世界里,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点这种毛病,但像江铭疑心病这么重的,还是很少见的。 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刚才江铭说他能看出医生的破绽,是因为医生刚开始的行为太过於刻意,江铭才起了疑心。 而江铭现在又说,医生之后放他走,感情太过於真挚,认定它肯定是演的。 总而言之,江铭就是不相信医生。 如此谨慎,疑心如此之重,简直是…… 完美的规则怪谈通关者!! 马良顿时握住江铭的手,深以为然的说道: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很欣赏你。”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越发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才,你这样的人,天生就是为了通关规则怪谈而生的!” “在这个世界中,任何诡异都不值得相信,你的怀疑很有必要。” “都当诡异了,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江铭的手也搭了上去,欣慰的笑道: “知我者,马良也。” 第 58 章 更好的选择 马良虽然没有办法帮江铭找出那可能存在的暗手,但这里可是医院,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干。 江铭因为刚才的事情,ptsd 犯了,觉得自己要是单独去找医生检查,必定会再次遭遇诡异,於是拉上了马良一起。 二人就这么一起走遍了各个科室,查找身体问题,精神科,內分泌科,脑科全都看了一遍,最后只检查出来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比如江铭的颈椎似乎有点问题,脑袋和脖子之间的连接有瑕疵,似乎是遭受过很多创伤,精神方面也有一些问题,心跳速度比常人慢…… 但总的来说,从这些报告中,看不出任何医生留下的暗手。 检查完之后,江铭和马良朝病房走去。 江铭看著手上这些毫无问题的检查单,眉头紧皱,还是不能安心。 如果连这样都检查不出任何问题的话,那就只能说明那医生对自己下的暗手还要更隱蔽! 江铭越想越心烦,甚至脑中又冒出了那个疯狂的念头: 要不趁现在那医生还没和医院融合完成,直接把它宰了算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出现了一瞬间,就被江铭按死在脑海中了。 因为这个想法能实现的可能性很低,之前能重伤狗子和李叔,完全是因为对它们了解。 利用了它们之间的贪婪,对狗肉人心的渴望,对变人的执念,还有相关规则的帮助,如此多的条件下,自己才勉强成功。 但就算如此,最后还是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的。 那一次更多的可以说,自己是借力打力,才让它们两败俱伤。 如果真要自己提著菜刀上去砍人,估计早就连骨灰都没了。 而现在面对这陌生的医生,什么规则信息都没有,它还是一只 a 级诡异,威胁远超狗子和李叔。 而且最关键的是,自己找不到其他的诡异来制衡医生,上次那种狗咬狗的办法自然不灵验了。 当然,还有一点最为关键的点就是,江铭认为医生给自己身上下暗手,完全是自己的怀疑。 要是医生没下暗手,到时候自己还傻乎乎的冒著生命危险衝过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江铭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了该怎么办才好,咬咬牙,又拿出了神奇海螺,拉动旁边的绳子,凑近海螺问道: “神奇海螺,现在该怎么办?” 又是平淡的女声,又是熟悉的句子: “什么都不做。” 艹!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废物道具! 江铭咬牙切齿,真想把这海螺直接砸了算了,亏自己当时看到这海螺的介绍时,还以为得了什么好东西,结果屁用没有。 但当江铭又看了一遍神奇海螺的介绍之后,看到了海螺后面的备註:气运型道具。 江铭顿时萎了,怏怏的把海螺重新收了起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的看著自己的双手。 恍惚间,他想起了狗子和李叔间搏斗的场景,想起了姐姐那强悍的能力,想起了面对医生时那种来自死亡的威胁…… 莫名的,江铭心中出现一个念头: “人类的身躯如此孱弱,相较而言,诡异的能力强大无比。” “如果要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成为诡异,会不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呢?” “毕竟,只要能活下去……” 江铭的大脑中正在进行头脑风暴,而一旁的马良明显没想那么多,和江铭开始搭话聊天: “话说你小子是不是骗我,你的天赋到底是不是自动售货机?” 江铭从头脑风暴中回过神来,一时间没搞清楚马良问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开口问道: “这又不是什么回溯时间,无限推衍之类的逆天天赋,我这就一 c 级天赋,应该没有骗你的必要吧?” 马良却是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不对,你肯定在骗我。” “你的天赋应该是招邪。” “嗯?” 马良的神情没有任何敷衍,认真的说道: “首先,据我的观察,这医院的一到三楼应该是相对安全的地方,奇怪的地方很少,真正危险的地方应该是四楼及四楼以上。” “而且咱们这才进到这间医院一天时间不到,按理来说现在应该是最安全的时候。” “但是你看看你,早上已经被一只生病的哭泣天使盯上了,它现在就在你眼睛里住著。” “要是这一个月里你没想出来解决的办法,那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一个月后,吃席的时候多隨点礼钱。” “然后你又隨便找了一个科室,就精准的找到了另一只 a 级诡异,还疑似被它缠上了,这种本事,简直比营地一些霉运天赋还要强了。” 江铭嘴角一抽,发出认命般的声音: “算了,习惯了。” 二者边聊边走,很快就回到了病房。 两人刚一进去,就看见老头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个盆,里面装满了五顏六色的药片 ,胶囊,颗粒…… 一旁的地面上还有著不少被拆掉的医药包装盒子,瓶子…… 下一刻,就见老头拿起一双筷子直接抱起盆吃了起来,吃了几口之后,好像是被噎到了,老头拿起一旁的矿泉水瓶喝了起来。 將药片咽下之后,老头又开始埋头苦吃。 江铭看到这一幕亡魂皆冒,奶奶滴,这 tm 是把药当饭吃啊! 这老头不会吃著吃著死在这吧! 不行,我得阻止他。 江铭刚准备衝过去把药盆抢下,就被一旁的马良拦下了,江铭疑惑的看向马良。 马良开口解释道: “他在营地里就是这么吃的,没事。” “而且那药虽然看著多,其实量也就一个小碗那么多。” “要是不给他吃,他才是真会死的。” 听听,这叫什么话? 什么叫只有一个小碗的量那么多? 什么时候吃药的计量单位变成碗了? 不应该是片,颗之类的吗? 江铭虽然对医学不是很精通,但就算以他这浅薄的医学知识储备来说,正常人这么吃药,包是要出事的。 於是指著老头的盆说道: “你確定?这么多不同种类的药吃下去,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要嗝屁。” 马良无所谓的耸耸肩:“正常人这么吃当然会死,但营地里的都不是正常人。” “营地里有人的天赋是赶尸人,阴气极重,久而久之,造成她对於正常食物没有任何兴趣,甚至吃了还会呕吐,只对尸体情有独钟。” “有人在规则怪谈中遭受诅咒,身体素质得到极大提升,但却终日不能见阳光,只能饮血为生。” “每一场规则怪谈都是在生死之间蹦迪,不断遭受这样的洗礼,营地里几乎每一个人精神都有问题,肉体上饱受折磨更是常见。” “可以说,现在营地里的每一个老人都是疯子,包括我。” 说到这,马良看向江铭,一字一字的问道: “那你呢?” “你觉得自己算正常人吗?” 第 59 章 热情的海螺 江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有说话,马良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一旁的楚门拉过来问道: “你们打开那扇门了?他哪来的药?” 楚门走过来开口解释道: “没打开,刚才老头发现实在是打不开门之后,就拉著我去各个科室做检查,问医生看病拿药。” “结果那些医生看见老头那厚厚的病歷单之后,都不敢给老头多拿药,最后还是他在科室里撒泼打滚耍无赖才弄到的这点药。” “嗝~” 老头打了个饱嗝,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自信的说道: “其实那些科室里也没多少药品存货,早上我们吃的那种药我逛了这么多房间也没见到过。” “不过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晚上的时候,药房会开门,要行动的话,我们今天晚上就可以动手。” 江铭没有拒绝这个提议,因为就算老头不说,自己和马良今天晚上也是准备行动的。 毕竟值班医生会在晚上出现,他们需要通行卡。 “一般来说,规则怪谈中,晚上的危险性会比白天高不少,但同样的,能得到的信息也会更多。” “我们还得提前计划一下……” 江铭和马良开始商討晚上的行动计划,老头在一旁装模作样的听了一会儿之后就打了个哈欠,出门转悠去了。 楚门则在一旁逗小孩玩。 总的来说,就是真正在干活的只有两个人。 …… …… 下午五点五分,病房內。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稚嫩的歌声迴荡在病房里,江铭目光有些复杂看向小江的婴儿车,在那里,小江正抱著一个紫色的海螺咯咯直笑,显得很是开心。 刚才楚门和小孩玩闹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把小江弄哭了,怎么都哄不好,这哭声还吵到了正在商量事情的江铭和马良。 二人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哄小孩,江铭被这哭声实在惹得心烦,烦躁之下,就把那个废物海螺直接丟给了小江当玩具。 小江看到海螺之后,似乎是被吸引住了,也不哭了,开始把玩起来,江铭当时心里还有点高兴,这废物海螺总算有点用处了。 然后小江拉动了一下海螺旁边的绳子,“啊啊”的说了两声,下一刻,在江铭手上高冷无比的海螺开始发出声音,温柔无比: “宝宝不开心吗?” “是不是想听故事了,我来讲给你听,从前有一位白雪公主……” 海螺语气温柔,讲的故事很是动听,逗得小江咯咯直笑。 而一旁的江铭看著神奇海螺这副热情的样子,当时就愣住了,难道是之前自己启动的方式不对? 於是立刻把海螺抢过来,无视小江又一次要哭出来的样子,拉动绳子,凑近海螺,脑海中出现问题:现在该怎么办? 嘴里却是发出了“啊啊”的声音。 神奇海螺似乎也没想到江铭会这么干,沉寂了一会儿之后,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傻逼。” 焯! 江铭彻底红温! 直接召唤出菜刀准备把这傻逼海螺给劈了! 但江铭的情绪调控能力极强,在菜刀落到神奇海螺的前一秒,他收住了刀。 因为就在刚才挥刀的这几秒,江铭在脑海中清点了一下自己贫穷的身家,好像除了菜刀之外,自己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这个海螺了…… 唉~ 江铭嘆息一声,把海螺重新放到小江旁边。 结果这傻逼海螺一回到小江旁边,又开始用它那噁心的温柔语调讲故事,唱歌…… 江铭一边在心里盘算著怎么把这海螺的最大价值给榨乾,一边招呼其他人去吃饭。 “走吧,去吃饭了。” 马良从自己的日记本上移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之后,这才合上本子,把钢笔放到胸前別好。 “可以,时间正好差不多了,去吃饭吧。” 楚门和老头从床上翻身起来,四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小江的婴儿车也跟在四人身后,江铭有些疑惑。 马良倒是蹲下身子,认真问道: “你要和我们一起去食堂吗?” 小江还没做什么动作,神奇海螺中就顿时出现一道温柔的女声: “宝宝也想和你们一起出去。” 看到海螺这殷勤的样子,江铭不由得在心中更加鄙视。 走出房间,马良还想抱起小江,然后让楚门扛一下婴儿车,毕竟没人帮的话,小江应该下不了楼梯才对。 但小江摆手拒绝了,毕竟堂堂史诗品质的婴儿车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下一刻,在四人震惊的目光中,就见婴儿车散发淡淡金光,离地数厘米,飘然下楼。 江铭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而后眼神更加火热。 不愧是史诗品质,只有这样的婴儿车,才配做我江某人的座驾! …… …… 食堂里,江铭吃完饭后,来到了窗口,他依旧不放弃,还在尝试贿赂食堂员工,但江铭也知道,这可能没多少用。 毕竟今天中午试了那么多东西,也没见它有什么反应。 但这次,当江铭走到窗口的时候,那个呆板的食堂员工眼中,总算露出了一丝其他的情绪,这种情绪叫做渴望。 它就这么呆呆的看著江铭。 江铭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还以为这食堂员工和李叔一样,也对人心情有独钟。 但江铭再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发现它並不是在看自己,而是透过了自己,在看自己的后面。 江铭疑惑的转头看去,只见后方是楚门他们正在吃饭。 难道是它对他们感兴趣? 但这是不可能的,毕竟楚门他们已经来过了很多次,食堂员工要是对他们有反应,早该表现出来了。 所以,它感兴趣的只能是…… 江铭把在他们旁边的小江和婴儿车推了过来,推到食堂窗口前面。 “你想要的东西,是这个吗?” 它点点头。 江铭抱起小江,它又摇摇头。 然后拿起奶瓶,它目不转睛的看著; 拿起奶粉,它目不转睛的看著; 拿起尿布,它也目不转睛的看著,眼中满是渴望…… 江铭顿时无语,要不是它对小江本人不感兴趣,江铭还以为它是只炼铜诡异。 江铭摸著下巴开始思考,难不成这小江还有隱藏的魅魔天赋,它用过的东西会被诡异喜欢? 江铭想著,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猜测,他拿起那个海螺,往前晃了晃,果然,食堂员工的眼中露出了渴望的神色。 江铭又拿出菜刀,它的眼中也流露出相同的渴望之色。 见此情况,江铭明白了,这诡异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了,它想要的,是道具。 或者更准確的说,是高等级的道具,至少也得是精品道具。 之前自己虽然拿出过理智幣这种应该算是珍贵的东西,但它不是道具,所以食堂员工丝毫不感兴趣。 自己中午的时候也拿出过自己抽到的道具,比如棒棒之类的,但是品质太低,所以它也不感兴趣。 江铭推测,可能是普通品质的道具,其中蕴含的某种“东西”不够多,所以吸引不了它。 而精品和史诗品质的道具,“东西”的含量足够了,才引起了它的注意。 第 60 章 图纸 想通其中关节之后,江铭拿起一张尿布就开始准备贿赂食堂员工,但刚要动手的时候,江铭犹豫了一下。 虽然按照自己和马良的推理,那条规则不太可能是假的,贿赂食堂员工应该是有用的。 更重要的是,这次能够得到它的注意,完全是因为小江跟著来了,那一堆壕无人性的道具吸引住了它的目光。 这应该就是小江的天赋开始发力了。 他的幸运知道来到食堂之后,可以获得关键线索,所以才一反常態的来到食堂。 这样的双重保障之下,待会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但江铭还是担心,他相信小江的幸运,但不相信自己的运气。 一向谨慎惜命的江铭转过头去,就看见后面楚门已经吃完饭,看向一边的虚空中,和想像出来的三体老爷说话。 江铭顿时大喜过望,赶忙招呼楚门过来: “来,楚门,过来,三体老爷有任务交给你。” 楚门看了一眼旁边空无一人的地方,然后又看了看江铭,只是稍一犹豫,就屁顛屁顛的跑过来了: “大走狗,有什么事吗?” 江铭满怀期待的看著楚门,拍著他的肩膀说道: “楚门啊,看见这块尿布了吗?” “待会你就把这块尿布拿给里面那个人就行了,很简单的。” 楚门抬起胸膛,仿佛这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保证完成任务!” 下一刻,楚门从江铭手中接过尿布,通过打菜窗口递进去。 里面的食堂员工手朝前伸了伸,在要接触到尿布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迅速把手收了回去,眼中露出渴望与害怕相交织的复杂的情绪。 江铭见状在一旁开始忽悠,声音充满了蛊惑的意味: “没事的,你没有向我们收取费用,这都是我们自愿给你的。” “收下吧,快收下吧——” “……” 在江铭的不断蛊惑和眼前道具的诱惑下,食堂员工眼中的贪婪压过了恐惧,一把抓住尿布,然后张大嘴巴,开始贪婪的吸食。 江铭面无表情的看著这滑稽的一幕,很快,隨著它的吸食,尿布的顏色开始变得寡淡起来,表面浮现出一些裂痕,其中的一些特殊东西好像在缓缓消逝…… 最终,尿布化为乌有,从它手中消失不见,江铭默默等待著,按照马良的推测,在接受自己的贿赂之后,它也是会拿出什么东西来回应这份贿赂才对。 可是眼前的诡异在吸食完之后,就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江铭心中浮现出一丝不好的猜测,难道自己被白嫖了? 正想著时,对面的诡异开口了: “不够。” 江铭顿时瞭然,这是得加钱。 於是他无视了小江幽怨的眼神,没有任何一丝心疼的又拿两罐奶粉和三块尿布。 虽然这些东西都是精品道具,但江铭自己用不到,所以毫不在意。 而且退一步来说,这些东西都是江铭抽出来的,江铭用自己的东西,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在將这两罐奶粉和三块尿布內的“东西”都吸食完之后,它面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它解开自己的工作服,但工作服似乎已经和它的血肉粘连在了一起,隨著工作服的脱离,鲜血瞬间流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江铭到这血腥的一幕,默默后退一步,將楚门护至身前。 想像中诡异暴起伤人的事情没有发生,它从自己工作服和血肉的交界处一番摸索,拿出了一张摺叠整齐的图纸。 图纸被规规矩矩的摺叠成正方形,虽是从血肉中拿出,但却没有沾上一点血液。 楚门接过图纸,想要拿给江铭,但江铭没有直接上手拿,而是示意楚门收起来。 食堂员工此时重新穿上了工作服,那股血腥的气味顿时消失,恢復了原先那副呆板的模样。 江铭不打算放过它,他从楚门身后走出,又拿起一块尿布,想看看它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我这里还有不少这种东西,想要吗?” 看到这个东西,刚恢復原状的食堂员工鼻翼微动,面上的表情又开始发生变化。 江铭心中一喜,有戏! 正打算继续加大力度时,面前的食堂员工表情顿时一愣,眼中露出极端的恐惧之色。 江铭看到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皱起眉头,正疑惑时,前面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可不行哦,违反规则了。” 声音正是从那位食堂员工那里发出的,江铭听得清清楚楚,但同时,江铭也看得很清楚,食堂员工的嘴根本没有动过! 而且那声音,也根本不是它的声音。 但江铭又对这声音感到熟悉,自己一定在哪里听到过才对! 江铭的大脑极速转动,但幕后之人显然也没有和江铭卖关子的想法,只见下一刻,前面的食堂员工脑袋被猛的拔起,但诡异的没有一丝血液流出。 江铭这才看到隱藏在它身后的还有一个人,它的身体被食堂员工的身体遮挡住,只露出一颗有些禿顶的中年男人脑袋,正是那位食堂负责人。 此时它笑容满面,眯起眼睛说道: “病人你可真是狡猾啊,居然想到用这种方法。” 江铭拉著楚门后退了大半距离,又默默退到楚门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但我並没有违反规则,不是吗?” 食堂负责人依旧掛著微笑,好像丝毫没有为刚才江铭贿赂员工的事情生气: “当然,你並没有违反规则,所以我並不会对你出手,请放心。” 说完之后,它扬了扬手里的头颅,开口说道: “不过它可就不行了,违反规则,必须得死。” 说罢,食堂负责人双手朝中间猛的一合,那个食堂员工脑袋顿时炸裂开来,脑浆和血液溅满了整块玻璃。 它沾满血污的手在食堂员工的工作服上擦了擦,然后看向江铭说道: “用餐愉快。” “要是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来找我,我一向乐於助人。” 说完之后,它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看向那具失去了脑袋的身体,拍了拍它的肩膀。 “唰!” 此时,那具尸体才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血液自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整块玻璃。 第 61 章 完美的计划 病房內,楚门张开图纸,江铭在一边观察了一会儿,確定没有危险之后才走了上去。 马良和老头也围上去观看,只是一眼,江铭就看出了这是一张地图,一张医院內部结构的地图,但是是残缺的。 图纸详细记载了医院一到六层各个房间的分布和作用,最高处的第七层则是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出来丝毫东西。 江铭將脑海中一到三层的房间和图纸上相互印证了一遍,丝毫不差,所以这张图纸的准確性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图纸上一到三楼的大部分地方都是正常的,但有一些地方却笼罩了一片血色。 就比如食堂,天使所在的房间,江铭他们所在的病房,那间药房,护士站,以及医生的心理諮询室。 这应该就是一到三楼中所有特殊的地方了。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地方红色的程度也是不同的,天使所在的那间病房,血红之色简直要蔓延出图纸,江铭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气息。 血色的浓厚程度排第二的是医生的心理諮询室,然后是食堂,护士站,药房,而江铭他们的病房,血红之色最淡,只有浅浅的一点。 “这血红之色难道代表的是危险程度吗?” 马良在看完之后得到了一个猜测。 这个推测不无道理,天使的房间顏色最重,虽然它好像生病了,但只要被它盯上,就必死无疑,只是时间长短罢了,因此是最危险的。 其他的也应该类似,但令江铭没想到的是,他们的房间,居然也有一层淡淡的血色。 “这个的意思,难道说我们是危险份子?” “还是这个房间里有危险?” 马良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用修长的手指指著他们的病房开口说道。 对此江铭倒是没什么大反应,无论是哪一个猜测都不重要,江铭巴不得这帮队友越危险越好,至少这样就说明他们的能力很强。 五人是绑定在一起的,再危险也伤害不到自己。 但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江铭没在这几个队友身上看到一丝危险份子的样子。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性了,这房子不乾净。 不过江铭也无所谓,在这个世界里,房子有危险才正常。 “先別管那些了,一到三楼我们基本摸清楚了,而且危险基本都排除完了。” “我们还是重点看看三楼以上的吧。” 马良说这话的时候,不由得多看了江铭几眼,毕竟这些危险都是江铭一个一个试出来的。 江铭面无表情,忽视了马良的目光,而是指向了四楼的位置,开口说道: “不过四楼的危险係数,比起下面三层楼,高了可不止一点啊。” 確实如此,如果说下面三层楼中正常的地方占大多数,只有少数几个地方是血红的危险地带。 那四楼到六楼则是恰恰相反,所有地方基本都被一片血色笼罩,只有少数几个地方呈现出地图原本正常的顏色。 “如果那血色真的代表危险程度,那这三楼和四楼的差別也太大了吧。” 楚门挠了挠头说道。 这句话很正常,也很没营养。 但江铭听到之后,却是震惊的看了一眼楚门,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毕竟这可是楚门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说出了有点用的话,而不是和之前一样的废话。 江铭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楚门有些奇怪的看著江铭突如其来的关心眼神,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咧嘴一笑,配上他那张帅脸,显得呆萌至极。 马良耸了耸肩,开口说道: “危险也得上,不然待在这里就是等死。” “而且一般来说,越是危险,可能获得的情报就越多。” “而且你们看这。” 说著,马良將他修长的手指指到了四楼的一个房间上,虽然这间房间也有血色,但相比其他地方却淡了不少。 更关键的是,这间房间,是档案室! “这档案室里肯定存储了不少资料,只要我们能进去,再把危险排除,应该就能得到关於这间医院的大部分信息,说不定对於我们通关这个规则怪谈会有很大的帮助。” 马良会选择优先探索档案室这一点,江铭並不奇怪,因为这里面不仅可能会有重要的通关线索。 而且马良他们的营地一直致力於拼凑出世界的真相,对於这种规则怪谈中存储资料的地点肯定不会错过。 江铭看向四楼的其他房间,大部分房间和三楼一样,都是病房,显然是供病人居住的。 但这些病房都有著一层血色笼罩,显然里面住的都是一些“危险份子”,可能是诡异,也有可能是厉鬼。 如果说三楼的病房是普通病房,那四楼就是重症病房。 这么看来,那间档案室才是最好的选择。 江铭刚想说话,一直没说话的老头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 “喂,各位,怎么连通行证都没拿到就想著进档案室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討论一下,怎么进药房才对。” 老头不满的说道,手指指向了二楼泛著点点血光的药房。 “额……” 江铭虽然知道老头这只是为了自己的药,但他说的好像也不无道理。 毕竟还没拿到通行证就开始规划之后的计划,说好听点叫未雨绸繆,说难听点叫好高騖远。 “咳咳,鲁老说的也有道理。” “现在应该先討论怎么从值班医生那里拿到通行证和打开药房。” 见话题终於扯到自己的药身上来了,老头顿时神清气爽,提出了一个相当可行的计划: “根据那帮医生说的,晚上药房会开门。” “里面就算有危险,顶破天就是几只诡异罢了,到时候让楚门打头阵,进去拖住诡异。” “然后你们两个去偷药,你们拿到药就往外面丟,多跑几趟,多拿点,我在门口接应你们。” 老头越说越激动,仿佛为自己这完美的计划感到高兴,最后甚至忍不住拍了一下楚门的肩膀: “完美!” “真是完美的计划!” 第 62 章 药房的光 江铭无语地看著这不要脸的老头,要不是看他有一百多种病,怕自己一脚上去会直接踹死他,江铭早动手了。 一旁的马良也是一脸无奈,但他还是扯出一个笑容,附和道: “很好的计划,但正所谓有备无患,我和江铭还得商量个计划二三四出来。” “鲁老,你想出这么完美的计划一定累了吧,去吃个香蕉补充一下体力吧。” 听到马良这番马屁,老头顿时眉开眼笑,留下一句孺子可教之后就笑呵呵的去吃江铭的香蕉了。 马良所谓的商量备用计划自然是骗老头的,毕竟现在连药房的情况一点都不知道,没有丝毫信息,怎么制订计划? 那只能是到了药房再看情况决定了。 所谓天衣无缝的计划,都是建立在情报全面正確的情况下。 而在很多时候,规则怪谈中所能得到的信息都是缺失的。 所以很考验参与者的隨机应变能力,就像江铭第一次面对姐姐,在心理諮询室面对医生的时候…… 因此江铭和马良此刻討论的话题是另一个。 江铭收起图纸,看向马良问道:“你去护士站打听消息,除了值班医生身上会带有通行证外,还得到了什么信息吗?” 马良一摊手,无奈的说道: “没有,每次一提起相关的话题,那些护士就顾左右而言它,说一些毫不相关的话题。” “可能是受到了什么限制不能说出口。” “这种异常那些护士自己感受不到吗?” 马良开口解释道: “我和你说过,这些 c 级诡异只是和正常人相似,像人而不是人,有时候出现一些些 bug 再正常不过。” “在我的视角里,它们表现反常,但在它们的视角里,它们和我相谈甚欢,一切正常。” “不过也不需要担心,一般有新的诡异出现,且和怪谈关係密切时,都会出现规则。” “说不定在晚上值班医生要出现时,规则就会出现,我们能得到一定的信息。” 听到这话,江铭想了想自己的经歷,微微点头,记得在第一个怪谈中,自己决定要出门,然后规则四才从大门的门缝里飘出来。 要是自己决定不出门拜访邻居,那那条规则四可能一直都不会出现。 想通这点之后,江铭也算是暂时放下心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时,楚门指出来一个问题: “大走狗,我记得今天早上的规则里不是说过,晚上不要出门吗?” 这条规则江铭自然记得:病房守则第五条,无论在夜间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踏出房间半步。 这条规则江铭摸不准是真还是假,但无所谓,这条规则只適用於病房里的人。 那江铭只要一直不回病房,在外面等到天黑不就好了吗? 就这样,四个大男人推著婴儿车一直在楼道閒逛,静静等待夜晚的到来。 但等到八点的时候,护士准时到来,看到五人都在楼道里不肯进病房后,立刻开始生气起来: “赶紧给我进去,不然就不给你们吃药了。” “快点!” 江铭还记得病房守则第八条:请不要麻烦护士。 要是他们一直不进去,算麻烦护士吗? 江铭不清楚其中的界定。 不过也无需考虑这么多,因为现在是七月,夏季,正是白天最长的时候。 看向外面,天还没有彻底暗下来,算不得晚上。 於是四人推著婴儿车乖乖的回到了病房,然后听话的把药都吃了。 护士见状,將刚才的愤怒都拋之脑后,感觉很是满意,又训斥了江铭等人几句话之后离开了病房。 八点十三分,护士离开的三分钟后。 “吱——” 一阵细微的开门声响起,只见三楼的一间病房门被悄悄打开,露出一个呆呆的脑袋。 他探头探脑的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之后,才朝后小声的说了一句话: “大走狗,已经走了,可以出来了。” 言罢,楚门的身体好像被谁推了一把,整个身子挤出门外。 “吱——” 门又被开大了一点,露出楚门身后的四人。 在看到门外的楚门安然无恙之后,门內的三人才走了出来,江铭走在最后,手里还推著一辆婴儿车。 自从上次因为小江去食堂,从而得到了图纸之后,江铭已经把他当吉祥物看了。 而且也不用担心小江会哭闹而引来什么危险,因为他的幸运不会让这种威胁他安全的事情发生。 此时的小江正瞪著大大的眼睛,嘴里放著一个奶嘴,好奇的看著这一切。 江铭四人推著婴儿车迅速朝著药房的位置走去,那里的门依旧是关著的模样。 老头看到这门气顿时就不打一处来,刚要上前再去展示自己的开锁神功时,被马良给拦下了: “別慌,你不是说,到了晚上,药房门自己会打开吗?” 老头停下来步子,低声嘀咕道: “应该吧,那帮医生没道理骗我的。” 夏季的白天时间很长,但夜晚也来得迅猛。 就在眾人等待的这几分钟里,天很快暗了下来,再也见不到一丝太阳的余暉,只有月亮继承了太阳的遗志,洒下些许月光。 医院一片寂静,皎洁的月光顺著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將一楼的公园笼罩其中,显得朦朧又美丽。 隨著黑夜彻底侵袭整座医院,仿佛是触发了什么条件一般,一张纸条自虚空中凭空出现,缓缓飘落,最后落到了小江的婴儿车上。 “这是……” 眾人看到这一幕,迅速围了过来,凑近小江的婴儿车。 因为医院楼道的灯是声控灯,此时他们发出的声音都很小,没有让灯亮起来,所以这里唯一的光源就是这辆婴儿车散发的淡淡金光。 就在眾人打算借著这金光仔细看看上面的规则时,一阵更大,更明亮的光源从前方传来。 眾人抬起脑袋,只见眼前那道在白天死活打不开的药房大门,此刻却悄无声息的被打开了。 温柔明亮的光线从中传出,仿佛在邀请眾人快点进去。 第 63 章 无伤通关 明亮的光线照在眾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拖到身后的栏杆上。 眾人看了看这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药房,又互相对视一眼,最终默契的选择先不去管它,而是查看纸条上的规则。 借著药房的光线,纸条上的规则清晰可见: 夜间守则: 1.天黑后,请待在病房里不要出来; 2.天黑后,不要长时间滯留於楼道间,会带来不幸; 3. 若天黑后没有及时回到病房,请寻找任意一间房间躲进去; 4. 遭遇危险时,可以寻求值班医生和护士的帮助; 5.看到穿白衣的值班医生时,可以向他寻求帮助,如果看到穿红衣的值班医生,请立刻逃跑; 6.晚上並没有值班医生,也没有值班护士; 7.夜间请保持安静,不要吵醒它们; 8.待在有光的地方; 9.…… “嗯?” 江铭仔仔细细,一条一条的把规则从上到下的看完,前面几条都还挺正常的,虽然也有不少矛盾的地方,但是规则怪谈就是这样子的,这不足为奇。 但当江铭看到第九条规则的时候,顿时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省略號是什么意思? 要我自己猜吗? 想不明白的江铭没有勉强自己,而是手指指向第九条规则,转头看向五人中最博学的马良,直接开口问道: “你知道这个省略號,是什么意思吗?” 马良此时看著这一串省略號也是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情况,自己从来没遇到过啊! 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搜索了一番脑海中的记忆之后,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抱歉,这种情况我也没有遇到过。” 马良有些受挫,以记忆见长的他在这场怪谈中见到了太多以前没见到的东西。 看到见多识广的马良也对此毫无头绪,江铭感觉事情开始变得有些麻烦起来了。 规则纸条是怪谈中获取信息最重要的途径,而此时却发生了一些不可预知的变化,这明显不是一件好事。 就当江铭和马良苦恼的时候,一旁的老头抠了抠牙齿里的肉丝,满不在乎的开口道: “这不就是说明怪谈在復甦吗?” 这番话引导江铭和马良为之侧目,马良诚恳的开口说道: “鲁老,能详细说说这是什么情况吗?” 老头把牙齿里的肉丝抠出来,又咋吧咋吧的嚼了几下,咽下去之后才开口解释道: “规则怪谈中,规则纸条上规则的数量一般都是恆定的,但有三种情况例外。” “第一种情况就是在怪谈进行的时候,有高等诡异融入怪谈中,融合成功后就会出现新的规则。” “第二种情况则只会在一些特殊怪谈中出现,比如参与者触发了怪谈中的某种禁忌会导致怪谈增添甚至改变规则。” “就像我之前参与的一次 c 级怪谈,本来这是一个在老头家里照顾他半个月的怪谈,难度也不算高,但队伍里不知道怎么的有一个恋老人癖的变態,趁我们不注意,把那老头强上了。” 说到这,鲁元唏嘘不已: “其实怪谈一开始,我就发现这小子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但当时我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营地里多的是这种精神不正常的人。” “直到后面听到老头被他强上的消息之后,我才后怕不已,晚上睡觉都要捂屁股。” 说完之后,鲁元又开始洋洋得意: “幸好我身上病多,他不敢对我动手,不然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怕是斗不过他。” “不过这件事之后,那场怪谈的规则就多了一条。” 江铭初次听闻这种密事,显得有些震惊,又迫切的想知道接下去的发展,急切的开口问道: “是让你们杀了那恋老人癖的变態吗?” “恰恰相反。” 鲁元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然后用复杂的语气说道: “新增加的规则是,让我们尽全力让那个老头感到开心。” “这条规则一出,傻子都知道那老头安的什么心,於是我们就把那小子和老头锁在一个房间半个月。” “半个月后,怪谈顺利通关,无一人伤亡。” “这……” 江铭目瞪口呆,这番操作简直刷新了他对於通关规则怪谈的认知了,原来除了打打杀杀,算计诡异,还可以用这种方式通关吗? 自己的思维还是太局限了啊! 江铭不由得感慨一句: 天下英雄果然如过江之鯽,数不胜数! 马良目光复杂,有些后悔听到这个故事了,但是由於他的记忆力太好了,以至於当马良意识到自己在听什么时,脑子已经完全记住了一切。 而且因为这变態的记忆力,所以只要不出意外,这段记忆应该会跟隨马良一辈子,永不消逝。 楚门和小江则是大眼瞪小眼,一脸无辜,完全不清楚大走狗他们在说什么。 看到眾人震惊的样子,鲁元打心底眼里舒坦,毕竟这种事情只有自己知道实在是太可惜了。 他接著开口说道: “不过这种情况一般都只会发生在低等级的怪谈中,而且牵扯到的诡异要和怪谈息息相关才行。” “那场怪谈等级只是 c 级,而且怪谈都是围绕著老头展开的,在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才会產生新的规则。” 江铭听明白了: “所以现在是属於第三种情况,也就是你口中的復甦吗?” “没错,发生这种情况的规则怪谈,它原本的等级应该是很高的,但因为某些原因,它沉寂了下去,一些规则也会隱去,导致危险係数也下降不少。” “但一但到了某个时间点,或者得到了某种契机,怪谈就会开始復甦,隱去的规则重现。” “不过这几种都比较少见,加起来也没遇到过几次。” 马良思考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那这么说来,这个怪谈就是在復甦中,影响它復甦的原因应该就是时间。” 江铭想起来了刚开始时那道机械声的提示音: 七月十五,鬼门大开,百鬼夜行,活人退避。 那按照这句话来判断的话,这间医院应该会在七月十五彻底復甦。 但同时也意味著另一件事情。 “所以说,哪怕我们中没有人死去,医院的危险等级也会不断上升?” 老头点点头: “確实如此。” 江铭看了一眼前面的药房,將图纸收起来,然后看向眾人说道: “那我们就先进药房看看?” 眾人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探索药房本就是今天晚上出来的任务之一,而且现在值班医生也没出现,他们不可能干等著。 而且夜间守则第二条也提到过:天黑后,不要长时间滯留於楼道间,会带来不幸。 探索药房,自然是楚门打头阵,楚门大大咧咧的走了进去,但令人惊讶的是,老头居然排在第二个晃晃悠悠的走了进去。 江铭目光奇怪的看著老头的背影,拉住了正要进去的马良。 第 64 章 题目 “怎么了?” 马良看著拉著自己袖子的江铭问道。 江铭则是看著老头完全走进去之后才开口说道: “你不觉得老头有点奇怪吗?” 马良摸了摸下巴,稍微扬起脑袋想了想说道: “营地里的人都很奇怪,老头表现奇怪也正常,你具体指的是哪个方面?” 江铭略微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感觉老头的前后表现差距太大了,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和蔼的老人,还会附和楚门开玩笑。” “后面的时候,他的性格变了,变得有些恶劣,然后开药房的门的时候又变得固执无比。” “下午我们商討计划时,他又变得贪生怕死,自私自利。” “但刚才,他又像一位知识渊博的老者,不仅能轻易说出珍稀的秘闻,还毫无畏惧,直接跟在楚门后面进去了,一点都没有下午那种畏畏缩缩的感觉。” “仅仅只是一天时间,他的性格至少转变了四次,这难道不奇怪吗?” 马良思索一番之后,开口回答道: “確实挺奇怪的,不过他有一百多种病,其中有几种精神疾病,比如精神分裂,人格障碍之类的也挺正常。” “他的这些病患的时间也挺久了,应该不会存在有那种强烈自毁倾向的人格,毕竟要是有,他早就死在之前的怪谈了。” “而且不论他表现出哪种性格,他始终保留著和我们的记忆,一般来说,分裂出的其他人格是不会继承记忆的。” “所以应该只是他患的一种特殊病症。” “再说了,就算他表现得再奇怪,他也不可能对我们有威胁,毕竟我们是绑在一条船上的。” 江铭想了想,確实如此,这番询问马良,也只是因为老头身上是表现太异常了,自己出于谨慎心理才多问了两句。 交谈完之后,两人推著婴儿车走进药房。 二人前一秒才刚踏进药房大门,后一秒大门就悄无声息的关上了。 江铭有些吃惊的看向这一幕,说实话,这有点超出他的意料了。 他刚才拉著马良说那么多话可不仅仅只是为了和他討论老头的事情。 更多的是为了看老头他们进入药房之后会有什么反应,要是他们刚进去就传出惨叫,江铭不说是掉头就走,那也肯定是会在外面观察半天再进去。 毕竟五人都命运是连在一起的,他们要是死了,江铭自己也不好过。 但他们进去半天,里面没有传出任何惨叫,这门也没有关上的意思。 再结合之前图纸上看到的,这间药房的危险程度在一到三楼,只比他们病房危险一点而已。 更关键的是,对於进入病房,小江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 种种因素叠加起来,江铭这才放心进来。 但没想到前脚刚进药房,后脚门就关上了。 马良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只是略微皱了皱眉。 “走吧,这地方的危险程度应该不怎么高才对。” “离开的方法说不定在里面。” 两人朝药房里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服务台区域,服务台后方本应该有穿工作服的服务人员,但此刻却空无一人。 服务台的一侧有一台电子显示屏,这个一般是用来实时显示患者的取药信息和药房的工作状態。 但此刻却处於黑屏状態,且屏幕上落了一层灰,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启用过了。 楚门和老头显然不在这里,江铭和马良推著婴儿车继续沿著服务台往里走。 到了药房內部,能清楚的看到这里面被划分为几个不同的功能区域。 左侧是处方药区,高大的药架上整齐地摆放著各类处方药,每个药架上都贴有清晰的药品分类標籤。 右侧则是非处方药区,这里陈列著各种常见的非处方药,如感冒药、止痛药等。 一般来说,在药房的中央区域,通常会设有一个专门的药品调配区。 这里是那些药剂师们根据医生的处方为患者精確调配药品的地方。 但这间药房里却没有,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块小小的黑板和几张椅子,就像是一个小小的课堂一样。 此刻老头和楚门正一脸凝重的看著那面黑板。 江铭凑上前去,只见在黑板的右边,贴著一张小纸条,上面写著几条规则: 1.黑板上会出现问题,请在认真审题之后得出答案,回答正確可以获得一积分,回答错误则需要留下身体上的一部分外在器官,如手指,皮肉,脚等; 2.有概率出现隱藏问题,回答正確可获得 50 积分,回答错误则会隨机失去一部分內臟; 3.每人至少需要回答一个问题,作答途中可以使用工具; 4.一积分可以隨意拿取一样药品,十积分可以离开药房; 5.三十积分可以隨意拿取房间內的一样物品; 6.五十积分…… 纸条上的规则在第六条上戛然而止,显然后面还有,但怪谈的復甦程度不够,无法显示出来。 马良看完规则之后,发现其中没有任何矛盾衝突的点,这样一来,难度就会降低很多。 “我们运气不错,说不定那些会產生矛盾的规则在后面几条规则里,但因为怪谈復甦程度不够,所以无法產生作用。” 听到这里,江铭看了一眼婴儿车里的小江,眼神奇异: “幸运吗?” 这时,黑板上一阵扭曲,出现了第一个问题: 1+1=? 嗯? 江铭满头问號。 看到这问题的那一刻,江铭是懵的,打死他,他也不会想到,这黑板上的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 这题但凡出得难一点,哪怕是 2+3,7-3 之类的,江铭都敢上去写答案。 因为这一看就是数学题。 但他偏偏是 1+1=? 这个问题相当有歧义,它既可以等於 2,也可以等於王。 就看它的分类到底是数学题还是脑筋急转弯了。 江铭运气一向不好,所以他不敢赌,於是他推了一把楚门,示意他上去写答案。 楚门上去正要写的时候,回头问了一句: “大走狗,这答案是等於 3 吗?” 江铭不可置信的看著楚门,发现他面色严肃,並不是在开玩笑,这才说道: “等於 2。” “哦哦。”楚门挠挠头,低声嘀咕著:“奇怪啊,三体老爷不是这么说的。” 但楚门还是老实的写上了答案 2。 下一刻,答案 2 上面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红勾,显然这是写对了。 黑板的右侧,出现楚门的名字,后面写著 1 积分。 接著是下一个题,黑板上出现新的题目: 2x+1=7,求 x。 江铭见状,顿时两眼发光,这一看就是数学题,还这么简单,今天还真是幸运啊! 於是江铭三步並作两步,生怕有人和他抢一样,直接衝上去准备写题。 但正当他准备动手时,题目突然一阵扭曲,黑板上出现一行字,上面写著: 恭喜触发隱藏题目。 此情此景,江铭內心涌现出一股深深的不安。 果然,下一刻,新的题目出现: 请证明哥德巴赫猜想。 第 65 章 不正常的手段 人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除了数学题。 所以当江铭在看到这个题目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粉笔。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著这块黑板,恍惚间,江铭好像看到了黑板上繚绕著一缕缕黑气,那是这个世界对江铭的恶意。 江铭一向不擅长解数学题。 但他擅长另一样东西。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寒光凌冽的菜刀,江铭目光危险的看著这块黑板。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仔细考虑把这块黑板砍烂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成功逃出去的概率又有多大。 思索一番之后,江铭还是冷静了下来,把刀收了起来。 因为这样做的风险是未知的,而且大概率偏向危险的那一方。 要是砍烂黑板之后,从里面跳出一只诡异啥的,在这个封闭空间里,五人必死无疑。 更重要的是,江铭仔细看了一遍规则,他从中发现了一个很关键的点,正是这个发现让他彻底收起来砍烂黑板的念头。 那就是这块黑板上的规则只写了答对可以获得积分,答错失去部分內臟。 但它没有限制时间。 这就意味著这道无解的难题,只要江铭不答,就不会错,自己的內臟也不会丟失。 只要拖著,江铭就是安全的。 当然,这份安全也只是暂时的。 毕竟怪谈还在不断復甦中,鬼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出现几条新的规则,要是那些规则里出现了限制时间的规则,那就万事皆休了。 所以现在最佳的解决办法,就是直接跑路。 只要跑到外面去,离开了这个房间的范围,哪怕这些规则想影响他,威力也会弱上不少。 想到这一点的江铭走到门口,用菜刀朝门锁上砍了几刀,菜刀削铁如泥,只是几下就把门锁砍了个稀烂。 没有了门锁,门很快就被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另一扇一模一样的木门。 这个结果江铭並不意外,但他还不死心,还想让老头试试他的开锁大法。 结局不出意料,老头哼哧哼哧的干了半天,在开到第七扇门的时候,江铭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 “这不应该啊。” 江铭在黑板面前来回踱步,冥思苦想。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那发生这么倒霉的事情也正常,毕竟江铭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的发生。 但问题是现在除了他这个霉狗以外,还有小江也在这个房间里,这种鸿运齐天的人怎么可能把自己困在一个危险的房间里。 江铭想不通,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现在摆在江铭他们面前的有两个结局。 一个结局就是这个房间里后面出来的规则有时间限制,而且是真的。 那江铭他们立刻完蛋。 第二个结局则是,后面出现的规则都没有出现时间限制,且完全不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命。 那这就太棒了,江铭他们可以多活四天。 为什么是四天呢? 那是因为四天后就是七月十五,要是一直被困著,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 等医院里的其他怪谈诡异不断復甦,直到百鬼夜行。 那一切,都將会到最糟糕的地步。 到那时,什么情报都不知道,在药房里虚度四天光阴的江铭觉得自己包是要死的。 马良在一边仔细琢磨了一下规则之后,开口说道: “规则中好像並没有將题目和人绑定。” “它只是说,答对有奖励,答错有惩罚,所以你刚才站上去並不意味著就必须是你来答这道题,也可以其他人来。” “只是那个人一旦开始答题,就必须接受后果。” 听完这话之后,江铭只是摇了摇头: “你说的这一点我早就看出来了,但是有什么用呢?” “我不会这道题,难道你们会吗……嗯?” 说著,江铭突然反应过来,如果是现实世界中,这道题不可能有人解出来,至少在江铭穿越前的记忆是这样的。 但是这里不一样啊,这是规则怪谈的世界! 就连人的脑袋掉了,和其他身体拼一拼就可以用的这种事情都可以发生,那他们五个人中,有人能突然爆发,证明出哥德巴赫猜想好像也正常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江铭看向马良的眼神就开始灼热起来: “马良,你会证的,对吧?” 马良第一次从江铭眼中看到这么赤裸,这么灼热的眼神,一时有些不习惯,往后退了两步才开口说道: “別看我,我大学读的是歷史,数学真不熟。” 听到马良说自己证不了,江铭眼中没有失望,他舔了舔嘴唇,开口问道: “既然正常方法证不了,那不正常的方法呢?” 听到这话,马良沉默了一下,手指无意识的轻敲怀中的黑色笔记本。 片刻后,才抬头说道: “確实有,不过代价有点大,除非迫不得已,我不会动用。” 江铭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只是隨口一问,没想到马良还真有办法。 江铭没有怀疑马良这番话的真假,毕竟现在是大家都被困在一起,马良说谎没有丝毫意义。 在得到马良的確定之后,江铭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也不打算逼迫让马良现在就使用那个不正常的手段。 因为在江铭看来,如果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了,那马良是一定会动用那个手段的,自己催不催都一样。 过分催促的话还会惹得马良反感。 虽然马良使用那个手段,付出的代价会有点大,但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有什么代价是比生命还要重的呢? 在见识到马良深藏不露的样子之后,江铭又將目光看向了老头和楚门。 毕竟这两个也是活过多场怪谈的老手,甚至比马良经歷的还要多,指不定也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没有展示出来。 面对江铭这炽热的目光,楚门一脸不解,和江铭对视几眼之后终於忍不住出声道: “大走狗,你的眼神好奇怪啊。” “楚门,老实和大走狗交代,你有什么什么压箱底的本领,或者什么特殊的能力,赶紧和我说说。” 楚门依旧一脸懵: “我说过了啊。” “什么时候?”江铭怎么感觉自己没有印象。 “我们刚见面我不就说了吗?我特殊的能力就是三体老爷的走狗。” 江铭无奈扶额:“除了这个呢?” 楚门摇头:“没了。” 第 66 章 两个问题 江铭真想给自己扇两巴掌,早就知道楚门是这个德性了,怎么还去问他。 江铭刚转头看向旁边的老头,还没开始说话,老头就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你別看我,我老年痴呆的毛病你是记得的,早就和你说过了,我的能力就是吃东西,至於更具体的,真想不起来了。” 江铭目光奇异的看了老头一眼,老年痴呆? 刚才在外面讲那场老头诡异与恋老人癖的精彩故事时,可一点都看不出来老年痴呆的样子。 江铭本能的觉得老头身上有秘密。 但现在他只是看了一眼老头,什么也没有说,默默走开了。 这时,江铭感觉自己的大腿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低头看去,发现是小江的婴儿车。 此刻小江晃了晃手里空荡荡的奶瓶,朝江铭撒娇,示意江铭帮他冲奶粉。 江铭看著小江这份样子,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弄了几勺奶粉到奶瓶里,然后召唤出水壶,將水倒进去。 摇了摇又晃了晃,在温度差不多后才放到小江的手上。 本来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小江在拿到奶瓶之后,没有像之前一样立刻抱著喝起来,而是眨巴眨巴眼睛,可可爱爱的盯著江铭。 然后在江铭疑惑的目光中,小江突然笑了一下,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奶声奶气的说道: “喜欢你。”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江铭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第一反应是,原来这小孩会说话。 第二反应则是,为什么? 江铭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殊的魅力,能先天得到小孩的喜欢,难道是因为自己帮他冲了一次奶粉? 小孩子一般都好哄,自己帮他冲一次奶粉確实有可能得到他是喜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但要是这样的话,那马良算什么呢? 要知道马良不仅帮他衝过奶粉,还帮他擦屁股,换尿布,任劳任怨,和牛马差不多。 而他也只是咿咿呀呀的,没说过一句话。 江铭还在思考的时候,小江把奶瓶端端正正的放下,然后拿起一旁的神奇海螺递给江铭。 江铭感到有些奇怪,但想到这小孩的鸿运齐天之后,还是接了过来。 看到江铭接住海螺之后,小江高兴的笑了笑,抱起奶瓶喝了起来。 江铭看著毫无动静的神奇海螺,试探性的拉动旁边的绳子。 下一刻,熟悉的女声从中传出,但这次说的话却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我需要那块黑板。” 声音一如既往的淡然。 江铭看向前面那那块黑板,看到了上面的第五条规则:三十积分可以隨意拿取房间內的一样物品。 房间內的任意一件物品,自然也包括黑板在內。 只要积分足够,就能带走它。 至於直接强行抢黑板,江铭还不至於傻到为了一个海螺干这种蠢事。 虽说这海螺活脱脱舔狗一个,之前还骂过江铭傻逼,但这些江铭都不在乎,他做事一向利益优先。 於是他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你有什么价值?我为什么要帮你?” 面对质疑,神奇海螺只是淡淡开口: “我能证明哥德巴赫猜想。” 听到这个回答,江铭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重新查看起了神奇海螺的介绍: 当你遇到困难时,可以向它寻求帮助,它会回答你的一切问题,当然,別指望答案一定是正確的。 江铭手指轻轻敲动,看著上面的介绍,轻声喃喃道: “一切问题?” 见江铭不回答,神奇海螺又忍不住开口催促: “如何,这笔交易你稳赚不亏的,黑板只需要三十积分,而证明出哥德巴赫猜想有五十积分。” “你只需要答应我,就能稳赚二十积分。” 听到这诱人的条件,江铭嘴角勾起一丝奇怪的笑容,开口说道: “很好的条件,但是……” “我拒绝!” “为什么?” 海螺中传出的声音带著不解,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淡然的样子。 江铭淡然一笑:“你不会觉得自己很重要吧?你不会以为没有了你,我们就证明不了了吗?” “愚蠢,马良乃是数学奇才,不需要半个小时就可以彻底完成证明,摘下这颗数学皇冠上的明珠,根本不需要你多此一举。” 说到这,江铭顿了顿,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你之前骂我傻逼。” 神奇海螺沉默了一会儿才接著开口说道: “你不可能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就捨弃与你息息相关的利益。” “现在你们被困在这里面,越晚出去,变数就越多,你们就越危险,所以脱离药房是你们当前优先级最高的事情。” “你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因此你不可能拒绝我的提议。” “但你还是拒绝了,甚至还拉出了马良作为筹码。” “根据我的资料显示,在利益谈判的过程中,有一种惯用手段,是通过贬低另一方,降低对方的重要程度,这样可以为己方爭取到更大的利益。” “而且据我所知,马良所使用的是非正常的手段,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一种是毫无风险,甚至可以获得利益的办法,另一种则是需要背负不小的代价的办法,但二者所达成的目的都是一致的。” “如此简单的选择题,思维正常的人都知道怎么选。” “所以你的拒绝是谎言。” “只是为了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利益。” 眼见自己的心思被拆穿,江铭啥反应都没有,只是淡淡的说道: “分析得不错,確实如此。” “那你能怎么办呢?” “你要拒绝这笔交易吗?” “还是付出更大的筹码?” 神奇海螺沉寂了下去。 江铭没有丝毫慌张,他知道这是一场博弈,但最终的贏家必定是他。 因为神奇海螺能做到的,马良一样能做到,虽然需要付出代价。 但这已经將双方拉到同一水平线上了。 但神奇海螺想要黑板,自己却做不到,因为黑板上的问题明显是为人类准备的。 回答错误之后要断手断脚,失去內臟。 而神奇海螺,这些东西一样都没有。 它充其量只能算是道具。 它需要依附人类才能获得那块黑板。 而在这个药房里的五个人,老头疯疯癲癲,楚门,马良和江铭沆瀣一气,小江还亲手把海螺送到了江铭手上。 局势如何,已经相当明了了。 江铭悠然自得,心中很轻鬆,这一场交易自己稳赚不赔。 哪怕神奇海螺真的倔强无比,不愿意付出更多的筹码,但这也只是回到了原先的交易罢了。 但只要它动摇了,那多出来的那些筹码就是江铭白嫖的。 最终,神奇海螺最先败下阵来,开口问道: “你想要什么?” 江铭漫天要价:“一百个问题的答案!” 海螺坐地还价:“一个。” 二人爭执不休,最终达成协议。 江铭能从神奇海螺这里得到两个问题的答案。 能得到两个问题的答案,江铭已经相当满足了,毕竟这都是白嫖得来的,难道这世界上还有比白嫖的东西更香的吗? 江铭搓了搓掌,直接使用了一个问题的名额: “那个医生在我身上下了什么手段。” 神奇海螺闷声不说话,江铭有些奇怪,用手指戳了戳之后,一股略显委屈的女声才从其中传出: “还没帮我拿到黑板呢。” 江铭无所谓的摆摆手: “我江某人尊老爱幼,爱护动物,可是模范青年,怎么可能食言呢?” “你就先回答我这个问题,回答完我就让你去证明哥德巴赫猜想,换你的黑板。” “好吧。” 神奇海螺沉寂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 “它没对你下什么手段,只是说了两句话。” 没有对我下暗手? 江铭皱眉问道: “它说了什么话?” 神奇海螺一字一字的说道: “你会回来的!” “因为,只有我能帮你!” 第 67 章 证明完成 神奇海螺说完之后,江铭眼睛不由得眯起,他可不记得医生和自己说过这两句话。 是神奇海螺在骗自己? 这不可能。 这个问题是自己和神奇海螺的交易內容,而且它还没有拿到黑板,自然不可能骗自己。 就算神奇海螺真的因为某种原因突然犯病,也不可能选择这么蠢的办法,而是会选择更隱蔽的方式。 毕竟它是直截了当的將这两句话告诉了自己,这样一来,自己只需要查看一下自己的记忆,就知道它有没有说谎。 如此分析,神奇海螺骗自己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要是神奇海螺说的是真的,那为什么自己的脑海中根本没有这段记忆。 自己对医生最后的印象就是它不甘的放自己走的那副模样,当然,这是它演的。 江铭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海螺,语气莫名: “你確定它和我说了这两句话吗?” “这是第二个问题。” 江铭不满的拍了拍它: “別耍小聪明,还想不想要黑板了。” 海螺闷闷不乐,开口说道: “它確实和你说了这两句话,而且就是在那间心理諮询室里说的。” “没骗我?” “没。” 江铭揉了揉太阳穴,面容严肃,开始思考起来,反覆回味那两句话: “我会回去的?” “只有它能帮我?” 想了一会儿之后,江铭还是想不通,他根本想不通医生哪里来的自信。 面对一个差点杀掉自己的魔窟,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再回去吧。 除此之外,江铭还在思考另一个问题,既然医生说过这两句话,那自己为什么不记得了? 难道是自己的认知又被篡改了? 可它既和自己说了这两句话,那他为什么又要篡改自己的认知,隱藏这两句话呢? 江铭想不通,乾脆暂时放下不想。 他拍了拍神奇海螺: “行了,准备开始解题了。” 江铭站上去,在黑板上写了一个证明之后,就拉动神奇海螺旁边的绳子,开口说道: “请证明哥德巴赫猜想。” 神奇海螺里面传出熟悉的女声: “证明过程如下:首先……” “……” 江铭托著海螺,感觉有点无聊,不是他不想干些什么,而是面对这个问题,他除了写个证明之外就啥也干不了了。 想到这,江铭又看了看规则第一条上的一句话: 黑板上会出现问题,请在认真审题之后得出答案,回答正確可以获得一积分。 规则里说的明明白白,只要得出答案就行了,至於是写在黑板上,还是说出来,没有任何区別。 江铭刚才在上面写证明,也只是为了让这个问题和自己绑定。 规则里也说过可以使用道具,神奇海螺就是自己的道具,让它自己解题,这么做完全没有问题。 面对这样的世界难题,哪怕是神奇海螺,也耗费了不少时间。 足足半个小时,从它的海螺口中,出现一个又一个晦涩难懂的名词,江铭听得昏昏欲睡。 终於,隨著海螺中传出最后一句话,为这个证明划上了完美的句號。 “综上所述,可以证明哥德巴赫猜想。” 海螺中传出的声音停止,房间中陷入短暂的沉寂。 江铭虽然肯定神奇海螺不会誆骗自己,但这毕竟是关乎身家性命的事情,还是略有些紧张。 没有让江铭等待很长时间,黑板一阵波动,在江铭的证明二字下面打了一个红勾。 黑板认可了神奇海螺的答案。 紧接著,在楚门名字的下方,江铭的名字出现,后面带著 50 积分。 江铭丝毫不犹豫,直接开口说道: “费三十积分,换取黑板。” 下一刻,那面小小的黑板一阵摇晃,直接跌落下来,江铭伸手拉住黑板,抱在怀里。 然后朝前看去,只见一块一模一样的黑板又出现在原来的位置。 这一幕,倒是和那怎么都开不完的门有些相似。 新的黑板上依旧有著五条规则,黑板的上方,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题目,但江铭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刻收回了目光。 只是一眼,江铭就知道,这道题他做不出来。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一道数学题,但那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又让江铭觉得,这是英语题。 但好在,江铭已经完成了一道题,这题再难也轮不到自己。 於是江铭转身下去,准备询问神奇海螺第二个问题。 就在他下来的时候,老头快步走到黑板前,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目光坚定,步伐沉稳,有一种从容自信的风度。 他拿起粉笔唰唰唰的开始解题,字跡工整,解题思路明確,丝毫没有老年痴呆的感觉。 江铭目光奇异的看著老头,然后抱著黑板朝药房的角落中走去。 楚门还想跟过去,但被江铭拦住了: “待在这里,这是三体老爷的吩咐。” “哦。” 看到江铭的离去,其余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老头沉迷解题赚积分买药,小江抱著奶瓶喝奶。 倒是马良看著江铭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手指轻轻在笔记本上敲击。 过了一会儿之后,马良思考完毕,轻轻摇了摇头,將目光放回到黑板上。 远离了眾人,在確保他们听不到自己和神奇海螺之间的对话之后,江铭拉动神奇海螺旁边的绳子,开口问道: “我要用第二个问题的名额。” “先把黑板给我。” 神奇海螺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我必须要拿到黑板之后才会履行第二个问题的交易。” 江铭摇了摇头: “先回答我的问题,黑板才能给你。” “我要这玩意没有丝毫用处,既然已经换了下来,就不会骗你。” 神奇海螺略微沉默一会儿,这才开口问道: “说吧,你要问什么。” 江铭看了旁边的眾人一眼,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想知道,鲁元的天赋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神奇海螺又一次陷入了沉寂,似乎是在搜索信息。 但诡异的是,神奇海螺这一次沉寂的时间特別久,甚至比之前询问医生的那一次沉寂的时间都要久。 直到江铭都有些不耐烦之后,神奇海螺才发出声音,但是这一次,它却不是直接给出答案。 而是反问了江铭一个问题: “你问的是哪一个?” 江铭皱眉,难道自己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於是只能继续耐著性子说道: “就是我的队友鲁元,前面那个老头,懂了吗?” “我想知道他的天赋是什么。” 神奇海螺中发出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女声: “我知道。” “所以,你问的是哪一个鲁元?” 江铭眉头紧皱,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这海螺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变成这么呆傻的样子了? 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听不懂吗? 但猛然间,江铭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他迅速转身,眸子幽幽的看向正在解题的鲁元。 看了一会儿之后江铭重新转头,凑近神奇海螺,声音低沉: “我要换一个问题……” 第 68 章 药片 江铭將黑板放在神奇海螺上面,在放上去的那一刻,江铭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力从海螺口中传出。 慢慢的,黑板上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痕,就和食堂员工吸食那些精品道具的情况一样。 江铭目光闪烁,心中暗中思考。 神奇海螺能解答一切问题,而黑板则是写出问题。 二者之间有著能互相补充的地方。 或许这就是神奇海螺为什么这么渴望这块黑板的原因。 在江铭思考的时候,黑板中的东西不断变少,它开始变“老”,然后“死”掉了,里面的东西已经被神奇海螺吸食完了。 与黑板相反的是,吸食完毕的神奇海螺变得更加光泽透亮,就连江铭敲上去的声音好像都更清脆了。 等到江铭回来的时候,老头还在黑板上疯狂写题,不过此时黑板上的题已经不再是那道数学题了,而是一道天体运动的物理题。 老头的积分也达到了 25。 看到江铭回来,马良没有询问江铭刚才躲著他们在干什么,而是指了指老头解释道: “刚才我上去写了一道题,然后黑板就一直被他占著。” “他为了买药,现在在疯狂刷题,不过之前倒是看不出来啊,他懂的东西挺多的。” “不论是数学,物理,歷史,宗教,音乐,还是其他方面的知识,它都知道,而且是精通。” “基本黑板上的题一出来,他就立刻能给出答案,而且都是对的。” 江铭眸子幽暗,看不出来什么情绪,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挺厉害的。” 然后將神奇海螺重新丟给了小江,和马良一起静静的看著老头解题。 这时,江铭看了一眼正在喝奶的小江: “那他呢?” 说到这,马良露出奇怪的神色: “他刚才也做了一道题,是一道隱藏题目。” “嗯?” 江铭有些惊讶,以小江这运气也会抽到隱藏题目吗? 刚才神奇海螺不在他身边,他应该做不出题才对。 “那他做对了?” 马良摇摇头,开口说道: “做错了。” 还没等江铭开口,马良继续说道: “惩罚自然也落到了他的身上,他失去了一部分內臟。” “什么內臟?” 江铭有些好奇的看著好好的小江。 “阑尾。” 马良淡淡开口。 江铭嘴角一抽,不再理会小江,而是继续看老头解题。 老头的解题速度和正確率確实高得可怕,任何题都难不倒他。 因此虽然没有解决隱藏问题这样的大额积分,但老头的积分成长速度依旧很快。 不过一小时,老头的积分就已经达到了恐怖的 276 点。 直到这时候,老头才放下了那根永远不会变短的粉笔,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高高兴兴的拿起旁边的一个纸箱子去装药品。 江铭等人对於药没有什么需求,但也还是跟著过去看了看,毕竟他们来这间药房还有一个目的,是为了那种护士餵他们吃的药。 江铭仔细寻找,但在两边的货架上都没看到那种药,正疑惑时,马良在一旁的角落招呼江铭过去。 江铭走过去一看,这个角落里有著冰柜和各种冷藏设备,显然,这里是药房的冷藏区。 里面有著各种需要冷冻放置的珍稀药品,主要包括一些生物製品、特殊抗生素、激素类药物。 旁边的几个冷藏柜中,还有一袋袋的血液,疫苗,血清以及一个黑色的盒子。 江铭拿起这个古怪的黑色盒子,它的表面有著淡淡的緋红色纹,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从中散发出来。 江铭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堆腐烂的动物尸体,乾涸的血跡將老鼠和麻雀的毛髮粘连在一起,白胖的蛆虫在尸体间翻滚,色彩鲜艷的蜈蚣把脑袋埋进毒蛇腹中…… 马良见到这一幕略微皱眉,將胸口別著的钢笔取下,翻了翻这些动物的尸体,一番搜索之后,在药盒的最底部发现了一小堆药片。 江铭拿出一包纸,然后小心的將药片拿起来仔细观察,一番观察之后,江铭確信无疑,这药片就是早上护士餵给眾人吃的药。 可是这药片埋在这么多噁心动物的尸体下面,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但噁心归噁心,江铭还是將药片全部包了起来,说不定这玩意什么时候会派上用场呢? 江铭用纸包好之后,一旁的马良递过来一个密封夹骨塑胶袋: “喏,用这个更保险点。” 江铭没有客气,直接接了过来,將包好的药片放了进去。 收好药片之后,江铭看著这古怪的盒子,思索一番之后,將它盖了起来,然后把它翻了个面。 果然,在盒子背后的正中间,有著一块白色的贴纸,上面隨意的写著两句话: 不知名药片,唯一的作用就是吃了之后会生病。 如果没有生病,那只能说剂量不够,请加大药量。 嗯? 江铭看完这几句话脑袋上顿时冒出几个问號,这是什么意思? 吃药是为了让人生病? 不过想想也是,这药片確实挺抽象的,早上吃的时候,就让自己疼痛不止,还掉了一点理智值。 从这点表现来看,確实不是什么好药。 江铭想起来了病房守则的第二条:作为病人,按时吃药是你应尽的责任,请在护士的注视下將药吃下; “这么说来,这条规则是假的,不需要遵守。” “这药对我们来说是有害的,而护士却强迫我们吃下,那这么推理延伸的话,是否可以推断出来,护士是坏的呢?” 江铭这么想著,但很快,他又想起来一个新的问题: “但不对啊,如果这药是有害的,那为什么小江今早还是吃了下去。” “他的鸿运齐天出问题了?” “还是说这药其实是好的?” 江铭百思不得其解,將疑惑说出来之后,马良也是一脸沉思的模样。 想了一会儿之后,马良拍了拍江铭的肩膀安慰道: “在信息不確定的时候,任何假设和推测都是虚妄的,不需要过多在意。” “等我们收集到足够多的信息之后,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的。” 江铭想了想,也確实是这个道理。 此时药片已经拿到手了,江铭和马良也没什么需要的东西了,正要离开的时候,江铭被一旁冷藏柜里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目光。 他拉了拉马良的衣角: “你看,那玩意说不定会有用。” 马良顺著江铭的目光看去,顿时眼前一亮。 …… …… 黑板前,老头抱著满满一箱子药品,笑容满面,但就算如此,他的积分依旧没有完,还剩下 95 点。 於是老头大手一挥,说全场消费他鲁元包了,让大家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这一番作態显得豪气干云。 但可惜的是,没人理他。 因为除了老头之外,没有人需要药品。 老头显得有些尷尬,凑到江铭和马良面前,將那盒药片和江铭他俩从冷藏柜里拿的东西一併结算。 老头掰指一算,发现扣除五人离开的五十积分之外,还有 43 点积分。 这积分不完,老头心里难受啊。 毕竟下次再来,怪谈的復甦程度就会更重,规则会出现得更多,就不可能像这次一样安全了。 江铭想了想,跟老头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我想要那块黑板。” 老头自无不可,扣除积分后,噔噔噔的跑过去把黑板拿下交到江铭手上。 江铭看了看,手掌一翻,黑板消失不见。 在规则怪谈中获得的道具也可以被收起来。 看著最后的六十三点的积分,老头又去拿了一堆东西,直到积分只剩下五十时。 老头费所有积分,让眾人离开。 积分清零的那一刻,一直紧闭的药房大门终於打开。 明亮的光线照射进黑暗的楼道中。 第 69 章 人头 天空飘荡的乌云遮住了月亮,皎洁的月光不再洒下,整座医院中,仅剩的唯一光源就是那冒著绿光的安全出口牌子。 “吱—” 伴隨著一声微不可察的开门声,医院二楼的一间房间悄然打开,一阵温和明亮的光线从中透出,照亮了周围一小部分的区域。 药房內,江铭看著外面一大片黑压压的区域,摸了摸下巴,然后目光看向身后四人。 目光慢慢移动,最终,他的眸子落到了楚门身上,嘴角含笑的说道: “楚门,这次你表现得很好,特別奖励你优先出门。” 楚门本来还在百无聊赖的打哈欠,闻听此言,顿时愣了一下,欣喜之色溢於表面。 虽然他刚才啥事也没有干,唯一做出来的题还是江铭泄露给他的,可以说,他在药房里一直摸鱼摸到了最后。 要论贡献,那刚才肯定是老头的贡献最大,如果提前出门真是奖励,那根本轮不到楚门。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江铭这拙劣的谎言,就是为了让楚门先出去探路。 但楚门明显不正常,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既然大走狗都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自己一定是有什么表现出色的地方被他看到了! 至於江铭会欺骗楚门? 楚门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毕竟江铭可是三体老爷座下头號走狗,这是他和三体老爷確认了的,做不得假。 既然都是三体老爷的人,那大走狗就不可能骗自己。 这就是楚门单一的逻辑链。 如此一来,楚门不由得昂首挺胸,一脸骄傲的大步走了出去。 这时江铭拉住了楚门,开口嘱咐道: “待会出去之后,朝四周看看,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开口和我说,知道了吗?” 楚门摆摆手,示意大走狗无需多言,自信的走了出去。 江铭一脸欣慰。 老头在后面一脸无语的看著两人,小声嘀咕道: “你这样骗傻子是会遭报应的。” 江铭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那要不你先出去?”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老头抠了抠鼻屎,弹飞了出去,不屑的说道: “不就是出个门吗?” “有什么可怕的。” 老头语气不屑,但两只腿就像是扎根在了地板上一样,一动不动。 江铭看著又变换了一种性格的老头,眼神微眯,没有说话。 “大走狗,没有可疑的人,可以出来了。” 楚门在门外小声的说道。 江铭看著外面安然无恙的楚门,不由得安心几分,推著小江走了出去。 走出门外,由於眼球需要適应光线的转变,所以並不能第一时间看到四周黑暗中的情况。 江铭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只是睁大眼睛,儘量適应周围的环境,只要等眼球適应完成,就应该能看清周围的环境了。 而之后出来的老头和马良也同样如此,马良选择和江铭一样的方式来慢慢適应周围的黑暗。 而老头则是简单粗暴了许多,他揉了揉眼睛,然后拍了拍掌。 “啪—” 响亮的掌声瞬间在寂静的医院中传递开来,楼道周围的几盏声控灯立刻打开。 亮堂的光线照亮了周遭的一小块楼道,周围的景象也一览无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马良愤怒的看向老头,但面对马良的眼神,老头只是耸了耸肩: “別那么谨慎嘛,就只是发出点声音开个灯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与其等著眼睛適应黑暗环境,倒不如把周遭都变成亮的,这不也是一样的效果吗?” “而且规则里不也说了吗,要待在有光的地方。” 马良並不认可老头的理念,认为他太莽撞了,认真的说道: “但刚才我们就是处在光明中,你这样隨意发出声音,万一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怎么办?” “规则怪谈的夜晚比白天危险,我相信这一点你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规则也说了,要保持安静,不要吵醒它们!” 老头无所谓的摆摆手: “大不了就死一死唄,没什么可怕的。” “而且现在声音已经发出来了,灯也打开了,也没见有什么危险。” 老头这次的性格有点不好相处。 马良还想说些什么时,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江铭食指放在嘴唇上,轻轻的发出“嘘”的声音。 二人顿时安静下来。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古怪的,有规律的声音从三楼传来。 这声音像是篮球拍打在地面的声音,但仔细听去,却又不像,因为这声音太过沉闷。 就好像是什么和篮球差不多大小,但是又更加沉重的东西,有节奏的拍打在地面上。 在这拍打撞击的沉闷声音中,还夹杂著其他一些奇怪的声音,就像是篮球沾满了水之后在地面拍打的声音,又或者是…… “人头,还是一颗带血的人头。” 马良凭藉他丰富的经验立刻做出了判断,但很快,马良又有了新的疑惑。 “但为什么三楼会有一颗人头?” “白天已经把三楼排查得差不多了,除了天使之外,没有什么其他奇怪的地方了。” 江铭低声说道: “既然三楼没有,那就是从更高楼层上下来的。” “可四楼到三楼的楼道中间不是有铁门吗?一颗脑袋没有通行卡,怎么可能独自下来?” 江铭眼神晦暗,开口说道: “可能是直接从四楼跳下来的,也可能是医生开门时,它偷溜过来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好像要下来了。” 果然,似乎是感受到了之前楼下传来动静,一直在三楼徘徊的人头仿佛顿时有了方向一般,朝著楼梯口一跳一跳的过去了。 “咚咚咚—” 它的速度缓慢而有规律,坚定不移的朝楼梯口跳去。 一旁的楚门看著眾人严肃的样子,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大走狗,既然这脑袋下来了,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暂避锋芒,开始跑路呢?” 听到楚门都会用成语了,江铭很是欣慰,开口说道: “很好,楚门,都会用成语了,进步不小。” “不过我们不是要跑路,而是要直接上到三楼去。” “为什么?” 楚门有些不解。 江铭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马良就率先开口: “既然这人头没有选择直接从三楼跳到二楼,那就说明之前它从四楼或者更高层到达三楼,大概率也是通过走楼梯的方式。” “而楼梯间铁门的通行卡只有值班医生有,至少在我们现在了解到的情况来看,確实是这样的。” “所以人头应该就是趁著值班医生开门的时候偷溜了下来的,这也同时说明,三楼除了人头之外,医生肯定也在。” 第 70 章 抢了它 听完分析之后,楚门恍然大悟。 就在眾人准备动身的时候,前方的楼梯口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踏踏——” 一个“人”,或者说一个诡异正在从楼梯上下来,朝江铭他们缓缓靠近。 江铭默默的朝药房靠近了一些,但没有选择逃跑,因为这个时间点,从楼上下来,还有脚步声。 有很大概率可能是那位值班医生。 江铭他们本来就想要谋夺值班医生的通行卡,此时它来了,自然不可能远离它。 江铭脑海中想起来了夜间守则里的四五六条: 遭遇危险时,可以寻求值班医生和护士的帮助; 看到穿白衣的值班医生时,可以向他寻求帮助,如果看到穿红衣的值班医生,请立刻逃跑; 晚上並没有值班医生,也没有值班护士; 这三条规则之间互相矛盾,因此单从规则上判断,江铭一时间有些拿不准值班医生对他们的態度。 如果这医生真可以帮助病人,那拿到通行卡应该不成问题。 但要是这医生对病人是有敌意的,或者说不愿意交出通行卡,那江铭就要用一些特殊手段了。 正想著,一把寒光凌冽的菜刀出现在手中。 江铭把菜刀召唤出来自然不是为了直接衝上去砍了医生,然后拿走通行卡。 这根本不可能。 江铭也只敢在做梦的时候这么想想。 在现实中,江铭对自己的实力有著清晰的认知,以他这半吊子的水准,就算再来十把菜刀,对上真正的诡异也是屁用没有。 早在见识到狗子和李叔战斗时大显神威的样子后,江铭就彻底绝了靠实力打败诡异的念头。 莽夫才会硬上,智者都是智取。 那江铭为什么每次对敌都要召唤出菜刀呢? 原因有二: 一是因为江铭实在是太穷了,只有菜刀能拿得出手。 他总不可能拿著一盒牙籤去面对诡异吧。 二则是为了迷惑敌人。 当江铭拿出菜刀时,几乎所有敌人都会下意识將注意力放在菜刀上,而忽略了上空落下的自动售货机。 这一招很简单,但也很实用。 江铭早已经在大黄的身上验证过了。 而且只要不是强到像姐姐那样不讲道理的诡异,江铭这一招几乎都能起效果。 “踏踏踏—” 伴隨著脚步声不断靠近,它的身影也渐渐从黑暗中显露出来。 它穿著一身白得发亮的白大褂,手上还拿著一本厚厚的本子和原子笔,低头正在记录值班的情况。 江铭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到了它胸前的那个小口袋里,一张白色的卡静静待在其中。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通行卡了。 似乎是感受到前面的情况,医生抬起头来,朝这边看来。 它脸色苍白,面容阴鬱,长著一个大大的鹰鉤鼻,看见江铭等人之后,眼中满是不耐烦之色。 “喂喂喂,大晚上的,你们不好好待在病房里,出来干什么?” 它的声音很大,丝毫不在乎这样可能会引来什么东西,楼道里快要熄灭的声控灯再一次亮了起来,甚至更远一点都灯也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三楼处,那颗人头“咚咚咚”的撞击声音消失不见,它停了下来。 江铭没来得及思考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联繫,就见那值班医生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懒得理你们这些不懂规矩的病人,待会还有个同事会下来,你们有什么事和它说吧。” 说罢,医生直接错开江铭等人,朝前方走去。 江铭明显能感受到这医生不耐烦的样子,心中暗自思索,它在刻意避开我们,是怕沾上麻烦吗? 想到这,江铭和马良对视一眼,然后向前一步,拦住了医生前进的方向。 医生面色顿时变得不悦,刚想要说话时,江铭抢先一步开口: “医生,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夜间守则第四条和第五条都提到过可以寻找医生的帮助,特別是白衣服的医生。 听到这话,医生面色一阵变换,最终阴沉下脸,语气不善的说道: “说吧,你们要我帮什么。” 看到医生这番反应,江铭和马良鬆了一口气,这次江铭没有说话,马良略微向前一步,开口说道: “这位医生,我们需要通行卡,不知道你能否帮助我们?” 医生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嗤笑之色: “通行卡?” “你也真敢想,给了你们,我用什么?” “而且到时候丟了通行卡,上面怪罪下来,难道你替我扛吗?” 马良神色认真:“当然可以,只要你把卡给我就行。” 江铭对於马良这番行为没有丝毫异议。 因为就算换了江铭,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毕竟这就说句话的事情,要是这样就能拿到通行卡,简直是值得不能再值了。 江铭是这么想的,马良也是这么想的。 至於之后的事情? 上面怪罪下来怎么办? 那马良只能说,那是医生的上级,而不是他的,他肯定是不会去扛的。 毕竟东西都到手了,还遵守约定干什么? 还是这种可能丟了性命的约定。 不过规则怪谈中,有些时候和诡异做的交易是会有强制效力的。 就像江铭之前答应了李叔的人心却没有给,之后就遭到了李叔的隔空报復。 隔著门板都差点把江铭痛死。 后面更是不厌其烦的一直敲门干扰江铭。 一般来说,这种有强制效力的规则都会写在规则纸条中,但很可惜,对於医生来说,並没有这条规则。 规则里只说了病人可以向医生寻求帮助,而没有说病人需要听医生的话。 一些高等诡异也许有其他的办法,但很显然,面前的医生也不是。 所以综上所述,马良和江铭决定白嫖。 看著眼前眼神真挚的马良和江铭,医生有些动摇,但想了想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还是不能给你们。” 闻听此言,江铭面色不变,但已经在寻找位置,思考待会售货机要怎么砸下去,才能刚好把医生砸到,让通行证从口袋里飞出来。 马良眼神若有若无的观察四周环境,在脑海中考虑待会拿到通行证之后的逃跑路线,以及怎么面对暴怒的医生诡异。 就在二人思考计划的时候,眼前的医生像是终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无奈的开口说道: “我不能给你们卡,但是可以帮你们开门。” 江铭和马良对这个提议並不满意,因为这样的话,他们上下楼层只能依靠医生,如果它有什么歹心,哪怕不动手,只是躲起来,那他俩就会被困死在隨机楼层。 但医生没有给他们继续说话的机会,转头朝前面走去: “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们答应的话就跟上来。” 江铭和马良看著医生离去的背影,默默对视一眼,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慢慢跟了上去。 江铭一边举起菜刀,一边在脑海中计划好自动售货机的落地点,马良的手中也不知道何时出现一根散发出丝丝血气的棒球棍,显然是他不知道从哪个怪谈中获得的道具。 江铭心中暗自思索,这次行动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按著医生刚才的表现来看,那条规则应该是对的,白衣服的医生会帮助病人。 它刚才一直没有对他们表现出敌意,甚至还在躲避。 这么说来,就算到时候打了它,抢了卡,之后也不会有多大问题……吧? 最重要的是,江铭手中一直推著小江的婴儿车,而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小江一直没有发出声音,显然是因为没有危险。 一想到这,江铭下意识朝婴儿车里看去,里面有奶粉,奶瓶,神奇海螺…… 什么东西都在。 嗯? 不对劲! 小江去哪里了?! 江铭还没从小江消失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身体下意识后退半步,再一抬头,就发现眼前的医生突然消失不见! 不好! 被骗了! 这诡异的演技也太 tm 好了吧! 江铭和马良心中震惊,但身体却没有没有丝毫犹豫,几乎在同一刻,两人转身撒腿就跑。 但刚一转身,他们的身体就撞到了一个柔软的,黏糊糊的东西上,一道带著深深恶意的诡譎声音传出: “你们,是在找我吗?” 第 71 章 追逐 眼前的诡异虽然还是披著白色的大褂,但身体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了,甚至不是人形。 它就像一坨肉山一样,浑身散发出恶臭味,灰白色的油腻肥肉从白大褂中挤出来,眼睛也因为肥肉的挤压,只能眯起来。 此刻从它那双几乎看不到的眼睛中,却有一股几乎形成实质的恶意透出。 江铭和马良在撞到诡异的那一刻,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但二人都是逃跑经验丰富的老手了,几乎只是一瞬间,二人腰部和腿部瞬间发力,再次转身朝另一边跑去。 与此同时,一台巨大的自动售货机自空中砸下,但由於诡异滑腻的肥肉,这台自动售货机没起到什么作用,就滑倒到地上,发出轰隆的哀鸣。 虽说这台自动售货机没起到什么作用,但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还是让诡异愣了愣,而江铭和马良趁著这机会已经跑出去了一大截。 诡异眼中露出不屑之色,正要动身之时,庞大的身体下方,一道阴影出现。 “嘭!” 另一台自动售货机自地底钻出,直接將诡异顶了起来。 由於它滑腻的肥肉,诡异几乎没受什么伤害,但这样三番两次的阻碍,也让诡异心底生出一丝火气。 但很显然,它生气生早了。 下一刻,又一台自动售货机从它的头顶砸下,两台自动售货机相互挤压,將诡异压在中间,活像一个巨大的肉夹饃。 “嘭!” 巨大的碰撞声响起,两台自动售货机不断在楼道间翻滚碰撞,楼道內的瓷砖像蛛丝一般开裂。 巨大的声响让一到三楼楼道里所有的声控灯都打开了,明亮的光线顿时照亮了整座医院的底部。 但古怪的是,哪怕发出这么大的动静,没有任何一个病人甦醒,也没有任何一个医生护士出来阻止,就好像整座医院就只剩下了他们。 而医院的四到七层,则还是笼罩在一片黑暗中,那黑暗厚重无比,仿佛再亮的光线只要一靠近那里,也会被吞噬殆尽。 隱约间,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这动静吵醒,將目光注视过来。 暴怒的诡异浑身肥肉轻颤,一道道血丝缠绕在上面,而后身体扭动,就像是一滩液体,迅速朝二人追去。 诡异虽然被耽搁了几秒,而且还被拉开了一些距离,但诡异毕竟是诡异,终究不是人类能比擬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它愤怒状態下火力全开,只是几秒,它就追上了江铭和马良二人,而且它的速度还在不断提高之中! 江铭感受著身后越来越近的诡异,心跳不断加快,但还是保持平静的表情。 他对於诡异能这么快就追上来没有丝毫惊讶,毕竟诡异就是这种不讲道理的生物。 就算不提那些诡异们特有的能力,单论它们的身体素质,就不知道甩了人类多少条街。 此时的江铭不敢回头,生怕就因为回头导致速度稍微一慢,自己就直接嗝屁了。 为了活命,江铭不敢回头,但因为不回头,江铭又看不到身后诡异的位置,自动售货机也不知道往哪里砸。 虽说这自动售货机对诡异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打中了还是能拖一点时间的。 如此情况,如果换成其他人来可能还会纠结一番,考虑是不是回头確认一下诡异的位置,但对於江铭来说,则完全不会考虑这个办法。 因为他有更好的办法。 確认不了诡异的位置? 那就不確认! 自动售货机砸不中诡异? 那就让它自己撞上来! 江铭前脚刚离开地面,后一秒,两台自动售货机就並排出现,医院的楼道並不算很宽阔,两台自动售货机足够把楼道占满。 诡异的速度不断变快,在距离江铭和马良只有一米距离的时候,就看见前方顿时出现了两台自动售货机,將整个楼道填满。 “嘭!” 又是一声巨响,在诡异巨大的衝击力下,自动售货机脆弱的钢铁之躯顿时被撞得扭曲粉碎。 遭受这巨大的衝击,哪怕强悍如诡异,也不由得懵了一下。 它愤怒的把眼前自动售货机的残骸扒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不远处两台新的自动售货机。 “这……” 接二连三的遭遇让它心中的怒火到达了极限,它不再去考虑躲避什么售货机,而是打算堂堂正正的直接碾压过去。 毕竟这样的废物钢铁,根本比不过自己的身体。 “嘭嘭嘭!!” 一阵又一阵剧烈的响声从身后传来,诡异毫不留情的撞碎了所有在它面前的东西,完美詮释了什么叫做数值碾压一切。 江铭通过两次碰撞声音的时间来推断,诡异的速度確实是慢了下来,但这是和刚才的诡异相比。 如果是和江铭相比,那诡异此时的速度还是很快。 要不了多久,江铭和马良就会被追上。 江铭默默哀嘆,这人类的身体还是太弱了一点,要想逃出去,看来得超越一下人类的极限了。 一旁也在疯狂逃命的马良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二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把手放进兜里,掏出一个圆柱形的东西。 这玩意就是刚才江铭和马良从药房冷藏区额外拿的东西,肾上腺素注射器。 江铭没有丝毫犹豫,快速握住注射器,大拇指按在注射器的顶部,然后將另一边狠狠扎向大腿,按动开关,注射器底部的针头迅速插进肉中,將药剂推进。 一旁的马良也是同样的操作。 药剂推完之后,江铭和马良顺手把注射器往旁边一丟。 或许是这肾上腺素的威力太猛,药剂刚一推完,江铭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涌遍全身,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沸腾般在血管中奔腾。 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深长,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能吸入更多的氧气,为肌肉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双眼瞪得滚圆,瞳孔微微扩张,视线变得异常敏锐,周围环境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映入眼帘。 此刻,疲惫从他们的身上消失不见,江铭和马良的两条腿甩得飞快,速度不断提升,最终將他们与诡异之间的距离缓缓拉开。 江铭不由得感慨,累死累活,全力算计,还是不如直接上科技管用。 前方不远处,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已经出现。 第 72 章 笨蛋不配活下去 “唰!” “唰!” 两道极速奔跑的身影迅速穿行在二楼的楼道里,明亮的灯光照耀下,可以看出二人的表情明显有些亢奋,这是肾上腺素在起作用的表现之一。 在二人身后,一台台自动售货机被庞大的身影不断撞击粉碎,尽全力逼近二人。 但在多种因素的影响下,诡异离两人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 江铭和马良看见前方通往三楼的楼梯口,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忽视了楼梯,绕著过道继续跑路。 上去是不可能上去的,绝对不可能。 毕竟三楼还有一个不知好坏的人头,刚才那人头准备下楼,但不知道为何又停了下来。 上去之后,要是这人头不怀好意,和身后的诡异来个前后包夹,那岂不是吾命休矣。 所以此法万不可取。 而且这诡异刚才还说过一句话,它还有一个同事待会会来,而江铭和马良在这跑了半天,也没看到另一个医生的影子。 所以那医生很大概率也在三楼。 就是不知道那医生是穿白衣服的还是穿红衣服的。 如果是穿红衣服的,那按照江铭的推理来看,应该是好的,但要是和这诡异一样,也是穿白衣服的,那就完蛋了。 江铭不觉得自己能在两只诡异的围攻下活下来。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夜间守则里的第五条应该是假的,或者说,是相反的。 5. 看到穿白衣的值班医生时,可以向他寻求帮助,如果看到穿红衣的值班医生,请立刻逃跑; 这条规则是错的。 红衣服的才是好人,白衣服的是坏的。 当然,也有可能都是坏的。 毕竟,刚才的夜间守则里还有第六条: 晚上並没有值班医生,也没有值班护士; 如果是这样的话,情况无疑就是到达一个最坏的境地了。 但江铭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这只是一个 b 级怪谈,还是第一天晚上,难度不该这么离谱。 所以江铭更倾向於第一个猜测: 白衣服,坏的。 红衣服,好的。 综上所述,往三楼跑是不可取的。 至於往一楼跑? 那就更不行了,毕竟一楼除了那个吃人的食堂,啥玩意也没有,去了也没用。 而且江铭等人还没有摸清楚那食堂的全部情况,进去可能死得更快。 但二楼不一样。 这里有护士站,理论上来说江铭可以向护士站的护士寻求帮助。 但他和马良刚才跑路经过护士站时,那里一片漆黑,別说人,鬼影都没有。 这个办法明显不行,但好在,一向谨慎的江铭还有第二个办法。 就是那间药房。 这个药房怪谈已经被江铭他们研究得差不多了,危险係数说高也高,说低也低。 只要你知识够渊博,运气再好点,不碰上那所谓的隱藏题目,那出来应该是毫无问题的。 但你要是解不出来题,那不好意思,这药房会把你一直困死在里面。 如果解不出来题还想要强行开门,药房那一扇扇仿佛无穷无尽的木门將会告诉你何为规则怪谈。 所以江铭和马良此刻不仅仅是在逃命,更重要的是不断挑起诡异的愤怒,到时候让它上头,直接关进药房中! 简直完美!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计划。 要是事情能这么发展肯定是最好的。 如果不能,也无所谓,因为江铭除了这个完美计划之外,还有一个保底计划。 那就是不管诡异,直接躲进药房里。 毕竟药房里还算安全,只要等到天亮,这个晚上才能出来的“值班医生”必然会离开。 这两个计划,进可攻,退可守,二者搭配,简直完美。 唯一的缺陷就是那张通行卡可能就拿不到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江铭此时已经搞清楚了红衣服的医生是好的,白衣服的医生是坏的,那只要静静等待,之后总有穿红衣服的医生会下来值班查房。 到那时再谋夺通行卡,成功机率和安全性就会高上很多。 一切计划都已经想好了,江铭和马良此刻就只需要不断撒丫子跑路就行了。 …… 身后不断撞击自动售货机的诡异有些憋屈,这俩人类怎么这么难缠呢? 它自认为刚才的表现已经很好了,演技已经到了一个相当炉火纯青的地步了,情绪拿捏得也很到位。 在如此精湛的演技下,不可能有人不上当的,那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诡异开始反思。 这间医院已经沉寂了半年之久,最近才开始慢慢復甦,这五个人是它在这半年里来第一次见到的人。 他们身上浓郁的人味简直要把它馋死。 人类,好吃! 大补! 它从三楼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药房外面的人,那一刻它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直接衝上前去吃了这小子。 但很快,它就发现,除了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小子外,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闻著那浓郁的人味,它心中的贪念开始作祟,它要把他们全吃了。 但它发现,那些人很谨慎,除了那个傻小子之外,其余人的身体都相当靠近药房,自己要是冒然出手,必然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它摸了摸自己衣服口袋里的通行卡,贪婪的大脑中悄然出现曾经的记忆。 它要开始演戏了。 在很久之前,医院没有沉寂的那段日子里,它也和不少人类交过手,因此它清楚的知道,这些人类很聪明,但是疑心极重。 他们只相信自己发现的。 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如果自己直愣愣的贴上去,说要帮助他们,那他们必然不会相信。 相反,自己只要表现出一副不愿意靠近他们,厌恶他们的样子,但在他们提出要求时,又要浮现出为难之色,勉强应下。 这些细节必须要表现得很完美,不能有丝毫矫揉造作的样子。 如此一来,这些疑心极重的人类凭藉自己“发现”的细节,必然会相信自己就是好的医生。 它曾经凭藉这一手完美的演技吃了不少人。 但说实话,前面这两人比起它曾经遇到那些人还要谨慎,还要难骗。 如果他们无欲无求,那它还真挺难骗到他们的。 但他们有所求,他们想要通行卡。 贪婪会招致毁灭。 与他们两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后面的老头和傻小子,一个抱著装满药品的纸箱子傻笑,一个对著空气说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办法,它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吃三个人再说,剩下那两个之后再吃也不晚。 於是在他们的贪念和它逼真的演技下,终於是把这两个人骗出来了不少距离。 但他们距离药房还是太近了,它还想把他们再骗远一点时,其中一个男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东西,突然往婴儿车里看了一眼。 然后面上顿时浮现震惊之色,甚至脚步都退后了半步。 观察到这情况的它也吃了一惊,婴儿车里的小孩什么时候不见的? 但来不及思考这个,它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它现在必须等动手了。 因为当这两个男人在发现这一点之后,面上顿时浮现出惊疑之色,自己演戏得来的信任关係在崩塌。 於是顾不得再多骗一段距离,它直接显露真身,堵住了他俩的后路。 情况发展到这个地步,之后的情况应该就没什么悬念了,这两个人类应该会直接被自己杀掉才对。 虽然它知道这些人类都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但基本都不能对它造成伤害,所以它没有太过於担心。 但没想到…… …… 这时,再次撞碎自动售货机的诡异看到了眼前的楼梯,但它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朝楼道追去。 虽然前面的视线被自动售货机挡住,它不能知道江铭和马良的確切位置,但它能模糊的感知到,那俩人还在二楼的楼道里。 “他们居然没有上楼?” “这还真是天助我也,毕竟另一个烦人的红衣服同事这时候就在楼上,要是他们上去,自己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但还好,他们不敢。” 诡异心中一阵窃喜,如果这两个人一直这么耗下去,那最后的胜者一定是自己! 但很快,它的心中出现了新的想法: “这俩人这么难缠,应该也知道这么纠缠下去,肯定对他们不利。” “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了,既不上楼寻找机会,也不下楼寻找变数,就在二楼和我耗,以他们的短处来碰我的长处,这很不对劲。” “根据他们刚才的表现,可以排除他俩是傻逼的这个可能性,那剩下的,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他们有把握在这一层摆脱我,甚至是,干掉我!” 这只诡异很聪明,很快就猜到了江铭的计划。 但其实,能在规则怪谈世界中活下来的,不论是人类还是诡异,都没有一个是愚笨的。 也可以换一种说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除了某些特殊存在外,笨蛋是不配活下去的,只有这些老奸巨猾的存在才有活下来的资格。 “凭藉他们自己的力量,肯定是没办法对付我的,所以要摆脱我,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用规则或者其他怪谈对抗我。” “而在二楼,这个时间段就已经开始復甦的怪谈是……” “那间药房!” 第 73 章 干它丫的! 既然已经推测出前面两人要干什么了,诡异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如愿。 它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几乎看不见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犹豫,但这丝犹豫只是维持了几秒,就被狠辣所取代。 “罢了,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要是能吃了这两个人,付出点代价又如何。” 只见它从层层叠叠的肥肉中伸出一只手,手掌平放,以手为刀,猛的朝自己的腰部斩去。 “啪!” 诡异的上半身从腰部脱离开来,这半边身体的腰部流出一层黏糊糊的油脂,就像是它的“血”一般。 它面露痛苦之色,但还是强行压了下去,接著朝江铭和马良追去,但这一半的身体,速度明显慢上了不少,力量也变小了。 这样一来,它就更不可能追到江铭他们了。 不过在它做了决定的时候,这上半身能不能追到江铭他们就已经无所谓了。 它真正的杀招,是砍下的下半身。 此时,诡异的下半部分的身体朝楼道的另一边衝去,也就是药房方向衝去,显然是打算把江铭和马良围在楼道中间。 楼道就这么大,只要两半身体匯合,那他们就无路可逃! 这下半部分的身体因为失去了上半身那硕大肥肉的桎梏,而且它的这一边也没有自动售货机的阻碍,所以它的速度比之前诡异巔峰时的速度还要快! 又因为江铭和马良也是在朝这个方向狂奔,所以他们和诡异下半身之间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若是从高处俯瞰这一幕,就可以清楚的发现,如果江铭二人和诡异两半身体依旧保持此刻的速度,那他们必然会在楼道的某一处相遇。 而且这个位置必然在药房之前! …… “有点不对劲。” 暂时拉开距离之后,两人终於能喘口气 开口说话了。 此时开口的是马良。 江铭自然知道马良在说什么,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开口说道: “確实不对劲,它两次撞击自动售货机的时间间隔变长了,而且撞击发出的声音也变小了,它的速度和力量变小了。” “诡异的身体素质比人类高了不知道多少,现在我们两个上科技的人类都没有感到疲惫,那诡异就更不可能感到疲惫了。” “后面也没有爆发什么战斗的声音,所以也不存在有其他诡异和它產生衝突的可能性。” “它也不可能突然良心发现,想要放过我们。” “所以,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这诡异使用了某种手段,这种手段的代价就是让它的速度和力量消失一些。” “而它不惜付出这种代价,也要使用的手段……” 后面的话江铭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马良也不是傻子,自然能推理出来。 毕竟这诡异对他们的恶意已经是毫不掩饰了,就是奔著弄死他们来的。 而在暂时追不上他们的情况下,又费这样的大代价,想要干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马良没有丝毫慌张,淡淡的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它应该已经发现我们的意图了。” “所以为了阻止我们,它现在有两种选择。” “第一个选择就是放弃追杀我们,直接掉头冲向药房,把药房的大门给堵住,这样一来,我们就进不了药房了。” “但这个选择並不是最好的,因为只要它这么做,我们就肯定会放弃进入药房这个想法,转而跑向其他楼层。” “而其他楼层有可能存在它处理不了的麻烦,就比如三楼那个有可能存在的穿红衣服的医生。” “当然,诡异都有一些特殊的能力,说不定它此刻动用了自己的能力,来抓住我们,但因为我对它不熟悉,所以这可能的能力是什么,我暂时猜不出来。” “对於这种没有任何依据的猜想,现在可以先不管。” “而根据我的经验和见识来看,它现在很大可能的选择的是第二种方法,用某种手段造一个分身出来,或者直接就是把身体分成两半,前后围堵我们。” “这种事情对於人类来说几乎是做不到的,但对於诡异来说,並不算很难。” “而且为了更好的堵住我们,它的另一半身体或者分身,速度一定会很快,会在我们靠近药房……” “不!” “不是药房,它很有可能在我们接近下一个楼梯口之前就堵住我们!” 这个医院很大,上下的楼梯口有两个,一个在药房旁边,另一个则是马良和江铭刚才路过的那个。 江铭嘆息一声,心中就有些无语。 这规则怪谈世界里的诡异怎么一个比一个聪明,全是老阴比中的老阴比。 要是它们都像食堂里的那些打菜员工一样,只会呆板遵守规则,稍微换个说法就能骗得团团转就好了。 但这只能是幻想。 这时,马良突然开口问道: “待会可能会遭受前后包围,你有把握逃出去吗?” 说完之后,马良又补上一句话: “带上我。” 江铭思索一番之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有把握。” 马良有些好奇: “什么办法,说说。” 江铭自然没有什么可隱瞒的,直接和马良说了,马良听完之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確实可行,它应该反应不过来的。” 说完这话之后,马良语气突变,活像一个地痞流氓一般: “既然如此,那就干它丫的!” “现在它速度和力量都降低了不少,可以说,它这时候处『虚弱』的状態。” “虽然这种状態对於我们来说,依旧打不过,但藉助我之前获得的一些道具,搞一些小动作倒是可以。” 江铭闻言,不由得侧目,毕竟他还记得马良之前对自己的教导就是要谨慎。 可现在这个计划,可一点都看不出来谨慎的样子。 被江铭这么看著,马良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神色如常的说道: “別这么看著我,该谨慎就要谨慎,该果断就果断,別和我说这个道理你不懂。” 这个道理江铭自然懂,毕竟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马良再次开口说话: “待会我会直接动手,把那张通行卡抢来。” “不过因为那通行卡在它的胸口处,拿到它需要冒的风险有点大,所以待会记得接应我。” “要是不成功,就直接跑路。” “没问题。” 江铭点点头,答应下来,然后开口问道: “什么时候动手?” 马良听著后面自动售货机轰隆的撞击炸裂声,视线看向前方,前方不远处,好像有一坨长著两条腿的肥肉在迅速衝来。 马良淡淡开口: “迟则生变,现在就动手。” 第 74 章 灰雾 说罢,马良立刻停下极速跑动的身体,见状江铭也了下来,二人站稳身体后。 马良的手中出现了两个小球,小球只有砂橘大小,一黑一白,上面还有著诡异的血色符號。 马良拿起两个小球相互轻轻一碰,然后丟到了前面不远处。 落地两秒之后,两个小球中就出现了一股灰色的烟雾,这雾很淡,淡到江铭能透过雾气看到对面的自动售货机。 这雾气好像又很重,只是飘到了一米高的地方,就再也升不上去了。 这么看去,这灰雾倒像是一团大號的。 “这雾气能让诡异的动作变缓慢,但时间很短,正常来说,从诡异接触雾气到恢復正常,只需要十秒。” “对人类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要不是这道具產生效果需要一定的时间,刚才在药房那里,我就直接用了。” 马良在一旁开口解释,说完之后,马良又补充了两句话: “它的速度会很慢,很慢。” “你记得注意另一边的那半具诡异身体或分身。” 江铭听完之后,又看了一眼灰雾,然后毫不犹豫的在灰雾前面加了两台自动售货机,它们庞大的体型足以將灰雾掩盖住。 毕竟这诡异本就奸诈狡猾,如果不对这灰雾加以掩饰,那它肯定不会傻乎乎的衝进来,而是会选择直接纵身一跃,跳过灰雾。 这样一来,马良的道具就会失去效果。 但在加了这两台自动售货机掩盖之后,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因为这诡异之前一直都是使用暴力碾压过来的,所以在看到这两台自动售货机后,必然也是选择同样的方法。 而当他撞开这两台自动售货机后,看到紧隨其后的灰雾,必然来不及反应,会直接掉入灰雾中! 计划制订完成,只等诡异中招。 …… “嘭!”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诡异那肥胖的身体直接撞在两台自动售货机的中间,將两台自动售货机朝两边撞去。 这样开路不仅效率高,还省力气,对於此刻失去不少力量的它来说再好不过。 它一边赶路,一边感应著自己的另一半身体,下半身的速度很快,距离它已经不远了。 要不了十秒就可以彻底匯合,把前面的两个人类包围起来! 那之后,自己就可以细细品尝这已经近半年没有吃过的人肉了。 如此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诡异不由得一阵激动,看到眼前熟悉的自动售货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撞了上去。 “嘭!” 就和之前一样,这两台自动售货机毫无意外的被撞开了。 但又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因为在这自动售货机被撞开之后,一股淡淡的灰雾顿时笼罩住了它的身体。 “嗯?” 面对这意料之外的情况,诡异立刻就知道这肯定是前面那两个人类搞的鬼。 既然是他们弄出来的,那就不用猜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几乎是粘到烟雾的下一秒,它就立刻扭动身体,准备从灰雾中挣脱出来。 但令它没想到的是,在这灰雾中,自己的身体顿时变得迟钝起来,灵敏的身体好像被灌入了铅水一般,沉重异常。 这种感觉很不好,相当不好。 因为这让它想起了一些痛苦的记忆。 在那段记忆里,只有亮得让诡异心烦的耀眼灯光,还有一群疯子没日没夜的麻醉解剖,以及在解剖时露出的癲狂笑容…… …… 为了防止诡异撞击自动售货机后,售货机碰撞弹开之后会撞到自己,所以江铭和马良稍微离远了一点距离。 毕竟人类的身体可不比诡异,要是被这种铁疙瘩狠狠来上一下,可是要重伤的。 而此刻在发现诡异中招之后,马良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只了短短几秒时间,就衝到了诡异面前。 但当马良看到眼前的情况时,却是暗自吃了一惊。 因为他看到这团本就很淡的灰雾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变得更淡,体积也变得更小。 而里面的诡异动作也在慢慢变快起来。 这么看来,这团灰雾根本困不住它十秒,时间会大大缩短。 是因为这诡异对这种类型的道具有抗性? 还是因为这诡异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可能性很多,但马良不想去猜,也没必要猜,他现在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拿到通行卡,然后离开。 江铭催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快点,诡异的另外一半堵过来了。” 听到这话,马良不敢再犹豫丝毫,直接伸手朝诡异的胸口摸去,在摸到那张白色的通行卡之后,就立刻抽手回来。 而诡异的上半身遭受烟雾的束缚,只能眼睁睁看著通行卡被拿走而无能为力。 马良从出手到得手,前后时间不过一秒,可谓是迅捷无比。 拿到通行卡之后,马良立刻朝江铭跑去,此刻他能清楚的看到,江铭身后那一团白的肥肉开始伸展开来,就像一块幕布一般,朝二人笼罩而来。 可以预料到的是,要是二人真被罩住,那必然是没有任何离开的可能性。 但好在,卡已经到手,而那幕布距离二人还有一段距离,足够江铭带自己跑路了。 正这么想著,跑路的马良突然想起来一件奇怪的事情,刚才自己拿卡时,诡异眼中的情绪很是让自己不解,那种情绪既不是不甘,也不是无奈,而是…… 戏謔! 一想到这一点,刚跑出去几步的马良瞬间汗毛倒竖,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准备將手中的白色通行卡给丟掉。 但为时已晚,在一离开灰雾之后,这通行卡就开始蠕动起来,活像一团油腻的肥肉。 然后它张开一个口子,就像一张没有牙齿的嘴巴一般,將马良的手指咬住。 这卡是假的! 马良立刻甩手想將这东西甩下去,但这块“肥肉”却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紧紧咬住马良。 这块肥肉和诡异之间凭藉著一根淡淡的丝线连接,但就是这淡到几乎看不清的丝线,马良使尽浑身力气也摆脱不掉。 马良被这块肥肉给“捆”住了。 江铭站在马良旁边,对这一切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也知道马良此刻摆脱困境最好的办法就是再往诡异那边跑几步,把这块肥肉塞进灰雾中。 毕竟那灰雾连诡异本身都会被限制住,更別说从它身上掉下来的一小块肉。 所以只要放进去,它就必然会掉落。 但是,想像是美好的,而现实是残酷的。 按照后面那块幕布的速度来看,只要马良敢把时间浪费在走这几步,摆脱肥肉上,那那块幕布就一定能彻底笼罩二人! 但马良不摆脱肥肉,就无法离开。 这就好像陷入了一个死局一般。 所以这时候就需要一个破局的人出现,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江铭。 只见他手掌一挥,一把菜刀顿时出现。 “唰!” 寒光闪烁间,三根手指伴隨著血液飞出。 很显然,江铭直接砍断了马良的三根手指。 这样做马良可能会有些疼,但效果也是相当显著,此刻,那块马良苦苦挣脱不了的“肥肉”掉落在地上,丝毫影响不了他。 在选择砍肥肉和诡异之间的丝线还是砍马良的手指之间,江铭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毕竟他不清楚这菜刀能不能砍断那丝线。 但他相当肯定这刀一定能砍断马良的手指! 在爭分夺秒,时间就是生命的危急时刻,江铭选择了最稳妥,最安全的办法。 砍下手指之后,江铭不理会马良那因为疼痛而发白的脸色,直接收回菜刀,然后拉住马良。 转过身去,前面的那块肥肉幕布已经距离二人相当之近了,而后面的诡异本体,也在渐渐恢復行动。 江铭没有理会后面的诡异,而是就这么静静的看著不远处的那块肥肉幕布。 他的心臟狂跳不止,这是生命对死亡的畏惧。 但他的眼神却平静无比,这是他的理智压下了恐惧,在寻求生路。 终於,在那块幕布到达一个特定的位置之后,江铭紧紧拉住马良的手。 与此同时,那块幕布的上空处出现了一台自动售货机,这幕布因为分散了体型的原因,瞬间被压下来了一段高度。 幕布上的自动售货机很快掉了下去,那被压下去的高度也会很快回弹。 而江铭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一刻,幕布的高度被压到最低,是成功概率最大的时刻! …… 身后渐渐挣脱束缚的诡异本体戏謔的看著这一幕,就好像在看两只垂死挣扎的虫子。 两个人类共同赴死,真是壮烈,不知道吃起来会不会更好吃一点。 诡异已经开始畅想未来了。 但下一刻,它眼中的戏謔消失不见,转而变为呆滯。 “这……” “轰!” 只见二人的脚下,一台巨大的自动售货机迅速从地底钻出,它如同一根撑天的柱子一般,稳稳噹噹的將江铭和马良送到一个很高的位置。 借著这股力量和自动售货机提供的高度,江铭和马良再纵身一跃,这跳起的高度完全是幕布所触及不到的。 它想要变换身体,去拽住江铭和马良。 但因为它那极快的速度,庞大的身体,所以还没来得及变换,就只能因为惯性的力量继续往前冲,最终和自动售货机狠狠的撞在一起。 “嘭!” 最终,一切尘埃落定。 江铭和马良一跃跨过幕布,衝出包围! 而在下方,灰雾渐渐消散,显露出诡异的本体。 它的眼中不由得闪过暴怒之色,它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了,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被人类羞辱了! 人类,该死! 第 75 章 三条路 看著前面两个撒丫子狂奔的身影,诡异眼中的怒火已经要喷涌而出了。 不知怎的,它好像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嗤笑了一声,看著前方两个人类的眼中怒火平息了大半,转而变成了戏謔。 但这股戏謔之情还没持续多久,它就恢復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因为它发现,它现在这副模样,好像和刚才被打脸前简直是一模一样。 这兆头不怎么好。 诡异不嘻嘻。 它没有选择融合身体,而是选择之前的老办法。 本体继续朝江铭和马良追杀上去,下半部分的身体则恢復成原来的样子,继续朝另一边追去。 它这是打算故技重施,毕竟这次被江铭和马良逃脱包围圈,是打了它一个措手不及,要是再来一次,同样的招数不可能让他们再次逃脱! 它自然知道江铭二人正在直奔药房,而且进去之后,自己就奈何不了他们了,这是事实。 那它为什么还要继续追击呢? 自然是因为,它清楚的知道,前面的两个人类,根本进不去药房! 而它的下半身这次的目的,是为了堵住另一个楼梯口,让他们彻底无路可逃! …… 前面正在疯狂逃命的两人刚穿过楼梯口,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气,毕竟过了这个楼梯口,药房就在不远处了。 这就意味著他们已经基本上摆脱了死亡危险。 但是感受著身后又一次追来的诡异,而且还没有復原身体,明显打的还是前后包夹的想法。 这种情景,让二人心中疑惑顿生: “不是,它有病吧?” 江铭有些理解不了诡异的做法。 毕竟刚才诡异那么做,是因为江铭和马良二人离药房较远,它凭藉极快的速度完全可以在他们到药房之前堵住他们,完成包围。 但这个法子现在明显不行,因为江铭和马良逃离包围圈后,距离药房已经相当之近了。 这个距离,哪怕诡异的速度再快,也根本不可能在江铭和马良之前到达药房,完成第二次包围。 毕竟只要江铭和马良进入药房,它就没什么办法了,这一点不仅是江铭对於药房怪谈的自信。 也可以通过刚才诡异的表现来推测,毕竟如果它有办法打开药房,那刚才就应该放任江铭和马良进入,然后来个瓮中捉鱉。 所以这诡异既没有办法阻止江铭二人进入药房,也形成不了包围圈,可以说此刻它做的一切都已经是徒劳的了。 但它依旧没有放弃,还在继续追击,是因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上头了? 还是说,另有谋划? 江铭觉得以这诡异狡诈的性格,必然不会做这种徒劳的事情,他隱隱有些不安,但又不知道这种不安来自於哪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刻注射了肾上腺素的身体潜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他非常的亢奋,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江铭的脑子有点难静下来,难以去思考其中古怪违和的点究竟在哪里。 说简单点,就是使用肾上腺素后,江铭和马良牺牲了一部分的智慧,用以换取强大的力量。 儘管如此,但江铭依旧觉得自己还是很聪明。 此时,他的超级智慧告诉他,无需多虑,继续使用他的超级力量。 毕竟只要继续使用超级力量往前冲,衝到药房,那时,无论诡异有多少算计都会水落石出! 於是在药物的加持和对生命的渴望下,江铭和马良很快就到达了药房门口。 但当二人看到药房大门的情况时,顿时气得破口大骂: “艹!” “畜生啊!” 只见此刻的药房大门,已经紧紧闭上了,而老头和楚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显而易见的,他们两个躲了进去。 江铭和马良骂归骂,脚步是一刻不敢停,继续撒丫子跑路。 见到这一幕的江铭已经彻底明白刚才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那就是诡异的另一半身体追过来,必然会经过药房。 而在门口的老头和楚门对付不了诡异,又不想死,唯一的办法就是躲进药房里。 这是一个相当正常合理的举动,换成江铭来也会这么干。 所以江铭动用自己的超级智慧,很快就推理出了刚才的情况: 老头发现自己和马良被诡异追杀,然后看到了自己和马良的逃跑路线。 以他活过这么多场怪谈的经验智慧,不难猜出江铭的计划,所以就一直在门口等著接应自己和马良。 但是因为这诡异太聪明了,直接识破了自己的计划,还分裂身体来了个前后包夹。 而老头在看到那一大坨肥肉诡异衝过来时,自知不敌的他就只能放弃这个计划,带著楚门躲了进去。 想通一切的江铭面色有些发白,之前它还觉得诡异有病,现在想想,有病的人是自己和马良。 这诡异一直在把他俩当小丑玩,它这次分开身体,估计是让它那速度更快的下半身去前面把楼梯口堵住。 如果这一切发生,那江铭和马良包要被抓的,而且有过一次经验的诡异必然不会让二人再次逃脱。 事到如今,摆在江铭和马良面前的有三条路: 第一条:上三楼。 这条路的达成条件很苛刻,如果选择这个,那江铭和马良就得拼命了,爭取在诡异下半身到达楼梯口之前就衝上去。 但好处就是,在上面,有一半的概率会有一位红衣医生,而它可以帮助他们,这是他们脱困可能性最大的选择。 第二条:下一楼。 这一条路的达成条件相当简单,毕竟这医院除了走楼梯外,能下不能上,而这里又是二楼,距离一楼地面並不算高。 所以江铭二人只要直接选择跳楼,就可以直达地面。 缺点就是下去之后唯一的变数就只有那个吃人的食堂,进去之后危险係数会拉满,並不比面对这诡异安全多少。 第三条:等老头髮力。 江铭清楚的知道,除了进入药房之外,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摆脱现在的困境,但是现在能达成这个办法,做到这件事的只有老头! 嗯,或许楚门也能做到,但可能性不大。 因为他的脑子应该想不出来这个办法,除非那所谓的三体老爷出手。 如果真的存在的话。 第 76 章 拼命还怎么通关怪谈? 江铭对老头的猜测很合理,因为这是基於正常人的標准进行的猜测,但很显然,老头和楚门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老头根本就没等到诡异下半身杀过去,他在第一眼看到诡异把江铭和马良堵住的时候,就直接一把把楚门拉到了药房里,没有一丝犹豫的关死了大门。 只不过那时候江铭和马良忙著和诡异博弈,又被自动售货机的声音干扰,没听到这关门的声音。 同样的,他俩也没听到从三楼传来的打斗声。 …… 药房內,不同於外界的生死时速,激情博弈,这里面灯光明亮,显得寧静无比。 此刻,老头正在解黑板上一道复杂无比的数学题,字跡飘逸无比,而楚门则是在一边苦著脸说道: “我们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太好,在门外接应大走狗他们不是更好吗?” 老头恨铁不成钢的看著楚门骂道: “大走狗,大走狗,就知道你的大走狗!” “就他和马良那样的,能是正常人吗?” “就是俩莽夫!” “你想想,哪有正常人会和诡异拼命的,这谁拼得过啊?” “不能拼命啊,拼命还怎么通关怪谈?” 楚门听完这些话后,其他的都没记住,就从中提炼出一个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能救大走狗他们?” 看著楚门发亮的两只眼睛,老头傲然开口: “当然!” “莽夫才会拼命,智者都是智取!” …… 楼道里,江铭和马良还在拼命跑路。 在江铭想出来的这三条路中,最后一条他和马良干涉不了丝毫,所以只能选择前两条路。 但江铭对自己的运气有著充足的信心,无论他选哪一条路,那必然都会是最危险的。 所以他丝毫不打算做出选择,而是把这个问题拋给马良,开口问道: “上楼还是下楼,挑一个。” 马良自然也知道江铭的逆天运气,咬咬牙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做出决定: “上楼!” 听到这话,江铭深吸一口气,他的超级智慧告诉他,要增强超级力量了。 他从口袋里再次一掏,又拿出一根肾上腺素注射器,毫不犹豫的扎进大腿里。 这玩意刚才冷藏柜里存货也不多,江铭和马良平分了,每人三根。 这根用完后,江铭就只有一根了。 隨著药剂推入,略显疲劳的身体从重新被泵入新的力量,但短时间內两次使用肾上腺素,对江铭的身体是一个巨大的负荷,甚至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毕竟只有活下来的人才配討论身体的健康与否。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这副身体压根不是江铭自己的。 毕竟自己之后肯定是要找到自己原来的身体换回来的,而这具身体就算是用烂了,全是后遗症,那又和江铭有什么关係呢? 正因为如此,江铭才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一旁的马良並不知道这些情况,他看到的情况是: 江铭在听到要上楼之后,就又毫不犹豫的往大腿上扎了一针。 这番果决的作態,让马良这个经歷数场怪谈的老手都暗自心惊: 不愧是第一次就能通关 s 级怪谈的天才,这种魄力,简直恐怖。 想著,他也不再犹豫,直接拿出肾上腺素又扎了一针。 再次获得了药物的加持后,二人的心臟剧烈跳动,就像是要泵出胸膛一般,眼中血丝遍布,气喘如牛。 但同样的,这效果也相当显著,二人的速度又猛的提升了一截。 隨著二人的不断狂奔,前方的楼梯口也是距离二人越来越近,但前面诡异的下半身,速度还是比他们快上不少。 如此推算,那诡异必然会比他们先到达楼梯口,见此情况,马良不由得大吼道: “快,快用你的自动售货机!” 江铭双目赤红: “別吵!正在用!” 说罢,足足八台自动售货机前后叠放在楼梯口前面的楼道里,把楼道塞得满满当当的。 那诡异的下半身对此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接著莽过去。 但这么多自动售货机叠加在一起所產生的阻碍的作用,可不是之前的那些所能相比的。 “嘭嘭嘭!” “哐当!哐当!” 一阵阵刺耳的撞击声在楼道间响起,当诡异的下半身从自动售货机的残骸中衝出时,马良和江铭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二楼的楼梯拐角处。 诡异的下半身正准备衝上去时,就看见江铭和马良站在两层楼楼梯的交界处。 而在三楼的楼梯处,一道穿著血红色衣服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 诡异的下半身顿时不敢动了。 此时,诡异本体终於姍姍来迟,看到这一幕后,也是吃了一惊,心中的怒火更甚。 这两个人类运气真好,居然这时候刚好遇到这烦人的同事下楼。 这红衣服同事的战斗力不算很强,如果论正面战力,它绝对打不过自己。 但诡异这种存在就是这么奇特,它们虽然有强大的力量,特殊的能力,堪称变態的身体素质。 但同时,它们所遭受的规则压制也是最深的。 除非是真正的高等级诡异,不然绝对不可能违反规则。 所以哪怕自己的力量比红衣同事强,但自己就是打不过它,会被它全面压制,因为规则就是这样的。 不然若是诡异连这个弱点都没有,那人类基本没有通关规则怪谈的可能性了。 知道没有机会的诡异不甘的召唤回下半身,拼好身体准备离开时,它却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怎么感觉三楼楼梯上站著的这位同事,有些奇怪呢? 诡异眯起眼睛细细看去,怎么感觉,它和之前有点不一样呢? …… “芜湖!” “让马良来做决定果然是正確的!” 江铭和马良拼死拼活衝上了楼梯,正准备接著往上跑的时候,就看见三楼楼梯那站著一名穿红衣服的医生。 江铭差点喜极而泣,因为按照他的推理,这穿红衣服的医生有很大概率是好的。 但这时江铭还不敢放下心来,直到楼下的诡异追过来后,看到红衣服的医生就直接呆愣在原地。 然后不甘的拼好身体要离开的样子,江铭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这红衣服的医生不仅能帮助病人,还对白衣服的医生有额外的压制力。 这该死的噩梦终於要结束了! 而且说不定待会还可以从这红衣服的医生手里拿到通行卡。 美好的未来似乎就在前方不远处。 而这时,马良却用手肘捅了江铭一下,用眼神示意江铭仔细看看。 江铭仔细看去,立刻就发现了前面这位红衣医生似乎有些不对劲。 它从一开始就一直不说话就罢了,而且江铭总感觉,它的目光並不在楼下的诡异身上,而是在…… 自己的身上! 想到这一点的江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医生也是坏的? 但这怎么可能! 这个怪谈不是才 b 级吗? 要不要这么离谱! 这时候,一直沉默著的红衣医生突然有了新的动作,只见它双手轻轻用力,然后…… 把脑袋拔了下来! 苍白的人头像是没有上色的雕塑,唯有嘴唇血红,此刻,它用它那血红的嘴唇轻轻开合,盯著江铭开口问道: “你看见我的身体了吗?” 第 77 章 我还有办法 当红衣医生把脑袋拔下来的时候,世界顿时安静了下来。 马良沉默了,神色复杂的看了江铭一眼。 江铭略微思索一番之后,试探性的对著红衣身体开口: “医生,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红衣身体没有任何反应,它手中的人头也是一样,就这么静静的看著江铭。 江铭也沉默了,下意识的召唤出在此刻没有丝毫用处的菜刀。 而二楼的诡异略微一愣,而后大喜过望! 它立刻熄灭了离开的想法,不断调整位置,积蓄力量,准备寻找合適的机会直接杀了江铭和马良! 真乃天助我也! 它心中的欣喜已经无以復加了,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但没想到,居然还有转机! 这个人头,如果它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五楼那群疯子的收藏品之一。 虽然不是很清楚这人头是怎么从那群疯子手上逃出来的,又是怎么干掉那位红衣同事,还抢了它的身体的。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只要知道现在这人头的出现对自己是有利的就行了。 毕竟看它现在这样子,估计是看上了前面那两个人的身体。 而它想要抢夺身体,就必然会对江铭和马良出手! 到时候他们二人肯定会选择继续跑路,而自己已经对他们的手段了如指掌了,所以他们突围肯定不敢从自己这里跑,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朝三楼跑。 一想到这,诡异有些沉默的看向才拼好的下半身,思考一会儿之后,眼中露出一分纠结,一分无奈,最后的空白则由八分决然填上: “罢了罢了,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再砍一次,最后一次!” “这次必须得把他俩拿下!” 念及此处,它不再犹豫,以掌为刀,再次把自己砍成两半。 这一次,大量油脂从它的伤口处撒出,还有几块类似於內臟一般的东西也掉落而出,它的气息也萎靡了不少。 显然,连续两次这样做,哪怕是诡异的身体也有些承受不住。 诡异的身体顿时矮了半截,而重获自由的诡异下半身则是迅速发力,朝著另一个楼梯口快速赶去。 毕竟江铭和马良此刻被堵在二楼和三楼的楼梯交界处,移动不了丝毫。 只要让它的下半身此刻快速赶到三楼,然后到达这个楼梯口,就可以形成合围之势,再次困住江铭和马良!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此,则大事成矣! …… 马良看著下面气息萎靡的诡异,有些意动,但又想起了诡异之前奸诈狡猾的表现,微微摇了摇头。 说不定这副模样就是它装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引他和江铭上鉤。 看著楼下诡异又一次分开身体,马良也猜出了它的用意,眉头微微皱起。 看来向二楼突围是不可能的了,马良的目光转而看向三楼楼梯上的红衣医生,当然,更准確的是,看向它手里抱著的那个人头。 这人头自从说出那句话之后,目光就一直落在江铭身上。 马良见状,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 下一刻,那人头的目光立刻从江铭身上移到了马良身上。 而伴隨著它的注视,马良顿时感觉自己的背部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般,无形无质,但又確实存在。 这股沉重的压力让他举步维艰。 马良默默收回脚步,压力顿时消失不见,人头的目光又重新落到江铭身上。 比起马良,它对江铭更感兴趣。 『这人头的能力是通过眼睛发动的吗?』 『只要被它注视著,身体就会背负极大的压力,但这能力好像同时只能对一个人生效,而且只要让它看不见,这能力应该就没有效果了。』 马良在心中暗暗分析这人头的能力,发现这能力的局限性有点大。 毕竟只能通过眼睛发动,那就只要让江铭召唤自动售货机挡住就行了。 如果这样粗略一想,那从这里突围倒是最好的选择。 但马良还是下定不了决心,因为他无法肯定这人头是否有其他的能力,比如限制类型的能力。 如果有,那楼道如此狭窄,只需要稍微限制一下江铭和他,不让他俩第一时间逃走。 那以诡异强悍的身体素质,打烂售货机只需要几秒。 想到这里,马良心中有些犹豫。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就是让江铭召唤自动售货机挡住人头的视线,从三楼突围。 这个选择需要承担的风险不定,可能很轻鬆就突围过去了,但也很可能会万劫不復。 第二个选择就是动用他的底牌,但现在这个情况使用那个底牌的话,所要付出的代价有些大了。 还是先和江铭商量商量,要是真不行,也只能动用底牌了,毕竟还是命重要。 这么想著,马良捅了捅江铭,但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这出乎意料的一幕让马良有些奇怪,他把目光从人头身上收回,看向旁边的江铭。 只是就这么一看,顿时让马良心生寒意。 只见此刻江铭的脖子上,露出一道明显的环形伤口,这伤口不深,但就是给马良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觉得这不像是伤口,反而像是…… 像是把江铭的脑袋和身体连接在一起的某种联繫! 血液自伤口间流出,可江铭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就那么死死的盯著前面的人头。 马良重重的拍了拍江铭,江铭这才回过神来。 看到马良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脖子上,江铭有些疑惑的摸了摸,摸到一道明显的环形伤口,还有温热的血液。 看著手上的鲜血,江铭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 “没事。” 这能没事?! 马良心中吐槽。 但现在明显不是关注这些小事的时候,马良直接和江铭说了从三楼突围的想法,想听听江铭的意见。 江铭听完之后,略微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道: “成功突围到三楼的可能性很大,但活下去的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 马良有些疑惑。 江铭看了马良一眼,开口解释道: “你太执著於眼前的东西了。” “我问你,我们突围是为了什么?” “活下去啊……” 说到这,马良瞳孔猛的放大,他明白江铭刚才为什么会那么说了。 诚然,他们如果搏一搏,那是很有可能克制那颗人头,然后衝到三楼的。 但是在那之后呢? 他们衝到三楼能干些什么呢? 或者说,三楼有什么地方或者怪谈能帮助他们摆脱困境吗? 没有! 之前他们想要到三楼,是因为可能存在红衣医生会帮助他们。 而现在,这位红衣医生已经被这不知名的人头干掉了,留下的身体还被鳩占鹊巢,悽惨无比。 那此刻上到三楼已经毫无意义了。 而且以那诡异下半身的速度,说不定此刻已经快要到二楼的楼梯口,准备上到三楼了。 所以此刻去三楼,就是找死! 马良又看了看楼下堵著的诡异,不禁觉得头疼,可这样的话,二楼也下不去啊! 这时,江铭淡淡开口: “既然上不去也下不去,那就把一切事情都在这里解决掉。” “我其实还有个办法。” 闻言,马良震惊的看向江铭,仿佛在说: 都这种情况了,你居然还有办法?! 第 78 章 平衡 一坨长著两条腿的肥肉以极快的速度在二楼楼道间疾驰。 它的目標相当明確,就是从二楼的楼梯上去,直衝三楼,然后配合本体完成包围。 所以此刻它根本没有时间去理会其他的事情,只是埋头往前冲,很快,它就到达了楼梯口,直接冲了上去。 就在它衝上去不久后,楼梯口不远处的药房大门缓缓打开。 楚门探出一个头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没有危险之后,才走出药房。 只见此时的楚门穿著病號服,並且里面好像都装满了东西,不仅衣服里面,就连裤子里也塞满了东西,將病號服撑得鼓鼓囊囊的,让楚门看上去就像一个臃肿的胖子一般。 而在看到门外的楚门没事之后,老头这才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他满意的看了一眼楚门现在的样子,替他理了理病號服的褶皱,然后开口说道: “楚门啊,现在就要靠你去救你的大走狗了,待会衝上去的时候不要害怕,勇敢点,懂吗?” 楚门有些怀疑的看了看病號服里的东西,疑惑的开口: “这能行吗?” 老头没有被质疑之后的生气,只是信誓旦旦的继续说道: “肯定能行,要相信老人的智慧!” 说完之后,老头目光四处搜寻,但都没找到江铭和马良,侧耳听去,楼上也没有什么奔波打斗的声音。 趴到栏杆处往下看了看,也是一片平静。 老头挠挠头,然后打开系统面板,上面的存活人数依旧是五。 种种信息积累下来,老头已经知道江铭等人在哪里了,於是拍了拍楚门的肩膀说道: “你的大走狗现在肯定被堵在那边的楼道里了,就等著你去救他了,快点去吧。” “记住,勇敢点。” 楚门重重点头,就要转身离去的时候,突然狐疑的看著老头问道: “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老头顿时吹鬍子瞪眼,不耐烦的催促道: “赶紧走,赶紧走。” “主意给你出了,东西给你准备好了,怎么最后拼命还要我亲自上阵吗?” “你小子真是一点亏都不想吃。” “哦哦,这样啊。” “那我就一个人走了。” “去吧去吧。” 老头隨意的摆摆手,刚想把楚门送走时,他挠了挠头,站到楚门前面,开口说道: “算了,我再帮你一把。” 说著,老头让楚门转过身去,然后老头手冒绿光,直接狠狠一巴掌拍到了楚门的屁股上。 “啪!” “哎呦!” 楚门痛叫一声,立刻捂著屁股,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另一边楼道跑去,心中大喊: 大走狗坚持住,我来了! 看著狂奔而去的楚门,老头摸了摸下巴,低声说道: “应该是能成功的。” 正这么想著,老头又默默朝药房大门靠近了几步,確保危险到时自己能第一时间衝进药房之后,才放下心来。 此时,他又想起了楚门刚才的那个问题,嗤笑一声: “为什么不去?” “当然是因为我不想死啊。” 这句话说出口后,老头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至少我是不想死,其他人怎么样我就管不到了。” …… “你还有办法?!” 马良有些震惊的看向江铭,他对江铭的情况可是很了解的,他虽然天赋异稟,第一场就通关了 s 级怪谈。 但他確实还是一个十足十的新人无疑,这就意味著他不可能像营地里的那些老人一样,会拥有很多奇特的道具。 而江铭虽然有个能抽奖的天赋,但因为运气原因,导致他现在还是一穷二白,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一把菜刀。 而他的自动售货机在这时候,应该起不了什么作用吧? 毕竟对上这些诡异,自动售货机唯一能起的作用就是拖延时间或者阻挡视线了。 所以江铭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江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马良看向三楼楼梯上的红衣身体和人头,开口说道: “我们两个现在被堵在这里,如果楼下那诡异想要杀掉我们,从出手到收手,连三秒都不需要。” “但面对这么好的机会,它却没有动手,而是选择再次付出大代价砍断自己的身体,来选择两面包围。” “在明显能杀死我们的身体情况下,它却选择代价更大的方式,这是为什么呢?” 马良看了一眼上面的红衣身体,显然已经猜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因为它不敢动手。” “根据规则和我们的验证,红衣服的医生能帮助我们,而且还能压制白衣服的医生,所以哪怕此刻出现在它面前的是一个没有头,嗯……” “这么说也不对,应该是被换了头的医生,它也不敢轻举妄动。” 听到这,江铭摇了摇头: “关键不在於医生,而在於衣服。” “规则里说的一直都是穿白衣服或者穿红衣服的医生,再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衣服才更像是诡异的本体,或者说,是约束它们的束缚。” 江铭说完之后,看向楼上的那个人头接著说道: “这颗人头强占了原本红衣医生的身体,它为了得到这具身体,应该也费了不少功夫。” “但它在看到我们之后,就毫不犹豫的拔下了自己的头,是因为我们的身体对它更有诱惑力吗?” “这个可能性確实有,但它如果真的这么想要我们的身体,那就应该直接操控红衣医生的身体来抢夺,而不是直接把脑袋拔下来。” “它放弃了强大的诡异身体,而只选择用一个脑袋来压制我们,是它良心发现,想和我们公平交锋吗?” “这显然不可能。”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只要它的人头在红衣医生的身体上,就必须遵守红衣的规则,而我们是病人,刚才我们只要提出要求,让它帮我们,它就不得不遵守。” “它正是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才在刚才第一眼见到我们时就把脑袋拔下来。” “它並不想要帮我们,它只想要我们的身体!” 听到这里,马良神色复杂的看向楼上红衣身体抱著的人头: “它想要我们的身体,楼下的诡异想吃了我们,它们之间的需求是矛盾的。” “它只有一个脑袋,如果正面爭抢,肯定是抢不过楼下的诡异的。” “此时能有这么和谐的局面,完全是因为红衣身体还在,人头隨时可以重新接管这具身体。” “只要它这样做,就可以轻鬆赶走楼下的诡异,但同时,人头就会受到我们的驱使,根本抢不到我们的身体。” 马良分析得一点错没有,因为各自的利益追求和规则限制,三方存在就这么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平衡中。 这时,江铭淡淡的说道: “所以刚才那人头是故意露出破绽,让我们以为发现了克制它的办法,故意引诱我们向上突围。” “毕竟它想要移动红衣身体,就必须重新把脑袋接上去,这必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它只能诱惑我们衝过去,只要我们选择向上突围,一接近它,它就会爆发出所有的实力,夺走我们的身体。” “这些诡异心都很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想到这,马良脑子有点疼了,他之前也不是没经歷过其他的规则怪谈,里面的诡异也都相当狡猾。 但像这次这样,b级怪谈的第一天,就遇到这么狡诈的诡异,还是两只。 这种体验还是头一次。 这么想著,马良想起了一个很不好的猜测,开口说道: “那个人头看上去只需要一副身体,而我们有两个人,这就意味著还多出了一个人可以给楼下的诡异吃,它们之间要是达成什么交易,那岂不是完了?” 但想了想,他自己又推翻了这个猜测: “人类多疑谨慎,诡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贪婪又噁心。” “下面那诡异要是有交易的想法,就不可能分裂另一半身体来包围住楼道了。” “它明显打的是一网打尽的主意。” “当然,也有可能是它生性谨慎,想完全掌握局面之后再做交易。” 说罢,三楼的楼梯口上方,一道巨大的阴影出现,诡异的下半身已经到了。 江铭看了它一眼,转而看向马良,淡然开口: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的办法是什么吗?” “我现在就告诉你。” “办法就是,我要提前和人头做交易,它拿走我的身体,而我,要那具红衣身体!” 第 79 章 底牌 江铭说完自己的计划之后,马良震惊的看著江铭,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嘶~ 此子竟恐怖如斯! 不愧是第一场怪谈就能用 c 级天赋通关 s 级怪谈的天才。 他这种解决问题的思维方式,还有这种魄力,已经和常人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了。 就这种破局的方法,马良自认为是绝对想不出来的。 在马良看来,这个办法相当的天马行空,但它成功之后的收益也会很高。 最基本的一点就是,当下被围堵的局面必然是会被迎刃而解的。 除此之外,有了红衣身体,他们就可以彻底压制楼下的诡异,还能拿到它藏起来的通行卡,简直完美。 当然,收益如此之高的办法,风险自然也不小。 毕竟人类可不比诡异,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他们的脑袋掉了,就是会死的。 而且和诡异做交易,就是与虎谋皮。 这场交易的结果,有一个很大的可能性是这样的: 人头確实拿到了江铭的身体,但它拿到身体后,就不遵守约定了,直接把江铭脑袋隨手一扔。 如此一来,那江铭就直接嗝屁了。 当然,也有可能出现人头遵守约定,確实把红衣身体让给了江铭,还贴心的把江铭的脑袋安了上去。 但是,这其中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那就是凭什么认为,只要把自己的脑袋安上去就能操控那具红衣身体呢? 就凭那人头能做到这一点吗? 可它是诡异啊,诡异和人是不一样的,它能做到,不代表人类也能做到。 人想要做到这些离奇的事情,要么靠天赋能力,要么靠规则,要么靠其他诡异的帮助。 但换头这玩意显然规则里並没有提及。 而人头在交易完成后,不撕破脸就算好的了,还想让它有贴心的售后服务,这怎么可能…… 嗯? 不对! 一想到这,马良仿佛是想到了些什么,立刻又抬头看了一眼现在场上的情况。 他仔细分析了一下局势,顿时明白了江铭为什么会对这个办法这么自信了。 因为这场交易的关键点始终都不在江铭身上,而是在那个人头身上。 人头要是想要江铭的身体,想完成这笔交易,就必须帮助江铭掌握红衣医生的身体! 因为只要人头一离开红衣身体,那肥肉诡异的两半身体就必然会立即出手。 而这时候人头没有了红衣身体,必然无法抗衡诡异,最终的结果就是被诡异通吃。 所以人头想要保住自己抢来的身体,就必然会先帮助江铭掌握红衣身体。 这么看来,江铭的这个办法可行性简直高得离谱! 但兴奋过后,马良心中又升起一丝担忧,江铭换上了红衣的身体,哪怕能度过现在的局面,但之后说不定会出现一些不可控的情况。 就比如江铭接受了红衣的身体,也可能会接替原本红衣医生的位置,彻底融入怪谈之中,导致他永远离不开这间医院。 一想到这,马良嘆了口气,他还是决定使用自己的底牌。 虽然这会让他付出的代价有点大,但也好过让江铭这样的天才彻底埋没在怪谈中。 想通之后,马良拍了拍江铭的肩膀,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马良认真的看著江铭说道: “所以,还是让我来吧,你这么做风险太大了。” 江铭听完之后,没有表达自己的看法,反倒是有些好奇的摸了摸下巴,看向马良说道: “说句实话,你的这番举动倒是有些超出我的意料。” “我操控红衣身体的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在完成后,你不仅能安全离开,得到通行卡。” “而且我的脑袋到了红衣的身体后,並不一定会立刻变成诡异。” “这就意味著你们將会有一位战力超群,能够庇护你们,还能在医院內到处行动搜索信息情报的队友存在。” “这无疑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而对於这笔买卖,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静静的看著这一幕发生就行了。” “可你还是阻止了我,甚至愿意付出大代价动用你的底牌,这是为什么?” 江铭的安全感很弱,天生就不愿意信任別人,也正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他才会对诡异,乃至人类都抱有最大恶意的揣测。 他认为所有人和诡异做事都是有逻辑的,有欲望的,根本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不可能有人或者诡异会做出损害自己利益的事情。 如果有,那就是被规则约束了,不得已而为之。 而在这场怪谈里,江铭之前之所以愿意和马良说那么多,还暴露一些自己的能力,完全是因为这个怪谈的特性所致。 五个人被捆绑在一起,无论谁死,都会增大怪谈难度。 因此五人有共同的利益,暂时不会出现背刺自己的行为,而自己又对怪谈的情况知之甚少,这才和马良交谈了那么多。 但在江铭看来,这种五人之间的利益共同体並不牢固。 只要遭遇一些处理不掉的危机,那这个团体就很容易分崩离析,大难临头各自飞。 现在显然就是那个危机,虽然能处理掉,但这是以江铭之后可能会被锁死在怪谈为代价。 但这和马良无关,他只需要不说话,什么都不管,就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但现在,他不仅阻止了江铭,还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来保全江铭。 这就让江铭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了。 马良认真的看著江铭开口说道: “理由之前我就已经说过了,我觉得你能找到世界的真相,找出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 “就算找不出来,你这样的天才也不应该被锁死在这间医院里。” 说到这,马良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我说过,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很欣赏你。” 第 80 章 你好香 穿白衣服的肥肉诡异看著上面正在交谈的二人,心中的怒火更甚。 他们两个这种旁若无人的交流,肆无忌惮的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的样子,简直就是不把它放在眼里。 但令它生气的不是这一点,而是它就算听到了计划的全部,它也丝毫改变不了什么。 难道要直接衝过去杀了他们吗? 但是它一动手,那人头为了江铭二人的身体,很大概率…… 不! 是一定会把头重新接到红衣的身体上的。 因为接上身体之后虽然会受到人类的驱使,但这种情况又不是会一直持续。 等把自己赶走,人类脱离危险后,它就不必再遭受驱使了,那时候它再把脑袋拔下来不就行了吗? 这样的话,那两个人类就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这绝对不行! 而要是自己抢先一步和人头做交易,各退一步,它只吃一个人,剩下一个人的身体就让给人头呢? 这种事情想想就好,那人头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毕竟它现在有两个交易对象,一个是弱小的人类,不用担心交易完成之后翻脸。 另一个则是强大的自己,交易完成后很大概率会被黑吃黑。 这样的交易情况就连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想通这一切之后的诡异更加憋屈了。 所以现在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等他们完成交易,然后被灰溜溜的赶走? 它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战力虽然是在场的存在中最高的,但它已经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它现在还堵著楼道,就是为了最后的一丝倔强和不甘。 哪怕自己必输无疑,也不能让这两个人类贏得如此轻鬆,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想法虽然是这样的,但这种被人当眾侮辱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还是让它心中的怒火不断攀升。 它愤怒,但什么都做不了; 它什么都做不了,看著人类羞辱自己,於是更加愤怒; 更加愤怒的它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於是更更愤怒了…… …… 江铭听完了马良的讲述之后,目光有些复杂,良久之后,江铭才开口说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这可以看做是你对我的投资吧。” 马良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江铭会这么说,他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你想这么理解也可以。” “既然如此,那我就动用我的底牌了。” 但令马良没想到的是,在他说完这番话之后,江铭却是摇了摇头: “算了,不必了。” “为什么?” 这次轮到马良不理解江铭了,他看了看诡异和人头,然后皱起了眉头。 难道江铭是怕诡异和人头知道了我们不打算进行交易之后,会放下矛盾成见,一起来围攻我们吗? 可这根本无需担心,因为他的底牌使用的准备时间只需要几秒,准备成功之后就会立刻生效,它们根本反应不过来的。 而且诡异天性就是贪婪多疑的,根本不可能在这几秒时间达成同盟,一起来围攻他和江铭。 马良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江铭打断了。 只见江铭摆了摆手,眼神中满是戏謔的看向楼下的诡异,开口说道: “我就是要和人头做交易,我就是要那具红衣身体!” “我就是要亲手把这噁心的肥肉打一顿!” “我就是要看它愤怒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如果可能,我甚至要杀了你!” “除此之外,我不会採用其他的办法!” 诡异之前听到马良说要採取其他的手段时,还稍微欣喜了一下,觉得事情又发生转机了,自己说不定还有机会。 但下一刻,江铭那嘲讽的话语就把这一切幻想都打了个粉碎。 而且诡异能清楚的看到,江铭此时眼神中的那一丝戏謔,简直和之前自己看待他们的眼神一模一样。 “你!!” 诡异的愤怒已经到达了一个极点,他没想到江铭放著其他的手段不用,而是坚定的选择这么一条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的道路。 他就这么恨自己? 就这么想杀自己吗? 自己有什么错? 不就是想吃点人肉吗? 马良看著江铭这反常的一幕,感到疑惑无比,按照他对江铭的了解,他不会是这种意气用事的人。 仅仅只是诡异要杀他,他就放弃了其他更好的手段,而选择付出巨大代价,就只为了亲自痛扁诡异一顿,为自己出气? 这可能吗? 不可能! 总不可能是江铭真想当诡异,才故意这么做的吧? 马良还在思考的时候,楼上的人头开口说话了: “我同意交易。” “我要你的身体,我帮你驾驭红衣身体。” 说罢,它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等著江铭走上前来。 现在局势明朗,江铭只要走上前去,就能按照他计划的那样,彻底终结这一切。 这时,江铭却没有移动步子,而是笑嘻嘻的看著人头开口说道: “你也知道,我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大,既然如此,我多收取点东西应该不过分吧。” 江铭显然是打算坐地起价。 人头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著江铭。 江铭也无所谓,直接了当的开口问道: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非要我的身体,甚至为此拋弃诡异的身体?” “只要你告诉我答案,我立刻上来完成交易。” 人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因为你的身体,很香。” 就这么简短的一句话,之后任凭江铭再怎么询问,人头都不再说话。 “行了,你的问题已经回答完了,可以上来完成交易了。” 听到这话,江铭又开始嬉皮笑脸起来: “哎呦,別急嘛,我还有个问题,就是……” 这次江铭还没说完,人头就冷冷开口: “你在拖延时间。” 江铭面色不变: “我拖延时间?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人头不说话了。 人头虽然沉默了下去,但江铭还是有些心惊,这人头的感觉有点敏锐啊。 要是再拖下去,估计楼下那坨肥肉的怒火也差不多要消了,说不定会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然后猜出自己的计划。 没错,江铭確实是在拖延时间,他虽然提出了换头计划,但根本不打算实施。 如果这个计划真的能保证江铭百分百变诡异,那以活下去为最高目標的江铭说不定还真会这么干。 江铭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类可以变成诡异的办法,但绝对不相信只要把脑袋插到诡异的身体上这种简单的操作,就能变成诡异。 有很大可能,自己脑袋插上去確实可以暂时控制红衣身体,但在把楼下诡异赶走之后,自己的脑袋就会直接掉下去,然后死掉。 毕竟这些都是人头一手操作的,它能做到这点不足为奇。 而且这次进入这间医院,自己还背负著妈妈的任务,要是自己直接放弃这任务,转而变成诡异在医院安家。 那这就相当於耍了妈妈。 戏耍神明,这种行为是要遭受天谴的,到时候就算自己变成了诡异也是一个死。 所以江铭提出这个计划,就只有两个目的: 一是为了拖延时间; 二是为了儘量激发楼下诡异的怒气,並且让它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至於为什么这么做,那当然是江铭在等人,等那个破局的人,等老头髮力。 这个念头刚一落下,下一刻,楚门熟悉的声音从诡异身后传来: “大走狗,我来救你了!” 诡异感觉到从身后传来的声音,顿时大吃一惊,它刚才的注意力全在江铭身上,根本没去注意身后的情况。 一方面是因为確实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另一方面则是,注意后面干什么? 难道还能有人突然从背后捅自己一下,把自己捅死吗? 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楚门一路摸到诡异的身后而没有被它发现。 诡异在原先吃了一惊之后就很快恢復了平静,就算有人又如何? 只要自己动手,杀死他只是几秒的事情,如果楼道间的那两个人类以为这是一个机会,而选择趁此机会从自己这里突围,那就简直是太棒了! 没了红衣身体的束缚,它就没有任何顾忌了! 正这么想著时,它感受到身后的那个人类没有选择攻击自己,而是…… 直接扑到了自己身上? 诡异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这么回事,下一刻,楚门顿时拉开自己的病號服,露出其中掛得鼓鼓囊囊的血液袋子。 “这!!” 不理会诡异惊恐的眼神,楚门狠狠的拍向那早就被老头做过手脚的血液袋子。 “噗噗—” 下一刻,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將诡异白色的衣服大半染成血红之色。 第 81 章 我得跑路了 大量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医生的白色衣服瞬间被染红大半,楚门一边喷血,一边嘴里还大声叫嚷著: “我是病人,你不能杀我。” 伴隨著这句话落下,诡异原本转过身体,要准备直接杀了楚门的肥胖手掌速度变得越来越慢,最后甚至就那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它的眼中露出不甘,震惊,愤怒,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它竭尽全力想要出手,但身体就好像被一种更高级的力量控制了一般,丝毫不听它的使唤。 它开始更加剧烈的反抗起来,它知道,要是自己变成了红衣。 哪怕只是一会儿,以这两个人类的狡猾程度,自己肯定会陷入万劫不復的地步。 它也想脱下这件衣服,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衣服才是本体,它只是依附於衣服的存在。 要是被脱下,它也就没了。 想到这里,它立刻就准备跑路,毕竟只有病人遇到危险的时候,红衣才需要帮助病人。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上面就传来江铭的声音: “有人头想杀我,我陷入了危险中,你帮我干掉这个人头。” 诡异自然不可能帮江铭,但这时衣服被染红大半,它听到处於“危险”中病人的请求,又不可能无视。 所以它就只能这么呆愣在原地。 看著身上白衣的血液,诡异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它立刻把楼上的下半边身体召回来。 肥硕的下半身直接从三楼的楼梯口飞扑而下,越过人头的旁边。 人头就静静的看著诡异的下半身从它身边衝下去而没有丝毫动作,因为它立刻清楚的知道,这诡异此刻已经是自顾不暇了,绝对不可能再来招惹自己。 而它也对这坨肥肉没什么兴趣,它始终感兴趣的只有江铭的身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到这里,人头平淡无神的眸子中浮现出一抹杀机。 之前它们三方是因为各种原因才形成的平衡,甚至它和江铭还结成了“同盟”。 但这种同盟是碍於三方中最强大的肥肉诡异,但此刻肥肉诡异出局了,平衡已经被打破。 最大的外在矛盾消失了,它和江铭之间的矛盾就开始显现了。 它要江铭的身体,但江铭不想死。 这个矛盾在刚才有外在强大诡异的情况下,还能以一种相对和平的“交易”方式完美解决。 但此刻它不在了。 那这个矛盾要想解决,就只能通过暴力手段解决了。 但现在自己就只有一个脑袋,之前为了抢红衣的身体,还消耗了不少力量。 而那两个人类能和那么强大的诡异周璇这么久,还把它逼成那个样子,实力不容小覷。 要是我就这么衝上去的话,翻车的可能性有点大啊。 人头在思考的时候,江铭和马良看著下来的诡异下半身身体紧绷,戒备起来。 虽然他们知道这诡异的下半身不会对他们出手,但必要的警惕还是得有。 因为诡异和他们交锋这么多次,清楚的知道他们有多难缠。 就算它亲自出手,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都拿不下他们,而想要让一块下半身在几秒內拿下他们,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个道理江铭懂,马良懂,诡异更懂。 而且此刻它最大的危机是自身的转化,要是能扛过去,那它还有机会,要是扛不过去,那它基本就完了。 情况也果然如江铭和马良所预料的一般,诡异的下半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从它们身边掠过。 而在下半身离开后,江铭和马良几乎是同时看向了楼上被红衣身体抱著的人头。 …… 楼下,没有任何意外,下半身第二次融入本体。 身体完整后,诡异的力量也开始变强起来,而且又因为此刻血液並没有染透白衣的所有部分,导致它现在还有反抗的机会。 因此在它这番剧烈的反抗之下,白衣上的血液在渐渐消退,就好像,那些血液被白衣吃掉了一样。 伴隨著衣服上的血液渐渐变少,它衣服上的白色面积开始慢慢变多,它的身体也变得不那么僵硬,它开始找回了身体的主导权。 楚门见此情况,没有丝毫慌张,只是对老头的神机妙算有了更深的佩服: “老头说的果然没错,规则里著重提醒的一直都是穿红衣服或者穿白衣服的医生,既然如此,那这些诡异的本体很有可能就是衣服。” “只要改变了衣服的顏色,它们遵守的规则也会跟著改变。” “但如果只靠把衣服染红,就想永久改变诡异,这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了,所以把它衣服的顏色改变后,说不定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现在这诡异拼命反抗,还真如老头所说的一样,能暂时抗衡这种改变。” “但还好,老头做题速度快,准备的血袋也不少。” 想到这,楚门立刻从诡异的身上跳下,然后立刻开始脱自己的病號服。 病號服里面的血袋在刚才就基本全用了,而且效果显著,一个照面就把它的白衣染红大半。 而此刻楚门把脱下的病號服翻了个面,就看见这病號服就连外面也掛满了血袋。 而脱完衣服后,楚门又马不停蹄的脱下裤子,裤子脱下的那一刻,就看见了他腿上也绑满了血袋。 …… 此刻的诡异还在拼命反抗,在看到白衣上的血液又消退了一小块时,心中欣慰无比。 不错,照这个进度来看,我很快就可以彻底“吃掉”这些血液,摆脱变成红衣的命运。 想到这里,诡异的眼中露出愤怒,不甘和恐惧的复杂神色,但最后还是轻嘆了一口气。 罢了,没想到这几个人类居然会这么难缠,后手一个接著一个,每次当自己以为能成功抓住他们时,他们总会给自己整点新样出来,把自己当成狗溜。 就算自己扛过了这次转化,再接下去,估计也是玩不过这两个人类的。 毕竟他们好像还有后手藏著没用,那个戴眼镜的人类刚才那信誓旦旦的样子,他那藏著的那底牌应该也很恐怖。 此时的诡异已经没了一开始的意气风发,只想著把转化扛过去后就开始跑路。 毕竟新鲜的人肉虽好,但实在忍不住了,还可以去食堂吃吃库存的老货,或者替代品。 而且七月十五之后,医院彻底復甦,之后肯定还会有新的人类进来,虽说和自己抢食的存在也会多上不少,但总好过面对这两个人。 犯不著现在就为了这么难缠的两个人,把自己给搭进去。 但就像是刚才江铭和马良想跑路,它一直阻止一样,此刻显然也有人不愿意让它这么轻鬆就离开。 楚门大喝一声: “大胆诡异,欺负了大走狗还想跑?简直是痴人说梦!” 诡异抬起脑袋,就震惊看见楚门就穿著一个大裤衩子,拿著一堆血袋冲了过来。 它想跑路,想离开,但因为规则的约束而动弹不了丝毫。 看著前面拿著血袋衝过来的楚门。 它的眼中满是绝望之色。 第 82 章 关押 “噗噗—” 鲜红的血液就像是不要钱一般不断喷撒在诡异的白衣上,楚门不断移动身体,给诡异左边来一袋,右边来一袋,又绕到它身后喷一袋。 而大部分白衣已经变成红色的诡异自然不能对楚门出手,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发生。 它还在抵抗,还在挣扎,但这种程度的量,已经不再是靠诡异拼命抵抗就能起作用的程度了。 它身上的白衣虽然在不断抵抗,抗拒血液的进入,但它此时只是减缓了这个过程,而不能像刚才一样逆转它。 隨著血液沾染得更多,白衣变得越发妖异,渐渐的,不仅是诡异的身体,甚至它的眼神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它看向楚门的眼神变得挣扎纠结起来,不再是原来那种愤怒不甘的情绪,而是其中夹杂著一些陌生的其他情绪。 它的认知也开始慢慢发生改变,脑海中出现了一系列红衣才需要遵守的规则。 甚至对楚门的愤怒居然降下来不少,看向楚门的目光也柔和不少。 这种悄无声息的改变让诡异感到恐慌不已,它清楚的知道自己今天已经是在劫难逃了。 它心中闪过后悔,闪过不甘,但最终这些情绪都被怒火所掩盖: “好好好,既然你们这么不留余地,那我也不可能让你们好过!” “不是想要通行卡吗?” “我偏不如你们的愿!” 说罢,它从口袋中翻出一张白色的通行卡,愤怒的直接把它碾碎,甚至最后还直接把碎屑吞进了肚子里。 因为这番举动既没有威胁到楚门,也没有跑路离开,所以它受到的阻碍並不是很大。 楚门一边扔血袋,一边疑惑的看著它: “这诡异嘰里咕嚕的说啥呢?” “不过通行卡这玩意有点耳熟,好像听谁之前说过来著。” “算了不管了,得再加把劲,这白衣还差一点就彻底染红了。” “我立下如此大功,大走狗一定会夸我的。” …… 二楼与三楼楼梯口的交界处。 江铭拿出菜刀,眯起眼睛看向上方的人头,马良推了推眼镜,手中又出现那根带著血丝的棒球棍。 上方的人头看著下方衣服不断变红,认知被改变的诡异,然后又看了看江铭和马良,在经过仔细的思考之后,它决定暂避锋芒。 虽然江铭的身体对它的诱惑力很大,它恨不得现在就直接衝过去把江铭杀了,把身体抢过来。 但看了看下面比自己强了不知道多少的诡异现在这副悽惨的模样,人头有些发怵,它没有必胜的把握。 身体可以之后再抢,不必急於这一时。 想通这一点的人头直接了当的开口说道: “我不想和你们作对,你的身体我可以不要,这具红衣身体也可以给你们。” 说罢,人头就直接从红衣身体的手上跳下来,没有了人头,红衣身体顿时瘫倒在楼梯上。 人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转身就要走,在它看来,自己的离开不会遭遇任何阻碍。 毕竟那两个人类都是聪明人,在自己做出这么大的让步之后,也不可能再来招惹自己,增加他们的难度。 这个推测很正常,但在江铭身上这个推测显然是不成立的。 “嘭!” 巨大的自动售货机出现在三楼楼梯口。 人头看著这一幕,不发一言。 这自动售货机虽然对自己的离开造成不了多大的阻碍,自己只要稍一用力就可以顶开它。 所以这售货机不是关键,关键的是放这个售货机的人。 他不愿意放自己离开。 人头面无表情的转过脑袋来,死死的看向江铭。 “为什么?” 江铭满脸笑意的盯著人头,开口说道: “和你確认点事,如果你不符合条件,那就放你离开,我们各走各路。” 人头盯著江铭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说吧。” 江铭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自己病號服的领子拉下来一点,露出那道环形伤口,摸了摸伤口处渗出的血液,用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道: “你,不想要我的身体吗?” 这充满诱惑力的语气再配上那道伤口,就像是魔鬼的低语一般,不断挑逗著人头的底线。 它也不知道为什么,江铭的身体会对它有这么大的诱惑力,但在看到他身体的第一时间,它的脑海中就疯狂出现一个念头: “香!太香了!” “一定要得到这具身体!” 它曾经也渴望过其他的身体,但从未像这一次一样,已经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 而且它能感觉到,得到江铭的身体之后,对它的好处会很大,非常大! 所以刚才它在说出要离开那句话时,天知道它下了多大的决心。 但就是这样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之后,这个人类居然还在这样挑逗自己,它已经快要压制不住那股来自身体本能的悸动了。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鲜红的嘴唇,眼中的贪婪越发强盛,但它还能勉强克制住自己。 而就在这时,江铭看他它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不断转动脖子,再配合那环形伤口,给人头一种江铭脑袋马上就要从他身体上掉下来的感觉。 而偏偏江铭还一边转动,一边继续说话: “你真的不想要吗?” “不想要吗?” 不想要吗? 废话! 当然想要了! 但越是这样,人头就越是克制心里的渴望,因为它觉得,这人类这么勾引它,必然是有什么不好的计划。 它克制的闭上眼睛,不再去看江铭,江铭见状,更加得寸进尺,他沿著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离人头越来越近。 闻著那股诱人的气味越来越近,人头忍不住睁开眼睛,看著眼前几乎近在咫尺的脖子,它实在是忍不住了! 真受不了了! 直接干了! 反正自己也不需要遵守类似於帮助病人之类的规则,也不怕被改变顏色。 就算这两人类真有什么阴谋,大不了就被打一顿,难道还能杀了自己不成? 想通之后,人头念头通达,眼露凶光。 毫不犹豫的直接朝江铭扑去。 江铭见状眼前一亮,终於上当了! “嘭!” 售货机自地底钻出,將人头砸飞出去。 但这显然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人头只是被砸飞后,就立刻在空中调整位置,再次朝江铭衝来。 楼梯口的交界处空间狭小,江铭根本召唤不出几台售货机,就会把自己困死在这里。 但江铭显然也没打算靠售货机,只见在人头刚一飞出去的时候,江铭就朝楼下大喊: “医生救命,我遇到危险了,帮我抓住这人头。” 说罢,下方衣服顏色已经彻底变成红色的诡异把目光看过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人头抓去。 而人头此时看到诡异袭来,下意识就想跑路,但下一刻,一台自动售货机从上空压下,把它砸到地面上! 人头看到他们这么好的配合,看到前面越发靠近的诡异,已经准备认命了。 但这时,在诡异就要抓到人头的时候,马良直接一棒球棍打在人头上,让它直接朝二楼飞去,逃离了诡异的手掌范围。 人头还在懵逼,不理解这是为什么的时候,就见江铭菜刀横放,直接又把它打飞出去好远。 红衣医生见状,只能接著去追击,但就在它动身的下一刻,一团灰雾將它笼罩,它暂时动不了。 马良快速从它旁边掠过。 因为人头一时间只能控制一个人,所以江铭和马良二人就一直接替,直到把人头赶到了药房前面。 这时,老头在药房门口看到这样子,显然也是明白了些什么,直接把门口让了出来。 诡异在挣脱灰雾后,以极快的速度赶了过来,江铭见诡异的距离差不多后,直接一脚把人头踢进了药房。 而诡异也只能跟了进去,最终,在进入药房后,人头撞到了桌子停了下来,而诡异也终於抓住了它。 “啪!” 药房大门被关闭。 黑板上出现新的题目: “恭喜触发隱藏题目。” “请解决三体运动。” 第 83 章 妈妈还是那个妈妈 “呼—” “总算解决了。” 药房大门外,江铭和马良直接瘫倒在地,今天晚上对於他们两个来说,已经在生死线上徘徊了好多次了。 死亡的压迫,剧烈的运动,药物的刺激,还要在这种高强度的压力下无时无刻和那狡猾的诡异进行思维博弈,生死交锋……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们的身体和精神一直牢牢紧绷著。 此刻终於把事情都解决了,紧绷著的精神顿时放鬆下来,使用肾上腺素的后遗症也开始出现,他们现在很累,很累。 老头看著他俩这副模样,摸了摸他俩的脑袋,说道: “你俩还挺能跑。” 听到这话,江铭依靠在墙边没有理会,而是喘著粗气看向马良: “我经歷的怪谈少,你別骗我。” “难道你们营地里的人,经歷的每一次 b 级怪谈都这么难吗?” 要知道在上一个怪谈里,在前两天除了假妈妈之外,自己基本没遇到过什么危险的事情。 而且那妈妈虽然战力强大,但和江铭遇到的其他诡异相比,就显得有些“笨”了。 而在之后,自己哪怕是欠下了李叔的人心,李叔也是当场没有发作,还放自己离开了。 可是这个怪谈呢? 不仅诡异狡诈程度堪比大黄,而且心狠手辣,根本不给江铭和马良缓衝的时间,上来就要杀人。 要知道这才第一天啊! 而且自己还有黄金四十八小时在! 江铭打开面板看了看那所谓的黄金四十八小时,开始怀疑起了它的真实性。 这玩意真的在起作用吗? 此时,马良正看著自己的右手,那里的三根手指被斜著切断。 小指基本消失不见,中指和无名指也被砍掉一半,这是江铭刚才为了救他的时候造成的伤害,虽然很痛,但总好过丟了性命。 刚才跑路的时候一直来不及处理,现在事情结束,总算可以处理伤口了。 他从老头那里拿了一瓶消毒酒精往自己右手上倒,清理乾净之后,但血液还是一直从伤口处流出。 马良微微皱眉,然后把绷带搓成线状,死死的缠在三根手指的底部,彻底阻断血液供应。 虽然这样做会导致这三根手指剩余的部分全部坏死,但现在明显是止血更重要。 至於伤口和断掉的手指,之后回到营地自然会有办法的。 此时干完这一切之后,马良撑起身体往墙上靠了靠,回答江铭的疑问: “我经歷的怪谈虽然多,但像这次这样的,还是第一次。” “这诡异不对劲,它太聪明,太狡诈了,实力强悍,而且受到的规则限制也少,可以肆无忌惮的对我们出手。” “它出现的时间也不对劲,这种程度的诡异,一般只有在 b 级怪谈后期的时候,规则变化,诡异得到加强的时候才会出现。” “而且在大部分 b 级怪谈中,它差不多已经可以算是最终 boss 的程度了。” “但在这个怪谈里,它好像还不算很强。” 马良闭上眼睛想了想,然后才不確定的说道: “你还记得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吗?” “就是这间医院的位格很高,可能和这个有关。” 江铭点头,他对此確实有印象,而且印象深刻。 因为他当时刚从心理諮询室医生的手里逃出来,就看到马良和护士拉拉扯扯,聊得火热的样子。 之后二人谈论起那位医生诡异,才扯到医院的位格上。 马良继续开口说道: “当时我只是和你说了它的位格很高,但没有和你说为什么。” “现在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这间医院,和神有关。” “神?” 看到江铭疑惑的样子,马良开口补充道: “而且还不止一位神明。” “这些东西我都是在营地里的档案室看到的,不过那份档案中所记载的信息不多,其中一部分原文是这样的: 高高在上的神明终於捨得显露真容,將目光注视到这里,祂们贪婪,渴望,甚至有著一丝暴虐。 但不知为何,最终祂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等候。” “这段话有些含糊不清,其中蕴含的意思也推理不出来,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被多位神明所注视的怪谈,它原本的难度必然是 s 级,甚至是 s 级中最困难的存在。” 江铭听完之后终於恍然大悟,难怪啊! 之前自己看到第二个怪谈难度是 b 级的时候,还疑惑了一下,这种难度真的是自己这个非酋能抽得到的吗? 之后看到队友一个比一个抽象的时候,江铭其实还稍稍放下了心,毕竟这才正常。 但之后看到队友一个比一个猛的时候,江铭又开始担心了,因为在他脑子的刻板印象里,妈妈应该不会这么好心才对。 祂既让自己来到一个低难度怪谈里,又给自己这么猛的队友。 这合理吗? 不合理! 但在此刻,一切的不合理都得到了解释。 妈妈果然还是那个妈妈,祂对待孩子的態度始终都是一样的。 但就算如此,江铭还是有点疑惑: “这只诡异出现的时间太早了,哪怕这医院的位格很高,但它现在也还只是一个 b 级怪谈,还没有彻底復甦,里面的很多诡异或者规则都在沉寂著。” “在这个时间点,这只诡异应该算得上是医院里『最强』的那几只了吧,但就是这样,它在第一天晚上就出现了,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谈到这个,马良也挠了挠头,没什么好的解释,只能无奈的摆摆手: “我只是记性好,不是啥都知道。” “不过规则怪谈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说不定我们运气不好,恰好遇到这诡异出来呢?” 江铭嘴角一抽,觉得马良是在点自己。 这时马良看著自己的断指,有些遗憾的说道: “可惜了,哪怕拼到了这个地步,那张通行卡还是没有拿到。” “那诡异太果断了,居然直接把通行卡碾碎吃掉了。” 江铭拍了拍马良的肩膀,安慰说道: “那边不还有一具红衣尸体吗?说不定它身上会有。” 马良听完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確实,既然那白衣医生有通行卡,那红衣应该也会有。” “而且它刚才的身体保存得很完整,也没有销毁通行卡的理由。” “所以通行卡在它身上的概率很大!” 第 84 章 五件道具 这么想著,马良就要立刻起身,去那具红衣尸体那边摸通行卡。 但因为身体被透支得太厉害了,再加上肾上腺素的后遗症,所以导致马良起身有些困难。 江铭瞥了旁边一眼,然后拉了拉马良的袖子: “行了,別起身了,楚门把红衣拖过来了。” 马良看过去,只见楚门此时已经穿上了那条血淋淋的裤子,裸著上半身,病號服则好像是包著什么东西一样,鼓鼓囊囊的。 楚门一只手抱著病號服,一只手拖著红衣的身体,兴奋的朝这边跑来。 楚门一路小跑,跑到江铭面前的时候,直接把红衣的身体往旁边隨意一丟,然后蹲下身子,献宝似的把病號服摊开: “你看,大走狗,刚才你走得急,我看你自动售货机里还有东西,帮你一起拿过来了。” 听完这话,又看了看面前病號服上的一堆东西,江铭倒是有些对楚门刮目相看了。 他突然发现,楚门身上的优点实在是太多了。 首先,楚门很听自己的话,尊敬自己这个大走狗,还会维护自己的利益,帮自己捡东西。 这叫什么? 这叫忠诚! 其次,刚才制服那诡异,虽然主意不是他出的,血袋也不是他拿到的,但最后不惧生死,冲向诡异的是他。 这叫什么? 这叫无畏! 当一个人拥有忠诚和无畏这两个优秀品格的时候,那他就已经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了。 但楚门在拥有了这两个优秀品格之后,他居然还不怎么聪明! 这就意味著,楚门这样的人在认定你之后,几乎不会背叛你! 这么想著,江铭都忍不住感慨: 这是何等完美的队友啊! 这样的人,简直是江铭的梦中队友! 如果没有那个可能存在的三体老爷,江铭此刻是真想和楚门拜个把子,直接结为兄弟算了。 这么想著,江铭看向楚门的眼神越发柔和,语气温柔的说道: “很好,楚门,你干得很好!” 楚门听到江铭这番话之后只是傻笑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嘿嘿。” “没有没有,还是大走狗厉害。” “来,大走狗,看这些,我刚才只捡了楼道里的那两台,和来的路上的那些,其他的太远我就没去了。” “大走狗你要是想要,我现在就去拿。” 江铭摆了摆手: “不用了,这些就够了。” 楚门病號服里包著的东西只有五件,但这也正常,毕竟自动售货机里的很多东西都是普通品质的,可能在阻挡诡异的时候就已经损坏了。 而且楚门还只捡了一半的过道,能有这五件已经算不错了。 本来这些自动售货机里的东西江铭都不打算去捡了,毕竟虚弱成这个样子,要是还执意去捡这些不知道什么品质的道具。 那最后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自己拿著一堆普通品质的道具,然后面前又出现了一只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诡异。 这种情况江铭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江铭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看向这五件道具。 但就是这么一看,顿时让江铭惊住了,因为这五件道具中,居然有两件精品,一件史诗! 江铭都有些懵了,虽然他知道,普通品质的东西一般都很脆弱,在刚才阻拦诡异的过程中就应该直接没了。 而精品品质的东西一般会比较结实,所以楚门捡回来的这五件中,应该会有好东西。 但没想到好东西会有三件! 难道是因为这是楚门捡回来的? 楚门隨便捡几件道具回来就有这么高品质,要是让他全捡完了,自己不得分分钟暴富,鸟枪换炮,直接靠道具杀穿怪谈? 这么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念及此处,江铭目光热切的看向楚门。 自己不敢去捡是因为现在身体虚弱,运气还不好,但楚门不一样啊! 他不仅生龙活虎的,就算遇到危险也能跑得很快,而且也不像自己这么倒霉。 如果他真遇到危险,自己还能用自动售货机帮他远程干扰,说不定还能探出那个所谓三体老爷的虚实。 江铭越想越兴奋,看向楚门的眼神越发温柔: “楚门啊,大走狗改变主意了,你帮我把另一半过道里的道具也捡回来吧。” “哦哦,好。” 楚门看到江铭突然改变主意,也没思考其他更多的东西,屁顛屁顛的站起身来: “大走狗,那我走了。” “嗯,去吧,小心点。” 江铭目光温柔,挥了挥手送別楚门。 在看到楚门之后,江铭把目光放回这五件道具上。 其中两件是普通品质的东西,分別是一张肯德基疯狂星期四二十元通用优惠券,还有一盒魔芋爽。 依旧是毫无用处的东西,估计是这俩玩意不怎么容易被摧毁,或者刚才刚好避开了诡异的正面衝击才得以保存下来。 江铭把目光看向两件精品品质的东西: 名称:健胃消食片两颗(加强版) 品质:精品 介绍:来自某不知名星球某不知名科学家的得意之作,服用之后,可以迅速消化食物,让你立刻感受到飢饿。 备註:有了它,大胃王冠军的宝座將永远是你的。 或许你也可以用它成为一名吃播。 …… 名称:强光手电筒 品质:精品 介绍:手电筒內部电源採用微缩核电池,因此该手电筒相较於其他產品而言优势突出,稳定性强,续航时间长,可长时间保持最大功率输出。 手电筒外壳採用特殊合金材料,质地坚硬,手感上佳。 备註:或许它不仅仅可以用来照明。 …… 没有一丝犹豫,江铭忽视了那包健胃消食片,毫不犹豫地拿起了手电筒,它的开关巧妙地设计成了三档调控。 他转过身去,面对著墙壁,开始实验起手电筒的不同亮度模式。 当江铭轻轻推开第一档时,柔和而均匀的光线从手电筒中流淌而出,与普通手电筒发出的光芒相差无几,既明亮又適宜。 接著,他將开关推到第二档,一道耀眼至极的光线猛地射出,亮度骤增,几乎能与市面上的强光手电相媲美,令江铭不禁眯起眼睛。 在片刻的犹豫之后,江铭闭上双眼,直接將开关推到了第三档。 就在那一瞬间,整个空间仿佛被白昼所占据,光芒四溢,亮得令人难以置信。 即便是紧闭双眼,江铭也能感觉到那强烈的光线穿透眼皮,带来一丝丝刺痛感。 江铭立刻把开关重新推到关闭的地方,刺眼的白光顿时消失不见。 江铭揉了揉眼睛之后,这才睁开双眼,目光灼灼的看向手里的手电筒。 这玩意,不错! 实验完亮度之后,江铭把它拿到手里挥舞了一下,眼神顿时一亮,这手感果然上佳! 拿出菜刀来往手电筒上砍了一下,上面完好无损。 好东西! 江铭满意的收起了手电筒和菜刀,然后把目光放到了最后的史诗道具上: 名称:大挪移符籙 品质:史诗 介绍:来自某高等仙侠位面的虚空符籙,出自符籙大师之手,该大师符籙造诣高超,且心系苍生,决心造出一道任何存在都能使用的符籙。 於是大挪移符籙应运而生,该符籙与传统符籙不同,驱动不需要任何诱导性力量,只需贴在身上便可启动。 但启动之后,传送方向隨机,传送距离则视启动者气运所定,气运越高,传送距离越远,气运越低,传送距离越近。 备註:该符籙深受各位面气运之子的喜爱,曾帮助他们逃离不少险境。 (后期不会修仙的,只是道具会有各个位面的。) 第85章 聪明的江铭 “额……” “这……” 看著这大挪移符籙的介绍,江铭不由得沉默下来,然后又不死心的看了一遍道具介绍,终於排除了自己眼的可能性。 这玩意確实是运气越好,传送距离越远,而运气越差,传送距离越近。 以自己的运气来推测,估计上一秒才启动,下一秒自己就会被直接传送到诡异的嘴巴里。 这画面想想就美。 “算了,好歹是个史诗。” 江铭嘆息一声之后还是把这符籙收了起来,虽然这玩意目前看上去没什么用。 但好歹也是个史诗品质的道具,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发挥大作用。 当江铭把这五件道具都收好之后,一旁的马良丟开红衣的身体,但看他两手空空的样子,显然是没有找到。 “怎么回事?没找到吗?” 马良无奈的摇了摇头: “浑身上下都搜遍了,根本没有。” “刚才我还想把这身红衣也给扒了找找,但是这红衣就好像和它但血肉长在了一起,根本扒不掉。” 江铭略微皱眉: “这不可能啊,白衣有通行卡,红衣不应该没有,总不能是它提前预知到我们要摸它的尸体,然后把卡藏起来吧?” 马良又不甘心的在红衣无头尸体上摸了一遍,把口袋都翻了出来,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他摸著下巴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 “预知未来这种能力它肯定是没有的,不然也不可能落到这个地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它应该也是有通行卡的,现在这卡不在它身上,有可能是刚才它和人头战斗时,掉到了三楼的某个地方。” 江铭想了想,確实有这个可能。 “那等楚门回来,就直接到三楼找找,无论找不找得到,都直接回病房休息。” “毕竟以我们两个现在这样子,哪怕有通行卡,也探索不了四楼了。” 马良点点头,正打算坐下来时,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 “咚咚咚——” “咚咚咚——” 听到这声音,江铭和马良瞬间应激,直接扶墙准备跑路。 江铭清楚的记得在不久之前,他们出药房的时候,这“咚咚咚”的声音就在三楼响起来过。 那时马良凭藉丰富的经验判断出是一颗带血的人头。 那颗人头后面不知道怎么的,在三楼停了一会儿,然后再次见到时,就已经占据了红衣的身体。 此刻这个声音再出现,还是出现在药房旁边的楼梯过道里,这是否意味著有一个新的人头正在往下赶? 一想到这,江铭就开始头疼了,今天晚上不可能这么倒霉吧? 想归想,江铭还是觉得先跑路重要。 於是他俩直接迈开步子开始跑路,还不忘拉上老头。 这时,旁边楼梯过道里的声音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咚咚咚咚咚——” 这声音不像是人头在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下楼,反而像是…… 被人丟了下来。 这反常的一幕並没有让江铭和马良停下步子,他们依旧强忍肌肉的酸痛,埋头往前冲。 直到后面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才让他们的步子略微放缓一点。 “啊啊啊—” 熟悉的幼稚童声,是小江的声音。 而人头“咚咚”的声音此刻已经停止了。 根据声音判断,小江此刻应该正和人头在一起。 江铭心中暗自思索: 是小江回来了? 不过想想也对,刚才那白衣诡异一出现,小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也不在药房里。 现在白衣诡异和人头都被关押起来了,危险基本消失了,小江也该到回来的时候了。 但后面和他在一起的人头是怎么回事? 虽然觉得后面那个大概率就是小江,既然人头和他是一起的,那应该也是没什么危险的,毕竟他的鸿运齐天不会允许有危险的东西离小江那么近。 思量妥当之后,江铭又往前面跑了一段距离,觉得这个距离下,哪怕有什么危险自己也能及时应对之后,才拉住马良和老头。 三人回头看去,就看见身上沾著血跡的小江正在…… 玩那个人头?! 嗯? 江铭人都惊了,这么猛? 然后江铭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流露出警惕之色,然后打开系统面板看向小江,看到了他小小的脑袋上显眼的队友二字。 但刚走出一步,江铭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够稳妥。 於是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头脑彻底清醒之后,又看向小江。 然后把面板打开又关闭,关闭又打开,反覆数次之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毕竟上一次就在姐姐手上吃过亏了,小心一点自然是好的。 马良也打开系统面板確认了一番,然后看向老头,老头也頷首示意是真的。 马良看向江铭说道: “走吧,是小江没错。” “既然小江这么玩这个脑袋都没事,那应该是没什么危险的。” 第86章 牢江的幻想 马良和老头走在前面,江铭走在最后,三人靠近小江和人头之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人头依旧静静的待在地上,头髮凌乱,双眼紧闭,这应该就是原来那位红衣医生的脑袋了。 小江看到三人靠近之后,立刻拋弃了人头,声音软糯的叫了起来: “抱抱~” “抱抱~” 马良也不在乎小江身上的血渍,直接一把把他抱起来了。 马良拍著小江的背部安抚著的时候,一张白色的卡片顿时从小江的身上掉了下来。 江铭捡起来一看,和刚才白衣诡异胸口处的那张通行卡一模一样。 虽然那张卡片是假的,是诡异用自己的血肉做的。 但那诡异狡诈无比,为了真实,那张假的通行卡外形应该和真的一样。 江铭看了看手里的通行卡,又看了看地上的人头,大致推算出了刚才的事情经过: “所以刚才发生的事情经过应该是,我们刚出药房的时候,人头正准备从三楼往二楼赶,结果这时候,它看到了前面的红衣,人头停了下来。” “这有可能是它眼馋红衣的身体,也有可能是红衣先对它出手,这不得而知,但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是它们打起来了。” “与此同时,小江消失不见,而白衣诡异对我和马良出手。” “我们在二楼追逐,而人头和红衣在三楼搏斗。” “最终,三楼处,人头贏了,虽然可能费了不少代价,但终归是得到了红衣的身体。” “然后它不知道为什么,调转了方向,不从离他更近的楼梯下到二楼,而是选择另一边楼梯。” “最终形成了三方对峙的场面。” “而这时,小江晃悠悠的爬到了三楼,捡到了红衣的人头,还找到了它们因为打斗时掉落的通行卡。” 说到这里,江铭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人头为什么要突然往更远处的楼梯口下去。 是因为小江的鸿运齐天? 还是因为自己的黄金四十八小时? 又或者是人头感应到那边离它想要的东西更近? 这些都有可能。 但最大的可能是三方因素纠结在一起,最后才形成了那个局面。 “呼~” “费了这么大劲,通行卡总算是到手了。” 马良看著江铭手里的通行卡,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江铭晃了晃手里的白色通行卡,看了一眼马良抱著的小江,感慨的说道: “这些高等级的天赋还真是令人羡慕啊。” “我们拼死拼活,还不如他的天赋隨便指引一下,就能拿到最终胜利的成果。” 想到这里,江铭又想起来了马良之前说过的其他 s 级天赋,什么无限推衍,时间回溯之类的。 要是自己有这些天赋,今晚上就不可能这么狼狈,上一个怪谈也不可能弄成那个样子。 毕竟只要用无限推衍推演一下,就能知道那白衣服的医生是坏的,红衣服的医生是好的,这样就可以无伤知道规则的真假。 但自己没有,所以只能用自己的命去验证规则的真假。 又或者是时间回溯,自己要是有这个,就相当於有了很多条命可以用来试错,死了直接回档,这难道不爽吗? 简直爽炸了! 要是江铭有其中隨便一个 s 级天赋,他都有自信可以把这些怪谈当成破解版游戏打,哪需要像现在这么小心翼翼。 但这些都只是幻想,江铭只有自动售货机,也只有一条命。 现实太过於残酷,以至於江铭要重新在幻想的世界里找到一定安慰。 他开始幻想自己如果拥有了 s 级天赋,要怎么杀穿怪谈,虐待诡异,然后走向人生巔峰。 江铭才想到用第七种方式侮辱那只白衣肥肉诡异时,楚门就抱著一堆东西回来了。 江铭粗略的扫了一眼,只有四件东西,一件精品,三件普通。 唯一的那件精品是一根绳子,面板上的介绍是它很长,也很结实。 剩下那三件就是普通玩意,不值一提。 江铭嘆息一声,这四样道具彻底把他从幻想中打回了现实。 果然,靠道具打穿怪谈还是不怎么现实的。 看到人都到齐之后,江铭招呼四人就要离开,但这时小江却开始疯狂摇头,不愿意离开。 江铭微微皱眉,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然后手一挥,一张泛著金光的婴儿车就出现了。 刚才诡异袭击江铭和马良的时候,江铭就把婴儿车和车里的东西都收起来了。 毕竟这些玩意本来就是自己抽到的,自己想要收起来只需要一念之间,根本不需要费什么时间。 而且当时江铭还想著要是实在跑不了,估计那婴儿车还能挡几下攻击,毕竟好歹也是史诗品质,坚固程度自然远超其他道具。 虽然最后没用上就是了。 此时小江不愿意离开,应该就是没有婴儿车的原因吧。 江铭这么想著,所以才召唤出了婴儿车。 但令江铭没想到的是,哪怕婴儿车出现了,小江也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目光死死的盯著地面的一处。 江铭顺著小江的目光看去,最终锁定到了地上的人头。 “这个……” 马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口说道: “小江的运气很好,所以他捡到那张通行卡不足为奇。” “但我们之前就推理出通行卡会在三楼,所以哪怕没有小江,我们待会上去也能找到,只是可能麻烦一点。” “所以这张卡並不是小江这次带回来的东西中,最为关键的,而是……” “这个人头!” 江铭也是死死盯著这个人头,分析道: “如果我们上去,找到通行卡之后,就算看到旁边的人头,我们也会因为害怕这人头会生出什么变故,而不多加理会。” “而小江却把这人头拿下来,是不是意味著,从这个人头上,我们能拿到什么好处呢?” 江铭这么想著,把小江从马良身上抱下来,然后自己抱著小江靠近那人头。 人头依旧是毫无反应。 江铭看了一眼嘻嘻哈哈的小江,又看了看丟在旁边的红衣尸体。 思索一番之后,江铭將通行卡塞到小江的衣服里,然后一只手抱著小江,一只手弯腰抓著人头向红衣尸体走去。 红衣尸体平躺在地面上,江铭犹豫了一下,又把怀里的小江抱得更紧了一点,然后才將人头放在了尸体的脖子上。 江铭放好之后就立刻朝后面退去。 就在人头和脖子接触的那一刻,一道道血红色的丝线自脖子的血肉中钻出,就像手术的缝合线一般,將脑袋和身体重新连接起来。 但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些血丝並不是从脖子处的血肉中钻出的,而是从红衣上延伸而出,钻进血肉中,最终从脖子处钻出。 直到密密麻麻的血色丝线將脖子和身体的所有部位都连接完成之后。 原本死去的红衣尸体似乎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它好像…… 多了一丝“活力”。 就在江铭脑子中出现这个想法的下一刻,红衣猛的坐了起来,睁开了它那双血色的眸子。 第 87 章 红衣 红衣坐起半个身子,血红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茫然。 过了几秒之后,它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眼神逐渐恢復清明。 它慢慢站起身子来,看向江铭等人。 片刻之后,它好奇的问道: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它並没有去问是不是江铭他们救了自己的这种弱智问题,毕竟自己之前身体被人头抢走,要是没人救就不可能重新復活。 而眼前就只有这几个人,还都看著自己,明显是在等自己醒来。 情况都这么明显了,它自然不可能再犯傻去问这种无意义的问题。 所以它此刻问出了自己更感兴趣的问题,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红衣观察江铭等人的时候,江铭也在仔细观察这名重新活过来的红衣医生。 死而復生这种事情对於人类来说很离谱,但发生在诡异身上,好像也挺正常的。 此时听到红衣的问题,江铭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指了指旁边药房的大门: “它在里面。” 想了想,江铭又补充了一句话: “出不来的……嗯,应该吧。” 红衣听到江铭简短的回答,也没有过多的追问,而是扭了扭脖子,开口提醒道: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回自己房间吧,我还要值班查房,就不能陪你们一起走了。” “我还有个白衣服的同事,它的脾气可不怎么好,你们如果不回病房,待会再遇到它,会有大麻烦的。” 听到这番话,江铭不由得眯起眼睛看向红衣。 乍一听之下,它的这番话说得好像並没有什么问题,似乎也是站在江铭他们的角度为他们考虑问题一般。 但江铭却从中听出来了红衣的疏离感,它並不想和他们扯上关係。 它的这种態度,江铭在不久之前才在白衣诡异的身上体验过。 只不过那白衣诡异明显是演出来的,是为了获取江铭等人的信任才那么做的。 但不得不说,它的演技很逼真,江铭和马良真被骗到了。 但那么逼真的演技是和谁学的呢? 答案显而易见,是和这位红衣学的。 真正的红衣就是这么对待病人的,而白衣身为它的同事,自然能看到红衣对待病人的情景。 所以为了吃人,更好的扮演好医生的角色,那白衣不知道在暗地里学了多久才学得那么像。 想到这里,江铭不由得有些感慨,不怕诡异强,也不怕诡异狡猾。 就怕它除了又强又狡猾外,还有一颗勤奋好学,不断提升自我的心。 这简直离谱! 江铭感慨完之后,重新將目光放在了眼前的红衣上。 它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威胁性,眼神也很温和,看不出来丝毫对病人不耐烦的样子。 可它刚才话语中的疏离感又做不得假。 这是为什么呢? 那白衣是为了吃人才那么做的,这红衣又为什么要这么疏离病人呢? 是因为和病人接触对它没好处? 还是说,它根本看不起这些病人? 无论原因是什么,这些都不是江铭现在要考虑的东西,他现在考虑的只有一件事: 既然小江让我把它的头重新接上,那肯定是有什么好处的,这时候好处都没到手,怎么可能放它离开? 而且明明是自己救了它,它居然啥也不回报,就想跑路? 江铭最恨这种知恩不报的诡异了! 果然诡异没一个好东西,看来自己也得好好治治它了。 想到这里,江铭略微抬了抬抱著小江的手,对著红衣开口说道: “你说的那白衣医生,是不是一个脸色很苍白,还长著一个大大的鹰鉤鼻的中年男人。” 江铭说完之后,红衣有些惊讶的看向江铭,显然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江铭等人见到了那位白衣同事之后还能活下来。 是因为他们谨慎,没有靠近白衣吗? 嗯,应该就是这样,不然他们不可能在接触了白衣之后还能活下来。 红衣作为白衣诡异的同事,它相当清楚白衣诡异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如果不是规则压制,那白衣一只诡能打自己十个。 正是因为如此,它才不认为眼前这几个平平无奇的人类能在白衣的手上活下来。 除非他们一开始就没有碰面。 就这么想著的时候,江铭再次开口: “是不是那白衣医生的真身还很丑陋噁心,就像一块巨大的肥肉一样,它的身体还能分裂两半来著……” 听著江铭的讲述,红衣目瞪口呆。 这人类既然对白衣的真身和能力这么清楚,那岂不是说,他们已经交过手了? 而以它对白衣的了解,既然展露了真身,那就必然会对猎物不死不休,一般来说,以白衣的实力和狡诈程度,被它盯上的猎物几乎是必死无疑的。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这些人类活了下来。 而白衣,不见了。 一想到这,红衣咽了一口口水,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江铭只是淡淡的说道: “它再也不会出现了。” 红衣听到这话之后,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之前它听到江铭说那颗人头被关押了,它也没有多大的波动。 毕竟那人头实力本来就弱,要不是自己之前被那个从其他院转来的疯子打伤了,也不至於会输得那么惨。 但白衣就不一样了,它的实力恐怖,而且受到的规则束缚也少。 而且相比起实力,它更是狡诈无比,上一次那个从其他院转来的疯子发疯的时候,白衣就利用规则衝突,让自己躲得远远的,丝毫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但就是这么一个任何方面都处在巔峰状態的诡异,居然落到如此悽惨的下场。 可想而知眼前这几个人类有多恐怖。 至於江铭是不是在骗它,红衣根本没怎么思考,因为江铭说的这番话如果是谎言,那就太容易戳破了。 毕竟自己待会只要在这几个楼层走几圈,就自然能知道一切。 而且最关键的是,自己確实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看到过白衣的身影。 江铭看著红衣这副样子,开口说道: “医生,你不打算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吗?” 第 88 章 劣质產品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红衣看著眼前江铭淡然的样子,心中怒火顿生,什么时候人类也能威胁诡异了?! 但偏偏又是江铭这番淡然的样子,让它心中没底。 毕竟比它强那么多倍的白衣都被这人类用不知道什么方法干掉了。 自己不仅弱,规则约束还多,估计动起手来自己还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江铭自然也能看到红衣的变化和它眼中的怒火,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而是直接了当的开口: “你感觉到的没错,我就是在威胁你。” 无视红衣眼中的怒火,江铭继续说道: “医生,我也不想威胁你,但我要是不这么做,你估计一溜烟就直接跑没影了。” “明明是我费大代价救了你,你却这么薄情,丝毫不想报答我,真是令人心寒啊。” “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排斥我们,一直想著远离我们。” “我只想要从你这里拿到报酬,我们救了你的报酬。” 江铭说完之后,诡异也不知道是想通了什么,眼中的怒火平息了下去,然后一边手摸向口袋,一边开口说道: “你说得也有道理,確实是我考虑不周了,既然如此,这张通行卡……嗯?” 红衣顿时大惊,开始掏自己身上的各个口袋,但掏了半天啥也没掏出来。 它面色有些难看的看向江铭: “你们把我的通行卡拿走了?” 疑问的语气,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是表达肯定的意思。 江铭略微抱紧了一点怀里的小江,面不改色的说道: “说话要讲证据的,我可没从你身上拿通行卡。” “也有可能是你和那人头打斗时不小心掉了。” 江铭说的都是实话,但红衣根本不信,它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小江的身体,面色铁青,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它收回目光,开口说道: “我可以答应你,之后你需要的时候,帮你做三件事。” 红衣说完之后,江铭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失望之色: “医生,我看你根本没有诚意。”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根本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你答应我三件事?那用什么保证,就凭你一张嘴巴吗?” “而且就算我需要你帮助,那这个时候,我也肯定已经陷入了危险中。” “这时候,就算没有这个条件,你也必须得帮助我这个病人,这是规则限制,你无法违背。” 江铭说得信誓旦旦,毕竟这条规则已经被他们验证过了。 之前那白衣诡异变成红衣后,就是因为这条规则才会一直追著那人头,从而被关押进药房里。 看著红衣沉默的样子,江铭直接下了一剂猛料: “既然如此,那索性不如我们双方直接动手,要是你贏了,自然就不用给我报酬了。” “要是我贏了,我也不需要你付什么报酬,我会直接送你去陪你的白衣同事!” 江铭语气坚决,眼神凶狠,仿佛只要医生答应,下一刻它就要直接动手一般。 马良等人都知道江铭在虚张声势,但红衣不知道。 它甚至现在都不知道江铭他们是用什么办法干掉了白衣。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江铭在进行一场稳贏的赌局,他把所有的筹码都下注给红衣不敢动手。 赌贏了,江铭就能彻底掌握局势,捞到更多的好处。 那要是赌输了呢? 这怎么可能输?! 红衣要是对自己出手,那它自己就变成了那个让病人陷入危险的危险源,这时候江铭要是请求它帮助处理危险。 那会发生什么事? 江铭不知道,但对於红衣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因此这是一场稳贏的赌局! 红衣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它无奈的嘆了一口气,看向江铭说道: “白衣输在你们手上不冤,它斗不过你们,我也斗不过。” “我本来就不想和你们作对,只想远离你们,但既然你们救了我,我付出报酬也是应该的。” “但你这人这么多疑谨慎,我就算给你道具,你也肯定怕我下暗手,既然如此,那我索性就告诉你一些情报。” “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我能说的我都会说出来的。” “当然,信不信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江铭想了想,正想开口的时候,远处楼道里的灯突然灭了。 这很正常,毕竟这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灯,时间到了自然就会熄灭。 但不正常的是,当那盏灯灭掉之后,前面的灯仿佛是受到了某种影响一般,开始逐个熄灭。 灯灭之后,那段过道中就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中,且这片黑暗越来越多。 就像是里面有某种东西在缓缓推动这片黑暗,不断逼近江铭等人。 “这?” 马良皱眉看向这一幕,狠狠的拍了拍掌,声音很大,但那些熄灭的灯丝毫没有亮起的徵兆。 江铭看到这反常的一幕没有丝毫惊慌,而是看向了红衣。 红衣没有理会江铭,只是略显嫌弃的看向那片黑暗,然后狠狠跺了跺脚。 这跺脚所发出的声音並不大,但却让那片缓步推进的黑暗立刻止步。 它转头看了看江铭等人,开口说道: “走吧,我先送你们回去。” 江铭等人都没有动身,只是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著它。 红衣嘴角抽了抽,无奈的开口说道: “首先,我本来就只是想远离你们,而且还有规则约束,所以犯不著害你们。” “其次,那黑暗袭来,你们肯定从中感受到危险了,所以待会肯定会要求我送你们回去的。” “最后,我怕了,是真不想和你们作对,你就当这是我对你们的示好,行不?” 江铭没有说话,把怀里的小江抱得更紧一点之后,抬起步子跟著红衣。 楼梯就在药房不远处,五人一诡很快就到了,江铭一边走,一边和红衣说话: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红衣脚步不停,开口解释道: “厉鬼,但不是纯正的厉鬼。” “嗯?这怎么说?” “这是五楼的那群疯子,用厉鬼做实验之后產生的劣质產品,这种劣质產品它们一般会直接碾死,但有少部分会直接丟了。” “如你所见,它们丟这些劣质產品就真的只是隨手一丟,所以医院里这种噁心的东西最多了。” “脑子不好使,战斗力比寻常厉鬼弱,甚至肉也有一股药水味,不好吃。” “今晚是因为你们在外面待的时间太久了,把它们引过来了,之后遇到这种情况,记得隨便躲进一间房间就行了。” “它们很笨的,找不到人之后,就会离开。” 江铭目光闪动,显然是不敢相信这红衣会这么好心,把这些情报全都说出来。 但红衣头也没回,直接了当的开口说道: “我和你说了,就当我是在討好你们,信不信隨你,只要之后再遇到我的时候,別为难我就行了。” 江铭没有任何表示,接著开口问道: “说一说这间医院的情况,还有四楼到七楼的情报。” 提到这个,红衣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然后才开口说道: “四楼是重症病房,里面关押的基本都是一些病入膏肓的厉鬼或者诡异,当然,还会有一些特殊的存在。” “如果是之前的话,那四楼是医院七层楼里危险程度排第二的楼层,但现在嘛,应该是排危险程度第四的楼层。” “第四?那排除掉一到三楼,那不就是说,四楼现在是上面几层中危险程度最低的楼层吗?” 红衣点点头: “確实如此。” “这是为什么?” 一提到这个话题,红衣就忍不住捂住胸口,眼神中也浮现出一丝恐惧之色,它定了定神之后才开口说道: “因为,危险已经被干掉了。” “嗯?被干掉了?” “没错,前几天从其他院转来了一只诡异,等级很高,是一只少见的 s 级诡异,它的战力也相当夸张,比一般同等级的诡异都要强。” “但是,它疯了。” “疯了?” “嗯,也正是因为它疯了,所以才会从其他院转到我们这里,还直接安排进了四楼最牢固的重症病房里。” “那间病房里有整间医院最多,最复杂,最矛盾的规则限制,基本没有诡异能从里面跑出来。” “在它来的那一天,五楼下来了不少疯子,都希望能对这只诡异进行第一手的解剖实验,毕竟 s 级诡异本就稀罕,更何况是这种疯了的诡异。” “之后呢?”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它居然跑出来了,而且开始发疯,四楼里关著的诡异和厉鬼基本都被杀完了,五楼下来的那群疯子也被杀了不少。” “医院之前也不是没有关押过这种等级的诡异,那些疯子也解剖过几只,还有不少肢体还被当成收藏品摆在它们的房间里展览。” “但那天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那间重症病房居然关不住它,我们准备的大部分手段也对它基本没用。” “它大开杀戒,没诡能拦得住它。” 听到这,江铭不由得有些疑惑: “那它最后跑了?” 红衣摇了摇头: “没,五楼那群疯子看到这诡异这么勇猛,兴奋得眼睛直冒光,上到五楼把自己的家底都全搬下来了。” “我只记得当时打得很惨烈,但最后那 s 级诡异还是输了,被那群疯子拉到了五楼。” 江铭听完之后,感慨了一下诡异这种存在的强大之后,才顺嘴问了一句: “那诡异长什么样子?” 红衣思索片刻之后说道: “嗯,长得像十七八岁的女性人类,很漂亮,身上穿的裙子也很繁复,很好看。” “至於其他的我就说不出来了,不过大概特徵就是这样的。” 说完之后,红衣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对了,她还带著一把黑血红的伞。” 第 89 章 活该 像十七八岁的人类女性,很强,很漂亮,还拿著一把黑红色的伞…… 嗯…… 怎么红衣描述的这只诡异感觉这么熟悉呢? 这 tm 不就是姐姐吗! 江铭有些懵逼,根本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老熟人。 江铭还记得姐姐在上一场怪谈中给自己留下的深刻印象。 在上一个怪谈里,姐姐应该就是妈妈那位所谓的朋友了。 它来到家里,一方面应该是为了规则里所说的帮忙解决麻烦,毕竟它当时真的压制住了狗子和李叔。 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获得姐姐的身份。 而它本可以直接把一切都说明白,这样江铭为了活下去一定会承认它是姐姐的,而且是真心实意的。 毕竟为了活下去,真心实意的认一个姐姐对江铭来说什么难度都没有。 但它没有选择这种最简单的方式,而是提高难度,设置考验,让江铭自己猜。 按当时的情况来看,江铭如果真猜错了,那估计会直接被它杀了。 但好在,江铭猜对了。 也正是如此,姐姐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心满意足的接受了“姐姐”这个身份。 所以从这点看,不仅仅是自己给予了它“姐姐”这个身份,它可能也在挑选自己的“弟弟”。 至於是为什么? 江铭不是很清楚。 但江铭可以根据现有的情况进行合理的推测。 首先,江铭作为一个弱小无比的人类,不仅天赋弱,运气还差。 所以它想成为自己的姐姐,肯定不是看上了自己,江铭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相当清晰的认知。 自己总不可能像那些小说中的天命男主角一样,遇难的时候,周身王霸之气一开,然后就让以前从来没见过面的强大诡异纳头来拜,腆著脸非要当自己的姐姐。 这可能吗? 不可能的。 所以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姐姐是衝著自己背后的妈妈来的。 毕竟妈妈是神,是这个世界中最顶端的存在。 所以最有可能的推测就是: 姐姐想要攀妈妈的关係,或者惹出了什么麻烦,想要获得妈妈的庇护。 但妈妈又不愿意要它,所以它才会採用这种迂迴的办法,找到有可能成为妈妈“孩子”的我,成为我的姐姐。 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姐姐最后应该是成功了。 妈妈认可了她的身份。 为什么江铭这么肯定呢? 因为看姐姐现在的下场就知道了,进了医院,诡也疯了,还被一群疯子拉到五楼准备解剖。 如此悽惨的下场,这肯定是妈妈的孩子啊! 江铭在心中为姐姐的遇妈不淑哀嘆了两秒。 这时,一旁的红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说起来,今天你们会遇到白衣和人头,也和这只诡异有关。” 江铭一愣:“有什么关係?” 红衣脸上浮现出一丝后怕之色,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值班医生有红衣和白衣之分,我们对待病人的態度可能有差別,但面对威胁到医院的情况时,无论是红衣还是白衣,都必须衝上去。” “所以那 s 级诡异发疯的时候,我们这些值班医生就冲在了第一线,但你也知道的,顶尖诡异和普通诡异之间的差距比诡异和人之间的都大。” “所以我的那些同事衝上去连一秒都没撑下去就被打爆了。” “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害怕,但没办法,碍於规则,我只能上了。” “但我的运气比较好,那时候它刚把我前面的一个同事打爆,我只站在同事后面承受了一些余波,所以只是被打飞出去老远,然后重伤瘫痪。” “我动不了,不攻击它也不算违反规则,之后那群五楼的疯子终於把家底搬下来和这诡异拼命了。” “最后的情况你也知道了,同事基本都死完了,只有我和白衣活了下来。” “我是因为重伤瘫痪不能动,而白衣不一样,它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製造了规则衝突,把自己牢牢关在了一间病房里,逃过了这一劫,且完好无损。” “停停停!”江铭叫停了红衣的自述,开口说道, “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情会和我今晚的遭遇有关。” 红衣转过身来,无奈的嘆息一声: “你们这些人类怎么就这么急躁呢?” “讲一件事情,那肯定要把前后逻辑都理顺了才能讲清楚。” “为了抓那诡异,医院里的值班医生基本都死绝了,只剩我和白衣,所以原本用来值班的人手就不够用了。” 说到这里,江铭提出了疑问: “既然人手不够用了,那为什么会是你们两个一起下来。” 红衣看了一眼江铭,淡淡开口说道: “你对人手不够的意思可能有些误解,之前的时候,一到三楼的值班医生都是红衣,且二人一组。” “但出了那档子事之后,红衣人手不够,新的红衣还没补上,所以就只能让白衣和我一起下来了。” 红衣说完之后,江铭顿时傻眼了。 所以这么来说,自己今天晚上会陷入这么困难的境地,完全是姐姐害的?! 因为它发疯,杀了值班医生,导致人手不够,最终导致自己被白衣追杀。 果然,万事万物的发生都是有逻辑可寻的。 我就说这么强的诡异怎么可能会在第一天晚上就出现,合著这都是拜姐姐所赐! 想到自己今天晚上悽惨的经歷,江铭收回了之前对姐姐的哀嘆,然后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活该! 要不是因为姐姐,自己根本不可能吃这么大亏,被白衣追杀得那么悽惨。 要是一切按原来的情况来,那自己就会遇到两个红衣,安安稳稳的,根本不可能出现刚才那种情况。 不过江铭吐槽归吐槽,还是清楚的明白,要不是白衣下来,自己和楚门等人一起联手干掉了它,这才让之后重新復活的红衣感受到了威胁。 使得它哪怕知道通行卡在他们身上也不敢要回去,只能默默忍受。 如果没有发生白衣被他们干掉这一回事,那他们根本不可能拿到通行卡。 很大的可能就是像一开始白衣诡异演出来的那样,只会帮他们开门而不给卡。 但此时不仅拿到了卡,还让这红衣吐出了这么多情报,这全靠白衣的牺牲。 如果从这个角度想,那姐姐…… 还算有功劳不成? 第 90 章 烂泥 “到了。” 江铭看著眼前的熟悉的病房,並没有第一时间进去,因为他还清楚的记得病房守则的第五条和第六条。 5.无论在夜间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踏出房间半步; 6.如果发现有东西进入病房,请躲到被子里; 从这两条规则中可以看出,病房並不是完全安全的地方,它可能只是相对於过道来说比较安全。 因此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很有可能有什么东西已经进入了这间病房,取代了他们的位置。 就像是第一场怪谈中的那些占领客厅的人一样。 江铭一般不会在吃过一次亏的地方再吃第二次亏。 所以此刻他很谨慎。 不同於江铭的谨慎,身后的楚门哈欠连连,丝毫没有防备的就准备推门进去。 “等一下。” 红衣伸手拦住了楚门,眼神晦暗的看著病房的门,似乎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的景象。 看了一会儿之后,红衣推开了门,里面安静无比,但並不是很暗,淡淡的月光穿过繁密的树冠洒进病房里,提供了暗淡的光源。 一切都很正常。 但红衣只是看了几眼,眉头就皱了起来,它淡淡的开口: “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见状,红衣眉头皱得更紧,声音也提高了几个档次,语气冰冷无比: “出来!” “別逼我动手。” 或许是感受到了红衣言语中的杀意,又或许是觉得自己已经藏不下去了,病房里藏著的东西终於显出真身。 在四人病床下面的阴影中,四团黑色的东西显露而出,这些东西没有四肢,没有五官,如同一滩烂泥一般。 但就是这么几坨黑色的烂泥,它的身体上却有著密密麻麻的伤痕和缝补过的痕跡。 它们刚一出现,一股刺鼻噁心的药水气息就立刻瀰漫在整个房间,甚至压住了原本病房里消毒水的气息。 这些烂泥拖著破烂的身体,缓缓移动步子,在阴影中移动,然后…… 踏入了月光中! “这……” 江铭有些吃惊的看著这些玩意,然后转头看向红衣问道: “这玩意不是厉鬼吗?” 那它为什么能出现在光里? 后半句江铭没有说出,但红衣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猜出来。 它看著前面那几坨慢慢从病房里出来的东西开口说道: “我之前说过了,是厉鬼,但不是纯正的厉鬼。” “被五楼那群疯子实验了这么久,这些厉鬼出现一些变化不是很正常吗?” 马良听到这话之后,推了推眼睛,目光奇异的说道: “厉鬼怕光,这几乎是写进它们骨子里的规则,除了一些特殊的规则怪谈中,几乎没有厉鬼可以违背这条规则。” “我可不认为凭藉一群五楼疯子实验失败的劣质產品,就可以违背这条规则。” “而且刚才我们在二楼遇到的那只厉鬼,明显不敢踏进光明中,不然也不可能用那么缓慢的方式来接近我们。” 红衣面色没有丝毫改变: “首先,我也觉得凭藉一些失败產品不能做到这一点,但这一切就是发生了。” “其次,我之前在医院遇到过的厉鬼里,一些和寻常厉鬼一样,惧怕光明,还有一些则和这几只一样,无惧光亮。” “这很奇怪,但至於为什么,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你不能强迫我说出我不知道的东西。” 马良目光闪动,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江铭看著眼前那几坨烂泥,看了看旁边的红衣,又看了看怀里毫无异常的小江,拿出手电筒调到第一档照了过去。 温和的光线照亮厉鬼破烂不堪的身体,甚至还可以看到它这具身体上面那密密麻麻的伤口处,流出一些噁心的绿色脓液。 但江铭关心的明显不是这个,他看见光线照射上去后,烂泥厉鬼只是轻微的颤了颤,就没有其他任何奇特的表现了。 他仔细的注视著这一幕,头也没有回的问道: “刚才你不是说这些厉鬼很笨吗?怎么还会进房间?” “这並不矛盾,厉鬼很笨,你要是遇到它们时,可以隨意躲进一间房间。” “这样一来,在它们看来,你就是消失不见了,这样自然可以躲开危险。” “而愚笨的它们自然也会误打误撞进入房间里,这有什么奇怪的?” “哦,原来如此。” 江铭语气平淡,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 红衣听到江铭这平淡的话语,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有说。 终於,慢吞吞的烂泥厉鬼终於要离开病房了,江铭却没有让开的意思,好像就是想把它堵在病房里。 红衣看到这一幕,没有任何反应,面色如常,只是这么静静的看著。 江铭看著眼前越来越近的烂泥,脑海中不断思索,最终,他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退让开来。 门口没有人阻拦,四只烂泥厉鬼慢慢爬出身子,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的欲望。 就在最后一只烂泥厉鬼刚走出病房的时候,红衣突然开始动手。 它一动手就是全力以赴,动作大开大合,出手迅猛无比。 短短几秒之间,在马良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四只烂泥厉鬼就被撕了个粉碎。 看著地上的一滩黑色的东西,红衣淡淡开口说道: “这四只厉鬼已经来过你们的病房一次,以你这多疑的性子,肯定担心它们下一次还会来。” “这次我不妨好人做到底,帮你直接杀了它们。” “这你也可以当成是我的示好,只希望你们下次再见到我时,就別找我的麻烦了。” 说完,红衣直接转身离去,好像丝毫不愿意再和江铭他们多待一秒钟。 楚门见事情都解决得差不多了,就直接进入病房,找好自己的床位睡了过去。 老头则是借著月光,从他那一大箱药中拿了点药出来,顺著矿泉水吃完,再把药箱在床底下放好之后才安心睡去。 江铭正要抱著小江躺下去,一旁的马良把病房的门锁好之后,朝他开口问道: “你觉得那红衣说的东西有多少是真的?” 江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问题拋回去问道: “你觉得呢?” 马良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开口说道: “我觉得它不老实,肯定在骗我们,但又不知道它具体骗我们的点在哪里。” “但骗人最好用的办法就是九真一假,九句真话里掺著一句假话,所以它说的大部分东西应该都是真的。” 听到马良的这个回答,江铭只是摇了摇头: “错了,这是一般情况。” “但据我的观察,这红衣比我们原本想的还要不老实。” “它说的话,九假一真。” 第 91 章 诡异才是最棘手的 “九假一真?” “这不就意味著那红衣说的基本都是假话吗?” 马良有些不敢相信,想了想之后又开口说道: “可按照规则来说,这红衣对於我们病人来说,不应该是好的吗?怎么可能说的全是假话?” 江铭调整了一下怀里小江的位置,用一种更舒服的姿势抱著他,然后盘腿坐在床上说道: “首先你经歷了这么多场怪谈,应该知道,规则只是死物,哪怕这些规则有真有假,且有可能会隨时间发生变化,但它依旧是死物。” “对於这些规则,虽然摸清楚真假和规律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但只要搞清楚,规则基本就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反而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所以在规则怪谈中,搞清楚规则虽然重要,但这只是最基本的一步。” “迈出了这一步,我们才需要面对怪谈中真正危险的存在,就是这些同样需要遵守规则,但却狡诈无比的诡异。” “因为它们是活的,这就意味著我们可以利用规则,它们也同样可以利用规则,而且它们拥有场地优势,强大的力量,特殊的能力……” “这种种优势再加上它们不弱於人类,甚至超越人类的智慧,使得它们成为了怪谈中最棘手的存在。” “如果不是它们受到的规则限制比人类大,我都想不出来要怎么贏。” 不,我经歷的大部分怪谈根本没有这么难,诡异也没有这么聪明,只要摸清规则基本就可以过关。 马良在心中默默吐槽。 但看江铭这副认真的模样,马良也没有反驳它,只是静静的听江铭继续说话。 “这些诡异不仅是怪谈里最棘手的存在,而且它们基本没什么好东西,都是坏得流脓的坏种。” “我虽然加上这次才经歷了两次怪谈,但根据我数次生死一线的经歷来看,这个结论应当是不错的。” “或许有少数诡异会是好的,但我觉得我应该遇不上,所以把它们都看成坏种就行了。” 马良对於江铭的这番逻辑,並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 因为根据他的经验来看,確实如此,诡异基本就没什么好东西,而且特別仇视人类,这很奇怪,但不知道为什么。 如果诡异放弃针对人类,那要么是规则约束,要么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江铭继续开口说道: “既然知道了诡异棘手和诡异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两个至关重要的前提,那红衣所做的这一切都显得合理起来了。” “首先,就是它所说的关於那只 s 级诡异杀光了四楼所有关押的诡异和厉鬼,这一点我並不相信。” “它说红衣和白衣因为值班医生身份的约束,不得不上,这一点我是信的。” “但那些关押的诡异和厉鬼应该不需要遵守这一条规则吧,所以它们躲在自己的重症病房里,那 s 级诡异还能一间病房一间病房的衝进去把它们全杀了不成?” “这不可能。” “而且之后它又说了白衣是製造了规则衝突,把自己关在一间病房里才躲过一劫,这更加印证了那 s 级诡异並没有衝到病房里杀其他诡异的推理。” “所以,它在骗我们,四楼被关押的诡异和厉鬼依旧存在。” 听到这里,马良面上露出凝重之色: “这红衣確实狡猾,如果是一些经验不怎么丰富的玩家,在成功威胁了红衣之后,应该会对它说的情报有一定的信任。” “要是就这么傻乎乎的衝到四楼,估计凶多吉少。” “可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江铭面色如常,平静的说出了一句话: “很简单,它想杀了我们。” 马良眼睛猛的睁大,瞳孔颤动: “这……这怎么可能?嗯,好吧,也可以理解。” “但是,为什么呢?” “它遵守的规则应该就是在病人遇到危险时,不能拒绝病人的求助。” “毕竟之前白衣被血变成红衣之后,也要遵守这条规则的,它不可能违背,我们要是遇到危险,最终麻烦的不还是它自己吗?” “嗯?等一下!” 正在深思的马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遇到危险时,我们確实可以向医生寻求帮助,按之前的情况来看,它们也確实不能拒绝。” “但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条件就是,我们遇到危险时,得要找得到红衣才行啊!” “而红衣是值班医生,白天不会出现,晚上才会出现,而且晚上它值班巡逻的地点是一到三楼!” “这就意味著,如果我们白天到四楼,那就遇不到红衣,如果晚上到四楼,也还是遇不到它!” “既然怎么都遇不到它,那又怎么向它寻求帮助?” 江铭听到马良的这番话后,面色如常,没有任何惊讶: “如果我们真信了它的鬼话,以为四楼还真就是上面几层楼中最安全的地方,那就会吃个大亏,甚至会直接死掉。” “毕竟无论白天还是晚上,我们在四楼遇到危险时,它都根本不在场,也自然不会对它造成什么麻烦。” “对它来说,这一切都合乎规则,正常无比。” 马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凝重的说道: “好一个借刀杀人,好一个合乎规则。” “我之前確实是有点小看这个怪谈了,哪怕它曾经位格很高,但终究是没有彻底復甦,只是 b 级罢了。” “所显露出的规则应当不会有多难,事实也確实如此,我们到现在还没有遭遇到太复杂矛盾的规则。” “但这里面的诡异,却是实打实的的是 s 级怪谈中才会有的诡异。” “哪怕因为怪谈没有彻底復甦,它们的实力没有完全恢復,所受到的限制也可能会大,但它们的脑子,可没有变笨。” “这红衣给我的迷惑性太强了,导致我对它的防备有点低,看来之后得正视它了。” 確实,按刚才的情况看,这红衣实力弱小,连个人头都打不过,还被抢走了身体。 之后和江铭谈判,也是一直被江铭牵著鼻子走,明知道通行卡在他们身上也不敢要回去,要一直处处服软。 关键它还被规则约束。 如此一来,红衣就像是一个既没实力,又没智商胆量的弱小诡异,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马良之前会小覷它也实属正常。 江铭看著马良这副凝重的样子,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如果你现在才对它起防备的话,那还是有点太慢了。” “为什么?” 马良有些疑惑。 江铭笑了笑: “因为它不是在我们威胁它之后才打算杀我们的。” “他在一开始,还没见到我们的时候,就已经打算杀了我们。” 第 92 章 念头 “嗯?” 马良震惊,他移动步子,在江铭的床尾上坐下,一脸疑惑地开口: “一开始就打算杀掉我们?” “这什么仇什么怨啊,哪怕那白衣诡异,也是在看到我们之后才生出杀了我们的想法,这红衣怎么会这么离谱?” 面对马良的疑惑,江铭耐心的开口解释: “首先,一到三楼需要两个值班医生,这一点它应该是没有骗我们的,因为我们今晚確实只见到了两个医生,而它也没有必要在这一点上骗我们。” “这应该就是它们所要遵守的值班守则之一,但所有的规则都有其深层意义可寻,无论是真是假。” “就像我们夜间守则里的第二和第三条规则: 天黑后,不要长时间滯留於楼道间,会带来不幸; 若天黑后没有及时回到病房,请寻找任意一间房间躲进去; 这两条规则是我们需要遵守的,按照刚才的情况来看,这应该就是意味著我们违背规则后,会有厉鬼和诡异找上来。” “而刚才也確实如此,如果我们一直待在病房里,那楼道里的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 “同样的,我们也不可能得到通行卡。” “死守规则,只会迎来死亡。” “而那红衣遵守的规则中,必须要两个红衣一起下到三楼值班巡逻,是因为什么呢?” “按照这红衣今晚的遭遇来看,应该是为了安全。” “因为它的实力和白衣比起来,简直太弱了,而医院里也还有不少其他的威胁,就比如人头,或者其他诡异和病人。” “为了值班医生的安全,才出现了二人一组的规则。” 马良摸了摸下巴,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况,才恍然大悟的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刚才的一些情况就可以解释了。” “刚才白衣刚刚在二楼出现,人头在三楼的咚咚声就停止了,那是因为它遇到了红衣。” “而那时,红衣和白衣之间的距离就只差一个楼梯,所以可以推测,它们之前確实是在一起的。” 马良说完之后,面上露出一丝不解之色,疑惑的开口说道: “但如果它们是一直在一起的,那它们就不会相差一个楼梯,而是会一起下到二楼。” “但最后却不是这样的。” “这说明,中间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江铭听到马良的这番分析,面上露出一丝讚赏之色,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按我的推测来,中间確实发生了一些事情,红衣暂时支开了白衣,让它们两个分开了。” “什么事情?” 江铭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吐出两句话: “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但我知道,红衣支开白衣,是为了在我们的房间里……放鬼!” 听到这话,马良的瞳孔顿时缩小,不可思议的说道: “刚才那四只厉鬼,是它放的?!” 震惊过后,马良立刻就想到了刚才种种不合理的地方: “你没说我还没反应过来,你这么一说,我顿时发现,刚才那四只烂泥厉鬼简直太可疑了。” “这些实验失败的劣质產品愚笨是可能的,它们误打误撞进入我们的房间也是可能的。” “但怎么可能一下子进入四只一模一样的厉鬼,还都是不惧怕光明的厉鬼!” “这种不惧光明的厉鬼对於诡异或者其他存在来说,或许没什么用,毕竟大部分厉鬼本来就打不过诡异。” “但对於人类来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因为我们失去了对付厉鬼最有效的方式。” “这就像是故意有存在把这四只厉鬼放进来,专门针对我们!” 江铭听完马良的这番话后,感慨的说道: “我本以为那白衣就很狡诈了,但按现在这情况来看,红衣才是最大的幕后黑手。” “红衣本就是负责一到三楼的值班医生,手里有病人的名单再正常不过,所以它知道我们在哪间病房不足为奇。” “它在查房的时候,发现我们並不在房间里,而三楼就那么大,它都查完之后,发现还是不见我们的踪影。” “而我们又没有通行卡,所以只要稍一推测,就能很轻易的知道我们在一楼或二楼。” “这时,它先故意支开白衣,让它先下到二楼,这样一来,白衣肯定会比它先一步遇到我们。” 江铭说到这里的时候,马良微微摇了摇头: “以红衣的实力自然不可能违反规则,所以它只能和白衣一起值班巡逻才对……” 马良话还没说完,又想起了红衣之前並不违反规则,但又达成目的的操作之后,不確定的说道: “或许,是它又用了什么规则衝突的办法?” 江铭目光淡然,开口说道: “红衣是怎么做到的,我们並不知道,但最后的结果就是,事情確实发生了。” “红衣把白衣支下了楼,而且它深知白衣的性格,知道它遇到人类,许久未吃过人肉的它必然会出手杀死人类。” “而以白衣强大的实力和狡诈的性子,普通人类遇到它几乎是必死无疑的。” “这时,它只需要在三楼静观其变就可以了。” “但它没有,它还做了第二手准备,它往我们的病房里放了四只厉鬼。” “这样一来,哪怕我们侥倖逃脱了白衣的抓捕,逃到病房里,也会被病房里的厉鬼缠上。” “到时候外有白衣,內有厉鬼,我们就会陷入绝境。” “而那时红衣只要继续遵循自己值班的规则,往楼下去,不和我们碰上就行。” “毕竟它已经巡查完三楼了,不继续在三楼待著,而去二楼和一楼巡查,也是很合理的。” “如此一来,我们必死无疑!” 听完江铭的推理,再联繫刚才发生的一切事情,马良顿感头皮发麻,这种诡异,简直是太夸张了! 这就是 s 级怪谈中诡异的恐怖程度吗?! 如果真按红衣计划的这样发展,如果这次来这个怪谈的人不是他们。 那红衣甚至连面都不需要露,不违反任何规则,就可以直接玩死所有人! 马良之前经歷过最高的也只是 a 级,那些怪谈中,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诡异。 他本来就知道 s 级怪谈的难度相当离谱,但没想到这么离谱。 光是这个没有完全復甦,其中诡异还没有完全放开限制的残缺 s 级怪谈,就让他感受到了极致的压迫感。 一想到这,马良看向江铭的眼中敬佩之色更浓,之前知道江铭第一次就通关了 s 级怪谈,他就很佩服江铭。 但亲身体验了一下残缺 s 级怪谈的压迫感,他就对江铭的態度从佩服变成了敬畏。 他简直太强了! 马良咽了一口口水,接著问道: “那要是我们往一楼跑呢?” “毕竟它这番布局好像只有我们往三楼跑有用。” “它並没有在一楼布局,一方面可能是是因为它还没来得及,毕竟它是从四楼甚至五楼下来的。” “另一方面则可能是,它觉得我们往一楼跑,必死无疑!” 江铭抬起眸子,仿佛能穿过层层阻碍,看到一楼那处在黑暗中的食堂。 过了一会儿,江铭收回目光,轻轻的拍了拍怀里在打哈欠的小江,继续说道: “红衣確实很狡诈,也很谨慎,这番作態,让我想起来了一位故人。” “红衣最大的短板就是,它太弱了。” “我不知道它是通过什么方法製造了规则衝突,和白衣分开了,但这样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违反』规则。” “违反规则就要承担后果,我们违反了晚上不能出门的规则,招来了诡异,但我们解决了。” “但红衣显然没有能力解决自己『违反』规则的后果,弱小的它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所以它被人头盯上了,失去了自己的身体。” “也正是如此,才会发生后面的一系列事情,我们才有机会关押白衣,才能让红衣忌惮。” 马良听完这一切之后,长长的出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的冷汗: “既然如此,那它刚才为什么要帮我们,杀了那四只厉鬼?” “如果我们不注意,还是有可能被那几只烂泥厉鬼得手杀掉的。” 江铭听完之后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因为它不敢,它做事谨慎小心,狡诈无比,但和我曾经的那位故人相比,它就少了一丝敢於压上一切的疯狂。”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刚才那种被白衣追杀,普通人几乎必死无疑的情况,它也要准备后手。” “但也因为这种性格,导致它知道白衣没了,它还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干掉它的,心里瞬间没底。” “它谨慎的性子觉得单凭病房里的这几只厉鬼,肯定是干不掉我们的,所以它不愿意白费功夫,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给我们。” “又或者是,它害怕我们制服这几只厉鬼后,会得知什么对它不利的信息,所以直接出手杀了。” 江铭说完之后,房间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这份沉默並没有保持多久,就被一道声音打破了: “喂,你俩说完没?” “老头子我忍你俩很久了,我本来睡眠就不好,你来还一直在那说个不停,有啥东西不能明天再说吗?” 江铭和马良尷尬的转头看去,借著月光,就看到老头一脸怨气的看著他们。 马良訕訕的笑了笑,从江铭的床上下来: “鲁老,抱歉了,马上就睡,马上就睡。” 老头又狠狠的瞪了一眼二人,这才翻了个身睡过去。 “晚安。” 马良轻声对江铭说道。 “晚安。” 江铭轻轻点头。 他把被子拉了盖上,让小江枕著自己的手睡著,运气一向不好的江铭此刻已经把小江当成了吉祥物,感觉一直抱著他会更有安全感。 说不定多蹭蹭还能让自己的运气变好也说不定。 劳累了一个晚上的江铭顿感疲倦,就要这样睡去。 而人在睡觉前,脑海中有时候会出现一些繁多杂乱的念头。 江铭此刻就是这样,而在江铭这些繁多而杂乱的念头里,出现了几个念头: “我为什么今天出门的时候不拿那个姐姐的玩偶呢?毕竟妈妈说那能保护我……” “我今晚用了多少台自动售货机?” “我的理智值还有多少?” “要不要用理智幣补充一下呢?” 这几个纷乱的念头刚一在江铭的脑海中浮现,就悄然无声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巨口吞噬了一般。 而疲惫至极的江铭显然也注意不到这情况,毕竟繁多的念头中,消失几个也是正常的…… (兄弟们新年快乐!) 第 93 章 病症 四楼,不同於三楼的整洁宽敞,这里的楼道和墙壁上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显然是经歷过一场大战的摧残。 甚至空气中的气氛都透露出一股孤寂又绝望的感觉,铁锈味混著腐臭在鼻腔炸开。 红衣踩著粘稠的血跡登上最后一级台阶,它的脚步声响起,但走廊的灯光並没有亮起,或许是因为之前的大战坏掉了,又或许是四楼本就不需要灯光。 皎洁的月光自医院巨大的穹顶处洒下,但根本照亮不了四楼的任何地方,这里依旧是一片黑暗。 就好像四楼有一张无形的大嘴,把一切光线吞噬掉。 但这种黑暗显然对红衣造成不了什么困扰,它依旧能清晰的看到四楼的一切: 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爪痕,它们或长或短,宛如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楼道和墙壁上,各种各样顏色的血液大量喷洒在在上面,与周围的爪痕相互映衬,如同一幅抽象的油画。 光滑整齐的瓷砖被打得破破烂烂,露出埋於其下面那软绵绵的血肉,和一条条血管一样的东西。 红衣对这些东西熟视无睹,面无表情的穿过一间间重症病房,无视病房里的存在,朝四楼深处走去。 它的步子很快,好像根本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一秒钟,它在畏惧著什么东西。 事实也確实如此,红衣在害怕,它在怕这些病房里的病人。 如果是平时,它不会產生这样的想法,因为四楼的病人一旦出现什么情况,就会有专门的巡查医生来解决。 但今天情况有点不同了,因为这专门的巡查医生,负责四楼巡查工作的值班医生……就是白衣。 但现在,它没了。 因为之前那只诡异的原因,导致值班医生只剩下自己和白衣,人手严重不够,而且巡查四楼所费的时间有些太长了,再加上自己的一点算计。 所以今天晚上,白衣是先陪自己下去巡查一到三楼的,本打算回来再巡查四楼的,但没想到…… 而现在白衣没了,在下一个白衣出现之前,这四楼都將会处於无人巡查的状態。 这样一来,黑暗里的那些东西,保不住会对自己出手! 想到这里,红衣又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它越过一间又一间的重症病房,步子不断加快。 但好在,一直当它走到四楼某间房间的时候,这些诡异和厉鬼也没有发生什么暴动。 红衣鬆了一口气,推开眼前的房间,里面是一间普通的值班室。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张普通的木製长桌,然后是墙面上一件件血红色的,仿佛有著生命一般的衣服。 在衣服旁边,一张巨大的板子上面写著十数条规则: 值班医生守则: 1.当病人陷入危险且向你求助时,不可拒绝; 2.每天坚持值班巡查,二人一组,每次巡逻时长不得超过三小时; 3.值班人员需按值班表进行,不可违背; 4.每晚开始值班的时间最晚不可超过八点半; 5.…… …… 15.身为四楼的值班医生,当四楼发生不可抗力的事故时,必须挺身而出,不能退缩。 看著这十五条规则,红衣又看了看一旁的值班表,上面全都是它自己。 毕竟红衣医生基本都已经死完了,就剩它一个,只有新的红衣诞生时,值班表才会发生变化,进行新的分配。 红衣关好门,坐到桌子后面的椅子上,看著这十五条规则怔怔出神。 房间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片刻之后,红衣才回过神来,喃喃开口说道: “限制还是太多了,再等等,再等等。” “估计再过个两天左右,限制就会变少一些了。” “这几个人类很聪明,肯定能发现我刚才话语中的破绽,然后结合情况分析出我的计划。” “但它们肯定想不到,这些破绽都是我故意泄露给他们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凭藉这些线索,让他们自己推理出一个答案。” “毕竟这些人类只愿意相信自己推理出的东西。” “现在的我在它们眼中,一定已经成为了一个狡猾谨慎,厌恶人类,但缺乏果断,还有点怕死的形象。” “这形象不错。” 红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东西,突然停下了喃喃声,过了好一会儿之后,红衣从桌子上拿出一本厚厚的记录本。 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有不少地方是空白的,只在最上面有江铭他们五个人的名字和照片,后面还有它们各自的病症。 这些病症都是他们入院时的病。 姓名:鲁元 病症:尿病,高血压,癲癇病,前列腺炎,骨质增生……” “肺癌早期,灰指甲,脚气,先天性心臟病,肝硬化,肌强直,胆结石,头皮屑,牛皮癣……” 严重程度:高 看著这密密麻麻的病症,红衣也是嘴角一抽,然后像是对他失去了兴趣一般,在他的名字上划了一个叉,接著看向下面的人。 姓名:楚门 病症:妄想症 严重程度:极高 …… 姓名:马良 病症:认知污染 严重程度:极高 看到楚门的这个妄想症,红衣还没什么震惊的,毕竟它这就是个妄想症,哪怕严重到极点,也只不过是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罢了。 但马良的这个认知污染,就很有意思了。 毕竟对於人类来说,认知污染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疯疯癲癲已经是常態了,认知被严重篡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可以说,马良遭受了这种程度的认知污染,根本不可能表现得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而应该像一个疯子一样才对。 可刚才自己接触过他,他表现得很正常,甚至比其他所有人都正常。 红衣眼神微微眯起,手指轻轻敲动桌子。 如此不合理的事情既然发生,那就说明背后肯定有更离奇的原因。 看来这个叫马良的,所遭受的认知污染很奇特啊。 红衣这么想著,然后在马良的名字上划了一个圆圈,表示待定的意思。 在楚门的名字上则是打了一个勾。 姓名:江 病症:健康 严重程度:无 看到这个,再看了看旁边的婴儿照片,红衣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医院只招病人,而这是他们入院时的身体情况,小孩要是现在还健康,就不可能留在医院。” “而刚才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小孩就被江铭抱著,现在还在医院,就说明他生病了,而且这病,很大概率通过病药获得的。” “通过病药获得的病,只要吃得不是太多,就基本不会有什么大病。” “他们入院只有一天,最多吃了两次病药,他的病应该不深,而且关键还是个婴儿,这么看来,最容易得手的就是他了!” 一番分析下来,红衣顿时兴奋不已。 但兴奋过后,它又开始担心起来,毕竟和其他几个人比起来,这婴儿这么容易得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呢? 但只是犹豫了一会儿,红衣还是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就算这婴儿不简单,难道还能突然把自己杀了不成? 想通这一点之后,红衣在小江的名字上也打了一个勾。 然后看向最后一个人。 第 94 章 你是谁? 红衣怔怔的看著江铭的病症,不知过去了多久之后,它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掛起一丝古怪的笑容。 它在江铭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满意的把本子合上,拿出值班日誌正准备写的时候。 外面传来一阵阵怪异的嘶吼声,显然是因为白衣一直没有来巡查值班,导致这些重症病房里的诡异和厉鬼有些躁动了。 但此刻的红衣丝毫不慌,因为值班医生守则第十一条清楚的写著: 值班室是安全的,它会保护你。 诡异和人类不一样,它们虽然受到的规则限制会比人类大很多,但它们遵守的规则全是真的。 而且隨著时间的流逝,一些规则的限制作用还会逐渐变淡,甚至消失。 所以在怪谈中,诡异只会越来越强。 门外,一些变化在悄然发生。 四楼的重症病房很多,其中一些重症病房的铁门被直接打爆,但里面幽深寂静,空无一人,显然是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波及到的倒霉蛋。 但更多的重症病房却大部分是较为完好的,此刻没有了白衣的巡查,这些病房里的病人开始变得有些躁动。 一间病房里,陈设简单,但空无一人,只有墙面上一个焦黑的人形轮廓在渗出腥臭的血液,发出断续的抽泣。 伴隨著抽泣声越来越严重,焦黑人影的身体居然开始不断变得膨胀起来,就像是要从墙上脱离下来一样…… 一间病房里,只有房间中央有一个直径两米的黑色粘液潭,它的表面不断浮起气泡,还伴隨著半融化的护士帽与听诊器,每当气泡破裂,就有婴儿啼哭在廊道炸开。 一间重症病房的大门突然震颤了一下,长方形的玻璃观察窗里,七颗血红的眼球同时挤到玻璃前,门內传来指甲刮擦金属的尖锐嗡鸣。 似乎是因为这些病人发出异动之后而没有受到惩罚的原因,越来越多的重症病房开始发出动静。 有人形生物疯狂用头撞击铁门,將门撞得砰砰作响,在不断的撞击下,门突然凸出人脸形状的鼓包。 很快,这种凸起就消失不见,但里面的存在依旧乐此不疲。 “恨恨恨恨,恨得入骨,纵有万般心肠,亦难相依偎~” “愁愁愁愁,愁得悲切,纵有千般好意,无奈变换迁移~” “……” 有病房里传出哀怨的唱戏声,声音婉转动听,但有一种勾人心魄的感觉,想让听到这戏声的人不由自主的沉沦进去。 …… 红衣自然也听到了这些动静,但没有理会,而是打开值班日誌,稳稳噹噹的写上几个大字: “今夜巡查,一切正常。” …… 第二天,早上八点。 护士照常来到病房里分发药片,马良看著手里的药片,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吃下去。 毕竟按他和江铭昨晚得到的信息来看,这药片唯一的作用就好像是让人生病,这玩意吃了好像对自己根本没什么好处。 但如果不吃的话,就会触怒护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搞清楚了值班医生的好坏,但是对於这护士的態度还有点拿捏不准。 马良正犹豫的时候,转头就看见江铭毫不犹豫的把药吃了下去,然后他旁边的小江也是直接小嘴一张,直接把药咽了下去。 老头和楚门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直接把药吃了下去。 马良在一边看得有点呆,这玩意吃下去不是只会生病吗? 你们居然一点不犹豫吗? 但马良立刻就反应过来,既然江铭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而且不止是江铭,连小江也这么果断,说不定这药还真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效果存在。 一想到这,马良也毫不犹豫的吃下了药。 看到所有人都吃下药之后,护士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留下一句“我晚上八点再来”就直接走掉了。 看到护士走了之后,马良本打算和江铭商量一下今天的计划,但江铭却先一步开口,他对老头和楚门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可以下去吃饭了。” 老头听到吃饭之后,摸了摸肚子,然后直接就朝门口走去,而楚门走了两步之后发现江铭没有移动步子的打算,疑惑的问道: “大走狗,你不去吗?” 江铭愣了愣,然后抱起一旁的小江开口说道: “我先不去了,你把小江带走吧。” 楚门刚想伸手过来抱小江,但小江顿时哭闹起来,楚门投来无奈的眼神。 江铭只得做罢,將小江抱了回来,放回床上,然后摆了摆手说道: “算了,既然他不愿意去,那就你先去吧,我待会就来。” “哦。” 楚门呆呆的应了一声,然后就衝下楼去吃饭了。 在楚门走后,小江顿时收起了哭闹的样子,转而把大拇指放进嘴里,兴致勃勃的看向江铭和马良。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一直死死盯著江铭的马良突然开口问道: “你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江铭”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床位,示意马良坐下。 马良犹豫一番之后,还是在对面坐下了。 “江铭”这才笑著开口说道: “你感觉倒是挺敏锐的嘛。” 马良摇了摇头: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好歹也算是生死与共的队友,看出来这一点倒是不难。” 说到这,马良停顿了一下,然后接著说道: “而且你也没有丝毫要隱藏的意思,不然你只要稍微表演一下,我还是很难看出来的。” “看你这样子,你似乎是有意让我看出来的,为什么?” 听到马良这番话,“江铭”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你可是我的队友啊,我为什么要瞒著你呢?” 听到“江铭”这番话,马良有些懵了。 这个疑似侵占了江铭身体的存在有些不按套路出牌啊。 “江铭”看著马良这副懵逼的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不和你卖关子了,我知道你现在心里的疑惑是什么,你也不用试探了,我直接和你说吧。” “我並不是什么诡异,厉鬼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侵占了江铭的身体。” “相反,我本来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江铭”长长的拖了一个尾音,然后在马良疑惑的眼神中说道: “之一。” “之一?” “嗯,没错,之一。” “江铭”无所谓的耸耸肩: “江铭有严重的人格分裂,我是他的第二人格。” “第二人格?” 马良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毕竟营地里多的是精神病人,而其中人格分裂占大多数。 因为这种病,一旦理智值降低到五十点之后,就有很大概率会產生。 营地里甚至有人有十七种人格! 解决了这个疑问之后,马良很快就產生了新的疑惑,看向眼前的“江铭”问道: “既然你是江铭的第二人格,那你故意支开老头和楚门,还把我单独留下来,是为了什么?” “江铭”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別担心,我不会隱瞒你的,毕竟我可不是原来的那个主人格江铭,我要做的事情我都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的。” 马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江铭”的下文。 “江铭”笑了笑,站起身子,认真的看著马良的眼睛说道: “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帮我干掉主人格江铭。” 第 95 章 他没相信过你 “帮你干掉主人格江铭?!” 马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直接拍开“江铭”伸过来的手,气笑道: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呢?”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放弃主人格江铭这个更可靠的队友,而选择你这个不知深浅的第二人格呢?” “江铭”的手被马良拍开,他也不恼,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坐回到床上,面对著马良说道: “你为什么不能选我呢?” “哪怕你和我相处的时间不够久,但你和主人格相处的时间也不到一天罢了。” “一天的时间,你就觉得你能看出他的深浅来了?” 马良听到这话,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 “哪怕是相交数十年的好友,也不敢说完全看清了对方,我和他才认识不到一天,自然不敢说完全了解。” “但根据和他的交流和他在生死危机间的做出的种种决定,我对他的能力和智谋相当欣赏甚至是敬佩。” “所以单凭他所展现出来的价值,就值得我去帮他,而不是你这个第二人格。” “如果非要在你和主人格之间选一个,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干掉你!” 听到马良这番毫不掩饰杀意的话语,“江铭”没有任何慌张,只是手掌有规律的轻拍床单,然后好奇的问道: “没有了吗?” 马良冷冷的摇了摇头: “没有了,也不需要更多的理由。” 马良说完之后,“江铭”顿时轻笑一声: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你倒是更应该选择我,而不是主人格。” 马良眉头微微一皱,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江铭”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只是自顾自的开口说道: “当两个人志同道合的时候,看到另一个人优秀,选择帮助提携他,这很正常,无可厚非。” “所以你选择帮助主人格我也能理解。” “但是,你又怎么敢肯定,主人格的立场是和你相同的呢?” 马良有些不解: “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铭”笑了笑,轻声开口说道: “你欣赏他,帮助他,不就是觉得他很有潜力,有可能探索出这个世界的真相,然后带你们离开吗?” “但是你可能没想到的是,主人格他根本不想回去。” “他脑中所想的,永远只有活下去。” 马良被这番言论惊到了,他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艰难的说道: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不愿意回到那个安稳的世界,而选择留在这个隨时可以丟掉性命的世界里?” “这和你所说的他想活下去的想法完全是相反的,你在骗我!” “江铭”摇了摇头,认真的看著马良说道: “看来主人格没有和你说他穿越之前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马良咽了口口水:“怎么样的?” “他是一名渐冻症患者,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七年的时光,他只能躺在病床上,灵魂被困在日渐萎缩的肉体里。” “所以在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之后,他格外珍惜自己的生命,拼了命的想活下去。” “但他又对这个活下去有些要求,至少不能像以前一样,表面上看还是活著的,其实差不多已经算是死了。” “如果不是这样,他早就在上一场怪谈里放弃挣扎,直接变成狗了,毕竟那样虽然会失去自我意识,但依旧算活著。” “所以,你明白了吗?” 马良有些畏惧,觉得眼前的“江铭“要说一些他不愿意听到的东西出来,但他又阻止不了,於是只能忐忑的说道: “明白什么?” “江铭”神色严肃,一字一字的缓慢说出: “那就是主人格为了活下去,更愿意把自己变成一只诡异。” “当然前提是能保留自我意识。” 听到这话,马良只感觉脑子里面“嗡”的一声,感觉大脑一片混乱。 他想要下意识的否定“江铭”的这个说法,但是按照他对江铭主人格的了解,他是真的会有这个想法的。 如果机会合適,他就会把想法付诸行动,成为现实。 而成为诡异,就意味著融入怪谈,彻底融入这个世界,这就和选择攻略怪谈的营地站在了对立面。 所以说,江铭和自己从来都不是同路人。 但马良还想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是,转化成诡异这件事是很困难的,营地里也曾经有人有过这样的想法,但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听说过谁成功了。” “所以江铭只要知道这一件事,应该还是会选择和我们一起寻找回家的路的。” “毕竟,我们也可能不是魂穿回去,而是肉体穿越回去,这样他就既能有健康的身体,又能安稳活下去了,不是吗?” “江铭”面色冷漠,开口打破了马良的幻想: “首先,不论穿越回去是灵魂还是肉体,这都无疑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你们营地这么多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有过一丝办法吗?” 马良沉默无言。 “江铭”继续开口: “其次,转化成诡异虽然困难,但总比找到世界的真相,穿越回去要简单吧?” “而只要成功,他就会拥有极其强大的力量,远超人类的身体素质,再配合他的智慧,只要他不作死,他能在这个世界过得很滋润。” “这笔买卖,我相信只要是不傻的人,都能做出正確的决定。” 看著马良沉默的样子,“江铭”知道他的內心已经在摇摆犹豫了,於是他决定再下最后一剂猛药: “知道主人格和你並非志同道合之人之后,你居然还如此犹豫,看来你对他还真是欣赏啊。”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妨再多说一些。” “那就是主人格从来没有信任过你,从来没有!” 第 96 章 我才是你的队友 但出乎意料的是,马良听到这番话並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嗯,我一直都知道。” “像他这样的性格,不相信一个才认识一天的人才是正常的。” “江铭”站起身子,面带嘲弄的看著马良: “嘖嘖嘖,真看不出来啊,主人格的魅力居然这么大。” “明明是个多疑敏感,贪生怕死的性子,却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都这种情况了,你居然还想著帮他说话。” 马良没有理会,只是深吸几口气,调整好心情之后,看向眼前的人问道: “你刚才说得都对,按我对江铭的了解来看,要是真有这样的机会,他肯定会去做的。” “但是,现在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你身为江铭的第二人格,和他共用一具身体。” “这就意味著,你也肯定不想穿越回去,去继承那具渐冻症的身体,而更可能选择留在这个世界。” “而想在这个世界更好的活下去,你的选择很大概率也是转化成诡异。” “既然你和主人格的想法都是一样的,那我为什么不选择帮助那个更有能力,我更加了解的主人格呢?” “毕竟至少在这个怪谈里,我们还是队友,他这样的天才,对於帮助通关怪谈,帮助很大。” 说到这里,马良略微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接著开口说道: “至於通关怪谈之后事情,我管不到。” “江铭”听到这里之后,面色严肃的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认真开口说道: “不不不,你错了。” “我和主人格是不同的,他最大的执念是活下去,但我不一样,我最大的执念是得到妈妈的爱!” “为了妈妈的爱,我是绝对不可能选择变成诡异的!” “嗯???” 马良懵了,什么鬼东西? 妈妈的爱? 虽然说他知道江铭的妈妈是神明,但一个人最大的执念是获得妈妈的爱这一点还是有些太抽象了。 “江铭”似乎没有感觉到马良懵逼的样子,但也有可能是感觉到了但不在乎。 “没错,就是妈妈的爱。”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执念,这些执念有些是年轻时求而不得的遗憾,有些是拼搏半生想要达到的终点,也有些可能是惊鸿一瞥之下,留下的深刻痕跡。” “但我的执念来源却不是如此,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七天前才刚刚出生。” 说到这里,“江铭”突然停下来讲述的声音,然后对著马良笑了笑,开口说道: “我会让你明白,相比起主人格,我才是你志同道合的队友。” “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选择我。” “七天前,当我从主人格脑海中分裂出来的那一刻,我就知晓了他曾经的记忆,明白了我是怎么诞生的,以及我为什么会出现。” “当时,主人格已经和大黄互换了身体,凭藉诡异之躯在客厅里寻找钟錶,想调整时间,但因为客厅里的诡异实在是太多太强了,所以他发现自己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为了拖延时间,他开始耗费理智值召唤自动售货机,当理智值刚跌破五十的时候,我就出现了。” “因为当时主人格占据著诡异的身体,我影响不了他,所以我就只是默默的翻看记忆。” “但当时的我其实对这一切並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有丝毫想要取代主人格的意思。” “我甚至不在乎那具身体死了之后,我也会消失这件事情。” “隨著主人格的理智值不断下降,我发现我和他的连接更加紧密了,当他理智值下降到十点时,我甚至有一种感觉,我可以取代他,然后操控身体。” “但我没有那么做,因为我觉得没什么意思。” “直到后来,主人格为了胜利,砍下了自己的脑袋,我依旧没有什么波动。” “但直到……” 说到这里时,“江铭”但语气变得有些激动,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令他兴奋的事情一般: “直到我听见那道温柔的声音: 小铭,妈妈回来了。”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灵魂都在颤抖,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一种惊喜,一种满足的颤抖!” “妈妈的出现就好像弥补了我的某种空白,本来毫无执念的我在那一刻,疯狂的想要得到妈妈的爱!” “我想要妈妈抱著的那个人头是我!” “我想要妈妈的爱是给我的,而不是给主人格!” “那一刻,我有了执念,我想要妈妈的爱。” “我要,杀了主人格!” 看到前面变得有些癲狂的“江铭”,马良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开口问道: “妈妈的爱和你不变成诡异之间有什么关係吗?” “江铭”平復了一下自己躁动的心情,开口解释道: “很简单,因为妈妈想要的孩子是人,而不是诡异。” “祂想要的是看孩子在生死一线间不断挣扎,而不是一只诡异墨守成规的一直活下去。” “所以,你明白了吗?” “我才是你志同道合的队友。” 马良听到这个回答,眼神有些复杂,想要说些什么,但被“江铭”阻止了,只见他继续开口说道: “在通关那个怪谈之后,我就陷入了昏迷,直到再次醒来时,就出现在了医院。” “而主人格此时的理智值有了八十,我操控不了他的身体,所以只能默默等待。” “我拥有他的记忆,知晓他的的智慧和天马行空的操作,在看到这个怪谈难度只有 b 级的时候,我的內心其实是有些绝望的。” “因为我觉得以他的能力,这种等级的难度完全难不倒他。” “但好在,他的多疑谨慎,他的不信任队友让我找到了机会。” 说到这,“江铭”看著马良认真的说道: “除了我不想变成诡异之外,我更適合做你的队友还有另一个原因。” “那就是我不像主人格那么多疑,我相信你,就这一点,我就远超过他。” “而正是他不信任你,才让我有机可乘, 才让他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马良皱了皱眉: “这话怎么说?” “因为他不信任你,所以他他对你提供的信息始终保持怀疑。” “不然在你说出理智值三十点之下人就会异化成兽之后,他为什么不对自己的情况產生怀疑?” “毕竟之前他的理智值已经降到了十点,只要他愿意相信你,就能很快推理出我的存在。” “因为他不相信你,所以他始终不愿意告诉你他之前通关的细节。” “不然只要他说了,那你就能知道理智值降低到十点,必然会產生一系列的变化。” “那凭藉你俩的才智,很快就能知道我的存在。” 此乃谎言。 江铭没有察觉出这些东西,一方面是因为经验確实不足,不知道自己脑海中已经產生了第二人格。 所以江铭一开始就缺乏警惕,缺乏对自己的警惕。 另一方面则是由於这第二人格在江铭理智值降低到十点的时候依旧存在,而且江铭因为继承大黄身体的原因没有异变成兽。 这种奇特的情况造成二者的关係异常紧密,第二人格甚至可以一定程度上干扰江铭的念头。 但这种干扰只要被江铭觉察到,就很容易发现第二人格的存在,也很容易就有防备,之后想干扰念头就没那么简单了。 但江铭不知道,他昨天经歷的事情太多,需要接收的信息也太多,再加上第二人格做得很隱蔽。 所以哪怕消失一些念头,江铭也根本没有注意到,也根本没有想到第二人格。 因此江铭才一步步被“自己”算计,没有察觉到这些不对的点。 然后在第二人格都干扰下,江铭忘记拿姐姐的人偶,导致他之后面对情况都只能靠自己。 如果拿上姐姐的人偶,按照妈妈信里所说的,说不定在面对白衣的时候是会起到一点作用的。 而不至於跑路的时候那么狼狈,耗费了那么多的理智值,然后被第二人格趁虚而入。 当然,这些东西第二人格肯定是不能和马良说的。 他此刻继续义愤填膺的说道: “因为他不相信你,所以始终对你保持戒心,只告诉你自动售货机能抽奖和召唤出来。” “但他没有告诉你自动售货机在经歷上一场怪谈之后已经提升到了 b 级,而且还获得了黄金四十八小时……” 第二人格侃侃而谈,丝毫不在乎的把江铭的老底全给泄露出来。 毕竟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拉拢马良,只要这么做能得到马良多一丝的信任,让他站在自己这边。 那这笔买卖就是赚的。 毕竟要是得不到马良的帮助,那自己之后的计划就开展不了,最后时间一到,就会被主人格重新顶號。 到那时,主人格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对自己有了防备,那自己將再无翻身的机会。 要是自己贏了,那泄露一点信息根本不算什么。 要是自己输了…… 那就更不算回事了,毕竟泄露的又不是自己的老底。 “我可以原原本本的把我的一切都说给你,但主人格能吗?” “我不想变成诡异,我信任你,而且我的能力丝毫不比主人格差。” “相信我,马良,我才是你最好的队友。” 第 97 章 真正的我 “江铭”言辞恳切,面上表情真挚地说完这句话后,就在默默等待马良的回答。 马良面上露出一丝纠结之色,表情变幻不停,似乎真的被“江铭”这番话打动了,在內心深处做最后的挣扎。 “江铭”见状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看著马良。 片刻后,马良似乎还是没有结束內心的纠结,他抬起头对“江铭”说道: “给我几分钟,让我一个人静静。” 闻听此言,“江铭”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动了动嘴,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抱起床上的小江,然后默默的走出去,在要关上门的时候,“江铭”回头对马良说了一句话: “信任的建立並不容易,至少不可能凭藉我几句话就建立起来。” “但你和主人格建立关係的时间也不过短短一天,你能给他一天时间,也希望能给我一天时间。” “砰—” 说罢,“江铭”关上大门,將安静空旷的病房留给马良。 马亮在看到“江铭”离开之后,面上的纠结之色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平静无比。 像这种第二人格取代主人格的事情在营地並不少见,毕竟规则怪谈中经歷的种种事情本就是在生死之间挣扎。 所以主人格承受不了,陷入沉睡,然后让分裂出的第二人格代替自己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第二人格的產生往往是为了保护主人格免受某些心理创伤或压力的影响。 所以第二人格一般出现的情况是在某些情境下取代主人格来应对外部环境,而不是像江铭的这个第二人格一样想要干掉主人格。 所以说,江铭的这个第二人格很怪。 马良刚才也怀疑过,这个所谓的第二人格是不是什么诡异上了江铭的身。 但想想又不太可能,毕竟按照他们从食堂员工那里拿到的地图显示,一到三楼危险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基本都没什么能力让江铭在不知不觉间中招。 首先就是天使,它的能力足够强大,但也没有这方面的手段,它们捕猎不会採用这种费脑子的办法。 它们捕猎一般只有三步,第一步最难,需要睁开眼睛,盯上猎物; 然后开始第二步,一直看著猎物,时不时出来嚇一嚇猎物; 第三步最为简单,那就是等猎物死就行了。 天使的能力很强很诡异,基本没有解决的办法,所以犯不著用这种手段。 而药房和食堂就更不可能了,毕竟这俩地方规则就那么几条,江铭还都没触犯,所以怎么可能中招。 剩下最有嫌疑的就是那心理諮询室的医生,毕竟它的能力可能和这个沾点边,但仔细一想也不可能啊。 毕竟这个心理諮询师的医生怎么可能在还没和怪谈融合完成,甚至还没碰到江铭的情况下,就能顶著医院的压力,江铭的黄金四十八小时,然后在江铭毫不察觉的情况下就直接上了他的身。 这可能吗? 这怎么可能! 要是这诡异真有这么牛,还真上了江铭的身成了第二人格,那马良觉得自己也不需要再犹豫什么了,直接纳头就拜,求诡异哥放自己一条生路算了。 既然排除了江铭是在这个怪谈里遭受的影响,那就只能是他在上一个怪谈里遗留下来的。 毕竟那第二人格刚才將江铭天赋的情况说得很清楚,一台自动售货机要耗费多少理智值,然后在和诡异纠缠时又用了多少。 江铭本人之前所说的情况虽然粗略,但大概都能对得上。 马良只要稍一推算,就能很轻鬆的知道第二人格没有说谎,江铭的理智值最低的时候確实能达过十点。 而一般人理智值低於五十就可能產生第二人格,低於三十就会异变成兽,而江铭十点还能好端端活著,所以產生了这么一个奇特的第二人格,好像也正常。 这时,马良面色微微一变,想到了一个细节。 那就是这第二人格好像一开始根本没有任何想要害江铭的意思。 他没有任何的执念,甚至不在乎生死。 但他是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呢? 是江铭通关,是他们的妈妈回来了,对江铭的脑袋说出了那句“小铭,妈妈回来了”的话之后。 这第二人格才开始突然发生变化,执念滋生,想要疯狂得到妈妈的爱,甚至要干掉主人格。 这么来看,这个想要干掉江铭的第二人格,是那位妈妈一手操作的。 祂为这个毫无执念的白板人格烙印上自己的痕跡,让他產生干掉主人格的想法。 至於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根据营地里的资料和江铭的讲述来看,这是“妈妈”为了锻链自己的孩子,这是祂对孩子的爱。 妈妈这位神灵的孩子並不少,但能得到祂如此贴心关照的並不多,看来江铭在妈妈那里的地位比自己原本想像得还要高。 马良这么想著的时候,心中又开始犹豫起来,如果这是神明一手操作的,那自己要不要插手呢? 马良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就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件事情自己能插手。 因为妈妈这位神灵锻链孩子基本都是奔著弄死孩子去的。 要是孩子能在绝境中活下来,那祂会很高兴,如果死了,那祂就去培养下一个孩子。 很无情,但这是真的。 既然这样,那自己身处这个怪谈中,也算是祂培养孩子的一个工具,自然有插手的资格。 可自己真的要动手吗? 如果真的动手,那自己是干掉这个第二人格,还是…… …… 门外,“江铭”一手抱著小江,一手搭在栏杆上,目光深邃的看著楼下的食堂。 过了一会后,江铭收回搭在栏杆上的手,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一封信,粗略瀏览一遍之后,落在上面的一段话上: “你在医院要好好休息,爭取早日恢復,妈妈希望到时候能看到一个真正的你,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看完之后,“江铭”把信重新放回口袋里,喃喃道: “放心吧,妈妈。” “我不仅会找回我的身体,还会彻底干掉脑子里的另一个人,成为……” “真正的我。” 第 98 章 我先弄死他 “砰—” 马良有些面色苍白地走出房间,前面的“江铭”转过头来看向他,他手上抱著的小江不哭不闹,也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马良盯著眼前安静的小江看了几眼,其实他判断这个第二人格不是诡异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小江。 因为小江始终没有表现出什么排斥“江铭”的情况,相反表现得很放鬆,连刚才楚门要带他离开也没有走。 就这样数个条件累加之下,自己才做出判断,眼前的“江铭”应该就是第二人格,而不是什么诡异。 马良一边这么想著,一边开口说道: “我给你一天时间。” 听到这个回答,“江铭”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说道: “你做出了正確的选择,我会让你知道,我才是你最好的队友。” 说罢,“江铭”想了想,接著开口说道: “嗯,我想想,既然我都出生这么久了,也总该有个名字,以后你就叫我江暗就行了。” “江暗?” 马良有些疑惑的看著他,毕竟以这第二人格对妈妈的偏执,应该不仅仅想要干掉主人格,独占肉身,还应该连名字也一起霸占才对,怎么会…… 江暗笑了笑,开口说道: “一个小小的警示罢了,要是我贏了,那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要是我输了……” “那就是暗无天日,永不超生。” 说完之后,江暗微微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走吧,先去吃饭,要是耽误了时间可就不好了。” 马良没有理会一旁的江暗,面无表情的朝前走去。 刚才他在病房里很纠结,他承认,江暗那番话对他的诱惑力很大。 毕竟以他对江铭的了解,要是机会合適,江铭会毫不犹豫走上成为诡异的这一条路。 相比之下,固执的想要得到妈妈的爱,不会走上变诡异这条道路的江暗毫无疑问是更好的队友。 当然,前提是,他要比江铭强。 哪怕江铭在之后会变成诡异,但在这场怪谈中,他依旧是自己的队友,依旧是那个能力出眾的天才。 而江暗如果证明不了自己的价值,比不上江铭,那马良会毫不犹豫的站在江铭这一边。 但如果他展现出来的能力和江铭差不多,甚至还要更强呢? 这个概率很小,但不是没有可能存在,可是马良始终不愿意去往这方面考虑。 因为他心中有些害怕,他怕如果真是这样,那不管是出於个人利益方面,还是出於营地整体利益方面考虑,自己做出的最优解都应该是干掉江铭。 但出於个人感性和直觉方面,马良实在是不愿意对江铭出手,他之前就对江铭说过,自己一看到他,就有一种很欣赏的感觉。 当时江铭可能只是觉得是玩笑话,但马良確实是这样的。 他第一眼看到江铭,就觉得这是一个可造之材,就相当欣赏他。 也正是如此,马良才会对江铭这么一个不是穿越到营地,显得可疑的新人抱以那么大的善意,告诉他那么多情报,对他有那么大的投资。 这是马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一个陌生新人展现这么大的善意。 在规则怪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马良对自己的直觉一向很信任,毕竟靠这个,自己曾走出不少险境。 因此他真的很纠结,最后,他实在是不愿意再去深思这个问题了,只好逃避它。 所以他把这个问题拋给了江暗,他给了他一天时间。 对於这一点,马良是有一点阴暗的想法的,他希望江暗的表现会很差,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毫无负担的站在江铭那一边。 …… 江暗抱著小江不紧不慢的走在马良的身后,他自然不觉得自己仅仅凭那几句话就能得到马良的信任。 但现在马良愿意给自己一天时间,那就说明,自己的那番话还是起到了一点作用的。 “一天的时间……” “够了,够了,已经很多了,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江暗低声喃喃道。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展现自己的价值,没有价值的东西就会被丟掉。 这不仅仅是为了得到马良的帮助,更多的是为了让妈妈看到,让祂看到自己比主人格要强,让祂知道自己才是最適合做祂孩子的人! 他作为第二人格存在於江铭脑海中的时候,可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干,他一边悄无声息的吃掉念头,让江铭忽略东西,然后降低他的理智值,谋夺肉体。 另一边则是已经准备好了数个后续计划。 此刻,自己已经得到了肉体,还暂时得到了马良的帮助,初期布置已经全部完成,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了。 他现在只是靠著江铭因为过度使用自动售货机导致理智值降低过快,又没有使用理智幣补充,再加上过度疲劳,这才使得自己能如此轻易的占领肉体。 此刻主人格依旧处於疲惫状態没有醒来,但他只要反应过来,那就会和自己爭夺身体的控制权。 到时候以自己这状態,还真不一定能抢过他,毕竟江铭才是本体,自己只是从他脑海中分裂出来的第二人格,先天处於劣势。 想到这里,江暗打开了个人面板看了一下仅剩的理智值:57。 这个理智值相当微妙,高谈不上,低也不算很低。 虽说理智值降低会削弱主人格的力量,让自己能更好的掌握这具身体,毕竟之前主人格理智值降低到十点时,自己就隨时可以接管身体。 但是,理智值要是又一次降低到五十以下,估计又会出现个什么第三人格,第四人格的,江暗可不希望自己和主人格拼死拼活,最后被其他人格捡了便宜。 也不希望这具身体里有些其他存在。 毕竟一具身体里有一个人就好了,妈妈也只爱一个孩子就好了。 但自己如果一直保持这么一个理智值,不去做任何准备,那主人格醒来的时候自己只会毫无还手之力。 这就相当於慢性死亡,只是出来溜达了一下,放了会风。 然后主人格在明白自己的存在之后,必然会想尽办法弄死自己。 所以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趁主人格还没醒,先一步弄死他。 再不济,也要把他变成自己之前那个样子,只能在脑子里待著,而不能出来。 这个想法想做到凭自己现在的能力肯定是做不到的,毕竟自己现在只继承了身体,最多只能打开一个个人面板。 连天赋都用不了,道具更是取不出来,毕竟那是主人格的东西。 要等自己压制住他,这些东西自己才能用。 想到这里,江暗单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第一步虽然走出来了,但前景依旧不容乐观啊,隨时有被主人格干掉的风险。” “马良虽然答应给我一天时间,但看他那样子,明显也是更倾向於主人格,不会帮我更多。” “现在还用不了天赋,取不出道具,身体也是暂时的,隨时可能会被收回……” 想到这里,江暗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彩,他虽然想干掉主人格,但江暗对於主人格的天马行空的操作和敢於压上一切的勇气还是相当佩服的。 他的思绪万千,回到了那间诡异的客厅中,那里,瘫痪的江铭和大黄对峙,自己在脑海中目睹了一切。 当时江铭目光淡然的开口说道: “大黄,我和你不一样。” “你能输这么多次,自然是因为你有足够的资本去试错,去为你的错误和失败买单。” “但我不一样,我什么都没有,我的试错成本少得可怜,我只要输一次,那就是万劫不復。” “你可以一直输,但我不能,我必须一直贏,一直贏,直到贏下所有!” 江暗思绪迴转回来,看向不远处的食堂,轻笑一声,低声说道: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江铭,你的试错成本太高了,你的优势太大了,马良也太信任你了。” “相比之下,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天赋,没有道具,没有信任,也没有爱。” “但没关係,我会把这一切都一点一点贏过来的!” 第 99 章 如它所愿 “我吃饱了,我先走了。” 食堂里,江暗把最后一块馒头咽下去,站起身子,朝楚门和老头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抱著小江离开了。 马良见状,默默的把手里的馒头塞进嘴里,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老头和楚门已经吃完了饭,现在正在啃鸡爪当做小零食吃,看到三人离去,不由得有些愣住了。 楚门吐出嘴里的骨头,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们离开的背影: “大走狗怎么走这么快?” 老头看向江暗离开的背影,啃鸡爪的动作顿了顿,然后面上露出思索之色,转而对楚门说道: “你的大走狗,好像换人了。” “誒?是吗?” “可是大走狗不就长这个样子吗?也没看出来哪里被换掉了。” 老头晃了晃手里的鸡爪,开口说道: “换人並不一定就是换身体,虽然你那大走狗的身体好像也不是自己的,毕竟他脖子上的那道伤口太显眼了,他好像也没有要遮挡的意思。” “但这个不重要,我指的是你那大走狗身体里面的东西被换了,比如说,人格之类的。” 听到这里,楚门有些惊讶: “还有这回事吗?” “我怎么看不出来?” 老头看著楚门眼神清澈愚蠢的样子,心想你要是能看得出来才有鬼了,正要开口的时候,就见楚门坐姿端正,一脸虔诚,好像正在聆听谁的教诲一般。 这种奇怪的场景老头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楚门这两天来这样行为已经做得不少了。 他不仅有时候突然走著走著会做出这样虔诚的动作,甚至有时候还会和旁边的空气讲话。 就像昨晚在药房里,楚门被江铭推了一把,示意让他上去做那道 1+1=?的题时,楚门就先低声问了旁边的空气一句这道题答案是多少。 然后得出的答案是 3。 老头能听到这些,完全是因为他当时的听力比较好,能听到一些细微的东西。 而此时他能看出江铭换人了,则是因为他现在的听力虽然不怎么好了,但眼神比较好,能看到一点比较奇怪的东西。 所以当时老头听到那个答案的时候人都麻了,这是什么抽象三体老爷,这种题也能做错? 刚要开口提醒的时候,就看见楚门头稍微歪了歪,似乎是听见了什么,然后转头问江铭。 当江铭说出 2 的时候老头才鬆了一口气,没有继续开口提醒。 现在看楚门这个样子,估计是又在和那所谓的三体老爷说话了。 想到这里,老头瞪大了眼睛仔细往楚门旁边看去,结果啥也没看到。 又聚集精神往楚门身上看去,还是啥也没看出来。 不对劲啊。 自己能看到江铭体內的两个人格,却看不到楚门旁边可能跟著的所谓三体老爷,是因为这三体老爷就是楚门幻想出来的,还是说…… 这时,那三体老爷好像终於说完话了,楚门又变得隨意起来。 转头正准备和老头说话的时候,就看见老头瞪著俩大眼睛盯著自己。 “额,你在干嘛?” 老头面色不变,揉了揉眼睛: “没事,眼睛太湿了,晾一晾。” “你那三体老爷怎么说?” 听到老头问起三体老爷,楚门显得很兴奋,直接忽略了老头这敷衍的回答,开口说道: “三体老爷说了,刚才那是大走狗的另一个人格,想要干掉主人格,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理会。” 听到这话,反倒是老头有点懵逼,他知道江铭体內的第二人格,也知道刚才和他们一起吃饭的就是第二人格。 但他是真不知道这第二人格想要干掉主人格,以他丰富的见识来说,这件事情都有点离奇了。 老头愣了愣才开口说道: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那个第二人格要干掉主人格,也就是你的大走狗,对吧?” 楚门点点头。 老头奇怪的看向楚门: “你不是最爱你的大走狗了吗?他现在要被干掉了,你一点也不慌吗?” “你不打算去帮帮你的大走狗吗?” 楚门放下手里的鸡爪,一脸疑惑: “为什么要帮?” “可……可要是你不帮导致你的大走狗死了呢?” 楚门听到这话,露出清澈的笑容: “哦,这个啊。” “没事啊,不管第一人格还是第二人格不都在大走狗身体里吗?” “那这样的话我还担心什么?” “反正最后谁活著,谁就是大走狗唄。” …… …… 江暗抱著小江穿过一楼大厅中央的公园,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脖子,上面的伤痕……在变化。 明明昨天连接还十分紧密,只有一道淡淡的红痕,今天就已经能摸到明显的口子了,虽然只是细细一条。 要是一般人脖子上有这么一道整齐的伤口,多的不说,至少也得是血流不止,但自己脖子上的伤痕,好像就只是伤痕一样。 徒留伤口,却不流血。 只有昨天在面对那个人头的时候才流了血,之后人头被关押之后血液就立刻停住了。 面对这种的奇异的情况,江暗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这副身体很有可能是妈妈亲自挑选的,神明出品,有些许奇异也正常。 江暗一边这么想著,一边步子不停,朝楼梯口不断走去。 这时,马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要去哪?” 听到马良的问题,江暗停下步子,转身看向马良,笑著开口: “当然是证明自己的价值。” 马良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江暗,又抬头看了看楼梯,说道: “是要去四楼吗?” “白天怪谈的危险程度確实会比较低,但是不是没有,还是叫上楚门和鲁老比较好,毕竟……” 马良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暗笑著打断了: “我可不是打算去四楼,这是之后的事情。” “现在,我要先去完成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 马良很疑惑,毕竟这第二人格从掌握身体到现在也不过两个小时,之前这身体一直是江铭在控制。 而他甦醒之后,自己就一直在他身边,他哪来的时间去和別人做什么约定? 看到马良疑惑的样子,江暗露出一丝追忆之色,开口说道: “其实比起约定,这更像是它单方面对我的邀请,只不过这个邀请对於现在的我来说,並没有什么好拒绝的。” 马良看著江暗这副样子,疑惑更深: “你不妨直说,我说过给你一天时间。” “这一天时间里,只要你能展现出足够大的价值,我是不会对你出手的,所以你也不必隱瞒我。” 江暗抬起头,目光看向二楼的某一处,缓缓开口道: “之前它和我说过这么两句话: 你会回来的! 因为,只有我能帮你!” “现在,如它所愿,我要去找它了。” 第 100 章 我接受 听到这话,马良顺著江暗的眼神看了过去,最终锁定在了二楼的一处地方,轻声说道: “是那个医生?” 疑问句,但表达的是肯定的意思。 江暗点了点头。 马良看到江暗点头承认之后,沉默片刻,开口问道: “你现在找它,是为了?” 江暗看了一眼马良,面色如常的说道: “自然是为了和它做交易,让它帮我干掉主人格。” 马良虽然对於这个答案早有猜测,但此刻听到还是面色微微一变。 江暗看到马良这个样子,没有任何不悦的样子,只是温柔的笑了笑,语气柔和的说道: “马良,我知道你很纠结,你內心更倾向於帮助主人格,但你的理性告诉你,我才是更適合你的队友。” “你会为此苦恼,这很正常。”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完全可以不用纠结,不用理会这件事,你就当一个旁观者就行了。” “这是我和主人格之间的战爭,你只需要保持沉默,最后无论谁贏,你都不吃亏。” 马良听完之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移动步子朝前走去,江暗见状也迈开步子。 马良一边走,一边脑中思绪纷飞,他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之前江铭从那间心理諮询室里逃出来的时候找上了自己,想让自己帮忙看看,因为他害怕被那医生下暗手。 马良当时只觉得江铭太过谨慎,毕竟那是一只刚刚进入医院的诡异,哪怕它的级別很高,有 a 级。 但要一边顶著医院的压力,一边还要在没有碰到江铭的情况下给他下暗手,实在有些不可能。 之后江铭还是不放心,马良没办法又陪著他做了一堆检查,结果还是啥事没有。 因此马良以为那医生根本没有什么暗手,只是江铭太过于谨慎罢了。 但现在看来,江铭是对的,医生確实下了暗手。 只不过这暗手既不作用於肉体,也不作用於精神,只是简简单单的和当时江铭脑子里的第二人格说了两句话。 这两句话对江铭造成不了任何影响,所以才怎么也检查不出来。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两句话,比什么魅惑或者认知修改都有用。 就凭这两句话,“江铭”此刻还真就乖乖回去了,甚至准备让它帮忙杀了“自己”。 果然,哪怕能力被限制,这些诡异的危险程度也相当高。 想到这里,马良看了一眼旁边面色如常的江暗,心中犹豫一番,还是开口说道: “江暗。” “嗯?” “你难道就真的那么渴望妈妈的爱吗?” “你难道没有发现,在你的妈妈说出那句话之前,你一直都是无欲无求的状態吗?” “听到那句话之后,你才疯狂的想要得到妈妈的爱,甚至不惜冒风险和主人格做对,想要杀死他,你的前后表现差距如此之大,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马良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觉得江暗是被妈妈那位神灵利用了,毕竟第二人格的出现,一般是为了保护主人格。 就算江暗有些特殊,但之前依旧是无欲无求的,直到妈妈出现,这才使得他和江铭成为死敌。 而江暗此刻可能是处於当局者迷的状態,认为这就是自己的本心,所以才会这么固执。 所以这时候,就需要自己一个旁观者来进行引导,让江暗发现这一切。 江暗明白了之后,说不定会幡然悔悟,然后对妈妈的利用感到愤怒,如果能和主人格江铭握手言和那就再好不过了…… 马良这么想著的时候,江暗接下来的一番话就毫不犹豫的击碎了马良的幻想。 “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 “嗯??” 马良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江暗,只见他依旧是那副笑呵呵,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你……你知道你对主人格的怨恨和渴望妈妈的爱都是祂强行烙印在你身上的?” 江暗点头: “当然。” “那……那你为什么还是这种態度?” 马良眉头紧锁,江暗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自己的执念是被烙印上去的,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都是妈妈操纵的。 可要是正常人知道这一切,不应该会感到怨恨和愤怒吗? 为什么他表现得这么平静? 江暗听完马良的问题后,反而是好奇的看向他开口说道: “为什么我不能是这个態度?” “难道我应该感到怨恨,感到愤怒,然后和妈妈翻脸吗?” “哈哈哈,这太逗了。” 马良有些不能理解江暗此刻的想法,但江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马良提了一个问题: “马良,在你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要是路上有老人小孩摔倒了,你会扶吗?” 说完之后,江暗觉得这个问题不够完善,就又补充了一句话: “当然,他不会讹你。” 马良虽然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的缘由何在,但还是老实的说了: “会。” “那你为什么会扶呢?” 马良只是稍一思考,就给出了答案: “尊老爱幼,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有需要的人,这是应该的。” 当然,这是以前的马良。 现在的马良在这个世界里,要是碰到有小孩或者老人倒在路上,马良肯定是直接掉头跑路,但凡多看一眼都对不起他经歷的这么多怪谈。 江暗对马良的这个回答並不意外,接著问道: “那你所谓的尊老爱幼,帮助弱小,是你自己的想法吗?” 马良眉头一皱,这是什么问题? 这种想法不是我自己的,难道还能是別人强加给我的? “当然是我自己的想法。” “不不不,你错了马良,这根本不是你的想法。” 江暗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 “马良,你觉得我对妈妈疯狂的爱是因为祂对我的洗脑?” “其实並不是这样的,只是我选择了接受妈妈对我的洗脑。” “一个人自生下来开始,是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的,这个无意识的你,才是最根本的你。” “而你在成长的过程,不断吸收外界的信息,不断的被洗脑。” “父母给你灌输的观念是要孝顺父母,好好读书,以后挣钱供养父母; 老师给你灌输的观念是要尊敬老师,提高成绩,然后考上好学校; 而到了社会,你被灌输的观念就更多了,要努力工作,报效社会,甚至节约用水,爱护环境之类的数不胜数。” “这些来自不同地方的观念,无时无刻都在对你进行洗脑,甚至到了最后,连你自己也以为自己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就像你刚才所说的尊老爱幼,帮助弱小,你是一出生就有这样的观念吗?” “不,並不是,而是你无时无刻在遭受社会的洗脑。” “社会所提倡的,所讚美的,就会让你不知不觉间去模仿,去实践。” “而当你实践之后,得到了社会的讚美,你就会更加坚定这个信念,从而让你打心底眼里觉得,我就是这么想的。” “又或者是对这些尊老爱幼这些品格不屑一顾,认为人性本私的观点,也是一出生就有的吗?” “也不是,这也是你在看到別人的经歷,或者观点之后,对它表示认同,然后心甘情愿被洗脑的。” “所以人只要出生,接触社会,接触到別人,就会遭受无时无刻的洗脑。” “各个方面,不同角度的观点,会不断冲刷你的大脑,最终你会根据自己的经歷从中挑选整合出最適合自己的。” “此时,那个观点就会对你进行洗脑,又因为你是心甘情愿的接受它,所以你会对其深信不疑。” “这种洗脑任何人都避免不了,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有別人对你洗脑的痕跡在其中。” “就比如学习名人的口头禪,或者招牌动作,又或者尊老爱幼,帮助弱小等。” “这些事情哪怕你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洗脑,只要你喜欢,你也依旧会去做,这是不可避免的。” “甚至当你和別人交谈时,別人也在无意识把自己的观点强加给你,对你进行洗脑。” “哪怕你看电影,短视频,甚至小说时,博主所拍摄的东西,作者所写的文字也在不断的对你进行洗脑。” “这种事情不可避免,那就只能从中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接受。” “所以我清楚的知道妈妈在对我洗脑,知道那份偏执的爱是祂强加给我的。” “但是,我选择接受。” 江暗说完之后,马良陷入了极大的震撼,显然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 江暗看马良这个样子,想了想之后开口问道: “在这个世界里,你拼命通关怪谈,寧死也不肯变成诡异,只想要回家的观点,是你自己的想法吗?” 马良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沙哑: “我接受这个观点。” 江暗没有再说更多的话,二人就这么静静的走著。 很快,前面一间熟悉的房间出现,门半掩著,旁边的牌子上写著: 心理諮询科。 第 101 章 还要挑? 马良看著眼前这扇半掩著的门,本以为江暗会直接走进去,没想到江暗只是看了一眼,就往不远处的楼梯口走去。 马良有些奇怪,江暗刚才还那么坚决的样子,现在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於是疑惑的问了一句: “你不去找它了吗?” 而面对马良的疑惑,江暗只是回了一句: “上去拿个东西。” 两分钟后,马良看著江暗手里那个精致的人偶,目光沉沉。 这玩偶他之前就看到在江铭床上了,但江铭一直没有理会,甚至也没有丝毫带著的意思,所以马良以为这玩意应该没什么用。 毕竟要是有用的话,江铭那谨慎的性子肯定会带上它的。 可根据此时江暗对表现来看,这个人偶是有用的,而且用处还不小,不然江暗也不可能在见诡异之前,还特意跑一趟。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江铭为什么不拿这个人偶呢? 马良正思索间,江暗也在一旁偷偷观察他,他对马良刚才的情绪变化看得无比清楚。 自从刚才马良看到手里的人偶时,眼中的了一丝惊愕和疑惑,虽然很快就被掩饰过去了,但还是被一直观察他的江暗准確的捕捉到了。 江暗发现了这一点,却没什么要解释的意思,至少现在没有。 毕竟要是让马良知道江铭现在落到这个地步,是因为他偷偷的在脑海里吞吃念头造成的,而並不是所谓的江铭不信任马良…… 鬼知道马良要是发现这一切之后会是什么反应,说不定到时候马良一激动,直接感性压过理性,站在主人格那边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至少在展现出自己足够的价值之前,是不能让马良知道真实情况的。 至於马良现在就已经產生怀疑了…… 那就让他怀疑唄,只要没有確凿的证据,那怀疑就永远只是怀疑。 就这样,二人各怀心事,又一次走到心理諮询科前面。 江暗回头看了一眼马良,开口说道: “你在门口接应我就行了,里面是它的主场,要是都进去,难保不会出什么岔子。” 马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江暗得到回覆之后,伸手推开虚掩著的门,朝里面看了一眼。 医生此刻就坐在那张木质桌子上,不同於上一次的情况,这次医生並没有搞什么捡人脸的故作恐怖的把戏,而是在老老实实的干正事。 它低著头,正用一块温热的白色毛巾轻轻的擦拭桌子上的一张人脸,江暗的视力不错,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张脸就是上次医生用的那张。 听到开门的动静,医生抬起了脑袋,露出了一张没有皮肤包裹,血肉裸露在外的狰狞面孔。 纵横交错的肌理像被剥开的石榴,暴突的眼球悬在失去眼瞼包裹的血窟窿里,医生嘴角的肌肉扭曲,扯出一个恐怖的笑容,说道: “来了?” “快进来吧。” 语气祥和平静,如果忽略它那恐怖的面容和正在做的事情,就好像真像是一对老友重逢时的问候一般。 江暗看了看怀里的小江一脸平静的样子,不由得抱得更紧了一点,然后朝医生对面的椅子走了过去。 扶好椅子坐下之后,身后传来“砰”的一声,毫无疑问,是门又被关上了。 江暗面无表情,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在意,医生则是笑呵呵的说了一句: “不好意思,习惯了,我一直觉得隨手关门是个好习惯。” 江暗隨口应和一句: “確实是个好习惯。” 医生闻言刚想说些什么,然后好像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这样子属实有些恐怖,於是略显懊恼的拍了拍脑袋,开口说道: “抱歉抱歉,以这副样子来见病人,还真是有些失態。” “不过你也看到了,这张脸我正在保养,暂时用不了。” “不过脸就是给別人看的,要不,你替我挑一张?” 闻听此言,江暗嘴角抽了抽,他记得上一次主人格来这里时,这诡异也是要他挑一张脸。 此刻又是这样,估计是想故技重施,又或者只是单纯想逗他玩玩。 但这种事情对於诡异来说可能就只是玩玩,对於自己来说可能就要赌上性命了,所以江暗对於这个问题不发一言,保持沉默。 对面的医生见状,也没有丝毫恼怒的样子,只是嘆息一声: “唉,看来只能我自己来挑一张好看的了。” 医生打开自己白大褂的扣子,露出里面掛著的一张张脸皮,仔细挑选一番之后,从中拿出了一张女人的脸皮。 然后小心翼翼的贴合面部的血肉,一点一点的將其按压上去。 这张女人的脸皮其实看上去是要比医生现在的脸要小一点的,眼睛和嘴巴处的窟窿也和现在的面部不吻合。 但隨著人皮和血肉一点点贴合在一起,这些不融洽的地方仿佛都消失了一般,二者融合得相当完美。 很快,眼前医生狰狞的面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精致无比的绝美面孔,医生缓缓开口,声音也变成了清脆悦耳的女声: “怎么样?还不错吧。” “这张脸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到手的,要不是之前机会绝佳,我还真拿不到这张脸……” 江暗並不愿意听医生炫耀自己战利品的经歷,他时间有限,不想过多浪费。 但看医生丝毫没有要进入正题的意思,不由得皱了皱眉,开口提醒道: “我过来不是听你讲故事的,你也不是为了和我聊天才和我说那两句话的。” “我们还是直接进入正题吧。” 医生闻言,停下了自己的讲述,深深的看了江暗两眼,这才笑呵呵的说道: “你是想和我做交易,和我谈判?” 江暗听到话题终於被拉回正轨上,鬆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刚想要说话的时候。 对面医生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只见它那精致的面容浮现出不屑之色,嘲讽的看向江暗开口说道: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就凭我和你说的那两句话吗?” “那你可真够蠢的,诡异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如果我说现在你把命给我,我就让你立地成神,你是不是还要直接自杀?” “真是愚蠢!” “我从不和蠢人做交易!” 第 102 章 好姐姐 听著诡异肆无忌惮地辱骂和嘲讽,江暗面上却没有露出一丝难堪或者愤怒的神色。 江暗就这么静静的听著,诡异说完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 “在利益谈判的过程中,有一种惯用手段,是通过贬低另一方,降低对方的重要程度,这样可以为己方爭取到更大的利益。” “这是之前一颗海螺说过的,我记得很清楚,这段话用在现在再合適不过。” 江暗目光平静的看向医生,继续开口说道: “你现在所使用的手段就是如此,不断贬低我,不就是为了为自己获取更大的利益吗?” “你並不是毫无所求,至少你就很想要我这张脸。” “但你又不可能强行出手,直接抢夺,所以你只能和我进行交易。” “毕竟你昨天面对主人格时,都没有能力强行出手,这才过了一天,我不信医院的压制会减轻这么多。” 说到这,江暗顿了顿,然后把怀里的小江抱起来放到桌子上,摆在自己的左手边,然后把姐姐的人偶放在桌子上,摆在自己的右手边。 江暗居於二者中间,傲然开口: “哪怕你真的能力非凡,只用一天就能和医院融合大半,甚至不惜代价向我出手,我也丝毫不惧。” 医生闻言,有些愣住了。 它仔仔细细的看著前面趴在桌子上,好奇的打量四周的小孩,他的眼神清澈,动作迟缓,看不出来有丝毫的危险。 又看了看旁边的那个人偶,虽然做工精美,栩栩如生,如果拿去卖,肯定可以卖到一个不错的价格。 但在这里,它就是一个毫无危险性的人偶罢了。 嗯?? 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医生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那里一脸傲然的江暗,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这小孩和那人偶难道有什么玄机不成? 不然他也不至於表现出这副样子。 现在有两个推测: 要么就是他胸有成竹,这两个还真有什么自己没看出来的玄机存在; 要么他就是一纯纯二傻子,被忽悠了,然后抱著这俩没用的东西就直接过来了; 可看根据之前他的表现来看,也不像是二傻子,所以说,这俩玩意还真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不成? 念及此处,医生又开始仔细观察,瞳孔变得血红无比,配上这张面孔,显得妖艷无比。 医生瞪大了眼睛观察半天,除了看出这小孩可能有点消化不良之外,就啥也看不出来了。 旁边的人偶也是一样,啥特殊的地方也没看出来,就在医生觉得江暗是在誆骗它的时候,它鼻翼微动,闻到了一股特殊的,熟悉味道。 这股味道的来源处有两处地方,一处是从那人偶身体里传来的,另一处,则是从江暗口袋里传来的。 这股味道医生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但医生好歹也是 a 级诡异,过目不忘, 记忆力超群只是基础能力。 它在脑海中略一搜索,就明白了这气味在哪里闻到过了,想到这里,医生的面色变得认真起来,自顾自的说道: “第七病栋作为整个怪谈世界都数一数二的顶尖怪谈,想要在七月十五之前提前进入,我一个 a 级诡异单凭自己的力量自然是做不到的。” “但就在前几天,我在医院外面转悠了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奇特的气息。” “就在这气息出现不过半天之后,第七病栋內部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稳固医院的力量居然消失了不少,虽然依旧强大无比,但好歹给了我钻空子的机会。” “之前这气味没有出现的时候,医院安稳无比。” “但这味道只是出现了短短半天,医院就开始动盪不安,傻子都知道两者之间肯定有联繫。” “我费了好几天的功夫,这才突破限制进到了医院里。” 听到医生说完之后,江暗有些懵,他没想到医生也是因为姐姐才提前进到了医院里。 之前主人格遭遇白衣,也是因为姐姐在四楼大杀特杀,才会下来值班巡逻的。 嗯…… 这么看来,姐姐还真是…… 一个好姐姐啊! 白衣的出现,让主人格耗费了太多的理智值,自己也因此轻鬆夺取身体。 而医生的出现,更是给了自己干掉主人格的可能。 这不是好姐姐,那什么才叫好姐姐呢? 不枉费主人格之前还做好吃的给姐姐吃。 现在姐姐被拉到五楼解剖,估计凶多吉少,而自己只要再干掉主人格,就可以让他们姐弟重逢,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 想到这里,江暗眼神越发明亮,拍了拍右手边的人偶说道: “不错,前几天正是我的姐姐大闹第七病栋,才让医院的规则力量出现漏洞,医生你能进来也算是承了我姐姐的情。” “不过我也不会因此来挟恩图报?,毕竟医生你能把握住机会,是自己的本事。” “我只希望我们能儘快展开交易,了结你我的心事。” 医生听到江暗的话之后,眼神微动,说道: “它是你的姐姐?” 江暗重重的点了点头,感慨的说道: “我和姐姐虽然物种不同,但一见面就感觉亲切无比,於是在妈妈的见证下结为姐弟。” “我来到医院之前,姐姐还怕我受伤,这才特意给了我这个人偶来保护我。” “相信以你的眼光,必然已经看出了这人偶的不凡之处吧。” 不,並没有。 医生心中默默说了一句。 医生其实並不怎么关心那个所谓的姐姐,这诡异既然能在医院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肯定是个 s 级诡异。 但也就只是个 s 级诡异了。 和医院爆发这么大的衝突,哪怕是 s 级诡异,也只能说是螳臂当车,它那天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之后就悄无声息了。 所以现在要么死了,要么被关押了,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对於这种没什么威胁的存在,医生一向不怎么看重。 它真正在意的是江暗口中的另一个存在——“妈妈”。 这个存在可能是江暗乱编的,用来嚇唬自己,也有可能真的存在。 要是真的存在,那其背后的含义就很恐怖了。 诡异厌恶人类,是根植在骨子里的; 喜欢吃人,是一种天性,为了补全自己而进行的行为。 这就像是狼要吃肉,羊要吃草一般无比正常的行为。 虽说也有诡异能抗拒这种本能,就比如它自己,但那都是在有利可图,为了更深远的谋划时才会那么做的。 要是没有利益,没有规则束缚,谁会和人类讲道理? 那肯定是直接拍死吃了算了。 对於眼前这么一个普通人类,医生实在是想不出来一只 s 级诡异,站在诡异顶点的存在在这人类身上有什么好图谋的? 等等! 医生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对於 s 级诡异来说,它们走到了这条路的顶点。 此时的它们,所求的无非就是那么几样东西。 而现在这诡异认了人类做弟弟,它图谋的肯定不是这人类的战力,也不是智慧什么的,毕竟这些东西诡异自己本身就有,还更强。 那它想要的,就只能是其他的东西了。 而根据江暗所说的话,医生再结合自己的经验,它大胆的做出推断,这诡异想要的: 是身份! 是“姐姐”的身份! 想到这里,医生眼眸深邃的看了一眼江暗,心中暗自思索。 能让 s 级诡异都如此渴望,看来那所谓的妈妈应该就是神明了。 而在多位神明中,和妈妈有关的,就只能是那位诡母了。 所以这么推测的话,一切都顺理成章,这小子是神明的眷属,诡母的孩子。 神明本就不喜诡异,更爱人类。 所以这位“姐姐”为了获得神明的庇护,选择这种曲线的方式,获得“孩子”的身份,也实属正常。 江暗看著半天不发一言的医生,开口说道: “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 “我把脸给你,你帮我把主人格干掉,你我各取所需,如何?” 第 103 章 你看不上我 医生作为一只纯正的诡异,狡猾和残忍已经写进了它的骨子里,它一开始就不打算和江暗好好做交易。 毕竟之前它说那两句话,只是为了骗第二人格执掌身体之后,来这里自投罗网罢了。 医生想起了昨天的情况。 它昨天初见江铭的时候,只把他当成普通人类,但后面接触之后,发觉江铭的不凡,见猎心喜之下,想要扒下他的脸皮作为收藏。 但它因为要和医院融合,所以受到了压制,不能直接出手,想耍小手段让江铭自己挑选脸皮,也被发现。 如此一来,它就很难获得这人类的脸了。 但就在医生思考对策,苦恼的时候,它注视著江铭,突然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凭藉它行医多年的经验,它发现,眼前这个人类体內,好像有些奇特。 身体里面除了原本的人格之外,还装著一个对主人格抱著浓厚恶意的第二人格,这有些稀罕。 而更为奇特的是,对於这一情况,眼前的人类还是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 著著眼前人类这副模样,又看了看他脑海中悄然吞噬改变念头的第二人格。 医生產生了浓厚的兴趣,同时心中也有了新的谋划。 这人类如此大意,必然会在这第二人格手里吃个大亏,只怕有很大可能会被暗算,身体被抢走。 医生对这第二人格和江铭的情况看得很清楚,虽然第二人格占了一个信息差,以有心算无心,很大概率能成功阴到主人格。 但他毕竟只是一个第二人格,若真的和主人格公平竞爭,那毫无疑问还是主人格更占上风。 所以第二人格只能凭藉某些手段短暂执掌身体,这段时间里,第二人格肯定是孤立无援,为了寻求帮助,他会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 就如同將要溺水的人会抓住身边的一切东西,哪怕只是一根稻草。 而自己只需要在这时候向这第二人格说两句话,埋下一颗种子。 等到时候,他谋夺身体成功,他自然会想起这两句话,来和自己完成交易。 诚然,那第二人格肯定也能看出来自己不怀好意,毕竟自己那两句话说得太过於赤裸,但那又如何? 他看出来了又能怎么样? 难道他就不来了吗? 难道就不打算抓住这可能的机会吗? 不可能的。 一无所有的赌徒在见到希望时,哪怕只有一丝,也会毫不犹豫的压上去一切,毕竟,他一无所有,无所畏惧。 但如果这第二人格真就是怂逼一个,或者有了其他的办法,没有来找自己,那医生也无所谓。 毕竟它本来就拿不到江铭的脸,如果计划成功,那就是大赚特赚,要是失败,也没什么损失。 它无非就是多说了两句话罢了。 计划很美好,这一切也正如医生所预料的一般进行著。 主人格被暗算,第二人格夺得了身体的掌控权,然后来找到自己…… 计划的顺序没有错,但时间有点不对劲。 医生本以为按照那人类的聪明程度,再加上医院没有彻底復甦,困难程度还不算很高,他还有队友的情况下。 怎么说也能和第二人格拉扯个几天,然后才中招。 而那个时候,自己已经和医院融合得差不多了,只要第二人格敢来,自己就能拿下他! 但没想到…… 没想到那个看上去很聪明的人类才一天就被第二人格给暗算了! 这算什么事儿啊! 所以当医生看到江暗这么早就来到这里时,心里还是有点懵的。 它感受著自己身上沉重的医院压制,知晓自己绝对不可能靠暴力拿下江暗,所以压下了贏家通吃的打算,打算进行交易。 交易之前,医生惯例採用谈判的手段,贬低江暗,用以提升自己的谈判筹码。 但没想到从这狡猾的人类身体里出来的第二人格也十分狡猾,自己完全唬不住他。 而且还从他身上挖出来更多超乎自己预料的东西,站在诡异道路顶点的姐姐,还有疑似神明的诡母。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有些超出了医生的意料。 但它好歹也是 a 级诡异,见过不少大风大浪,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被唬住。 很快,医生思绪迴转,开始思考起来: 诡母虽然对自己的孩子不甚在意,但自己也不能就此完全忽视这一点,而这个第二人格如此奇特,说不定就有诡母的干涉。 这么一来,自己肯定是不能直接出手的,万一触怒神明,一百条命也不够用。 如果直接忽视不管,把这小子丟出去,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医生这么想著的时候,目光飘忽不定,突然间,它的目光落在江暗身上。 医生深深的看了江暗两眼,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然后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开口说道: “当然可以,我答应和你做交易。” 江暗闻言,心中一喜,有些急促的说道: “既然如此,快动手吧,把我的脸扒下来,再把主人格干掉。” 医生看著江暗这急切的样子,只是把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不用这么急: “我答应和你做交易,但没答应交易的內容是这个。” 江暗眉头微微一皱: “那你想要什么?” 医生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悠悠的说道: “人的脸皮和其他地方的皮肤其实並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我喜欢收藏人脸,自然不可能是为了这层薄薄的皮肤。” “我收藏脸,是为了这张脸的主人,只有將脸主人的精气神也隨著脸剥下来,这才能算得上是一张活著的脸,才能算得上是一个好的收藏品。” 江暗听完之后依旧不解: “那你剥下我脸的同时,直接把主人格收走不就行吗?” “这样对你我都好,不是双贏吗?” 医生听到这话,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就不怕我撕下脸的时候,不收走主人格,而把你给收走吗?” 江暗摇了摇头,自信的说道: “不,你看不上我。” “比起我,你更欣赏主人格。” 第 104 章 巧合 看著江暗这样子,医生精致的面容有点抽搐,它也没想到,居然有人可以把这种事情这么自信地说出来。 医生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然后目光淡然的和江暗说道: “你说得对,我確实更加欣赏那个主人格。” “按照一般情况来说,我会答应你的交易,撕下你的脸,把主人格收走,然后把你给杀了吃掉。” 医生丝毫没有掩饰,就这么赤裸裸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而江暗就这么静静的听著,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医生说要杀死的人不是他一样。 医生淡淡的看了一眼一脸平静的江暗,继续开口说道: “但是显然出现了一些变数,你来的时间太早了,我现在杀不掉你。” “而你所说的诡母和那只顶级诡异,確实也让我心里有些忌惮,当然,这两个存在也有可能是你编出来嚇唬我的。” “但根据我自己所经歷的事情和脑海中的记忆来推测,你可能並没有说谎。” “因此,现在我和你的交易,就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交易了,它牵扯到了神明。” “而事情一旦牵扯到了神明,特別是诡母身上时,就会变得麻烦起来。” “我不愿意沾上麻烦,所以不可能帮你直接干掉主人格,我可以帮你暂时压制他,让他不能和你爭夺身体的主导权。” “因此交易內容改变,我依旧要你的脸,就仅仅只是脸而已。” “作为补偿,你需要帮我去六楼取一样东西。” 江暗听完之后,没有询问那样东西是什么,而是开口问道: “你帮我暂时压制他,时间是多久?” “一天。” 江暗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不可能,一天时间太短了,我现在连四楼都没有成功突破,要是想从六楼拿东西,至少需要两天的时间。” 医生目光深沉的看了江暗一眼: “我现在能动用的力量有限,在使用这个能力的时候,要你和主人格都不能反抗。” “只要你能做到,那我就能帮你压制两天。” 在一只高级诡异面前毫不反抗,这和把自己的命送出去没什么区別,但江暗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可以,我不会反抗的。” “主人格现在还在沉睡,不然早就把身体抢回去了。” “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 江暗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爽快,完全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 主人格不可能沉睡太久,留给自己操作的时间有限。 所以自己在拉拢马良之后就火急火燎的去食堂啃了个馒头,然后直接来到了这里,哪怕知道这诡异不怀好意,但也还是来了。 但好在,在自己扯妈妈和姐姐虎皮的操作下,又因为时间还早的缘故,再加上黄金四十八小时,总算是让这诡异愿意进行交易。 虽说此刻它提出的这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但江暗没有任何一丝退路,他不可能拒绝。 现在周围可利用的力量里,老头和楚门会不会帮自己还两说,马良自己费了好大劲才让他保持这个样子。 而一到三楼的诡异和怪谈,只有这医生能起点作用,自己不可能就凭这一副普通人类的身体,没有天赋,也没有道具就去四楼寻找办法。 所以此刻自己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就是医生了,它要是帮自己,那自己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要是它不帮,那估计自己在找到下一个办法之前就被主人格重新抢回了身体。 所以他现在只能相信医生。 如果医生真的帮他,那就万事大吉。 如果医生还是想杀了他,那…… 也没什么损失。 毕竟没有医生,江暗迟早会死在主人格手上。 被医生干掉,只不过是早死一点罢了,顺便还能带走主人格。 江暗思索妥当,直接了当的开口问道: “你要我从六楼帮你拿什么东西?” 医生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动木质长桌,红唇轻启: “身份。” “我需要你帮我取一个身份给我。” “身份?” 江暗不解。 面对江暗的疑惑,医生开口说道: “医院的六楼,是第七病栋的管理层,基本医院里的管理人员都会在那里,我要你从那里,帮我拿一个『主任』的身份给我。” “因为医院没有彻底復甦,所以六楼的很多身份都是没有主人的,你过去偷偷拿一个无主的身份下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江暗听完之后,皱了皱眉: “身份这种东西还是太抽象了,有没有什么更具体的东西,比如拿一份证件下来什么的?” 对此医生也无能为力: “我只是了解医院,又不是完全知道,你到了六楼之后,仔细找找,应该会有发现。” 江暗想了想之后点头答应下来,然后问道: “到时候我把身份给你,你能帮我直接干掉主人格吗?” 医生摇了摇头: “不可能,最多帮你再压制两天。”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干掉主人格,那不妨去五楼,毕竟五楼的那帮疯子可並不惧怕神明。” “当然,你最大的可能是会被它们直接干掉。” 听到医生指的一条“明路”,江暗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这时,对面的医生拿出一把精致小巧的手术刀和一张薄薄的人皮,人皮上面一条条血丝交织在一起,组成一个个复杂奇怪的文字。 医生把人皮推向桌子中间,开口说道: “把手按在人皮上,说一句同意就行了。” 这是在缔结契约? 江暗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他觉得这玩意马良他们营地里应该会有,但没想到第一次见到,居然会是在诡异手中。 但从诡异手里拿出来的东西,会是什么好东西吗? 江暗觉得肯定不是,但他没有选择。 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他把人皮拿起来靠近小江,本以为小江会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但小江只是好奇的看著这人皮。 然后突然把人皮抢过去,开始开心的玩了起来,这么扯扯,那里扯扯,还放到嘴里咬了一下。 江暗赶紧把人皮抢回来,医生在对面无动於衷,淡淡的说道: “我既然和你做交易了,那在东西拿到之前,是不会对你出手的。” “而且我就算在这张人皮上下了什么手段,你觉得你能看得出来吗?” “又或者说,你有得选吗?” 江暗嘆息一声,把手放在人皮上: “確实,我没得选,一无所有,就只能赌命。” “相比起上次主人格只剩一个脑袋,我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当江暗手掌放在人皮上时,微微一愣神,而后轻轻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同意。” 隨著江暗话音落下,人皮微微震颤了一下,江暗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东西,又好像只是幻觉。 医生將人皮收了起来,离开座位,拿起那把精致小巧的手术刀朝江暗走来: “闭上眼睛,不要反抗,很快就结束了。” “而且你不会感到痛苦,也不会被什么细菌感染之类的事情影响。” “割脸,我是专业的。” …… “砰!” 伴隨著大门关闭的声音,房间內又只剩下了医生,它看著桌子上那张刚刚被扒下的带血人脸怔怔出神。 就在这时,一道道杂乱的声音打破了屋內的寂静: “真想不到啊,你居然还有这么和善的一面。” “为什么不吃了他?” “什么诡母?什么神明?都是他编的,他在骗你!” “……” 这嘰嘰喳喳的声音並未让医生面色变化,它在人脸们都说完之后才开口道: “关於神明的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况且根据我的猜测,这很可能是真的。” “那个第二人格的出现,很大概率就是诡母的手笔,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很苦恼,因为诡母折磨自己的孩子,是为了所谓的爱,是为了锻链他。” “所以我不可能帮他直接干掉主人格,因为这可能会让神明不喜,认为我干扰了祂锻链孩子的进程。” “但我也不可能直接不管他,把第二人格丟出去,这也可能会让祂不喜。” 说到这里,医生嘆息一声,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惧之色: “原本我以为,我是因为运气好才能提前进入医院,但现在知道了诡母的存在,我將一切联繫在了一起才发现,並非如此。” “我以为的偶然,都是神明的谋划罢了。” “那只 s 级诡异恰好在医院暴动,我恰好趁此机会找到了医院的漏洞,然后在那个漏洞了挣扎了数天,然后隨便杀了一个医生取代了它的身份,就刚好遇到了那个人类。” “然后我的能力还恰好能看出这个人类的奇特,並且能够压制人格,影响两个人格之间的胜负。”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巧合。” “又或者说,是神明故意为之的。” “我从一开始,就是神明的棋子,是祂锻链孩子的工具罢了。” “我甚至怀疑,我能知道这一切,也是神明故意想让我知道的。” “毕竟以神的手段,还有很多种方法能够不这么刻意,悄无声息的完成这一切。” 说到这里,医生不由得感慨一句: “神,真是恐怖的存在啊。” 第 105 章 白大褂 医生说完之后,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后,一张人脸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不就行了吗?” “直接把那小子踢出去就行了,谁也不帮,安安稳稳。” 医生闻言只是摇了摇头: “既然已经入局,神明还故意让我意识到这一切,我什么都不做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要让我直接动手干掉其中一个人格也是不可能的,只能想一个折中的法子。” 这时,又有一张幼童的脸发出稚嫩的声音: “神明都有自己的眷属,但祂们对於这些眷属的死活都不是很在意,所以你就算把两个人格都给干掉,诡母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医生面色复杂: “你都说『应该』了,那就是不確定,我確实可以趁刚才他对我放下戒备的时候直接杀了他,但我能得到什么呢?” “一张上好的人脸,极佳的收藏品。” “但这份收穫的代价,则是有可能触怒神明。” “我赌上自己的性命,就为了一张人脸?” “除非我疯了,不然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神明的態度难以琢磨,只能尽力揣摩,猜对了没好处,猜错了可能就要遭老罪了。” “曾经我面对那些弱小的人类时,也总是喜欢弄这些模稜两可的东西,让那些人类战战兢兢的猜测,看著他们惶恐不安的样子,心中只觉舒坦。” “但现在落到自己身上,才真觉得难受啊。” 说到这里,医生揉了揉额头,有些苦恼的说道: “神明要锻链祂的孩子,但那具身体里有两个人格,鬼知道是要锻链哪一个?” “既然帮哪边都不对,那就不妨都帮一下,都投资一下,给他们一个『公平』的竞爭机会,如此一来,也算两不得罪。” 一张狰狞扭曲,带著大片青色胎记,仿佛是从诡异脸上活生生撕下的脸皮嘲笑道: “两个都帮,但又不帮到底,还想著两不得罪,你这是墙头草,中间派!!” 医生面无表情: “那我能怎么办呢?” “你能告诉我,杀哪一个能更合神明的心意吗?” “杀第二人格吗?” “毕竟他是那个后来者,是那个鳩占鹊巢的人,但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万一诡母真的想要锻链的是这个第二人格,而那个主人格只是一块磨刀石呢?” “这不无可能,毕竟诡母可是神明啊,神明的心思岂是我们能揣摩的。” “况且,有时候揣摩神明的心意揣摩对了,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脸皮沉默了。 感受著又一次安静下来的气氛,医生再次开口: “既然怎么揣摩,怎么做都不对,那乾脆就把这个麻烦丟给其他诡异。” “诡母不是要锻链祂的孩子吗?” “我下不了手,那就给他两张人脸,让他去六楼帮我取身份,这样一来,六楼的那群诡异自然会好好锻链他的。” “那第二人格不是想干掉主人格吗?” “那就告诉他五楼的那群疯子可以帮他解决主人格的事情,他为了独占身体,自然会上去的,这也是一个很好的锻链机会。” “至於到时候会不会在这所谓的锻链过程中直接死掉?” “那就和我没关係了,毕竟不是我动的手。” “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医生说完之后,长舒了一口气,眼睛微闭,仿佛身上的重担终於被卸下一般,身体瘫软在椅子上。 但还没放鬆几分钟,刚才那张狰狞扭曲的青色脸皮就问了一个问题: “既然如此,那你刚才的那份契约是为什么?” “这样的契约,你身上好像只有一份,就这么用了,不心疼?” 医生双手叠放在肚子上,没有睁眼,淡淡的开口说道: “心疼?” “命都可能要没了,还心疼什么?” “这份契约可是我最后的保障,要是之后诡母喜欢的孩子死了,祂迁怒於我,这份契约可以给我多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嗯,一丝。” 说完之后,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 “那你觉得谁会贏?” 医生睁开眼睛,站起身子,然后看著桌子上那张带血的人脸缓缓说道: “主人格,那个叫江铭的会贏。” 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医生继续说道: “江暗,斗不过他的。” …… …… 病房外,马良看著脸上缠满绷带,绷带缝隙处还有丝丝血跡渗出的江暗,面上浮现出一丝奇异的神情: “你……你这是?” “和它做了一笔交易,代价只是一张脸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江暗缠著绷带,马良看不出他的表情,但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对这笔交易,很满足。 马良看了看江暗,想说些什么,但犹豫一番之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朝江暗招呼一下,向前方走去: “走吧,既然你的事情已经完成了,那就叫上楚门和老头,准备去四楼吧。” 听到这话,江暗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马良,他本以为马良会问自己和诡异做了什么交易。 江暗本来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说辞,那就是直接了当的告诉马良,主人格已经被诡异干掉了。 而看到自己失去脸的这副模样,马良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怀疑。 看马良这番模样,显然是心里有所猜测了,但又害怕真的得到那个答案,所以不敢问出来。 但既然马良没问,那江暗也不打算多说,他就这么跟著马良一直走到了一楼大厅中央的公园里。 在长椅上,楚门和老头正晒著太阳消食,看到马良和江暗过来,楚门立刻兴奋得挥手: “大走狗,这里。” 看著二人渐渐靠近,楚门有些疑惑的看向江暗脸上的绷带: “大走狗,你这是怎么回事?” 江暗无所谓的摆摆手: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给你们看点新的东西。” 听到这话,楚门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好奇的开口问道: “什么东西?” 这时,老头也从长椅上站起来,走了过来,马良也看向江暗。 面对三人的目光,江暗意念一动,下一秒,一辆泛著金光的婴儿车被召唤出来。 见此情况,江暗微微皱眉。 这召唤出来的速度慢了一瞬,想必是因为主人格才被压制住,自己现在虽然可以使用天赋,召唤道具,但还是不怎么熟练。 將小江放进婴儿车里,然后把姐姐的人偶也丟进去之后,江暗这才手掌一翻,一件白大褂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次召唤道具明显就顺畅了不少。 马良有些不解的看著这一幕,江暗没有说话,只是把白大褂拉开,露出它的內部。 三人好奇的凑上前看去,只见在白大褂的內部,两张精致的人脸正静静的掛在上面。 第 106 章 我也能当 “这是什么?” 楚门有些疑惑,又有些好奇,伸出食指往左边那张看上去有些年轻的人脸上按了按。 然后让楚门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被他按了凹下去的地方,居然很快就回弹了,就仿佛这人脸是活的,是有肌肉填充的一般。 不然若只是一张薄薄的人脸,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反应的。 楚门越发好奇,开始对著人脸一直戳戳戳…… 江暗看到了楚门的行为,但没有阻止,反而是看向马良和老头开口说道: “这是刚才那个医生给我的。” 马良皱眉问道: “它为什么要给你这个?” 江暗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说道: “因为它让我帮他一个忙。” “让我帮它去六楼取身份?” “身份?” 江暗看著马良疑惑的样子,把刚才医生所说的话都复述了一遍。 马良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然后指向这件白大褂,或者更准確的说,是指向白大褂內部的那两张人脸说道: “所以,这个是干什么的?” 江暗开口解释道: “一个容器,可能吧。” “身份具体是什么样的,医生不知道,但它告诉我,拿到主任的身份之后,放进人脸里,因为我们可能拿到身份,也带不下来。” “而放到人脸里,就能够避免这方面的麻烦。” 老头在一旁听了半天,这时候挠了挠头说道: “既然你都知道这个是干什么用的了,你还来问我们干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江暗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反问了二人一个问题: “两位,你们觉得,身份这个东西重不重要?” 马良面上露出思索之色,在回忆自己曾经经歷过的怪谈,而老头则是摸了摸下巴之后开口说道: “身份当然重要,在怪谈世界里,每个人乃至每个诡异遵循的规则,很大程度上都是来源於身份。” “我们每进入一个怪谈,怪谈就会给我们分配新的身份,我们所要遵守的规则,也基本是来自於这些身份。” “就像我们这次的身份是病人,所以我们遵守的规则也基本是病人所需要遵守的。” “而诡异也差不多,就像那食堂负责人,它所遵守的规则应该就和食堂有关,只要我们不在食堂招惹它,它就管不到我们。” “而那值班医生所遵守的规则,也受限於自己的身份,就像红衣必须帮助病人一样,而那白衣,估计也有类似的规则,但不是帮助病人罢了。” “一般来说,规则怪谈中,不同身份需要遵守的规则不同,但总的来说,身份越高,便利越大。” “在规则怪谈中,身份就是权利的一种体现!” “只要你的身份足够高,那在面对一些身份比你低的诡异时,它们甚至不能反抗。” 对於老头说的这些东西,江暗其实早就有所猜测。 就像是之前的那个红衣,它的身份就很低,只能干些巡逻值班的差事,但在医院遇到危险时,却又不得不顶上去。 这是它遵守的规则所致,也是因为身份低下,无法反抗。 之前的那个食堂员工也是一样,和主人格做完交易后,被食堂负责人直接杀掉,而它毫无反抗之力,这也是一个例子。 在老头说完之后,江暗开口说道: “身份很重要,不然的话,不可能让医生这么执著。” “既然如此,我要是拿到了主任的身份,我为什么要拿回来给它呢?” “我自己用不就行了吗?” “这主任它能当,我也能当!” 江暗的这番话完全是发自內心的,他是真的这么想的,毕竟身份的重要性在昨晚它就见到了。 要是昨晚主人格能获得红衣的身份,一旦有了这个身份,那昨晚的危险將不復存在。 而谋夺这个主任的身份,一方面是为了更好的通关这个怪谈,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主人格。 毕竟医生虽然告诉自己五楼都疯子有办法解决主人格,但江暗不觉得自己两嘴一张,就能让那群人乖乖为自己自己服务。 这简直和做梦没什么区別。 五楼的疯子连 s 级诡异都敢解剖,更別提自己一个普通人类了。 所以自己就这么过去,被直接干掉,然后被解剖和姐姐作伴的可能性很大。 但要是自己获得了“主任”的身份呢? 这可就不一样了。 自己一旦有了主任的身份,就可以一定程度上对医院的医生护士进行压制,到时候,就可以让它们为自己做手术,把主人格干掉。 哪怕是五楼那群疯子,也是存在於医院中,大概率是要被“主任”这个身份压制的,就算不能让它们乖乖听话,至少也能保证它们不敢对自己动手。 他和医生之间的约定是医生帮自己压制两天主人格,自己则要在这两天里拿到身份送下来给它。 这就意味著江暗有两天的操作时间,只要他趁这段时间干掉主人格,再去找一个新的身份就行了。 要是找不到,那必然就会违背契约,说不定会有很恐怖的后果。 但江暗不在乎,他现在只想先干掉主人格,至於其他的事情,都排在这件事情之下。 在彻底压制住主人格,获得了他的天赋,道具乃至队友之后,江暗对江铭的杀意越来越重了。 听到江暗这番言论之后,老头和马良陷入了沉思中。 片刻后,老头才缓缓开口说道: “如果能谋夺一个主任的身份,在这个怪谈里,那肯定是最好的,但是,拿到身份之后,你知道怎么用吗?” “毕竟在原来的世界里,你想要获得什么身份,还得考证,公示,录入系统啥的。” “这总不可能你拿到之后,就直接成为主任吧?” 对於这个问题,江暗没有任何波动: “只要拿到手,自然会有办法的。” “怎么样,二位意下如何?” 老头和马良对视一眼,然后点点头: “可以。” “我会帮你的。” 江暗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白大褂上的那两张人脸说道: “这医生既然给了我这个东西,还十分確信这玩意能装住身份,那就说明这两张人脸对於身份有著独特的作用。” “如果能搞清楚这俩玩意的原理,说不定对我们之后融合身份会有帮助。” “这东西还是个史诗道具,虽然能收进系统空间里,但毕竟是医生给的,检查一下上面有没有什么暗手,也是必要的。” “二位,有什么办法吗?” 空气顿时安静了下来,楚门感受到了这份安静,抬头看向江暗,江暗眼珠转动,看向马良,马良拍了拍手里的黑色日记本,然后看向老头。 最终,隨著马良的目光落到老头身上,江暗和楚门的目光也一起移动过去。 感受著三人的目光,老头顿时大叫一声: “看我干嘛?” “我也没法子啊。” 没有人说话,老头见状咬了咬手指,然后无奈的开口说道: “真怕了你们了,本来出来活动的时间就不多。” “但这身份这么重要,拿到之后这怪谈的危险程度会降低不少,既然如此,还是委屈一下算了。” “哎,只希望这次別死人了,不然死著死著,说不定就到我了……” 老头喃喃自语,就在某一秒,老头的嘮叨声突然停止。 然后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目光沉稳,双手背在背后,打量著这两张人脸。 片刻后,老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开口说道: “这两张人脸,確实有点意思。” 第 107 章 容器 老头把前面正在玩人脸的楚门拉开,然后把一张脸拿到手里摩挲一番,举过头顶,对著太阳光细细观察。 最终,他把人脸放下,开口说道: “这两张人脸,是活的,但是也可以算是死了。” “那只诡异应该是用了某种方法,將脸主人的灵魂或者人格之类的什么东西锁进了里面,这样做出来的脸,就会像活的一样。” “但这两张脸显然不一样,它们虽然也被锁入了灵魂或者人格,但是诡异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意识抹去了。” “所以我能大概猜出来这两张人脸为什么能用做容器,容纳身份。” “这可能是那只医生诡异特意製作的,这两张人脸的容纳性极强。” “因为它们本就是活的,所以它们在吃掉身份之后,那身份就会转移到人脸上。” “又因为人脸是无意识的,所以並不能使用这个身份,我们就可以將它安全带下来。” 说到这,老头摸了摸下巴开口道: “当然,这人脸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过滤,或者说,一次检验。” “规则怪谈中,不少身份本身就会带有强烈的认知污染,就像之前白衣变红之后,就会强制性接受红衣的一切。” “甚至这些身份里,还有可能存在上一任这个身份的主人留下的暗手,一旦接受,可能就会被污染认知。” “所以提前让身份被人脸融合,这些东西都会在人脸上出现,又因为人脸无意识的状態,医生就可以更清楚的知道这个身份所会带来的后果。” “这样一来,它就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去寻找办法应对这些东西。” “不得不说,它很谨慎。” 江暗听到这里,对人脸的作用有了了解,他拿起一张人脸,捏了捏,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 “这两张人脸是容器,而之所以能成为容器,那是因为它们容纳性好且无意识?” 老头点了点头: “还有其他原因,不过最重要的就是这两点。” 江暗眼神晦暗,心中隱隱有了一些想法: 这医生给我两张这种有特殊作用的人脸,应该是为了稳妥起见。 毕竟如果只有一张人脸,那在收取身份的时候確实可能会出现一些意外。 而有两张人脸,则成功的可能性就会大一些。 江暗本来也只打算用这个收容身份,但在听完老头的讲述之后,他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它连身份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都可以吸收,那用它来吸收主人格,是不是也行呢? 当然,也有可能医生给自己的这两张人脸只对身份有用,而不能吸收其他的东西。 但无论如何,这也是一个能干掉主人格的办法,念及此处,江暗目光火热的看向老头: “你能看出来这玩意是怎么用的吗?” 老头闻言,有些奇怪的看向江暗,开口说道: “不是你刚才说的吗?拿到身份之后,直接丟给人脸吃掉就行了。” 江暗摇了摇头,指了指手上的人脸: “这我当然知道,但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身份这个东西可能是依附於別的诡异身上,又或者是一个很巨大的东西,比如一台电脑,一张桌子之类的。” “那这样一来,人脸就不可能直接吃掉,所以我想问的是,你有没有可以直接把身份或者类似这些比较虚无的东西扯出来的办法?” 老头很乾脆的摇头: “没,我又不是哆啦 a梦,啥都做得到。” “而且那医生诡异如此渴望身份,那肯定把你考虑到的这些情况都想到了,就算如此,它也只给了你这两张人脸,那就证明,这两张人脸足够应付了。” “毕竟身份是它渴望的,它又出不来,只能寄希望於你,所以不怎么可能在这上面害你,也不可能故意隱瞒情报。” 说罢,老头拍了拍江暗的肩膀,自信的说道: “相信我,我的推理能力还是很不错的,到时候我们找到身份,直接把人脸丟上去就行了。” “就算真猜错了,那不还有第二张人脸吗?” 江暗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些东西,他这么问,只是想知道老头有没有什么能把主人格直接扯出体外的办法。 不过看老头这样子,显然是没有。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有,但不愿意帮自己。 得到了答案之后,江暗把白大褂和人脸捲起来,准备收回去时,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身份被这玩意收取之后,要怎么做才能从里面取出来?” 老头耸耸肩:“不知道。” 马良摇头,楚门一脸呆,跟著摇了摇头。 江暗见此情况也没有什么失望的样子,毕竟能得到这么多情报已经是赚了的。 江暗把东西收起来,想了想之后,手中出现一颗熟悉的海螺,拉动旁边的绳子之后,开口问道: “要怎么做,才能把人脸里的身份取出来?” 神奇海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给出答案: “什么也……” 江暗一听到这三个字,根本没有继续听下去的欲望,直接把神奇海螺丟到了小江旁边。 神奇海螺在空中吐出最后两个字: “……不做。” 江暗看著小江满心欢喜的抱著神奇海螺的样子,推动婴儿车,对三人说道: “走吧,时间有限,而且白天怪谈危险程度会比较低,去四楼吧。” 江暗说得確实没错,夜间出门,有诸多规则限制,不论是病房实则还是夜间守则,都透露出夜晚的危险性。 而且绝大多数厉鬼都是在黑暗中出没。 而在白天,则没有这么多的规则,也没有什么白天守则之类的,从以上几点就可以看出白天比晚上安全不少。 但相对应的,在白天,也会有很多怪谈沉寂,错失收集情报的机会。 就像是二楼的药房,白天无论如何也打不开,但到了晚上,就会自动打开。 所以四楼的情况也应该是如此,一些关键的怪谈,关键的信息应该只有在晚上才能出现。 所以江暗五人此时上去,只是熟悉一下环境,不至於晚上上去的时候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 这个想法很好,但现实似乎並不是这么美好。 江暗拿著通行卡站在三楼通往四楼的铁门,往电子显示屏下的感应区域刷卡时,铁门没有打开。 反而是电子显示屏上冒出淡淡的红光: “权限不足!” 第 108 章 这么阴? “额……” “这……” 四人凑近脑袋,一脸懵地看著电子显示屏上的四个大字,然后面面相覷。 马良有些疑惑的看向江暗手里的白色通行卡,然后拿过来自己也刷了一遍,结果没有任何意外,依旧是四个大字: “权限不足!” 马良拿起通行卡左左右右,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然后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 “这卡不会也是假的吧?” “这么阴?!” 江暗想了想之后摇头说道: “不应该啊,这卡又不是红衣给我们的,而是我们抢过来的,而且拿到手之后都没让它碰到过,它不可能掉包的。” 老头眼珠子转了转,提出了一个猜想: “有没有可能,红衣早在被人头干掉之前,就猜到了之后的发展,然后故意给了我们这么一张假的卡?” 江暗看了看婴儿车车里的小江,否定了这个猜想: “这红衣应该没这么阴。” “如果这通行卡是我拿到手的,那確实还有可能是假的。” “但这通行卡是小江拿到手的,而且之后红衣醒来时,通行卡一直在小江身上。” “所以这玩意大概率是真的。” 听到江暗的分析,马良不由得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人格转换之后,运气会不会也產生变化。 但昨晚发生这一切事情的时候,一直是江铭在操纵身体。 正如同马良相信江铭的运气一样,他也一样对小江的运气很有自信。 而这卡是小江拿来的,所以基本不可能是假的。 排除了卡的真假问题之后,江暗又召唤出菜刀,往铁门上来了一刀。 “鐺!” 一阵钢铁交击的声音传出,一阵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江暗的手发疼。 江暗默默收回菜刀。 很好,看来这门也没什么问题。 马良在一旁也看到了这一幕,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既然通行卡和门都没什么问题,那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 “时间错了。” 江暗淡淡开口说道: “无论是白衣还是红衣,都是值班医生,而且是值夜班的,所以它们的卡只能在晚上使用,倒也正常。” “而这里显示的所谓权限不足,应该就是没有白天开门的权限。” 江暗说完之后,把通行卡收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白天肯定是到不了四楼了,而一到三楼基本也没什么新的东西值得去探索。” “那现在就回病房,养精蓄锐,顺便看一下四楼的地图,也算是可以提前熟悉一下。” “虽然效果没有实地考察来得好,但总好过一头雾水 。” 其他三人闻言,自无不可,於是一起离开了这里。 …… …… 病房里,老头在自己的药箱里挑挑拣拣,最终拿出了几种药吃了下去。 小江抱著奶瓶吨吨吨的狂喝。 江暗和马良则是把之前的那张从食堂员工那里得到的地图铺在床上,正在仔细研究。 楚门看了看老头,又看了看正在喝奶的小江,只觉无聊,然后站到江暗旁边,双手背著,一本正经的看起了地图。 马良看了一会儿之后,指了指地图上四楼的几个房间,开口说道: “四楼的房间我们之前看过,唯一独特的地方就是那间档案室,其他的基本都是重症病房。” “而在地图显示的这些重症病房里,血色最为浓郁的是这四间房间,之前我们推理地图上血色越重的地方危险程度越高。” “从药房,医生和天使这几只诡异和怪谈的表现来看,確实如此。” “所以四楼最危险的地方应该就是这四间房间,404,411,421 以及最后的……000。” 000 號房间,在地图上的血色最为浓厚 ,江暗甚至能隱隱闻到从中传来腥臭的血液味道。 这间房间几乎是整张地图里血色最重的,也预示著它的危险程度,会很高! “000,这个房间號倒是很独特,和四楼 23 间重症病房的编號都不同。” 江暗指著在 423 病房旁边的 000 病房说道,他看了看地图,然后在脑海中模擬了一下线路,开口说道: “档案室的位置在 413 和 414 之间,如果从左边楼梯上去的话,就要经过 404 和 411,除了这两间血色浓厚的病房外。” “这条路上的其他重症病房,血色覆盖的程度也不低,不怎么好走啊。” 马良也看了一眼地图之后说道: “从右边上去的那条路上的几间重症病房虽然血色感染的程度比左边低,但是走这边的还,就要遭遇那间 000 病房。” “它的血色太浓厚了,甚至比天使房间的血色还要浓厚,里面关著什么东西,简直想都不敢想!” 马良深深的看了几眼这间病房的位置之后,开口说道: “儘量避开这间病房吧,我们今晚还是从三楼左边楼梯口上去,这样去档案室的时候,就不会经过这间病房了。” “可以。” 此时,老头也吃完了药,来到三人旁边看地图,毕竟白天不能去四楼踩点,就只能靠地图了。 现在把路线和危险的地方记清楚,说不定晚上在遭遇险境时,就会多一丝希望。 在三人基本都记下四楼的房间之后,老头突然开口问道: “昨天的那红衣和白衣,不是值班医生吗?” “五楼是那群疯子的地盘,而且根据红衣之前所说的来推测,它们的值班室应该就在四楼,可现在地图上为什么没有?” 马良看了一眼五楼和六楼的房间。 五楼大部分都是一间间手术室,而六楼则是办公室,管理处之类的。 但没有一个房间是值班室。 江暗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既然它们是夜间的值班医生,通行卡也只能在晚上用,那值班室也只会在晚上出现,也是理所应当的。” 老头得到答案之后,没有继续再问。 江暗把目光重新转回到地图上,看向五楼和六楼的房间和构造,打算把它们也记下来。 毕竟现在时间这么多,多记一点东西没什么坏处。 在记完所有的房间,四人又討论了一下晚上的计划,再之后就是吃午饭,然后回到病房睡觉休息。 毕竟这个怪谈里没有限制睡觉的时间,而且白天显然比晚上安全得多。 为了晚上状態更好,此时睡觉也是正常但,更重要的是,睡觉能恢復理智值! 此时江暗已经占据了这具身体,主人格被压制,所以他得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之前他想降低理智值,是因为身体的主导权还在主人格手上。 这就相当於这具身体是一间房间,而江铭是主人,他是一个想进入房间的贼。 理智值就相当於这间房间的坚固程度,理智值越低,房间的坚固程度就越低,江铭受到的保护就越少,自己能夺取身体的可能性就越高。 而此时主人格被压制,自己就暂时成了这房间的主人,为了保护自己,自然得好好修復围墙,提高房间的坚固程度。 然后找机会,把江铭赶出去! …… 下午,当睡醒的江暗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怀里的小江,而是…… 床边站著的,一只苍白的天使。 第 109 章 白衣的用处(二合一) 灰白色的天使双手捂住眼睛,但还是从指缝间的缝隙中露出视线,悄悄看著江暗。 江暗沉默的看了看怀里的小江,又看了看床边正在偷偷观察自己的天使,不由得感到头疼,翻了个身子,从另一边下床。 有点麻烦了,自己虽然继承了主人格的身体,天赋还有队友这些好东西,但同时也继承了他身上的一些坏东西,就像这只天使。 说不定连那坏到极致的运气也一起继承了。 按马良所说的,被哭泣天使主动盯上,且目光对视的猎物,几乎没有可以成功逃脱的存在。 而且这天使还不惧怕任何攻击,会一直跟隨自己,直到把自己完全同化为止。 这时,马良也醒了过来,他看著江暗背后的天使,好奇的走了过去,在天使身上敲敲打打,认真研究。 毕竟哭泣天使这种存在,一般人很难见到,而且见到了几乎就是必死的。 但现在不一样,因为这只哭泣天使已经盯上了猎物,在把猎物同化之前,是不会攻击其他人的。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哪怕有一只哭泣天使盯上了猎物,马良也是不敢靠近的。 毕竟哭泣天使是群居的,马良要是靠近,指不定就会被其他天使盯上。 但现在这只哭泣天使是特殊的,它病了,它住在医院里,而且很大可能这间医院就只有它一只天使。 为什么马良敢做出如此判断呢? 因为他相信江铭的运气! 要是这间医院还有其他的哭泣天使,估计昨天江铭就不是被一只天使盯著看,而是一群。 然后在一群天使的注视下,迅速异化,被彻底拿下! 但这种情况没有发生,这说明这医院里估计只有这么一只天使。 马良一边绕著天使转圈,一边仔细观察,好一会儿之后,马良才从天使旁边离开。 “你说这天使只有在想它,念它的时候,出现的速度才会加快,可这两天我可从来没有想到过它。” “而这才第二天,它就出现在我的床边,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听到江暗的疑惑,马良开口说道: “天使確实是在你想它,念它的时候,出现的速度会加快,但我也说过,哭泣天使为了加快速度,会不时出现在你眼前,加深你的印象,將自己的形象烙印在你的心里。” 说完之后,马良微微皱了皱眉: “哭泣天使的捕猎时,虽然会通过频繁出现在猎物视野的方式来加深印象,不过一开始时,一般都只是从镜子,或者光滑平面上看到的影像,或者幻觉。” “只有当烙印相当深刻时,才会出现实体在猎物面前。” “像这只哭泣天使一样,才第二天就出现实体的,很少见。” 江暗刚想说些什么,刚从床上爬起来的老头把嘴里的药咽下去,然后笑呵呵的说道: “你不想它,说不定是它想你了,才跑过来看你的。” 江暗一脸无语的看向老头,但马良听完之后,则是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江暗看马良这副模样,问道: “怎么?” “你难道觉得老头说得有道理?” 马良看了看天使,又看了看江暗,然后开口说道: “哭泣天使又不是死物,它们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情感,虽然说一只天使看上人类有些抽象,但考虑到你的运气和这是一只生病的天使,倒也不是不可能。” 江暗抱起小江放进婴儿床里,无奈的说道: “行了,不用管这天使了,先下去吃饭,然后准备晚上的行动吧。” 说罢,江暗推著小江走出了房间,且目光一直死死的盯著前方的路,而天使依旧保持原状,好像並没有察觉江暗的离开一样。 马良又看了几眼天使,然后招呼老头和刚睡醒的楚门跟上江暗,出门吃饭。 房间空无一人,一片寂静。 “咔—” 但突然间,一阵细微的声音从天使身上传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遮挡住天使眼睛的手掌,好像往下移动了一点…… …… …… 太阳落下,夜幕降临。 皎洁的月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进医院,照射进楼道里。 在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口处,马良,老头和楚门紧紧包围著江暗,江暗一手抱著小江,一手拿著通行卡。 在三人的注视下,江暗把白色的通行卡放在电子屏幕下的感应区域处。 “滴—” 伴隨著短促的机械电子音,电子屏幕缓缓亮起,只不过这次亮起的屏幕顏色不是红色的,而是绿色。 “验证通过!” “咔—” 紧闭的铁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片幽暗,还伴隨著浓厚的血腥味和其他一些古怪的气味。 江暗拿出自己之前抽到的手电筒,將它调到第一档的位置。 手电筒的光亮明晃晃的照射进去,显露出隱藏在黑暗之下的情景: 楼梯台阶处遍布一些已经快要凝固,发黑的血跡,从上面可以看出一道道杂乱的脚印,但只要仔细观察,这些脚印的主人只有两个人。 “看来是红衣和白衣的脚印。” 马良在观察了一会儿之后低声说道: “这是个好兆头,在这道门附近只有它们的脚印,至少说明重症病房没有其他诡异或厉鬼跑出来。” 江暗听完之后,嘆了一口气说道: “希望是这样吧。” 就在五人准备向上走的时候,一张白色的纸条从空中掉落,马良眼疾手快的直接抓住纸条,其余三人顿时凑了上来,查看纸条上的內容: 与重症病人接触守则: 1.关押在重症病房的每一位病人都是极端危险的,请勿接触; 2.如不幸遭遇重症病人的威胁,请向穿白衣的值班医生寻求帮助; 3.白衣医生是好的,你可以相信它; 4.若发生不可抗力事件,请向五楼的主刀医生寻求帮助,它们一定会帮助你的; 5.主刀医生是好的,你可以相信它; 6.每间重症病房只关押一位病人; 7.…… 马良在看完这些规则之后,指了指第三条规则开口说道: “这条规则是错的,按照我们之前的经歷来看,这白衣根本对我们不会產生任何帮助,它之前想杀我们的时候,可根本没有留手。” 听到这话,江暗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第三条规则不一定是错的,可能是只对了一半。” “相信它是肯定不能相信的,但前半段中的白衣医生是好的,这应该是真的,只是需要某种条件。” 江暗指了指第二条规则: “当我们遭遇重症病人的危胁时,可以向白衣寻求帮助,这条规则应该是真的。” “按照我们的推理,红衣医生遵守的规则是帮助病人,而白衣应该也要遵守类似的规则,但之前我们不知道是什么。” “现在根据这条规则来看,白衣也有保护病人的规则束缚,不过是在遭遇这些重症病人威胁的时候才能触发。” “在有重症病人的时候,白衣能保护我们,但在没有重症病人的时候,白衣就是最大的危险。” 江暗说完之后,老头佩服的点了点头: “很好,很完美的推理,不过我们好像用不到这个。” “毕竟根据之前红衣说的,四楼的值班医生只剩它们两个了,而白衣又被我们关起来了,所以现在四楼应该是没有白衣的。” “按照这些规则判断,白衣应当对这些重症病人有很强的压制,就像是红衣对白衣的压制一样。” “如果这时候能有一只白衣,我们在四楼无疑会轻鬆不少。” 老头说完之后,江暗略微沉默片刻: “这是没办法的事,当时谁能想到白衣还会有这种用处。” “而且就算想到了,按白衣当时那极致疯狂的杀意,我们也只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马良淡淡开口说道: “规则怪谈就是这样的。” “可能在当时做出的决定,在综合所有情况来看是完美无比的。” “但隨著怪谈发展,时间流逝,放眼全局,我们会发现,其实那时候做出的决定,並不完美,甚至是愚蠢。”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我们没有上帝视角,也没有那些拥有逆天天赋,没有无限重来的机会。” “我们的命只有一条,我们这些普通玩家,就只能这样走一步看一步,小心谨慎,不断把当下能做好的事情做到极致。” “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提高我们在规则怪谈中活下去的可能性。” 马良说完之后,老头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不错,命只有一条,是得谨慎。” 马良听完之后,想了想,然后开口宽慰道: “那白衣看上去也不笨,只要攒够了积分,应该能从药房里出来,到时候它肯定会回四楼的。” “那时候说不定能帮上我们。” 一旁一直在听他们说话的楚门听到这番话之后,挠了挠头说道: “万一那白衣运气差,抽到了隱藏问题,那说不定永远不能出来了。” 马良略微迟疑了一下: “应该……应该不会这么运气差吧。” …… …… 二楼的药房里,诡异白色的衣服上,血液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只有点点血红还依旧顽强的吸附在衣服上。 但显然这点红色已经影响不到白衣了,它此刻已经摆脱了束缚,恢復了理智。 但这並没有什么鸟用。 此刻的它肥胖的身体缩水了一小半,满脸都是止不住的虚弱。 黑板上,不同於之前江铭他们在时的五条规则,此刻的规则已经到了第七条: 7.解题时间限制在一小时內,若一小时內解不出题,按失败处理,参与者若不死,需继续回答原本题目。 白衣在看到这条规则的时候,身体颤抖了一下,因为这个规则,它吃了不少苦头。 虽然因为它是诡异,又因为它独特的身体结构,它不会因为丟失內臟这种小事就死掉。 但是一直被掏內臟,哪怕是它都快要撑不住了,它抖了抖自己所剩不多的肥肉,颤颤巍巍的拿起粉笔。 思索一番之后,白衣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在黑板上奋笔疾书,书写下一个个物理公式,推算出一个个数字…… “这次,一定要成功!!” “啊!!” 一小时后,一块肝臟样子的肥肉从白衣体內被凭空掏出。 白衣吐出肥腻的油水,精神更加萎靡。 白衣回想曾经的自己,是如此的意气风发,就算面对 s 级诡异,也能找出活下去的办法。 但却因为一时大意,惨遭小人算计,被锁在这么一个怪谈里,一直折磨。 看到自己现在这悲惨的境地,白衣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处发泄。 砸黑板? 不行。 那玩意砸烂一个又会出来一个。 砸门? 也不行。 它和黑板一样,永远也砸不完。 如此想著,本就愤怒的白衣更加愤怒了,此时,它目光转动,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人头。 白衣顿时冲了过去,抓住人头的头髮,把它拖了出来。 下一刻,白衣把人头转了过来,面向自己,出现在它眼前的是一颗鼻青脸肿,门牙都被打掉的人头。 人头刚想说些什么,就见白衣冷笑一声: “杂种,要不是你,我能落到这个地步?” “我教训不了外面那两个人类,还教训不了你?” “找打!” …… …… 江暗无人看完规则纸条之后,就离开了楼梯处,而隨著五人的离开,铁门缓缓关上,电子屏幕上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隨著最后一个台阶被江暗踩在脚下,他终於真正抵达了四楼。 但刚踏出一步,江暗就发现,手电筒的光亮在迅速变暗,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光线给吃掉了。 原本能照亮前方一大块地方的手电筒,此刻的光亮却被压缩到了只能照亮前面二十厘米处。 江暗见此情景,慢慢將手电筒推到第二档,手电筒的光照强度迅速增强,不断將周围的黑暗逼开。 很快,江暗就估算清楚了手电筒现在能照亮的范围,大约是五米的距离。 隨著手电筒的光亮稳固下来,江暗等人这才看清楚四楼的情况: 相比起楼梯口的场景来说,四楼楼道的景象就显得有点惨烈了。 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深浅不同的爪痕,显然是来自不同存在的爪痕,楼道和墙壁上,大量的鲜血像是不要钱一喷洒在在上面。 整齐的瓷砖被打得破破烂烂,露出埋於其下面那软绵绵的血肉和一条条血管。 附近的几间病房似乎是距离战斗中心太近,门都被直接打烂掉,露出里面空荡荡,黑黝黝的房间。 江暗看著这一幕,心里不由得咂舌,看来这姐姐发疯造成的破坏比自己原先想像得还要恐怖。 他看了看一边通往五楼的楼梯口,那里依旧有著一扇和三楼制式相同的铁门,想了想之后,江暗把通行卡放了上去。 第 110 章 雾气 “滴—” “身份不符!” 电子屏幕上亮起红色的萤光,铁门依旧紧闭,没有丝毫要打开的痕跡。 “身份不符?” 江暗看著这四个大字,有些讶然。 通行卡打不开通往五楼的门,江暗早有预料,毕竟红衣的身份很低,权限也低,打开三楼到四楼的门都需要晚上才行,打不开五楼的门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按现在的情况来看,不是这样的。 红衣的通行卡好像能打开五楼的门,因为电子屏幕上显示的不是“权限不足”,而是“身份不符”。 这是不是意味著,如果这张卡是红衣来使用,那就能打开呢? 身后的马良看到这一幕,思索一番之后低声说道: “有点古怪,按照红衣之前的说法,它只负责巡查一到三楼,所以它这张通行卡的权限应该不足以到达五楼才对。” “但现在看这情况並非如此,通行卡可以到达五楼,只不过是需要红衣本人亲自使用。” “看来这红衣还对我们隱瞒了不少东西。” “那红衣满嘴假话,有所隱瞒也是正常。” 江暗把手里的通行卡收了起来,看向一边空荡荡的房间。 更准確的说,是看向那扇被打得破破烂烂的铁门,看向上面的门牌號——401。 江暗又看了看前面的景象,抱紧了怀里的小江,对著身后的三人说道: “按我们之前说的那样,往这边走。” “这楼道有古怪,记得跟紧我。” 说罢,江暗抱著小江往前面走去,马良三人紧隨其后。 夜晚四楼的楼道相当寂静,黑暗仿佛吞噬了一切光亮,只有江暗手里的手电筒在顽强的散发出光明,对抗著黑暗。 江暗五人行走在四楼的楼道里,动作轻柔缓慢,儘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很快,五人通过了一间间病房,到了 404 病房前。 这是地图上血色最重的四间病房之一,但从表面看去,这间病房似乎和普通病房没有什么区別。 完好无损的铁门上有一个长方形的玻璃观察口,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但江暗等人又不是恐怖片里的那些弱智主角,自然不可能傻了吧唧的趴到窗口去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现在这病房的门紧闭著,就算里面有什么强大的诡异,应该也是影响不到他们的。 但要是一时好奇,看了几眼,和里面的诡异或厉鬼对视上了,那就不一定了。 毕竟之前江铭就是这么被天使得手的…… 於是江暗五人没有丝毫犹豫,连目光也没有给这间病房一丝,目不转睛的离开了。 而在他们离开后,一直毫无动静的 404 病房,出现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下一刻,长方形的玻璃观察口上,数只带著血丝的眼睛挤到了玻璃前。 这些眼珠子中带著不同於正常人的麻木和冷漠,但在看到江暗等人的时候,冷漠和麻木之情迅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贪婪与疯狂。 数只眼珠子死死的看著江暗等人离开的身影,看著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 它的眼中浮现出不甘之色,本就已经接近玻璃的距离变得更加靠近,直至眼珠子都被玻璃挤压得变形,最终…… “嘭!” 三只眼珠子炸裂开来,各种组织液洒在玻璃窗上,把原本乾净的玻璃变得污秽不堪。 但很快,观察窗口又恢復了乾净整洁的样子,污秽的东西消失不见,就好像是被…… 被玻璃窗,或者这扇门吃掉了一样。 门內,诡异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神情,仅剩的眼珠子中露出思索之色,下一刻,眼睛从玻璃窗处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门內传来指甲摩擦金属的嗡鸣声。 这声音不是很大,也不是很刺耳,但就是有著某种独特的节奏韵律,在黑暗中不断传播著…… …… …… “有点不对劲。” 四楼的楼道里,不知道何时出现了阵阵青色的薄雾,这薄雾出现得很是蹊蹺,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凭空出现。 马良挥了挥手,把薄雾打散,但这雾气很快又聚集起来。 马良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开口说道: “这薄雾一开始是没有的,好像是在我们经过 404 之后不久才出现的。” “而且你们仔细听听,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老头侧耳倾听了一番之后,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是有声音。” “像是指甲摩擦什么东西的声音,而且应该是从 404 那里传来的。” 江暗看了看越发浓厚的雾气,自己手电筒能照亮的范围又被压缩了一点,皱眉说道: “这些重症病人还真是难缠,明明被关著,和它没有任何交集,也还是能使出一些手段来。” 楚门抓了一把薄雾,但雾气很快就从指缝间溜走,楚门好奇的又抓了一把,依旧是这样。 楚门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然后对著江暗说道: “那大走狗,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更谨慎一点,放慢速度来著。” 闻听此言,江暗却是摇了摇头: “不,我们现在应该加快步子才对。” “这薄雾的出现有很大概率和 404 病房的重症病人有关,也有可能是其他诡异或者厉鬼弄出来的。” “但无论如何,既然出现了这玩意,就说明它们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了。” “之前我们放慢步子,谨慎一点,是不想打扰到它们,给自己招来麻烦。” “但现在它们既然已经发现我们了,我们要是还放慢速度,谨慎的走,那就毫无必要了。” “毕竟在这个危险的地方,时间越长,变数越多。” “还不如直接把速度加到最快,直接衝到档案室。” 江暗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但老头却是翻了个白眼: “四楼本来就黑黝黝的一片,你拿著这么大一个手电,人家想不注意到你都难。” “既然这样的话,倒不如一开始就直接以最快的速度衝到档案室。” 江暗看了看手里的手电筒,略微沉默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但我有手电也不可能不开,毕竟要是处在黑暗里,危险和变数会更多。”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行了,跟紧我,准备加速了。” 第 111 章 青色幽灵 “不行,我不同意这个决定。” 马良在听完江暗的话语之后,投出了反对的一票。 江暗听到马良的这句话之后,面上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情,也没有自己决定被否决的恼怒。 毕竟在一个团队里,队友因为自身经歷的不同,或是看待问题的角度有差异,所以会產生不同的观点,发表不同的意见,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时候如果因为队友只是否决自己的意见,就和队友產生衝突,那是相当愚蠢的事情。 这是只有刚愎自用,狂妄自大的人才会產生的想法。 但江暗显然不是这样的人,他清楚的知道,一个人的思想是有局限的,多一个人的观点,看待问题的角度就多一个,破局的方法可能就会多一个。 江暗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想的就一定是正確的,自己做出的决定就是最好的。 所以在听到马良的反对之后,他只是认真的看著马良,开口说道: “说说你的看法。” 看著周围越发浓厚的雾气,马良面色认真的开始分析道: “刚才我们经过 404 时,那间病房的铁门完好无损,说明它没有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既然如此,那里面的病人就不太可能跑出来。” “毕竟我们刚才经过 404 时,一切正常,如果它能出来,刚才就直接出来了。” “但根据刚才的情况来看,它显然出不来,至於雾气和声音,这都是在我们离开 404 之后才出现的。” 说到这,马良推了推眼睛,继续开口说道: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这雾气对於我们来说,没造成什么实质的影响。” “它自己本身都出不来,想靠一些雾气来拿下我们,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但就算如此,它还是这么做了,是为什么呢?” “诡异不会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毕竟这些重症病人只是病了,並不是傻了。” “这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雾气不是它弄出来的,要么这雾气对达到它的目的有用,可这雾气能有什么用呢?” 这时,马良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接著说道: “这种雾气我在之前营地的档案室里看到过相关的记载。” “档案中记载了一场乡村怪谈,在那场怪谈里,青色的大雾笼罩了整个村子,吞噬了一切。” “一开始,一些玩家想趁著雾气还不算很重时,直接跑出村子,但没跑几步,就直接死掉了。” “反倒是在村子里睡觉,或者动作迟缓的玩家活了下来。” “因为雾气中有诡异,它们的视力不好,听力也不好,但对雾气的波动异常敏锐,靠此搜索捕猎玩家。” “现在的这青色雾气就和档案里的记载很相似,很有可能是同一种诡异。” “毕竟这医院里连天使这种存在都有,有其他地方的诡异病人,也不足为奇。” “如果我们动作幅度一大,说不定就会暴露自己,然后招来诡异。” 楚门听完之后,有些疑惑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404 里关著的诡异就是你说的那种吗?” “可它现在被关著,就算知道了我们的位置,也没什么用啊?” 楚门话音刚落,就看见马良的表情变得凝重的起来,动作停止下来,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楚门还在疑惑的时候,就见一道淡青色的,如同一块破布袋子一般的身影从马良的旁边飘过。 它没有眼睛,没有耳朵,只有一张不规则的巨大嘴巴,一根根触手漂浮在身旁,如同蜘蛛的脚一样,以雾气为蛛网,仔细感受著震颤的地方。 就像是一只青色幽灵一般,游荡在雾气里。 按照它的感知,这边应该是有东西才对,刚才,这里的雾气在震盪。 马良运气很好,诡异並没有触摸到他,只是从他旁边经过,老头和楚门运气也不错,诡异也没有摸到他们。 然后就见,青色幽灵直愣愣的朝最前方的江暗飘去…… 江暗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感到牙疼。 看来自己抢了主人格的身体之后,连带著坏运气也到自己身上了。 江暗感受到怀里一动不动的小江,心中对马良的话语又多了几分確定,连小江都这样了,看来这诡异还真是靠雾气波动来找猎物的。 但小江这一动不动的样子也说明了一点,那就是要是自己被发现,下场必然悽惨无比。 看著眼前直愣愣朝自己衝过来的诡异,江暗稍微判断了一下,就知道这诡异必然会撞到自己脸上。 要是自己一动不动,这诡异会不会以为自己撞到了什么墙面或者物体上,然后直接走掉呢? 有可能,但江暗不敢赌。 毕竟要是这诡异撞到自己脸上,就直接开始动手,江暗不认为自己能挣脱开来,也不认为能在这么近距离的搏斗中战胜诡异,特別是当主战场在自己脸上的时候。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过不来。 这件事对於其他人来说可能很难办到,但对於拥有强大天赋的江暗来说,却是易如反掌。 只见他心念一动,前方一台巨大的自动售货机顿时出现,巨大的体积使得青色的雾气阵阵翻涌。 感受到这巨大的波动,青色幽灵几乎是瞬间朝前面扑去。 看到这诡异离开,马良鬆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 “果然不错,和我在档案里看到的信息一样,虽然它现在在医院里,遵守的规则可能会改变,但靠雾气波动判断位置这一点却是没有改变。” “就像厉鬼都要遵循怕光这一条基本规则,但到了不同怪谈却会有所改变一样,这青色幽灵显然也是这样的。” “靠雾气波动判断位置是它的基本规则。” 听到马良这番话,江暗压低声音说道: “说话时也会有震动声,你不怕把它又招回来吗?” 马良笑了笑,开口说道: “它靠雾气波动判断位置,但和它的距离远的时候,只有大的波动能吸引到它。” “像声音这么细小的震动,是吸引不了它的,待会儿我们走的时候,速度慢一点,动作幅度小一点,就基本没什么问题的。” 江暗看著怀里的小江轻轻的移动了一下身体,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看向青色幽灵离开的地方,看向楚门凝重的开口说道: “楚门,你说得不错,那 404 的病人確实是出不来,但这並不意味著,其他的病人也出不来。” “之前红衣说过,那只 s 级诡异在四楼发疯,几乎把所有红衣和白衣都杀了,还把所有重症病人都给杀了。” “红衣说了谎,但又不完全是。” 第112 章 红衣的谎言 说到这,江暗表情更加凝重: “之前我还在奇怪红衣为什么要说那么明显的谎言,毕竟它说的是整个四楼的重症病人都被杀掉了。” “这个谎言太容易被拆穿了,我们只要稍微到四楼看一眼就能知道了。” “当时我还以为是红衣刚醒,编纂谎言的时间太短了,所以才会出这样的紕漏。” “但现在看来,並不是这样。” “以红衣的狡诈,它说出这样明显的谎言,並不是为了矇骗我们,恰恰相反,这个谎言就是为了让我们识破的。” “为什么?” 楚门有些不能理解,毕竟说谎不就是为了骗別人吗? 还有人说谎是为了让別人看破自己的谎言的? 这是什么逻辑? 江暗凝重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没错,就是为了让我们识破,然后,它好掩盖另一个谎言。” “另一个谎言?” “当我们到达四楼之后,看到只有一部分重症病房被打烂,且里面的病人不知所踪,就像刚才的 401,和 405 號病房一样。” “但除了这些空无一人的病房,还有一大部分的重症病房是好的。” “这时,我们就会想当然的以为,那个 s 级诡异只是杀了一部分重症病人,但还有许多重症病人依旧存在,红衣的谎言会被我们立刻拆穿。” “而我们看破这个谎言之后,会暂时放鬆警惕,就会下意识的认为红衣的谎言已经被识破完了。” “但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红衣一开始知道我们会识破这个谎言,这是它故意为之的。” 老头听完之后,眉头皱起,然后问出了关键问题: “所以,那另一个谎言是什么?” 江暗看了一眼老头,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开口说道: “其实也算不上谎言,只是红衣给我们下了一些暗示,影响了我们的思想。” “它不断的诉说那只 s 级诡异有多么疯狂,杀了不少红衣和白衣,又说它把四楼所有重症病人都给杀了。” “给我们种下了一个暗示,那就是这只诡异杀性很大,在它手上,没有病人或者医生能活下来。” “而红衣和白衣被杀得只剩两个的这一点事实,似乎也佐证了这个观点。” “所以当我们看到四楼那些被打烂的病房,里面空无一人的时候,下意识就会认为,里面的诡异或者厉鬼被之前的 s 级诡异干掉了。” “但仔细想想,真的是这样吗?” “红衣和白衣死那么多,完全是因为它们限於规则,不得不上。” “可那些病人呢?它们的病房门被打烂之后,跑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向那只 s 级诡异出手呢?” 说到这里,老头微微转头看了看四周,又想起了刚才的那只青色幽灵,开口说道: “这么说来,刚才那些房门大开,空无一人的病房,其实並不是没有病人,而是它们都跑出来了?” “刚才的那只青色幽灵诡异,就是其中一个?” 江暗深吸一口气,看著周围越发浓厚的雾气,开口说道: “也不一定是全跑出来了,说不定也有一部分真的死在了那只 s 级诡异手上。” “但无论如何,楼道里必然有跑出来的重症病人。” “而且我还有一个大胆的猜想,那张地图上有四间房间血色最重,我们下意识的以为那就是最危险的地方,里面的诡异也是最危险的。”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原本其他病房里还有更危险的诡异,但是…… 它跑出来了。” 说到这,马良瞳孔猛的一缩,小心翼翼的拿出口袋里的地图。 四楼的地图上多出了两间房间,分別是红衣医生值班休息室和白衣医生值班休息室。 多出来这两间病房来,其实並不奇怪。 毕竟红衣和白衣只有晚上才能出现,它们休息室只能在晚上出现,並且在地图上表现出来,也很正常。 但有一点很不正常,那就是除了那血色最重的四间病房之外,一抹新的,浓厚的血色出现在地图上。 而它在地图上出现的地点是: 四楼楼道。 马良咽了一口口水,有些苦涩的说道: “这地图是实时的,刚才上楼之前我们才看了,楼道里並没有危险。” “是因为这危险刚刚才出现吗?” “而且这红衣,有点太狡猾了。” “一个谎言是为了掩盖另一个谎言。” “但很显然,它做到了,我们上当了。” “如果没有它前面铺垫的那些东西,如果没有那个很容易就会被看破的谎言,我们可能就不会被带偏。” “说不定我们在看到空荡荡的病房的那一刻,就能很快在脑海中浮现出这些房间里的病人可能没有死,而是跑了出来。” “可在红衣的不断暗示下,我们下意识的认为,空荡荡的病房里既然没有东西,那就肯定是被那只 s 级诡异杀了。” 江暗看了看前面不远处,空荡荡的 407 病房,嘆了一口气: “它成功了,我们直到把路都走完一半,诡异都贴到我们脸上了,才发现这一点。” “如果我们一开始就发现这一点,那就不会这么被动,甚至可以直接掉头回病房,做更多的准备再来。” “可到了现在,不论继续往前走,还是回头,风险都是未知,都是危险。” 马良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这红衣这么狡猾,如果说它这么做,仅仅只是因为诡异的天性,想吃掉我们,我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它应该还有更深远的谋划。” 老头嘆息一声,开口说道: “哎,不知道有多少重症病人跑出来了,希望不要太多。” “那现在?” 老头看了一眼江暗。 江暗自然知道老头这是什么意思,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江,还有小江抱著的那个姐姐的人偶,依旧是毫无动静。 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都到这里了,往回走说不定更危险。” “隔了这么长时间,刚才那 404 的诡异说不定有了什么新手段,就等我们回去。” “甚至这雾气和青色幽灵诡异的出现,我觉得都是它搞的鬼,毕竟这雾气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我们刚过了 404 就立刻出现。” “这其中要是没点猫腻,谁信?”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按原计划,直接往档案室去。” 老头看了看江暗手里的手电筒,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要不要把手电关了。” “毕竟这些重症病人中有青色幽灵这样靠雾气波动寻找猎物的诡异,那说不定对光亮异常灵敏的诡异。” “这手电筒这么亮,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老头担心不无道理,但江暗听完之后却是摇了摇头: “不行,关了之后更危险。” 第 113 章 危险(二合一) “这怎么说?” 老头有些疑惑地问道。 江暗脑袋偏了偏,示意老头看向马良手里的地图,开口说道: “白天我们看的时候,四楼没有红衣和白衣的值班休息室,因为这两间房间要晚上才会出来。” “同样的,白天我们看地图的时候,楼道里也並没有这么浓厚的血色,说明白天楼道里还没有这么危险。” “红衣和白衣是因为自身规则限制,所以才只能在晚上出现,而根据现在的值班情况来看,楼道里这个危险的存在也只能在晚上出没。” “而什么存在在白天不敢出来,只有在晚上才敢出来呢?” 提示如此明显,老头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江暗想说什么: “所以说,楼道里有一只厉鬼,一只极其恐怖的厉鬼!” 江暗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没错,看这厉鬼白天不敢出现的情况,应该並不像之前在我们房间里的那一只一样,不惧光亮。” “所以哪怕手电筒可能会招来其他的诡异,也不能关闭,毕竟,从地图上的血色来看,这厉鬼的危险程度太高了。” 说完,江暗拿著手电筒,抱著小江慢慢朝前走去,马良等人跟在后面。 四人的动作都很轻柔,不敢有太大的肢体幅度,小心翼翼的移动脚步慢慢朝前走去。 他们移动的速度很慢,但也因此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引起的雾气波动没有很大。 而在他们移动的过程中,楼道中渐渐开始出现了一些其他的动静。 “呜呜呜~~” 一阵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不知道从何处传来,这哭声带著极致的痛苦,像是压抑了许久才敢发出的丝丝呻吟。 这声音好像带著某种可以影响认知的功效,隱隱约约间,江暗似乎看到了一个焦黑的人形轮廓贴在墙面上,发出淒凉的抽泣声…… 对於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江暗略微皱眉,正打算做些什么的时候,一阵哀怨的戏腔突兀的出现。 “恨恨恨恨,恨得入骨,纵有万般心肠,亦难相依偎~” “愁愁愁愁,愁得悲切,纵有千般好意,无奈变换迁移~” 戏腔声哀怨动听,又带著一丝勾人心魄的魔力,声音初时极小,但隨著时间慢慢流逝,就像是在江暗耳边响起一般。 戏腔声,哭泣声,还有从身后传来的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嗡鸣声。 这三种声音相互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让江暗一阵头晕目眩,精神都有些恍惚。 这种情况很不正常,诡异在通过声音影响自己。 想到这一点后,江暗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舌尖咬破,强烈的血腥气息瞬间在口中炸开,剧烈的痛感让江暗清醒了不少。 耳边的声音虽然依旧存在,但眼前的幻觉已经消失不见了。 江暗打开个人面板,上面的理智值下降了一点,现在只有 62 点了。 江暗推测了一番,觉得这三个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那四间血色最重的重症病房里关押的其中三个存在。 因为这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声音江暗已经知道了,是来自 404 的那一位。 而抽泣声和戏腔声既然能在一定程度上能和这声音“分庭抗礼”,那它们也应该是相同层次的存在。 但就算它们本体跑不出来,仅仅只凭声音,就能让自己精神恍惚,足以看得出它们的恐怖。 一想到这里,江暗就感觉有点头疼,他知道诡异认知篡改的能力是很强大,並且润物细无声的。 这一点姐姐就在江铭身上演示过了。 而他现在能发现这一点,纯粹是因为这些诡异的能力没有完全发挥出来,只能凭藉声音对自己施加影响。 但如果一直这么耗下去,任由这三种声音一直干扰自己,自己的某些认知被篡改也只是时间问题。 就算认知不被篡改,自己的理智值也会不断下降。 所以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衝到档案室,毕竟之前的夜间守则第三条清楚的写著:若天黑后没有及时回到病房,请寻找任意一间房间躲进去。 而红衣之前说的话似乎也可以佐证这一点。 周围虽然也有空著的病房,但江暗显然是不敢进去的。 但又因为这青色雾气的存在,江暗不敢加快速度。 一旦加速,动作幅度变大,扰乱雾气,就会招来青色幽灵诡异。 但不加速,以现在这慢吞吞的速度,自己被这些声音骚扰的时间就会变长,认知被篡改的可能性就越大。 江暗有些无奈,但思索一番之后,还是选择保持现在的速度,然后轻轻的甩了甩有些酸涩的左手,召唤出一包纸巾。 把纸巾捏成两个球,塞到自己的耳朵里。 这一番操作下来,江暗感觉抽泣声和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小了不少。 但不知为何,那戏腔声却越来越大了,就像是在自己耳朵边一样。 可能是因为这诡异就在前面的 411 病房里,自己现在往前走,离它越来越近的原因吧。 江暗这么想著,慢慢朝前走去…… …… …… “咕嚕~” 马良看著前面发生的事情,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身体不敢妄动丝毫。 在刚才戏腔声和抽泣声出来时,马良就明显感觉有些不对劲,这声音在试图篡改自己的理智。 但因为马良本身天赋的原因,他对认知污染的抗性比常人要强。 再加上这几只诡异本体还被关著,仅仅想用声音来篡改他们的认知,简直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所以这声音只是稍微让马良恍惚了一下,就什么作用也没起到了。 老头和楚门也是如此,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马良本以为这声音对他们造成不了任何影响的时候,令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前面的江暗走著走著,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甩了甩抱著小江的那只手,把小江给甩下来了! 这是相当不合理的事情。 不论是江铭还是江暗,在发觉小江这鸿运齐天真的有用之后,就一直把他带在身边,甚至连睡觉都要抱著。 就连平时都捨不得放下小江,江暗会选择在危险的四楼丟下小江吗? 不可能。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江暗的认知被影响了。 可是,这几只诡异连本体都没有出现,只是这种程度的污染,就把江暗影响成这个样子了?! 马良有些不太相信。 但就算再怎么不信,事情还是发生了。 来不及思考更多,马良几乎是瞬间就想要直接上去拍醒江铭,毕竟在认知刚被篡改的时候,只要有外力介入,被篡改的人很快就会明白一切。 但就在马良刚准备动手的时候,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微微转头看了看地上的小江。 此时的小江坐在地上,抱著那个精致的人偶,然后打了一个哈欠,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马良见到小江这副样子,立刻明白了一些事情。 有点不对劲。 如果江暗仅仅只是认知被篡改了,那刚才在他怀里的小江只需要打一下江暗,或者大哭一声,就很有可能把江暗弄清醒。 而且这样的行为对於小江来说,並不需要费多大劲。 但是小江没有这么做,反而是从江暗的手里跑了出来。 虽然刚才的那一幕看上去是江暗把小江丟了出来,但其实恰恰相反。 以马良对小江鸿运齐天天赋的了解,这应该是小江的运气感知到了危险,所以用这种方式离开了江暗。 因此,马良根据小江的鸿运齐天和江暗逆天的霉运来推测,就可以得出一个相当合理的推测: 那就是江暗身上发生的变故肯定不止是认知被篡改这一点,甚至还有其他的危险,而这个危险会威胁到小江本身。 正是为了躲避这个危险,小江才会选择从江暗身上下来。 果然,在这个念头出现的下一刻,一道穿著大红戏服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江暗的身后。 它的身子飘在半空中,若隱若现。 它凤冠霞帔,穿著大红的凤尾裙,服饰色彩艷丽、装饰繁复,上面绣著繁复的牡丹图案,红帔的色泽鲜艷如火。 它的双颊轻抹胭脂,红唇娇艷欲滴,明亮的双眸中却好像有化不开的悲伤。 它双手轻轻的笼在江暗的耳边,然后脑袋不断贴近,艷红的嘴唇不断开合,在江暗的耳边的开始唱起戏曲。 “愁愁愁~” 马良几乎是在看到这戏袍诡异的第一眼,就知道它肯定相当棘手,至少也是一只 a 级诡异。 而且很大概率就是那几间血色病房里的病人,虽然不知道它用了什么办法跑了出来。 但以它这若隱若现的身体来看,估计跑出来费了不少代价,当然,更大的可能则是,它根本没有跑出来! 这只是它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凝聚出来的一具身体。 毕竟之前白衣就能分离自己的肉体,而这只诡异有类似的能力,也不足为奇。 但诡异分离出来的身体,一般来说战斗力都会弱上不少,既然如此…… 马良在想通这一点之后,眼神微动,手中立刻出现一根泛著血色的棒球棍,准备直接…… 给江暗来上一棍。 毕竟打诡异和打江暗起到的效果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唤醒江暗。 而诡异就算再弱,也毕竟是诡异,马良还没弄清楚这戏袍诡异的能力是什么,自然不可能莽撞出手。 既然如此,那最好的选择肯定是打江暗。 马良思索妥当,正瞄准江暗的背后,准备蓄力来上一棍的时候,老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的动作: “別动,不然你也要死。” 听到这话,马良顿时肌肉紧绷,停止一切动作。 老头的声音继续传来: “看你的左前方。” 马良转动眼珠子,朝左前方看去,只见在那里,一只通体青色的,如同一个破布袋子一般的幽灵在浓厚的青色雾气中缓缓移动。 马良见到这一幕,顿时汗毛倒竖,心中后怕不已! 毕竟自己刚才注意力都放在了江暗身上,要是真的出手,那必然会激起很大的雾气波动。 如此一来,就在自己不远处的这只青色幽灵必然会朝自己袭来。 自己猝不及防之下必然会吃个大亏,甚至直接死掉也不是不可能。 老头声音压低了一点: “江暗没有被这青色幽灵发现,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现在的移动速度確实很慢,还有一部分应该是他背后那只诡异的原因。” “那只戏袍诡异应该不希望有其他存在和它抢猎物。” 说到这里,马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难怪刚才小江被甩下来之后,就一直坐在原地,而不是朝他们这边来。 估计是他的运气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就这样,马良不敢妄动丝毫,而青色幽灵在没有找到猎物之后,贴著马良的头髮朝楼道的另一边飘去了。 而与此同时,江暗距离马良等人越来越远,手电筒的光明也离他们渐渐远去。 这时,一直坐在地上的小江打了一个哈欠,看了一眼马良之后,抱著人偶,一颤一颤的朝江暗追去。 在青色幽灵离开之后,马良本来还是鬆了一口气的。 但现在见到小江的反应,看著身边越发黑暗的楼道之后,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不对劲! 小江明知道江暗那边有危险,却依旧跟过去,以他的鸿运齐天来说,是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的。 但现在事情还是发生了,这是不是意味著,我们这边,有更大的危险呢?! 马良顿时想起了刚才那只可能存在的,在楼道里徘徊的恐怖厉鬼。 这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马良感觉周围的黑暗越来越粘稠,一股令人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 马良的心跳猛的开始加速,没由来的出现一种自灵魂深处开始颤慄的恐惧,一股极端的寒意自马良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没有丝毫犹豫,经歷了多场怪谈,在数次死亡之间挣扎的马良做出了最正確的决定。 他的手中立刻出现一根红色的蜡烛,蜡烛造型普通,但带著奇特的异香,在刚一拿出来的时候,没有藉助任何点火工具,蜡烛就这么燃了起来。 淡淡的蜡烛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也照亮了楚门和老头的面庞。 而黑暗中那股阴冷的寒意也隨著蜡烛光的照亮而消散不少。 马良鬆了一口气,面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这蜡烛是之前我在一个 b 级怪谈里得到的道具,对於抵御厉鬼很有作用,只要它不熄灭,厉鬼就……” 呼~ 一阵微风吹过,又好像是黑暗中的厉鬼在呼气一般。 下一刻, 蜡烛熄灭了…… 第 114 章 水晶球 马良眼前一黑,嘴角的笑容顿时凝固住,心臟剧烈跳动,这踏马是怎么回事?! 这蜡烛可是专门用来抵御厉鬼的道具,但现在还没燃几秒钟,就直接被吹灭了?! 这楼道里的厉鬼这么逆天吗? 马良心中震惊无比,但在短暂的震撼过后,就立刻回过神了。 虽然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这厉鬼恐怖无比,甚至能吹灭专门抵御厉鬼的蜡烛,但也从侧面证明了一点,那就是它依旧惧怕光亮! 它並没有像之前在三楼病房里遇到的那四只烂泥诡异一样,具有不怕光明的能力。 而刚才江暗打著手电筒时,这厉鬼一直不敢出来,应该也是如此。 至於为什么这厉鬼为什么影响不了江暗手里的手电筒,反而能把自己的道具蜡烛给吹熄灭了。 这可能和这只厉鬼本身的能力有关,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自己必须要找到新的光源,不然这黑暗中的厉鬼隨时可能会杀掉自己。 毕竟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这厉鬼就在附近,就在自己旁边! 但是自己又不是哆啦 a梦,哪有那么多专门用来照明的道具。 而且自己的天赋又不像江铭那样,抽到东西之后,无论什么东西,哪怕只是一包纸巾都可以隨取隨用。 自己和营地大多数人的系统都差不多,只能存取通关怪谈或者在怪谈里获得的道具。 自己的道具库里,能拿出的可以迅速照亮四周且起作用的道具就只有那支蜡烛了。 但谁能想到这蜡烛居然那么快就直接没了! 马良脑海中念头疯狂闪动,不断思考应对的方法。 跑是肯定不能跑的,至少在没有光亮的时候是不能隨意跑动的。 毕竟黑暗是厉鬼的地盘,在黑暗中跑动,就很容易遭遇“鬼遮眼”,“鬼打墙”之类的事情。 你以为你在往前面跑,但其实可能一直在往后跑,甚至可能是在爬墙翻栏杆,最后直接从楼上掉下去死掉。 这些动作在正常情况下很容易就会发现,但在“鬼遮眼”的情况下,就会把这些不合理的情况都合理化。 江铭的第一场怪谈,在黑暗中被厉鬼包围时,就遭遇过这种情况,当时他在黑暗来临的那一刻,就选择跑向臥室。 但因为被“鬼遮眼”,他一直坚信自己跑的方向是正確的。 最后如果没有大黄的那声狗叫,估计就会毫无防备的直接打开妈妈的房间门…… 经歷多场怪谈的马良对於厉鬼的手段自然也是很清楚的。 现在一定不能慌张,自乱阵脚,在没有光的情况下,待在原地是最好的。 毕竟厉鬼比人强,黑暗还是厉鬼的地盘,人在黑暗中还看不到任何东西。 所以在黑暗中和厉鬼较量,就相当於一个六十来岁的瞎子大战泰森。 不能说胜算很低,只能说完全没有胜算。 马良对厉鬼的认知很清楚,一般来说,厉鬼的脑子比较笨,至少没有人类和诡异好使。 而且它们是一种对人类充满恶意的存在,要是你疯狂挣扎,那只会激起它更大的凶性。 相反,要是你待在原地,不做任何反抗,还会降低它的一些暴虐情绪。 至少能让它们杀你的时间放缓一些。 而且在不同的怪谈里,厉鬼也需要遵守相应的规则,如果运气好,那厉鬼很有可能所需要遵守的规则就是不能主动伤害参与者之类的。 但如果自己因为慌张,开始跑动,那厉鬼可操作的空间就多了。 这样一来,原本可以活下去的机会可能就会因为自己的莽撞而错失了。 因此以不变应万变,方是正道。 或许是这厉鬼真需要遵守什么规则,或许是马良待在原地乖乖的样子没有激发它太大的凶性,又或许是它盯上了老头或者楚门…… 不论是什么原因,马良没有第一时间被厉鬼直接干掉,甚至他感觉周围的寒意都降低了不少。 感受到这种变化,马良稍微鬆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暂时不会死了,虽然可能只有短短几秒。 毕竟在黑暗中多待一秒钟,死亡的概率就会高一分。 在黑暗中,他们就像是老鼠,厉鬼就是猫。 而现在他们被黑暗笼罩,就像猫抓到了老鼠。 他们什么时候会死,完全取决於厉鬼什么时候想杀了他们。 乱跑会死,不动也会死。 所以想活下去,就只能在这爭取来的几秒里,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在这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时间里,马良没有坐以待毙,他空无一物的手中缓缓出现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在感受到这熟悉的笔记本之后,马良心中稍微嘆了一口气,但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翻开了笔记本。 他凭藉肌肉记忆翻到了最新的一页,然后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想今天最后一次写日记时,最后的落笔点,指尖轻抚笔记本上的纸张,细细感受…… 最终,马良的指尖停留在这页纸中间的一处,然后拿出那支一直在胸口处夹著的黑色钢笔,打开笔帽,开始缓缓的写下了一行字…… 钢笔在纸张上书写,但却没有发出任何一丝沙沙的声音,就好像连这轻微的书写声,也被日记本吃掉了一般。 马良的写字速度很快,当他写完最后一个字,钢笔离开日记本的时候,一阵柔和明亮的光明顿时出现! 这温暖的光亮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的黑暗被立刻驱散,映照出三人的面庞。 而和这片光明一同出现的,还有老头的声音: “哎哟,瞧我这记性,我刚才忘了我还有个会发光的水晶球道具来著。” 马良微眯起眼,感受著这柔和的光明。 目光朝前看去,清楚的看到老头一脸歉意的拿著一个成人拳头大小的白色水晶球,明亮的光线自其中发出,照亮周围的空间。 见到这一幕,马良总算鬆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黑色日记本,上面有一行墨水还未乾的字跡: “……黑暗来得很突兀,但因为我的策略得当,厉鬼並没有第一时间杀掉我。” “很遗憾,我並没有更多的照明工具,但好在,鲁元拿出了一件能解决当下困境的道具。” “鲁元作为一名活过多场怪谈,经验丰富的老人,能拿出这样的道具,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第 115 章 日记本的来歷 马良看了看手里的钢笔和日记本,想了想之后还是没有收起来,他把钢笔別在日记本最新的一页上,然后合了起来。 这样一来,下次使用这日记本的时候,就能快速打开了。 马良看著那几行渐渐乾涸的字跡,心中嘆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必要,自己是真的不愿意使用这本日记本。 虽说这本日记本的功效很强大,在这上面写下的东西都会成为现实,说是一个万能的许愿机也不为过。 但这许愿也是有代价的,马良每次在上面写下之后要发生的事情,或者要出现的东西时,如果越贴合实际 ,那自己付出的代价就越小。 就像是刚才写下的那几句话,鲁元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人,能拿出这个水晶球確实挺合理的。 但鲁元肯定是没有这个东西的,毕竟要是有,他早就拿出来了。 在马良往日记本上写了那段话之后,鲁元这才突然“记起来了”,自己有这么一个道具,这才拿了出来。 这个道具是真实的,也是虚假的。 真实是因为它確实可以使用,而且不会消失。 虚假是因为它是日记本凭空捏造出来的道具。 但因为它的出现符合逻辑,是合理的,至少在马良的视角来说是这样的。 所以刚才写那几句话,马良付出的代价不算很大。 但要是写一些毫无根据,和事实完全不搭,以马良的思维逻辑来看很难发生的事情在日记本上的话…… 这事情也確实会发生,但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相当大了。 就像是之前他们被白衣堵在楼梯口里,马良那时候想不出其他的解决办法,如果强行在日记本上写他和江铭逃出了包围圈,逃离了危险。 那事情也会发生,但马良要付出的代价就很大了。 马良使用日记本,所要付出的代价有两个,一个是使用之后扣除理智值,连续使用之后则会降低理智值上限。 正常人的理智值上限是一百,而精神分裂和有其他精神疾病的疯子,上限则会降低不少。 营地里除了新人,很大一部分人的理智值上限都是不足一百的。 而马良的理智值上限现在只有 78。 这个代价是马良使用日记本之后才会付出的。 …… 营地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批新人,这些新人中有很大一部分会在第一场怪谈里死掉,但也有一部分会活下来,然后慢慢成为营地里的老人。 房间里,一位刚刚从一场怪谈中活下来的新人躺在床上,眼中满是后怕和恐惧,怀中紧紧的抱著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这是他在上一场怪谈中捡到的一个道具,道具品质不確定,但他隱隱有感觉,这日记本很有用。 在观察一番之后,他发现,每到晚上,日记本的上面就会自动出现文字,记录他的一天。 前几天的时候,这些记录都是和他本身的经歷相符合的,但在第五天时,却发生了变化。 晚上睡觉之前,新人发现今天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干,但日记上却写著他凭藉过人的能力,进入了营地管理层的视野中,大受重用。 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当时他才刚到这个世界不久,连怪谈都只经歷过一场,也没和所谓的管理层见过面。 又哪来的所谓能力过人,受到重用? 所以他当时还没怎么在意,直到第二天,当他坐到营地一堆管理人员中间,看到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时,他顿时明白了一切。 那本日记上写的都是真的,或者说,只要写在上面的,都会变成事实。 当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高兴得快要疯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小说里的天选主角,才穿越到这个世界不久,就获得了这么牛批的道具。 那要是这样,自己在这个世界走上人生巔峰不还是简简单单吗? 什么诡异,什么怪谈,只要自己动动手指,那就是弹指可灭! 想到这里,初入怪谈不久,见识还不够多的新人立刻被日记本吸引住了。 他发现自己在日记本上写了字之后,晚上这日记本就不会自己出现文字了,而且自己写上的字,依旧有效。 既然这文字无论如何都会出现,而且日记本写出的字还是不可控的,那还不如自己亲自写。 於是他开始在日记本上写下各种事件。 他写自己因为一次偶然的事件,天赋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从 b 级天赋变成 s 级天赋。 他写自己轻鬆通关了 a 级怪谈,並在最后拿到了 s 级评价,拿到了丰厚的奖励。 他写自己在和营地里的人交易时,捡漏得到了一件品质极高的道具。 他写…… 在书写的过程中,他自然也发现了使用日记本之后,自己的理智值和理智值上限都会降低,但每当这时候,他就会在日记本上写下: “因为某种特殊原因,我的理智值和理智值上限都恢復了。” 如此一来,一切都恢復原样。 於是他更加肆无忌惮的使用日记本,满足自己的一切愿望,他一时风光无限,是营地里一颗冉冉升起的耀眼新星…… 他本以为这一切都会这样顺利过去,自己可以靠这无限卡 bug 的方式走上人生巔峰。 有一次,营地里的一位和他关係很好的玩家在和他聊了一会儿之后,敬佩的说道: “不愧是才进入怪谈,就展现惊人能力的天才,真是厉害。” 他当时只是笑了笑,没有过多的说些什么,毕竟这確实是实话,自己能到现在这步,全靠自己的坚持与努力。 当他晚上回到房间,回想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发生的事情,只觉得感慨万分。 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虽然天赋不怎么样,但后面奇遇重重,最终把天赋晋升到了 s 级。 在这过程中,还凭藉自己过人的能力得到了营地管理层的赏识。 还凭藉自己的眼光,从別人手上淘到了不少好东西…… 想到这里,他翻开了自己的日记本,毕竟他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自己经歷的事情都会写到日记里。 看著日记里记录的事情和自己脑海中的记忆一模一样时,心中隱隱有些感觉不对,但又说不出什么来。 他只觉得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了,不去理会,想要睡觉时。 一个一岁左右,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孩晃晃悠悠的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 营地里是绝对安全的,而且营地挑选新人时,从来都是男女不限,老幼不忌。 所以在营地里出现一个小孩,也算正常。 当时他看小孩著实可爱,就起来逗弄的心思,將他抱了起来坐到椅子上。 捏了捏他的脸,正要说话的时候,小孩突然指了指日记本,指著上面的两个字,奶声奶气的开口说道: “马……马……” 小孩皱著眉头,似乎在努力辨识后面的字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日记本,笑了笑之后开口说道: “良,这个字念良。” “这是我的名字,我叫马良……” 小孩看了看日记本上的字,然后又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他,皱起小小的眉毛,开口问道: “马……马良……” 他面带笑意,正要点头的时候,小孩说出了第三个字: “……吗?” 他面上的笑容僵住了,小孩似乎是念熟了这几个字,连贯的说出: “马良吗……” “你是?” 他知道小孩要问的是什么,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你是马良吗?”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能毫不犹豫的就说出来,但在此刻,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两半嘴唇像是有千金重一般,张不开丝毫。 他看著那本熟悉的日记本,看著上面熟悉而又陌生的字跡,不知为何,一股莫大的恐慌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心间。 他只觉得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爬满了自己的內心,一股极端恐惧的寒意自下而上,席捲全身。 他咽了一口口水,冷汗自额头滴下,喃喃道: “我是马良……吗?” 第 116 章 这不合理 “我是马良吗?” 他看著这本日记本,看著日记本上的“马良”两个字,眼中充斥著各种复杂的情绪,有恐惧,疑惑,纠结…… 他喃喃开口道:“我肯定是马良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毕竟自己清楚的记得自己叫马良,日记本上写的名字也是马良,营地里所有人叫自己也都是马良…… 既然所有人都叫自己马良,甚至自己也记得这么清楚,那自己肯定就是马良! 对,没错! 我就是马良……吗? 他的脑海中疯狂浮现著这样的念头,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欺骗自己。 他痛苦的抱住自己的脑袋,额头的冷汗不断流下,脑海中那些真实清楚的记忆似乎被慢慢蒙上一层雾气。 他仿佛进入到了自己的大脑中,这里有繁乱复杂的思维迷宫,迷宫的墙面是一面面镜子,从中倒映出一个个形体相同,但看不清面庞的青年。 过道被重重雾气环绕,地面乾净透亮,如同记忆的长廊一般,將曾经他所经歷的事情像是放电影一般播放了出来: 他展露能力,得到重用……他提升天赋……他捡漏道具…… 一段又一段曾经在他看来真实无比的记忆,在此刻的却觉得虚假不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他踏在记忆的长廊上,看著镜面里那些一模一样,却又看不清面庞的身影,跌跌撞撞的不断寻找迷宫的出路,或者说,是通往真实记忆的道路…… 他拼命搅动雾气,想要找出被蒙蔽的真相,但雾气太过於厚重,层层叠叠,让他找不出方向,看不清真相,他被困住了。 他在重重雾气的迷宫中迷茫徘徊,渐渐的,他的內心变得平静,他开始產生疑惑,有些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穿透迷雾,传到他的耳中。 “马良,你是。” 这次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这具话语如同神諭一般,重重砸入他的脑海中。 当他听到这句话后,如遭重击,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瞳孔涣散,呆呆的看著前方。 而在脑海中,困在大雾迷宫中的他突然动了起来,身形呆板,四肢僵硬,如同被丝线牵制的傀儡一般,跌跌撞撞,左拐右拐。 这样的行动毫无章法,本应该起不了任何作用才对。 但隨著他的这番胡乱跑动,迷宫居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威胁一般,雾气开始翻滚,镜面震颤不已…… 呼呼—— 平静无波的迷宫中,阵阵微风吹拂起来,让雾气翻涌,將雾气吹得越发浓重,像是要把所有秘密都彻底埋葬一般。 到最后,雾气甚至將镜面笼罩,將一切吞噬。 他行走在雾气的海洋中,所有的道路都被吞噬,但就算看不到道路,他的脚步也依旧没有停下,他行走的速度越来越快…… 终於,他像是走到了终点,极速行走的脚步停了下来。 “轰!” 大脑顿时像是被闪电劈中了一样,迷雾被劈散,枷锁被斩断,迷宫的镜面出现裂痕…… 他猛的睁开眼睛,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后怕,忌惮的看向桌面上的日记本: “只要写上去的东西就必定成真,现实会被扭曲,认知会被篡改,而且合情合理。 使用日记本会降低理智值和上限,但这种减低又可以通过日记本恢復,当时我还高兴的以为自己发现了卡 bug 的方式。 但现在看来,这种所谓的代价只是这本日记本放出的一个幌子。 它真正的代价,是另一个。” 毕竟只要自己在这本日记本上写了东西,它就一定会发生。 而自己不写,日记本也会自动出现內容,而且它写出的东西会和实际情况不符合,这些不符合实际的情况也同样会发生。 而只要发生了,那其他人和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就会被篡改。 因此无论自己使用或者不使用日记本,都会被这本日记篡改认知,造成认知污染!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之前我没有发觉这一点,在日记本上疯狂写下一些不属於自己的东西,s 级天赋?所有人喜爱?天生的怪谈通关者?” “这种种东西看上去美好,但背后的代价,则是不断失去自我。” “一直使用这本日记,虽然可以让我不断走上人生巔峰,但最后的我,真的还是我吗?” “我的天赋是从日记本中获得的,我过人的能力是从日记本中获得的,我的道具,我的人际关係……” “我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从日记本中获得的,那最终的我,还是我吗?” 肯定不是! 如果自己不断沉迷於这本日记本,不断使用它来提高完善自己,获得道具,满足欲望,那最终的结果,就只能是被彻底篡改认知,成为日记本的奴隶。 毕竟就在刚才,自己清醒过来的几分钟前,自己还坚定的认为记忆中的一切都是真的,自己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坚持与努力才得到的。 甚至已经遗忘了这本日记能篡改现实的能力,还为自己加上了一段本就喜欢通过写日记记录生活的记忆,凭此来合理化自己每天写日记的行为。 但好在,自己现在清醒了过来,既然已经彻底明白了这日记本的能力,那这玩意肯定是不能再要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怀里粉嫩可爱的小孩,面色复杂。 他知道,自己今天能清醒过来,全靠这小孩,就凭藉刚刚小孩帮助自己衝破迷雾,打破迷宫的情况来看,他肯定不简单。 他看了看小孩之后就重新把目光放回到日记本上,毕竟现在比起这小孩来说,明显这日记本要怎么处理才是头等大事。 直接丟掉? 这肯定是不行的,要是丟了之后,这日记本还每天编纂自己的经歷,自己可就亏大发了。 送给別人? 可送给谁先不说,就算自己送了,这日记本就会自动变更主人吗? 他不怎么相信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想了不少办法之后,他最终坚定目光,缓缓拿起手里的笔,在日记本上写下: “马良发现了日记本隱藏的秘密,知晓了它的恐怖之处,对日记本有了防备。” “日记本感受到了马良的防备,它认知篡改的进程遭到了打击。” “於是它在仔细思考之后,决定离开马良,挑选新的主人。” “毕竟,比起马良来说,一个对日记本一无所知的新主人更適合篡改他的认知,然后掌握他。” “所以,这是一件很合理的事。” 他写下这些字之后,就紧张的注视著日记本。 下一刻,日记本上的这几行字顏色渐渐变淡,最终,完全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与此同时,几个和他字跡一模一样的黑色大字出现在上面: “这並不合理。” 第 117 章 这很合理 看到这几个字,他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死死地盯著上面的文字。 看来这日记本是黏上自己了,目前看来,没什么办法甩掉它。 而且就刚才它表现出的能力来看,它还可以修改我写过的內容。 刚才还想著,要是甩不掉这日记本,那自己就每天都把日记本写满,这样一来,它就干扰不了自己了。 但现在看来,这样做还是不够稳妥,自己必须时时刻刻都把日记本抱在怀里,隨时翻阅检查,及时找出它修改的內容才行。 不然的话,要是时间一长,它修改的內容都会变成真的,自己的认知还有自己本身,都会被日记本篡改。 想到这里,他开始翻阅日记本,把之前自己所写过的各种不符合实际的內容全部划掉。 但他心里也明白,之前自己改写的內容太多,哪怕自己现在意识到了,所能发觉的不合理的记忆也只有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记忆则是永远的融入了他本身,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但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到底哪一些是他自己本来的样子,而哪一些,又是日记本赋予他的。 他其实也想过要不直接把日记本上的內容全划掉了,但他这个念头只是出现了一下,就被直接按死了。 因为这日记本虽然有不少是凭空捏造的,但也有不少是在他身上真实发生过的。 但他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要是全给划了,估计很大的可能性就是自己会直接消失。 所以他只敢划掉那些自己確定的东西,至於其他模稜两可的,则不敢了。 在將那些內容都划掉之后,他失去了一件件高级道具,失去了管理层的身份,失去了脑海中很多人的记忆…… 相对应的,他感觉自己越来越轻鬆,甚至呼吸也畅快几分。 但当他想要划掉那句: “因为一次偶然的事件,天赋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从 b 级天赋变成 了 s 级天赋。” 却遭受到了阻力,笔根本落不下去。 旁边出现熟悉的字体: 这不合理。 他眼神一凝,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这件事情干係太大了,不能划掉? 但之前自己划掉了那么多东西,甚至连自己经歷的几个怪谈,顶级道具都被划掉了,那都毫无问题,怎么到了这里又出现问题了? 难道说,是 s 级天赋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思索片刻之后看向怀里的小孩,温柔的笑了笑: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孩歪著脑袋,皱起小小的细眉艰难的想了想,然后兴奋的开口说道: “嗯,小江……” “……对,我的名字叫小江!” 他摸了摸小江的脑袋,感受著那细软的髮丝,轻轻的揉了揉。 他打开个人面板,看著上面 s 级天赋那刺眼的四个大字: 鸿运齐天! 他看了一会儿之后喃喃道: “当时就想著在怪谈里舒服一点,才给自己弄了这么一个天赋,按理来说,这么逆天的天赋,我应该想自己留著才对。” “但现在我却毫不犹豫的想要丟弃它,没有一丝留念和可惜。” “是因为我真的下定决心要把这日记本赋予我的东西都给丟掉吗?” 他不知道这是出於他的本心,又或者是被日记本的篡改认知之后才出现的想法。 他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了。 他將目光看向怀里的小江,摸了摸他的脑袋,开口说道: “你来得实在是太巧了,刚好在我要彻底迷失,被完全篡改认知的时候出现。” “仅仅凭藉几个字,就让我衝破了迷雾,找回了大半真实的记忆。” “可以说,没有你,我和这日记本的博弈必输无疑。” 他放下手中的笔,轻轻抚摸著日记本的纸张,双目无神的看向前方: “所有馈赠都在背后標註了价值,这个道理我以前不懂,但现在懂了。” “这本缠上了我的日记本就是对我曾经不懂事的惩罚,我是人,是人就难免会有失误,会有遗漏。” “在和这本日记本的博弈中,最终输的一定是我。” “而你既然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说是救了我一命也不为过,如此大恩,我要拿出什么东西才能抵得上呢?” 他略微沉默一番,然后看向自己的天赋鸿运齐天,喃喃道: “是了,也只能是这个东西了。” “你一个小孩,在这个怪谈的世界里,没有什么东西是比这个天赋更有价值的了。” “你来得巧,还救了我,最为关键的是,这个 s 级天赋还不能直接抹除,或许,它可以被转移。” “如此多的种种巧合结合在一起,我要是再不明白要干些什么,就太蠢了。” 说完之后,他看了看怀里的小江,看到他呆萌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好事做到底。” 他的声音很低,似乎是在和小江说,又好像不是。 很快,他提起手中的笔,在日记本写上: “我叫马良,我的天赋很普通,只是一个 b 级天赋,博闻强记。” “最近,我听说营地里来了一个叫做小江的小孩,这並不值得吃惊,毕竟营地拉新人从来都是隨机的。” “而小孩无论是体力还是心智都远弱於大人,更別提和怪谈里那些狡猾的诡异相比。” “因此小孩一般很快就会死掉,所以並不需要过多关注。” “但一段时间后,令我震惊的事情发生了,这个叫小江的小孩活了下来,他每次都能顺利通关怪谈,並且毫髮无伤。” “听到这个消息,我感到很不可思议,这不可能,这不符合常理。” “但当我打听到消息之后,我释然了,原来他拥有 s 级天赋鸿运齐天。” “这样一来,这一切都合理了。” 写完这句话之后,日记本上的那句: “因为一次偶然的事件,天赋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从 b 级天赋变成 了 s 级天赋。” 慢慢消失不见,再无任何痕跡。 …… 四楼的楼道里,透明的水晶球散发柔和的光明,照亮三人的面庞。 马良一手拿著黑色的日记本,一手揉搓著手上的已经干掉的蜡油,然后借著光线看了看地板。 上面也有著一滩红色的,已经凝固的蜡油。 马良静静的看著这些东西,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这厉鬼並没有吹灭我的蜡烛,它的能力应该是加速,它吹了那一口气之后,我的蜡烛的燃烧速度被加快了。” “因为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所以导致蜡烛一瞬间就熄灭了,就像是被它吹灭的一样。” “我刚才注意力都放在厉鬼身上,没怎么注意手上的动静。” 老头拍了拍手里的水晶球,笑呵呵的说道: “那没问题了,这水晶球很结实的,就算加速,也不会坏掉。” 马良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刚才那厉鬼应该也朝手电筒吹过气,使用过能力,但估计是那手电的电量有点多吧,它没能成功。” 老头拿著手里的水晶球,缓缓移动步子,开口说道: “既然这厉鬼的问题解决了,那我们就跟上去帮江铭吧,不然他怕是要被那女诡异吸乾了。” “但是速度还是要慢一点,不然招来了那只青色幽灵,反而会让我们自己陷入危险。” 马良提醒道。 “这个我自然晓得,走吧。” 三人正要动身的时候,周围的黑暗中,那股熟悉的阴冷气息再一次出现。 马良知道,这是那只厉鬼准备再次动手的前兆,但他没有丝毫慌张。 毕竟他们已经看穿了厉鬼的能力,而且自己当时在日记本上写的是: 『鲁元拿出了一件能解决当下困境的道具。』 两者叠加之下,马良並不觉得水晶球会出什么问题。 而只要水晶球不出问题,有光明,厉鬼就伤害不到自己。 但厉鬼好像不懂这个道理一样,它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吹出了一口气。 水晶球毫髮无损。 见到这一幕,马良还有点提著的心顿时放鬆下来,他招呼老头和楚门离开这里: “走吧,这厉鬼威胁不到我们了,我们还是……” 马良话还没说完,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鐺! 嘭! 其中一道是水晶球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还有一道…… 是老头摔倒在地的声音。 隨著厉鬼的那一口气吹出,老头面上的皱纹疯狂出现,老年斑爬满全脸,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一样。 他目光浑浊,呆呆的看了一眼马良之后,老迈的身躯顿时倒了下去。 他死了。 第 118 章 有瑕疵 艹! 哪怕性子温和如马良,在见到老头倒下的那一刻,也差点忍不住爆了粗口。 虽然早就从地图上知道了,四楼会很危险,但是……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危险! 他们到四楼的时间还不到二十分钟,就遭遇了数只诡异,而且每一只都极端危险。 在这过程中,他们还连续损失了两位队友! 江暗被戏袍女诡异蒙蔽,篡改认知,直愣愣的朝前走去了。 而且看他刚才那状態,要是没什么外力介入,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而老头这个活过多场怪谈的老手,天赋必然很强,道具也肯定不少,但他现在倒在地上,尸体已经要开始发凉了。 说实话,对於江暗会被迷惑,会被篡改认知,马良是很惊讶的,毕竟那种程度的认知篡改確实不算很强,但江暗还是中招了。 而对於老头直接被干掉,马良则更是震惊无比,因为在他看来,老头才应该是五人中,最深藏不露的那一个。 马良根据之前老头的表现和说过的话,对老头的天赋有了很多猜想。 其中最大胆,但又最符合实际的猜想便是: 老头体內有多个人格,且每一个人格都有不同的天赋。 这种能力听起来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根据老头的表现来看,这种可能性很高。 毕竟之前在一楼的公园处,江暗请求老头帮忙检验那两张人脸,老头先是说做不到,然后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虽然样貌依旧相同,但说话的语气和眼神全都变了,然后还突然能够看穿那两张人脸的底细了。 老头这种突然產生变化,像是换了一个人的情况,之前也出现过不少。 但直到这件事之后,马良才確定了这个听上去最不可能的猜测。 但就是这样一个可能拥有数种天赋,经验丰富的老人,就这样轻飘飘的,没有发挥出一丝实力,直接死掉了。 这很滑稽,但又很现实。 他可能拥有种种强大的天赋和离奇的道具,可以抵御诡异甚至是暂时抗衡它们。 但这次不一样,他的这些东西没有起到任何一丝作用。 厉鬼没有和他正面交锋,它只是吹了一口气,一口很轻很轻的气。 就像是它之前吹灭蜡烛一般,这口气燃尽了老头这根残烛最后的寿命。 马良打开个人面板,上面有著一条条消息: “滴—” “检测到队友死亡,怪谈危险程度提升……” “……难度提升中……” “滴—” “难度提升完毕。” “当前存活人数:4 人。” “当前难度:b 级。” 马良看著这刺眼的 b 级,只感觉嘲讽无比。 “这所谓的 b 级难度,仅仅只是因为这个怪谈没有彻底復甦,里面的很多规则没有出现。” “但这里关押的这些诡异,可全都是 s 级怪谈才会有的诡异。” “这是一个残缺的 s 级怪谈。” 看著地上老头的尸体,马良嘆息一声,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水晶球,开口说道: “鲁老,你死得有些憋屈了,但现在这情况也不可能管你了,您老就在这好好躺著吧。” 说罢,马良招呼一旁的楚门跟上自己: “来我这里,我俩得赶紧去找你的大走狗了。” “毕竟他要是再出事,这怪谈难度必然会躥升至 a 级,到时候覆苏大半的规则,再加上这些诡异和厉鬼。” “我们要面对的,可能就是一个真正的 s 级怪谈了。” 楚门默默往这边走了几步,然后转头看了几眼周围的黑暗,问道: “要是这厉鬼再对我们吹气怎么办?” “我们说不定会像老头一样老死,不需要做点防护措施吗?” 马良看著周围越发浓厚的雾气微微皱眉,雾气和黑暗夹杂在一起,让他难以看清前路。 马良一边借著水晶球的光辉向前走去,一边开口解释道: “首先,这个怪谈並没有彻底復甦,厉鬼的能力虽然恐怖,但估计也要受到限制。” “他要是能无限制的使用这个能力,一开始何苦吹灭蜡烛,直接对著我们一直吹气,把我们全弄死不就好了吗?” “但它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吹灭蜡烛,这时,我们因为突然陷入黑暗中,有很大概率会自乱阵脚。” “这样一来,它要解决我们无疑就方便了不少,毕竟黑暗是它的主场。” “而之后,它在发现老头拿出水晶球,我们拥有新的光源之后,它这才再次出手,把老头杀掉。” 楚门听完之后,挠了挠头,居然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 在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楚门一脸认真的开口说道: “不对,有瑕疵。” “哦?什么瑕疵?” 马良有些好奇的问道。 楚门一板一眼的开始分析起来: “你看啊,这厉鬼的目的要是是杀死我们,那在蜡烛熄灭的那几秒里,以它的强大,杀掉我们肯定是很轻鬆的。” “但它没有对我们动手,甚至没有做任何事情,之后它把老头弄死掉,也是因为老头拿出了一个它吹不灭的水晶球。” “所以说不定厉鬼的目的根本不是杀我们呢?” 马良愣了一下,有些不確定的开口说道: “可除了杀掉我们,厉鬼还有其他的目的吗?” “而且无论怎么说,鲁老都是死在它的手上的。” “厉鬼一般在確定猎物不会逃脱后,不会立刻杀掉猎物,反而会折磨,戏耍猎物。” “所以刚才我们没有第一时间被杀,也是挺正常的。” 楚门点了点头: “確实如此,但是刚才,我们受折磨了吗?” 这番话顿时让马良愣住了,確实,刚才在陷入黑暗的时候,他们一点折磨都没有受,身上没有一丝伤痕。 这说明厉鬼把他们弄入黑暗中,很有可能並不是为了干掉他们。 可要是这样的话,厉鬼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马良正在思索的时候,旁边的楚门问出了一个问题,让他顿时汗毛倒竖: “对了,我们不是要去找大走狗吗,怎么你一直带我往反方向走?” 第 119 章 不值当 马良的步子顿时停下,僵硬地转过脑袋,不可置信地看向楚门问道: “你说什么?!” “我们一直在往反方向走?” “嗯,对啊。” 楚门点了点头,有些好奇的看著马良开口说道: “这不是你带我走的路吗?怎么你反倒这么惊讶?” 马良没有说话,立刻拿起手中的水晶球,往楼道的一旁照去,但没有看到任何东西,这里的雾气实在是太浓了。 马良又往旁边走了几步,將水晶球放在前方,光线不断照亮周围的空间。 终於,马良看到了前面的情况,那是一间病房的铁质大门,而且这间病房马良很熟悉,他们刚才经歷过这里。 这足以证明楚门的话,他俩確实在往回走。 更为关键的是,这间病房的铁门上,明晃晃的写著三个数字:404。 马良静静的看著这个代表不详的数字,不发一言。 楚门凑上来看了一眼之后,惊呼一声: “我去!怎么干到这来了!” “我记得这病房不是很危险吗?你怎么还一直盯著看,咱俩还是快点跑路去找大走狗吧。” 马良听到这话,只是苦涩一笑: “晚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马良的这句话,在这两个字刚刚说出口的时候,周围的黑暗中,那股阴冷的气息再一次出现,盘踞在两人身边。 与此同时,前面的病房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下一刻,这间病房的长方形玻璃观察窗口上,数只带著血丝的眼球悄然爬了上来。 眼珠转动个不停,似乎是在寻找著什么,很快,所有的眼珠都看向同一个方向,和马良默默对视。 马良收回目光,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疲惫: “这应该就是厉鬼不杀我们的原因了,它需要我们帮它打开这间病房,放出里面的诡异。” “而我之所以会走错方向,应该就是在那几秒钟的黑暗中,被厉鬼的能力影响了,篡改了我的认知……” 说到这里,马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开口说道: “因为我天赋的原因,我对这些污染的抗性本来就比较高。” “光凭厉鬼在黑暗中这几秒钟的时间,想要蒙蔽我这么久,显然是不怎么现实的,除非……” 除非还有其他原因,就比如…… 马良打开手中的日记本,上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 “这只厉鬼作为四楼楼道內最强大的存在,它能在黑暗中对我施加影响,暂时蒙蔽我的理智,让我走上相反的道路。” “这是很合理的事情。” 马良面无表情的把这行多出来的字划掉。 这已经不是日记本第一次这么干了,曾经它也书写过不少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內容。 因为这么做之后,自己为了活下去,很大概率就会使用日记本。 而自己每使用一次日记,它对自己造成的影响就越深,自己被日记本篡改认知的可能性就越大。 所以马良几乎一有时间就会仔细翻看日记本,最大程度阻绝日记想要谋害自己的行为。 但这只能儘量隔绝这种情况的发生,而不能完美阻止,毕竟马良是人,是人,就会有失误,遗漏。 而这次,他失误了,被日记本算计了。 马良感受著黑暗中的目光和病房里的视线,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现在我知道厉鬼为什么要杀老头了。” “为什么?” 马良看著手中的水晶球,慢慢开口说道: “为了立威。” “它杀了老头,是在威胁我们。” “威胁我们打开这扇病房。” “不然,就是死!” …… …… “踏踏踏—” 一阵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在楼道中缓缓传来,一道削瘦的身影在四楼黑暗的楼道中穿行。 它没有使用任何照明工具,但在四楼这黑暗的环境中畅通无阻,似乎这黑暗根本影响不到它一样。 它的目標相当明確,向著楼道中的某一个方向慢慢前进。 它穿行在黑暗和浓雾中,贴著栏杆向前走去,在经过一间病房前时,它略微放缓脚步,看了看那边散发著的柔和光明。 医院的楼道很宽广,之前江铭甚至需要两台售货机才能堵住楼道。 而此刻红衣在栏杆处,马良和楚门在病房门口,光线还被黑暗和雾气吞噬不少,自然看不见红衣。 但红衣却可以看到他们,他目光看向那边,那团光明就像是一个薄薄的鸡蛋壳一般,將其中的两个人类包裹著。 而在这团光明外,一团比黑暗更加黑暗的恐怖存在將这团光明牢牢包裹住。 红衣在经过这里时,那只厉鬼转动庞大的身体看向它,404 病房里的诡异也投来不善的目光。 红衣摇摇头,示意自己不会插手,然后继续朝前走去。 厉鬼和诡异一直目送红衣离开,在確定它不会回来之后,才重新將目光放回光亮中的二人。 红衣继续慢慢朝前走,终於,它停下来脚步。 因为它找到它想要的东西了。 前面楼道光滑的瓷砖上,一具苍老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孤独,冰冷。 红衣看了一眼之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果然,猜的没错,这厉鬼的性子还是和之前一样。” “那边有两个人,这里有一具尸体。” “那那个江铭和小孩,现在应该在戏袍和焦黑人影手上。” “不错,真不错,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红衣看著地上的尸体,稍微感慨一番,开口说道: “真不枉费我编了那么多谎话把他们骗上来,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要是平时,我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它们少不得是要对我出手的,毕竟它们对医生的印象可不怎么好。” “但今晚我骗上来这么多人,它们都在忙著找替死鬼,肯定没功夫管我。” “誒呦,我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红衣弯腰將老头的尸体轻缓的背了起来,將老头的尸体紧紧的背好之后,这才迈开步子: “唉,死人的价值要大打折扣。” “但也没办法,毕竟活人我也弄不到啊,我要是敢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就敢让我去卖命。” “嗯,不值当,不值当……” 第 120 章 不是什么好东西(二合一) 凌晨,天色依旧昏暗,白天尚未到来的黎明之际。 红衣抱著一本病历本站在 411 病房门口,透过长方形的透明玻璃窗,面带笑意的朝里面的戏袍诡异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 病房里,凤冠霞帔,容顏绝美,但面色苍白无比的戏袍诡异慵懒的躺在床上。 它抬起眼眸,看到来人是谁之后,戏謔的开口说道: “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最喜欢狗仗人势的红衣吗?” “之前白衣还在的时候,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也就罢了,现在白衣都没了,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还是说,白衣不在了,你想通了,想来当我的狗了?” 红衣听到戏袍这番嘲讽侮辱的话语,面色没有丝毫变化,情绪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是依旧面带笑意的开口说道: “今晚会有五个人类上楼。” 听到这话,原本还一脸慵懒的戏袍诡异立刻坐起身子,下一刻,它的身影从床上消失不见,绝美的面容出现在玻璃窗处。 “人?” “你確定是人类?!” 它的目光死死的盯著眼前的红衣,似乎想从它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东西。 红衣感受著戏袍灼热的目光,淡淡开口道: “別看了,我没必要骗你。” “只要一到晚上,有没有人,你自然知晓。” 听到这番话之后,戏袍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死死的盯著红衣,开口说道: “为什么找我?” 红衣开口解释道: “四楼的重症病人里,就属你们四个最为危险,而厉鬼在之前 s 级诡异大闹医院的时候,它的病房门被砸开,它还幸运的找到了一个替死鬼,这才跑了出来。” “它要是就这么跑出来也就算了,毕竟它和我没有任何利益衝突,虽然它脑子不好使,只要我谨慎点,躲著点它,大家相安无事就行了。” “但它偏偏和 404 的那只诡异关係颇好,要是我出现在它面前,脑子疯癲的它肯定会把我抓过去当替死鬼,然后把 404 的诡异换出来。” 戏袍听到这话之后,眼睛微眯,笑著开口道: “就算它抓了你,门打不开,404 的诡异也出不来,它只是做无用功。” 红衣嘆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开口说道: “是啊,无用功,但这个道理显然那个脑子有病的厉鬼是不会懂的。” “所以厉鬼不能找,404 的那个也不能找,它脑子同样不好使。” “至於 421 的焦黑人影,它虽然离我最近,但是你知道的,我不敢去找它。” 听到这个回答,戏袍诡异美眸眯了眯,然后开口说道: “如果仅仅只是几个人类,你完全可以找其他病房的诡异,犯不著冒风险找我们。” 红衣听完这话之后却是坚决的摇了摇头: “不行,找其他病房的病人,不够稳妥,那几个人类很棘手,它们解决不了他们的。” “我做事向来追求稳妥,今晚上的机会很宝贵,要是不能一举拿下,或者被他们摸清楚了情况,那之后就很难得手了。” 听到这个回答,戏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稳妥怕死,果然是你的性子。” “厉鬼在楼道里游荡,还和 404 关係匪浅,所以你不敢去找。” “关押焦黑人影的那扇大门在之前的战斗里被打烂了大半,它能透出的力量比我要多,你不敢去找也正常。” 说到这,戏袍目光灼热的看向红衣: “这么算下来,在我们四个里面,我確实是算得上是脑子最理智的存在,而且关押我的这扇门也是完整的,能透出的力量完全威胁不到你。” “所以你来找我做交易,也实属正常。” 戏袍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在玻璃窗上划过,轻咬红唇,楚楚可怜的说道: “不过医生,你也看到了,就是因为这门太完整,太牢固了,所以就算我想帮你,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红衣无视了戏袍这副装出来的样子,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这门我没有丝毫办法,这是关押你们的一部分,我做不到。” “你们想要从病房里出来,需要两个步骤,第一步就是需要打烂房门,第二步则是寻找一个替死鬼顶替你的位置。” “但对於这扇病房门,要么就像是之前的 s 级诡异一样,靠暴力拆除,那样的话,你甚至不需要人类,只要隨便找一个替死鬼就行了。” “但很显然,不论是你还是其他病房的病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你们现在想要出来,就只有找到人类,让他们开门然后进去,这样你们才能出来。” “毕竟对於我们来说死活打不开的房门,对於人类来说只需要轻轻扭动就行。” 听到这里,戏袍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露出莫名的神色,开口说道: “人类可真是奇怪的物种,明明孱弱不堪,丝毫比不上诡异,但这个世界却偏偏对他们优待有加。” “怪谈因他们的到来而復甦,诡异进入怪谈却只能被迫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嗯……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一样,而诡异只是磨练他们的工具。” 红衣扬了扬手里的病历本,打断了戏袍的思绪: “行了,別想那么多了,你只需要知道,今晚是你最有可能逃离这间病房的时候了。” “要是不成功,那么下一个被吃掉的可能就是你了。” 听到吃掉二字,戏袍的身躯顿时颤动了一下,眼中也浮现出恐惧之色。 很快,它眼中的恐惧之色就被决然取代,戏袍看向红衣,开口说道: “行了,说说你的计划是什么吧。” 红衣面上掛起灿烂的笑容: “很简单,你到时候只需要去蛊惑他们中的一个人,然后篡改他的认知,把他骗到你的房间门口,然后开门就行了。” 戏袍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就这么简单?” “你知道的,我的力量透不出多少,仅仅想要凭藉这点力量,蛊惑一个正常人类,篡改他的认知,我做不到。” 红衣拍了拍手里的病历本,翻到其中一页,指著上面的人物照片,笑容灿烂的开口说道: “正常人確实不行,但很巧的是,他並不是正常人。” 戏袍看著照片上的年轻男子,还有他旁边的病症標识: 人格分裂。 “怎么样?有把握吗?” 戏袍神色动容,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这得看他人格分裂的严重程度怎么样,要是症状很轻,那我还是没办法。” 听到这话,红衣面上依旧是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这个你不必惊慌,要是没办法蛊惑住他,依旧不影响计划继续进行,我还有后手。” “但据我的判断,你得手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还有后手? 戏袍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红衣,但想起了它的性子之后,又觉得合乎情理。 “他们不是有五个人吗?” “就算我能暂时蛊惑住他,但只要他的队友一出手,那就彻底没用了。” 红衣收起档案本,看了一眼戏袍之后,开口说道: “没关係,他的队友出不了手的。” “我来找你,是因为你最好说话,脑子最清醒,但这不意味著到时候会只有你一只诡出手。” “404,421 和楼道里的那只厉鬼到时候都会出手的。” 戏袍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红衣: “你敢去找它们?” 听到这话,红衣看向戏袍诡异翻了个白眼: “废话,当然不敢。” “我来找你,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让你帮我传话,我知道的,你们之间有互相交流的手段。” 说罢,红衣皱起来眉,虽然有了四楼最危险的四个病人同时出手,但还是感觉有些不太稳妥。 它记得之前那场战斗,除了厉鬼幸运的跑出来了之后,还有一只青色幽灵诡异也跑了出来。 它的能力对於限制人类的活动,有很大帮助…… 红衣看了一眼戏袍诡异贴在玻璃窗上的脸,按下了心里的想法,和它说了怎么说服 404,421 和那只厉鬼的话术。 说完之后,红衣挥了挥手就要转身离开了。 戏袍看著红衣离开的样子,眼神微眯,慵懒的开口问道: “你可不是这么一个无私奉献,不求回报的诡异,你今晚做的这一切,对你好像没有任何好处。” “就只是为了帮助我们脱离病房?” “我可不信。” “说说吧,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红衣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看向戏袍,开口说道: “你说得確实不错,我不是什么好诡异,我帮你们,自然也是有我的目的。” “虽说我的目的和你们並不衝突,但我依旧不能告诉你。” 戏袍诡异深深的看了一眼红衣,然后突然声音一变,变得娇媚起来: “哎呀,医生,我们都合作了,怎么还这么遮遮掩掩的,你这是不信任我啊。” 红衣见到这一幕,只是笑了笑,然后开口说道: “戏袍,別装了,我不是什么好诡异,难道你们四个就是什么好东西了吗?” “我们不妨把话说得明白点,我今晚来找你,就是为了利用你们达成我的目的,而你们恰好也需要我的利用,来达成你们的目的。” “这是一个双贏的局面。” “我们之间可没有契约束缚,什么承诺,什么约定,都只是狗屁罢了,隨时都可以违背。” “唯有利益可以拴住我们。” “但我的价值在我帮你们出完主意之后就消失了,要是我说出我的目的,你们会帮我吗?” “不可能的。” “以你们的性格,在抓到那几个人的时候就会把我忘得一乾二净,甚至还有可能给我使绊子,让我达不到目的。” “我了解你们,你们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红衣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留下最后的话: “比起知道我的目的,你还不如好好想想,今晚要怎么做,逃出来的把握才更大。” 戏袍诡异漂亮的眼睛隔著玻璃窗,一直盯著红衣离开的背影,眸子中浮现莫名的神色…… …… …… 明亮的手电筒光芒刺穿雾气,划破黑暗,江暗步子缓慢,儘量让身体的幅度不是很大,避免招来那只青色幽灵诡异。 半空中,若隱若现的戏袍女子诡异飘在江暗的背后,白皙的手掌笼住江铭的两只耳朵。 戏袍诡异看著江暗距离预定的位置越来越近,苍白精致的面孔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这时,它背后的黑色长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变长,然后朝著江暗的面庞缠绕而去。 最终,这些长发將江暗的眼部缠绕住,遮住了他的眼睛…… 看到这一切都完成了,而眼前的人类却丝毫没有反应的时候,戏袍诡异面上的笑容简直都要压制不住了。 它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今晚的行动会进行得这么顺利,没有遭到丝毫阻碍,甚至还相当幸运。 这个人的人格分裂已经到了相当严重的地步了,甚至让第二人格侵占了原本的肉体。 但第二人格终究是第二人格,哪怕主人格不和他爭抢,但肉体对於他来说,只是一个暂住的地方,並不完全属於他。 所以他对於抵御蛊惑和认知污染的能力自然不如主人格。 如此种种条件的加持下,才让自己这么简单就得手了。 红衣果然没有骗自己! 自己…… 自己终於要脱离这间该死的病房了! 它看著江暗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越发的靠近 411 病房,直到最后…… 他停在了 411 病房的门口,缓缓伸出手掌…… …… …… 江暗对於自己身后的戏袍诡异没有任何察觉,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眼中的世界也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依旧是迷雾与黑暗,破烂的楼道。 他保持稳定的速度,一步一步的朝著档案室的方向走去。 很幸运的,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危险,江暗终於到达了目的地。 看了看房间旁边的牌子,上面的清楚的写著档案室三个大字。 江暗鬆了一口气,手掌慢慢抬起,就要要触摸到门把手,將大门打开的时候。 眼前个人面板突然出现,这离奇的一幕顿时引起江暗的警觉,因为个人面板没有经过自己的主动召唤,是不可能出现的。 这一点在第一场怪谈中,江铭已经证明过了,现在它再一次出现,是不是意味著…… 江暗还没有思索清楚,就看到了个人面板上不断浮现的字样: “滴—” “检测到队友死亡,怪谈危险程度提升……” “……难度提升中……” “滴—” “难度提升完毕。” “当前存活人数:4 人。” “当前难度:b 级。” 嗯??? 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死了?! 他们不是一直在我后面吗? 不对! 为什么从刚刚开始,我就一直没有听到马良他们的声音? 就算这样,我怎么还一直没有想到回头看看呢?! 还有我怀里的小江呢? 个人面板的出现带来的死讯,將江暗脑海中那些不合理的地方全部炸出! 戏袍能分出的力量本就不多,篡改的认知並不算很牢固,也就是因为江暗是第二人格和其他的一些原因,才能逮著他欺负。 但此刻江暗已经明悟了这些不合理都地方,戏袍编撰的虚假记忆在坍塌,被篡改的认知恢復正常。 就在这同时,江暗眨巴了一下眼睛,立刻就发现自己的眼部被无数根如同细小黑蛇一般的头髮缠绕遮掩住了。 江暗立刻挥动手掌,想要把这些髮丝扯掉,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这些髮丝就主动退去了。 隨著髮丝如同潮水般退去,江铭立刻转身看去,只见那只如同幽灵一般的戏袍诡异飘动身子,缓缓凑近他。 它绝美的面容上掛著一个淡淡的笑容,看著江暗轻声开口说道: “好弟弟,帮姐姐一个忙唄。” 江暗面无表情,没有回答,直接一台售货机砸下。 “嘭!” 自动售货机带起的气浪使得雾气阵阵翻涌,江暗感受著吹到面上的风,眼中却是止不住的震惊。 自动售货机砸到了那只戏袍诡异,这確实不假,这么近的距离,江暗不可能失手。 但令江暗震惊的是,自动售货机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它从诡异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这只诡异没有实体! 一直无往不利的自动售货机此时却在这只诡异身上栽了一个大跟头。 戏袍依旧漂浮在半空中,上半身透出自动售货机,它看著江暗震惊的眼神,似乎是看出来了他在想什么。 它捂嘴一笑,笑意盈盈的看著江暗说道: “小弟弟,姐姐可不是没有实体哦。” “这只是姐姐的一具分身罢了,实力並不怎么样,姐姐的本体……” 说到这里,它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眼中笑意更浓,一字一字的说道: “在你的背后哦~” 说罢,在江暗的背后,无数散发著怪譎色泽的髮丝从 411 病房门缝处衝出,直接缠绕住了江暗的四肢! 透明的玻璃窗口处,戏袍诡异的本体出现,它笑意盈盈的看著江暗,和前面漂浮著的分身一起开口: “小弟弟,帮帮姐姐吧~” 第 121 章 天真 “小弟弟,帮帮姐姐吧~” 柔和娇媚的声音传入江暗的耳朵,带著某种蛊惑人心的意味。 身后的髮丝越来越多,牢牢缠绕住江暗的四肢,將他不断往后面拖去。 江暗不断奋力挣扎,但只是稍稍减缓了身子往后靠的速度,他的身体依旧缓慢的朝著病房门贴去。 江暗感受著身后传来的巨大拉扯力和刚才戏袍的所作所为,心中立刻就有了很多猜测。 这诡异应该是被这间病房给关住了,力量也被限制大半,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己现在才可以和它纠缠一下。 若是这诡异是全盛时期,那估计在长发缠上来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被绞成碎末了。 那道漂浮著的身影是它的分身,正是因为它蛊惑了自己,篡改了自己的认知,才把自己骗了过来。 不过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就中招了,是因为自己是第二人格吗? 还有为什么马良他们没有帮助自己? …… 江暗心中的疑惑很多,但看著眼前的情况,他知道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看了看这些头髮,心念一动,手中一把锋利的菜刀出现,手腕立刻转动,菜刀刀锋所过之处,头髮根根寸断…… 才怪! 实际上的情况是菜刀没有发挥出丝毫作用。 这些诡异的头髮不仅数量多,而且坚韧无比,江暗转动菜刀才砍断了几根,菜刀就被更多的头髮缠绕住了。 区区一把削铁如泥的精品菜刀,怎么可能比得过诡异精心养护的头髮呢? 隨后越来越多的头髮缠绕住菜刀和江暗的手,然后不断游走滑动,江暗紧紧握住菜刀的手在被渐渐打开。 这诡异居然想抢走他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道具。 这江暗能忍? 肯定忍不了。 所以他极为硬气的冷哼一声,然后心念一动,直接把菜刀收了回去! 感受到菜刀的凭空消失,细密的长髮缠绕的动作呆愣了一会儿。 然后又继续原本的动作,慢慢的在江暗的身体上游走起来,不断把他往后拖。 江暗能清楚的感受到,距离那扇病房门越近,这些头髮的力量就越强大。 现在自己还能挣扎一下,要是被这头髮丝彻底拖到门上,那自己就再也挣脱不开了! 想到这一点,江暗看著眼前漂浮著的戏袍身影,开口说道: “做个交易怎么样?” 漂浮在半空中的戏袍诡异表情愣住了,似乎是有些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东西,摸了摸耳朵之后才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它的笑声极其肆意猖狂,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而后笑声顿止,它眼中露出戏謔之色: “交易?”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做交易?” 江暗没有被这番嘲讽的话语影响到自己,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就是案板上的肉,要是拿不出点什么东西,那就没有任何话语权。 下一刻, 砰—— 一台自动售货机从江暗背后猛的砸下,將髮丝压住,挡在了江暗和病房大门之间。 江暗感受著从身后传来的气浪,看向眼前的戏袍淡淡开口说道: “现在,可以听听我的交易了吧。” 戏袍眼中的嘲讽之色不减丝毫,它饶有兴致的看著那台自动售货机,开口问道: “这就是你的底气?” “像这样的破烂,我想要撕碎它根本不需要多久,你觉得它能挡住我多久?” 江暗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开口说道: “你如果没有被这间病房关住,那这台自动售货机自然拦不住你多久,但你现在仅仅只有这些头髮的力量可以透出来,力量大打折扣。” 说到这,江暗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说道: “就算你真仅仅凭藉这些头髮丝就把这台自动售货机给撕碎,我也可以立刻召唤出新的自动售货机补上。” “这样一来,这就变成了一场消耗战,而只要我拖得时间够久,我的队友发现我不见后,一定会来找我。” “现在的你对付我一个人都困难,更別说加上其他人了。” 戏袍听完之后,面上露出思索之色,在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它的面上浮顿时现出慌乱之色,低声向著江暗求饶: “啊,这,这……” “好弟弟,刚才是姐姐错了,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姐姐错了,现在就把你放开……” 说著,江暗感觉一直紧紧束缚著自己的头髮稍微放鬆了一些。 江暗见状,立刻鬆了一口气,看著眼前一脸慌乱的戏袍诡异正要说些什么时…… “呃——” 江暗的脖子处,一股细密的头髮不知何时到了这里,此时猛的用力,將江暗勒得喘不过气来。 “你……” 江暗声音嘶哑,面色猛的涨红,死死的盯著眼前的戏袍诡异。 戏袍诡异此刻面上的惊慌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它靠近江暗,眼中满是冰冷: “消耗战?回合制?” “你召唤一台售货机,然后我再撕碎一台?” “你是觉得我很閒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像个傻子?” “就这么一直傻乎乎的陪你玩这个弱智游戏?” 看著江暗不断涨红的脸,戏袍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之色: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死人可就当不了替死鬼了。” “你可真是单纯又无畏,拿著这么一台破自动售货机,就敢提出和我做交易?!” “至於交易的內容是什么,你都不用说出口,我都能大概猜到,无非就是我放了你,然后你和你的队友不来找我麻烦之类的。” “先不说你的那几个队友自身难保,就算他们真的会来,我也绝对不可能放了你的!” 说到这里,戏袍的眼中露出一丝疯狂之色,贴近江暗的面庞: “我绝不可能放你走的,绝对不可能!!” “既然清醒状態下蛊惑不了你,那只要让你不清醒就行了!” “等你彻底被我蛊惑住,我看你还怎么摆弄你那个破售货机!” 说著,戏袍的眼中的瞳孔不断扭曲,最终变为一个怪异诡譎的符號,扭曲的符號不断旋转,旋转…… 江暗的大脑此刻本就因为缺氧而不怎么清醒,在看到戏袍眼中的符號时,顿时明白它又想篡改自己的认知,蛊惑自己。 想要闭上眼睛,但上下眼皮却被几根黑色的长髮死死固定住,江暗只得被动接受这一切。 到了这一步,戏袍觉得大局已定,没有任何反转的余地了。 毕竟它能清楚的感觉到,这小子现在已经黔驴技穷,没有丝毫办法了。 而他的那几个队友,此刻也在被其他的诡异和厉鬼困住。 想到这里,戏袍不禁对红衣的谨慎嗤之以鼻,亏红衣之前提到几个人类的时候,还说有多么多么棘手,还准备了一堆后手。 戏袍动手之前还很担心来著。 但在交手之后,它才发现,这几个人类虽然有点东西,但不多。 看著面色涨红,已经明显有些精神模糊的江暗,戏袍不再犹豫,离他更近了。 戏袍诡异强忍心中的激动,眼中的符號从慢到快不断旋转,终於,它的目光和江暗对上了。 一人一诡,四目相对。 但下一刻, “啊!!” 戏袍悽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楼道。 第 122 章 昏迷 半空中漂浮著的戏袍身影猛的倒退出去,原本就若隱若现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 它捂著自己的眼睛,淡淡的血气从白皙的指缝间流出,好一会儿之后,戏袍才放下自己的手掌。 只见此时它双眼中的符號已经停止旋转,眼珠的顏色也变成了淡淡的灰白色,就像是被石化了一般。 戏袍將白皙修长的手指插入眼眶,没有丝毫犹豫的把眼珠子挖了出来,丟在地上。 “哐当—” 本来戏袍的这具分身並不是实体,江暗的自动售货机也触碰不到它,但此刻受到江暗眼中哭泣天使的攻击,虚幻的身体居然被石化了! 戏袍对於这道伤害的解决办法居然是挖掉自己的眼睛,这足以说明天使的恐怖之处! 丟掉那双眼睛之后,戏袍有些虚化的身体又飘了回来,看著因为缺氧而呼吸困难的江暗时,嘴角掛起一丝嘲讽的笑: “居然还被你摆了一道,没想到你眼睛里还有哭泣天使这种东西。” “而且这只天使还和正常天使不太一样,但这是医院嘛,不正常才正常。” 说到这里,戏袍修长虚幻的手掌慢慢攀上江暗的面庞,空洞的眼眶对著江暗开口说道: “就算再不一样,也还是天使,而且它已经有猎物了。” “只要我抠掉眼睛,不和你对视,那这天使就对我起不了任何作用。”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具分身没了,你也依旧逃不了,毕竟你身上这些头髮,可是来自本体的。” 戏袍温柔的摩挲著江暗的面庞,贴近他的耳旁,轻声说道: “刚才和你对视,是因为那样的效果更好,速度更快,但既然你眼里有天使,那我换一种方法便是。” 说罢,戏袍俯下身子,手掌慢慢靠拢江暗的耳朵,然后红唇贴近手掌,发出晦涩古怪的喃喃声…… 江暗感受著大脑的迷糊眩晕,听著耳边的喃喃声,本就不灵光的大脑调动所有的细胞,还在努力思索破敌的办法。 但就连刚才他都想不出来办法,更何况是现在这种头脑不清醒的状態呢? 就在江暗感觉自己要彻底陷入黑暗中时,一个念头猛的出现,这个念头是: 那张大挪移符籙! 对! 没错! 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 虽说以自己这烂到家的运气,这大挪移符籙只能移动自己一点距离。 但这不重要,只要这大挪移符籙让自己移动一点点距离,只要自己能凭空消失一瞬间! 那自己就可以摆脱这些紧紧缠绕住自己的头髮丝。 只要能脱困,就还有希望。 而且说不定自己这次运气不那么差了,直接传送到很远的距离了呢? 至於其他更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比如这张大挪移符籙有可能直接把江暗传送进病房里。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种可能性江暗不是没有想到,但是不愿意去接受,去相信。 毕竟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牌了,要是这都不行,那就彻底没办法了。 “真討厌啊,又要开始赌命了。” “而且这一次的筹码,居然是运气……” 江暗內心嘆息,刚要调动模糊不清的意识召唤出大挪移符籙,进行最后的赌命时…… 嗡—— 脑海中嗡鸣声不断,他的意识顿时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样,与身体失去联繫,墮入无边黑暗。 …… …… 嗯? 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江暗耳边发出喃喃声来蛊惑洗脑江暗的戏袍,此刻看著脑袋耷拉下来的男人,有点懵逼。 自己还没成功呢,怎么这人类就撑不住昏过去了。 难道是勒太紧,把他给勒死了? 想到这个可能,戏袍面色顿时一慌,手掌隔著头髮按在江暗的胸膛处,感受到其中跳动著的心臟才放下心来。 还好,还好,没有死。 不过自己现在能发挥出的力量有限,只有当江暗意识模糊的时候使用,效果才最好。 但此刻它昏了过去,自己要是再过去他是耳边蛊惑,他啥也听不到,就跟对牛弹琴差不多,起不了丝毫效果。 要是自己本体能出来,倒是不需要考虑这么多,哪怕强行蛊惑也有很大概率可以成功。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本体出不来,只能靠自己。 想到这里,戏袍突然看向江暗,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本来它一开始的打算是让被蛊惑的江暗“心甘情愿”的开门,毕竟这是最为稳妥的。 但后来江暗清醒了过来,它的策略就变成了让头髮把他拽过去,强行开门。 但这个办法又被江暗召唤的自动售货机阻止,所以它才又开始使用老法子,让江暗意识模糊,然后蛊惑他。 但现在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明明自己本体对头髮力度的把握能力很强,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但不知为何,事情就是发生了,他昏了过去。 有点怪。 但不重要。 现在既然他昏了过去,那就试试原来的法子,直接把他拖过去,强行控制他的身体让他开门! 要是能成功,那就不必费其他功夫了,要是不成,那就把这小子弄醒,继续蛊惑就行。 反正优势在它,它有足够的时间。 想到这里,困住江暗的头髮丝力量减弱不少,甚至不少髮丝离开了江暗的身体,去缠绕到了身后那台自动售货机上。 诡异把绝大部分的力量用在了移开拦在病房门和江暗之间的那台自动售货机上。 “嘭!” 毫无悬念的,高大的自动售货机被这些纤细柔弱的髮丝轻鬆移开,戏袍心中高兴不已,正打算进行接下来的行动时。 耳旁却突然传来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诡异的力量果真强大,哪怕再看多少次,都感觉惊嘆。” “你……嗯?” 戏袍猛的看向江暗,只见此刻的他面部虽然依旧被绷带包裹,但眼神清明无比,没有丝毫意识模糊的样子。 这一点並不是令戏袍震惊的,令它感到震惊的是,此刻醒来的这个人类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他的眼神,他的气质都浑然一变…… 变得自信內敛,变得……让它感到陌生。 戏袍诡异皱起眉头,只是片刻间,就得出了猜想: “你是那个主人格。” 江铭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不错。” 江铭目光平静,面色淡然,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现在处於一个危险的境地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一直在病房里看戏的戏袍诡异本体皱了皱眉,它好看的眼睛眯起,注视著前面这个变得截然不同的男人。 事情有点超出意料。 但还不算糟糕。 虽然这个主人格看上去比那个第二人格要难对付一点。 但他的底牌早已经被第二人格暴露完了,自己已经摸清楚了一切,他不可能有翻盘的机会的。 戏袍这么想著,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无数髮丝瞬间缠绕上江铭的身体,然后猛然发力,势必要把江铭重新控制住!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废话是只有胜者才有资格说的。 江铭面对这些髮丝的攻击,面上没有丝毫慌张,目光淡然,似乎这些髮丝的攻击不是朝著他来的一样。 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然后说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今晚的运气,好像很好啊?” 啊? 戏袍根本不理解江铭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心里没由来的出现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股感觉让它很不舒服。 为了抹除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戏袍再次加大力度操纵髮丝,以更快的速度缠上江铭。 终於,在看到髮丝將缠绕到这个男人的那一刻,它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被缠绕的江铭笑了笑,笑容相当灿烂。 他手掌一翻,一张精致的符籙凭空出现,然后贴在它那浓密的头髮上: “送你了,幸运儿。” 第 123 章 我帮你(二合一) “送你了,幸运儿。” 伴隨著江铭这句话落下,戏袍心中警铃大作。 虽然它从那张精致的符籙上没有感到丝毫危险,而这个人类也几乎不可能拿出直接灭杀自己的道具。 毕竟要是有这种东西,他早就拿出来对付自己了,何苦等到现在呢? 这种种猜测累加起来,足以证明这小子很有可能是在虚张声势,这符籙根本伤害不到自己! 这小子在诈我! 诡异脑海中的想法虽然是这样的,但它手上的动作却和脑子里想的完全不一样。 它知道以现在这种情况,想要躲开或者夺走那张符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了。 所以它没有再白费功夫,而是选择另一个办法,乌黑细密的长髮顿时从病房门口处就开始直接断裂,它竟然直接放弃了束缚江铭! 这样一来,要是江铭是在诈它,那它就血本无归了。 但就算如此,戏袍也没有丝毫犹豫,它能在这个危险的诡异世界里活到现在,靠的可不是只有实力,脑子…… 还有当断则断的果决。 它身为诡异多年积累下来的直觉和经验,足以让它做出当下最正確的决定。 “嚓!” 无数乌黑亮丽的长髮根根寸断,它想要切断头髮和自己之间的联繫,儘可能降低那张符籙的影响。 但很遗憾的是,符籙在贴到它头髮上的那一刻,就顿时消失不见,彻底融入了进去。 哪怕戏袍诡异的速度再快,但当符籙贴上去的那一刻,效果就已经產生了。 “唰!” 戏袍诡异的头髮才斩断了不到一半,一道银色的光辉就包裹了它的整个身体。 而后银光大盛,又瞬间收束成一道丝线,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符籙自发动到產生效果前后间隔只有短短一瞬。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铭只是眨了眨眼的功夫,戏袍本体连同身上缠绕著的那些髮丝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伴隨著戏袍诡异本体的消失,周遭的气氛顿时变得死寂起来。 …… …… 404 病房门口,马良拿著手中的水晶球,感受著周围黑暗中那毫不掩饰的恶意目光和阴冷的气息,不由得皱了皱眉。 而楚门看了看周围的黑暗,又看了看玻璃窗口处那一只只带著血丝的眼珠子之后,右手摸在下巴处,开始认真仔细的思考起来。 但很显然,楚门並不適合动脑子,他也不愿意动,在思考了短短几秒钟之后他就彻底放弃了。 他挠了挠头,凑近马良的身边,开口说道: “马良,现在怎么办啊?” 楚门没有任何要压低自己声音的意思,但很明显,就算压低声音也没用。 毕竟这么近的距离,以诡异和厉鬼的本事来说,无论声音多低,必然是能听得一清二楚的。 马良看了一眼手中的水晶球,又看了看 404 病房,开口说道: “有点麻烦,但还不算很麻烦。” 马良心中早已经有了打算,虽然现在情况看似很危险,外有厉鬼,內有诡异,且都对自己和楚门虎视眈眈。 而且先不说里面的诡异,光是这厉鬼,就在不久前干掉了老头,危险係数相当的高。 但其实细细一想,这也不是什么无解的局面。 首先这诡异被关在病房里,力量肯定是被限制住了,不然也不可能全靠这厉鬼出力,它要是能出手,早就出手了。 而这厉鬼虽然能在楼道自由活动,但它依旧具备几乎所有厉鬼都有的特性,那就是怕光。 现在自己手里有这个不会熄灭的水晶球,厉鬼的很多手段都作用不到自己身上。 它唯一能起作用的就是那道能加速寿命的气,但自己可不是老头,自己年轻力壮,不可能被吹几口气就直接死掉。 至於这厉鬼会不会连续吹气,直接把自己吹死。 马良觉得这一点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对日记本有著强烈的自信。 他之前在日记本上写的字是:鲁元拿出了一件能解决当下困境的道具。 这就意味著,水晶球已经能处理当时的情况了,厉鬼並没有能力直接吹气吹死自己。 所以这厉鬼使用能力必然有著某种限制,比如时间限制之类的。 不然的话,鲁元拿出的东西就不可能是水晶球,而是几件密不透风的泛光透明衣服,或者发光的玻璃箱子之类的。 所以突破现在的局面倒是不难,难的是突破之后呢? 有这青色雾气在,他们的行动必然不能太快,而步伐缓慢的他们,厉鬼追上他们是必然的。 马良不知道这厉鬼使用能力的间隔时间是多久,但以他们这缓慢的速度,厉鬼就算是半天才吹一口气也足够他们受了。 更何况这楼道里还有其他的诡异和厉鬼,毕竟他刚才看到里面空荡荡的病房可不少。 这些跑出来的诡异必然也都隱藏在楼道里。 所以从这里逃走並不怎么困难,困难的是之后要怎么办。 马良正在思索的时候,404 病房下面的门缝处,一颗眼珠子滴溜溜的滚了出来,一直朝外滚,滚到了马良的脚边。 里面的诡异做这件事情没有任何要遮掩的意思,所以马良几乎是在眼珠子出现的那一刻就看到了它。 “这……” 马良眼中惊疑不定,往旁边退了几步,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诡异这番操作是干什么来著,就看到那颗眼珠子猛然膨胀起来。 “嘭!” 巨大的声响传来,阵阵气浪打在马良的脸上。 马良看著这一幕,有点呆愣住了。 毕竟这眼珠子爆炸的声音虽然很大,但实际威力其实並不怎么样,属於典型的雷声大雨点小。 马良实在不明白诡异这番操作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单纯嫌自己珠子太多了,炸两颗玩玩? 这明显不可能。 突然,马良摸了摸自己的脸,看著因眼珠子爆炸而引起的狂风吹动浓雾,將雾气扰得混乱不堪,立刻明白了诡异这番操作的用意何在了。 虽然眼珠子爆炸的威力小,但是它掀起的气浪大啊! 而剧烈的搅动雾气,则是会招来…… 一只如同破布袋子一般的青色幽灵在雾气的掩护下,迅速朝著刚才眼珠爆炸的位置衝去。 马良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不敢妄动丝毫。 马良的身体没有动作,但在脑海中已经炸开了锅,各种念头疯狂出现。 “这诡异是故意把青色幽灵引过来的,它能爆第一颗眼珠子,就能爆第二颗,第三颗!” “只要它一直重复这个操作,那那只青色幽灵就会一直在附近徘徊,而我和楚门根本不敢有大的动作,更別说跑路了!” “要是我和楚门一直被困在著,光是这厉鬼吹气都能吹死我俩。” “不行,不管怎么说,必须得试一试,现在跑路可能还来得及,要是再等下去,就没机会了!” 马良一直死死的盯著那只青色幽灵。 青色幽灵在眼珠爆炸的位置一无所获后,又恢復原本的模样,从自己的眼前慢悠悠飘过时。 马良依旧保持原状,不敢妄动丝毫,毕竟这时候青色幽灵还没走远,要是自己动作大一点,它估计立刻就冲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马良觉得距离差不多,正打算招呼楚门开始跑路时,三只眼珠子从门缝处滚出,堵住马良和楚门的三个方向。 它堵住三个方向,偏偏只流出通往 404 病房的方向,傻子都知道它打的什么主意。 马良见状,心中大骂诡异的无耻,然后拿出日记本放在手中,钢笔放在纸张上,但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始写。 而是朝病房门口退了几步,离眼珠子爆炸的距离远了一点。 “嘭嘭嘭——” 三道巨大的声响和气浪爆炸开来,原本已经离开了的青色幽灵又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了回来。 它疑惑的在眼珠爆炸的地方转了几圈,在毫无收穫之后,又慢悠悠的飘走了。 就在它才刚刚离开,甚至身影都还没有彻底消失的时候,马良就迫不及待的在日记本上写字: “四楼的楼道內危机四伏,所以这时候在另一边突然传出巨大的动静,將青色幽灵吸引过去也是合理的。”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 “嘭!” 在楼道的另一边,巨大的声响传来,仿佛什么庞然大物突然落下一般,带起的气浪让那周围好大一片的雾气翻涌。 这巨大的动静自然吸引到了青色幽灵,它迅速朝著那一边衝去。 马良对於这个声音自然是无比熟悉的,那是自动售货机砸落的声音。 难道是江暗那边又遇到麻烦了? 马良心中有所猜测,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毕竟他这边现在麻烦也不小。 在自动售货机砸下的一秒后,马良的双腿猛然发力,直接开始跑路,还不忘朝著楚门大喝道: “快走!” 马良和楚门动作极为迅速果断,门內的诡异看著两人突然跑路的样子,握著眼珠子不知所措。 厉鬼看到这一幕之后,顿时发出悽厉的声音,但又因为光明的存在,它碰不到马良和楚门。 急切之下,顿时一口气吹向马良,马良感受到了这一口气,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还是埋头跑路。 阴冷的气息吹到马良的脸上,马良的面容顿时变得有些沧桑起来,皮肤有些蜡黄,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左右一样。 而前方的青色幽灵自然也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雾气波动,它正在犹豫是要继续往前,还是回头的时候。 就感觉身后的两股雾气波动顿时消失不见。 …… “呼~” 马良抱著水晶球,紧靠墙壁坐了下来。 “还行,暂时躲过去了。” 楚门蹲在地上,借著水晶球的光,看向外面,外面雾气浓浓,但却丝毫进入不了病房里。 马良开口解释道: “还好我记性不错,之前过来的时候,记得这间 405 的病房门是被砸开了。” “这是之前那只 s 级诡异的手笔,里面的病人应该已经跑到楼道里了,现在是属於无主的病房。” “我们有光,不怕厉鬼,而那青色幽灵的雾气又进不来病房。” “所以现在来说,这间病房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只要我们熬到天亮,厉鬼自然会退去,到时候直接翻下楼回去就行,或者留在四楼探索也行,毕竟白天要安全点。” 马良说得有理有据,楚门听完之后,敬佩的说道: “马良,你真聪明。” 马良谦虚一笑: “还行吧。” …… …… 江铭稍微活动了一下因为髮丝捆绑而有些僵硬的身体,捡起地上的手电筒。 这手电筒在刚才的搏斗中掉到了地上,但无论是江暗还是戏袍,都默契的没有收起它,而是让它继续提供光亮。 此刻江铭捡起了手电筒,明亮的光线打在前方漂浮在半空中的戏袍诡异身体上。 虽然它依旧存在,但此刻的它目光呆滯,身形变得更加虚幻,好像一阵风都能把它吹跑一样。 江铭看了它两眼,然后晃了晃手电筒,开口说道: “你应该有什么话想说吧。” 漂浮著的戏袍分身听到这话,似乎是回过神来了一般,神情苦涩的对江铭说道: “你把本体弄到哪里去了?” 江铭闻言,饶有兴致的看了看戏袍虚幻的身影,然后摇了摇头: “这我还真不知道。” 戏袍听到这个回答,明显有些不相信,空洞的眼眶直愣愣的看著江铭: “那张符籙是你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本体去了哪里?” “只要你愿意告诉我本体的位置,我可以答应帮你做事,虽然,虽然我现在只剩下了这具分身。” “但至少……我还知道四楼很多诡异的情报,只要你愿意告诉我本体的位置,我还可以告诉你怎么除掉那只厉鬼的办法。” 戏袍言辞恳切,言语中带著慌乱,似乎知道本体的位置对於它来说很重要。 江铭闻言,眼神微动,看向戏袍诡异,狐疑的开口说道: “你作为分身,怎么可能感知不到本体的位置。” 戏袍闻言,摇了摇头,本就虚幻的身影此刻变得更加透明,面上露出一丝苦涩和不解: “之前是肯定能感应到的,但被你的符籙弄消失之后,我就彻底感应不到本体了。” 说到这里,戏袍的表情变得更加可怜: “我知道,因为之前发生了那些事情,再加上我们之间没有契约束缚,所以你不相信我是正常的。” “我……我可以先告诉你除掉那只厉鬼的办法,甚至可以帮你解决它。” 戏袍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极其有诚意,它为了知道本体的所在地,得到江铭的信任,居然愿意先帮助江铭解决厉鬼。 要知道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契约束缚,所以江铭完全可以白嫖戏袍,骗它帮忙解决厉鬼之后,直接拋弃它就行了。 再说了,虽然自己打不到这诡异,但它也对自己没办法。 到时候要是自己还是看不顺眼它,还可以直接骗它说本体被传送到了五楼,六楼之类的地方,让它自己去送死。 妙哉妙哉! 江铭面色微动,似乎有些心动,微微扬了扬下巴,开口说道: “说说吧。” 戏袍见到这一幕之后,心中大喜 ,开口说道: “四楼的这些重症病房里,基本都关押著重症病人,而保证病人不能跑出来的主要有两道保障。” “第一道保障就是这道病房门,这门很坚固,以病人的力量来说,想要打烂它基本是不可能的,除了之前那只 s 级诡异。” “第二道保障就是病房里的规则,每一间病房针对不同的病人都有不同的规则,但其中最重要,也是通用的一点就是,每间重症病房里有且只能有一个病人。” “而之前那厉鬼能跑出来,就是因为它的那扇病房门恰好被那只 s 级诡异打烂了。” “然后它又在战斗中,找到了几个倒霉蛋,把他们抓进去当了替死鬼才跑了出来的。” “而那只青色幽灵也是这么跑出来的。” 很真诚的话语,但是江铭信吗? 確实信,但只信一点点。 他打断了戏袍的讲述,开口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在楼道里能自由活动的诡异只有两只?” “那之前我过来的时候,明明看到不少房间的门也被打烂了,里面的诡异呢?” 戏袍老实的回答道: “自然还在里面,毕竟它们还需要有人去当替死鬼,把重症病房里病人的名额给占了才能出来。” 第 124 章 绷带诡异(二合一) 昏暗的病房中,刺鼻的消毒水气息和一些古怪的药水味肆无忌惮的闯进马良的鼻子里。 马良鼻翼微动,手掌轻轻的扇动,想要把这股气味扇走,但却发现没有丝毫作用。 马良微微皱眉,也没有继续坚持下去,而是藉助水晶球散发出的光明,仔细打量著这间病房。 整体风格上,这间重症病房和普通病房的构造好像並没有什么区別。 房间的空间还算宽敞,一模一样的四张床从左到右排开,每张床中间还留有足够的空间供人走动。 这样的构造简直和他们三楼的病房房间完全一样。 看到这里,马良脑中不由得开始思考起来: 既然这间病房有四张床,那是不是说明之前这里面的病人也有四个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马良就微微摇了摇头,虽然病房里有四张床,也不能就说明每张床上都有病人。 就像三楼的不少病房,也都是有很多病床都是空著的,每间病房里只有一个或者两个病人。 三楼的病床都没睡满人,更別说四楼的这些重症病房了。 估计也是和三楼差不多,每间病房只有那么一个或者两个病人。 不过就算这间房间都住满了重症病人,那也没什么关係,毕竟这病房门都打开了,这些重症病人估计早都跑没影了。 想到这里,马良借著水晶球的光亮略微向前走了几步,看清了这四张病床的全貌。 果然,这四张病床里,有三张都像是没有人使用过一样,被套床单干净整洁,甚至还有一层淡淡的灰尘。 除了这三张乾净整洁的病床外,还有一张病床截然不同,一看就是有人长期使用的样子。 只见中间靠左的那张病床,它的床单和被子上,浓烈的药水气息和恶臭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被单上面有著奇怪的黄褐色物体和大块血液凝固之后的印记,被子也是发黄,似乎是很久没有洗过了一样。 病床的地上,一根根污秽的绷带就这么隨意的丟在地上,从上面的已经发黑的血跡来看,应该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 马良看了一眼这张曾经睡过诡异的病床,又看了看那三张乾净整洁的病床。 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思索一番之后,没有选择上任何一张床,而是在旁边坐下。 但楚门可就没有这么多讲究了,他走到那张脏乱的病床前,看了一眼床单和被子,然后只是嫌弃了一下,就直接躺了上去。 然后露出一个脑袋,关心的看向马良说道: “马良,地上多冷啊,这被子虽然脏了点,但暖和啊。” “你不是说这病房是安全的吗?” “咱俩睡一觉,睡醒了就到天亮了,就没事了。” 说到这里,楚门身子往后挪了挪,拍了拍床,开口说道: “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和我一起睡,这被子还挺大的,足够咱俩一起盖了。” 马良闻听此言,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我就不用了,你要是困的话可以先睡一觉,只是一晚上不睡罢了,没多大问题的。” “根据我的推理来看,这病房应该是没问题的。” “按照刚才那只诡异的情况来看,它是非常渴望逃离病房的,所以把我们两个逼过去,应该就是为了打开病房门的,然后跑出来的。” “现在这间病房连门都没有了,里面的病人没道理不跑。” “而且之前的夜间守则也说过:若天黑后没有及时回到病房,请寻找任意一间房间躲进去。” “类似的话红衣也说过,虽然它说的话中,假的居多,但和规则相互印证,这句话应该是不假的。” “而现在的情况也確实如此,那雾气进不了病房,厉鬼也不敢进来,说明……” “彭!” 马良话还没说完,一股熟悉的爆炸声就从门口传过来。 毫无疑问,这肯定又是那只诡异在爆自己的眼珠子了,吸引那只青色幽灵诡异了。 事实也確实如此,那只青色幽灵在感受到这里的波动之后迅速到达这里,此刻正在门口徘徊。 马良对於诡异的这番操作很是不解,毕竟马良既然进来了,就没打算出去,那再让那只青色幽灵堵门,就毫无意义。 但厉鬼和诡异真的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马良举起水晶球朝那边看去。 门外的情况很正常,青色的雾气中,青色幽灵徘徊其中,光芒照射不到的黑暗中,一道巨大的阴影似在其中游走。 没什么新鲜的东西,也没什么新的情况。 马良微微皱眉,心中思索。 难不成这厉鬼和诡异的脑子真是有点问题,才做出了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马良一边思索,一边慢慢收回水晶球。 马良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然后掉转脑袋,看向楚门那一边。 但马良刚把脑袋转过去,就看见刚才散落在地上的绷带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相互缠绕起来,渐渐形成一个人形! 见到这一幕,马良顿时瞳孔紧缩,心跳剧烈跳动起来! 一只新的诡异? 它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还是说,它一直都在?! 无数疑问瞬间出现在马良的脑海中,但此刻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几乎是下意识的,马良就打算开始跑路。 但他的肌肉刚刚调动起来,就猛然想起来,外面更加危险,青色幽灵和厉鬼就在外面等自己自投罗网! 面对这种情况,马良的脑子极速转动,现在外有厉鬼,內有诡异,自己被包围在中间。 而且整间病房就这么大一点,唯一的出口还被厉鬼堵住了。 跑肯定是跑不了了,打也肯定是打不过厉鬼的。 既然这样,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想到这里,马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打开日记本,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取下上面夹著的钢笔开始写字。 马良的速度快,但诡异的速度更快! 马良才刚刚在日记本上写下两个字,一根发黄染血的绷带就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缠上了他的手,將他拿钢笔的手直接拉离了日记本! 马良见状心中骇然,没想到这绷带诡异的速度居然这么快。 以它这么快的速度,就算自己想要靠在病房里奔跑拖延时间也是完全不可能的。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在日记本上写完字! 但好在,一根绷带的力量並不算很大,马良调动全身力量,猛然发力,拿著钢笔的手立刻从半空中重新回到日记本上。 好! 有机会! 马良眼中一亮,立刻开始在日记本上写下新的字,虽然说要摆脱现在这种情况,自己使用日记本会付出很大代价。 但只要能成功,那么付出这点代价,马良还是能接受的。 但想像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马良想要付出代价,但绷带诡异可不会如他所愿。 在发现一根绷带控制不住马良之后,绷带诡异也没什么心思一根一根慢慢加,或者看马良挣扎的样子。 它等这个机会已经太久了,此刻能逃出去的机会就在眼前,怎么可能还会做那些不必要的事情呢? 要不是自己才刚刚甦醒,恢復全部实力需要一点时间,那刚才就不是只使用一根绷带,而是全力出手了! 但现在也不晚。 绷带诡异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全力出手,无数绷带瞬间衝去,將马良的四肢紧紧缠绕住! 诡异的力量本就比人类强大,此刻它全力出手,马良根本招架不住,別说写字了,就连稍微活动一下手都做不到。 绷带做完这一切后,看了看马良手上的日记本和钢笔,略微思索一番。 这小子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还想著往这本子上写字,要么说明这日记本有什么奇异的地方,要么说明这钢笔有什么奇特的用处。 自己要是选择撕碎捏烂这两样东西,难保不会出什么岔子,但这东西又不可能留在他手上。 所以现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把它们丟远一点就行。 想到这里,绷带诡异正打算把日记本和笔从马良手里被抢下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两样东西凭空消失了。 很显然,这是被那个人类收起来了。 虽然这有些超出绷带诡异的意料,但不要紧,它有补救的办法。 毕竟那两样东西好像都需要用到手才行。 只要他没了手,哪怕有那两样东西,也没有用处了…… 想到这里,绷带诡异毫不留情地加重了缠绕在马良两只手上绷带的力量。 绷带如同活物一般,疯狂地收缩,勒紧他的手指,力量之大,仿佛要將骨头生生碾碎! 马良的脸瞬间扭曲,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痛苦。 额头的冷汗如断线的珠子般不断滚落,打湿了绷带和下方的衣襟,他的身体因这难以忍受的痛苦而剧烈抽搐。 绷带诡异冷冷地看著马良痛苦挣扎的样子,它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波动,更没有半点怜悯之情。 它只是如同一个冷酷的刽子手,冰冷的看著这一幕,不断地加大著力量。 终於,在一声清脆而令人心悸的“咔嚓”声中,马良的手掌不堪重负,被绷带的力量生生碾碎。 “啊!!” 马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饱含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马良直接跪倒在地,剧烈的喘息著,豆大的汗珠滴落,缠绕著手掌的绷带上,血跡渗出。 看著跪倒在地,身子还在隱隱抽搐的马良,绷带诡异眼中没有爆发出任何喜色,反而是露出更加谨慎的神情。 遭受到这么大的痛苦,这人类居然还没有昏过去。 这要么说明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要么说明他曾经遭受过更大的痛苦,导致他对痛苦的忍受性很高。 但无论是哪种猜测,都说明这人类的不简单。 既然如此,那自己仅仅只是碾碎他的手掌,是不是有些不太把稳呢? 想到这里,绷带诡异看向马良的两条腿。 要是把他的两条腿也给废了,这样一来,一个四肢尽废的人类,哪怕心理再强大,再棘手,应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绷带诡异说干就干,再次控制马良大腿上的绷带,不断向內收缩,力量不断加大。 马良面上的表情更加痛苦,他感受到了这诡异毫不留情的態度,如果自己再不做些什么,这两条腿怕是也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马良儘量压制住痛苦,抬起脑袋看向绷带诡异急促的开口说道: “等等,等等!” “或许我们可以……唔……” 一根泛黄的绷带直接將马良的嘴堵上,绷带诡异看著面上焦急的马良,淡淡的声音自绷带內传出: “我的內心不是很坚定,所以很容易动摇,当时因为这个毛病,我才被骗进了这间病房。” “我能看出来你是个麻烦的人类,所以一旦让你开口,说不定我还真会动摇。” “所以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你还是直接闭嘴就好了。” “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死人可当不了替死鬼,你要是觉得痛苦,也不需要强撑,直接昏过去就行。” “等你醒来,一切都结束了。” 说罢,缠在马良大腿上的绷带猛然用力,一道熟悉,却又比刚才更加巨大的声音传来: “咔嚓!” “呜呜呜!!” 剧烈的痛苦袭来,马良的身子剧烈颤抖,然后软软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晕了过去。 绷带诡异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马良,有些狐疑: 就这么晕过去了? 虽说这种程度的痛苦晕过去是正常的,但自己还是有点不放心啊。 想到这里,越来越多的绷带缠上马良的身子,只露出一个鼻孔用来给他通气。 做完这一切之后,绷带诡异才放下心来。 这样一来,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自己只是需要一个活人,至於是不是完整的活人,那根本不重要。 现在把这小子牢牢控制住,自己只要出去了,就不用再操心了。 对於这来之不易的替死鬼,绷带诡异可谓是相当上心,各方面都要小心谨慎才行。 毕竟它不像戏袍那几只四楼最危险的病人一样,哪怕被关著,也能透出力量影响外面。 对於它来说,就算关押它的病房门已经彻底烂掉了,它也干涉不了外面的事情。 这也就意味著,它想要替死鬼,就只能等外面的人或者诡异主动进来。 但这怎么可能? 难道真有傻子会主动进入病房,当別人的替死鬼? 但这世界就是这么奇妙。 本以为会在病房里被关一辈子的绷带诡异,今天晚上刚刚甦醒,就看到了这么一个傻子坐在自己的病床前面。 而且这还是一个人类! 眾所周知,人类的实力远弱於诡异。 所以自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他! 而事实也確实如此! 有了替死鬼,它终於可以离开这间病房了! 第 125 章 还有后手?(三合一) 厚重的青色浓雾中,江铭若有所思的看向前面略显虚幻的戏袍身影,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重症病人都在病房里出不来?” 戏袍点头: “没错,现在在楼道里能自由活动的,只有厉鬼和青色幽灵。” 听到这里,江铭不由得皱了皱眉,他对於戏袍的这番话倒是有几分信任的。 毕竟在楼道这么久了,自己也还是只知道有厉鬼和青色幽灵存在。 要是有其他的诡异和厉鬼,以自己这运气,早就该引过来了。 而直到现在,它们也没有出现,这就能很大程度佐证戏袍这番话了。 更何况,之前获得的与重症病人接触守则里的第六条也提到过: 每间重症病房只关押一位病人。 这条规则也能与戏袍的话相印证,病房里的诡异確实是出不来,它们需要替死鬼。 亏他之前还一直以为那些空著的病房里,病人是都跑出来了。 念及此处,江铭脑海中不由得出现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很快,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江铭的脑海中。 当江铭想到它时,不由得嘆息一声: 又被红衣给骗了。 它太聪明了,而且和其他喜欢说谎的人或者诡异都不一样。 別人说谎,习惯九真一假,或者全说真话,用真话去骗人。 红衣不一样,它从来不在乎自己的谎言能不能骗到別人,或者说,它骗人的关键从不在自己身上,而在被骗者身上。 它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诱导別人的思维,诱导他们往自己想要的地方去思考。 它很擅长和聪明人打交道,清楚他们的性子,知晓就算它全说真话,他们也不会信。 他们只相信自己推理出来的东西。 所以红衣说话九假一真,甚至是满嘴谎话,它习惯用谎言去掩盖谎言,然后引导別人推理出最后的“真相”。 让他们用他们推理出的“真相”来骗自己。 很显然,红衣成功了。 他们刚到楼道里时,就被自己推理出的“真相”嚇到了,认为楼道里全是诡异,不敢立刻行动,反而是放缓脚步。 这是相当错误的举动,那时候是最安全的时候,他们有手电,雾气还未铺满楼道,厉鬼和青色幽灵都对他们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他们本应该立刻提速,直接衝到档案室的。 但他们相信自己推理出的“真相”。 他们相信楼道是危险的,而病房则相对比较安全,毕竟里面的诡异都跑出来了,所以只敢谨慎行动。 就这么一耽搁的时间,恰好给了那只青色幽灵诡异铺设雾气的机会,到了现在,他们就算想快点行动也不行了。 想到这里,江铭看向戏袍,开口说道: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今天晚上你们的行动,应该是红衣策划的吧。” 戏袍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把红衣卖了,一五一十的把所有计划都说了出来。 江铭听完之后,眼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还有后手?” “不过想想也是,红衣这么聪明,多准备一些后手也正常,不过……这后手到底是什么呢?” 江铭看向戏袍,戏袍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 江铭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这句话,还是有些失望,果然诡异之间也是有高下之分的。 这戏袍虽然实力强大,但论脑子,红衣甩戏袍十条街。 想到这里,江铭不由得感慨: “红衣实力弱小,甚至受到的规则约束也很大,如此劣势的它本应该处在医院的最下游,毫无作为。” “但它太聪明了,简直可以说是我遇到最聪明的诡异。” “今晚我们陷入如此境地,几乎可以说是它一手操纵的。” 说完之后,江铭在心中默默补上没说出来的一句话: 这红衣这么聪明,这么想弄死我们,一想到它还活著,我还真是有点寢食难安啊。 江铭眸子幽暗,然后看向戏袍开口说道: “你刚才说能先帮我解决厉鬼,你说的办法,该不会就是把厉鬼骗到一间病房里,重新关押起来吧。” 戏袍闻言,面露敬佩之色,恭敬的开口说道: “弟弟果然聪慧,正是如此!” “只要把那厉鬼骗到病房里,它找不到替死鬼,就肯定出不来。” 戏袍说得斩钉截铁。 江铭闻言,笑了笑,开口说道: “连你都知道要跑出来,这厉鬼会这么傻乎乎的进去?” “还是说,你打算让我当诱饵,骗厉鬼进入病房呢?嗯?” 说到这里,江铭眼神晦暗不定的看著戏袍。 戏袍自然是看到了江铭的眼神,拍了拍胸脯,认真的说道: “弟弟多虑了,我说要帮你,就肯定会拿出自己的诚意,自然不会让你以身犯险。” 看著它极其真诚的眼神,江铭眼中笑意更甚,开口说道: “好啊,你说说看。” 戏袍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如果是一只正常诡异,那我还没什么把握,但那只厉鬼不一样。” “它本来就是五楼那群疯子的实验品,不过和其他被丟弃的厉鬼不一样,它属於实验成功的產品,还有研究价值,所以才被关押在了四楼。” “正是因为它遭受了那群疯子的折磨,所以它获得了超乎寻常厉鬼的力量,甚至比我还要强。” “但相对应的,它的脑子不好使。” “而且它还和 404 的那只诡异关係斐然,我擅长的还是蛊惑,所以只需要利用这一点,就可以骗它进入病房!” 戏袍说得有理有据,江铭听完之后,眼睛虽然一直看著戏袍,但显然已经陷入了沉思,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片刻后,他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该把他关押进哪间病房呢?” 戏袍听到这话后,开口说道: “四楼的每间病房里虽然都没有住满重症病人,但是每一间病房都有病人存在。” “所以想要关押厉鬼,要承受的代价就是放出另一只诡异。” “放出另一只诡异吗?” 江铭皱眉思索起来,但片刻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看向了 411 病房,然后看向戏袍,开口说道: “这病房原本是关押你的,但现在你的本体被传送走了,那就说明,这间病房是空的。” “而且门也是完整的,如果能把厉鬼关押进这里面,那就很安全了。” 戏袍闻言,有些畏惧的往后退了退,然后开口说道: “我没意见,只要別关我就行了。” “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已经有阴影了,现在这病房你爱给谁给谁。” 说完这话之后,戏袍想了想,接著开口说道: “这道门很坚固,除了 s 级诡异外,没有其他诡异能强行破开,我也做不到。” “我之所以要骗你过来,就是因为人类能够轻易打开这扇门,然后我好抓你进去当替死鬼。” 听到这里,江铭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所以说,只要我打开这扇门,到时候把厉鬼骗进去,然后关死,就万事大吉了。” “这样一来,楼道安全了不少,也不会有其他诡异被放出。” 戏袍听到这话之后,点头说道: “確实是这样的,不过你得快点了,我距离本体太远了,身体快要消散了。” “咱俩赶紧把厉鬼关押了,你告诉我本体位置,我得去找它了。” 江铭听到这话之后,拍了拍脑袋: “哦,哦,確实,咱俩快点行动吧。” 戏袍闻言,强行压下內心的惊喜,催促道: “快点吧,我的身体再消散下去,待会可能就蛊惑不了那厉鬼了。” 江铭眼中笑意更浓:“当然,当然。” 他话虽这么说,但步子却没有移动丝毫。 戏袍看著他这眼神,感觉有点发怵,开口说道: “你干什么这么看著我?” 江铭面带微笑,温柔无比的开口说道: “戏袍,你知道我做事的准则是什么吗?” 戏袍听著这温柔的语气,心中感觉有些不妙,正要说话的时候,对面的江铭已经自顾自的继续开口: “我做事的准则,首先是谨慎,然后是谨慎,最后是再谨慎。” 江铭连说三个谨慎,戏袍人都傻了。 江铭无视它的表情,继续开口说道: “正是因为谨慎,所以我很难相信別人,特別是你们诡异。” “诡异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的话都不能信。” “所以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相信。” 说到这里,江铭摸了摸下巴,看向戏袍说道: “你的演技太差了,过渡太僵硬。” “刚才我的符籙才发动不到几秒,你就瞬间变脸,变得无比卑微。” “为了知道本体的位置,你一直请求我告诉你,甚至愿意做出帮我收容厉鬼这件事。” “分身担心本体,然后才如此作態,似乎有点可信度。” “但细细一想,则完全站不住脚,如果就连你这具分身都不知道,那我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就因为我是符籙的使用者吗?” “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了。” “而且就连你自己都感应不到,你居然这么坚信我会知道你本体的位置,甚至愿意提前付出代价。” “这不合理。” “诡异可不是这么单纯的存在。” “而且我不认为仅仅凭藉一张史诗品质的符籙,就能把一只高级诡异,从这么严密的病房里送出去。” “这未免太小看这间医院,太小看你们,也太高看那张符籙了。” “综上所述,你在骗我,我有很大把握,你的本体肯定还在病房里。”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相信,你的本体已经被我传送走了,让我相信病房里已经没人了。” “只要我相信了,在之后你提出收容厉鬼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必然是你的那间病房。” “而我敢肯定,只要我靠近病房,你里面等待已久的本体就会重新將我捆住!” 说到这里,江铭面色淡然的说道: “要是你再一次困住我,有了防备的你,绝不会吃第二次亏,我將无路可逃,只能当你的替死鬼。” 说到这里,戏袍面上谨慎卑微的表情顿时消失不见,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影也凝实起来。 它忌惮的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你果然聪明,比那个第二人格强多了。” “但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我也不用再装下去了。” 戏袍对於自己的计划被看穿其实早有心理准备,毕竟这人类比原先的第二人格聪明太多。 自己想要骗到他,实属有些困难。 但也无所谓了。 在江铭往本体上贴了那张符籙,把本体传送了一段距离后,戏袍就已经没了机会。 之后的这些谎言和表演,都只是为了一个可能,一个万一。 万一江铭上当了呢? 但显然,万一没有发生。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再在这小子身上纠缠了,一切回归原来的路径。 要知道,自己这具分身可是很宝贵的,要是没了,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都干涉不了外界了。 虽然自己现在根本蛊惑不了这小子,但他显然也对自己造成不了伤害,自己想走,他也拦不住。 它记得,厉鬼那边还有两个人类来著。 它们只需要一个,剩下一个,自己应该能弄过来才对…… 它这么想著时,江铭眼中笑意更浓: “你想走?” “我可不答应。” “你觉得我和你说这么多话,是为了什么呢?” “你这具分身能在外面肆无忌惮的跑动,还能蛊惑人心,如果就这么放任你离开,我可是会睡不著觉的。” 听到这话,戏袍心里没由来的闪过一丝心慌。 它明明知道这人类对自己的这具分身没有丝毫办法,但在看到他这眼神时,內心却还是止不住的慌乱,它厉声道: “你別装了,你的手段我基本都知道了,根本没有办法对我造成伤害,不然你的第二人格不可能藏著不用。” “你虽然比他强一点,但也不可能凭空拿出对付我的道具。” “当然,以我现在这样子,也没办法对你造成伤害,你我互不干涉,岂不是更好?” 江铭摇了摇头,笑容满面的开口说道: “我確实不能对你造成伤害,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伤害不到你。” “我身边可不仅仅只有我一个人。” “有一个存在,我只要思它,想它,念它,它就会出现。” “和你说了这么多话,我的思念已经足够了,它,也该出现了。” 当江铭说到这的时候,一直紧盯著戏袍的瞳孔中,苍白的天使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显眼! 戏袍心中一紧,一股巨大的恐慌席捲全身,立刻移动身体想要离开! 但是,晚了。 嘭! 下一刻,一只苍白的天使顿时从空中浮现,將它虚幻的身体砸碎…… …… …… 在確定马良彻底不能动弹之后,绷带诡异总算是放心不少。 虽说不知道这人类为什么会进来,但无所谓了,它不想知道那么多东西,它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这么想著,绷带诡异一边继续束缚著马良,一边朝著病房门口走去。 但它才刚刚走出两步,就停下了步子。 在门外,浓烈的青色雾气中,幽灵徘徊,在它旁边,一团巨大的阴影潜伏在其中。 感受到厉鬼毫不掩饰的恶意,绷带诡异顿时有些头疼。 它对这只厉鬼还是比较熟悉的,毕竟四楼最危险的四个病人中,其余三个都是诡异,只有它是厉鬼。 而且这只厉鬼在之前那只 s 级诡异大闹四楼的时候,居然恰好满足了两个条件,逃了出来。 绷带之前每天晚上都能看到门外的黑暗中,这只厉鬼徘徊游走的身影。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绷带诡异还不会这么头疼,让它头疼最关键的一点是:这厉鬼的脑子不太好使。 绷带诡异不愿意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那会很废脑子。 它喜欢和不怎么聪明的人打交道。 但前提是,那个笨蛋的实力不是很强。 但很显然,这只厉鬼的实力很强。 它可以打自己十个。 和这种脑子不好使,实力强大,又对自己不怀好意的存在相处,绷带感到十分棘手。 按理说自己应该和它没什么交集才对,可今晚它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堵在我的病房门口呢? 绷带诡异心中產生疑惑,但很快,它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转头看了看一旁被裹成木乃伊的马良。 心中瞭然。 果然,它就说怎么可能会有人类专门送上门来给自己当替死鬼呢? 他应该是被厉鬼和青色幽灵追杀逼迫了,才逃进自己这间病房的。 所以说,这是厉鬼的猎物,只是被自己截胡了。 想到这一点,绷带诡异有些头疼,把马良让出去是肯定不能让的。 毕竟自己等了这么久才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一个人类,要是让出去,就不知道要再等上多长时间了。 而且很有可能,在等待下一个替死鬼到来的时候,自己就直接被“吃掉”了。 但自己不交出去,到了外面,说不定这脑子不好使的厉鬼直接把自己打死了怎么办? 在里面要死,出去了还是死,那自己不是白出去了吗? 想到这里,绷带脑海中念头不断出现,正思索间,厉鬼如同破烂手风琴一般的刺耳声音自黑暗中传来: “人……人类……我要。” 声音断断续续,但表达的意思很清楚。 听到这话,绷带诡异直接拒绝了: “不可能的,这人类我不会让给你的。” 绷带诡异在听到这话之后,全身的力量都调动起来,生怕这厉鬼发疯直接衝进来把自己干掉。 但出乎意料的是,厉鬼表现得很平静,没有任何的动作。 绷带诡异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厉鬼的回答,有些琢磨不透它在想什么。 但它也不愿意再想了,也不想再和这厉鬼纠缠了,它现在就要出去。 虽然自己抢了它的猎物,还拒绝了它,而且以自己的实力来说,出去之后,很容易被厉鬼打死。 但没关係,它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只要厉鬼碰不到自己,那就打不死自己! 厉鬼实力虽然强大,但是它,怕光! 想到这里,绷带冷冷的看向厉鬼,一根绷带捲起刚才掉落在地上的水晶球,然后將水晶球往前托举。 淡淡的光芒朝前照去,黑暗瞬间退散,里面的厉鬼也不得不倒退。 绷带看到这一幕之后,心中大定。 自己今晚果然鸿运当头! 先是白白送上门了一个人类,让自己摆脱了病房的束缚,然后这人类手里还有一个会发光的水晶球,能帮自己完美克制厉鬼。 这一环扣一环,简直就像是有人把逃离病房的机会强行塞给自己一样。 饭都餵到自己嘴里了,自己要是还逃不出去,就真对不起这好运了! 念及此处,绷带诡异不再犹豫,托举著水晶球不断向前走去。 光芒不断逼退黑暗,连带著里面的厉鬼也只能不断后退。 面对绷带的步步紧逼,厉鬼也终於忍耐不住了,愤怒的大声说道: “你……你就算…出来了,这……东西能用一辈子吗?” “你……不可能一辈子……躲在这里面,这东西也不可能亮……一辈子,只要你露出……一点破绽,我就会杀死你!” 看得出来厉鬼真的很愤怒,就连说话都顺畅了不少。 绷带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自己一辈子都躲在水晶球里显然是不怎么现实的,但它依旧没有后悔和害怕,只是淡淡的说道: “你说得不错,但那是之后的事情了,我要是再不出去,有可能今天晚上就得死。” “至於你想杀我,那就想吧。” “至少在这个水晶球熄灭之前,你也就只能想想了。” 这番无所谓的態度彻底激怒了厉鬼,它更加愤怒。 正要爆发的时候,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东西,居然压下了怒火,声音放低: “你……你为什么……非要……和我抢这个人类。” 听到这话,绷带都气笑了,我不抢这个人类,那我怎么出去,在里面等死吗? 它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厉鬼继续说道: “如果……你非要这个,那……也行,把……另一个人类……给我。” 嗯? 听到这话,绷带诡异瞬间懵逼了,另一个人类? 哪里来的另一个人类? 要是这病房里有第二个人类,那自己何苦冒著被厉鬼打死的风险和它作对。 直接丟给它一个,它俩一人分一个,不是相当完美吗? 绷带诡异正疑惑间,后方一道中气十足的人类声音传来: “大胆诡异,居然把马良欺负得这么惨!” “看来得让你尝尝我的手段了!” 第 126 章 跑路不丟脸(三合一) 青色的浓厚雾气被天使撕碎,淡淡的风波打在江铭的脸上。 江铭收敛笑意,淡淡地看著戏袍虚幻的身影消散,戏袍无视自己正在迅速消散的身体,面色复杂的看向江铭说道: “为什么?” 江铭自然知道它想问什么东西,它无非就是想问为什么自己能控制天使,让天使正好砸在它的身上。 对於这件事情,江铭自然是做不到的。 他只能加快天使出现的速度,但至於天使出现在哪里,江铭还真做不到。 那为什么天使刚才正好砸在戏袍的身上呢? 是江铭突然运气好起来了吗? 自然不是。 能做到这一点全是拜戏袍自己所赐。 之前戏袍为了更快蛊惑住江暗,让它和江暗四目相对。 可眼睛本就是天使的地盘,它这一举动自然惹得天使不喜,於是直接出手弄瞎了戏袍的双眼。 戏袍之后也学乖了,扣掉了眼珠子,直接避免了对视的情况出现。 这只天使本就不正常,是一只生病的天使,之前它只废掉了戏袍的双眼,是因为它只能通过眼睛出手。 戏袍不和它对视,它失去了媒介,自然就伤害不到它了。 但戏袍根本没想到,江铭居然会主动召唤天使出来。 这是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事? 但就算再怎么不正常,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样一来,本就不喜戏袍的天使会选择在哪里现出本体,就是很明显的事情了。 这是江铭经过合理推测之后,觉得有很大把握才这么做的。 其实细细一想,戏袍的举动並没有错,它害怕夜长梦多,然后选择了效率最高的方式去蛊惑江暗。 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在被天使废掉眼睛后,之后它的种种决定也没有问题,至少在当时的它看来,这是最好的举动。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並不围绕著“你以为”来运转,很多时候,你所认为的没有问题,其实並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但这个道理往往在事情发生之后,当事人才会明白。 江铭在第一场怪谈深有体会。 看著戏袍缓缓消散的身体,江铭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只是这么静静的看著。 很快,戏袍的身体消散在雾气中。 江铭转头看了一眼 411 病房,哪怕这具分身消散不见,里面却依旧没有传出没有任何一丝动静,就好像里面真的没有诡异存在一般。 难道是猜错了? 里面真的没有诡异吗? 对於这个问题的答案,江铭並不在乎。 因为无论那诡异在或者不在,他都不可能靠近那间病房的。 无它,唯谨慎尔。 所以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然后把目光看向楼道的另一侧。 刚才他就一直听到那边有“嘭嘭嘭”的爆炸声传来,搅动雾气。 那只青色幽灵估计就是因此一直被牵制在那边,导致就算自己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它也没有来这里。 而这爆炸声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的,青色幽灵也是被这爆炸牵制在那边,这就足以说明,那边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值得这么大阵仗呢? 江铭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答案,皱了皱眉: “看来马良他们遇到麻烦了,而且看这动静,估计麻烦还不小。” “这可不行,他还不能死。” “我得过去看看了。” …… …… 楚门是被一道惨叫声吵醒的。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並不是吵醒,因为楚门才闭上眼睛没多少秒。 当他听到马良说要守夜,让自己安心睡觉时,他就闭上了眼睛。 因为他也觉得马良的分析相当有道理,而且马良这么聪明,有他守夜,应该是不会出问题的。 出於对马良的信任,他盖上了被子,闭上了眼睛…… 但还没闭上多久,甚至连困意都还没上来的时候,楚门就听到一声悽厉的惨叫声。 这声音他很熟悉,是马良的。 但不可能啊,马良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大大的疑惑出现在楚门的心头。 他了解马良,知道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发出这种惨叫,那现在最大的可能就是: 出事了! 想到这里的楚门顿感不妙,但还是没有莽撞,而是小心的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朝著惨叫声传来的地方看去: 水晶球掉落在地上,散发出的光芒照亮了场上的情况。 他看到马良浑身上下被缠绕著污秽的绷带,並且在不断收紧,让马良发出痛苦的惨叫。 一旁,一只绷带诡异立在一旁,冷冷的看著这一切,操控手中的绷带將马良缠绕得更紧。 楚门看到这一幕时,心中大惊。 完了,夸早了。 刚才他还夸马良聪明来著,觉得他的分析相当合理。 但看这诡异现在站立的地方,明显是从床底下钻出来的,是这间病房里本来就有的诡异! 没想到这才过了短短几分钟,马良就为自己推理出的“真相”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水晶球掉在地上,身体被诡异紧紧缠绕住,甚至连骨头都被碾碎了。 听著马良悽惨的叫声,楚门默默的把头缩回被子里。 看那诡异那么凶残的样子,自己要是直接衝上去,估计也会落得和马良一个下场。 但好在,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他用被子把脑袋蒙住,低声朝旁边开口说道: “三体老爷,怎么办?” “我想救马良。” 隨著楚门声音落下,一旁的虚空中,一道只有楚门能听到的声音传来: “相信你自己,楚门,你能做到的。” 说实话,这句话简直就和放屁没什么区別,没有给出任何实际的意见,就只是在灌鸡汤,而且是最敷衍的鸡汤。 但这是正常人的想法。 而楚门显然不是正常人。 当他听到这句话后,面色肃然,神態恭敬,似乎认定这就是宇宙的真理一般。 而他也確实是这么想的。 三体老爷既然这么说,那一定是有道理的。 三体老爷说自己行,那自己肯定是行的! 自己肯定可以凭藉聪明的大脑把马良给救出来! 楚门顿时信心十足,然后一边听著马良的惨叫声,一边调动自己聪明的大脑开始思考起来。 首先,自己强行衝上去,肯定是討不了好的,自己也不可能打得过这只诡异。 但规则怪谈嘛,武力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智力和规则才是。 所以现在想要救出马良,只能利用规则方面的衝突或者保护。 而有什么规则是能在现在起作用的呢? 在楚门的回忆下,自进入医院以来的数十条规则一一在他的脑海中出现: 夜间守则,药房守则,与重症病人接触守则,病房守则…… 这四大类规则中,药房守则对现在的情况来说完全没有什么用,可以直接不考虑,夜间守则虽然规则多,但对於现在的情况来说也是无用。 与重症病人接触守则中,最重要的规则就是白衣能压制这些重症病人,如果白衣还在的话,那这规则无疑就很重要了。 但可惜,白衣不在了。 一条又一条的规则出现在楚门的脑子中,但又被一条条淘汰。 最终,楚门將注意力放在了最后的病房守则上。 病房守则虽然是出现在三楼的病房里,但它的概括性极大,四楼虽然属於重症病房,但也是病房。 病房守则在这里也能够起作用。 就像是夜间守则只要是在晚上,那无论在医院的哪里,都能生效一样。 九条规则一条条在楚门的脑海中出现,很快,楚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將全部注意力放到了其中的一条规则上。 病房守则第六条: 如果遇到危险,请躲到被子里,被子会保护你; 想到这一条规则,楚门顿时眼前一亮。 虽说规则怪谈里的规则是有真有假的,但这条规则,楚门有十成甚至是九成的把握判断是真的。 为什么呢? 因为聪明的楚门想到了刚才发生的情况: 根据这绷带诡异站立的位置来看,它明显是从床底钻出来的。 但它钻出来后,居然对床上的自己置若罔闻,反而是一个劲的盯著马良折磨。 这很奇怪,很不合理。 毕竟以这绷带诡异的实力来看,同时对付两个人类一点压力都没有。 但它还是放过了自己,或者说,是无视了自己。 而能造成这样的结果,必然是有原因的,在这间病房里,自己和马良最大的区別有三个: 一个是马良没自己帅,一个是马良没有三体老爷。 最后一个不同点则是: 自己盖著被子,而马良没有。 聪明的楚门立刻排除了前两点不同,敏锐的將注意力集中在了第三点上。 结合病房守则的第六条,就可以很轻易的推理出,这绷带诡异为什么会这么奇怪的原因了。 所以说,这第六条规则必然是真的! 念及此处,楚门目光顿时变得火热起来,三体老爷诚不欺我,我果然可以靠自己的本事救出马良! 楚门越想心中就越是火热,之前自己就救了大走狗和马良一次,现在又要救马良一条命。 自己果然是天才! 楚门內心的激动已经压抑不住了,他直接坐起身子,朝著前面的绷带诡异大喝一声: “大胆诡异,居然把马良欺负得这么惨!” “看来得让你尝尝我的手段了!” 说罢,楚门將被子披在身上,直接站起身子,双腿发力,朝前面飞扑而去! …… 此刻的绷带诡异有点懵,它听到厉鬼的那句话时,是嗤之以鼻的。 但当听到身后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类声音时,一股深深但不妙感浮现心头,大脑开始疯狂思考起来。 嗯?! 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背后居然真的有人! 自己在这间病房里这么久,对这病房可谓是了如指掌,所以背后这道声音的主人只能是从外面来的。 是和眼前这人类一起进来的? 肯定是! 怪不得刚才那厉鬼会说房间里有两个人! 虽说人类战斗力远弱於诡异,但人类的威胁性从不靠战斗力衡量,而是靠他们那古怪的能力,道具和对规则的利用。 现在背后这人类能在自己背后埋伏这么久还不被我发现,他的能力肯定相当棘手! 而且作为被自己捆起来这人的队友,脑子定然也是不差的。 他在听到队友的惨叫声之后,居然还能沉得住气,一直埋伏在自己背后,心性和城府也肯定很深。 对於这么一个高智商,能力古怪,城府又深的人类,绷带诡异心中產生了深深的忌惮。 这人类埋伏了这么久,此刻突然这么果断的暴露自己,肯定是已经有了对付我的办法! 如果我此刻还是待在原地,或者冒然对他出手,说不定正中他的下怀! 绷带诡异的脑子转得非常快,一个又一个的念头蹦出,最终做出了最稳妥的行动: 跑! 面对未知的对手,绷带诡异决定先避其锋芒,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快速移动身体朝著门口衝去。 它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不知道背后那人的底细,那就不和它打交道,直接跑路就行。 毕竟只要自己带著手里这个人类先跑出去,那这间病房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这样一来,他就算再厉害,再棘手,也只能当做自己的替死鬼,被困死在这间病房里! 利用规则罢了,人类会,它也会。 至於门外堵门的厉鬼,它也有办法。 现在自己抓住的这人虽然四肢断了,但还活著,自己只要把这人类拖出去,交给厉鬼就行了。 厉鬼得到了人类,而且自己手里还有光,它也不可能吃力不討好的来对付自己。 这样一来,这计划可以说是一石三鸟。 既不用直接和背后那棘手的人类交手,直接把他困死掉,又能够逃出病房,还不用担心被厉鬼事后报復, 这简直是完美的计划! 绷带对於自己的这番举动,特別是面对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类,就立刻决定跑路的计划没有任何波动,没有任何羞耻之心。 毕竟想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羞耻心这玩意根本不重要,早就在不知道在多少年前就被它丟掉了。 只要能活下去,跑出这间病房,那让它去吃屎,它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只要是交手,就会有风险,无论人类多么弱小,自己始终有翻车的可能性。 但是跑路就没有这种风险了。 自己只需要移动身体,然后跑出去。 这个办法简单高效风险低,绷带没有理由不选。 自己作为诡异,速度肯定比他快,而且自己离门口的距离还比他近,只要自己全力跑路,背后那人追不上自己的! 这些念头想法虽然繁多,但在现实时间中,只是仅仅过去了一秒。 绷带诡异想通之后,立刻移动身子向前跑去,与此同时,它还扯动缠绕著马良的绷带,准备將他也拉过来。 虽然绷带的计划很完美,但难免会出现偏差。 毕竟在它看来,背后那人是衝著自己来的,所以它大部分的力量都是用在自己跑路上。 用来拉马良的力量並不怎么大,只是顺带罢了,不让这人类脱离自己的掌握就行。 绷带诡异的这个想法很正常,也很合理。 但它有一点想错了,那就是高估了楚门。 楚门一开始就没打算对它出手,他一直想的都只是救马良。 而要怎么救马良呢? 聪明的楚门结合自己確认的规则,很快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既然这被子能保护我,那只要我用这被子把马良也盖上,那他不就能脱离危险了吗? 如此朴素的想法,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 “砰!” 伴隨著物体砸下的声音,绷带诡异跑路的身子猛然往前一衝,像是失去了什么负担一样。 绷带顿时一愣,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一般,慢慢转过身子,看向背后的情况。 在背后,一床熟悉的被子盖在地上,里面高高隆起,可以看出里面有两个人,一个半跪著,一个躺著。 半跪著的那个人,显然就是刚才在自己背后说话的那个人类,而躺著的那个,就是自己捆住的那个人类。 但现在,他已经脱困了。 绷带诡异看了看在从被子中延伸出的软塌塌的绷带,想要操控它们,但却根本做不到。 它们之间失去了联繫。 绷带诡异看著这一幕,心中有了猜测: “这被子在这间病房里已经很久了,我从来没有发现有这样的作用,亦或者是说,是这些人类遵守的规则中有关於被子的,这才造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绷带会產生这种想法並不奇怪。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规则的优先级是很高的,只要有规则加持,普通的时钟也能操控时间,普通的被子也能抵挡诡异。 绷带看著这床被子,一边继续朝门口走去,一边继续思索道: “我本来已经成功捆住了那人,而现在被被子一盖,我的能力就失效了。” “而且刚才我一直没发现背后的那人,估计也是因为他盖著被子。” “所以说,他们遵守的这条规则应该是被子能保护他们,或者是能免受诡异的袭击,又或者是消除诡异的力量……” “可能性很多,但对於我来说,好像並不重要。” 因为无论是哪种猜测,都需要自己接触到这被子才能產生效果。 但自己何必要去和这两个人类作对呢? 现在的他们,虽然摆脱了自己的控制,但是也被困在了原地,它们这只是自缚手脚,慢性死亡罢了。 想到这里,绷带已经拿著水晶球走到了病房门口。 它只需要一步,就可以彻底离开这间病房,而屋內这两个人类再怎么棘手,又或者是这被子还有什么其他的效果,都和它没有关係了。 绷带能想到这一点,门外的厉鬼自然也能想到,它在黑暗中开口说道: “你……不能……走,我需要……一个人类。” 绷带诡异摇了摇绷带,拒绝了厉鬼: “你也看到了,他们躲在被子里,我毫无办法,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厉鬼也固执的开口: “我……需要……一个人类,不然,我只要……找到机会,就……会打死……你。” 双方互不相让。 绷带诡异看著这固执的厉鬼,脑袋发疼,真是麻烦,要不是这厉鬼真能打死它,它是真不愿意理会它。 它看了看自己距离病房门口的距离,只需要一步就可以逃出,又看了看手里的水晶球,掂量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我把话说在前头,我可以帮你,但要是不成功,我会直接跑路的。” “你要是答应,我就帮你出手试一试。” “要是成功,那对你我都好。” “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走。” “你知道,我有水晶球,我想走,你拦不住我的。” 听著绷带的这番话,厉鬼沉默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好。” 绷带诡异听完这话之后,一根绷带不断朝前方延伸,开口问道: “这人,只要活著就行,是不是残废无所谓吧。” 厉鬼说道: “无……所谓,但可以……的话,儘量……留一只手。” 听到这话,绷带顿时放下了心: “这样的话,那我有分寸了。” “既然我的能力碰到被子会失效,那就不碰到被子就好了。” 说著,那一根绷带缠上病床,將它高高抬起,然后绷带看著被子隆起的那一块,找好角度,语气冷淡而残忍: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用床把他的脊柱打断,这样一来,两个残废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下一刻,病床猛的朝被子里的人砸去! 咔嚓— “啊!!” 伴隨著骨头碎裂的声音,楚门痛苦的哀嚎声从里面传来。 第127 章 你挺住 “砰!” 楚门一个飞扑直接砸到地上,把马良的整个身子笼罩在被子里。 被子里一片黑暗,水晶球也被绷带诡异拿走了,所以楚门並不能看到马良的情况。 但就算如此,楚门也知道,自己成功了,自己救下了马良! 因为要是自己的推理是错误的,这被子没有丝毫用处,那现在就不可能这么平静,那绷带诡异早就把马良给拖出去了。 所以此刻的楚门相当开心,面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盘腿坐了起来,手掌在马良的面上摸索,將那些软趴趴的绷带拉扯开。 楚门一边摆弄,一边开口说道: “马良,我来救你了,你怎么不说话呢?” 楚门把马良脸上的绷带扯开之后,摸索著马良的鼻子,嘴巴,紧闭的眼睛…… 然而马良依旧没有说话,面对这种情况,楚门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他只想到了用被子来救马良。 而之后该怎么办,他则是完全没有想过。 也没有考虑过现在面对昏迷不醒的马良要怎么办,楚门埋头苦思了一会儿,就面色严肃的朝一边侧耳倾听了起来。 听了几秒之后,楚门恍然大悟: “哦,原来如此,只要给昏迷的人扇几个巴掌,他就能醒过来。” 说实话,这个想法有点太天真了,扇几个巴掌就能让昏迷的人醒过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 特別是马良这种因为剧烈痛苦而昏迷过去的人,扇巴掌起到的效果只能说是微乎其微。 但楚门对这个办法深信不疑,因为这是三体老爷告诉他的,三体老爷从来没有骗过他。 所以楚门手掌摸到马良的脸上,毫不犹豫的直接扇了几个巴掌上去。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巴掌声在被窝里响起,但等了几秒之后,好像並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楚门没有沮丧,继续准备举起手掌再给马良来上几巴掌,但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沙哑但又无比熟悉的声音传出: “现在是什么情况?” 马良醒来之后,没有问任何多余的废话,直入主题。 而楚门一听到这声音,顿时心中大喜,果然有用! 高兴的楚门立刻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快速说了出来,说完之后,还自信的开口: “没事,马良,我已经分析出来了,与重症病人接触守则里有一条是病房里只有一个病人。” “估计就是这样,所以这绷带诡异才没能出去,但现在我俩都在病房里,那诡异为了跑路,肯定会离开的。” “所以说,咱俩现在很安全。” 马良听完之后,却没有任何高兴的样子,如果说这诡异就这么离开了,那自然是最好的。 虽说那诡异这样做的话,他们中的一个会被困在这病房里。 但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总能想出解决的办法,至少好过面对这只凶残的诡异。 但害怕的就是,那诡异並不打算离开,而是准备继续出手…… 而且他们虽然有被子保护,现在看上去很安全,但这只是表象,如果那诡异真要对他们出手的话,总能找到办法绕开这个限制…… 想到这一点的马良顿时皱起眉头,想做些什么,但自己四肢都被诡异弄断了,现在活动一下身体都很困难。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恢復自己的身体才对。 下一刻,一根红色的蜡烛凭空出现,无火自燃,出现在马良的手上。 但马良的手已经断了,没有丝毫知觉,也活动不了丝毫,自然也扶不稳这根蜡烛。 所以蜡烛在出现之后就立刻倒下,灼热的火焰灼烧著马良的小臂。 楚门见状,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拿起蜡烛,看向马良开口问道: “马良,不痛吗?” 马良略微沉默一番,然后开口说道: “帮我翻个身。” 在马良看来,现在这种情况想要脱困,除了使用日记本外,別无其他的办法了。 可此刻他的姿势是身体正面朝上,脑袋靠近楚门,可以清楚的看到楚门的超绝下頜线。 这种姿势想要使用日记本,简直是不可能的,而其他人就算拿到日记本,也不能使用它,根本在上面留不下任何字跡。 所以马良只能自己亲自动手。 “哦。” 楚门听到这话之后,立刻动手帮马良翻身,而马良虽然四肢被废,但好歹躯体是正常的,腰部的核心力量还在。 所以二者配合,翻个身倒是也不算很困难。 翻完身之后,马良召唤出日记本和钢笔,朝楚门招呼道: “帮我把日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然后把钢笔打开放我嘴里。” 楚门听完后,立刻动手,把日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放在马良前面,然后拧开钢笔,笔尖朝下,笔头塞进马良嘴里。 马良咬著笔,直接朝著日记本空著的那一行开始写字。 用嘴写字对於马良来说並不算很困难,因为当他发现这本日记本甩不掉,而能力又相当强大时。 马良就开始练习用各个部位写字,他不仅能右手写字,还能左手写字,用脚写字,用舌头写字…… 所以用嘴写字对於马良来说,並不困难。 而他这次要写的內容也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楚门作为一个活过多场怪谈的老手,能拿出帮助队友迅速恢復身体的道具,是很合理的事情。” 书写別人的命运,改变別人的剧情,这是马良使用日记本的一贯作风。 因为他发现,如果使用日记本改变自己的命运,那对自己的认知污染將会很重。 因为这是他“心甘情愿”的改变自己。 而如果是改变別人的命运,那对於自己来说,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会小很多。 所以之前在面对厉鬼时,马良才会写鲁元拿出了一件能解决当前问题的道具。 毕竟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所以谁拿出道具都一样。 而现在也是一样,无论是自己还是楚门,谁能拿出立刻恢復身体的道具都是一样的。 所以马良肯定是选择对自己负担比较小的办法。 马良的想法很好,但现实却不会一直如他所愿。 他刚要在日记本上写上楚门的“楚”字,但就连第一笔都还没写完,钢笔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牵制住了一样,移动不了丝毫。 感受到这种情况,马良顿时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 自己居然影响不了楚门,改写不了他的命运?! 这怎么可能! 自己自从得到日记本以来,就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哪怕是面对其他的顶级诡异,日记本也从来没有失手过。 而这次居然在楚门身上起不了任何效果。 不! 不是起不了效果,而是根本写不上去! 看来自己看走眼了,原来楚门才是他们五个人中,隱藏得最深的那个。 想到这一点的马良不由得抬头看了楚门一眼,然后就看到他那清澈愚蠢的眼神,还呆呆的问了一句: “怎么了吗?” 马良见状,心情莫名有些复杂,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写字。 楚门看到马良这个反应,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没有多问,只是就这么静静的看著马良的动作。 但下一刻,一阵破空声猛的传来,楚门还没听清这声音是什么,就感觉到一股极重的力量狠狠的打在自己的背上。 “啊!!” 饱含痛苦之情的哀嚎声从楚门嘴中传出。 他隱隱间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极致的痛苦自背部传来,甚至连身体都因为这痛苦而抽搐了一下。 “艹!” 猛的被这么来一下,楚门立刻明白了,那绷带诡异根本没走,它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绕过来被子的限制,来击打自己。 自己现在这么盘坐在地,还顶著被子,诡异想要瞄准自己,简直是太容易不过了。 一想到这,楚门脑子里冒出的第一想法就是: “不行,我得跑路了,不然要被打死了。” 想到这,楚门立刻想要挣扎著站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这被子抵消了大部分力量,还是因为那诡异没有出全力,楚门的脊柱並没有被这一击彻底打碎。 所以此刻的楚门一边扶著腰,一边咳嗽,准备站起身来跑路。 但马良见到楚门的这番动作之后,立刻阻止了他,咬著钢笔的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不行,不能动。” 楚门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可是再不跑我就要被打死了啊。” 马良没有说话,而是迅速在日记本上写下最后一个字,隨著最后一笔落下,马良的眼神变得浑浊了一些,精神也萎靡了不少。 但与此同时,几颗黑色的,如同巧克力豆一样的东西顿时出现在他眼前。 马良立刻吐掉口中的钢笔,向前扭动身体,舌头一卷,直接就著地上的灰尘和药丸一起吞入腹中。 顿时,一股暖流席捲全身上下,他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已经断掉的四肢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恢復。 感受到这种变化,马良鬆了一口气,將地上的药丸收了起来,然后开口对楚门说: “现在跑路没有任何意义,这病房就这么大一点,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那绷带诡异能操控绷带,现在你遭到的袭击,应该就是它用绷带操控其他的东西来造成的。” “而且很大概率是那张病床,毕竟这病房里的东西就这么多,它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找到的最顺手,最有用的东西估计就只有那张病床了。” “这样一来,我俩就算顶著被子往门口衝去,速度必然比绷带诡异慢上不少,而它只需要把病床挡在病房门口,我们两个就根本出不去。” “而一旦选择把手伸出去搬床,那我们就会被绷带诡异抓住。” 听到这里,楚门还想说些什么,但又一阵熟悉的重击狠狠砸在楚门的背上。 “啊!!” 咔嚓— “噗—” 一阵比刚才还要强的重击狠狠砸在楚门的背上,楚门的脊柱又一次传来熟悉的声音。 楚门猛的一口鲜血喷出,吐了马良一脸,一脸虚弱的说道: “好了,马良,別再分析了,我知道你很聪明,但现在你直接说最后的办法就行了。” “我快要被打死了。” 马良活动了一下已经完全恢復的四肢,直接膝盖跪在地上,双手也撑在地上,做出了跪撑的动作。 然后把一颗黑色药丸放到楚门的嘴里,招呼他趴到自己的背上: “没事楚门,我已经有办法了,你现在只要趴在我的背上,然后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楚门吃了药丸之后,顿时感觉一股暖流席捲全身,背部破裂的脊柱都开始慢慢癒合起来。 出於对马良的信任,楚门立刻活动身体,直接趴到了马良的背上。 马良在感受到背后坚实的肉盾之后,心中大定,稍微打开一下被子,看到了在门口处站著的绷带诡异。 然后收回蜡烛,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朝房间的一个方向衝去。 …… …… 绷带诡异下手很有分寸,它举起床之后,就调整好力量和角度之后,就直接朝楚门的背部砸去。 但令它没想到的是,自己都已经不用绷带,而用床了,这被子居然还能削减伤害。 不,不对。 要是这被子能避免所有伤害,那这床肯定也起不了丝毫作用。 但现在看来,这床確实能起到一定作用,只不过效果会减弱。 它看了看缠绕在病床上的绷带,似乎有些明白了。 所以说,哪怕是採用这种间接的办法,但因为力量来源是我,所以最终造成的效果也会减弱一些。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诡异最不缺的就是力量。 自己只要再加大力量,最多再来两次,这人类的脊柱必然会被自己打断。 到那时,被子里面两个残疾人,自己自然有的是办法把他们揪出来。 想到这里,缠绕著病床的绷带再次发力,狠狠砸向楚门。 “啊!!” 里面传来熟悉的惨叫声,绷带诡异看著被子里逐渐弯下去身影,心中略微鬆了一口气。 只要再来一次,这人类的脊柱必然会被打断! 想到这里,绷带诡异再次举起病床,准备给楚门最后一击的时候。 就听见那床被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里面被自己差点打残废的人顿时快速活动起来,然后…… 跪撑在地上,朝病房的一角迅速爬去。 嗯? 这是在干什么? 绷带诡异显然有些懵逼,这人类是怕自己打不准,然后换这么个更容易让自己瞄准的姿势吗? 但当绷带诡异看到被子离开原地后,之前那个被自己废掉四肢的人类居然不在时,就已经明白了一些东西。 这样一来,情况就很明显了,那人类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他的伤势全恢復了。 如此重的伤势,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全恢復。 果然,这两个人类很不简单。 他们现在这番举动,或许是又要使什么招? 但自己也不怕,毕竟他们现在爬的方向又不是门口,哪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自己现在就在门口,直接跑路就行了。 想通之后,绷带诡异挥舞病床的速度加快,狠狠的朝楚门砸去。 遭受这样的折磨,被子里不断发出惨叫,但爬行的速度却更快了不少。 …… …… 马良听著背后传来的惨叫,以及吐在自己头髮上的温热血液,开口鼓励道: “楚门,你挺住,咱俩马上就能摆脱苦海了。” 楚门一边哀嚎,一边说道: “我……咳咳……我相信你,但能不能……咳咳……快点。” “我感觉……咳咳……我要撑不住了。” 马良打气鼓励道: “没事,我还有药,你一定能撑住的。” 马良一边狼狈的爬行,一边在脑海中计算著距离,最终,他的脑袋撞上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马良压住內心的心情,手掌隔著被子往外摸去,果然摸到坚硬的墙面。 自己无路可走了…… 但面对这种情况,马良没有任何悲伤绝望的意思,反而露出狂喜之情。 终於! 自己终於到了! 这里就是马良的目的地! 到达最终的目的地之后,马良並没有轻举妄动,开始最后的计划。 而是静待时机,直到背后的楚门再次遭受重击,病床被猛然举起。 这时,他才迅速站起身,召唤出蜡烛。 藉助蜡烛的光线,他终於看到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东西,一个按铃。 一个可以唤来护士的按铃。 没有丝毫犹豫,马良立刻按下了按钮。 “噠噠噠—” 隨著马良按下按钮,非常突兀的,楼道里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 而且这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第 128 章 跑路才是最正確的 “噠噠噠—” 高跟鞋的声音相当突兀地出现,就像是凭空在楼道里出现的一样。 绷带在看到马良不顾一切的从被子里衝出来,按下按钮的时候,就已经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了。 特別是当那高跟鞋声音出现之后,心中的不妙感变得更重起来。 这两个人类付出如此大的代价衝到那里,必然是有所图谋的,那个按铃或许是触发什么规则的必要条件。 虽然它在这间病房这么长时间,该摸索的地方都摸索过了,那个按铃自然也不例外。 但它按下按铃的时候,没有发生丝毫事情,就像是一个摆设,又像是坏掉了一样。 而这个人类按下它,却能產生独特的反应。 对於这一点,绷带其实並不奇怪,因为在这个世界里,身份是很重要的东西,身份不同,所遵循的规则也不同。 所以在自己手上毫无用处的东西在人类手上能產生独特的反应,倒也正常。 但一想到这里,绷带就有些头疼。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规则对诡异的约束性是很强的。 而现在面对这两个人类拼命也要触发规则,招来高跟鞋主人的操作,绷带诡异有两个猜想: 首先,他们確定这一条规则能帮助他们脱困,所以才这么孤注一掷。 其次,他们並不確定这一条规则一定能帮到他们,甚至可能这高跟鞋主人过来后,还会对他们出手。 他们只是走投无路,没有办法了,才选择这么做。 这两个猜想都有可能,甚至乐观一点来说,第二个猜想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绷带诡异真的毫无退路的话,此刻肯定是选择继续对马良和楚门动手。 但是,它有退路,一直都有。 哪怕它答应厉鬼出手,本体也一直没有离开过门口,这就是它给自己留的退路,它现在它只需要一步就可以衝出病房。 既然有退路,那就不用做这种无意义的选择题,也不用再思考这么多,直接跑路就行。 绷带诡异从来不认为跑路是一件丟诡的事情,相反,它一直认为这才是性价比最高的方式。 打得过就重拳出击,直接干废对手,不给他留一点反抗的余地; 打不过就唯唯诺诺,妥协认怂,然后马上跑路。 可进可退,可以说是相当灵活。 本来它刚才就想直接跑了,但碍於厉鬼的淫威,还是答应先出手试试,如果能成,那皆大欢喜。 如果不成,那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它还是会直接跑路的…… 而现在那高跟鞋还没来,那俩人类也到不了自己这,厉鬼又被自己的水晶球牵制,至於那漂浮著的青色幽灵…… 它也有办法。 “噠噠噠—” 高跟鞋的声音更近了。 听到这声音,绷带诡异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回缠绕著病床的绷带,病床瞬间从半空中掉下。 “砰—” 病床掉落声音出现的同时,绷带诡异的身体猛的瘫软下来,而后抽出一根绷带托举起水晶球,照亮周围的环境。 唰! 其余绷带则如同水蛇一般,紧贴在地面,迅速紧隨著水晶球朝门外衝去。 绷带诡异这番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快速至极,甚至连厉鬼和马良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病房內就已经没有它的身影了。 “你……你……” 黑暗中,传来厉鬼愤怒而又磕磕绊绊的声音: “我……会打死……你的,一定……会的!” 对於厉鬼的威胁,绷带诡异没有丝毫害怕。 打死我? 那都不知道是多久之后的事情了,除非这厉鬼能让水晶球现在就消失。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想办法,至少现在,它是不可能再回去了。 …… …… 房间里,红色的蜡油自蜡烛顶端缓缓滴落,滴到马良的手指上,带来轻微的痛感。 但马良没有理会,而是有些呆愣的看著那绷带诡异没有丝毫犹豫,果断跑路的样子。 这诡异……有点怪啊。 本来看它刚才对自己下那么狠手的样子,还以为是个心狠手辣,疯狂无比的诡异。 但现在看它这表现,明显是欺软怕硬的货色。 这时,门外的黑暗中,传来厉鬼愤怒的咆哮声。 “我……会打死……你的,一定……会的!” 马良听著厉鬼愤怒的咆哮声,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似乎还能隱隱感觉到那钻心的痛苦。 『要是就这么让它跑了,是不是有点太便宜它了呢……』 马良眼中闪过莫名的神色,但没有任何动作,而是举起蜡烛,借著蜡烛的光芒,將倒在地上的楚门扶了起来,然后给他餵了一颗药丸。 楚门披著被子,哆哆嗦嗦的吃下药丸之后,那股熟悉的暖流瞬间遍布四肢百骸。 “啊~” 楚门舒服得呻吟出声,立刻活动了一下身体,扭了扭腰又捶了捶背,顿时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伤都好了。 楚门感受到这一幕之后,高兴的称讚道: “马良,你真厉害。” 马良面上露出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又有一丝庆幸: “幸好我之前在经歷一个 b 级怪谈的时候,得到了这药丸。” “这药丸有两个效果,其中一个就是快速恢復伤势,不然的话,今晚还真要栽在这绷带诡异手上。” 马良的这番话並没有在欺骗楚门,毕竟当时他写不了楚门,就只能写自己拥有药丸。 但因为这属於他“心甘情愿”的改变自己,所以当那些字刚一写完,马良的脑海中就自然而然的多出了与之相关的记忆。 甚至往前翻日记本,还能详细的看到马良获得药丸的那个怪谈是怎么样的,他是如何通关的。 这就是用日记本改写自己命运的代价。 它会让马良多出不少不属於他的记忆,直到最后,这些虚假而又真实的记忆彻底占据马良的脑海时。 他,就不再是他了…… 楚门把被子往马良身上一披,然后听著门外越来越近的高跟鞋声,开口问道: “话说马良,你怎么肯定那护士一定会帮咱们?” 马良拢了拢被子,开口说道: “病房守则中关於召唤护士,一共有三条规则,分別是: 7.遇到处理不了的情况时,你可以去护士站寻求护士的帮助,也可以通过按铃来寻求护士的帮助,护士不会拒绝你们的请求; 8.请不要麻烦护士; 9.按铃是坏的;” “这三条规则中,7 和 8 虽然看上去有矛盾的地方,但其实並没有什么太大的衝突。” “將两条规则结合在一起,那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护士会帮助我们,但我们麻烦护士的次数不能太多,不然可能会造成什么其他的后果。” 说到这里,马良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 “而在夜间守则中,和护士有关的规则也有两条,分別是第四条和第六条。” “4. 遭遇危险时,可以寻求值班医生和护士的帮助; 6.晚上並没有值班医生,也没有值班护士;” “第四条规则也强调了,可以向护士寻求帮助,这和病房守则中的规则可以相互印证。” 听到这里,楚门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可是昨天在二楼的时候,护士站不是没有人吗?” “那这第六条规则……” 马良楚门没有说完,但马良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他微微摇了摇头,继续解释道: “夜间守则的第六条规则中,前半句是错的,因为红衣和白衣確实存在,后半句应该是对的,毕竟昨晚的二楼护士站,空无一人。” “但这和之前的规则並不衝突,因为第六条规则说的是值班护士,而护士除了值班护士外,还有其他的类型,就比如之前一直给我们送药的那个护士。” “所以根据以上的规则和我们所经歷的这些事情来看,我对这个医院有了大致的推理。” “首先,在这个医院里,医生和护士都能保护病人,但是得分时候。” “白天的时候,值班医生不能出现,而护士却一直存在。” “所以当我们在白天遇到危险时,能保护我们的是护士,我们可以向护士寻求帮助,但次数不能多。” “而到了晚上的时候,值班医师出现,护士站里却空无一人,所以在晚上,能帮助我们的是红衣值班医生。” “当然,前提是我们能找到它。” 听到这里,楚门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 “可按照你的分析来看,那现在是晚上,这护士不是出现不了才对吗?” 马良听完之后,耐心的解释道: “护士和值班医生不一样。” “值班医生是只能在晚上出没,这是经过我们多方面验证了的,甚至它们的值班室也只能在晚上出现。” “而护士的出现规律,则除了我们推理出来的这些之外,还有一个更关键的点。” 说到这里,马良扬了扬头,示意楚门看向那个按铃,然后继续开口说道: “按铃这个东西很独特,无论是白天或者晚上,都可以按,按了之后,就可以召唤护士。” “当然,规则里也说了,按铃是坏的,这就有三种可能,第一种可能就是,按铃確实坏了,根本召唤不来护士。” “或者说,召唤来的根本不是护士,而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这无疑是最坏的可能。” “第二种可能则是,规则是错的,按铃是好的,使用它確实能召唤来护士,但我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会加重。” “比如我们可能如果是直接去护士站找护士,那说不定在麻烦护士三次或者四次后,那护士才会发生异变,转而对我们出手。” “但如果在晚上使用这个按铃的话,可能一两次,护士就会彻底异变。” “那第三种呢?” 马良看了楚门一眼,开口说道: “至於第三种,那就是规则是错的,按铃是好的,使用这个按铃也不会付出任何额外的代价。” 听到这里,楚门似乎是想通了什么,点了点头说道: “三种可能,有两种都对我们有利,怪不得你这么果断。” “但要是恰好是第一种可能怎么办?” “这样的话,我们赶走了绷带诡异,不是又招来一个新的诡异吗?” “不可能的。” 马良转过脑袋,伸出两个手指头,看向楚门开口说道: “有两个原因,首先,咱俩不是江铭,运气还没差到那个地步。” “其次,咱俩的运气很好,至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好。” 看似两点,实则一点。 那就是他俩的运气很好。 但楚门对此保持怀疑,他想起刚才自己被毒打的场景,疑惑的看向马良: “运气好?” “有这回事吗?” 马良一脸认真的开口解释: “当然了,你还记得我给你吃的药吗?” “那药我说了有两个作用,其中一个是快速恢復伤势,另一个……则是短暂提升运气。” “咱俩本来运气也不算差,推理出来的结果也是好的占大头,还吃了三颗提升运气的药丸。” “如此累加下来,这按铃招来的护士,必然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马良说得斩钉截铁,尽显从容自信。 而楚门听完之后,则是面露敬佩,发自肺腑的说道: “马良,你真聪明!” …… …… 黑暗中,厉鬼看著那一团越来越远的光明,心中大怒,但又不敢追过去。 因为它知道自己追上去也没用,毕竟绷带在光里,自己又打不到它,它也不怕自己的吹气; 但要是自己现在离开了,放跑了里面的人类,那才叫得不偿失。 可这两个人类这么狡猾,它守在门口,他们必然不会出来,而是有很大可能会直接和它耗到天亮。 毕竟病房里的绷带诡异已经跑出去了,在他们看来,里面是绝对安全的。 所以他们只需要等到天亮,他们就可以安全离开了……吗? 不,不可能的! 要是他们今晚一直待在里面,会死的! 他们会被“吃掉”的! 想到这一点的厉鬼顿时急切起来,要是这两个人类都被“吃掉”,那 404 的诡异就再也出不来了! 除非它还能找到其他的人类。 可是除了这两个人类之外,还有一个被自己干掉了,一个被戏袍抓走了,还有一个…… 嗯? 想到这里,厉鬼有些懵逼起来,还有一个,似乎是个小孩来著。 在这么多人中,这应该是最容易得手的,为什么自己之前没有对小孩下手,而是下意识忽略他,转而对这两个成年人类下手呢? 厉鬼正疑惑的时候,高跟鞋声已经传到了它的身后。 它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穿著护士服的貌美女性站在后面。 护士容顏貌美,穿著正常得体,看上去像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护士。 但它的面上掛著僵硬的笑容,双唇殷红如血,眼中布满血丝,此刻就这么直勾勾的盯著它…… 第 129 章 做选择 这护士第一眼看上去正常无比,但细细看去,就会发现它和正常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凑近观察,它眼中的血丝根本不是血丝,而是一只只细长鲜红的虫子,爬满它的眼球,在眼珠子中钻来钻去。 它面上的笑容也是虚假又僵硬,就像是被操控的木偶傀儡一般。 面对如此渗人的场景,厉鬼没有任何害怕,因为,它是鬼。 面对护士的打量,厉鬼的六只眼珠子转动起来,而后四个鼻翼微动…… 但一番打探之后,它並没有在这护士身上感受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而护士在盯著它看了一会儿之后,绕过了它,走到了病房门口,朝里面开口说道: “两位病人,有什么事吗?” 护士能透过黑暗看到马良和楚门,但他俩可没这个本事。 马良紧了紧身上的被子,然后拿著蜡烛往前面走了几步,烛光照亮的范围不断往外移动。 终於,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护士。 但看到护士之后,马良面上却没有欣喜之色,而是微微皱了皱眉。 护士站在烛光边缘,这样的光照条件,马良自然不可能看出护士那些细微的不正常之处,他皱眉的原因是另一个: 这护士,站在病房外,没有进来。 马良见状,沉吟一番之后开口问道: “护士,为什么你不进来呢?” 护士听闻这话之后,没有做出决定,反而是发出沙哑的笑声,开口说道: “我当然可以进来,但是,你確定吗?” 马良听到护士的这番话之后,眉头皱得更紧,他自然知道护士这话是什么意思。 根据他推理出来的结果来看,护士不会拒绝他们的请求,但是有次数限制。 而现在这护士十分有心机的站在病房门口,很大概率打的就是让马良浪费一次请求机会的打算。 想到这里,马良不由得在心中暗骂这些诡异的狡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无论是红衣,还是绷带,又或者这个护士,这些诡异总是能在规则中找出合理的漏洞,最大程度维护自己的利益。 马良也不可能浪费一次宝贵的机会,就为了让这护士走进来。 除非,有什么不得已的情况…… 念及此处,马良又想到了之前楚门的推理,在与重症病人接触守则里,有一条规则是病房里只有一个病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哪怕这间病房的门坏了,这绷带诡异也没能出去,直到他和楚门的到来。 而现在他和楚门在这间病房里,弥补了病房里病人的空缺,所以这绷带诡异才能逃离。 这个推理应该是不错的,也符合刚才发生的情况。 但其中还有诸多细节马良並不清楚。 比如厉鬼要是想要把 404 的诡异换出来,以它的能力,直接把那青色幽灵给抓了不就行了吗? 还有这些重症病人为什么都这么执著的跑出去,一刻也不想呆在病房,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而且这些病人跑出去后,为什么不逃到其他楼层,以它们的身体素质,直接跳楼不就好了吗? 反正又不会死,还能彻底逃离四楼。 是因为它们还受到了什么规则的约束吗? 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是马良此刻迫切想要知道的,但要是一个个问出来,需要向护士消耗的请求次数未免也太多了。 想到这里,马良换了一个方式,向护士开口说道: “把你知道的所有关於这间医院的情报都说出来,实话实说。” 护士听完之后,微微一愣,然后开口说道: “病人,你可真是狡猾啊。” 马良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见马良这个样子,护士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而是老老实实的开口將关押重症病人的两道保障,以及人类才能打开病房大门的情况全都详细的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它略微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 “而这些重症病人一直想要逃出来,是因为在病房里的风险很大,它们会被吃掉的。” 说到这里,护士看了一眼马良,但马良没有任何想要催促开口的意思。 护士见状,眸子微动,继续开口说道: “之前医院来了一只 s 级诡异,它当时被关押的地方是 000 號病房,那是整个四楼最危险的重症病房。” “按理来说,这间病房用来关押一只 s 级诡异,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但最后的结果却是,那只 s 级诡异衝破了 000 病房,逃离了出来。” “虽然最后这诡异也被医生们抓到了五楼,但是,却留下了一个隱患。” “那就是000病房在被那只 s 级诡异衝破后,它开始失控了,它不再被困在原地,而是……” “嗯,它开始游荡在四楼,取代其他原本病房的位置,然后,將病房里的所有存在给吃掉!” 说到这里,马良顿时明白了这些诡异为什么都要拼命离开病房的原因了。 因为,待在病房里,会死的! 按照那份地图上 000 號病房那几乎已经凝结成实质的血色来看,这些诡异所处的病房一旦被选中,那它们几乎是必死无疑的。 如此一来,今天晚上无论是厉鬼,戏袍,还是绷带诡异的这些做法就完全能理解了。 它们都不想死,所以看上了他们这些人类,想要当替死鬼。 马良拿出那份地图,上面 000 號病房的位置依旧没有变化,是还没有开始今晚的“捕猎”吗? 马良正思索间,护士继续一股脑的把它知道的所有信息都说了出来: “四楼的重症病人受到规则的约束,不能通过跳跃楼层的方式离开四楼,只能走楼梯……” “穿白衣的值班医生对四楼的重症病人有很强的压製作用……” “000 號病房每晚只会吃掉一间病房,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的……” “……” 十多分钟后,护士把自己所有知道的东西都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它面上僵硬的笑容变得…… 略微放鬆一些。 就好像某种束缚正在被解开。 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护士“善意”的提醒道: “病人,你还有两次机会。” “要是五分钟內不提出新的请求,我將会离开这里。” 听到这番话,马良看向门口站著的护士,眸子微动。 两次机会? 只能向这护士提出三次请求吗? 护士这句话可能是在撒谎,也可能没有,但马良觉得这是实话的可能性比较高。 毕竟护士要是想坑他们一手,那就不会说还有一次机会,而是会故意把次数说多。 就比如它可以说还有八次机会,但其实当第三次请求完成的时候,它就已经彻底异变完了。 这种骗术简单,但相当好用,马良曾经就中过招。 而且表面上是还有两次机会,其实只有一次,毕竟马良如果真的提出两个请求,那护士完成后,就不会再听他的话了。 所以就算这护士不说这句话,马良为了保险起见,也只会请求它两次。 思索妥当之后,马良將得到的信息都放在脑海中整合管理,开始思考起来: 四楼的病房不算上 000,一共有 23 间,而它每晚只吃一间病房,从时间来算,应该还有不少病房里是有诡异存在的。 而他和楚门现在运气也不错,000 號病房应该不会选上他们这间病房才对,但这间病房,终归是需要一个病人的。 他和楚门必须有一个留在病房里才行。 他们的任务是逃离第七病栋,而且时间一长,被 000 病房盯上的可能性就越大,被吃掉的风险也越高。 所以对於他俩来说,目前最迫切,最需要解决的问题就只有一个: 他们需要一个替死鬼。 而替死鬼的人选,在他们眼前的,恰好有三个: 青色幽灵,厉鬼,还有…… 护士。 在这三个人选中,最容易得手的就是护士了,毕竟马良只需要动动嘴巴,护士就不得不踏入病房。 而且刚才护士的表现也相当可疑,它停在门口不进来,真的是为了誆骗马良,还是说…… 它不敢进来。 如果是后者,那就说明,这规则对护士也有用,它进来了也会被病房困住。 但是…… 想到这里,马良又犹豫起来,毕竟它的身份是护士,而不是病人。 而与重症病人接触守则里所说的规则是:每间重症病房只关押一位病人。 如果那护士进来之后,不构成这个条件,那马良就浪费了最后一次机会,护士將会彻底异化。 当然,也有可能这诡异在拥有护士身份的同时,也是一位病人。 这样的话,让护士进来,既可以把他和楚门解脱出去,还能彻底避免护士之后异化,对他们出手的风险。 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护士彻底异化,难保不会衝进来杀了他和楚门。 事情如果到了那个地步,那马良就没办法了,只能用日记本强行修改现实了。 毕竟刚才逼退绷带诡异,是因为护士的到来,和它本身就想逃命的原因。 但如果面对这护士自己还选择按铃,那马良估计就算招来新的护士,也是异化之后的护士,自討苦吃罢了。 几番思考之后,马良还是决定放弃护士来当替死鬼,转而看向了青色幽灵和厉鬼。 这两个的身份不用疑惑,肯定是病人无疑,不过想要拿下它们,则只能依靠护士,所以要使用一次机会,请求护士出手吗? 如果出手,那要关押谁呢? “叮铃铃—” 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自雾气中传来。 马良还没反应过来这意味著什么的时候,一直因为眼珠爆炸而在门口徘徊的青色幽灵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东西一样。 本就透明的身子瞬间融入雾气中,毫不犹豫的朝一个方向飞速赶去。 嗯? 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好歹也帮马良排除了一个选择。 他目光看向黑暗中,然后对著护士就要开口的时候,厉鬼的声音从其中传出: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这……护士打不……过我,你不用……白费力……气了。” 听到这话,马良笑了笑,开口说道: “你怕了?” 厉鬼听到这话之后,没有生气,鼓足全身力量,认真的开口说道: “411 的戏袍……能使用分身,421 的焦黑人影能割……裂自己的部分……身体出来,而和它们一样……危险的多目,怎么可能唯一的手段就是炸几颗眼珠子呢?” 多目? 应该就是 404 里的那只诡异了,之前马良还没往这方面想,但现在被厉鬼这么一说,好像確实有点奇怪。 厉鬼越说越顺畅,说到后面的时候,甚至已经不磕巴了: “多目的能力和灾祸有关,还可以转移自身的灾祸,在昨天 000 吃掉一间病房后,它就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將是被下一个吃掉的对象,它会在今晚被吃掉!” “所以它付出了大代价,將这份灾祸转移了,所以它才这么虚弱。” 听到这里,马良似乎明白了什么,看了看这间病房,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多目把灾祸转移到了这间病房?!” 可自己不是才提升了运气吗? 怎么会这样?! 不! 马良很快就想明白了,时间对不上。 自己和楚门提升运气是刚才的事情,而那位多目转移灾祸可能已经是昨晚的事情了。 而且他和楚门逃到这间病房的时候,也没有提升运气。 而且当时,距离他们最近的,没有房门的病房,就是这一间。 如此看来的话,这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了。 厉鬼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这间病房將会是 000 今晚吃掉的对象,你们在里面,必死无疑。” 听到这里,马良思索一番之后笑道: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更不能放过你了,毕竟只要让护士拿下你,把你丟进来,那我们两个都可以出去,还能把你杀了,这岂不是很好?” 面对马良的这番话,厉鬼认真的开口说道: “如果是这层楼其他的病人,那確实可能会被护士拿下,因为它的身份是护士,对病人有一些额外的规则压制。” “但我不一样,我是属於五楼那群疯子的实验品,护士对我的压制並不是很大,它打不过我。” “而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可以明確的告诉你,这护士,也是病人!” 听到厉鬼这话,马良愣了一下: “护士也是病人?” “没错,而且这护士现在还被规则束缚,你只需要动动嘴,它就不得不进去替代你们的位置。” “当然,如果你不相信,你把蜡烛拿远一点,我可以亲自动手把它丟进去。” 厉鬼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极其有诚意,就连马良听到,也不免动心起来,他开口说道: “你真的会这么好心?” “要知道,我俩就算出去了,也不可能帮你打开 404 的门,我们会直接跑路的。” 厉鬼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固执的开口说道: “反正你们不能死,之后我会抓住你们的。” 看著厉鬼这呆呆的样子,马良反而更加警惕起来。 这个怪谈里,真有这么呆的存在吗? 它会不会是装的? 说不定它早就在外面准备好了后手,就等著把自己和楚门骗出去。 而到时候护士被关押,自己和楚门的底牌又少一张,说不定真会栽在它手上…… 在这个怪谈里,马良遇到的诡异,基本都是奸诈,谨慎,后手眾多,和曾经怪谈里的诡异完全不一样。 就像是打游戏的正常模式和地狱模式一样。 所以在遭受了一系列折磨算计之后,马良患上了严重的 ptsd。 此刻哪怕厉鬼表现得如此呆板,他也抱有很大的怀疑,不敢相信。 可这厉鬼如果没有说谎,那自己和楚门待在这里面,隨时可能会死。 所以是搏一搏,让护士攻击厉鬼,然后希望它能彻底制服厉鬼,然后把它丟进来? 还是选择相信厉鬼就是这么呆,就是这么蠢,然后让护士进来顶替他们的位置? 马良很纠结,感觉选哪个都不对,选哪个都会后悔。 “病人,想好了吗?” “我马上要走了。” 这时,护士传来笑呵呵的声音,似乎毫不在乎厉鬼刚才的话语。 “马良,你看这个。” 楚门拿起那份地图,指著上面的一处地方。 马良看去,原来的 000 號病房血色逐渐变淡,而自己所处的 405 號病房,血色却开始变重起来。 厉鬼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著一丝焦急: “快!快让这护士进去!” “病人,还没有想好吗?我要走了。” 数种声音不断交织在马良的耳边,不断轰炸著他的大脑。 最终,马良咬了咬牙,正要准备做出最后的决定时。 刺眼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楼道,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既然为难,那就別做选择了。” “我来帮你。” 第 130 章 两个版本 “我来帮你。” 熟悉的声音传到马良的耳中,让他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面上也露出一丝惊愕之色。 虽然声音一模一样,但是马良却隱隱有一种预感,发出这道声音的,好像不是江暗,而是…… 江铭! 这种预感很奇怪,但就是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念及此处,马良集中精神,朝门口看去。 “踏踏踏—” 伴隨著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照也越来越强,身处黑暗的厉鬼被这光明逼得节节败退。 终於,江铭走到了门口,站到护士的旁边,细细打量了它一番之后,没有理会,而是拿著手电筒朝里面照去。 藉助手电筒的光芒,江铭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况: 马良精神萎靡,目光浑浊,手上拿著一根红色的蜡烛,血液自脑袋上流下,划过面庞,然后从下巴滴落到地上。 而楚门则是一手扶著腰,一手抓著被子的一角,满嘴鲜血,面色苍白。 他们二人紧紧靠在一起,共同披著一块被子。 而且那被子骯脏无比,上面有著大块不明黄色物质和乾涸的血渍。 旁边还有一张病床四脚朝天的倒在地上,污秽的绷带散落在地。 从这些情况来看,这里面毫无疑问发生过一场战斗,但从马良和楚门的样子来看,这场战斗应该是单方面碾压的。 不过想想也对,人类打不过诡异是一件相当正常的事情。 而且他们两个虽然看上去悽惨,但好歹没受什么重伤,已经算相当不错了。 想到这里,江铭朝里面开口说道: “出来吧。” 当看到他出现在门口,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马良內心无比確定,这就是江铭。 他回来了。 但是,有些不对劲。 明明离开的时候还是江暗,现在回来就变成了江铭,还恰好能救我和楚门? 想到这里,马良眼神微动,打开系统面板。 当他看到江铭头上明晃晃的队友二字的时候,反覆开关几次面板,依旧没有变化。 然后又询问了楚门,得到的答案依旧是一样的之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毕竟江铭很强,这个强並不是指身体,而是体现在他的脑子,他那天马行空的破局方法之上。 但就算是江铭,现在想要把他们两个都弄出去,估计也不是一件易事,毕竟这条规则就连四楼这么多诡异都无法突破。 而江铭刚才说能帮他,估计也是没有弄清楚规则。 想到这里,马良开口说道: “江铭,病房里必须有一个病人才行,所以说,现在我和楚门只有一个人能出去,而另一个人则根本出不去。” “除非能找到新的替死鬼来到这间病房里,现在替死鬼的人选有两个,一个是护士,一个是厉鬼。” “想让护士进来很容易,但我摸不清它的身份,你这么聪明,或许有办法可以推理出来。” “而厉鬼……” 马良话还没说完,站在门口的护士再次开口: “病人,时间到了,我要离开了。” 说罢,护士直接转身离开。 见此情景,马良下意识就要出言要它留下。 江铭一直注意著这边的情况,此刻冷不丁的开口: “你要是开口让它留下,也算是一个请求了。” 听到这话,马良立刻止住了要出口的话语,有些头疼的看向离开的护士。 这些诡异还真是难缠,一个比一个精明,哪怕规则限制,也在无时无刻挖坑。 “不用管它了,让它离开吧。” 江铭看向马良说道。 看著江铭这自信的样子,马良眸子中闪过一丝光芒,开口问道: “你要怎么办?” 马良没有问“你有办法?”之类的废话,而是直入主题,问出了关键问题。 因为江铭既然都敢放走护士了,就说明他肯定有其他办法救出他们。 毕竟他们是队友,死一个人就会提升怪谈难度,所以只要不是脑子有病,就不可能做出坑害队友的事情。 江铭听到马良的问题后,面上露出一个笑容,开口说道: “我能有什么办法,当然是帮你们找一个替死鬼啊。” 哪来的替死鬼? 江铭把戏袍抓住了? 马良脑海中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就看见江铭离开病房门口,朝一边走去。 这是在干什么? 马良心中好奇无比,拉著被子和楚门一起往门口走去。 在行走的过程中,听见楼道里隱隱传来重物被推动的声音。 心中的好奇越发浓郁,当他和楚门走到距离门口只有一臂距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熟悉的雕像缓缓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这?!” 马良看著这熟悉的天使雕像,整个人先是陷入一瞬间的震惊,而后狂喜起来: “天才!你真是个天才!” “对啊,天使!” “它也是病人啊!” 马良狂喜的时候,江铭从天使背后探出脑袋,嘴巴里咬著手电筒,刺眼的光芒照得马良眼睛发疼。 见此情况,江铭偏了偏脑袋,然后含糊不清的开口说道: “搭把手,你在前面拉一下,把天使弄进去,然后你出来。” 楚门在旁边眨巴眨巴眼睛,开口问道: “那我呢?” 马良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也搭把手。” “哦。” 这只哭泣天使比寻常天使体型要小,虽然是石质雕像,但推动起来也不算很重。 所以江铭才能够把这天使雕像从 411 一路推过来,此刻让马良搭把手,也只是害怕天使雕像突然发生什么变化。 毕竟它是活的,会思考,有智慧的。 面对自己可能会被关押的情况,是有很可能会反抗的。 但是,出乎江铭预料的是。 直到三人把天使弄进病房,马良和楚门走出病房门,它被彻底关押进去。 它也丝毫没有任何动作,依旧保持著原来的姿势,就好像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雕像一样。 见到天使被关押,本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江铭却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好像……有些太简单了。 马良见到江铭这个样子,开口询问道: “怎么了吗?” 江铭看了一眼天使,开口说道: “有点不对劲,这天使居然这么容易就被关押,没有丝毫反抗?” 马良听完,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哭泣天使很独特,当你注视它们时,它们不能移动,但和你的同化会被加剧。” “当你的目光不在它们身上时,它们又会从各个角度出现在你眼前,继续加重对你的同化。” “正是因为这种特性,哭泣天使才这么难缠。” 说到这,马良拍了拍江铭的肩膀,开口说道: “刚才你的目光一直在天使身上,它不能移动是很正常的。” “是吗?” 江铭深深的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天使,然后收回目光。 马良继续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这间病房关不住天使,但是你可能不知道,待会儿,000 號病房就会吃掉这间病房。” “而天使在里面,也不会倖免於难。” 说完这句话,马良將刚才护士所说的情报全都告诉了江铭。 江铭听完之后,眼中爆出精芒: “把地图给我看看。” 马良摸了摸包,但没有摸到,这时才想起来地图刚才好像在楚门手上。 正要问楚门要的时候,就看见一旁还披著被子的楚门笑呵呵的拿出地图,递给江铭,开口说道: “大走狗,给你。” 江铭拿到地图,有些好奇的看向楚门,指了指他身上的被子,开口问道: “你这是?” 楚门抖了抖骯脏的被子,回答道: “我发现这被子还挺有用的,要是待会再遇到危险,直接裹著被子往病房里一跑,至少能安全点。” 嗯,听上去很好。 但实际毫无用处,毕竟被子能抵挡危险,是病房守则里的规则。 也就意味著,这被子只有在病房里才能起作用。 要是真在楼道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危险,那跑到病房里,也只是慢性死亡罢了。 毕竟他可没有第二只天使了。 江铭鼻翼微动,闻了闻被子上散发出的难闻气味,不动声色的离远了一些,然后打开地图。 確实如马良所说的一般,地图上,423 病房旁边 000 病房,开始逐渐消失,露出原本的 424 病房。 而同时,405 病房上的数字开始逐渐扭曲模糊,在慢慢变为其他的数字,而且血色也更加浓重起来。 江铭见此情况之后,稍微鬆了一口气,然后把地图收了起来。 一旁的马良在见到这一幕之后,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江铭察觉到了马良的这番举动,面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开口说道: “你先等等,別开口,隔墙有耳。” 说罢,江铭將手电筒的档数调到第三档。 一股刺眼的光明立刻照亮整个楼道,一瞬间,楼道里亮如白昼,就像是多了一个小太阳一样。 而在黑暗中一直蹲守的厉鬼,只能无奈的隨著黑暗一退再退。 最终,它看著前面那刺眼的光明,又评估了一下他们的棘手程度,还是决定放弃了。 毕竟它记得,还有一个人类小孩,也在四楼…… …… 江铭看著这一幕,对於手电筒越发喜爱,这四楼的黑暗,本就有压制光明的作用。 但哪怕如此,这手电筒也能爆发出如此强度的光亮,不错,是个好东西。 他看向马良开口道: “行了,那厉鬼现在应该不在了。” “让我猜猜,你是在疑惑为什么现在使用这具身体的人是我,而不是第二人格,对吧。” 马良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第二人格对你的杀意很大,相当大,非常大!” “他甚至把这个作为他所有事情中优先级最高的事情,而且他还去和二楼的医生做了交易,连自己的脸都失去了,所以……” 江铭听到这话,面上露出一丝奇异之色,仔细思索回忆道: “说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觉得自己睡了很长时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梦里,我的家被另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占据。” “他继承了我的家,我的朋友,我的所有关係,最后,完全取代了我。” “我一直被困在这个梦里,直到刚才的时候,我的梦中,那个想要取代我的人突然消失,然后梦境破碎。” “我一睁眼,就看见自己被一堆长发束缚著,眼前还有一只戏袍诡异,手上还拿著一张之前抽到的道具符籙。” “之后的情况就很好理解了,我用那张符籙解决了戏袍,然后天使刚好出现,我又听到这边的动静,所以就赶过来了。” “刚到这里,就看见有个护士堵在门口,听到你们的谈话,这才开口阻止了你。” 江铭一脸认真,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马良有些无语的看著他,揉了揉太阳穴开口说道: “你觉得我是什么傻子吗?这么好忽悠?” 江铭一脸诧异的看向马良: “何出此言啊,马良?” 马良无奈的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那按照你的说法来看的话,情况就是你一直被困在梦里,什么都不知道。” “那这么说的话,你肯定也应该不知道我们上楼之后获得的各种情报。” “然而就算如此,你在啥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刚一甦醒就把那只戏袍诡异给解决了。” “然后你还立刻就判断出了我和楚门遭遇的困境,千万別说什么你是听到动静,打算来看一眼。” “谁家好人打算看一眼情况,然后推著一个天使雕像在楼道里走?” “这不明摆就是奔著解决我和楚门的问题吗?” 说到这里,马良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所以说,你应该早就醒了,至少在我们到四楼之后,你肯定是醒著的,所以你才能知道四楼的那么多情报,才能做出那么多正確的决定。” “就像是之前第二人格隱藏在你脑海中一样,你甦醒之后应该也在隱藏著,没有被他发现。” “但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主人格,如果动手的话,抢回自己的身体应该很容易才对。” “是受到了什么限制?比如那个医生的原因?” 江铭听完之后,眸子深沉的看向马良,然后缓缓开口: “对於这件事的解释,我这里有两个版本……” 江铭还没说完,马良就毫不犹豫的开口: “我要听真的。” 江铭笑了笑,开口说道: “这两个版本,没有真假一说,只不过,一个是给你听的,一个……” “是给江暗听的。” 马良听到这话,有些不太理解是什么意思,但江铭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自顾自的开口说道: “首先,第一个版本,就是江暗和医生做了交易之后,主人格被压制,他获得了主人格的所有天赋和道具。” “但之后在面对戏袍诡异的时候,他因为自己的先天缺陷,被蛊惑住了,最后用尽手段,也没能挣脱束缚。” “就在最后关头,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可以用那张道具符籙做最后一搏,那张符籙的作用是……” “然而他刚刚把符籙召唤出来,就因为戏袍诡异用力过猛,导致他昏了过去。” “而这时,因为他的昏迷,至使主人格重新甦醒过来,主人格反其道而行之,將那张符籙贴在了诡异身上,最终脱离了险境。” “但主人格也因为第二人格和医生的交易,不能掌握太久的肉体,所以马上昏迷了过去。” “这时候,马良已经解决了病房里的诡异,然后出门寻找解决的办法,结果找到了昏迷的江暗和天使。” “很快,聪明的马良看到天使雕像之后,立刻就想到了救出楚门的办法。” 马良听完之后,迟疑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这故事,有点假了吧。” 江铭摸了摸下巴,认真的说道: “假?有吗?” “至少最后的结局不是一样的吗,马良,楚门,江铭三人一起在这里,戏袍被解决了,天使被关押了,一切都合乎常理。” 马良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所以,你是让我帮你骗江暗?” “为什么呢?” “明明你才是主人格,直接把身体应该抢回来不就好了吗?” “还费这么大劲编纂谎言干什么?” 江铭听完之后,顿时大笑起来,然后看向马良,面带笑意的说道: “哈哈哈,抢回来?” “马良,你可真有意思,我为什么要抢回来呢?” 江铭不断凑近马良,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既然他想要这具身体,那我给他不就是了吗?” “他想要我的天赋,想要我的道具,想要我的队友……这都没问题,我全都给他就是了!” “甚至他害怕我,那也没关係,只要我一直不出现就好了!” 说完之后,江铭移开身子,双眼淡淡的看向马良说道: “他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他,我会为他编织最美好的梦境,直到……” “梦醒的那一刻。” 第 131 章 那反过来呢? 听到这番话,马良不由得后退一步,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向江铭: “编织梦境?” “等一下,那……那按你的意思是……” “不不不,不对!” “我明明看到江暗能使用你的天赋,使用你的道具,而且……” 马良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江铭打断了他,看著他的眼睛说道: “马良,不用考虑这么多,这些事情你待会都会知道的。” “现在,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愿意帮我,还是帮江暗?” 马良动了动嘴,然后垂下眼眸,避开江铭的目光,开口说道: “我……我谁也不帮,之前的江暗我没有帮过,你也一样,这是你们两个人格之间的事情。” 听到马良的这个回答,江铭面上露出一个笑容: “马良,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之前江暗和你第一次见面,说的那些话我全都听见了。” 马良猛的抬起头来,眼中是止不住的震惊: “你……” 江铭点了点头,目光平静的开口说道: “没错,我一直都是醒著的,江暗说的每一句话,乾的每一件事情我都知道。” “当时江暗用那些话术劝说你的时候,我躲在脑海中听得一清二楚。” “甚至江暗对我这么重的杀意,也有我推波助澜的原因在。” 听到这里,马良略微沉默一番,然后看向江铭,眼神中带著某种期待,开口问道: “江暗说你只要有机会,就会选择成为诡异,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江铭看了一眼马良,淡淡的开口说道: “如果我现在要博取你的信任,说我不愿意成为诡异肯定是最好的。” “但是马良,你是个好人,在这场怪谈开始的时候就对我施加善意,无偿为我提供了不少情报,所以我並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你。” “江暗说得没错,只要有机会,选择变成诡异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但在这个怪谈里,你可以放心,我还没有完成妈妈的任务,在没有摸清楚妈妈的態度之前,我不会选择变成诡异。” 听到江铭这番话,马良眼神略微晦了一下,看不出什么情绪。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马良抬起脑袋,开口说道: “我想听听第二个版本的故事。” 江铭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当然,这个版本,是说给你听的。” …… …… 心理諮询室內,医生站起身子,看向前面坐著的人类,开口说道: “又或者说,你有得选吗?” 江暗嘆息一声,把手放在人皮上: “確实,我没得选,一无所有,就只能赌命。” “相比起上次主人格只剩一个脑袋,我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医生面色不变,目光淡淡的看著这一幕,当他看到江暗的手掌放在人皮上时,目光微动,眼中浮现出一丝丝期待之色。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江暗手掌刚一触碰到人皮,眼神变得空洞,瞬间呆滯下来。 医生看著这一幕,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精致的面庞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开口说道: “出来吧,既然和第二人格谈完了,也该和你这个主人格谈谈了。” 话语刚落,眼前人类呆滯的眼神立刻变得灵动起来,周身的气质也浑然一变。 虽然身体依旧没有变化,但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重新占据身体的江铭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露出一个笑容,看向医生开口说道: “医生,又见面了,你的手段和对人心的把握確实厉害,下的暗手可真是隱蔽啊。” 面对江铭的夸讚,医生面上並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而是略显好奇的看向江铭问道: “过奖了,比起你这虚偽的夸奖,我更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应该早就醒了,所以你的第二人格所做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 “他来找我,肯定是为了干掉你,哪怕这样,你也依旧没有阻止他,而是继续放任他来找我。” 说完之后,医生问出了心中最疑惑的问题: “你,不怕吗?” 听到这话,江铭笑了笑: “怕?我为什么要怕?” “先不说医生你自己身陷囹圄无法自拔,能发挥出的能力本就有限,而且既然我能从你手上逃出第一次,自然也能逃出第二次。” “当然,更关键的是,这次外面,真的有我的队友。” 说到这,江铭抱起桌上正在嬉闹的小江,开口补充道: “当然,里面也有。” “好了,医生,说正事吧,你把我叫出来有什么事?” 医生听到这话之后,微微摇了摇头: “瞧你这话说的,我现在能使出的能力有限,想要悄无声息的把第二人格弄晕,然后再把主人格替换出来,这可能吗?” “要是你不愿意暴露自己,不愿意出来,没有你的配合,我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 “所以与其说我叫你出来,倒不如说是你想藉此机会和我对话。” 江铭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確实如此,我还真有点话想和医生说,但在此之前,你不妨先说说你是什么观点。” 医生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你和这第二人格既然牵涉到了神明,那无论事大或者事小,我都不愿意掺合,但很显然,很多事情並不以我的意志而转移。” “但当我意识到,我进入这间医院,遇到你,都是诡母一手操作的之后,我就知道,我入局了。” “局中的棋子要是没有发挥自己本来的作用,而想著脱离棋盘,下场可是会很惨的。” “但神明的意思难以揣测,我乾脆选择放弃揣测,不去思考你和第二人格,谁才是诡母真正要磨链的对象。” “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给你和第二人格各自都投资一点,然后送走你这尊瘟神,让医院里的其他诡异头疼去吧。” 江铭听完之后,略显可惜的摇了摇头去,开口说道: “可惜了,医生,我本来还想让你直接帮我干掉第二人格的呢?” 医生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这不可能。” 江铭听到这话之后,看向医生说道: “医生,既然你要对第二人格进行投资,那所谓的投资不会就是压制住我,然后把我的能力和天赋全给第二人格吧。” 医生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如果你还没有甦醒,那只要第二人格配合,我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毕竟只需要给你编织一个梦境,让你沉沦其中就行了。” “但你既然一直都是醒著的,那这个法子自然不起作用了。” 医生说完之后,江铭面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看著医生说道: “医生,既然你刚才说要对我和第二人格都投资一点,那对我的投资,可以简单一点。” 医生微微皱眉:“你要什么?” 江铭开口说道: “很简单,我不需要你干什么,你只要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就行,你和江暗的交易依旧有效。” 江暗?应该就是那个第二人格的名字了。 但这个名字不重要,江铭说的话很重要,医生闻言之后有些懵了: “你愿意让我压制你,然后把天赋和道具全给他?” 江铭摇了摇头: “自然不愿意。” 医生皱眉,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江铭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医生,和你说件事情吧。” “刚开始的时候,我並没有发现江暗的存在,其中一点是因为他的存在太隱蔽了,没有露出一丝马脚。” “另一点则是因为,他可以改变我脑海中的念头,所以当我在脑海中浮现出一点怀疑的念头时,就会被他掐断。” “但这种改变的局限性很大,不能明目张胆的,也不能强行改变那些强烈的念头,不然很容易被发现。” “但因为我本身就对所谓的第二人格没有多大的警惕性,所以他才矇骗了我这么久。” “所以医生,你懂了吗?” 懂了吗? 这能懂什么啊! 虽然医生平时很喜欢当谜语人,但此刻看著別人当谜语人,自己还听不懂的时候,就感觉相当难受了。 所以它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 “別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江铭看了医生两眼,然后笑著开口说道: “医生,就像我所说的,当我占据身体时,江暗躲藏在脑海中,他可以翻看我的记忆,时刻窥探我的念头,甚至修改我的念头。” “但如果,这一切反过来呢?” 这次江铭说得相当明显了,而医生也顿时明白过来,睁大了眼睛,有些忌惮的看著江铭开口说道: “反过来的话,你就可以躲在脑海中,时刻窥视江暗的所作所为,改变他的念头。” “確实,確实。” “你本就是主人格,隨时可以抢回身体,既然这样,倒不如直接把身体让给江暗,一方面既能放鬆他的警惕,另一方面也能不用时刻遭受他修改你念头的风险。” “至於天赋和道具,因为你可以时刻窥探他的念头,所以只要他的这个念头出现,你就立刻使用天赋和召唤道具,这么一来,他也算是『获得』了你的天赋和道具。” 江铭点头说道: “不错,正是如此,江暗想要使用天赋,然后天赋就马上使用成功,想要召唤道具,那道具立刻就出现了,这怎么算不得『拥有』了我的天赋和道具呢?” 医生听完之后,长嘆一口气,开口说道: “所以你才要我当你从来没有出现过,然后我和江暗的交易依旧『正常』。” “嗯,从结果来看,也確实如此,至少在他发现这一切之前。” 江铭放下手中的小江,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没错,只要他相信你確实和他完成了交易,把我彻底压制了,那之后他对自己能使用天赋和道具,大概率不会有什么怀疑,而是会欣然接受。”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如此,江铭觉得还是不够稳妥,毕竟江暗说不定还会在什么时候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江铭还准备了后手,一个人的脑子,如果閒下来,或者没有什么目標,就很容易想东想西。 江铭之前就是一直想著通关怪谈,找回身体,然后在各个楼层奔波游走,没工夫閒下来思考第二人格这方面,才被江暗轻易蒙蔽。 而江铭一向都是吃一堑长一智,所以江暗怎么对付他的,他会怎么还回去。 江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个早產儿,才“出生”不到几天,他所有的记忆知识都来源於江铭。 而他所有的情感都来源於妈妈强行烙印给他的。 所以他给江铭的感觉更接近一个刚学到一些知识,就迫不及待展示的少年。 急躁,渴望证明自己,但又装出一副成熟的模样。 他从江铭的记忆中学到了博弈,学到了“赌命”,然后就屁顛屁顛的跑去和医生做交易,被戏袍抓了还想著做交易。 最后的关头,实在没有办法了,还想著靠虚无縹緲的运气来“赌命”。 赌命这玩意在江铭手上是绝路中最后的办法,没办法才用的。 但在江暗手上,都快成常用手段了。 属於是学艺不精了。 江铭之前也在疑惑,为什么妈妈造出的这个第二人格,会这么愚蠢。 按他对妈妈的了解,祂所造出的第二人格,应该是一个老谋深算,智计百出,一出手就能把自己打入深渊的老阴比。 但经过他的观察来看,这第二人格,好像就是这么蠢。 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给这么一个人格打上爱的烙印,和自己作对。 有点怪。 但就算知道这第二人格不怎么聪明,应该不怎么可能看出破绽,但谨慎的江铭还是决定再下一个后手。 所以他利用江暗本身的性格缺陷,把本就对他极强的杀意加重,而江暗就算发现了这一点,也只会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他本来就想杀了主人格。 这样一来,满脑子都是干掉主人格的江暗必然不会去思考更多的地方,天赋並不属於他这一点被发现的可能性也会降低。 而且这样做还有另一个好处,那就是江暗迫切的想要杀他,必然会去寻找灭杀其他人格的办法。 而等江暗找到这个办法的时候,就是江铭接管身体,杀掉他的时候! 江暗將会为他自己,找到通往死亡的道路。 而在找到这条道路之前,他將会拥有一切属於江铭的东西,活在精心为他编织的美梦中。 医生在想通江铭的所作所为之后,沉默片刻,看向他,语气莫名: “你会贏的,他斗不过你。” 江铭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医生要不要改变想法,帮我干掉第二人格呢?” 江铭第二次提出这个问题,但医生依旧摇了摇头: “我不会动手的,这是你们两个人格之间的事情。” “我会当你从来没有出现过,也会告诉江暗交易成功的。” 说到这里,江铭有些好奇的问道: “医生,那这样的话,你就算是骗了江暗,压制的交易自然不作数了,那你要怎么帮他呢?” 说到这,医生目光深沉的看向桌子,沉默片刻之后,清脆的声音传出: “为了应付诡母,又或者说为了让我安心,你和第二人格,我都会帮。” “我和他的交易依旧存在,但你无需多虑,这不会妨碍到你。” 说完后,医生停顿了一会儿,目光看向江铭,然后继续补充道: “最后的结局,我们都会满意的。” …… …… “这就是第二个版本的故事。” 江铭说完后,目光看向马良,开口说道: “马良,你给了江暗时间去证明他的价值,但很可惜,他並没有证明自己。” “如果不是我及时出手,他已经死在了戏袍的手上。” “我虽然和营地的理念有衝突,但至少在我找到安全转化为诡异的办法之前,我们依旧是同一阵营的队友。” “而且很显然,我的价值,比江暗高了不少。” 说到这里,江铭看著马良,淡淡的开口说道: “所以,马良,告诉我你的选择。” 第 132 章 不舒坦 看著江铭的眼睛,马良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出来,但还是没有说出来。 江铭看著他这副样子,表情没有任何一丝变化,只是继续开口说道: “马良,如果你真的纠结,那我也不逼你,你如果想帮江暗,我不反对,你想作壁上观,也可以。” “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江暗必死无疑,我不可能容忍一个一直想杀我的人在我的脑子里。” 江铭做事向来有万全的准备,他在弄昏迷江暗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此时想让马良做出选择,只不过是为了更加稳妥罢了。 之前江暗被戏袍束缚,他昏迷前脑海中最后浮现了一个念头:使用大挪移符籙。 这其实是被江铭影响的结果。 因为在当时那个情况,江铭清楚的知道,只有大挪移符籙能摆脱困境。 所以冒了一点风险,让本就意识模糊的江暗脑海中凭空出现使用大挪移符籙的念头。 结果哪怕这个念头出现,江暗脑海中出现的念头居然不是干它丫的,而是选择用符籙来跑路…… 江铭当时就在脑海中无语了,都生死攸关的时候了,居然还把性命寄托在虚无縹緲的运气上。 你就这么相信你那破运气? 江铭当时就明白了,如果自己冒著被发现的风险,继续修改江暗的念头,让他脑海中出现符籙的正確用法。 那江暗確实可以逃脱,但这次跑了,那下次呢? 以他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应付楼道里的其他危险。 要是再被江暗把自己的身体弄到绝境,自己下一次可能都没出手的机会,就直接被弄死了,这可就相当憋屈了。 所以在一番思考之下,江铭决定把江暗弄昏,自己亲自出来掌握局势。 等局势稳定后,再放江暗出来。 这种操作如果是江暗清醒的时候,江铭肯定是做不到的,但那时的江暗,不仅肉体被戏袍折磨,就连精神方面也一直被蛊惑。 双管齐下,本就意识模糊不清的江暗早就快扛不住了,最后江铭再稍微往这只快要压死的骆驼上加了一根稻草。 江暗的意识就轰然倒塌,彻底昏迷过去了。 直到这时,江铭的一切前置条件都完成了,这才敢出来重新掌握身体。 他之所以冒风险让江暗的脑海中出现使用大挪移符籙的念头,其中一个原因是为了给自己做准备。 毕竟自己掌握身体之后,肯定是要使用那张符籙的,但这符籙很稀罕,只有一张,属於是用了就没有的。 所以当江暗之后甦醒时,发现道具没了,必然会產生怀疑。 毕竟道具只有本人才能召唤出来,而他没有使用符籙,符籙却消失了。 那这时候,江暗就算再傻,也肯定会知道主人格还醒著,还能召唤出道具,根本没有被压制! 如此一来,江铭为江暗编织的梦境就彻底坍塌破碎了。 正是如此,江铭才让江暗脑海中出现使用大挪移符籙的念头,要是他能正確使用,那说明他能力还行,江铭可以继续蛰伏。 但如果他想不到,那江铭就取而代之。 很显然,江暗属於后者,所以江铭只能亲自出手了。 那时因为江暗意识模糊,脑海中还出现了使用大挪移符籙的念头,这个念头还相当强烈。 而召唤道具和使用天赋,本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要是他清醒的时候,自然能准確分辨到底有没有召唤出道具。 但那种意识模糊的情况下,他显然是不能准確分辨的。 所以当时的情况完全可以变为另一个版本: 江暗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成功使用了符籙,可以是贴在自己身上,然后运气非凡,成功逃脱。 也可以是歪打正著,贴在了戏袍的头髮上,然后把戏袍传送走了。 这岂不是相当合理吗? 是江暗凭藉自己最后的灵光一闪而摆脱了困境,主人格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嗯,合情合理。 这种事情放在江铭身上的话,他肯定不会信,但江暗不一样,他可是能把自己的命交给运气,动不动就“赌命”的存在。 总而言之,就是有点清澈的愚蠢的样子。 所以江铭早在动手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一个“合理”的计划,此刻就算马良不打算帮他骗江暗,他也无所谓。 但如果马良答应,那就更好了,毕竟江暗要是一个人,难免会对这件事情起疑。 但如果马良这个可靠的队友在一旁证明,那这件事情的可信度就很高了。 …… 看著马良犹豫的样子,江铭看了几眼之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调转方向开口说道: “走吧,楼道里现在危险还是不少,儘快去档案室把资料找到,完成今晚的任务。” 说完之后,江铭朝档案室的方向走去,马良犹豫一番之后,揉了揉眉心之后在背后低声说道: “之后记得来营地一趟,那里有你想要的情报。” 听到这话,江铭嘴角掛起一丝微笑。 果然,马良最终还是动摇了,选择站在自己这边! 江铭回过头来,笑著看向马良: “马良,你做出了一个正確的决定。” 马良微微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哎,总是要做选择的,本来我就比较倾向你,要不是你的路子和我不同,我也不需要这么纠结。” 江铭笑著拍了拍马良的肩膀: “相信我,马良,以后你会为你今天的选择而感到值得的。” “待会江暗醒过来之后,你不用多说什么,就直接和他说,你出来寻找解救楚门的办法时,就看见他晕倒在楼道里就行了。” 马良有些疑惑: “就这么简单?” 江铭面上的笑容更加浓郁: “当然,就这么简单,言多必失。” “江暗那边我已经为他编织了合理的理由,你只需要佐证他的猜想就行了。” “要是你说得多了,甚至还加上自己的猜想,那江暗说不定还不会相信。” “相反,你说得模模糊糊,然后让他自己『推理』出真相,那他就会深信不疑了。” 这一招,是江铭和红衣学的。 想到这里,江铭眸光一闪,眼中出现一丝危险的光芒。 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江铭一向擅长从別人身上学习东西,李叔,大黄,乃至於医生,他都从它们身上学到了一些东西。 虽然学到这些东西的代价基本都是用命换的。 而在这么多诡异中,红衣无疑是最聪明的一个,它以最弱的实力,布下最多的局,甚至差点把他们一个队伍全端了。 在它身上,江铭学到了不少东西。 但江铭除了好学之外,还有一个优良品质,那就是“忘本”! 既然现在已经学得差不多了,那就是时候把红衣干掉了! 它太危险了,它不死,江铭睡不著啊。 但现在去找红衣的话,肯定是找不到它的,它必然借著“巡逻”的规则已经跑路了…… 这么想著时,江铭突然看到一旁裹著被子的楚门,开口说道: “楚门,刚才我和马良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楚门点了点头。 江铭笑容更加温和,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记住,你一直被困在病房里,是马良救你出来的。” “出来之后,你就看到马良背著我,除此之外,你什么也不知道,明白了吗?” 听到这话,楚门一脸真诚,拍了拍胸脯说道: “没问题,只要是大走狗说的,我一定照办!” 江铭看到楚门这个样子,不由得感慨,楚门虽然傻是傻了点,但对自己真没得说。 马良看了看旁边的病房,那里原本空荡荡的门口,此时被一扇扭曲的铁门取代,铁门上面还有著门牌號: 000。 此时哪怕没有打开地图,马良光是站在楼道里,都能闻到那股浓厚得不行的血腥味。 病房里散发出淡淡的血光,甚至还传出阵阵令人悚然的咀嚼声。 如此大的动静,江铭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看到 000 號病房將 405 病房彻底取代之后,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下。 江铭转身离开,马良和楚门紧跟其后,走了几步之后,马良突然停下来步子,拿出来日记本和钢笔。 江铭见状有些好奇,开口问道: “你这是在干什么?” 马良翻到日记本最新的一页,找到了之前写上去的那段话: “……黑暗来得很突兀,但因为我的策略得当,厉鬼並没有第一时间杀掉我。” “很遗憾,我並没有更多的照明工具,但好在,鲁元拿出了一件能解决当下困境的道具。” “鲁元作为一名活过多场怪谈,经验丰富的老人,能拿出这样的道具,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找到这句话之后,马良凭藉著自己还不算模糊的记忆中可以知道,这是自己写上去的,属於被日记本篡改的现实。 思索片刻之后,马良看了看自己的手,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毫不犹豫的直接划掉了这几句话。 无论是在日记本上写东西还是划掉东西,都需要承担代价。 举个通俗的例子,马良是一张写满文字的纸张。 而当他在日记本上写下文字,且文字成为事实时,马良原本的纸张就被这些虚假的记忆顏料覆盖。 而如果马良划掉日记本上的东西,將这些虚假的顏料刮掉后,原本的记忆得以浮现,但他纸张的厚度也会变薄。 他之后会更容易遭受日记本的篡改。 正因为如此,他每次使用日记本都极其小心。 每次翻看日记本进行修改时,都是修改那些日记本刚刚写上去,还没有成为事实的东西。 但这次的水晶球,已经成为事实,所以马良想要划掉,就需要承担代价。 但马良还是这么做了,毕竟人是感性动物,不是理性动物。 他在这个怪谈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四肢都被活生生碾碎,这种压力和仇怨一直在积聚著,不发泄一下的话,他心里不舒坦。 而且只是划掉一个水晶球,一个仅仅只有发光作用的道具,付出的代价,並不算很大。 他可以接受。 划掉之后,马良抬起头来,看向江铭说道: “我最近运气有点好,突然心有所感,结合刚才的情况,我决定使一点小手段。” “毕竟让那绷带诡异就这么跑了的话,我心里不舒坦。” …… …… 黑暗中,厉鬼在楼道间游荡,在放弃那三个人类之后,它全心全意的寻找著那个小孩。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小孩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根本找不到。 按理说,黑暗是它的主场,它想要找一个身处黑暗中的小孩並不麻烦,但此刻却一点踪跡都找不到。 难道是那小孩误入其他病房,被其他诡异拉去做替死鬼了? 想到这里,厉鬼心中就更加焦急,內心的怒火就更甚。 它恨这间医院,恨那几个人类,更恨…… 那只绷带诡异! 明明有能力拿下那两个人类,却在听到一点动静之后就立刻跑路。 明明是个弱小的诡异,却在拿著一个水晶球之后就敢挑衅自己,还威胁侮辱自己! 贪生怕死,欺软怕硬! 杂种! 厉鬼越想越生气,然后想到自己恨的这三个存在,自己都无能为力的时候,心中的怒火就更甚了! 要不是受规则约束,要不是这討厌的光明,那几个人类加上绷带诡异,它一只手就能全部打死。 此刻,怒火中烧的厉鬼突然看到前面有一道熟悉的光亮,仔细看去,是一条条绷带围绕著一颗水晶球,正在楼道中游走。 对於绷带诡异出现在这里,厉鬼並没有感到奇怪,毕竟四楼的诡异都被限制,不能通过爬楼的方式上下楼。 就算是连接楼层之间的铁门打开,它们也会受到限制,不能通行。 所以绷带诡异哪怕跑出来,在没有找到办法之前,也只能在四楼晃悠。 但比起这样,厉鬼现在更希望这绷带诡异赶紧找到离开的办法,远离自己的视线。 不然的话,看著自己討厌的诡异一直在自己眼前晃悠,自己还没办法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所以厉鬼就当看不见它,从光明旁边走过,而被光明环绕的绷带诡异自然也看到了外面的厉鬼。 它看到外面绕著自己走路的厉鬼,心中略有些快意,这厉鬼虽然强大,刚才还那么威胁自己,但现在遇到自己,还不是只能乖乖让路? 一念及此,绷带诡异心中更加舒坦,今晚可真是鸿运齐天,干什么都顺心。 不仅有人类主动送上门给自己当替死鬼,还得到了这个专门克制厉鬼的道具,简直舒坦。 它的绷带缠绕著水晶球,直接走到厉鬼前面,堵住厉鬼的道路。 然后“突然”发现厉鬼的存在,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 “哎呀,不好意思,挡住你的路了,抱歉抱歉。” 说罢,绷带诡异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朝旁边移动。 厉鬼感受著它这肆无忌惮的动作,心中怒火更甚,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毕竟绷带诡异有光明笼罩,自己根本打不到它,强行出手的话,徒增烦恼罢了。 要是没有这光明,它肯定要打死这杂种! 它就这么冷冷的看向绷带诡异,而绷带诡异在看到厉鬼无可奈何的样子之后,心中更加舒坦。 但它没有再继续挑衅,毕竟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离开四楼的办法,它可不愿意一辈子待在这里。 而当它缓缓移动绷带正要离开的时候,意外出现了,它只觉得绷带一轻,然后…… 一片黑暗。 嗯??! 这是怎么回事? 水晶球呢? 我的光呢? 绷带懵了,它完全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但它的身体迅速移动起来,立刻朝前面跑去,就算它想不明白水晶球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但它明白另一点,那就是自己要是再不跑的话,就要被打死了…… 但很显然,它跑慢了。 几乎只是一瞬间,厉鬼的六条手臂齐齐按住它,狞笑道: “杂种,终於让我抓到你了!” “啊!!!” ……… ……… 马良收起日记本,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面板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吧。” 江铭点了点头: “嗯,看到了。” 马良將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有些可惜的说道: “鲁元的天赋应该就是我猜想的那样,但是很可惜,遇上了厉鬼的这个能力,死得有些憋屈了。” 听到这里,江铭不由得停下步子,有些奇怪的看向马良: “谁和你说老头死了的?” 第133 章 鲁元是个好人 “踏踏踏—” 红衣踏著稳健的步伐,穿过重重青色的雾气,背著老头的尸体朝著值班室走去。 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当然,也不可能有阻碍,毕竟在它的谋划下,所有的诡异都去抓那几个人类了。 终於,红衣停下步子,轻车熟路的推开值班室的铁门,然后轻轻关上。 看著熟悉的房间,红衣不由得鬆了一口气,然后把老头的尸体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总算到手了。” 红衣看著这具年老的身体,上面深深的褶皱几乎覆盖整张麵皮,老年斑也遍布整张脸,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直接老死的老人。 红衣看了几眼老头的尸体,想了想之后,转过身体去抽屉里翻找东西。 抽屉里的东西发出杂乱的撞击声,红衣一边翻找,一边喃喃道: “东西呢?我记得是放这的来著。” 当它在翻找东西的时候,旁边一直静静躺著的老头尸体突然动了一下。 唰的一下,老头的尸体猛的坐了起来,双眼瞪大,然后疯狂张大嘴巴,捂住喉咙做出一副呕吐的样子。 这番动静自然是引起了红衣的注意,它放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子看去。 结果, 嗯??? 这是怎么回事? 这老头诈尸了?! 红衣有些懵逼,毕竟刚才捡尸体的时候它就已经反覆检查过了,这老头確实是死了的,不存在什么假死的可能。 这有点不对劲。 但紧接著,更不对劲的情况出现了,只见老头脖子猛的涨大,然后嘴巴不断张大…… 最终变成了一个人类绝对不可能拥有的深渊巨口,然后下一刻。 “呕~” 伴隨著强烈的呕吐声,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被老头从口中吐出。 而隨著这具尸体被吐出,老头猛的大口喘气,面上的老年斑和褶皱也在迅速消散。 不一会儿,就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老头大口喘气,然后看了看一旁站著的红衣,有些好奇的说道: “你居然不趁这段时间跑路?” 红衣摇了摇头: “没用的,我跑得再快,只要你隨便拿个东西堵在自己脖子上,然后大喊一声:医生,我遇到危险了。” “那我就根本走不了。” 听到这,老头点了点头,称讚道: “你確实聪明。” 红衣微微摇了摇头: “过奖了,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毕竟我已经用很多种办法检查过了,你確实是死了的。” 红衣说完后,老头面上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开口说道: “死的是那个鲁元,和我有什么关係呢?” “不过医生,我虽然刚才死得快,但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楼道里的这些厉鬼和诡异,居然像是早就知道我们要来一样,这么分工合理,我们才到四楼这么点时间,就把我们全部打散。” 说到这里,老头的面色顿时冷了下来: “这么周密详细的计划,如果没有人暗中操纵,我是不会信的。” “医生,你说对吗?” ……… ……… 鲁元是个好人,一直都是。 鲁元的母亲有些懦弱自卑,信仰神佛之说,相信转世轮迴,所以她一直教导鲁元要做一个好人,做好事。 “好人有好报,阿元,懂了吗?” 年幼的鲁元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从那之后,他看到路边被困在水洼中蚂蚁时,会將他们一只只抓出。 在看到村里的小孩子欺负嘲笑傻子时,会挺身而出,將他们赶走。 在看到父亲要把家里多出的狗淹死时,他会悄悄把它们藏起来…… 这样的生活很平淡,直到鲁元去城里上初中那会儿。 他还记得那一天,母亲拉著他的手和他说: “在学校里遇到事情了,能忍就忍,能让就让。” “吃点亏没事的,忍忍就过去了,毕竟吃亏是福嘛。” “好好和同学相处,別和同学打架,咱家……赔不起。” “在学校里別饿到自己,有什么缺的,就和家里说,你好好读书就行。” “你是个好孩子,一定要听话,好吗?” “……” 鲁元是个好孩子,他很听妈妈的话。 他想和城里的同学交朋友,但浓厚的土音和老土的穿搭让他们根本看不起鲁元,在一次次的疏远排挤中,鲁元变得內向自卑,唯唯诺诺。 每次和同学发生一些摩擦,鲁元都会立刻颤抖著嘴唇道歉,但退让不会招来恶魔的怜悯,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鲁元懦弱怕事的样子自然招来其他同学的注意,当他们发现无论是谁的错,只要他们態度稍微强硬一点,鲁元就会低头认错。 发现这一点的他们开始变著法子的欺负鲁元,不为其他的什么。 只是因为这样好玩。 当然,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这样能引起女生们的注意。 每次当鲁元被他们欺辱出糗,女生们发出笑声时,霸凌鲁元的男生心中就更加高兴。 青春期的男孩们,渴望异性,但又碍於面子不好意思接近,所以总会使各种方法引起女孩们的注意。 而鲁元,就成为了这个牺牲品。 面对霸凌和欺辱,鲁元也想过反抗,想过挣扎,他勇敢过一次,但最后换来的结果却是,他的父亲跪在地上替他道歉。 那一跪,將鲁元所剩无几的尊严彻底打散。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反抗,受到霸凌和欺负之后,也只会自己默默忍受,然后安慰自己: 吃亏是福。 这种观念他持续了三年,遭受的霸凌也持续了三年,一直到初中毕业那天。 但这並不是因为鲁元將要去往新的学校,而是因为…… “家里没钱,只供得起一个人上高中。” 父亲咂吧著旱菸,吐出一个烟圈,朝鲁元和他的弟弟说道。 其实当父亲说出这话的时候,鲁元就已经知道了最后的结果了,因为比起自己,父母更喜欢弟弟。 这时,母亲在一旁说道: “阿元,你是哥哥,这次机会就让给弟弟吧。” 鲁元想要说些什么,但当他看到烟雾繚绕的父亲之后。 想起了上一次自己勇敢的代价,想起了父亲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想起了父亲嚎啕大哭的样子…… 就像曾经自己的勇敢招来灾祸一样,如果这次自己反抗,那父亲会因为自己的勇敢反抗,而把读书的机会让给我吗? 不可能的。 而且自己要是这样做,家里肯定又会闹不愉快,没有任何朋友的鲁元,家人就是他的一切。 所以为了家庭的和睦,善良的鲁元再一次退让。 他乖巧的说道: “那让弟弟去吧。” 母亲露出喜色,高兴的说道: “还是阿元懂事。” 弟弟兴奋的握住鲁元的手,说道: “哥,你真好!” 是的,鲁元是一个好人。 就这样,鲁元结束了“吃亏是福”的学校生涯,开始了新的人生。 对此,他其实还是有些庆幸的,因为在学校的经歷对於他来说可以算得上是噩梦。 但当他步入社会,在流水线上茫然的做著同样重复的工作。 在老板“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洗脑口號中不间断加班,在黑中介苛扣工资的时候。 他猛然发现,无论是学校还是社会,好像並无不同,但他能反抗吗? 或许能,但他已经不敢了。 他默默的遭受著生活的不公,內向自卑的性子让他吃了不少亏,不善交际的他被排挤,总是有干不完的活,吃不完的苦。 就算自己过得本就不好,但当他遇到路上乞討的人时,也会拿出所剩不多的钱財,认真的放进去一些。 毕竟好人有好报,对吧? 每当夜幕降临,鲁元蜷缩在出租房床上想到自己经歷的不公时,都只会默默劝解自己: 算了,吃亏是福,吃苦也是福。 慢慢的,隨著时间的流逝,鲁元凭藉著自己的工龄得到了晋升,当上了流水线的线长。 收入高了,也不那么劳累了,而且因为他待人不错,所以线上的员工都很喜欢他。 正当鲁元觉得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一位大著肚子的女人找到他,和他哭诉。 说她男人在这打工时,手掌被切掉了,急需手术,但工厂不愿意赔钱,想让鲁元帮忙。 这事情他不该管,也不愿管。 这种事情谁管都可以,但他不行,因为他是靠这个工厂吃饭的,他要是管了,饭碗难保。 没有老板会容忍在背后给自己捅刀子的人。 但看著女工那撕心裂肺的样子,鲁元心软了,他答应了下来。 最终,在他的努力下,女工拿到了赔偿,她千恩万谢的跟鲁元道谢: “你真是个好人,要是没有你,我男人的手一定保不住!” 鲁元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收拾行李回了老家。 他被开除了。 回到老家之后,鲁元拿出这么多年攒下来的钱,开了一个小卖部,虽然挣不到什么钱,但日子也还算舒服。 或许真的是前半生吃苦太多,吃亏太多的原因,鲁元的后半生极为顺遂,他娶了一个不算漂亮但很贤惠的妻子,二人十分恩爱。 他们有了儿子,然后儿子长大,有了孙子…… 鲁元最喜欢抱著孙子在村子里转悠,然后拿著小卖部里的逗弄小孩。 这一切都十分美好,直到那一天晚上,当鲁元抱著他的孩子讲故事的时候。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预示,就那么一瞬间,他们穿越到了规则怪谈的世界。 很快,当他们在营地里了解完基础信息之后,就开始了他们的第一场怪谈。 多人怪谈,回魂夜。 怪谈会持续七天时间。 这场怪谈难度不算高,也不算低,是一个 b 级怪谈。 这对於一些营地里的老人来说,也算得上困难,更何况是一群从来没有经歷这种事情,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 怪谈中不断有人因为违反规则而丧失理智,也有人被诡异蛊惑而被杀死,黑暗中厉鬼窥视著新鲜的血肉…… 鲁元年纪大了,脑子不太灵光,但多年积累下来的见识经验,让他不至於像其他参与者那么惊慌失措。 他抱著自己的孙子,拼命想要从这些规则中找出一条生路来,他不断分析情况,寻找规则漏洞。 最终,当第七天来临的时候,鲁元终於找到了离开的办法。 但是因为这个怪谈中,玩家违反的规则太多,时间也拖得太长,导致怪谈已经异化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 原本可以所有人一起离开的通道,现在只能离开一个人。 送走自己的孙子。 几乎没有一丝犹豫,鲁元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但下一刻,新的顾虑出现。 就算自己在这个怪谈里送走他,但他一个小孩子,要怎么面对接下去的其他怪谈呢? 所以送走他,只不过是让他多活一会儿罢了,他会死的,一定会的。 但让他自己出去,而把孙子留下来,鲁元也是做不到的。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但好在,鲁元还有第三个办法。 鲁元在原来的世界中一直在吃苦和吃亏,或许是执念太深,又或许是命运弄人,在这个世界里,鲁元得到的天赋也和吃有关。 他的天赋是:吃人! 但说是吃人,其实也不是很准確,因为鲁元天赋的名字叫收容所。 但这个天赋能吃掉的只有人,能收容的也只有人。 每个被他吃掉的人,並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去,而是会在他的身体里迎来新生。 他们拥有自己的意识,自己的理智,自己的天赋,甚至是独立的寿命。 但唯有一点,他们无法离开鲁元的身体,还要遭受因为鲁元不断吃人,而累加的疾病折磨。 而面对这样的困境,鲁元会做出什么决定不言而喻。 他看著自己乖巧的孙子,狠下心来,將他捆了起来,然后將他打晕。 因为这个天赋成功的条件之一就是,被吃的人必须是活著的状態。 所以他不得不这么做。 看著自己孙子紧闭双眼的样子,鲁元不由得喃喃自语: “吃了一辈子的苦,吃了一辈子的亏,想不到到现在,我要吃的,居然是……” 鲁元眼睛闭上又睁开,眼中满是果决,直接发动天赋。 下一刻,鲁元的面部崩裂开,嘴巴以一种极其不符合常理的方式迅速变大,变大…… 喉咙,食管等等部位也在不断扩大…… 最终,变为了一张绝对不可能在人身上出现的饕餮巨口。 “咔嚓——” “啊!爷爷!!” 伴隨著悽惨的叫声,鲁元双目流泪,但嘴中却没有停止丝毫。 片刻后,咀嚼声停止,鲁元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的轻声呼唤: “乖孙,你在吗?” 很快,鲁元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然后浑浊的眼神中居然透出一丝清澈: “爷爷,疼。” 很快,鲁元的表情再一次变换,掩面哭泣,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他哽咽的说道: “好好,咱们爷孙再也不分开了。” 当鲁元正要就这么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齐刷刷的跪地声: “请,请带我们离开这里。” 鲁元知道,现在直接离开是最好的办法,但他是个好人,他也知道自己离开后,这些人必死无疑。 所以他想了想之后,看著后面残存的几个人低声说道: “我確实可以带你们离开,但代价……” 鲁元说完了自己的能力,剩下的几人对视一眼,最终咬牙答应了。 毕竟已经有太多的队友死在了他们的眼前,比起死亡,现在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们都能接受。 “好。” 鲁元轻声应下。 “啊!!!” 惨叫声不断。 烛火飘摇,黑暗中,厉鬼和诡异们默默的看著这一幕,然后看著满嘴鲜血的鲁元,步履蹣跚的推开大门离开。 …… 鲁元吃了他们,他们也活在了鲁元的身体里,更恰当的说,是活在了他的脑海中。 当鲁元掌握身体的时候,他不能够使用其他人的天赋。 而当他们掌握鲁元身体的时候,也只能够使用自己的天赋。 虽然不能够同时使用这些天赋,但他们转换肉体,將身体换给不同人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这就意味著,当他们遇到危险时,完全可以迅速让不同的人来掌握身体,使用不同的天赋来解决问题。 如此一来,他们在怪谈中活下来的机率將会大大提升。 因为这样的能力,鲁元在这个世界过得並不算很差,但在一场场怪谈中,总会遇见一些身陷绝境的玩家。 面对他们的哀求,善良的鲁元见不得他们受苦,在说明情况之后,直接把他们给吃了。 渐渐的,鲁元身体里的人越来越多,他的意识也开始渐渐有些模糊。 他知道,自己的天赋是有极限的,不可能一直吃人,一直叠加天赋。 所以他决定之后不再吃人,但当他再次遇到那些身陷绝境,苦苦哀求的人时,总会心中一软。 这时候,脑海中的其他人也会开口恳求: “帮帮他吧,吃了他。” “怪谈本就残酷,能救一个是一个。” “……” 本就善良的鲁元在听到这些话后,內心的防线崩塌: “那……那也行,不过,这是最后一个了。” 吃了他之后,当下一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时,脑海中又会出现他们的声音: “最后一次,帮帮他吧,太可怜了。” “你是个好人,他这么可怜,你真的忍心吗?” “……” 一次又一次的善良,一次又一次的退让。 最终,当鲁元吃下第 139 个人时,他的意识瞬间模糊,立刻失去了身体的掌握权。 鲁元的身体倒下,久久没有起来。 良久之后,鲁元的脑海中,一道声音响起: “他救了我们,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很快,另一道声音响起: “哼,过分?” “好不容易才能用这种方法苟延残喘下来,不这么做的话,死掉怎么办?” “现在你想著装好人了,別忘了当时计划提出来的时候,可是全票通过的,你也不例外。” “可是……” 两道声音爭吵时,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好了,不要再吵了,事情都已经做了,爭吵还有什么用?” “鲁元救了我们確实不假,但各位既然已经品尝过死亡的滋味,那肯定是不愿意再死一遍的。” “各位都知道,我们掌握身体的时候,只能使用自己的天赋,但同样的,如果在这段时间死掉,那无论遭受什么样的伤害,那死掉的只会是当时掌握身体的那个人。” “就算身体被撕碎,不久之后也会重新凝聚,因为这相当於,当时杀死的是那个人,而不是鲁元。” “这也就是说,只要鲁元不死,无论其他任何人死掉,我们都可以活著。” 新的声音出现附和道: “不错,但这也就意味著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鲁元在掌握身体的时候遭受了致命打击,那我们所有人都要死。” “他老了,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本就不如年轻人,天赋虽然是 a 级,但如果只有他一个人,那这个天赋甚至连 c 级天赋都不如。” “而偏偏他又占据著主导地位,可以隨时接管身体,这样一来,如果在怪谈中,他掌握身体的时候死掉,那我们全都得陪葬。” 那个沉稳的声音继续说道: “不错,正因为这样,我们才出此下策,这是为了我们所有人。” “而鲁元,他虽然失去了身体的掌握,也变得浑浑噩噩的,但他可以毫无风险的一直活下去。” “至少,在我们所有人都死完之前,他不可能有事。” “好了,各位,我们来商量一下,这具身体的使用时间吧。” “虽然掌握身体需要面对那苦不堪言的一百多种疾病,但至少,能让我们重新拥有肉体,感受到我们还活著。” 討论声响起,不断有计划被提出,又不断被否定,最终,他们商量好了一切,脑海中重新陷入沉寂。 良久之后,刚开始的那道声音再一次响起: “鲁元,是个好人。” 这一次,没有人反驳。 …… 鲁元重新站了起来,但他已经不再是他了。 在掌握身体的过程中,他们发现,鲁元虽然意识模糊,但每当身体飢饿时,鲁元的本体意识就会不受控制的重新掌握身体。 所以每一位执掌鲁元身体的人都会对吃东西很执著,疯狂进食,就是为了不让身体感受到一丝飢饿。 吃药则是为了缓解那一百多种疾病带来的百般折磨。 鲁元是个好人,一直都是。 年少时的善良退让,让他失去了学习的机会; 青年时的善良退让,让他失去了上升的渠道; 老年时的善良退让,让他失去了最后的一切; 他是个好人,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 …… “医生,你说对吗?” 听著老头的质问,红衣没有任何否认的意思,点了点头说道: “你猜得没错,这都是我谋划的。” 老头走了两步,有些好奇的看向红衣开口说道: “你这么简单就承认了,这倒是让我有些惊讶。” 红衣无所谓的耸耸肩: “既然敢干,那自然就敢承认。” “不过你是要报仇吗?” “我现在可反抗不了你,你想干什么都行。” 老头听到这话,愣了愣之后笑出了声: “报仇?为什么?” “你杀的又不是我,我报仇干什么?” 说完之后,老头看向红衣,继续老神在在的开口说道: “我对杀你没兴趣,不过其他几个人可就不一定了。” “我什么也不需要干,只要坐在这里,一直拿钢笔指著自己的脖子,你就哪也去不了。” “而马良他们只要不死,肯定会找到这里来的。” “到时候,你的结局是怎么样的,可就说不准了。” 老头说完之后,红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他开口说道: “说说吧,你要什么?” “你要是別无所求,不可能和我说这么多话。” 老头听到这话,呼吸明显有些急促起来,开口说道: “这间医院明显不简单,你身为医院里的医生,应该也能拿出一些好东西。” “我要的东西很简单,我要药,治病的药!” 红衣听到这话明显愣了愣,开口確认道: “药?” 老头点点头,眸子中满是对痛苦的压抑: “没错,你身为医生应该知道,我有一百多种病,我需要一种可以治疗我所有疾病的药物。” “你要是拿得出来,我就放你走,要是拿不出来,那你就可以等死了。” 他很渴望这种药物,他体內的剩下一百多个人都相当渴望这种药物。 毕竟一百多个人共用一具身体,每次能占据身体的时间就只有那么一点,还要一直遭受病痛的折磨,这换谁来也受不了啊! 红衣听到这话之后,眼眸微动: “你不怕我骗你?” 老头自信的摇了摇头: “你骗不了我。” 听到这话之后,红衣笑了笑,转身从抽屉中拿出一版药,但里面只有一颗蓝白色的胶囊,放到桌子上,红衣笑著开口说道: “你要说其他的药,哪怕是病药,我都是没有的。” “但刚好,治病的药,我有。” “只需一颗,药到病除。” “而且是无论多少种病。” 老头眼眸微动,判断了一下红衣的这番话。 是真的! 老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药拿了过来,然后拿起来看了看之后,朝红衣问道: “既然这药这么厉害,就这么给我,你不心疼?” 红衣笑著摇了摇头: “不心疼,毕竟这可不是救命的药,而是……” “杀人的药!” 第134 章 他死了 “杀人的药!” 隨著红衣这句话落下,老头发动自己的天赋判断了一下真假,最终得出的结果: 是真的! 这就有些奇怪了,红衣说这药能治病是真的,但它说这药是杀人药也是真的,难不成说…… 心中浮现出猜测的老头看向红衣,似笑非笑的开口说道: “能治百病,也能杀人的药我知道,那就是毒药,只要吃下去,人一死,那就不会生病了。” “所以医生,你这药该不会是毒药吧?” 说到这里,老头挥了挥手里的药,冷笑著开口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药你还是拿回去吧,你治不好我的病,那就可以去死了。” 这个猜测很合理,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药对他们来说没有丝毫用处。 毕竟无论谁死掉,消失的病症也只有他所患的那一种。 剩下的一百多种病依旧会在下一次活过来的时候再次出现,如同附骨之蛆一样一直紧紧纠缠著他们。 而红衣听完老头的这番话之后,则是拍了拍掌,笑著开口说道: “你说笑了,你不是傻子,我也不是,自然不可能拿毒药出来忽悠你,而且你好像还有能辨別语言真假的能力。” “如此一来,我更不可能故作聪明,用这种小手段来骗你。” “我可以发誓,这绝对不是毒药,吃了它,你身上所有的病都会好。” “当然,也会死。” 老头眼眸微动,天赋发动。 真的,它没有说谎。 老头没有说话,而是就这么静静的看著红衣,他相信,红衣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红衣顿了顿,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之后,接著开口说道: “不过你的逻辑出现了错误,这药並不是先让你死掉,接著你变成尸体,然后病痛消失。” “恰恰相反,这药是先消除你所有的病,然后再杀死你。” “怎么样,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老头一直开启著自己的天赋,所以他能清楚的知道,红衣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这药真的能治病! 而代价,居然只是死掉! 这简直是太划算了! 老头看著手里的蓝白色胶囊,內心狂喜无比,但还是没有立刻吃下这药,他看了看红衣,开口问道: “你说吃下这药之后,是会先治好我所有的病,然后才死,对吧?” 红衣点了点头。 老头见状,语气变得有些奇怪,说道: “那如果,我吃下之后,病好了,但没有死呢?” 红衣闻言,眼神认真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头,然后开口说道: “如果是我吃的话,那必死无疑,至於你,我也不知道你的手段,但要是真能不死的话……” “那就怎样?” 面对老头的追问,红衣耸了耸肩: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在我看来,吃下这药是必死的。” 依旧没有说谎。 老头没有再多问,而是深深的看了红衣一眼。 虽然这红衣说的话都是真的,但谁说真话就不能骗人了? 隱瞒一部分真相,用另一部分真相去骗人,是相当常见的手法。 但老头在乎吗? 他不在乎! 反正这药是在治完所有的病之后才会死,只要这一点是真的,那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该死的一百多种病从这具身体里弄走。 虽然现在这副身体里虽然人很多,足足有一百多个人。 但这只是总体数量上的多,他们每个人也都只有一条命,而吃这药就必然会死一个,他们不可能为了其他人而赴死。 谁都不愿意死,那这药好像也就没什么用了。 其实不然。 因为他们不仅有一百多个人,还有一百多种天赋! 如此多的天赋里,至少有五种天赋可以解决现在的问题而不用死人。 就在他们选择让谁来接管身体的时候,老头突然看了红衣一眼,开口说道: “我想起来一件事情,吃下药之后,那我就没病了,既然没病,那我就失去了病人的身份。” “这样的话,我就威胁不了你了,你可以隨意对我出手。” “嘶,这么说的话,那我岂不是只要吃下这药,就会被你打死吗?” 面对老头的质问,红衣只是摇了摇头: “不,我不会对你出手,而且,我也打不过你。” 一只诡异居然说出自己打不过人类这种话,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最可笑的笑话! 但老头却笑不出来,反而是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红衣。 因为红衣说的,是真的。 它真的打不过自己! 可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有诡异打不过人类?! 这不正常,这不对劲! 但仔细想想,好像这红衣战斗力很弱的这一点,在之前就有过表现了。 之前它在二楼利用白衣准备干掉他们的时候,自己却在三楼被人头偷袭了,身体都被抢走了。 而在之后的过程中,他们却发现,抢走它身体的那个人头,战斗力也不算很高。 但那个人头是因为身体不完整,而且它一时间只能控制一个人。 不然如果是单独遇到人头的话,它可以一直盯著那个人,然后在那个人恐惧的目光中,將身体直接抢走。 所有的诡异都拥有强悍的身体素质或者奇特的能力,白衣肉体强悍,还能將自己的身体分开,戏袍能幻化分身,厉鬼能加速寿命…… 哪怕是那个只剩下了一个人头的诡异,也拥有能通过眼神强行控制別人的能力。 而红衣则很奇怪,它既没有强悍的身体素质,也没有任何奇特的能力,唯一的亮眼点,就是脑子很聪明。 它总不可能是牺牲了身体素质而换取了智商吧? 心中的推测很多,但老头也没打算自己干想,毕竟当事诡就在眼前,自己还能辨別真假,直接问就行了。 “红衣,你一个完整的诡异居然打不过人类,这不正常,也不合理。” “让我猜猜,是你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说,受到了什么限制。” 听到这番话,红衣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看了看墙上的掛钟,然后才开口说道: “確实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受到了限制,不过具体是什么,你也不用再问了,我是不会说的。” “但我可以保证一点,我不会对你直接出手。” 依旧是真话。 “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老头逼问道。 红衣思索一番,认真的说道: “至少三个月內,都不会。” 听到这里,老头不由得眯起眼睛: “红衣,难以想像,你说的居然都是真的,没有任何一丝掺假的內容。” “但也正是因为你说的全是真的內容,才让我有点惶恐。” “因为刚才的问题里,有些东西,你明明不需要说出来,我也拿你没有办法,就像是你为什么会这么弱的原因。” “但你还是说了出来。” “我思考了半天,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你说这些东西,是为了展示诚意,让我相信,你確实不会对我出手,可是……” 这时,红衣最后看了一眼时钟,像是终於確定了什么东西一样,打断了老头的发言,无奈的开口说道: “停!停!停!” “我真的很討厌和你们这些聪明人打交道,一个比一个谨慎,一个比一个难缠。” “哪怕你有死而復生这种强大的能力,哪怕你能知道我说的全是真话,哪怕我实力没有你强,你也一直在试探,试探 ,再试探……” “简直是没完没了了。” “我可以明確的告诉你两点,首先,这药你可以吃,吃了之后百病皆消,但也必死;其次,我不搭理你了,我要走了。” 说完这句话后,红衣从桌子上拿起一本厚厚的册子,又从桌子里拿了一个小巧的铃鐺放进兜里,然后直接转身离开。 老头有点懵逼,迅速拿起桌子上的钢笔对准自己的脖子,开口道: “红衣,我遇到了危险,你不能走。” 但红衣的身形只是顿了顿,然后继续朝前走去,淡淡的声音传来: “抱歉,我得走了,不能再陪你玩了,我还有正事要干。” 说罢,红衣就像是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一般,就要直接离开,但走到一半的时候,它突然停下了步子。 老头顿时眼前一亮,果然,规则还是起作用了! 但红衣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朝他那边走了几步,把地上吐出来的那具尸体背了起来: “这个我拿走了,就当是药的报酬。” 说完之后,红衣直接头也不回的推门离开。 值班室內,老头默默的放下钢笔,没有阻止,毕竟一具尸体罢了,当他死掉的那一刻,就对他们没有任何价值了。 相反,他的眼中满是不解。 为什么这时候红衣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呢? 规则的约束对它不起作用了吗? 等等! 这时候,老头突然想起了红衣当时几次三番看时钟的样子,难道说,是和时间有关係? 现在的时间是八点半……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脑海中一道声音传来: “別再想了,既然红衣不在,它又说不会对我们直接出手,这药也是真的,那就直接吃吧。” 脑海中有声音反驳: “可它都说了是不会直接出手,那它要是使其他的手段呢?” 刚开始的声音嗤笑道: “它明显是受限於某种限制,不能对我们直接出手,而一开始它就认为我们已经死了,才毫无防备的背著我们回来,所以肯定没有其他的准备。” “现在它哪怕要用其他的手段,也需要时间准备,所以说,现在就是吃药最好的时间!” “那,那要不要等马良他们过来再说?” “等他们?先不说他们现在自身难保,而且就算他们来了,又能怎么样,帮我们验验药效如何吗?” “现在外面那么多诡异和厉鬼,红衣的这间值班室应该是安全的,不然以它的实力,早就被诡异衝进来杀掉了。” “不错,就在这里,就是现在,把身体交给我,然后我把药给吃了。” “快点快点,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光是想想下一次掌握身体的时候,可以享受到健康的身体,而不用遭受这些病痛折磨的时候,我就兴奋得不行!!” “……” 老头听著脑海中嘰嘰喳喳的声音,然后看了看手里的药片,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微微点了点头: “也行,你来吧。” 话语刚落,老头的身子一颤,而后伸展了一下身体,感慨道: “哪怕只是一具苍老的身体,哪怕病痛缠身,但当我真正掌握的时候,才能感觉到我是活著的,而不是脑海中虚无的存在。” “这……就是生命的活力啊!” “行了,別感慨了,快动手吧。” 老头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嗯了一声,看了几眼药片之后,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的他们在看到这一幕后,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的等待著。 因为,这次掌握鲁元身体的人的天赋是: 命悬一线! c 级天赋,当遭遇致命危险时,可以吊住最后一口气,一直不死! 这个天赋听上去很强,但限制也很大。 这个天赋的发动需要提前十分钟开始准备,而且不能受干扰,而且发动之后,只对一种致命伤起效果。 就比如他发动天赋之后,被人用刀砍,受到了致命伤,那之后无论被刀砍成什么样子,都不会死,而是会弔住最后一口气。 但如果这时,那人放弃用刀,改用拳头,那他就会被打死。 很强,也很弱的天赋。 如果只有他单独一人,那这个天赋就是用来等死的,但这具身体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一百多人。 他只需要顶住接下来必死的危险,那其他人自然会来接手这具身体。 而这具身体里也有人的天赋是关於治疗的,只要捱过这段时间,等安全的时候,区区致命伤,隨时可治!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对吃药会死人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一百多种天赋累加在一起,所能起到的效果可不是加法,而是乘法! 上一个倒霉蛋那么轻易就死掉的原因,確实是因为大意了,而且他的寿命也不长,所以才猝不及防的直接死掉。 但说起寿命,不仅仅是那个倒霉蛋,他们脑海中的大部分人,寿命都不长。 更確切的说,他们营地里的人,基本都是短命鬼。 但他们不后悔,因为这是他们自己选的,有所得就会有所失,这很正常。 …… 十分钟后,老头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天赋已经发动成功了。 他看著这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张口吃下。 顿时,一阵奇异的感受遍布全身,他只感觉一股气游走全身,仿佛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下。 气每游走到一处地方,他就感觉那个部位部位温暖又轻鬆,当气游走全身完毕之后,他不由自主的吐出一口浊气。 “呼~” “舒服—” 伴隨著所有疾病被消除,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甚至感觉这呼吸的空气都香甜几分。 但还没等他好好感受一番,下一刻,他的身子一顿,毫无症状的瘫倒在椅子上。 莫名的力量降临,他生机全无…… 命悬一线发动…… 胸口微微起伏,他还有最后一口气。 看到这一幕,脑海中的他们终於放下心来: “太棒了!成功了!终於把这些该死的病全给解决了!” “快快快,快让我接管身体,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慌什么!按原计划来,现在应该是到我了!” “……” 脑海中的声音杂乱不堪,掌握老头身体的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身体的掌控权放开,让给后面的人。 毕竟他要是再掌握身体,而遇到其他的危险,那就真的死了。 几乎只是一瞬间,老头的眼神变得明亮起来,而后猛的站起身子,欣喜若狂的看著健康的身体: “哈哈哈,我……” 话还没说完,他的身子就猛的一颤,猛的倒在了地上。 他死了。 …… …… 红衣背著尸体,打开铁门,朝楼下走去。 它之所以能无视那个老头的请求,不是因为它有多强大,而是因为它使用了它的惯用手段: 规则衝突。 它身为值班医生,最重要的规则就是值班,而且值班医生守则第四条明確写著: 每晚开始值班的时间最晚不可超过八点半; 这是它所需要遵守的规则。 而刚才,正好八点半。 它不得不离开值班室,开始进行它的工作。 这既是无可奈何,也是蓄谋已久。 至於那药,它確实没有骗老头,它说得很清楚,吃了药,就会死。 而且是,必死无疑! 但看那老头的样子,明显是有什么底牌,所以哪怕听到这番话,也没有丝毫要放弃的意思,反而是跃跃欲试的样子。 有点怪。 但也不算很怪。 毕竟那老头在硬扛了厉鬼的吹气,已经彻底死掉之后,还能活回来,这很不简单。 而且他復活之后,性子大变,还吐出了一具尸体。 这应该和他的天赋有关,是有多重人格吗? 有点可能,但吐出来的尸体怎么解释? 还是说,是吃了人之后,获得他的生命,然后可以替死用? 但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他还是得死。 当然,前提是没有人帮他。 这么想著时,红衣直直的穿过三楼,二楼,最后直到一楼。 这並没有违反规则。 毕竟值班巡逻嘛,从三楼到一楼,或者从一楼到三楼都是一样的,而且巡逻时间足足有三个小时,时间很充足的。 “呼~” 看著一楼的场景,红衣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然后顛了顛背上的尸体,朝前方走去。 它穿过喷泉,穿过长椅,穿过丛,最终走出一楼的公园,前面是笼罩在黑暗中的食堂。 红衣看了看前面的食堂,又看了看背后的尸体,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前走去。 穿过劣质的塑料帘子,穿过食堂大厅,在一片黑暗中,红衣看向了食堂后厨的位置。 那里,平常紧闭著的铁门此时静静敞开著,仿佛在等待著谁的到来。 红衣面无表情,朝后厨走去,当它穿过大门后,里面的景象不再是一片黑暗。 一盏油灯亮起,照亮一小块区域。 在那里,一位身穿西装,矮小精瘦的中年禿顶男人正坐在一张椅子上闭目养神,毫无疑问,这就是那位食堂负责人。 在它旁边的桌子上,一边摆满了蔬菜和鲜肉,显得杂乱不堪,另一边,则是放著一件染红了小半的白大褂。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来了,它睁开了眼睛,静静的看著红衣。 红衣察觉到它的目光,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开口说道: “院长,我来了。” 第 135 章 副院长 红衣的话迴荡在黑暗中,它听到之后,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的身份就只是食堂负责人。” 顿了顿之后,它继续说道: “况且院长只有一个,我只是副院长罢了。” 红衣走上前去,將尸体丟在桌子上,然后拉了一张椅子坐下,笑呵呵的开口道: “区別不大,反正在这栋楼里,还不是你说了算。” 院长闻言,淡淡开口说道: “那是以前,现在我已经不是副院长了,我的身份变了。” “况且,我要是不捨弃这个身份,你又怎么可能会有机会?” 红衣面上露出一丝好奇之色,开口问道: “话虽如此,但我始终想不明白的就是这一点,你为什么要放弃院长的身份呢?” “若是你想脱离医院去往別的地方,那放弃院长身份確实情有可原。” “但你没有,而是选择继续留在医院,而且新的身份居然还是食堂负责人。” “我观察了许久,也没有发现这个身份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在医院里能掌握的权利也不算很大,似乎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但你身为顶级诡异,还爬上了院长的位子,肯定不可能做无用之事,所以我很好奇,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听到红衣的问题,院长的手指在椅子的木质把手上轻轻敲击,然后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你今晚的话似乎有些多了。” 红衣愣了一下,然后笑著开口说: “今晚遇到了几个比较棘手的人类,心情有些烦躁,话多一点也是难免的。” 合情合理。 但院长不信。 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摇了摇,说道: “藉口罢了,人类棘手,我信,但要说你因此烦躁不安,那我是肯定不会信的。” “哪怕这几个人类再棘手,你也只会更加冷静的思考对策,因为你清楚的知道,烦躁和焦虑没有任何用处。” “你聪明,谨慎,善於利用周围的一切资源,正是因为如此,我才选中了你。” “此时你故意提起这几个人类棘手的事情,不过就是想借著这个幌子,问出你心中最想问的问题,解答自己的疑惑。” 院长说完后,红衣没有任何一丝被看破的慌张,而是认真的说道: “確实是这样的,那院长,你能告诉我吗?” 院长看著红衣这副执著的模样,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盯著它。 气氛沉默下来。 良久之后,院长淡淡开口: “副院长这个身份的继承,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內要是能完成条件,成为真正的副院长,你才真正有资格和我合作,到时候这一切你自然会知道的。” 说完之后,院长顿了顿,接著开口说道: “谁来当这个副院长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差別,只要它足够聪明就行,我需要这个身份来帮我完成最后的计划。” “你如果完不成,或者中途的时候我发现你並不足以胜任这个位子,那我会换其他的诡异。” 听到院长还是什么都不肯透露,红衣的面色也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的说道: “可如果我连最后的计划是什么都不知道,那……” 红衣话还没说完,院长就打断了它,毫不在意的说道: “那你现在就可以退出,拿走原本就属於你的力量。” “诡异最强大的地方就是身体素质和能力,而要继承副院长的身份,就要在能力被剥夺,身体素质下降到人类水准的情况下,杀死一千个人类。” “而且还不能直接动手,只能间接杀人,这难度可以算得上是非常高了,所以我在医院挑了这么久,也只找到你一只诡。” “但如果你执意要退出,我也不拦著,七月十五之后,有大把的诡异和厉鬼会进入医院,我相信,我会找到第二个合適的人选。” 红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著院长说道: “把白大褂给我一下。” 院长无所谓的將旁边脏乱的桌子上的白大褂丟给红衣。 红衣接住,看著手上这件材质特殊的,还带著一小块血渍的白大褂,眸子闪动。 而后將白大褂翻了一个面,手指细细抚摸著胸口处的铭牌,上面的清楚的写著几个字: 【仁爱医院】 【第七病栋副院长】 而在铭牌的下面,则是一个纯黑色的数字: 999。 这是它需要杀掉的人类数量,之所以少了一个,估计是因为那老头虽然死而復生,但也真的死了一次。 但同时也说明了另一件事情,那就是其他的几个人类根本没有死。 虽说那些诡异为了抓人类当替死鬼,不会杀了他们,所以他们都还活著也很正常。 但红衣內心就是隱隱有种不安的感觉。 红衣深深的看了几眼手中代表著副院长身份的白大褂,又用指肚摩挲了一下之后,才把它还了回去。 看到院长把白大褂重新收回去之后,红衣开口说道: “那几个人类有点棘手,我需要你帮我一把。” 院长看了红衣一眼,淡淡的说道: “七天前你开始了继承副院长身份的仪式,而这几个人类是两天前来到的医院。” “你占尽情报的先手,却还是拿不下这几个人类,这很让我怀疑你的能力。” 闻言,红衣面色没有变化,认真的说道: “確实,本来我以为第一天晚上,凭藉白衣能措不及防的能拿下他们,再不济,至少也能弄死其中的一两个人。” “但没想到,白衣居然一个都没弄死,还把自己赔了进去,现在还在药房里关著。” 说到这里,红衣面色露出一丝凝重,开口说道: “本来按我的计划来,我会在三楼观察局势,调整自己的位置,不和他们撞到一起,但谁曾想,那天晚上,居然有一颗人头从五楼那群疯子那里跑了出来。” “我猝不及防之下中了招。” “但这也没什么关係,毕竟他们被白衣追杀后,要么往三楼逃,要么往一楼的食堂跑。” “往三楼跑,就会遇上人头。” “往一楼的食堂跑,他们就会违反不在规定时间內进入食堂的规则,那你就可以直接干掉他们。” “但没想到……” 红衣没有接著说下去,心中嘆息了一声。 本来经过上一次白衣的事件之后,它对这几个人类已经相当高看了,所以第二次出手几乎是用尽全力。 將四楼的那几只诡异全部拉拢,制订了相当周全的计划,有心算无心,又有诡异和人类之间巨大的差距在,这几个人类基本不可能活得下来。 而一开始的情况也確实如此,那几个人类直接被逼入绝境。 当红衣看到那一幕,背著老头的尸体回去时,心中欣喜不已,以为终於稳了。 虽然就算那些诡异全都成功后,那几个人类也不会立刻死掉,但只要时间一长,他们必然会被 000 號病房吃掉。 甚至不用等那么久,只要七月十五一到,百鬼夜行,他们必死无疑! 想像是美好的,但现实经常不如意。 直到刚才,当红衣亲眼看到那个已经死透了的老头死而復生之后,隱隱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如果这老头都这么深藏不露,那谨慎一点想,其他几个人类会不会也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既然这样的话,哪怕有那么多诡异和厉鬼一起出手,是不是也可能拿不下他们呢? 一向谨慎的红衣在想到这一点之后立刻匆匆赶了下来,既是为了送尸体给院长,也是为了让它出手帮自己一把。 它本来也不想这样的,但没办法,谁能想到自己继承身份的第一场仗就这么硬,对面的几个人类一个比一个阴,一个比一个聪明。 要是再不让院长拉自己一把,等他们回过神来,立刻就可以把拥有红衣身份的自己玩死。 至於院长会不会帮自己,红衣有很大概率觉得是会帮的,毕竟它已经是这医院里院长挑选出来最合適的人选了。 现在对手有点超模,自己请求一番,院长应该会出手的。 毕竟这也不能怪自己,毕竟自己的身份限制这么大,实力还弱,对手又这么聪明。 失手是很正常的。 如果院长不出手帮忙也没关係,自己还有备用计划,但那个计划比起院长亲自出手来说,风险就高了不少。 院长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 “你想要什么?” 红衣一脸认真的开口说道: “我需要一把钥匙,我……” 听完红衣的计划之后,院长眉头一挑,似乎是没想到它会这么做,然后想到了什么一样,开口问道: “那之后呢?你要怎么出来?” 面对这个问题,红衣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开口说道: “没事,他会亲自放我出来的。” 看著红衣面上的笑容,院长知晓它对这件事情已经有了很大的把握,想了一会儿之后,院长把一把钥匙递给它,开口说道: “这是我第一次帮你,也是最后一次。” 红衣收下钥匙,点了点头说道: “当然,我明白。” 看著红衣渐渐远去的身影,院长把身子重新靠到椅子上,喃喃道: “置之死地而后生吗?有点意思。” “想法果然天马行空,看来我没有找错诡异,希望它能成功。” …… …… “踏踏踏——” 急促的跑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响起,让一盏盏声控灯不断亮起,照亮整个楼道。 红衣一边毫无风度的狂奔,一边拿著手上厚厚的册子记录著情况。 如果是平时,这么长的巡逻时间,它肯定是慢慢悠悠的仔细巡查每间病房,但现在不行了,自己把四楼那几个人类搞得这么惨。 他们回过神来,一定会弄死自己。 被几个人类逼到这个地步上,红衣也算是头一遭了。 自己受到规则限制,只能听他们的话,身体素质也因为继承身份而变弱。 如果原来的强大身体素质还在的话,那就算自己站著让那几个人砍,他们也砍不死自己。 说句实话,將诡异所有的强势之处全部剥离,还要在三个月內杀掉一千个人类,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很大概率,就会在某一次算计人类的时候,被人类反杀。 但打死红衣也想不到,这个某一次,居然就是第一次! 但就算如此,红衣也没有后悔。 毕竟这条件虽然苛刻,但只要完成,就可以获得副院长的身份! “这次还是不够谨慎稳妥,准备还是不够多,既然第一次遇见的人类都这么聪明,那说不定之后会有更聪明的人类。” “看来以后还得更加谨慎,后手再多一些才行。” 红衣这么想著,终於將二楼和三楼都巡查完了。 快步朝三楼楼梯口的铁门走去,准备开始自己的后手计划,免得被那几个人类弄死掉。 在走的时候,红衣还在暗自思索復盘: “还是有些鲁莽了,要是再多准备一点就好了,就比如去和五楼那群疯子做点交易,它们手里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这次青色幽灵诡异就多亏了和它们的交易。” “不过也不对,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出去和它们交易了,我手里的东西它们也看不上。” 这时,红衣走到了铁门前面,拿出通行卡打开了铁门,思索道: “它们最喜欢的东西是活生生的人,如果我手里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倒是可以弄到一些好东西。” “但以我红衣的身份,怎么敢在那几个人类面前出现呢,除非……” 突然间,红衣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一样,身体顿时僵了一下,然后它低头看去,就看到…… 一个小孩! 一个正在熟睡的小孩! 嗯?! 红衣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小孩依旧在那个位置睡觉,似乎是被红衣吵到了一般,还翻了一个身,继续睡去。 见到这一幕的红衣强行压住內心的喜悦,把小孩抱了起来確认了一番。 “嘶!” “居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活生生的小孩!” “而且他还这么小,也不可能来威胁自己,这就意味著,自己可以拿这小孩去和五楼那群疯子做交易而不受任何影响!” “想什么来什么,瞌睡来了送枕头,自己运气怎么这么好了!” 有点奇怪。 但无所谓。 毕竟这小孩自己又不吃,就算有问题,也是五楼的那群疯子烦恼,自己只需要做完交易之后拿东西跑路就行了。 这简直是无本买卖! 念及此处,红衣內心越发火热,温柔的將小江抱好,往五楼走去。 “滴—” “身份认证成功。” 红衣兴奋的打开通往五楼的铁门,满眼都是怀里的小孩。 但可能是因为它的注意力全在小江身上,又或者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红衣全然没有注意到,在自己的脚边,一个精致的人偶也跟著一起进入了五楼…… 第 136 章 生命 “有点棘手。” 值班室內,一具新的女性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旁边是气若游丝的老头。 脑海中,诸多念头浮现: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真是毒药不成?” 此言一出,很快就有人反驳: “不可能,红衣说的都是真话,这不是毒药。” “而且,就算是毒药,吃下去的时候,命悬一线正在起作用,毒都会在他身上,根本到不了下一个人身上。” 又一个声音冷冷传出: “说得很有道理,那她是怎么死的?” 脑海中的声音顿时沉寂了一下,而后又开始混乱爆发起来: “红衣骗了我们!” “放屁,我的天赋不可能失手!” “如果红衣没有骗人,那说明这药肯定有毒,那红衣为什么还信誓旦旦的说这药吃了之后必死无疑呢?” “那是因为……” “……” “安静一下。” 就在诸多声音爭论不休的时候,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不是很大,却让其余诸多声音纷纷偃旗息鼓,这是一个很奇特的现象。 因为鲁元的天赋是收容所,他们都相当於是寄居在鲁元身体里的游魂,谁也不比谁高贵。 他们的天赋,肉体,理智都被鲁元吃掉,只有当掌握肉体的时候才能暂时重新获得。 这就意味著在脑海中的他们,是完全平等的,没有任何外力可以影响到他们。 在这样的条件下,有一个人能仅仅凭藉一句话就压住所有人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听他的,可能吗? 不怎么可能。 但此刻这一幕就是出现了。 在一切都安静下来之后,只听那道声音开口说道: “杀人不一定非要直接动手,药品也不需要有毒才能杀人。” “大家都相处了这么久,他的天赋『辨真言』也用过这么多次了,没有一次失手。” “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一道声音响起,询问道: “那她是怎么死的?要不是刚才及时让命悬一线顶上去了,鬼知道我们中会死多少人。” 话音落下后,沉稳的声音顿了顿之后开口说道: “看来你没有明白我说的话,杀人不需要直接动手,药品也不需要有毒才能杀人,红衣给的药是真的,吃了药之后会死也是真的。” “但二者之间的关係不是直接关係,而是间接关係。” “红衣清楚的说过,这药能治百病,但在那之后,就会死掉。” “它没有骗人,甚至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声音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一些,开口说道: “刚才她死掉的原因就是,病好了!” 此言一出,脑海中又顿时变得热闹起来,各种声音嘈杂的交织在一起: “嗯?这是什么道理?病好了反而会死?” “虽说有些离奇,但这是规则怪谈,会发生这种事情也不足为奇。” “但这么大的事情,规则里居然完全没有提及,我还是有些不能相信。” “规则!规则!要是把所有东西都完完全全的写出来,那不就相当於过家家了吗?” “光凭那几条纸上写著的规则就想通关怪谈,无异於白日做梦!” “不过仔细想想,这样倒是也很合理,毕竟一开始醒来的时候,护士给我们送的就是病药,吃了就会生病,当时我还不解其意,现在看来,那药確实是好的。” “不错,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推理下去的话,那为什么病好了之后反而会死,我倒是知道为什么了。” “为什么?” “现实世界中,医院里只有两种人,生病的人和没有生病的人……” “这不废话吗?” “別打岔,继续听我说,根据刚才的情况再结合我的推理,我可以大胆的猜测,在这个怪谈里,依旧只有两种人,其中一种是病人,而另一种,则是死人!” 这个推理很大胆,但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事实好像確实如此。 很快,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 “不错,確实应该是这样的,怪不得那红衣如此信誓旦旦的说这药吃了必死无疑,原来是因为吃下病好之后,就会触犯医院的规则,直接弄死我们。” “嗯,这应该就是事实了,仔细想想,其实这一点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暗示在各条规则里了。” “我们看到的种种规则都是和病人有关的,那为什么没有和病人无关的规则呢?” “答案自然是既然没病了,那就会直接死掉,而死人是不需要遵守规则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红衣,白衣乃至於五楼的医生,全都有病!” “没错……” 不同的人看待问题的角度是不同的,也是片面的,所以闭门造车,一个人思考问题时,进度往往会很慢。 而此刻有一百多个人一起思考问题,从不同的角度提出不同的看法,头脑风暴之下,看待问题的角度极其全面,而且速度也很快! 往往有一个人提出想法之后,其他人就会不断扩充来推理证实,哪怕最后得出想法是错误的,也会启迪其他人…… 所以仅仅只是片刻,他们就將真相完全推理了出来! 从这里可以看出,鲁元的这个天赋强大的地方不仅仅是可以迅速切换使用一百多种天赋,还有一百多个人隨时隨地为掌握身体的人提供指导! 唯一的缺点就是废本体。 当然,这么多人一起討论,必须得有一个足够权威的人统领全局,不然很容易爭吵起来。 而恰好,他们中,有这样的人。 “行了,安静一下。” 沉稳的声音开口,其余的討论声顿时停止。 “所以各位应该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了吧,药没有问题,红衣也没有说谎。” “我们刚才想得有些简单了,觉得既然必死,那就把必死的危险拦下就行。” “命悬一线確实能拦住这死亡的危险,但只要我们换人,那就会立刻死掉,因为那药把我们身上所有的病都给治好了。” “所以新掌管身体的人拥有的自然是健康的身体,而这死亡危险的到来极其迅速。” “刚才掌管身体的那个人,本身天赋对於抵挡死亡威胁也有用,而且发动速度也快,只是效果不如命悬一线罢了,但就算如此,她还是直接死了。” 他说完,过了几秒之后,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 “但就算知道了这死亡危险是从哪里来的,但好像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毕竟一旦让命悬一线离开身体,换上其他人,那可能一瞬间就会死掉,就像刚才的那个一样。” “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没有人会冒这么大大风险去接管身体的。” 沉稳的声音开口道: “我自然知道这一点,但问题已经发生了,那就不可能不去解决。” “现在他还能用命悬一线撑著,但是极其虚弱,隨便一点伤势都能要了他的命,要是他死了,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一百多个人,一百多种天赋,甚至还有道具,我不相信找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一瞬间,脑海中又爆发了嘈杂的討论声,一个又一个的想法被提出: “既然是生病能活,病好就死,那断手断脚,甚至骨折不也算生病吗?” “既然如此,那只要打断一只手就好了。” “嗯?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他用了命悬一线,遭受医院的死亡打击,现在就剩一口气了。” “別说断手,就是稍微被什么东西撞一下,我感觉都要直接死了。” 一个想法被否决,新的想法出现: “那等马良他们过来,毕竟马良之前不是说过,在药房拿了病药吗?” “只要我们拖著时间,等他们过来就行了。” “这个办法只能作为保底计划,毕竟要等的时间太长了,风险也太大了。” “万一中途红衣回来怎么办?现在他这么虚弱,一碰就死。” “还是得自救,別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 “我觉得……” 一个又一个的想法被提出,又一个接一个的被否定…… 就在这样激烈的头脑风暴中,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既无风险,又能快速解决眼下的困局……” …… …… “踏踏踏—” 红衣抱著小江,走上了五楼。 不同於破烂不堪,一片黑暗,到处充满著血腥压抑的四楼,病栋的五楼乾净整洁,一片光明。 五楼是专做手术的地方,但好像,也只有做手术的地方。 楼道里空无一物,一边是一排排栏杆,另一边则是一间间手术室,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这些手术室有骨科、妇產科、脑外科、五官科等等手术室。 一般来说,五楼的这些手术室,无论是治什么病的,都会有三种状態,这三种状態从手术室前面的指示灯可以看出。 红灯说明正在手术中,里面的医生正在进行一些“手术”,至於这手术是不是在治病,红衣就不知道了,它没见到过,也不想见。 倒是它的同事白衣,倒是对此颇为了解。 要是亮红灯的时候闯进去,那就很有可能会被当成手术素材用掉。 而绿灯则说明手术完成,手术室內处於一个安全的状態。 要是指示灯处於熄灭状態,那里面的状態情况就在好与不好之间,全看运气了。 红衣抱著小江走过一间间手术室后,终於在一间亮著绿灯的手术室前停下了步子。 只见这间手术室旁的牌子上写著三个大字: 脑外科。 红衣想了想,伸出手拍了拍手术室的门,然后往后面走了几步。 很快,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一位穿著绿色手术服,戴著口罩和绿色手术帽的医生推开了门。 医生看到门外的红衣,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它手上的小江。 嗯?! 人! 活生生的人! 医生眼睛猛的一亮,朝前面走了一步,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止住了前进的步子,目光灼热的开口说道: “你想要什么?” 红衣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著它。 医生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嗤笑一声: “又不是第一次做交易了,明明不久前才从我这里交易走了几个实验品厉鬼,这次居然还这样。” 红衣淡淡的摇了摇头: “谨慎一点罢了。” “而且我既然把这小孩带了上来,那就没打算带回去,只不过,你要拿什么东西来和我换呢?” 医生见此情况,没有再多说话,而是冷冷的看了红衣一眼之后,丟了一个帽子和口罩出来: “戴上,进来吧。” 说罢,就將手术室的门打开得更大一点,示意红衣可以进来了。 红衣接著帽子和口罩,仔细查看一番之后,將其戴好之后,抱著小江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是一条长长的过道,过道一边有两扇门,一扇门是病人进入手术室的路线,另一扇门则是医生进入手术室的路线。 忽略第一扇门,走到第二扇门推门进去,经过换鞋间,更衣室,缓衝间,洁净走廊等等房间之后,才最终来到了做手术的地方。 手术室本应该是宽敞明亮的,但红衣刚一进门,就看见整间手术室都笼罩在一片血红之中,阴冷无比。 而手术室里,除了原本带它进来的医生之外,还有七位医生在围绕著手术台相互交流。 只不过它们之间的交流显得有些不太正常,甚至可以说是癲狂。 “果然!果然!我的猜想没有错!它確实是那群偽神的眷属!” “不对!不对!它的身上还有一种特殊的味道!” “等等,好像確实有,这是……” “生命的味道!!!” 此言一出,周围的医生顿时兴奋起来,手中的手术刀朝手术台上扎去! 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 红衣看到这一幕,微微皱眉,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后面退了几步。 医生见到红衣这个样子,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不是针对你的,你还没这个资格。” 语气极为平淡,丝毫看不起红衣。 红衣听到这话,面色没有丝毫改变,然后开口说道: “既然和我没关係,那就赶紧完成交易,我要走了。” 医生听到这话之后,摇了摇头,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別急,交易什么时候做都可以。” “但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我保证你將来一定会后悔的!” “我之所以让你进来,一方面是为了和你做交易,另一方面则是让你来旁观这场手术史上的奇蹟!” “这么伟大的手术,如果只有我们几个人,未免有些太过於无聊了。” “来,过来看看!” 医生拉著红衣朝著手术台走去,显然想要急迫的展示它们的研究成果。 红衣此刻內心极度无语。 它真的一点都不想看什么狗屁手术,它只想赶紧完成交易回到楼下,不然再晚几分钟,就要被那几个人类弄死了。 但诡与诡之间的悲欢並不相通。 医生强行拉著红衣的手,扒开前面围绕著手术台的几个医生,然后让红衣看到手术台上的景象。 “这……” 只见手术台上,摆的根本不是一个人,或者说,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而是一颗脑袋,一根手臂和一条腿。 这三样东西基本都被肢解掉了,脑袋的头盖骨被整整齐齐的切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一片,而被切下来的脑部组织,则是被放在了一旁。 麵皮被完整的剥下,眼珠子被挖出…… 手臂和腿的皮和肌肉被切开,露出里面层层分明的血管和肌肉组织。 看到这一幕,红衣有些感慨。 它记得这颗脑袋的主人就是那个前几天大闹医院,把自己同事几乎全杀完的 s 级诡异! 想不到前几天如此凶残的它,到了五楼之后,连完整的身体都留不下来,被肢解成几块,还要被这些医生拿著研究。 但红衣看了几眼之后,也没从这几块身体碎片上看出什么东西来。 周围的八位医生靠近它,眼神狂热的问道: “如何?有没有感受到生命的气息?” 红衣本来想说什么也没看出来的,但又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这些东西之后,微微皱眉,开口问道: “这確定是那只 s 级诡异吗?” 第 137 章 红衣:我要跑路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医生顿时爆发出兴奋的笑声: “哈哈哈,它也看出来了!” “不会错的,不会错的,我们终於找到了生命!” “最近的运气还真是好啊,可惜身体剩下的部位被其他医生拿走了,不然有完整的身体,我们肯定可以將『生命』看得更清楚!” “……” 红衣听著它们嘈杂的声音,面上的疑惑之色更重。 手术台上的这些东西虽然有些血腥,但那只是对普通人来说。 对於这群医生和红衣来说,这些东西就跟麵包没什么区別,它们见过比这还要血腥残忍的东西,甚至有不少,都是出自它们之手。 而手术台上的这些东西只要找一个人类杀了,扒一扒皮就能看到,无甚新鲜的。 但是,问题的关键就在於此。 手术台上的这些身体部件来自於诡异,而不是人的! 一只顶级诡异,解剖之后的身体居然和人类一模一样! 这时,一位医生举起手中的手术刀,光滑的刀面隱隱闪烁著寒光,锋利的刀刃朝著切下来的麵皮狠狠扎下。 “咔嚓—” 细腻光滑的麵皮没有一丝损伤,反而是手术刀直接崩坏断掉。 见到这一幕,医生將断掉的手术刀递给红衣,眼中满是疯狂之色: “如你所见,这確实是那只 s 级诡异,你肯定不知道我们费了多大的代价才將它的身体完整的分开。” “我们解剖了这么多诡异和人类,虽然有些诡异的身体构造会和人类相近,但像是这次这只诡异一样,和人类一模一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在它的身上,我嗅到了『生命』的气息!” 对於医生这番话,红衣倒是能理解。 毕竟诡异和人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它们中的大多数虽然和人类有著近乎一样的外表,但无论是深层思维还是內部结构,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比如白衣,正常情况下,外表和普通人无异,但要是把它打死,或者拉到解剖台上解剖一下,撕开它人类的外皮,就会发现里面都是层层叠叠的噁心肥肉。 而绷带,焦黑人影之类的诡异更是连人形都没有。 总的来说,诡异千奇百怪,但从外表到內在,和人类完全一模一样的,基本不可能存在,至少红衣从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而现在,手术台上,这些来自 s 级诡异的部件被解剖之后,居然和人类的一模一样! 这时,其中一个医生开口说道: “一只诡异,在继承自己强大力量的同时,又完美的拥有人类的一切,这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从它进入医院的时候我们就感觉不对劲了,因为无论什么级別的诡异,到了新的怪谈里,必然是要被压制的。” “但它不仅像是没有受到压制一般,还轻鬆突破了 000 號病房。” “无视怪谈压制,任何诡异,厉鬼或者灵都做不到,除了人类。” “那间病房不知道关死了多少诡异,哪怕是 s 级诡异,时间一长,也必死无疑。” “但它不仅跑了出来,还让 000 號病房失控了,但抓捕它的时候,发现它的实力虽然强大,但依旧没有突破限制。” “那这样一只没有突破限制,却能视怪谈压制如无物,还能突破专门 000 號病房,其中所蕴含的东西就很值得考量了。” 另一个医生也开口说道: “红衣,你很幸运,能近距离看到这一幕。” “当我们彻底搞清楚其中的『生命』时,就是我们完成最终使命的时候!” 说实话,红衣不是很看好它们。 毕竟这群医生隔三岔五就会兴奋的抓几只诡异或者厉鬼上楼,然后兴奋的大喊: “这就是『生命』的奇蹟!” “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终於明白了!” “……” 诸如此类的话。 所以哪怕这次这只 s 级 诡异確实有点不正常,但红衣对於它们能研究出来什么东西,还是抱有怀疑的。 先不说其他的,这几个医生就连这诡异的身体都没有凑齐,就抱著这几块身体部件,真能研究出来什么东西吗? 所以红衣实在不愿意和它们再纠缠下去,於是將手中的小江举了举,开口说道: “这確实是一个伟大的发现,但很可惜,我看不懂,我现在只想完成交易离开这里。” “哎—” 带红衣进来的医生闻言,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怜悯,似乎红衣错过了多大的机缘一样。 “目光短浅的诡,你將来一定会后悔的。” “算了,你跟我来吧。” 医生接过小江,带著红衣往外面走去。 正要挪动步子的时候,一位医生鼻翼微动,然后目光闪烁,开口说道: “等等,这个小孩,好像也不对劲!” “他的身上,也有『生命』的气息。” 此言一出,其余所有医生的目光都聚集在小江的身上,目光灼热。 而抱著小江的那位医生也是一愣,然后將脸贴近小江,大口吸了起来。 吸了几口之后,目光火热起来。 红衣一脸无语的看著这几个医生,它们的脑子果然不正常,看到谁都说有“生命”的气息。 它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走,待会这群疯子可能就要盯著自己,说自己身上也有“生命”了。 抱著小江的医生恋恋不捨的把小江交给其他医生,然后对著红衣说道: “不错,这次你带来的人很有价值,你可以多选两件东西。” 红衣闻言鬆了一口气,总算要干正事了。 此时,其余七位医生围绕著小江看了起来,而红衣则跟著带它来的那位医生朝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红衣朝后面看了一眼,然后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们解剖这只诡异是为了寻找『生命』,那旁边那个娃娃是为什么?” 此言一出,医生们顿时一愣。 什么娃娃? 疑惑的它们將目光从小江身上移开,然后朝手术台上看去…… 只见那里,一个容貌精致,做工精美的人偶静静的待在手术台上,待在那个脑袋旁边…… 静! 很静! 空气中一片死寂! 所有医生脑袋扭转,眼中顿时爆发出诡譎的光芒,死死的盯著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偶。 虽然这个人偶看上去毫无威胁,看上去很正常,和普通的娃娃没什么区別。 但是在这么多诡异的眼皮子底下突然出现在手术台上,这本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这个人偶,和那只 s 级诡异长得一模一样! 空气中的气氛渐渐凝重起来,红衣也明显感觉到了这氛围的不对劲,默默向后面退去。 但走了半步之后,又停下了步子,这种关键的节点,要是它突然跑路,保不齐这些医生会认为这个人偶是自己带上来的。 要是因为这样,自己被干掉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红衣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 “这个人偶和我没关係。” 没有人回应,血红一片的手术室內,气氛更加压抑了。 红衣心中顿感不妙,而且这种不安的感觉还越来越重…… 良久之后,一位医生开口道: “怎么说?” 此言一出,其余医生纷纷开口回答: “动手吧。” “谨慎为好,一起出手吧。” “可以。” “……” “哗啦啦——” 下一刻,医生们显露真身,无数的手术刀,注射器,机械管子自身体中衝出,一起朝著手术台上的人偶攻去! “轰!!” 巨大的撞击声音响起,但却没有遭遇任何反抗的力量,手术台直接散架倒地,眼珠和手臂,腿等部件散落在地。 似乎並没有什么问题。 但医生们依旧是死死的盯著这堆残骸,更准確的说,是盯著掩埋在手术台残骸下的脑袋和人偶。 不过和刚才不同的是,此刻它们的面色虽然依旧凝重,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狂热和激动。 红衣见到这一幕,心中的那股不安感越发强烈。 不行,得跑路了。 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红衣对於自己的直觉一向很相信。 念及此处,红衣立刻转身,朝著门口衝去,就在红衣准备跑路的同时。 “轰!!!” “唰唰唰!!” 巨大的响声突兀的从身后传来,仿佛是蓄谋已久,仅仅片刻,无数的黑髮以极快的速度席捲整间手术室,黑压压的將手术室里的每个角落都填满,將所有的医生都包裹住…… 而在门口的红衣只感觉一股极致的压迫感自后背袭来,熟悉的感觉涌上红衣的心头,那是…… 死亡的威胁! 想到这里,红衣没有丝毫犹豫,甚至不敢回头,也不再想什么交易了,立刻撒丫子开始跑路…… …… “砰!” 大门被猛的推开,红衣一脸狼狈的从亮著绿灯的手术室中衝出,楼道里依旧空无一人。 在它的身后,无数细密的髮丝散发著诡譎的光泽,朝著它紧紧追来。 黑髮將里面的过道和房间的全部塞满,在黑髮的深处,还传来剧烈的打斗声和医生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没错!!!” “它活过来了!明明之前已经把它彻底杀死了,甚至就连身体也被解剖成这样,它居然还能活过来!” “哈哈哈,没错!没错!这就是『生命』!” “这么多年了,我终於找到了!哈哈哈!!” “它们是错的,我们才是对的!!” “……” 听著身后传来的狂笑声音和后面如影隨形的死亡威胁,红衣不由得再加了把力气,將全身的力量都调动到腿上。 毕竟它可不是那群医生,哪怕被黑髮完全包裹,依旧能和那只残缺的 s 级诡异打得有来有回。 它现在的身体素质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別,要是真被黑髮缠上,那必死无疑。 这么想著,红衣继续朝前跑去,而没有选择朝两边跑去。 毕竟现在要是往楼道跑,那它打开楼道间的铁门必然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这点时间在平时来说可能很短,但在此刻,足够这黑髮把自己缠几圈之后切成碎块了。 所以红衣选择了下楼速度最快的办法: 跳楼。 看到前面的栏杆,红衣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手掌拉住栏杆,然后腰部和腿部发力,唰的一下就直接跳了下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就像是演练过了无数遍一样。 唰— 红衣的身形从五楼消失,黑髮还想继续往下追去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股力量,將它慢慢往回拖了回去。 医生的狂笑声从里面传出: “哈哈哈,想跑?!!”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让你跑掉的!” “你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生命』,怎么可能让你这么容易就跑掉!!” “……” 后方传来癲狂嘈杂的声音,这些追击红衣的黑髮顿了顿,然后迅速掉头,朝著手术室衝去。 “砰!” 手术室的大门被紧紧关上,里面传来更加激烈的打斗声和奇怪的吼叫声,金属摩擦声…… 里面传来医生肆无忌惮的笑声,夹杂著痛苦,畅快和癲狂: “若不是这次要活的,你早就死了,我们能杀你一次,自然就能杀你两次!” “更何况你现在身体还不是完整的,你必输无疑!” “保护好那个小孩,他的身上也有『生命』的气息。” “……” 嘈杂的声音伴隨著更加激烈的战斗声,而在楼道里,房间上面的指示灯也开始发生变化,渐渐从绿色变为红色…… 最终,指示灯稳定了下来,上面显示著几个红色的大字: 手术中。 楼道中空无一人。 很快,一间手术室上的红色指示灯慢慢熄灭,片刻后,一位穿著手术服的医生探出脑袋。 它闭上眼睛,侧耳倾听,鼻子微微耸动…… 突然间,它猛的睁开眼睛,眼中充斥著震惊,渴望和狂热之情,但最多的,还是癲狂之色。 “居然是『生命』的气息!” “但是,还不够浓郁,这是从哪里来的?” 这么想著,它走出自己的手术室,走到另一间手术室前,听著里面嘈杂的声音,眼中的癲狂之色不断加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没想到真被它们找到了,但还不够,还不够……” 它喃喃道,走回自己的手术室…… 片刻后,它眼中的癲狂之色更重,拿著一只白皙细腻的手臂,推开了脑外科手术室的大门…… 第138 章 419 “嘭—” 从五楼一跃而下的红衣精准地抓到了四楼的栏杆上,然后双手发力爬到了四楼的楼道里。 熟悉的青色的雾气缠绕著它的身体,厚重的黑暗笼罩著周围的一切,这熟悉的感觉让红衣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但隱隱间,红衣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它最近好像有些太倒霉了。 继承副院长身份的第一场仗就遇到了这么棘手的人类先不说。 自己之前第一次出手虽然有些大意,布局不够完美,还被人头暗算,最后还把白衣搭进去了。 第二次出手时,它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直接用尽全力,布局完整,环环相扣。 但就算如此,也还是失败了,不仅一个人都没杀掉,现在甚至要把自己给搭进去…… 而刚才上楼的时候,遇到了那些人类中最小的那个小孩,还以为自己时来运转了。 兴冲冲的上去想和那群疯子换点好东西,结果上去才不到几分钟,那个本应该死透了的 s 级诡异就復活了。 早不復活,晚不復活,偏偏就在它上去的那几分钟復活。 小孩没了不说,连自己都差点交代在上面了。 这运气真是烂透了! “难道说这副院长身份的继承,不仅夺走了我的身体强度和能力,还把我的运气也给吸走了?” 红衣在心中默默怀疑。 它一边这么想著,一边朝楼道的右边快步走去,它要去执行它原本准备的计划,为自己谋一条活路了。 红衣一边走,一边还不断在脑海中思考自己的计划,考虑是不是还可以更加完善,是不是可以把风险降得更低一点…… 它开始思索今晚发生的一切,想著能有什么东西可以为自己所用,將计划的成功率提得更高。 但红衣考虑问题一向细致周到,所以当时它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就已经是结合了所有的情况。 將那些东西都考虑进去之后,才制定出了这个不算最完美,但却最合適的计划。 此刻再思考,只不过是习惯使然,计划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改变,除非…… “除非在这短短几分钟內,发生了什么大事,大到足以改变我的整个计划!” 念及此处,红衣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五楼的那只 s 级诡异,眼中流露出了思索之色。 那只诡异虽然强大,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復活了,但就算活过来了,也不可能是五楼那群疯子的对手。 毕竟上一次它完整状態的时候,就被那群疯子在四楼给拿下了,然后被抓到五楼解剖至死。 重来一次,而且它的身体还是残缺的,红衣並不认为它能打过那群疯子。 但如果…… “有什么外力介入……” 想到这里,红衣的眼神变得明亮起来,脑海中的念头不断浮现,一个又一个计划从中延伸而出,又不断被否定…… 最终,一个在原来基础上,更可行,更完美的计划出现在它的脑海中。 当这个计划完整的浮现在红衣的脑海中时,它的呼吸也不由得一顿,抬头朝上面看了一眼,眼神火热无比: “如此一来,那这计划的成功性无疑会高上不少。” “为了確保计划的成功,就只能苦一苦五楼那群疯子了。” 最终的计划彻底成型,红衣朝著前面走去,在突破重重青色雾气之后,红衣来到了一间病房前。 这间病房的铁门被砸烂,里面空荡荡的,似乎空无一人。 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其中一张病床上,被子鼓鼓嚷嚷的,好像有人正在熟睡。 红衣见状,又看了看房间的门牌號: 419。 確认无误之后,红衣把手塞进兜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铃鐺,而后,轻轻晃动: “叮铃铃—” 清脆悦耳的铃鐺声顿时穿透厚重的青色雾气,朝著远方传去。 在晃动完铃鐺之后,红衣在心中默数: “3、2……” “1。” 当最后一个数数完的时候,红衣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铃鐺重重的丟进 419 重症病房里,然后转身朝更前方走去。 “叮铃铃—” 铃鐺掉落在地上,几番碰撞之后,掉落进了病房的角落里。 病床上,被子鼓动一番,熟睡的存在似乎被吵醒了,慢慢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 就在红衣丟掉铃鐺,转身离开的下一刻,一道几乎和青色雾气融为一体的怪状幽灵猛的从雾气中窜出。 青色幽灵停留在红衣原来的位置上,呆呆的看著病房里面,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这时, “叮铃铃—” 病房里传来熟悉的铃鐺声。 青色幽灵的身体不正常的颤抖起来,慢慢的朝病房移动,但很快,它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什么,开始挣扎著往后面移动,想要逃离病房。 “叮铃铃!叮铃铃!!” “叮—铃铃——” 似乎是感受到青色幽灵的挣扎,里面的铃鐺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大…… 而青色幽灵身体却颤抖得越发厉害,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反抗一样。 隨著铃声越来越大,青色幽灵的身体最终不再颤抖,而是呆呆的立在空中,然后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朝著病房里飘去。 就在青色幽灵的身体刚刚进入病房的那一刻,一只惨白的,毫无血色的手掌抓住门框…… …… …… 楼道中那浓厚的青色雾气正在渐渐消失,手电筒能照亮的范围也更多了。 这是一件好事,也可能是一件坏事。 马良看著前方被照亮的楼道,眉头微皱。 毕竟这雾气是青色幽灵诡异弄出来的,现在雾气突然开始消失,明显不正常。 对於这种不正常的情况,马良有两个猜想。 第一个猜想是:这是青色幽灵诡异主动收回去的。 但马良觉得这不怎么可能。 因为他想不出青色幽灵这么做的原因。 它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把雾气铺满整个楼道,然后又突然放弃了,这可能吗? 不可能。 所以马良更倾向於第二个猜测: 那就是这只青色幽灵诡异遭受了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 比如被其他诡异打成重伤了,又或者是它使用这个能力有限制,现在不得不回去…… 在这些不可抗力因素中,马良最担心的一点是: 青色幽灵诡异被关押了。 被关到病房里,力量自然就无法透出,那这些雾气作为它力量的一部分,消失不见也是很正常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会引出来两个问题: 谁关押了青色幽灵? 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一个问题其实很容易解答出来,毕竟四楼的诡异和厉鬼就这么几只,马良只要稍一推理一下就可以知道了: 戏袍被江铭算计,分身被打碎,现在估计只能待在病房里无能狂怒。 404 病房的门相当完整,而且它之前还费了大代价转移了“灾祸”,所以现在能发挥出的力量相当有限,除了爆几颗眼珠子之外毫无用处。 它根本做不到关押青色幽灵。 厉鬼脑子不好使,一直想著的都是把 404 病房里的诡异救出来,所以基本不可能去打青色幽灵的主意,费心思关押它。 绷带诡异欺软怕硬,贪生怕死,被自己算计一番之后,现在估计正在被厉鬼打得半死不活。 那排除了这几只诡异和厉鬼之后,接下来值得怀疑的对象就只有两个了: 421 的诡异和红衣。 虽然不知道 421 诡异的具体情况是什么,但它所处病房的血色程度可是和戏袍,多目一个等级的。 而且根据之前获得的情报和跟江铭的交谈,可以清楚的知道,关押 421 诡异病房的门已经烂了一大半。 它所能透出的力量远比其他两只诡异多。 难道是它把青色幽灵捉走,当了自己的替死鬼? 但这也不太可能,毕竟它的病房门只是烂了大半,而不是不存在了。 所以它必须得先打开病房门,然后找替死鬼才有用。 而且这青色幽灵早就存在於四楼了,那诡异要是真有办法绕过病房门,或者直接把病房门打烂,它早就动手了。 不可能等到现在的。 所以这诡异动手的可能性也不高。 那这么看的话,就只剩最后一个人,不,最后一只诡异了: 红衣。 想到这里,马良感觉有些头疼。 这红衣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狡诈,最棘手的诡异了。 明明这么弱,受到的限制这么大,还能一次次布下杀局,差点把它们全部弄死。 好不容易从杀局中逃出来,正要找它去算帐,结果一切的时候。 却突然发现,它又开始布局了! 至於它为什么这么做,差点被坑死的马良脑海中毫不犹豫的出现了答案: 红衣又在准备乾死他们了。 而它选择关押青色幽灵,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为了放出其他病房里的诡异。 而能被红衣精挑细选的诡异,肯定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想到这里,马良揉了揉太阳穴,对著一旁的江铭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和担心。 江铭听完,思索片刻之后,语气有些沉重的说道: “红衣確实棘手,它能完美的利用周遭的一切资源来助它达成目的,而且小心谨慎,一步三算,后手不断,还是个揣摩人心的高手。” “最关键的是,它在这座医院的时间很长,对这间医院的熟悉程度远超我们,情报方面也是如此。” “如果不是它实力弱小,还受到这么大的规则限制,我真没把握能斗得过它。” “现在它既然选择放弃青色幽灵,那必然是有了新的计划,之前那阵古怪的铃鐺声,应该就是红衣的杰作。” 马良听完之后,开口问道: “所以现在是先去档案室,杀红衣还是先去找鲁老?” 没错,鲁元还活著。 当江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马良是感觉很不可思议的,毕竟按照他的推理,鲁元的天赋应该是类似於人格分裂之类的。 这种天赋很逆天,但无论多少种人格,都是依附於一具身体的,就像是江铭和江暗一样,只要肉体死亡,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他们两个都必死无疑。 而鲁元那时候身体已经彻底老死了,无论有其他多少种人格,都无力回天。 但当马良打开面板之后,上面又明晃晃的显示著: 存活人数:5 很显然,鲁元又活过来了。 怪谈之中,什么都会骗人,但面板不会。 对於鲁元死而復生这件事,马良只是惊讶了一下,就很快接受了。 毕竟他都有日记本这种逆天的东西,那鲁元有一些特殊的地方,也不足为奇。 当然,也可以说,能在这个世界中活这么久的人,身上必然沾点特殊的东西。 可以是古怪的道具,可以是强大的天赋,也可以是过人的头脑…… 如果啥都没有,那就只能等死了。 江铭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去档案室確实是我们一开始的目的,但我们在里面寻找资料必然会耗费一定的时间,这段时间足够红衣再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了。” “所以比起档案室,现在最重要的是趁红衣的布局还没有完成,直接干掉它。” 说到这里,江铭顿了顿,接著开口说道: “嗯,当然也有可能,红衣的布局已经完成了,刚才那铃声也是它故意为之。” “就是为了让我们『发现』它又开始布局了,让我们焦虑猜疑,然后不顾一切的去找它,然后掉入它的陷阱里。” 马良闻言,沉默了下来。 说实话,江铭这番话听上去就像是脑补狂魔一样。 不去找红衣,那就给了它更多的时间发育布局,然后他们就陷入了危险中。 而去找红衣,就正好中了它的计,它故意露出破绽,展示自己的虚弱,其实是为了引他们过去,让他们自投罗网? 有点离谱,但放在红衣身上,好像又不怎么离谱。 马良是真的害怕,他们现在推理出来的这些东西,又是红衣故意让他们推理出的“真相”。 毕竟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而且是以生命为代价。 江铭看了一眼面色复杂的马良,想了想之后,果决的开口说道: “无论如何,哪怕这真的是红衣故意而为,引我们过去,我们也必须得去。” “它躲藏在暗处,对这医院的熟悉程度还比我们高,要是再给它时间,让它第三次出手,我不敢保证还能从它手中活下来。” “而且老头的尸体不在了,那些诡异又不需要尸体,所以很大可能是被红衣背走了。” “你们现在直接去红衣的值班室,老头应该也在那里。” 说完之后,马良愣了愣,开口问道: “我们?那你呢?” 第139 章 匯合 “我们?那你呢?” 听到马良的疑惑,江铭把手电筒交给马良,平静地说道: “干掉红衣固然重要,但我也不能因此什么都不顾,要是拖的时间太久,江暗醒了过来,那他就会知道一切。” “外有红衣,內有江暗捣鬼,我会很麻烦的。” “所以我得藏起来了,接下来就让江暗和你们一起去。” 说到这里,江铭顿了顿,然后继续开口说道: “我会在脑海中一直看著情况的,要是不对劲,我会立刻接管身体。” “先让江暗替我试试红衣,而且有你在旁边,不至於一瞬间就全军覆没。” 马良听完这话之后,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江铭,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之前对於江铭和江暗之间还有所犹豫,一个是理性,一个是感性。 但在听完江铭的布局之后,马良就立刻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那就是选江铭。 毕竟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江暗没有展现出丝毫价值,还差点死掉。 而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江铭故意给他的,他被江铭算计得死死的而不自知,马良看不出他有什么翻盘的机会。 既然確定了选择江铭,那马良也不会犹豫了,他当场就决定帮江铭干掉江暗。 毕竟自从差点死在绷带手里之后,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个怪谈有些超模了,他应付不过来。 所以干掉江暗,让江铭能够毫无顾虑的完整使用自己的身体,来出谋划策,可以说是很有必要的。 但当笔落到日记本上时,马良纠结一番之后还是放弃了。 因为他害怕。 他不敢插手这件事。 他的顾虑和那位心理医生诡异一样,既然明知道这个第二人格是神明搞出来的东西,自己冒然插手,要是帮对了还好,要是帮错了,那岂不是就是冒犯神明? 而且那位诡母明显是奔著锻链孩子来的,要是自己出手干掉了江暗,起不到锻链的效果,那又该怎么办呢? 神明在这个世界基本就等同於无敌。 过目不忘,熟知不少资料的马良对於神明的敬畏远超一般人。 所以他不敢动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不是和神明沾边,那他哪怕是要付出一些代价,也必然是要帮江铭干掉江暗的。 但那是刚才,现在马良听到江铭要重新藏起来,而让自己带著楚门和江暗去干掉红衣…… 嘶— 马良倒吸一口凉气。 立刻感觉上压力了。 要自己带著妄想症的楚门和刚出生不到几天的江暗去干掉老谋深算的红衣? 这个任务的难度有点大。 哪怕知道红衣受到的规则限制大,自己只要看到它,它就跑不掉…… 哪怕知道江铭会一直注视著外界的情况,隨时可以接手身体…… 哪怕他有日记本这种外掛一般的存在…… 马良依旧心中不安。 所以他看向江铭,下了某种决心,拿出日记本的同时开口问道: “那你要怎么把身体还回去?” 江铭耸耸肩,指了指前面的墙壁,无所谓的说道: “撞墙唄。” “只要我昏过去,江暗等会醒了自然会接手身体,就像上一次他趁我睡觉的时候抢夺我的身体一样。” 额…… 听到这简单粗暴的办法,马良不由得有些噎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拿起钢笔准备在日记本上写字,开口叫住江铭: “先等等。” 马良实在不愿意一个人去面对红衣,他对於红衣的狡诈已经有阴影了。 但让他做冒犯神明的事情,也是不敢的,所以他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那就是不对任何一个人格出手,只是单纯的让江暗多沉睡一会儿,让江铭多掌握一会儿身体。 这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想像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当马良把笔落上去之后,他就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 他写不动。 钢笔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移动不了丝毫,更別说是写字了。 这一幕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这时,江铭有些疑惑的看向马良: “怎么了?” 马良抬起脑袋,面色如常的把日记本和钢笔收起来,开口说道: “没事,我只是觉得,你离墙这么近,不一定能撞晕,还是往后面走两步,助跑一下会比较好。” “啊?” 江铭一脸“你在逗我吗?”的表情看著马良。 马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朝后面移动了两步,示意江铭可以开始撞了。 江铭满头黑线。 …… “嘶—” 江暗从昏迷中醒来,意识还有点模糊,用手揉了揉发疼的额头。 但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一样,迅速睁开眼睛,警惕的看向四周。 但意料之中诡异扑脸,分食自己的场景並没有出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 一个后脑勺? 嗯?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不是被戏袍抓住了吗?怎么现在被別人背著? 是被救了? 还是说…… 自己最后关头中,成功使用符籙逃了出来? 江暗正在思索的时候,背他的人好像感受到了他的甦醒,停下步子,开口问道: “你醒了?” 前面的人微微侧过脑袋,露出一张熟悉的侧脸,江暗在看到这张脸之后,脑海中最后的模糊顿时消失不见,变得清醒无比。 他拍了拍马良的肩膀: “行了,放我下来吧。” 下来之后,江暗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一脸好奇的楚门,开口问道: “是你救了我?” 马良从楚门手中接过手电筒,摇了摇头: “並不是,当时我和楚门被诡异算计……” “……所以最后,我先出来寻找解救楚门的办法,半路上,我就看到你倒在楼道中间,旁边还有那只哭泣天使……” “……然后我就把你背回来了,顺便把那哭泣天使当成替死鬼送了进去。” 马良將编纂好的剧情说了出来,然后再把获得的办法情报夹杂著说给了江暗。 江暗听完之后,立刻推理出了“真相”: “果然,虽然那时候意识有点模糊,但以现在的办法情况来看,当时自己使用符籙应该是成功了。” “而且按照马良的情报和刚才戏袍诡异的表现来看,自己只有接近病房,它里面的本体才能发挥一些实力。” “应该是自己被符籙传送的距离超过了它本体能接触到的地方。” “而楼道里的其他诡异和厉鬼都被马良和楚门牵扯住了,所以自己才能在楼道里躺这么久而没事。” 合情合理。 想到这里,江暗不由得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包: “嘶,真疼。” “看来那张符籙传送的时候,是脑袋朝下的。” 不过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自己真有这么幸运? 江暗还没来得及思考更多,马良就在一边催促道: “醒了就准备走吧,今晚上这一切都是红衣一手谋划的,现在它的上一场布局失败,想要开始下一次布局肯定还要时间。” “得趁这段时间彻底干掉它!” 江暗一想,確实是这个道理,趁它病,要它命,再合理不过。 而且刚才要不是自己运气好,就要被戏袍当成替死鬼关进去了。 进去之后,那就只能是慢性死亡了。 而这一切,都是红衣策划的。 面对差点杀掉自己的存在,江暗自然不会心软和犹豫,所以他点了点头: “走吧。” 三人重新开始迈动步子,看著前面走著的马良,江暗心中还是隱隱有些不安,他凑到楚门身边,压低声音开口问道: “刚才的情况真是像马良说的那样吗?” 楚门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语气真诚的说道: “可能吧。” 江暗皱眉: “可能?” “嗯。” 楚门点了点头,眼神真挚的开口说道: “我刚才一直被关在病房里,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一点不知道,不过最后能顺利出来確实是因为那个天使雕像被推进去当了替死鬼。” “那时候你和马良也確实就在门口。” 这是实话。 江暗微微点头,正要转过头去的时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不放心的开口问道: “当时我是醒著的还是昏过去的?” “就是这具身体。” 楚门眼神依旧真挚: “昏过去的。” 这是假话。 而江暗看著一脸真诚的楚门,顿时鬆了一口气,心中大定。 …… 很快,三人停下步子,看向前面的房间。 不同於其他重症病房的铁门,这间值班室的大门是木质的,並且刷上了一层层厚重的红漆。 至於马良为什么这么肯定这是红漆而不是血液呢? 自然是因为一靠近这扇门,就能够闻到浓重的漆味,而没有丝毫血腥味。 看著这扇门,三人对视一眼,最终,马良拍了拍楚门的肩膀,鼓励道: “楚门,你去把门打开,没事的,红衣的规则对病人是有利的,所以这值班室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楚门挠了挠头,哦了一声之后朝前面走去。 隨著楚门靠近值班室大门,马良拿出日记本和钢笔,隨时准备动手,江暗也是一脸警惕。 “吱—” 楚门的手还没碰到门口的时候,值班室的门就自己打开了,温和的光芒从里面透出,和手电筒的光芒融合在一起。 “嗯?” 老头看著外面熟悉的三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却下意识想要关上大门,然后立刻打开个人面板。 “砰!” 关上大门后,老头这才想起来刚才根据个人面板显示,外面的马良三人,好像都是队友来著。 想到这里,虚弱的老头重新打开大门。 “吱—” 与此同时,刚才因为门突然被打开,而猛的朝向后面跑了两步的马良和江暗默默关闭个人面板。 在確认队友身份之后,马良没有过多废话,也没有询问老头是怎么活过来的,而是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红衣去哪了?” 老头闻言,微微摇了摇头: “不知道,刚才它算计了我之后,就离开了值班室。” “先不说这个了,你不是有病药吗,给我几颗。” “病药?” “就是你在二楼药房冰柜里得到的那药,我现在需要它。” 马良听完之后,面露思索之色,但看著老头现在虚弱无比样子,还是从兜里拿出病药递了过去。 老头接过病药,迫不及待的从里面抖出一颗药吃了进去。 吃完第一颗之后,他等了一会儿,然后又吃下第二颗…… 第三颗,第四颗…… 一直到第七颗病药下肚,老头终於停下了动作,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神態也放鬆下来,似乎某种枷锁终於被褪去。 他把剩余的病药递给马良,开口说道: “这间医院只接受两种人,病人和死人,一旦身上没有病了,就会立刻死掉,而且……” “……刚才我吃了红衣给我的药,把身上的病全给治好了,但也差点死掉。” “……它就那么拿著铃鐺和册子离开了,应该是去楼下值班巡逻了。” 听到老头这番话之后,马良开口说道: “红衣本就擅长利用规则衝突,刚才它肯定是利用了某两种规则之间的衝突,才能够忽视你。”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老头说完之后顿了顿,接著开口说道: “而且红衣不可能一直在下面,它必然是要回到值班室的,我们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这里守株待兔。” 这个办法很简单,也很有效。 毕竟无论红衣在外面谋划多少,它都必然是要回到值班室的。 所以他们只需要一直等在值班室,用规则逼迫红衣回来,然后再利用病人身份,干掉它。 诡异受到规则的限制很大,所以利用规则来干掉红衣,再稳妥不过。 这样做堂堂正正,不需要冒任何风险。 如果是面对其他诡异,马良肯定会选择这个办法。 但是,它是红衣。 他们能想到的,红衣肯定也能想到。 红衣选择利用规则衝突逃到楼下的时候,就肯定想到了自己会被蹲守。 它这么聪明,逃到楼下肯定不是为了多苟活几个小时,必然是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如果他们真的在这里乾等,那可能等到天亮,红衣都不会回来。 念及此处,马良摇了摇头: “不行,如果我们就待在这里,说不定正中红衣的下怀,必须主动出击。” “鲁老,你有什么办法能找到红衣吗?” 鲁元闻言,眼神闪动一番,转身进入值班室。 不一会儿,老头拿著一只碳素笔走了出来,將碳素笔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舔了舔…… 片刻后,老头双目紧闭,鼻翼微动,而后张开眼睛,有些诧异的说道: “红衣居然不在楼下,而就在四楼。” 马良闻言,急忙问道: “它在哪里,能知道吗?” 老头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具体位置不知道,不过,在那边。” 老头指向了楼道的另一边。 马良见状,皱了皱眉。 那边,就是 421 病房的所在地,红衣现在去那边,是为了什么? 难道说…… 就在马良思索的时候,前方稀薄的雾气一阵涌动,一道身影从黑暗中出现。 而当马良等人看清这道身影时,瞳孔骤然缩小: “这是……” 第140 章 焦黑人影 “踏踏踏—” 红衣快步行走在黑暗的楼道中,朝著目標地点走去,但当它走到半路,感受到前面的阵阵波动的时候,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它仔细看去,只见在楼道里,一块块污秽的绷带散落在地,而向更远处看去,一只体型庞大的狰狞厉鬼正在…… 打一堆绷带? 这是怎么回事? 红衣有点懵。 身为值班医师,还和白衣廝混了这么久,红衣自然知道这绷带诡异是重症病房里的病人,这厉鬼它也很熟悉。 但它想不明白的是,这俩存在应该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才对,现在怎么落到了相互搏杀…… 哦不,应该是厉鬼单方面虐杀绷带的地步。 有些奇怪。 但和它没关係。 正当红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一样,立刻停下脚步,朝正在疯狂虐待绷带诡异的厉鬼开口道: “停一下,別把它打死了。” 厉鬼闻言一愣,然后六只眼珠子齐齐转动,盯住红衣,冷笑开口: “本来我……都不打算搭……理你了,但……既然你打……算蹚这趟浑水,那我不介意也打……死你。” “红衣,今晚的……计划是……你一手安排……的,但……是计划全都……失败了,不管……是戏……袍还是我,都没……有抓到……任何一个人类。” “你要……负全……责。” 看著厉鬼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红衣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开口说道: “我的计划没有丝毫问题,我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是你和戏袍自己没用,怪不得我。” 听到这番话,厉鬼愣了愣,而后將手中本就奄奄一息的绷带诡异猛的砸到地上,用脚踩住之后,朝红衣走来: “红衣……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弱小……的你不……应该有…胆子……这么和我……说话?” “不过我……也懒得考虑……那么多,正好……今晚心里……不舒坦,打……一个绷带还……不够,再把你……给打死……就差不……多了。” 看著朝自己走来的厉鬼,红衣面上没有任何惊慌之色,它只是淡淡开口说道: “我能把多目放出来。” 此言一出,厉鬼的身形顿时呆立在原地,而后音调瞬间提高: “当真?”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厉鬼本就不怎么聪明的大脑在思索一番之后,发现红衣好像確实没有骗它的必要。 但它也明白,红衣不是慈善家,做事必然是要收取好处的。 所以厉鬼开口问道: “你要……什么?” 红衣抬手指了指它脚下的绷带诡异,开口说道: “我要它。” 厉鬼虽然有些奇怪红衣要这只诡异干什么,但还是把绷带从地上捡起来,就要丟给红衣。 但红衣见状迅速摇了摇头: “不用给我,待会会有诡来取的。” “对了,它没死吧?” 厉鬼把绷带揉成一团,开口说道: “没……有,只是……被我打……了个半……死,昏…过去罢……了。” 闻言红衣微微点头: “那就行。” 说完,红衣迈动脚步就要从厉鬼旁边离开。 厉鬼见状,眼中泛起冷色,挡住红衣的道路,开口说道: “多目……的病……房在另一边,你走错……方向了。” 面对厉鬼的挡路,红衣揉了揉太阳穴,开口说道: “以你的实力都打不烂那间病房门,你觉得我能行吗?” 厉鬼眼神更加冰冷: “可……你说……了要救……出多……目的。” 红衣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开口说道: “靠蛮力救人是最愚蠢的,我一向喜欢靠脑子。” “你要是还想救多目,那就让开吧。” 厉鬼就这么静静看著红衣。 但在思索一番之后,它还是选择让开了身体,放走红衣。 毕竟它清楚的知道,以它的能力是救不出多目的,那几个人类它也斗不过,所以现在唯一能救出多目的办法,好像只能靠红衣了。 毕竟红衣的脑子,好像確实比它好使一点。 看著红衣离开的背影,厉鬼开口问道: “那……我要……做什么……吗?” “什么也不用做。” …… …… 421 重症病房。 关押诡异的铁门被打烂大半,从几个巨大的窟窿中,可以看到里面昏暗的病房和隱隱约约的火光。 慢慢的,烧焦的气息,房屋倾倒的声音,火焰熊熊燃烧的声音,和呛鼻的烟尘气息从病房里一股脑的传出来。 伴隨著这些声音的传出,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灼热起来,红衣感受著周围不断升高的温度,不由得皱了皱眉,开口说道: “別搞这些小把戏了,我是来救你出来的。” 此言一出,烟尘气息,房屋倾倒的声音,火焰燃烧声尽皆消失不见。 病房中,一道焦黑人影,带著刺鼻的烧焦味,从墙面上缓缓爬出,而后身形扭曲的爬到病房门口。 烧焦的面部死死的抵在窟窿处,沙哑怪异的声音中,似乎还夹杂著痛苦的哀嚎声: “你要怎么做?” 红衣淡淡开口: “我进去,你出来。” 就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让里面的焦黑人影顿时呆愣住,它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说道: “你进来?你要来给我当替死鬼?” “怎么,你不愿意?” “哈哈哈!愿意!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呢!”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要怎么把门打开?” 红衣开口说道: “我既然来了,那自然是有把握的,这个你无需担心。” “你应该知道,我不可能平白无故帮你,所以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首先第一个条件就是楼道里的那几个人类,你不能杀。” “至少在我计划完成之前,你不能动他们。” 闻听此言,焦黑人影立刻答应下来: “当然,当然,我保证不动他们一根汗毛。” 红衣淡淡的看了焦黑人影一眼,自然知道它打的是什么主意。 但它没有理会,而是把四楼的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之后继续开口说道: “四楼需要值班医生,因为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红衣和白衣被干掉了不少,到了现在,红衣更是只剩我一个。” “而现在那几个人类逼我逼得太紧,我又受到规则限制,一旦被他们找到,必死无疑。” “而且现在我也不可能回值班室,那几个人类必然会在那里守株待兔。” “我不能回去,但凭我的力量又不可能抗衡规则,所以只能利用规则来对抗规则,选择躲到病房里。” 焦黑人影听完之后,义愤填膺的说道: “真是卑鄙的人类,居然如此对待诡异,但既然你刚才说了,那我就不去找他们的麻烦了。” “那第二个条件呢?” 红衣淡淡的看了它一眼,然后接著开口说道: “我说过,四楼需要值班医生,我被关进病房之后,四楼就没有红衣了。” “而没有了红衣,为了维持医院的正常运转,最晚一天的时间,值班室就会隨机捉一只诡异成为红衣。” “楼道里的诡异会被优先抓去。” 听到这里,焦黑人影的的声音冷了下来: “所以说,哪怕出去了,我也可能会变成红衣,受到更多的规则约束?” 注意到焦黑人影的语气变化,红衣不由得嗤笑道: “先不说这条规则有一天的缓衝期,就算是立刻生效,你会选择待在病房里,冒著被 000 病房吃掉的风险而不出去?” 焦黑人影沉默了。 看到它这副模样,红衣顿了顿之后才开口继续说道: “不过你也不需要冒这种风险,我在外面给你留了一只绷带诡异,它现在在厉鬼手上,只要你过去,它会给你的。” “只要你把绷带丟到值班室里,那值班室自然会优先把它变成红衣的。” “你会这么好心?” 焦黑人影有些怀疑。 红衣只是淡淡开口说道: “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全凭你自己。” 红衣说完之后,焦黑人影顿时大笑起来,急不可耐的说道: “信!我当然信!” “这两个条件我都可以答应,那就快点放我出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可以。” 红衣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从兜里拿出一把钥匙,对准重症病房的铁门钥匙孔插了进去。 “咔—” 伴隨著钥匙扭动,破烂的铁门顿时被打开。 而隨著铁门被打开,钥匙不断变得扭曲透明,直至消失不见。 就在铁门被刚刚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巨力就猛的將铁门狠狠推开,一只焦黑的手臂以极快的速度狠狠抓住红衣,然后將它瞬间拽了进去。 与此同时,一道散发著烧焦气息的黑影立刻从病房中逃出,然后將门狠狠关上! “砰!” 重获自由的焦黑人影顿时舒服的扭动身躯,刺鼻的烧焦味从它身上散发开来。 它后退几步,透过窟窿看向里面一脸淡然的红衣,发出怪异的笑声: “嗬嗬—” “我確实佩服你这天马行空的想法,还有付诸行动的勇气,居然想到用病房规则来抵消值班室规则。” “这样一来,你確实不用被那几个人类干掉,但你这样和慢性自杀没什么区別,000 號病房迟早会找上你的。” “红衣,真没想到你居然被几个人类逼到这个地步。” “但也多亏了他们,不然你不可能想出这种办法来保命,我也不可能出来。” 说到这里,焦黑人影的语气顿时变得森然起来: “但是红衣,你有些太单纯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契约约束,既然我出来了,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还要遵守和你的约定?” “我在里面关了这么长时间,人是什么滋味的都快要忘了,你让我不杀他们我就不杀?” “你让我不吃我就不吃?” “你在做梦吗?” 说完之后,焦黑人影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残忍: “红衣,你不是笨蛋,自然知道进入病房就是慢性死亡,你肯定已经谋划好了要怎么出来。” “而这四楼里,除了前几天那只 s 级诡异之外,能够做到打开病房,放出诡异的存在,就只有那几个人类了。” “我虽然不知道你要怎么做,才能让恨你入骨的人类心甘情愿的放出你。” “但我也不需要知道,我只要把这几个人类干掉全杀了,你就再也出不来了!” 说到这里,焦黑人影顿了顿,接著开口说道: “那几个人类把你逼到这个地步,自然是你太弱了,还受到规则限制,而厉鬼虽然在楼道里,但受到的规则限制也很大。” “但我不同,限制我的规则没有多少,以我的实力,完全可以把那几个人类全杀了。” 对於焦黑人影出尔反尔这件事情,红衣没有一丝惊讶。 对於诡异来说,出尔反尔,阴险狡诈是必备的优良品德。 忘本和背刺是它们的必修课。 吃人是烙印在骨子里的欲望。 所以对於焦黑人影来说,既能吃几个人,还能欣赏红衣绝望的样子,何乐而不为呢? 毕竟它们之间没有任何契约约束,无论它刚才答应了红衣多少条件,它现在违背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如果履行这两个约定对它有好处的话,它倒是可以考虑。 但是第一个条件明显是红衣为自己准备的,对它没有丝毫好处,还不让它吃人,这它能接受吗? 不可能的。 至於第二个条件,倒是可以看看。 毕竟要是是真的,它可不愿意被抓去当医生,受到那么多的规则限制。 而红衣听到焦黑人影这番话后,面色依旧淡然,无所谓的开口说道: “可以,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红衣既然知道了焦黑人影的德行,还敢说出这些话来,自然是不怕它违反约定的。 它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后手准备。 …… 看著红衣这副淡然的模样,焦黑人影有些摸不准情况了,有些担忧起来。 但是又转念一想,这红衣都被关起来了,难道还能影响外面的局势不成? 而且就算它在外面,自己想要打死它,也不过是一巴掌的事情。 既然红衣在外面也威胁不到自己,此时它还被关起来了,自己还担心什么呢? 想通之后,焦黑人影不再顾虑,对著红衣开口笑道: “嗬嗬—” “我还是很守信的,第一个条件我不能答应你,毕竟我想吃人了,也想看看你计划失败,绝望痛苦的样子。” “第二个条件,我倒是可以帮你实现。” 说罢,焦黑人影直接离开了这里。 病房里。 红衣看著焦黑人影离开的样子,嘴角掛起一丝讥讽的笑容: “想占我的便宜?” “异想天开。” …… …… 楼道里,焦黑人影从厉鬼手中接过半死不活的绷带,掂量了一下,確认没有死之后,朝值班室走去。 厉鬼在一旁磕磕碰碰的开口问道: “红衣……是怎……么计划……的?” “什么……时候去救……多目?” 焦黑人影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它之前还在奇怪红衣是怎么让这只厉鬼帮忙的。 现在看来,是红衣欺负这厉鬼脑子不好使,骗了它。 想到这里,焦黑人影拍了拍厉鬼,隨口胡说道: “没事,你等著就行,红衣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哦。” 厉鬼沉默下去。 忽悠完厉鬼,焦黑人影正要离开,去吃掉那几个人类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一道身影从前方出现。 而当它看清那道身影之后,一股莫大的恐惧顿时从內心深处涌出: “不!这不可能!” 第141 章 红衣的算计 “艹!” “为什么它会在这里啊!” 当焦黑人影看清从黑暗中走出的存在时,整只诡异毛骨悚然,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只见在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相貌英俊的男人,它面色苍白,皮肤白皙得不正常,其中透出一股子病態和虚弱。 这只诡异看上去很虚弱,甚至可能现在实力还不如它。 但此刻的焦黑人影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逃! 原因无它,只是这个男人身上穿著一件白大褂,一件专属於值班医生的白色大褂! “艹!” “红衣骗我!它明明说白衣已经都没了的!” 焦黑人影在心中破口大骂起来,但很快,新的疑惑就出现在內心: “不对,刚才楼道里动静这么大,那说明刚才戏袍和厉鬼它们確实是在楼道里行动了的,白衣要是还在的话,它们不敢出手的。”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眼前这白衣又是怎么来的?” “还是说,这白衣是刚才才被红衣弄出来的?” 心中有疑惑,但白衣確確实实的就出现在它的眼前,从白衣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独特的压迫感做不得假。 只要焦黑人影还属於四楼的病人,就要受到白衣的压制。 哪怕现在的白衣虚弱不堪,但如果只有它一只诡的话,白衣收拾它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没有丝毫犹豫,焦黑人影直接提著绷带开始跑路,而一旁的厉鬼在见到白衣之后,也直接开始朝反方向跑路。 虽然厉鬼的脑子不太好使,它也不明白这白衣是怎么出现的。 但它明白一点,那就是得跑路了。 身为四楼最强大的厉鬼,还处在黑暗的主场中,厉鬼全力发动起来之后的速度相当迅速。 只是短短一瞬,就把焦黑人影甩在后面。 而白衣在看到焦黑人影和厉鬼的一瞬间,也是稍微愣了愣,重伤的它本不想理会它们,它只想回值班室好好休养一会儿。 但规则不会因为它的意志而转移。 身为四楼的值班医生,看到重症病人跑出来时,把病人抓起来是它应尽的职责,是它该遵守的规则。 对於诡异来说,规则不可抗拒。 所以此刻看著前面跑路的诡异和厉鬼,哪怕它在看到怎么不愿意,也只得提起精神追了过去。 “算了,一只诡异和厉鬼罢了,把它们抓起来之后再回去休养也行。” 白衣如是想著。 …… 焦黑人影看著前面比自己跑路速度快上不少的厉鬼,又感受著身后白衣的威胁,不由得在心中大骂红衣。 它现在终於知道了刚才红衣那无所谓的態度是为什么,也知道它那份底气是从哪里来的了。 怪不得它不怕我杀了那几个人类,怪不得它在听到我的话之后还那么淡然。 因为自己根本做不到,根本不能破坏约定,只能乖乖执行! 就像现在自己被白衣追杀,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如果是正常情况,那自己甚至连跑都跑不掉。 但是那白衣现在极度虚弱,才给了自己跑路缓衝的机会。 而就算自己有了喘息的机会,时间一长也必然会被白衣抓到,因为自己离不开四楼!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摆脱白衣,不被抓住的唯一办法就只有去红衣值班室,把这只绷带诡异转化成新的红衣。 让它来制衡白衣。 所以说,第二个约定它违反不了。 同样的,第一个约定它也违反不了。 它杀不掉那几个人类。 因为按照白衣刚才的推测来说,那几个人类现在肯定在值班室那边。 而自己只要过去把绷带转化成红衣,受到规则限制,那几个人类必然能在第一时间控制住绷带。 然后再利用绷带压制白衣。 如此一来,白衣就可以为他们所用,它想杀那几个人类简直是异想天开,根本做不到。 当然,它也可以选择在衝到值班室的一瞬间就爆发全力把那几个人都给杀了,但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 先不说那几个人类可能有什么底牌,自己杀不掉。 就算自己能全杀了,但杀人是需要时间的,这么一耽搁,它肯定会被身后的白衣追上。 它只是想吃人,又不是脑子有问题,这种杀几个人然后把自己搭进去的事情,它肯定是不会做的。 而它如果只是把绷带诡异丟过去转化成红衣,那几个人类在看到白衣之后,必然会选择用绷带控制白衣。 而之后,他们也肯定不敢让白衣脱离他们的视线,让白衣来追杀自己,而是为了谨慎起见,会选择一个安全的距离,带在身边用绷带来压制它。 如此一来,自己就能摆脱白衣,逃出生天! 想到这里,一切道路都清晰了,焦黑人影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去做,就能够安然无恙。 但与此同时,它的內心也对红衣產生了深深的忌惮。 怪不得红衣根本不怕它不遵守那两个约定,它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自己不得不遵守! 看似是它进入病房,被囚禁起来,自己脱离病房,获得自由。 但其实自己出来之后的每一步都在红衣的计算之內,自己根本没有挣脱的可能。 重伤的白衣给了自己缓衝的机会,半死不活的绷带可以让自己轻鬆將它送过去而不受任何反抗。 人类,红衣和白衣之间的相互压制,会让他们之间锁死,给自己逃跑的机会……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合適。 难以想像,红衣被困在病房里,居然也能凭藉留下的后手让事情都发展走上它想要的道路。 它的谋划,它的算计,它对规则的掌握利用,对人心和诡异的把握已经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地步! 焦黑人影现在就像是处於一张无形的大网中,看似自由,其实道路只有一条。 如果想摆脱,那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它敢吗? 不敢。 “真是恐怖啊,谋划居然如此深远,刚才自己因为实力弱小就小看它,真是有些单纯了。” 焦黑人影喃喃自语,言语中满是忌惮。 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一阵光亮,焦黑人影看著前面前面的几道人影,顿时激动起来,猛的再加了一把速度,朝前面衝去! …… …… 一团污秽的绷带猛的从黑暗中被拋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直接从老头的头上飞过,进入值班室內。 嗯? 这是怎么回事? 看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马良等人有些懵逼,但懵逼归懵逼,他们身体却十分老实,立刻就窜到了值班室里,直接准备关上大门。 马良他们虽然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是先躲起来肯定是没错的。 而现在周围最安全的地方无疑就是红衣的值班室了。 但他们的速度快,焦黑人影的速度更快,它看到马良几人要进入值班室,没有阻止,只是冷笑一声。 它在刚才跑路来的路上就已经预想到了这样的场景,所以此刻它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自己的左手卸了下来,往值班室大门上方丟去。 “咔—” 焦黑的手臂直接卡在了值班室大门与门框的交接处,然后焦黑的手臂表面开始融化,紧紧的和交接处粘连在一起,让门根本关不上。 同时一道沙哑怪异的声音传到值班室里: “根据值班室的规则,绷带待会儿会变成红衣,楼道里还有一位白衣,我相信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但它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台自动售货机凭空出现,挡住了值班室的大门。 嗯? 门外的焦黑人影看到这一幕之后,顿时愣住了,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自动售货机? 虽然这自动售货机对於它来说相当脆弱,只需要一秒钟就可以撕碎它。 但现在的问题是,自己要是撕碎它,后面的白衣就能追上自己,把自己抓住。 可要是不撕碎它,里面的绷带诡异就算转化成红衣,也根本看不到外面的白衣,那几个人类也看不到。 虽然自己和他们说了外面有白衣,但是,他们会信吗? 不可能啊! 没亲眼看到,它们怎么可能相信一只诡异的话? 所以他们最大的可能就是一直龟缩在里面,但要是这样,那白衣怎么办?谁来压制它? 艹! 想到这里的焦黑人影顿时在心中大骂起来: “该死的红衣,只和我说了这几个人类有点难缠,却根本没有说具体能力,它在坑我!” 但就算知道了这一点,焦黑人影也没什么办法。 现在它有两条路,第一条路就是选择无视这台自动售货机,再次跑路,但这条路风险未知,大概率是完蛋。 毕竟这几个人类要是在里面躲一晚上,那还自己迟早会被白衣抓住的。 这条路不行,那就只能选第二条路了。 那就是搏一把。 只要自己拖延一会儿,把这台自动售货机打烂,让里面的人类看到白衣,然后自己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那时,里面的人类看到白衣之后必然会选择让绷带压制它。 这样一来,事情就会回到原来计划的那一切。 想到这里,焦黑人影不再犹豫,浑身猛的开始颤抖起来,无数烧焦的皮肤从身上被抖落下来。 刺鼻厚重的烟雾立刻扑满周围的楼道,將身后的白衣包裹进去,一瞬间,白衣的视线被烟雾蒙蔽。 耳边传来无数嘈杂喧闹的声音,求救声,哭泣声,火焰熊熊燃烧的声音,尸体被烧得滋滋冒油的声音…… 见此状况,白衣微微皱眉,但没有任何惊慌之色,它知道这只是焦黑人影用来拖延时间的办法。 但它既然能压制四楼的这群病人,那自然也能豁免它们的大部分能力。 所以焦黑人影现在这番手段,最多拖延它三秒。 …… 三秒钟! 足够了! 焦黑人影知道白衣的难缠,也知道它能豁免四楼病人大部分的能力,这就是规则,这就是它对四楼病人的压制! 但无所谓,对於它来说,三秒钟已经足够干很多事情了。 它撕烂这台自动售货机只需要一秒钟,剩下的两秒钟,足够它跑得远远的。 而三秒一到,烟雾消散,没了自动售货机的阻拦,里面的人类必然能看到白衣! 想到这里,焦黑人影不再犹豫,直接衝到自动售货机前。 將手臂插进去,然后猛的发力,巨大的自动售货机直接被分成两半,朝两边倒去,露出里面的几个人影。 而伴隨著自动售货机倒下,掀起的烟尘气息倒是没有多少,反而是…… 出来一股淡淡的灰雾? 而且里面的那几个人类为什么用这么一副奇怪的表情看著自己? 焦黑人影有些奇怪,但不准备再过多思考,毕竟现在前置条件已经完成,它只需要跑路就行。 焦黑人影这么想著,就要准备直接跑路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很沉重,想要移动都很困难。 “这……” “这是怎么回事?!” 焦黑人影的內心惊恐无比,但很快,它就意识到,应该就是这莫名的灰雾限制了自己的活动。 它能感觉出来,这灰雾只有限制行动的能力,而且持续的时间不可能很久,如果是平时,它根本不会把这灰雾放在眼里。 但是现在…… “唰!” 一道剧烈的破空声响起,一只白皙得有些病態的手掌重重的搭在焦黑人影的肩膀上,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 “抓到你了。” 焦黑人影內心一阵绝望,完了,全完了…… 怎么刚逃出病房,又要落到这几个人类手上! 自己运气真差! 还是说,这也在红衣的算计中吗? 不同於它的绝望,白衣此刻看著被自己抓住的焦黑人影,略微鬆了一口气。 “终於抓到了,把你关起来之后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嗯???” 隨著带有浓厚烧焦气息的烟雾散去,白衣猛然看到在它和焦黑人影的前方,三个人类一脸好奇的看著它们。 白衣见状,有些疑惑,微微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几个人类在这里,但是杀了吃掉的话,自己的恢復速度应该会快上不少…… 白衣这么想著的时候,顿时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想要博取他们的好感。 但下一刻,一道身影从三个人类的背后走出。 白衣见状,嘴角的笑容凝固住了,它內心隱隱有种不妙的感觉浮现。 或许现在跑路才是最好的选择。 就在白衣浮现这个念头的时候,绷带闷闷的声音出现: “白衣,你不能走。” “抓好你手里的诡异。” 白衣刚想移动的身体顿时立在原地,动弹不了丝毫。 白衣內心暗叫不妙,看来这几个人类已经知道了自己和红衣身份所代表的意思是什么了。 靠! 怎么刚逃出病房,又落到人类手上了! 自己运气真差! 值班室里,马良玩味的看著前面两个动弹不了丝毫的诡异,拍了拍楚门的肩膀,开口说道: “看吧楚门,我说过我俩运气很好的。” “你看咱们啥也没干,它们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楚门闻言,由衷的说道: “马良,你真厉害。” 第 142 章 我真的不知道啊! “嘖嘖嘖,真是奇怪。” 马良摸了摸下巴,有些好奇的看向白衣和焦黑人影。 楚门闻言,则是疑惑地问道: “有什么奇怪的吗?” 马良扬了扬下巴,开口说道: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和实际经歷来说,能在楼道里自由行动的除了厉鬼,青色幽灵和绷带之外,应该就没有了。” “其他的病人都被关在病房里,就像戏袍和多目一样,根本出不来。” “但是现在却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两只没见过的诡异,这还不够奇怪吗?” 说完之后,马良將目光放在了焦黑人影背后的白衣身上,內心开始思索起来: 有点奇怪啊,这只浑身烧焦的诡异也就算了,但另一只诡异,可是白衣值班医生啊。 按理说,最后一只白衣应该已经被他们关押进来二楼的药房里,它现在估计还在攒积分准备出来…… 而如果有其他的白衣存在,那么今晚的事情都不应该发生才对,毕竟按照规则来说,白衣是要压制四楼这群病人的。 但看刚才那群魔乱舞的样子,这白衣应该不在才对。 而且眼前这位白衣好像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不然刚才不可能露出那么震惊的表情。 综上所述,这白衣应该不存在才对。 可现在它就这么明明白白的出现在他们的眼前,而且还能压制焦黑人影和被红衣压制,这做不得假。 马良正思索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眸子幽幽的往旁边看了一眼。 …… 此刻,绷带站在马良的旁边,红色大褂如同血肉一般和它身上的绷带紧紧交织在一起,根本脱不下来。 现在的它已经是医院一位光荣的值班医生了! 但从病人“一步登天”转变为医生之后,绷带却没有任何一丝高兴的样子,反而显得萎靡不振。 不过想想也是,都这种情况了,它不可能高兴得起来。 今晚的它可谓是大起大落,体验到了什么叫做乐极生悲。 它本以为自己鸿运齐天,有了送上门的替死鬼和水晶球,可以毫无代价的离开病房。 事实也確实如此,它离开了病房。 但之后迎接它的,是无尽的噩梦。 先是水晶球突然消失,它被厉鬼打得半死不活,意识模糊,好不容易厉鬼停手,自己昏死过去。 但谁曾想,醒来之后,自己居然变成了红衣! 当它被强制穿上这件红色大褂的时候,红衣所要遵守的规则就全部涌入它的脑海中,规则很多,很繁琐。 但从这些规则中,绷带清晰的提炼出了一点,那就是它好像要受到这几个人类的胁迫而反抗不了…… 嘶~ 想到这一点,它浑身破烂污秽的绷带不由得一颤,有些畏惧的看了旁边的人一眼。 自己之前只是挑衅了一下厉鬼,就差点被捶死,而旁边这人,当时自己在病房里可是没有丝毫留手,直接把他的四肢都给碾碎了。 当时本以为双方以后再无交集,而且区区人类,不足为虑,所以它下手才这么狠。 谁能想到情况变换得这么快,这么短的时间里,对方不仅从病房里安然无恙的跑了出来,自己还要受他的掌控。 一想到这里,绷带就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如此大的仇怨,绷带可不认为对方会大大方方的揭过,然后和自己一笑泯恩仇。 虽说不至於干掉自己,毕竟自己对他们还有用,但苦头肯定是要吃的,甚至可能要再丟半条命…… 就在这时,它突然发现旁边的人类一直在看著自己,目光幽幽。 它心中一惊,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见马良开口问道: “我问你,你知道这白衣是怎么来的吗?” 绷带摇了摇头。 “那这个焦黑人影呢?” 绷带犹豫一番之后依旧摇了摇头。 见此状况,马良眸子更加幽深,深深的看了一眼绷带之后,接著开口问道: “那你知道红衣去哪里了吗?” 绷带看著马良越发不善的目光,心中的不安越发的重。 它是真想说点什么东西出来,要是现在能展现出点价值,说不定待会这人类下手报復会轻一点。 但是,它是真的不知道啊! 它刚才被打得半死不活,直接昏了过去,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到了这里,身上还多了一件红衣。 中间发生了什么它真的是啥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然也不能回答马良的问题,一直摇头的话,他必然会不喜的。 那撒谎? 显然也是不行的。 所以在马良这幽深的目光中,两难的绷带微微缩了缩身子。 然后,摇了摇头。 “哦~” 马良见状意味深长的看了它一眼,然后缓缓的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哪怕你在楼道这么长时间,哪怕你是被那个焦黑人影丟进来的,哪怕它冒著自己被白衣抓的风险也要帮你变成红衣……” “哪怕如此,你也什么都不知道,对吗?” 此言一出,它瞬间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绷带都软了,快要支撑不住它的身体了。 如果它不是当事诡,听到这番话,也必然以为它一直摇头是在誆骗马良。 但事实是,它真的啥也不知道啊! 它现在只能实话实说,拿出最大的诚意,期望这个人类能相信自己,於是它开口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我当时被厉鬼揍昏过去了。” 语气真诚无比。 而马良的回应是: “哦,原来如此,合情合理。” 完了。 听到这番话的绷带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一旁的老头看著这一幕,思索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不必为难它了,不管它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都无所谓,毕竟这两只诡异能来的路子就两条。” “要么就是从五楼或者六楼下来的,要么就是……” “被红衣从其他病房里放出来的!” 这两点都有可能,但老头更倾向於后面一个猜测,这一切都是红衣乾的。 马良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確实如此,只有这两种可能,而且第一个可能可以排除了,这应该就是红衣乾的了。” “刚才问这绷带,只是想看看它老不老实,但现在看来,它还是不怎么老实啊。” 绷带:“……” 看著绷带沉默的样子,马良回想脑海中的情报,他记得,放这些病人出来需要两个必要条件: 开门和替死鬼。 而一些病房的门在之前的战斗中被 s 级诡异打烂了,就比如绷带诡异的那间病房,所以想要放出这些病房里的诡异,就只需要一个替死鬼就行。 想到这里,马良想起了刚才在绷带诡异的病房和厉鬼对峙的局面,那时候青色幽灵也在门口,但是因为一阵古怪的铃鐺声而迅速离开了。 而在那之后,本来已经铺满整个楼道的青色雾气也开始逐渐消失。 这应该就是红衣的手笔了。 它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控制了青色幽灵诡异,然后让它当了替死鬼,换了眼前两只诡异中的一只出来…… 等等! 想到这里,马良似乎想通了什么一样,双目放光的看著眼前的白衣。 他舔了舔嘴唇,开口说道: “我知道这白衣是怎么回事了。” 楚门疑惑的问道: “怎么回事啊?” 马良开口解释道: “眾所周知,四楼的病房哪怕没有门,也需要一只替死鬼才能让里面的病人出来,而红衣应该就是利用青色幽灵把白衣给换了出来。” 听到这里,楚门挠了挠头,疑惑的问道: “病房不是用来关病人的吗……等等,我想起来了!” 看著楚门这个样子,马良笑著说道: “不错,根据老头的亲身实践来说,这间医院里无论人还是诡异,都只有生病和死亡两种状態。” “所以医生,也是有病的。” “它们有病,自然就可以被关进病房。” 这个问题解决了,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那白衣是怎么被关进病房里的?难道是红衣乾的,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门接著开口问道。 听到这里,马良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沉默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关於这个白衣是怎么被关进去的,其实红衣一开始就告诉我们了。” “嗯?” 看著楚门疑惑的样子和老头那若有所思的样子,马良继续开口解释道: “红衣那天晚上和我们说,四楼的白衣和红衣为了阻止那只 s 级诡异,除了它俩之外,全部都被打死了。” “这话看似没有问题,因为我们確实没有再遇见除了它们之外的其他值班医生了。” “但我们要是把这话和它说的其他话放在一起,那就可以很轻易的发现其中的问题了。” “什么话?” 马良看了一眼楚门,开口说道: “它说,厉鬼和青色幽灵都是因为上一次 s 级诡异大闹四楼的时候,抓住机会逃了出来。” “但我们都知道,病房里的病人逃出来需要两道关隘,一是铁门,二是替死鬼,而 s 级诡异在打斗的过程中,確实可以將铁门破坏掉,这第一道关隘消失了。” “那厉鬼和青色幽灵只需要找到替死鬼就行。” “而在当时的楼道里,最有可能的替死鬼,是谁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是红衣或者白衣。 因为当时的四楼,一切都是完好的,不存在病房破损,诡异逃出的情况。 那时候的红衣和白衣也是最多的,但它们受限於规则,哪怕打不过那只 s 级诡异,也只能硬著头皮上。 这种情况下,有几个值班医生被打得半死不活,又没有直接死掉的情况肯定是存在的。 毕竟按照红衣的说法,它当时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所以说,当时厉鬼和青色幽灵逃出病房就是恰好有值班医生被打飞到它们病房附近,毫无还手之力,被它们捡了漏。 “不错,合情合理,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发生的这一切。” “虽然有运气成分在里面,但按照那时的情况来说,这样確实是最合理的。” “而想要验证这个猜想,也不需要很费功夫,直接问就行了。” 老头说完后,眼睛直愣愣的盯著前面不能动弹的白衣。 白衣在感受到这几个人类的目光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於这件事情,这几个人类明明可以直接开口问它,毕竟它就在这里,又逃不掉,只要开口一问,自然水落石出。 但他们没有,反而是在那里旁若无人的推理了起来,然后把正確结果都推理出来之后,才像是发现了自己一般开口询问。 这是在询问自己吗? 不,不是。 是在敲打自己,或者说,展现他们的实力。 在规则怪谈里,实力重要,脑子更重要,白衣对此深有体会。 刚才自己被抓住,可能有运气成分在里面,但他们当著自己的面,短短几分钟,就把所有东西都推理出来了,这是硬实力,而不是虚无縹緲的运气。 哎,真是难缠的人类啊。 本来还打算待会找机会脱身的,但现在看来,有点不太可能啊。 罢了罢了,好好配合一下他们吧。 反正自己和他们无冤无仇,配合好一点的话,不至於刁难自己才对。 想通这一点之后,白衣立刻开口说道: “没错,是这样的。” “当时我被那诡异一巴掌打得半死不活之后,就倒在了 419 门口,然后就被里面的青色幽灵给拖进去了。” “当时的我很虚弱,根本反抗不了丝毫,不过也幸亏有它,不然之后我肯定要被那诡异打死。” 看著白衣从善如流,极其配合的样子,马良不由得感慨自己刚才做的事还是有用的,同时又眸子深沉的看了一眼啥也不说的“硬骨头”绷带。 在了解完白衣之后,马良將目光放在了焦黑人影身上,如果他猜得不错的话,这焦黑人影应该是 421 病房里的诡异。 因为之前他和江铭交谈的时候,江铭和他说起过,421 病房里关押著的诡异,就是这么一个焦黑的人影。 这情报是戏袍告诉江铭的,应该不会有错。 和白衣不同的是,关押焦黑人影的病房应该没有被直接打烂完,而以红衣的实力,自然也不可能打得开那病房门。 但此刻,这焦黑人影就在眼前,说明红衣確实做到了这一点。 但是…… 马良还在思索的时候,焦黑人影直接滑跪了: “我投降,我能告诉你们一切,只要你们能放过我。” 说罢,焦黑人影也不管马良同不同意,直接把它和红衣之间的交易全给抖落出来,把红衣给卖了。 而马良在听完焦黑人影的讲述之后,眼睛猛的睁大,不可思议的说道: “红衣把自己关进去了?” “它还让你不要对我们出手?!” 焦黑人影老实的点头。 而一旁的老头则是皱起了眉头,开口说道: “本来还在奇怪为什么这几只诡异会一起打包送上门,还恰好互成克制关係,能让我们不费任何功夫刚好压制。” “现在看来,这都是红衣一手操控的。” 说到这里,老头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真是恐怖的对手啊!” 马良思索一番之后,正色道: “红衣之前对我们杀心那么重,现在反而想尽办法保我们的性命,其中必然有蹊蹺。” “看来得去亲自和它见上一面了。” 闻言,焦黑人影立刻开口: “红衣现在就在 421,跑不掉的。” 第 143 章 会死的 “好久不见。” 看著门外的四人三诡,红衣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笑呵呵的开口打招呼,看上去心情很放鬆。 但不同於它的放鬆,门外的诸位心情可谓是相当沉重,马良四人自然不必多说,他们被红衣算计,差点连命都没了。 而绷带诡异在刚才白衣和马良的谈话中,也已经明白了它现在变成值班医生,受到如此大的限制的罪魁祸首是谁了。 而焦黑人影更不用多说,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其实一切都是红衣安排好的,才出来不到两分钟就又被抓起来了…… 看著门外的七位受害者一言不发的样子,红衣笑著开口说道: “七位,怎么这么沉默,你们搞这么大阵仗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和我玩瞪眼游戏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认输,毕竟我一只诡可比不过你们七个。” 没有理会红衣的“幽默”,马良透过窟窿看向红衣开口问道: “为什么?” 为什么之前不顾一切代价的要杀他们,现在又想尽办法保全他们? 甚至还主动把白衣送过来,给他们压制白衣的红衣,让他们无需再忧虑四楼的危险,可以畅通无阻。 这是为什么? 这些东西马良没有说出来,因为红衣相当聪明,不用说出来它也肯定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甚至有很大的可能,他们会来这里找它对峙,也在红衣的计划之內。 红衣闻言,面上的笑意收敛,淡淡的开口说道: “为什么?肯定是为了我自己。” “我做事向来都只以自己的利益优先,谁和我的利益相同,那我就帮谁。” “谁和我的利益不同,甚至阻碍到了我,那我就干掉谁。” 实力弱小,还被关在病房里的红衣说出这番话本应该是很可笑的,但门外的四人三诡,没有一个笑得出声的。 马良看著里面盘腿坐在地上,面色淡然的红衣,揉了揉太阳穴,开口说道: “你谋划了这么多,甚至我们到来,也肯定在你的计划里,既然如此,也不需要遮遮掩掩的了,详细说一说吧。” 红衣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开口,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我说过,我一向利益为先,之前四楼的诡异对我有用,和我的利益一致,那我就帮它们。” “它们想要替死鬼,我想要杀了你们,一拍即合,本来计划很周全,不可能出错的。” 说到这里,红衣顿了顿,看了一眼马良之后继续开口说道: “但我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棘手,这么多诡异和厉鬼一起出手也没能拿下你们,甚至就连必死的规则都能挺过来。” “给你们挖了这么多坑,还让这么多诡异和厉鬼同时出手也拿不下你们,那我的计划已经算是落空了。” “只要你们缓过来,自然很快就能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我操控的,然后来找我算帐。” “面对一个两次差点杀掉你们的存在,你们对我的杀心肯定很重,而我受到的规则约束又这么大,只要被你们看到,我就几乎反抗不了。” “跑又跑不掉,见面就必死,那我就只能找地方躲起来。” 马良看了一眼这烂了大半,但却依然结实的病房门,若有所思的开口问道: “那你要怎么出来呢?” 红衣闻言,嘴角掛起了一丝微笑,开口说道: “那肯定是靠你们啊。” “靠我们?” 马良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看著红衣开口说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红衣笑容更加灿烂,说道: “我说,你们会亲自放我出来。” 看著红衣这自信的样子,马良心中有些压抑,他很討厌这种被別人牵著鼻子走的感觉。 他摇了摇头,坚决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会把你这个两次三番差点弄死我们的危险份子亲手放出来?” “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红衣收敛了一下笑容,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不可能呢?” “只要利益是相同的,或者说,放我出来这件事情对你们是有益的,那这就是有可能的。” 说完,红衣扬了扬脑袋,示意马良看向一旁。 马良的目光落在焦黑人影身上,红衣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从来不在乎我的合作对象是谁,只要符合我的利益,谁都可以是我的合作对象。” “四楼的诡异已经被我放弃了,它们太没用了,而你们是我新挑选的合作对象,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特地送了两只诡异给你们。” 说到这里,红衣突然嘆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揉了揉脸颊,开口说道: “说句实话,我现在是真不想和你们作对,只想赶紧把你们这几个瘟神送走。” “然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再不相见。”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真挚无比。 江暗听完之后,摸了摸下巴,开口说道: “有点耳熟。” 老头点了点头: “確实,上一次它利用白衣追杀你和马良失败之后,就说过这话,然后今天晚上就又拉了几只诡异,差点把我们全乾掉。” 红衣闻言,稍微愣了愣,而后思索一番之后说道: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来著。” 马良看著病房里没有任何压力,丝毫不害怕的红衣,微微皱眉。 这时,里面的红衣接著开口说道: “说了这么多,想必你也应该明白了,我帮你们,给你们绷带和白衣,就是为了让你们在四楼畅通无阻,不受任何阻碍。” “而之所以保护你们的安全,归根结底也是为了我,因为只有你们好好活著,才能去进行接下来的行动,我才能被放出来。” “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所以我选择帮你们。” 合情合理。 如果是一般的诡异,那马良说不定就信了,但它是红衣。 所以哪怕这番话合情合理,也必须得多加注意才行。 稍微思索一番之后,马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看著红衣,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红衣,按照你的说法来的话,那现在的情况就是你为了躲避我们,逃到了病房里,然后你想要出来,也必须得靠我们。” “那也就是说,主动权是在我们手上的。” “我不知道你所说的利益一致到底是什么,至少目前,我根本没有看到我们之间有什么可以合作的地方。” “但我已经不打算再听你说下去了,你太危险了,我现在就要干掉你!” 说到这里,马良面色沉重起来: “说实话,我相信你所说的,我们会亲手放你出来,这虽然很难以置信,但如果是你的话,能做到好像也不奇怪。”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对你的杀心更大了,今晚,你必死无疑,哪怕付出一些代价!” “虽说你在这病房里,迟早会被 000 病房给吃掉,但四楼这么多病房,000 病房一晚上只吃一间病房,要等到你被吃掉,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时间越长,变数越大,你这么聪明,给你这么长时间,我可不放心。” 听到这话,红衣没有任何惊慌之色,反而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你有这种反应,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而且让我猜猜,你干掉我的办法是什么,首先,开门对於你们来说,並不算难事。” “开门之后的替死鬼,对於你们来说,也很容易,毕竟你们只需要让绷带压制白衣,然后让白衣把焦黑人影放进来就行了。” “这样替死鬼就有了,它还反抗不了。” 说到这里,红衣顿了顿,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马良,开口说道: “但之后,你们可就要冒点风险了,毕竟我可不会乖乖走出去,你们要让谁,进来干掉我呢?” 马良闻言,冷冷的看向红衣开口说道: “不必用这种简单的伎俩挑拨离间,我可以直截了当的告诉你,我会亲自进去把你抓出来干掉。” 红衣听到这番话,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马良,戏謔的开口说道: “嘖嘖嘖,没想到你觉悟还挺高的。” “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的实力很弱,只要你进来,有那些奇怪道具和能力的帮助,我是打不过你的。” “行了,一切都瞭然了,那你准备进来干掉我吧。” “当然,我可以告诉你,你只要进来,必死无疑。” 说罢,红衣双臂张开,双眼闭上,一副任马良处置的模样。 这…… 看到红衣这番毫无畏惧的样子,马良倒是有些犹豫了,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红衣本就狡诈,现在它被困在里面,无路可逃,这明显是干掉它最好的机会。 所有的条件都准备好了,自己只要走进去,然后把红衣拖出来干掉,一切就都结束了。 一般来说,確实如此。 绷带压制白衣,白衣压制焦黑人影,焦黑人影当替死鬼,自己进去把红衣拖出来打死。 流程是这么个流程没错,但是其中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那就是绷带和白衣都是红衣送过来的,红衣在做这一切的时候,难道会没有想到这个局面吗? 它会亲自把杀死自己的所有东西都给他们吗? 但是也说不定。 毕竟按照刚才的情况来看,红衣唯一的选择就只有躲在病房里,而想要出来,就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所以才出现了之后的一系列事情,也出现了现在这个非常奇特的局面。 他们可以利用红衣给的东西,杀了它。 这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挺正常,毕竟红衣又不是神,它也会出错,也会算漏东西。 刚才这么短的时间里,它怎么可能想得出这么多完美的计划,还完美实施呢? 所以红衣现在这副模样,是虚张声势,空城计? 这个可能性不小,毕竟红衣善於把握人心,现在故意这么做让他们退缩也是正常。 这么想著时,突然一只手搭在了马良的肩膀上,马良转头看去,只见老头一脸严肃的说道: “別去,会死的。” 马良闻言,內心猛的一震,开口问道: “这怎么说?” “难道你觉得红衣能杀死我们?” 老头微微摇了摇头,面色沉重的看著里面的红衣,开口说道: “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能分辨出言语的真假,刚才红衣说的都是真话。” 马良微微一怔,老头继续开口说道: “红衣自然是杀不死你的,但你太执著,太想杀死红衣了,反而忽略了其他的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老头把手从马良的肩膀上放下,然后步子微微走动,来到了焦黑人影和白衣的旁边,淡淡的开口说道: “或许是这两只诡异被抓住得太轻鬆了,以至於你忘记了一点,那就是只要没有规则约束,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它们中的任意一只,都能虐杀我们。” 马良有些疑惑: “可它们被规则约束得很死,没有机会出手才对。” 老头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它们自然是被规则约束得很死,但这是建立在它们能遵守规则的前提下,如果它们已经没有能力遵守规则了,那结果……” 听到这里,马良瞳孔骤缩,震惊的看向前面的病房。 老头看到他这个反应,微微点了点头: “没错,你陷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误以为每间病房里只有一只诡异。” “可能你之前看到的病房里,都只有一只诡异,导致你形成了思维定势,下意识的以为这间病房里也只有焦黑人影一只诡异。” “但据我的推测来看,这间病房里除了红衣之外,还有其他的两只甚至三只诡异!” “红衣为什么偏偏挑这间病房进去,应该就是因为它知道这病房里的诡异多,只要我们想进去干掉它,那我们就会变成替死鬼,里面的其他诡异就会出来。” 说到这里,老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马良,开口说道: “你会被困死在里面的。” 可门外不是有白衣吗,白衣可以压制这些诡异。 马良刚想这么说,但看了看一脸虚弱的白衣,又想起了刚才鲁元的话,沉默了下去。 老头见状,微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这白衣之前被打得半死不活,虚弱无比,甚至別的诡异要抓它当替死鬼它都反抗不了。” “休养了几天之后,它虽然看上去好上不少,但它的虚弱依旧可以看出来。” “这么虚弱的它,能压制一只诡异,两只诡异,那三只,四只呢?”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那白衣也不属於违反规则,因为它很虚弱,它『无能为力』。” 听到这里,马良眼中闪过一丝虚弱,揉了揉太阳穴开口说道: “怪不得你会说,我只要进去就会死,其实也不单单是我。” “如果我刚才就那么进去,那必然会被病房里的其他诡异限制住,然后那些诡异会一起爭夺出去的机会。” “白衣受到红衣的约束,肯定会出手限制,但是虚弱的它可能根本限制不了这么多诡异。” “最后造成的结果可能就是,我被困在里面,一只诡异逃出,焦黑人影失控,我们全军覆没……” 老头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然后忌惮的看向里面的红衣,开口说道: “所以它根本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因为我们不敢杀它,杀它的代价是我们的性命。” “它真的很恐怖,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能想出这么完美的解决办法。” 说到这里,老头瞄了一眼一旁老老实实的焦黑人影,开口说道: “这焦黑人影肯定知道这一切,但它没有说出来,刚才在值班室前面光速滑跪的样子,就是为了放鬆我们的警惕。” “如果事情真按刚才推理的那么发展了,那它无疑就是最大的贏家,还可以杀了我们,彻底摆脱束缚。” 马良看了一眼焦黑人影,心中对於江铭之前那句话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诡异没一个好东西。” 想到这里,马良看了一眼绷带诡异,心中暗自思索: 既然刚才光速滑跪的焦黑人影都这么有心机,那这个绷带诡异,是不是也在谋划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马良摇了摇头,看向病房里的红衣,疲惫的开口说道: “你贏了,告诉我你想干什么吧。” “或者说,你想让我怎么放你出来。” 红衣听到这话,不由得大笑起来。 它知道,这几个人类已经彻底没了杀它的想法,嗯,或许还有,但他们做不到,只能屈服。 念及此处,红衣眼睛越发明亮,开口说道: “把你们弄到这里来,只是为了打消你们干掉我的念头,然后向你们传达我的善意。” “我一向不喜欢逼迫別人,也不需要你们承诺什么。” “你们想做什么,就尽情去做吧。” “在这过程中,我的目的自然会达到的。” 第144 章 档案室 “仅此而已?” “嗯,仅此而已。” 红衣微笑著点了点头。 马良见状,眉头皱得更深,开口问道: “你知道我们来四楼干什么?” 红衣闻言,笑著看了看马良,然后伸展了一下身体,轻鬆的说道: “这又不难猜到,毕竟四楼是重症病人的聚集地,你们不可能閒著无聊上来找这些病人的麻烦。” “而除了重症病房外,四楼特殊的地方就只剩下三个了,会吃病人的 000 號病房,红白衣值班室,还有最后的档案室。” “000 號病房虽说强大,但对你们基本没什么用,犯不著专门来找它。” “两间值班室也是如此,对於你们来说没什么特殊的,所以最后就只剩下档案室了。” 说到这里,红衣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说道: “而且档案室里记载了很多关於医院的情报,对於你们来说,肯定是很想进去的。” 马良听完,静静的盯著红衣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吐出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让我猜猜,你说我们会亲手放你出来,是不是和这档案室有关係。” 红衣闻言,很大方的点头承认了: “確实如此,而且档案室和这些重症病房差不多,诡异打不开,你们人类倒是轻鬆打开。” “所以里面有什么东西我具体不是很清楚,但好歹也在医院这么长时间了,根据之前获得的情报和我的猜测,倒是能推理个七七八八出来。” 马良闻言,心中有些惊讶,看了看一脸淡然的的红衣,开口说道: “七七八八?还是你自己推理出来的,如果要是推理错了,那你岂不是要在病房里一辈子,说不定明天就会被 000 病房给吃掉。” “冒这么大的风险,可不像你的作风。” 红衣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面色淡然的说道: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完全不冒风险的事情,况且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我要是不进入这病房,落到你们手上必死无疑。” “而且哪怕我推理错了,我也至少还有时间去找其他的办法。” “换句话说,是你们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的。” 马良嘴角掛起一个笑容,但没有一丝温度,冷冷的说道说道: “那还真是可怜啊,但这不都是你咎由自取吗,如果不是你先对我们出手,结果会这样吗?” 红衣听到这话,倒是没有反驳,反而是笑了笑,说道: “確实如此,咎由自取罢了,这次失手我认,你们贏了。” 马良冷冷的看著它,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红衣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一般,开口说道: “对了,刚才忘了说了,之前那只 s 级诡异復活了,就在五楼。” “嗯?復活了?!” 这声音很惊讶,红衣看去,是江暗在说话。 红衣看著江暗震惊的样子,没有丝毫意外,毕竟上一次它提到这只诡异的时候,这人的表情就有些奇怪。 二者之间显然关係斐然。 红衣猜到了这一点,但没有说出来,而是继续开口说道: “在五楼的时候,那群疯子的手术室里,不知道怎么出现了了一个人偶……” “……所以说,它復活了,虽然只復活了一点。” 听完红衣的讲述之后,江暗瞬间就知道了姐姐为什么会復活的原因,是那个人偶,还有,小江。 那个人偶应该就是之前妈妈留给自己的那个,虽然在信上写著关键时刻能保护他,但人偶一次都没起过作用。 和普通玩具没什么区別。 根据红衣的讲述来推测,是这人偶要到五楼,到姐姐所属的楼层才能起作用。 他们之前一直在下面几层晃悠,到不了五楼,所以激活不了人偶。 想到这里,江暗有些感慨,毕竟人偶不可能自己突然跑到五楼,其中必然是有其他的助力的。 而这个助力很显然就是小江,或者更具体的说,是他的鸿运齐天。 红衣被鸿运齐天影响了,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人偶被带上去其实有它的一份功劳。 既然姐姐復活有小江鸿运齐天的作用,那就说明,她復活对他们是有好处的,但这好处究竟在哪里,还不太清楚…… 江暗这么想著的时候,马良却是回头看了一眼老头,老头见状,点了点头,说道: “没骗我们,是真的。” 闻言,马良將目光转向红衣,深深的看了它一眼,开口说道: “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和我们说这个。” 红衣笑了笑,说道: “展示我的诚意罢了,情报永远是最重要的,说不定待会,你们就会用到这个情报呢。” 说完之后,红衣拍了拍掌,开口说道: “好了各位,不必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去档案室吧。” “去找你们想要的东西,顺便,把我给放出来。” 马良看了红衣一眼,转身就要离开,而这时江暗却突然开口问道: “000 號病房杀死里面的病人要多久。” 红衣一愣,开口然后开口说道: “看里面的病人是谁吧,一般来说,那间病房连 s 级诡异也杀得掉,但上次那只诡异显然有点特殊,病房杀不掉,但要是杀我嘛,一瞬间就够了。” 江暗对这个答案並不满意,继续问道: “那要是戏袍或者焦黑人影这个等级的呢?” “半个小时足矣。” “確定?” “肯定。” 江暗看向老头,老头点了点头。 江暗彻底放下心来。 马良见状,自然知道江暗为什么要问这个,因为那只天使始终是一个祸患,如同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一直悬在他的头顶,隨时可能把他同化掉,取走他的性命。 现在天使虽然被关押进了病房里,还被 000 號病房给吃了。 但事关性命,江暗自然要谨慎一些。 此刻得到了红衣的確定,心中自然是会放鬆一些。 此刻,確信再无任何事的四人三诡直接转身离开,朝著档案室走去。 红衣在病房里挥手告別: “加油哦,各位。” …… …… 路上,焦黑人影思索了半天,终於开口解释道: “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我是真忘了告诉你们病房里还有三只诡异来著。” 解释很苍白,而且…… 无人在意。 马良等人依旧埋头赶路,白衣面无表情的押送著它,绷带在一旁乐得轻鬆自在。 焦黑人影见状,在心里已经把红衣给骂了百来遍。 本来它计划得很好,就是要打一个信息差,让这几个人类措手不及,直接一锅端了。 它本以为红衣会心照不宣的和它完成这个计划,毕竟只要这个计划成功,那红衣就有可能出来了。 因为算上红衣,里面是四只诡异,而外面有四个人类。 只要自己成功,那它们都能出来。 该死的红衣,不仅把自己害到这个地步,还不配合自己的计划…… 焦黑人影在心中大骂红衣,但却丝毫不提及,要不是它想出来,红衣也不可能逼迫得了它。 而且计划要是真成功,它也不可能好心的把人类都放进去,让病房里的红衣它们出来。 毕竟,凭什么啊? 人类自己吃掉不好吗? 拿去救其他诡异,有什么好处呢? 而显然红衣也看透了这一点,才丝毫没有配合它的意思。 现在自己的计划失败,红衣依旧在病房里安然无恙。 而自己却被限制,逃都逃不掉。 待会等这几个人类反应过来之后,会对自己干什么简直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想到这里,焦黑人影感觉自己已经烧焦的皮都有点颤抖起来,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老头淡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现在少说点话,待会可以少吃点苦头。” 焦黑人影不说话了。 …… …… 片刻后,四人三诡终於到达了档案室的门前,看著这扇普通的红漆木门,马良也不由得感慨。 终於! 终於到了! 歷经千辛万苦,基本每个人都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之后,终於到了今晚预定的目的地了! 哪怕在场的四人都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此刻居然也有点热泪盈眶的感觉。 毕竟这个副本难得不像话,面板上虽然显示的是 b 级,但光凭藉这些诡异,就足以超过绝大多数的 a 级怪谈了。 想到这里,马良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看向焦黑人影,开口说道: “你来扭这个门把手试试。” 绷带扬了扬脑袋,白衣压制著焦黑人影往前面走去,焦黑人影自知无法反抗,面无表情的把手搭在门把手上。 而后,轻轻扭动。 无事发生。 门也没有被打开。 马良见状,丝毫没有惊讶的表情,思索一番之后,马良躲在焦黑人影的背后,然后把手搭在门把手上。 “吱—” 伴隨著细小清脆的声音,档案室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朝里面看去,温和的灯光照亮整个房间,淡淡的油墨书香味从里面传出,还有,淡淡的灰尘气息。 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去过了一样。 马良见状,对著焦黑人影开口说道: “进去。” 焦黑人影还没说话,后面的白衣就强行推著它往前面走,但很快,当焦黑人影走到门口的时候,整只诡就像是被什么隱形的屏障挡住了一样,前进不了丝毫。 马良在焦黑人影后面推了几把,排除了假装的可能性之后,示意它可以退下了。 老头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有些好奇的开口说道: “刚才我已经確认过了红衣说的话都是真的,它想出来就要靠我们,还想尽办法保我们的性命。” “所以这档案室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才对,你有点太谨慎了。” 马良闻言,微微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確实是这样的,但不这么试探一下的话,总感觉心里不安。” 马良之前谨慎,但没这么谨慎; 多疑,但没这么多疑。 之前他和江铭相处的时候,还觉得他太过于谨慎了。 但经歷了这两晚上的诡异袭击,在鬼门关走了几遭之后,他越发的能理解江铭了。 老头听完,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只诡异,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这几只诡异还是得需要人看著,你们进去找资料和情报,我在外面看著它们。” 马良和江暗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而楚门则是早就已经进到了档案室里。 马良走进档案室的时候,身子微微顿了顿,然后对著老头说道: “教训一下就行了,弄死了的话,可能会有麻烦。” 对於人类来说,没有什么特殊天赋或者道具的话,单凭自己想要弄死一只诡异很困难,可以说是几乎不可能的。 当然,红衣那种是特殊情况。 而像焦黑人影这种状態完整的诡异,哪怕此刻的它被压制,毫无还手之力,老头不动用点特殊手段,也没办法。 但老头也不需要亲自动手,他只需要让白衣动手就行。 用句不怎么恰当的话,那就是:师诡长技以制诡。 所以老头在目送马良进入档案室之后,立刻目光不善的看向焦黑人影。 片刻后: “啊!!” …… …… 听著门外传来的惨叫声,马良对於老头的手段倒是有些好奇起来了,居然能把诡异折磨成这个样子。 摇了摇头,把目光放在眼前的档案室上,档案室里有几个大大的书架,上面都摆满了各种资料文件。 这么多书架上的资料要全部看完明显是不现实的,但好在,书架上有牌子,清楚的写著每个书架对应的资料类型: 人事档案,病歷档案,科研档案,基建档案,声像档案…… 马良和江暗对视一眼之后,马良朝著基建档案的那个书架走去,江铭则朝著人事档案那边走去。 马良隨手从书架上抽出一份档案,手掌快速翻动,一份厚厚的档案很快就被看完了。 因为他的天赋和一些其他的原因,他不仅一目十行,而且过目不忘,所以哪怕用这么快的速度翻看档案,也能保证所有情报都不遗漏。 在翻完第七份档案之后,马良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身子从书架中移出,朝屋子里的其他地方看去。 扫视一圈之后,马良发现楚门在科研档案的书架旁边。 奇怪,科研档案一般记载的是医院的科研情况,如医疗方法的研究档案、科研教学技术的档案等,楚门去那边干什么? 那里的档案应该没多少有用的才对啊。 马良这么想著,想要把楚门叫过来时,楚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马良,兴奋的挥了挥手。 马良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瞳孔猛的缩小,身子僵住了。 只见在那边,一颗人头慢慢的从楚门的脑袋上飘了出来,它的面上掛著一个僵硬的微笑,开口说道: “你知道什么是『生命』吗?” 第145 章 书册 “你知道什么是『生命』吗?” 苍老的人头漂浮在半空中,缓缓吐出这么几个字。 马良在看到这诡譎的一幕时,心中大惊,然后冒出一个念头: 靠,又被红衣骗了。 它故意对他们示好,就是为了让他们麻痹放鬆,然后档案室里…… 不对! 突然间,马良想到了一些东西,打消了是红衣谋划的可能。 因为红衣如果真想动手,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也不必把绷带,白衣都送过来。 光是一个完全状態的焦黑人影,他们应付起来就很麻烦了。 而且老头还能辨別红衣所说话的真假,可以知道,刚才红衣的每一句话都没有说谎,它为了从病房里出来,是真的在展现诚意的。 而且红衣还说过,它对档案室里的情况並不清楚,只有一些推理。 这说明,这个人头很有可能不是红衣的谋划,而且…… 这个人头也不一定是危险的。 这个念头並不算马良凭空想像出来的,而是有依据的,最主要的依据有两点,第一: 那就是楚门虽然平时呆了一点,但又不是蠢,从和绷带诡异在病房里博弈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了。 他也是一个有思想,有思考能力,知道危险会跑,但会被所谓“三体老爷”影响的妄想症的“正常人”。 所以对於就在自己脑袋上飘著的人头,楚门居然不跑! 这应该能说明,这人头对於他们没什么攻击性,没什么危险。 当然,也有可能是楚门根本没看到…… 当然,马良能浮现出这个想法,则是第二个原因居多,那就是: 这人头是纯白色的,而且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对人类没有攻击性,而且还有如此显著的特徵,几乎是一瞬间,马良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一个名称: 灵。 这个世界里唯一对人类友善的存在。 这时,楚门看到马良愣在原地,兴奋的往书架里一抓,然后就攥住了一根细细的线,人头就像气球一样漂浮在楚门的头顶。 楚门兴奋的说道: “马良,快看,这是它送给我的礼物。” 苍白慈祥的声音从人头上传出: “孩子,这可不能送你,送给你了,我就没有脑袋嘍。” 楚门拿著人头玩,人头还开口说话了,这一幕不管怎么看都很惊悚,但隨著这人头的话一出,此刻却莫名的有些温馨的感觉。 而在人头说话的时候,一道身影从书架后面走出。 当马良看清楚那道身影之后,內心悬著的最后一丝担心终於放下。 从书架后面走出的是一个不算高大的身影,甚至有些佝僂,纯白泛著莹光的身躯上,穿著一件打了很多补丁的衣服,但很乾净。 脖子处是光滑的切面,那颗苍老的人头此刻正在被楚门当成气球玩。 听到这边的动静,江暗也从书架中走了出来,结果出来的第一眼就看到楚门头上一个脑袋在飘,然后旁边还有一个无头的存在。 几乎是看到的一瞬间,江暗就下意识的准备跑路。 但在看清那个凭空出现的存在之后,硬生生止住了召唤自动售货机的衝动。 转头看向马良开口问道: “这灵是哪里来的?” 马良摇了摇头: “不知道,问楚门吧。” 楚门晃动著手里细细的线,人头伴隨著他的动作不断上下起伏,而且那人头好像还乐在其中,一直用一种慈祥的目光看著楚门。 活像七八十岁的老头看待小孩的眼神。 而楚门看到马良和江暗都把目光看到自己的身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你们不是说要找资料情报吗,我就隨便进了一个书架,结果刚走进去,这老爷爷突然就出现了。” “本来我还有点害怕,但三体老爷跟我说没危险的。” “老爷爷看我有点害怕,还很慈祥的安慰我,然后把它的脑袋给我玩。” 神特么的叫安慰你,然后把脑袋摘下来给你玩…… 江暗和马良闻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复杂之情。 是这只灵的思维方式有问题? 谁家好人安慰人的办法是摘脑袋? 当然,楚门也不正常。 毕竟他好像真的有被安慰到,现在玩脑袋玩得不亦乐乎…… 江暗咳嗽了一下,然后对著楚门说道: “嗯,那个,楚门啊,先把脑袋还给它吧。” “哦。” 楚门有些不舍的把脑袋放回到灵的脖子上,在脑袋接触到脖子的一瞬间,两者就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融合在一起,然后紧密相连,像是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看到这一幕,江暗的眼神一亮,摸起下巴思索起来。 而马良看到完整的灵,心中还是有些惊讶,虽然刚才看到了脑袋和身体,已经大概能知道这灵长什么样子了。 但当它完整的出现的时候,还是让马良吃惊,毕竟它,太像人了。 苍老的面容,稀疏的头髮,面上的深深的皱纹,略显佝僂的身体,还有打著补丁的老式衣服和裤子……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个正常的老头,除了那標誌性的纯白身体和萤光。 灵的外表千奇百怪,但这么像人的,马良还是第一次看到。 或许是看到了马良眼中的惊讶,灵笑著开口道: “孩子,不必这么惊讶。” “你们来档案室,应该是想知道点什么东西吧?” 马良闻言,没有立刻回答它,而是看向楚门,说道: “楚门,你去把鲁老换进来,把绷带它们看好。” “好!” 楚门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很快,老头面上带著意犹未尽之色走了进来。 在看到灵的那一刻,他瞬间就反应过来马良叫它进来是因为什么。 因为灵是对人类最友善的存在確实不假,但这个消息人类知道,诡异也知道。 所以不乏有一些诡异有特殊的能力,通过变成灵来获取人类的信任。 对於其他人来说,这可能很麻烦,但对於老头来说,他有很多种办法,其中最简单的莫过於: “你是灵吗?” 朴实无华的询问,单刀直入。 灵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是啊,怎么了?” 马良看向老头。 老头点头。 是真的。 马良眉头舒展开来,嘴角扯出一丝微笑,开口说道: “那个,灵老人家,我们想知道关於这间医院的情报,以及,怎么逃出去的办法。” 灵听到这话,面上露出思索之色,然后走进书架里,拿出了两样东西。 它拿著这两样东西,走到了档案室的一角,在那里,有一张小小的木桌和椅子。 桌子很简单,很朴素,只有四条桌腿和一块木板做成的桌面,丝毫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桌面上也很乾净,只有一块叠得四四方方的灰色毛巾。 也正是因为如此,马良他们刚才虽然看到了,也没有在意。 灵坐到椅子上,把手上的两样东西放在桌子上,其中一样是一本封面精美的书册。 但它並没有打开这本书,而是看了几眼封面之后,伸出纯白的手掌,直直的朝书伸去。 下一刻,书本的封面出现了如同水面波纹一样的场景,灵的手毫无阻碍的伸了进去。 一番摸索之后,它拿出一本看上去有些年头,已经泛黄的白色笔记本,放在桌子上。 它朝马良的位置推动了一下笔记本,开口说道: “如果只是想知道那些东西的话,看这个就行了。” 说罢,它將那本精美的书册放到一边,拿起了刚才它从书架深处翻找出的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一张被相框装裱起来的照片。 它怔怔的看著照片,良久之后,才嘆息一声,拿起桌子上的毛巾擦拭起来。 马良拿起笔记本开始翻看起来,江暗则是走到灵的旁边,思索著要怎么开口。 走到旁边的江暗自然也注意到了灵手上的照片,好奇心驱使下,江暗调整了一下位置,看向那张照片。 相片並不是很大,只有两个成年人巴掌大小,而且看上去年份极其久远了,哪怕灵將它保管得很好,也可以看出上面岁月的痕跡。 倒是这张相片里的內容,让江暗有些吃惊。 相片的构图相当简单,是一轮赤红如血的大日悬於高山之上。 江暗看到这大日的第一眼,就感觉一股无穷的热浪从照片里席捲出来,似乎要把他给活活烧死一样! 江暗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但很快,这股热浪消失不见,转而变为了一股温暖无比的暖流。 这股暖流让江暗自肉体到精神,都感觉十分的舒服放鬆,就像是回到了母亲羊水里一样。 不用为任何东西而烦恼,感受到的,只有纯粹的幸福。 “这……” 江暗回过神来,只见灵含笑看著他,开口说道: “孩子,感觉还不错吧。” 江暗回想起刚才的那种感觉,不由得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问道: “能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吗?” 提到这个话题,灵的眸子暗淡了下去,但还是勉强提起精神,开口说道: “太阳光泽万物,你能感觉到舒服很正常,不是吗?” 江暗闻言,再次细细审视那张照片,只见画面中的景象纹丝未动,依旧是一轮赤红如血般的太阳高悬於高山之上。 但不知为何,江暗总觉得这副画面有些奇怪。 因为这景象既像是朝阳,又像是落日。 既有朝阳的蓬勃生机,又带著黄昏將近时,残阳的淒凉意味。 很矛盾,但又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江暗看了几眼之后,对著灵开口说道: “刚才你的脑袋和脖子这么简单就融合在了一起,你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吧。” 灵闻言,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江暗,然后目光在他脖子上那个越发明显的伤痕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不错,这是我的能力,你要是想让我癒合你脖子上的伤口的话,我可以帮你。” 但出乎它意料的是,眼前的人类却是摇了摇头,然后目光闪动,开口说道: “我確实需要癒合,但不是现在。” 灵听到这话,稍微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从手臂上撕下一块皮肤,嘴对著皮肤吹了吹,又捏了捏。 片刻后,一个白色的小瓶子出现在灵的手中,它將自己的手指对准瓶口,稍一用力,一股纯白的,泛著莹光的血跡就从手指中流出,流进瓶口。 很快,它在瓶口轻轻一捏,將其密封好了之后,递给了江暗,开口解释道: “需要的时候,涂在伤口处就好了。” “很快就好了,就像我刚才那样。” 江暗把瓶子拿到手里,打开面板一看,是一件史诗品质的道具。 但没有名字也没有介绍。 不过这也不奇怪,因为除了通关怪谈的奖励之外,怪谈中获得的道具都只会显示品质,而没有具体功效,需要自己去揣摩验证。 唯一的好处就是只要是精品以上的道具,都能被系统收起来。 江暗收起这个瓶子,看向灵开口说道: “这么简单就给我了,不需要我做点什么,或者付出点什么代价吗?” 灵听到这话,顿时大笑起来: “哈哈哈,不用不用,一点血罢了。” “能帮到你就行,哪还需要什么代价。” 江暗闻言,心中有些吃惊,但仔细一想,好像也对。 毕竟不论是主人格之前的经歷,还是马良说的,灵对人类都是极其友善的。 与诡异那种满是贪婪暴虐,奸诈狡猾,一天到晚只想著怎么吃人的存在完全是两个极端。 所以无论是刚才把脑袋摘下来给楚门玩,还是找资料情报情报给马良,还是给自己血,都还是挺正常的。 想到这里,江暗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既然它都帮了这么多了,那再帮点也不成问题吧! 这医院全是诡异,一个比一个狡诈,而且谎话连篇,此刻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对人类友善的存在,江暗势必要抓住这个机会。 於是江暗召唤出史诗品质的水壶,再召唤出之前抽到的那套紫砂壶茶具,往里面倒进七十摄氏度恆温水。 然后收起水壶,用紫砂壶往杯子里倒了一杯开水推给了灵,说道: “老人家,条件艰苦,暂时没有茶,將就著喝点。” “当然,如果你想喝点好的,我这里还有天山白鹿的奶水脱水提炼而出的奶粉,要尝尝吗?” 灵:“……” 灵有些无语的看了江暗一眼,把茶杯推了回去,开口说道: “我不用喝水,也不用吃东西。” “你想让我帮什么直说吧,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帮你的。” “但我可以明確的告诉你,我出不去,特殊的能力也只有恢復伤口,能帮到你们的,只有一些情报。” 江暗闻言,激动的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一样东西。 灵仔细的看了几眼,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是……” 第146 章 这不包死吗? 江暗拿出来的东西是那件心理医生给的白大褂,更准確的说,是白大褂里的那两张人脸。 江暗拿著细腻光滑的人脸,递给灵,开口问道: “你知道这张人脸的作用是什么吗?” 灵接过人脸,皱眉看了几眼,又摸了摸之后,思索著开口说道: “这应该有收容……” 江暗听完之后,发现和当时老头说的没什么区別,然后接著开口问道: “那这张人脸,能不能收容其他的东西,比如,身体里的其他人格之类的。” 听到这话,灵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江暗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江暗闻言,更加激动,追问道: “那要怎么做?” 灵看著江暗这激动的样子,欲言又止,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很简单,只要把自己的血滴在上面,然后敷在自己的面上就行了。” “但是,必须要心甘情愿。” “这样一来,人格,或者灵魂就会被麵皮收容。” “当然,最后要是反悔了,想找回来也很简单,把麵皮重新敷在脸上就行了。” 这番话无疑是给江暗泼了一盆冷水。 心甘情愿? 主人格会答应吗? 这怎么可能! 那医生给自己人脸的时候就肯定想到了这一点,看来这人脸只能用来收容身份了。 但是,有点不甘心啊! 江暗越想越烦躁,主人格一天不死,他掌握这具身体就不安稳。 不行,他必须得死! 想到这里,江暗接著开口问道: “那如果要除掉身体里的其他人格,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灵深深的看了江暗几眼,然后嘆息一声,开口说道: “办法,自然是有的。” “什么办法?” 灵用手里的灰色毛巾將照片擦了擦,然后又看了几眼之后,才把目光转向江暗,说道: “五楼那群医生的收藏室里,有东西可以做到这一点。” “五楼?收藏室?” 看著江暗疑惑的样子,灵將相框立在桌面上,缓缓开口说道: “五楼的医生们为了探寻『生命』,解剖了不少诡异,厉鬼,人类还有灵。” 说到这里,灵的面上露出感慨之色,眼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说道: “其实之前这医院还挺热闹的,但后来都被那群医生抓去解剖研究了,四楼留下来的这些诡异,都是那群医生留下来的研究素材,可能哪天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拉上去解剖掉。” 说到这里,在一旁一直旁听的老头突然开口问道: “那老头,照你的说法的话,这医生应该很凶残才对,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看著比自己还老的人类叫自己老头,灵感觉有点奇怪,但它也没有计较什么,而是温和的笑了笑,开口说道: “確实,它们很凶残,但你也看到了,我躲在档案室里,我出不去,它们也进不来。” “哦,那这样的话,你多久没有出去过了?” 听到老头这个问题,灵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之后,才慢慢开口,声音中带著孤寂与悲凉: “四十九年。” “记得这么清楚?” 老头有些吃惊。 灵闻言,眼中的孤寂没有消退丝毫,喃喃道: “记得清楚有什么用呢?还是出不去,出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灵本就佝僂的背部在此刻更加佝僂了,看得出来它的过去应该很有故事。 但江暗不想知道它的故事,他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既然你说你出不去,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情况的,毕竟你说你上一次出去是四十九年前了。” 听到这话,灵稍微扬了扬脑袋,开口说道: “这里是档案室,整座医院的情况我都可以在这里面知道,所以刚才我只是摸了摸那张人脸,我就知道是什么功效了。” “就连那个才进入医院的外来诡异,那个心理医生你也知道?” “嗯。” 江暗闻言,微微皱了皱眉。 如果说它知道一切,那是不是说,它也知道我们所有人的底细…… 就在江暗这么想著的时候,马良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两位,或许我们得加快点速度了。” 江暗的思绪被打断,转头看去,马良面色有些苍白的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 “怎么了?” 老头將笔记本接过来翻看起来。 江暗没有和他爭抢,而是看向马良。 马良咽了一口口水,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后开口说道: “我简单说说吧,七月十五那天,百鬼夜行,如果我们还停留在医院,必死无疑。” 江暗微微点了点头,但面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毕竟这个猜测在之前他们就有过,所以此刻听到,心中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而马良自然也不可能因为这个而如此震惊,甚至是有些失態。 马良看著江暗这个表情,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个猜测虽然之前就有,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新的一点,那就是我们想离开这间医院,就只能等鬼门开。” “什么?!” 听到这一点,江暗人都傻了,他一把从老头手里抢过笔记本。 马良在一旁提醒道: “这部分內容在 17 页。” 江暗迅速翻到第十七页,然后不可思议翻了几遍之后,震惊的看向马良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鬼门一开,百鬼夜行,我们必死无疑,然后我们想离开医院,还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鬼门开的时候,从鬼门大摇大摆的出去?!” 马良点了点头: “嗯,確实如此。” 老头把笔记本从江暗手里抢了回去,江暗没有理会,而是默默打开面板,看了一眼之后,更加沉默了。 片刻后,江暗关好个人面板,开口说道: “我如果没记错,也没看错的话,这个怪谈难度应该只有 b 吧。” “嗯,面板上是这么写的。” 江暗挠了挠头髮,有些烦躁的说道: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鬼门一开咱们就要死,那系统上面的任务是逃离这里,咱们完不成任务,岂不是要被抹杀?” “嗯?抹杀?你在说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马良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江暗。 江暗看著马良这个样子,试探的问道: “难道任务失败不会被抹杀吗?” 江暗是一个新生的孩子,他所有的记忆都来自江铭,而江铭也只是度过了一场怪谈,还没有像营地的人那样有完整的情报。 所以哪怕在某些方面他很聪明,但在一些基础知识方面,就完全不知道了。 就像是此刻江暗觉得任务失败就会被抹杀,全然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世界这么残酷,那任务失败的惩罚也肯定会很重。 毕竟穿越前的小说里不就基本都是这个设定吗? 任务失败就抹杀,这个推测和这个世界的画风还很贴近,不近人情,残酷无比。 马良扶额,无奈的开口解释道: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但我可以明確告诉你的是,营地没有那么无情,完不成任务就被抹杀,这怎么可能?” “每个怪谈发布的任务都是不一样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你完成了任务,那就是通关了这个怪谈,营地就会接引你回去。” 马良想了想,继续开口说道: “就像一些怪谈是存活多少多少天,那只要时间一到,营地就会接引你脱离怪谈。” “有些则是需要完成特定任务,比如在规定时间內到达什么地方,或者探究什么真相之类的,如果没有完成,那就会被困在怪谈里。” 听到这,江暗有些疑惑的说道: “困在怪谈里?那岂不是等同於死了吗?” 马良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首先需要明確一点的是,我们虽然被称为玩家,但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在这个世界里,怪谈无处不在,它可能存在於房屋中,街道里,甚至是厕所里,但它们之间都是相互联繫的。” “所以哪怕你没有完成任务,被困在怪谈里,也能够找到其他脱离怪谈的办法,然后回到营地。” “这个可能性有多大?” “额……看运气吧,运气好的话,脱离怪谈之后,很快就能回到营地了。” “那运气不好呢?” “那就没了。” 江暗听完这话,直接把任务完不成和死亡掛鉤。 毕竟仔细想想也知道,这种活下来的可能性不会很大。 因为当玩家进入怪谈后,怪谈会隨著时间不断异化,里面的怪异也会不断变强。 而如果玩家一直到时间结束都没有完成任务,那可想而知,他之后在怪谈里需要面对的是什么恐怖的东西。 看著江暗这副样子,马良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其实说必死无疑也没什么错,因为就算侥倖脱离了怪谈,那他回到的地方也不是营地,而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要是运气好,附近就有车站,那就可以按照之前我和你说的那个办法坐车回营地。” “但要是运气不好,比如经歷的怪谈在村子里或者山里,那可能走到死也不一定能找到车站。” “可能在半路里,就会被拉到其他的怪谈里。 听到这里,江暗开口提问道: “那有活著回到营地的例子吗?” “有是肯定有的,但基本都是运气很好,从怪谈里出来后,旁边就是车站。” “基本?” “嗯,基本。” 马良点了点头,然后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当时有个 s 级天赋的拥有者不小心栽在了一个 a 级怪谈里,没完成任务,然后那个怪谈还是一个乡村怪谈,离车站很远。”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直到两个月后,他回到了营地。” 江暗震惊,这么猛? 独自一个人在怪谈世界里活了两个月?! “他一路上经歷了多少个怪谈?” “七十三个。” “他的天赋是什么?” “时间回溯,简单点说就是回档。” 听到这个能力,江暗又想了想自己的运气和自动售货机,不由得虎躯一震。 要是自己没完成任务,这不是包死的吗?! 这时,一旁翻看笔记本的老头终於把里面的內容都看完了,然后摸了摸下巴,看向江暗笑呵呵的开口说道: “別这么悲观,我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江暗抬起眼皮看了老头一眼,开口说道: “什么坏消息?” 老头笑了笑,把笔记本拿给江暗,然后开口说道: “所谓百鬼夜行,就是在鬼门开的时候,医院外面会进入大量的厉鬼和诡异,与此同时,医院里面的厉鬼也会受到刺激,会大幅度异化。” “医院里的黑暗中有不少厉鬼,但因为怪谈没有復甦,所以这些厉鬼基本都在沉寂。” “而等到鬼门一开,这些厉鬼也会彻底復甦。” 江暗翻看著手里的笔记本,看到了一些老头所说的內容,一边看,一边说道: “可这本书上记载著,鬼门就是医院的那扇大门,它虽然打开之后会招来大量诡异和厉鬼,但之后並不会关闭。” “那我们岂不是只要避开那个风头,等厉鬼和诡异进来得差不多了再出去就行了。” 老头只是笑笑不说话,而马良则是开口说道: “那你应该是没看到后面,所以才会有这种想法。” “还记得刚开始的时候吗?” “系统的电子提示音是:七月十五,中元鬼节,百鬼夜行,活人退避。” “再根据这些厉鬼和诡异一贯的行为来看,当鬼门开启之后,我们这几个活人在它们眼里,可能就像是黑夜里的灯火一样耀眼,而且美味可口。” “我不怎么认为我们能在那么多诡异和厉鬼的包围中活下来。” 江暗沉默了。 马良继续开口: “而且就算我们能活下来,之后要面临的问题可能更大。” 江暗闻言,不由得微微皱眉: “任务只要求我们逃离第七病栋,没有要求时间,那只要躲过那天晚上,之后逃出去不也一样吗?” 马良嘆了一口气,说道: “如果真是那么简单的话,那我们只要当天晚上『死一死』,变成『死人』,之后再活过来就行了,做到这一点对我来说不算很难。” “但是如果这么做的话,我们后面会遭遇更棘手的事情。” 说到这里,马良微微压低了一下声音,严肃的说道: “是真真正正的必死无疑,看不到任何生路的那种。” 第147 章 真正的医院 能让马良说出这么绝望的话,看样子之后会发生的事情真的会很恐怖。 想到这里,江暗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开口问道: “之后会发生什么?” 马良看了一眼江暗手里的册子,缓缓开口说道: “之前我和你说过这医院的位格很高,但那只是在营地里看到的一些资料这么显示的。” “但刚才,我终於知道了为什么。” 江暗看著马良这样子,不由得微微皱眉,手上的动作加快,快速的往后面翻了几页。 突然间,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一样,眼睛猛的睁大。 而此时,马良幽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间医院现在只有 b 级难度,但就已经差点让我们全军覆没,而等到鬼门一开,无数诡异和厉鬼都会进来。” “它们会將二楼所有病房里医生的身份顶替,就像之前心理諮询室的那只诡异一样,三楼的所有普通病房,四楼的所有重症病房都会被它们填满……” “六楼的管理层中,所有的身份將会迎来新的主人,医院的所有规则將会完全显现。” “这间医院將会彻底復甦,彻底成为一个真正的医院,一个真正的 s 级怪谈!” “那时候的第七病栋,哪怕放在整个怪谈世界,都是最顶尖的怪谈!” 说到这里,马良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有些颤抖的继续开口说道: “但就算如此,这还不是医院的最终形態,这里之所以叫第七病栋,而不叫第七医院,是因为……” “哪怕是 s 级怪谈的它,也只是医院的一部分!” “除了第七病栋外,医院还有其他六栋楼,每一栋楼都是最顶尖的 s 级怪谈!” “最顶尖的七个 s 级怪谈聚合叠加在一起,所產生的效果可不是加法,而是乘法!” “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医院!” 听到这里,江暗头皮发麻。 太夸张了! 现在这医院才復甦到 b 级,就只有红衣这么几只诡异,甚至绝大多数诡异还被关得好好的,就把他们逼到这个地步。 要是整个第七病栋全被诡异填满,还和其他病栋產生联繫,那后果…… 嘶~ 江暗倒吸一口凉气,他觉得这情况真要是发生的话,自己拿著自动售货机可能活不过一天。 但很快,江暗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一样,皱眉说道: “可就算医院的七栋楼全部復甦了,但我们的任务依旧是逃离第七病栋,其他的六栋楼好像和我们关係不大吧。” 马良点了点头,还没开始说话的时候,一旁的老头突然开口说道: “如果是一般的怪谈,哪怕怪谈彻底復甦,那只要完成任务,依旧可以被接引回营地。” “但这个怪谈,不好说。” “嗯?” 马良接过鲁元的话头,看向江暗开口解释道: “我之前除了和你说过这间医院的位格很高之外,应该还和你说过,神明在这间医院投下了注视。” 江暗思索一番,確实有这回事,不过那是之前马良和主人格说的,但自己当时躲在脑海中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马良嘆息一声,说道: “那你知道一共有多少位神明向这间医院投下注视吗?” “多少位?” 马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江暗手里的笔记本,开口说道: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吧。” 江暗迅速翻动笔记本,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上面的那句话时,瞳孔猛的缩小,眼中是止不住的震惊。 只见笔记本最后一页上是这么写的: “无数的厉鬼,诡异乃至於灵,都將在鬼门打开的时候,被投入医院中……” “这像是在举行某种神奇的仪式,又似乎在孕育著什么……” “祂们注视这一切,祂们促成这一切,祂们渴望这一切……” “这是一场饕餮盛宴,而参与这场盛宴的神明数量是……” “全部。” 看完最后两个字,江暗感觉自己脑海快要炸开了一样,甚至喉咙都变得有些乾涩起来,沉重的说道: “全部?!” “那按照这上面记载的信息来看,这所谓的百鬼夜行是神明们搞出来的,而现在在医院外面,不仅有数不清的诡异和厉鬼,还有怪谈世界里所有的神明?!” 马良点了点头,然后面色沉重的说道: “营地在怪谈世界这么多年,也获得了不少关於神明的信息,从这些信息中,可以確定存在的神明有七位。” “但显然,还有其他神明我们並没有探究清楚,所以现在在医院外面的神明数量,只会比七个多。” 说到这里,马良看向江暗,开口说道: “神明是这个世界真正的顶端存在,其他的所有存在,哪怕是 s 级诡异,在祂们眼中,都是稍微大一点的螻蚁罢了,弹指可灭。” “所以无论什么事情,一旦牵扯到神明,都会无比棘手麻烦。” “根据笔记本上面的记载和我的推理来看,神明们真正重视的,是百鬼夜行结束后,完全復甦的医院。” “我们必须赶在那之前,或者当时跑出去,不然要是等到医院完全復甦,神明开始祂们的谋划,我不確定营地的接引还有没有用。” 说到这,马良稍微沉默一会儿,然后接著开口,语气很沉重: “毕竟,外面可是整个世界所有的神明啊,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许久之后,江暗嘆息一声,说道: “难怪一个 b 级难度的怪谈就把我们搞得这么惨,但如果能引来这么多神明的注视,那这样好像也正常。” 说到这里,江暗突然沉默了下来,因为他想到了两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就算他们在当天百鬼夜行,无数厉鬼和诡异包围的情况下,从大门跑出去了,那那营地可能依旧接引不了,因为那些神明依旧在医院外,接引依然可能失败。 而马良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但至少从情报来看,神明们在意的是完全復甦的医院,所以如果能在当时逃出去,那被接引成功的概率会大一些。 当然,也有可能出现哪怕跑出去了,然后其中一位神明心血来潮,直接把他们拍死了。 这也不无可能。 但怪谈世界就是这样的,很多时候並没有所谓绝对安全的选项,他们只能挑选活下去概率比较大的选项。 而现在,在百鬼夜行的当晚直面所有的诡异和厉鬼,然后从大门衝出去,已经是成功概率最大的决定了。 除了这个问题外,江暗还想到了另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马良他们逃出第七病栋后,营地可以接引他们离开。 但是,他不属於营地啊!! 到时候很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马良他们白光一闪直接走了,然后独留他一人在那里面对无数的诡异和厉鬼…… 这场景想想就美好。 等一下,如果神明都在外面的话,那妈妈不是也应该在吗? 这样的话,那自己就算逃出去了,妈妈也不一定会救自己,因为他还没有完成妈妈的任务。 江暗摸了摸包里的那封信,喃喃道: “真正的自己……” 而后目光变得晦暗起来,暗自思索: “干掉主人格的办法已经有眉目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这具身体並不是原本的那具,我需要找到原本的那具身体才行。” “但身体在哪里呢?” “五楼?六楼?又或者是……七楼。” 这时,江暗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样,转过身子,眸子幽幽的看向那只老人模样的灵…… 与此同时,马良正在冥思苦想,毕竟想要在大量厉鬼和诡异的衝击下,从正门出去,难度显然很高。 但这时,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转头看向灵…… 而此时的老头也转过身子,眸子中压抑著喜悦,看向灵…… 第148 章 谁去送死 感受到眼前三人灼热的目光,灵有些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开口问道: “三位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灵的话音刚落,江暗和老头想要说些什么,但想了想之后还是没有开口。 马良则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问道: “既然七月十五的时候,鬼门会大开,那这种情况应该不是今年才有的吧?。” 灵点了点头,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看了一眼马良之后开口说道: “不错,每年七月十五,祂们都会打开鬼门,將各种诡异和厉鬼赶到医院,然后开始祂们的仪式。” “这场仪式將会一直持续到来年的一月一日,直到最后仪式结束,果实成熟,祂们开始享用最后的果实。” “当祂们享受完最后的饕餮盛宴之后,医院会陷入沉寂,直到下一个七月十五到来。” 听到这里,马良眼中露出一抹喜色,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肯定不是第一批进入医院的人,之前肯定也有人类在七月十五之前进入过医院。” “我不相信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能活著出去。” “而且你说你已经在这间档案室里关了四十九年,还可以凭藉这房间知道医院里发生了什么。” “所以,你肯定知道怎么逃出去,对不对?!” 马良表现得相当急切,毕竟这第七病栋就是个大坑,刚进入这医院的时候,看著 b 级的难度他还没放在心上。 但隨著时间流逝,发现这医院变得越来越离谱了,现在甚至就连营地的接引都可能不管用了…… 如此情况下,有些失態也是可以理解的。 看著马良这副样子,灵的面上掛著温和的笑容,不急不缓的说道: “你这是两个问题。” “首先,这四十九年来,你们確实是第一批在七月十五之前就进入第七病栋的人类。” “当然,二楼的那个心理医生和五楼那只被解剖的诡异,也是这四十九年来,我第一次见到提前进入医院的诡异。” 听到这里,马良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四十九年以来,从来没有人类和诡异在七月十五十五前进来过,但偏偏这一次,偏偏就是他们?! 这是什么逆天运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灵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怎么逃出去的办法! 马良有些怀疑那天被隨机传送进怪谈的时候是不是没看黄历,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倒霉。 等等! 马良突然想到了一点东西,第七病栋四十九年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偏偏就这一次出现了变数,要说没有什么外力干涉,马良是绝对不可能相信的。 而这医院位格这么高,想要影响它,就只能是神明出手。 而关於神明的话…… 想到这里,马良微微转动脑袋,看了一眼江暗。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的“妈妈”就是诡母,是神明中的一位。 嘶~ 那岂不是说,他们来到第七病栋是诡母在动手脚? 这怪谈很有可能原本就是诡母为江铭准备的,他们四个可能就是因为运气不好被拉来凑数了。 但这也不对啊,毕竟小江拥有鸿运齐天,怎么会被选进来呢…… 就在马良陷入沉思的时候,灵拍了拍打著补丁的衣服,缓缓开口说道: “至於第二个问题,要怎么逃出去的话,那我確实有办法。” “果真?” 马良顿时眼前一亮,直接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的看向灵: “怎么逃?” “很简单,只要你们之中有一个人愿意去死就行。” 平淡的话语落下,落在三人的耳边,却像是一颗炮弹一样炸开。 江暗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灵,开口说道: “什么?” “你在逗我吗?” 老头的眉头紧锁,盯著灵看了几眼,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马良听到这番话,心中震惊的同时也默默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有办法。 至於死人的话,基本上每个怪谈都会死人的,不稀罕。 於是他看向灵开口说道: “不必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灵稍微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接著开口说道: “办法很简单,鬼门,也就是这医院一楼的那道大门,会在七月十五零点准时打开,这是正常情况。” “除了这种情况外,还有第二个办法,可以提前打开鬼门。” “什么办法?” 马良追问道。 灵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开口说道: “你们应该都知道医院的每一层楼是干什么的吧?” 马良微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知道,一楼相当於活动区域,二楼是各种科室,三楼是普通病区,四楼重症病区。” “五楼则是一群医生的地盘,喜欢解剖诡异和厉鬼,六楼则是医院的管理层所在的地方,但现在因为医院没有完全復甦,所以还有不少身份是空著的。” 这些情报中,有一部分是他们之前自己搜集得到的,还有一部分则是在刚才的笔记本上记载的。 听完马良的话,灵点了点头,接著问道: “那七楼呢?” 马良沉默了,医院有七层楼,这是眾所周知的。 一到六层楼的情报他们都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但关於第七层楼的情报,一片空白。 哪怕是之前他们得到的那张地图,上面的第七层楼,都是一片黑暗。 就算不知道第七层楼的情报,但根据现在他们所討论的话题和灵的语气,马良很简单轻鬆就能推断出: “所以你的意思是,提前打开鬼门的关键在七楼,对吧。” 马良说得很肯定。 灵没有否认,继续开口说道: “医院有七层楼,前六层楼都包含了医院中可能会有的东西,但唯一有一样,是在那六层楼中都没有的。” 听到这话,马良正在思索的时候,就听见一旁的江暗开口说道: “太平间,是太平间!” 闻言,马良立刻反应过来。 確实,这医院对病人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照看的时候很好。 但是,这只针对於活人。 他们在医院这么久,始终没有见到太平间,这个专为死人提供的房间。 虽说太平间一般应该修在地下室之类的地方,但那是一般情况,怪谈里面的很多情况並不合常理。 而且这医院都能在一楼修个公园了,把太平间修在七楼,好像也正常。 马良虽然有了很大概率觉得这是正確的,但还是把目光放在了灵的身上。 听到江暗的回答,灵缓缓开口说道: “確实,七楼是太平间。” “但里面关著的,不仅仅只有死人。” 灵的这番话,彻底证明了江暗所言不错。 马良眼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他之前没想到这一点,是因为他想偏了,毕竟食堂里吃的是人肉,那有人肉必然就会有尸体。 马良之前还以为食堂的功效是和太平间重叠的,毕竟都让尸体有了好去处。 但现在看来,並非如此。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尸体在太平间,而食堂又提供人肉,这二者之间,是有什么关係吗? 马良还没有继续深入思考其中的联繫,就听见江暗继续开口说道: “既然你说鬼门可以提前打开,然后又提到了七楼的太平间,那很显然,二者之间必然是有关联的。” “所以说,七楼的太平间里有打开鬼门的关键物品,对不对?” 灵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提前打开鬼门的关键就在七楼,但並不是什么所谓的关键物品在那里。”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那你们中根本不需要死人,只要一起上去把东西拿下来,打开鬼门离开就行。” 马良皱起了眉头,开口说道: “那要怎么做,难道是一命换一命之类的,只要有人死在七楼的太平间,那其他人就能离开?” 这个猜测並不是马良空穴来风,毕竟他之前经歷的一场怪谈里,就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到怪谈的最后阶段,必须有人死去才能通关。 那时自然是没有人愿意死的。 所以为了团队,只能挑选出一个最没有价值的人,帮他“愿意”。 而这个怪谈这么变態,如果会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也不足为奇,但如果真是这样,那…… “不必如此。” 灵的话音打断了马良的思考,马良抬起头,只见灵接著开口说道: “办法很简单,只要打开七楼太平间的大门,一楼的鬼门也会同时打开,到那时就可以离开。” “一般来说,七月十五,在鬼门打开前的时候,盘踞在医院附近的诡异和厉鬼就会被祂们赶进来,聚集在病栋大门附近。” “只要时间一到,它们会立刻衝进来。” “正常如果正常等到鬼门打开,你们必然是出不去的,但如果你们提前打开鬼门,那时候诡异和厉鬼还没有被祂们赶进医院。” “哪怕再强的诡异,从医院大门到病栋,也需要时间,所以中间会有一个较长的缓衝期,你们可以直接从鬼门出去。” 这话確实不错,毕竟只需要让一个人上去打开太平间的大门,然后其他四个人等在门口。 到时候鬼门一开,他们只需要一步就能出去。 但是,上去开门的那个人呢? 鬼门打开之后,不止是外面的诡异和厉鬼会进来,医院里沉寂著的厉鬼也会全部復甦,其中甚至可能有之前在三楼病房中的那种不怕光明的厉鬼。 五楼的医生不知道在这医院多少年,做了多少实验,又往黑暗中丟了多少实验失败的“劣质產品”。 到时候这些厉鬼全部復甦,那身处七楼的人想要逃下来,不能说希望渺茫,只能说是十死无生。 而就算他能逃出厉鬼的包围,那必然也要费不少时间,但只要耽搁的时间稍微一长,那外面更多的诡异和厉鬼將会鱼贯而入…… 医院內外全都是诡异和厉鬼,这种情况下,马良不认为有人能活下来。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刚才的灵才会说谁去送死这句话。 在场的三人都不是蠢人,很快就明白了灵这个简单有效的办法背后,所蕴含的残酷。 江暗默默的思考著这一切。 说实话,一个人死就能换四个人活,这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买卖。 就像是经典的电车难题一般,行驶中的电车,前面的铁轨上出现了两条分岔。 其中左边的轨道上有一个人,右边的轨道上有四个人。 如果不考虑其他情况,基本所有人都会选择杀死那一个人,而换取其他四个人活下来的机会。 让江暗来选,也同样是如此。 但如果他是铁轨左边上的那一个人,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时候別说右边有四个人,哪怕是四百个人,四千个人,他也会义无反顾的让电车驶向右边! 人都是自私的,在面对生死危险时,除去几类特殊情况,基本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保全自己。 而他们只是队友,而且只是这场怪谈里的队友,还远远达不到可以为了彼此牺牲自己的地步。 所以正常情况和这段时间的接触可以知道,他们中是绝对不可能出现那种,才刚一见面,就愿意为了別人或者团队牺牲自己的人。 因为要是有这种人,早就在之前的怪谈中,自愿或不自愿的为团队死掉了。 “但是,这是正常来说啊……” 江暗嘆了一口气,走向灵的身边,然后把它拉到档案室的角落,面色复杂的低声询问道: “我的身体是不是也在七楼的太平间里。” “嗯。” 听到灵的回答,江暗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他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疤,思索一番之后默默在心里说道: “哎,世事无常,没想到我居然会亲自让电车驶向自己。” 江暗自然也清楚上到七楼之后,几乎必死,但是…… “这是妈妈给我的任务啊。” 江暗心情复杂的走到马良和老头旁边,开口说道: “我去开门。” 此言一出,马良和老头都是惊讶的看向江暗。 马良感到惊讶是因为他知道此刻发生的一切江铭都知道,可就算如此,他也不打算出来接管身体,阻止这一切吗? 是他有把握从这么多的诡异和厉鬼手中逃脱,还是说…… 他有不得不上去的理由? 想到这一点的马良目光闪烁,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这时,老头看了一眼江暗,面部表情不断变换,像是在纠结挣扎什么一样。 很快,他也朝档案室角落里的灵走去。 片刻后,老头回来了,面色几番变化之后,也开口说道: “我也去。” 第149 章 神龕 嗯? 听到鲁元这番话,马良疑惑的看向他,又疑惑的看了看江暗。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去七楼难道不是送死的吗? 什么时候送死的事情也能爭著去了? 江暗上去他倒是能够理解,毕竟他背后是诡母,而且他出现在这里很有可能就是诡母的谋划。 所以他上到七楼,应该是有不得已的理由的。 但是鲁元呢? 他又为什么要上去呢? 结合刚才鲁元和灵在角落里交谈一番,之后回来就突然要上七楼,可以简单的推断出: 七楼肯定有什么对他有用的好东西,为了这玩意,甚至值得他冒生命危险…… 想到这里,马良眼神奇异的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那就你们两个去。” “我在一楼等你们的好消息。” 马良並不打算深究他们两个去七楼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 哪怕七楼真有什么逆天的好东西,他也不在乎,他只需要等到鬼门一开,离开第七病栋就行。 但就在这时,马良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他看向从角落里走回来的灵,开口问道: “我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既然这四十九年来鬼门打开的时间从来没有变过,那也就是说,神明们的谋划已经进行了四十九年。” “如果这一次时间发生了变化,难道不会破坏神明的计划,引得祂们震怒吗?” 灵静静的听完马良说完这一切,眼中闪烁著古怪的光芒,轻笑著开口说道: “你的这个问题毫无意义,毕竟这是你们唯一能出去的办法。” “要是你们选择拖到七月十五晚上,那鬼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的诡异和厉鬼就会立刻衝进来。” “哪怕只有一步之遥,你们也会被无穷的诡异和厉鬼杀死,当然,如果你们有把握能活下来,就当我没说。” 能活吗? 肯定活不下来。 之前江铭藉助了狗子的身体,但面对一屋子的诡异,还有自动售货机做辅助,还差点连二十秒都没活下来。 这次面对更多的诡异,几人还都是人类身躯,甚至不用一秒,就会被杀死。 甚至这么多诡异中,很大概率可能会有类似於之前人头的那种能力,能让他们瞬间动弹不了。 所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你们唯一的活路只有提前打开鬼门。” “打一个时间差,这样才能活下来。” 马良点点头,不再说话。 而灵看著他这副模样,想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不过你也不必这么担心,提前打开鬼门,並不会破坏祂们的计划。” “为什么?” 灵看了表情各不相同的三人一眼,仔细想了想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世间所有的存在做事情必然都是有其根源的,或因为利益,或因为规则。” “祂们每年都对医院做同样的事情,必然不可能是閒的无聊,而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说到这里,灵看了一眼马良,又看了一眼江暗,开口说道: “之前我听见你们对医院有几个猜想,又是宠物,又是屠宰场的,很有意思。” “但这是按人类的观点来看的,对於祂们来说,祂们现在就是这个世界的顶点,怎么可能关心这种事情。” “医院身为最顶级的怪谈,被创造出来的是为了养宠物?豢养人类然后杀掉?或者贩卖器官?” “这怎么可能,如果仅仅只是如此,这根本引起不了祂们的注意。” 这么说也確实没错,神明高高在上,如果这医院仅仅只是这样,那祂们根本不会在乎。 那祂们为什么都会聚集到这里呢? 等等! 马良突然有了一个很恐怖的猜测,神明强大无比,是这个世界的天板,真正的主人。 哪怕是最为强大的诡异,祂们拍死它也只需要一巴掌。 而对於这样的存在来说,医院里要是真有什么能够吸引祂们的东西,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新的神明! 对啊,是神明,也只能是神明。 能让这么多神明聚集在一起,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医院里有新的神明! 这个想法很离谱,但刚一出现,就深深的扎根在马良的脑海中。 想到这里,马良的喉咙有些乾涩,开口说道: “所以说,医院里,有神,对吧?” 灵有些诧异的看了马良一眼,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你们应该知道,医院里只有病人和死人,这条规则是所有病栋通用的,最底层的规则。” “七座病栋中,你可以找到各种病人,各种科室,甚至也有妇產科,但里面都没有新生儿。” “自四十九年前起,医院就从没有诞生过新的生命。” “其中的原因很多,但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医院在孕育一位神明,一位新生的神明。” 说到这里,灵顿了顿,眼神晦暗的看向三人开口问道: “所以,你们知道什么是『生命』吗?” …… …… 食堂后厨,灯火飘摇。 原本杂乱不堪,摆放著各种东西的长桌上,此刻被全部推离桌面,堆放在桌角。 桌面上,一具被扒掉衣物的男性尸体正静静的躺在那里,表情有些狰狞,似乎是在死前受到过什么折磨一般。 院长静静的看著这一幕,过了一会儿之后,它从一旁拿出一把锋利的长刀,慢慢的捅进尸体的肚子里。 闭上眼睛,感受著长刀捅进尸体的那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 然后刨开尸体,轻轻捏动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臟,抚摸著食管,肺叶…… 扒开眼皮,里面是空洞,涣散的眼珠,没有丝毫生气…… 將头盖骨平整的切开,看著里面静静躺著的大脑…… 良久之后,院长放下手里的长刀,看著桌面上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尸体,眼中满是落寞,喃喃道: “生命,到底什么是生命?” 这个问题困扰了它很多年,它也寻找了很多年。 不仅仅是今天这具尸体,曾经它还没有褪去院长身份的时候,也在不少活人身上寻找过。 和尸体相比,活人的身体是温热的,在看著刀插入身体,看到自己捏住心臟时,会有极致的恐惧…… 这就是活人与尸体的不同。 曾经的它以为这些不同就是『生命』,但几十年过去了,它发现它错了。 那根本不是“生命”。 或者说,不是它要找的“生命”。 但好在,这几十年来它並不是一无所获,它没有找到“生命”,但它找到了另一样东西。 “咔嚓—” 院长离开长桌,在墙面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当它的手掌离开墙面的时候,就见墙面上顿时出现一道道裂痕。 而后,瞬间倒塌。 隨著烟尘慢慢散去,里面的东西终於显露了真容,那是一座神龕。 神龕破败不堪,布满裂痕。 神龕上没有复杂的纹路,也没有各种象徵神明的器具雕刻。 非常简单,非常朴素,只在上面雕刻出了一颗太阳。 而在神龕里,一位身材不算高大的无面老人將手中的孩子高高举起。 大日高悬,神明新生。 院长看著这一幕,微微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意境不错,寓意也好。” “可惜,死了。” 这时,院长稍微顿了顿,然后自嘲的说道: “但死了也好,不然哪里轮得到我。” 说著,院长將墙壁里的神龕抱了出来,但没有过多理会,而是接著把目光看向里面。 更准確的说,是看向刚才神龕所处位置的下面。 只见在那里,一只被剥掉皮的死婴蜷缩著躺在那里。 祂的身子很小,很小。 不少手指和脚趾是粘连在一起的,很多地方甚至都没有发育完整。 就像是在怀胎不满,发育未好的时候,被某些存在强行从母胎里把祂取了出来一样。 但就算如此,祂的身上也散发著一股高贵的气息,那是独属於神明的气息。 院长弯腰进去將祂轻轻的抱了出来,眼中满是贪婪与渴望,喃喃道: “吃吃吃!这世界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吃字,人吃人,诡异吃人,诡异吃诡异,诡异吃厉鬼,灵吃厉鬼……” “而神明呢?祂们吃什么?” 院长看向怀里的死婴,眼中露出一丝疯狂: “神当然是吃神啊!” …… …… “所以,你们知道什么是『生命』吗?” 听到这熟悉的问题,马良不由得微微皱眉,但还是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先不说,你还是先回答我们,为什么提前打开鬼门不会引起神明的原因吧。” 灵略微停顿,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开口说道: “祂们聚集於此,费大量的时间,投入大量的诡异和厉鬼,自然是为了孕育,或者说……” “让本该安稳成长的新生神明早產。” “嗯?为什么?” 灵看著马良疑惑的表情,冷笑一声,不屑的开口说道: “一群偽神,哪怕窃取了真神的权柄,也依旧改变不了骨子里的卑劣。” “祂们奈何不了同等的存在,但挑一个尚未成长起来,甚至是没有出生的神明下手,还是很愿意的。” 马良摸了摸下巴,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所以,七月十五的鬼门大开就是祂们为了催生神明做出的手段,那我倒是很好奇,医院的这位神明出生需要多长时间。” “七年足矣。” “嗯?” 这个回答倒是有些出乎马良的意料,居然只需要七年,那…… 灵看到马良这副样子,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摇了摇头说道: “如果是正常情况,確实是七年就行。” “但在医院孕育神明的第一天,就被祂们发现了,为了窃取新生神明的权柄,也为了消除那个可能存在的后手。” “祂们聚集起来,让刚刚开始孕育出来的神明早產,而后,分食。” “当祂们將新生的神明吃了之后,发现祂並没有死,而是重新被医院孕育,只是变得更加虚弱了。” “於是自那时起,这场一年一度的饕餮盛宴就拉开了帷幕。” “距今已经有四十九年了。” 这是一场神明们的盛宴,餐盘上被分食的对象则是另一位神明。 “出生就是为了被吃掉,被吃掉之后又会重新孕育吗?” 马良想了一下这位新生神明的遭遇,不由得嘆息一声: “真是悲催。” “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哪怕神明也会落到这种地步。” 说到这里,马良看向灵开口问道: “那这位神明肯定也不可能无限復活吧,祂也肯定有极限,毕竟分食祂的,是其他的神明。” 灵点了点头,眼神复杂的说道: “没错,祂已经被吃了四十八次,今年是最后一年,只要再被吃掉,祂將会彻底死去。” “按之前的经验来说,百鬼夜行在七月十五开始,持续半年。” “一直到新年一月一日的钟声响起,祂將会被从医院的温房里强行剖开,端上祂们的餐桌。” 灵顿了顿,接著开口说道: “所以说,哪怕你们提前打开鬼门,也无非是让这个时间提前一点,对於祂们分食神明的计划没有丝毫影响。” 如此一来,马良的疑惑消失。 但旋即,他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开口问道: “关於生命的那个问题你之前就问过了,刚才又一次发问,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这时,江暗也在一边开口问道: “而且身处档案室里的你知道医院里的所有事情,要是连你都不知道,那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开口说道: “身在医院里,每个人都要遵守规则,我也不例外,我遵守的最重要的规则就是这个,找到『生命』。” 老头面对这个问题就要现实得多了,直接开口问道: “要是我们答对了会有什么好处吗?” 灵转动桌子上的照片,让照片正对著他们,开口说道: “答对了,这张照片就归你了。” 老头若有所思的看了几眼这张照片,面色不断变换,显然是在让不同的人接管身体,使用不同的天赋探查照片。 马良的目光也落在照片上,思索一番之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面色陡然变化,带著急切的语气问道: “那如果答错了呢?” “答错了自然会有惩罚。” 灵的声音刚刚落下,马良就继续追问: “惩罚是什么?” 灵將照片转了回去,开口说道: “惩罚很简单,答错的话,会隨机打开四楼的一间病房,把里面的重症病人放出来。” “不需要开门也不需要替死鬼?” “不需要。” 听到这个答案,马良的面色陡然阴沉下来。 江暗见状,有些诧异。 虽然答错的代价有点大,会隨机放出诡异,但他们也不是没有应对的办法。 毕竟白衣还在他们的掌握中,虽然说它现在状態不好,可能可以压制的诡异数量不多。 但是,他们完全可以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啊。 毕竟灵的这个问题又不是非答不可,那张照片也看不出有什么用处,而且灵刚才说逃出去的办法时,也没有提及照片。 所以说,这照片应该和逃出去关係不大。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理会。 他们完全可以不用回答这个问题。 只要不回答,就不会错。 诡异也就不会被放出来。 很快,江暗像是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马良开口说道: “我想想,之前红衣说我们会亲手放它出去,然后又让我们来档案室,说这里面藏著它出去的关键。” “所以你在担心这个,对吧。” 马良点了点头,嘆息一声说道: “確实如此。” 江暗闻言,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们完全可以不用回答……” “……不答就不会错,而且就算我们回答了这个问题,还回答错误了,把四楼的病房给打开了。” “但这打开的房间是完全隨机的,也不可能刚好就打开红衣的病房,所以你完全不必担心这一点。” 江暗思索一番之后继续补充道: “而且红衣也说了,它进不来档案室,它所做出的推测完全是基於它的一些情报而进行的推理。” “它很有可能是知道档案室里有能够不需要替死鬼和开门的办法,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刚才被我们逼到那个地步,才不得不根据它自己的推测赌一把。” 说到这里,江暗摇了摇头,说道: “但很显然,它赌错了。” “它確实猜到了档案室里有办法能让它出来,但没猜到是这种办法,我们可以根本不理会。” 听完江暗的这番话之后,马良的面色没有变好,反而是越发的沉重。 片刻后,马良终於整理好脑中的思绪,嘆息一声,开口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確实不用担心。” “但现在看来,事实恰恰相反。” “我们必须要回答问题,而且,红衣也一定会被我们亲手放出来。” 第150 章 不可抗力 “嗯?这怎么说?” 马良这番话说得很奇怪,什么叫做他们必须回答题目,而且红衣一定会被他们亲手放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意味著他们不仅要回答这个问题,还要故意答错。 而且因为回答问题错误之后,打开的病房是隨机的,所以他们得一直答错,直到放出红衣? 这怎么可能! 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觉得扯淡。 但看著马良这副严肃沉重的表情,江暗又不觉得他是在无的放矢,想了想之后,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马良听完之后,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不是我们一定要放出红衣,而是要…… “打开四楼所有的病房,放出所有的诡异!” “这……” 听到这惊人的话语,江暗不由得微微张大了嘴巴。 四楼仅仅只是那几只没有完全放出来的诡异就把他们逼到这个地步,要是全放出来…… 而且马良待会不会和他们去到七楼,而是会直接到一楼的大门等著。 这就意味著,诡异放出来之后,他和老头需要承担所有的风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想到这里,江暗眉毛紧紧的扭在一起,看向马良开口问道: “为什么?我需要一个理由。” 马良见状,只是拿出地图,递给江暗,然后说道: “从三楼到四楼需要打开楼梯间的铁门,四楼到五楼亦是如此,那现在,你看看从六楼到七楼呢?” 江暗接过地图看了一眼,说道: “不需要啊,那又怎么……” 江暗话还没说完,就立刻停住了,眼睛猛的睁大,不可思议的看向地图。 確实,从六楼到七楼虽然確实不需要通过铁门,畅通无阻。 但是,他们又不可能直接从四楼直接到六楼! 在这中间,他们还需要想办法打开四楼到五楼的铁门,然后打开五楼到六楼的铁门。 如果打不开,那他们就上不去,就到不了七楼,就打不开鬼门。 最终就会被困死在这里。 四楼到五楼的铁门之前他们试过,可以打开,但是要身份符合。 这身份指的应该就是红衣的身份。 想到这里,江暗面色复杂的朝档案室的门口看去,木质大门並没有关上,可以清楚的看到百无聊赖的绷带披著红色大褂,静静的站在那里。 马良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语气复杂的说道: “本以为绷带唯一的作用就是压制白衣,保护我们的安全,好让我们能让它出来。” “但现在看来,作用不仅仅於此,红衣还考虑到了之后的事情。” 江暗收回目光,看向马良开口说道: “所以说,四楼到五楼的门是没有问题了,至於五楼到六楼……” 马良刚想要开口,就看见江暗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重重的揉了揉太阳穴之后,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条: “行了,你不用再多说了,我已经知道红衣想干什么了。” 江暗的目光朝纸条上看去,这张纸条是他们到达四楼之后获得的“与重症病人接触守则。” 江暗的目光迅速略过前面几条,然后看向第四条和第五条: 4.若发生不可抗力事件,请向五楼的主刀医生寻求帮助,它们一定会帮助你的; 5.主刀医生是好的,你可以相信它; 江暗將这两条规则看了一遍又一遍,终於將它收了起来。 沉默半响之后,江暗开口说道: “红衣真是个可怕的对手,它对规则的利用和掌握已经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地步。” 马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达了他的观点。 江暗已经彻底弄懂了红衣的谋划,也明白了马良刚才所说的,他们一定会亲手放出红衣的原因。 红衣不仅仅为他们提供了打开四楼通往五楼铁门的钥匙,还告诉了他们怎么打开五楼通往六楼铁门的办法。 办法很简单,既然自己打不开,那就让上面的人主动打开。 这一点听上去很匪夷所思,毕竟之前红衣打开铁门往三楼走是为了巡逻。 那五楼的医生,乃至於六楼的管理层,它们又没有每天必须下来巡逻的规则约束,又怎么可能开门呢? 对於这个问题,解决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强迫它们打开! 强迫五楼的那群疯子,甚至是六楼更强大的管理层打开铁门,这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 但是,也並不是做不到。 要做到这一点,凭人力是不可能的。 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利用规则。 规则怪谈的世界里,规则对诡异的压制超过一切。 与重症病人接触守则的第四条明確的写著: 若发生不可抗力事件,请向五楼的主刀医生寻求帮助,它们一定会帮助你的; 这条规则很有意思。 什么叫做不可抗力事件呢? 之前姐姐出现在四楼,四楼的值班医生们完全无法应对,几乎被屠戮一空,这就是不可抗力事件。 之后从五楼下来了不少医生,才成功把姐姐抓住。 而现在的四楼,仅有一位红衣和一位白衣,而且两个都是身受重伤,如果这时,再放出其他的诡异呢? 一只能忍受,两只也无所谓,三只也可以…… 但如果,他们把所有诡异都放出来呢? 四楼有 24 间病房,除去被 000 號病房吃掉的那几间,还有接近二十间病房。 这二十间病房里,除了像绷带那样只有一只诡异的病房,还有像焦黑人影那样有四只诡异的病房。 所有的病房都打开之后,將会有数十只诡异一起踏出病房! 而四楼的医生只有两个半死不活的红衣和白衣,它们根本应付不了这么多诡异。 这,就是不可抗力事件! 如此一来,五楼的医生必然会分出一些医生下楼来到四楼。 但如果仅仅只是如此的话,打开的门也只是四楼和五楼之间的铁门。 想要打开五楼到六楼的门,那就只能让五楼也出现一起“不可抗力”的事件。 这样,才有可能惊动六楼的管理层,让它们主动打开铁门下楼。 如果是平时,那要让五楼出现“不可抗力”事件是很困难的,但现在则不需要忧虑这一点。 因为此时此刻,就在楼上,一起有潜力成为“不可抗力”事件的因素正在发生。 姐姐復活了。 五楼是医生们的大本营,姐姐就算復活,甚至变得更强,也不怎么可能打得过它们。 但如果让一部分医生不得不因为“规则”而离开五楼,来到四楼,那姐姐受到的压力无疑会减轻许多。 但这样还不够。 依旧达不到让五楼医生陷入“不可抗力”事件的程度。 所以他们还需要新的力量加入这场战局。 那这股新的力量从何而来呢? 很简单,依旧是五楼。 五楼的医生们热衷解剖实验,医院的黑暗中丟满了它们实验失败的劣质厉鬼,有价值的厉鬼则被关在四楼的病房里。 但是,这都是厉鬼。 五楼的医生怎么可能只解剖厉鬼,那被它们解剖实验的诡异呢? 它们去哪里了? 答案在一开始就出现了,那颗人头。 它就是来自五楼。 它从五楼医生的手里跑了出来。 四楼的重症病人都只是“待实验”的诡异,属於医生们的备用素材。 而它们又不可能將实验之后的诡异丟到六楼,所以可以合理推断出: 无数实验失败或者成功的诡异都被关押在五楼! 而根据黑暗中实验失败的厉鬼劣质產品的数量来推测,五楼中被关押的实验品诡异,数量將会很夸张。 並且根据之前那颗人头都能逃出来来推测,放出这些实验品诡异的条件应该不像四楼这么苛刻。 所以,只要他们將五楼的诡异也给放出。 那么最后出现的局面將会是: 復活之后的姐姐在五楼全力出手,向解剖它的医生疯狂报復。 而这时,四楼產生“不可抗力”的事情,让五楼的医生“不得不”分出人手前往四楼。 与此同时,五楼那些或成功,或失败的实验品诡异被放出,这些数量夸张的诡异被放出后,会第一时间朝谁出手,简直不言而喻…… 如此一来,五楼將会彻底陷入这场人为製造的“不可抗力”事件中。 那时,通往六楼的大门,就有了可能打开的条件! 马良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等过了这段时间,五楼那只復活的 s 级诡异就会被医生重新镇压。” “之后我们想要打开通往六楼的铁门,就需要面对那些足以杀死 s 级诡异的恐怖医生。” 江暗微微点了点头,语气疲惫的说道: “確实如此,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红衣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四楼的病房门就不会打开,它也就出不来。” “它的命运是和我们绑在一起的。” “但是……” 说到这里,江暗嘆息一声,开口说道: “但是,我们一定会这么做!” “毕竟这是唯一一次机会,让五楼医生们的全部精力被其他事情牵扯住,我们可以直通六楼,不用和它们打交道。” “虽然规则里说主刀医生是好的,但先不说这条规则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也依旧不稳妥。” “毕竟红衣遵守的规则还更苛刻,不能拒绝病人的请求,但还是把我们逼到这个地步。” “我可不愿意去赌五楼的医生都是好诡,都是笨蛋。” 马良点点头,接著说道: “而且四楼的病房门是隨机打开的,如果仅仅是为了不让红衣出来,就选择不开门,这怎么可能?” “而就算只打开几间病房,因为病房打开是隨机的,所以依旧有概率把红衣放出来。” “最后造成的结果可能就是,不仅把红衣放出来了,还没有吸引足够的医生下楼,楼上的 s 级诡异又死了,满盘皆输。” “既然如此,那我们的选择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打开所有的病房,放出所有的诡异。” 马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並没有完美的决定,杀不掉红衣,那就杀不掉吧,至少能打开鬼门就行。” 说完之后,马良眼中露出思索之色,片刻后,他略显忌惮的说道: “红衣真是可怕啊,我现在终於理解它当时说的那句话了。” 江暗看了马良一眼,缓缓的说出了红衣的那两句话: “你们想做什么,就尽情去做吧。” “在这过程中,我的目的自然会达到的。” 马良沉重的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恐怖的对手。” “它居然真的能让我们 『心甘情愿』的给它开门,放它出来。” “我们就算知道了它的一切谋划,甚至知道要打破它的谋划很简单,不回答问题就行了。” “但我们做不到,因为我们和它的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我们必须得这么做。” 江暗听完这话之后也陷入了沉默,一旁的老头见状,打破了沉默: “二位,计划不错,但五楼的医生会因为不可抗力的原因下到四楼,是因为有规则明明白白的写著。” “而六楼的管理人员会下到五楼,只是你们的推理罢了,虽说这个推理很有可能是对的。” “但无论如何,还是得到五楼看一眼才行,毕竟我们到四楼的时候,这规则纸条才出现。” “想要知道五楼的规则,还得上去才行。” 江暗思索一番之后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马良,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和老头就先上去,等拿到规则纸条之后,我们会再回来继续商討细节。” 马良自无不可。 离开档案室,楚门正百无聊赖的玩弄绷带诡异身上垂下来的绷带,焦黑人影和白衣依旧被压制在原地。 看到江暗和老头出来之后,楚门立刻凑上前去询问: “怎么样?现在要去哪里?” 老头將里面的计划都说了一遍之后,对著楚门开口说道: “你到时候就和马良一起去一楼等著就行。” 闻听此言,楚门却是坚决的摇了摇头: “不行,我要和大走狗一起。” 听到这话,別说老头,就连江暗都有些震惊的看向楚门。 这可是去送死啊! 这主人格是给楚门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么死心塌地? 江暗虽然震惊,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点力量,也就多一份可能。 …… 档案室里,看著三人二诡离开的背影,马良又想起了红衣,喃喃道: “你们想做什么,就尽情去做吧。” “在这过程中,我的目的自然会达到的。” 细细咀嚼了一番那两句话后,马良嘆息一声: “唉,真是恐怖啊。” “罢了罢了,反正就要离开医院了,以后就再也不用见到它了。” 第151 章 两个真理 红衣信奉两个真理: 1. 无论任何存在,他们只会相信自己推理出来的东西; 2.无论是什么承诺契约,通通都是狗屁,唯有利益一致,才能造就最坚固的同盟,无论他们愿意或不愿意; 红衣在医院当了这么久的值班医生,对几乎所有建筑都很熟悉,除了那间档案室。 而且那档案室就在四楼,它还进不去,自然会產生好奇心。 正常来说,它很难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是,只要活得够久,自然会对很多事情都有一个大概的认识。 医院每年从七月十五开始,会有大量的诡异,厉鬼和灵进来,然后是人类。 这一过程会持续到来年一月一日。 在这长达半年的时间里,诡异和诡异之间,诡异和厉鬼之间,人类和诡异之间…… 只要身处医院之中,就都会主动或者被动的参与到一场血腥的洗牌中。 这场洗牌非常残酷,非常血腥,只要身处医院中,就没有任何存在可以避免。 它见识过不少实力强大的诡异陨落,也见到过不少能力逆天的人类死去…… 七年过去了,它的同事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它一直活著。 它曾经也想褪去身上的红衣,获得更高级的身份,但每次要获得身份时,总是棋差一招。 直到这次,院长找上了它。 它不可能拒绝院长,也不想拒绝。 身为医院老牌值班医生,和五楼的医生有密切交易,然后还和院长有接触。 所以红衣能对那间档案室有一点了解: 里面有东西能打开四楼的病房,放出诡异,然后只有人类能进去。 没错,这就是红衣对档案室的全部了解。 虽然只知道这么一点信息,但並不妨碍它布局。 毕竟只要利益一致,哪怕之前它和那几个人类之间是不死不休的关係,都会为了利益而形成坚固的同盟。 所以只需要让它和那几个人类的利益一致,让放出四楼诡异这件事情对他们有利,那自己就有可能出来。 为此,它將医院的所有信息全都从脑海深处扒了出来,然后结合现在正在发生的情况,终於找出了一条活路: 那就是苦一苦五楼的医生,牺牲它们来换取自己出去的机会。 总有诡异要死,为什么不能是它们? 总有诡异要活,为什么不能是它自己? 抱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红衣放出了白衣,放出了焦黑人影,让绷带穿上了红色大褂……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那几个人类铺路。 这是它能做到的,但这个计划要成功,仅仅只有它做的这些还不够。 毕竟主动权在那几个人类手上,它必须保证让那几个人类也心甘情愿的执行这个计划。 但能完全保证吗? 不能。 虽说它有很大把握觉得这几个人类会採用那个办法。 但是,不是百分百。 红衣之所以会有很大把握,是因为它分析过这几个人类的心思。 首先它觉得这几个人类最大的可能就是寻找离开医院的办法。 然后要么是为了找什么东西,或者完成什么任务…… 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这些人类都必然会上到更高的楼层。 毕竟他们要找的东西,或者要完成的任务在一到三楼完成不了,大概率也不在四楼。 五楼,六楼和七楼这三层楼的可能性会更高一点。 只要这几个人类最终的目的地不是五楼,那它的计划就有成功的可能。 三分之二的概率,足够它赌了。 但不赌也不行,毕竟它不是神,只是脑子有点灵光的诡异。 现在被关在病房里,唯一出去的办法就只有这一个。 而那几个人类上到五楼之后,还会有其他上到六楼的办法,但是它就只有这一种出去的可能了。 为了让这种办法成为那几个人类的第一选择,红衣才做了这么多,让他们的利益紧紧抱在一起。 毕竟在红衣看来,这几个人类都是聪明人,他们不可能捨弃一条康庄大道,一条可以直接上楼的最稳妥,最快捷的办法。 但这只是它以为。 世上没有完美的计划,就比如那几个人类最终的目的地其实只是五楼呢? 或者说他们对它的杀意已经浓郁到了哪怕放弃机会,让他们自己置於危险之中,也要弄死它的地步。 又或者自己得到的情报不准確,里面並没有能够打开病房的办法。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红衣…… 它认了。 毕竟它已经算计了那几个人类好几波,几乎都快把他们全弄死了。 最后落到这个地步,可以说是它咎由自取。 如果不是躲进这间病房,它早就已经死了。 现在计划要是能成功,那肯定是极好的。 要是不能,那也只是让本该来到的死亡重新到来罢了。 想到这里,红衣看向前面有著几个大窟窿的病房门,不由得嘆息一声: “唉,赌是一件坏事,赌命更是一件坏事,把自己的命赌在別人身上,更是坏事中的坏事!” “如果可能的话,我根本不喜欢赌,但这世界就是这样,不確定性太多了,有的时候不得不赌。” “我做到了我能做到的一切,现在就只能尽诡事,听天命了。” 说到这里,红衣又想到了那几个人类,有些头疼的说道: “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棘手的人类了。” “但好在,只要计划成功,就有很大概率可以把他们打发走,以后就再也不用和他们打交道了。” …… …… “滴—” “身份符合。” 隨著冰冷的电子机械声音响起,江暗把通行卡从绷带手上拿走,打开了铁门。 “吱—” 铁门打开,不同於破烂黑暗的四楼,五楼一片光明,就连楼梯口处的台阶都显得无比光滑,和四楼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很显然,现在的五楼比四楼更加危险,因为江暗刚一打开铁门,就听见上面传来剧烈的打斗声和癲狂的笑声。 “轰!轰!轰!” “哈哈哈哈!!生命!生命!!” “终於找到生命了!” “还不够!还不够!它的腿呢?!当时是谁把它的腿拿走了!快拿过来!!” “该死!那个小孩呢?他怎么不见了?!” “……” 癲狂的声音无比刺耳,让江暗想要捂住耳朵,但鼻子动了动之后,江暗还是选择捂住鼻子。 因为比起这声音,五楼空气中的气味更加让人难以忍受,各种奇怪的气息混在在一起。 既有浓重的血腥气息,又有刺鼻的消毒酒精气息,还有各种更古怪,更难以形容的味道。 像是眾多药物被一股脑的搅拌在一起,放进水里,用大火烹煮之后挥发出来的味道。 而且闻得久了,江暗甚至感觉自己精神都有点恍惚了。 感受到这种奇怪的现象,江暗眉头微皱。 这时,一张规则纸条从半空中突兀的出现,然后稳稳的落到江暗的手中。 江暗攥紧纸条,没有打开来看,而是选择立刻离开五楼。 “砰—” 伴隨著铁门被关闭,那些嘈杂癲狂的声音和刺鼻古怪的气味顿时消失不见。 感受著四楼熟悉的黑暗,熟悉的烧焦气息,从绷带身上传来的恶臭,江暗居然感到一股安心。 江暗甩了甩手里的规则纸条,看向老头说道: “走吧,先到档案室。” …… 档案室里。 江暗拿起纸条,上面一条条新的规则浮现: 与主刀医生接触守则: 1.主刀医生一般都会在手术室內,手术室內的它们是可信的,手术室外的不可信; 2.手术室有三种状態,当手术室亮红灯时,是危险的,亮绿灯和不亮灯时,是安全的; 3.主刀医生对於人类很感兴趣,和它们做交易,你会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4.当五楼出现不可抗力事件时,可以向六楼的管理人员寻求帮助,它们不会坐视不管的; 5.…… 规则只有短短四条。 江暗看到这四条规则,思索片刻之后,分析道: “看来医院不同楼层的復甦程度是不一样的,但应该是楼层越高,復甦程度越低,显露的规则也越少。” “一到三楼是医院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復甦得最快,所以之前我们在病房里看到的病房守则和食堂守则是完整的。” “而之后药房的规则是不完整的,还没有完全復甦,规则也比较少,之后到了四楼,规则依旧没有完全復甦,显露出来的规则也少。” “现在五楼的规则更是只有四条。” “虽然不知道六楼的规则,但根据之前的情报显示,六楼是管理层,但很多身份甚至没有主人。” “足以看出,它復甦的程度也不会很大。” 马良和老头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分析。 而后,马良修长的手指点在第四条规则上,开口说道: “万事俱备了,那个计划是可行的。” “二位,什么时候开始。” 老头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还不能確定这条规则是不是真的,还是先確认一下吧。” 如果是平时的话,这可能需要性命去赌,但是现在的话: “灵,这条规则是不是真的?” 老头模样的灵听到这话,有些无奈的开口说道: “我只是能知道这医院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但是这些规则,只有符合身份的存在能看到。” “比如病人只能看到病人的规则,哪怕其他的规则,比如记载著医生需要遵守的规则的纸条或者木板出现在你们眼前,你们也看不到。” “相反,它们也看不到你们需要遵守的规则。” 身份,又是身份! 江暗听到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在这个世界里,身份的重要性远比他曾经所预想的还要重要。 不同的身份需要遵守不同的规则。 甚至身份不同,都看不到其他身份所要遵守的规则! 这一点让江暗补全了之前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之前主人格在第一个怪谈里,几乎把家里都翻了个遍,都没有发现其他的规则。 但是狗子显然也是要遵守规则的,当时他还以为是狗子遵守的规则不以实体出现。 现在看来,可能狗子所需要遵守的规则一直都在某个地方浮现,只是他看不到罢了。 而之前在红衣的值班室,他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和规则沾边的东西。 看来很有可能当时那些规则就在一个显眼的地方,但因为他没有身份,所以看不到。 江暗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老头和马良,心中有了猜测,开口说道: “这也是新人常识?” 马良点了点头。 这时,灵想了想之后接著开口说道: “虽说每次医院重新復甦,规则都会有所不同,但这条规则已经持续了四十八年没有变过,从六楼它们的表现来看,这规则应该错不了。” “四楼这条应该也错不了。” 四十八年都有,四十八年都没变过,那这规则应该和医院只有病人和死人差不多,都属於医院的底层规则。 但那条规则是和孕育神明有关,这条又是为什么呢? 多想无益,江暗直接开口询问,但这次,灵只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江暗有些惊讶,但仔细想想也对。 灵只是知道这医院里发生的一切,它能知道医院只有病人和死人,没有新生儿,並由此推测出和孕育的神明有关。 也是因为医院的这位神明每一年都会被吃掉,而祂是每年医院唯一的『新生儿』。 而如果和“不可抗力”的这条规则有关的,最终极的秘密在这四十八年来一直没有浮现,那灵不知道也正常。 念及此处,江暗也不再过多思考,毕竟这可能存在的终极秘密距离他太遥远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完成计划,找回身体,然后回到妈妈身边。 所以江暗收回思绪,拿出地图,查看了一下五楼的地形房间之后,指向一处地方,向灵开口问道: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医生实验成功或者失败的诡异应该都在这间房间里吧。” 灵抬眼看去,只见江暗指著的地方写著三个字: 收藏室。 灵点了点头,说道: “一些在它们的手术室里,但大部分都在这里面。” 说到这里,灵顿了顿,看向江暗开口说道: “而且,你所渴望的东西,也在这里面。” 它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江暗,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別人。 第152 章 都不选 江暗觉得这灵的眼神有点奇怪,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马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说你知道这间医院发生的所有事情,那你能告诉我,那只被 000 號病房吃掉的天使怎么样了,它死了吗?” 听到这话,江暗的思绪立刻被这个问题侵占,毕竟就算干掉了主人格,这天使始终是个祸患。 要是那 000 號病房能干掉它还好,要是不能…… 听到马良的询问,灵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哭泣天使是一种很奇特的存在,处於生和死的叠加態,基本很难杀死,哪怕遭遇了强大的力量,让它们的身体粉碎,它们也会很快凝聚。” “从它们手里逃出的办法,你们之前也说过了,我就不再多说了,但像是他这样,被哭泣天使完全盯上的猎物,想要逃跑基本是不可能的。” 江暗面色有点难看: “所以你的意思是 000 號病房杀不掉那只天使?” “可是你不是说那病房连 s 级诡异都能杀死吗?怎么会杀不掉一只天使?” 灵摇了摇头,说道: “不不不,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那只天使现在已经死了。” “000 號病房並不是杀掉里面的诡异,而是完全吃掉,消化掉,所以我可以肯定,现在那病房里,哭泣天使已经死了。” 江暗闻言,面色略微有了一点舒缓,然后问道: “那你刚才那番话什么意思?” 灵微微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说道: “死了不一定就不能再復活,刚才我说了,天使这种存在处於生与死的叠加態,但我可以完全肯定,现在病房里的它已经被 000 吃了。” “但是,要是打开了病房门,我就不知道了。” 听到这话,江暗的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死了还能活,生与死的叠加態,这么阴? 江暗面色阴晴不定的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不甘心的发问道: “真的不能確定吗?” “或者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天使在那间 000 病房待的时间越久,復活的可能性就越小之类的。” 马良自然知道江暗的心思,毕竟如果真有这种可能,那江暗肯定是希望晚一点执行这个计划,最好也得是 000 號病房彻底把天使杀掉之后。 但是,面对江暗的问题,灵只是摇了摇头,解释道: “000 號病房吃了病房里的存在之后,就会沉寂一晚,然后到第二天晚上才会接著行动。” “而现在天使现在已经被吃了,哪怕你现在打开病房门,还是隔二十四个小时之后打开病房门,结果都是一样的。” “要么就是 000 號病房彻底吃掉了天使,將它那种『生死叠加』的状態也给吃掉了,要么就是……” “天使活过来了。” “只有这两种可能。” 江暗沉默下来,马良在一旁默默看著,也没有过多催促。 毕竟这个计划里,他的风险是最低的,江暗和老头才是这个计划的主要执行者,所冒的风险是最大的。 片刻后,江暗嘆息一声,开口说道: “罢了,就算天使没死,它要彻底同化自己还需要时间,而这个计划可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再说吧,天使的问题……” 江暗停顿了一会儿,无奈的说道: “之后再想办法吧。” 之后再想办法,这句话江暗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毕竟如果连 000 號病房这样能困死 s 级诡异的房间都对天使没用,那他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 马良安慰的拍了拍江暗的肩膀,说道: “別太担忧,现在你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天使的踪跡,说不定它真的死了。” 江暗沉默片刻,然后略显沉重的开口说道: “希望如此吧。” 计划彻底確定下来,之后几人又商討了一番细节,补充了一下可能存在的遗漏之处,互相印证。 在这过程中,灵也被一直拉著询问问题…… 很快,三人敲定了最后的细节。 这时,马良突然叫住江暗,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著几颗黑色的药丸: “这个给你,后面我就没法帮你了,这药丸有两种作用,一个是快速恢復伤势,另一个是短暂提升运气。” 江暗惊喜的接过药丸,晃悠了一番之后,手掌一翻收了起来,说道: “有这好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你说能恢復伤势和提升运气,详细说说。” 马良有些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开口解释道: “恢復伤势的速度很快。” 顿了一会儿之后接著开口说道: “真的很快。” “至於提升运气的话,因人而异吧,至少我吃了之后到现在,运气一直都很好。” 確实如此,马良吃下药丸之后,不仅碎掉的四肢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恢復了过来,成功解决了危机。 之后再在面对被 000 號病房吃掉的危机的时候,还等到了江铭的出现,把他和楚门从病房里换了出去。 之后更是一路顺遂,找到了老头,还收到了红衣为了保命送来的绷带,白衣和焦黑人影,在四楼畅通无阻。 现在更是在档案室找到了灵,得知了出去的办法,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这个办法不需要他冒任何的风险! 他待会只需要故意回答错误问题,然后跑到大门附近等著就行了。 从这些事情中,就足以看出这药效的强大之处。 想到这里,马良不由得提醒一句: “不过这提升运气的效果应该是因人而异的,你吃下去之后,可能效果不会很好,但至少不会变得更差。” 面对马良的提醒,江暗只是摆了摆手: “没事,我已经很满足了。” 说完之后,江暗和老头转身就要离开,这时,灵在后面开口说道: “几位,期待和你们的下次见面。” 闻言老头没说什么,江暗却是翻了个白眼: “算了吧,还是再也不见比较好。” 灵面上掛著温和的笑容,笑呵呵的说道: “如果再次见面的话,对你们来说这可能不是好事,但对我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马良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是为什么?” 灵將照片和那本笔记本重新收好,开口解释道: “鬼门一开,我就得躲起来了,之后哪怕有其他人来到档案室,我也不会出现。” “只有当那群偽神的盛宴结束,我才敢出来,不然,是要死的。” 马良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那你刚才那句话是……” 灵笑了笑,说道: “我惧怕偽神,不敢出来。” “但你们也知道,我所有的执念和追求都是『关於』生命的。” “所以当我再次出现的时候和你们见面的时候,说明你们已经找到了什么是『生命』 。” “毕生的夙愿得以完成,这对我来说,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听到这里,马良有些好奇的问道: “鬼门开了之后,医院才会有人类进来,但你在那之后又出现不了。” “那这么说的话,你寻找生命的问题,岂不是只问过我们?” 灵微微摇了摇头,摇了摇手里的书,开口说道: “如果是面对面的话,那確实只和你们说过,但这个问题我放到了这本书里。” “档案室记载了医院的所有信息,无论任何人类来到第七病栋,都必然会来这里找线索。” “只要仔细翻找,最终都会在这本书里找到这个问题。” “但四十八年了,你依旧没有得到问题的答案,对吧。” 听到这话,本就苍老的灵好像变得更加苍老了,背部变得更加佝僂起来,喃喃道: “是啊,四十八年了,我还是得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今年或许是最后一次了,医院的神明彻底陨落之后,谁知道那群偽神会对医院干什么。” “我的时间不多了。” 说到这里,灵看向马良三人,说道: “今晚还是挺感谢你们的,四十八年了,第一次和別人交谈。” “鬼门开之前,我可以放心大胆的出来,但离不开档案室,外面的诡异也进不来。” “鬼门开了之后,有人类可以进入到医院,但我又不能出现。” “这四十八年来真是憋坏我了。” 马良闻言,心中暗自说道: 你要谢就谢诡母吧,毕竟这一切都是祂搞出来的。 这句话马良没敢说出来,毕竟这灵好像极度敌视外界的神明。 看到马良沉默的样子,灵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江暗和老头,说道: “二位,祝你们成功。” “然后……” “活下来吧。” 江暗和老头没有说话,摆摆手离开了,马良跟著他们一起走到门口,但没有出去。 到了门口,楚门屁顛屁顛的就跟著江暗和老头离开了,马良则是从楚门手里接过来三只诡异。 目送三人离开,马良看了看气息变得微弱许多,身体残缺不少的焦黑人影。 又看了看面色比刚才好上不少白衣,身体也充盈不少的绷带,开口问道: “好吃吗?” 绷带愣了愣,摸了摸並不存在的肚子,开口说道: “如果能再吃几口就好了。” 诡异之间会互相吞食,这是很正常的事情,甚至有大多数低等诡异的晋升,只需要靠吞食其他诡异就行。 但对於绷带和白衣这样的存在来说,吞食其他诡异,基本上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 只能起到一些加快伤势恢復的作用,虽然这作用也不是很大,但也聊胜於无。 但它们在医院受到规则限制,基本不能吃四楼的这些重症病人,因为它们是五楼医生的“待实验”素材。 刚才吃这几口,还都是老头和楚门“强迫”它俩,让它俩“不得不吃”。 马良自然清楚的知道老头的这番用意何在,因为待会四楼的诡异会被全部放出。 而马良虽然只需要待在档案室里回答问题,但是也需要故意回答错误二十多次。 这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虽然很短暂。 而且这里有白衣和红衣,那些诡异应该不敢靠近才对。 但难保有那么几只发疯的诡异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衝过来。 到那时,虚弱的白衣不一定能起压制的作用住。 所以老头才在刚才让绷带和白衣吃掉焦黑人影的一部分。 但把焦黑人影全吃完是不可能的。 天知道医生完全吃掉病人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要白衣和红衣勉强能用就行。 想到这里,马良没有理会绷带,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捆粗麻绳子。 他走出档案室,然后让三只诡跟著他的步子移动,一直让它们和他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中。 很快,马良走到了栏杆旁边的巨大承重柱。 很快,马良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著荧白色的血液,这是灵的血,他刚才问灵要的。 不过和江暗要血的理由不同的是,马良要这些血,仅仅只是为了…… 发光。 紧接著,马良把血液滴到绳子上。 按理来说,这么一点血想要把绳子都浸染完是不可能的,但隨著马良將最后一滴血滴到绳子上,整根绳子都散发出淡淡的萤光。 “嗯,这样的话,就算黑暗中有厉鬼,应该也是不可能一瞬间弄断绳子的。” 他调整发力,將绳子牢牢的系在柱子上,然后把绳子的另一端紧紧攥在手上。 看著散发著萤光的绳子,马良微微嘆息一声。 这次来得太匆忙了,很多东西都没有带。 不,应该说是,被抓进来的速度太快了。 一般来说,营地接引玩家进入怪谈的时间间隔是有规律的,在让玩家进入怪谈之前,还会提前通知,让玩家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而在上一次怪谈结束之后,马良在营地里本来已经推算好了下一次的时间。 但没想到,这次这场怪谈完全不按常理,不但时间提前了,还几乎是在通知马良的一瞬间,就把他传送了过来。 导致他很多东西都没有拿。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只有精品及以上的道具能够被收进系统,而其他一些东西虽然普通,但在怪谈中依旧能发挥大作用。 比如手电筒,萤光粉,绳子之类的。 这些普通的东西要想带入怪谈,就必须提前准备,或是拿在手里,或是放在背包里背著。 但这次太突然了,马良根本来不及拿。 手上这绳子还是刚才用日记本变出来的,还好这种没有任何特殊功效的道具並不会对他造成多大负担。 而除了他之外,鲁元也和他是一样的情况,应该也是被突然传送进来的。 因为他之前说他来得太急,忘拿药了,全身上下只有一盒哮喘药。 之后为了给他找药,他们才去的病房。 不寻常的怪谈接引方式,不属於营地的人类,诡母的眷属,鸿运齐天的莫名到来,被神明注视的医院…… 正是这种种奇怪的现象累加在一起,才最终让马良確信,这次的怪谈,就是那位诡母一手造成的。 至於原因,应该就是为了江铭,祂的孩子。 马良摇了摇头: “算了,不管了,反正都要离开医院了。” 马良抓著手里的绳子慢慢退回档案室,就只等江暗他们给出信號,然后自己迅速回答错误答案。 等把诡异都放出来之后,直接抓住绳子跳楼! 毕竟这才是最快捷的下楼方式! 要是傻乎乎的走楼梯,说不定半路就会被其他诡异盯上,多生事端。 而直接跳楼,只需要把握好距离,抓紧绳子,就是最快捷,最安全的办法! …… …… 五楼。 楼道的左边,打斗相当剧烈。 无数黑髮纷飞,各种手术刀,机械用具和针管层出不穷,空气中充斥著刺鼻的气息。 几乎大半医生都聚集在那里。 而在右边,零星几个医生打开手术室的大门,眼中闪烁著疯狂的神色,看向那一边。 想要到收藏室,就必须在这两条路中选一条,而要走过去,就必然会和医生们產生接触。 现在两边都有医生,而且右边看上去比左边安全了不是一点,所以选择走右边似乎是最稳妥的决定。 但老头和江暗的选择是: 都不选。 第153 章 他像是人 楼道虽然只有左右两边通道,但是这並不意味著只有通过走楼道的办法才能到达收藏室。 老头拿出三颗长著绿毛,散发出恶臭味的药丸,自己吞下一颗,然后把剩下的两颗丟给江暗和楚门。 三人吃下药丸之后,身上的气息逐渐和空气中刺鼻的气味交融在一起。 吃下之后,老头面色微变,眼神变得坚毅起来,而后直接到了栏杆旁边,直接翻身下去。 江暗和楚门见状,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一起站到栏杆旁边往下看。 只见老头此刻双掌摊开,没有抓住任何东西,但就是紧紧的贴在墙壁上,就如同一只壁虎一般。 在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之后,老头伸出一只手,把楚门和江暗依次拉了下来。 二人紧紧的抱著老头一左一右两只手臂,而面对两人二百多斤的重量,老头瘦弱的躯体没有丝毫颤动。 在三人调整了一下位置后,老头就开始发力,左右手相互交替,朝著收藏室的方向爬去。 没错,他们既不选择向左走,也不选择向右走,而是选择爬楼。 毕竟这医院虽然不能通过爬楼的方式往更高层走,但是向下和平移是没有问题的。 这些情报他们拥有灵,很容易就能知道。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和医生们產生接触。 因为他们是朝右边爬的,这样一来,右边的医生看不到他们,而左边的医生正在忙著和那只 s 级诡异大战,根本注意不到他们。 而因为老头的天赋,他爬楼所发出的动静几乎可以不计,又有另一边诡异和医生大战的声音掩盖。 这样视觉和听觉方面,都可以成功瞒过医生。 而味觉方面,则有鲁元倾情赞助的药丸,可以短暂和周围的气息融为一体。 最为关键的是,江暗刚才已经吃了马良给的药丸,江暗不再倒霉了! 他们这个组合中,最薄弱的环节已经被补全了! 这样一来,万事俱备。 他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通过爬楼的方式到达收藏室。 …… 此时,医院的四楼一片黑暗,仅有打开的档案室作为最后的光源。 而在它的上面,五楼虽然处於光明之中,但却比四楼更加危险。 左边是诡异大战,右边则有零星的几个医生打开手术室观望起来。 而在下面的墙壁上,一个瘦弱的老头双臂上吊著两个年轻人,悄无声息的爬向另一边的收藏室…… 老头在爬了好一会儿之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按他的计算,距离应该已经够了的。 正要准备上去的时候,脑海中传来一阵熟悉沉稳的声音: “还不够,再往旁边爬。” 老头听到这声音,没有丝毫犹豫,手掌往旁边交替移动了两次之后,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出现: “可以了。” 听到这里,老头动了动右臂,然后看向楚门,示意他上去。 楚门见状,顺著老头的手臂往上爬,然后抓住栏杆,猛的发力,直接翻身上去。 上去之后,又伸出手把江暗和老头拉了上去。 老头上到楼道之后,微微往旁边走了两步,刚好就能看到有一位医生正靠在手术室的大门旁边,饶有兴趣的看著对面的情况。 见到这一幕,老头眼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果然,如果刚才就在那个位置上来的话,肯定会被那医生看到。 虽说那个人没可能害自己,但他还是忍不住验证一下。 这时候,脑海中又传来那道熟悉的沉稳声音: “我不会害你们的,我们都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言一出,脑海中又传来其他的声音: “嘿嘿嘿,话虽如此,但当时你骗鲁元用的也是这一套话术,最后鲁元的下场是怎么样的,我们大家都看到了。” 对於这个声音,他只是淡淡的说道: “计划確实是我定的,但执行是所有人一起执行的,大家都是凶手。” “那……” “够了,別再说了,鲁元不还活得好好的吗?搞得好像我们亏欠了他一样。”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你確定七楼有能解决我们问题的办法?” 一道略显急躁的声音响起。 沉稳的声音淡淡答道: “刚才问灵的时候,那话你们所有人都听到了,不可能作假。” 这话刚一落下,脑海中的声音顿时炸开了锅: “但是那要冒很大风险的,你有把握?” “要是没把握的话,现在直接走掉,和马良一起去鬼门等著还来得及。” “就是就是,让这人格分裂和妄想症的小子自己上去送死不就行了吗?” “还在吵!刚才在档案室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现在怎么又想著逃跑!” “但是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指不定这具身体里,又要死多少人。” “风险大又如何?计划成功的收益也是相当高的,既然刚才同意了计划那现在就別再吵了。” “我刚才可没同意……” “……” 脑海中的声音喧闹无比,这爭吵声让那沉稳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怒气: “够了!当时准备彻底占据鲁元身体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吵的,那最后的结局如何?” “不还是皆大欢喜吗?” “现在这个计划只要成功,那我们都不必被困在这具身体里,甚至连死亡的风险都不会再有,为了这个,冒一点险怎么了?!” “我不想再听到有人反对这个计划了,既然决定要做,就要將计划贯彻到底!” 脑海中顿时沉寂下来。 外界,老头感受到陷入平静的脑海,微微鬆了一口气。 毕竟他是这个计划的坚定维护者,自然不希望这时候,还有人打退堂鼓,想要跑路。 这时,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转头看去,只见江暗看向他,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房间。 前面的房门是打开的状態,在旁边的墙壁上,一个木质牌子掛著,上面写著三个大字: 收藏室。 …… 与外界明亮的环境不同的是,收藏室內的光线很昏暗,仅仅只有墙壁上的几个 led 灯管在提供微弱的光亮。 藉助这微弱的光线,三人看清楚了收藏室的布局。 这房间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杂物间一样,各种东西凌乱的堆在一起,或者在木架子上隨意的摆放著。 只不过收藏室里的“杂物”则显得有些怪异,木架子上,各种奇怪的东西被泡在装有福马林的罐子里,静静的待在那里。 木架的层数有七层,最底层的罐子最多,最杂乱,所摆放的东西也最奇怪,既有各种扭曲变形的人类或者类人形肢体。 也有各种和人类完全不搭边的诡异肢体。 其中最让江暗印象深刻的是罐子里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头颅,脑袋的长相很普通,就是脸上有不少黑头。 但凑近细细一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黑头,而是一只只虫子的脑袋,还在摇摇晃晃的…… 而隨著层数的提高,罐子越来越少,里面的东西也越来越正常,到了第六层,上面摆放的东西就像是从正常人身上取下来的一样。 至於第七层,则是摆著几个空空的罐子。 而在架子旁边的杂物堆里,各种惨白的骨头被雕刻成一件件艺术品,但仔细看去,却都有著或多或少的瑕疵。 这或许就是它们被丟在这里的原因。 而在这些艺术品旁边,一张张从诡异身上活活扒下的皮带著血腥气息,靠近之后,还能听到皮里隱隱传出哀嚎声。 “哎,这沙发还挺舒服的。” 另一边,楚门坐在一个造型怪异的沙发上,发出感慨。 江暗和老头看去,只见这沙发是由一只类人形的诡异打造而成的。 它是一只长著六条腿,四只手臂的诡异,它的体型宽大。 或许是这个体型很適合被做成沙发,所以它被医生扒去了皮,腿和手都被订在木头上,做成一张单人沙发。 楚门坐上去的时候,后脑勺靠在被钢钉定住的诡异脑袋上。 那双被线缝上的眼皮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其中的眼珠子在移动,它好像还活著…… 收藏室的房间很大,但是由於堆放的东西太多,太杂乱,以至於这个房间看上去显得很狭窄。 老头显然没有心思理会这些怪异诡譎的东西,他招呼坐在椅子上的楚门起来,准备直接朝著架子后面走去。 但这时,江暗突然开口说道: “等等。” 老头停下步子,静静的看向他,开口说道: “不管你要干什么,最好快点,不然等那个医生回来就麻烦了。” 江暗点了点头: “我自然知道。” 收藏室作为医院五楼的一个房间,还是用来放置医生们的收藏品,或成功或失败的诡异实验品的地方,自然不可能没有人看管。 此刻不在,自然是因为姐姐的缘故。 除去少量一些医生之外,几乎整个五楼的医生都去到姐姐那边了,並不是它们有多团结,仅仅只是为了近距离欣赏“生命”。 此刻,江暗走到那个木架子旁边,在一堆罐子中翻找一堆之后,终於找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罐子。 在福马林溶液中,一只只有几厘米大小的黑狗静静的漂浮在里面,身体像狗,但那张脸,却和人有八分相似。 而且在脖子上,还长出了几颗肉瘤,肉瘤上面还有一张张人脸浮现,就像是几个新的脑袋一样。 江暗將罐子翻了一面,另一面贴著一张长长的白色纸条,上面贴著一张照片,但却不是黑狗的照片,而是一个面容普通的人类。 旁边用潦草的字跡写著: 名称:一只人格分裂的狗,或者是人。 来歷:新历二十五年出现於医院三楼病房。 特徵:外表像人,內在像人,也遵守人的规则,人味很重。 第一阶段观察过程:由 011 號医生首先发现,並建立档案观察,观察过程中…… …… 第一阶段结论:他是人。 002 號医生介入研究,並驳回 011 號医生第一阶段结论,开启第二阶段观察。 第二阶段观察过程:与正常人无异,有正常人该有的一切东西,但是某些行为异於常人…… …… 第二阶段观察结论:他像是人。 002 號医生申请开启最终阶段研究…… 申请通过…… 经过 007,011 ,023 等七位医生的努力,被试“心甘情愿”的开始被进行研究…… …… 最终阶段结论:他不是人,但有“生命”的气息。 备註 1:008,009,012……022 九位医生不认同该结论,认为缺乏有效数据支撑…… 001 號医生对此持观望態度。 故,將此物品置於收藏室待定区。 备註2:该物品可以唤醒身体里的其他人格,並將其从脑海中赶到身体的其他部位,但很可能会造成一些未知的效果。 …… 字体很小很潦草,但江暗眼神不错,能够看得很清楚。 纸条上面记载的內容是关於这件物品的情况,但很多地方並没有详细的写出,而是直接用省略號省去。 但对於那些省略的內容,江暗也不是很感兴趣,他看了看备註 2 的最后一句话: 但很可能会造成一些未知的效果。 看来会有一点小副作用,不过也没事,反正只要不是作用在自己脑子里,那无论什么副作用,都没关係。 毕竟这具身体到时候会被直接换掉的,那这些副作用也会隨著这具身体烟消云散,和他再无任何关係! 把这个罐子拿好,江暗朝老头开口说道: “走吧。” 老头淡淡的看了一眼那个罐子,什么话也没有说,朝架子后面走去。 在木架后面,有著一小块被收拾出来的区域,这里有一张木桌和椅子,上面放著一本册子。 一般来说,这册子里可能会有什么重要情报,但此刻三人看都没有看这本册子一眼,而是看向了木桌的后面。 那里有著两扇木门。 左边的木门精致无比,还用不同的诡异血装饰了一番,带有特殊纹路的诡异皮被撕下,精巧的修饰一番之后,贴在了门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颗颗明亮的眼睛被安在上面,这画风显得很怪异,但三人也不得不称讚一句: 怪是怪了点,但確实好看。 右边的木门则要朴素不少,甚至可以说是破烂不堪,上面有著各种或黑或黄的污渍,厚厚的包浆,一股恶臭味从中散发出来。 就在鲁元打算推开其中一扇门的时候,面色猛的变化,朝收藏室大门看去。 只见在收藏室的门口,一只穿著手术服的诡异大著肚子,颤颤巍巍的扶著收藏室的大门走了进来。 它的身上伤口很多,流出的血液染红了手术服,半个脑袋都被打飞,只剩下半张脸,气息无比虚弱。 但就算如此,它仅剩但那只独眼却是无比明亮,它温柔的抚摸著自己的肚子,眼中满是癲狂: “生命!生命!” “这帮傻子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生命!” “只有我,才能得到真正的生命!” 第 154 章 你看到我姐姐了吗? 医生小心翼翼地摸著自己的肚子,欣喜若狂,甚至脑海中已经出现了待会自己取出“生命”的样子。 不枉费自己费了这么大功夫,才把这玩意从那群傻子手里偷出来…… 医生这么想著,手掌离开门框,移动破烂不堪的身体朝著收藏室里面走去,而就在这时: “吱—” 安静的收藏室里突兀的传来一阵声响。 听到这声音,医生剩下的独眼一愣,直接转头开始准备跑路,但才跑了两步,就停下来步子,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它有点纠结。 毕竟它付出了这么大大代价才躲过了所有医生的耳目跑了回来,要是现在跑出去,被它们发现,大概率会被暴怒的它们给活活打死。 但这收藏室里好像也…… 不对啊! 按时间来算,这收藏室今天是到它来看管,而且几乎所有医生都去抓那只诡异了,虽然有有一大部分都是在旁边看著,想要看出“生命”。 还有一部分在煽风点火,把之前属於那只诡异的身体给送回去,让它身上生命的气息更浓郁…… 所以现在,这收藏室里不可能有其他医生才对,而且就算有,也肯定不会这么躲躲藏藏的。 那就应该是: 偷跑出来的实验品诡异! 一想到这里,医生的独眼就变得明亮起来,確实,应该就是这样。 毕竟收藏室外面的这些东西,都是有瑕疵,但还有点作用的东西,属於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玩意。 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也有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 而在收藏室里面,还有两道门。 这两道门很容易就可以打开。 真正关键的是门內的东西。 其中一道门背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一间间收容严格的单间,这些单间需要医生们的身份和密码才能打开。 里面是收藏室里的真正精品玩意,属於有很大研究价值的东西。 那些东西的看管和关押很严,基本不可能有逃出来的风险。 而另一道门后面,则是一片黑暗,是属於“垃圾场”的存在。 基本所有实验失败的诡异都会被丟进去,然后在“垃圾场”中或廝杀,或等死…… 这个“垃圾场”中被关押的诡异虽然是最多的,但並不是很严格,甚至,它们还故意留了一个漏洞,让里面的诡异可以跑出来。 一般来说,被丟进“垃圾场”里的诡异基本就是自生自灭了。 但医生们对於生命的追求是很执著的,哪怕有一丝可能,它们都不想放弃。 哪怕是这些被它们研究透彻,认为毫无价值的失败品诡异。 为了榨乾它们可能存在的最后一丝价值,医生们在“垃圾场”里留了一个漏洞,这个漏洞只有能够感受到“生命”的诡异能够察觉。 当有诡异真的逃脱了它们的研究,体內蕴藏著能和“生命”呼应的东西时,就必然会察觉到那个漏洞,而从垃圾场里逃出来。 当它费劲心机,伤痕累累的逃出垃圾场,推开木门的时候,就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柔和的灯光下,医生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手中拿著一本册子,眼含笑意的看著它…… 而外面的人打开这扇门,不会有丝毫用处,里面的诡异也不可能跑出来。 里面的诡异想要跑出来,就只能靠自己,从里面打开门。 诚然,这样的设计必然会有风险。 就比如里面的诡异因为某种特殊情况情况,都知道了漏洞的所在地,集体暴动,冲了出来。 但这不是什么大事。 就如同外面那只 s 级诡异一样,医生们既然能杀得了它一次,就能杀两次! 这些诡异也是一样。 只要有多一丝能找到生命的可能,这么点风险,医生们还是能担的。 …… 想清楚之后,医生的独眼中闪烁著一丝光芒,缓缓离开门口,但没有离开多远,门也没有关上。 它觉得很大可能就是垃圾场里的诡异跑了出来,它现在虽然重伤,但也不惧怕这些曾在解剖台上的实验品。 但必要的谨慎还是得有,要是真有什么超出常理的事情发生,那该跑路还是得跑。 这么想著时,医生淡淡开口: “出来吧。” 隨著它的话音落下,架子后面传来细微的声音,好像是两道声音在互相爭执。 医生就这么静静的等著,心中暗自思索: 难道这次跑出来了两只诡异? 虽说自己已经得到了那个东西,对於其他可能有“生命”的存在不是很感兴趣,但要是主动送到自己手上,那也肯定是不可能放走的…… 这时,架子后面的爭执声音渐渐消失,传来了步子移动的声音。 脚步慢慢移动,当架子后面的存在彻底显露在医生眼中时,它猛的睁大了眼睛。 “这是……” “人!” 看著从架子后面出来的两个人,医生不可思议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揉了揉鼻子,大口的朝著前面的两个人吸气。 这一番动作做完之后,医生眼神变得明亮无比: 错不了,就是人! 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身上的气息居然和空气差不多融为一体。 但在看到他们之后,全力观察,细闻之下,还是能闻到掩盖在气息之下的人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间段,会有人出现在收藏室里,但这不重要。 只要把这两个人类绑到手术台上,那一切都会明了! 但受限於规则,它也不可能直接动手拿下他们,想到这里,医生的面色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开口说道: “二位病人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前面的两个人类似乎有些害怕,长得比较好看的男人拉了拉另一个人类的袖子,那个面上缠著绷带的男人犹豫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那个,我是来找我的姐姐的,它走丟了。” “医生,你一定见过它吧?” 还有一个人类! 听到这个消息的医生按耐住激动的內心,儘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哦,是这样啊。” “没事,身为医院的医生,帮助病人是应尽的职责,我会帮助你们的。” “你说一说你那个姐姐的特徵,我看看有没有印象。” 医生说完之后,那个脸上缠著绷带的男人没有说话,反而是一旁另一个人类捅了捅他,低声说道: “大走狗,这医生长得好丑,看上去不像好人啊。” 楚门的声音压低了,但是这收藏室就这么大一点,而且它身为诡异,听力自然要比人类好上一些。 所以它听得很清楚。 它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被鲜血染红的破烂手术服,上面唯一乾净的地方就是那块代表自己身份的铭牌了。 它在胸口的地方,写著三个数字:001。 往下看去,是一个高高隆起的大肚子,然后摸了摸缺了半边的脑袋,不由得有点沉默。 它这样子,好像確实有点渗人了。 它刚想要说点什么解释一番的时候,就看见江暗打了一下楚门,开口教育道: “诡不可貌相,你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这医生要是对我们有恶意,早就对我们出手了,怎么可能还用这么客气的语气和我们说话?” 说完之后,江暗对著医生道了个歉: “不好意思啊,医生,我这队友不怎么会说话。” 看到这一幕,医生心中顿时大定。 自己今晚果然鸿运齐天! 不仅悄无声息的从那么多医生手里把东西抢走了,还刚一回到收藏室,就遇到两个人类。 还是两个这么呆傻的人类! 这不就是白送给自己的吗? 念及此处,医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容更加灿烂: “二位,我对你们確实没有恶意。” “对了,你们不是要找姐姐吗?我刚好知道她在哪里,你们跟我来就行了。” 听到这话,楚门顿时瞪大了眼睛: “可是我们还没说它长什么样子呢?” 医生闻言,丝毫不慌的开口解释道: “你们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姐姐,那就肯定是女的。” “五楼虽然有女医生,但是都是医院的老员工了,你们的这个姐姐肯定是最近才失踪的。” “而在最近,医院的五楼除了医生之外,就只出现过一位女性,我印象自然很深刻。” 医生解释完之后,楚门恍然大悟。 “哦。” 江暗更是带著一丝激动的心情说道: “那医生,快点告诉我,我姐姐在哪里?” 医生面带笑意的指了指架子后面,开口说道: “刚才你们躲在后面应该知道,那里有两扇门,你的姐姐就在其中一扇门里。” 说著,医生朝著江暗和楚门走去。 走到他们旁边的时候,那个缠著的男人稍微往后面退了一步,有些畏惧的看了它一眼。 医生自然知道是它这副模样嚇到了这两个人类,所以很体贴的和他们保持了一点距离,但身体却若有若无的挡住了这两个人类离开的通道。 然后面带笑意的开口说道: “二位,走吧,你们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注意到这个细节,江暗和楚门有些紧张的攥紧了手,但互相对视一眼之后,还是转身朝架子后面走去。 医生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於是面上的笑容更加温和,跟著两个人类走了过去。 木桌前,江暗犹豫一番之后,开口问道: “我姐姐在哪扇门里?” 医生面带笑意的说道: “就在左边那扇门里。” 江暗看了看那扇精致好看,又显得妖异的木门,又看了看彻底把路堵死掉的医生,思索一番之后,把楚门推了上去: “你先开门看看。” “哦。” 楚门老老实实的开了门,然后走进去。 江暗在外面看到楚门进去后,把门给关上了,然后紧张的看著这木门。 医生自然知道这个人类在干什么,不就是害怕自己把他们困死在里面吗? 不过他们运气不怎么好,这两扇门的打开都很容易,根本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是他们要验证里面的门的话,倒是有些麻烦…… 医生这么想著的时候,面前的木门突然被打开,楚门探出脑袋,开口说道: “大走狗,没问题。” 江暗听到这话,顿时长出一口气,然后看向医生说道: “不好意思啊,医生,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下意识想试试。” 对此医生很大度的表示: “没事,谨慎点是好事。” “里面的门你们也可以试试的。” 听到这话,江暗急忙摆了摆手,说道: “不用了,医生我们相信你。” 说罢,急匆匆的走了进去。 医生见状,心中大喜! 正准备衝进去的时候,已经走进门內的江暗突然转过头来。 医生正有些奇怪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两道巨大的声音: “砰!砰!” 听到这声音,医生下意识就要回头看看,这时候,江暗突然开口说道: “医生,我知道你在骗我。” 说完之后,江暗猛的关上木门,將医生关在门外。 嗯?! 看到这一幕,医生顿时有点懵逼。 有点怪。 知道我在骗他们,那不应该是跑路吗? 怎么还往里面钻。 要知道这木门就只有一个入口和出口,他们进去,就是自寻死路! 而且这门自己很轻易就可以打开,他们两个这样做,除了把自己困住,医生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用。 医生想不明白,但也不愿意再想了。 它准备直接走进去把那两个人类给抓起来。 但它还没走一步,就看见一台自动售货机凭空出现,挡住了木门。 里面传来江暗的声音: “医生,你骗了我,但我没有骗你,你真的见过我姐姐。” 听到这话,又看了看眼前的自动售货机,医生微微摇了摇头。 没什么用的铁疙瘩,虽然自己重伤,但撕烂这么一个玩意,还是不怎么费劲的,只是要点时间。 如果说这玩意就是他俩的依仗的话,那就…… 呵呵。 医生无声的笑了笑。 正要准备出手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 “吱—” 听到这声音,医生顿时一愣,朝旁边看去。 旁边污秽的木门被打开了。 被从里面打开了。 这说明里面有诡异要出来了。 如果是平时,医生肯定很高兴,毕竟这代表又有生命的素材可以研究了。 但是现在,看到木门內一片黑暗的场景时,不知为何,它没由来的升起一丝恐惧。 它下意识的移动步子想要走掉,但很快又止住了。 毕竟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自己要是出去就会被它们看到,而且这里面还有两个人类…… 再说了,就算有诡异跑出来,最多也就只有几只,自己虽然重伤,但也还是能压得住的,无需担心。 医生死死的看著木门內的黑暗。 “咚—” 一颗腐烂的人头从黑暗中跳出,医生见状,长出一口气,朝著人头走去: “呼,自己嚇自己,没……” 医生话还没说完,就猛的抬头,惊恐的看向黑暗中,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转身跑路。 就在它转身的下一刻: “痛!痛!痛!!” “我好痛!!” “该死的医生!!该死的医院!!!” “哈哈哈哈!我是谁!!你又是谁!!” “……” 一道道诡譎怪异的身影从黑暗中如洪流般涌出,或悽惨,或癲狂的声音迴荡在整间收藏室里。 而在看到前面医生的身影后,它们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和痛苦之色: “杀杀杀!!” “杂种!杂种!你们都该死!!” “我也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感觉!!” …… 艹!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暴乱! 重伤的医生毫不犹豫选择跑路,虽然跑到外面去,有大概率会被其他医生弄死,但在这里面,必死无疑! 九死一生和十死无生它还是知道怎么选的。 还好还好,自己反应够快,后面那些失败品应该追不上自己才对。 这么短的距离,自己想要跑出去是很快的,只要跑出去,这些诡异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医生的想法很美好。 但想像是美好的,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当它从架子后跑出来时,就看到了让它陷入绝望的一幕: 两台自动售货机重叠在一起,將收藏室的大门堵住…… 第155 章 谁在算计我? “轰!” 无数暴怒的诡异从垃圾场中衝出,带著冲天的怨气和极致的痛苦,数量眾多的诡异甚至將收藏室內的光线都吞噬一空,让其陷入一片黑暗中。 黑暗中,传来剧烈的打斗声和医生的怒吼,但仅仅只是一瞬间,这声音就消散於无形。 在医生毫无生机之后,诡异们稍微停顿了一会儿,然后: “嘭嘭!” 挡住收藏室大门的两台自动售货机成为了诡异们的下一个目標,毫无意外的,它们立刻被无数暴怒的诡异冲烂,变成了一堆钢铁残渣。 外界柔和的光线照了进来,然后无数诡异带著被医生们解剖的痛苦和暴怒直接冲了出去。 “死死死!!” “都得死!都得死!!” “生命!生命!” “……” 收藏室內,一片狼藉,本就杂乱不堪的房间在经过诡异们的暴动之后,变得更加混乱。 架子被推倒,罐子被打碎,各种畸形的收藏品静静的躺在地上,里面的福马林的溶液缓缓流淌,流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旁边。 这具尸体穿著破烂的手术服,胸口处的铭牌上的 001 数字依旧亮眼,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医生的四肢和脑袋基本都已经被暴怒的诡异们打烂,就连一直高高隆起的肚子也干扁下来。 但仔细看去,肚子还在微微起伏,好像还有什么东西躲在里面…… “吱—” 这时,熟悉的开门声再次响起,但医生已经不能再做出反应了。 老头面色苍白的打开“垃圾场”的木门,从里面走出来,哪怕已经提前做了预案和准备,哪怕这些诡异已经被医生折磨得精神错乱…… 就算如此,他也差点折在里面。 他看了看像是遭受过颱风袭击的房间,又看了看地上的医生尸体,思索一会儿之后,敲了敲旁边那扇精致的门。 开口说道: “可以了。” “吱—” 木门被打开,楚门的脑袋探了出来,在看到老头之后,兴奋的朝后面说道: “大走狗,出来吧。” 木门被彻底打开,楚门和江暗从里面走出。 江暗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收藏室,看向老头问道: “都放出来了?” “不是全部,但应该有八成左右的都被放出来了,剩下的那些基本都是精神错乱到极致,或者十分虚弱的诡异。” 老头能做到这一点並不奇怪,毕竟四楼档案室里的灵知晓医院发生的一切事情,所以他们自然也很清楚的知道五楼发生的一切。 在知道情报的情况下,老头提前搭配一百多种天赋,放出这些失败品诡异还是能做到的。 江暗点了点头,然后朝门口走去: “已经够了,我去给马良打信號。” 老头点了点头,说道: “一起吧。” 说罢,二人走到收藏室门口,江暗心念一动,一台自动售货机直接朝著楼下砸去,而在间隔五秒之后,他又放下一台自动售货机。 这就是他们约定好的信號,只要他们成功放出诡异,就用这种办法告诉马良可以放出四楼的诡异了。 毕竟他们在五楼搞出来的动静虽然大,但马良在四楼根本不知道。 就像之前姐姐在五楼復活,弄出来的动静已经够大了,但他们在四楼还是什么都没听见,最后还是从红衣的嘴里才知道这一切。 所以使用自动售货机来传递信號又方便又简单,毕竟自动售货机上有 led 灯管,只要放下去,马良必定能看到! 做完这一点之后,江暗和老头躲在门后,静静的听著门外的动静。 楼道內除了剧烈的打斗声之外,又传来医生们的声音,它们的声音中除了急切,还带有一丝慌乱…… 听到这些动静,江暗面上露出一丝笑容,计划很顺利,想到这里,他开口低声说道: “不错,计划很成功,再等一会儿,我们就可以毫无阻碍的出去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江暗突然想到了点什么东西,然后猛的转头朝收藏室里看去。 然后就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楚门一脸好奇的用手指戳著那医生干扁的肚子,察觉到江暗的目光,楚门兴奋的说道: “大走狗,这里面好像还有东西。” 隨著楚门这句话落下,医生的肚子开始蠕动起来…… 而后,一只手猛的戳破医生的肚皮,將肚皮撕开,从中慢慢现出身影…… …… …… 马良紧紧的攥著绳子站在档案室的门口,绳子的另一端此刻已经系在了他的腰上。 他在心里已经计算了无数遍从四楼到一楼的距离,在脑海中模擬了待会可能会出现的各种情况。 虽然他所要承担的风险最低,但也不能因此就疏忽大意。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斜对面五楼的一处地方,那里正是收藏室的位置。 也是江暗他们完成任务之后,打信號的地方。 就在这静静的等待中,马良终於看到一台自动售货机突然从那个位置出现,而后猛的落下。 “轰!” 自动售货机从五楼砸下的声音传到马良的耳朵里。 看到售货机落下的马良並没有急著开始回答问题。 而是在心中默默计数,在数到五的时候,第二台自动售货机从同一位置出现,而后,落下。 看到这一幕的马良不再犹豫,迅速开口说道: “我要回答问题。” 灵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知道什么是『生命』吗?” “二十四號混凝土!” “你知道什么……” “平底锅!” “你知道……” “头顶尖尖的!” “……” 很快,灵的询问到了最后一次: “你知道什么是『生命』吗?” 马良怒吼一声: “这破医院再也不来了!” 然后腿部猛的发力,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衝出档案室,手掌搭在栏杆上直接翻了下去。 唰! 粗布麻绳迅速滚动,然后猛的收紧! 呼~ 马良看著自己距离地面只有二十厘米的脚掌,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他吊在空中,手掌一翻,一本日记本和钢笔出现在手里,马良找到最近书写的那个地方,把字跡划掉。 下一刻,泛著萤光的粗布麻绳顿时消失不见,马良稳稳的落到地上,一摊泛著萤光的血跡自空中滴落,滴在地面上。 做完这一切的马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吞下一颗长满绿毛,散发著恶臭味的药丸,朝著门口跑去…… …… …… 脑外科手术室外,原本乾净整洁的楼道此刻被无数的废弃手术刀,输液器,针筒和黑髮覆盖。 光滑的瓷砖一块块碎成齏粉,露出下面一大团像是有生命一般的肉块和血管…… 看著前方和一大群医生缠斗的诡异,002 號医生没有出手,只是略显癲狂看著这一幕,一边看,一边在手里的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 它写字的速度很快,写的字也很潦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它一样,它越写越快,越写越快。 最终: 唰—— 碳素笔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跡,002 號医生烦躁的看著这一幕,將这页纸撕下,喃喃道: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它一边癲狂的低语,一边看向前面那只带有“生命”的顶级诡异。 那只诡异的身体已经近乎完整,但是它知道,那只诡异还差一样东西,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医生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癲狂的笑了起来: “嘿嘿,嘿嘿!” “对啊!我说怎么感觉少点什么东西,原来是它还不够完整,它还缺什么呢?” “让我想想,它好像还缺一颗心臟!” “但是它的心臟去哪里了呢?” “去哪里了呢?!!” 002 號医生突然抡起拳头疯狂的砸向自己的脑袋,大吼道: “在哪里?!” “在哪里啊!!” 终於,002 號医生停止了动作,突然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拿出一把手术刀,猛的朝自己的胸膛插去。 划拉— 伴隨著胸膛被刨开,里面是和人类丝毫不相同的內部构造,一根根血红的丝线交织在一起。 而在丝线的中间,一颗没有和任何器官相连接,但还在蓬勃跳动的心臟暴露在空气中。 医生直接把手伸进去,把心臟摘了下来,喃喃道: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被我藏起来了。” 说罢,医生直接抓起这颗心臟,对著被围攻的诡异丟了过去,只要有了这颗心臟,这只诡异就彻底完整了! 那时候虽然它的实力会更加恐怖,但是,生命的气息想必也会更加浓郁! 围攻姐姐的其他医生自然也看到了 002 號医生的动作,但面对被丟过来的心臟,它们没有一个人出手阻拦。 甚至挡在前面的一位医生还让开了路,让心臟能更快的到达姐姐的手上。 哪怕这诡异变得更加恐怖,它们五楼这么多医生,也足够应付。 这是它们的自信! 没有医生的阻拦,姐姐的黑髮瞬间包裹住心臟,然后猛的將它塞入自己的身体! “轰!” 一股比之前更恐怖的气势爆发开来,席捲整个五楼。 但医生们见状,没有丝毫害怕,反而癲狂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有医生猛吸一大口气,面上满是陶醉之色: “几十年了,我第一次这么直观的看到生命!” 有医生激动的颤抖: “好!好浓郁的生命!” 002 號医生面上也露出极度满足的神情,它大喊道: “快拿下它,现在是它生命最浓郁的时候,快!” “但是光靠我们现在好像拿不下它了。” 002 號医生闻言,没有慌乱,而是大声的吼道,声音响彻整个五楼: “你们这群该死的杂种,快来帮忙!” “刚才一直在看戏,一点力不想出,不就是想要最后的成果吗?” “现在生命已经確定了,还不快点出手!” 这话很不客气,但那些还在观望的医生闻言,却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而是对视一笑,走出手术室,准备出手。 002 號医生见状,心中鬆了一口气,虽然这样做,到时候会分出一些成果给这些杂种,但是只要现在能拿下这诡异,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在 002 號医生这么想著的时候,无数暴怒痛苦的声音瞬间出现,而后立刻扑满整个楼道。 这些悽厉痛苦的声音甚至还压下了它们打斗的声音。 看到这些突然出现的失败品诡异,那些准备出手的医生顿时一愣: “这些失败品不是都在垃圾场里吗?怎么会出来这么多?” “艹!今天是谁在收藏室值班?!” “是 001,从刚才开始,就不见它的影子了!” “不行,我们得先去镇压这些失败品!” “……” 听到这话,002 號医生在心中暗骂一声,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这次逃出来的诡异数量属实是有点多了,但如果放在平时,就算是这么多的诡异,它们医生的数量也不少,很轻鬆就能镇压下去。 但现在它们大部分医生都在和这只 s 级诡异缠斗,只能让那些刚才没出手的医生去镇压了。 但是这样的话…… 002 號医生一边和姐姐交手,一边感觉到压力越来越大,它咬了咬牙,开口说道: “先撑住,那群医生虽然废物,但是镇压一群失败品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我们只要等到它们成功镇压,就可以一起把这诡异重新抓起来了!” 002 號医生这话没有丝毫问题,虽然它们现在和姐姐缠斗压力很大,但是姐姐也奈何不了它们,只要它们…… 就在这时,正在和姐姐僵持的几位医生突然面色大变,惊恐的开口道: “不行,四楼也出问题了,我们得下去!” “四楼的重症病人全被放出来了!” “该死,四楼那群值班医生呢?都死了吗?怎么出这么大篓子!” “什么?!还要分,这样的话,我们就要压不住这诡异了!” “……” “什么?!” 002 號医生闻言,面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它知道如果那几位医生现在离开去镇压四楼的诡异。 那本就僵持的局面就会被彻底打破,天平將会朝著那只诡异倾斜! 就如同它们只要等到其他医生来援,那就能彻底拿下姐姐,姐姐將再无还手的可能。 同样的,现在只要这几个医生离开,那它们剩下的医生也就再也限制不了姐姐,然后会兵败如山倒,被一个个杀死! 但是这几个医生又不得不离开,因为它们是诡异,不能违反规则! 想到四楼被放出来的诡异,又想起收藏室中突然出来的这么多失败品诡异,这一环扣一环的设计,这如果说是偶然,打死 002 號医生都不可能相信。 002 號医生怒吼道: “该死!居然有人敢算计我们!”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在第七病栋,从来都是它们算计別人,解剖別人。 除了六楼那群管理层,它们都是在医院横行霸道的,看上谁就直接抓过来,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但现在这件事情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 它们要撑不住了! 它看向一旁的 012 號医生,冷冷的开口说道: “快去叫吴主任下来!” 012 號医生面色变得惨白,显得很是恐惧,好像找吴主任这件事情比围攻姐姐还要让它害怕。 002 號医生自然注意到了它的表情,冰冷的继续开口说道: “別忘了这个星期是你负责和它们接洽,你逃不了的!” 此言一出,012 號医生咽了一口口水,身子像是傀儡一样,僵硬的朝一旁的楼梯口走去。 …… …… 四楼, 421 重症病房。 红衣没由来的打了个喷嚏,它揉了揉鼻子,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砰!” 毫无徵兆的。 病房门被打开了。 看著病房里的三只诡异爭先恐后逃出去而不受阻碍的样子,红衣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爆发出剧烈的笑声: “哈哈哈哈!” “我!我赌贏了!” 第156 章 死战不退 红衣瞬间从病房中冲了出来,左右看了看,现在被打开的病房还不是很多,不由得心中大喜。 然后又看了对面档案室,柔和的灯光下,一位绷带诡异和白衣正静静的站在那里,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红衣在心中默默为它们两个默哀了几秒,然后毫不犹豫的直接从栏杆处翻了下去。 唰! 红衣翻栏杆的姿势很瀟洒,然后从四楼掉下去的身影也很瀟洒…… “啪!” 红衣从四楼直愣愣的摔到了一楼,背部没有任何缓衝的,直直的砸到地面,瞬间,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咔嚓—” 红衣的脊柱断了,它瘫痪了。 它的身体素质现在和正常人类没什么区別,从四楼跳下来,还是背部朝地,脊柱断掉很正常。 红衣竭尽全力想要站起来,但都做不到,发现这一点之后,红衣面上没有露出一丝惊恐或者悲伤的表情,反而是露出喜色。 但想了想之后,它还是觉得不够稳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前面是公园,公园的左前方是食堂,右前方则是医院大门。 它看了看公园旁边的坛,挪动身体过去,从里面找出了一块大小適中的石头,掂量了一下之后,面无表情的朝自己的另一只手臂砸去: “啪啪啪!” “啪啪啪!” “……” 很快,伴隨著这有节奏的锤击声,红衣的左臂已经被彻底锤烂。 然后又对准自己的双腿,狠狠砸下…… 很快,红衣的双腿也被砸烂。 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和左手后,红衣没有丝毫犹豫,又把另一只手狠狠的往地上砸去,一下,一下,又一下…… 终於,红衣的四肢彻底瘫痪,只有胸部和脑袋能动,感受到这一情况,红衣鬆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时间应该就够了。” …… …… 四楼处,绷带,白衣和虚弱的焦黑人影回想刚才马良跳楼的样子,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档案室就在它们面前,甚至是开著的,但是它们完全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马良他们在里面商討了什么。 在它们的视角里,就是这几个人类进出一番之后,就有三个人类心事重重的上到了五楼,然后剩下这个人类就用绳子把自己绑著,时刻准备跳楼的样子。 绷带看到这一幕当然很奇怪,当时还问过马良,但是面对曾经差点把自己弄死的绷带,马良怎么可能说出来。 所以他当时只是面上掛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口说道: “你待会就会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绷带看到马良这个笑容,心里居然有些瘮得慌。 它开始思考,开始揣摩。 但最终一无所获。 五楼的声音传不出来,它们不知道五楼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三个人类上去干什么…… 而它们又走不了,就只能陪著马良待在这里。 马良在门口,它们在门外。 就这么静静的等待著,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很长时间,又或许只是一分钟,它们就看到马良突然开始说一些奇怪的词语。 最后更是怒吼一句: “这破医院再也不来了!” 而后就不带丝毫留念的直接跳楼。 嗯?? 看到这一幕的三只诡异顿时懵逼。 绷带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消失不见的绳子,只有淡淡的萤光痕跡,低声喃喃道: “我自由了?” 確实,它自由了。 没有人类的存在,它不需要再受到规则约束。 但它之前才把那人类搞得那么惨,它还以为自己落到他手上之后,会被折磨得很惨,但是现在…… 什么都没有发生! 有点不可思议,但事情就是发生了。 绷带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然后摇了摇头,將这念头拋之脑后,毕竟现在这人类既然已经离开了,那就丝毫威胁不到自己。 现在它能压制白衣,四楼的危险基本已经与它无缘,它可以安心了。 这么想著时,绷带拍了拍白衣的肩膀,开口说道: “既然这人类已经走了,那我们也不用待在这里了,把这焦黑人影丟进病房里关著,就回值班室吧。” “我记得 000 號病房吃了几间病房,那几间里面现在都是没有病人的情况,把焦黑人影丟进去的话没有丝毫风险。” 白衣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的说道: “那三个人类上楼后不久,这个人类就这么惊慌的直接跳楼跑路,肯定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个情况绷带刚才也想到了,但是那几个人类上去的是五楼,无论做什么事情也影响不到四楼。 而且剩下那个人类就在档案室里待了一会儿就直接跳楼了,恕绷带实在想不出来这样能引发什么不好的事情。 就算真的有,那估计也是针对那几个人类的。 它不仅是诡异,现在还是医院的工作人员,就算有什么坏事也不可能到它头上的。 想到这里,绷带不由得放下了心,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阵阵嘈杂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四楼,传遍医院。 一到三楼的声控灯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全部唤醒。 “哈哈哈哈!!” “终於出来了,这该死的病房!” “我甚至都快要忘记外面是什么样的了!!” “居然!居然真的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 无数杂乱聒噪的声音从不同的诡异口中发出,虽然发出的声音各不相同,但都可以听出其中蕴含的惊喜意味。 绷带听到这声音,心中顿时一紧,而后不可置信的看向楼道內: 只见楼道內,所有的病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打开了,一只只形態各异的诡异从中走出。 有穿著戏袍红装的诡异伸出白皙的手掌,些许狼狈的打开病房门,眼中闪烁著仇恨的光芒…… 有像是一坨烂肉一般,但在上面长满了眼珠子的不可名状之物缓缓爬出病房,其身后的黑暗中,一团巨大的阴影浮现…… 一股淡淡的青色雾气以极快的速度笼罩整个楼道,其中好像有一只青色幽灵在徘徊游走…… 000 號病房门被打开,里面空无一诡,但下一刻,一道淡淡的虚影浮现在发现其中。 而后虚影闪烁,出现在门口,紧接著迅速凝实,一只仅有常人大小的苍白天使雕像出现。 此刻的它,翅膀有著些许破损,手掌的位置也发生了些许变化,变得和一开始一样,將眼睛完全挡住…… …… 这…… 怎么大部分诡异都跑出来了啊! 之所以是大部分,那是因为这些病人中,还有一部分是脑子有病,疑心极重的,还在观望。 但可想而知的是,这部分病人哪怕再有病,再多疑,也肯定会很快出来…… 而绷带此刻看著数量如此眾多的诡异,胆颤不已。 它现在终於明白刚才那个人类为什么要毫不犹豫的跳楼跑路的原因。 这么多的诡异,换谁不跑路啊! 现在它可不是病人了,而是医院的医生,虽然自己不会去招惹它们,但谁说的准这群诡异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还好,现在还不晚! 绷带没有丝毫犹豫,就准备跳楼跑路,毕竟它是诡异,哪怕从四楼跳下去,也是屁事没有。 但要是留在这里,说不准就会被这些六亲不认的诡异撕碎! 白衣自然也是知道它的心思,有些绝望的开口道: “没用的,数量太多了,我压制不住。” “而且规则里明確的记载了:身为四楼的值班医生,当四楼发生不可抗力的事故时,必须挺身而出,不能退缩。” “之前那只诡异大闹四楼的时候,我们就算打不过也得上,我当时只是因为运气好才躲过一劫,但现在的话……” 绷带闻言,心中猛的一紧,它想起来了,之前在红衣值班室转化成红衣的时候,也確实看到了这样的一条规则。 此刻它脑中浮现出跳楼跑路的念头,但发现身体动弹不了丝毫。 而且还有一种它不可抗拒的力量在慢慢接管它的身体,要让它衝过去镇压那一群跑出来的诡异。 但或许是病人还没有完全跑出来的缘故,此刻绷带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但是它知道,这只是徒劳的,它最终一定会遵守规则的! 绷带细细感受著这一幕,心中悚然。 艹! 真跑不了啊! 而且还要我衝上去和这么多诡异搏斗! 之前一只厉鬼就能把我打得半死不活,现在这么多诡异,我衝上去肯定连一片绷带都剩不下啊! 衝上去是必死的,只有跑路有一线生机。 绷带很清楚这一点,但是它又不可能违反规则,好像只能上了。 但要是上,包死的啊!! 这时,强烈的求生欲让绷带的大脑极速运转,它急得甚至绑带上都出现了丝丝水渍。 终於,绷带想到了求生的办法! 它操控不了自己的身体,但是可以让別人帮它啊! 想到这里,绷带毫不犹豫的对白衣手上的焦黑人影说道: “快把我俩打到楼下去,之前我们不杀你是顾忌五楼的那群医生,但现在既然所有病人都跑出来了,我们遵守规则,干掉你也是合情合理的。” 焦黑人影嗤笑道: “真是可笑,刚才这么折磨我,现在居然想要我帮你。” 绷带冷冷的开口道: “我没有和你商量,只是在通知你,白衣確实压制不了那么多诡异,但是却足以先把你干掉了。” “你时间不多了,现在我和白衣还能勉强挣扎,但等到病人全部出来之后,我和白衣將只能完全遵守规则。” “到时候你距离我们最近,第一个被干掉的病人必然是你,然后我和白衣被其他的诡异干掉。” “当然,你还有一条路,那就是现在送我俩下去,然后我们都能活下去。” 焦黑人影沉默一番之后,点了点头: “好。” 白衣的手掌稍微离开了焦黑人影一点距离,下一刻,焦黑人影猛的发力: “砰!砰!” 焦黑人影的大脚丫子直接踹在了白衣和绷带的脸上。 唰! 唰! 焦黑人影没有丝毫保留,直接用尽全力,將绷带和白衣踢飞出栏杆,而后,猛的落下。 “嘭!嘭!” 一楼,绷带和白衣面带喜色的站起身子,虽然脸上被踢了一脚,但和性命比起来,这点小事简直无关重要。 而且诡异的身体素质极为强悍,区区四楼摔下来,对於它俩来说毫无问题。 它俩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准备在下面待一会再上去,毕竟规则里说过,四楼发生不可抗力事件时,五楼的医生会下来。 之前那只顶级诡异大闹医院的时候,那些医生就下来了,这次肯定也是一样的。 它们只需要慢慢等待就行了。 这么想著时,它俩就看到地上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从眼前蠕动著,朝自己前面爬去。 嗯? 绷带觉得眼熟,是因为这身影身上穿著的红色大褂和它的一模一样。 白衣觉得眼熟是因为它认得这道身影,它们之前还是同事来著,它能被放出来也全靠红衣。 但是它怎么在楼下,而且四肢都断了,这么惨? “你这是怎么回事?” 白衣开口问道,但红衣没有理会。 白衣微微皱眉,正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发现: 自己的身体根本动不了! 熟悉的感觉重新涌上心头,恐惧如同潮水般將白衣掩没,白衣咽了一口口水,颤抖的说道: “没……没用!” 这一次,它的挣扎没有丝毫用处,它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和绷带大步流星的极速往四楼赶去。 眾所周知,诡异的身体素质很强悍,可以让它们从四楼摔下来而不受任何伤害。 但同样的,也能让它们以最快的速度重返四楼,遵守规则。 此刻,绷带和白衣终於明白,刚才红衣这么悽惨的原因是为什么了。 …… 红衣看著那两道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的身影,微微摇了摇头: 还是太年轻了啊。 紧接著,它用下巴磕著地面,以它此刻最快的速度慢慢往楼上爬去,和绷带它俩一样,此刻的它也已经尽全力了…… …… 唰!唰!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用此生最快的速度衝上了楼,准备去遵守诡生的最后一条规则。 “砰!” 通往四楼的铁门被打开,绷带和白衣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死气,但身体却没有丝毫犹豫的冲了上去。 面对数量和实力都远超它们的诡异,它们的选择是: 死战不退! 第157 章 吴主任 嗯?! 这是什么鬼东西?! 江暗看著 001 號医生被慢慢撕开的肚子,毛骨悚然。 毕竟 001 號医生已经死了,而且死得不能再死了,这是肯定的。 那么多对医生抱有怨念的失败品诡异一起出手,一位重伤的医生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就算它肚子里有什么东西,也不可能活下来才对啊! 不对! 江暗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001 號医生確实死得不能再死了,而且它的尸体也面目全非,脑袋和四肢都已经被彻底撕碎,但是…… 为什么偏偏只有腹部没有事情呢? 这是不是意味著,它肚子里有更恐怖的存在呢? 想到这一点,江暗毫不犹豫的就准备跑路。 虽然外面的情况还没有稳定下来,现在出去並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比起和这样一只可能马上就要出来的恐怖诡异相比,那就毫不重要了。 但江暗步子还没迈出去,一旁的老头就开口阻止道: “先等等,看看情况再说。” 江暗看向老头,只见老头此刻一脸严肃的看向前方,但並没有看 001 號医生的尸体,也没有看那个快要钻出来的东西,而是死死的盯著楚门。 他的面色几番变化,然后开口解释道: “首先这肚子里的东西还没钻出来,就算钻出来了,我们就在门口,隨时可以跑路,不用急。” “其次,楚门可是有那个所谓的三体老爷的,不可能让他白白去送死的,说不定那肚子里钻出来的东西对我们根本没有威胁。” 三体老爷? 江暗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前面蹲在尸体旁边的楚门,此刻他正在和一旁的空气说话,丝毫没有注意到尸体肚子的情况。 看到这一幕,江暗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他其实一直觉得楚门的这位三体老爷是存在的,而要说三体老爷有作用,那肯定是有的,不然楚门不可能活过这么多场怪谈。 但是它可能有时候不怎么靠谱,就像之前在药房,这三体老爷能告诉楚门一加一等於三这种离谱的事情…… 此刻江暗摸不准这可能存在的三体老爷是不是又在犯病,故意玩弄楚门…… 但看了看老头执著的样子,江暗没有立刻跑路,只是移动身子,紧紧的贴在门边,肌肉紧绷,准备隨时跑路…… 老头没有理会江暗,眼神依旧死死的看著楚门。 身体里的人不断变换,动用不同的天赋观察探测,想要看出这所谓的“三体老爷”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但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丝毫问题。 但前面的楚门却又一脸兴奋的转头和一边的空气说话,好像那里真的有个人存在一样…… 就在老头认真观察著楚门的时候, “撕拉—” 一阵更大的声响从 001 號医生的肚子里传来,里面的东西伸出两只手,將肚皮完全撕裂。 这么大的声响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楚门停止了和三体老爷对话,老头也把目光从楚门身上移开,江暗则是准备隨时跑路。 终於,在三人紧张的注视下,里面的东西爬出了肚子,但当江暗看清楚那东西之后,顿时傻眼了。 老头也是一脸疑惑的看向江暗,指了指从医生肚子里爬出来的东西,开口说道: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好像是你的东西吧?” 江暗有些懵逼的点了点头。 只见从医生肚子里爬出来的东西,有著精致绝美的面容,华丽的服饰,白皙的皮肤,赫然是那个姐姐的人偶! 但此时的它和之前相比,不再是毫无动静的死物,而是能够自由活动,活灵活现的小人。 这么一看上去,它除了小一点,和姐姐简直毫无差別! 这就是那个医生所说的生命? 江暗还记得这个医生刚到收藏室时,是重伤的状態,但却十分兴奋和癲狂,嘴里说著“生命”之类的东西。 从它的话语中可以推断,它是从其他医生那里偷了什么东西才搞成那个样子的,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它是为了偷姐姐的这个人偶? 这个人偶就是所谓的“生命”? 这一切似乎合情合理。 但是江暗记得,刚才医生肚子的隆起程度可是很夸张的,如果就单单只是藏这么一个人偶…… 江暗这么想著时,姐姐的人偶爬出肚子往四处看了一圈之后,看到了江暗的身影。 它歪著脑袋仔细看了看之后,犹豫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回到了医生的肚子里。 江暗有些疑惑的看著这一幕,下一刻,姐姐伸出小手,从肚子里拉出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孩。 “这是……小江!” 此刻別说江暗,就连老头都震惊了。 他们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刚才那医生的肚子为什么会隆起那么高。 如果只是装一个姐姐的人偶,那確实不必如此,但要是再装一个小江,那就完全合理了。 老头眼神复杂的看向伸懒腰的小江。 根据红衣的描述,他可以猜测出,这只 s 级诡异復活应该和小江和这个人偶有关。 但小江因此深陷诡异之间的大战他也是知道的。 虽说老头在营地里就知道他拥有鸿运齐天,也知道这是一个 s 级天赋。 但终归是没有没有亲眼见过,而且小江之前一直经歷的都是 c 级怪谈,这种程度的怪谈让他们去,也能无伤通过。 所以之前老头对於这个天赋一直不是很感兴趣,在他们看来,一百多种天赋,一百多个人,绝对比那些所谓的 s 级天赋要强。 但在这一刻,他们对这个理念產生了动摇。 因为这个怪谈表面上只有 b 级,但其实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 a 级怪谈。 而就在这样的怪谈里,小江一直好运到最后: 第一次遭遇白衣的时候,是因为那时只有一只诡异,而且它还去追江铭和马良了,所以小江没有遭遇危险是正常的。 而之后他们能拿到通行卡,也是因为小江。 第二次到了四楼,楼道虽然危险,但那些诡异各自有目標,然后他还被红衣带走到了五楼,没有遭遇危险也很正常。 这就已经很好运了,但是他到了五楼之后,居然还把那只 s 级诡异给復活了! 也正是如此,才有了现在他们组织“不可抗力”事件最重要的前提,才有了快速打开鬼门的关键。 而这次第三次,他深陷医院医生和诡异大战的中心,哪怕能够保住平安,但是也不可能从中跑出来吧。 毕竟现在的五楼可以称得上是医院最危险的地方,几乎医院现在所有的力量都处在那里。 而且小江还处在风暴的中心,所以老头是真的想不出来他一个小孩要怎么逃出来。 但当小江从 001 號医生肚子里出来的那一刻,老头终於悟了。 这就是 s 级天赋吗? 简直恐怖如斯! 他的眼中闪过震惊,而后是贪婪。 本来拥有一百多种天赋的他们是对其他人的天赋不怎么感兴趣的。 就算有时他们会遇到一些很有用的天赋,但是想要获得天赋,就要把那人算计得要死,再把鲁元放出来。 而这件事只能在怪谈里完成,因为营地禁止杀戮人类。 而在怪谈里,把一个发疯的,毫无能力的鲁元放出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个风险太大了。 但是在这一刻,看到这鸿运齐天的逆天效果之后,他们心动了…… 如果是这种逆天的天赋,冒一点风险好像也值得,之后只要看情况稍微不对劲,直接把小江放出来挡灾就好了…… 有不少人是抱著这种心思的。 但脑海中显然还有不少人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嗤笑道: “从二楼到五楼,这么多诡异,这么多医生都伤害不了他,就凭我们想吃了他,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有声音反驳道: “我们又不是要杀了他,吃了他,他又不可能死,只是会和我们融为一体罢了。” “就是就是,我们又没打算伤害他,只是想要帮助他罢了。” “……” 听到这些言论,原来的那道声音继续嘲讽道: “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就算真的能吃掉,那你们就真的觉得是好事吗?” “毕竟这鸿运齐天可是只对他自己起效果,我知道,你们想拿这个天赋挡灾,但我可以明確的告诉你们,这不可能。” “这样做最后的结果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到时候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他掌管身体的时候万事太平,但一到我们掌管身体,就厄运连连。” “最终我们全部死掉,身体里就只剩下他和鲁元,而鲁元又浑浑噩噩,身体就是独属於他的了。” 说完这段话之后,那道声音沉寂了一会儿,接著开口说道: “连医院这么多医生和诡异都奈何不了他,甚至被他当成工具送到我们面前,最恐怖的是,这些诡异的动机全都是合情合理的。” “我甚至有理由怀疑,现在我们之所以会出现想吃掉他的念头,也是受到了他天赋的影响。” “毕竟我们是要上到七楼去的,待会鬼门一开,会更加危险,而对於他一个小孩而言,保持安全最好的办法,或者说,最安全的地方是哪里呢?” 没得其他人说话,这道声音继续开口道: “没错,就是被我们吃掉!” “鲁元身体里有一百多个人,就有一百多条命,躲在鲁元身体度过这一关之后,他再慢慢把我们全弄死,就像刚才我所说的一样。” 这个推理有点离谱,但他们在亲眼见识过鸿运齐天的威力之后,又不得不承认一点: 那就是这確实有可能。 而且可能性还不小。 脑海中沉寂一会儿之后,新的声音响起,带著些许不甘心的说道: “那按你这么说,我们现在放弃吃掉他的念头也可能是被影响了……” “哼,就算如此,我也保持这个观点,绝对不能吃,吃了就得死!” 那声音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 “够了,就按原计划行事,不用管小江。” “鸿运齐天虽然强大,但只要我们不对他產生邪念,就对我们没影响。” “只要计划成功,哪怕没有鸿运齐天,这个世界上除了神明,也基本没有存在能杀掉我们了。” 此言一出,脑海中顿时沉寂下去。 …… 外界,老头的眼神恢復清明,看向小江的眼神也没有丝毫邪念,而是温和至极。 江暗打开个人面板又关上,关上又打开,几次验证之后,確定眼前之人是小江无疑之后,走了上去。 此刻,一直蹲在尸体旁边的楚门兴奋的抱起小江,看到江暗过来,开口说道: “我就说三体老爷不会骗我的,你看,它的肚子里真的有小江。” 听到这话,江暗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开口问道: “所以是你的三体老爷告诉你小江在这里面,你才在旁边等著的?” 楚门点了点头: “没错,三体老爷从来不骗我。” 从来不骗? 听到这话,江暗有些疑惑,这所谓的三体老爷能提前知道小江在哪里,很神秘,也很强。 但如果它从来不骗楚门的话,为什么要说一加一等於三呢…… 江暗正在思考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啊啊”的声音。 抬头看去,只见被楚门抱著的小江笑呵呵的看著他,然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给他递了一个东西。 江暗伸手去接,一块散发著金属光泽的铭牌落到手上,上面写著三个数字: 001。 这是…… 江暗仔细看了看这块铭牌,又看了看地上医生的尸体。 果然,它胸口处的铭牌已经消失不见了。 如果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东西,那小江没必要给自己,难道说…… 想到某种可能,江暗手掌一翻,一件白大褂出现在手中。 江暗从里面拿出一张人脸,然后把铭牌放上去。 几乎是一瞬间,金属色泽的铭牌融入人脸之中,再无任何踪影。 “所以说,四楼值班医生的身份代表是衣服,五楼医生的身份代表则是这块铭牌吗?” 江暗心中闪过一丝了悟。 他还记得他要帮心理医生取身份来著,但是它要的是主任的身份,自己手上的这个却是医生的身份。 不过也没差,毕竟自己打开鬼门之后,自己肯定是要跑路离开医院的,怎么可能还费劲心机去帮它取新的身份,然后又回去送给它,这不找死吗? 收容好身份之后,江暗把人脸和白大褂收回去,然后抱起了小江。 姐姐的人偶在地上看到这一幕之后,顺著江暗的腿爬了上去,落到了小江的怀里。 江暗抱著手里的小江,不由得微微鬆了一口气。 现在有了小江,待会打开鬼门之后活下去的概率又多了一分。 而且姐姐可是 s 级诡异,它留下的这个人偶现在会动了,说不定待会也是一个助力。 想到这里,江暗顿时放鬆了不少。 他抱著小江走到了老头旁边,开口问道: “怎么样,现在应该可以走了吧。” 老头微微摇头: “等一下,我还没听到……” “唰!唰!” 老头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传来的动静打断了。 江暗和老头转头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 …… …… 012 號医生眼中是止不住的恐惧和挣扎,但它的身体却毫不犹豫的大步往前走。 终於,它走到了楼梯口处,看到了那道熟悉的黑色铁门,咽了一口口水,撕开自己的胸膛,从里面拿出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 它一边拿出卡片往门口的显示屏上放去,一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吴……吴主任,五楼有……” 它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巨大的声响带著风浪打到它的脸上。 “嘭!” 铁门被诡异从六楼粗暴的砸开了。 一道白色的,泛著邪性光辉的身影猛的撞开铁门。 它的身体很庞大,下半身是如同蜈蚣一般的细长身体,数千只手掌取代了脚掌,以反向关节形態交替爬行。 它的上半身就像是一个普通人类,但当它看到 012 號医生时,一股极端暴虐的情绪从眼眸中出现。 它猛的张大嘴巴,喉咙深处伸出六条由人类嵴椎拼接的触鬚,每截骨节都镶嵌著绝望惊恐的人脸。 “咔嚓—” 面对死亡的威胁,012 医生想要逃跑,但是却被牢牢禁錮在原地,毫无反抗之力就被彻底吃掉。 “这是你们的失职!” 紧接著,吴主任不再犹豫,带著庞大的身体极速穿过一间间房间,冲向那黑髮飞舞的战场中心…… 第158章 我不可能输! “咳咳—” 吴主任吐出几口鲜血,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变得更差了。 它扭动了一下自己如同蜈蚣一般的身体,这具白色妖异的身体现在只剩下了一半,另一半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被那只诡异活生生打爆了。 仅剩的这半截身体上,也有著大大小小的各种伤口。 无数手臂被折断,露出里面惨白的骨头,大片鲜血喷洒而出,渗入楼道中…… 吴主任看著自己这悽惨的伤势,又看了看前方正在和那只诡异缠斗的二十多位医生,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这只诡异在这么多医生的围攻下,居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实力。” “我之前看走眼了,看来这就是『生命』啊!” 想到这里,吴主任眼中更加火热。 身为第七病栋的主任,它自然也在寻找“生命”,但是这么多年来,始终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之前这只诡异被第四病栋送进来的时候,这些医生其实是和它匯报过情况的。 那时吴主任就知道这诡异有著特殊的地方,但就算如此,它也不认为能在这只诡异身上找到“生命”。 因为要是这诡异身上真的有这东西,那第四病栋根本不可能放诡,把这只诡异转来它们病栋,而是会留著自己研究。 诡异,特別是这种顶级诡异,是绝不可能乖乖听话的。 所以当时这只诡异被送到第七病栋之前,就已经和第四病栋的医生们交过手了。 毫无疑问的,这只诡异最终被它们暂时压制住了,但是压制一只顶级诡异是一件事情,彻底干掉它又是另一件事情了。 医院的七间病栋都是一样的情况,因为没有彻底復甦,所以很多规则和怪谈没有显现。 而且经过上一次的洗牌之后,院內的很多职位身份还在空缺中,人手不足。 虽然付出一定代价確实能干掉这只诡异,但是很显然,那些医生都不愿意成为那个代价。 最终在第四病栋所有医生的商討下,决定发挥互助精神,將这只罕见的顶级诡异无偿送给第七病栋! 而且第七病栋的医生们对於接手这只诡异的態度是: 太棒了! 又有新的研究素材了! 於是这笔交易两边的医生都很满意。 在这样的情况下,第四病栋的医生们选择为这只诡异办理转移病栋的手续,將它转到了第七病栋。 到了第七病栋之后,第四病栋的医生回去了,然后这只顶级诡异被投入 000 號病房里。 五楼医生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先让 000 號病房把这只诡异削弱一下。 毕竟它们知道,000 號病房虽然恐怖,但是面对一只顶级诡异,想要直接吃掉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它们只需要把握好时间,把这只已经被第四病栋医生压制削弱过一遍的诡异再削弱几个档次。 等它奄奄一息的时候在把它拿出来,那时候,就是解剖研究的最好时刻! 这是它们的惯用手段,从未失过手。 直到上一次…… 000 號病房被打爆,直接失控,那只诡异开始发疯,大闹四楼。 它们用四楼几乎所有值班医生的命拖住了时间,之后它们五楼的医生下来了一大半才重新把这只诡异抓起来。 然后在把手术台上將它解剖至死。 最终的结果也確实如吴主任所想,一无所获,没有丝毫“生命”的跡象。 对於这个结果,吴主任虽然略感失望,但也还在意料之中。 它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直到刚才,那只顶级诡异居然復活了! 而且復活的它显然比之前更加强大,让五楼大部分医生一起出手也奈何不了它。 如果是五楼所有医生一起出手的话,哪怕这只诡异再强大,也绝对不是它们的对手。 但是可惜…… “轰!” “吴主任,快出手,我们要撑不住了!” 剧烈的打斗声和求助声传进吴主任的耳朵里,它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正在和那只顶级诡异缠斗的十七位医生。 在没有了它之后,局势又从刚才的僵持渐渐变为了一边倒。 吴主任的实力確实比其他医生要强大,但还做不到碾压的地步。 它刚才能一瞬间吃掉 012 號医生,是因为它是“主任”,它在这间医院里,对於所有的医生都有压制能力! 正是因为如此,它刚才才能这么轻鬆的吃掉012號医生。 更何况,五楼爆发不可抗力的事件,给医院造成这么大的困扰,全是五楼的医生放纵所致。 它们失职了。 吴主任身为医院的主任,也要遵守规则,只吃掉 012 號医生,已经是最轻的惩戒了。 至於其他的医生,在事情结束之后,它自然会一一处置…… 但是此刻,对於这只顶级诡异,医院的压制失去了效果,它主任的身份也没了用,它的战力大打折扣。 但就算如此,看著前面越发凶残的诡异,吴主任却没有露出丝毫害怕。 虽然压制不了这只诡异,但是主任的身份依旧存在,它依旧是第七病栋的管理层,这里依旧是它的主场! 念及此处,吴主任只是冷冷的看了战场一眼,然后走进了离它最近的一间手术室…… 片刻后。 砰! 吴主任猛的推开手术室的大门,冲向外面。 只见此时,它原本破烂的身体彻底恢復如初,被姐姐活生生打爆的半截身体重新长出,那具妖异庞大的身体又重新出现在楼道里! 吴主任面色冰冷的重新冲入战场,以一种更加疯狂的姿態和姐姐搏杀,以伤换伤,以伤换命! 苍白的身体如同一根钉子一般狠狠钉入黑髮的海洋中,无数刚刚恢復的手掌紧紧纠缠住大部分的头髮,为其他医生创造进攻的机会。 “嘭嘭嘭!!!” 一只只苍白的手臂接二连三的爆炸。 “轰!” 吴主任的身体被再次打爆! 这次它受的伤势更重,几乎三分之二的身体都没了,脑袋也被削掉大半,但是…… 它依旧没死。 它朝著手术室衝去。 姐姐想要趁机彻底干掉它,但是却被其他十七位医生联手逼退回去…… 很快,吴主任妖异的身体重新出现,面无表情的继续冲了上去! 它是主任,是第七病栋的管理层! 在这里,它不可能会输! …… …… “轰!轰!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我好痛啊!!” “该死,这次跑出来的失败品数量未免也太多了吧!” “……” 此刻的五楼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打斗的场景,原本整洁明亮的五楼此刻在无数诡异的笼罩下变成了最为恐怖的地狱。 各种混乱污秽的气息在空气中交织,墙面上,楼道里,全都是诡异们的尸体,噁心扭曲的肢体被隨意丟在楼道里。 无数被关在“垃圾场”不知道多久的失败品诡异一朝出笼,爆发出了最恐怖的怨念。 它们带著极致的痛苦和怨恨向医生復仇,但由於在“垃圾场”里关了这么久,大多数诡异的实力很弱小,根本伤害不到医生们。 但是,也同样是因为在“垃圾场”里关了这么久,所有的诡异基本都已经疯了! 它们不惜一切代价的向医生们报復! 这边的这些医生们虽然陷入了这些诡异的围攻,但是比起另一边来说,它们已经算得上是很轻鬆了。 毕竟这些诡异虽然多,但实力不算很强,它们只是稍微麻烦一点。 而另外一边,可是会死诡的啊! 而就在这样大混战的背景下,几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楼梯口跑去。 这自然是江暗和楚门他们。 此刻的他们,身上披著一张张或狰狞,或绝望的诡异皮,远远看去,和诡异並无区別。 加上老头药丸的功效,使得他们身上的气息和周围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最为重要的是,此刻江暗的怀里抱著小江! 如此三管齐下,那些脑子有病的诡异根本注意不到他们! 而那些正在镇压诡异的医生虽然脑子正常,眼睛也不瞎,但是此刻它们被规则所限制,优先级最高的事情就是压制这些诡异。 在压制完之后,它们还得去围攻姐姐…… 所以此刻哪怕它们注意到了江暗等人,也完全腾不出手来。 就这样,四人一偶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楼梯口。 楼梯口处,通往六楼的铁门正静静的打开著。 在门前,还有著一摊温热的血液,显然这里刚刚有一只诡异或者医生死去。 在这摊温热的血液中,半张黑金色的卡片静静的躺在里面。 老头见状,微微鬆了一口气: “我们运气不错,门还没有关上。” 刚才他们在收藏室里看到了吴主任那庞大的身体的时候,就立刻明白过来: 这肯定是从六楼来的! 那就说明,此刻通往六楼的铁门很大概率是开著的! 毕竟五楼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六楼的管理层下来肯定是火急火燎的,刚才看那道身影,也確实是这样的。 所以说,六楼的管理层下来之后,大概率是直接衝下来,不怎么可能出现慢悠悠的下来,然后还贴心的把门关上再去镇压诡异的情况。 当然,这是一种情况。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从六楼下来的管理层真的是个有良好习惯的诡异,哪怕十万火急的事情,它也要先把门关好。 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全看他们运气如何。 但巧的是,今天晚上,此时此刻。 他们的运气,都很好。 “是啊,运气不错。” 江暗微微抱紧了怀里的小江,开口说道: “那就別浪费时间了,走吧。” 老头点了点头。 三人立刻迈开步子朝楼上走去。 当江暗刚一踏进六楼时,一张纸条就从半空中出现,江暗一只手抱住小江,一只手將规则纸条紧紧攥在手心里。 当拿到纸条的那一刻,老头和江暗瞬间停下了步子,打开纸条看了起来。 而楚门则是爬了几个台阶,发现没人跟在自己后面,有些奇怪的回头看去,挠了挠头开口问道: “我们不是应该直接上楼吗?” “这规则应该是只限於六楼的,我们又不在六楼停留,看了也没用吧。” 闻听此言,江暗没有抬头,眼神依旧盯在纸条上,但还是给楚门开口解释道: “六楼到七楼之间没有铁门阻隔,所以正常来说,我们確实可以畅通无阻的走上去。” “但是七楼作为第七病栋这么重要的地方,我觉得不怎么可能毫无阻碍就能上去。” “万一这规则纸条上写了什么,一旦踏上通往七楼的台阶,就直接死掉之类的规则怎么办?” “如果这时候我们又心急赶路,没有看到这条规则,到时候直接死了就成笑话了。” 老头闻言也是点了点头: “確实,行百里者半九十,往往越是最后的阶段,就越要小心。” “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六楼,如果有这种规则,那就能够提前注意准备。” “如果没有,那也没事,只是多浪费十几秒罢了。” “用十几秒的时间,让自己的性命更有保障,是一件很划算的买卖。” 楚门闻言,右手握拳狠狠砸在左掌上,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如此!” 纸条上的规则很简单,只有两条: 1.你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向主任们寻求帮助; 2.当六楼遭遇不可抗力事件时,可以向七楼寻求帮助; 3.…… 江暗和老头很快就看完了,然后收起纸条,朝楚门说道: “走吧,没有类似的规则,或许是根本没有,又或许是还没有復甦。” 说罢,三人重新迈开步子。 走过一个个台阶,三人很快站在了六楼的地面上。 惨白的光线静静的打在地面上,空气中没有其他楼层那种消毒酒精的气息,也没有其他的味道,这层楼什么都没有。 没有气息,没有声音,没有诡影。 一片寂静。 仿佛这里就是一层死楼一样。 就像心理医生和灵所说的一般,六楼復甦的程度远低於其他楼层,甚至不少身份都还没有主人。 但此刻的江暗可没有心思去找身份,他直接头也不回的踏上通往七楼的台阶。 当他们走完所有的台阶,终於踏上七楼的时候,一张纸条从空中飘落。 楚门將它拿在手里,上面记载的规则更加简单,只有一条: 1.当七楼发生不可抗力事件时,可以向amp;amp;amp;*#?寻求帮助; 2.…… 第159 章 鬼门开 “一堆乱码?” 看到这条规则,江暗有些震惊,然后把目光看向老头,毕竟老头的见识可比他要多。 但老头看到这条规则也是皱起了眉头,沉默片刻后,微微摇了摇头: “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规则纸条上的规则,无论真或者假,都会写得清清楚楚的。” “像这种乱码的情况不应该会出现才对。” “但它还是出现了。” 老头又仔细看了几眼之后,微微点了点头,不確定的说道: “一般来说,规则纸条確实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这间医院显然不是一般的地方。” “太多神明参与进这间医院了,所以出现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情也正常。” 江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是因为神明的缘故吗? 从四楼开始,每层楼都会出现类似这样的规则: “当 x 楼发生不可抗力事件时,可以向更上一层楼寻求帮助。” 五楼,甚至是六楼出现这样的规则江暗不觉得奇怪,但是七楼也出现这样的规则就相当离谱了。 毕竟七楼已经是这间医院的最高层了。 如果七楼再发生不可抗力事件,那要去哪里求助呢?这个乱码所代表的人或者诡异又在哪里呢? 难不成在“八楼”? 疑惑的点很多,但江暗没有深究的打算,毕竟就像是他之前的猜测那样,这可能涉及到医院的终极秘密,灵四十八年也没有发现。 他现在仅凭这几条规则就想要把这个秘密探究出来,无异於痴人说梦。 这么想著,江暗开口说道: “不用理会这个了,准备去把太平间的大门打开,彻底打开鬼门吧。” 说罢,楚门將规则纸条收起来。 而后三人將目光放到了七楼。 但是当江暗仔细看了一眼七楼的布局之后,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七楼,第七病栋的最高层。 这里的布置和其余六层楼完全不一样。 一层薄薄的,死气沉沉的灰雾铺满整个楼道,为七楼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 而在灰雾之上,一道道惨白的灯光的穿过灰雾,打在瓷砖上。 灰雾一动不动,灯光也是一样。 仿佛已经死去。 紧接著看去,楼道的右边依旧是栏杆。 但左边,却是一间间“房间”。 这些房间,有些特別,有些熟悉…… 老头皱起眉头对著这些房间看了又看,然后又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房间近距离看了看之后,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这些房间,居然都是画上去的!” 没错,七楼一间间房间,都是被画在墙壁上的。 不知名的红色顏料散发出浓厚的血腥气息,將一扇扇门画在上面,门上有著繁复怪异的纹。 江暗有些面色复杂的看著这些熟悉的门。 这些门他见过,或者说,是主人格见过。 在独居怪谈中,他和两个李叔的房间都在同一侧,而对面则是三扇画上去的门。 和现在的这些门一模一样。 而当时楼道里也有著这样的灰雾。 不过和医院这死气沉沉的灰雾不同的是,“独居”怪谈中的灰雾不仅比这里的浓厚,还很活跃…… 此时此刻,在第七病栋的最高层,出现了和“独居”怪谈中简直一模一样的场景,让江暗不由得有些失神。 “走吧,这里除了这些画上去的门,应该还有真实的门存在才对。” 江暗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这些门,紧接著想了想之后提醒道: “小心一点这灰雾,可能会有危险。” 老头和楚门闻言点了点头。 四人一偶走入灰雾中,掀起淡淡的涟漪。 很快,当他们走过一扇扇被画上去的门,到楼道中间的时候,一扇真正的门出现在他们眼前。 当江暗看到这扇门的时候,却更加震惊。 因为对於江暗来说,这扇门很奇特,也很…… 熟悉。 这是一扇木门,一扇黑色的木门,上面有著繁复精致的血色纹,透露出阵阵不祥的气息。 这时,楚门在看了几眼这门之后,恍然大悟的开口说道: “难怪四楼档案室的那个老爷爷告诉我们,只要七楼的门一打开,一楼的大门也会打开。” “你们看,这扇门和一楼的那扇大门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点。” 江暗听到这话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楚门说得確实不错,这扇门和一楼的大门一模一样。 但同时,和它一模一样一样的门还有一扇,那就是…… 妈妈房间的门。 古怪,古怪至极! 这时候,江暗想起来一件事情,那就是在独居怪谈中,第一次停电的时候,无数的厉鬼诱惑和强迫主人格打开妈妈房间的门。 而这扇门,只要打开,那就是“鬼门大开,百鬼夜行!” 不仅医院中沉睡的厉鬼会醒来,就连医院外面的诡异和厉鬼们也会衝进来! 这让江暗不由得思考,如果当时打开妈妈房间的门…… “二位,准备好了吗?” 这时,老头面容严肃的看著太平间的木门,声音变得沉稳起来。 这时掌握老头身体的,是当时算计鲁元的主导者,也是这个计划的发起人。 虽然按照之前的约定来说,现在並不属於他掌管身体的时候,但这个计划干係太大,他要亲自出手。 听到老头这么严肃的话,江暗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老头这时接著说道: “打开鬼门,我们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医院所有的厉鬼都会甦醒。” “而且不管之前怎么样,只要我们打开鬼门,医院復甦的程度就会提升到一个相当恐怖的地步。” “到那时,可能还会发生一些其他的事情,你们准备好了吗?” 江暗看了一眼一脸真挚的楚门,嘆息一声,开口说道: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哪怕后悔也没有用了,开门吧。” 楚门也点了点头: “没错,开吧开吧。” 老头见状,双手搭在冰冷的木门上,然后猛的发力: “吱—” 打开这扇木门的声音很小。 但就是这细微的声音,穿过七楼的灰雾,通过死寂的六楼,透过一扇扇铁门…… 从七楼到一楼,从光明到黑暗,从第七病栋到第一病栋…… 最终,响彻整座医院! …… …… 五楼,正在混战的战场之中,无论是精神错乱的诡异,还是正在镇压失败品的医生,亦或是围攻姐姐的战场中心,都在同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吱—” 细微的声音传进它们的耳中。 有不少诡异和医生並不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但却能明显感觉到,它们身上的某些束缚加深了,与此同时,一些枷锁却被去除了。 一些诡异的眼中甚至透出一丝清明之色。 但这声音落到吴主任耳朵里,却如同催命的魔咒一般,它的面上第一次露出惊恐之色。 哪怕它围攻了姐姐这么长时间,哪怕它的身体被打爆了这么多次,它面上的表情都没有发生过丝毫变化。 但在这一刻,它却感受到了极致的恐惧: “该死!鬼门怎么会这个时候打开?!” “不可能啊!明明还没有到七月十五!” 鬼门打开,这就意味著外面那些近乎无穷无尽的诡异和厉鬼都会衝进医院。 而那时,將是医院最为特殊的一个时间段。 这些进来的诡异和厉鬼会填满整个医院,將每一间病房都住满,医院將会诡满为患。 与此同时,六楼身份的爭夺也將会开始,无数高级诡异都会为了这些身份杀个你死我活。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它“主任”的身份。 这是自医院上一次洗牌之后,第一次迎来新的力量,也是新的一次洗牌。 吴主任作为从上一次洗牌中活下来的诡异,自然知道鬼门开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也知道廝杀会有多惨烈。 每年的七月十五和一月一日都是洗牌廝杀最惨烈的时候。 所以它根本不准备硬碰硬,而是准备躲起来。 它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后手准备。 但前提是…… 得让它回到它的办公室啊! 现在自己在楼道里和这只顶级诡异缠斗,之后等外面那群饥渴的诡异衝进来,看到自己,为了“主任”的身份,肯定会对自己下死手的! 吴主任丝毫不觉得自己能扛住那么多诡异一起对自己出手。 吴主任此刻心中惊恐万分,想要直接脱离战场,跑回办公室,將这次最惨烈的洗牌躲过去。 但是它做不到,它违反不了规则。 它是医院的管理层,是医院的“主任”,它可以靠著这个身份获得种种权利: 压制所有医生,快速修復自己的身体,甚至提拔医生的身份…… 但同时,它也受到了这个身份的制约: 它走不掉。 至少在干掉姐姐之前,它走不掉。 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干掉一只处於诡异这条道路顶点的存在,可能吗? 不可能。 想到这里,吴主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身份是一把双刃剑,当它享受它带来的利益之后,也必须要担起相应的责任。 此刻,到它承担责任的时候了,哪怕承担责任的代价是失去生命。 对於这个结果,吴主任很不甘心。 凭藉身份,它甚至有信心在医院里把姐姐这只顶级诡异磨死。 副院长不在,它就是医院无敌的存在。 但谁能想到,院內无敌,院外来敌。 吴主任在医院四年了,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但很快,吴主任回想了一下今天晚上的事情,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怪! 太怪了! 先不说鬼门提前打开这件事情。 就说这四楼和五楼居然同时出现不可抗力的事情,这种不合常理的情况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 而这次一出现,就是两起,而且环环相扣,最终就是为了把自己骗下来。 自己下来之后,肯定会被这只顶级诡异纠缠住,这时候,只要打开鬼门,把外面的诡异放进来。 无法脱离战场的它就只能“我命休矣”了。 如此环环相扣的计划,如此縝密的算计,如此大胆的操作,如果说这是偶然,打死吴主任也不信。 而这个计划的目的也很明显: 肯定是针对它的,是针对它“主任”身份的! 想到这里,吴主任不由得大怒: “是谁?!” “居然敢算计我!” …… …… 楼道间,已经爬到三楼的红衣没由来的又打了个喷嚏,不由得有些疑惑: “奇了怪了,虽然身体素质下降到和正常人类差不多,但也不至於感冒吧?” 又想到刚才的绷带和白衣,微微摇了摇头: “它俩现在估计连灰都不剩了。” “这绷带倒是打破了成为我同事时间的最短记录……” 此时红衣抬头,眼前是一扇熟悉的铁门,是通往四楼的铁门…… …… …… 一楼的大门处,那扇巨大的黑色木门下。 马良正蹲在柱子后面,警惕的看向四周,他身上的气息和周围融为一体。 只要江暗他们不出岔子,鬼门一开,他就可以立刻离开,但是必要的警惕还是要有的…… 而在一楼的对面,院长站在食堂门口,面无表情的看向一处地方。 它既没有看向四楼医生大战病人的地方,也没有看向五楼围攻姐姐的场景,似乎这一切对於它来说都不值得关注。 它看向的地方是: 一楼的大门。 更確切的说,是大门下面,正在静静蹲著的马良。 虽然有黑暗和各种东西挡在它和马良的中间,但依然不影响它能够清楚的看到马良的一举一动。 它面无表情的看著这一幕。 手掌不断攥紧又鬆开,鬆开又攥紧,似乎在做某种决定,但又不敢肯定。 “吱—” 伴隨著这熟悉的声音,院长面上露出震惊之色,猛的抬头看向七楼。 它的目光似乎能穿过重重阻隔,直达终点。 在看清一切之后,院长又转过脑袋,看向大门处。 在那里,带著繁复纹的木质大门缓缓打开,马良面上露出激动的神色,立刻站起身子。 院长看著这一幕,拳头猛的攥紧,面上也露出纠结之色。 但最后,它还是缓缓鬆开攥紧的手,转身朝食堂內部走去: “终究还是不確定啊……” 淡淡的声音迴荡在黑暗的食堂內部,而后渐渐消失不见…… …… 看到鬼门打开之后,马良没有丝毫犹豫,猛的站起身子,直接侧著身子从刚刚打开一点的鬼门中冲了出去。 唰! 没有丝毫阻碍,马良直接从大门中衝出。 但就在他衝出第七病栋的那一刻,就感觉到几道威严的目光,带著万钧之力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噗—” 马良猛的吐出一口鲜血,身子被这股重压死死压住,动弹不了丝毫。 他知道,这是神明投下的注视。 难道说,赌错了,这个办法终究是引得神明不高兴了? 又或者说,没有赌错,只是神明们突然来了兴致,想要杀死自己…… 就在马良以为自己就要死掉的时候。 唰! 一道熟悉的白光出现在马良眼前,迅速笼罩他的全身,向中间收缩,迅速变成一根细线,而后如同一道流星一般冲向天际! 但这流星才刚离开,升上高空,速度就陡然缓了下来,像是陷入了泥泽之中。 光线中,马良感受到这一幕心中悚然,往常营地的接引光只要出现,那么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就可以瞬间回去。 但此刻,这道接引之光就像是被什么力量拽住了一样,根本逃不掉! 绝望和恐惧充斥著马良的內心。 但下一刻,那股力量顿时消失不见,接引之光立刻带著马良消失不见。 或许是神明对马良不感兴趣,又或许是祂们突然改变了主意,又或许是其他原因…… 无论如何,祂们放过了马良。 …… 高空之上,几双金色的瞳孔淡漠的看著那道白光消失不见。 祂们的眸子冷淡无比,充斥著神性。 片刻后,其中一位存在淡淡的开口说道: “诡母,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第160 章 时间到了 “吱—” “叮!” “怪谈难度已提升,当前难度:a 级。” “……” 当太平间的大门被推开的时候,个人面板上,也同时出现了难度提升的字样。 很显然,此刻没有提升至 s 级难度,肯定是因为外面的诡异和厉鬼没有进来。 当它们进来填满医院,那时候的难度將会提升到真正的 s 级! 与此同时,七楼的灰雾也渐渐变得浓厚起来,不再是静止不动的,开始慢慢飘摇起来,就像是被微风吹过,又像是某些东西在其中走动,带起的涟漪…… 属於七楼的规则纸条上,第二条规则快速显现: 2.不要长时间待在灰雾中,它们会看到你; 同时,第三条规则也在显现的过程中。 江暗三人自然注意到了这些不寻常的地方,没有时间理会第二条规则是不是正確的,三人直接衝进太平间。 毕竟他们所需要的东西都在太平间里,哪怕有坑,此刻也得往里面跳。 “砰—” 四人一偶的身影顿时消失在灰雾中,只剩下太平间的木门微微摇动。 …… …… 白,很白,非常白。 这是江暗进入太平间后的第一感受。 四周的墙面被粉刷得一尘不染,甚至白得有些耀眼,头顶惨白的灯光打在这墙面上,反射出的光线甚至让江暗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除了白之外,第二感受就是大。 这间太平间似乎无穷无尽,和寻常医院的太平间不同的是,这里没有冷藏柜或停尸柜。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床被规律均匀的摆在一起,上面似乎都躺著一具具尸体,被白布笼罩著。 这样一来,好像这些尸体只是睡著了,而不是死了。 而且这里的气温虽然要比外界低一点,但也低不了多少,根本不像是太平间该有的温度。 这种温度下,尸体根本不可能长久保存。 但这间医院奇怪的地方已经不少了,所以江暗並没有在意这个,而是开始寻找起来。 他在找他的身体。 只要找到身体,他就可以彻底干掉主人格,从而独占原本的身体。 毕竟根据他从五楼收藏室得到的东西的介绍来看,那只几厘米的黑狗吃下之后,可以把身体里的其他人格赶到其他部位。 这就意味著,只要吃下去,之后他再把脑袋砍下来接到原本的身体上,就可以成为真正的自己了! 而现在万事俱备,只需要找到原本的身体,就可以完成一切了! 但这些尸体都被白布笼罩,如果想知道下面是什么,就必须打开白布。 而且这太平间这么大,如果一个一个找过去,哪怕最后能找到,费的时间也太长了,那时候外面的诡异肯定会全部衝进来的…… 就在江暗这么想的时候,老头沉稳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江暗一愣,回头看向老头,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我的身体。” “你有办法吗?” 老头听到这个回答,面上没有丝毫震惊之色,点了点头之后靠近江暗,从他脑袋上拔了一根头髮下来。 江暗眼神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是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 老头拿到之后,將头髮在鼻孔下嗅了嗅,又舔了舔,最后更是闭上眼睛,放到嘴里咀嚼一番。 这个能力老头之前也用过,之前在四楼红衣值班室的时候,他们为了探察红衣的去向,老头就拿了一只红衣用过的钢笔进行这样的动作。 最终確定了红衣就在四楼。 没想到这能力不仅能用来找诡异,居然还能用来找尸体。 不对,自己的那半具身体应该还没死才对,不然妈妈也不会来让自己找了…… 这么想著时,老头猛的睁开眼睛,面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一下四周,最终將目光锁定在了江暗左手边的床上。 按理说,无头尸体就算被白布笼罩住,脑袋的那里也会塌下来,但是这张床上,脑袋的那块地方,白布是隆起的,丝毫不像是无头尸体。 但老头相信自己的能力,他確定之后,毫不犹豫的直接走上前去,將白布掀开。 “哗—” 白布被掀开,一具熟悉的身体出现在江暗眼前。 这具身体上,最引人注目的是,左手手腕和手掌的连接处,被用丝线细心的缝在一起。 江暗掀开身体的衣服,果然,里面身体各个地方的连接处也都用丝线缝好。 江暗记得很清楚,在主人格和狗子转换身体之后,哪怕拥有狗子的身体,主人格也依旧被打成瘫痪残废的样子。 那时候的身体没有一处是好的,而此刻这些地方不仅都好了,一些重要的连接处还被用丝线细心的缝好。 可以说,此刻的这具身体就像是一个破烂的布娃娃一样。 看到这一幕,江暗却是不由得感慨: 果然妈妈还是爱我的,这些丝线一看就是祂亲手缝上去的。 这时,江暗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场景: 妈妈坐在客厅里,桌子上摆著自己血肉模糊的身体,但妈妈没有丝毫嫌弃,眼中闪烁著爱意,认真的將这具身体慢慢缝补…… 一想到这里,江暗更加兴奋,他將小江和姐姐的人偶放在一边。 然后一边拿出灵的血液和那个装著微型黑狗的福马林罐子,一边开口说道: “对了老头,你到七楼来应该也是要找什么东西吧,你有那个能力,要找到东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还不去找呢?” 老头闻言,面色没有丝毫变化,而是看著江暗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丝莫名之色,淡淡的开口说道: “我本来只要找一样东西的,但现在看来,需要两样了。” “但这两样东西的时间都还没到,不急。” “哦。” 江暗应了一声,然后把灵的血液均匀的涂抹在床上的身体上,又往脖子上抹了一圈。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思索一番,想起了吃下这只微型黑狗之后,好像会有一些副作用,出现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想到这里,江暗把楚门叫到身旁,开口: “待会我把脑袋砍下来之后,你就帮我把脑袋接上去,如果我现在这具身体待会出现了什么问题,你就直接出手,知道了吗?” 楚门闻言,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 “放心吧,大走狗,我一定会照做的。” 江暗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 万事俱备,江暗怀著激动的心情,一边伸手去拿微型黑狗,一边畅想著自己取回身体,回到妈妈身边之后的幸福生活…… 但就在他的手刚刚触碰到那个罐子时,一股莫名的力量侵占全身,他顿时僵住了,动弹不了丝毫。 嗯??!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江暗不知所措。 但下一刻,让他更加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唰— 耳边似乎传来了某种声音,很快,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的意识从这具身体里剥离,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距离这具身体“越来越远”。 终於,他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那个他诞生的地方。 与此同时,在脑海中,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又开始活动起来: “终於到这一步了,蜷缩在脑海中的感受真不舒服。” 这一幕让江暗如遭重击,他不可思议的开始翻看记忆,最终,他看到了一切,他明白了一切。 江暗在脑海中疯狂的嘶吼: “不!不!!不!!” “这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是我找到的药!是我到的七楼!!这一切都是我的!!” “小偷!你这个小偷!!” “骗子!你们这群骗子!你们都在骗我!!” 江暗在脑海中大吼,但是他什么也做不到,他没有天赋,没有道具,甚至没有队友…… 正如他出生时一无所有的样子一样,此刻的他,也一无所有。 江铭曾经慷慨的给了他一切东西,现在,他也毫不留情的收了回去。 至此,江铭为江暗编织的美梦彻底破碎,只余噩梦。 …… …… 江铭打开罐子,倒出里面的福马林,把那只微型黑狗捏了起来。 看了几眼之后,江铭毫不犹豫的直接把这玩意吃了下去。 江铭自然知道福马林这玩意有毒,但无所谓了,反正进的是这具身体的肚子,和他无关。 伴隨著微型黑狗被江铭吞入腹中,瞬间化为一团液体。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江暗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拉拽著他,想要將他拽离脑海。 江暗自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他奋力的挣扎,想要逃离,但却完全做不到。 他只能毫无反抗之力的从江铭的脑海中脱离,而后坠入身体。 “呼—” 吃下黑狗之后,江铭感觉自己的大脑顿时轻鬆了不少。 他掀开衣服,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只见腹部被一团浓厚的墨黑色浸染,一张熟悉的人脸若隱若现。 见到这一幕,江铭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压在舌头底下。 而后不再犹豫,直接召唤出菜刀,对准脖子上早就存在的伤口压下。 或许是菜刀削铁如泥的原因,又或许是连接处本就不稳的原因,江铭没费多大劲就让脑袋掉了下来。 在脑袋掉下来的一瞬间,江铭立刻把菜刀收了起来。 “砰—” 江铭的脑袋直接掉落到床上,翻了一圈之后面部朝上的落在床上,但奇怪的是没有流出一丝鲜血。 与此同时,伴隨著脑袋被砍下,那具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身体,心臟开始慢慢跳动起来,身体也开始变得温热。 甚至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脑袋慢慢向身体靠拢。 而江铭此刻也没有像上一次一样失去意识,而是无比的清醒,江铭感觉他充满了力量。 或许是因为他提前在舌头下面压了一颗马良给的药丸,此刻药效在起作用。 又或许是诡母留下来的后手在起作用,但也有可能二者皆有。 就是因为这么清醒的缘故,江铭能够清楚的看到,当自己砍掉脑袋之后,那具身体並没有倒下。 而是稳稳的立在原地,很快,那具身体腹部那团被墨黑色浸染的人脸睁开眼睛,发出沉闷的声音: “该死!你这个骗子!!” “我不能得到这具身体,你也別想!!” “我不能得到妈妈的爱,你也不可能得到!!” 江铭看著这一幕,心中瞭然,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副作用了。 幸好刚才自己谨慎,把菜刀收了起来,不然江暗现在拿著菜刀,还真有点麻烦…… 手上空无一物的江暗说著,直接伸出手来,想要把江铭的脑袋抓起来丟掉。 他的动作有些缓慢,但对付一个不会动的人头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下一刻: “砰!” 楚门直接一脚踢在无头身体上,中气十足大喝道: “大胆,居然敢对大走狗出手!” 江暗被这一脚踢出去老远,江暗趴在地上几番努力之后,勉强站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操控身体的力量在不断流失,自己的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 他有些苦涩的看著楚门,又想起了刚才自己所说的话,知晓此刻绝无任何机会的他又呆呆的坐了下来。 沉闷的声音从腹部传出,带著些许疲惫和认命: “我斗不过你,我输了。” 说罢,他失去了最后的力气,意识也终於到了极限,整个身子软塌塌的倒在地上。 他死了。 …… 楚门看著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又看了看床上的人头,笑呵呵的开口说道: “大走狗,我来帮你安上去吧。” 江铭没有说话。 就在楚门抱起江铭的人头准备把脑袋安上去的时候,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老头沉稳的声音: “楚门,让我来吧。” 楚门回头看了一眼老头,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不用不用,我能行的。” “安一个头罢了,很快就好了。” 楚门回过头来,正要把江铭的脑袋安上去的时候,老头的手掌顿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巨大的力量让楚门的动作顿时停止下来,他有些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去。 只见老头面无表情的看著他,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动,淡淡的说道: “我说了,我来。” 楚门此刻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肯定不能把大走狗的脑袋给他。 所以他倔强的开口说道: “不行,不能给你!” 说著,他就要强行把江铭的脑袋给安上去,但是很可惜,老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老头猛的发力,一股巨大的力量顿时从他瘦弱的身体里迸发出来,他按住楚门的肩膀,强行將他的身体扭转过来。 然后一拳打在楚门的腹部。 “噗—” 楚门捂住肚子,表情扭曲,痛苦的倒在地上。 老头没有理会楚门,他抱起江铭的脑袋,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个笑容,开口说道: “刚才我说了,时间还不到。” “但现在,时间到了。” “我要找的其中一样东西已经找到了。” 第161 章 老登 “你就是我要找的东西。” 老头说完之后,江铭没有回答,依旧是淡淡的看著他。 老头见到这一幕哑然失笑,开口说道: “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你现在只有一个脑袋,说不了……” 但老头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江铭淡淡的开口说道: “其实我能说话。” 老头闻言不由得一愣,然后抱起脑袋来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咂舌道: “嘖嘖嘖,不愧是神明的手段。” “而且我在你计划的最后一步拦住你,你居然没有丝毫愤怒,难能可贵。” 江铭就这样让静静的看著他,在他说完之后,才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事情已经发生,愤怒没有任何作用,而且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杀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哪怕你打的是杀队友提高怪谈难度,然后通关能得到更多好处的主意,也完全不可能。” “因为现在已经很明了了,这医院只有当外面的诡异和厉鬼全部进来之后才会到 s 级,你杀了我也没用。” “更何况,看你这表现,完全不像是要杀我的样子,不然也不可能和我说这么多话。” 说完之后,江铭略微停顿一下,接著说道: “不过根据鲁元的能力来看,你不会是想吃掉我吧?” 听到这话,老头没有丝毫掩饰,讚赏的说道: “你还说你不知道,这不是知道得很清楚吗,我就是准备吃了你!” 江铭闻言,淡淡的哦了一声: “哦,果然是这样。” 二人的交谈很平淡舒缓,不听內容的话,还以为他们是在討论待会吃什么。 一旁,小江看著这一幕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姐姐的人偶则是爬到江铭的身体上,摸了摸他身上缝合的丝线,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丝线。 楚门蜷缩在地上,表情痛苦,他慢慢的爬起身子,但没有莽撞出手,而是离远一点之后,低声朝著周围的空气中说话: “三体老爷,怎么办,大走狗要被他吃掉了。” 空气中传来熟悉的,只有楚门能听见的声音: “不必理会。” …… 老头看著周围的二人一偶没有丝毫想要出手帮助江铭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开口说道: “看来他们好像都不打算帮你。” “不过也是,你和楚门相识不过两天,他和我之间的战力差距又大,选择旁观是正常的。” “小江虽然鸿运齐天,连我都感觉棘手,但是只能作用於他自己,说实话,到现在我都很好奇他要怎么逃出第七病栋。” “而那个人偶我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和五楼那只 s 级诡异应该关係匪浅,本来我是对它的防范最深的,但是现在看来……” 说到这里,老头摇了摇头,没有再接著说下去。 但江铭听到他这番话之后,没有受到任何一丝影响,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只要我干掉你,他们帮不帮我都无所谓。” 看著只剩下一个脑袋的江铭说出这种话,老头不由得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志气。” “正如我期待鸿运齐天一般,我现在也很期待你要怎么干掉我。” “用你的自动售货机吗?还是里面抽出来的道具?” “你的头在我手上,你要是用自动售货机砸我,我保证先砸到的一定会是你的脑袋。” “至於你的道具,你是打算用嘴巴叼著菜刀砍死我吗?” “哈哈哈哈,真是有趣,我还挺期待那个场景的。” 江铭听完这番话之后,陷入了沉默中,但老头见到这一幕,却是微微摇了摇头,把江铭的脑袋拉近了一点,盯著他的眼睛说道: “別装了,你根本不可能用这么低级的手段,你要是那么做,只会让你像个小丑一样。” “让我想想,你会怎么做……” “哦,对了,现在既然局势已经明朗,那你想要脱困,就只能把局势搅浑,就比如拖延时间,让医院外的诡异和厉鬼进来。” “嘖,不对。” 说到这里,老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突然笑了起来,看向江铭说道: “我还记得一开始的时候,你为了展现自己的价值,和我们大概说了一下你是怎么经歷第一个怪谈的。” “虽然你很多细节没有说明,隱藏了不少东西,但是无所谓,东西只要说出来,无论真假,都会包含信息。” “只要有了信息,再加上一点耐心和观察能力,那我就可以大概推测出这个人的性格手段……” 老头突然不说话了,仔细看了几眼江铭之后才接著说道: “从你第一场怪谈和第二场怪谈的表现来看,你的进步很大,甚至可以说是飞速。” “但是一个人的性格底色是很难改变的,你这个人想法天马行空,该谨慎的时候谨慎,但该放手一搏的时候又能够肆无忌惮的拼尽所有。” “现在局势这么明朗,我看不出你有丝毫翻盘的可能性,所以我冥思苦想,能想到你唯一能够翻盘的一点就是……” “你也在等我吃掉你!” 江铭听到这番话之后,眼神微动,但还是没有说话。 老头注意到了这一点,笑著开口说道: “说实话,当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也確实感到很不可思议,但是如果是你的话,会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 “毕竟只要我吃掉你,你我就是一体的,之后当我踏出七病栋的那一刻,你也会和我一起离开。” “那时候,你也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这样一来,我完成任务之后会被接引回营地,但是你呢?” “你可是不属於营地的,你是诡母的眷属,只要我一踏出第七病栋,那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就是,你直接从我的身体里被剥离出去,回到诡母身边。” 听完老头的推论之后,江铭面色几番变化之后,终於开口说话了: “你確实聪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发生的事情你脑子里的其他一百三十多个人是不知道的吧。” 疑问句,但是是肯定的语气。 老头愣了愣,然后眼中的讚赏之色更甚,承认了下来: “不错,观察能力很细致。” “过奖了,每次鲁元的身体由不同人切换的时候,表情都会发生变化,哪怕只是短暂的出来使用能力。” “毕竟在脑子里困了那么久,突然能执掌肉体,感受到自己还活著的感受做不了假。” “而刚才,你至少使用了三种能力,表情,语气,甚至眼神却没有丝毫变化。” “比起你一个人拥有三种天赋这个猜想,我更倾向於第二个猜测,你盗用了身体里其他人的天赋。” 听到自己的秘密被捅破,老头面色没有丝毫改变,只是笑著说道: “不错,確实如此,我偷了他们的天赋。” “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让他们知道,你也知道,脑子里的这一百多个人,虽然有些时候在一些问题上,能够提出让我都眼前一亮的提议。” “但是这也掩盖不了他们中大部分都是蠢人的事实。” “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有这个能力,还不得吵翻天,我虽然不怕,但他们太过吵闹也是一件麻烦事。”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使用了三种天赋的,明明按照刚才的情况来看,我只使用了寻物和力量增幅两种天赋。” 江铭闭上眼睛,然后又很快睁开,开口说道: “你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有很多东西我只和马良说过,但看你的样子,你好像也知道。” “你刚才还能准確的说出江暗是不是在找身体的话。” “所以你刚才很有可能还使用了信息探察之类的天赋。” 老头笑著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有一些情报我之前就知道了,但是有一些,我確实是刚才才知道的。” “不错,刚才確实用了这个天赋,但不是信息探察,而是收取。” 说著,老头拿出一根头髮丝: “这个天赋限制有点大,只能对人类使用,但胜在足够隱蔽,我们还挺喜欢用的。” 看到这根头髮丝,江铭心中震惊,老头刚才说信息收取,而不是信息探察,这说明这头髮丝一开始就在自己的脑袋上,可是是什么时候呢? 看到江铭这副表情,老头没有让他接著猜测,开口说道: “一开始的时候,我们摸了摸你的头髮。” 江铭沉默了。 老头就这么静静的看著他。 片刻后,江铭缓过来之后才开口说道: “就算如此,你知道了一切又如何?” “只要你想完成任务,想要吃了我,那最后的结局……” 江铭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头笑呵呵的打断了: “阳谋是吧?” “如果我吃了你,逃离第七病栋的那一刻,你就有很大概率会被诡母带回去。” “如果我因此顾忌而不吃你,那现在自然也不需要和你在这里耗费时间。” “你还挺喜欢用这一套的。” 听到自己的算盘被老头说出来,江铭面色微微变化,开口说道: “好用罢了。” 老头赞同的点了点头: “阳谋確实好用。” 而后他细细咀嚼了一下那个计划,不由得感慨道: “天马行空的想法,置之死地而后生,確实够大胆,但是有两个缺点。” “哪两个?” 老头看了一眼江铭,开口说道: “这个计划太过於依赖诡母了,要是祂不想理你,那这一切都白费了,至於第二个嘛……” 说到这里,老头停顿了一下,然后盯著江铭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道: “那就是我根本没打算离开第七病栋!” “哪怕诡母真的会接你,但你永远完不成任务!” 听到老头这句话,江铭的面上露出震惊之色。 毕竟阳谋之所以是阳谋,那是因为它有著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所以哪怕明知道是坑,也一定会上当。 但此刻,老头根本不打算离开第七病栋,那这个所谓的阳谋就变成了一个笑话,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 江铭知道老头根本没必要骗他,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 看到江铭眼神黯淡下去的样子,老头此刻显得很有耐心,开口说道: “我和你说了,我来七楼要找两样东西,一样是你,另一样的时间还没到。” “本来我並不打算吃了你的,但是就在刚才,我知道了你做的一切事情之后,对你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你太聪明了,你的进步速度也太快了,如果说第一场怪谈你还是一个有些聪明和狠劲的新人,那这第二场怪谈,就已经像是一个將所有东西融会贯通的老手了。” “你这样聪明的人少见,陷入绝境的时候少见,陷入绝境的时候又恰好被我碰上更是少见。” “正所谓天予弗取,反受其咎,如此好的机会,要是不吃掉你,以后我肯定会后悔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接下来的计划,我还需要一个你这样的聪明人来辅佐我,本来脑子里有其他人能勉强够格,但和你比起来,就远远不如了。” 江铭闻言,有些愕然的看著老头,不可思议的说道: “是因为我太聪明了?所以你要吃我?我还以为……” “还以为是你的神明眷属身份,吸引了我是吧?” 老头接过了江铭的话。 看著江铭那副表情,老头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 “神明眷属的身份並不是什么好事,相反,拥有这个身份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对於神明来说,眷属只是消耗品罢了。” 这是真话,也是假话。 真是因为神明眷属这个身份確实会让人死亡速度加快,他的计划也確实需要一个聪明人辅助。 假是因为…… 他需要这个身份! 他需要这个身份作为一个引子,去当做计划的开端! 江铭作为引子,虽然不会死,但却会彻底成为他的副脑一般的存在…… 虽说这个身份不是必须的,但是有了之后,计划无疑会顺遂不少。 本来老头是不打算对江铭下手的,毕竟这种聪明人不好算计,他的第一选择是楚门。 他本以为楚门也是神明眷属,但是几番观察下来,啥也没看出来。 在他头上放的偷听髮丝也只能听到他自言自语的话。 几番纠结之下,他还是放弃了楚门。 本来他都打算计划难一点就难吧,但是这时候,江铭只剩下一个脑袋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这谁能忍住啊! 老头的这一番话让江铭不由得微微皱眉,但老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接著开口说道: “你可以思考一个问题,神明高高在上,是这个世界的顶端,什么都不缺,那他们需要眷属干什么呢?” “你能帮到祂们什么呢?” “你什么也做不到。” “我虽然不知道祂们寻找眷属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每一个神明眷属,哪怕天赋再强,脑子再聪明,他们死亡的速度都比普通人快得多!” 江铭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好像確实和老头说的差不多…… 老头看著江铭有些动摇的表情,接著开口说道: “江铭,我记得你说过,你最大的执念是活下去,哪怕变成诡异也无所谓,但是你顾忌诡母,再加上一直没有找到办法,所以才没有这么做。” “但是现在,有一条康庄大道就摆在你的面前,只要我吃了你,你就能和我们一起活著,你还能保留自我意识,也不需要变成诡异。” “这不就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吗?” 老头的话字字直扎江铭的心底。 是啊,这不就是他一直以来的追求吗? 现在只要他答应,甚至不用答应,这一切就都可以完成…… 江铭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他才开口说道: “这一切你都不需要和我说的,直接吃掉我不就行了吗?” 老头闻言摇了摇头: “我对待聪明人一向很宽容,特別是像你这样的聪明人。” “而且之后的计划需要你全心全意辅佐我,你心甘情愿的被我吃,对之后我们的相处会很有好处。” 江铭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开口说道: “你说的这个我只信一半,如果仅仅只是如此,那你完全可以吃了我之后再说。” “那时候木已成舟,我就算不接受也得接受。” “你现在和我说这么多,很显然是在拖时间。” “哦,愿闻其详。” 在感受到江铭不想反抗之后,老头现在极其有耐心。 江铭睁开眼睛,开口说道: “吃人是鲁元独有的天赋,所以如果你想要吃我,就必须得把鲁元放出来。” “但根据刚才的表现来看,你能盗用其他人的天赋,所以应该也能盗用鲁元的天赋,但是应该不完全,而且需要的时间比较长。” 听到这里,老头微微点头。 他確实能盗用鲁元的一点点天赋,但不是完全,不然他早就把身体里的这群蠢货全算计死了,换一批天赋更好的人进来。 鲁元是他们所有人存在的基础,吃人的能力更是基础中的基础,所以他偷不了。 但是除开吃人之外,偷一点点其他的东西还是可以做到的,比如屏蔽其他人的感知而不让他们发现异常。 又比如,暂时把江铭吃掉,让他毫无逃脱机会,做好充足准备之后切换鲁元出来,彻底让江铭变成他们中的一份子。 老头开口说道: “確实只有一点,不过也够用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可以发动天赋了。” “计划的详细情况吃了你之后我自然会和你说明的。”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江铭嘆息一声,开口说道: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呢?” “来吧。” 老头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不再犹豫,直接將嘴慢慢张大到一个夸张无比的地步…… 江铭见到这一幕之后,眼中的认命和迷茫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这老登还想骗我! 如果他真的有诚意,为什么不帮自己把身体復原再吃掉呢? 还不说清楚那所谓的计划是什么。 他一直在防备自己! 先不说他的这些话有几分可信度。 就算他说到全是真的,江铭也不想答应,毕竟一百多个人挤在一个脑海中,这种感受可是相当难受的。 为了应付江暗在脑海中待了一天的江铭不想再体会一遍这种感觉,特別是和其他一百多个人挤在一起! 如果说江铭毫无办法,走投无路,那老头这法子他真会考虑。 但是他还有办法。 看著眼前越来越大的嘴巴,江铭眼神冰冷,確定好方位之后,嘴巴一张,直接吐出一颗白色的药片。 药片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通过喉道,落入老头的腹中。 精品道具: 健胃消食片。 第162 章 飢饿 当健胃消食片被江铭吐出,落入老头的喉道时,数个念头几乎是瞬间从老头的脑海中浮现。 第一个念头是: 这玩意是什么? 第二个念头则是: 这小子在诈我?! 因为在老头看来,江铭此刻没有丝毫反抗手段才对,就算这药片是毒药,他也可以用其他天赋扛过去。 这样的话,他这番手段就没有丝毫作用了。 但江铭真的会做这么无意义的事情吗? 不行,稳妥起见,得把这玩意吐出来!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直接准备停止好不容易才催动的鲁元天赋,打算用其他的天赋把这药片吐出来。 但就算是正常情况下,不同人切换使用不同的天赋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更何况是他这个盗用其他人天赋的小偷呢? 他所要费的时间要更长。 但江铭可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他。 他虽然只剩下了一个脑袋,但他可不仅仅只是一个摆设,他还有极其迅速强大的天赋可以使用。 “砰!” “砰!” 两台自动售货机先后从地底钻出,一台准確的砸中江铭的脑袋,將他顶飞出去。 另一台则是几乎在下一瞬间,从老头的脚底猛的钻出,老头顿时背著突如其来的衝击力打乱了身体平衡,朝后面踉蹌倒去。 老头本来是知道江铭的自动售货机能从地底钻出的,所以一直有所防备。 但此刻江铭突如其来的不知名药片扰乱了他的心神,再加上刚才江铭刚才的表情……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思考得已经很完全了,那就是江铭不可能有逃脱的办法,他相信自己的推理! 如此叠加下来,他才放心准备吃掉江铭。 但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砰!” “砰!” 又是两台自动售货机毫不留情的一上一下出现,將老头夹在中间。 紧凑的攻击让老头脑子眩晕模糊,毕竟他虽然能盗用天赋,但是也不能违背原本鲁元收容所的使用限制。 他的天赋是妙手空空。 可以同时偷取两个天赋使用。 但是为了蒙蔽脑海中的其他人,他偷了一点老头的天赋,已经占用了一个天赋的位置。 而刚才为了吃掉江铭,他又偷了另一点,所以力量增幅就不存在了,这副身体现在和普通老头没什么区別了。 而一个普通老头遭受如此重击,只感觉头晕目眩。 此刻老头昏沉的大脑中,冒出零星的几个念头,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继续转换原来的天赋,选择把药片吐出来; 二则是换成其他的天赋,比如增强身体素质或者快速恢復; 没有丝毫犹豫,老头选择了第二种。 毕竟选第一个的话,很有可能他就要被江铭砸死了。 毕竟他吐出药片之后,换成其他的天赋还要时间…… 而且他严重怀疑,那药片很有可能只是江铭故布疑阵,其实屁用没有。 江铭就是为了让他害怕,然后利用他的谨慎,趁机把他给砸死。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有用,那药片撑死了也只是毒药之类的,待会自己活下来之后,再换一个治疗天赋就好了。 所以老头直接选择换了另一种天赋。 …… “砰!” “砰!” “……” 此刻,江铭坐在床上,脑袋终於和身体连接在了一起! 在他的脖子处,那道曾经的伤口部分,无数细红的丝线和肉芽出现,血肉交织在一起。 淡淡的白色萤光加快著这一过程…… 楚门双手托举著江铭的脑袋,开口问道: “怎么样,大走狗?” 江铭细细感受了一番,又摸了摸脖子,开口说道: “感觉还是有点不稳,先別鬆手。” 说完,江铭就面无表情的看著一台又一台自动售货机不断砸向老头的身体。 之前江暗为了防止江铭和他抢夺身体,一直在有意识的控制理智值,绝不让它超过六十,也不低於五十。 多出来的理智值他都拿去抽奖了,但说是他抽,其实是江铭自己抽。 理所应当的,什么好东西都没出,只是一些普通的杂物,像火柴,被子之类的。 所以此刻江铭的理智值是不怎么多的,而且听马良的说法,理智值掉到五十以下,就有可能会產生人格分裂。 不想再和別人共用一个身体的江铭对这个界限很敏感。 但是没关係,江铭还有第一次通关怪谈的三十枚理智幣一直没用,此刻直接豪爽的用了十枚。 看著数台自动售货机堆起的残骸,江铭並没有天真的认为这就能杀死老头,他只是想逼迫老头做出一个错误的决定。 当然,这个决定可能在此刻的老头看来,是正確的。 “砰!” 当第八台自动售货机砸下的时候,一台台自动售货机的废墟中,传来了阵阵声响,老头毫髮无伤的推开压在他身上的自动售货机,面色阴沉的看向江铭。 而江铭看到这一幕则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果然还是做出了“正確”的决定。 看到江铭这个笑容,老头的面色更加阴沉,开口说道: “很可惜,你的计划失败了,想在这么几秒钟的时间里砸死我,你还是有些天真了。” “但是如果你愿意放弃抵抗,被我打晕,我依旧可以遵守刚才的承诺,吃掉你。” “你我还是一体。” 听到这话,江铭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你在这具老迈的身体里待久了,怎么脑子也不好使了吗?” “我只有一个脑袋的时候,都没有答应你,现在有了完整的身体,怎么可能会答应你,然后被困在那具身体里?” 老头闻言,看著坐在病床上,还需要楚门帮忙扶著脑袋的江铭嗤笑道: “很多事情由不得你,我说了要吃你,今天就必须得吃掉你!” “只要把你打个半死不活直接昏过去,你想或者不想都不是你能决定的了!” 老头此刻已经想好了一切,现在看江铭这情况明显还不能怎么活动,这段时间足够自己切换天赋了。 他切换了天赋,想要吐出药片,但却发现那药片已经被彻底消化了。 老头微微皱眉隨即释然: 就算是入口即化的东西他也见过不少,这药片进到胃里就消失也算不得什么…… 老头又打算切换治疗的天赋,这样一来,无论这药片有什么效果,都能被治好。 但此刻,他却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这么长的时间里,江铭居然毫无动作? 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自己,放任自己? 虽然他看起来好像不能动,但是他不是还有自动售货机吗…… 老头感到疑惑,心中有些许不安,但还是稳下心神,毕竟他只要把药片的问题排除掉,然后再换上格斗精通的天赋,就可以拿下江铭…… 在他切换天赋的时候,江铭依旧没有动手。 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面发展,当老头换好治疗的天赋之后,终於鬆了一口气。 但当他开始用天赋检查的时候,却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发现,身体里除了之前使用病药之后留下的那几种病之外,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难道和自己猜得一样,那药片没有问题,江铭在诈自己! 是了,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想到这里的老头没有丝毫被欺骗的愤怒,而是眼睛越发亮了起来: 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能说明,江铭已经黔驴技穷了,只能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只要自己…… “咕~” “咕~” 这么想著时,两道奇怪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 更准確的是,从老头的肚子里响起。 这声音很熟悉,每个人都有过。 但这声音也很陌生,因为自从他们执掌鲁元身体以来,就几乎一直在暴饮暴食,这声音已经很久没有在这具身体上出现过了。 而一旦这声音出现,代表的就是…… 一想到那个场景,冷汗止不住从他的额头流下来,眼中满是恐惧! 哪怕面对诡异,哪怕面对种种绝境,哪怕刚才差点被江铭砸死,他都没有露出过这样害怕的表情! 但此刻,他是真的怕了! 他也终於明白了那药片的作用是什么,也终於明白自己为什么找不出问题所在: 因为飢饿,不是病! 但它却能要人的命! “咕嚕~咕嚕~” 腹中传出的声音越来越大,许久没有感受到的飢饿如同海浪一般袭来,一阵强过一阵。 感受到身体正在极速陷入飢饿之中,老头陷入了莫大的恐慌之中。 但他清楚的知道,现在恐惧是没有用的,但这具身体里有一百多种天赋,他还有办法。 毕竟这一百多个人中,有人的天赋能变出食物,只要一点点时间,自己就能…… “砰—” 老头的身体直接跪倒在地。 恐怖的飢饿感迅速席捲了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而伴隨著这飢饿感一起来的,是那股久违的感觉。 那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鲁元浑浑噩噩,以“食慾”为引路灯,从脑海深处,踏著这条以身体最原始欲望铸成的道路重回人间! 嘭— 一股无形的波动狠狠的將他从身体撞回脑海中,当正主回来之后,身体的寄宿者,天赋的偷盗者毫无反抗之力的被赶走! …… 当他被赶回脑海中时,盗用鲁元的天赋消失,脑海中的其他人顿时知道了外界发生的一切。 看到鲁元重新掌管身体之后,脑海中顿时炸开了锅: “该死!怎么回事!” “鲁元怎么会出来!今天下午不是已经吃了那么多东西吗?!” “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刚才不是你执掌的身体吗?” 矛头指向那个沉稳的声音。 他淡淡开口说道: “之前和你们说过,我想吃了江铭。” “但我失手了。” 有声音愤怒的说道: “艹!我们是信任你,才让你掌管身体,但是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而且刚才我们看到的景象明明不是这样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 “该死!你藏了一手!你蒙蔽了我们!” “先不说你用的什么办法蒙蔽我们,你对付一个毛头小子居然也能失手!” “他现在拿著菜刀过来了!” “鲁元要是死了,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你得负全责!” 也有声音悲观的说道: “负责?他拿什么负?” “老头掌管肉身,除非等他吃饱了,不然我们根本插手不了,毕竟这是他的身体。” “而且江铭现在眼中充满著毫不掩饰的杀意,鲁元没有丝毫特殊能力,还浑浑噩噩的,对上江铭,必死无疑。” “……” 听著脑海中的喧闹声音,他不由得感觉有些烦躁。 他最厌恶的就是这些人了,每次遇到问题都只会吵闹和指责,而不去想怎么解决问题。 和这样的人一直处於平等地位,他只感觉噁心。 所以他才会选择动用一直隱藏的天赋屏蔽他们,想要自己一个人完成计划。 等计划完成之后,哪怕他们再聒噪也没什么用了。 但是他太贪心了,他看到了只有一个脑袋的江铭,他想到了神明眷属的身份可以让计划更顺利…… 想到这里,他的声音中带上一丝暴怒: “够了!我惹出的麻烦我自然能解决!” 有声音嗤笑道: “解决?你怎么解决?” 他暴怒的说道: “如果你有办法,儘管出手,如果没有,那就闭上你的狗嘴!” “如果不想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那从现在开始,都不要让我听到一丝一毫的声音!” 脑海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 …… “可以了。” 江铭推开楚门扶著他脑袋的手,然后看著前面站起身子,浑浑噩噩的鲁元。 此刻的鲁元木然看向四周,嘴角流出口水,活像是老年痴呆的样子。 他的鼻子剧烈的抽动,摸著咕咕叫的肚子,像是在寻找食物,但这里是七楼,他什么也找不到。 周围尸体身上的白布掩盖了一切,物种,外形,气味…… 江铭面无表情的看著眼前的鲁元,他知道,这才是最初的鲁元,这才是真正的鲁元。 他之前见到的每一个鲁元,都只不过是寄生在他身上的寄生虫罢了。 “呼~” “神奇海螺还是有点用的嘛。” 江铭长出一口气,然后召唤出菜刀,递给楚门: “楚门,帮我把他杀了。” 但楚门只是摇了摇头,有些怜悯的说道: “大走狗,鲁元很可怜的,还是不要杀他了吧。” 江铭回头看了一眼楚门,开口问道: “可怜?你怎么知道他可怜的?” 楚门抓住江铭的手,恳求的说道: “三体老爷告诉我的,现在和你细说不了,但是鲁元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坏的是他身体里的那些人。” “你能不能不要杀他?” 看著一脸单纯的楚门,江铭深深的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楚门,你告诉我,鲁元现在这样活著有意思吗?” 楚门看了一眼一脸呆滯,嘴角流口水的鲁元,呆愣许久之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他低著脑袋,沮丧的说道: “確实,鲁元已经醒不过来了,就算杀掉里面的其他人,他也醒不过来了。” 江铭稳了稳脑袋,把楚门的手放下去,走下了床,拿著寒光凛冽的菜刀一步步朝鲁元走去。 此时的鲁元在发现什么也找不到之后,剧烈的飢饿感不断衝击著他,他想要吃东西! 它的目光看向江铭和楚门,浑浑噩噩的眼中闪过一丝纠结。 最终,他没有朝江铭和楚门出手,在极致的飢饿驱使下,他將自己的手伸进嘴里…… 江铭走到他的面前,看著这一幕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道: “楚门说的对,你是个好人。” “但好人没好报,下辈子別当好人了。” 说完之后,江铭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拿出了一样东西。 仔仔棒。 他打开包装,递给了鲁元。 飢饿的鲁元把嘴从血肉模糊的手上移开,呆呆的看向江铭。 江铭微微点头。 鲁元兴奋的把塞进嘴里,直接把咬碎,甜腻的味道瞬间塞满口腔,让飢饿的他感受到了无比的慰籍。 他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孩童般的快乐,他举起手中仅剩的塑料棒子递给江铭…… 唰! 寒光闪过。 大片温热的血液溅到了江铭脸上。 “砰—” 江铭面无表情的看著老头的脑袋掉在地上,然后是身体。 楚门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悲哀。 江铭看了几眼之后,將鲁元的尸体平放在地上,脑袋放在胸口处。 把一根新的的仔仔棒放在他的手中。 紧接著,江铭从之前楚门抽到的一堆杂物中拿出一些易燃物品堆在鲁元的尸体旁边,然后拿出一根火柴。 哗— 火焰慢慢升腾起来,包裹住鲁元的身体。 第163章 三体老爷不会骗我 “砰—” 太平间的大门被打开,略显浓厚的灰雾被搅动。 江铭怀里抱著小江,肩膀上趴著姐姐的人偶,楚门站在一旁,回头往太平间里看去,神情很是悲哀。 江铭见状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快步走到栏杆旁边。 现在事情基本都已经解决了,只要再逃离第七病栋,那就万事大吉了! 但要做到这一点並不容易,如果是一开始立刻换好身体就开始跑路,那时候鬼门才开不久,江铭有很大自信能快速逃离第七病栋。 但是出了老头这档子事情,在太平间里耽搁了太多时间,这就错失了最佳的逃跑时间了。 说不定现在这医院已经是诡满为患了…… 嗯? 当江铭双手搭在栏杆上往下看的时候,顿时惊讶的发现,下面几层楼的情况和他们上楼前没什么区別。 一楼到三楼祥和无比,四楼医生们镇压叛乱的行动已经到了尾声,五楼的战斗则更加激烈…… 一楼的大厅中,巨大的鬼门被打开,静静的立在那里。 而所谓的鬼门一开,百鬼夜行的景象则根本没有出现,门外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厉鬼和诡异。 门內的黑暗中,也不见任何厉鬼。 难道说,这所谓的“百鬼夜行”是假的? 鬼门开了之后,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但是这也不可能,因为“百鬼夜行”是一开始在任务提示中就出现过的,而灵也没有理由骗他们。 看到江铭思索的模样,楚门不由得开口问道: “大走狗,你在想什么?” 江铭看了楚门一眼,也没有什么隱瞒的想法,直接开口说了出来自己的顾虑。 楚门听了之后確是露出了一个骄傲的笑容,挥了挥手开口说道: “大走狗不必多虑,鬼门开了之后,厉鬼和诡异確实会立刻进入医院,不过咱们不是还没出去吗,所以三体老爷帮我们拖了一点时间。” 听到这话,江铭顿时惊为天人! 这医院被这么多神明投下注视,费了这么大心血,足以可见这医院祂们有多重视。 而现在只是因为他和楚门还没走出医院,那所谓的三体老爷就把这时间给延后了!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这就相当於在原世界,他和楚门没赶上高考,然后三体老爷一声令下,让高考延期了…… 这是什么霸总小说啊! 这很抽象,但是看现在这情况,好像也不无可能。 江铭眸光微动,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楚门的这个三体老爷应该也是一位神明,不然不可能左右其他神明的想法。 至於祂这么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为什么会一直围绕在楚门身边,还对他有应必答,这江铭就不知道了。 毕竟神明的心思都很难猜的。 楚门想了想之后接著说道: “不过大走狗,三体老爷只是让门外那些诡异和厉鬼暂时进不来,医院本来就有的这些厉鬼应该已经甦醒了。” “而且三体老爷拖的时间不会很久,咱们得快点了。” 江铭眼神明亮,开口说道: “厉鬼的局限性很大,哪怕有那么几只不惧怕光明的厉鬼,也是少数。” “这样一来,我们逃出去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几分。” 说到这里,江铭脚边出现了一捆绳子,这是之前在二楼和白衣纠缠时,得到的道具。 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他很长。 江铭判断过,这长度如果是从从七楼到一楼的话,那还能长出一截。 只要算好距离直接跳下去,那就能以极快的速度直接到达一楼,然后逃离第七病栋! 毕竟现在时间紧迫,要是他们走楼梯下去,就太耗费时间了。 中间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事情,那样一来,就算三体老爷应该也拖不了那么长时间了…… 江铭只是看了几眼这绳子之后,就开口和楚门说了这个跑路的办法,说完之后,还补了一句: “懂了吗?楚门。” “待会我会把菜刀和马良给的药也给你一颗,菜刀你握紧了,药的话就现在就直接吃掉。” “只要算好距离,你是不会被砸到的,但万一空中出了什么问题,比如厉鬼把绳子攥住,把你拖往黑暗……” “你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直接把绳子砍了,这药可以保你一命。” 楚门听完之后,没有去接菜刀和药,也没有去看绳子,反而是好奇的说道: “那大走狗,你把绳子给我了,你要怎么下去?” 江铭开口说道: “用绳子绑著我没安全感,我还有其他的办法。” “不过我这个办法对於你来说,危险係数要比绳子高了不少。” 闻言楚门露出一个笑容,自信的说道: “大走狗不用担心,我有办法的。” 听到这话,江铭不由得一愣。 楚门有办法? 但很快,江铭反应过来了,那应该是那个三体老爷开始发力了。 就在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楚门继续开口说道: “三体老爷已经告诉我下去的办法了!” 看著楚门这自信的样子,江铭不免有些好奇,开口问道: “什么办法?” 楚门哈哈大笑,傲然开口: “办法很简单,直接跳楼就是了。” “三体老爷说了,人从七楼掉到一楼是不会有事的。” 说罢,楚门毫不犹豫的手掌搭在栏杆上,直接翻身跳了下去。 楚门的动作非常快,快到江铭甚至来不及阻拦,眼前就没了楚门的身影。 楚门下楼了,没走楼梯也没绑绳子,甚至连马良的药也没有吃…… 这是他对三体老爷的绝对信任! 而在一旁目睹这一切的江铭人都傻了,他迅速扒著栏杆朝下面看去。 不是哥们,你真跳啊! 人从七楼掉到一楼不会有事? 这种话是正常人能相信的?! 但楚门不仅信,他还敢做。 在这个副本遇到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遭遇了数次生死危机,江铭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但此刻,他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可如果那三体老爷真是神明的话,祂骗死楚门应该对祂没好处吧。 但是这时,江铭又想起来了之前三体老爷的一加一等於三,又开始不確定起来了。 对於神明来说,閒著无聊骗死几个人类好像也不算很奇怪…… 就这么想著时,下面传来了巨大的声响: “啊!” 半空中,墮入一片黑暗的楚门被其中潜藏著的厉鬼抓住,沉睡许久的它们自然不可能放过送上门来的美食。 江铭看到这一幕,立刻把手里的刀和药丸收起来,拿出一个手电筒。 直接调到最大档! 唰! 强烈的光线顿时让黑暗消融,里面的厉鬼被逼得节节败退。 “咔嚓—” 黑暗和厉鬼消失了,楚门的身体也重新出现,不过只剩下了半截,他的半截身体被厉鬼咬掉了。 剩下的半截身子立刻掉了下去。 “嘭!” 终於,楚门的半截身子重重的砸在一楼大厅,落在了皎洁的月光之中。 而后…… 一动不动。 江铭看著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內心很复杂,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种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总而言之,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就像他无法理解现在楚门的行为一样。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所谓的三体老爷说不定真是楚门的妄想症? “希望这个所谓的三体老爷还和楚门说过人被撕成两半还能活之类的话。” 江铭微微摇头,而后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刚才他使用手电筒虽然从厉鬼口中救下了楚门,但也暴露了他的位置。 黑暗中的存在开始涌动起来,人类的鲜血和刺眼的光芒让刚刚醒来的它们彻底清醒。 它们在黑暗中游走,寻找光明的来源,寻找人类的位置…… 江铭虽然看不到黑暗中的场景,但是也能清楚的明白,这些厉鬼肯定已经看到了自己,甚至已经开始谋划怎么抓到自己了。 毕竟这些厉鬼沉睡了这么久,对於血肉肯定很渴望,而现在医院就只有三个人类。 楚门已经只剩一半了,半截身体在月光下躺著,周围血腥气浓厚无比。 但奇怪的是,没有厉鬼去吃楚门。 但很快,江铭想通了,这是厉鬼在用楚门让自己放鬆警惕。 因为这样,他就会认为光明中是安全的,厉鬼碰不到他。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江铭在红衣那里看到过不惧怕光明的厉鬼,恐怕会有很大概率会上当。 毕竟根据他的经验和马良的解释,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就是厉鬼怕光。 想到这里,江铭面色寒了下来: “没想到这群失败品里面,居然有有脑子的存在。” 有点棘手,但江铭自信他能解决。 他用刀把绳子割下来一段,然后把小江牢牢的固定在他身上,姐姐的人偶则是紧紧的抓住他的头髮。 紧急著,江铭从兜里拿出一个圆筒状的注射器: 肾上腺素注射器。 这玩意之前在二楼和白衣纠缠用了两根,这是最后一根了。 至於马良的药,他几分钟前才刚吃过,不需要再吃了。 在注射了肾上腺素之后,江铭几乎是立刻就感受到浑身发热,一股强大的力量顿时出现。 不愧是医院出品,见效就是快! 感慨完一番之后,江铭看著手上的手电筒,身子缓缓朝后面退去。 在確定距离差不多之后,而后猛的发力一跳。 “嘭!” 脚掌在栏杆上二次借力,唰的一下,江铭的身子猛的窜飞了出去,手电筒剧烈的光芒照开了前面的黑暗。 没错,和楚门一样,江铭从七楼跳了下去,没走楼梯,也没绑绳子…… 但和楚门不一样的是: 当江铭身子衝出去的惯性消失,就要不可避免的要往下坠的那一刻,一台自动售货机出现在他的脚下! “咚!” 鞋底和自动售货机碰撞的声音响起。 这一脚落下,自动售货机迅速掉落了下去。 虽然从售货机出现到掉下去只是短短一瞬,但是足够让江铭获得新的力量和支撑! 这就是江铭刚才和楚门说的办法。 楚门如果也想使用这个办法,那就需要他们两个之间有著极高的默契程度,甚至是心意相通。 但很显然,才认识几天的他俩明显到不了这个程度。 “咚咚咚!” “嘭嘭嘭!” 一台又一台自动售货机不断出现,又不断掉下,和周围楼层中喧闹的声音组合在一起,共同形成一首美妙的乐章。 手电筒的光芒消融黑暗,自动售货机为江铭铺就通往自由的道路。 这光芒太过刺眼,这场景太过震撼。 这一刻,哪怕是正在缠斗中的医生和诡医们都注意到了这一幕。 吴主任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它震惊的倒不是江铭踩著自动售货机在空中跑路。 而是…… “为什么会有一个人类从我头顶飞下了?” 吴主任不理解。 而在战场中心,姐姐看到这一幕,绝美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容…… 红衣躲在五楼医生的后面,毕竟现在它是四楼最后的值班医生了,要是它也死了,那些病人会更加难对付。 而且红衣此刻没有丝毫战斗力,就算上了也是白搭。 此刻红衣看著前面半空中那道沐浴著光明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撼之色,喃喃道: “真是天马行空的想法!” “难以相信,一台自动售货机居然能被他用成这样。” 很快,红衣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算了,栽在这样的人手里不冤。” “还好他已经要离开了,不然要是再继续斗下去,我感觉我肯定要折在他手里。” …… …… 江铭自然不知道它们在想什么,忙著跑路的他只感觉一阵阵风在自己耳边呼啸。 姐姐的人偶兴奋的抓住他的头髮大叫,被绳子绑著的小江也高兴的大笑。 不可避免的,江铭的身子一直在往下坠,但是他距离鬼门也越来越近! 虽然目前看来一切顺利,但江铭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 黑暗中,无数潜藏的厉鬼看著江铭,眼中满是渴望与贪婪,想要不顾一切的衝上去。 但是当它们看了看前面一道庞大如山的巨大鬼影之后,就不做声了。 这身影相当庞大,四楼的那只厉鬼和它比起来,就像是婴儿和成年人之间的差距。 它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伤口处流淌著噁心的绿色血液,无数厉鬼的肢体被缝合在它的身上。 数百个脑袋被不规则的缝合在不同的位置,无数的残肢断臂被隨意的插进它的身体里。 它贪婪的看著前面的江铭,一个个脑袋中全是暴虐与贪婪,而在最高处的那个脑袋里,七只绿色的眼珠子中,虽有贪婪,但更多的是冷静。 但它知道,距离还不够。 这人类离医院的楼层还是近了一点,说不定踩著自动售货机直接躲房间里去了,那它们就没办法了。 它耐心的等待著。 终於,当它看到那个人类已经到了医院的中心时,眼中猛然爆发出精光,直接抬起庞大的手臂直接朝江铭砸去! 这是这个人类距离医院楼层最远的地方,也是厉鬼们出手的最好位置!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 …… 这个道理厉鬼懂,江铭也懂! 他判断了一下距离,感觉周围的空气越发阴冷起来,他知道,这是这些厉鬼准备出手了! 想到这一点的他不再犹豫,直接大吼道: “我要是死了,你就再也不是妈妈的孩子了!” 巨大的声响顿时穿透整间医院。 黑暗中,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厉鬼有些摸不著头脑。 但是它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毕竟既然决定出手,那就不可能后悔。 就算这人类有什么特殊的手段,也不可能伤到自己,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正是抱著这样的念头,它手上的力度更重了几分。 …… …… 江铭虽然有很大把握姐姐会出手,毕竟根据他的了解,身份这个东西在这个世界是很重要的。 而姐姐这么大费周章的获得“姐姐”这个身份,和神明搭上边,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 而它身份的来源,是江铭! 正是基於此的推论,才让江铭有信心姐姐会出手。 但江铭也不是把希望全寄托在姐姐身上,当他再一次將自动售货机踩下去一台的时候,直接纵身往前一跳。 下一刻,一辆散发著金光的宽大婴儿车出现在江铭前面。 唰! 江铭直接钻了进去,但就算这婴儿车比一般的宽大,但是江铭这个成年人想要钻进去也得费很大功夫。 更別说此刻在半空中了,他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空间去调整位置,所以江铭只是把脑袋和上半身塞了进去,下半身露在外面,活像一只躲避危险的鸵鸟。 就在江铭刚做完这一系列事情的时候,一只巨大的手掌直接无视了手电筒的光明,直直的朝江铭砸来! 巨大的手掌带起无边的掌风,江铭甚至在婴儿车里也能看到,能感受到。 江铭心中悚然,立刻做出反应! 两台自动售货机叠加凭空出现。 但这次,它出现的位置不再是下面,而是婴儿车的上方! 这两台自动售货机直接顶住了那只巨大的鬼手。 当然,自动售货机当然不可能挡得住鬼手。 但江铭本就不指望这自动售货机能挡住鬼手,他只是想借用鬼手的力量,让婴儿车落得更快! 果然,江铭的这一番操作,让本就在快速落下的婴儿车速度更甚! 到了地面,江铭的操作空间会更多,在空中只是等死。 而且刚才距离地面已经不远了,现在落地之后,还有婴儿车这个史诗道具能提供缓衝,再加上马良的药,江铭自信能活下来! 厉鬼见状,自然知晓江铭在打什么主意,它没有收手,而是立刻加重了力道。 这么想借力,那就让你借个够! 它目露凶光,想要直接拍死江铭! 但此刻,它的眼前黑髮飞舞,一道充满杀意的声音出现: “找死!” 第164章 通关 “轰!” 伴隨著这充斥著杀意的声音,无数的黑髮飞舞,將它巨大的鬼手缠绕住,而后稍一用力。 “噗呲—” 巨大的鬼手被切成无数的碎块,从半空中缓缓掉落,但掉落的肉块中,滴落的却不是血液,而是各种古怪的药水,散发出的也是浓厚刺鼻的药水气息。 与此同时,更多的黑髮开始缠绕上它的身体,但却没有立刻收紧。 厉鬼知道,这是那只诡异在警告自己,只要自己不对那个人类出手,那它也不会对自己出手。 但是…… 厉鬼眯起眼睛往五楼方向看去。 在那里,因为姐姐分出了一些力量来限制厉鬼,所以导致本体力量减弱,那些医生们正在藉此机会围攻姐姐。 这只诡异分出了这么多力量来限制自己,导致本体陷入危险,只要自己继续对那人类出手,那这诡异就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力量。 到那时的话,自己能吃掉这人类,这诡异也有可能被医生们联手干掉…… 这么想著时,厉鬼面无表情的看著自己被切成碎块的手臂,一巴掌拍死一群厉鬼塞进嘴里,被搅碎的手臂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立刻復原。 感受著迅速恢復的手臂,厉鬼的目光透过重重黑髮,看向姐姐的方向,露出思索之色…… …… …… “快出全力!” 当看到这只诡异为了救江铭,把防守在它身边的大半黑髮都分了出去的时候,吴主任顿时眼前一亮。 如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必须得把握住! 一瞬间,无数道攻击立刻打破周围的黑髮,就要轰击在姐姐的本体上时,一把黑红色的雨伞缓缓撑开,挡住所有的攻击。 “该死!” 吴主任低声骂了一句,但没有放弃,毕竟这雨伞虽然看上去奇异,但终究只是死物。 只要再来几次,这伞必破无疑! 而且这诡异看上去相当看重那人类,以那些厉鬼饿了这么长时间的德性,是必然不可能放过这新鲜血食的! 只要再拖一会儿,攻击到它的本体,它们这么多诡异一起出手,哪怕是这种顶级诡异,吴主任也有信心让它陨落! 这么想著,吴主任和医生们没有丝毫犹豫,再次组织进行第二波,第三波攻势! 慢慢的,黑红色的雨伞上,一张张鬼脸哀嚎,而后消失,一条条裂缝也可以浮现在上面,姐姐的本体也开始慢慢浮现在它们眼中。 眼前是几乎要破碎的雨伞,里面是那只诡异的本体。 看著这一幕,吴主任几乎快要兴奋得发疯。 终於! 终於可以干掉它了! 干掉它之后,自己就可以回到办公室,而不用搅合到这百鬼夜行中了,也不用去面对其他的诡异了! 这么想著时,吴主任毫不犹豫的联合医生们展开了最后一波攻势! 轰! 巨大的声音响起,黑红色的雨伞轰然破碎,就在医生们面露兴奋要出手的时候,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唰唰唰! 无数的黑髮出现在它们身后,而后迅速缠上它们的身体,吴主任看到这一幕亡魂皆冒: “该死!它把黑髮收回来了?!” “它难道不怕那厉鬼杀了那个人类吗?” 巨大的疑惑和死亡的威胁同时涌上心头,但此刻显然是后者更为重要,吴主任想要逃离,但是它陷得太深了,无数细密的黑髮缠绕住它庞大的身体…… …… …… “哼,这群杂种!” 厉鬼身体上的无数个脑袋中,都露出对医生的极端暴怒之情。 它自然知道这医生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让它抓人类,然后拖住这诡异的一部分力量,好给它们创造机会。 这样一来,就是双贏。 它吃到了人,医生们干掉了诡异。 但是面对这美好的局面,厉鬼的选择是: 它拒绝! 它们都是被医生们拋弃的失败品,都在那解剖室里遭受过最极致的痛苦和折磨,那种痛苦到此刻,都深深的烙印在它们的內心深处。 这还只是对於普通失败品而言。 而它是由数百只厉鬼聚合在一起的產物,它所拥有的痛苦是其他厉鬼的数百倍! 它对医生们的恨意远超医院的所有存在! 只要一想到医生们能占到一点便宜,它都感觉噁心,甚至是痛苦! 它肯定是不可能帮医生的,它恨不得医生们全部死掉! 所以在血食的诱惑和让医生吃亏这两个选项里,厉鬼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二个。 “杂种,让你们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说罢,厉鬼庞大的身体朝著黑暗深处走去,而后渐渐消失不见…… …… …… “咳咳—” 江铭吐出几口鲜血,从两台自动售货机的残骸中爬了出来。 此刻的他衣服和裤子都破了不少,从上面渗出不少血跡,双腿都在打颤,而且刚刚安好的脖子此刻也变得有点歪了。 从三四层楼的高度掉下来,还被厉鬼加快了速度,哪怕有马良的药丸,也有点顶不住。 江铭深吸一口气,撑著自动售货机的残骸勉强站了起来,但想要立刻剧烈运动的话,还是有点不够。 他能感觉到马良的药丸在疯狂起效果,身体也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恢復,但是他感觉还不够。 也不知道马良那药叠加使用有没有效果…… 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后一股巨响传来,转头看去,只见一台金光闪闪的婴儿车被从自动售货机的残骸中扒出。 嗯? 江铭看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有些懵逼。 这婴儿车是怎么出来的? 然后下一刻,江铭目光下移,就看到了在婴儿车的一个车轮旁边,姐姐的人偶正站立在那里。 所以这是它弄出来的? 江铭还在疑惑的时候,姐姐直接迈开小腿跑到江铭旁边,然后直接把虚弱的江铭一把丟到了婴儿车里。 江铭又一次以屁股朝上,腿露在外的姿势进入了婴儿车。 而在外的姐姐,小脑袋上那浓密的黑髮开始变长,缠绕上了婴儿车,然后猛的发力。 唰! 婴儿车里,江铭的脑袋被小江抱在怀里,感受著在快速运动的婴儿车,不由得感慨: “s 级诡异亲自给我拉车,大丈夫当如是啊。” 外面,姐姐的人偶迈著小短腿拉著婴儿车快速跑路,而这一次,再没有任何存在出来干扰。 终於,当婴儿车穿过那道巨大的鬼门,离开第七病栋的时候,脑海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叮!” “恭喜你通关 a 级怪谈:【第七病栋】” 听到这声音,江铭简直要哭出来了,终於通关了,这所谓的“a 级”怪谈。 这时,江铭只感觉面上一湿,抬眼看去,小江笑嘻嘻的往他脸上亲了一口,奶声奶气的说道: “嘻嘻,喜欢你。” 下一刻,一道白光包裹住小江,他的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脑海中的机械声还在响起,但这时,江铭突然眼前一黑…… …… …… 巨大的医院中,七栋高矮不同的楼以一种隨意的角度落在不同的位置。 最高的楼有十八层,而最低的只有七层。 在最高的那栋楼之上,掛著四个血红色的大字: 仁爱医院。 这猩红的字样在这夜晚中显得格外瞩目。 往更外面看去,就能看到大片黑暗將医院牢牢包裹住。 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黑暗,而是数不清的厉鬼和诡异! 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將巨大的医院围了个水泄不通,各种难得一见的高等诡异在此刻却大片大片的出现在这里。 但离奇的是,哪怕这么多诡异和厉鬼聚在一起,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更確切的说,是不敢发出声音。 它们都在等待著一个时间,一个会让它们丧命的时间,一个能让它们一飞冲天的时间!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只巨大的粉红色长棍从高空中落下,捅破一只体型庞大的 s 级诡异的身体。 这只 s 级诡异满脸的惊恐之色,但却不敢发出任何一丝声响,不敢妄动丝毫。 周围的其他诡异和厉鬼见到这一幕,眼中充满著恐惧,但也丝毫不敢移动身体,也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唰! 剧烈的破空声响起,诡异庞大的身体被带入无穷的高空中。 …… 无穷的高空之上,无边的阴影之下,十一道身影散发著淡淡的威压,淡漠的注视著下面的一切。 或许是太过无聊,在这静默的等待中,其中一道身影突然张开巨大的嘴巴,吐出粉红色的舌头朝下面弹射而去。 这道身影的体型相当庞大,像是一座巨大的山岳一样。 祂通体看上去就如同一只巨大的金蟾,浑身上下金光闪闪,无数金幣珠宝在祂的体表游走。 在祂的一呼一吸之间,金色的云朵在祂的背部聚集,无数金幣从云朵中落下,落到祂庞大的背部中消失不见…… 很快,祂收回舌头放入嘴中,面上露出满意之色,一只 s 级诡异就这么被当做消遣的零食吃掉了。 在细细体会一番之后,金蟾这才开口说道: “不错,还是这些高等诡异吃起来口感好些。” 这话打破了神明间的寂静,一道声音接过了金蟾的话头,开口说道: “確实如此,不过还得挑味道適合,规则和权柄不相衝的,不然吃起来口感就差了。” 这是另一位神明开口了,不过这位神明的形象则更加独特,只看外表,祂就是一只有数米高,皮毛髮亮的黑毛老鼠人立而起。 但诡异的是,它的脸上却覆盖著一张猫脸面具,身上穿著一套规整的制服。 金蟾看了祂一眼,笑著说道: “看来警长也深得此道啊。” 警长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单吃诡异,哪怕高等诡异也不是最好吃的。” “只有当怪谈被打破,连怪谈加诡异一起吃掉,那滋味才是最好的。” “確实。” “不错。” “……” 警长的发言得到了其他神明的一致认可,这时,一道清冷高贵的声音响起: “话说,这是最后一次了吧。” 这是声音是从一位人类模样的神明口中发出的,祂面容绝美,气质高贵。 穿著繁复华丽的中世纪西方贵族的宫装,端坐在奢华至极的王座之上,头上还有一顶镶满珠宝的王冠。 听到皇后的话,旁边一张朴素的木轿中,走出一位大腹便便,穿著古代官服的八字服男人,祂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开口说道: “不错,是最后一次了,只要这次过了,医院里的神就会彻底死掉。” “这样一来,那老东西的后手也就没了。” 听到这话,神明们顿时沉默下来。 祂们沉默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东西,而是因为…… 畏惧。 对,没错,祂们害怕。 害怕县长嘴里的那个“老东西”。 哪怕祂们清楚的知道那老东西当年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但是祂们依旧害怕。 这样的恐惧一直如影隨形,哪怕祂们窃取了祂的权柄四十八年,哪怕祂们已经成为神明。 但是,祂们还是害怕。 如果不是因为害怕,祂们又怎么可能每年都聚集在这里,而且每次都是本体亲至,难道就只是为了这么一个新生的神明? 这不可能,区区一个未出生的神明罢了,不值得祂们这么大动干戈。 祂们真正在意的,是这医院,这神明背后的那个存在。 虽然祂早已经陨落,但是这医院曾经和祂关係很深,保不齐这新生的神明就是祂復活的后手。 面对祂有可能回来的风险,不由得祂们不谨慎对待…… 片刻后,新的声音响起: “我有些不安,这老东西的后手这么容易就被我们发现和吃掉,有点不对劲。” 听到这话,皇后冷笑一声: “容易?” “当时发现这间医院的可是我和诡母,要不是忌惮这老东西可能留了后手,哪里轮得到你们来分这杯羹,我和诡母联手就能吃下!” “如果害怕,那现在就可以离开,正好还少一个人分一杯羹。” 皇后这番话说得极为不客气,但那位神明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老神在在的闭上了眼睛。 皇后见状,冷笑一声之后不再开口。 这时,一团巨大的阴影中睁开一双金色的眼眸,祂扫视一圈之后,开口说道: “这次怎么不见校长?” “这么大的事情,祂本体不亲自来就罢了,居然连分身都不来一个?” 县长摸了摸八字鬍,开口说道: “祂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个废弃的营地,想要吃掉里面的权柄。” “祂太贪心了,营地的权柄是那老傢伙最根本的东西,祂居然想一个人吃掉。” “很显然,祂现在被困在里面动弹不了了。” “哦。” 听到这话,阴影中的神明顿时沉寂下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他神明听到这个消息也是神色各异。 空气中又陷入了寂静。 “咔—” 而就在这时,一道细微,但极其清楚和熟悉的声音自医院內部传出,而后响彻整间医院! 听到这声音,神明们猛的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朝医院看去,然后就看到在第七病栋,一个戴眼镜的人类衝出鬼门。 这时,县长鼻翼微动,开口说道: “是营地的人类,这味道,是诡母负责的营地。” 闻言,一位神明转头看向一旁的一位温婉女子,淡漠的开口说道: “诡母,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诡母轻笑一声,不屑的说道: “我如果不给呢?” 第165章 我不同意 听到诡母这番话,诸多神明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淡淡的看著祂。 诡母面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眸子深处则满是无所谓的淡然之色: “我做事什么时候还需要和你们通报了?” 县长闻言摇了摇头: “確实不需要,但你应该知道,这医院的干係太大了,由不得我们不谨慎。” “今年是最后一年,我们自然不想要出什么差错。” 这时,一旁的阴影中,神明突然开口说道: “四十八年来,从来没有人能够提前进入医院,因为这是那老傢伙留下的东西,里面有祂的权柄。” “虽然我们可以强行突破,但这样得不偿失,会惹麻烦上身。” “所以我们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吃掉那个新生的神明,以我们自己的权柄消磨掉新生神明的一切。” “这样才是最稳妥的,但是……” 阴影中的神明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所有神明都知道祂是什么意思。 诡母闻言,双手叠在腹部,面上露出讥讽之色,开口说道: “遮遮掩掩,有什么不敢说的。” “不错,我就是窃取了那老东西权柄的一部分,今晚这人类也是我放进去的。” 说到这里,诡母面上的讥讽之色更甚: “你们敢说,这四十八年来,你们一直都毫无保留的消磨了那新生神明的一切?你们没有覬覦那老东西留下的权柄?” 此言一出,其余神明的表面上虽然没有丝毫变化,但心里很清楚诡母说的是实话。 这其实也是祂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祂们为什么不直接干掉这新生神明,而是要孕育祂,让祂早產,然后再吃掉祂呢? 原因就在於此。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就是祂们渴望权柄。 渴望那老傢伙留下的权柄。 毕竟那老傢伙留下的权柄实在是诱人。 身为背叛者,身为当年祂身边最亲近的人,祂们清楚的知道,那老傢伙当年有多强。 祂们背叛,祂们恐惧,祂们渴望。 祂们这么大费周章,就是因为早產的神明继承的权柄最弱,最少。 这样一来,祂们能吃掉的可能性更大。 但就算如此,祂们吃了这神明四十八次,也没得到多少权柄,毕竟…… 祂们是背叛者。 所以此刻当看到诡母能让人类提前进入医院,还没有付出多大代价的时候,祂们的內心或多或少都有著波动。 因为这意味著,诡母已经得到了其中的一些权柄,至於是多少,还不清楚…… 诡母看著其他的神明,眼中的讥讽之色更甚: “提前送几个人进去罢了,我吃了这神明四十八次,如果连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到,那岂不是太废物了。” “况且这都最后一次了,这神明已经虚弱到这个地步了,就算出了什么问题,我也能担得住。” “你们要是害怕的话,直接离开就行,反正这医院本来就和你们没什么关係,是我和皇后发现的。” 这番话说得极为不客气,但其他神明听到之后,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县长更是摸了摸鬍子,闭上了眼睛。 警长晃了晃细长的尾巴,笑著开口说道: “诡母你能吃到这权柄,自然是你的本事,但就如同县长所说的一样,最后一次了,谨慎一点也是必要的。” 这时,金蟾庞大的身体微微一动,无数金银財宝从鼻中喷出,而后消失不见,祂开口说道: “吃掉新生神明,夺取权柄,本就是我们心照不宣的事情,既然诡母能做到,那就不必多说了,现在还是准备打开鬼门,开始百鬼夜行吧。” 说罢,金蟾看向诡母,开口说道: “诡母,你刚才说你送了几个人进去,现在只出来了一个人,我们直接开启百鬼夜行,你应该没意见吧?” 诡母面色淡然的开口说道: “无所谓,开始吧。” 其余神明一一开口: “那就开始吧。” “確实。” “最后一次了。” “……” 诸多神明一一同意,而就这时,突然出现了一道虚幻重叠的声音: “这可不行。” …… …… 似乎无穷无尽的空间中,一张张盖满白布的床整齐的排列在一起。 而在一处堆满自动售货机残骸的旁边,一具烧焦的尸体静静的躺在那里。 被烧焦的脑袋放在胸膛,左手处,还有一块被融化的色素块与手掌交融在一起。 一片静默。 突然间,焦黑尸体突然动了动。 更確切的说,是胸膛上放著的脑袋动了动。 本应该彻底死去的烧焦脑袋微微动了动,这动静越来越大,最终,烧焦脑袋的嘴巴猛的张开,最终张到一个正常人不可能拥有的深渊巨口。 “呕~” 伴隨著剧烈的呕吐声,孤零零的脑袋上,深渊巨口中,一具被烧焦的孩童尸体被吐出。 而就在这尸体被吐出的时候,被烧焦的尸体身上,焦块迅速脱落,脑袋回到身体上,只是短短一瞬间,这具身体就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当老头重获新生之时,眼中还充斥著迷茫和渴望,还有一丝丝的痛苦之色,滴滴泪珠从他的眼角滴落。 他很饿,很饿。 鲁元被算计之后,意识一直懵懵懂懂,但此刻,他却感觉到了一股无边的悲伤…… 无比飢饿的他鼻子微动,闻到了一股肉香味,他目光朝下看去,看到了那具烧焦的身体。 欲望告诉他,他应该吃了这具尸体。 但是他內心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和这欲望做对抗…… 时间慢慢流逝…… 最终,欲望压过了一切,他缓缓趴下身子…… 很快,不再飢饿的鲁元躺在地上,眼角掛著泪珠,重新回到脑海深处。 而这一次,他的身体没有立刻被其他人占据。 脑海中,沉稳的声音开口说道: “我说过,我惹出来的麻烦我自己能解决。” 没有人反驳他,过了一会儿之后,才有人带著不可思议的语气开口说道: “难以置信,你是怎么做到的?” 此言一出,脑海中顿时炸开了锅: “明明所有人都不能使用能力,你是怎么让鲁元的孙子心甘情愿去送死的?” “而且,你又是怎么知道鲁元会答应把身体让给他的?” “这……这怎么可能?” “鲁元的意识明明已经是懵懵懂懂的状態了,怎么……” 此刻,所有人都对这道沉稳的声音產生了深深的忌惮,甚至是恐惧。 虽然之前算计鲁元的计划和很多谋划都是这人领导的,他们也知道这人很聪明。 很多事情上,他的话语权会很重,他们也愿意听他的。 但是,也仅仅只是如此。 毕竟在脑海中,他们是平等的,哪怕这人再怎么聪明,也奈何不了他们。 但是现在,他们发现,这其实並不平等。 这人在掌握身体的时候,可以蒙蔽他们所有人的感知。 甚至在没有掌握身体,使用不了任何能力的时候,居然可以仅仅凭藉几句话就让鲁元的孙子心甘情愿的去送死! 而且懵懵懂懂的鲁元居然还同意让出身体! 这…… 这简直是太恐怖了! 这是不是意味著,他也可以让他们中的任意一人去死呢…… 沉稳的声音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是丝毫没有解释的想法。 他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出了这档子事情,你们肯定也不放心我继续掌控身体,所以你们放心,我不会再掌握身体。” “至於计划要不要继续进行,你们自己考虑。” 要不要进行,这是一个问题。 是顶著百鬼夜行出去,直面 s 级怪谈? 还是继续进行计划? 前者会死很多人,而且出去之后,他们现在的状况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但后者只要顺利,收益会大到一个不可想像的地步…… 过了许久许久之后,这具身体才重新动了起来。 他微微动了动身子,面色复杂的看著太平间里的一切,而后朝著太平间深处走去…… 脑海中,沉稳的声音静静的看著这一幕,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就是他不喜欢和这群蠢货共用一个身体的原因了,除少数几个人之外,他们都没什么远见。 早在他被鲁元吃掉的那一刻,他就在计划干掉鲁元,自己取而代之了。 为了这个计划,他一直在做准备。 他是鲁元最信任的人,他明白鲁元的一切,他知晓鲁元的弱点。 作为一个老人,鲁元的弱点很多,但其中最致命的有两个。 第一个致命弱点是: 他是个好人。 从这个弱点下手,他算计了鲁元的意识,让他彻底失去身体掌握权,从此变得懵懵懂懂。 但就算这样,鲁元也有失控的风险,就像这一次一样。 所以他早在一开始就考虑过这种情况,要怎么样才能在不使用能力,无法干涉外界的情况下解决这样的麻烦呢? 他很聪明,也很大胆。 他很快就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用一种他一直都嗤之以鼻的东西: 爱。 这是一种虚无縹緲的东西,他从来都不信这个。 但是恰好,鲁元相信,而且深信不疑。 他爱他的孙子,甚至愿意为了他的孙子付出生命。 这就是鲁元的第二个弱点: 他爱他的孙子,胜过自己的生命。 …… 农村能挣到的钱不多,为了让儿子在学前班之后,能到城里的小学接受教育,鲁元的儿子和儿媳一直在城里打工。 小孙子和鲁元一起在农村生活。 鲁元因为童年的经歷,对自己的孙子十分溺爱,捨不得他受一点苦。 孙子在外受了委屈,无论是谁的错,他都会帮孙子出头。 想到自己曾经因为穿著老土被排挤歧视的场景,鲁元就到城里给孙子买潮流的衣服。 孙子喜欢吃,他就在小卖部里买了各种各样的。 曾经鲁元的儿子和儿媳想要二胎,但一直温和的老头在那天勃然大怒,他深知一碗水绝不可能端平,坚决反对这件事…… 他老了,儿子不在身边,孙子就是他生命的延续。 他不愿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重蹈覆辙在自己孙子身上,他想给他最好的。 鲁元从不会拒绝孙子的任何要求,他很溺爱他。 与此同时,鲁元的孙子很调皮,很开朗,也很懂事。 他很爱自己的爷爷。 当鲁元疲惫一天之后,孙子会扑到他的怀里抱住他,丝毫不嫌弃他满身的泥土。 当鲁元吃完饭后,孙子会认真的帮鲁元收碗…… 他会把电视调到鲁元最爱看的频道,然后静静的躺在鲁元的怀里…… 鲁元溺爱他的孙子,捨不得他受苦。 所以之前鲁元清醒的时候,只要孙子想要,鲁元就会把身体让给孙子。 这让身体里其他的人不满,身体的使用时间本就不长,还要不时被鲁元的孙子占用,但他们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这身体是鲁元的。 而那道沉稳的声音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一边亲近鲁元和他的孙子,为鲁元在怪谈中出谋划策,为孙子讲故事,逗他开心,不断得到他们的信任。 一边又在脑海中推波助澜。 於是在他的操作和时间的流逝下,这些不满渐渐转变成了怨恨,他们想要更多。 当这份不满达到顶峰时,他提出了干掉鲁元的计划,全票通过。 虽然鲁元和孙子之间的感情很深刻,但他不可能全指望於此,於是他不断盗用其他人的天赋,加深鲁元和孙子之间的爱。 甚至他还专门搜集道具,让鲁元和孙子之间的羈绊更深刻…… 鲁元的孙子虽然也在脑海中,但是他太小了,也太信任他了。 他只要稍一糊弄,鲁元的孙子就会相信他。 就像这一次一样,他只是说: “你爷爷马上就要死了,只有你能救他。” 鲁元的孙子有些害怕,他继续说道: “难道你不爱你的爷爷吗?” 孙子当然爱鲁元。 所以他只是犹豫一番之后,坚定的说道: “我要救爷爷!” 孙子在脑海中呼唤鲁元: “爷爷,我想出去玩,放我出去嘛。” 在不断的呼唤声中,鲁元虽然懵懵懂懂,但一股熟悉的悸动出现在心头,让他不忍拒绝这声音…… …… …… 很多时候。 再锋利的长刀也不能杀人,但爱可以; 再强大的天赋也不能让一个人心甘情愿的去死,但爱可以; 再坚固的锁链也锁不住一个人一辈子,但爱可以。 这时,沉稳的声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嗤笑一声: “小孩子才喜欢吃。” 第166章 尾声 二楼,心理諮询科。 穿著白大褂的心理医生正细心的用温热的毛巾擦拭自己的收藏品。 此刻它的面上已经重新换了一张麵皮,是一张诡异的麵皮,有著青色的面孔,一个个大小不同的脓包不规则的排列在这张脸上,而后炸裂开来。 但脓包炸裂之后,散发出的不是噁心的黏液,而是粉色的瓣和阵阵清香。 整个房间顿时被这香甜的气息覆盖。 医生不由得闭上眼睛,细细感受这沁人心脾的香味,感慨道: “每次闻到这味道,都会让我想起那天晚上,我扒掉它的脸皮的时候。” “这香味充满整个房间,让我如临天堂!” 医生感慨完之后,白大褂中的麵皮开始吵闹起来: “噁心,真噁心!” “就是,明明是这么臭的味道,居然还能说好闻?” “確实挺好闻的啊!我说的是这张脸太丑了。” “哪里丑了,明明这么好看……” “……” 听著这些麵皮嘰嘰喳喳的声音,医生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 而就在这时,一阵微小但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自它的耳边响起: “咔—” 听到这道声音,医生有些奇怪。 而后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它感觉自己的某些束缚消失了,但一些限制开始变多起来。 “这是……” 医生微微皱眉,它记得,这好像是医院彻底復甦的前兆,但是这还不到七月十五,鬼门还没开,医院怎么可能復甦呢? 就在医生思考的时候,它突然感应到了什么,面色微微一变,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份契约。 此刻,这份人皮契约以极快的速度变得灰暗起来,上面的某种东西似乎消失不见了。 医生自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江暗输了,那个第二人格死了。 江暗会死,医生早有预料,毕竟他和主人格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它看不到江暗贏的可能性。 但是…… “这也太快了吧!” “我记得我今天早上才跟他们做的交易啊!” 心理医生诡傻了,早上江暗那自信的样子好像还浮现在它的眼前,结果晚上就直接没了。 而且如果它没有猜错的话,刚才那声音就是鬼门开的声音。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就这么一天时间,那几个人类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心理医生心中升起了浓浓的好奇心,想要探究这一切,出去自己寻找无疑是最稳妥的办法。 但是它的融合还没有完成,走不出这间房间。 面对这种情况,心理医生丝毫不慌,因为它还有办法。 它打开抽屉,从里面翻找一番之后,找出了一张被它珍藏起来的人脸。 它將人脸细心的铺到桌面上,然后拿起那份人皮契约,吹了一口气之后,契约无火自燃。 燃烧的灰烬落到人脸上,没有丝毫阻碍的融了进去,医生静静的看著这一幕。 最后,当所有契约都融入人脸的时候,那张江铭的脸“活”了过来。 它静静的呆立在桌子上,似乎是没搞懂是什么时候情况,许久之后,它才带著浓重的疲惫开口说道: “你骗了我。” 医生闻言只是摇了摇头: “算不上骗你,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確实能帮你压制主人格,但是前提是主人格不反抗。” “你当时告诉我主人格已经沉睡,但事实上,他一直醒著。” “是你的情报有误。” 江暗闻言,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你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你一开始就不觉得我会贏。” 心理医生毫无避讳的点了点头: “不错,你斗不过那个主人格的,他这样的人,哪怕是我,这么多年来也是第一次见。” “天马行空的想法,超乎常人的思维,胆大包天的操作,你和一般人比起来,已经算比较聪明了,但是和他相比的话……” 医生没有接著说下去,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江暗自然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但江暗也没有反驳,因为江暗在看到了所有的记忆之后,也彻底认清的这一点。 它和主人格拥有同样的记忆,同样的经歷,甚至还有同样的天赋和道具,但是它,不如他。 江暗沉默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所以这才是你真正和我的交易。” 医生点了点头: “確实。” “神明的心思难以揣摩,祂把我弄进来,自然是有祂的用意,而对於你和主人格之间的事情,我帮不了你丝毫。” “我虽然很大概率认为诡母想要培养的孩子是主人格,但是万一是你呢?万一呢?” “万一神明就是想要我帮你干掉主人格,但我却没有出手,导致你最后被干掉,这样一来,责任就全在我了。” “事关神明,由不得我不谨慎。” “既然如此,那就不妨用一个双贏的办法。” “我只要在你身上下一个后手,让你死后在脸皮上復活就行了。” “这样一来,如果神明想要培养的是主人格,然后你被干掉是合情合理的。” “这时你虽然在这张脸上復活了,但是只要神明稍微表露一点意思,我就会彻底干掉你。” “结果没什么区別。” “但如果神明想要培养的是你,你活了,到时候我只需要把你交给神明,那就皆大欢喜。” 说到这里,心理医生看向江暗,淡淡的开口说道: “当然,也有可能神明根本不在乎这一切,一直不表露任何意思。” “放心,我也不会对你做任何事情,你只是会被困在我这里,直到……” “永远。” …… …… “轰!” 五楼的战斗终於接近尾声,吴主任庞大的身体软软的倒在地上,瞳孔开始涣散,生机缓缓流逝。 而原先的十七位医生此刻也只剩下了九位,它们喘著大气,恐惧又期待的看著前方的景象。 前方,姐姐甩了甩乌黑浓密的长髮,一把破烂不堪的黑红色雨伞悬在它的头顶,它踩在吴主任苍白庞大的身体上,绝美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嘭!” 吴主任的身体瞬间炸开,姐姐猛的出手,刨开吴主任的胸膛,从里面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粉红色心臟。 这心臟宛如天底下最优秀的雕刻师倾尽心血雕刻而出的完美艺术品,让人痴迷,让人陶醉。 此刻,这颗心臟上,一个名字缓缓消散,与此同时,新的名字浮现在上面: 江柔。 医生们见到这一幕,顿时长出了一口气,它们齐声说道: “江主任!” …… …… 月光淡淡洒下,照在一楼的大厅处,照在楚门残缺的半截身体上。 楚门瞳孔涣散,一动不动,鲜血从伤口处缓缓流淌而出,流进黑暗中。 黑暗中的厉鬼们看著这新鲜的血食蠢蠢欲动,但因为月光的阻挡,只能在黑暗中徘徊。 也有少数不惧怕光明的厉鬼想要吃掉这血食,但很显然,比起这部分特殊的厉鬼,普通厉鬼的数量更加多。 它们死死的拦住这些不惧光明的厉鬼,想要等待一个“公平”的机会。 它们在等待乌云笼罩月亮,黑暗降临的那一刻。 猛然间,月光被乌云笼罩,楚门的半截身子顿时暴露在黑暗中,温热的血液再黑暗中流淌,诱人的血腥气挑动著厉鬼们的神经! 几乎在一瞬间,它们不分先后的立刻冲了上去,尸体的腐败臭味和各种怪异诡譎的声音顿时充斥在黑暗中! 但就在它们要碰到楚门的时候: “噠—” 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毫无徵兆的出现在黑暗中,紧隨其后的,则是一阵盛大的光明! 耀眼的光明迅速填满整间医院,將黑暗中的污秽彻底净化! 无数的厉鬼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在这光明中灰飞烟灭。 它们想嘶吼,想咆哮,但就连这声音,也在这光明中被净化。 一道道散发著神圣气息的台阶自玻璃穹顶延伸向下,淡淡的金光打在楚门残缺的身体上。 一道包裹著耀眼白光的身影从台阶上慢慢走下,走到楚门的身边。 隨著祂的靠近,楚门的半截身体缓缓浮空,祂温柔的靠近楚门,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楚门,人从七楼掉下来是不会死的。” 隨著这平淡的话语落下,楚门的半截身体开始不断扭曲变形,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高光,整个身体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迅速復原! 仅仅只是一瞬间,楚门就恢復到了原样,甚至就连衣服都没有任何损伤的情况! 楚门看了看自己恢復过来的身体,兴奋的对著眼前虚幻重叠的身影开口说道: “三体老爷,你果然不会骗我。” “人从七楼掉下来真的不会死!” 说到这里,楚门像是想到了什么,四处看了看,开口问道: “对了,三体老爷,大走狗呢?” 神明温柔的开口说道: “他也从七楼下来了,不过也没有死,他已经出去了。” 楚门攥紧神明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果然,大走狗还是相信我的。” “既然大走狗已经出去了,那我们也走吧。” 神明闻言没有多说什么,揉了揉楚门的脑袋之后牵起他的手,朝著大开的鬼门走去。 一神一人朝著鬼门走去。 楚门一边拉著神明的手,一边好奇的开口问道: “三体老爷,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嗯?” “之前你告诉我一加一等於三,为什么大走狗告诉我等於二,然后写到黑板上还是正確的?” “这两个到底哪个是对的?” “等於三是对的。” “啊?那大走狗为什么要骗我?” 此时,神明牵著楚门走到了鬼门前,距离出去只有一步之遥。 祂停下脚步,揉了揉楚门的脑袋,开口说道: “他没有骗你。” 楚门有些不解: “那?” 神明將食指放在唇边,温柔的开口说道: “別再问了,我不会骗你的。”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楚门严肃的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神明笑了笑,牵著他走出了鬼门。 就在楚门刚一踏出鬼门的那一刻,一道接引白光直接包裹住楚门的身体,而后化为流星消失在天空。 神明静静的注视著这一切。 这时,一直笼罩在祂身体上的白光渐渐消失不见。 一位穿著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自白光中出现,与此同时,祂的背后还有著两层淡淡的虚影。 这两层虚影千变万化,无所定性,仿佛能是世间万物,又仿佛虚无一片。 三者共同构成了这位神明。 圣父,圣灵,圣子,三位一体。 是谓三体。 是谓: 上帝。 …… …… “这可不行。” 听到这番话,神明们將目光看向一旁那道虚幻重叠的身影,县长摸了摸鬍子,开口说道: “上帝,你这是什么意思?” 上帝面上掛著温和的笑容,开口说道: “很简单,我的眷属还在里面。” 警长摸了摸猫脸面具,开口说道: “一个眷属罢了,不至於。” 上帝微微摇头: “如果是其他眷属,死了也就死了,但这个不行。” 看著上帝这坚决的態度,警长也不再多说话,而县长抬了抬眼皮,淡淡的说道: “十分钟。” 上帝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静静的等待。 其余神明也不再多言。 时间流逝得很快,第七分钟时,鬼门那边终於传来了新的动静。 神明们將目光注视而去,然后就看到: 一张婴儿车里,一个屁股露在外面的人! 这是什么东西? 县长看著这一幕,笑著说道: “上帝你的眷属还真是独特啊。” 闻言上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不是我的。” 这时,一直在旁边静静站著的诡母见到这一幕,眼中露出一丝奇异的光芒,开口说道: “这是我的孩子。” 说罢,祂手掌轻轻一挥,第七病栋门口的江铭顿时消失不见。 其余神明见到这一幕,也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去询问诡母,既然祂的眷属也在里面,那刚才为什么这么爽快的同意百鬼夜行。 毕竟这是很正常的事,眷属对於祂们来说就是工具,好用就多用,死了也不心疼,所以诡母刚才毫不在乎眷属的死活才是正確的。 而像上帝这样,为了一个眷属推迟百鬼夜行才显得不对劲。 小插曲过后,神明们继续等待。 终於,在第九分钟的时候。 上帝的分身带著一个人类出来了。 诸多神明看著这一幕,眼神微动。 祂们在意的自然不是人类,毕竟人类哪怕再聪明,再强大,在祂们眼中,也和螻蚁没什么区別。 祂们在意的是: 上帝居然能让自己的分身进入医院,而且看上去还没有付出多大代价的样子,那是不是说明…… 诸多神明心思不定。 这时,上帝睁开眼睛,开口说道: “可以开始了。” 隨著最后一位神明的同意,围绕著医院的无数诡异和厉鬼同时躁动起来。 医院那扇带著锈跡的巨大铁门上,无数的链条开始脱落,像是被某种莫名力量控制著一般,发出刺耳的声音。 最终,轰然打开! “轰!” 这一刻,七间病栋的所有房间都打开了所有的厉鬼和诡异像是疯了一般往医院中衝去。 医院內七栋楼的所有灯光打开,沉寂半年之久的医院在此刻彻底復甦! …… …… 高空之上,金蟾微微动了动庞大的身体,开口问道: “这次百鬼夜行被提前了,那医院的这个神明被孕育出的时间肯定也和之前不一样了。” 县长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不错,会提前一点。” 说罢,县长闭上眼睛,掐著手指开始推衍。 片刻后,县长睁开眼睛,开口说道: “这次的时间是十二月二十五日。” 阴影中的神明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 “这就是医院这位神明,这个先天神圣最后一次出生的日子吗?” 县长微微点头,说道: “不错。” “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次盛宴。”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日。” 第167章 温馨的一家人 “叮!” “恭喜你通关 a 级怪谈:【第七病栋】” “获得奖励: 1.理智幣:20【可等量变换为理智值,无副作用】 2.最后的希望 类型:无 介绍:一枚普通的种子,看上去並没有什么用,但当你一无所有,失去一切的时候,或许它能发挥一些神奇的效果。 备註:当然,它也有可能毫无卵用。 3.医院的掛號单 类型:限定道具 介绍:来自仁爱医院第七病栋的一张掛號单,凭此掛號单,可以无偿让医院的医生为你做一件事情,並且自由出入医院一次。 备註:当你选择进入医院时,说明你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4.道具强化【神奇海螺获得强化】 介绍:从此刻起,你將可以无条件从神奇海螺处获得三个问题的答案。 並且之后每天你询问神奇海螺的第一个问题,將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备註:当然,如果你询问神奇海螺不知道的问题,那你將会白白浪费这个机会。 5.天赋加强 【自动售货机加强,变得更为坚固】 【自动售货机可操控范围加强】 【每日拥有三次免费抽取机会,零点刷新】 6.“通关评价:s ” “通关评语:相比第一场怪谈中略显莽撞的你,在第二场怪谈中,你已经十分成熟了。 你能够完美的利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根据局势做出最合理的判断,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胆大包天的操作,无一不使妈妈感到开心。 你的成长速度很快,快到超乎妈妈的预料,因此妈妈对你更加喜爱。 你是妈妈目前最喜爱的孩子。” “……” 伴隨著脑海中的机械音,江铭的意识从虚无混沌中慢慢甦醒。 很快,江铭睁开眼睛,但刺眼的眼光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等到眼睛適应了一会儿之后,他这才仔细打量起来周围的一切: 温暖和煦的阳光从窗户中透进来,巨大的黑色窗帘被拉到一边,旁边床头柜上,那张日历上,显示著今天的日期: 七月十三。 而在不远处的书桌上,黑色的日记本铺在上面,一大堆书堆彻在一起,上面还有他之前写的一张张分析…… 之前被砸烂的木门此刻已经重新恢復,江铭之前带进来的各种食物和水此刻也消失不见,臥室里只保留了臥室里的东西。 杂乱无章的书桌,打开了一半的钢笔,还未写完的分析,这种种细节让这房间中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就仿佛江铭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一样。 看到这熟悉的一幕,江铭有些恍惚: “我回家了?” 他回家了,回到了他在这个世界的家。 不过想想也是,他不属於营地,是诡母的孩子,通关怪谈之后,能回到的地方好像就只有这里了。 江铭细细打量著四周的一切,这房间的布置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別,但江铭知道,这房间变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因为他,没有看到任何规则! “难道是因为我通关了这个怪谈,所以这个怪谈消失了?” “还是说,因为……” 江铭一边这么想著,一边掀开被子。 此刻他的身上已经被换了一件蓝色的睡衣,睡衣大小合適,有著一股淡淡的清香,有点像洗衣粉的味道。 江铭把睡衣的袖子稍微往上面拉了一点,露出手腕处细密缝合的针线。 细细看了几眼之后,才重新放下袖子。 良久之后,江铭长出一口气。 他坐在床边,温暖的阳光散在他的身上,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自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还是第一次这么放鬆,不用再为了活著而拼尽全力,不用再和各种诡异博弈算计,不用再在各种真假规则之间纠结取捨…… 这一刻,他真的很轻鬆。 他身子重新靠回床上,双眼闭上,呼吸著温暖的阳光,暖洋洋的,很舒服。 江铭就这样靠在床上,大脑放空。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温婉好听的声音: “小铭,別再睡懒觉了,赶紧出来吃早饭了。” 这声音很好听,很熟悉,还带著一丝宠溺。 但当江铭听到之后,眼睛瞬间睁开,身子猛的坐了起来,死死的看著臥室那扇木门。 这时,门外妈妈的声音接著传来: “小柔,你去看看你弟弟醒了没,让他赶紧出来吃饭了。” 话音刚落,椅子被推动,一道脚步声渐渐向臥室这边走来,另一个熟悉好听的女声出现: “小铭,快起床吃饭了,不然妈要生气了。” 江铭面无表情的听著这些声音,然后把脚放进床下摆好的拖鞋里,打开了臥室门。 门外的姐姐见到这一幕之后,微微愣了愣,然后转头笑著和妈妈说道: “妈,小铭已经起来了。” 这时,妈妈正从厨房端出热气腾腾的白粥,见到江铭出来,笑著说道: “赶紧去洗漱,洗漱完了来吃早饭。” “还有你,把大黄的狗粮餵了。” 姐姐伸了一个懒腰,走向一旁的柜子,一边走一边说道: “知道了。” “大黄,来吃饭了。” 一只黄色的拉布拉多从沙发后面窜出,它欢快的摇著尾巴,把自己的狗碗叼到姐姐前面。 姐姐揉了揉头髮,从柜子里取出一袋狗粮,將里面的狗粮倒了满满一碗给大黄。 这一幕显得很温馨。 但江铭只是面无表情的看著这一切。 在看到大黄出来之后,江铭面色微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他死死的看了看那只毛髮旺盛的拉布拉多,似乎想要找出点什么东西。 看著大黄开心的吃著狗粮的样子,江铭思索一番之后,才挪动步子,朝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的镜子前,江铭看著自己眼中变得淡了一点的天使虚影略微沉默。 而后他慢慢拆下包裹著面部的绷带。 很快,绷带被取下。 下面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江铭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微微沉默。 他没有脸。 他的脸现在还在医院心理医生手里。 但他不后悔,因为这是必要的,因为这样的付出才能让当时的江暗更加深信他和医生的交易成功了。 一张脸罢了,能为他多加大几分胜算就是值得的。 而且从最后的结果来看,这张脸用得值。 现在他的样子看上去很恐怖,血肉没有皮肤的包裹,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暴露在空气中。 而且哪怕麵皮被割下了这么久,他的脸也丝毫没有要结疤的样子,还是和被剥皮时一样,血肉模糊。 而且…… 哪怕这脸血肉模糊,但摸上去,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也没有任何血液滴落。 江铭拿起手中的绷带,上面乾乾净净,没有丝毫血跡。 最终,江铭只是刷了个牙,然后洗了洗手,把绷带重新缠上。 他走出卫生间,妈妈正在盛粥,看到他出来,笑著挥手示意他过去: “小铭,来吃早饭了。” …… …… 白粥,咸菜,小笼包,油条,还有一小盒白。 这就是桌子上的全部东西。 妈妈把一碗白粥往江铭前面推了推,摸了摸江铭的脑袋,宠溺的说道: “你才出院,吃清淡点好。” 一旁,绝美的姐姐挖了两勺白放进自己的碗里,搅拌一番之后,吹著热气小口小口的喝了一起来。 这平静温馨的一幕让江铭不由得有些失神,他愣愣的看著眼前的白粥。 浑身肌肉紧绷起来。 他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他不理解。 这不符合他对诡母这位神明的认知,祂怎么可能会对自己这么好?怎么会创造这么温馨的场景给自己? 祂真的把自己当成祂的孩子了? 但是也不对啊! 自己虽然是祂的孩子,但其实归根结底就只是祂的眷属,神明会对自己的眷属这么好吗? 江铭不敢相信。 或许,诡母只是想和他玩一个母慈子孝的游戏? 这个猜想有点抽象,但是对於神明来说,任何猜测都是有可能成立的。 想到这里,江铭没有再多说任何话。 “呼~” 江铭吹了吹白粥,让它的热气消散一些,微微尝了一口。 有点烫。 然后他放下白粥,从桌子上拿了一个小笼包吃了起来。 妈妈笑意盈盈的看著江铭,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 “慢点吃。” 然后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到江铭的白粥里,江铭没有拒绝,只是继续默默的吃小笼包。 很快,这顿饭就吃完了。 吃完饭后,妈妈开始收拾桌子上的残局,但江铭哪敢啊,立刻站起身子来要收拾。 妈妈见状,把江铭按回了椅子上,有些生气的说道: “让妈妈来就好,你才刚出院,好好休息就行。” “你再这样的话,妈妈要生气了。” 江铭一时间摸不清这诡母在搞什么样,但一想到祂可能在玩母慈子孝的样,现在可能就是展现祂慈母形象的时候。 想到这一点的江铭很配合的几次站起来要帮助妈妈分担家务,但被妈妈几次拒绝之后才不得已放弃。 厨房里传来唰唰的流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江铭摸了摸桌子,看著四周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微微愣神。 片刻后,妈妈从厨房走出,白皙修长的手指上还有著滴滴水珠,祂甩了甩手,把水珠甩落。 看到江铭发愣的样子,祂坐到椅子上微微一笑,开口问道: “怎么了,小铭?” 江铭回过神来,盯著诡母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为什么?” 诡母闻言面色没有任何变化,祂將双手叠放撑在下巴处,笑意盈盈的说道: “看不出来吗?” “我在扮演一位好母亲的角色。” “这种温馨平淡的日常不是你最为渴望的吗?” 確实,这是江铭渴望的生活。 但就如同他想要不受束缚的活著一样,他想要的日常,想要的温馨,也应该是真真正正的,而不是这种虚假的。 诡母看到江铭这个表情,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祂眼中露出的喜爱之情更甚: “不错,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孩子。” 说罢,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起来,温暖的阳光消失不见,光线迅速暗淡,紧接著房间又被另一种光线填满。 很快,江铭看到了真正的客厅。 窗户处的巨大黑色窗帘虽然被拉起来了,但是可以看到外面是阴沉沉的天气,乌云笼罩著一切,遮住了太阳。 灯泡散发著惨白的光线,照亮客厅的每一处。 客厅里没有了黑布笼罩,露出人皮般光滑细腻的墙壁,而且墙壁还在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一样。 吃饭的桌子也露出了原貌,惨白的骨头打磨成为这光滑的桌面,张张似哭泣,似哀嚎的鬼脸出现在上面。 江铭看向对面,姐姐坐著的那个位置上。 此刻姐姐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它的人偶静静的放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空气中传来一股腐烂的臭味,江铭朝著这气味的来源看去,只见在一个狗盆前面,一只已经死去多时的拉布拉多静静的躺在那里。 周围的环境顿时变得怪异诡譎起来,面对这种情况,江铭却是深吸了一口气。 “呼—” 江铭长出一口气,在这种环境中,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感觉到了放鬆。 一切都变了,只有妈妈依旧含笑看著他: “真棒,不愧是我的孩子。” 听到这话,江铭没有任何表態,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指著那具拉布拉多的尸体开口问道: “这是它吗?” 诡母自然知到江铭在问什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不是。” 听到这个回答,江铭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继续开口说道: “我有一些问题,想得到答案……” 江铭话还没说完,诡母就打断了他,笑著说道: “当然可以,你可是我的孩子啊。” “妈妈解答孩子的疑惑不是很正常吗?” 看著诡母这副模样,江铭拿不准祂是不是在开玩笑,在逗他玩。 但是现在看来,诡母的態度还算友善,自己问的问题应该能得到答案。 那自己应该问什么问题呢? 大黄去哪了? 医院神明的秘密? 转变成诡异的办法? 干掉哭泣天使的办法? …… 诸多问题在江铭的脑海中浮现,他將一些荒诞的问题淘汰掉,又將一些不怎么重要的问题去除…… 最终,江铭脑海中出现了想要问的第一个问题,那就是怎么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而且是以现在的身体回去。 这个问题要是有了答案,那江铭就有了终极目標! 毕竟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危险了,要是能用现在的身体回去,就可以不用再受渐冻症的苦恼,安安全全的过一辈子。 至於转变成诡异,这个方案还在本体回去这个方案之下。 因为这次医院之行,他看到了另一个相当聪明的诡异,却因为身份规则的限制,差点被他们干掉。 诡异虽强,但受到的限制也太大了,还是有死掉的风险。 如果能回到那个没有怪谈的世界…… 就在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诡母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敲桌面,静静的看著江铭开口说道: “小铭,你的家就在这里,你哪也去不了。” 江铭默然。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说道: “既然你都能知道我在想什么了,那不妨直接告诉我所有疑惑的东西吧。” 闻言诡母只是笑了笑,从椅子上站起身子,开口说道: “你不是和你的朋友约好去营地了吗?” “去那里看一看吧。” “去了之后,你的很多疑惑都会得到解答,到那时,如果你还想问出这些问题,我会告诉你的。” 说罢诡母轻拍手掌,通往外界的大门顿时打开…… 第168章 肌肉猛男 客厅的时钟上,指针规律的转动。 6:50。 通往外界的大门打开,露出那熟悉的楼道,灰色的雾气飘摇,灯光一闪一闪,在对面,一扇以血为顏料画上去的门静静的立在那里。 诡母站起身子,自顾自的走了出去,江铭默默的跟在祂的身后。 很快,江铭再次踏入这楼道中,左右看了看,两间李叔的房间依旧存在,只不过这次,还是没有规则出现。 江铭跟著诡母走到对面那扇血红的门扉前,静静的看著。 诡母拿出一把小巧的钥匙往画上去的锁孔中插进去,轻轻一扭,血色的门扉瞬间爆发出剧烈的红光。 如同上次姐姐出现时的景象一样,耀眼的红光照亮了整个楼道。 而后红光渐渐消失不见,一条血红色的长舌伸了出来,像是一张红毯一般出现在江铭和诡母前面。 江铭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奇异。 “上去吧。” 听到诡母这话,江铭默默站了上去。 在他站定之后,这舌头慢慢往回收缩,最终把江铭带入了一个长方形的空间中。 这个空间像是电梯一样,但是没有金属光泽,而是呈现出肉色,墙壁还在微微跳动起伏。 “一楼。” 伴隨著诡母淡淡的声音,血红色的门扉立刻关上,而在门扉关上之后,这电梯上下出现两排整齐的白牙,而后猛的碰撞在一起。 伴隨著一阵吞咽的声音,江铭顿时感觉一股极速向下的力量在拉拽著他的身体,周围的墙壁也距离他越来越近,然后將他的身体包裹住…… “砰—” 最终,电梯终於到站,江铭眼前猛的一亮,一扇血色的门扉自眼前打开。 门外,诡母正含笑看著他: “快出来吧。” “这还是妈妈第一次带你出来呢。” 江铭没有说话,微微晃了晃脑袋,从电梯中走出来。 一楼空旷得不像话,什么也没有,转头看去,只有六扇画在墙上的血色门扉静静的待在那里。 江铭见此状况不由得开始思索: “有六扇门,而且还都是平行的,但是自己之前那层楼只有三扇门。” “如果这些门都是相互连通,像是电梯一样的话,那是不是说明,自己那层楼其实是有六间房间的。” “那自己之前只看到三间房间,所以说,另外三间是被隔断在另一边了……” 江铭这么想著时,诡母已经拉著他的手走出了一楼。 “咔—” 用钥匙打开一楼大门上的锁,江铭终於第一次见到了外面的世界,第一次亲身体感受到了外面的世界。 和之前从窗户里看到的景象差不多,外界被乌云笼罩,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阳光。 而这栋楼修建的位置也很奇怪,就这么孤零零的建在路边,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超市,没有其他楼层,没有任何建筑。 它就像是被从某些建筑集群中生生拆分了出来,然后丟弃到这里一样。 但是就在这栋楼前面不远处的路边,一个略显破旧的公交车站静静的立在那里。 诡母將三把钥匙递给江铭,开口说道: “记得早点回家,大的这把是大门的钥匙,小的是电梯的,最后这把就是咱们家的钥匙了。” 说完之后,诡母轻轻拍了拍江铭的肩膀,笑容温婉的叮嘱道: “別和朋友玩太久,记得早点回来。” 说完之后,诡母微微上前一步,在江铭的耳边低声说道: “小铭,你是我的孩子,一辈子都是。” 江铭听到这句话,默默看了几眼诡母之后,將钥匙装进兜里,朝著公交车站走去。 在快要走到的时候,一辆老旧的公交车从路的拐角处慢慢朝这边驶来。 隨著它越来越近,江铭可以看到,它车头上滚动著的电子屏幕上,写著七路。 这时,江铭突然转过身子,朝后面看去。 那里,诡母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母亲一样,一直注视著他。 但江铭只是看了几眼之后,就把目光向上移动,他仔细地看了几眼这栋楼。 每个楼层都有六个房间,左边三间,右边三间,中间有著一个较大的阻隔,將它们分为两个部分。 由於墙壁都是刷的白色墙灰,所以可以清楚的看到,几乎每一间房间的窗户都被厚重的黑色窗帘所阻挡。 除了寥寥几间房间。 其中就有十二楼的一间房间。 1202。 江铭能准確的说出那间房间的门牌號。 江铭继续把目光拔高,心中默默计数。 这时,身后传来公交车到站的声音,江铭转回身子。 他一边走向打开著的车门,一边在心中回想刚才自己的计数: 这栋楼,有十八层。 …… …… 刚一上车,江铭就被一个巨大的绿色牌子吸引了目光,上面用白色的標准字体清晰的写著一行字: 该公交车隶属於和平与幸福第一怪谈有限公司,如有疑问,可向公司本部提交反馈意见。 江铭刚一看完这一行字,一张纸张突然从空中出现,飘落在江铭的手中。 公交车守则: 1. 文明出行,共创文明城市,请勿在公交车上乱丟垃圾; 2.乘坐公交车请缴纳费用; 3. 尊老爱幼,如遇需要帮助的特殊人士请让位; 4.行驶途中乘客应坐在位置上,这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5.无座乘客在行驶途中发生的一切事情与公交车无关,由乘客自行承担; 6.不得採用武力强迫手段抢夺其他乘客的座位且禁止打斗; 规则很少,只有六条,而且也没有什么衝突矛盾的地方,个人面板上也没有显示自己进入了什么怪谈,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但是江铭看著其中的一条规则陷入了沉思: 规则第二条: 乘坐公交车请缴纳费用。 这条规则很合理。 但是: 江铭一毛钱都没有! 江铭想要下车去问诡母要点钱,毕竟谁家老妈让孩子出门连零用钱都不给。 但就在他刚转身的时候: “啪—” 公交车的大门缓缓关上。 江铭转过身子。 此刻,握著方向盘的中年大叔呆呆的看著江铭,一只手指向前面的投幣箱,机械的开口说道: “请投幣。” 说罢又指了指旁边的机器,开口说道: “也支持电子支付。” 这还挺与时俱进的。 江铭看著眼前呆滯的司机內心有点无语。 但很快,江铭开始思索起了现在的情况,诡母作为神明,对他的情况肯定是了如指掌的,怎么可能忘了他没钱这种事情呢? 难道是故意不给他钱,然后让公交车干掉他?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在江铭的脑海中就被他按死了,毕竟这太扯淡了。 先不说这公交车都没有在个人面板上出现,能不能算作一个怪谈还有待考证。 而且诡母虽然喜欢磨练孩子,但也不至於用这么低级的手段…… 所以综合一切来看,那就是: “我有钱?” 这个念头立刻出现在江铭脑海中。 是了,也只能是这样了。 那这钱是什么呢? 理智幣吗? 还是说…… 想到某件事情的江铭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然后直接把一块尿不湿拍到投幣箱上面。 这番举动让那司机也不由得一愣,呆呆的看著江铭。 看著它这样子,江铭还以为不行,刚想换理智幣试试的时候,那司机像是回过神来了一样,急忙说道: “不找钱。” 嗯?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给多了? 不过想想也是,坐个公交根本不需要多少钱,这玩意虽然是尿布,但好歹也是精品道具。 之前在医院和那食堂员工做交易时,他也只是用了两块尿布就换到了图纸。 所以自己这相当於用百元大钞坐了一次公交?或者更多? 江铭脑海中念头飞速闪过,但最后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需要。” 这时,放在投幣箱上的尿布,如同之前被食堂员工吸食一般,里面的某种“东西”消失不见,一道道裂痕浮现。 看到这情况,司机將尿布取下,丟到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对著江铭说道: “进去吧。” 江铭微微点头,朝里面走去。 这辆公交的位置不是很多,里面的位置几乎已经被其他人坐满了,只剩下一个靠里面的位置。 江铭没有选择,朝著那个仅剩的位置走去。 坐下之后,公交车缓缓开始发动。 而此时江铭才有时间打量公交车里的其他人: 他旁边坐著的是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人,闭著眼睛,两只耳机插进耳朵里,正在听歌或者听小说。 一对情侣坐在最后面旁若无人的接吻,几个穿著黑绿色校服的学生背著书包在另一边说著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江铭仔细竖耳听去,还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內容,比如昨天布置的作业有多难,隔壁班的谁谁谁又给谁写情书了…… 一位老大妈穿著朴素,脚边放著一个塑料背篓,面用塑胶袋包著不少蔬菜,上面还压著一板鸡蛋。 几位年轻人正在座位上拿著手机刷视频或者打游戏…… 这一切看上去正常无比,丝毫不像是是在怪谈世界中。 但经歷了妈妈今天早上的那一遭事情,江铭对於这种看似正常的事情已经有了极大的免疫力。 他默不作声的静静观察著。 隨著公交车的不断行驶,路边渐渐的也不再是鸟不拉屎,啥也看不到的地界了,一栋栋建筑开始出现在眼前。 而后道路变得宽敞起来,绿化带出现,造型新颖的路灯立在路边,巨大的gg牌上,出现各种各样的gg。 隨著公交车不断行驶,路上的行人开始变多,一间间商铺出现在路的两边,餐馆,酒店,游乐场各种各样的地方出现。 “亏本清仓大甩卖,最后一天!最后一天!通通五折!通通五折!” “妈,我想吃葫芦。” “充话费送手机!” “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 无数嘈杂喧囂的声音出现在江铭的耳边,看著这热闹的城市,熟悉的感觉又一次击中江铭的內心。 “像,太像了。” 江铭看著这一幕喃喃低语。 这一幕和他脑海中的现实世界实在是太过於相像了。 哪怕明知道有可能是假的,也不由得微微晃神。 这时,公交车停了下来。 前门和后门一起打开,机械声开始播报: “吴家营到了,请有需要的乘客下车。”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也不说下一站是哪里。 又或者,这辆公交车自己也不知道它的下一站到底是哪里。 等待了半分钟之后,司机正要关上车门,准备发车的时候,一道急促的声音突然传来: “等等!” 司机没有理会,还是准备关上车门。 “砰—” 就在车门关闭的前一刻,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门外窜了进来。 见状司机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指著投幣箱说道: “请……” 话还没说完,这人直接投了一枚硬幣进去,而后朝公交车里面走去,想要找一个位置坐下来。 但是很可惜,车上的所有位置都已经被坐满了。 而此时,公交车缓缓启动。 …… …… 江铭仔细打量著这个刚上车的乘客,这是个男的,而且还是个肌肉猛男,浑身肌肉高高隆起,像是健美选手一样。 他面容刚毅,浓眉大眼,又高又壮,充满了阳刚之气。 但和这阳刚之气不符合的是,他的眸子中满是血丝,黑眼圈厚重无比。 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裤子也没了,就只套著一条红色的內裤。 仔细看去,还可以看到他的脖子上布满唇印红痕…… 这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一般来说,正常人不可能这个打扮出现在外面,也不可能穿著这样,这么焦急的赶一辆公交车。 记得马良之前说过,如果没有完成营地任务就不会被接引回去,而这时他们想要回去,就只能乘坐七路公交车。 难道说,他是营地的人? 看著这个疑似是营地的人,江铭爆发了极大的兴趣。 现在公交车上可是没有位置了,而且现在车已经开了,想要下车也是不可能的。 而根据规则来看,公交车行驶途中,如果不坐在座位上,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 肌肉猛男挠了挠屁股,扫视了车內一圈,在看到江铭之后却轻咦了一声。 而后他走到江铭旁边,看向江铭旁边的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不客气的说道: “把位置让我。” 戴眼镜的男生不耐烦的睁开眼睛: “凭什么?” 肌肉猛男嗤笑一声,然后手中凭空出现一根铁棍,狠狠的往自己的腿上砸去。 “咔嚓—” 小腿骨应声断裂。 遭遇如此重击,肌肉猛男面色不变,只是冷笑著说道: “就凭我是残疾人!” 第169章 给你打五折 “就凭我是残疾人!” 此话一出,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 公交车里的其他乘客顿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情侣不再亲热,学生不再窃窃私语,打游戏的青年將手机放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一样,同时將目光转过来。 就连前面握著方向盘正在开车的司机此刻也缓缓把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看向两人。 他们不发一言,但眼中却同时闪露出奇异的光芒,就这么静静的看著眼镜青年和肌肉猛男。 车厢內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的起来。 江铭看著这一幕,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按照马良说的,这些人应该属於 c 级诡异,是正常人的范畴,它们不知道自己是诡异,还认为自己是人。 所以刚才它们的表现都和正常人无异,但在肌肉猛男这句话说出后,却明显发生了异变。 是因为触犯了规则吗? 江铭一边思索,一边將目光看向自己身旁的眼镜青年。 …… 听到肌肉猛男这番话,又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注视著的时候,眼镜青年面色顿时发红。 他看著肌肉猛男,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终涨红了脸站起身子,把位置让给了肌肉猛男。 在肌肉猛男瘸著腿坐在座位上的那一刻,公交车上的情况又恢復了正常。 情侣开始亲热,学生开始打闹,打游戏的人又开始打游戏,司机的脑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回去…… 就连那个被迫让出座位的眼镜青年,此刻也是一只手拉住护手,一只手揣兜里,闭著眼睛开始听歌。 刚才发生的事情好像所有人都不记得一样。 就在江铭看著这一幕默默思索的时候,旁边的肌肉猛男轻轻的捅了一下他。 江铭转头看去,就见肌肉猛男一脸好奇的看著他,开口说道: “有点眼生啊,在营地好像没见过你。” 江铭没有丝毫慌张,冷静的说道: “我是新人,你没见过也是正常的。” 闻听此言,肌肉猛男点了点头,笑著开口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月初確实是新人来的时候,如果怪谈持续时间比较久的话,现在才出来確实正常。” 说罢,肌肉猛男自来熟的戳了戳江铭脸上的绷带,说道: “怎么搞的,老弟,毁容了?” 江铭看著这肌肉猛男这自来熟的样子,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相反,他还挺高兴的。 毕竟从这种性格的人身上能获得更多的情报。 所以他只是微微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小问题,活著就好。” 听到这句话,肌肉猛男双眼猛的一亮,重重的拍了拍江铭的肩膀,开口说道: “好小子,觉悟挺高的。” “新人我见过不少,但像你这样第一场怪谈就有这么高觉悟的还是少见。” 肌肉猛男可能是刚从怪谈中逃出来,压力很大,此刻想要和別人倾诉发泄一下压力。 又或者是看江铭臭味相投,深得他心,所以开始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说句实话,我最烦的就是月初的时候进入怪谈了,因为这个时间段是新人来的时候,营地从来不挑人你也是知道的。” “所以我基本每次月初都会遇到一些新人,不少新人胆子都小,这倒是小问题,但还有一些新人觉得这是在拍电影还是啥的,一直在背后吵吵,真挺烦的。” “就像这次,抽到的怪谈难度居然是 a 级,本来我都已经傻眼了,结果四个人的队伍里居然有三个新人,而且三个都是傻逼。” “才第一天,他们就触发了两条规则,我差点被拖累死。” “最关键的是,我和他们说话,他们还不听,一副眼高於顶,高高在上的样子。” 说到这里,肌肉猛男嘆息一声: “说实话,当时我是有点绝望的。” 江铭一边听著肌肉猛男的倾诉,一边从其中分析提取情报。 听到肌肉猛男这句话和停顿的嘆息,江铭顿时知道,这是需要他接话了。 毕竟聊天聊天,需要两个人一起才叫聊天,这肌肉猛男说了这么多,是需要自己接两句话了。 想到这里,江铭恰到好处的问道: “那你是怎么解决的?” 肌肉猛男挥舞了一下手里的铁棒,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开口说道: “那没办法了,我就只能把他们全打死了。” “反正那个怪谈也没有限制队友之间不能互相残杀。” “本来还想找机会骗他们去探路的,但是他们实在是太吵了,而且太能折腾了,我受不了就直接动手了。” “老弟,你说我做的对吗?” “像这种没价值的人是不是就该死?” 肌肉猛男一边说著,一边目光移动,想要看江铭的表情。 毕竟言语可以说谎,语气可以掩饰,但面部表情是最不容易被遮掩的。 但很快,肌肉猛男就发现这根本没用。 因为江铭: 没有脸。 他的脸上还缠满了绷带,肌肉猛男啥都看不到。 注意到这一点的肌肉猛男嘴角抽了抽。 江铭一直在注意著肌肉猛男,自然也发现了他此刻的小动作。 他微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没价值的人该不该死我不知道,但是如果那人威胁到了自己的生命,那就肯定该死。” 肌肉猛男闻言,眼睛更加明亮,咧开大嘴笑了起来,重重的拍了拍江铭的背: “好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合我胃口的人了,老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我叫诸葛鸦,你叫什么?” “江暗。” 诸葛鸦摸了摸下巴,沉吟一会儿之后满意的点点头: “好名字。” “一听就是人中龙凤,將来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江铭谦虚的摆摆手: “过奖了。” 这时,诸葛鸦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老弟你既然是新人,还坐上了这辆车,那就说明你的任务没完成是吧?” 江铭微微点头,开口说道: “一个 b 级怪谈,时间到了没完成任务,后面找机会逃了出来。” 江铭说得简单,但诸葛鸦清楚的知道,没完成任务想要脱离怪谈的难度究竟有多大! 对於他这样的老手来说也是困难无比,而江暗这样的新人却能做到,足以说明他的实力。 这么一个合他胃口,又实力强横的新人確实少见。 想到这里,诸葛鸦眼神越发火热,开始拉著江铭,大谈他作为老人的经验: “老弟啊,我和你说,这些营地里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比一个阴,之后在怪谈里遇到其他老人要小心……” “营地里有交易市场,但是你就別想著捡漏了,真正的好东西那些老阴幣是不会拿出来的……” 江铭正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诸葛鸦突然把破破烂烂的上衣脱掉,露出里面夸张的肌肉。 他得意的开口说道: “你摸摸大哥这肌肉,羡慕吧?” “待会你到营地了,大哥亲自带你练,包你能练成我这个样子……” 说到兴头上,诸葛鸦举起铁棍,指著旁边站著的戴眼镜青年,对著江铭开口说道: “练成我这样的肌肉,打诡异肯定是打不过的,但是打这种没有觉醒,以为自己是人的c 级诡异还是绰绰有余。” 嗯? 这么猖狂的吗? 江铭见到这一幕都震惊了,拉了拉诸葛鸦的铁棍,低声开口说道: “哥,低调点。” 诸葛鸦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江铭,拍了拍他的肩膀,无所谓的说道: “没事的,这些 c 级诡异像人而不是人,是诡异却不自知,哪怕我们当著它的面说,它也会自动忽略这些东西。” 说罢,诸葛鸦转头直接大声喊道: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 公交车里的不少人把目光看向诸葛鸦。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吼道: “你们这群裹著人皮的傻逼诡异,来干你爹!” 江铭目瞪口呆。 一直信奉谨慎真理的江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莽撞的人。 江铭甚至都在考虑,待会要是这群诡异真的杀过来,自己怎么跳车才更快捷,毕竟规则里也没说不能跳车。 不对,规则里好像说了车里不能打斗来著。 哦。 那没事了。 想到这里的江铭冷静下来,转头看其他人的表现。 在诸葛鸦说完那句话之后,车上的人表情顿时呆愣了一下,然后又变回寻常表情,开始做之前的事情,將诸葛鸦刚才做的事情完全忘掉了。 诸葛鸦见状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看到了没,我没骗你。” “它们会自动过滤不合理的行为和话,保持他们『正常人』的行为。” 江铭若有所思。 如果记得不错,之前在医院的时候,马良也说过同样的话,那时候是面对护士。 诸葛鸦手臂发力,肱二头肌高高隆起给江铭看,然后开口说道: “怎么样,老弟,到时候哥带你练,包你一天出肌肉,一周肌肉就有我一半大,而且器材药水只收你一半的钱。” 江铭听到这话之后,微微有些沉默,然后开口问道: “等一下,器材我还能理解,药水是什么鬼东西?” 诸葛鸦面色如常的说道: “练肌肉哪有不打药的?” “不打药出肌肉的速度太慢了。” “我是真想交你这朋友,才忍痛给你打五折的。” 江铭听到这话有些凌乱,合著这诸葛鸦是个药贩子?! 江铭虽然对健身不感兴趣,但是也听说过打药会带来各种副作用,身体內部会慢慢崩溃,免疫系统失调,最重要的是脑袋会变得尖尖的…… 想到这里,江铭果断拒绝。 “算了,我感觉我不是很需要这个东西。” 诸葛鸦见状,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像是见惯了这种场景一样,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算了,你们新人都是这样的,一开始不相信我很正常,之后你自然会知道打药的好处的。” 听到这话,江铭露出一丝好奇之色,开口问道: “好处?除了长肌肉还有什么好处?” 诸葛鸦微微一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老弟,你知道营地里有多少人在打药吗?” 江铭不確定的说道: “一半?” 这个猜想很大胆,毕竟如果一个营地里有一半的人都打药练肌肉,那这就不应该叫营地,而应该叫做健身毒窟。 但诸葛鸦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只是微微笑了笑,给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数字: “九成!” 嗯? 什么鬼?! 九成的人在打药练肌肉?! 这 tm 是营地? 江铭震惊。 之前看到马良,听到他诉说营地为了拼凑世界真相的事情时,他心目中的营地是比较高大上的。 但此刻听诸葛鸦这么一说,顿时感觉这营地的画风可能有点不对劲。 诸葛鸦看著江铭沉默的样子,继续开口说道: “新人在营地待不了多久就要到怪谈里,所以你知道这个消息有点震惊是正常的。” “不过没事,这次你回去之后,自然会知道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江铭脑子有点混乱。 不对劲啊,如果按诸葛鸦这个说法,营地里应该基本都是肌肉猛男,肌肉猛女,但是马良,楚门他们都很正常来著。 等一下! 江铭想起来了,他记得楚门之前说过,他有一个“兄弟”,酷爱健身。 当时江铭还以为是那个女的爱好健身,但现在看来…… 这压根就是营地的总体风向! 这时,诸葛鸦继续开口说道: “回到你刚才那个问题,那就是打药有什么好处。” “营地里的人都不是傻子,他们自然知道打药会折寿,会伤害身体,有各种各样的副作用,但是他们依旧是坚定的选择打药。” “那就是因为这有一个相当大的好处,这个好处足以让他们忽略一切副作用,这个好处就是……” 说到这里,诸葛鸦笑著看向江铭,想让他给出一个答案。 江铭思索片刻之后,眼睛微微睁大,得出了一个既抽象又合理的答案。 他看向诸葛鸦,开口说道: “延寿!” 诸葛鸦听到这个答案之后哈哈大笑起来,拍著江铭的肩膀开口说道: “不愧是我看中的老弟,悟性就是高。” “不错,就是延寿!” “怪谈凶险无比,哪怕拥有极好的天赋,也会有死亡的风险,所以营地里的人都会想尽办法加大自己的生存筹码,降低死亡风险。” “而提高身体素质就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成本最低,收益最高的加大生存筹码的方法!” “打药確实会折寿,有各种副作用,按照营地那种打法,基本每个人活不过五年就要嗝屁。” 说到这里,诸葛鸦看向江铭,开口问道: “但是你知道自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营地里最长寿的人活了几年吗?” 江铭摇了摇头。 诸葛鸦伸出手指头,缓缓开口说道: “三年。” 第170章 被拍死了 诸葛鸦接著说道: “打药就算打得再狠,死掉也是五年后的事情,而怪谈每个月都要经歷。” “怪谈凶险无比,如果一个不小心或者运气不好,那就会直接死掉,根本等不到副作用完全爆发死掉的那一天。” “比起五年后虚无縹緲的死亡,下一场怪谈才是我们真正需要考虑的东西,为了提高生存概率,付出这么一点代价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毕竟只有活下来的人才配考虑之后的事情。” 隨著诸葛鸦这句话说完,江铭眼神一亮,他的理念倒是和自己差不多。 活下来才是优先级最高的事情! 不过想想也对,这么个危险的世界里,连诡异都在挣扎求生,更何况人类。 能活下来的人类必然都有这样的思想觉悟: 为了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 而且刚才诸葛鸦为了得到座位,毫不犹豫就能打断自己的腿,而且面色没有丝毫变化,足以说明,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干了。 如果营地里人人都是像诸葛鸦这样的狠人,那这营地还真是令人期待啊…… 这时,江铭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如果是一般人拿到一般天赋,那活不了太久就死掉是正常的,但是营地里不可能没有 s 级天赋的人吧?” “那种逆天的能力,难道也活不过三年吗?” 江铭问出了这个问题,虽然他没见过其他的 s 级天赋,但根据小江那逆天的鸿运齐天来看,其他 s 级天赋应该也不会差多少才对。 对了,还有之前马良提过一嘴,有个s 级天赋的人因为没有完成任务脱离怪谈,然后是一路从乡村杀回来的。 用两个月的时间通关了七十三个怪谈才杀回营地! 拥有这种恐怖的天赋和能力的人也活不过三年? 听到这里,诸葛鸦自然知道江铭在疑惑什么,他笑了笑开口说道: “s 级天赋自然是有的,强大也確实强大无比,不过没什么用,这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罢了。” “相反,天赋等级低一点的有时候能活下来的概率还更大一点。” “当然,太低也没什么用,一般来说,a 级天赋,但不要太突出的这种人,能存活的时间最长。” 嗯? 这是什么道理? 江铭有些不解。 片刻后,他看向诸葛鸦,说出了自己的一个猜测: “难道说,s 级天赋的拥有者同时也会伴隨某些不好的东西,比如诅咒,寿命缩短,理智减少之类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推测很有道理,毕竟像s 级天赋这样逆天的能力,有一些制约也算正常…… 但诸葛鸦闻言只是摇了摇头,说道: “天赋就是天赋,怎么可能伴隨一些不好的东西,s 级天赋强大是不假,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超模了。” “但这又不是打游戏,又没有什么策划需要调整游戏平衡,然后看 s 级天赋太强了,然后给点限制制约一下。” “这是现实,会死人的现实。” “s 级天赋就是纯粹的强大,就是远超我们这些普通天赋,这没什么好说的。” 江铭略微沉默一会儿,开口说道: “那……” 诸葛鸦打断了他,说道: “那为什么这么逆天的天赋拥有者死掉的速度反而会加快是吧?” 江铭点点头。 诸葛鸦刚要开口说话,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仔细的思索片刻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这个世界不是游戏,没有策划,但有另一种比堪比策划的存在。” 说著,诸葛鸦指了指天空。 江铭立刻就反应过来诸葛鸦在说的是什么: 神明。 诸葛鸦继续说道: “祂们的伟力无穷尽,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掌管者。” “而 s 级天赋的拥有者为什么短命也和他们有关。” 说到这里,诸葛鸦停了停,接著继续开口说道: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祂们特別喜欢招收人类作为祂们的眷属,等级越高的越喜欢。” “基本每一个 s 级天赋的拥有者都会被神明认作眷属。” 诸葛鸦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说道: “神明的眷属,听上去很厉害,但是除了在被认作眷属的时候,获得的一些神明馈赠之外,就啥好处都没了……” 说到这里,诸葛鸦突然停下了讲述,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你知道营地的人,正常来说,每个月要经歷几次怪谈吗?” 江铭闻言,很快给出答案: “三次。” 这不是他乱编的,毕竟之前和马良聊天的时候,马良说过不少营地的基本常识,其中就有这个。 诸葛鸦闻言点了点头,开口道: “不错,三次,营地里的人基本每十天就要进入一次怪谈。” “当然,有一些怪谈的时间会超过十天,甚至一个月,但是对於这种怪谈,营地会有自己的计算方式。” “但基本上一个月三次是正常的。” “一个月三次,一年三十六次,三年就是一百零八次。” “而且隨著进入怪谈的次数变多,怪谈的难度也会越来越大,就比如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前几个月,基本都是 c 级怪谈,然后难度增加到 b 级,然后是 a 级。” “不过就正常来说,b 级怪谈是我们经歷得最多的,a 级较少。” “至於 s 级怪谈那就更为稀少了,哪怕我到现在也只遇到过一次。” 听到这里,江铭不由得开口问道: “一百零八个怪谈,確实不少,哪怕难度不断增加,但是对於 s 级天赋来说,也不可能渡不过去吧?” 诸葛鸦看了江铭一眼,耸了耸肩说道: “別急嘛,我都说了上面那是普通人的水平。” “但是神明的眷属怎么可能和我们一样,他们可不是每个月三次,而是……” “有时间就上。” 嗯? 有时间就上? 诸葛鸦继续开口说道: “我们通关怪谈之后还有休息的时间,但是他们可不一定,全看神明的態度。” “有可能可以让他们多休息一会儿,也有可能才通关上一个怪谈,就被拉到下一个怪谈里去了。” “而且他们经歷的怪谈难度也不像我们这样,从低到高,而是会在神明的干扰下,直接就是 a 级或者 s 级难度。” “这种夸张的强度下,哪怕是 s 级天赋,也终究会顶不住。” 听到这里,江铭有些好奇的开口说道: “那就算如此,也从来没有神明的眷属能熬到三年吗?” 诸葛鸦挥了挥铁棒,开口说道: “有啊,就是我说的那个,营地最长寿的那个。” 江铭露出思索之色: “他是s级天赋?” 诸葛鸦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之前不是,但之后是。” “他在熬过三年没多久之后就被神明一巴掌拍死了。” 什么鬼?! 江铭听到这句话满是不可思议,瞳孔放大,震惊无比。 不是,怎么这么逆天啊! 神明找眷属是为了一巴掌拍死眷属? 诸葛鸦继续说道: “不止这个,一些神明眷属活太久了,神明就会亲自出手干掉他们。” “对於神明来说,拍死一个人类不是很费劲,哪怕他的天赋很逆天。” 那这么说来,自己岂不是也有可能会直接被妈妈拍死? 江铭在公交车上凌乱。 片刻后,他咽了口口水,有些僵硬的的开口说道: “被神明拍死了?” “这是为什么?” “祂们找眷属,把眷属不停的往高难度怪谈里放,然后眷属好不容易活下来之后,还要拍死?” “这怎么想都觉得抽象。” 诸葛鸦拍了拍江铭的肩膀,开口说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神明的心思谁能揣摩。” “之前营地还有人猜测神明找眷属是为了磨练他们,但自从被拍死的眷属不断变多之后,这种论调就很少了,只有少数几个人还在坚持。” 江铭沉默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诡母一巴掌拍死的情景。 不过就在这时候,诸葛鸦突然开口说道: “不过这么多神明中,有一位存在倒是不一样的,祂確实是在磨练祂的眷属,或者说,磨练祂的…… 孩子。” 听到这里,江铭略微沉吟一番,开口说道: “你是说诡……唔……” 江铭还没说完,就被诸葛鸦捂住了嘴巴,只见诸葛鸦面色严肃的开口说道: “別说出来,这一片都是祂所管辖的范围,你一说出来祂的名字就会被祂感应到。” “刚才我说的都是其他的神明,也没有提及名字,所以才敢说的。” “现在你要是说出祂的名字,说不定就会注意到我俩,我可不想和神明扯上关係。” 江铭眼神复杂的看了看诸葛鸦,很想告诉他,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自他上车以来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在诡母的注视下。 他是诡母的眷属,还是祂目前最爱的孩子,江铭不相信诡母没有在注视著他。 但看著诸葛鸦这么慌张的样子,江铭还是选择重重的点了点头。 诸葛鸦见状这才敢鬆开手。 “老弟,聊得有点嗨了,这些话题还是待会回到营地再说吧。” “大哥我最近很危险,要是被神明看上当成了眷属,过上那种日子,那离死也不远了。” 闻言江铭有些奇怪的开口说道: “不是说神明只会找 s 级天赋的拥有者吗?难道你……” 诸葛鸦摆摆手: “我不是,最好这辈子都別是。” “而且我说的是基本所有 s 级天赋的拥有者都成了神明眷属,但还有一些突出的 a 级天赋拥有者也会被神明看上。” 说到这里,诸葛鸦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开口说道: “我觉得我这么一个智慧与实力並存的强者,只要祂们注意到了我,那必然是会抢著要把我发展成眷属的。” 听到这里,江铭嘴角抽了抽。 他仔细回味著刚才的话,然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些 a 级天赋中不怎么突出的人確实能活得更久。” “他们既有超过其他天赋的能力,也不会被神明们看上……” 说到这里,诸葛鸦打断道: “是暂时不会被看上。” “暂时?” 江铭有些疑惑。 诸葛鸦开口解释道: “老弟你是新人,这次任务还没完成,所以不知道是正常的。” “一般来说,通关怪谈之后会获得奖励,其中理智幣和道具是最常见的。” “但是通关 a 级怪谈和 s 级怪谈或者一些特殊怪谈之后,自己的天赋会增强甚至是升级。” “至於c级和b级怪谈,一场怪谈之后可能天赋不会有多大提升,但是一场场累加下来,只要经歷得够多,天赋也会得到加强。” 说到这里,诸葛鸦微微摇了摇头,接著开口说道: “而营地里的人只要活著,就得经歷怪谈,然后天赋就会不断变强,如果能一直活下去,那天赋就会不断变强,直到……” “被神明看上。” “我说的那个营地最长寿的人,一开始就只是b级天赋,后面活得够久,天赋加强,最后才成了s级天赋。” “然后被拍死了。” 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营地里的人,如果开局天赋低,那就很大概率会死在怪谈里。 如果通关了怪谈,活了下来,然后天赋不断变强。 那他就能迎来其他的死法。 被神明看上,要么死在无休止的怪谈中,要么就被神明一巴掌拍死。 反正就是一个死,早死晚死的区別罢了。 而比起他们,江铭的人生更是一眼望得到头了。 毕竟他不仅天赋等级低,还是神明的眷属。 属於是什么坏事都让他碰上了。 想到这里的江铭有些沉默。 这时诸葛鸦看他沉默的样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说道: “別想这么多老弟,你还是个新人,神明眷属这种事情对於你来说太久远了,安心享受你现在属於新人的时光吧。” 在二人的閒聊中。 一个又一个站缓缓驶过。 终於,当第七个站到达时,机械声出现: “林海大学到了,请有需要的乘客下车。” 江铭闻言站了起来,和诸葛鸦说道: “我先走了。” 诸葛鸦顿时反应过来: “你已经坐了七个站?” “不过也对,我上车的时候你就在车上了,你比我快倒是应该的。” “你要是相信大哥,你就在里面等我,到时候我去带你试试药水。” 诸葛鸦还是没有放弃药水推销。 江铭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下车之后,江铭看向前面的景象。 林海大学。 或者说,营地,到了。 第171章 毫无代价 一块巨大的石头横亘在营地前面,上面写著四个巨大的大字: 林海大学。 两边是供车辆和学生出入的通道,升降杆和保安亭。 这一切看上去和普通大学没什么区別,除了没人。 大学门口空荡荡的,没有小吃街,没有行人,甚至没有门卫。 江铭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朝著右边的通道走去。 通道这里还有人脸识別系统,需要刷脸才能进去,一般来说,江铭不是营地的人肯定是进不去的。 但是这只是一般来说,这是怪谈世界,肯定和原来的世界是不一样的,这里到识別系统看的根本不是脸。 如果真看脸,那江铭直接就炸了。 这里的识別系统看的是另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很重要,那就是: 身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它识別的是作为“人”的身份! 只有人才能通过这个系统的识別,从而进入营地。 这一点马良之前和江铭说过,所以此刻江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到识別系统前面。 江铭缠著绷带的面部在系统屏幕上出现,系统来回扫描多次之后,终於吐出了毫无感情的机械声: “滴—” “身份识別成功,身份为人,可以通行。” “欢迎来到林海大学,祝您在大学的生活愉快。” 隨著机械声落下,通道缓缓打开。 江铭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大步走了进去。 唰! 一步跨出,一道白光自江铭的眼前闪过,江铭不由得眨了眨眼。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眼前的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满天乌云消失不见,那股一直笼罩在人心头的压抑感也瞬间消失不见,温暖的阳光洒在江铭的身上。 江铭顿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像是突然从地狱走回了人间,回到了原本那个安全的世界。 这时,一张纸条落到江铭的手中。 江铭打开看去,上面只有一句话: 营地是安全的。 这就是营地的规则,唯一的一条。 江铭看了几眼之后收起了纸条,感受著这久违的温暖,微微眯起眼睛抬头看去,然后就看见: 一轮大日高悬於营地上空。 “这……” 江铭眼中露出震惊之色,这太阳怎么这么眼熟呢? 江铭还清楚的记得,医院四楼档案室的那只灵手里有一张照片,照片里就是一轮大日。 营地里的这颗太阳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但是太阳这种东西都大差不差,江铭仅仅凭藉这一点就认为两者是同一个东西,实在是有些武断了。 不过江铭之所以能这么肯定,还有另一个原因: 那就是二者带给他的温暖都是一样的。 之前接触那张照片的时候,虽然是江暗在掌管身体,但是那股温暖的感觉沁入灵魂,就连在脑海中缩著的江铭也能感觉到。 而现在营地的这轮太阳,给他的感觉也是一样的。 如此的温暖,如此的令人眷恋…… 正是因为如此,江铭才敢判断照片里的大日和营地里的太阳是同一个,就算不是,它们之间的渊源必然也很深。 想到这里,江铭不由得开始深思: 这种力量远超诡异,那必然是神明无疑,但是医院的神明不是一个婴儿吗? 而且祂刚出生就被其他神明分食了,怎么可能把力量透出医院,映照到营地呢? 所以说,这是另一位神明? 就像医院孕育了婴儿神明一样,难道营地也孕育了另一位神明?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位大日神明的照片为什么会在医院灵的手里,而且那时那个灵所说的话是只要找到什么是生命,那那张照片就归谁。 可是生命明显是医院那个婴儿神明的权柄,为什么找到生命之后,灵会把属於大日神明的照片给找到生命的人呢? 这是为什么…… 江铭现在脑海中的思绪很乱,线索很多,但是又缺乏关键信息,无法把这些线索联繫在一起。 他能感觉到这一切的背后隱藏著一个很大的秘密,他绞尽脑汁,他冥思苦想…… “呼~” 但最终,江铭只是长出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不再思考。 毕竟现在缺乏关键信息,他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而且就算他想出来了,参悟了这秘密。 他又能干什么呢? 他现在太弱小了。 不说其他的,就说现在还有一只哭泣天使一直住在他眼睛里,想要把他同化干掉。 他一直在死亡的边缘徘徊。 之前在卫生间看到眼睛里的哭泣天使的时候,江铭內心其实是相当震惊的。 不是,这天使这么猛吗? 都敢追到诡母的家里! 莫非它已经强到可以无视神明的地步了? 如果是这样,那江铭除了等死找不出第二种办法了。 但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就知道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了。 毕竟之前马良说过,哭泣天使是一个族群,有很多只,盯上自己的这只虽然有些独特,但是也不至於会比其他同类强出这么多。 而且哭泣天使虽然难缠,但是只要不被它彻底盯上,在前期还是有摆脱的可能性的。 就单凭这一点,哭泣天使就还在诡异的范畴中。 想要比肩神明就是无稽之谈。 但要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 等等! 江铭突然想明白了,那就是哭泣天使针对的只是他,又没有针对诡母。 而诡母对他的態度一直都很明確,那就是磨练他,考验他,他要是能活,那诡母就会更喜爱他。 他要是活不了,那就…… 想到这里的江铭一阵沉默,心中明悟: 所以,这也是诡母对我的考验。 从思绪中迴转回来,江铭看了看前方的建筑和路边的银杏,隔著眼皮摸了摸自己的眼珠子。 “就连能杀死 s 级诡异的 000 號病房都奈何不了哭泣天使,那还有什么办法呢?” “诡母肯定能解决这个麻烦,但是祂不愿意出手,是因为我对祂还不够有价值,或者说,对祂还不够重要吗?” 江铭心中暗自思索。 这也是他这次来营地的一个方面,他想要找到解决哭泣天使的办法。 他明白,一个人哪怕再聪明,见识和思维也会受到局限。 营地人数眾多,还接触过哭泣天使这种存在,应该会有解决的办法才对。 不过自己初来营地,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的肯定是不行的,找个熟人会更好。 马良倒是可以,他之前也和江铭说了他住的位置,江铭本来的打算也是去找马良。 但是先不说他对这学校人生地不熟的,就算知道马良住的地方,一时半会儿也肯定找不到。 而且马良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他住的地方,自己过去很有可能扑空。 但现在江铭有第二个选择: 诸葛鸦。 他也是营地的人,而且目前他和江铭没什么利益上的衝突,相处得还不错。 所以暂时跟著他熟悉营地会是不错的选择,而且刚才下车之前,诸葛鸦也邀请过他。 虽然目的是为了卖药。 江铭走到一边的牌子旁边,上面有著营地的大致地图。 他一边熟悉营地,一边等待诸葛鸦。 时间慢慢流逝,江铭刚把地图大致看完一遍之后,熟悉的豪迈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弟,我来了。” “我就知道你会动心的,我没有看错你。” 诸葛鸦穿过通道,拄著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拐杖走到江铭的旁边。 然后发现江铭正在看地图,他搂住江铭的肩膀,开口说道: “这地图没什么好看的,你在营地转悠几天就啥都知道了。” “营地和外面不一样,安全的很。” 说著,诸葛鸦直接拉住江铭往营地深处走去。 隨著不断深入,江铭见到的人也不断多了起来,他路过操场时,操场上热火朝天,不少人在练习长跑,还有人拖著几个巨大的轮胎在路边负重跑步; 有人用铁砂磨砂自己的皮肤,增加抗击打能力; 有人躲在阴凉处,一边拿著一本书研究,一边拿著一根铁丝在撬一扇被卸下来的门的锁…… 江铭默默的看著这一幕,诸葛鸦在一旁开口说道: “在怪谈里,你会的东西多一点可能就多一点活下去的可能。” “虽然怪谈里有很多东西被规则异化,但是也有一些是和现实一样,可以通过人力改变的,比如撬锁。” “一些怪谈中的门只有特定方式能开,但是有一些也能通过正常方式来开,要是在怪谈里遇到需要撬锁的时候,然后你又不会,那要么就是你有其他的办法,要么就只能等死了。” 说到这里,诸葛鸦停下步子,严肃的和江铭说道: “怪谈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他不是游戏,也不是私人订製,不是根据你会什么,然后生成什么怪谈。” “怪谈一直都在那里,不会因为我们而改变,不可能说你不会撬锁,不会偷电,完不成怪谈,然后怪谈就没有这方面的內容了,你觉得可能吗?” “不可能的。” “怪谈是现实,是会死人的现实。” “是我们要竭尽全力去適应怪谈,而不是怪谈来適应我们,懂吗?” 江铭点了点头。 诸葛鸦欣慰的拍了拍江铭的肩膀,开口说道: “你小子觉悟不错。” 说完之后,诸葛鸦停下步子,让江铭看著营地里热火朝天的样子,接著开口说道: “营地里的每个人都在为了活下去而努力挣扎,为了这个目的,他们可以放下一切。” “也可以换句话,不能为了活下去而放弃一切的人,已经死在怪谈里了。” “为了这个目的,我们疯狂打药,锻链肉体,不断学习各种知识技能,为的就是让我们在怪谈中多一丝活下去的可能性。” “你会的东西越多,在面对怪谈中的诡异时,能获得的胜算就越大。” “给你举个例子,之前一个怪谈里,规则不允许开口说话的,触发之后会有很恐怖的下场。” “那个怪谈危险係数很高,最后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你知道他会什么吗?” 江铭微微摇头。 诸葛鸦开口说道: “他会腹语。” 说完之后,诸葛鸦带著江铭继续往前面走去。 十来分钟之后,他们到达了一栋暗灰色的建筑物旁边,上面清楚的写著几个大字: 体育馆。 诸葛鸦带著江铭走了进去,只见原本是室內篮球场的地方此刻却被改造成了健身室,无数的健身器材堆砌在一起,跑步机…… 无数肌肉猛男,肌肉猛女在这里挥洒汗水,旁边桌子上摆著的,除了蛋白粉之类的东西之外,还有一根根针管试剂。 江铭看到不少猛男上一秒才扎完针,下一秒又投入到高强度的训练中了。 诸葛鸦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开口说道: “体育馆里的场地基本都被改造成了健身室,基本每一间都是这样的,旁边还有游泳馆,攀岩室,搏击馆……” 看著这些肌肉猛男,肌肉猛女疯狂打药训练的样子,江铭终於体会到了诸葛鸦说的那一句: 为了活著付出一切代价。 这时,诸葛鸦的声音接著传来: “营地里的人其实都很短视。” “我们都知道,哪怕这么拼命,最后依旧活不过三年,但是我们根本不奢望这么多,我们想要的只有……” “活过下一场怪谈。” 江铭沉默一会儿之后,开口问道: “不累吗?” 诸葛鸦开口说道: “肯定累啊,这怎么会不累呢?” “你看到的这些,是还在为活著拼尽全力的人,还有一些人,在怪谈中遭受重创,已经变得疯疯癲癲的了。” “还有一些已经彻底绝望,在酒精和药物的作用下麻痹自己,只想逃避一切,舒服墮落的度过最后的时光。” 江铭听完微微沉默,然后问道: “你对这些人怎么看?” 诸葛鸦面色没有变化,开口说道: “能怎么看?嘲笑他们墮落吗?” “別傻了,他们麻痹墮落,可能在下一场怪谈就会死去,而眼前这些人虽然拼尽全力,但就能保证活过下一场怪谈吗?” “没有这回事。” “我没资格嘲笑他们,他们可能明天死,我晚一点死,那这又有什么区別呢?”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说到这里,诸葛鸦转过头来,看向江铭说道: “不过就像我在公交车上说的一样,这种没有价值的人要是被我碰上,还恰好威胁到了我的生命,那我会先打死他们。” 诸葛鸦看了看江铭之后,接著转头看向前方,开口说道: “其实我们这么不要命的训练,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害怕,但不是怕怪谈,而是怕营地里的其他人。” 江铭闻言,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怕被干掉吗?” 诸葛鸦点了点头: “很多怪谈中,队友之间是没有限制的,所以你可以想像这么一个场景,你进去怪谈之后,除你之外的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壮汉,你的天赋还不怎么样。” “那你猜猜,等到关键时刻,需要谁牺牲的时候,谁会是那个被牺牲的对象?” “又或者说,你们正在被诡异追杀,他们跑得不一定比诡异快,但一定比你快。” “这样一来,他们活下来的概率就更大了。” 江铭默默点头。 这时,诸葛鸦突然笑著看向江铭,拿出一个小盒子开口说道: “老弟,说了这么多,心动了吗?” “要不要买药?” 这次江铭没有再无视诸葛鸦的推销,反而是认真的问道: “这是什么药?” 诸葛鸦眼睛一亮,开口说道: “你知道的,哪怕是打药想要这么快提高身体素质也是不可能的。” “但这只是一般情况,这可是怪谈世界,一些东西可以帮我们加快这个过程。” 说著,诸葛鸦打开手里的小盒子,露出一颗大拇指大小的黑色药丸,开口说道: “激发身体潜力的药,永久改造身体。” “吃了之后,身体恢復能力会加强,身体素质会提高,力量会变大,速度会变快,配合打药训练起来事半功倍。” “哪怕不训练单吃药,也能获得一具强大的身体。” 江铭眼眸微动,开口问道: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诸葛鸦笑了笑,接著开口说道: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那这药的代价確实很大,但在这里,可以说是毫无代价。” 江铭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但还是问道: “是什么?” 诸葛鸦笑容不变,开口说道: “吃了之后,寿命只有五年。” “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第172章 新手教程 吃下之后极大增强身体素质,但是只能活五年? 对於营地里这些寿命普遍到不了三年的人来说,这確实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买卖。 看上去百利而无一害,但是江铭在细细思索一番之后,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身体素质可以通过锻链得到,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提高,但是寿命这种东西,没了的话就很难补充了。 至少江铭现在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补充。 消耗寿命获取强大的身体素质,在一些怪谈中確实会有点优势,但是在面对一些情况的时候,这反而会成为杀死自己的利刃。 就比如医院四楼的那只厉鬼,实力强大,但是限制也很大,惧怕光明。 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个强大的能力,那就是可以通过吹气让人或物品的寿命缩短。 老头身体里的其中一个人就是这么死的,诸多本事都没有施展出来,甚至来不及分析情况,用不同的天赋应对,就这么死掉了。 既然医院有这样的诡异,那其他怪谈中肯定也会有类似的诡异,甚至是类似的怪谈规则。 如果遭遇,那仅仅五年的寿命,可能一个照面就直接死掉了。 想到这里,江铭还是打算放弃这药丸,至少在找到补充寿命的办法之前,是不会接受的。 所以此刻他对著诸葛鸦开口说道: “算了,我还要考虑考虑。” 诸葛鸦闻言,面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笑著拍了拍江铭的肩膀,说道: “没事,你们新人有这样的顾虑是对的,不过经歷的怪谈多了,你就会知道,命这玩意根本不值钱。” “我看好你小子,肯定不会这么快就死的,等你想通了,记得来我这买药。” “其他人虽然也卖药,但肥水不流外人田,便宜他们还不如便宜我,你说是吧?” 看著诸葛鸦这副样子,江铭只得点了点头,说道: “可以,我如果真要这玩意的话,会优先考虑你的。” 诸葛鸦闻言笑容更甚,搂住江铭的肩膀开口说道: “好老弟,大哥没看错你……” 诸葛鸦话还没说完,一道清脆好听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诸葛鸦,原来你还活著呢。” 江铭寻声看去,就看见一个身高两米的肌肉猛人走了过来,诸葛鸦已经够高了,肌肉也很夸张,但和这个猛人比起来就差远了。 而在这具肌肉虬结的肉体上,则有一张文静可爱的面庞。 江铭看著这可爱的萝莉面庞,又看了看她高高隆起的夸张肌肉,不由得嘴角一抽。 之前只是远距离看到那些肌肉猛女,但现在近距离这么一看,这种视觉衝击力更大。 现在江铭总算明白楚门为什么在营地里会被女人骗了。 在营地这个肌肉猛男猛女满地走的地方,楚门这种有著正常人体型的黑髮帅哥,应该是属於男女通杀了。 这时,肌肉猛女继续说道: “既然你还活著,那就把我上次订的药剂结一下吧。” 诸葛鸦闻言没有说话,转头看了看江铭,开口说道: “老弟,你先自己逛逛,我先去办点事。” 江铭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没事,我先去找我住的地方。” 诸葛鸦闻言愣了愣,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开口说道: “哦,对对对,你是新人来著。” “住处你应该知道来著,之前你在营地门口看了地图。” 江铭微微点头。 营地每个月月初会接收新人,接收的新人会统一在广场出现,然后会有半个小时熟悉和消化的时间。 半个小时一过,就会被接引到怪谈中。 只有从怪谈中活下来的人才能重新回到营地,然后拥有属於自己的住处。 看著江铭离开的背影,肌肉猛女开口问道: “这么瘦小,新人?” 诸葛鸦点了点头。 肌肉猛女看著江铭若有所思的说道: “看来这新人很厉害,不然你可不会对一个新人这么热情,这次怪谈里他表现得很好?” 诸葛鸦双手一摊,说道: “不知道。” 肌肉猛女一愣,疑惑的看向诸葛鸦: “你不知道?” 诸葛鸦开口说道: “確实不知道,我和他又不在一个怪谈里。” 肌肉猛女闻言微微皱眉,开口说道: “那你……” 诸葛鸦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继续让她猜下去,直接了当的说道: “他没完成任务,我是在七路公交车上遇到他的。” 此言一出,肌肉猛女顿时明白了一切。 没完成任务却能活著回到营地,这足以证明这个人的实力。 毕竟在怪谈中,任务就那么明晃晃的出现在个人面板上,这是一个明確的目標。 只要完成,就能离开。 而没有这个任务,想要脱离怪谈,就只能凭藉自己去找出另一条生路,这难度可要高上不少。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他还是一个新人! 念及此处,肌肉猛女又多看了几眼江铭。 这时,诸葛鸦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口说道: “走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 …… 营地的西南角,江铭走在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路的左右两边是各种高大的观赏树木和灌木,草地。 在路边和草地上,还有长椅,石桌和亭子,不远处还有一个人工湖。 高大的树木上,几个肌肉猛男围在一棵大树下,掐著秒表,面色严肃的看著上方,上面正有一位肌肉猛男正在快速攀爬; 不远处的人工湖里,有人直接一个猛子扎进去练习游泳,还有人抱著石头直接潜进去,练习憋气; 而在前方,还有人把四肢捆住,蠕动著在地上不断前行。 很显然,这是在进行四肢全断的情况下,提高自己跑路速度的练习。 这一派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场景让江铭微微感慨。 这营地还真是充满活力啊。 终於,当江铭走过这条小路,看到前面的高大建筑时,不由得微微点头。 “应该就是这里了。” 这栋高大的建筑就是林海大学的其中一栋宿舍楼,马良的住处就在这里。 江铭看了几眼之后,抬脚走了进去。 宿舍楼的一楼很空旷,原本属於宿管的位置此刻空无一人,江铭只是扫了一眼就要走进去。 但这时,桌子上的一堆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咦?这是?” …… …… 宿舍楼九楼,70901。 虽说是宿舍楼,但其实里面的每间宿舍都是公寓式宿舍,两室一厅一卫,还有一个阳台,空间很充足。 本来每间宿舍可以住两个人,但是营地面积大,人却很少,所以基本都是一个人住。 此刻,一间臥室內。 一张堆满书籍的桌子上,无数写满文字的纸张被隨意的丟在地上,上面的字有大有小,使用的笔也不相同。 有的是钢笔,有的是铅笔,有的是碳素笔,还有的则乾脆就是血…… 马良此刻坐在桌子边,喝著一杯浓茶,正目不转睛的看著一本摊开来的日记本,旁边还放著一只钢笔。 喝了一口浓茶之后,马良微微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疲惫的精神被缓解了一些。 昨晚从医院逃离出来的时候,那高空中,他惊鸿一瞥,看到了那些神明。 虽然看不清祂们的模样,但是那淡漠的眸子,令人窒息的威压,直到现在,马良回想起来,都感觉头皮发麻。 “呼~” “这就是神明的伟力吗?” “真是令人窒息啊。” 长出一口气之后,马良抬起日记本,开始仔细观看其中的內容。 这是他经常会做的事情,探察日记本有没有篡改他的认知。 但是除了这个之外,每次怪谈结束之后,他都会根据日记本里记载的內容进行復盘,顺便找出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马良又喝了一口茶之后,开始將心神全部投入日记本中,但是和之前不一样是,这次马良才刚开始看,就发现了不合理的地方。 他微微皱眉,按下性子继续往下面看去。 当他把这场怪谈中记载的东西全部看完之后,又翻回到了第一页,看向那处不合理的地方。 只见那里写著一行字: 江铭作为一个新人就能通关 s 级怪谈,潜力无限,所以我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感觉很欣赏他…… 马良眼睛死死的盯著这行字,又往后面翻了翻,看到其他的文字时,眉头锁得更紧。 片刻后,马良咬著牙开口说道: “该死,又被这日记本篡改认知了!” “明明这么不合理的东西,我当时居然没有丝毫怀疑。” 马良面色阴晴不定的看著这本日记本。 根据他的记忆和日记本上所写的內容,他这么欣赏江铭,是因为他能力出眾,有可能找出这个世界的秘密,带领他们回去,而且他还是一个新人…… 正是这种种原因,所以才导致他这么欣赏江铭,给他这么多投资帮助。 如果是这样,如果江铭真是一个普通的新人,那自己这么投资江铭,確实是合理的。 但是! 江铭是诡母的眷属啊! 明明在一开始,自己听到“继承者”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一点。 但在之后的相处中,却总是无意识的忘记这一点,只把他当成一个潜力无限的新人来看。 自己记性这么好,是绝对不可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东西的。 自己被这日记本影响了! 马良这么想著,就要拿起钢笔把这些不合理的东西划掉。 但是就要落笔的时候,面上又开始犹豫起来。 这日记本影响自己了確实不假。 但是这是为什么呢? 之前每一次它影响自己,都是奔著改变自己,或者让自己陷入危险来的。 但是这一次呢? 它的影响给自己造成什么坏的影响了吗? 没有! 相反,因为这影响,他忽略了江铭诡母眷属的身份,因此更真诚的对他。 自己还因此收穫了江铭的信任。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哪怕江铭是诡母的眷属,但他在怪谈中的表现他是看在眼里的,他確实出色。 他是一个潜力无限的新人,这一点不假。 和这样的人交好没有坏处。 而且日记本明显有更隱蔽的方式来篡改自己的认知,但是它却选择用这么明显的方式。 就好像,这是日记本故意让他察觉到不合理的地方。 然后给马良自己决定的机会。 是消除他对江铭的欣赏,还是说…… 保留。 马良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了,这次不改的话,那他之后可能就再也察觉不到这不合理的地方。 而是从心底里觉得,这是合理的。 他需要做出选择。 片刻后,面色复杂的马良把钢笔放下,嘆了一口气: “唉,如果你不是诡母的孩子就好了。” 说罢,马良把日记本合上,朝著门外走去。 …… ……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中响起。 江铭踩在淡黄色的瓷砖上,看著前面暗红色的木门有些疑惑。 “不在吗?” 有点奇怪,现在这么早,马良能去哪里呢? 难不成是去吃早饭了? 这倒是有可能,毕竟根据地图来看,食堂好像距离这不远。 想到这里,江铭有些感慨,营地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为这些玩家准备好了,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可以在营地找到。 甚至就连健身锻链身体的药剂都有。 在图书馆可以找到各种方面的书籍…… 这些玩家可以在这里不断增强自己的能力,然后不断通关怪谈,提升天赋,最后…… 被神明一巴掌拍死。 嗯? 怎么感觉这逻辑链有点不对劲啊? 这其中好像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江铭陷入了思考。 但很快,江铭甩了甩头,离开了这里。 既然马良不在,那就不用在这里了,先去弄自己的事情。 他记得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类似於阅读室的地方。 想到这里,江铭凭藉著记忆朝著那个阅读室走去。 很快,江铭走到了目的地。 温暖的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中透了进来,几张木质圆桌不规则的摆在那里,每张桌子旁边都有两张椅子。 旁边有几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 里面没有一个人。 见状,江铭挑了一张靠近窗子的桌子。 江铭坐好之后,將一直拿在手里的册子放在桌子上。 这就是他刚才在宿舍楼一楼看到的东西,也是他一直很感兴趣的东西。 只见册子的封面上写著几个大字: 怪谈世界新人生存手册。 看到这几个字,江铭不由得有些感慨,通关了两个怪谈之后,自己终於拿到新手教程了! 第173章 怪谈世界新人生存手册 江铭打开册子,第一页就是目录,目录清楚地將册子的內容分成几个部分: 怪谈世界的起源,怪谈世界的基础规则,怪谈世界的猜想…… 江铭看著这目录有些沉默了。 但很快,他重新打起精神,翻到了后面,这是一段前言。 在前言的前面还写著几个大字: “新人请直接翻到第四十二页。” 江铭没有理会,接著往后面看去,紧接著后面的第一句话就是: “这是一个死掉的世界,在四十九年前就死掉了。” 这句话倒是和医院的那个灵所说的话如出一辙,江铭这么想著,接著向下看去。 “世界已经死了,而我们作为活人出现在这个世界里就显得很突兀了。” “我们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难道就像它给我们的身份一样,是玩家?来玩游戏?” “又或许我们担当著什么重任,来復甦这个世界?” “又或者是我们……” “猜想很多,有的很残酷,有的则很理想。” “但无论如何,这些东西都太遥远了,因为根据我们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唯一能做到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找到真相的机会,才有找到回到原来世界的可能。” “这不是游戏,是现实,是会死人的现实!” “在这个残酷疯狂的世界里,在这个彻底死去的世界里,我们只有拼尽一切,才能够苟活下去!” “加油吧,新人,祝你能活过第一个怪谈。” “接下来新人请直接翻到第四十二页。” “这对你活下去会很有帮助。” 前言完毕。 江铭若有所思的翻到下一页,开始看正文,这一章是讲怪谈世界的起源。 “根据营地多年在怪谈世界中的探索,对各种资料的搜集,我们最终可以確定的一点是,怪谈世界在四十九年前是正常的。” “四十九年前的怪谈世界和正常世界没有什么区別,甚至在很多地方,都与原来的世界相近,比如文字,历法,建筑风格……” “但在那一年,发生了一件波及整个世界的大事件,最终导致整个世界『死亡』,成为了现在的怪谈世界。” “发生的事情是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仅有几个猜测……” “由於怪谈世界与原来世界很多地方都很相近,因此这些发现让最开始到达营地的人一度认为是原来的世界迎来了末日,他们穿越到了末日中。” “但隨著营地新人不断涌入,他们可以从新人口中,知道原来的世界还在不断发展,那种蓬勃发展的活力和这死气沉沉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 “也正是基於此,他们知晓了原来世界的依然存在,才確定了营地都最终理念:活下去,然后回家。” “回家?” 看著这两个字,江铭不由得思绪迴转,他想到了医院里才见到马良的时候,他也曾说过,营地最渴望的就是拼凑出世界的真相,然后找到回家的办法。 但那时江铭却不为所动,因为…… 想到这里,江铭突然眉头紧锁起来,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马良他们为什么要回家? 这个问题很简单,甚至简单到不需要说出来。 因为原来的世界有他们的家人,有他们的朋友,有他们的爱人,有他们的一切…… 又或者说,原来的世界安全无比,不会像这个世界一样处处生死危机…… 並且哪怕活过一场场怪谈,最终结局也是死在神明手中,在这个世界,没有未来可言…… 而且落叶归根,有的人哪怕死在外面,也会想著尸骨能回到故乡,更何况是他们这些跨越了两个世界的人呢? 总而言之,回去的理由很多很多。 但是江铭不想回去的理由呢? 只有一个: 害怕回去之后重新回到那具渐冻症的躯体中。 这个理由充分吗? 如果穿越回去的形式必须是灵魂的话,那江铭拒绝回去的理由確实是挺充分的。 但是这是確定的吗? 不是。 因为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回去是肉体穿越回去。 那这么一来,江铭不仅可以回家,还可以拥有健康的肉体,从此摆脱这种每天都在生死一线的日子! 这样来看,寻找穿越回去的办法对於江铭来说无疑也是很好的选择。 但是江铭那时候是怎么想的呢? 他完全拒绝了这个想法。 他甚至变成诡异都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都不愿意去寻找脱离这个世界的办法。 这合理吗? “我的认知被篡改了。” 江铭放下手里的册子,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毫无疑问,这种不合理的事肯定是因为他的认知被篡改了,不然以他的个性,遇到这种处於两可之间的办法,肯定是会观摩取决一下的。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也不可能这么果决的就拒绝马良。 但这种不合理的事情他当时居然没有丝毫髮觉,此刻到了营地,看到这段话,思维开始发散联想,这才想到了其中不合理的地方。 这时,江铭想到了营地上空的那轮大日,思索道: “或许也有那轮大日的缘故。” 这並不是江铭空穴来风的猜想,毕竟篡改他的认知,让他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肯定是诡母的手笔。 而能破坏神明的认知篡改,只能是另一个神明的手笔。 江铭之前那么长时间都没发现其中的不合理之处,现在才刚到营地,就立刻发现了。 这其中的联繫,很容易就能想出。 但是很快,新的疑惑又出现在江铭脑海中: “如果这认知篡改是诡母的手笔,那祂为什么又要让我来营地呢?” 这很奇怪。 虽说他来营地是马良邀请的,但是他可是住在家里,要是没有诡母允许,他根本出不来。 而且这次,还是诡母主动让他来营地的,並且亲自送他下来。 如果说诡母不希望他离开,不想让江铭觉察到这一点,那完全可以不让他来营地。 可是…… 难道不是诡母的手笔? 但这也不对啊。 毕竟他才经歷了两个怪谈,遇到的诡异就那么几只,而且和马良討论这个问题时,第二个怪谈才刚刚开始不到一小时。 难道是第一个怪谈里,姐姐对他下的手? 但这可能性也不大啊…… 江铭脑海中的思绪很乱。 很快,他想到了早上诡母对他说的话: “去那里看一看吧。” “去了之后,你的很多疑惑都会得到解答,到那时,如果你还想问出这些问题,我会告诉你的。” 江铭嘆了一口气,抬起册子接著往下看去。 “……不过很快,我们就发现,怪谈世界虽然有很多地方与原世界相似,但是有很多地方有著明显不同,各种风俗习惯中的细微之处有差別。” “而且或许是这个世界四十九年没有发展的原因,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较为落后於原来的世界……” “与原先世界虚擬实境游戏成为主流相比,怪谈世界在毁灭前,还处在手游和端游流行的阶段,並且怪谈世界中的服饰也和原来的世界有细微差別……”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这个世界的星空和原来的世界不同,这是我们確定这是两个世界的最大佐证。” “至於为什么怪谈世界和原来的世界会有相似的地方,可能是平行宇宙,也可能是……” 看完这一段之后,江铭若有所思,然后接著向后翻去。 之后的內容很多很杂乱,但都將怪谈世界中的基本情况说明清楚了,之前江铭一些不了解,不明白的东西也在此刻得到了解答。 江铭看得很仔细,很认真。 就像是刚才在公交车上,他为什么能用那块纸尿布当做货幣的原因也得到了解释。 根源不在於纸尿布,而在於它的品级上。 道具分为: 普通,精品,史诗,传说,神话。 前四个等级的道具是存在的,最后一种则是营地的人推测可能存在的,现在营地的人还没见过这种等级的道具。 至於是不是真的没有就不知道了,反正册子上是这么写的。 而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的无品级道具,它们要么是使用条件苛刻,要么是效果极端单一…… 普通品质的道具没什么特殊的效果,而一旦到了精品道具及以上的层面,就可以被收入系统空间中。 而且还伴隨有各种特殊效果,发挥神奇的力量,而为什么会这样呢? 根据营地的推测,精品及以上的道具內有某种“东西”。 等级越高,这种“东西”的含量就越多。 各种诡异,特別是 d 级和 c 级诡异都渴望这种“东西”,这好像能给它们带来诸多好处。 营地將里面的这些东西称之为“货幣”。 因为这玩意在低级诡异手中可是硬通货,有了它会少很多麻烦,並且坐七路公交回营地也需要这个。 总不可能坐一次公交,就交一件精品道具出去吧? 而怎么把货幣从道具里抽出来,营地里有人或者说有道具可以办到这一点。 所以这种货幣是营地里最常用的硬通货。 把这一点看完之后,接下来的內容则更让江铭感兴趣。 “为什么我们得出怪谈世界已经死了的结论呢?” “这並不因为这个世界原来的人类已经灭绝了,我们还没有自大认为一个世界有了人类才算是『活著』。” “毕竟这个世界还有诡异,厉鬼和灵的存在,它们也同样可以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而我们之所以得出这个世界已经死掉的结论是因为: 这个世界没有新生命的降生。” “无论是诡异,厉鬼或者是灵,这些存在没有任何繁衍后代的能力。” “请记住,不是它们不愿意,而是它们根本没有繁衍后代的能力。” “这一点同样出现在我们人类身上,进入怪谈世界中的我们也同样失去了繁衍后代的能力。” “我们可以正常性交,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但是无论如何,始终不能孕育出新的生命。” “这不是某种存在自身的限制,而是这个世界的通病,它缺失了某种东西。” “世界失去了『生命』的传承。” “正是发现这一点,我们才敢断言:这个世界已经死了。” “或许正是如此,我们才会被从原来的世界召唤过来,补全这个世界『人类』身份的空缺。” “不过乐观一点想,只要时间足够,我们说不定能耗死所有诡异,毕竟它们可没有另一个世界补充数量……” 看完这段文字之后,江铭面色略显凝重,他还记得之前医院的那个灵所说的。 医院四十九年来没有一个新生儿,这都是为了那个婴儿神明的孕育。 之前江铭还以为只有医院是这样,但现在看来,这整个世界都是如此。 不过想想也是。 虽然医院有七座病栋,还都是最顶尖的 s 级怪谈,但是仅仅凭藉这么一个怪谈,就想要孕育出一个神明,一个拥有无穷伟力的神? 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而如果是整个世界都缺少“生命”,以此来孕育一位神明,这才显得正常。 医院只是这位婴儿神明最后出生的地点。 如果这么推测的话,婴儿神明是掌握了“生命”的权柄,那剩下的神明应该也是掌握了其他的权柄。 “所以诡母掌握的权柄是什么呢?” 江铭一边这么想著,一边继续翻页…… 这册子里的东西都是基础的东西,一些高深一点的,或者说高端一点的东西根本没有出现。 就比如说神明。 这种处在怪谈世界顶端的存在,营地里的人肯定是知晓的,但是他们却没有写到这个册子里。 把前面的关於怪谈世界的猜测,起源等等东西都看完之后,江铭终於翻到了第四十二页。 这里就是完全为新人准备的东西了。 毕竟新人从被接引到这个世界,再到去通关怪谈,只有半个小时。 这里面的內容很通俗易懂,也很简单。 比如之前马良和他说过的诡异的分类,怪谈的分类,天赋的等级分类,怪谈中的四条“通用”规则…… 这些內容虽然之前马良就和江铭说过,但是此刻江铭也没有要跳过的意思,而是认认真真的仔细看了过去。 这上面都內容和马良说得大差不差,但是要详细不少。 而在这些基础的內容之后,则是对新人在怪谈世界中的一些忠告和建议。 最后面则是一些怪谈世界的基础案例,比如新人必看的十大经典规则怪谈…… 册子不怎么厚,江铭很快就把这些东西都看完了,对於这个世界也有了更完整的了解。 但看完之后,江铭並没有立刻收起册子,反而是再一次从第一页开始看起。 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一种割裂感出现,他的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他想要找出这股不安,但在翻阅完之后,还是没有找出。 但那股割裂感却越发明显。 江铭皱起眉头,他再次开始翻阅册子。 终於,当他翻阅到介绍天赋的那一页时,看著上面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文字时,却猛的瞪大眼睛,冷汗直流,打湿了后背。 江铭瞬间明悟了一切,知道了那一切不合理之处的来源到底是什么。 他精神恍惚的喃喃道: “原来是这样……” 第174章 都是假的 只见上面写著: “每个到达营地的人,都会自然而然的觉醒属於自己的天赋,天赋等级隨机……” 很简单的一句话,很正常的一句话。 这是营地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一个常识。 但它却给了此刻的江铭极大的震撼,让他失神不已。 他喃喃道: “觉醒,自然而然的觉醒……” “原来,不是抽取吗……” 江铭无力的放下手里的册子,瘫坐在椅子上。 伴隨著这一点被他发现,曾经在脑海中隱藏得极深,或者说被他无意识间忽略的不合理之处全部涌现。 营地的人是一到这个世界就自然而然的觉醒天赋,没有任何多余的步骤,但是自己呢? 当时这天赋是自己抽取的。 营地的人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都是出现在营地里的,哪怕是那些神明眷属,也是神明从营地里挑选的,但是自己呢? 自己一醒来就出现在怪谈里。 营地里的人通关怪谈之后,都会被接引回营地了,但是自己呢? 自己会被送回那个家里…… ……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自己和营地的这些人是完全不同的。 这一点江铭之前就意识到了,但是当时他根本没有去深思这是为什么。 他將这一切当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觉得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他是人类,营地里的也是人类,大家没有什么差別,只不过是自己运气差,直接降临在了怪谈里。 这个理由很蹩脚。 这么多不合理的地方居然被他用一个运气差就完全掩盖过去,而他自己还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要知道,这个世界原本的人类已经彻底死完了,仅有的人类就是营地这些人,而且他们还是穿越过来的。 这也可以换句话说,那就是除了营地之外的,都不是人类。 那他,是人类吗? 想到这里,江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修长的手指略显苍白,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的纹路。 这毫无疑问是一只人手,而他长得也確实是人类的模样。 但是这个世界除了人类之外,不少诡异长得和人类也没有区別,但它们是人吗? 不是的。 江铭有些沉默。 他默默的看著自己的手掌,勉强安慰自己: 或许他是特殊的呢? 毕竟怪谈世界,他还是诡母的孩子,事关神明,有些许奇异也是正常的。 而且无论是第一场怪谈中的大黄和李叔,还是第二场怪谈中的诸多诡异以及刚才进入营地时,门口的识別系统也確认自己是人。 这一切都可以表明自己人类的身份。 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了…… 江铭这么想著。 与此同时,江铭脑海中的记忆不断翻腾,他突然想起来了,刚进入怪谈时,他抽取天赋的时候。 恍惚间,他像是看到了那时候的自己,那时的他还没有像现在这么伤痕累累。 他在那间臥室里,一边紧张的注视著转盘,一边在內心暗自祈祷: 虽然自己是非酋,原神一直是大保底,但是好歹也得出个好点的天赋吧…… 良久之后,江铭摇了摇头,將目光重新放到册子上,看著上面的一段话: “而且或许是这个世界四十九年没有发展的原因,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较为落后於原来的世界……” “与原先世界虚擬实境游戏成为主流相比,怪谈世界在毁灭前,还处在手游和端游流行的阶段……” 看到这熟悉的文字时,江铭的动作顿时停止,呆呆的看著,但脑海中已经掀起轩然大波了! 这册子上所谓的原先世界中,虚擬实境游戏已经为主流。 但在自己的记忆中,自己穿越过来之前,那个时候流行的还是手游和端游,虚擬实境游戏才刚刚起步。 而且刚才在七路公交车上看到的情况来判断,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肯定是没有达到营地人穿越过来的世界。 而是和…… 他记忆中的世界相似。 他坐在公交车上往外看,就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时,江铭又想到了一点。 营地的人渴望回家是因为那边的世界有他们的朋友,家人,爱人,他们的一切,他们要落叶归根。 但江铭也有自己的家人,他的记忆中,有父母和他一起吃饭的温馨场景,有他在考上好大学之后,父亲高兴得喝的酩酊大醉的场景,有他在检测出渐冻症后,父母伤心欲绝的场景…… 在渐冻症的那七年,是父母一直在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关心他,耗尽家財才吊住了他的命。 按照记忆中的场景来说,江铭的家庭和睦温馨无比,他和父母之间的感情也很深厚。 但就算是这样,江铭居然丝毫没有生出哪怕一点点为了父母穿越回去的念头。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如此多的事实,如此多的证据,几乎已经把事情的真相甩到了江铭的脸上,让他无路可逃。 江铭沉默片刻,摊开手掌,低声说道: “所以说,我根本没有穿越。” “我是这个世界的……” “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都合理了。 这样的话,江铭的那个疑惑,他为什么不愿意“回家”的疑惑也可以得到了解答。 他不是不愿意,而是因为他的家就在这里,就在这个世界。 他从未离开。 想到这里,江铭的目光有些复杂: “祂没有骗我……” 紧接著,江铭脑海中,那些合家欢乐的温馨场景浮现。 他知道这些场景很温馨,很温暖。 但是,他的內心却没有一丝波动,仿佛这不是他的记忆,而是一场与他无关的电影一样。 江铭闭上眼睛,记忆不断播放。 他的声音有著一丝颤抖: “也就是说,这些记忆都是假的吗?” 这个念头一出,江铭脑海中连贯的记忆突然出现了一丝阻碍,江铭不受控制的跌入自己的记忆中。 记忆中的场景依旧温馨,但是出现人物的面孔却开始不断变幻,记忆发生了变化。 记忆中,小时候邻居张大爷笑呵呵的给他递,但很快,张大爷慈祥的面孔变得模糊起来; 啪— 记忆如同镜子一般破碎,场景变换。 升学宴上,一向严厉苛刻的父亲那天破天荒的喝了不少酒,满面红光的向客人们骄傲的介绍著他。 但到了某一个时间,父亲的动作突然变得僵硬起来,诸多来客的脸上也蒙上了一片灰雾,看不真切; 咔嚓— 记忆破碎,场景再度变换。 来到了確诊渐冻症的那一天。 病房內,父亲和母亲红著眼眶握住他的手,他则是一脸疲惫的安慰他们没事的。 但很快,父母的面孔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而后如同光粒子一般消逝不见。 紧接著,病房也开始坍塌消失。 江铭的意识顿时陷入了混沌,身体像是被无数重物压住一般,动弹不了丝毫。 江铭想睁开眼睛,但是完全做不到。 他墮入了无边黑暗之中,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是他渐冻症时的感受。 但既然记忆是假的,那这渐冻症也应该不是真的才对。 哪怕那些温馨的记忆,他都感觉不到丝毫熟悉,但为什么渐冻症这难受的感觉会如此熟悉…… 江铭在思考,但他的脑子太过於混沌,他思考不出来任何东西。 他昏昏沉沉,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七秒,或许是七天,又或许是七年。 终於,一道熟悉的温婉声音在江铭的耳边响起: “小铭,你是我的孩子,一辈子都是。” 啪— 伴隨著这一句话,无边的黑暗消散,丝毫动弹不了的身体失去所有束缚,江铭猛的睁开眼睛朝四周看去。 床头柜上,日历静静的摆在那里,远处的书桌上摆满了书籍,窗子上掛著厚重的黑色窗帘…… 这一次,记忆场景没有丝毫阻塞,顺畅无比。 江铭闭上眼睛,喃喃道: “这才是我真实的记忆。” “这才是,属於我的记忆。” …… …… 江铭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淡黄色的天板,暖暖的阳光从窗子中映照进来,一道削瘦的身影坐在不远处的桌子上。 似乎是察觉到江铭醒来,那道身影转过身子来,看向江铭说道: “你怎么会在阅读室睡著?” 江铭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开口说道: “知道了一些事情,有些累了。” 马良闻言,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你都知道了?” 江铭微微点了点头: “嗯,我是诡母的孩子。” 马良有些好奇的看向江铭,说道: “我本以为你还要一段时间,至少是要別人点醒你才能意识到,没想到这么快。” 江铭沉默了。 快吗? 並不快。 他经歷了两个怪谈才意识到这一点。 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他之前没有意识到,是被虚假的记忆撑了起来,他下意识去逃避。 而这次江铭来到了营地,各种证据都摆在他的面前,让他退无可退,这才看破了一切。 马良看著江铭这个样子,继续说道: “感觉如何。” 江铭微微扬起脑袋,双目无神的看向天板,开口说道: “很茫然。” “怎么个茫然法?” 或许是江铭此时遭受的刺激太大,他放下了所有的警惕,双目无神的继续说道: “失去了所有的人生目標。” “你们的终极目標是回到原本的世界,想要回家,但是我没有家,根本回不去。” “或者说,我的家就在这里,在这个死掉的世界。” “我没有过去的记忆,那一切都是虚假的,我能记得记忆中的所有事,但感受不到丝毫情感。” “我现在甚至都不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人?或者说诡异?” 听闻此言,马良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之后,看著江铭开口说道: “这些东西对於你来说重要吗?”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一个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人,你的求生意志让我惊嘆。” “记忆可以是假的,家人也可以是假的,甚至是人是诡异都不重要,你的求生欲望不应该受到影响才对。” “毕竟一开始,你就是奔著活下去而努力的,和这些东西无关不是吗?” 江铭闻言,依旧是双目无神的状態,他看著天板,无力的说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我曾经也以为我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奋斗努力,为此付出一切都值得。” “但是我很快发现,这不合理。” 江铭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接著开口说道: “如果我真的把活著当做自己的终极目標,那在第一场怪谈中,我为什么会採用那么冒险的方式?” “我为什么会选择砍下自己的脑袋来换取通关的机会?” “这合理吗?” “不!” “这不合理!” “脑袋被砍下之后,人是会死的,这是我能肯定的事情,这个选项的风险太高了,如果是以我活著为终极目標,那这风险高到我无法接受。” “毕竟我完全不能肯定,通关之后,难道我就一定能活过来吗?” “更大的可能就是我通关了,然后死了。” “而让大黄把我转化成狗,我之后还有重来的机会,最关键的是,我不会死。” “其中一个选择是十死无生但能通关怪谈,另一个选择是完全不会危及生命,但会让任务失败。” “这两个选择的优劣都很明显。” “如果我真的是以活下去为最终目標,那我会选哪个选项,应该很清楚了吧。” 马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微微点头: “第二个。” 江铭闭上眼睛,接著说道: “第二场怪谈中,你离开之后,老头打算吃了我。” “他的天赋是收容所,只要吃下那个人,那个人就会在他的身体里活下去。” “那时候,他的身体里已经有了一百多个人,並且他不打算离开医院。” “那时的我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被他吃掉,这样一来,我不必去面对医院的诡异和厉鬼,没有任何风险。” “有一百多种天赋在,安全係数无疑比我自己单打独斗要高上不少。” “而且我还深受哭泣天使的侵害,如果加入他们,一百多个人一起思考,肯定是有解决的办法的。” “另一个则是冒著生命危险衝出医院,选择自己解决哭泣天使,回到诡母身边。” 说到这里,江铭睁开眼睛看向马良说道: “两条路中,我又选了那条危及自己生命的路。” “马良,你懂了吗?” “我根本不是为了活下去而努力。” “我是在为了完成任务而努力,更確切的说……” “是为了诡母。” 说罢,江铭躺回床上,背对著马良。 他的声音疲惫无比,茫然无比: “假的,都是假的……” 第175章 归途 半小时前。 “……就这样,鬼门开了,我从第七病栋逃了出来。” 马良坐在一张暗红色的木质长桌边,长桌的另一边,一位肌肉猛男拿著一只黑色碳素笔,將马良说出的东西一一记录下来。 而在桌子的中间,一个锈跡斑斑的暗金色天平立在那里。 天平的一端对著肌肉猛男,一端对著马良,对著肌肉猛男的那一端上,放著一个砝码,上面有著刻著一个字: 【真】 柔和温暖的阳光自窗外洒进来,白色窗帘伴隨著微风起伏,当马良的讲述结束后,碳素笔沙沙的写字声就成了这房间內唯一的声音。 这房间很大,很空旷,通体白色,整间房间就只有这张暗红色的木质长桌,天平和两张椅子。 很快,负责记录的肌肉猛男停下了手中的碳素笔,抬起脑袋,看向马良开口问道: “所以之后你就直接脱离怪谈,回到营地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马良微微摇了摇头,眼中带著一丝惊恐,他咽了一口口水,开口说道: “並不是,我一离开第七病栋,就被祂们的注视压倒在地,那时候,我甚至以为我就要死了。” “下一刻,营地的接引之光虽然包裹住了我,我本以为我可以就这么回来了,但是刚到半空中,接引之光就像是陷入了泥泽,缓慢无比。” “是神明出手了,我还以为我要死在那里了,但好在,祂们最终放弃了我,我才能回到营地。” 说到这里,对面的肌肉猛男没有丝毫要安慰马良的意思,而是若有所思的开口问道: “这么说来,你看到那些神明了。” “既然所有的神明为了这盛宴都会聚集在医院,那你这次看到的神明数量应当就是这个世界所有的神明了。” “祂们长什么样子?有多少个?” 马良闻言微微摇了摇头: “看不清祂们长什么样子,脑海中也没有丝毫印象,现在回想,脑海中只有几双金色的眸子。” 肌肉猛男继续追问: “几双?” 马良淡淡开口说道: “十一双。” 肌肉猛男闻言,若有所思的接著写下这一切。 写完之后,肌肉猛男拿起碳素笔,接著问道: “这就是你这次怪谈的所有信息吗?还有要补充的吗?” 马良闻言,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了。” 猛男闻言,看了看眼前的天平,又看了看马良。 他知道马良肯定有所保留,但无所谓了,他只是【归途】里的一个信息记录员罢了,不需要刨根问底。 他整理了一下手里记录的东西,一边开口说道: “这次你给的信息牵扯到了神明,价值很高,管理层那边看过之后,才会给你最后的报酬。” “你知道的,只要涉及神明,流程一向会慢一点。” 马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肌肉猛男见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把记录的东西放进档案袋里密封起来,然后在封面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和马良的名字。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站起身子离开。 砰— 肌肉猛男离开了房间,但马良不为所动,只是默默的坐著,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砰— 熟悉的声音响起,这一次是开门的声音。 听著背后噠噠的脚步声,马良没有回头。 很快,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坐到了那个位置上,不同於营地里大多数肌肉猛男的外表,这青年的身体略显瘦弱。 他有著一头棕色短髮,相貌英俊,但在左眼处,却戴著一个眼罩,满身散发著温和的气息。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意的则是,他的肩膀上静静的立著一只猫头鹰。 他含笑看著马良,开口说道: “还真是稀客啊,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马良看著他,微微摇头,开口说道: “莱恩,这是你的问题,而不是我的。” “我每次通关怪谈都有很多时间休息,但你不一样。” 莱恩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確实是我的问题,不过这也没办法,神明眷属就是这样的,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要被拉进怪谈里了,所以你这次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马良长出了一口气,有些失神的说道: “我要看绝密档案,我的积分虽然已经够了,但还需要你们归途管理层中至少一人的同意才行。” 莱恩闻言,轻笑了一下,开口说道: “你要看什么绝密档案,直接问我吧,还省得你浪费时间,浪费积分。” 马良看著莱恩,静静的说道: “我想知道诡母的信息,特別是关於祂孩子的情报。” 莱恩有些好奇的看向马良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 马良没好气的看了一眼他,开口说道: “赶紧说,不说拉倒,我自己去查。” 闻言莱恩只是笑了笑,开口说道: “別急嘛,只是在告诉你之前,我想让你帮一个小忙。” 马良有些好奇的说道: “什么忙?” 听到这番话,莱恩眼前一亮,没有立刻说出要马良帮什么忙,而是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马良,你知道归途是怎么创建的吗?” 马良有些奇怪,不明白莱恩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这和他们谈论的话题有关係吗? 莱恩没有理会马良,而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归途是营地最大的组织……” …… 【归途】 营地最大的组织,如同它的名字一般,归途最大的目的就是回家。 归途能一直延续到现在,並且成为营地最大的组织,是有很多原因的,但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便是: 归途能给营地的人带来利益。 早期的营地,没有新人手册这种东西,现在营地眾所周知的四条“通用”规则也没多少人知道。 就算有摸索出来的人,也不愿意分享,毕竟那是他们用命换来的,凭什么要告诉其他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凭什么他们什么都不干,就能知道自己用命换来的情报。 正是因为这样,那时的营地情报极为堵塞,大家都不愿意分享交流,有用的信息往往只在少数几个人之间流转。 他们对待营地內的老手都是如此,更別说是新人了。 所以那时候的新人基本就是两眼一抹黑,然后进入怪谈送死,死亡率高到一个触目惊心的地步。 又因为营地每月都会挑人进入怪谈的缘故,所以哪怕是这些掌握了信息的人,也会死在怪谈里面。 而勉强能活下来的新人,也只会去向营地的老手寻求信息和帮助,而不会理会下一批新人。 所以这就导致当时营地的人数处在一个相当危险的地步,並且平均寿命只有短短半年。 直到几年后,这种状况被一个新人打破。 那是一个 b 级天赋的新人,他的名字叫什么已经不可考证了,唯一记得的就是,当时他的天赋名字叫做“坚持”。 和天赋名字一样,他只要坚持去做一件事情,无论是学习知识或者锻链肉体,就一定会得到提高。 这个天赋很强,但需要时间,而在这个世界里,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经歷的第一个怪谈就是 s 级怪谈,一个多人农场怪谈。 新人数量不少,还掺杂著不少老手。 老手们一边拉拢那些天赋有用的新人,一边谋划让新人送死探路…… 坚持哥自然属於被放弃的那一类,毕竟他刚拿到天赋还不到半小时,相当於是白板天赋,根本屁用没有。 而且他还不知道任何有关怪谈的信息,信息缺失的情况下,他根本不是这些老手的对手……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已经可以开始准备写遗书了,因为活下去的概率不到万分之一。 但是很显然,坚持哥不属於一般人。 他拿著这个没什么屁用的白板天赋,不断判断规则的正確与否,与诡异博弈算计,和那些老手脑力交锋。 每一次验证规则,每一次的智力交锋,都是在刀尖上起舞。 他一边通关怪谈,一边分析情况,一边还不断使用天赋提高自己。 坚持哥的求生欲望相当强烈,为了活下去,他利用周围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天赋暂时没用,那就靠自己! 为了跑路能快一点,他看上了农场中的兽用激素,扎到自己的身体里,他疯狂的给自己扎药,不断提高身体素质。 终於,当第九天,怪谈结束时,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伤痕累累的坚持哥活了下来。 坚持哥想要回家,回到原来的世界。 但他明白,凭他一个人想要做到这一点是不太可能的,他需要帮手。 但当他回到怪谈之后,立刻明悟了营地中的情况,营地中的老手奔波於怪谈中,根本不会理会新人。 新人们什么也不知道,导致死亡率高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老手们掌握了部分信息,但是却不愿意交出去。 这样一来,营地里的人都像是一座孤岛,最终的结局只会是被怪谈世界绝望的海水淹没。 意识到这一点的坚持哥本想去找那些营地的老手,让大家情报共享,这样活下来的人会更多。 但是迎来的只有老手们的嗤笑: “我用命换来的东西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信息共享,把我知道的东西都说出去,然后我能得到什么?那些新人能给我什么?” “我和营地的其他老手交易信息,说的话都不全是真的,我都是这样的,那其他人肯定也不老实。” “当然,如果你愿意把你知道的情报告诉我,我还是很乐意听一听的……” “……” 营地的老手几乎都是这样的回答,在怪谈中的无数次生死危机,无数次背叛,已经让他们变成了现在这种多疑敏感的性子。 坚持哥知道,想要改变营地的这一切,就只能从源头开始。 只有当营地的死亡率降低,人数变多,信息得以流通,这样一来,找到回家办法的机会才会变大。 既然那些老手不愿意吃亏,那他就来当那个吃亏的人! 坚持哥將自己总结出的所有经验都写了出来,然后列印出来散发到营地。 营地的老手看到之后,只是默默嗤笑一声,然后將情报拿回去。 毕竟有傻子愿意无偿献出用命换来的情报,那不看白不看。 除此之外,他还总结写出了第一版怪谈世界新人生存手册,发放给了新人们…… 当他伤痕累累的从怪谈中回来时,要马不停蹄的开始总结经验,然后写在纸上,再对前面错误的地方进行修改…… 做完这些后,他不断阅读书籍,吸收新的知识,学习新的技能,锻链肉体…… 他坚持,他努力,他一刻不停…… 因为他的操作,营地里不仅新人,就连老手们的死亡率都降低了一些。 坚持哥看到这一幕很欣慰,但他也知道,现在营地里虽然看上去比之前好了很多,但这都是他一个人在单方面付出。 如果他死了,那营地依旧不会有任何改变,只是少了一个无私奉献情报的傻子。 但是还好,种子已经播种下去,只要他坚持总有收穫的那一天。 隨著他的坚持,营地里不断有人被他打动,加入他的队伍,愿意无私献出自己得到的情报。 慢慢的,人数越来越多。 而这时,坚持哥又通关了一个 s 级怪谈,得到了一个可以辨別真假话的道具,他觉得时机已经到了,立刻停止在营地无私分享情报的行为。 他將愿意跟隨他的人召集在一起,创立了一个组织: 【归途】 坚持哥对外宣称,他之后只会在归途內部无私分享情报,只有归途组织內的成员可以知道。 同理,归途成员也得说出得到的情报。 归途是一个相当鬆散的组织,不会强迫任何人加入,全凭营地的玩家自愿。 只要你愿意说出掌握的情报,就可以加入归途,然后得到归途其他所有人掌握的情报。 就算你不知道任何有价值的情报,只要说出经歷怪谈的过程也可以。 这笔买卖,值吗? 那肯定值! 之前营地里的老手不愿意分享情报,是觉得不值,毕竟这都是他们用命换来的,凭什么要给其他人? 但现在,只要说出自己掌握的情报情报,就能得到其他更多的情报,他们不再吃亏,反而是赚到了大便宜。 归途中有可以辨別真假话的道具,所有提供的人数情报可以缺失,你也可以隱瞒自己的天赋是什么,但只要说出来的,就必须得是真的。 不然就会被踢出归途。 而归途组织的人数越多,那之后加入的人对此的抵抗力就会越低。 因为那时,新人的观念基本都会是这样的: 什么,我这个才通关了一个怪谈的新人只要说出怪谈中发生了什么,就能加入归途,然后知道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情报?! 这太可以了,必须加入! 不同的人经歷不同的怪谈,获得不同的信息,最后匯总到一起,从中抽丝剥茧,就一定能找出世界的真相,找到回家的路! 这就是坚持哥的理念! 毫无疑问,这个理念成功了一半。 因为他,鬆散的营地变得团结在了一起,原本被视为性命的情报,此时可以被所有人看到。 新人们也因为新人手册,存活率不断提高。 营地虽然每天都有人死去,但比起之前来说,已经可以算是欣欣向荣了。 念及此处,坚持哥不断通关怪谈,在一次次的生死危机中,他的天赋不断提高…… 三年后,当他通关了一个 s 级怪谈之后,天赋终於得到了最后的升级。 他的天赋由【坚持】变为了 s 级天赋: 【奇蹟】 只要坚持,就一定能够创造奇蹟! 而他也確实创造了奇蹟。 他凭藉白板天赋,凡人之身通关了 s 级怪谈; 他凭藉自己的无私分享,打破了营地一摊死水的局面; 他凭藉自己的坚持和努力,將自己的天赋升级到了 s 级。 这是营地的第一个 s 级天赋! 不仅仅只是如此,当他的天赋升到 s 级时,神明投下了目光的注视,將他收为眷属,赐予他馈赠。 这是无上的荣耀。 能让高高在上的神明收为眷属的,自营地创建以来,仅此一人! 营地中的所有人都很振奋,他们甚至已经看到,回家的曙光就在眼前! 归途中的成员坚信,这个不断创造奇蹟的男人可以再一次创造奇蹟,带他们回家! 直到几个月后,在营地成员的注视下,他被神明一巴掌拍死。 归途的创建者,营地创造奇蹟最多的人,营地的第一个 s 级天赋拥有者,营地第一个神明眷属,营地最长寿的人…… 死了。 …… 莱恩的讲述结束,但马良只是淡淡的看著他,开口问道: “所以呢?” 莱恩见状,眼神中出现了一丝炽热,身子从椅子上起来,目光灼灼的看向马良,说道: “所以马良,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帮我,或者说帮归途……” “找到【奇蹟】!” 第176章 找到【奇蹟】 “【奇蹟】?” 马良皱眉看向莱恩,开口说道: “这不是天赋吗?你要我帮你找到这个天赋的拥有者?” “但是这种事情对你来说不是更简单吗?毕竟你是归途的管理层,能得到的信息更多。” 莱恩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说到这里时,莱恩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马良,接著开口说道: “马良,你知道s级天赋代表著什么吗?” 马良摇了摇头。 猫头鹰飞到莱恩的左小臂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一边摸著猫头鹰的脑袋,一边开口说道: “s级天赋和其他等级的天赋都不一样,其他等级的天赋虽然也有强大的,但是和s级天赋相比较,就相当於是小孩的体量和蓝鯨。” “一般能够替死的天赋已经算很不错了,至少是b级甚至a级,但是他们要么就是要付出大代价,要么就是有次数限制,而真正的s级天赋可以无限復活。” “这其中的差距你应该能清楚感觉到吧。” 马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他,等待他接下来的讲述。 莱恩接著说道: “营地这么多年以来,出现的s级天赋不少,有些是由低等级天赋慢慢晋升,有些则是一开始就有人觉醒的。” “但是你应该知道,营地一开始是没有s级天赋这种东西的,大家都是低等级的天赋。” “直到后来,那个男人出现,改变了营地的格局,不断通关怪谈,这才出现了营地歷史上的第一个s级天赋。” 听到这里,马良敲了敲桌子,然后开口说道: “自他创建归途之后,营地里的情报流通,大家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变多,这才使得存活率提高,让我们那能够活过更多的怪谈。” “活过的怪谈越多,天赋升级的概率就越大,这样的情况下,营地之后出现的s级天赋才变多起来。” “这种东西营地的人基本都知道,你说这个有什么意义?” 莱恩闻言笑了笑,把猫头鹰重新放回肩膀,接著开口说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別急嘛,你都说了这是营地的人都知道的,我现在就和你说点营地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 “营地现在的通用说法就是你那个,在他之后,营地情报流通之类的,然后出现s级天赋的概率才变多。” “但是你可以思考一个问题,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我们这个营地第一批人出现的时间是新历七年。” “而归途创建者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是新历十八年。” “你真的认为,在这十一年的时间里,营地里从来没有人能把天赋升到s级吗?” “要知道,虽然天赋是隨机觉醒的,但是有人一开始觉醒的天赋就是a级,这样的天赋能让他在怪谈中占据一定的优势,从而活下来。” “而只要活得够久,很多信息情报他都能知道,而他本就是a级天赋,所以他晋升到s级也会快上不少。” “这是很合理的猜想,如果是这样,按照我们的推测,营地的第一个s级天赋应该在第一批人来到营地的七年內就出现。” “但事实並不是这样,自归途创建者出现之前,营地的最高等级天赋就一直是a级。” “他们陷入了瓶颈,无论通关多少怪谈,都不能使天赋更进一步。” “直到【奇蹟】出现。” “在他死后的三个月后,营地出现了第二个s级天赋,半年后出现了第三个,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 “【奇蹟】的出现打破了某种魔咒,让s级天赋得以出现。” “直到现在,营地歷史上一共出现了十九种s级天赋。” 说到这里,莱恩目光灼灼的看向马良,开口说道: “马良,你明白了吗?” 马良手掌撑在下巴处,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不是通关怪谈就能把天赋提升到s级天赋,而是因为【奇蹟】的出现,才使得这条逻辑通畅。” “没错!” 莱恩兴奋的站起身子,拍著手说道: “他的【奇蹟】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更高途径的大门。” “又像是一座桥樑,把原本a级天赋和s级天赋之间的断崖连接起来,让我们能沿著这条道路走下去!” “每个s级天赋都有其独特的能力,时光回溯能够回到之前的时间段,拥有不断试错的能力;” “预知未来可以看到无数选择的未来,从中挑选出最合適的一条;” “无限復活可以在復活的时候清除自身所有负面buff,以最完美的姿態去迎接怪谈……” “而同样身为s级天赋的奇蹟,你觉得它的作用是什么呢?” 马良回想了一下刚才莱恩所说的话,思索一番之后,不確定的开口说道: “是连接?或者通道?” 莱恩摇了摇头,目光火热的说道: “每个s级天赋就像是字面意思那么简单,奇蹟最大的作用就是创造奇蹟!” “何谓奇蹟?” “能够打破常规,能够在十死无生的绝境中找出生路,能够將a级天赋与s级天赋之间的断崖连接起来,能够改变整个营地,能够將一切的不可能变为可能!” “这,就是奇蹟!” “正是因为他能做到这些,他才能创造奇蹟,也正是因为他能创造奇蹟,所以他才能拥有【奇蹟】!” 马良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 “创造奇蹟,才能拥有【奇蹟】?” 莱恩重重的点了点头,接著说道: “没错,就是这样,这么多年来,营地出现过十九种s级天赋,而不是十九个。” “因为当某个s级天赋的拥有者死亡之后,这个s级天赋会在后来人身上重新出现,要么是刚开始的时候出现在新人身上,要么是之后由老手晋升得到。” “这么多年来,一些s级天赋在营地出现过几次,但是【奇蹟】一直都没有再次出现过。” “我们猜测,是因为没有人能够创造奇蹟,或者说创造的奇蹟不够多,才导致这个天赋没有再次出现……” “等一下。” 这时,马良打断了莱恩的发言,开口说道: “这个推测是不是太过於武断了,毕竟【奇蹟】没有出现在我们营地,也有可能出现在其他营地。” 莱恩闻言只是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一般来说,確实有这个可能。” “但你忘了我的天赋是什么吗?” 马良微微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开口说道: “预知未来。” 莱恩重新坐到椅子上,猫头鹰乖巧的用脑袋往他的脸上蹭了蹭。 莱恩闭上眼睛,仿佛在思考著什么,最终他长出一口气,严肃的说道: “没错,我的天赋是预知未来,这个能力让我在怪谈中无往不利,但是一些关於神明的东西和特殊的东西我看不清。” “之前我也想凭藉我的能力看到【奇蹟】在哪里,但是很可惜,我做不到。” “直到这次,管理层中的另一个人在怪谈中获得了一件道具,在那件道具的帮助下,我知道了两件事情。” “哪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就是我知道了【奇蹟】並不在某个人身上,它还是无主的状態。” “第二件事情则是,我看到了谁能找到【奇蹟】。” 看著莱恩炽热的目光,马良微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指了指自己,说道: “我?” 莱恩重重的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你!” 马良看了一眼莱恩,缓缓开口说道: “之前你还说看不清我的未来,我的身上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你的眼睛。” “但是现在你又如此確定……” 马良话还没说完,就被莱恩打断了: “是那件道具的功劳,为了看到这两件事情,那道具已经灰飞烟灭了。” “不过就算如此,我也只看得到这两件事情,现在看你,我依旧看不清。” 说完之后,莱恩站起身子走到马良旁边,目光灼灼的看著他开口说道: “怎么样,马良,你愿意帮我们这个忙吗?” “上一次【奇蹟】的拥有者创造了奇蹟,奠定了营地现在的基础。” “我相信,这一次只要我们再次找到【奇蹟】,他一定能再次创造奇蹟,完成归途最大的愿望,带我们回家!” 说到这里,莱恩顿了顿,然后接著开口说道: “而且这不也是你一直追求的目標吗?” 马良闻言沉默了,他陷入了思考中。 莱恩也不著急催他,而是在一旁默默的等著。 片刻后,马良终於开口了: “所以你想找的不是【奇蹟】,而是创造奇蹟的人。” 莱恩笑了笑,开口说道: “这二者之间没什么差別,只要他能不断创造奇蹟,那最终他就一定能获得【奇蹟】!” 马良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这里还真知道一个人。” “谁?” “一个第一场怪谈就用c 级天赋通关 s 级怪谈的新人。” 说完之后,马良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话: “而且他还没有看新人手册。” 闻听此言,莱恩眼前顿时一亮,问道: “这批新人里居然还有这种高手,我怎么不知道?” 马良看著莱恩这副模样,淡淡的开口说道: “你不知道是正常的,因为他不在营地。” “哦?难道又被拉进怪谈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时间不多,可能见不到他了……” 马良並没有让他过多猜测,而是直接给出了最终答案: “他是新人,但不是营地的新人。” 马良看著莱恩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道: “他是诡母的孩子。” 莱恩闻言瞬间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儿之后,他皱起眉头开口说道: “诡母的孩子?” “这可有些稀罕了,诡母已经很久没有带祂的孩子来营地了。” “那这么看来,他確实应该很优秀才对。” “但是……” 莱恩看向马良,开口说道: “但如果他是诡母的孩子的话,那就算再优秀,也和我们不是同路人。” “毕竟我们想要回家,而他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马良闻言点了点头,接著开口说道: “不错,我这次来找你询问诡母的情报,就是为了弄清楚他的情况。” “你和他有交集?” 马良微微点头: “算是同生共死过,而且……” 马良沉默片刻,然后开口说道: “而且我很欣赏他。” 莱恩嘆了一口气,拍了拍马良的肩膀,说道: “如果他是营地的人,那我也会欣赏他的,但是他是诡母的孩子。” 马良闷闷的说道: “我知道,但是我觉得,他说不定有可能成为我们的同路人。” “就像你说的奇蹟一样,化不可能为可能,如果能让他成为我们的同路人,不也是奇蹟吗?” 莱恩闻言沉默了一下,然后走回座位,揉了揉太阳穴之后开口说道: “你想知道什么?” 马良正色道: “关於诡母和他孩子的全部情报。” 莱恩没有说话,而是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一直在他肩膀处的猫头鹰抖了抖翅膀,开口说道: “诡母,营地探明的第一位神明。” “祂並不在乎自己的踪跡是否泄露,也不在乎凡人对祂的窥探。” “而且我们营地所处的位置刚好属於诡母的管辖范围,因此诡母成为了营地探明的第一位神明。” “一开始,营地对诡母的信息搜索很顺利,但很快,我们发现,这都是一些表面的信息。” “当这些表面的信息都探明清楚之后,我们就得不到更多关於诡母的情报了。” “诡母不像其他神明一般,喜欢降下神跡,在怪谈中留下的痕跡也很少,祂是诸多神明中最为低调的一位。” “其余神明都会將 s 级天赋,或者即將晋升为 s 级天赋的 a 级天赋玩家收为眷属。” “但是诡母不同,祂从未招收过任何眷属。” “很长一段时间,营地都认为诡母没有眷属。” “直到新历三十五年,一个人类搭乘七路公交车来到营地……” 第177章 觉醒 “一般来说,只要到达营地大门,人类被识別成功之后就能够毫无阻碍的进入营地,而诡异或者其他存在则会被牢牢挡在外面。” “这一点自营地建立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出过错。” “但事无绝对,直到那一次,那个人类的出现打破了这一点。” “他从七路公交车下来走到大门的识別系统前的时候,识別系统出了故障。” “识別系统的屏幕上,身份不断在诡异和人类之间转换,识別系统识別不出这个人的身份,他也因此被卡在了那里。” “这独特的一幕很快就吸引到了营地中其他人的注意,並很快被当时归途的管理层发现。” “归途的管理层们聚集在一起,对这位独特的『人』进行研究,他们本以为能找出什么特別的东西。” “但很快,他们发现,这人和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区別。” “他有天赋,有个人面板,能通过怪谈提升天赋,能像正常人一样和他们交谈。” “如果不是他被卡在这里,那几乎无法区分他到底和营地里的人有什么区別。” “在僵持中,营地大门的识別系统终於不再闪烁,停留在了『人』的身份上。” “那股束缚的力量消失不见,他也得以进入营地。” “之后他被归途的管理层邀请,来探究他身上的秘密,而面对眾人的询问,他表现得也很配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显然,他也想搞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双方一拍即合。” “男人自称是一位冒险爱好者,在一次探索地下洞穴的过程中,遭遇了地震,他也因此被堵在洞穴中不能出来。” “但是他的求生意志很顽强,他凭藉自己丰富的经验找到了地下暗河,里面还有不少鱼……” “他凭此在洞穴里摸爬滚打七年,等最后逃出洞穴的时候,他眼前一黑,等重新恢復意识的时候,就出现在一间臥室里。” “在这里,他迎来了他的第一场怪谈……” “男人很配合,在双方的努力下,男人的身份很快得到了確认,他是神明的眷属,因为他有一个称號是『继承者』。” “营地里几乎所有人的称號都是玩家,但有人是例外,那就是神明的眷属。” “不同的神明眷属有不同的称號,比如学生,员工,旅者等等,这些称號对应著不同的神明,像是祂们独特的標记一般。” “而『继承者』这个称號则是第一次出现,这可能代表著一位新的神明,所以归途的管理层对此很上心。” “后面,在男人的讲述和营地的信息对照下,归途的管理层们发现,这人好像並不是新神明的眷属,而是一位早就被营地所熟知的神明眷属。” “诡母,他是诡母的眷属,这还是营地第一次见到诡母的眷属,这个发现让他们很激动,毕竟这打破了他们之前的猜测。” “诡母虽然低调,但是依旧有眷属!” “於是管理层和男人的交流更加频繁,最终,在男人的讲述中,营地眾人发现了他话语中的逻辑漏洞,从而推理出了一个令男人接受不了的真相: 他之前所有的记忆都是假的,他没有穿越,他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真正的记忆开始,是他从臥室醒来的那一刻。” 听到这里,马良微微皱眉,打断了莱恩的猫头鹰,开口说道: “真正的记忆从臥室醒来的那一刻开始?” “那他之前就真的只是白板一块?” 猫头鹰闭上了嘴巴,莱恩睁开了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开口说道: “在那个男人之后,我们之后还接触了其他诡母的孩子,最终我们提取他们的共同特徵,从中发现了一个很关键的点。” “什么?” “时间。” 马良有些愣神: “时间?” 莱恩点点头,开口说道: “不错,时间。” “每一个诡母的孩子,无论被植入的记忆是什么,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度过的时间都是七年。” “而且他们所在这七年经歷的环境都是压抑束缚的。” “你有没有发现这样的环境有些熟悉?” 马良若有所思。 莱恩没有让他过多猜测,而是接著说道: “诡母称呼祂的眷属为孩子,再结合这些信息,我们可以大胆猜测,这所谓的七年,就是诡母孕育他们的时间。” “而他们记忆中这七年压抑束缚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在母亲的肚子中!” 听到这里,马良有些目瞪口呆: “诡母,一个神明费七年的时间生出一个人?” “这听著怎么有些不可思议?” 莱恩摆摆手,拿出一本精装封面的书推到马良的面前,开口说道: “他们就连记忆都是虚假的,这所谓的七年也不一定是真的。” “我们推测,这个时间应该只有七天。” “诡母费七天的时间孕育孩子,並且可能同时孕育很多个。” “毕竟根据从这些诡母孩子口中得到的信息来看,他们经歷的第一个怪谈都是在一栋楼里,他们甦醒都是在一间臥室中,並且臥室是安全的。” “之后只有通关怪谈的人才能够走出那栋楼。” “所以可以合理推测,每一个诡母眷属甦醒的臥室其实並不单单只是臥室,也是孕育他们的子宫!” “那是他们出生的地点,也正是因为如此,几乎每个诡母眷属所经歷的第一个怪谈中,臥室都是安全的。” “他们在臥室这个子宫中被诡母孕育,植入记忆,度过漫长的七天。” “最终带著诡母的意志降生於这个世界。” “当他们在那间臥室中睁眼的时候,就是被『生』了出来,那是他们第一眼看到这个世界,那才是他们真实记忆的开端。” 这个猜想很大胆,但细想之下,却又十分合理,而之前江铭又和他说过通关第一个怪谈一些情况。 两相对照之下,马良知道莱恩的推测確实很合理。 马良眼神复杂: 『所以说,江铭只是一个出生了两个星期的孩子?』 他看向莱恩接著开口问道: “那时间呢?你们怎么肯定就是七天呢?” 莱恩把那本书往前推了推。 马良看了一眼封面,封面很精美,有著几个鎏金大字: 《圣经·旧约》 莱恩指了指这本书,开口说道: “一个怪谈中获得的道具,上面的神性很浓重,和诡母的牵扯也不少。” “神创世,用七日。” “神造人,理应也只需七日。” “当然,也有可能是七个小时,七秒,不过这不重要。” 马良默默咀嚼了一下这番话,思索一番之后开口问道: “那诡母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祂给了祂的眷属虚假的记忆,以此蒙蔽他,但是祂又把眷属送到营地,拆穿这一切,让眷属崩溃,这是为什么?” 莱恩摸了摸自己的眼罩,然后开口说道: “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据我们的推理,诡母这么做,正是祂爱自己孩子的表现。” “不同於其他神明,诡母是真的在磨练自己的孩子,而不是当做工具或者什么东西,时间一到就立刻拍死。” 说到这里,莱恩突然停了下来,看向马良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你还记得吗,我说过第一个诡母眷属出现的时候,他被卡在营地门口,识別系统上所显示的身份一直在诡异和人类之间变换。” “虽说最后停在了人类的身上,但是既然识別系统会在诡异这个身份之间犹豫,那就很能说明一点问题了。” “我们之前猜测过诡母的权柄是什么,但是信息很少,判断不出来,所以我们採用了最简单的办法,直接看祂的名字。” “诡母,诡母,诡异之母,这是祂的名字,也是祂的尊號。” “我们怀疑,这个世界诡异的出现很有可能和祂有密切的关係,並且祂掌握的权柄可能和孕育有关。” “祂孕育出了诡异,之后不甘心,又打算孕育出人类来。” “但是很显然,祂成功了一大半,祂的眷属,或者说祂的这些孩子就是祂的杰作。” “祂孕育出的人甚至得到了营地的认可,认为他们也是人。” “而且之后也有诡母的眷属来到营地,但他们都没有再像第一次的眷属一样被卡在门口。” 马良听到这里,脑海中想起了医院的事情,根据那灵所说的,医院的婴儿神明的权柄是生命。 诡母参与了每一次分食婴儿神明的盛宴,那是不是可以猜测,诡母在之中窃取了一部分权柄,然后才孕育出了祂的孩子呢? 毕竟第一个诡母眷属出现的时间是新历三十五年,而不是一开始就出现。 这就说明诡母一开始並没有能力孕育出人类,而是之后才慢慢得到这个能力的,並且在不断完善进化。 莱恩说完之后,看向马良说道: “懂了吗?诡母孕育出的人类在不断变得更像人。” 马良敲了敲桌子,开口说道: “不过这好像和我问你的问题没什么关係,诡母给眷属灌输虚假记忆,然后又拆穿是为什么?” 莱恩微微摇头,开口说道: “你好像忽略了我刚才说的一个重点,那就是诡母是诡异之母,而不是人类之母。” “而在诡异中,它们被我们分为 d,c,b,a,s 五个等级,你认为其中差距最大的是哪两个等级?” 马良刚想说肯定是 a 和 s,但是又立刻止住了,他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c 级诡异到 b 级诡异之间。” 莱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开口说道: “不错,就是 c 级诡异到 b 级诡异之间,c 级诡异认为自己是人类,不会认为自己是诡异。” “哪怕触犯它们的规则让它们暴走,它们也会在之后忘掉这件事情。” “而且就算你在它们面前说这些东西,也会被它们下意识的忽略,维持住它们正常人的思维。” “而他们想要晋升为b级诡异,就必须要明白这些不合理的地方,明悟这一切,知道自己就是诡异。” “只有这样,它们才能成为真正的b级诡异。”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我们再回过头来看诡母的孩子。” “他们被诡母灌输了虚假的记忆,並且会无意识的忽略自己记忆中不合理的地方,认为他们就是正常人。” “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极为相似?” 马良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默默的思考著。 莱恩也不催促马良,只是静静的让他消化这一切。 片刻后,马良长出一口气,开口说道: “所以说,诡母让祂的孩子来到营地,將虚假的记忆彻底撕碎,是为了让他们『觉醒』,明白真正的自己到底是什么?” 莱恩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这是我们的猜测。” 马良低下眼睛思索一番之后,开口问道: “那之前有诡母的眷属在勘破记忆后,重新明悟真我吗?” 莱恩摸了摸猫头鹰的脑袋,开口说道: “过去的记忆是未来的载体,有了它,才能在现在扎稳根基,迈向未来。” “而在过去的一切都破碎的情况下,想要重新振作起来,无疑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但能被诡母送到营地的眷属,无一都是祂很看好的孩子,虽然有些在勘破记忆之后就浑浑噩噩,然后被弄死了。” “但是也有一部分则是重新振奋精神,得到诡母的喜爱,然后……” 马良闻言,皱眉问道: “也死了?” 莱恩摆了摆手,不置可否的说道: “谁知道呢?不像我们,诡母的眷属在完成怪谈之后可不用回到营地。” “反正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诡母的眷属了。” 马良听完之后,久久没有说话。 某一刻,马良站起身子对著莱恩说道: “谢了,和我说这么多。” 莱恩只是摆了摆手,说道: “別客气,我这也是有条件的,怎么样,你打算帮我找【奇蹟】吗?” 马良思索一番之后点了点头: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找的。” “毕竟回家也是我的渴望。” 莱恩笑著站起身子: “可以可以,有你这个保证我就满足了,我相信我的预言,也相信你。” 这时,莱恩有些惋惜的看向马良开口说道: “话说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进入归途的管理层呢?” “这应该对你百利而无一害才对。” 马良闻言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有些排斥。” “再说了,有你在管理层和我在不都是一样的吗。” 莱恩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这时,马良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问道: “话说那第一个诡母眷属的名字叫什么?天赋是什么?” 莱恩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江溟,a级天赋,幸运转盘。” 第178章 你想死吗? “江溟?江铭?” 马良有些吃惊,毕竟这两个名字太相像了,很快,马良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是不是所有诡母的眷属都叫这个名字?” 莱恩看了马良一眼,点了点头说道: “都是这个发音,比如江明,江茗,江鸣……” “可能是这个名字对於诡母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也有可能是祂懒得起名字了,所以统一用了这个名字。” 说到这里,莱恩停了停,然后接著说道: “而且他们的天赋等级虽然有高有低,但是基本都属於抽奖系的,这也算是他们的共同点之一。” “这有什么深意吗?” 面对马良的询问,莱恩只能无奈的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这我怎么知道,我又看不到神明的事情,刚才和你说的东西已经是营地所探明的,诡母的全部情报。” 马良听到这番话之后,面上露出思索之色,他一边思索,一边看向莱恩开口说道: “那我就先走了。” “对了,你要不要见一见那个诡母的眷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莱恩摸著下巴想了想,然后说道: “你认为能创造【奇蹟】的人吗?” “虽说是诡母的眷属,但是见上一见也没什么坏处,说不定能得到更多诡母的信息。” “不过他什么时候来,我的时间不多,可能待会神明就会把我拉进其他怪谈里。” 马良从椅子上站起身子,开口说道: “之前他说他会来营地的,不过不確定是什么时候,有可能已经到了,也有可能还在怪谈里没出来。” 说到这里,马良顿了顿,接著开口说道: “不过他肯定是会来营地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马良是第一个脱离怪谈的人,所以他並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不过在他看来,江铭和老头他们各个身怀绝技,就算鬼门大开,也应该困不住他们……吧? 江铭就算一时失误深陷怪谈,但应该也是能逃出来的…… 这时,莱恩笑著说道: “希望时间不要太久。” “希望吧。” 说罢,马良朝莱恩打了个招呼就准备离开这里。 “再见。” 莱恩没有阻拦,只是笑著挥了挥手: “下次见。” …… …… 走在回到住处的路上,马良脑海中全都是刚才莱恩所说的关於诡母和祂孩子的情报。 就这么边走边想,当他走出电梯准备回到房间的时候,却突然轻咦一声: “咦?” 马良退了几步,把目光看向对面的阅读室: 明亮宽大的窗户,白色的轻薄窗帘被习习微风吹拂著,这一切显得静謐而美好。 但这和谐的一幕被其中的一个人打破了,他趴在桌子上,似乎是在休息。 这並不是吸引马良的点,吸引他的点是: 那人穿著一身睡衣,脑袋上还缠著绷带。 看著那个熟悉的绷带脑袋,不由得停下步子: 这绷带怎么这么眼熟? 不对,这背影也相当眼熟。 这个时间段会在阅读室的人很少,並且这种瘦弱的体型在营地也相当少见…… 这人是谁,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想到这里,马良朝江铭身后走去。 马良没有丝毫要掩饰的意思,“踏踏”的脚步声迴荡在空荡的阅读室里。 如果是平时,江铭肯定早就发现了,但此刻的江铭却是失去了平常的警惕性,直到马良走到他背后,他也毫无反应。 马良看著一动不动的江铭有些疑惑。 又伸出手指戳了戳江铭,依旧一动不动。 马良见状有些沉默,然后把江铭的脑袋微微抬起来,看到了他紧闭的双眼以及眼角的晶莹。 马良伸出食指摸了摸,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哭了?” “打击这么大吗?” “不过他毕竟还只是一个不到两个星期的孩子,哭哭也正常。” 念及此处,马良背起江铭,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 …… 房间里,马良看著江铭的背影,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別这么颓废嘛,诡母这都是为了你好。” 闻听此言,江铭猛的转过身子,不可置信的说道: “为我好?” “给我植入虚假记忆,让我整天和那些危险的诡异打交道,把我搞得半死不活……” “不对,我甚至可以算已经死过一次了。” “就这样的情况,你居然还敢说祂是为我好!” 马良闻言,压了压手掌示意江铭不用这么激动,在看到江铭冷静下来之后,他才开口说道: “別这么急嘛,先听我说,刚才我去了归途……” 许久之后,马良终於说完了一切。 江铭听著马良的讲述,在听完之后,他嗤笑一声,开口说道: “不要沉醉於虚幻的记忆中,而要打破它,然后找到真正的自我?” “那这么看来,诡母还真是用心良苦,真是个好母亲啊。” 这句话江铭带著十足的嘲讽意味。 很快,他接著说道: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 “诡母创造出我们,还如此大费周章,肯定不是为了满足祂的母爱,当然,祂有没有这种东西还是两说。” “祂孕育出我们这些孩子,肯定是有祂自己的目的的,我们应该只是祂的工具。” 马良闻言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不过我目前也不知道诡母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就因为这样,你就要摆烂,放弃自己的生命吗?” “无论是对待人,物或者事情,只要投注进心血,就必然是想要从其身上得到价值,金钱价值也好,情绪价值也罢,总归是想要得到点什么东西。” “如果什么都得不到,那最终那人或物迎来的结局就只有被拋弃或者被毁灭。” “诡母收你作为眷属,还让你来到营地勘破这一切。” “不说祂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至少就目前来说,祂是希望你成为『真正的自己』的。” “这是你对祂的价值,要是失去了这价值……” 马良没有再接著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江铭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默默回想著马良所说的这些情报。 而后思绪继续迴转,想到了进入怪谈之后的真实记忆以及在“子宫”中的虚假记忆…… 良久之后,江铭睁开眼睛,嘆息一声: “原来这一切祂早就告诉我了。” 在將马良所说的情报完全消化之后,江铭再將之前的一些事情联繫起来,顿时明白了其中他之前没有发现的一些隱线。 之前在第七病栋刚刚甦醒的时候,就看到了诡母留给他的信: “你在医院要好好休息,爭取早日恢復,妈妈希望到时候能看到一个真正的你,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江铭刚开始以为,找到真正的自己就是找回自己的身体,后来江暗出现之后,又认为是在找回身体的基础上,干掉江暗。 但现在看来,他距离找到“真正的自己”还差最后一步…… 而且他也隱隱明白了江暗存在的意义其实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目的就是检验江铭。 如果他被江暗干掉了,那就说明他不成器,诡母会立刻放弃他,不会有丝毫犹豫。 第二个目的则是提醒,也可以说是警告。 江暗和江铭有太多相像,他们都是被诡母创造出来的,出生都不到两个星期,所拥有的记忆都不是自己的…… 而江暗虽然拥有江铭全部的记忆,但是却墨守成规,太重视这些东西,时刻想要模仿江铭却又不得其精髓。 因此他最后落到的地步则是: 死无全尸。 这就是诡母对江铭的警告。 如果江铭也像江暗一样,没有找到真正的自己,只是沉迷於过去的记忆的话,那结果就只能像江暗一样。 想到这里,江铭微微摇了摇头,有些疲惫的说道: “本来想要大骂几句,发泄一下自己的怒火的,但是仔细想想,这毫无用处。” “弱小时,愤怒只会伤害自己。” 说到这里,江铭坐起身子,接著开口说道: “你说得很对,只有有价值的人才有资格活下去。” “诡母的孩子不少,其他的东西更多,在这么多东西中,我不认为我对诡母的价值是最高的。” “所以我只能不断提升自己的价值,这样才能提高活下去的可能。” 但说到这里,江铭眼中却闪过一丝茫然: “之前被虚假的记忆矇骗,我自认为是为了我自己活下去而努力,其实都是为了诡母。” “那我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提升自己的价值,然后呢?” 江铭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他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看著江铭这茫然的样子,马良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敲门声: “砰砰砰—” “砰砰砰—” 嗯? 是谁? 马良有些疑惑,这个时间点谁会来宿舍找他? 他站起身子,朝门口走去。 马良隔著猫眼朝外面看去,然后就看到了一张帅到不行的绝世帅脸,上面还掛著一个傻傻的笑容。 这脸马良可太熟了,是楚门。 他也逃出第七病栋了? 不过想想也是,连自己的日记本都影响不到他,他必然也有很大的秘密在身…… 想到这里,马良打开了大门,看著楚门好奇的问道: “楚门,你来干什么?” 楚门手里提著一个笼子,里面好像还装著一只什么动物,他见到门被打开之后,顿时一脸惊喜的开口说道: “我来看大走狗。” 马良有些懵,楚门消息这么灵通吗? 自己几分钟前才刚在阅读室捡到江铭,结果楚门现在就赶过来了,这速度快到有些不可思议了。 突然,马良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拍了拍脑袋,开口问道: “这是三体老爷告诉你的?” 毕竟楚门身上这三体老爷极为神秘,要是是三体老爷告诉楚门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但出乎马良意料的是,楚门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是小蕊和我说的。” “小蕊?” 楚门点了点头,说道: “就是之前我和你们说过的那个,我的兄弟,刚才他从诸葛鸦那里拿了健身的东西回来。” “然后和我聊天的时候,说诸葛鸦刚才遇到一个很有潜力的新人,叫江暗。” 说到这里,楚门挺起胸膛,骄傲的说道: “这个时间段,坐七路公交车来营地,名字虽然叫江暗,但是我一下就猜出来肯定是大走狗报的假名字。” “而之前大走狗和你约定要来营地,所以我一猜,就猜到大走狗肯定在你这里。” 楚门的分析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虽说早在医院面对绷带的时候,马良就知道楚门其实並不傻,只是有点单纯,但此刻看他分析得如此逻辑清晰,马良还是不由得侧目。 他让开身子,开口说道: “进来吧,江铭就在里面。” 楚门兴奋的直接走了进去,晃悠著手里的笼子大声说道: “大走狗,我来看你了。” 马良不由得笑了笑,关上了门。 …… “嗯?楚门?” 江铭躺在床上,看著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楚门,有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但眼前的楚门並没有消失,反而是热情的和他打起了招呼: “大走狗,好久不见。” 江铭一脸懵的回应: “好久不见,不过你不是……” 楚门自然知道江铭要问什么,摆了摆手说道: “我不是说了吗,三体老爷告诉我了,人从七楼掉下去是不会死的。” 说著,楚门转动了一下身体: “你看,果然没事。” “三体老爷从来不会骗我的。” 江铭闻言,默默的点了点头。 紧接著,楚门打开笼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奇异的生物,兴奋的递给江铭,开口说道: “大走狗,给你看个好东西。” 江铭仔细看去,一只长相奇特的生物正在楚门的手中静静的趴著,它有著顺滑细腻的皮毛,流线型身体,扁平的尾巴及带蹼的四肢。 当然,最引人注意的则是它那个巨大的鸭嘴状吻部。 江铭看著这只奇特的生物,有些懵逼,开口问道: “鸭嘴兽,你从哪来的?” 楚门抚摸著鸭嘴兽的皮毛,开口说道: “小蕊带回来的。” 江铭刚想问小蕊是谁,刚进来的马良开口解释道: “之前在医院楚门说的那个兄弟,刚才他和诸葛鸦在一起好像看到你了。” 马良这么一说,江铭顿时想起了刚才那个肌肉和身高都夸张的猛女。 楚门把玩了一下鸭嘴兽之后,將它递给江铭: “大走狗,你摸摸,很好摸的。” 但江铭实在是没有心情摸这个,只好拒绝了楚门: “算了楚门,我现在不想摸。” 楚门眨了眨眼睛,发现江铭的精神確实不怎么好,不由得开口问道: “这是怎么了?” 江铭没有说话,一旁的马良伸出手摸了摸鸭嘴兽细滑的皮毛,说道: “简单点说,你的大走狗现在失去了人生的目標,很迷茫。” 楚门歪了歪脑袋,然后一脸疑惑的说道: “没有目標为什么要疑惑呢?” 马良无奈的看了楚门一眼,开口说道: “人活著得有个目標,或者有个念想才行,不然和死了没什么区別。” 楚门闻言,立刻给出了答案: “哦,既然如此,那死掉不就行了吗?” 楚门语出惊人,马良目瞪口呆,江铭一脸懵逼。 第179章 吟诗一首 看著两人震惊的模样,楚门拿著鸭嘴兽,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没说错啊。” “既然不知道活著干什么,那就死唄。”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看向江铭的眼睛,开口问道: “大走狗,你想死吗?” 一脸懵逼的江铭下意识摇了摇头。 楚门见状满意的点点头: “那就对了,既然你不想死,那就別死。” “很简单的道理嘛,活著就是活著,不想活就死,不想死就活。” “什么人生的意义,人生目標,都只是附属品罢了,有了更好,没有也不影响。” 马良闻言,摸著下巴思索起这番话,好像有那么一些道理来著。 这么想著时,他看向江铭,只见江铭也是皱著眉头思索著。 江铭听到楚门这番话,心中的一些被堵住的关节像是被打通了一样,他开始思索: 楚门说得没错,活就是活,死就是死。 而且相比较活著,死亡更加简单,毕竟如果要死的话,他只需要打开马良房间的窗户,然后脑袋朝下跳下去就好了。 找死容易,但活著就很不容易了。 可自己真的想死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自己经歷了这么多事,从这么多生死一线的局面中挣扎活下来,难道现在就因为知道了真相,就要放弃一切吗? 直接寻死吗? 不! 不对,不该是这样,也不能是这样! 江铭越是思考,眼神就越加明亮。 生与死,两个选择。 既然选择了生,那自己就要好好活下去,只有活著,才有无限的可能。 哪怕这活著是依附於別人,依附於…… 诡母。 想到这里,江铭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现在的他確实需要依附於诡母才能活下去,他必须要努力提升自己的价值。 不对,除了提升他自己的价值以外,好像还有一个办法…… 他此刻就像是一根木棍,对於诡母来说,他的价值就只是一个玩具。 这是正常情况,但如果,诡母的腿断了呢? 念及此处,江铭眼中的茫然尽皆消失不见: “既然你这么想做我的妈妈,那就满足你这个愿望。” “既然你这么想看我变得有价值,那就让你永远离不开我!” 江铭的思绪渐渐发散,人类在这个世界活不下去,甚至顶级诡异也只是神明的玩具,那…… “诡异世界从未有人类登临神位,若有可能,我或许可以弥补这份空缺,將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这句话江铭並未说出口,只是心中念叨。 他坐在床上,目光似乎穿透房间,看到了无尽的远方。 下一刻,马良便听江铭悠然长吟道: “永生縹緲非我求,长生无为老愧羞。” “权柄消散乱世起,假忆一去识真我。” “鹰击长空鯨霸海,不试怎知龙与蚯?” “凡夫俗子岂识我,非到末路不甘休!” 看到江铭这个样子,马良有点懵逼的说道: “你突然吟诗干什么?” “而且这诗的画风好像有点不对啊?” 江铭拉开被子走下床,开口说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想明白了。” “我要活,必须要活!” 马良虽然不知道江铭脑海中在想什么,但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已经从虚假记忆的打击中走出来了。 这么想著,马良也微微鬆了口气,开口说道: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这时,马良转头看向楚门。 此刻的楚门像是在思索什么,表情呆呆的。 马良有些好奇的把手掌摊开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 “你在想什么?” 楚门回过神来,一脸认真的说道: “好诗!” 马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应和一声: “確实可以。” 马良將目光重新转向打起精神来的江铭,开口问道: “你要去见见莱恩吗?他对你很感兴趣。” 江铭微微愣了愣,然后思索一番,开口说道: “那个归途的管理层成员之一吗?” “可以见一见,而且我对归途的情报也很感兴趣。” 诡母的情报江铭现在虽然已经知道了,但是其他方面的情报还是一知半解,而且他还需要找到解决哭泣天使的办法…… 江铭看向马良,开口说道: “话说加入归途,只需要说出自己经歷过的怪谈就可以了吗?” 马良点了点头,说道: “確实是这样,毕竟对於新人来说,能活过怪谈就算不错了。” “而且归途也知道,有很多人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天赋或者道具的,因为这些东西一旦泄露,很容易在之后的怪谈中被人针对。” “所以在说出经歷怪谈的时候,可以把这些隱私的东西省去,归途不会计较这些的。” “只需要在描述过程时,把天赋或者道具替换成『自己拥有的东西』之类的话语就行。” “当然,不能说谎,归途有测谎的道具。” 马良想了想之后,接著开口说道: “归途並不在乎你的天赋或者道具是什么,他们只在乎怪谈或者怪谈中的情况。” “只要有足够多的怪谈情报,就可以从繁多的情报中找出其中隱藏的暗线,说不定就有回家的线索。” 江铭闻言眼前一亮,这归途还真是一个好组织啊! 这种操作属於是互利共贏了。 毕竟如果是要求说出天赋,然后归途承诺会保密,这样的条件下,哪怕归途信誉再好,也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信任。 毕竟保密措施再好,也终究会有被其他人知道的风险。 这样一来,营地这群谨慎成性,小心多疑的人必然不会买帐。 而如果是现在这种,根本不需要说出自己的秘密,那就相当令人放心了。 怪不得归途能发展到现在这么大的规模,它的理念固然吸引人,但再好的理念没有现实支持,也只会如空中楼阁一般,触之即碎。 但现在看来,这归途不仅理念吸引人,就连这些手段也十分高超。 这时,马良接著补充道: “营地中每场怪谈中死掉的人虽然很多,但是活下来的人也不少,这些通关怪谈的人手中,手里基本都会有道具。” “要么是通关奖励,要么是从怪谈中获得的。” “但拿到手的道具也不一定是有用的,所以营地会有交易区来交易这些道具。” “交易区有两个比较大的,一个属于归途,一个则是无主的。” “其余的要么规模较小,要么时间不定。” 拿没用的道具交易吗? 江铭若有所思,想起了那一大堆的精品婴儿道具。 但很快,江铭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开口问道: “营地不是有可以把精品道具替换成货幣的东西吗?” “那玩意在哪里?” 马良看了一眼江铭,顿时知道江铭要干什么。 毕竟他是一个“新人”,身上肯定没有货幣这种东西,他现在肯定是想把身上的精品道具换成货幣。 清楚其中门道的马良开口劝解道: “精品道具已经算不错的了,你拿去分解成货幣,还不如直接去卖给別人,如果遇到有需要的人,溢价一般会高不少。” 江铭听完点了点头: “有道理,那你帮我看看这玩意一般能卖多少。” 马良闻言欣慰的点了点头,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看到江铭递过来了一块…… 纸尿布? 马良的笑容僵住了,这玩意怎么会有精品道具? 难道是江铭的打包方式比较独特,其实真正的精品道具在里面? 马良打开一看,然后彻底绝望。 马良抬起脑袋,带著最后一丝期望看向江铭问道: “这纸尿布有什么特殊的吗?” “你排泄完之后,它能完美吸收排泄物,还附赠清洗服务。” “没了?” 江铭想了想之后,接著开口说道: “这是之前在医院时,因为小江的幸运抽出来的,或许穿著能走运?” 马良彻底绝望。 就在他刚想把纸尿布递给江铭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目光锐利的盯著江铭: “有这种好东西,当时小江拉了,怎么没见你拿出来?” 江铭尷尬的笑了笑: “哈哈,忘了忘了。” “走走走,你还是先带我去转换货幣的地方吧……” …… …… 营地中心,一块空地处有一个雕塑。 雕塑很简单,一轮大日悬於空中,下方是一位无面老人。 老人的胸口处被挖空,里面没有心臟,而是一个老旧的天平。 老人脑袋微微抬起,好像在看向远方…… 看著前面只有正常人大小的雕像,江铭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 “这就是你说的货幣转换器?” “这要怎么用?” 马良往前走了一步,刚要开口解释的时候,楚门就立刻举起手,兴奋的说道: “我我我,大走狗,我知道!” 马良看了一眼楚门,笑了笑之后开口说道: “那就让楚门解释给你听吧。” 江铭自无不可,点了点头。 楚门提著装著鸭嘴兽的笼子,走到无面老人旁边,指向它胸口处的天平: “大走狗,看这里。” 江铭没有说话,等待著楚门的解释。 “看到这个老爷爷胸口这里的天平了吗?” “只要把道具放到天平的一边,天平会吸收道具里的『东西』,然后在天平的另一边则会出现等价的货幣。” 江铭看著这只有拳头大小的孔洞和里面的微小天平,不由得有些好奇: “这能装进去吗?” 楚门一脸自信的说道: “肯定可以的,大走狗。” 江铭拿出纸尿布,走到雕像前面,在靠近孔洞的时候,里面突然传过来一股吸力,这股吸力不是很大,江铭感觉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抢回纸尿布。 这种转化並不是强制的吗? 江铭这么想著,没有抵抗,而是任由这股吸力把纸尿布吸进去。 在纸尿布被吸进去的过程中,它的体型慢慢变小,最终变成了一个迷你道具,被放在天平的一端。 天平逐渐倾向於纸尿布的一段,但很快,隨著纸尿布里面的“东西”被吸走,它的表面出现了一条条裂痕。 天平的另一端出现一枚硬幣的虚影,隨著硬幣虚影不断凝实,天平也慢慢回正。 等最后硬幣完全显现的时候,天平恢復了最开始的平衡。 唰— 纸尿布和硬幣一起从孔洞中弹出,江铭將它们一把抓住。 看著上面满是裂痕的纸尿布,节俭的江铭没有丟弃它,而是收了起来。 转而看向了那枚硬幣: 硬幣质感厚重,光泽明亮,正面的周围有著一圈圈怪异诡譎的纹,中间则是一个大大的数字: 一百。 这標示著它的面值。 反面则是熟悉的大日悬空和无面老人。 江铭反覆翻看这硬幣,然后问出了一个问题: “这玩意只有这个面值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下次坐公交,不还是损失一件精品道具吗,没什么差別。 马良笑了笑,拿出一个一百块的硬幣,开口说道: “当然不是。” 说罢,马良抓住硬幣两侧,微微用力,然后就看见神奇的一幕,一百块的硬幣居然被分成了两块! 硬幣的大小稍微变小了一点,同时它们的面值变成了两个五十的,然后马良抓住其中一个硬幣再往两边一抓。 五十的硬幣又变成了两块二十五的。 再往两边一抓,二十五的硬幣就变成了两个十块和一个五块的…… 马良一边拆分,一边解释道: “这么拆分就可以了。” “面值最小是一角,最大是一百。” 说著,马良把这堆硬幣堆在手掌中,往中间合拢,稍一用力,而后又缓缓张开手掌。 一枚面值为一百的硬幣静静的待在他的掌心。 马良开口说道: “想要恢復面值,再次合拢就行。” 江铭若有所思的將手里的硬幣朝两边一扯,两枚五十的硬幣果然出现了。 江铭眼前顿时一亮。 这时,马良开口说道: “你如果还想换的话,可以接著换。” “营地里那个无主的交易区就在附近,换完之后我带你过去看看。” “不过想淘到什么好东西就別想了,营地里这群老狐狸一个比一个狡猾,基本不可能捡漏的。” “他们拿出来卖的要么是没什么用的,就像你的纸尿布,要么限制条件很大的,要么是副作用极大的。” 说到这里,马良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除非你有小江那种运气。” …… …… 拿著换好的五百硬幣,江铭一脸好奇的走进交易区…… 十分钟后…… 江铭一脸懵逼的走出交易区,转头看向马良,开口问道: “营地里都是这么做生意的?” 第180章 V我三百,聆听我的復仇计划 马良摆了摆手,笑著说道: “和你说了,这个无主的交易区里卖的东西基本没什么好东西。” “道具分两种,一种是通关获得的道具,这种道具可以很清楚的知道它的作用,一般不会有人拿出来交易。” “而另一种就是在怪谈中获得的,这种道具不知道品级,不知道作用,而且还有可能有副作用。” “这种道具才是这个交易区里的主流,而这个交易区能存在,自然是有人认为自己运气不错,可以捡漏。” “如果以一个极低的价格买到一件明珠蒙尘的道具,岂不是赚翻了吗?” 江铭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所见所闻,开口说道: “这个道理买家知道,卖家肯定也知道。” “如果我是卖家的话,我手里有两种道具,一种是知道用处,但没什么屁用的道具,另一种则是不知道用处的道具。” “对於没有搞清楚的道具,每个人都会抱有一丝期待,万一这玩意是好东西呢?” “如果就这么卖出去不可惜了?所以比起这些东西,我更有可能的操作是把已经搞清楚作用,但没什么用的道具偽装成是从怪谈里获得的道具卖出去。” 马良闻言,拍了拍江铭的肩膀,开口说道: “不错,所以说这交易区很黑的,基本就是用来骗新人的,不过其中有时候也会流出一些好东西。” 闻听此言,江铭想起了刚才的所见所闻,不由得开始怀疑: 里面真的会有好东西吗? …… 无主的交易区设立在一个空旷的大厅里,但是四周的窗户都被密封上了。 里面的光源有两种,其中一种是几盏半亮的灯泡,另一种则是各个卖家前面点燃的几根蜡烛。 这就显得里面的环境很昏暗。 刚一进去,就看见前面一个牌子上清楚的写著几个大字: 诚信交易,不得强买强卖。 交易一旦达成,不得反悔。 江铭有些好奇的看向这个,马良淡淡的看了一眼之后,开口解释道: “只要有人的地方,时间一长,就会有规矩出现。” “这样能最大程度的维护大部分人的利益,这很正常。” 马良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个看看就行了,毕竟这不可是在怪谈里,这里的这两条规则可没有什么强制效力。” “当然,他们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欺骗你,只要擦亮眼睛就行。” 江铭微微点头,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闻到了一些特殊的味道杂糅在一起,只是稍稍闻一口,就让他浑身发热…… 江铭揉了揉鼻子,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是?” 马良朝四周看了几眼,然后低声朝江铭说道: “一些特殊的药剂罢了,闻多了会让判断力下降,更容易上头,把东西买下来。” 听到马良这番话,又看了看牌子上的规则,默默点了点头。 这好像也没错。 大厅里有不少人摆摊,都是席地而坐,身上披著黑袍,戴著造型各异的面具,前面的摊布上摆著不少造型独特的道具。 昏暗的环境中,摊主身披黑袍,面具狰狞,身影若隱若现,烛火飘摇,旁边的摊布上摆著各种东西…… 江铭看著这一幕,忍不住低声吐槽道: “这还是怪谈吗?怎么感觉和小说里写的一些地下集会差不多。” 马良笑了笑,附到江铭耳边低声说道: “营销手段罢了。” “不是每一个新人穿越到这个世界都很绝望的,还有一部分新人穿越过来,还发现自己有特殊的天赋能力,会產生自己就是主角的错觉。” “之前我们那个世界没有诡异和天赋这种超自然的东西,都只存在於小说和想像中。” “他们这种造型,就是故意按照小说里写的情节来布置的场景。” “这样一来,那些热血中二的新人来到这里,看到小说中的场景出现在眼前,必然激动。” “再加上这些夹杂在蜡烛香薰中的药剂和这些摊主的贩卖手段,新人就很容易上头。” 江铭有些不可思议的看著这一幕,说道: “这玩意真有人信吗?” 马良拉了拉江铭的袖子,开口说道: “每个月都有大量新人来营地,通关第一个怪谈之后能活下来的也不少,总有人会上当的。” 江铭疑惑的问道: “所以这是专门针对新人的骗局?那归途不管吗?” “毕竟新人手册是他们发放的,他们只需要在上面加上几句话,就可以避免很多人受骗。” 马良闻言只是摇了摇头,说道: “人有时候是很固执的,哪怕你说了是骗局,也会有人认为自己是主角,一头扎进去。” “而且这也算是给新人的一个教训,新人身上本来就没多少货幣,哪怕全被骗完了损失也不大。” “这个世界里,没有生命危险的教训可比货幣重要多了。” 江铭闻言,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话说这些摊主是怎么判断是新人还是老手的?” 马良摆摆手,说道: “很简单,一般没肌肉的就是新人。” 江铭无言以对。 这时,马良捅了捅他的手臂,低声说道: “当然,还有另外的办法。” “看那边。” 江铭顺著马良的视角看去,一个看上去就很有活力,生机勃勃的年轻人站在摊贩前面。 他身上的那种活力和马良这些老人身上淡淡的死感形成了鲜明对比。 谁是新人,谁是老人,一目了然。 接著看去,青年在摊贩前面徘徊一会儿之后,拿起一块残缺的镜子,镜子上面布满灰尘。 青年拿到手之后,微微擦拭上面的灰尘,却猛然发现,镜子中有淡淡的金光浮现。 青年猛的把镜子盖住,眼中爆发出精芒。 前面的摊贩对此好像並不知情,唉声嘆气的说道: “唉,之前被捲入一个 s 级怪谈,里面还有神明留下的痕跡,我那里得到了不少好东西……” 说到这里,摊贩猛的一拳砸在地上,语气中满是愤恨: “但谁知道,最后关头却被兄弟背叛,他抢走了我的所有东西,只留下这些东西!” “现在我一无所有,我要復仇,我要他为背叛我付出代价!” “不得已之下,我才选择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卖掉。” “如果小兄弟你喜欢,那就四百带走它吧。” “虽然我不知道这镜子有什么用,但是这毕竟是从 s 级怪谈中拿出来的东西,还有可能牵扯到神明,价值斐然,四百已经很便宜了。” 很多时候,卖东西卖的並不是东西本身,而是故事。 哪怕同样的一瓶矿泉水,普通的只能卖两块,但只要加上飞机空运,由最高,最纯净的雪山上的冰块融化而成…… 这样一来,价值可以翻上几十倍。 而现在: s 级怪谈,神明,兄弟背叛,九死一生,復仇,无奈售卖…… 种种要素叠加在一起,足以让这面破镜子的价值翻倍! 此刻的青年听到这个故事,又想到刚才镜子一闪而过的金光,不由得呼吸加剧,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不少小说情节。 难道,今天就是自己翻身的日子吗? 毕竟不少小说里面,主角就是靠捡漏,然后才获得外掛,从此走向人生巔峰! 自己无父无母,孤儿开局,之后为了救一个小女孩的时候,被闯红灯的大货车撞了。 当时白光一闪,重新睁眼就到了这个世界中。 这不妥妥的主角模板吗? 而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不仅开局天赋就相当不错,还很幸运的通关了第一个怪谈…… 念及此处,青年呼吸更加急促。 但是,四百实在是太多了,他现在全身上下的家当加起来也只有三百二…… 他儘量保持平静,装出不在乎的样子,开口说道: “太贵了,就你这破玩意,只值二百。” 摊主闻言,顿时大喜。 不怕肥羊砍价,就怕肥羊不说话。 摆了这么长时间的摊,终於可以把这破镜子卖出去了! 但是不能慌,他有自己的节奏,要慢慢来。 这么想著,他不动声色的拿出第二根蜡烛点燃,淡淡的幽香飘摇进青年的鼻中…… 摊贩纠结无比,像是在挣扎,最终,他摇了摇头说道: “不行,至少三百五。” 青年闻言,眼前一亮,放下镜子,假装要走,冷笑一声说道: “算了,你这么没诚意,我不要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 摊主“大惊失色”,挣扎一番之后,带著不甘的语气说道: “三百,你拿走!” “这是最后的价钱了!” 青年微微一笑,心中大定,在摊主“幽怨”的眼神中把身上几乎所有的钱拿下来买了这镜子。 拿到镜子后,青年隨意的把镜子收起来,还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又逛了几个摊位,然后才离开了交易区。 一旁目睹了一切的江铭沉默无言,他摊开手掌,看了看里面的五百硬幣,又想了想刚才就这么几分钟,那破镜子卖了三百。 许久之后,江铭看向马良开口说道: “帮我给纸尿裤想个厉害点的故事……” …… …… 走出交易区,江铭一脸懵逼,大受震撼。 那些摊主为了卖东西编的故事一个比一个离谱,包括但不限於: 被兄弟背叛,被男友背叛,被女友背叛,被男女友一起背叛…… 道具和神明有关,来自某个高级怪谈,九死一生得到的…… 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江铭走到一个摊贩前面,拿起一个破旧的铃鐺。 结果刚一拿起,就发现这铃鐺上一阵诡异的光芒闪过,江铭仔细看去,发现铃鐺上有几个不易看清的奇怪符文,让人不明觉厉。 摊主在一旁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述这铃鐺的来歷,故事曲折离奇,引人入胜, 江铭虽然明知道是假的,但就算如此,他听著听著,脑海中都莫名出现一种这玩意可能真不简单的感觉…… 意识到这一点的江铭毛骨悚然的把铃鐺放下,跑出了交易区,问出了那个问题: “营地都是这么做生意的?” 马良摆摆手,说道: “营地里的人太多,天赋和道具太杂乱,效果也千奇百怪的,交易区里会容易中招,我觉得除了那些药剂外,应该还有道具的作用。” 江铭眼神复杂的看了看后面,对著马良开口说道: “算了,你还是带我去归途的交易区吧。” “那地应该没有这里这么抽象吧?” “当然,归途有能测真假的道具,去那里进行交易的都只能说真话,基本不会被骗。” “只是需要缴纳十块的费用。” “走走走,就去那里。” …… …… 归途交易区。 缴纳了十块的入场费后,江铭三人进入了场地,看著这宽敞明亮的场所,江铭不由得微微点头。 这里不像刚才那里的摊主那样穿黑袍,戴面具,故弄玄虚,空气中也没有奇怪的香味。 这里有不少白色的台子,台子上面是用来摆放道具的,后面则是摊主们的座位。 台子上面的道具千奇百怪,但是只要是有摊主的台子,就会出现一个淡淡的虚影,那是一个天平。 天平的一端放著一个砝码,上面写著一个字: 真。 一个个白色的台子上面摆著零散的道具,摊主们坐在后面,有的抱著书本拼命学习,有的举著哑铃锻链身体,还有的双目无神的看向远方。 每个台子前面,基本都会有售卖道具的价格和基本介绍。 马良开口说道: “这就是归途的道具:【真假天平 】,它能称量语言的重量,测出谎言。” 说完之后,马良想了想,开口说道: “你先在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想买的道具。” “我去找莱恩。” “如果没什么想要的东西的话,那就可以去准备加入归途,至於具体位置在哪里,你可以问楚门,他知道的。” 楚门闻言挺起胸膛说道: “大走狗放心吧!” 马良接著说道: “归途中情报信息很多,只要不是涉及神明和一些特殊情报,都可以免费观看。” 江铭闻言,若有所思的开口问道: “那这些情报如果想知道该怎么办呢?” “为归途做贡献,用积分来换,或者说……” “用理智幣。” “不过理智幣是很珍贵的东西,基本不会有人拿出来做交易,毕竟大部分天赋都需要消耗理智值才能驱动。” “有时候可能多几枚理智幣,多使用一次天赋,就能在怪谈中活下来。” 江铭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如果仅仅只是如此,那理智幣的作用未免太少了吧,价值虽然很大,但感觉配不上获得它的难度。” “毕竟通关一个s级怪谈也只能获得三十枚。” “它应该还有其他的作用吧?” 马良闻言点了点头,看著江铭说道: “你猜得不错,理智幣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用处,正是因为这个用处,才使得它如此珍贵。” “它可以让『死去』的人活过来。” 第181章 左轮 看著马良离去的身影,江铭默默思索一番之后,转头朝那些摊贩走去,看看有什么用得上的好东西。 这个交易区很宽阔,供给交易的台子也很多,但並不是所有台子后面都有摊主。 放眼看去,只有一半台子后面有摊主存在,但就算如此,所摆出来售卖的道具也不少了。 虽然真正的好东西不可能拿出来卖,道具基本也只是普通或者精品的,但是这么多道具,也足够江铭开开眼了。 江铭一路晃悠,时不时驻足观看,看到了不少奇葩的东西,比如: 十倍浓缩的安眠药:吃下之后立刻睡著,副作用是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神奇的靴子:表面平平无奇,其实內置增高垫,可以提高自身五厘米身高且不被別人看出来; 半根胡萝卜:吃了能补充大量能量,饱腹感很强,但是会很快腹泻…… 效果千奇百怪,但基本没什么卵用。 除了这些特殊的精品道具之外,还有普通道具。 这里售卖的普通道具大多数也只是一些萤光粉,致幻剂或者多功能铲之类的东西。 这些普通道具占了交易区的大部分。 而且普通道具的售价极为便宜,一般都是几块左右,贵点的十几块。 毕竟这些道具没有精品及以上道具那种神奇的效果。 江铭觉得其中不少东西有点意思,费了一些货幣也买了一点普通道具,以备不时之需。 但东西太多也不好提,所以江铭费了一点货幣从一个摊主那里买了一个看上去就很结实的绿色登山背包。 这登山背包上面还有不少血跡,按照卖东西的老板的说法,是因为这包是他上一场怪谈中一个队友身上的东西。 不过最后他死了,死人自然不再需要这些东西,就被老板扒过来卖了。 对於这玩意是死人用过的,江铭一点也不忌讳,在发现质量確实不错,而且价格也比其他几个摊子便宜之后就果断买了。 此时,江铭摆著登山包,楚门提著鸭嘴兽,兴奋的和他介绍周围的东西。 江铭一边听一边点头,正在这时,江铭突然在一个摊位前停住了步子,他看著这摊子上的东西,眼睛不由得睁大。 “这玩意是真的?” 江铭一脸震惊的看向前面台子上的一件普通道具,开口向摊主问道。 摊主是一个戴著眼镜,但是染著黄绿色头髮的中年大叔。 他穿著短袖,左手小臂上纹著工具机的纹身,右手纹著一个工具箱。 他面容严肃放下手中的《机械设备维修全程图解(第2版)》?,看向江铭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是真的。” “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试用一下。” 江铭好奇的的拿起桌子上的那个普通道具: 一把左轮手枪。 这把左轮的造型比起普通左轮来说,看上去有些怪异,但是无伤大雅,通体暗金色,有著玫瑰纹,顏值很高。 而且它入手份量十足,磨损程度很低。 这虽然是普通道具,但是毫无疑问,一些情况下,这玩意甚至比史诗道具还有用。 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神器! 总而言之一句话: 九九成,稀罕物。 想到这里,江铭內心变得火热起来,放下左轮直接开口问道: “多少钱?” 摊主面容严肃,认真的开口说道: “这是我耗费心血打造出的第一把枪,对我意义非凡,而且你也知道,这玩意在一些时候比什么高级道具都有用。” “二百,不砍价。” 嗯? 自己造的,营地居然还有这种人才,看这大叔染黄毛不伦不类的样子,还以为是个精神中伙,没想到居然有这种本事。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江铭这么想著时,台子上虚幻的天平突然朝大叔倾了过去,一个砝码出现在那一边: 假。 此情此景,二人沉默。 片刻后,大叔摸了摸鬍子,若无其事的坐回椅子上,慵懒的开口说道: “一百。” 江铭顿时就乐了,这不明摆著有猫腻吗? 他看向摊主开口说道: “这玩意是你造的?” 大叔没有说话。 天平自然也不能做出指示。 不过看大叔这个样子,江铭也大概能猜出,这枪肯定来路不正,大概率是偷来的或者抢来的。 怪不得,这个交易区里的人也不少,这枪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这里,居然没有被別人买走。 江铭对自己的运气很有自知之明,怎么可能存在其他人都没看到这支枪,就只有他恰好看到呢? 所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左轮有问题! 要么是枪本身有问题,要么是枪的原主人是个麻烦的傢伙,所以才一直没有人买…… 想到这里,江铭冷笑一声,开口说道: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玩意应该是赃物吧?” 大叔闻言,没有丝毫避讳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你猜得不错,这確实是赃物,而且这枪的主人还是个病情相当严重的精神病。” “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你如果买了这枪,那这疯子就会盯上你。” 天平重归平衡,【假】的砝码消失。 江铭看到这一幕,有些好奇的说道: “既然这样,那这枪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偷的。” “你不害怕?” “自然害怕。” 听闻此言,江铭更加好奇,开口问道: “哦,那你为什么……” 摊主打断了江铭,开口说道: “偷的时候不怕,现在怕了。” “那你为什么不还给他?” 摊主摇了摇头,重新拿起那本书看了起来,开口说道: “试过了,不行。” “他根本不接受,而且他说东西怎么丟的,他就要怎么取回来。” “我又打不过他,没办法,就只能跑路了。” “结果他在枪上不知道下了什么手段,我怎么丟都丟不掉,他还可以凭此一直精准的找到我的位置。” “那你怎么不直接把枪砸了,或者融了呢?” 大叔摆了摆手,无奈的说道: “营地就这么大,我能跑哪里去,他要找的话,迟早能找到我。” “现在枪是好的,我还有活路,要是真融了,他就要和我不死不休了。” 江铭指了指这个摊位,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既然如此,那你这是?” 大叔开口解释道: “我费了大代价,从归途那里得到了解决办法,只要有人知道事情原委之后,还愿意主动接手这把枪,那枪就会离开我,我也就可以摆脱那个疯子。” 江铭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开口说道: “所以你躲在这里?” 摊主看了江铭一眼,开口说道: “虽然只要在营地里,那个疯子是杀不了我的,营地禁止自相残杀。” “但是很多时候,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多得多。” “而这里是归途的地盘,那个疯子不敢在这里动手的。” “但是这里虽然安全,但是归途每天都会收取费用,我之前为了得到解决的办法,几乎已经把积蓄都完了。” “按这个时间来推算的话,我都等不到下一次怪谈开始,就会被赶出这里,然后……” 说到这里,大叔无奈的摇摇头,然后接著看书,看上去心態极好。 闻听此言,江铭微微点了点头,慢慢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 江铭猛的看向摊主,毫不犹豫的说道: “五块!” “卖不卖?!” 摊主一脸震惊的看向江铭。 他震惊的不是江铭出这么低的价格,而是江铭在知道了这一切之后,居然还愿意买这把枪。 这样做的话,他可是会被那个疯子缠上的啊! 难道说,这个人也是个疯子。 念及此处,大叔放下手里的书,仔细的重新打量了一下江铭: 脚踩人字拖,身穿蓝色睡衣,头缠绷带,背后还背著一个染血的登山包,旁边还跟著营地出了名的妄想症患者楚门…… 嘶,这么看来…… 这小子看来也是个疯子。 不错,合情合理。 念及此处,老板顿时眼前一亮,直接把左轮拍到江铭手里,还附赠了七发子弹,说道: “兄弟,谢了,要是你能活下来,下次你来我这买东西我给你打八折。” 江铭看了一眼兴奋的摊主,大概猜出来他在想什么,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付了五块之后拿著枪离开了这里。 这场交易皆大欢喜。 大叔摆脱了危机,江铭收穫了一把左轮。 江铭自然不是大叔所猜测的什么疯子,他敢买这左轮,一方面是因为这玩意確实好,可以很大程度弥补自己肉体强度上的缺陷。 就比如在怪谈中,自己和另一个营地的肌肉猛男正在被诡异追杀,自己肯定是跑不过肌肉猛男的。 毕竟人家又是折寿,又是扎药,又是刻苦锻链的,江铭啥也没干,自然不可能超越他。 所以很大概率会被当成替死鬼被诡异干掉。 但是有了枪就不一样了,肌肉猛男跑得再快,自己只需要在背后给他来上一枪…… 嘖嘖嘖,这酸爽。 至於那个所谓的疯子,按照那个大叔所说的,他能凭藉这把枪找到自己的位置,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大叔无处遁形,被逼到了交易区。 想一想,如果你好不容易从怪谈中活下来,回到营地,结果还有一个躲藏在暗处的疯子时时刻刻想要干掉你,这不得直接精神崩溃。 因此几乎营地所有人知道事情原委之后,都不愿意接受这枪。 但江铭就不一样了,他不怕这个,毕竟他又不住在营地里,他住在诡母的家里。 哦,不对,那应该是他和诡母的家。 先不说那疯子在左轮上下的手段在诡母家里还能不能触发。 就算能触发,他要是敢直接追到诡母的家里去的话,那江铭敬他是条汉子。 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会在怪谈里遇到,那这样的话,就只能狭路相逢勇者胜了。 让江铭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如果因为一个还没见过面,可能伤害到自己的人就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那江铭可以直接拿块豆腐撞死自己算了。 江铭只是谨慎,不是胆小。 所以说,这笔买卖,江铭干了。 想到这里,几乎等同於白嫖了一把手枪的江铭不由得轻哼起来: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 …… 房间的面积很大,只有一张长桌和两张椅子,长桌上摆放著一个破旧的天平,两张椅子上分別坐著两个人。 一个人说,一个人记。 其中说话的男人造型独特,身穿睡衣,头缠绷带; 另一边在记录的男人造型也同样独特,左眼戴著棕色眼罩,右肩膀上立著一只猫头鹰。 “……就这样,我通关了独居怪谈。” 隨著江铭的最后一番话落下,莱恩停下了手里的笔,仔细打量了几眼江铭之后,笑著开口说道: “如此大胆的想法,难怪得到诡母的看重,这是你应得的。” “应得的报应吗?” “哈哈,或许吧。” 莱恩笑了笑,接著开口问道: “你不是还经歷了一个医院怪谈吗?不打算说说?” 江铭淡淡的开口说道: “我记得加入归途只需要说出一个怪谈就行了。” 说著,江铭指了指桌子上的天平,说道: “而且我也没有说谎,只是隱去了一些东西,所以没必要再说了吧。” 莱恩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確实如此,只需要说出一个经歷过的怪谈就可以加入归途,不过加入归途之后,再说出其余经歷的怪谈,可以获得积分。” “如果是关於回家,神明或者特殊情报的怪谈,那积分会更高一些。” “积分可以换取情报,道具和一些特殊的东西。” 说到这里,莱恩看向江铭,继续开口说道: “归途作为营地最大的组织,里面的好东西很多的,你確定不想兑换?” 江铭稍微沉默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待会再说吧。” “而且马良不是已经匯报过第七病栋了吗?” “你们再问我也没什么意义。” 莱恩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江铭,开口说道: “哪怕是同样的怪谈,人却是不一样的,那么在怪谈中看到和感受到的东西也肯定是不一样的。” “归途需要不同角度的情报,而不是拘泥於一面。” “再说了,你和马良可不一样,马良是在鬼门开的时候出来的,但你可是在鬼门开之后才跑出来的……” 江铭微微沉默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那楚门不也是吗?” 闻言莱恩面色一滯,声音稍微变低了一点: “楚门没有加入归途。” 江铭面色有些奇怪,营地里居然还有人没有加入归途,这可不是明智之举,毕竟一个人的智慧怎么可能比得上一个营地数代人的积累。 但是一想到这个人是楚门,那一切都正常了。 江铭微微吐了一口气,说道: “待会再说吧。” “我需要哭泣天使的情报,马良应该已经和你说了吧。” 莱恩点点头: “当然,不过哭泣天使中的一些情报涉及神明和 s 级天赋,需要积分兑换。” 江铭停顿一会儿之后,开口问道: “那我刚才那个怪谈的积分够了吗?” 毕竟独居怪谈涉及诡母,和神明有关,哪怕是加入归途的第一个怪谈,也可以得到额外的积分。 莱恩摇了摇头: “还差一点,毕竟之前已经有过不少诡母眷属说过那栋楼的情况了,所以虽然【独居】怪谈涉及神明,但给你的积分不会太多。” 说到这里,莱恩的嘴角突然微微翘起,说道: “不过,这次就不用你补了。” 江铭有些懵逼: “为什么?” 莱恩笑了笑,开口说道: “不够的记马良帐上。” “这……” 江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莱恩此时已经把一堆厚厚的文件推了过来,一边推一边开口说道: “反正他积分够多,你的这点积分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之后你再还他就行了。” 江铭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著这厚厚的文件夹,还是选择把话咽了回去,开始翻看起来。 情报要先挑重点的看,所以江铭把文件夹摊开之后,將其中一份標註著【绝密】的文件抽出来。 有著【绝密】標註的文件一般都涉及神明。 江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打开。 里面开篇的第一句话就是: “哭泣天使,上帝眷属……” 第182章 我该死了 “神明钟爱於人类,所收的眷属也基本都是人类,但这並不是绝对情况,一些神明有时也会招收一些其他的眷属……” “而哭泣天使无疑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哭泣天使的数量稀少,根据目前归途所掌握的名字情报,哭泣天使只在两个地方出现过。” “一个地方是上帝所掌管的区域伊甸园,另一个地方则是仁爱医院的第二病栋……” “……” 看完这份资料之后,江铭微微皱眉。 这哭泣天使居然还涉及到另一位神明:上帝。 无论什么东西,只要牵扯到神明,都会很麻烦,这时,江铭想起了他见过的另一位神明眷属: 姐姐。 心中暗自思索,都是神明眷属,姐姐都那么强,这哭泣天使肯定也不差,看来它的麻烦程度可能要比他原来想像得还要深。 这么想著,江铭继续打开其他文件,细细看去: “哭泣天使的捕猎习性是……” “哭泣天使极难击杀,哪怕使用强大的力量將它打碎,它也会很快凝聚……” “……哭泣天使有两种捕猎方式……第一种是……第二种是……” 这些文件中记载的哭泣天使的信息要详细不少,但是很多东西马良之前都和江铭说过。 江铭翻看了一遍之后,並没有看到什么更有用的东西。 不过他也没有气馁,將最后剩下的文件拿出来,这些文件的数量最多,最厚,是营地的玩家遭遇了哭泣天使的亲身经歷。 江铭仔细翻看,这些內容都是在伊甸园和仁爱医院中发生的,不过在这些档案中,活下来的人居多,死亡的案例只有两份。 因为很多人遭遇的都是哭泣天使的第一种捕猎方式,他们为了活下去,直接把眼珠子扣了,避免了被同化死亡的命运。 而江铭遭遇的是哭泣天使的第二种捕猎方式,所以这办法没什么用,江铭接著向下面看去…… 而这些文件中,也有玩家和江铭一样,遭遇的是第二种方式。 但是毫无疑问,他们最终的结局都是: 死亡。 江铭打开其中一份文件,是一位 b 级天赋的玩家,他的天赋是心眼,哪怕不用眼睛也可以“看到”外界的一切。 所以他在发现自己被哭泣天使盯上时,毫不犹豫的就直接挖掉了自己的眼睛。 但是很可惜,他遭遇的是哭泣天使的第二种捕猎方式,扣掉眼睛也摆脱不了,他挣扎了一个月之后同化死亡了。 呼~ 江铭合上这份文件,微微吐了一口气,稍微停顿一下之后,將最后一份文件抓了起来。 抓著这份文件,江铭的面色很严肃。 不仅仅因为这是最后一份文件,最关键的是,这份文件中,记载了一位 s 级天赋拥有者的死亡。 不是死於神明,而是死於怪谈之手,死於哭泣天使之手! 江铭看了几眼之后,缓缓打开了这份文件: “沈星,s 级天赋【时间回溯】拥有者,新历四十五年三月来到营地,新历四十七年十二月,死於仁爱医院。” “本记录由当时一同进入仁爱医院的倖存者牛犇讲述,由记录员李源记录。” “记录过程中,【真假天平】无反应。” “……” 接下来的內容就是存活下来的牛犇的讲述记录。 江铭本以为能在这记录中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但当江铭看完之后,顿时嘴角一抽。 因为这记录实在是太简单了! 就是一开始的时候,很多人在一个大病房醒来,牛犇醒了之后,就看到沈星的病床旁边有五只哭泣天使。 然后下一瞬,宽敞的病房里顿时被无数哭泣天使挤满。 牛犇脑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准备伸手戳瞎自己的眼睛的时候,突然停住了手。 因为他发现,虽然有这么多的哭泣天使,但它们目光聚集的地方只是一处: 沈星的病床。 牛犇心中微鬆一口气,毕竟沈星是 s 级天赋,应该…… 但他还没想完,就看见沈星大吼一声,声音中带著无边的悲愤,紧接著身体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转换成雕塑。 与此同时,牛犇眼前的个人面板就跳出来沈星死掉的信息。 当时他看到这条消息顿时毛骨悚然,毕竟沈星作为 s 级天赋的拥有者,在营地的知名度很大,他们基本都认识他。 但就是这么一个 s 级天赋的拥有者,在进入这个怪谈,居然连一秒钟都没撑过! 这简直是太离谱了! 想到这一点,又看了看围绕在沈星旁边的诸多哭泣天使,他们毫不犹豫的直接扣掉了自己的眼珠子。 …… 就这么简单,简单到江铭在其中根本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沈星拥有的天赋是【时间回溯】,在他们看来,沈星刚出场就死了。 但在沈星的视角里,可能是回档了无数次,在经歷了无数次的绝望,最终毫无办法之后才死掉。 就是被牛犇他们看到的那一幕。 “这么夸张吗?” “连时间回溯都抵抗不了吗?” 江铭有些不可思议,接著往后翻去,后面是一些注批和猜测,是归途的人对沈星死亡原因的猜测: “【时间回溯】很强大,可以被动使用,被动使用是在死亡之后自动触发。” “当然,也可以主动使用,在怪谈中可以回档,並且在回档完成后,所消耗的理智值,身体伤势和认知污染都会消失。” “使用天赋確实会消耗理智值,但是他既然已经回到了过去,那作为过去的他,理智值自然就没有消耗了,认知污染自然也没有了。” “而沈星一睁眼,就和这些哭泣天使对上了眼,哭泣天使们很喜欢沈星这个猎物,用的是第二种捕猎方式。” “所以哪怕沈星在发现哭泣天使的第一刻就扣掉自己的眼睛,也毫无用处。” “在发觉没办法之后,直接回档。” “但是回档他又回不到营地,最多只能回到怪谈刚开始的时候。” “所以猜测第二次的时候,沈星会选择直接挖掉自己的眼睛,这虽然会提高他之后怪谈的难度,但这样可以让他摆脱哭泣天使。” “这是很合理的猜测。” “这样做虽然能让他暂时摆脱哭泣天使,但是他们所处的病房只是第二病栋的一部分,哭泣天使也只是其中的一种诡异,他们所要面对的是整个仁爱医院。” “而且那还是十二月,仁爱医院最危险的时候,失去了眼睛的沈星必然遭受了无数次死亡。” “而根据牛犇的诉说,可以知道,刚开始围绕在沈星周围的哭泣天使只有五只,但仅仅只是一瞬间,病房就被更多的哭泣天使塞满了。” “而根据哭泣天使会无视空间,立刻出现在猎物旁边的特性来看,是这些哭泣天使都將沈星作为了猎物。” “而沈星在一秒钟的时间里自然不可能招惹这么多哭泣天使,所以可以推测,这都是他在一次次时间回溯的时候积累下来的。” “但是,这样又出现了几个疑惑的点。” “首先,一般来说,一只哭泣天使找上猎物之后,其他哭泣天使就会放弃这猎物,並且哭泣天使的捕猎时间较长。” “其次,沈星只要进行时间回溯,那回溯到过去的他是不会遭受任何认知污染的。” “但根据最后的结果来看,沈星不仅同时被所有哭泣天使盯上,而且被转化的速度还极快。” “猜测:只要思它,想它,念它,哭泣天使就会出现,这並不是认知污染,而是属於一种媒介。” “时间回溯虽然能恢復理智值,消除认知污染,但是消除不了这记忆。” “哪怕他回溯时间,脑海中对於哭泣天使的记忆却是抹不掉的。” “所以每次回档醒来,身边哭泣天使的数量就会增加。” “哭泣天使无法摆脱,想要他离开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它同化杀死猎物,或者猎物因为其他原因死去之后才会离开。” “沈星在探索仁爱医院的过程中肯定死过,他死之后,哭泣天使的第二种捕猎方式失效,但是他很快又活了过来,又被天使盯上。” “沈星一直在不断的时间回溯寻找通关怪谈和摆脱哭泣天使的办法。” “但是很显然,他失败了。” “他没有找到通关怪谈的办法,反而在一次次回溯中,吸引到了更多哭泣天使的目光,而他一直回溯,一直不死,导致哭泣天使对他兴趣更深。” “就这样不断累加,导致最后沈星甚至都来不及使用天赋,就被无数哭泣天使同化死亡……” 看完这些东西,江铭有些疑惑,这些推测看上去有点道理,但是忽略了相当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哭泣天使的第二种捕猎方式是需要和哭泣天使四目相对才能完成。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沈星之后应该都不会再让自己和哭泣天使对上眼。 但最后的事实却是,哭泣天使越来越多,沈星死於哭泣天使之手。 难道说,哭泣天使还有什么隱藏的能力不成? 江铭想了一会儿之后摇了摇头,不再思索这个。 按照营地的推测,沈星的死亡是因为哭泣天使太多了,连天赋都用不出就死掉了。 但是江铭不一样,他只需要应付一只哭泣天使。 所以这么看来,沈星的这个例子对他也没什么用。 “这哭泣天使居然这么难缠,连营地也没有丝毫办法。” 目前来看,被哭泣天使用第二种捕猎方法盯上的存在,死亡率是百分百。 江铭面色凝重的看著这些文字。 但很快,他微微一怔,看到了其中一行字,细细咀嚼道: “哭泣天使无法摆脱,只有在杀死猎物或者猎物死亡之后才会离开。” 只要我死了,哭泣天使就会离开? 沈星死了之后,哭泣天使的第二种捕猎方式失效,它应该是离开了沈星的身体的。 但那是未来的事情了。 沈星发动了【时间回溯】,回到了过去,他又活过来了。 想到这里,江铭不由得摇了摇头,沈星的天赋有点被哭泣天使克制。 因为他回档之后,所处的地点不会变化,他一回档,就会被哭泣天使看到,然后又被第二种捕猎方式盯上。 又因为他不断回档,脑海中有其他天使的记忆,所以復活之后招来了更多的天使。 这么看来,死亡也不能完全消除哭泣天使的影响…… 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江铭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不对! 或许可以! 江铭眼睛眯起: 或许,该给自己策划一场盛大的死亡了。 …… …… 江铭將文件推回给莱恩,开口说道: “谢谢。” 莱恩摆摆手: “不用客气,谢马良吧。” 说到这里,莱恩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要不要看看归途可以用积分兑换的道具。” “我没有积分。” 莱恩只是笑笑,说道: “没事,反正看看又不要积分。” 江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莱恩在天平上敲了敲,然后一道虚影就从天平上空浮现。 上面是琳琅满目的道具,不同於外界交易区大多都是普通货色的道具,这里的道具基本都是精品起步,甚至有史诗。 江铭抬起手指上下滑动,突然间,他看到了某样东西,上下滑动的手顿时停住。 他看向莱恩开口说道: “我要说我经歷的第二场怪谈,第七病栋的情报。” 莱恩笑眯眯的接过文件,把碳素笔拿在手上,开口说道: “当然可以。” 江铭组织了一番语言之后,缓缓说道: “当我在通关第一场怪谈之后……” “……我们遭遇了白衣……红衣算计了我们……最后红衣说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医院的六楼……” “……七楼充满灰雾……最终,我在那只厉鬼手中活了下来,衝出了第七病栋。” 江铭说完之后,莱恩停下手中的笔,若有所思的说道: “原来仁爱医院第七病栋没復甦之前的六楼和七楼是这样的……” 很快,莱恩將所有信息都记录完之后,对著江铭说道: “不错,弥补了一些空白,这次你的积分会多一点。” 江铭点了点头,指向虚影上的一样道具开口说道: “马良的积分不用扣了,我自己的从这些积分里扣。” “我剩下的积分,够不够换这个。” 莱恩闻言看了过去,当他看清江铭想要的道具之后,好奇的问道: “你要这个干什么?” 江铭看著虚影上的道具,淡淡开口说道: “它能让我从哭泣天使手里活下来。” 第183章 收穫 莱恩闻言,又看了看道具的具体介绍: 入库时间:新历四十八年三月 名称:记忆存储器x3 品质:精品 介绍:外观是只有拇指大小的纯白色圆球,它可以指定吸收关於某件事或人的记忆,又或者吸收某段时间的记忆。 吸收记忆后,圆球变黑,再次接触可以重新吸收记忆。 备註:一次性消耗品。 莱恩摸著下巴仔仔细细的看了几眼之后,又想了想哭泣天使的情报信息。 很快,將二者结合在一起之后,莱恩顿时想到了江铭的想法是什么,开口说道: “你是想把关於哭泣天使的记忆刪除?” “但是天使住在你的眼睛里,就算刪除记忆,也丝毫没有作用,你的同化程度並不会降低。” 这个道理江铭自然知道,他也没有天真到觉得仅仅凭藉这么一个道具就能摆脱天使,这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他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 “我自然知道。” 莱恩听著江铭这平淡的语气,思索一番之后,笑著开口说道: “让我想想,哭泣天使离开猎物,有且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猎物彻底死亡。”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应该是打算为自己策划一场死亡。” “然后在天使离开的瞬间使用圆球吸收掉它所有的记忆,让媒介彻底消失,对吗?” 江铭闻言,不由得多看了莱恩几眼。 只能说不愧是 s 级天赋的拥有者吗,居然仅仅凭藉这个道具,就猜出了自己的计划。 果然,营地里的这些人,只要是能活下来的都不简单。 既然办法已经被猜出来了,江铭也没有什么要隱瞒的意思,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在我看来,这个计划的成功性是最高的。” 莱恩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的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很大胆的想法。” 江铭微微摇头: “过奖了,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我可以付出代价。” 莱恩闻言只是摇了摇头: “没办法,我虽然能够看到未来,但是一旦和神明沾边,未来就会模糊甚至看不到。” “就像你,楚门和马良,我就基本看不到什么东西。” “哭泣天使也是如此。” 江铭听到这番话,敏锐的抓住了机会其中的重点,眼神微微闪动的开口说道: “基本?那就是还能看到一点东西?” “没错。” 江铭身子微微前倾,开口问道: “那你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 莱恩闻言,只是略微扫了一眼之后,就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 “你会死。” 江铭一愣,你这不说废话吗? 哪个人类不会死? 江铭不甘心的继续追问: “没了?” 莱恩想了想,继续补充了一句: “你活不过三年。” 江铭满头黑线,这和对著普通人类说你两百年之內必死有什么区別吗? 莱恩见状顿时爆发出笑声,说道: “哈哈哈,不逗你玩了,我从你身上什么都看不到。” “毕竟你现在可是诡母的孩子,还有可能是祂最爱的孩子,如此紧密的联繫,我怎么可能看得清。” 江铭眼神复杂,莱恩笑了笑,站起身子,伸出手掌和江铭握了握,开口说道: “我看不清你的未来,也不知道解决哭泣天使的其他办法。” “营地里也没有人能从哭泣天使的第二种捕猎方式中活下来。” “但是彆气馁,说不定你能够创造【奇蹟】呢?”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说到这里,莱恩在天平的虚影上点了点,一番复杂的操作之后,扣除了一笔积分。 做完这一系列操作之后,他对江铭说道: “因为你的情报涉及神明,积分不会立刻到帐,需要等一段时间。” “不过那只是普通流程,我好歹也是归途的管理层,提前帮你把积分批下来的权限还是有的。” 江铭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莱恩无所谓的耸耸肩: “没事的,这笔积分迟早都是你的,只不过是提前转出来了罢了。” “再说了,之前我不是管理层的时候干不了这事,我现在是管理层了,还干不了这事的话,那我这管理层不白当了?” 有道理! 江铭重重的点了点头,其实他並不是很喜欢这种以权谋私的法子,但如果谋的私是有益於江铭的,那就当他没说。 这时,江铭开口问道: “这里难道没有可以直接用货幣购买的道具吗?” 江铭刚才在两个交易区都转了一圈,基本都没发现什么好东西,钱也没出去多少。 莱恩闻言,在虚影上一顿操作,然后调出一个界面,开口说道: “有倒是有,不过价格会高上一些,而且副作用还很大。” “毕竟归途人这么多,能用货幣换的好东西,基本都被他们换完了。” 江铭闻言,朝屏幕上看去。 只见数十件道具浮现在上面,细细看向他们的道具介绍,果然如莱恩所说,都是一些副作用极大的道具,不然也不可能一直没有人兑换。 江铭將这些道具上下滑动了几遍之后,最终换取了两样道具: 一个是类似於之前老头在医院时,给他们吃的可以隱藏气息的药丸,但是副作用则是隱藏气息的时候不能动弹。 限制有点大,但是看著把小瓶子装得满满的药丸,江铭又觉得挺值的。 另一个则是一个精品品质的多功能铲,效果很多,能挖地,能劈砍,能当炊具…… 刚才江铭在交易区虽然买了不少东西,比如绳子,萤光粉,打火机等等,其中自然也有多功能铲。 不过那是普通道具,比起这个精品道具,效果自然要差上一点。 有好的自然就要买好的。 这个多功能铲虽然比一般的普通道具效果要多,也更坚硬,但是有一个副作用: 那就是它需要吃东西,不给它吃,它饿了之后就软了…… 莱恩接过江铭递过来的三百货幣之后,摸了摸肩膀上的猫头鹰,开口说道: “待会会有人把道具送到这里的,你先等著就行。” 说完之后,莱恩拍拍手,说道: “好了,我得走了,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 “再见。” 江铭点点头,说道: “再见。” 莱恩转身离开,但就在他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来,看向江铭说道: “死亡脱身,確实是一个好办法。” “但是这个办法既然你我能想得到,那之前那些被哭泣天使缠上的人没道理想不到。” “不要低估了在死亡危险面前,人类的求生意志。” “但就算如此,一直到现在,从天使第二种捕猎方式中活下来的人,依旧没有。” 江铭闻言,沉默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嗯,谢谢提醒。” …… …… 半个小时后,江铭走出那间房间,记忆存储器的那三个小球已经被他收了起来。 这次来到营地,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得到了一把左轮,知道了关於哭泣天使的情报,还得到了道具,可以说是收穫颇丰。 现在,是时候该回去,准备谋划彻底摆脱哭泣天使了。 江铭正这么想著时,旁边的休息室中,马良和楚门隔著玻璃窗看到了江铭,挥手向他打招呼。 江铭见状,想了想之后走了进去。 …… 拉开椅子坐好,江铭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要回去了。” 楚门闻言,兴奋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有些哀怨的说道: “啊?可是你才来没多久啊。” “我还想带你到处逛逛,把小蕊介绍给你认识。” 马良闻言也是开口说道: “不再多待一会吗?毕竟营地比起诡母的家来说,应该要安全不少。” “你就这么想回去?” 江铭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刚才我在归途的交易区买了一把左轮,但是这玩意是赃物,他的主人是……” “……所以我最好的选择就是在离开归途的范围后,直接回家,这样那人就算有通天的本身也肯定不敢追过来。” 说到这里,江铭沉默片刻,然后语气有些低沉的开口说道: “而且我离开家之前,诡母和我说早点回去。” 很显然,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江铭感觉十分憋屈,他是有雄心壮志要干掉诡母,但是也得分时候。 现在的他太弱小了,一只哭泣天使就能把他搞得焦头烂额,更別说和诡母翻脸了,所以为了保住小命,听诡母的话是必须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必急於一时。 马良闻言,顿时一愣。 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憋了半天之后,只能拍了拍江铭的肩膀说道: “额……也好,也好……” “毕竟你还是个出生不到两星期的孩子,早点回家確实是对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马良说起了另一个话题,开口说道: “那把左轮手枪的主人,我有一点了解,叫做王富贵,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说到这里,马良看了江铭一眼,接著开口说道: “而且你可能不知道一点,枪械在我们营地附近是非常稀有的东西,基本没有。” “枪械这类东西基本都在距离我们很远的另一个营地周围,那里是另一位神明管辖的区域。” “据我们得到的主人情报显示,这位神明掌管的权柄似乎与战爭和死亡有关。” “而这个王富贵手里有左轮,说不定和这位神明有关係。” “甚至大胆一点猜测,他可能就是这位神明的眷属。” 闻听此言,江铭微微皱眉。 神明眷属?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真是有些麻烦了,毕竟神明招收的眷属除了那些 s 级天赋拥有者之外。 剩下的要么就是天赋惊人的 a 级天赋拥有者,要么就是像江铭这样实力过人的存在。 而这个王富贵如果真是神明眷属,那他的天赋和实力中,必然有一样是顶尖的。 当然,最有可能的情况则是,他的天赋和实力都是顶尖的! 但江铭思索一番之后却是摇了摇头,说道: “应该不可能,按照那个卖给我左轮的大叔的发言,那个王富贵已经追踪逼迫了他很久。” “如果他真是神明眷属,不可能有这么多空閒时间的。” 马良听到这番话之后,也是点了点头,说道: “有道理。” “不过就算不是神明眷属,王富豪也肯定难缠,你还是得小心。” “嗯,我知道。” 说完,江铭站起身子准备离开,这时楚门抓住了江铭的睡衣袖子,眼中带著一丝不舍说道: “真的要走,大走狗?” 江铭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 “诡母要我早点回家。” 楚门闻言,愤愤的说道: “怎么会有掌控欲这么强的妈妈,不像三体老爷,从来不会逼我。” 江铭闻言心中一动。 刚才莱恩说他看不清有关神明的东西,自己是诡母的眷属,他看不清正常。 而他也说他看不清楚门和马良。 说明他们俩也和神明有关係。 马良和神明有关係的点,江铭暂时看不出来,但是楚门的话,毫无疑问就是那个三体老爷了。 这个所谓的三体老爷应该就是神明了,楚门是祂的眷属。 而且看楚门这样子,这三体老爷貌似对他很好,不仅会復活楚门,还不像其他神明一样无休止的压榨楚门。 比起他和诡母之间所谓的母子关係。 楚门和他的三体老爷之间更像是正儿八经的父子。 想到这里,江铭心中有些意动。 反正都是给神当孩子,给谁当不是当呢? 而且看起来楚门那边的待遇好像要更好一点…… 但很快,江铭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拋出脑海。 因为这玩意稍微一思考就知道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已经是诡母的眷属了,甚至命都是诡母给的。 在已经是诡母眷属的前提下转投其他神明,先不说其他神明会不会同意。 就算同意了,江铭敢这么干的话,诡母是肯定被他得罪死了。 而一旦得罪了诡母,祂要干掉自己,那那个所谓的三体老爷肯定是不可能出手阻挡的。 江铭还没有自大到认为他可以让两位神明为自己大打出手。 而且这个世界真的会有神明这么好心,像父亲一样无条件的呵护楚门? 想到这里,江铭又看了一眼楚门,心中隱隱有了一点猜测。 如果猜得不错,现在楚门这单纯,甚至有些愚蠢的性子就是这三体老爷故意塑造出来的。 至於目的是什么,不得而知。 就在江铭思索的时候,楚门像是想到了什么,手掌一挥,手里凭空出现一样东西。 那是半根胡萝卜。 楚门把胡萝卜递给江铭开口说道: “诺,大走狗,这个是我刚才买的,本来是打算给鸭嘴兽当食物餵的,但是它好像不会吃这个。” “而且我记得好像不是说有什么习俗,当重要的人离开的时候,要送点东西啥的吗?” “我没什么东西了,就只能送你这个了。” 楚门的言语很真挚,有什么说什么,丝毫不掺假。 感受到楚门言语中的真挚,江铭心里不由得一暖,接过了胡萝卜开口说道: “谢了,楚门。” 楚门掛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开口说道: “没事,大走狗。” “下次记得和你妈妈多申请点时间,我带你好好逛逛。” 江铭点了点头,摸了摸楚门的脑袋,语气中带著一丝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温柔: “好的。” 楚门闻言笑容更甚。 马良在一旁看著,想了想之后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籙递到江铭手上,开口说道: “那我也送你一样东西吧。” “这张符籙的效果是消耗所有理智值,极大提升天赋效果。” 江铭听到这个介绍,不由得嘴角一抽: “这玩意有什么用?” 第184章 开拓 听到江铭这番话,马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说道: “作用还是挺大的,可以让你死得比较有尊严,让你在死前可以丟出更多的自动售货机。” “想一想你死前,有无数自动售货从天落下给你陪葬,是不是挺有仪式感的。” 江铭闻言嘴角一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的把符籙收起来。 看到江铭把符籙收了起来,马良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对了,刚才莱恩忘记告诉你了,你要是想要返回诡母的家,直接坐七路公交车,然后再坐七个站就行了。” 听到这话,江铭眼神微微一亮,看向马良问道: “这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马良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这是营地从诡母之前的孩子口中得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你不知道应该是诡母觉得,只要你勘破了虚假的记忆,还愿意活下去的话,肯定是会寻找回去的办法。” “而这东西只要问一问归途的人就可以知道,所以才没有和你说的。” 江铭闻言,眼中闪烁一丝奇异的光芒,开口问道: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到一个问题。” “之前诡母那么多孩子,肯定有接受不了事实,选择自暴自弃的,那他们肯定不会选择回去。” “这么一来,那他们就会留在营地,而诡母眷属进入怪谈並不是由营地决定的,是由诡母决定的。” “如果一直躲在营地,是不是有可能安稳度过一辈子?” 马良听到江铭这番话之后有些愕然,隨即摇了摇头,说道: “想想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你想的一点確实不错,那就是那些眷属选择留在营地之后,诡母没有拉他们进入怪谈,营地也没有拉他们。” “他们就像是被遗忘的幽灵。” “但是很显然,一直安稳活下去的日子是不可能一直存在的,每个选择留在营地的诡母眷属会在一个星期內暴毙。” 说到这里,马良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之后才开口说道: “暴毙也不对,更准確的说,是消失。” “在第一个选择留在营地的诡母眷属消失时,归途还没多大重视,认为他接受不了打击,跑了出去。” “但隨著第二个消失,归途的人发现了不对劲,他们將第三个诡母眷属监视起来。” “在监视的六天二十三小时五十五分三十九秒的时候,他凭空消失了。” “就是那么突兀,肉体没有留下一丝痕跡,只留下他身上的衣物。” 听到这里,江铭微微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 “选择自暴自弃,达不到诡母的要求,被干掉也实属正常。” 马良闻言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停住了,但在思索一番之后,还是说了出来: “你没有发现我刚才话语中的重点,那些诡母眷属是消失,而不是暴毙。” “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区別吗?” 马良沉吟一番,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每一个诡母眷属都是祂的孩子,祂赋予了你们生命,给了你们肉体和记忆,当然,最重要的是,祂给了你们『人 』的身份。” “而当诡母眷属达不到祂的要求时,作为母亲的祂自然能收回祂所给予的一切。” “所以那些选择留在营地的诡母眷属最后的结局是消失,而不是暴毙。” “诡母收回了祂所赐予的一切。” 说到这里,马良拍了拍江铭,语气有些沉重的说道: “所以说,你懂了吗?” “你想要摆脱诡母的话,所付出的代价可能远比你想像得要深,毕竟你的一切都是祂给的,祂隨时可以收回。” 江铭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嗯,我知道了。” 空气中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默。 但很快,江铭摇了摇头,把脑海中繁乱的思绪甩出头脑,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看向马良开口问道: “刚才你说我只要坐七个站就能回去,那你也可以这样到那里吗?” 马良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不可以,身份不对。” “就像是只有人类坐七路公交车,坐七个站才能到达营地,其余诡异就算是和你一起上车,一起下车,最终到达的地点也不是营地。” “同样的,我不是诡母的孩子。” “就算我和你现在一起坐七路公交车,一起坐七个站,一起下车。” “那最终的结果也只是你能到达那里,而我到达不了。” 江铭点了点头,站起身子准备离开,马良和楚门也站起身子,准备送江铭离开。 走到门口时,江铭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边走一边转头看向马良开口问道: “对了,小江呢?” 马良闻稍微愣了一下,然后面上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呃,他被借走了。” “嗯?” 借走了? 这是什么鬼? 感受到江铭的疑惑,马良快步走到江铭旁边,开口解释道: “有一支队伍准备出去探索附近的怪谈,心里没把握,就把小江借了过去。” “虽说他们也知道小江的鸿运齐天不会作用於他们,但同样也不会带给他们霉运。” “而且只要小江愿意和他们一起,就说明那个怪谈不是必死的怪谈,他们心里也能安稳不少。” 江铭闻言,有些奇怪的说道: “出去探索其他的怪谈?为什么?” 毕竟营地里的人除去特殊情况外,基本每个月都要进行三次怪谈,在九死一生的怪谈过后,他们居然还选择主动进入其他的怪谈? 这不是找死吗? 面对江铭的疑惑,马良开口解释道: “你应该知道,这是一个怪谈世界,基本你能看到的每一个地方,都是一个规则怪谈。” “营地每次接引我们,把我们丟到怪谈中,其实就是把我们丟到这个世界中的某一个地方,某一个怪谈里。” “而我们完成任务后,就能获得奖励和回到营地,接著再准备接下来的怪谈,如此周而復始。” “这是正常流程,对吧。” 江铭点了点头,確实如此。 看到江铭的动作,马良接著说道: “营地的人每个月基本要经歷三场怪谈確实不假,並且这个接引是强制性的,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 说到这里,马良的语气变得有些莫名,看向江铭说道: “但这有一个前置条件,那就是玩家要在营地才能被接引。” “如果说,玩家一直不在营地呢?” 听到这番话,江铭顿时明白了刚才马良说的一切,他停下步子,有些惊讶的说道: “不错,確实如此,就连没有完成任务的人都要坐七路公交车,重新回到营地之后才能再次被营地接引。” “而在这过程中,营地根本接引不了他。” “这么说来,他们选择离开营地,去探索其他怪谈,不是找死,而是为了活下去!” 只要身处怪谈之后,就不会被营地接引到其他的怪谈里,比起被营地送到下一个不知道难度,不知道位置的怪谈来说。 主动进入一个自己找到的,难度不是很高的怪谈,可以说是更好的选择。 而如果能彻底摸清楚一个怪谈,那说不定可以永远生活在那里面! 这样一来,还能完全阻挡营地的接引,不用再在一个个怪谈中奔波求活! 江铭越想眼睛越亮,不由得讚嘆。 营地果然人才辈出,居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但很快,江铭也想到了其中的不合理之处,他看向马良开口问道: “这个办法肯定还有什么巨大的隱患存在吧?” “不然的话,那现在营地肯定都没多少人了,而是全住在怪谈里了。” 马良没有任何隱瞒,面色淡然的开口说道: “当然有隱患,不然要是这么简单,那营地这群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人早就全跑出去了。” “毕竟通关一个怪谈然后就能舒舒服服的活著,和通关无数怪谈,过九死一生的日子这笔帐他们还是算得清的。” “早在第一个人提出这个想法,並確定这確实有用的时候,归途就曾大力推动过这个计划,称之为【开拓计划】” “他们想要攻略营地周围的怪谈,打造成安全区,为人类在这个世界开拓一片新的土地,而不是仅仅只能蜷缩在营地中。” “毕竟规则怪谈中的规则虽然繁多,还有真假之分,但只要愿意付出时间和精力,总能探察明白的。” “而且这些不是由营地接引,而是我们主动探察的怪谈,位置一直就在那里。” “虽说一些怪谈有人数限制,但这无伤大雅,毕竟被营地传送到营地接引的怪谈中时,只能靠自己或者队友。” “但是对於营地周围的这些怪谈,哪怕每次只能进去几个人。” “但进去的这几个人背后,是整个营地!” “当时归途下了血本,各种道具隨他们挑选,甚至还藉助了某几件顶级道具,在一些逆天天赋的辅助下,和进入怪谈中的人达成了某种联繫。” 说到这里,马良的语气变得有些热切,语速也变快了不少: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这意味著,进去的那几个人並不仅仅是几个人,而是一整个营地,他们有从无数场怪谈中存活下来的老手作为智囊团!” “每一个老手都经歷过数十次怪谈,这么多经验积累起来,相互印证,怪谈中的各种陷阱根本难不倒他们,诡异们的谎言如同稚子之言一般,一戳即破。” “拥有如此豪华的阵容,他们坚信,没有任何怪谈可以阻拦他们的步伐!” “而事实也確实如此,营地势如破竹,很快就攻略了十一个怪谈,並且將其中的真假规则全部找出,还找到了能自由进出怪谈的办法。” “这时,只需要遵守规则,就可以安然无恙的活在怪谈中,彻底摆脱营地中一直在刀尖跳舞的日子!” “如此巨大的成功,让营地中的人更加振奋,他们觉得他们已经找到了征服这个世界的办法!” “他们肯定能在这个世界,为人类开拓出一片新的领土!” “毕竟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很快他们就能將营地周围的所有怪谈全部查明,然后不断延伸……” 听到这里,江铭摸了摸下巴上的绷带,开口说到: “一般说到这里,『但是』的环节就要到了。” 马良闻言微微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没错,但是来了,事情的转折点来了。” “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四条『通用规则』吗?” 没等江铭回答,马良就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怪谈中,规则会隨著时间发生变化,隨著时间不断流逝,怪谈中的诡异也会逐渐变强……” “很显然,隨著时间的流逝,怪谈开始发生了变化,一开始探明的规则渐渐扭曲,里面的诡异也不用再受到一些束缚。” 说到这里,马良长嘆了一口气,说道: “一百七十二天,营地坚守得最长时间的一个怪谈是一百七十二天。” “那个怪谈在第七天的时候就被攻略了,但隨著时间流逝,规则开始变化,里面的诡异也渐渐失去束缚。” “但是因为那个怪谈难度並不算很高,所以集整个营地之力,还能稳住。” “到了第六十天时,怪谈里的诡异已经到了復甦到了极限,规则的变化也被营地摸清楚,所以那个怪谈在接下来的十五天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看到这个情况,营地认为他们终於成功了。” “虽说付出的代价和时间成本有点大,但是只要能彻底攻略一个怪谈,有了第一个成功的例子,那一切就都值得!” “但是很显然,想像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在第六十六天的时候,那个怪谈发生了新的变化。” “变化不是来自其內部,而是来自外界。” “一只 a 级诡异不知道为什么游荡到了那里,併入驻了那个怪谈。” “诡异与怪谈相互影响,新的变化出现了,怪谈变得更危险了。” “在之后的日子里,不断有新的 a 级 诡异入驻怪谈,甚至在第一百一十五天的时候,那个怪谈里甚至进入了一只 s 级诡异!” “隨著入驻数量的增多,怪谈的规则开始发生变化,危险程度急剧上升……” “但是就算如此,营地还能应对!” “他们放弃了其余十个怪谈,组织所有人手,专攻这一个怪谈。” “就这样,营地坚持了一百七十二天,那个时候,原本的低等怪谈已经变得凶险无比,但这並不是令营地绝望的点。” “真正令营地绝望的是,在第一百七十二天的时候,周围的几个怪谈开始融合,变成了一个怪谈!” “那时,营地知晓,开拓计划彻底失败,人类不可能征服怪谈。” 第185章 世界级怪谈 说到这里,马良面上流露出一丝悲哀,声音也低沉了不少: “虽说在第一百七十二天的时候,营地依然能对抗那个怪谈,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任何意义。” “怪谈会不断融合扩大,不断变强,里面的规则会不断变化,诡异数量会不断变多……” “甚至当时营地內最悲观的想法就是,这个世界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怪谈,它们看上去互不相通,但是一旦触发到某个界限,就会互相融合。” “所以说,想要要彻底攻略一个怪谈,哪怕只是最低等的怪谈,也等同於攻略整个世界!” 江铭闻言,脑海中闪过一些思绪。 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怪谈? 有点夸张,但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就他所经歷的两个怪谈来看,都是有数个怪谈共同形成的,且互相联繫。 就比如【独居】中的,客厅,楼道,两个李叔,黑暗中的厉鬼…… 还有【第七病栋】中的食堂怪谈,药房怪谈,病房怪谈,晚间怪谈,甚至每一层楼都有不同的规则,是不同的怪谈。 但偏偏它们又被某种东西联繫在一起,形成【第七病栋】怪谈。 而当时第七病栋没有彻底復甦,和仁爱医院的其他六座病栋不相通,彻底復甦之后,才和其他病栋一起构成【仁爱医院】。 这么看来,医院的变化倒是和马良现在说的营地攻略怪谈的场景有一些相似…… 在江铭思索的时候,马良继续开口说话,但此时他言语中的悲哀已经掩饰不住了: “费了一百七十二天的时间,集结整个营地的力量,最终得到的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真是绝望又可悲。” 这时,江铭看著马良这个样子,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话说,你们是不是弄错方向了?” 马良闻言微微一愣,疑惑的问道: “什么方向?” 江铭开口说道: “营地应该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自信了,所以选择了硬刚的办法,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攻略怪谈並不需要硬刚呢?” “就像是你们被传送进怪谈,最终想要脱离怪谈,是你们把怪谈彻底攻略了吗?” “並不是,你们只需要完成任务,营地就会接引你们回来。”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攻略外面这些怪谈,也只需要完成某些特定的任务呢?” 马良闻言微微摇了摇头,面上没有一丝波动: “这个观点在当时攻略那个怪谈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提出来了。” “但是最后营地几乎把那个怪谈翻了个底朝天,各种信息都已经推理清楚,还根据之前营地接引进入怪谈时,发布的各种任务中,將可能符合条件的任务都尝试过完成。” “比如最经典的逃离怪谈这个任务,营地都已经用不同的办法完成了六次,还找出了三条可以自由进出怪谈的路。” “但就算是这样,这对於彻底攻略怪谈依旧没有任何作用。” 说到这里,马良顿了顿,接著说道: “营地对此情况有几个猜测,其中可能性最大的就是: 因为我们並不是通过营地的接引进入的怪谈,所以我们失去了某种营地赋予的『身份』,因此无论怎么做,都不能彻底攻略怪谈。” 听到这里,江铭眼前一亮,开口问道: “你的意思是,通过营地的接引进入怪谈,然后彻底攻略怪谈,就能避免怪谈不断变强的可能性?” 马良眸子中有些悲哀: “或许吧,谁也说不准,毕竟这个也只是推测。” “毕竟只要完成任务,那就会被传送回来,如果完不成,那就需要自己回来。” “而无论那个怪谈距离营地多远,只要在七路公交车上坐七个站就可以回到营地,所以我们根本无法得知那些怪谈的准確位置,所以也不可能得知我们完成任务之后的情况。” 这时,马良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莫名的神色,开口说道: “除非,有玩家在不完成任务的前提下,將整个怪谈摸清楚,然后以那个怪谈为起点,一步步走回营地,探索出一条正確的路线。” 听到这里,江铭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开口说道: “等等,这件事情营地是不是有人做过?” 马良犹豫了一下之后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吧,毕竟我……” 江铭看著马良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肯定有,而且还是你亲口和我说的。” 马良闻言眉头皱了起来,思索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我不记得和你说过。” 江铭把视线收回,现在他们已经走出了属于归途的范围,走在了营地的一条小道上。 江铭看了看不远处的景象,开口说道: “你之前说过,营地有一位 s 级天赋的拥有者不小心栽在了一个 a 级怪谈里,没有完成任务,然后不得已步行两个月,经歷了七十三个怪谈才找到七路公交车。” “之前我还觉得这没什么问题,但是当我刚才看到沈星【时间回溯】的天赋之后,顿时觉得不合理。” “这天赋太逆天了,不仅能主动用还能被动用,全方位无死角防御,还没有冷却时间,不消耗理智值。” “除非像是遭遇了哭泣天使这样的存在,直接开门杀,不然我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失手的可能。” 马良闻言,摸著下巴思索一会儿之后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没有完成任务?” “之前这消息我只是看了几眼,没有过多思考,现在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所以他所谓的费了两个月时间才找到七路公交车是假的,或者说掩盖了一部分真相。” “真正的情况应该是他费了两个月时间度过了七十三个怪谈,想要找出一条通往营地的道路。” “但是诡异世界如此之大,他又没有地图,孤身在外,人类的身份最容易受到诡异和厉鬼们的窥视。” “所以哪怕他有 s 级天赋,也只坚持了两个月,之后就只能打道回府了。” 江铭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不错,应该就是这样,只有这样,才能完美解释发生的这一切事情。” 马良拍了拍脸庞,怏怏的说道: “就连 s 级天赋也做不到,看来人类要一辈子被困在营地里了,除非……” 有【奇蹟】发生。 马良莫名的想到了之前他和莱恩的对话,然后下意识的看了看旁边的江铭。 突然,马良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对著江铭开口问道: “如果说,完成任务是攻略怪谈的必要前提,而这个世界又是一个巨大的怪谈,那么……” “攻略这个世界级怪谈,又需要完成什么任务呢?” “说不定把这个世界怪谈攻略成功之后,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呢?” 这个问题太宏大了,江铭一时间也思考不出来个所以然。 想了想之后,不確定的开口说道: “或许,和神明有关?” 马良眼中露出一丝莫名的神色,舔了舔嘴唇,呼吸有些急促的说道: “难道是,弒神?!” 江铭有些吃惊的看了看胆大包天的马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別幻想了,神明拍死 s 级诡异都只需要一巴掌,更何况我们,弒神这件事有点异想天开了。” “而且这也只是一个猜测,总不可能为了一个猜测就真去和神明对著干吧?” “嗯。” 马良嗯了一声,然后低下脑袋,看不清他的表情。 江铭没有说话,而是在心里思索一件事,独居怪谈的主要脉络是家里有且只有一个人,围绕著身份的爭夺展开。 医院怪谈里,也是围绕著身份,但是医院的底层脉络是只有死人和病人,还有“不可抗力”事件…… 这些东西將不同的怪谈串联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怪谈。 但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怪谈,那他的底层脉络又是什么呢? 又或者说,攻略它需要完成的任务是什么呢? 这么想著时,三人沉默的走向营地的大门。 很快,当营地大门出现在前方不远处的时候,江铭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看向马良开口问道: “对了,既然营地已经放弃了攻略外面的怪谈,那你刚才说小江被人借走了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那次攻略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当时的亲歷者已经死完了,只留下档案记载。” “现在一代新人换旧人,很多东西都变了,但唯一不变的就是求生的欲望。” “这些新人中,自然也有人打著彻底攻略怪谈,高枕无忧的想法。” “虽说他们可以看到归途中【开拓计划】的档案情报,但你也知道,营地里的这些人可不会被这些纸质档案嚇到。” “他们会看这些档案,会吸取前人的经验教训,但是不会退缩。” “他们和前人一样,也渴望征服怪谈,为人类开拓出新的领土,哪怕很多人开拓领土的初衷只是为了自己能活下来。” “这些出去探索的队伍一般都是在营地里活了两年左右的老人,他们没把握能在接下来的怪谈里活下去,所以选择外出搏一搏。” “但只要成功,无论初心如何,对於营地乃至於这个世界来说,都是不折不扣的功臣甚至是圣贤。” 说到这里,马良微微摇了摇头,接著开口说道: “不过他们也不傻,自然知道硬刚怪谈是不可能的,所以现在这些出去探索怪谈的队伍基本都是用一些比较独特一点的办法。” “就像既然人类一直身处怪谈里,怪谈就会不断变强,那就找出一个能自由进出怪谈的办法,然后探明一些情况,等时间差不多就直接撤出来。” “如此反覆,既能极大程度延缓怪谈的復甦,还能收集情报。” “还有一种可能情况则是……” 听著马良的讲述,江铭不由得点了点头,对於营地这群人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很快,当马良讲述完的时候,三人也走到了营地的大门处。 江铭站定身子,看向马良和楚门开口说道: “我走了。” 楚门挥了挥手,不舍的说道: “大走狗再见。” 马良微微点了点头: “下次见。” 江铭笑了笑,说道: “下次见。” 说罢转身迈著步子朝门口走去,经过面部识別系统时,这次的系统没有丝毫迟钝,立刻完成了识別: “滴—” “身份识別完成,確认为人,允许通行。” 下一刻,通道打开,江铭迈著步子走了出去。 …… 营地內,看著江铭离开的背影,马良看了看还在伸长脖子往外面看的楚门。 然后拉著他的手往回走,开口说道: “別看了,你的大走狗已经走远了。” “下次再来的时候,你再看也来得及。” 楚门怏怏的提著装鸭嘴兽的箱子,嘀咕道: “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啊?” 马良揉了揉楚门的脑袋,安慰道: “很快的,怪谈的时间不確定,有的要好几天,有的可能半天就完成了。” “说不定你回去睡一觉,睁眼就可以看到大走狗了。” “真的吗?” “真的。” 温暖的阳光打在他们身上,阵阵微风吹拂,將二人的话语吹碎,揉进风中,飘向远方…… …… 校外,江铭从背后的登山包里摸索了一番之后,拿出一块机械錶。 这种普通道具不贵,关键时刻还能发挥一些重要作用,所以江铭把他能想得到能派上用场的道具基本都买了。 买了这些东西又在归途买了那两样道具之后,江铭的钱已经得七七八八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用三块纸尿裤和马良换了三百来著…… 这么想著时,江铭把表戴在手上,看了一眼上面的指针: 十一点五十五分。 “快了,还有五分钟。” 根据马良的说法,七路公交车每一个小时有一班,但只有早上七点和晚上七点的时候,才能通过坐七个站到达营地。 至於其他时间的话,就算坐七个站,最终到达的地方也不是营地。 至於是哪里,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反正只要是坐错站的玩家,就再也没有在营地出现过了。 但是如果是回到诡母的家,那就无所谓了,只要公交车和站数是对的就行。 江铭静静等待的时候,一个肌肉夸张的男人从前面路口的拐角处走出。 男人是个光头,露出的身体上布满疤痕,左脸上纹著一只色彩鲜艷的蝴蝶,看上去很不好惹。 这个男人的肌肉是江铭来到营地以来看到的第二夸张的。 第一夸张的自然是马良的那个“兄弟”小蕊。 对於突然出现的这人,江铭没有丝毫惊慌,毕竟他虽然在校门口,但还是属於营地的范畴。 而在营地里是不会出现诡异的。 所以这人很有可能就是马良所说的,出去探索怪谈的人,但是他为什么只有一个人呢? 江铭思索的时候,男人面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和他打了个招呼,表达自己的善意,但是却没有要靠近江铭的意思。 江铭看到男人这么有分寸的样子,也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 就在这时: 吱— 伴隨著剎车的声音,熟悉的老旧七路公交车停在不远处,江铭看到这车,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了上去。 车辆很快启动,朝著远方驶去。 男人就站在原地注视著这一切,眼睛微微眯起,面上的笑容更甚,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他拿出一把暗金色的,有著玫瑰纹的左轮手枪。 然后將手枪对准正在行驶的七路公交车,枪身上顿时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见到这一幕,他的笑容更加夸张,甚至变得有些癲狂起来: “原来在你身上。” 第186章 诡考 一片荒凉,毫无生机。 黑压压的天空,乌云仿佛要与大地融为一体,空气中充斥著压抑的气氛。 而在这寂寥冷清的景象中,一栋十八层高的大楼突兀的出现在荒野中,它那现代风格与这荒野显得格格不入。 甚至仔细看去,还能看到这楼底部的混凝土和旁边荒野的土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就好像,这楼是凭空被某种力量从建筑群中拔出,然后插在了这里。 但这楼也並不是完全和外界隔绝,一条宽敞的柏油马路横穿荒野,直直的通向大楼前面。 而此刻,在路的尽头,一辆破旧的公交车正摇摇晃晃的驶向这里…… …… 吱— 伴隨著剎车声的响起,七路公交车晃了晃它老旧的车身,然后稳稳地停在了一个公交站台旁。 咔— 车门打开,缠著绷带的江铭从公交车上下来,看著前方那熟悉的大楼,眼神有些复杂。 前方的景象和早上相比,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但江铭的心情和早上相比,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早上他离开了家,想要知道一切。 中午他回到了家,知晓了一切。 但他的心情却更加复杂…… “回家了……” 回到他真正的家,也是唯一的家了。 江铭摇摇头,收敛心神,然后摸著睡衣口袋里的钥匙,缓缓朝前方走去。 打开大门,走向电梯,熟悉的窒息感重新袭来,在短暂的失重之后,电梯门打开,露出眼前熟悉的楼道: 灰雾充斥著整个楼道,不时掀起一阵波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走动一般,惨白的灯光吊在楼道的天板上,一闪一闪的…… 此时再见这一幕,江铭心中却多出了一丝莫名的感觉,他静静的走到家门口。 看著门上那熟悉的“1202”门牌號,江铭拿著钥匙的手顿住了,略微犹豫一番之后,还是把钥匙插了进去。 咔嚓— 伴隨大门被打开,江铭走入家中。 家里的布置和早上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此刻客厅的电视被打开,妈妈正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的看著电视。 听到开门声音的响起,妈妈转头看向门口,然后有些雀跃的招呼江铭过去看电视: “小铭,快过来,这电视可好看了。” 江铭把门关好,默默的走了过去。 现在的他可不敢违抗诡母。 江铭不断走近,不过同时心里也挺好奇,电视上放的到底是什么內容,才让诡母这么感兴趣。 但当江铭终於看清电视上正在播放的“节目”是什么时,脚步顿时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丝毫。 电视的高清显示屏上,一个脑袋上缠著绷带的男人坐在床上,嘴巴未动,但是心声却播放了出来: “我此刻就像是一根木棍,对於诡母来说,我的价值就只是一个玩具。” “这是正常情况,但如果,诡母的腿断了呢?” “诡异世界从未有人类登临神位,若有可能,我或许可以弥补这份空缺,將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 各种大逆不道的话本来只存在於江铭的心里,但此刻却被这么清楚的投放了出来。 诡母看著电视上的这一幕,捂嘴轻笑,祂看了看旁边身体僵硬的江铭,眼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开口说道: “过来啊,小铭。” 江铭闻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呆板的走到诡母旁边坐下,额头渗出一滴滴冷汗。 诡母贴心的拿出一张纸巾帮江铭擦去额头的冷汗,说道: “小铭怎么一直在流汗呢?” 江铭动了动嘴想要说话,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楚门说得没错,诡母的掌控欲太强了,祂居然时时刻刻在监视自己。 之前马良还有诸葛鸦,都说在外面不能谈及神明,但营地里可以。 搞得江铭以为在营地里说话做事不会被诡母察觉,或者说,至少能干扰一下诡母的视线。 但现在看来,毫无卵用。 诡母什么都知道,他甚至还能隔著营地把自己的心声具现化出来。 想到这里,江铭不由得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诸葛鸦误我! 当然,江铭害怕的並不是刚才那些话,这些话听著可能有些大逆不道,但诡母很大概率是不会在乎这些话的。 毕竟他和诡母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就像是一只大象收养了一只蚂蚁,然后蚂蚁说我要干掉你。 大象听到这话会恐惧吗? 不会的。 而江铭和诡母之间的差距比大象和蚂蚁之间还要大。 江铭真正担心的是后面发生的事情。 屏幕里人物活动的速度很快,但江铭看在眼里,却又感觉是正常无比的速度。 正是因为如此,里面的进展速度很快,江铭看著距离记忆中的那个点越来越近的时候,变得焦急无比,刚刚被擦去的冷汗又从额头渗出。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巴和身体都动弹不了丝毫。 终於,电视中出现了那一幕: 江铭,马良和楚门三人聚在一起,那时,江铭知晓楚门也是神明眷属之后,心里顿时冒出来了一个相当大逆不道的想法。 此刻,那个想法清楚的呈现在了电视屏幕上,熟悉的声音从电视里响起: “反正都是给神当孩子,给谁当不是当呢?” “而且看起来楚门那边的待遇好像要更好一点……” 看到这一幕,江铭顿时眼前一黑: 完了,过去的江铭误我! 电视的画面到此停止,诡母面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眼神淡漠的看向江铭。 空气中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压抑。 此时,江铭发现自己身上的束缚消失了,但他只感觉双腿发软。 他可是很清楚的知道,诡母对於不是自己孩子的眷属到底有多无情。 他看著诡母这个样子,內心慌乱无比,片刻后,江铭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一样,硬著头皮说道: “你说过的,我一辈子都是你的孩子的。” 这是诡母早上和江铭说的,江铭此刻重新提及,显然是希望想要唤醒诡母可能存在的“爱”。 诡母闻言,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伸出手掌抓住江铭的肩膀,江铭只感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作用於自己。 浑身上下动弹不了丝毫,绝望无力的感觉笼罩心头,甚至就连使用天赋反抗的想法都被镇压住,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不断靠近诡母。 江铭本以为自己会被诡母杀掉,但最终诡母只是抱住了他,温柔的抚摸他的脑袋,语气中满是怜悯: “可怜的孩子,居然会冒出这种可笑的想法。” “不过也不能怪你,毕竟你才出生不到两个星期,还是个孩子。” “小铭,你真的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无缘无故的爱吗?” 江铭不敢动弹丝毫,只能僵硬的微微摇了摇头: “没有。” 诡母拉开距离,看著江铭的眼睛开口说道: “没错,除了我。” “营地里的这些人说得好听,是神明眷属,但其实就只是祂们的工具罢了。” “祂们对待工具怎么可能真心?” “又怎么可能有真正的爱呢?” “但我不一样,我是你的妈妈,你是我的孩子,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真的爱你的。” “毕竟,妈妈爱自己的孩子,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江铭闻言目瞪口呆。 打死他也想不到,诡母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但很快,江铭反应了过来,既然诡母都不追究他打算“弃妈认爹”的想法,那他自然也不会不知趣的再提起这事。 於是他眼神真挚的看向诡母: “妈,我相信你。” 诡母看了几眼江铭之后,微微嘆了一口气,挥了挥手说道: “唉,算了,小孩子就是容易受到外界干扰。” “你还小,以后你就知道了,妈妈才是最爱你的人。” “又或者是你还没有感受到妈妈的爱,看来之后要给你更多的爱了。” “回房间休息一下,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我送你出发。” 江铭闻言顿时愣住了: “出发?去哪里?” 诡母帮江铭整理了一下衣物,开口说道: “既然诡考都结束了,这个假期很长,你总待在这里也不好,所以我打算把你送回乡下。” 说到这里,诡母顿了顿,接著说道: “而且,你外婆想你了。” …… …… 砰— 关上房间门,里面的装饰和早上一样,唯一不同的一点则是,姐姐的人偶此刻正静静的躺在床上。 小小的脑袋枕著枕头,身子被被子盖住,眼睛闭著,就像是在睡觉一样。 “不对啊,这不是我房间吗?” 江铭看著那个精致的人偶,想了想之后还是没有理会,而是坐到椅子上开始思索刚才获得的情报。 但刚开始想,就猛的止住了念头,毕竟他在营地,诡母都能把自己情报知道得一清二楚,自己现在和祂只有一墙之隔…… 但江铭很快就释然了,反正现在他哪都去不了,就算被诡母知道了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也无所谓。 毕竟就连自己要认其他神做孩子这种事情诡母都能轻轻揭过,那其他事情就应该更没有问题了。 想通之后,江铭开始思索刚才发生的一切: 真没想到诡母居然会和他说那样的话,是在骗他,还是说,祂又沉浸在扮演母亲的角色中了? 总不可能真和祂说的一样,祂真的爱自己的孩子吧? 要是真爱,怎么可能一次次把自己的孩子逼入绝境? 想了一会儿之后江铭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书桌上的书,翻找一番之后,找出几本厚厚的书,封面上写著: 《三十年诡考,五十年模擬》 《黄金考卷》 《诡考模擬38套》 《诡考前衝刺45天》 这些书在一开始的时候,江铭为了查找线索就翻看过了一遍,毫无疑问,里面都是乾乾净净的,没有丝毫动笔的跡象。 更夸张的是,这里面就课本都是乾净的。 而根据刚才诡母说的话来看: “我已经参加过这所谓的诡考了?” “但是看这课本和辅导书崭新如初的样子,我明显一点东西也没学,这种水平真的能通过那所谓的诡考吗?” 想到这里,江铭微微摇了摇头。 不过这好像不重要,毕竟诡母可是神明,这个世界的顶端存在。 江铭觉得哪怕那所谓的诡考他一个字没写,只要诡母想让他过,他就一定能过。 但这时,江铭脑子中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他被诡母灌输的记忆是这个世界的记忆,而这个世界之前是没有诡考这种东西,只有高考。 这所谓的诡考应该就是世界剧变之后,由高考演变而成的。 “但是高考考完了是要填志愿然后上大学的,那在这个世界,哪里还有……” “不对,好像还真有。” 江铭突然想起来了,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这个营地原本的名字好像不叫营地,而是叫…… 林海大学! 江铭目光有些复杂,摸著下巴说道: “营地就是大学,难不成,诡考之后,我要上的大学就是营地?” “其他人是直接传送进营地,我则是要……考进去?” “这未免有些抽象了。” 这时,江铭又想到一个问题: “但如果营地就是大学,那这个世界好像不止一个营地,那就是不止一所大学。” “那这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考到其他营地去呢?” 念及此处,江铭眼神有些兴奋。 毕竟这个营地是诡母掌握的范围,如果能考出去,到达其他神明掌握的营地,说不定就能摆脱诡母的掌握…… 不过很快,兴奋的江铭就重新瘫回椅子上,毕竟就诡母这种极端的掌控欲,哪怕真能选择营地,也肯定轮不到他来。 诡母会“贴心”的帮江铭选好。 “算了算了,这个还太遥远了,毕竟九月一號才开学,现在才七月十三,假期还很长。” “不过诡母说要把我送到乡下外婆家里,这就很奇怪了,毕竟我的外婆就是诡母的妈妈。” “诡母,也有妈妈?” 这可就有意思了,毕竟诡母可是神明,还是诡异之母。 祂的妈妈,难道也是神明? 这么想著时,江铭忍不住吐槽一句: “话说我没有爸爸就算了,刚才听诡母的意思,乡下好像只有外婆,没有外公。” “所以说,诡母也没有爸爸?” 第187章 自闭症 一家人凑不出一个爸爸,这种事情怎么想怎么抽象。 想了想之后江铭摇了摇头,不再去思考这事情,將桌子上的一堆课本和辅导书收拾乾净之后,江铭拿出了一件新的东西: 神奇海螺。 和之前一样,依旧是一个紫色外观,旁边有著一个拉环的巨大海螺。 此刻江铭把它放在桌子上,开始思索怎么使用他。 毕竟他可是清楚的记得,通关医院怪谈之后,神奇海螺得到了强化,自己不仅获得了三次可以从它这里获得答案的机会。 而且神奇海螺每天还能刷新一次机会,江铭无论问它什么,它都会实话实说,而不会誆骗江铭。 当然,前提是神奇海螺得知道。 不然就算江铭问它,它也回答不出来,反而白白浪费一个机会。 这样的话,询问海螺的尺度就要好好把握了,要是问它怎么摆脱神明,那它包是回答不出来的。 就算回答得出来,现在诡母就在外面,这海螺敢说出来,估计下一刻就要被撵成碎片。 江铭对於自己为数不多的道具,一向很珍惜。 想了想之后,江铭开口问道: “被第七病栋內生病的哭泣天使盯上后,摆脱它的办法。” “使用每日一次的次数。” 神奇海螺静静的躺在那里,良久没有动静,就在江铭以为它是不是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时,淡淡的女声从里面传出: “哭泣天使捕猎方式共有两种……” “被第一种捕猎方式盯上的人,可以通过……” “被第二种捕猎方式盯上的人,目前並无生还人员,但根据资料记载和推算,有两种解决办法……” 江铭闻言精神顿时一振。 两种! 神奇海螺居然知道两种办法,这可比营地强多了,不愧是他江某人最看重的道具。 怀著激动的心情,江铭竖起耳朵听著接下来的话语: “第一种办法藏在伊甸园的某一处,该位置未知,但可以確定的是,那里確实藏有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说完之后,神奇海螺陷入了沉寂中。 江铭闻言,摸著下巴开始思考起来。 伊甸园? 这个地方有点耳熟。 记得在营地的时候,一份文件上显示,哭泣天使只在伊甸园和仁爱医院的第二病栋分布。 而哭泣天使是上帝眷属,伊甸园是上帝掌管的区域,所以在那里有解决哭泣天使的办法,倒也正常。 不过这办法显然江铭现在用不上,毕竟他不知道伊甸园的位置在哪里。 就算知道了,他明天就要去乡下了,根本没时间去…… 这么想著时,江铭把目光重新放在神奇海螺身上,毕竟它说有两个办法的…… 片刻后,在桌子上沉寂著的神奇海螺再次开口: “第二种办法很简单,就是请神明出手,神明在这个世界是无敌的存在,祂们可以很轻易的解决哭泣天使。” 嗯? 江铭不可思议的扣了扣耳朵,確定神奇海螺说的话没有后续之后,不由得拍了拍它。 这第二个办法不就是废话吗? 江铭能不知道神明出手肯定能解决天使吗? 但是他上哪找神明帮他? 诡母是他唯一接触到的神明,但是很显然,诡母是不可能出手的。 毕竟自己都已经回到了家里,诡母就在旁边,这哭泣天使还能出现在自己眼睛里,就很能说明诡母的態度了。 祂能管,但是不想管。 江铭有些幽怨的看向桌子上的海螺,就这两个办法,还不如营地呢。 要不要询问一下伊甸园怎么去呢? 但是好像问了也没用,自己现在没时间…… 就在江铭思考的时候,桌子上的神奇海螺接著开口说道: “以上情报只限於正常哭泣天使,对於第七病栋內那只生病的哭泣天使来说,可能会稍显不同。” “因为和其他哭泣天使不一样的点是,它进入第七病栋的原因是患上了严重的自闭症。” “因为自闭症,这只哭泣天使对外界感知极低,不会主动或被动进行捕猎,为治疗自闭症,才被送入进入第七病栋。” 说完这段话之后,神奇海螺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搜索新的资料。 而江铭听到这番话人都傻了。 什么鬼? 一个天使雕像居然能患上自闭症这种东西? 难怪当时第一次在医院一楼看到哭泣天使的时候,老头和楚门都在它旁边,它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原来是它根本感觉不到。 一想到这,江铭顿时感觉头疼起来,那为什么自己只是不小心踏进了它的病房,就被它盯上了呢? 神奇海螺不是说这天使自闭症很严重吗?甚至连第一种捕猎方式都不会。 那为什么自己一进去,这天使就立刻用最难缠的第二种捕猎方式盯上了自己? 江铭陷入了思考中。 这时,神奇海螺搜索完了资料,继续开口说道: “陷入自闭症的哭泣天使对外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但是凡事都有例外,新历四十九年七月十日,一个人类进入了他的病房。” “不知为何,天使对这个人类產生了极大的兴趣,这种兴趣引发了它內心最根本的欲望和悸动,它想要得到这个人类。” “自然而然的,哭泣天使遵循本能,第一次开始捕猎,第一次捕猎的天使生涩无比,但好在,对面的人类似乎也是第一次遇见哭泣天使。” “最终,在他们的拉扯下,二人四目相对,天使进入了那个人类的身体,住进了他的眼中。” “虽然不清楚天使为什么会对那个人类这么感兴趣,但是可以確定一件事情。” “那就是对於拥有严重自闭症的天使来说,在如此漫长的生涯中,对於它的第一个猎物,第一个走近它视线的人类,它必然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可以推测,摆脱它所需要费的代价可能比摆脱正常哭泣天使还要大。” 什么那个人类? 这不明摆著就是我吗? 江铭內心吐槽一句。 在从神奇海螺那里听完哭泣天使的所有情报之后,江铭满头黑线。 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天使惦记的,就是顶著自闭症也要干掉自己,这什么仇什么怨啊? 难不成就是很狗血的剧情,高冷天使爱上我之类的,但是二者之间物种都不一样,这个推测就太扯淡了。 而且自己又不是什么魅魔,怎么可能隨便走两步,天使就直接突破自闭症,看上了自己…… 嗯? 有点不对。 江铭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或许,大概,差不多,有可能…… 自己多少沾点魅魔血统。 只不过这魅魔血统有点偏了…… 第一个怪谈里,大黄想要他的身份,李叔想要他的人心,家里的“二叔三舅”想要干掉他…… 医院里,多年自闭的哭泣天使突然看上了他,心理医生想要他的脸皮作为收藏,五楼下来的人头想要他的身体,同生共死的老头想要吃掉他…… “嘶~” 江铭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不对吧……” “难不成自己真这么招诡异喜欢?” “但是这『喜欢』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江铭陷入了极大的震惊中,他默默思考,他不得其解,他继续思考…… 江铭认为,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是有其原因的,自己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招“诡”喜爱。 但是自己一个只出生了两个星期的孩子,怎么可能影响这么多诡异呢? 终於,江铭想明白了: “我是诡母的孩子,那这具身体也是从祂那里来的。” “所以说,我这霉运和招诡体质……” “是生下来就有的?!” …… 七月十四,早上七点。 江铭把该收拾的东西全都收拾好,装进登山包里,从衣柜里拿出一套乾净的衣服把睡衣换下。 就在要准备动身的时候,江铭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床上。 此时,姐姐的人偶还盖著被子,静静的躺在那里,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马上就要去新的怪谈受折磨的江铭眸子幽幽的看著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江铭躡手躡脚的走到床边,然后猛的出手,直接把人偶抓了起来。 还在睡梦中的人偶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江铭塞到了登山包里。 几乎是一瞬间,人偶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江铭立刻抱住登山包,开口威胁道: “你也不希望我死在怪谈里吧,嗯,姐姐?” 闻听此言,登山包里的反抗顿时变小了不少,一只小手在里面摸索著。 下一刻,登山包的链条打开,露出一个精致的小脑袋气呼呼的看著江铭。 江铭见状,语气变得温柔不少: “你可是我亲姐,咱俩谁都离不开谁,要是这次你不去,我恰好死在怪谈里了,这对於你来说不是血亏吗?” 姐姐的人偶依旧气呼呼的看著江铭,这时,客厅里传来妈妈的声音: “小铭,准备好了吗?” 江铭抱著登山包立刻开口回应: “来了来了。” 而后看向人偶,催促道: “快点进去,快。” 姐姐的人偶最后瞪了一眼江铭之后,重新回到了登山包里,江铭顿时一喜,把拉链合上,背好之后推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妈妈依旧是那副温婉的模样,看到江铭出来之后,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江铭本来还挺担心诡母会不会直接把姐姐从登山包里揪出来,但是看了一会儿之后,发现诡母並没有这个意思。 祂好像並不在意这件事。 …… 乌云依旧笼罩在天空上,在这压抑的环境下,江铭缓缓走出大楼,前方诡母正在等候他。 走到诡母身边,诡母看向江铭说道: “我公司还有点事情,这次就不陪你去了,就和你上次去营地一样,坐七路公交车就行,不过这次得坐九个站。” “你从外婆家回来,也是坐九个站就行了。” 听到这话,江铭微微一愣,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诡母见状温柔的笑了笑,捏了捏江铭的脸,但是因为江铭脸上全是绷带,祂只能捏到一手的绷带。 但诡母对此毫不在乎,祂贴近江铭,在他的耳边低声开口说道: “小铭要加油哦,就像你所说的,不断提高你的价值,让妈妈离不开你。” “妈妈可是很期待你要怎么做哦。” 江铭闻言嘴角一抽,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诡母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江铭环顾了一下四周之后,朝前面的公交站台走去。 在等待公交站台的时候,背后的登山包里,拉链慢慢移动,姐姐的脑袋从中探出,然后爬到江铭的肩膀上,呼吸著外面的新鲜空气。 江铭一边摸索著把锁链拉上,一边在心中升起两个疑惑: 第一个就是这七路公交车怎么哪都能走,属於是万能交通工具了; 第二个则是: 公司? 难道说诡母也要上班? 这怪谈世界里居然还有能让神明当员工的公司吗? 这么想著时,江铭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或许……还真有可能。” 他想起来每次怪谈一开始的时候,都会出现一个和平与幸福第一怪谈有限公司。 他还记得那个开场白中有一句就是: “规则怪谈在各大世界均有良好信誉,无一差评,若有问题,可前往和平与幸福第一怪谈有限公司提交反馈!” 除了这个之外,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之前好像在七路公交车上的一个牌子上看到过,这七路公交车也是属於这和平与幸福第一有限公司来著…… “之前也问过马良他们,他们进入怪谈之后,出现的开场白和我的一模一样。” “马良他们进入怪谈明明是营地接引的,可却又和这和平与幸福第一有限公司扯上了关係……” “这么看来,无论是营地接引,还是外面的这些怪谈,都和这个公司有关係,所以说这个公司在这个世界中应该是很重要的存在。” “而这么重要的东西,神明们肯定不可能置之不理,所以诡母所说的公司应该就是它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其他神明应该也在这个公司里有某种职位或者身份。” “但是诡母刚才说公司有事?” “有神明坐镇,公司还能有什么事情呢?” 这么想著时,江铭突然感觉自己的耳朵被扯了扯,抬头看去,一辆老旧的公交车缓缓驶来。 很快,公交车靠站了,江铭走上公交车,投了一枚硬幣,刚要往里走的时候。 司机拉住了他,然后指了指江铭肩膀上的人偶,机械的开口说道: “还差一个的。” …… 厚重的乌云无边无际,模糊了天空和地面的界限。 柏油马路粗暴的將荒野的身体撕裂成两半,沥青表面泛著病態的金属光泽,两侧枯黄的野草在凝固的空气中纹丝不动。 “嗡——” 毫无生机的寂静中,一道略显吵闹的声音响起。 道路的尽头,一辆褪色的老旧公交车缓缓出现,发动机声音轰隆,车尾吐出一道道黑色的尾气,又很快被浩瀚的荒芜吞噬殆尽…… 无边的死寂中,公交车摇摇晃晃的驶向远方…… 第188章 啥都没了 “欢迎来到规则怪谈!” “规则怪谈始终坚持以公平公正的態度对待每一位参与者!” “规则怪谈在各大世界均有良好信誉,无一差评,若有问题,可前往和平与幸福第一怪谈有限公司提交反馈!” “正在载入规则怪谈【老村】……载入成功……” “怪谈类型:多人。” “怪谈难度:s。” “任务:征服整个村子。” “诡考结束后,见到你每天无所事事的样子,妈妈决定把你送到乡下,交给外婆看管。” “村子里鸡犬相闻,环境优美,村民纯朴善良,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又祥和,你对这种生活很满意。” “但慢慢的,隨著你待在村子里的时间越来越长,你渐渐发现了一些村子隱藏的真相……” 提示: 你所坚信的,不一定是真的; 你所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但或许,最终这些都会变为真的。 …… …… 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天空,將月亮的身影遮掩住,伴隨著云层摩擦,道道闪电在乌云中出现,將群山环绕的村庄照亮。 “轰隆隆—” “唰唰唰—” 伴隨著巨大的雷声,积蓄已久的暴雨倾盆而下,与无边夜色相比显得渺小无比的村子在暴雨中摇摇欲坠。 隨著闪电消失,村子中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仅有几盏灯笼维持著最后的光芒。 虽然暴雨倾盆,虽然雷声不断,虽然风雨交加…… 哪怕有如此多的声响,这村子给人的感受只有一个: 死寂。 在第十三道闪电照亮整个天空的时候,一道无比耀眼的光芒突然自村子的某一端出现。 这光线呈圆筒状朝周围放射,亮度极其夸张,將周遭的一片都照亮成白昼一般。 就在这光亮中,一辆泛著金光的婴儿车猛的窜出,婴儿车被塞得鼓鼓囊囊的,仿佛要超出它原本设计的容纳极限。 哪怕没有人推动,轮子也是迅速转动,溅起泥水。 淡淡的金光溅起的泥水和天空落下的雨水完全阻挡开来,沾染不到丝毫。 婴儿车速度极快,虽然在村子中的小道中不断乱窜,但目標相当明確。 …… 不远处,一栋宅子在暴雨的洗礼中矗立在那里,大红的灯笼在狂风的洗礼中屹立不动。 眼前的宅子虽然略显破旧,但是也可以看出曾经的辉煌大气。 两边原本应该是石狮子的地方,被两个有著夸张腮红的绿衣服纸人娃娃替代,红漆掉了大半的木门大开著,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很快,婴儿车衝到宅子前,然后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停顿,直接冲了进去,而后像是极为熟悉这里的地形一样,在巨大的院落中游走。 “砰!” 最终,婴儿车猛的撞开一间房间。 不同於外界的狂风暴雨,房间里显得极为喜庆。 根根红烛点亮,照亮整个房间,大红的“囍”字贴满了房间的所有地方,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喜床上红色的床帘拉起,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咚—” 婴儿车稳稳的越过门槛,停在门槛不远处,很快,婴儿车中伸出一只手掌,重重的喘息声从其中传出。 里面的人勉强挣扎著想要出来,但可能是太过虚弱,又可能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他並不能很好的把握力量,婴儿车直接侧翻在地。 “砰—” 翻倒在地的婴儿车中,江铭喘著粗气从里面爬出,身子瘫软在地,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但他没有放弃,而是用尽全力爬到前面的梳妆檯前坐好。 古色古香的木桌上,一面巨大的铜镜摆放著。 镜子里,江铭双目布满血丝,面上的绷带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半张血肉模糊的脸以及…… 半张苍白色的,彻底石化的脸。 江铭凑近铜镜,眼睛里哭泣天使的形象越发明显,此时天使的双手已经放下,露出之前被手掌遮掩大半的面庞,露出里面空洞的眼睛。 天使是上帝眷属,它的面庞也如同上帝亲手雕刻一般,完美无瑕。 在它那苍白空洞的眼睛中,江铭隱隱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江铭掀开衣服,露出里面石质的皮肤,眼中不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最终,他看向铜镜,喃喃道: “该死了……” …… …… “咕咕咕——” 伴隨著雄鸡的报晓,重重叠叠的山峦上,半轮太阳渐渐的探出脑袋,將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了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子里。 沉寂了一个晚上的村子在此时焕发出新的活力,裊裊炊烟自烟囱中升起,消散在阳光中。 村民们从床上起来,或是收拾柴火准备做饭,或是背上背篓和镰刀出去准备割猪草…… 一片祥和,一片寧静。 …… 老旧的宅子,喜房中。 阳光自窗户洒进来,打在梳妆檯前的男人脸上,但这一幕並不显得很美好,因为躺在梳妆檯前的男人…… 没有脸。 有的,只是一片血肉模糊。 “呼~呼~” 男人有规律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中很容易听到,显然,他睡得很香。 或许是阳光太过刺眼,男人微微动了动身子,然后把脸翻到另一边去,正要再次睡去的时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的抬起脑袋。 江铭自睡梦中惊醒,环顾四周,当看清周围的环境之后,猛的站起身子,震惊道: “我去,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公交车上吗?” 江铭现在有点懵逼。 他还清楚的记得,自己明明是在七路公交车上啊? 姐姐刚还拉著他的耳朵让他看外面的风景,结果他刚一转头,啥风景都没看到,然后眼前一黑,像是喝断片了一样,再次睁眼就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这不对劲,相当不对劲。” “难不成是因为看了那么一眼,就被公交车外面的怪谈盯上,把自己拉进来了?” 江铭正在思考眼前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突然看到了铜镜里的自己: “不是,我绷带呢?” 看著里面血肉模糊的脸,江铭又摸了摸前面,刚才坐公交车时,一直掛在前面的登山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姐姐也不在了。 想到这里,江铭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现在这情况,要么就是我被突然拉到其他怪谈里了,要么就是……” “我失忆了。” “我失去了中间的记忆,所以说,很有可能我已经到村子里了,只是我不记得了,不过这样也好判断,我只需要……” 江铭刚想要调出个人面板看一下现在处於哪个怪谈,却突然发现一件恐怖的事情: “艹!我面板呢?” 往常只需要心念一动,就会立刻出现的面板此刻在江铭的疯狂呼唤下却毫无反应。 发现这一点的江铭更加懵逼,不信邪一般的疯狂在內心呼唤面板。 但是结局没有丝毫变化,那熟悉的个人面板依旧没有出现,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 江铭眼神中满是疑惑,环视周围。 毫无疑问,这是一间復古装修的喜房,房间里贴满了“囍”字,烛台里的红烛燃烧殆尽,只剩下滴滴蜡油。 一张巨大的床占据了房间的一角,此时床帘已经拉起,可以看出里面空无一人。 而在房间门槛的不远处,一辆泛著淡金色的婴儿车静静的躺在那里。 江铭见状,心中的猜测得到了確定: “看来我就是失忆了,毕竟我可不记得我召唤过婴儿车,如果是我突然被拉到怪谈里的话,那这婴儿车就根本不可能出现。” “而且绷带消失不见也可以佐证这一点。” “看这婴儿车的倾倒的方向,还有离门槛这么近的距离的话……” 江铭正在分析情况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情: “如果我连个人面板都没有了,那我的天赋是不是也有可能……” 江铭咽了口口水,立刻使用天赋,召唤自动售货机。 呼~ 微风吹过,房间內没有任何变化。 江铭继续召唤,依旧毫无反应。 江铭疯狂召唤,依旧毫无反应。 江铭再次召唤,然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滴滴冷汗自背后流淌而下: “我去,失忆之前我到底干了什么,怎么连天赋都给乾没了。” 很快,江铭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还是说这怪谈已经夸张到这个地步了,不仅给我干失忆了,还把我的天赋和面板收走了。” 江铭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 “没了,全都没了。” “面板没了,天赋没了,姐姐没了,登山包没了,道具没了,天使也没了……” “誒?等等。” 江铭突然坐直身体,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铜镜,里面的自己虽然脸不怎么好看,但是精气神十足。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他的眼睛是眼白包著褐色的虹膜,虹膜包著瞳孔,瞳孔里面一片漆黑,而住在他眼睛里的哭泣天使…… 不见了! 发现这一点的江铭顿感兴奋: “我去,天使真没了?!” 这是江铭在醒来这么短的一点时间里,知道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甚至有可能天赋面板全没了,就是因为摆脱天使而付出的代价。 但是如果真能因此彻底摆脱哭泣天使的话,江铭还是觉得挺值的。 毕竟和命比起来,天赋道具什么的还得往后排。 不过很快,江铭就从兴奋中冷静下来: 虽然天使確实从眼睛里消失了,但这又不意味著天使死了。 毕竟之前在第七病栋,天使被关押到 000 號病房的时候,也从自己眼睛里消失了。 之后房门打开又活了过来。 “而且根据神奇海螺的情报,这只自闭症天使可比一般的天使还要难缠,自己之前可是计划用死亡摆脱它的。” “现在虽然天赋和面板啥都没了,代价很大,但是和死亡比起来,好像又不算什么。” “哭泣天使真的只用付出这点代价就能摆脱吗?” 现在情报太少,江铭干想也想不出来什么东西,他现在疑惑的东西太多了: 自己失忆的原因,哭泣天使有没有被干掉,天赋和面板消失的原因…… 江铭摇了摇头,不再思考这些,转而开始在这间房间里寻找线索。 毕竟自己是在这里醒来的,如果不是情况十分危急,失忆前的自己肯定会为自己留下一些线索啥的。 江铭首先走向的是婴儿车,毕竟这是他的道具,如果说他藏了什么线索的话,藏在婴儿车里的概率很大。 这婴儿车比起一般的婴儿车来说要大很多,哪怕江铭这种成年人,蜷缩著身子也能勉强挤进去。 但江铭里里外外翻了一遍之后,甚至还把婴儿车翻了过来,结果也啥都没找到。 看来线索不在这里。 念及此处,江铭开始在房间其他地方搜索起来,把各个地方都找了一边,桌子下,梳妆檯的柜子里,床上…… 都搜索完一遍之后,依旧毫无收穫。 抱著自己是在梳妆檯前醒来的,这里说不定会有线索的想法,江铭又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遍,甚至把脑袋伸到铜镜背后,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自己什么线索都没留?” “这不可能啊?难道当时的情况真是危急到了什么线索都留不下来?” 这么想著时,江铭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他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仔细观察。 毕竟如果留线索的话,把字刻在自己的肉体上毫无疑问是最稳妥的。 但是江铭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还藉助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背后,一个字也没有。 然后脱下裤子,甚至连隱私地带都看了一遍,结果还是毫无信息,別说刻字了,就连个大点的疤都没有,但是…… “这是什么?” 江铭看著左手手腕处和身上关节处细密的缝合线有些疑惑。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玩意根本就不应该在正常人类身上出现,而江铭全身上下都是这玩意,就像是一个破烂的人偶被裁缝用高超的技术重新缝合了起来。 江铭感觉这些缝合线很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是怎么来的。 “难道说,这也是摆脱哭泣天使的代价之一?” “不对不对!” 江铭按住太阳穴开始回忆: “不对,我记得这缝合线是在第七病栋的时候,我找回身体的时候就存在了。” “所以说,这应该是第七病栋的医生缝的?” 这个猜测很合理,但江铭隱隱感觉不是如此。 他继续回想记忆,然后发现除了这场怪谈的记忆之外,之前的记忆中,也有一些记忆模糊不清,又乾脆像是被刪除了一样: “我想想,我是因为渐冻症然后穿越到了这个世界,第一场怪谈是独居,好像是要等什么人回来……” 第189章 我怀疑我自己 “等什么人呢?” 江铭在脑海中不断搜索记忆,但却没有丝毫印象,这个人,或者说这个存在从他的记忆中被抹去了。 江铭接著回想记忆: “然后第二场怪谈是第七病栋,我记得那个任务是逃离第七病栋,然后我的脑子里还多出了一个第二人格江暗,但是……” 想到这里,江铭心中出现了新的疑惑: 那就是根据他了解到的情报来看,江暗一开始是没有想要抢夺他肉体的意思,甚至第一个怪谈的时候,江暗就有机会抢夺,但是他並没有出手。 但他后面那么疯狂的想要抢夺肉体,甚至变得有些癲狂是为什么呢? 江暗说过原因,但是关於这一段的记忆也被抹去。 江铭只能隱约记得一个点,那就是江暗是受到了某个人或者某个存在的影响才变成了那个样子…… 记忆接著往后走: 他拼尽全力离开第七病栋之后,眼前一黑,然后就回到了第一个怪谈的家里。 然后还和姐姐的人偶一起吃了早饭,然后出门坐公交车,遇到了诸葛鸦,然后到达营地…… 至於之后在营地的情况,江铭的记忆就开始变得破碎。 他记得他和马良聊了很多东西,但是这些聊天的记忆中,有很大一部分都从记忆中消失不见了…… 將记忆都回想了一遍之后,江铭想到了一个最重要的点: “不对劲,我不用接受营地的接引,那就意味著我可以不用参与怪谈。” “而这次来到这个怪谈,是我主动坐七路公交车来的,可是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这不合理。” “除非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或者说我不得不来。” 最终,江铭將所有记忆都整理了一遍之后,得出了结论: “我的脑海中,失去了某个人的记忆,而且这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甚至这几场怪谈包括营地,这个人都扮演著很重要的角色!” 想到这里,江铭坐在椅子上,看著铜镜里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不由得思索: “我的记忆分为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就是第一个怪谈到营地之间的记忆,这段记忆是不连贯的,破碎的。” “而造成这一点的关键应该就是这个从我记忆中消失的人,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我失去了关於这个人所有的记忆。” “这意味著什么呢?” “不清楚。” “不论这个人是好是坏,但是毫无疑问,这个人对我很重要,说不定,只要知道这个人是谁,我的记忆就能恢復?” 江铭思索片刻之后摇了摇头。 其实江铭对於找回之前记忆这件事其实並不是很急。 毕竟那些事情都已经发生过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的第二部分记忆。 也就是他对於这个怪谈的记忆。 毫无疑问,他来到这个怪谈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这段时间里,他摆脱了哭泣天使,甚至应该还和这个怪谈里的诡异有过接触。 如果说他之前的记忆是破碎和不连贯的,那他来到这个怪谈之后的记忆,就是完完全全的白纸一片。 他失去了对於目前的他来说,最宝贵的记忆。 “有点棘手啊,失去了所有记忆,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个怪谈等级是什么,要完成的任务是什么。” “这样一来,我就像是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完全找不到方向。” 江铭现在有些苦恼。 他对於要不要找回自己的记忆其实是有些拿不准的。 毕竟他现在倾向於认为自己失去记忆,天赋和面板,都是为了摆脱哭泣天使所付出的代价。 如果自己找回记忆,说不定哭泣天使也会跟著回来…… “不过也不对,按照营地和神奇海螺的情报显示,我和哭泣天使之间的媒介是记忆。” “现在我的脑海中,关於哭泣天使的记忆並没有消失,但哭泣天使却並没有出现在我的眼中。” “这是否可以说明,记忆並不是哭泣天使消失的原因呢?” “难道说,天赋和面板的消失才是我真正付出的代价?” 想到这里,江铭眼神微动,继续顺著这条线推理下去: “这样来推测的话,好像也正確,毕竟面板和天赋好像是和营地,神明之类的东西掛鉤,付出这样的代价来摆脱甚至干掉哭泣天使的话,好像也有可能。” “而这记忆,我记得之前我是在归途里换了一个道具叫做记忆存储器,它可以吸收某个片段,甚至是某件事情的记忆。” “所以说,我记忆中消失的那个人或者那个存在,应该是被记忆存储器收起来了。” “而这场怪谈的记忆,说不定也是被这记忆存储器吸收了。” 想到这里,江铭眼神越发明亮,心中已经有了把握。 如果真是自己推理的这样,那情况就很明了了。 失忆前的自己使用了记忆存储器把记忆吃掉了。 如果这记忆对於自己是完全不好的,那失忆前的自己肯定会直接把存储器销毁,避免失忆后的自己傻乎乎的去找回记忆。 “但同样的,如果这些记忆是有用的,只是当时迫於某种情况压力,失忆前的我不得已把这些记忆吃掉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记忆存储器肯定还被这我藏在某个地方,只要找到,我就能知道一切……” 江铭微微点头,情况应该就是如此了,所以他现在的主要目的就是一边探索怪谈,一边寻找记忆存储器。 如果能找到,那就说明那些记忆对自己有用。 如果不能找到,一方面是可能被其他人或诡异拿走了,另一方面就是被自己销毁了。 “不错,就应该是如此,重心先放在探索怪谈上,寻找记忆就是顺手的事情。” 想通之后,江铭站起身子,推起婴儿车,感受著手上的握把,江铭內心没由来的感到一丝安稳。 毕竟这婴儿车再怎么抽象,好歹也是史诗道具,其他功能不说,只说一点,它非常坚固。 就这一点,在关键时刻,就能为江铭爭取宝贵的逃生时间。 这房间刚才江铭已经探索过了,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所以此刻他打算推著婴儿车去其他地方探索。 看他所处的这房间,明显是一间极其復古的喜房,虽然略显老旧,空气中甚至还有淡淡的霉味。 但还是能从中看出曾经的大气,而且管中窥豹,大概可以推测,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是一个大宅子之类的地方。 这么想著,江铭推著婴儿车正要走出房间的时候,却突然停下了步子。 他眸子幽幽的看向自己的手掌,拉起袖子,看向上面的缝合线: “有点不对劲啊。” “我没有天赋,没有面板,这情况怎么这么熟悉呢?” “没记错的话,之前江暗也是这种情况,他是第二人格,自然没有这些东西,只不过被我和心理医生联手骗了,所以才认为他有天赋和面板。” “而现在的我和江暗一样,也没有天赋面板,这是不是意味著…… 我也有可能是第二,或者第三人格呢?” 想到这里,江铭的眸子变得更加幽深,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在婴儿车的握把上敲击: “当时江暗能够帮助清楚的知道他就是第二人格,原因是因为他拥有他诞生时的记忆。” “而如果把他诞生时的那些记忆全部吃掉,只保留主人格的记忆,那江暗会不会认为,他就是江铭呢?” 想到这里,江铭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嘖嘖嘖,这么想的话,我成江暗了?” “而那记忆存储器不在我身边,很有可能不是因为遭受了什么危急情况,而是刪除了我出生的记忆,然后被毁掉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要和江暗一样,给可能存在的主人格打白工,然后被干掉?” 这个推测並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江铭之前就这么干过,把江暗算计得死死的。 此刻故技重施,好像也正常,不过…… “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应该连我关於江暗的这段记忆也刪除掉才对,毕竟不刪除的话,我很快就可以凭藉这段记忆推理出来。” “所以说,这是我多虑了?” 江铭眼中光亮闪烁不定。 他本就多疑,此刻心中升起了疑惑,还有记忆中江暗作为前车之鑑,所以连著自己都开始怀疑起来了。 “虽说自己不太可能是像江暗一样的第二人格,但是凡事都有万一,毕竟『自己』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看来,必须得找回一部分记忆了。” “但是如果第一种猜测成立的话,以我对我自己的了解的话,大概率会在记忆或者天赋中下什么暗手,只要到时候我取回记忆或者天赋的时候,就会被他取代。” “虽然按照我的记忆显示,在来到这个怪谈之前,我都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 “但这是规则怪谈,现在连天赋都乾没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所以说,找回记忆这个法子不稳妥。” “除了找回记忆之外,应该还有其他办法来著,毕竟这个怪谈可能是多人怪谈。” “如果可以找到其他人了解情况,那这记忆,乃至於天赋,面板,道具不要也罢。” “能保持自我就好。” 江铭站在原地思索纠结一番,最后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这么看来,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捨弃一切,无论天赋记忆的失去是为了摆脱哭泣天使,还是说算计自己。” “只要自己不去寻找这些,把这些都放弃掉,那就算自己是第二人格,那主人格对自己下手的机会就会变小。” “如果自己就是本体,那就更无所谓了,反正只是一个天赋罢了。” “但是……” 想到这里时,江铭突然停住了念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算了算了,情报太少,有可能我是被自己骗来打白工的第二人格,也有可能我就是我,只是单纯失忆了。” “但无论是什么情况,怪谈还是得探索的,不可能因为这点不著边的推测就止步不前。” 江铭微微摇了摇头,推著婴儿车朝屋外走去。 …… 明媚的阳光从纹著瑞兽的瓦片边缘擦过,照在一丛茂密的细竹上,斑斑点点的光斑打在木质走廊上,空气中的灰尘在阳光中起舞。 而在不远处的房间,一个脑袋探了出来,左右看了看之后,小心翼翼的推著一辆泛著金光的婴儿车走了出来。 “吱吱吱—” 当江铭踏在木质地板上的时候,阵阵吱呀声音响起,仿佛已经很久没有人在这上面走动过了一样。 江铭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而后接著朝周围看去,果然如他所猜想的一样,这里是一个老旧的大宅子。 虽然老旧,但是依旧气派,他所处的这房间应该是后宅生活区。 一般来说,这后宅生活区应该是人最多的地方,但此刻除了他之外,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除此之外,江铭还听不到任何声音,周遭的一切生物都仿佛死掉了一般,显得格外寂静。 在这死寂中,江铭甚至感觉洒在自己身上的阳光都冰冷了不少。 “如果这宅子是三进的话,这里是后宅生活区的话,那前面应该就是中院,也就是主厅。” 这么想著,江铭看向不远处的一道圆拱门: “后面还有区域,难道是后园不成?” 江铭眼神微动,但没有过去,而是沿著走廊朝另一边走去。 毕竟到现在为止,规则纸条还没有出现。 在规则怪谈中,规则纸条的出现很有讲究,它会在玩家第一次踏入某个怪谈的时候出现,並且保证每个玩家都能看到。 就像之前他和马良他们一直是一起的,而且得到规则纸条之后是一起看的,所以纸条只出现了一张。 如果他们各自为战,分別到达怪谈,或者乾脆藏著不让別人看到,那规则纸条就会多次出现,保证每个人都能看到。 所以营地对此有猜测,怪谈是活的,它时刻注意著玩家,它给予玩家最大的公平: 保证所有人无论什么情况,都能得到需要遵守的规则。 这种失忆然后失去规则纸条的情况营地之前自然也是出现的,最后的结果是他又得到了新的,同样的规则纸条。 此时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规则纸条,或许这宅子的其他地方会有,但至少这里是没有的。 而没有规则纸条的地方,一般来说危险係数都不会很大。 相信正是知道这一点,这个地方是安全的,失忆前的自己才选择这个地方作为最后的地点。 这么想著时,江铭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吱呀—” 身侧的房间门被打开,里面走出一个五短身材,穿著藏青色绸缎长衫,头戴黑色瓜皮帽的中年男人。 男人虽然身材矮小,但是气度非凡,手上戴满了各种扳指和戒指,脖子上也掛著不少珠宝链子。 江铭见状,肌肉瞬间紧绷起来,手掌攥紧婴儿车的把手,脚往后面退了两步。 难道是诡异? 还是说…… 中年男人看见了江铭后退的样子,但面色没有任何变化,而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姑爷,你怎么出来了?” 第190章 后花园 姑爷? 什么鬼? 我结婚了? 听到这个称呼的江铭顿时呆愣住了,过个怪谈居然把自己搭进去了。 而且听这称呼和自己所处的地点来看。 “我是入赘的那个?” 江铭內心猛的出现这个念头。 有点抽象,但是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失忆前的自己想要做到那么多事情,仅仅凭藉个人的力量肯定是不够的,自己应该还藉助了规则或者诡异的助力。 而把自己入赘,打包卖掉,换取助力或者庇护好像也挺正常的。 毕竟如果能完成目的,卖身也不是不行…… 这时江铭也明白了另一点: 怪不得自己会在那间喜房醒来,搞半天原来那喜房是自己的房间啊! 这么想著时,对面的中年男人看了几眼一直不说话的江铭,想要看出点什么。 但是江铭的面庞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任何表情。 它微微抬眼,想从江铭的眼神中看出点什么时,仿佛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停住了动作。 它低下眼睛,接著开口说道: “姑爷,你和小姐的大婚还没有完成,不宜拋头露面。” 江铭闻言,眼神微动,脚步不著痕跡的又往后退了几步,默默的思考著现在的情况: 姑爷?小姐?大婚? 看来自己猜得不错,自己確实卖身了,和这所谓的小姐结婚了…… 嗯,也不对,这男人说大婚还没完成,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准姑爷。 自己现在的身份明了之后,那就得想想,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是什么了。 按照它姑爷小姐的称呼,这男人肯定不是这宅子的主人,而是下人之类的。 想到这里,江铭撇了一眼刚才中年男人出来的房间,那房间的门半掩著,但是依稀可以看出,里面好像是一间书房。 书房一般都是宅子主人的私有物,而这个中年男人却能自由出入,身上穿得还这么好,又结合它下人的身份。 江铭对此只能有一个猜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管家吗? 这么想著时,或许是江铭许久没有回应,男人微微抬起脑袋,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终於,它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的抬起头对上江铭的眼睛。 当它看到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之后,面上掛起了一个奇怪的笑容,像是发现了某种奇异生物一样对著江铭上下打量。 过了一会儿之后,中年男人肆无忌惮的盯著江铭的眼睛,开口说道: “姑爷,你还记得我吗?” 江铭看著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的中年男人,心中一凛: 它发现自己失忆了? 而且看它这个样子,明显和自己有过交集,它对自己有了解,而自己对它却一无所知,这可不妙。 直接跑路吗? 不行。 毕竟现在这男人是自己遇到的第一个人,还没有对自己表现出敌意。 如果自己跑了,到了其他地方,说不定会遭遇其他的危险。 所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面对它,但是要怎么面对,假装自己没有失忆,试探它吗…… 江铭脑海中各个念头不断涌现,不断取捨挣扎,最终,江铭做出了决定。 他看向中年男人,淡淡的开口说道: “不错,我失忆了,你是谁?” 没错,江铭最终决定直接坦白,单刀直入。 这有两点原因,第一点就是: 毕竟失忆的人装得再像,在了解的人面前,也是破绽百出。 而这中年男人明显和自己有交集,肯定和自己有过接触,这时自己要是假装没有失忆,肯定会被他看出来。 再说了,江铭假装没有失忆干什么呢? 毕竟他出来的主要任务就是收集情报,就算他真的演技高超,骗过了这男人。 那依旧得不到任何情报。 而直接坦白自己失忆的话,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无论这男人对自己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在確定自己失忆的情况后。 自己必然能从它这里得到情报,无论这两种情报是真是假,只要它说出来,那对於啥也不知道的自己来说,都是有价值的。 这些情报可以在之后慢慢验证。 第二个原因则是: 江铭相信失忆前的自己,他既然挑选这个地方作为最后的地点,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这中年男人距离自己醒来的地方这么近,江铭不相信失忆前的自己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所以按照这个思路去想的话,这中年男人可能暂时对自己没有威胁…… 听到江铭这么老实的说出自己失忆的情况,中年男人面上不由得一愣。 接著看向江铭的眼睛,里面一片淡然之色,仿佛失忆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中年男人见状,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睛眯起,笑著说道: “嘖嘖嘖,姑爷哪怕是失忆了,这份自信的气度依旧不减。” 江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它。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之后,中年男人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趣,便开口说道: “姑爷,你是单单忘了我,还是全忘了?” 江铭看著它的眼睛,淡淡的说道: “这重要吗?” 中年男人闻言笑了笑,眯著眼睛开口说道: “確实,这二者都不重要,但是有一点很重要……” 说到这里,中年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开口说道: “那就是姑爷,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吗?” 交易? 果然,这人能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距离自己甦醒房间这么近的地方,肯定是和自己有关係的。 而且看它这样子,肯定不是营地的人,而不是人,又不怕光,这男人肯定就是诡异了。 不过诡异也分两种,一种是没有觉醒的 c 级诡异,一种则是觉醒了的诡异。 如果这中年男人是 c 级诡异,那它对江铭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威胁,因为只要不触犯规则,c 级诡异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別。 而自从这男人出现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对江铭爆发出什么敌意或者贪婪的神色,这和之前遇到的其他觉醒诡异有很大区別。 当然,凭此也並不能確定这中年男人就是 c 级诡异,它也有可能是 b 级或者更高的诡异。 毕竟这些觉醒的诡异虽然贪婪,喜欢吃人,但是智商个顶个的高,演技也是惊人无比。 所以不排除这福叔现在一直在演戏的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只觉醒了的诡异在看到人类的第一时间没有选择扑上来,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要么就是规则束缚,要么就是…… 自己和它做了交易。 现在看来,这是后一种情况。 脑海中思绪飞速转动,但江铭的眼神却一片平静,他淡淡的开口说道: “我连你都记不得了,怎么还可能记得交易的內容?” 中年男人闻言,双眼死死的盯著江铭,想要看出点什么,但毫无用处。 良久之后,他摇了摇头,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可不一定,有些时候,忘了人也不一定会忘了事。” “不过既然姑爷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姑且就当你真的全忘了。” 说到这里,中年男人稍微停顿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姑爷,我是这李府的管家,你叫我福叔就好。” 说著,福叔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走吧,姑爷,你初来乍到的,我到你熟悉一下李府的环境。” 江铭闻言没有动身,而是看著福叔开口问道: “你刚才不是说,我和小姐大婚还没有完成,我不宜拋头露面吗?” 福叔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確实如此,如果是晚上的话,我肯定是不敢带你出来的。” “但现在是白天,我带你在府里逛逛,小姐它们不知道的。” 说完之后,福叔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眼睛眯起,笑呵呵的立在一旁说道: “当然,姑爷要是不想熟悉李府的环境,那也可以,只是这样的话,就烦请姑爷回房。” “不然你要是跑了,到时候小姐找不到你,可是要怪罪我的。” 从福叔的这几句话中,江铭得到了不少情报: 白天小姐不知道? 晚上福叔不敢带自己出来? 福叔害怕小姐? 或者说,小姐能压制福叔? 而且根据这小姐白天不知道,晚上会出来的特性来看,这所谓的小姐难道是厉鬼? 毕竟之后惧怕光明的厉鬼才会有如此反常的作息。 所以说,自己娶……不对。 自己被嫁给了一只厉鬼? 江铭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他曾经见过的厉鬼模样,那些恐怖狰狞的面孔,不免有些噁心…… 思绪迴转,江铭眼神微动,而后扬了扬脑袋,看向福叔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烦请福叔带路。” 福叔微微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姑爷请。” 江铭摇了摇头,握著婴儿车的握把开口说道: “我不放心你,还是你先走吧。” 福叔闻言笑了笑,朝著前方走去: “哈哈,姑爷说话当真有意思,既然如此,那就我先走。” …… …… “姑爷,这边请。” 此时,福叔在前面走著,带江铭来到了后园。 后园很大,东西也很多。 有假山,但是很破败,和李府的基调相符合。 假山上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灰尘,一只只黑色的蜘蛛在上面结网,静静的等待猎物的上鉤。 旁边的池塘里,水源彻底乾涸,几具白色的鱼骨被泥土半掩著,不知名植物的根茎还顽强的挺立著。 除此之外,池塘底部好像还掩埋著一些衣服之类的东西。 看向池塘周围,各种曾经精心养护的名贵卉此刻也只剩下了破败的根茎。 而在不远处,有著一口水井,和园里其他破败的景象不同的是,这水井周围显得生机勃勃。 水井周围没有水,但是却有莲和莲叶围绕著水井。 而这水井的取水口却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堵住。 江铭若有所思的看著周围的一切,一边听福叔介绍: “姑爷,正所谓高山流水觅知音,这假山和流水池塘的布局,可是当时老爷废了好大功夫才找了高人布置好的。” 江铭看著乾涸的池塘,堆满灰尘的假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福叔继续往前走,走到了横跨池塘的一条小拱桥上,指著乾涸的池塘说道: “你看,水里这鱼,也是老爷费了大功夫,让老村的村民从山上的泉水里抓出来的。” “所以这鱼不仅活泼程度远超其他鱼,而且就连这鳞片,也是五光十色,十分好看。” 江铭看了看鱼塘里的的鱼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跟著福叔將整个后园逛完。 在將基本所有地方都逛完之后,福叔开口说道: “姑爷,走吧。” 说罢,福叔就要迈开步子离开这里,江铭此时叫住了他,指了指旁边,开口说道: “福叔,这个地方你还没有介绍呢。” 福叔闻言,转头看去,只见江铭指的地方正是那口水井。 福叔见状面色变得有些严肃,开口说道: “姑爷,你失忆了不记得,不知道这水井情有可原。” “但是我可得提醒你一句,你千万別在老爷和小姐面前提到这井,不然后果很严重。” 江铭闻言,若有所思的说道: “后果很严重?有多严重?” 福叔眼睛眯起,笑呵呵的说道: “就是很严重。” 江铭闻言没有再多说,而是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你说別在老爷和小姐面前提到,那就是说,可以在你面前提及嘍。” 福叔闻言微微一愣,而后笑了起来: “哈哈哈,姑爷抓漏洞的本事就是强,你当然可以在我面前提及。”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那就是关於这口水井,我一点消息都不会告诉你的。” “真的一点都不能说?” 福叔闻言嘆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 “我只能告诉你一点,这是老爷的禁忌,绝对不能提及。” “至於小姐的话……” 说到这里,福叔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江铭闻言嗯了一声,然后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正要迈开步子走动的时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开口问道: “不说这口井也可以,那我想知道,为什么偏偏这口井周围这么独特。” 福叔听到江铭这句话,猛的转过头来,死死的盯著江铭,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 “不知道姑爷说的,是什么独特的地方?” 第191章 夫人 看著面色突变的福叔,江铭心中的那个猜想得到了一点证实。 那就是他看到的景象和福叔所看到的景象很有可能是不一样的。 刚才福叔在介绍后园的时候,各种假山流水,游鱼卉仿佛还存在一般。 但是在江铭的视角来看,这里就是一片死气沉沉,破败无比的模样。 这一点江铭刚才就发现了,所以他开口问福叔的问题並不是“这水井旁边怎么生机勃勃的样子。” 而是“这水井周围怎么这么独特。” 毕竟如果江铭的猜测是对的话,那江铭这个询问的法子,怎么都不可能出错。 这水井在他眼里生机勃勃,在福叔眼里可能就是一片死寂。 当然,也有可能在他和福叔眼里都是生机勃勃的,如果是这样,那江铭也有应对的法子…… 脑中思绪万千,江铭看向福叔淡淡开口道: “就是很独特,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吗?” 福叔定定的看著江铭,然后开口说道: “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这水井周围和这后园一样,都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不知道姑爷说的独特是什么地方呢?” 看著福叔这副模样,江铭只是笑了笑: “你都说了这是老爷的禁忌,那这水井肯定有独特的地方,不是吗?” 福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江铭,江铭与他对视。 福叔下意识的想要躲开江铭的视线,但很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重新对上江铭的眼睛。 良久之后,福叔移开目光,转过身子: “姑爷,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江铭也只是淡淡的开口回道: “福叔,你也一样。” 福叔闻言身子顿了顿,然后转过身子,看向江铭,认认真真的说道: “姑爷,其实我並不在意你有没有失忆,也不在意你记不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 “这些东西你总会想起来的。” “是吗?” 福叔没有丝毫犹豫的点了点头,说道: “就像是太阳总会下山,人总会死掉一样,失去的记忆也总有找回的一天。” 听到这里,江铭看向福叔开口问道: “那我就挺好奇了,你在乎的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福叔眸子幽幽的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姑爷,这个世界上,记忆可以丟,身体可以丟,甚至连命都可以丟,但唯有一点……” “自己的身份绝对不能丟。” “就比如刚才,没有身份的人看到这后园的景象,就是一片荒凉破败,唯独水井周围,会看到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说罢,福叔死死的看向江铭。 但是毫无疑问的,福叔从这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江铭听到这番话,脑海中猛的炸开,不断將福叔的这些话和自己的经歷联繫在一起: 身份? 按照之前在怪谈里的经验和营地得到的东西情报来说,身份这种东西是很重要的。 它和规则相辅相成,堪称怪谈中最重要的两种东西。 但是这福叔刚刚说没有身份的人,看到的景象是破败不堪的,这不就是和自己现在所看到的一样吗? 所以说,自己失去了身份? 正是因为如此,天赋和面板才会消失不见? 这个推测很合理,但是这需要建立在福叔是在说实话的前提上。 如果这福叔在矇骗自己,那这推测就有很大概率不成功…… 等等! 江铭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他一直认为这世上的所有事情都是有逻辑可寻的。 刚才福叔出现在书房里,开口就是询问江铭是不是失忆了。 这是它在確认这件事。 最终江铭为了获取情报,在一番分析之后承认了下来,而福叔好像对此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而是带江铭来到了后园。 为什么不是其他地方,不是厅堂,不是书房,不是其他房间,而偏偏是后园呢? 这很奇怪。 江铭刚才想不明白,甚至觉得就是福叔隨意挑选了一个地点,但是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並非如此。 福叔带他来这里是有预谋的。 刚才福叔在书房外知道了他失忆的情况,但是却没有对他出手,可能是某种界限还没有到达,它还有所限制,也可能是其他的原因,比如他们之间的交易…… 而如果在后园这里,它还確认了江铭失去了身份。 那对於一个没有记忆,没有身份的人,福叔这只诡异,还会遵守之前的交易吗? 毕竟身份在怪谈中是很重要的,大部分规则限制都是围绕身份来的。 如果说,一个人没有了身份,那他可能不需要遵守任何规则,当然,也不可能得到任何规则的保护…… 而面对一个没有规则保护的人类,怪谈中的厉鬼和诡异会做出点什么,就不难猜到了…… 所以这福叔带他来这后园,应该就是知道,这后园在有身份和没有身份的存在眼中,是完全不同的。 福叔可以凭此確认江铭现在的情况! 所以在刚才,它介绍了一个和江铭眼中不一样的世界,然后故意不介绍水井,可能就是为了主动让江铭提问,从而找出破绽…… 不对不对。 想到这里,江铭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是这么一个逻辑线索的话,那福叔本可以一开始就不介绍后园的一切,而是让江铭描述。 这么一来,毫无防备的江铭中招的可能性就会很大。 但是福叔没有这么做,而是等介绍完之后,等江铭有了防备,才让江铭亲口问出…… 江铭內心疯狂思索福叔这么做的深意的时候,却发现福叔不知道何时贴近了他的身体,幽幽的说道: “姑爷,你的眼神,好像有点奇怪啊。” 江铭闻言,心中微微一紧,但眼中没有流露出丝毫慌张,而是露出一丝饶有兴趣的神情: “身份吗?” “那我这姑爷不也算是身份吗?” 福叔闻言,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子,开口说道: “好了,姑爷。” “走吧,我带你去正堂看看。” 看著福叔远去的背影,江铭深深的看了它几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他脚步不停,很快跟了上去。 …… …… 穿过圆拱门,小道,走廊过道,又转了好几个弯,在江铭脑袋都有点晕了的时候,福叔停下了步子。 然后微微转头看向江铭说道: “前面就是正堂,老爷虽然白天大部分时间都不管事,但是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待会进去要谨言慎行。” “虽然小姐很喜欢你,但这当家的毕竟还是老爷,而且你还没过门,给老爷留点好印象也是不错的。” 江铭闻言,看了看不远处气派的正堂,眼神微动,点了点头说道: “嗯,我知道。” 福叔转过身子,微微弯腰朝正堂走去。 江铭跟在福叔的后面慢慢走著,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一边在心中默默记下。 从茶室前走过,江铭终於看到了厅堂的情况,这厅堂虽然气派,但是和他之前看到的李府一样,都是破败不已。 高悬的牌匾上,曾经的字跡已经看不清楚了,厚重的灰尘笼罩住它,一只只蜘蛛在上面结网…… 江铭正左右看著周围的环境的时候,前面的福叔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弯腰行了一个礼,开口说道: “老爷。” 江铭顿时將目光移向前方,前方是厅堂內部,但和外面阳光倾洒,明亮无比的环境不一样的是,正堂內部仿佛有什么独特的魔力,將大部分光线吸收,显得昏暗无比。 江铭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 这时,福叔微微弯著腰走了进去。 江铭思索一番之后也跟了进去。 光线瞬间由明转暗,江铭瞳孔睁大,努力適应著光线变化,很快,江铭看清了前面的部分景象: 布满灰尘的毛毯上,一张巨大的黑色棺材就这么突兀的摆放在了正堂中央的位置。 这很不对劲,一般来说,正堂是最高规格的宴客场所,用於招待贵宾、举行婚礼拜堂等核心仪式。 而此刻却在这里突兀的摆了一口棺材。 江铭见到这一幕微微一惊,而后看向更前方。 在棺材的前方,正堂的主位上,两张老旧的椅子上,有两道“人影”正静静的坐在那里。 这就是李府的主人? 福叔口中所谓的老爷? 江铭正思索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正要思索这味道从何而来的时候,眼中顿时露出震惊之色。 因为隨著眼睛逐渐適应黑暗,江铭终於看清了前方那两道“人影”的全貌。 不! 那不是人影! 而是两具蜡尸! 左右两具蜡尸,左边的一具依稀能看出是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虽然它双眼紧闭,被重重蜡油包裹著,但江铭总有一种它在盯著自己的错觉。 不过在规则怪谈里,这並不一定就是错觉,这么想著时,江铭也学著李叔微微低下了脑袋…… 片刻后,李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行了,老爷睡了。” 江铭闻言抬起脑袋,刚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果然消失不见。 而此时的福叔提著一桶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蜡油,正拿著一把刷子细心的往李老爷身上刷去。 淡黄色的蜡油隨著毛刷不停的在李老爷身上刷著,將原本就厚重的蜡油变得更多…… 而在福叔刷蜡油的时候,江铭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江铭微微揉了揉太阳穴,看了几眼之后,將目光转向李老爷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 那里也是一具腊尸。 正常来说,和李老爷坐在一起的,应该就是这李府的女主人才对。 但是当江铭看清楚旁边厚厚蜡油中包裹著的人时,顿时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这是……』 『诸葛鸦?!』 江铭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没错,前方李老爷旁边的位置上,应该是李府女主人的座位上,此刻被一位肌肉猛男牢牢占据。 他穿著一件开叉的旗袍,但並不是因为设计如此,而是被他的肌肉活生生撑爆的…… 看著如此熟悉的肌肉和面孔,江铭不由得有些失神,心中疑惑顿生。 诸葛鸦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他也被接引进入了这个怪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怪谈就是多人怪谈,能和诸葛鸦进行情报交流的话,就不必再和李叔周旋了…… 江铭脑海中顿时迸发出无数想法和念头,而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前面的福叔用刷子拍了拍木桶。 等到江铭將目光转向它的时候,福叔这才开口警告道: “姑爷,你还未过门,严格意义上说,和老爷他们还不算一家人。” “你这么盯著夫人看……” 福叔摇了摇头: “不好。” “也就是老爷现在睡著了,不然老爷要是看到你这么直勾勾的盯著夫人看,可是会动怒的。” 江铭顿时傻眼了。 不是? 诸葛鸦真成李府的女主人,李老爷的妻子了? 江铭下意识的看了看诸葛鸦那肌肉高高隆起的身材,又很快收回目光,看了看明显比诸葛鸦瘦弱的李老爷,不由得嘴角抽了抽,心中想著: “太抽象了,本以为我把自己卖了,给女鬼当丈夫已经很逆天了。” “但是谁能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诸葛鸦居然直接把他自己卖给了这李老爷?!” “如果这么说来,如果我真和这小姐结婚了,还要叫诸葛鸦一句『妈』?” 江铭在脑海中想了想这副情景,只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猛的甩了甩脑袋,想要把这些东西都甩出去。 福叔看了几眼江铭,然后淡淡的开口说道: “姑爷,我劝你不要有非分之想,夫人是老爷最爱的人,你要是敢对夫人有什么歪心思,老爷不会放过你,小姐也不会。” 非分之想? 对诸葛鸦? 江铭自认为是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自然不可能对诸葛鸦有这种想法。 但是他又想起了福叔说的另一句话: “夫人是老爷最爱的人……” 现在在福叔这番话下,江铭脑海中下意识出现了李老爷和肌肉健壮的诸葛之间…… 不行! 太恐怖了,別再想了! 江铭猛的停下了念头,想要把脑海中那些画面抹除。 但还是晚了一步,画面已经出现,越是想忘记,记忆就越是深刻…… 江铭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强姦了一样。 第192章 火柴人 为了甩掉脑海中的那些想法,江铭將注意力重新转回到正堂中。 这正堂其实除了昏暗一点,还有这口巨大的棺材之外,其余部分其实和正常都厅堂没什么区別。 江铭在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几遍正堂之后,把目光重新放到了中间的那口棺材上。 按理说,这棺材摆在这里,那肯定是有人死了,但是怪就怪在这里了,因为这宅子里除了这棺材外,和丧事有关的东西就一点没有了。 既没有圈,也没有纸钱,也无哭丧的人,甚至就连福叔这个李府的管家,身上穿的也不是丧服…… 想到这里,江铭顿时想起来了另一件事,那就是福叔一直说他是姑爷,他和小姐就要结婚了。 但是自他看到的景象来说,这整个李府中,除了他醒来的那间房子充满著结婚时的喜庆气息外,其余地方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丝和喜事有关的东西了。 而且这么大的一个李府,现在看来,只有五个人,他,福叔,李老爷,李夫人(诸葛鸦)和没有露面的小姐。 在一个府邸中,他们五人毫无疑问都属於上层人士,但问题来了,这府邸里,就没有其他下人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福叔身为管家,它又在管什么呢? 这么想著时,江铭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宅子问题很大,但是既然我选择在这里甦醒,而且诸葛鸦也在这里,那就说明这里面一定藏著什么重要情报…… 如果是我的话,会把这情报藏在哪里呢? 或许找个时间问问诸葛鸦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诸葛鸦现在被蜡油封著,能不能听到他说话还是个问题。 而且李老爷就在他旁边。 这么想著时,江铭回想到了刚才的一个小细节。 他记得,刚开始见到福叔的时候,它就是从书房里出来的,而且也没有拿钥匙什么之类的东西。 书房作为最隱私的地方,里面说不定会有情报。 而这李老爷看样子白天会被封在蜡油里动不了,视线估计也注视不到书房。 念及此处,江铭顿时有了方向,但没有立刻动身,而是静静的待在原地等待福叔。 前方,福叔提著木桶,將里面的蜡油均匀的涂在包裹著诸葛鸦的蜡块上,动作极其认真。 很快,当桶內的蜡油被用完,最后一滴蜡油顺著刷子被涂抹到诸葛鸦的蜡块上时,福叔弯著的腰终於直了起来。 它微微吐出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並不存在的汗水,而后將木桶放在一边,双眼看向江铭。 江铭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看见福叔突然甩了甩手,开口吩咐道: “小翠,把桶拿走。” 闻听此言,江铭脑海中猛的炸开,无数纷乱的念头出现。 小翠是谁? 这正堂里还有其他人? 不对,如果还有人的话我不可能不知道。 应该是这福叔还在诈我,它肯定又要说没有身份的人是看不到的,只有有身份的人能看到…… 江铭在脑子中疯狂思索,目光却牢牢的盯著福叔和那个木桶。 木桶依旧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见到这一幕,江铭微微鬆了一口气,但是下一刻,木桶猛的消失。 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声响,就这么直接消失了。 就如同刚才江铭不知道木桶是怎么到福叔手上一样,这次他也同样不知道木桶是怎么消失的。 难道说,这小翠真的存在? 刚才的木桶是它拿给福叔的,现在也是它拿走了木桶,而我因为没有身份,所以完全看不到? 但如果仅仅只是看不到人,那我应该能看到木桶在半空中移动的场景。 还是说,失去身份的我,连看到“过程”的资格都没有了? 难怪福叔刚从后园出来就带我直奔这里,原来是这里也有能辨认身份的方法吗? 那它待会肯定会像刚才一样逼问我,这次该怎么回应呢…… 江铭脑海中疯狂思索著对策,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福叔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江铭,没有再多问什么。 江铭正有些讶然的时候,福叔走到棺材旁边,看了几眼之后,手伸到了棺材盖上,似乎在摸索著什么。 摸索了一会儿之后,福叔从上面拿出一张只有双掌大小的相框,然后將它稳稳的立在棺材盖上。 江铭见状有些疑惑,这是遗照? 但为什么要放在棺材盖上?而且这遗照还这么小…… 问题很多,但其中最让江铭疑惑的一点就是: 这照片里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一张照片。 因为相框里的人既不是一个男人,也不是女人,而是一个线条简单的火柴人! 这火柴人还十分细节的只展示上半身,没有下半身,所以相框里的“人”就只有一个圆脑袋和几根线条。 圆脑袋里,两个点当做眼睛,弯折的曲线当做鼻子,短横线当做嘴巴…… 十分简单,十分潦草。 这火柴人出现在这么一个地方,江铭感觉相当违和,而福叔仿佛没有感觉到这违和一样,面容严肃的调整著遗照的位置。 好一会儿之后,福叔调整完遗照的位置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后转身对著江铭说道: “走吧,姑爷。” 江铭没有动身,而是往前面看了看。 黑色的棺材仿佛带著不祥的气息,仔细看去,上面好像还有不少乾涸的血液,隱隱呈现出暗红色。 白色背景的遗照上,简单的黑色线条勾勒出简单的火柴人,圆圆的脑袋看上去有些滑稽。 但不知为何,看著看著,江铭就感觉这火柴人仿佛活了过来一样,圆点一样的眼睛静静的注视著他。 江铭微微眨眨眼,视线越过这二者,又看了看上面坐著的诸葛鸦。 原本淡黄色的蜡油经过重重涂抹,此刻呈现出浑浊的黄色。 凝固之后的蜡油如同水晶一般,让里面诸葛鸦的表情变得扭曲深邃。 他闭著眼睛,好像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江铭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这正堂之后,跟著福叔走了出去。 …… …… 一步跨出,阴森黑暗的正堂立刻被甩在身后,外界温暖明媚的阳光又一次洒在了江铭的身上。 感受著剧烈的光线变化,江铭眯起眼睛,慢慢適应光线。 片刻后,江铭这才完全睁开眼睛,福叔正在不远处静静的等候著他。 看到江铭睁开眼睛后,福叔开口问道: “怎么样,姑爷,还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吗?” “哦?这次居然是让我自己选吗?” 福叔闻言,笑了笑开口说道: “您一直都可以选的,只是刚才您没有说话,我才自作主张带你去去了后园和厅堂。” 江铭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但是內心却是丝毫不相信。 江铭敢肯定,就算自己刚才说要去其他地方,福叔也会拉著自己去后园和厅堂。 至於现在为什么给了选择的机会,江铭觉得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就是只有后园和正堂两个地方才能確认他失去了身份,而福叔两次都没有確认,所以接下来去哪里都无所谓了。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第二种可能则是: 福叔已经確认了他失去了身份! 確认了这一点之后,那哪怕其他地方也有相同的效果,也不用再去了。 所以接下来去哪里都无所谓。 事实上江铭更倾向於第二种猜测,毕竟如果刚才福叔说的都是真的,那些后园的景象和小翠都只有有身份的人能看到的话。 那江铭毫无疑问已经暴露了。 虽然他一直尽力表现得很正常,但是看得到和看不到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之前是因为后园都是死物,才能勉强把福叔搪塞过去。 而小翠那明显是会动的活物,自己却丝毫察觉不到,一个大活人就在自己的旁边,自己却丝毫看不到。 情况这么明显,福叔只要不是个瞎子,稍稍注意一下自己的反应就能看出来。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福叔毫无疑问已经確认了自己没有身份,那为什么还不对自己出手呢? 是还有什么限制吗? 很快,江铭想起了之前福叔说过的几句话,心中隱隱有了答案: “不然你要是跑了,到时候小姐找不到你,可是要怪罪我的。” “虽然小姐很喜欢你,但这当家的毕竟还是老爷,而且你还没过门……” 这两句话联繫在一起,指向了一个情报: “所以说,哪怕福叔已经確认了这一切,依旧不敢出手,是因为这小姐的存在?” “又或者说,是因为我和它之间的交易?” 脑海中闪过两个猜测。 这两个猜测都不一定是对的。 虽然脑海中的猜测无法確定,但是眼前的事实可以確定: 那就是福叔现在没有任何想要对他动手的意思。 既然这样,那无论是出於什么原因,江铭目前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江铭心中有了一些把握,笑著开口说道: “那福叔就带我隨便走走吧。” 福叔闻言,微微点了点头,朝前面走去: “也好,那我就带姑爷熟悉一下府里的环境。” 福叔在前面走,江铭在后面一边跟著,一边开口问道: “对了福叔,今天是几號来著?” 福叔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开口说道: “三十一號,七月三十一號。” 江铭闻言顿时愣住了,七月三十一號? 他还记得,之前从家里出发的时候,时间是七月十四日。 他隱隱觉得自己在这个怪谈里应该已经经歷了一段时间,但是完全没想到,这个一段时间居然是十八天! 这个时间尺度太夸张了! 因为在怪谈里经歷的时间越久,规则就会產生一定的变化,而且诡异受到的限制也会越来越少。 所以说,哪怕这个怪谈只是最低级的 c 级怪谈,但在经歷了这么长时间之后,也肯定已经异化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地步! 而且以江铭对自己运气的自信,他这次的这个怪谈绝对不可能是 c 级怪谈,至少也是 a 级。 如果是一个至少 a 级的高等级怪谈,那在经歷了这么长时间之后,这里面的诡异会强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至於规则的变化的话,这一点江铭倒是不怎么担心。 毕竟他现在什么规则都不知道,那规则变化还是不变化,都没什么影响。 想到这里,江铭目光不由得看向前方的福叔,心中思索道: “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那诡异的压制应该已经低到一个相当夸张的地步了,那这福叔……” 江铭正在思索的时候,前面的福叔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怎么,姑爷,突然问起时间是为什么?” 江铭没有丝毫慌张,目光平静的开口说道: “你不是说我和小姐快要结婚了吗?” “我这不是好奇我们结婚的日子是什么时候吗?” “哦,原来如此。” 福叔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相信了。 过了一会儿之后,它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我倒是差点忘了姑爷你失忆了,不过你和小姐结婚的日子是什么时候就不用我再多说了,你已经知道了。” 闻听此言,江铭立刻反应过来,开口问道: “你的意思是,今天?” 福叔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睛眯起,笑著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就是今天。” “更准確的说,是今天晚上。” “怎么样,姑爷,是不是很高兴?” 听到这里,江铭將福叔不敢对自己出手的原因又加上了一条: 原来是自己今晚就要结婚了! 这福叔要是在大婚当日把姑爷给杀了,那那个小姐肯定不会放过它的。 甚至那老爷和夫人也可能会责罚它。 不过很快,江铭有了新的疑虑,那就是这婚到底该不该结? 按理来说,失忆前的江铭把自己卖给了小姐,肯定是有什么交易或者好处在的。 但是那是之前的江铭答应的,又不是现在的江铭。 而且看诸葛鸦那副模样,结了婚也不一定就是一件好事。 但如果自己逃婚,导致失忆前的自己一些谋划没有完成…… 唉。 想到这里,江铭不由得嘆息一声。 失去了记忆,而且之前的自己还什么东西都没有给现在的自己留下,导致他现在无论做什么推断都畏手畏脚的。 难道说,还是得找回记忆吗? 但是找回记忆就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会不会像自己之前猜测得那样,自己就是第二人格,一找回记忆,就会被本体取代。 但是没有记忆的话,每一步都走得太纠结了…… 就在江铭陷入纠结两难之地时,福叔突然笑了笑,开口说道: “怎么感觉姑爷情绪有点低落啊。” “我可还记得,之前你说要和小姐结婚的时候,態度可是十分坚决的。” “而在来老村的这么多批人里,小姐也是单单对你最为喜欢。” 第193章 聘礼 福叔说完之后,江铭顿时抓住了其中的重点:来老村的这么多批人? 这句话很有意思,因为福叔说的不是来老村的很多人,而是很多批人。 这二者之间虽然只差了一个字,但表达出的意思是完全不同的。 这个怪谈是多人怪谈,这一点江铭在见到诸葛鸦的时候就確认了,所以老村有其他的人也正常。 但是福叔说的是这么多批人。 这就意味著,来到老村的人,並不是同一时间段来的,而是分批次来的。 想到这里,江铭看向福叔开口问道: “福叔,能不能具体说说,最近一共来了几批人呢?” 福叔闻言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 “宅子外面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就这一个月来说,至少是来了四批人。” 说到这里,福叔笑眯眯的看向江铭,接著开口说道: “姑爷,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是最近第二批来这里的人,在你之前还有一批人,不过小姐一个都没瞧上就是了。” 福叔说完之后,江铭思索了一番,然后开口说道: “那这几批人来到老村之间的时间间隔一般是多久?” 福叔耸了耸肩,说道: “每隔七天就会来一批,来的人数不定……” 说到这里,福叔微笑著看向江铭,说道: “不过姑爷不必在意他们,他们很快就会死掉的,您还是多想想今晚和小姐的婚事吧。” 福叔一副不想要再多说的样子,但江铭像是没看到一样,自顾自的问道: “福叔,既然照你这么说的话,那现在老村里应该有不少外来人才对,我看这李府这么大,难道除了我之外,就没有其他人来过吗?” 福叔看到江铭这个样子,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嘆了口气,然后接著说道: “自然是有的,不过他们都死了。” “怎么死的?” 福叔耸了耸肩,说道: “死了就是死了,哪里还需要分什么死法,这些外来人来到老村,基本上都活不过一个晚上。” 江铭修长的手指在婴儿车的握把上微微敲击,眯起眼睛问道: “活不过一个晚上?” 福叔点点头: “当然。” 说完之后,它看了看江铭,面上掛起一丝笑容,接著说道: “不过姑爷自然和他们不一样,只要和小姐完婚,那就是一家人了,自然不用再像那些外乡人一样挣扎求活了。” 江铭闻言,手指敲击的速度放缓,脑海中逐渐升起几个猜测: 每隔七天就有一批人来到老村,而在规则怪谈里,只要怪谈里有人存活,怪谈就会不断復甦。 如果说,第一批进来的人中,一直有人活到现在,那岂不是说明: 这怪谈的復甦时间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 江铭的这个猜测不无可能,甚至说可能性很大,毕竟他就已经在这个怪谈里存活了十八天。 营地人才辈出,有人能从第一天活到现在,也並不是没有可能……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自己丝毫没有感受到復甦了这么长时间后,怪谈所带来的压迫感…… 这么想著时,福叔接著朝前面走去,江铭紧跟其后。 一路上,福叔不断介绍宅子里的建筑和风景,在穿过影壁又往前面走了一段距离后,福叔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著前面虚掩著的老旧大门,而后转身看向江铭,笑眯眯的开口问道: “姑爷,想出去吗?” 江铭看了看那扇木门,又看了看福叔,淡淡的开口说道: “我该出去吗?” 听到江铭把问题拋了回来,福叔微微一愣,然后笑著摇了摇头,说道: “当然不该出去。” “姑爷,李府里才是最安全的,外面一片混乱,你要是现在这个状態出去,可不一定能活下来。” “哦?你是说,外面很危险?” 福叔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我刚才说了,外乡人来到老村,基本活不过一个晚上,这足以说明老村的危险程度。” “不过这只是针对外乡人的,你只要和小姐结婚,那这危险自然就不存在了。” 听到福叔再次提起结婚的事情,江铭眼睛微微眯起,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福叔的表情突然变得冷淡起来,抢先一步开口: “姑爷,我知道我说了这么多,你肯定会有一些別的想法,比如外面是安全的。 “而我一直说李府是安全的,让你和小姐结婚,也是在欺负你失忆,故意誆骗你,想把你困在这李府。” “姑爷你不必否认,你生性多疑,有这种想法再正常不过,但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我刚才说的话都没有任何作假。” 福叔一脸认真,江铭眯著眼睛看了它几眼,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相信了。 但实际呢? 鬼才信! 这福叔这番话虽然听上去无比真挚,但是江铭还见过比它演技更精湛,说话更真挚的诡异,但最后的结果呢? 所以说,想要知道真相是什么,还得江铭自己去探究。 但福叔嘴里的这些话就真的没价值吗? 也不是,有一点价值,但也就只有这一点了。 福叔看著江铭沉默的样子,知道他肯定没有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不由得微微嘆了一口气,接著说道: “姑爷,你想想,如果李府是不安全的,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甦醒呢?为什么会在和小姐的喜房里甦醒呢?” “你失去了记忆,不相信我很正常,但你肯定还记得关於你自己的记忆,你总不能连自己都不信吧?” 江铭闻言,心中冷笑一声。 福叔的推断对了一半。 他確实多疑,现在没有关於福叔的记忆,自然不会相信它; 同样的,福叔也猜对了开头,他对自己的记忆確实没有丟失。 但猜错了结果,正是因为江铭保留了关於自己的记忆,所以他才不相信自己! 不相信那个失忆前的“自己”!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江铭却是如同恍然大悟般的的拍了拍脑袋: “福叔你说的確实有道理,我刚才著相了,居然忘了这么简单的一个逻辑推理。” 看到江铭这个样子,福叔微微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姑爷你要能这么想就好了,你反正都是要和小姐结婚的,结了婚之后,大家都是一家人。” 江铭面上也同样露出笑容,开口应和道: “不错不错,说的有道理……” 正说著,江铭突然话锋突转,冷冷的开口说道: “那如果我要是不结婚呢?” 福叔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双眼冰冷的看向江铭,说道: “你要是不和小姐结婚,那你自然就不是姑爷了。” “你不是姑爷,那就是外乡人。” “我说过的,在老村,外乡人基本都活不过一个晚上。” 气氛顿时僵持住了。 但很快,江铭笑了笑,打破了这僵硬的气氛: “哈哈哈,福叔,开个玩笑罢了,既然这婚事是我自己应下的,那我就不会悔婚。” 福叔闻言,面上的冰冷也顿时消失不见,重新掛上一个笑容: “哈哈哈,姑爷还真是风趣啊,不过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好了,千万別让老爷夫人和小姐听到,不然它们可是要生气的。” 说著,福叔摆出一个请的手势,看向江铭说道: “那姑爷,这宅子基本都逛完了,就回房间准备晚上的婚礼吧,如何?” 江铭看了看那扇虚掩的木质大门,而后看向福叔,笑著开口道: “也好,走吧。” 福叔深深的看了江铭几眼,然后转过身子,朝前方走去。 江铭握著婴儿车的把手,脚步移动,眸子幽幽的看向他,內心不断思索: 刚才我都这么直白的说不想结婚会怎么样,这毫无疑问就是在对著福叔贴脸开大,而福叔也確实像他所预料的一般,生气起来。 但就算如此,它也丝毫没有想要动手的意思。 所以说,仅仅只是口头上的言语对於我姑爷的身份没有任何影响,只有当自己做出实际违背结婚这件事的时候,福叔才会出手吗? 想到这里,江铭不由得回头看了看那扇虚掩著的木门,外面的景色若隱若现,仿佛轻轻一推,就可以逃离这里。 如果我逃出李府,是不是就算违背婚约呢? 江铭脑海中的想法不断翻涌,但还是勉强按耐住性子没有行动。 毕竟现在他不知道外面的情况,逃离李府並不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李府的情况大致摸清楚了,小姐应该是厉鬼,只有晚上能够活动。 而李老爷和诸葛鸦被封在蜡油中,暂时看著不像是能活动的样子。 而福叔身为管家,肯定不可能一直看著自己,它肯定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比如管教其他下人,就像是江铭看不到的那个“小翠”。 而现在距离晚上结婚的时间还长,这段时间里没有人看管自己。 所以说,只要静静等待,就有很大机会溜到书房找情报,或者唤醒诸葛鸦之类的。 …… …… 走在路上,看著周围破败的景色,江铭想了想之后,看向前面的福叔开口问道: “话说福叔,今晚结婚是个什么流程?小姐又在哪里?我还没见过它呢?” 福叔脚步不停,带著笑意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姑爷,怎么这么快就想小姐了吗?” “今晚就是大婚之夜,不用这么心急。” 这时,福叔的声音顿了顿,然后接著开口说道: “至於婚礼的话,流程不会很多,一切从简,到时候姑爷你只要人到场就行。” “不需要穿喜服之类的?” “不需要,一切从简,你人到了就行,缺的这些东西,婚礼完成后,都会补上的。” 这么急? 听到这里,江铭对於这所谓的婚礼戒备心更大,哪有结婚会这么急,这么草率的? 这婚礼的猫腻很大啊。 这时,江铭想到了自己在李府见到的各种景象,又想了想之前福叔说过的话,將二者结合在一起,有了一个猜测: 结婚的时间就在今天晚上应该就是不错的了,毕竟福叔没有必要在这一点上骗自己。 而结婚的步骤就算再省略,拜高堂,见父母这一步肯定是不能少的,而小姐的父母,李老爷和诸葛鸦可都被蜡油封著。 到时候这一步肯定是要在正堂进行的,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件喜事,在正堂里还有一口棺材占据了中心位置。 喜事和丧事在同一处? 时间还偏偏在晚上? 所以说,这是冥婚?! 江铭知道,冥婚一般是为了安抚亡灵,避免作祟或者风水迷信之类的,但这是一般情况,这是怪谈世界,肯定不会是这种。 江铭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的经歷,有了一个合理的猜测: 难道说,是某种仪式? 厉鬼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果相互结合,再加上怪谈规则的特殊,说不定会產生一些奇妙的反应…… 但是和死人,或者说厉鬼结婚是有风险的,特別是在规则怪谈里。 那么自己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呢? 江铭开始思索,很快,江铭眼前一亮,他想到了福叔刚才的一句话: “不过这只是针对外乡人的,你只要和小姐结婚,那这危险自然就不存在了。” 什么情况下,会让危险无比的怪谈对自己变得毫无威胁呢?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融入怪谈! 只要成为怪谈的一份子,怪谈对於他来说就不再危险了! 所以说,和厉鬼结婚的代价难道就是变成诡异或者厉鬼,彻底融入怪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也不错。 这样江铭就可以摆脱一直被诡异折磨的命运,而是可以去折磨其他人了! 这么想著时,江铭看向福叔开口问道: “话说福叔,我当时答应结婚的条件是什么?” 福叔闻言,思索一番之后笑著开口说道: “原因有三,第一点自然就是你和小姐两情相悦,第二点则是你看中了李府的安全,至於第三点嘛……” 福叔转过身子,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结了婚之后,就是一家人了,你可以摆脱原来的身份,成为诡异。” “这是你答应结婚最大的原因,也是小姐下的聘礼!” 第194章 哪来的锁? 聘礼是让我变成诡异? 听到这一点,江铭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采。 这一点倒是和他刚才猜想得差不多,毕竟自己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和其他人或者诡异做交易,必然是会为了得到某种利益。 而自己最为渴望的东西毫无疑问是活著,而在这个世界活著最简单,最高效的办法毫无疑问就是融入怪谈,成为诡异。 所以如果和小姐结婚能得到这个好处的话,自己答应也是合理的。 江铭这么想著时,突然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但是…… 自己明明之前就有机会完成这一点,或者说做到类似的事情。 比如替代大黄成为狗,被老头吃掉,这些都可以让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变大…… 但那时自己为什么会拒绝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到这里,江铭感觉到了深深的违和感,想要探究,但是破碎的记忆掩盖了真相,让他无从得知这一切。 『算了,不想了。』 冥思苦想得不出任何结果的江铭最终放弃了思考。 关於这部分的记忆都被刪除了,这样一来,他就算再怎么思考,也思考不出任何东西。 之前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导致他没有把握住机会,但这次变成诡异的机会就在眼前,江铭肯定是不可能放过的。 想到这里,江铭眸子微动,看向前面的福叔,开口问道: “既然你家小姐给我下的聘礼是这个,那它又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福叔回应道: “小姐和你结婚,除了看上你之外,自然也是有某种利益考量的。” “如果姑爷你一点价值都没有,老爷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说到这里,福叔上下打量了一番江铭,接著开口说道: “至於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等到大婚完成的时候,姑爷自然就会知道了,不必急於一时……” 这时,福叔顿了顿,思索一番之后说道: “当然,如果姑爷你找回了记忆,这一切自然也就知道了。” “哦,原来如此。” 江铭淡淡的回应道。 福叔闻言微微摇了摇头,也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深入下去,只是开口说道: “走吧,姑爷。” …… …… 走到喜房门口,福叔稍稍退远了几步,在和江铭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之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江铭进去。 江铭淡淡的看了福叔一眼之后,推著婴儿车走了进去。 在江铭进去之后,福叔走上前来,把门关上,然后隔著门板开口说道: “姑爷,您就在里面安静等著,晚上大婚的时候,我会来叫您的。” 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回应,但福叔却没有任何一丝恼怒的表情,而是双手拢在袖子里,静静的立在门口旁边…… …… 门內,推著婴儿车的江铭看著倒映在窗欞上的黑色影子,不免有些烦躁。 “看来这福叔一时半会是不会走了,不过它肯定也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 “不管怎么说,大婚之前,它这个管家肯定是要过去的……” 江铭脑海中这么想著,目光打量著房间的一切,宽大的喜床,老旧的柜子,还有梳妆檯…… 这一切似乎和他离开这里的时候一模一样。 江铭看了看这些东西,思索一番之后,还是选择坐到了梳妆檯前面,看著镜中的自己,江铭开始梳理刚才得到的线索,分析情况。 想了一会儿之后,江铭在梳妆檯里翻箱倒柜一番之后,找出了几张泛黄的纸片和一支眉笔。 这眉笔的做工相当现代化,出现在这么一个古代风味的怪谈中显得相当违和,但它就是出现了。 江铭思索一番之后,拿起眉笔往纸张上写下得到的线索。 很快,当江铭把线索写上去之后,然后用连线將这些线索连在一起,开始推理起来: 现在的主要路线很明確了,只有两条,要么就是逃婚,要么就是结婚。 逃婚的话,就要逃离李府,这样做的话,福叔这只诡异肯定会对自己出手,自己现在一没有天赋,二没有道具,三还没有规则去约束诡异。 所以跑路被发现的话,很大概率会被干掉。 而且就算真的跑出去了,那李府外面的老村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復甦,危险程度肯定更甚。 自己就这么跑出去的话,活下去的机会不大。 但是留在这里完成和小姐的大婚的话…… 想到这里,江铭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采: 一个诡异的身份,一个彻底融入怪谈,而后高枕无忧的机会到底值不值得我搏一搏呢? 换一句话说,就是失忆前的自己到底该不该相信,万一我就是我呢? “前两次大黄和老头的事情,我放弃了那些个机会,肯定是因为某种原因。” “而这原因应该就藏在被抹去的那些记忆中。” “毕竟除了那些记忆之外,我其他的记忆都还在,我甚至能记得江暗的记忆,对自己產生怀疑。” “如果我要算计我的其他人格,肯定是不会把这一段记忆放出来的。”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抹去我的记忆,並不是为了隱瞒什么东西,而只是为了防止那些记忆对我造成干扰呢?” 念及此处,江铭眼中的神采越发明亮: “抹去干扰记忆,我做出的决定,才是真正的我的决定吗?” 江铭看向门口的阴影,心中思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是逃离这里,选择像之前两场怪谈一样正常通关,还是说……” 这么想著时。 “砰!” …… 一道声响从房间內传来,福叔紧紧的立在门口,眼睛却一直牢牢的注视著门內的场景,好像能透过门看到里面一样。 它一动不动,甚至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直到天色暗了下来。 此时已经是傍晚了,再加上厚重的乌云笼罩住了天空,將本就不多的光明彻底掩盖。 空气开始变得潮湿,乌云层层叠叠的不断累加,不断压向大地,它在积蓄一场大雨。 当福叔看到里面的人醒来后,收回目光。 刚要挪动脚步离开时,它看了看门框,思索一番之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锁来,把门牢牢锁住。 …… 太阳落山了,乌云笼罩了一切。 天地一片昏暗。 房间內,一辆婴儿车立在房间內部,江铭脑袋插了进去,只有屁股和大腿露在外面。 很快,江铭的身子猛的动了动,大腿挣扎了一番之后,让婴儿车倾倒在地,然后他从里面爬了出来。 爬出来后,江铭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肢体,重新走到梳妆檯前坐好。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房间內仅有几根蜡烛作为光亮的来源。 江铭看著铜镜中自己有些模糊的身影,久久不语。 江铭脑海中的思绪很繁杂: 没想到只是梳理了一下线索,时间就过得这么快,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还好房间里还有蜡烛可以照明…… 但这时,江铭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迅速朝著门口看去。 “福叔,好像走了?” 透过窗欞,可以看到外面已经昏暗下来的天色,而藉助蜡烛的光线,可以看到一直立在那里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晚上是结婚的时候,福叔就算再怎么閒,它身为管家,这时候肯定也得过去。” 想到这一点的江铭没有动身,而是悄悄的挪动脚步,走到门口。 確认福叔確实离开了,江铭正准备动身的时候,身子猛然僵住了,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早上离开房间的时候,他明明记得蜡烛已经燃尽了。 而他一直在房间没有换过蜡烛,福叔一直守在门口,那现在燃烧著的这蜡烛,是谁换的? “有人,不对!有东西在房间里!” 这个想法猛的从江铭的脑海中跃出。 而就在这时,一股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意的眼神落在江铭的背上,空气中的温度也因此下降了不少。 来者不善啊! 但是既然这玩意一直在我房间里,那它刚才为什么不对我出手…… 对了! 刚才福叔一直守在门口来著! 难道说福叔不是在监视我,而是在保护我? 江铭脑海中顿时爆发出无数的想法和念头,但身经百战的他没有露出一丝惊慌。 他像是没有发现这一点一样,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慢慢伸出手掌。 毕竟无论这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厉鬼也好,诡异也罢,一无所有的自己肯定不是它的对手。 唯一的办法只有跑路。 好在江铭现在就在门口,只需要拉开门,然后疯狂跑路呼救。 福叔作为管家,肯定不可能眼睁睁的看著它的姑爷出事的,特別是在大婚开始之前。 或许是江铭演技太好了,又或许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屋子里的那个存在並没有出手阻止江铭,只是静静的注视著他。 当江铭的书触碰到把手的那一刻,浑身的力量迅速调动起来,腿部肌肉和手部肌肉猛的发力。 手部肌肉发力是为了迅速打开房门,腿部肌肉发力是为了在开门的那一刻迅速跑路! 江铭已经计划好了一切,甚至连待会的呼救词都想好了。 万事俱备,只欠开门! 但是想像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哐当!” 在剧烈的拉动下,门口猛的晃动,门外掛著的大锁发出哐当的声音,而木门丝毫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江铭见到这一幕瞬间冷汗直流: 臥槽,哪来的锁啊! …… 江铭的计划瞬间流產,就在他迅速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的时候。 呼~ 一阵微风吹过,房间內的蜡烛顿时熄灭,房间內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 “咕嚕—” 跑路的美梦瞬间被打碎,但江铭没有坐以待毙。 只见他瞬间转身,朝著记忆中的地点衝去,把一台散发著金光的婴儿车紧紧护至身前。 与此同时,江铭用尽此时最大的嗓门开口大喊道: “福叔!快来救我!你姑爷要被干掉了!” “我死了,小姐就没有丈夫了,你也没有姑爷了!” “我和小姐两情相悦,你不能让我死啊!” 饱含情感的巨大声音穿透房间,响彻整座李府。 …… “咳咳—” 喊叫的声音太大,让江铭的嗓子一时间有些承受不住。 现在被锁在这房间里,以自己的能力根本打不烂这门跑出去,所以最好的办法就只能是叫福叔过来救场。 这婴儿车好歹也是史诗道具,说不定待会能拖会儿时间,拖到福叔过来…… 而且房间里的这存在还把蜡烛给吹灭了,是不是说明,它惧怕光明,难不成是厉鬼?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婴儿车倒是可以完美克制它…… 江铭脑海中不断分析著当下的情况,思索对策。 或许是房间里的这存在真的惧怕光明,又或许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在吹灭蜡烛之后,它並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 这一幕江铭自然也发现了,但他没有丝毫掉以轻心的想法,而是更加慎重的思索分析它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屋外的天空上,乌云更加厚重,空气更加潮湿,一场倾盆大雨似乎就要到来。 在不断的积蓄中,云层中猛的出现一道巨大的闪电,一道足以撕裂天穹的闪电! 这是今夜的第一道闪电。 陷入黑暗的老村被这闪电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这光亮甚至暂时把婴儿车的金光都给压下去了。 而江铭藉助这闪电的光亮,看清了房间的全貌,也看清了房间里的“它”。 梳妆檯前,一个由黑色线条构成的火柴人坐在椅子上。 似乎是感受到江铭在看它,火柴人转过身子,由几根黑色短线构成的手掌里握著一只眉笔。 它看向江铭,二维的脸上,是一个刚刚用眉笔画上去的,僵硬无比的笑脸。 “轰隆!” 闪电消失不见,雷声才姍姍来迟。 巨大的雷声衝破云层,重重的砸向老村,灌入江铭的耳中,让他一阵恍惚。 但他恍惚不是因为雷声,也不是因为那渗人的线条火柴人,而是因为: 在刚才闪电照耀整个房间的时候,火柴人坐在梳妆檯前,但是铜镜中倒映出不是它的身影,而是…… 江铭! 第195章 小姐 “轰隆隆—” “唰唰唰—” 伴隨著巨大的雷声,积蓄已久的暴雨倾盆而下。 大颗雨滴重重的砸向刻著瑞兽的瓦片,而后溅射开来,小雨滴匯聚在一起,形成道道水流从屋檐上流下,落在青砖和坛中。 屋內,江铭回想著刚才的那一幕,眼中满是骇然和不可思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火柴人不是在遗照里吗?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而且为什么明明坐在那里的是那个火柴人,镜子中的倒影却是自己? 为什么…… 无数的疑问瞬间衝击进江铭的脑海中,让他的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 很快,江铭深呼吸几次,想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內心总是平静不下来,甚至就连大脑都开始发疼。 江铭痛苦的捂著脑袋思考,他能隱隱感觉到,这火柴人,镜子中的倒影,还有这冥婚之间肯定存在某种紧密的联繫。 其背后说不定就是这李府隱藏著的秘密! 念及此处,江铭强忍著头疼,开始將得到的所有信息整理分析起来: “让我想想,这个怪谈里,我失去了身份,失去了记忆,但是刚才那个火柴人……” “吱呀—” 江铭思索的时候,一片黑暗的房间里突然传出吱呀的声音,这声音江铭很熟悉,是梳妆檯前椅子被移动的声响。 “那个火柴人从椅子上下来了!” 江铭的脑海中猛的出现这个念头,他下意识的环顾四周,但是什么都看不到。 婴儿车散发著的淡淡的金光只能照亮周围的一小块区域,江铭握住婴儿车把手的手掌越加用力,浑身肌肉紧绷起来。 “该死,什么都看不到!” 一片黑暗的房间中,一只二维的火柴人隱藏在黑暗中,它甚至可能就在江铭背后的黑暗中,掛著那个用眉笔画出的渗人笑容看著江铭。 江铭陷入了被动,他根本看不到它,也不知道它的弱点是什么。 但就算如此,江铭也没有慌乱,而是开始冷静的思考起来: 这火柴人第一次出现是在棺材的相框里,而是看上去它就是一个二维存在。 它直到现在都没有对我出手,应该是它有所限制,或者说有所顾虑。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它不能对自己动手,或者说,是它不能用一种直接的方式对我动手。 毕竟它是一个二维的火柴人,说不定对於我这样的实体存在不可能直接出手…… 想到这里,江铭想起了刚才的一些细节,刚才那火柴人一直坐在铜镜前,而没有对他出手。 直到闪电映照出了它和镜子中江铭的影像,才离开了座位。 『 所以说,刚才那是它故意让我看到的?』 这是它动手的媒介吗? 还是说其他的什么原因…… 江铭脑海中不断思索,但无论原因是什么,最终的结果就是,这火柴人没有立刻动手。 因此无论如何,现在这情况对於江铭都是有利的。 毕竟江铭刚才呼救得那么大声,福叔肯定听到了,只要时间拖得越久,福叔来的可能性就越大,对江铭来说就越有利! 想到这里,江铭微微鬆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不知道这火柴人的位置总归是太被动了。 但是现在房间除了婴儿车之外,其余地方都是一片黑暗,他完全看不到其他的地方。 『如果手电筒还在的话,倒是不需要担心这个,那个亮度足以照亮整个房间,可让火柴人无处遁形……』 『不过现在虽然没了手电筒,但好在还有其他的东西。』 想到这里,江铭脖子想要微微扭动,但最终还是忍耐了下来。 屋內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 屋外,乌云肆无忌惮的体內积蓄许久雨水通通洒下,倾盆大雨將整个老村笼罩。 终於,云层不断摩擦,爆发出了今夜的第二道闪电! 这闪电比第一道闪电还要大,仿佛要把整个天穹撕裂,极致的光亮瞬间照亮整个老村。 而江铭等待的就是这闪电,这光亮比之手电筒毫不逊色,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是足够他看清整个房间,找到火柴人的位置了! 江铭的谋划很好,而事情也正如他所预料的一般,凭藉这短暂的闪电,江铭找到了火柴人的位置。 但是当看清楚火柴人所在的位置时,江铭內心没有一丝兴奋,而是被冰冷的恐惧充满。 闪电照亮房间,梳妆檯的铜镜里,倒映出整个房间的景象,桌子,柜子,烛台,一切都很正常。 但其中最不正常,最引人注目的一幕是: 房间的一角,一个二维平面的火柴人面上掛著渗人的笑容看向铜镜,手里推著一辆婴儿车…… …… …… 李府,走廊处。 福叔微微抬头看向天空,在那里,乌云层层叠叠的压在一起,像一只巨兽一般不断迫近地面。 “又要下雨了。” 福叔微微摇了摇头,接著朝前面走去。 穿过一个个走廊,一条条小道,一间间房间,福叔最终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正堂。 本就一片黑暗的正堂在现在这种即將暴雨倾盆的背景下显得更加幽深。 福叔微微弯了弯腰,朝里面走去。 “啪嘰—” 刚一进去,福叔的鞋子上就好像粘上了什么粘稠的东西,让脚步声变成了这种人奇怪的声音。 福叔没有低头看,因为它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也知道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它將目光向前面看去。 李老爷和李夫人依旧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而在它们前面的不远处,一道穿著繁复精致,造型典雅的大红喜服的身影静静的立在那里。 喜服设计贴身,完美的呈现出了穿著者曼妙的曲线身材,下摆微微摇动,露出一双绣著鸳鸯的绣鞋。 而一道道粘稠的液体,正从这道身影的身上滴下,然后从绣鞋的鞋尖中流淌出来,流满地面…… 这时,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来了,那道人影身子微微移动,一道好听的声音从盖头下传来: “福叔,你来了。” 这嗓音清脆悦耳,似泠泠清泉跌碎在青石板上,但细听之下,又感觉带著一丝戏腔的婉转悠长。 让听到这声音的人忍不住想要把那大红盖头掀掉,看看这声音的主人到底是怎样的一张脸。 而福叔听到这声音之后,只是微微点头: “小姐,是我。” 小姐听到福叔的回答后,脖子伸长了一点,看向福叔的后面,它仿佛能透过盖头看到外面的景色。 看了几眼之后,小姐看向福叔开口问道: “他来了吗?” “姑爷待会就到。” 小姐稍微犹豫一番之后,接著开口问道: “那……他是他吗?” 福叔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总归会是他的。” 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小姐还是有些失望。 它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几道饱含情感的声音突然从李府的后院传来: “福叔!快来救我!你姑爷要被干掉了!” “我死了,小姐就没有丈夫了,你也没有姑爷了!” “我和小姐两情相悦,你不能让我死啊!” 嗯? 福叔听到江铭的求救声有些懵逼,姑爷怎么会遇到危险呢? 这不可能啊。 毕竟它身为李府的管家,对於李府的情况最为重要清楚,现在这个时间绝对不可能有诡异去害江铭的。 难道是那些外乡人? 又或者是老村的其他诡异进来了? 福叔皱著眉头,刚要准备出去解决这件事情的时候,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 “不用去了,他没事的。” 前面的椅子上,李老爷依旧双眼紧闭,像是一具尸体一样静静的封在蜡油中,仿佛刚才说话的人不是它一样。 福叔听到李老爷的话微微一愣,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往棺材处走了几步。 果然,遗照上的火柴人已经消失不见。 福叔见状眼中露出思索之色,开口说道: “老爷,既然它有反应,那是不是说明……” 福叔话没有说完,但李老爷自然知道福叔是什么意思,淡淡的开口说道: “情况如何,大婚之后自然就知道了。” 听到这里,福叔稍微往前走了两步,开口说道: “今天我跟了姑爷一天,他的动作话语我都记下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李老爷开口问道: “如何?” 福叔没有多说,只是手掌往旁边一伸,就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把一个木桶递给了它。 木桶里装满了蜡油,福叔拿起里面的刷子,往自己的额头开始一直刷到下巴处,然后再放进桶中。 下一刻,淡黄色的蜡油中,一段段关於江铭的记忆快速从中浮现。 李老爷一直紧闭著的眼睛终於睁开,露出里面两只空洞的瞳孔,小姐好奇的往这边走动了几步…… …… 记忆放映完毕,李老爷重新闭上眼睛,声音再次传出,只不过这一次,它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疑惑: “有些奇怪,明明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为什么它会有反应呢?” 福叔静静的立在,听到这话之后,它开口说道: “李府內的情况我们都知道,或许……” “这是李府外的事情引发的?” 李老爷没有说话,像是在思索。 片刻后,它淡淡的声音重新传来: “算了,不必理会。” “不管外面的人再怎么折腾,但最终贏的肯定是我们。” 福叔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那如果是村长乾的呢?” 李老爷闻言嗤笑一声,开口道: “它自身难保,怎么可能插手这件事。” 福叔静静的听李老爷说完,然后才说道: “有可能的,老爷。” “毕竟姑爷来李府之前,才从村长的家里出来。” 伴隨著福叔这句话落下,房间內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终於,李老爷开口了,但是所说的却不是这个话题,而是: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你去把他带过来完婚吧。” …… …… “轰隆隆—” “唰唰唰—” 雷声席捲整个老村,倾盆大雨毫不留情的冲刷著整个村庄。 此刻,福叔站在走廊看著天空的闪电。 沉默一番之后,它微微侧头,看向旁边吩咐道: “小翠,取两把伞来。” 片刻后,两把油纸伞落在了福叔手里。 福叔撑开其中一把伞,將另一把伞握在手里,往喜房的方向走去。 在暴雨和闪电中,福叔很快就走到了喜房门口,门上的锁依旧牢牢的掛在那里。 与外界的一片黑暗所不同的是,喜房內的烛光照亮整个房间,一片光明。 福叔静静的看著这一幕,然后取出钥匙打开了锁。 “咔嚓—” “吱呀—” 伴隨著锁被打开和房门推开的声音,福叔看了看里面的场景摆设。 房间的各个角落贴满了“囍”字,烛台在桌子上燃烧,照亮整个房间。 而在房间的一边,江铭正静静的坐在梳妆檯前,铜镜中倒映出他的身影。 福叔微微低下脑袋,开口说道: “姑爷,时候到了。” 江铭闻言转过身子,上下打量一番福叔,嗤笑一声开口: “你倒是挺防备我,不仅一直在外面监视我,就这么离开的一会儿,还要给房门上把锁,真怕我跑掉唄?” 福叔闻言,笑著点了点头: “不错,確实是怕姑爷你跑掉。” 江铭没有多说,只是深深的看了福叔一眼,开口说道: “那就走吧。” 福叔往后面退了两步,给江铭让出空间,然后抬了抬另一只手,示意手中的油纸伞,开口说道: “姑爷,外面雨大,记得打伞。” “不必了。” 江铭拒绝了福叔的好意,直接把婴儿车扛起来顶在脑袋上。 对於现在手里唯一的史诗级道具,江铭必须要时刻握著它才有安全感。 而且婴儿车作为小江为自己抽取的史诗级道具,舒適方便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它的功能相当的多,排毒养顏,疏通筋骨,冬暖夏凉,促进消化等等这些都是一般的功能。 防晒,防雨,防风这些功能更是不用多说。 它还有几个相当牛批的功能,第一个是非常坚固; 第二是能够无人驾驶,仅凭婴儿车的“司机”意识操控,这一点在第七病栋的时候,小江已经在江铭面前演示过了; 第三点就是它甚至能短暂离地浮空,当时在第七病栋,小江就是用这个功能上下楼的。 福叔见江铭这个样子微微一愣,但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那姑爷,跟紧我。” …… “轰隆隆—” 当今夜的第十二道闪电划破天空的时候,江铭再一次踏入了正堂。 第196章 拜堂 借著闪电的光亮,江铭看清了正堂中的布置。 最上面依旧是李老爷和李夫人的两具蜡尸,黑色的棺材还是稳稳噹噹的停在正堂中间,遗照上,火柴人掛著一个渗人的笑容…… 除了这些之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位穿著喜服的身影,繁复贴身的大红喜服,红色的盖头…… 毫无疑问,这就是江铭的新娘。 在江铭踏入正堂的那一刻,小姐微微移动身子,面向江铭说道: “你来了?” 这声音清脆悦耳,很是好听。 江铭没有关於这个怪谈的所有记忆,这次醒来也没有见过小姐,但却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 面对自己未来“妻子”的询问,江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嗯,我来了。” 这时,江铭感觉到一股目光注视到了自己的身上,而后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自前方出现: “既然来了,就直接开始吧。” 江铭闻言,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闪电消失不见,厅堂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厅堂一角的婴儿车在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江铭什么也看不见。 这时,福叔拉住了江铭的手掌,將江铭拉到了右前方站定,与此同时,小姐也开始移动脚步。 江铭虽然看不见,但是听觉没有受到限制,而且这地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黏糊糊的,所以小姐走动的声音十分明显。 很快,小姐的脚步声在距离江铭很近的地方停下,根据这声音判断,这小姐就在距离江铭很近的地方。 很正常的,江铭没有听到任何呼吸声和心跳声。 这对於诡异和厉鬼来说再正常不过。 此时江铭关心的不是这一点,而是另一点,因为按照他走动的方向和距离来推断,自己和小姐所站立的地方不是李老爷和李夫人前面,而是: 那口棺材前面! 想到一点,江铭感觉有些惊讶。 毕竟这所谓的大婚没有任何形式和准备就罢了,现在居然连拜堂拜的都是一口棺材?! 甚至都不需要拜那位李老爷和李夫人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江铭的疑惑,福叔开口说道: “姑爷不必疑惑,老爷和夫人从不在乎这些俗礼,你和小姐只需要拜一拜它就可以了。” 江铭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福叔的手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语气平淡的说道: “姑爷,你不会现在想反悔了吧?” “这可是你早就答应过了的。” “而且我之前也说过,不结婚你就是外乡人,而外乡人在老村一般活不过一个晚上。” 江铭闻言,眼神平淡的把福叔的手拍了下去,淡淡的开口说道: “开始吧。” 旁边,小姐好听的声音从红盖头下传出: “开始吧,福叔。” 福叔笑了笑,把手重新拢在袖子里,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开始了。” “姑爷小姐,请先转身。” …… 硕大的雨滴仿佛不要钱一般疯狂的从乌云中衝出,重重砸向大地,砸向李府的青瓦。 而后被砸得粉碎的雨珠匯聚在一起,顺著屋檐流向雨链,而后流淌而下。 而在这雨幕里,一片黑暗的正堂中,一场冥婚正在进行。 福叔把双手拢在袖子里,面上掛著笑容,高声唱道: “一拜大日—” 听到这句话,江铭有些愣住了,不应该是一拜天地吗? 这一拜大日是什么鬼? 而且现在不是晚上吗? 哪里来的太阳? 心中疑惑虽多,但此刻显然不可能有人给江铭解答。 这时,江铭感觉到一股柔软包裹住自己的手指。 是小姐握住了他的几根手指,它微微用力扯了扯,示意江铭弯腰拜大日。 江铭感受著手里好像和正常人没有差別的手掌,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这小姐虽然是厉鬼,但好像和之前见过的厉鬼有些不一样…… 不过就凭这么一次接触就这么下猜测好像有些武断,毕竟现在自己什么都看不到,说不定这手掌根本不是手掌,也有可能是一堆柔软的蛆虫形成的…… 这么想著时,江铭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他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江铭本能的感觉这个东西很重要,想要继续深思的时候,却被福叔的声音打断: “二拜生死—” 悠长的声音响彻整座李府,江铭听到这声音,身子也不由得转向那口棺材,然后和小姐一起拜了拜。 江铭身子机械的隨著大婚的进行而摆动,但是脑海中却在疯狂的思考: 不对劲,有点不对劲。 这是一场婚礼,是我答应下来的婚礼,这一点是没问题的。 而且按照我之前的推测,这是一场冥婚,我是活人,小姐是厉鬼,这是一场带有交易性质的婚礼。 我可以得到诡异的身份,它们也会藉此完成它们自己的目標,这是一场双贏的交易,应该不会出错的,但是…… 但是为什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江铭脑海中疯狂思考的时候,福叔高声唱道最后一句: “夫妻对拜—” 隨著这句话落下,外界乌云密布的天空中,爆发出了今夜最为巨大的闪电,它贯穿天际,將厅堂照亮。 这是今夜的第十三道闪电。 三拜完成,但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但有时,没有事情发生,也就意味著事情已经发生了。 当江铭和小姐完成了最后的对拜,抬起脑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被闪电照亮的厅堂。 他看到眼前身材曼妙的小姐,看到那双和大红袖子映衬的白皙手掌时,脑海中的那丝不对劲之处终於涌现出来: 厉鬼惧怕光明,这是常识,也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之一。 除了仁爱医院那样孕育著神明的医院中会有少量不惧怕光明的厉鬼外,怪谈世界中的厉鬼基本都遵守这样的规则。 按照之前的猜想,小姐白天不敢出来,晚上才敢出现,所以大概率是厉鬼。 但是刚才两次闪电都照亮了厅堂,厅堂里的情况一览无遗,闪电的光確实照在了小姐的身上,但它却没有一点躲避的意思! “所以说,它不是厉鬼。” “但这是一场冥婚,是生与死的结合,如果死掉的不是它,那么死掉的就是……” “咔嚓—” “噗—” 两道声音几乎是不分先后的响起,前者是脑袋被砍下的声音,后者则是血液自脖颈处喷射而出的声音。 “砰—” 江铭的脑袋重重的砸向地面,瞳孔开始涣散,无头的身体却还稳稳噹噹的站立著,血液自脖颈喷射而出,喷溅在黑色的棺材上,而后慢慢乾涸。 还有一部分血液喷洒在火柴人的黑白遗照上。 鲜红的血液在遗照上流淌,將火柴人的脸染得血红,就像是……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 “轰隆隆—” 闪电消失不见之后,雷声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怒吼著冲向老村。 厅堂里,福叔捡起滚落在自己脚边的脑袋,静静的看著那道清晰无比的圆滑伤口。 片刻后,福叔面无表情的看向前面还在站立著的无头尸体,开口说道: “人死后,尸体会倒在地上。” 这句话说出之后,无头尸体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软软倒下。 一旁的小姐见证了全部过程,有些失望的开口: “果然还是不行吗?” 福叔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至少这次他得到的记忆应该不少,只是没有那些关键记忆,只要再多来几次,应该……” 说到这里,福叔顿了顿,转身看向上面的李老爷开口说道: “老爷,这样的进展未免太慢了一点,要不要就遵守之前和他做的交易,这样的话……” 福叔话还没说完,李老爷就打断了它,冷冷的开口说道: “遵守和他的交易?” “一个人类什么时候也有资格和我做平等的交易?” “当时他既然敢和我做交易,就应该要想到他会有这个下场。” “既然有通吃的办法,那又何必遵守契约?” 福叔闻言,面上露出一丝不安之色: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进度太慢了,老村里的那些外乡人和诡异要是先我们一步,那就……” 说到这里,福叔微微摇了摇头。 李老爷的想法丝毫没有改变: “逞一时之快有什么用?” “终点掌握在我们手里,无论它们进度有多快,想要越过终点,最终必然会来到这里!” 福叔闻言,静静的退在一旁,不再多言。 正堂內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良久后,李老爷的声音重新响起: “我们的进度也不差,不是吗?” “至少这一次,它的表现更好了。” …… 木桶中,淡黄色的蜡油里,一段记忆正在快速播放。 里面是一段以福叔为第一视角,观察江铭的记忆。 记忆的开篇並不是福叔从书房出来,然后看到江铭的情景,而是福叔在喜房门口看向里面的场景。 这时候,房间里的並不是江铭,而是另一个人。 更確切的说,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类似人的存在。 梳妆檯前,一道仿佛被扒掉皮,露出黄色脂肪层和肌肉纤维的“人”静静的坐在那里。 它的双手不断的在面部摆弄著什么,让人忍不住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但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丝毫没有转身的意思,也没有注意到门口的福叔。 虽然它背对著福叔,但通过铜镜的反射,福叔可以清楚的看到怪物的面部,可以看到它在干什么。 但透过铜镜观看之后,就会发现这怪物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做,它没有脸,只有两颗像是眼珠子的东西。 此刻,它通过铜镜,偷偷的观察门口的福叔,学习福叔,模仿福叔…… 慢慢的,它的身形开始向福叔靠拢,面部被剥掉皮而露出的肌肉纤维不断翻涌聚合…… 福叔见状,面无表情的关上了门。 铜镜中失去了人像,怪物眼中露出一丝茫然,但很快,它在房间中游走。 最终,它摸了摸地上的婴儿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东西一样,兴奋的跑到铜镜前…… 这一次,哪怕铜镜中没有人像,它赤裸浴血的身体也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发生变化: 皮肤迅速生长出来,而后是麵皮,头髮,衣服…… 很快,一个完整的江铭就出现在铜镜前。 但它的变化还没有停止,它很快撕掉自己的头皮,砍断手掌,捅破肚子,最后更是直接砍到脑袋…… 伴隨著脑袋落地,怪物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中,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很快,它像是跳过了某些步骤,脖子上出现红痕,撕掉脸皮,而后脑袋再次掉落,再次接上,身体上的缝合线出现…… 最终,铜镜中出现了一个和江铭一模一样的“江铭”。 它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之后,缓缓趴了下去。 一分钟后,它醒了。 …… 福叔静静的看完这一切,然后走到书房,和江铭来了一次偶遇。 然后之后进行的一系列交谈和试探,福叔都在偷偷观察江铭的反应动作。 从这些细节中,福叔能明显感觉到,这次的江铭得到的记忆肯定之前多,但是关键部分的,还是没有。 而在不断的带江铭去李府各个地方参观的时候,江铭会不时出现肢体僵硬,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样子。 但是很快,江铭就会恢復正常,面色如常的继续和福叔交谈。 最终,当福叔把江铭送回喜房,它在铜镜前外面默默观察。 它发现江铭好像想到了一些特殊的东西,而后思维受到扰乱,开始在喜房內不断走动,像是在寻找著什么。 最终他选择一头扎进婴儿车里,屁股和腿露在外面,它好像是在进行某种程度上情景復现,从而得到更多的记忆。 这一次的过程很漫长,一直到傍晚,它才摇摇晃晃,肢体僵硬的从婴儿车里出来,坐到梳妆檯前…… …… 福叔回想著这一切,微微摇了摇头: “和本体的差距太大了,思维僵化,肢体僵硬,终归只是拙劣的模仿者……” 说到这里,福叔顿了顿,接著开口说道: “不过,它的表现確实更好了,今天早上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快,都要完整。” “可以看出,它这次得到的记忆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多。” “所以说,下一次,它肯定能得到更多的记忆,然后得到……” “身份。” 第197章 主角 隨著福叔的话落下,厅堂內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过了一会儿之后,李老爷缓缓开口说道: “假作真时真亦假,只要操作得当,哪怕是个冒牌货,也能变成真的。” 福叔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小姐好听的声音响起: “那大概还有几次,他才能得到身份。” 福叔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快了,小姐。” “运气好的话,下一次就能得到一部分身份了。” 福叔说完之后,李老爷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福叔,送他回房休息吧。” 这个“他”,福叔自然知道指的是谁。 福叔把目光看向地面的尸体,尸体开始变得冰凉僵硬起来,甚至还出现了一块块尸斑。 这当然不是因为它死了,而是它在模仿“死”这件事情。 但是可以看出来,它模仿的还不是很好,尸体刚死的时候,是不可能出现尸斑的。 就像刚才它的脑袋掉下来,甚至需要福叔提醒,它才能知道尸体要倒在地上。 这时,地上的尸体腐烂的速度很快,而后迅速分解,变成一堆烂肉,福叔手里江铭的脑袋也变成一堆烂肉从福叔手里滑出去,和地面上的匯聚在一起。 肉块聚集在一起,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涌动,唯有两只眼珠子掩藏在烂肉中,悄悄的打量著四周…… 与此同时,它身上的烂肉也在慢慢改变形態…… 福叔见状,把这堆烂肉抱起来,放进一旁的婴儿车中,屏蔽了它的视线。 看著婴儿车里涌动的烂肉,福叔微微嘆了一口气,指了指这堆烂肉,看向李老爷开口说道: “老爷,真不考虑加快一下进度吗?毕竟我们拿到的东西就是残次品,比起原版来说蠢上太多了。” “要是还不动用点手段的话,这进度就真的很慢了。” “这么拖下去,那些外乡人迟早会反应过来的。” 李老爷闻言,沉吟一番之后说道: “我知晓你的顾虑,这虽然是残次品,功能確实比原版要差,但好歹用著放心。” “这东西的原版你也知道的,我不敢放进李府,不然后果很严重……” 说到这里,李老爷稍微顿了顿,然后接著开口: “我意已决,不必再多说了。” “终点在我们手里,外面那些外乡人和冒牌货玩不过我的。” 听到李老爷说得这么决绝,福叔也不再多言,行了一个礼之后,推著婴儿车走了出去。 暴雨落下,打在福叔的身上,但福叔好像没有感觉一样,静静的朝著预定的方向走去。 婴儿车散发著淡淡的金光,把暴雨阻拦在外,里面的烂肉中,两只眼珠子起起伏伏…… 终於,福叔到达了目的地,看著里面烛火照耀的喜房,福叔把婴儿车推倒在地,然后把门关上。 房间內陷入了一片死寂,过了一会儿之后,那堆烂肉从婴儿车中爬出,慢慢的攀上了梳妆檯…… …… …… “咕咕咕—” 当第一声鸡叫出现在老村时,消失一晚之久的大日重新从高山背后爬了出来,將光亮洒向老村,驱逐黑暗。 沉寂了一晚的老村又重新活了过来,有人抱起柴火准备烧火做饭,有人举起镰刀去割猪草,也有人正在劈柴…… 老村充满了一片祥和的生活气息。 而此时,老村的一户人家中,一个只有三岁左右的小屁孩正蹲在火塘边。 他认认真真的把柴禾放进火塘中,然后用打火机点燃明子,放进柴禾中。 “滋滋滋—” 隨著明子不断燃烧,將柴禾点燃,火塘里的火逐渐大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小孩顿时长出了一口气,用手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但隨著这个动作,被他卷在胳膊上的袖子顿时滑落下来。 看到这一幕,童言有些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子来,这时才能清楚的看到,他身上只穿著一件长袖。 那是一件成年人的白色长袖,只不过此刻已经沾满了各种黑色的锅灰和黄色的泥土。 这件这长袖很长很大,所以童言套在身上,连裤子都不需要穿了,就直接可以把身体挡完了。 童言把落下来的袖子重新捲起来,准备拿起黑色的铁水壶去接水烧著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哟,小童言还挺乖的嘛,这么能干。” 童言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愣,一滴冷汗自额头出现,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身体下意识的想要跑路。 但很快,一段更可怕的记忆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止住了这个想法。 最终他还是选择转过身子,面上掛著一个勉强的笑容,看向身后的女人开口说道: “姐,你怎么来了。” 身后的女人穿著一件加大款的,毛绒绒的粉色睡衣,而在这睡衣之下,是一具庞大肥胖的肉体。 它摸了摸油腻的脸庞,伸了个懒腰,露出“曼妙”的身体,让童言不由得捂住眼睛。 睡衣女人见到这一幕,发出古怪的笑声,直接上前抱住童言,来口说道: “怎么了,童言,不喜欢姐姐这个样子吗?” 童言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双油腻的肥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睡衣女人贪婪的看向童言,露出三角形倒齿,舔了舔嘴角在童言耳边说道: “要不是那两个老傢伙喜欢你,你早就被我吃了。” 童言没敢说话,只得点了点头。 睡衣女人见到童言这一幕不由得又笑了笑,把他放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脑袋,开口说道: “说句实话,你还真挺討人喜欢的,我发誓,吃你的时候,我一定会细细品味的。” 这时,门口突然走进一个穿著破了两个洞的灰色衣服的中年男人,看到童言和睡衣女人之后,笑著开口道: “看你们姐弟俩相处得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睡衣女人摸了摸童言的脑袋,又挠了挠他的下巴,开口说道: “当然,我和老弟的感情可是很好的,是吧,老弟?” 看到睡衣女人的眼神示意,童言只得点点头,奶声奶气的说道: “是这样的。” 中年男人见状笑意更甚,他只是个没出过村子的农村人,没什么见识,这一辈子也没什么追求。 对於他来说,这个年纪了,儿女双全,自己和老婆身体健健康康的,其他更多的追求也就没有了…… 不对,还是有一点的。 想到这里,男人就有些发愁。 这並不是为自己而忧愁,而是为了它的女儿发愁,因为女儿已经老大不小了,该到了嫁人的年纪。 虽说在村子里,相貌並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有力气干活才是王道。 但是自己这女儿不仅吃得肥头大耳的,而且还懒惰无比,这恶名早就在村子里传出去了,別说上门提亲,就连村里的媒婆都懒得跨自家的门槛。 夫妻两人为此整日发愁,就连在地里休息的时候也在思索这件事,这不今早,老婆又带了鸡蛋去找媒婆,希望这次能有一个好的消息…… 正这么想著时,男人看著抱著童言的女儿,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把昨晚剩的菜拿出来热一热,吃了之后我要去地里了。” 说罢,它看向睡衣女人,开口说道: “地里干完之后,我要去李府,看能不能找点活干,你记得给小言做饭吃,知道了吗?” 睡衣女人闻言笑著说道: “懂了懂了,我一定会照顾好老弟的。”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而后三人把饭菜热了热,吃了起来…… …… 吃完饭后,当童言把碗筷收拾好,想要去洗碗的时候,睡衣女人用牙籤剔了剔牙齿里的肉,看向童言说道: “小童言还挺乖的,洗碗是好事啊,得多干。” 童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端起盆子,里面的碗筷隨著走路的摇晃不断摆动,发出碰撞的声音。 “哗啦啦—” 水流从自来水管里流出,衝进盆中。 睡衣女人在一旁静静的看著正在挤洗涤剂的童言,眼中的贪婪更甚,仿佛下一刻就要动手一般。 但它看了看那从水龙头中流出的自来水,眼中光芒闪烁不定,然后默默走开。 …… 正在洗碗的童言一脸生无可恋。 我不是主角吗? 这种倒霉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童言,自幼父母双亡,孤儿院长大。 孤儿院並不算很大,各种设施也很破旧,每年靠著社会各界爱心人士的援助才能堪堪维持收支。 其中收养的孤儿不算多,也不算少,有二十三个。 孤儿院的资源本就不多,还要和这么多孩子一同分享,在这样僧多粥少的局面下,自然有人会被冷落。 童言不善交际言辞,也不像其他小朋友那么可爱,更不会向其他小朋友一样討取大人的欢心…… 因此在孤儿院中,他发到的衣服总是最破旧的,得到的文具也是最不好看的,而且因为他的不合群,小朋友们还会联合起来孤立他……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来说,遭受这种待遇的童言说不定会患上抑鬱,再不济也是心里孤僻,离群索居…… 但童言显然不属於这种情况。 童言和他们不一样。 或者说,童言的思维和他们不一样。 孤儿没有父母,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因此孤儿院里的这些孩子,在童年的时候就特別想要得到父母的爱。 曾经的时候,童言也和他们一样,渴望父母的爱,也想要融入他们,获得集体的认同…… 但直到有一天,童言接触了小说…… 他看到了小说中精彩的世界,看到了主角们波澜壮阔的人生…… 这些类型中,童言最喜欢看的就是歷史穿越文。 看完小说之后,童言顿时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把自己和小说中的主角相对比,震惊的发现: 这些主角基本都是孤儿,我也是孤儿。 那代换一下,不就是等於我就是主角吗?! 抱著这样的想法,童言的內心开始发生了改变。 他不再和孤儿院里的小孩来往交流,因为小说中的主角都是早熟的; 他不再討好大人,因为小说中的主角都是有傲骨的; 他甚至会在孤儿院有人来挑选孩子的时候躲起来,因为他害怕自己被选上后,没了孤儿的身份,就当不了主角了…… 他平时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背负双手,然后对著孤儿院里其他玩沙子的小孩语重心长的说道: “不看小说,你们终究只能度过一个相对失败的人生……” 就这样,主角童言一直等待著自己穿越异世界,大展神威的时候。 他甚至还自学了制青霉素,酿酒,精炼铁块,手搓发动机等等技能,就是为了有一天穿越异世界后,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征服全世界,走上人生巔峰。 童言就这么等了二十五年。 但那晚当他手脚发软的从快递分拣中心出来时,只感觉人生一片黑暗。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信念產生了怀疑: 小说里也没说主角穿越前打工打这么惨啊? 难道我不是主角? 就在他这么想著的时候,前方的十字路口出,一个小女孩正在过马路。 但不远处一辆大货车不知道是因为剎车失灵还是怎么的,就这么直挺挺的朝著小女孩撞去。 看到失控的大货车,童言本来心里是很恐惧的。 但此刻不知道怎么的,此刻他脑海中出现了小说里各种主角被车撞死之后,穿越异世界的情节。 “嗯!说不定这是一次机会呢?” 可能是因为干快递分拣把童言干得脑子有点不清醒,但也有可能他脑子本来就不怎么正常。 本来可以抱著小女孩一起离开的,童言非要一把推走小女孩,把自己留在原地! 在被大货车撞的那一刻,童言脑海中有两个想法,第一个则是: 我去,死前居然没有走马灯,看来小说是在骗我。 而第二个想法是: 小说里,主角穿越的標准配置好像都是被大货车撞,我现在被撞,肯定可以穿越。 这小说骗了我一次,总不可能骗我第二次吧? 抱著这样的想法,童言闭上了眼睛,然后又很快睁开…… “我去,真穿越了!” “我果然是天命主角!” 营地的广场里,当童言看到这不一样的世界,眼前的个人面板和天赋时,心中顿时火热无比。 “果然,我就是主角!” 而后第一次进入怪谈,他进入的怪谈难度是b级,还是一个多人怪谈。 其中虽有波折,但凭藉他的推理和天赋,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还获得了几个道具。 在回到营地之后,他去到了交易区准备捡漏,刚一进入交易区,他就觉得不虚此处。 因为那交易区和小说里描述的简直一模一样。 在那里,他还淘到了一个宝贝镜子。 那镜子他一入手就发金光,明显是和他有缘,虽然拿回去之后,那镜子就再也没动静了。 但童言坚信,只是时机未至罢了。 就这样,童言怀揣著主角梦,等到了他的第二个怪谈: s级怪谈【老村】 ……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碗已经洗得差不多了,童言微微嘆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 “加油,童言!你可是主角啊!” “区区s级怪谈罢了。” 想到这里,童言看了看四周,確定没有人之后,手往后面伸去,然后从屁股缝里拿出了一张纸条…… 第198章 老村守则 纸条上清楚地写著一些规则: 老村守则: 1.镜子在老村是不祥的存在,请远离它; 2.老村只有本地人,不存在外乡人; 3.入乡隨俗,请尊重老村的风俗习惯; 4.在老村,你可能会遇到一些和你长得很像的人,这是正常情况,无需多虑; 5.在老村,年龄合適后,都应该结婚组成家庭,为老村的繁衍壮大做出贡献; 6.无论遇到任何情况,都可以去找村长,它一定能帮助你解决问题; 7.当需要购买东西时,可以去往小卖部,那里可以买到一切你需要的东西; 8. 请牢记你的身份,当你动摇时,不妨照照镜子; 9.小孩白天不可以出门; …… 纸条上只有这九条规则。 这应该就是老村最根本的九条规则了。 童言是昨天中午被拉入这个怪谈的,他根据面板上提示的时间早早的准备好了各种要用的东西,然后趴在宿舍的床上等待营地的接引。 一道白光闪过之后,童言背著一大堆东西出现在了老村村东头的一颗大柳树下。 童言四下看了看,发现周围只有他一个人。 但打开面板,显示这是一场多人怪谈。 “所以说,这次是分散开来的吗?” 多人怪谈中,队友分散出现在怪谈的不同地点这件事並不稀罕,熟读新人手册的童言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 哪怕看到了这个怪谈难度是s级难度,轻鬆通关第一个怪谈的童言也没有丝毫害怕。 毕竟按他看小说的经验来说,这些副本无论有多难,只要到了主角面前,通通都会被轻鬆拿捏。 抱著这样的想法,童言开始一边研究规则,一边探索这个怪谈,顺便寻找其他的队友…… 虽说童言一直觉得自己是主角,但他行事一点也不张狂,反而很谨慎。 按他的说法就是,狂妄自大的都是龙套角色,只有谨慎小心,扮猪吃老虎的才是主角。 对於这一点,看小说多年的童言颇有心得。 所以谨慎的童言直接爬上了那棵大柳树,然后从包里掏出从营地搞来的超清望远镜观察老村。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上还拿出了一支铅笔,然后把笔记本放在腿上。 他要在这里把老村的地形观察完整,绘製出初步的地图,再进去探索! 这就是童言的远见! 除瞭望远镜和地图之外,童言的包里还有帐篷,压缩饼乾,手电筒,铲子等等装备。 他准备得很充分,这些东西足够他在村子外围苟一段时间。 规则怪谈,规则有真有假,凶险无比,不少都是需要用性命去试,才能试出来。 但是童言对此有不同的理解。 既然规则凶险,那乾脆就什么也不做,这样无论规则是真是假,他都不会违反。 但是规则怪谈中的规则会隨时间变化,且诡异会更加恐怖,所以一直苟著也不是个好办法。 但好在,这是多人怪谈,又不是只有童言一个人。 童言不出手,那些队友也会出手的。 那他就苟起来,让队友帮忙顶上。 等队友试出来之后,他再过去打听情报。 当然,很多时候队友不可能这么轻鬆就把情报说出来,反而可能会给假情报,算计童言去当替死鬼。 这是一个大问题。 但童言拥有一个相当强大的天赋,足够让他得到正確的情报。 如此一来,既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情报,他又一直在养精蓄锐,厚积薄发。 等到队友疲软之际,他就直接天神下凡,带领队友通关,拿下怪谈! 这,就是童言的计谋! “不错,谋而后动,如此方是万全之策!” 想到这里,童言继续拿著望远镜观察起了老村的地形。 老村四面环山,处在一个小盆地里,这些房子按照建筑材料来分,基本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木质房子,一部分是土房子,还有最稀少的一部分则是由空心砖垒成,粉刷著白漆的房子。 有一条柏油马路接通到老村的南边,似乎可以直接离开老村。 但是柏油马路被迷雾环绕,看不清那到底是离开老村的道路,还是踏入另一个深渊的通道。 熟读新人手册的童言自然不可能傻乎乎从这条不知好坏的柏油马路上逃离老村。 他知道,要离开怪谈,完成任务是最快捷,最安全的办法。 想到这里,童言不由得有些头疼,打开个人面板,看了看上面的任务: “征服整个老村,这任务怎么有点抽象啊。” “就我这身板,就算再来十个也不够那些诡异一巴掌的。”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了,还得智取才行。” 这么想著,童言一边看著望远镜,一边在本子上画地图,还在旁边做標註: “木质房屋居多,村子中老人数量也多,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很普通的封闭小乡村……” “村子东边,也就是离我这里不远处,有一个小卖部,规模不算很大,小卖部旁边那个,好像是一个学校……” “是幼儿园还是小学呢?让我看看……” “嗯?” “什么鬼?” “接生技术老年培训大学?村子里为什么会有这种学校?” 童言一脸震惊的把望远镜拿下来,想了想之后还是把信息写了下来。 然后接著拿起望远镜往其他地方看去…… 这棵大柳树虽然很高,但童言也不可能在这里就把村子所有的情况都看清楚。 所以他又在村子外围奔波了很久,找了好几个地方,才把老村的大概地图绘製出来。 几个小时后,童言重新回到了柳树下,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看了看天上高悬著的太阳,嘀咕道: “怪了,是天气太热了的原因吗?” “怎么感觉这么累呢?” “而且体力流失得好快,现在又饿了。” 童言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又拿了两块压缩饼乾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童言嗦了嗦手指,把绘製的地图拿了出来,开始思考: “我看看,虽说这望远镜能看到很远的地方,但是有很多地方则是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就像是那接生技术老年培训大学,我就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里面的具体情景,则是一片模糊,看不真切。” 这时,童言把手指指向另一边,老村的西面。 老村的东面和西面之间被一条河流隔开,更准確的说,这条河把老村分成了东西两块。 河流从北边流淌而来,然后从老村的南边出去。 在西面,是一座占地面积巨大的老旧宅子: “根据我的观察来看,这个老村虽然比较封闭落后,但是还是能够看出有各种现代风格在的。” “但偏偏这座宅子,则完完全全的是古代风格,显得和这现代小乡村有点格格不入。” “不过通过望远镜,只能看到这宅子上面的牌匾写著李府两个字,里面的场景也看不真切……” 这么想著时,童言把李府的位置画上了一个圈,表示待定的意思。 毕竟这和那所接生大学一样,自己看不清,那里面肯定有猫腻,说不定通关怪谈的关键就在里面。 接著看向地图的南边,也就是那条河的下游,是一个广场,又或者是活动中心一类的地方。 那里的占地面积很大,周围有两排连在一起的木质屋舍,广场中央有一个残破的老人雕像。 活动中心被一扇掉漆了的红色大门关住,然后上面还有生锈的锁链和大锁。 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至於老村的北边,童言的地图上並没有更多的信息,因为他从望远镜里什么都没看到。 不对,这么说也不准確。 童言確实从望远镜里看到了老村北边的场景,但是刚想把看到的东西记录下来,就发现脑子中一片空白。 几番尝试下都是如此,不得已只能放弃了。 確认完信息之后,童言把自製的地图收了起来,这毕竟只是初版地图,上面只有一些简略的信息。 比如那四个看上去就不对劲的地方,其余更细节的地方还需要童言自己去探究。 把地图收好之后,童言开始思索刚才得到的情报。 刚才他用望远镜还看到了老村里面的其他“人”,这些人表现得都很正常,割猪草,餵牲口,閒聊…… 看上去就像是普普通通的“人”一样。 “这些应该都是 c 级诡异,没什么威胁,不过有些奇怪啊,我原本以为这个怪谈叫【老村】,怪谈里的这些人都应该是老人模样才对,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因为在童言的观察中,老村中的人中有老年人,也有青壮年,甚至青壮年占比还要更多一点,但是…… “不对劲,我看了半天,怎么没看到小孩呢?” 一个村子里居然没有一个小孩,这一点明显很不正常。 不过很快,童言想起了规则的第九条: 小孩子白天不可以出门。 “所以说,是因为这条规则,白天才看不到小孩吗?” 將目前得到的情报全都整理好了之后,童言没有动身进入村子里寻找新的线索,而是重新爬上大柳树,举起望远镜观看村子里的情况。 没错,童言还是打算苟著。 毕竟根据规则二和三来看,老村並不怎么欢迎外乡人。 童言就这么傻乎乎的进到村子里的话,保不准会吃亏,还不如苟在这里。 当然,童言也不会一直苟在这里,当他找到队友之时,就是他动身的时候。 至於要怎么找到队友呢? 童言的回答是守株待兔。 毕竟这九条规则他能看到,队友也能看到,而在这九条规则里,当他们遇到问题或者想要什么东西时,可以去找村长和去小卖部。 村长家在哪里童言没搞清楚,但是小卖部在哪里童言可是一清二楚。 所以那些队友为了寻找破局的关键,肯定不会放过小卖部这么重要的地方,而童言只需要静静等待就行了。 四个小时后,傍晚…… “我去,这队友都死完了吗?” 童言一脸疲惫的揉了揉眼睛,他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 这四个小时里,他一直拿著望远镜在老村里寻找队友的踪跡,这一点並不难办到。 毕竟营地里的人长得都很有特色,基本都是浑身肌肉,就算少数没有肌肉的人,穿著打扮也是异於老村的人。 所以这些队友只要出现,童言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 想到这里,童言摸了摸下巴,思索道: “难道这些队友也是苟王?就等著別人先动手探索情报?” 这个猜测不无可能。 毕竟营地里的人把命看得比什么都重,像探索情报这种可能丟性命的事情,肯定是能不自己出手,就不自己出手。 想到这里,童言继续思索,要不要接著苟著,还是主动出击: “上次第一次怪谈的时候,新人居多,那些新人经验不怎么丰富,再加上我的天赋比较强大,才能忽悠他们去探索规则。” “但是这次是 s 级怪谈,一般来说,只有在营地一两年的老人才会遇到这种等级的怪谈,我这新人第二场就遇到,属实是运气不好。” “这些活过这么多场怪谈的老手显然比我预料得要阴,看来不能苟著了,还得主动出击,找到他们才行。” “而且这个怪谈有问题,体力流失得太快,飢饿感也来得太快,我包里原本可以吃一个星期的压缩饼乾现在只剩下两块了。” “我必须得去找点吃的才行,不然我会饿死的。” 想到这里,童言揉了揉还在有些的眼睛,直接从树上跳下来,准备去找队友。 但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应该平稳落地的身体却像是失去了力量一样,软弱无力的倒在地上。 “咳咳——” “这,这是……” 童言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他的手掌变得乾枯发瘦,像是老年人的手一般。 看到这一幕,童言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一样,摸了摸自己的脸。 果然,细腻有弹性的皮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皱纹。 童言心中大惊,刚想要拿出镜子看看现在的样子时,又猛的想起了规则的第一条: 镜子在老村是不祥的存在,请远离它; 於是他硬生生的止住了这个念头。 童言,虽然没有看到脸,但看著身体这毫无生机的皮肤和极速衰弱的力量,童言也能够知道,他老了。 他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变老。 “该死,这就是老村的含义吗?” “要是再这么下去,我会活活老死掉的!” 生命的流逝让童言感受到了最根本的恐惧,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阻止这一切。 他引以为傲的天赋和道具在此刻起不了任何作用。 第199章 我是老村人 傍晚时分,太阳已经消失不见,一片片乌云接替了它的位置,笼罩住天空。 呼— 带著潮湿气息的晚风穿过村子,打在童言布满皱纹的脸上。 此时,童言疲惫的坐在地上,略显浑浊的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靠!怎么会这样!” “这到底是触犯了哪一条规则?” “该死,难道 s 级怪谈的难度这么夸张吗?还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摸清楚,就要死掉了?” 此刻的童言第一次感受到了 s 级怪谈的夸张程度。 虽然內心恐惧无比,但是童言还没有丧失最基本的理智,他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口中喃喃道: “冷静,冷静!” “这是规则怪谈,怪谈里发生的超乎寻常的事情,要么是因为诡异的能力,要么是规则的显现。” “我一直在村子外晃悠,就算看到了人,也会远远躲开,所以招惹诡异的可能性不大,那既然如此,现在我快速变老的唯一原因就是规则了。” “但是我究竟违反了哪一条规则呢?” 说到这里,童言拿出纸条,將上面的规则仔仔细细的九条规则仔仔细细的又看了几遍,一边看一边分析: “第一条规则,远离镜子,但是我也没照过镜子啊……” 想到这里,童言突然睁大眼睛看向手里的望远镜: “嗯?不会这望远镜的镜片也算镜子吧?!” 念及此处的童言立刻把望远镜丟得老远,但很显然,就算把望远镜丟了之后,他现在的处境依旧没有任何改善。 这一点自然也在童言的预料中,他本来就不怎么觉得自己的衰老是这望远镜引起的,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丟了为好。 这么想著,童言继续分析下面的规则: “我看看,规则第二条,老村只有本地人,没有外乡人,难道说,是因为我是外乡人的原因?” “规则第三条说要入乡隨俗,难道是我在不经意间触发了老村的某种禁忌……” “第四条暂时看不懂,第五条的话,结婚?” “难道是因为我没有结婚的原因?” “……” “小孩子白天不可以出门?但我也不是小孩啊……” 將九条规则一一看完之后,童言发现导致自己衰老的可能性很多,但是在一番综合分析之后,童言確定了最有可能的一条: 老村內都是本地人,不存在外乡人。 看著这条规则,童言眼睛微微眯起,思索到: “老村內都是本地人,不存在外乡人,这里的外乡人,指的应该就是我们这些进入怪谈的人了。” “而这里所谓的不存在外乡人,应该就是因为进入老村的人全都活活老死了。” “我们全都死了,自然就不存在外乡人了。” 想到这里,童言不由得为这场怪谈的其他成员默哀: 因为如果真是按照他所推理的这样的话,那所有进入这个怪谈的人,都是外乡人。 而外乡人在这个怪谈里,都会遇到寿命快速消耗的情况。 他作为才度过第一个怪谈的新人,浑身上下所有家当都拿去买了那面镜子,导致他根本买不起营地的药丸。 所以他这几天根本没练出来肌肉。 同样的,他的寿命无比充足。 所以他才能一直扛到刚才还活著。 如果是营地那帮只能活五年的短命鬼,那估计要不了两个小时就得老死在这里。 不对,按理来说,能被选入 s 级怪谈的,除了他这样的新人倒霉蛋以外,基本都是在营地活了一两年的老手。 所以说,这些人的寿命可能只有两年或者三年…… 想到这里,童言微微嘆息一声: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就算寿命只能够撑一两个小时,这些活了这么久的老手说不定能立刻反应过来,从中推理规则,然后找出破局的办法。” “但是很可惜,扣除寿命的这个过程是悄无声息,十分隱蔽的。” “我一个下午都在被扣除寿命,但之前只是感觉到疲惫和飢饿,丝毫没有察觉到寿命的消失,直到刚才……” “这样来看的话,等那些老手察觉到的时候,估计只剩下几分钟的寿命了……” 想到这里,童言微微摇了摇头,感嘆怪谈的无情多变。 营地的这些人原本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才选择服用药丸,但此刻这药丸的效果又將他们推向死亡的深渊。 “看来之前的玩笑话成真了,说不定我这次的队友全死了,看来这次只能靠我了。” 童言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子,一边吃著包里剩下的最后两块压缩饼乾,一边看向老村內部。 乌云不断重叠交加,让天空看上去就像是一块重重的黑幕,让这黑幕之下的老村显得压抑而沉重。 『风雨欲来。』 『得加快点时间了,现在还有点光亮度,要是到了晚上,这个怪谈肯定会更加危险。』 这么想著时: “咕嚕~” 矿泉水將最后一块压缩饼乾塞入肚子中后,童言嗦了嗦自己的手指。 回味了一下最后乾粮的滋味之后,童言猛的吐了一口唾沫在手掌心处。 双掌合拢搓了搓,把白的头髮往后面抹去之后,童言背著包大步朝著老村內部走去: “等我杀穿这个 s 级怪谈之后,我这主角之名也就名副其实了。” …… …… “妈!亲妈!” “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啊!” 老村的一角,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对著另一个在村子里走动的大娘跪了下去,泪流满面,感情真挚。 嗯? 大娘一辈子没出过老村,极其纯朴,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 本来看著要下雨了,准备回家收衣服的,但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大娘看著地上跪著的,比自己还老的老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要跑路,却被老头死死的拽住裤脚。 无奈之下,它只得一边弯腰拉著童言的手,一边说道: “哎呦,你这是弄啥嘞—” “快起开,快起开—” “这要是被人看到,容易招笑话。” “不行,不行,除非你承认我是你儿子。” 老头態度十分坚决,死死的抱著大娘不撒手,然后嘴里开始继续声情並茂的说道: “妈,你忘了吗?” “二十年前,家里揭不开锅,不得已之下,我为了这个家,选择出门打工,不给你们添负担……” “当时我以为只要两三年就可以回来了,但没想到……” 说到这里,老头还哽咽了一下,然后接著说道: “但没想到,这一走就是二十年啊!” “妈,我好想你啊!” “你看看,我想你想得头髮都白了。” 如此声情並茂的哭诉,就连大娘眼中都不由得闪过一丝犹豫,但又快速摇了摇头: “你別乱说啊。” 老头见状微微皱了皱眉: 天赋在起效果,但是很显然,这种顛倒黑白的事情想要让大娘相信还是有点困难的。 『该死,刚才应该说我是它爸的……』 这老头自然就是童言了。 根据刚才他的推测来看,他之所以会衰老得这么快,就是因为他是外乡人,而不是老村人。 毕竟老村人有老人,也有青壮年,他观察了一个下午,也没见谁迅速衰老。 所以说,童言推测,躲避衰老的关键就是获得一个身份: 一个老村人的身份! 想到这一点的童言马不停蹄的来到老村內部,想要得到一个身份。 但是可能是因为要到晚上,又或者是要下雨了的原因。 白天还能看到不少人的老村,现在几乎都看不到一个人。 直接敲门的话,童言也不是很敢,就怕一敲门出现的是一只诡异,把他骗进去杀了吃掉。 所以童言就在村子里晃悠寻找目標,找了好久之后,终於找到了这行色匆匆,想要回家的大娘。 大喜过望的童言立刻扑倒在大娘的脚下,开始认妈。 但很显然,这一招完全不起效果。 而且隨著天色越老越暗,並且童言还一直抱著大娘不让它走,导致这大娘开始变得有点奇怪了。 这个变化童言自然知道是为什么。 因为这些 c 级诡异看上去虽然像正常人,但只要触犯某些规则,就会异化。 现在童言拖著不让大娘走,似乎就触犯了这大娘的某些规则…… 这么想著时,童言站起身子,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开口说道: “我骗你的,其实我不是你儿子。” 看到童言鬆手,大娘刚想跑路的时候,就看到童言又抓住了它的手,一脸真诚的说道: “其实我是你爹。” 童言语出惊人,但出乎意料的是,对於童言这毫无逻辑的话,大娘眼中居然还闪过一丝犹豫和怀疑。 但很快,它就否定了这个想法,甩开童言的手准备离开。 童言见状大惊,要是放走了这大娘,他在这路上估计就找不到其他人了,但是现在继续忽悠这大娘,也忽悠不成功了。 想到这里,童言咬咬牙,又一次抱住了大娘的大腿,哭著开口道: “哎哟,大娘,求你帮帮忙吧。” “你不想要儿子,也不想要爹,你好歹告诉我这村子里谁家要儿子,或者要爹。” “再不济,想要上门女婿也可以。” 大娘没有理会,拖著童言继续往前走。 童言感受到这大娘身上爆发出的不同於常人的力量,心中微微一紧。 但是又想了想自己的天赋,估摸著时间也差不多后,童言一改刚才的软弱模样,冷哼一声,双手背在身后,冷冷开口说道: “村妇,我可是神明的代言人,你要是不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就会有灭顶之灾发生。” 这个威胁很可笑,就像是小孩子的气话和玩笑一般。 但奇怪的是,大娘听到这句话之后,身子却停了下来。 它有些畏惧的看了童言一眼,想了想之后,指向前面,开口说道: “前面左拐,红色木门那家,今天刚死了儿子,老两口精神变得有些失常,你去他家的话,应该会收你。” 童言听到这番话,心中顿时一喜,追问道: “果真?” 大娘点了点头: “嗯,真的。” “快快快,你带我去。” 大娘怯懦的点了点头,仿佛真的把童言当成了神明的代言人,不敢触怒他分毫。 很快,在大娘的带领下,童言来到了那扇红色的木门处。 大娘上去敲了敲木门,大声开口说道: “李德全!开门!” “我给你送儿子来了!” 隨著大娘话音落下,门內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然后是抵住木门的棍子被移开的声音。 “砰—” 当木门被打开后,一个穿著有破洞的,灰色衣服的中年男人出现,他面容黝黑,应该是常年干活被晒黑的。 它的旁边则是一位身材矮小的妇人。 二人开门之后,看了一眼大娘,又看了看童言,面上还有些疑惑的时候,童言的天赋瞬间发力,然后他猛的扑到李德全的怀中: “爹!亲爹!” “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啊!” 或许是童言天赋发力的原因,又或许是这李德全两口子本来就精神有些不正常,也有可能二者皆有。 两口子很快就接受了童言是它们儿子的这个“事实”,三人抱在一起,抱头痛哭: “儿啊,你总算回来了!” “你知道妈有多想你吗?”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 隨著李德全两口子的承认,童言顿时感觉寿命消失的速度变慢了,这种感觉很奇怪。 本来童言是不能这么清晰的感受到寿命的消失的,但是这一刻,他心中出现了某种想法: 他变老的速度,慢下来了。 感受到这一点的童言喜极而泣。 终於活下来了! 此刻,童言获得了身份,老两口得到了一个儿子,大娘也可以摆脱童言,回家收衣服,可谓是皆大欢喜。 “砰—” 木门关上后,李德全两口子带著童言走到了屋子里。 这屋子並不算很大,顶上吊著一个有些发黄的钨丝灯泡,或许是电压不稳的原因,这灯泡不时会闪一闪。 不同於外面风雨欲来的场景,屋子里温暖无比,火塘里的火炭散发著红光,里面还烧著几个洋芋…… 李德全从火塘里拔出一个洋芋,帮他撕掉外面发黑的皮,露出里面黄色的洋芋肉,然后递给了童言。 童言接过,虽然没敢吃,但还是感觉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这么想著时,他拿出一张纸条。 这是刚才他踏入家门的时候,从半空掉入他的手的,只不过外面昏暗无比,他看不清。 此刻光线充足,正是看规则的好机会。 “吱呀—” 就在童言正要看的时候,刚刚才被关上的,屋子的门又被打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肥胖的年轻女人,它一只手背在后面,穿著粉色睡衣,面容油腻无比。 它进来四处打量一番,当看到童言之后,舔了舔嘴唇,露出锋利的倒三角形牙齿,上面除了一些黄色的牙垢之外,还有鲜红的血肉。 李德全看到女人之后,热情的和童言介绍: “这是你姐姐,快打招呼。” “姐……姐姐好。” 女人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童言之后,將背在后面的那只手拿了出来。 那手里正握著它的“晚餐”。 它看著童言,重重的啃了一口手里的小孩手臂,血肉咀嚼的声音顿时充满整个屋子。 將肉咽下去之后,它才开口说道: “爹,这就是我的新弟弟吗?” “真可爱,看得我……有点饿了。” 童言面色发白,不仅仅是因为这句话,还因为他看到了纸条上的第一条规则: 家庭守则: 1.当姐姐飢饿时,弟弟有义务帮助姐姐缓解飢饿; 唰— 今夜的第一道闪电终於划破天际,从窗子和门口处照了进来,让童言本就苍白的面色看上去更加惨白…… 第200章 你敢走吗? “轰隆隆—” 伴隨著雷声轰隆,硕大的雨滴重重地砸向地面,屋子里老旧的钨丝灯泡此刻也好像电压不稳的样子,一闪一闪的。 前面的姐姐手里拿著半只血肉模糊的小孩手臂,鲜红的血液从它的嘴角滴下,此刻它一边吃著“晚餐”,一边上下打量著童言。 童言被它这眼神看得浑身发冷,就连这火塘里的火好像也不热了。 他咽了口口水,继续看向纸条上的规则: 家庭守则: 1.当姐姐飢饿时,弟弟有义务帮助姐姐缓解飢饿; 2.姐姐很爱它的弟弟,你完全可以相信它; 3.请不要离开你的父母,不然它们会很伤心的; 4.做一个懂事的乖孩子,不要违背父母和姐姐的话语,別让它们担心; 5.吃东西前,要先祭祀先祖; 6.不要在除家以外的地方吃东西,会招惹邪祟; 7.家是安全的,你永远可以相信你的家,离开家会给你带来不幸; 8.天黑之后,请別出门,否则它们会看到你; 9.远离镜子; 童言看完这九条规则之后,顿时开始分析起来: “关於姐姐和父母的规则差不多占一半,还有两条是和吃东西有关係,还有这所谓的先祖是什么?诡异也有祖宗?” 想到这里,童言看了看刚才李德全给他的洋芋,还散发著热气,看上去很诱人,但是: 规则第五条:吃东西前,要先祭祀先祖; 刚才这李德全可没有告诉他这一点。 童言转头看去,只见李德全静静的坐在那里,一直盯著童言。 注意到童言的视线,他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呆滯的眼神变得有神了一点,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一样,死死的盯著童言,开口说道: “怎么了,儿子,为什么不吃东西呢?” “你现在应该很饿才对。” 吃个屁啊! 童言內心吐槽道。 规则里明明说了吃东西前要先祭拜先祖,先不说这规则是不是真的,但只要童言不吃,那就绝不可能违反规则。 现在情况明显不对劲,所以童言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吃这洋芋的。 虽然童言的想法很美好,但隨著这句话从李德全口中说出,一股莫名的力量作用在童言的手上。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拿著洋芋,就要往嘴里送去。 嗯? 童言惊了一下,想要站起身子反抗,但是现在他全身上下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洋芋离自己越来越近。 看到这一幕的童言亡魂皆冒: “我勒个豆,这么夸张吗?” 童言脑海中浮现出了刚才纸条上的规则第四条: 4.做一个懂事的乖孩子,不要违背父母和姐姐的想法,別让它们担心; “我靠,这什么逆天规则,这不就是它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吗?” “现在我这便宜老爹让我吃这洋芋,我就不得不吃,那他要我死,我岂不是也必须得死?” 这些想法在童言脑子里过得很快,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在他感受到手失去控制的时候,就立刻大声开口说道: “不行啊,爹,还没祭祀先祖呢,我不能吃!” 吃东西之前要祭祀先祖,这是规则。 虽然童言不知道它们遵守的规则是什么,但既然这一条是出现在家庭守则里,那说不定它们也需要遵守…… 但是很可惜,听到童言这番话后,李德全只是静静的看著他,没有丝毫想要放弃的想法。 童言见状,微微皱了皱眉: “不对啊,我这天赋都已经发动这么久了,按正常情况来说,我现在说什么,这便宜爹都应该会信才对。” “是这便宜老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还是说祭祀先祖这件事情对於它来说有什么特殊意义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意味著,只要绕过这一点忽悠它,就有可能成功呢?” 想要做到这一点对於童言来说並不算很难。 因为他拥有一个十分强大的天赋。 天赋是a级,名字叫做主角光环。 天赋的效果和名字一样好理解,就像是各种小说中所写的一样,主角只要一出场,周围的配角智商就会下降,变成无脑反派。 而童言的主角光环也是如此,只要他发动天赋,就会生成一个范围区域,童言可以在这个范围內指定对象,也可以无差別攻击。 这样一来,在这个范围內的所有智慧生命都会受到主角光环的影响,智商逐渐降低,逐渐降低…… 直到最后变成一个傻逼。 所以也可以称之它为降智光环或者傻逼光环。 简单来说,就是越聪明,思维逻辑越健全的存在,受到的影响就越小,越慢。 相反,越是傻逼,思维越是有障碍的存在,在童言的光环范围內,变成一个大傻逼的速度就会越快。 降智光环有两种使用方式,一种是消耗极低的初始状態,这种初始状態下的降智光环的范围不怎么大,让別的存在变成傻逼的速度也比较慢。 但同样的,这样的理智值消耗也是最低的,所以一般情况来说,童言开启天赋都是使用的初始状態。 当然,童言也可以消耗理智值来加强主角光环的效果和范围。 初始状態的主角光环对於营地那群人来说,產生影响的速度是很慢的,毕竟经过怪谈的优胜劣汰,营地里真正的傻逼基本已经死完了。 对於b级以上的诡异来说,起到的效果也有限,同样的道理,因为怪谈世界的优胜劣汰,这些诡异中真正的傻逼也基本已经死完了。 初始状態的主角光环对这些聪明人或者诡异施加的影响並不会很深,如果时间不够长,那最多只能让他们脑子稍微有点迟钝。 要深刻影响这些聪明人或者诡异,把他们变成傻逼的话,童言就必须要消耗理智值来加强主角光环的范围和效果。 但这样做的话,有一个致命缺陷: 那就是只要使用天赋,並且时间一久,童言的智商也会开始下降,而用理智值加强天赋后,这个速度更是会加快……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童言一般都只是在有需要的时候,维持主角光环的初始效果,毕竟他可不想体验变成傻逼的感觉。 但这並不是说初始状態的主角光环对这些聪明的存在没用。 如果童言一直跟著某个人或者诡异使用天赋,只要时间够长,哪怕只是初始状態的主角光环,那无论那个人或者诡异再聪明,童言都能够把他变成一个傻逼。 並且主角光环还有一个附带的效果,可以让处於光环范围內的存在对他说的话更加信任。 这就是刚才大娘为什么会相信童言的胡扯的原因,因为在童言天赋的影响下,它已经成了一个傻子。 c级诡异这种存在,本来思维逻辑就有缺陷,哪怕是初始状態的主角光环,对於它们也有不俗的效果。 可以这么形容: 童言对大娘使用了降智光环。 效果拔群! 大娘变成了傻逼! ……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流程。 童言信奉的真理是谋而后动,只要情报足够,破解怪谈只是时间问题。 而主角光环可以让他几乎无代价的从怪谈里的这些c级诡异口中获得它们所知道的所有情报。 之后付出一些代价,他甚至可以从队友和其他觉醒的诡异口中得知情报。 此刻,被主角光环笼罩的童言看著前面的便宜老爹,心中暗自思索道: “营地里的人和觉醒的诡异我不付出点代价的话还碰瓷不了,但是这些c级诡异,本身逻辑就有缺陷,所以才能被我用初始状態的天赋就骗成傻逼。” “看这便宜老爹这呆滯的眼神,明显是已经被我骗成傻子了,不对,好像还差一点……” “不管了,情报还没搞清楚,我可不能出事,我还要杀穿怪谈呢!” 想到这里,童言咬了咬牙,直接消耗了十点理智值,让天赋来得更猛烈一些! 了钱就是不一样。 十点理智值被消耗之后,降智光环的效果更加强烈,甚至范围都直接扩大了几倍,將大半个屋子都笼罩在一起。 而且效果也相当显著,便宜老爹的眼神变得呆滯无比,看上去和傻子没什么区別。 当然,这主角光环的范围毫无例外的也笼罩到了正在吃“晚餐”的姐姐身上。 当光环笼罩到它身体的一瞬间,它的眉头皱起,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东西,鼻子微微吸了几口气,甚至张嘴在空气中咬了几口,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很快,它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一样,咬了一口手里的婴儿手臂,若有所思的看向童言…… …… 童言现在没功夫理会姐姐,他要先把便宜老爹搞定,在怒砸十点理智值之后,童言立刻目光真挚的看向李德全开口说道: “爸,咱俩这么长时间没聚,你肯定想我了,想要抱抱我,而不是看我吃东西,对吧。” 李德全闻言,有些呆滯的眼神看了一眼童言,然后有些犹豫的说道: “对。” 童言感觉自己不受控制的手速度顿时慢了下来,心中大喜,於是继续循循善诱: “既然你想要抱我,那我肯定也要抱你,但我手里拿著洋芋,抱不了你。” “所以我现在不能吃东西。” 李德全闻言,觉得这逻辑有点问题,但又想不出是为什么,只能点点头。 见到这一幕,童言心中大定,开口说道: “爸,那快说你要抱我,我想你了。” 李德全闻言,此刻不太聪明的脑子里顿时乱成了一团浆糊,但是看著童言的目光,想起刚才他说的话,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儿子,爹想你了,想抱抱你,別吃洋芋了。” 隨著李德全这句话落下,童言的手顿时能够活动了起来,然后父子二人温馨的抱在了一起。 和便宜老爹抱在一起的童言颇有些热泪盈眶的意思,他把情况结合在一起想了想: 我虽然要听这便宜老爹的话,不能反抗,但是我的天赋刚好克制它,所以情况现在反而是反过来的,这便宜老爹要听我的话。 这么一想,这个家倒也不是不能待…… 正这么想著时,父子二人的温馨拥抱结束了,童言突然想起了什么,往门口看去。 当童言看到姐姐手里那只血肉模糊的婴儿手臂,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顿时清醒过来: “我去,用理智值加强天赋还是太冒险了,怎么感觉我现在脑子有点不好使了呢。” “c级诡异这个村里一抓一大把,凭藉我的天赋,只要时间足够,再忽悠几个完全不成问题。” “但是这吃人的姐姐肯定是已经觉醒了的诡异,我了十点理智值增强的主角光环照在它身上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它是眼神依旧清明无比,要是再接著加大代价,准备忽悠它,就太冒险了,说不定会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跑路!必须跑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念及此处,童言立刻就想要跑路,但是很快,他躁动的身体就停了下来,因为这个屋子唯一的出口,此刻正被姐姐庞大的身体堵住。 它似乎早就猜到了童言会有跑路的想法,所以一直堵在那里,不让童言出去。 此刻,一人一诡目光对视上了,肥胖的姐姐甩了甩手里的“晚餐”,眼中带著莫名意味的看向童言,开口说道: “爸,弟弟好像不喜欢这个家呢,他想要离开。” 李德全闻言,呆傻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悲伤,拉著童言开口道: “儿,別走,我和你妈都很想你。” 面对已经彻底被自己拿下的便宜老爹,童言只得开口应付道: “嗯嗯嗯,不走,不走。” 但心里面已经在计划著怎么让便宜老爹拖住这姐姐了,毕竟这姐姐实力虽然强大,但李德全毕竟还占著父亲的身份,说不定…… 童言正在思索的时候,堵在门口的姐姐把最后的手臂塞进嘴里,咔嚓咔嚓的骨头碎裂声响起。 吃完“晚餐”之后,姐姐看了几眼童言,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然后…… 把身子让开了! 童言有些吃惊,正思索它这么做是为什么是时候。 姐姐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露出里面粘著血丝的牙齿,开口说道: “放心,我既然把路给你让开,那就绝对不可能对你出手。” “但是,你敢出去吗?” 这有什么不敢? 童言刚要脱口而出的时候,姐姐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无边的嘲讽和戏弄: “不,你不敢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它意味深长的看向童言,开口说出了足以让童言陷入绝望的话语: “家庭守则第一条:当姐姐飢饿时,弟弟有义务帮助姐姐缓解飢饿; 家庭守则第二条…… 家庭守则第三条:请不要离开你的父母,不然它们会很伤心的; 家庭守则第四条…… …… 家庭守则第七条:家是安全的,你永远可以相信你的家,离开家会给你带来不幸; 家庭守则第八条…… 家庭守则第九条:远离镜子;” “这是你要遵守的规则,不是吗?” 说完之后,姐姐嘲讽的看向童言,继续开口说道: “所以你可以算算,如果现在出去,那会违反多少规则?”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隨著这段话落下,屋子內只余童言急促的呼吸声和剧烈的心跳声。 唰! 屋外闪电划破夜空,照在童言惨白的脸上,照出他眼中的绝望和恐惧。 该死! 这诡异怎么能看到我的规则! 第201章 被看透了 “臥槽,这s级怪谈也太夸张了吧,刚一进村,我还什么都没干,就差点老死掉了。” “好不容易趁天黑之前找了个便宜老爹,居然还遇到这种超模诡异!” “它能看到我的规则,说不定还能知道我的天赋!” 童言的內心一阵绝望。 毕竟规则怪谈之所以叫做规则怪谈,那就是因为在怪谈中,规则是最为重要的东西之一。 而童言信奉的真理就是谋而后动,要先搜集情报,摸清楚规则再动手,如此方是正道。 这一招他在上一个怪谈里用得很顺手。 但是没想到,在这一个怪谈里,他还没来得及搜集其他更多的信息,甚至可以说,他还没开始真正行动,然后…… 他的老底瞬间就没了。 他被看透了。 诡异拥有比人类更加强悍的身体素质,更多的场地优势,甚至脑子也极其聪明。 人类想要在怪谈中抗衡诡异,一般只能依靠两种东西,第一种就是靠自身的天赋。 这一点的话,其实效果不大,因为哪怕再厉害的天赋,也不可能直接击杀诡异,所以天赋一般都只是起到辅助作用。 想要通关怪谈,取得胜利,更多的还是要看人类本身。 当然,这是正常情况。 但如果天赋实在超模,那就另当別论。 除了天赋这种因人而异的东西之外,另一个通用的,能够抗衡诡异的东西则是怪谈里的规则。 毕竟诡异最大的弱点就是: 它们无法违反规则。 这也是人类抗衡诡异最常用,最有效的办法。 很是很明显,对於现在的童言来说,这两种办法他一个也用不上。 天赋方面,不知道为什么,哪怕童言了这么多理智值,眼前这姐姐也丝毫没有受影响。 童言本想直接来一把大的,但是又感觉没什么用,最后的结果可能是,理智值了,但是姐姐没事,相反童言要因为过度使用天赋而变成一个傻逼。 虽然这种智商降低的代价可以慢慢恢復过来。 但童言觉得,要是现在真成了傻子,那他估计等不到智商回升的时候了。 这鱼死网很大可能不破的办法只能作为最后的手段。 至於规则的话,那就更没什么用了。 童言是人类,他看不到诡异的规则,诡异自然也看不到人类的规则,他们身份不同。 二者会根据互相之间的行为举动,来推测揣摩对方的规则。 这是一般流程,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一般。 这姐姐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绕过了身份的限制,把童言的规则全给看完了。 童言对姐姐一无所知,但姐姐知道童言要遵守的所有规则。 而且姐姐还有极强的身体素质,未知的能力…… 可以说,童言毫无胜算。 如果是营地里的其他人,说不定还有什么道具可以周旋一下,但童言一穷二白,把所有家当都拿去买了那面镜子。 而在这个怪谈里,镜子这玩意规则里多次提及要远离,童言连望远镜都不敢带在身上,更別说拿出镜子了。 所以现在的童言,就是一个三无玩家,无天赋,无规则,无道具。 一个啥都没有的普通人想要抗衡诡异,简直是痴人说梦……嗯,也不对。 因为老村的缘故,他的身体现在已经衰弱成了老年人。 他甚至还不如普通人! 童言在脑海中不断分析现在的情况,但越分析越绝望,最终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完了。” 想到这里,童言抬头看向门口,却正好和姐姐的目光对上。 姐姐看童言的眼神就像猫咪看著角落中走投无路的老鼠,狮子看向奄奄一息的猎物一般,带著自信,从容还有…… 嘲弄。 它看向童言,然后又看了看变得痴傻的便宜老爹,面上的笑容更甚,开口说道: “刚进门的时候,我就发现我这老爹的眼神和平时有点不对劲,但那时还不怎么能看出来。” “但是隨著和你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这便宜老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呆滯,甚至到了刚才,居然对你言听计从。” “据我所知,家里还没有什么规则能施加这样的影响,之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而排除其他因素,今晚唯一的变数就是你。” 说到这里,姐姐意味深长的看著童言开口说道: “而且我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在刚才老爹逼迫你吃洋芋而不敬祖时,它眼神变呆滯的速度突然加快。” “就在这个时候,我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细微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但又仔细一感受,又什么也感觉不到。” “那股感觉极其细微,我当时甚至都以为是幻觉。” “不过很显然,这不是幻觉。” “毕竟只要结合刚才老爹突然变呆滯,对你言听计从,然后我又有这奇怪的感觉来看。” “可以合理推测,这两者都是你的天赋造成的效果。” “你的天赋可以影响认知,还是范围型的。” 说到这,姐姐笑了笑: “有趣的天赋,居然能够影响诡异的认知。” “但很可惜,对我没用。” 隨著姐姐的这番话落下,童言老迈的身体不由得晃了晃。 逆天! 太逆天了! 这 s 级怪谈里的诡异怎么这么超模?! 童言的猜测成真了,这诡异不仅知道他的规则,甚至现在已经把童言的天赋推理了个七七八八出来。 童言不由得咽下一口口水,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却撞到了柜子上,最终退无可退。 他无路可逃。 看到这一幕,姐姐微微向前走了两步,庞大的身体投下阴影,露出渗人的笑容看向童言: “嘖嘖嘖,刚才的情况可以有很多种解释,我只是挑了其中最能击破你心理防线的一种。” “但看你现在的表现,我运气不错,我猜对了。” …… “轰隆隆—” 巨大的雷声响起,响彻整个老村,但对於童言来说,此刻有比这雷声还要巨大的声响: “咚咚咚!” 心臟疯狂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膛一般,汗水从童言的额头渗出滴下,大脑一片混乱。 这只诡异完全超出了童言的认知。 这和他第一场 b 级怪谈里遭遇到的诡异完全不一样。 它甚至没有用诡异最为强大的身体素质,没有出手,仅仅只是张口说话,就將童言完全逼入绝境。 童言只感觉耳边传来嗡鸣声,脑海中全是绝望: “毫无胜算!毫无胜算!” “我的所有东西都被它克制,它的优势太大了!” “而且这诡异刚才说得对,就算它现在放我出去,我也不敢,先不说它的这番话是不是在誆骗我,让我自己过去送死。” “就算它真的不对我动手,我出去要违反不少规则,夜晚本就危险,我这么出去死掉的可能性很大的!” “但是不跑路的话,那我绝不是这个诡异的对手。” 童言越想越恐惧,他的一切生路都被封锁了,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甚至就算能跑出去,估计也是一个死。 而且在这个家里,不提诡异的强大,童言还得遵守一条致命的规则: 规则四:做一个懂事的乖孩子,不要违背父母和姐姐的话语,別让它们担心; 刚才童言的便宜老爹已经给童言演示过了,这条规则是真的。 这就意味著,这诡异如果想吃掉自己,那它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动动嘴巴,童言就得把自己洗乾净送到它嘴里。 面对这样的对手,童言看不到任何一丝胜利的希望。 在这极致的恐惧压迫下,童言反而爆发出了疯狂的求生欲望,这是生命最根本的欲望! 为了活下去,童言的大脑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开始运转起来,这时候,童言甚至感觉世界都慢了起来。 今天发生的一件件事情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无数的信息规则浮现,天赋,规则,诡异,婴儿手臂,大雨倾盆…… 一切的一切都涌入童言的脑海中,童言穿行在记忆中,想要找出一条生路…… 终於,当童言看到脑海中闪过的一个细节之时,终於將一切东西都串联了起来,一个大胆的猜想出现在它的脑海中! 他抬起脑袋,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姐姐,喘著粗气说道: “你在嚇唬我!” 姐姐闻言,饶有兴趣的看向童言,说道: “哦?我嚇唬你什么了?” 童言微微揉了揉眼睛,缓缓开口说道: “身份是不可逾越的鸿沟,我不认为你能够越过这条界限,直接看到属於人类才能看到的规则。” “而且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你进来之后,目光根本就没有看向我手中的规则,像是完全不知道一样。” “而在之后,你虽然完整的说出了我的九条规则,但是你说得太流利了,根本不像是看到之后才说的,反而是……” “早就知道。” 说到这里,童言顿了顿,然后接著开口说道: “诡异喜欢吃人,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刚才吃的那只婴儿手臂並不是什么障眼法,也不是其他什么诡异的仿人类手臂,而就是人类的手。” “而且之前那个大娘送我来的时候,说过一句话,那就是这家里今天刚死了儿子。” “你看到我的时候,也说了一句:这就是我的新弟弟吗?” “结合这种种情况,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只手臂,就是你上一个弟弟的,也就是来到这个怪谈的其他人类!” 童言看向姐姐,开口说道: “所以你根本看不到我的规则,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或许是威逼,或许是利诱,你从这个人类口中得知了需要遵守的规则。” “当然,也可能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你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毕竟弟弟要遵守的规则里有一条就是: 做一个懂事的乖孩子,不要违背父母和姐姐的话语,別让它们担心; 所以你只需要动动嘴巴,他就会把规则说出来。” 姐姐没有说话,依旧是带著淡淡的笑容看向童言。 不过很快,童言摇了摇头,继续开口说道: “不过我並不认为你得到情报是用这简单的办法。” “哦,为什么?” 童言开口说道: “我距离见到你还没有十分钟的时间,自然不可能推测出你的规则,不过从事实和身份入手,我倒是得出了几个大胆的猜想。” “你应该有所限制,不能直接对弟弟出手,或者发號施令之类的,刚才老爹在这里,哪怕你看出我想跑路,第一时间也不是用规则来约束我,而是和老爹通报。” “而你和我僵持这么久,始终没有对我发號施令,按理说,有这么简单的方法,你不可能不用。” “所以说,你的规则有限制,至少不像老爹这样,可以隨意命令我。” “其次,你的身份和我差不多,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弟弟,虽说你是诡异,我是人类,遵守的规则可能不同,但是有一些重要的点肯定是互通的。” “那就是我身为儿子,身为弟弟,听父母和姐姐的话是应该的,那你呢?” “你身为姐姐,是不是也应该听父母的话呢?” 童言就这么死死的看向姐姐,想要从它脸上看出来点什么东西。 但很可惜,姐姐只是笑了笑,然后拍了拍肥腻的手掌,说道: “细致的观察力,不错的想法,从身份入手推断规则吗?” “现在我这老爹明显被你的天赋影响了,估计你说什么它都会照做。” “所以你是打算用它来制衡我?” “有趣,有趣。” 姐姐面上丝毫不见慌乱神色,相反则是一脸轻鬆,好像根本不在意童言的推测。 童言见状心里一凉,以为自己的推理错误了,如果这样的话,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童言这么想著时,没想到前面的姐姐突然话锋一转,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你的推理是对的,我確实需要听父母的话。” 说到这里,它面上露出一个笑容,接著说出了更让童言震惊的话: “我甚至可以告诉你,在我遵守的规则里,我不能伤害我的弟弟。” 第202章 睡觉 隨著它的这番话落下,童言面上露出骇然之色。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只诡异居然这么轻易就把它所要遵守的规则说了出来,而且还是这么一条重要的规则。 至於这诡异是不是在说谎誆骗童言,童言感觉有点不太可能,毕竟如果这诡异不需要遵守这条规则的话,它可以现在就把童言直接干掉,而无需费这么多口舌。 但如果说,这诡异说的话是真的。 它真的需要遵守不能伤害弟弟的规则,它还这么直接了当的说了出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想到这里,童言抬起脑袋,看向前方的诡异,它的面上掛著自信从容的笑容,童言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眼中满是恐惧: “太自信了!太骄傲了!” “这诡异明明可以隱藏一切,让我蒙在鼓里,不明不白的死去,但它居然没有这么做,而是直接把弱点暴露了出来!” “这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哪怕我知道这一点,对於最后的结局也丝毫没有改变。” “它自信能吃定我!” “它……藐视我。” 想到这里,童言心中的恐惧反而消散了一点。 毕竟如果真是像他所猜测的这样,这诡异是一个自信骄傲的诡异,那他今晚活下来的概率还是不小的。 至於明天? 那都白天了,童言肯定要直接跑路了,毕竟只要不是晚上,白天跑路的风险就会低上不少。 而做到这一点並不算很难,毕竟除了这姐姐之外,便宜老爹可以被他的天赋蛊惑。 所以只要避开姐姐,他跑路成功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至於违反规则? 童言只想说,那几条规则是真是假先不说,就算是真的,违反了也不一定马上死。 要是再在这个家里待著,童言觉得自己肯定是玩不过这个诡异的。 毕竟差距太大了,自己的天赋被克制,规则开局就没了,打架还打不过…… 童言实在看不出自己有什么贏面。 想到这里,童言就感觉有点牙痒痒,把之前的那个傻鸟队友在心里骂了一遍。 毕竟把今晚的情报串联在一起,就不难得出,这姐姐吃掉的婴儿手臂应该就是那队友的。 毕竟营地里的人应该和他一样,来到老村之后,寿命极速消耗。 而这个队友或许原本就是婴儿,也可能和他一样没吃营地的药丸,寿命比较充足,也有可能是用了什么特殊的天赋道具…… 总之,他没有第一时间就被老村的寿命消耗干掉,相反以极快的速度推理出了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然后来到老村內部,希望能够能够谋夺一个身份。 其他地方童言不知道,但是村东头这一块,按照那大娘的说法,只有李德全家是最有可能接纳外人的。 毕竟这个家里才死了儿子,爹妈精神还不正常,所以只要稍一打听情报,就会知道这户人家就是融入老村最好的家庭。 所以理所当然的,那个队友来到了这里,然后…… 想到这里,童言突然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 周围的所有人家都不怎么接纳外乡人,偏偏只有李德全家接纳,而且这李德全还因为死了儿子精神不正常…… 如此看来,这简直是最好的选择,也…… 太巧了。 就像是有人精心准备的一样。 而进入老村的玩家,在寿命极速消耗的生死危机下,遇到这么一个完美符合条件的家庭,难道会选择不进来吗? 当然,营地里的人本就多疑,遇到这么巧合的事情,肯定会有人產生怀疑。 但是,这有用吗? 没用。 毕竟营地里的人都短命,他们的寿命本就不多,在老村这特殊的规则下,寿命极速消耗,所剩下的时间更是少。 因此哪怕他们中有人猜出来这可能是陷阱,知道了进去会出事。 但就算如此,他们也一定会钻这个陷阱。 毕竟进了李德全的家,不一定会死,但是拿不到老村人的身份,却一定会老死! 诡异的袭击,他们凭藉道具和规则还能制衡,但是寿命的消亡,他们毫无办法。 所以只要是在这附近的玩家,他们一定会上当。 他们別无选择。 如果说,整个老村是幽深的海底,那这个家,就是一条灯笼鱼。 它在暗无天日的深海中,散发著光源,吸引著走投无路的鱼儿。 等到鱼儿上鉤,想要看清这灯光背后的真相时,就会看见,灯笼鱼张开狰狞的巨嘴將它吞下。 想到这里,童言不由得看了看前面的姐姐,它面带渗人的笑容,露出森白的倒齿状牙齿,就像…… 灯笼鱼一样。 …… 童言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这诡异藏得太深了,太阴险了。 他现在可以合理怀疑,这李德全夫妇死儿子,还有精神不正常,完全是这姐姐一手造成的。 它凭藉这一手坑死了前一个队友,还把弟弟要遵守的所有规则都搞到手了。 这样一来,那队友倒是轻鬆,屁股一拍,一死了之。 但这就苦了童言了,怪谈开局就遇到这么一个智商,情报,力量全都堪称恐怖的对手。 想到这里,童言不由得看了一眼姐姐,然后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睛: “累了,毁灭吧。” “为什么我一个才过完新手怪谈的新人会被拉到这种难度的怪谈里。” 前面的姐姐看著童言闭上眼睛,瘫软在板凳上的样子,不由得轻笑出声: “好弟弟,只要你乖乖听姐姐的话,我不会吃你的。” “而且我现在也对你出不了手,这老爹现在对你听话得不得了,我可出不了手。” 一无所有的童言睁开眼睛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突然止住了话语,眼神定定的看向盯著姐姐。 他看著姐姐,总感觉脑海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了一般,正想要思索的时候…… “外面才这么大雨,你们把门开著干什么?” “还有你个死丫头,站在门口乾什么?不嫌冷吗?” 这时,一个妇人,也就是童言的老妈走了进来,看到门被开著,而且姐姐还站在门口,不由得训斥两句。 姐姐闻言,立刻进入角色,扮演出一副好女儿的形象: “老妈,这不是弟弟说觉得屋子里太热了,想要透透气我才开的。” “弟弟好不容易回来,我总不能连这点要求都不满足吧。” 听到这里,妇人半信半疑的看向童言。 “是真的吗?” 童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把主角光环作用到便宜老妈身上。 在確定天赋已经在它身上生效时,童言才点了点头说道: “嗯。” 妇人见童言这个样子,不由得心疼起来,说道: “乖儿子真是受苦了。”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妈刚才已经帮你把房间整理好,床铺好了。” “走,去睡觉了。” 什么? 睡觉? 对於这一点童言倒是没什么抵抗,毕竟现在跑是肯定跑不了的,至少也得等天亮。 但是按照这便宜老妈的意思,自己要一个人睡? 我去,这怎么可以! 万一晚上这姐姐突然夜袭,那童言啥都没有,不直接炸了吗? 毕竟这姐姐嘴里说出的话童言也不敢確定真假,但是按照他的推理来看,老爹能压制姐姐倒应该是真的。 在他知道这一点之后,一直不敢离老爹太远。 现在要他一个人睡,岂不是要让他和老爹分开? 这可不行! 想到这里,童言瞬间站起身子来,抓住旁边便宜老爹布满老茧的手,感情真挚的对著老妈说道: “妈,我好久没见我爹,想念得不行,今晚我想和我爹一起睡。” 妇人皱起眉头,刚好说些什么的时候,就看见李德全嘴角掛起一个笑容,傻傻的笑著说道: “呵呵,既然儿子都说想我了,那今晚就和我一起睡吧。” “你去儿子房间睡一晚吧。” 面对李德全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呆傻的表现,妇人只是微微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好。” 这就是 c级诡异的缺陷之处了,面对和它们认知中不符合的情况时,会下意识跳过或自动补全逻辑。 所以哪怕童言此刻把主角光环取消,李德全重新恢復智商,也不会对刚才的事情有任何怀疑。 下一次童言发动天赋,它又会中招。 而面对真人和 b 级以上的诡异,要是童言把他们的智商压製得太狠,当主角光环消失后,他们智商回升,很容易就能够察觉到不对劲。 二诡一人交谈的时候,姐姐只是静静的在旁边看著,没有说一句话,好像並不在意童言到底是自己睡,还是和老爹一起睡。 这时,李德全拉住童言,正要带童言休息的时候,童言却定住了脚步,没有向前移动。 姐姐看著这一幕,自然知晓是为什么。 因为它现在就站在门口,童言想要去房间,就必须从它前面经过。 而经过刚才那一档子事,童言现在对它畏惧无比,不敢从它前面经过也是正常。 想到这里,姐姐对童言无意义的谨慎嗤笑一声,它自然没有骗童言,它遵守的规则里確实不能伤害弟弟。 而且它暂时也没想杀了童言。 和童言所猜测不一样的是,它其实並不自大,相反,它极其谨慎。 和童言差不多,它也喜欢谋而后动,收集完情报之后再动手。 而它之所以会將规则告诉童言,暴露弱点,给童言极大的压迫和恐惧……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 嚇一嚇童言。 没错,目的就是这么简单。 因为某些原因,它对於人类的血肉其实也不像其他诡异那么渴望。 在它眼中,活人要比死人有用。 但前提是,活人得有用。 否则还是直接杀了吃掉更合算。 而要怎么知道活人的价值呢? 姐姐的答案是,只要嚇一嚇,就什么都知道了。 恐惧,是人类最根源的情绪,也是最难以消除的情绪。 只要有了这个,它相信,它很快就能知道童言的所有价值了。 想到这里,姐姐露出森白的牙齿,笑了笑看向童言,然后移动身子朝外面走去,留下一句话: “那我也先去睡了。” 在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离开之后,童言大口喘气,终於放鬆下来。 这只诡异带给他的压迫感太大了,它没有出手,没有使用强大的力量,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带给了童言无边的恐惧。 好一会儿之后,童言才开口说道: “走吧,老爹,去睡觉了。” …… 躺在木床上,周围一片黑暗,旁边是李德全淡淡的呼吸声,窗外是雨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童言躺在床上有些愣神,身体的极速衰老让他感觉疲惫无比,刚才和姐姐对峙时,这种感觉还不怎么强烈。 现在姐姐离开,暂得喘息,躺在床上后,极致的疲惫感瞬间淹没了他。 但童言还是强撑著没有闭眼,而是回想起了刚才的情况。 他刚才看向姐姐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了一般,刚想要思索的时候,就被进来的老妈打断了。 此时时间充足,环境也比较安全,童言顿时开始思索刚才的一切: “我想想,我刚才是看到了什么来著……” 童言皱眉思索,脑海中刚才的细节不断被回忆起来,思维被打断后,想要再次想起来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童言没有放弃,而是更加努力的回忆刚才的记忆,眉头扭成一团…… 最终,童言想起来了,面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靠! 被骗了! 童言將所有的规则全部回想了一遍,又结合刚才的情况,发现了一个恐怖的细节。 那就是姐姐一直在说它不能伤害自己,而且自己遵守的规则里有一条是可以相信姐姐。 这些规则的真假没有细节的佐证,童言一时间分辨不出来,他也不能判断姐姐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所以他採用了一个最暴力的办法: 那就是假设规则都是真的,姐姐说的话也全都是真的! 这样一来的话,它想要杀掉弟弟的难度將会很高。 但就算如此,它也成功杀掉了上一个弟弟,还把他给吃了。 但如果它真的动手杀弟弟的话,那就是违反规则了。 但事实是弟弟確实死了。 所以童言有了两个新的,合理的猜测: 第一个猜测是那弟弟是被便宜老爹老妈干掉的,毕竟规则里提到孩子不能违抗父母的命令。 这一点也確实是真的。 但是比起这个猜测,童言更倾向於第二个猜测: 那就是那个弟弟是“自愿”被姐姐吃掉的! 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是在这个怪谈里,確实会发生: 规则第一条: 当姐姐飢饿时,弟弟有义务帮助姐姐缓解飢饿; 想到这里,童言猛的坐了起来: “靠,刚才它说那么多话,根本不是不想吃我,而是因为那个时候它才吃著晚饭,还不处於飢饿状態。” “它没有吃我的契机。” “要是等它饿了,说不定我就要遵守规则,主动送到它嘴里被它吃掉!” 童言越想越心惊,难怪刚才那诡异毫无顾忌的直接把规则告诉童言,原来它干掉童言,真的不需要出手。 只需要慢慢等待,然后等童言“主动”送上门就行! 想到这里,童言立刻就掀开被子想要跑路了,就算外面再危险,就算违反再多规则,他现在也必须得跑了。 毕竟上一个没跑掉的队友已经成了姐姐的晚餐了。 但就在他刚刚起身的时候,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的手牢牢抓住。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天黑,別出门。” 第203章 风俗习惯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和手腕被抓住的力道,童言下意识的惊慌了一下。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这是那个便宜老爹的声音,想到这里,童言不由得微微鬆了一口气。 今晚姐姐给他的压力太大了,搞得他有点神经衰弱了。 便宜老爹只是 c级诡异,也不能像姐姐一样豁免他的天赋,再加上这老爹是他现在唯一的依靠了,所以童言一直开著天赋没关。 李德全一直处在智商降低的情况中,对童言构不成什么威胁,所以童言倒也不是很怕。 他现在打算忽悠几句李德全,把它打发应付一顿之后,就开始跑路大计。 但当童言正要开口的时候,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东西,止住了喉头的话语,而后转过身子,看向旁边。 屋子里一片黑暗,童言看不清身边人的模样,但是根据刚才发声的方向和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掌位置来看,李德全此刻也坐了起来。 童言把另一只手搭在它的手腕处,眸子幽幽: 本来打算直接跑路的,但是这李德全突然出声倒是提醒了我。 我对这村子只有大概的了解,现在跑出去,大雨倾盆,一片黑暗。 先不说那些隱藏在黑暗里的厉鬼和诡异,外面的大雨淋多了,我都有可能失温死掉。 而且根据规则和这便宜老爹刚才所说的话来看,晚上的时候,老村的人是不会出门的,好像有什么忌讳一般。 这样的话,我就算出去,一时半会找不到人,天赋没有发动对象,就不能把那些 c 级诡异变成傻子,我就没有容声之所。 距离现在到天亮,还有十个小时左右。 我真的能在违反规则的情况下,在老村的夜晚独自存活十个小时吗? 这可能吗? 童言回想了一下白天什么都没干,就差点老死的情况,而夜晚必定会比白天更加恐怖。 甚至在童言的猜测中,有可能他一离开这个家,就会瞬间失去李德全儿子的身份,失去老村人的身份。 如果真是这样的还,那童言现在出去,找不到人家,那他会活活老死,就像白天一样。 这么想著,童言心中已经有了定论,跑是肯定要跑的,但现在明显不是最好的机会。 明天一早,直接跑路是最好的时机,不过跑路之前,肯定要先把情报打听完,直接找好下家。 这样的话,就算到时候不是李德全儿子了,他也能迅速凭藉天赋,去別人家里当儿子! 想到这里,童言面上露出一个笑容,拍了拍李德全的手掌,笑著开口说道: “爹,我不走,咱们爷俩好久没见了,我想和你嘮嘮嗑。” 李德全稍微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你说。” 童言心中一定,而后开口说了起来: “咱们村有没有哪一家是比较开明,容易接受外来者,想要儿子或者姑爷女婿之类的,还不在乎年纪。” “或者说,想要个爹的。” “明天早上你带我去拜访一下,我想认识认识。” “有没有?” 童言的话可以说是演都不演了,就差把把我要跑路这句话直接说了出来,一般 c级诡异听到这里肯定会有所怀疑。 毕竟它们虽然有逻辑缺陷,但又不是傻子,很多情况下,不触犯某些方面时,它们看上去才是这个世界里最正常的“人”。 但是很可惜,这是一般情况。 李德全作为一只 c级诡异,完美的被童言的天赋克制。 自童言进门的时候,李德全就一直被童言的主角光环笼罩,中间还挨了一下强化版的,现在已经是一个十足的大傻子了。 所以面对童言的问题,李德全没有丝毫怀疑,只是微微思索一下,调动了一下脑海中记忆,然后开口说道: “要孩子?还不在乎年龄的?让我想想,村子里好像还真有,铁柱家里……” 李德全把很老实的所有知道的信息全部说了出来,童言眼神微微发亮,从包里取出笔记本和笔,又拿了一个手电筒出来,接著光亮把情报都写了出来。 但就在童言刚打开手电筒的时候,李德全微微愣了愣,停止了讲述,童言正疑惑,把手电的光撒过去一点的时候。 就看见李德全开口说道: “儿啊,天黑记得別打灯。” 嗯? 这是什么规则? 童言有些奇怪,他根本就没有看到过类似的规则,那这李德全突然说这句话是为…… 正这么想著时,童言突然有了一个猜想,他看向李德全开口问道: “这是老村的风俗习惯?” 毕竟之前来到老村的时候,老村守则的九条中,第三条就是: 入乡隨俗,请尊重老村的风俗习惯; 李德全点了点头: “嗯。” 童言眼神微动,默默的把手电筒关上了。 因为黑暗的缘故,童言看不到笔记本,自然也无法准確判断字之间的距离,所以强行记录的话,最终得到的可能就是一堆粘连在一起的,无法识別的“字”。 但面对这样的情况,童言自有办法。 既然看不清笔记本的位置,那不看不就行了。 摸黑在笔记本那么小的地方写字,童言自然做不到,既然如此,那就把笔记本的每一页都当成一个空格。 一页就只写一两个字。 这样一来,哪怕看不到,这写出来的字必然也不可能粘连在一起,导致第二天童言出现看不懂的情况。 而且对於李德全说的话,童言也不必全记,只需要记关键词就行,这样一来,笔记本完全够用。 就这样,童言一边记录,一边催促李德全把那些可能接纳他的家庭都说完。 这些家庭,就是明天童言跑路之后,准备下手的家庭,他要从中挑选一个最合適的家庭。 但是经过姐姐这一遭事情,童言还问了李德全这些家庭里面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家庭成员,或者特殊的地方。 但是很可惜,身为 c 级的李德全眼中,所有事情都是正常的,所以给不了童言丝毫参考价值,童言也无法判断哪一家里可能又藏著一只觉醒的诡异。 说完之后,李德全微微顿了顿,然后接著开口说道: “不过你说的姑爷女婿之类的,村子里倒是只有两个去处……” 说到这里,李德全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不过准確的说,现在只有一个去处了。” “嗯?展开说说。” 面对童言的追问,李德全没有卖关子,而是立刻说道: “第一个去处,就是李府的李老爷家里,之前李府的小姐到了该嫁人结婚的年纪。” “但是李老爷捨不得女儿,所以就准备招个赘婿,这样一来,既能让女儿留在李府,还能完成大婚。” 听到这里,童言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你说只有一个去处,那就是说,这李老爷已经招到了女婿?” 李德全点了点头,说道: “嗯,確实已经招到了,那李府的姑爷之前已经住进了李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传出他们什么时候大婚的消息。” 听到这里,童言眸子微动,想了想之后开口问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李德全挠了挠头,有些不確定的开口说道: “估摸著,也是二十几天前的事情了。” “那你知道这姑爷叫什么吗?” “叫什么还真记不得了,但是好像姓江。” 童言把这个情报记下来,虽然目前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既然和李府有关係,那说不定之后用得上。 毕竟之前他拿望远镜观察老村的时候,村子西边,就属这个李府最为独特。 一会儿后,童言继续开口问道: “那第二个去处是什么?” 李德全开口回答道 “这第二个去处,自然就是村子里的媒婆,老村每一对適龄的年轻人,都需要媒婆牵线才能在一起。” “只有得了媒婆的同意,才算是夫妻。” 听到这里,童言突然开口问道: “那刚才那个李小姐和它的姑爷不需要媒婆的承认吗?” 李德全摇了摇头: “不需要。” 童言听到这句话,內心把李府的危险程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毕竟整个村子的適龄年轻人,都需要媒婆牵线搭桥,才能结成夫妻,而唯独李府,可以绕过这个限制。 看来这李府,比他刚才想像得还要不简单…… 这时,李德全的面上露出一丝苦恼之色: “哎,本来你姐姐年龄已经到了,可以结婚成家了的,但他们都说你姐姐好吃懒做,长得还丑,村子里的其他人听到你姐姐的名字都害怕,哪里还敢和她结婚。” “之前我们找了好几次媒婆,她都说没办法,这可不行,明天得让你妈带点鸡蛋,再去找媒婆问问,看还有没有办法……” 李德全面色发愁,絮絮叨叨的开口说著,真的像是一个为女儿终身大事操心的父亲。 童言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把情报记录下来,在写完之后,他才看向李德全,开口询问道: “老爹,刚才你说天黑別打灯是老村的风俗习惯,那老村还有什么其他的风俗习惯吗?” 李德全停下了对媒婆的抱怨,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还有三条,就是走夜路別回头,招惹邪祟要竖筷子驱邪,死人必须放到棺材里。” 三点说完之后,童言默默的记了下来,心中有所猜测: “在我天赋的影响下,这老爹是不会骗我的,这些话应该都是真的。” “之前那规则里说了,天黑別出门,而且根据我所看到的情况来说,这一条好像確实是对的,毕竟一要到晚上,老村里就基本没人了。” “但是现在这里,李德全又说,老村中,走夜路別回头,这说明回头应该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同时也可以说明,晚上是可以出门的,只是需要某种契机?” “而且,邪祟这东西好像之前的规则里提到过,被邪祟上身之后,可以通过竖筷子的方式解决吗?” “让我想想,家庭守则第六条里说了,不要在除家以外的地方吃东西,会招惹邪祟; 我刚进老村的时候,可是吃了不少东西,难不成我已经被邪祟盯上了?” 有这个可能,当童言把这个和李德全说了之后,李德全只是摆了摆手: “没事,只要等你明天祭拜过了先祖,一切都会没事的。” 听到这里,童言有些诧异,毕竟刚才在屋子的火塘边,李德全死活不让他祭拜先祖,强行逼迫他吃东西。 但是现在又怎么变成这样了? 童言没有犹豫,直接问出了李德全这个问题,但李德全只是诧异的开口说道: “欸?有这回事吗?” 身为 c 级诡异的它把不合理的事情忘掉了。 童言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又询问了几个问题,记了下来,把笔记本收好之后。 时间距离他进入这个房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外面的暴雨仿佛永无止境一般,冲刷著老村的每一寸土地。 童言本打算直接熬夜熬一个通宵,等到天一亮就马上跑路,於是他站起身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防止自己睡著。 在他刚要起床的时候,便宜老爹直接拉住了他,和他说该睡觉了。 但变成傻子的它只是被童言隨口搪塞了几句,就乖乖睡到床上,不再多问了。 屋外大雨倾盆,屋內的童言虽然站著身子,来回踱步。 但或许是身体寿命剧烈消耗,他的精气神也被剧烈消耗,又或许是其他原因,总之,童言现在极度疲惫。 他甚至好几次都差点站著睡著。 他本想打开房门出去,让暴雨冲刷他的身体,让他清醒一下。 但让他刚准备开门的时候,李德全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死死的抓住他。 童言本以为能和之前一样忽悠李德全,但是没想到,这一次无论童言说什么,李德全都不放他出去。 没办法,童言只好在屋子里呆著。 为了抗拒这种困意,童言甚至拿出碳素笔往自己的大腿上扎了几下,剧烈的痛感瞬间席捲全身,让他暂得清醒。 但是隨著时间慢慢流逝,身体越来越疲惫,困意越发明显。 “砰—” 最终,童言实在是抗拒不了身体的疲惫,被极致的睡意压倒。 隨著童言的倒下,李德全从床上起来,看了童言几眼之后,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 屋內陷入一片沉寂,只余淡淡的呼吸声。 躺在床上的童言突然眉头紧皱,或许是姐姐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於深刻了,以至於睡著之后,他就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有姐姐…… …… 家里的另一个房间,这里的摆设很简单,唯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一张床旁边,对著一面巨大的镜子。 房间中漆黑一片,唯有镜子中散发出一团光明,像是一个小灯泡,除了那团光明外,皆是一片漆黑。 姐姐静静的躺在床上,但却没有闭眼,它在等待一个契机。 时间慢慢流逝…… 终於,当那个契机终於到来的时候,姐姐立刻闭上眼睛。 它依旧只是躺在床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与此同时,镜子中的那团光明却开始动了起来,但仔细看去,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灯泡,而是一只鱼儿头顶的诱饵! 一条虚幻的,面容狰狞的鱼儿顶著头顶发光的诱饵,露出倒齿状的牙齿,从镜子中游出,游向屋外,游向…… 梦中。 第204章 不走 乌云依旧笼罩天空,暴雨还在不知疲倦地冲刷著老村,老村的所有声音都被暴雨遮掩…… 房间里,童言躺在床上,眉头皱起,仿佛梦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额头都甚至渗出了冷汗,打湿了被单。 房间被黑暗笼罩,看不到任何东西,就像是无边的深海,而就在这时,一团光明出现在“深海”中。 发光的灯笼下,一条面容丑陋的,虚幻的鱼儿自黑暗中慢慢游出,出现在童言旁边。 它那双人性化的眼睛中定定的看著童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之后,它的身子又开始动了起来,头上顶著的灯笼微微闪了闪,而后往童言的方向一游,身子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童言眉头变得更加紧皱,表情甚至都变得惊恐起来…… 但好在,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很久,过了一会儿之后,童言面上的惊恐之色开始慢慢消失不见,急促的呼吸也开始变得平缓起来。 他的噩梦似乎结束了…… …… 一片黑暗的房间里,姐姐硕大的身体依旧静静的躺在床上,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之后,一条丑陋的灯笼鱼重新出现在镜子里。 隨著灯笼鱼回到镜子中,床上躺著的姐姐慢慢睁开眼睛,它回想著刚才得到的情报,露出思索之色。 好一会儿之后,它才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缓缓开口说道: “天一亮就准备直接跑路?看来我把这个新弟弟嚇得不轻啊。” “一般来说,整个老村里面,就属我们家最容易接纳他们这些所谓的『玩家』,这可是我精心打造的诱饵。” “老村里其他没有觉醒的诡异虽然逻辑呆滯,但是很多时候和正常人无异,而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接纳一个外乡的陌生人进自己的家门?” “之前的那些玩家也不是没有选择跑路的,但最终的结果要么就是死在外面,要么就是回来,然后被我吃掉。” “不过这次的这个弟弟有点不一样,他这么自信能在拋弃我们之后,立刻去找到新的人来接纳他……” 想到这里,姐姐的眼神变得晦涩不明起来: “不过他的天赋確实对得起这份自信。” “主角光环吗?有点意思。” …… “咕咕咕—” 雄鸡报晓,太阳从山背后缓缓的爬出小半个身子,给沉寂了一晚的老村带来的第一缕阳光。 房间里,童言猛的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睡著之后,他立刻坐起身子四处看了看。 “该死,怎么睡著了?!” “而且我就算睡著,不应该是倒在地上吗?怎么会在床上?” “难道是便宜老爹把我带上来了?” “而且昨晚有点不对劲,都站著扎自己了,怎么可能还睡得著,难道是寿命消耗的副作用?亦或是……” 可能的原因有很多,但童言已经不愿意去思考了,毕竟现在跑路才是头等大事。 透过窗户朝外面看去,天已经开始亮了,不属於晚上了,老村的人也该出来活动了。 这样一来,只需要按照昨晚便宜老爹那里得到的情报,就可以寻找新的家庭了,就可以离姐姐这只诡异远远的,再也不用和它打交道了! 想到这里,童言不免有些小激动,但就当他掀开被子下床的时候: “砰—” 童言的脚直接踩空,重重的摔倒在地。 这一摔让童言彻底懵逼,他看了看周围,然后又有些不可思议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当他看到身上熟悉而又宽大的长袖时,脑瓜子瞬间嗡嗡的,童言大脑一片空白的拉起一只袖子,里面是一只瘦小的手掌。 再拉起长袖一看,里面的內裤和裤子已经消失不见,回过头掀开被子,果然,內裤和裤子就在被子里。 童言的大脑有些宕机,他看了看自己三岁左右小孩的身体,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当前的情况: “等等,有点怪,让我捋一捋。” “昨天来老村的时候,我是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然后到了下午接近晚上的时候,我变成了老人,然后今早,我居然变成了小孩?!” 在短短一天时间里,经歷了人生三种阶段的童言情绪相当复杂,甚至隱隱感觉有点绝望。 这 s 级怪谈太逆天了,这才一天不到,不仅遭遇的对手堪称恐怖,而且所接收到的信息量也太多,太乱了,童言完全理不清头绪…… 童言看著自己的小孩身体,摇了摇头之后嘆了口气,有些绝望的说道: “造孽啊—” 他本来是打算天一亮就直接跑路的,逃离这个家无论如何都有触犯规则的风险,但相比较而言,白天的风险无异会降低不少。 这点风险比起面对姐姐这只恐怖的诡异,童言自认为还是能承担得起。 如果事情正常发展的话,童言现在已经开始跑路了, 但是很显然,事情的发展有点偏离轨道了,谁能想到,一觉醒来,他现在居然变成了小孩! 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要知道规则里明確的说了白天小孩不能出门,而且根据童言之前苟在村子外围观察的情况来看,老村里白天確实没有小孩活动。 “该死,难道真的不能出去吗?” 童言瘦小的身子穿著一件宽大的长袖,圆圆的小脸上浮现出焦急之色。 这时,童言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的一个情景,瘦小的身体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我去,昨天晚上,那只诡异吃的好像是一只孩童手臂!” 那时候的童言还是个老人的样子,根本不知道老村还能把人变小,所以他还以为那个人本来就是小孩,或者是什么道具天赋的作用。 但现在看来,那个人和他一样,都是受到了老村的影响。 “让我想想,如果没出什么岔子的话,那人应该和我差不多,白天的时候应该都会受到老村的影响变老。” “如果他是下午或者晚上被干掉的话,那昨晚那只诡异吃的手臂应该是老人手臂。” “既然它吃的是孩童手臂,那说明他死的时候,他的身体就是处於孩童的状態,如果对应我的话,那时间就是……” “现在!” 想到这里,童言內心猛的一惊。 毕竟按照他的推测,昨晚姐姐不干掉他,一方面是因为便宜老爹在,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那个时候它刚吃著“晚饭”,还不算饿。 因此他才能躲过一劫。 但是现在,一个晚上过去了,姐姐该吃早饭了,童言的身体也变成了小孩…… 一切都对上了。 “臥槽!必须跑路!马上跑路!” “哪怕今天九条规则都是让我別出门,我都必须跑路,这家真待不了一点!” 童言的跑路欲望从未如此强烈。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是一晚上不睡觉,然后等著天快亮的时候,直接到大门口等著。 毕竟那里也算是家的范围。 到时候,只要天一亮,他就立刻跑路。 但昨晚那极致的困意和便宜老爹死活不让他出去,导致这个计划流產。 童言昨晚倒是也想强行挣脱便宜老爹的束缚,但是 c 级诡异哪怕再像人,也毕竟是诡异,童言那时候还是个老年人,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虽然最好的时机已经错过,但是还有机会,按照昨晚的推理,这诡异是一个很骄傲自负的诡异,它不一一定会天刚亮就来堵我。” “而且昨晚便宜老爹也说了,我这姐姐好吃懒做,这说明哪怕天现在亮了,它也不一定会立刻起床……” “不过话虽如此,还是得快点跑路才行……” 念及此处,童言直接把长袖脱了下来,缠在腰上,露出白嫩的身体,拿上笔记本就准备直接跑路。 背包里面虽然有不少可以用的东西,但是童言並不打算拿它,毕竟它对於童言现在小孩的身体来说,负担太过沉重。 至於內裤和裤子? 反正也穿不上,直接不要了。 童言轻装上阵,要跑路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起床的声音。 童言这次头都没回,直接一发加强版的降智光环笼罩在便宜老爹身上,开口说道: “爹,我尿急,先出去上个厕所,您老再多睡会儿。” 目光瞬间变得呆滯的李德全短暂停顿了一下之后,点头说道: “好,你去吧。” 心臟剧烈跳动的童言裸著大半个身体想要开门,但是门把手在他头顶上,他够不到。 焦躁不已的童言刚想要跳起来开门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说到底,那诡异骄傲自大只是我自己的推理,要是这是那诡异装的,就是为了误导我呢? 这样一来,跑路心切的我肯定会拋弃一切东西,轻装上阵,就像现在一样,只带一本笔记本,连老爹都不带。 这样的话,她只需要等在外面,等我出门的时候,就可以抓住我,然后“自愿”成为飢饿的它的早饭! 想到这里,童言立刻离门远了一点,这个猜想不无可能,毕竟那诡异实在是太狡诈了,能这样迷惑他也实属正常。 说不定上一个被它吃掉的队友就是这样被它迷惑,天一亮就要急匆匆的跑路,结果被逮个正著。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完全使唤不动老爹,不敢带上李德全,毕竟根据昨晚李德全餵我吃东西的表现来看,它也不是个好货色。” “如果是其他人,就算能破解那条规则,也肯定不可能把它变成助力。” “但是我不一样,我的天赋刚好克制它,而这便宜老爹还对姐姐有所克制。” “其他的先不论,就说姐姐要是让我自愿给它吃掉,我只要让便宜老爹对我说一些其他的话,二者衝突之下,那我活下来的概率不小。” 想到这里,童言不再犹豫,转身向李德全说道: “老爹,我有点害怕,你带我去上厕所。” 李德全闻言,坐直身体说道: “可以。” …… “吱呀—” 隨著房间的门被打开,童言让李德全先出去,他则是左右看了看,確定没有危险之后才走了出来。 走到过道,童言看了看旁边的一间房间,按照昨晚他问便宜老爹的说法,那是姐姐的房间。 此刻那房间的门紧闭著,里面的人好像还没有睡醒。 童言看到这一幕,立刻朝著大门走去,走了两步之后,李德全拉住了童言,指了指另一个地方,开口说道: “厕所在那边。” 童言想也不想,直接开口忽悠道: “我知道,不过老话常说,早上起来第一泡童子尿要撒在门口,这样家里福分才会好。” 一番胡扯,但是李德全深信不疑,笑呵呵的带著童言往门口走去。 到了离门口不远处的时候,李德全指了指旁边的塑料盆,开口说道: “往这里尿,还能当肥料。” 童言估摸著距离也差不多了,停下来准备下一步的时候,突然看到前面的红色木门上,一根长方形的棍子插在两边的凹槽上,將门稳稳的堵上。 童言作为一个小孩,自然不可能移开这根棍子,把门打开,如果是一般小孩,可能就要抓耳挠腮了。 但是作为主角的童言小朋友拥有强大的天赋,自然不必为此发愁,他一本正经的对著李德全说道: “门要打开,这样撒尿,福分才会进门来。” 便宜老爹根本没有丝毫怀疑,直接去把门打开了。 看著大开的木门,看著外面的景色,童言颇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他带著些许激动对著李德全说道: “老爹,你离我远点,然后转过身子,不要看我,不然我尿不出来。” 被天赋影响的李德全依旧没有任何怀疑,它转过身子,离童言远了一点之后,开口说道: “儿子,可以了吗?” “够了,够了。” 童言看了一眼背对著自己的李德全,没有丝毫犹豫,带著激动直接朝门外跑去。 就在他刚刚踏出大门,准备按照笔记本上的记录,去找离他最近,最容易忽悠的一家作为新的家庭。 但就在他脚步刚刚跨出去的时候,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身子猛的僵硬在原地,瞳孔中浮现出无边的恐惧。 与此同时,一直笑呵呵的李德全表情变得僵硬无比。 它转过身子,看了看在门口不能动弹的童言,抄起靠在旁边的一把锄头,朝著童言走去,眼神呆滯无比,口中喃喃道: “儿子……不走……” “一辈子……在一起……” 它走到门口,然后高高举起锄头,对著童言砸去! 第205章 哪来的厉鬼? 臥槽! 这特么是什么?! 童言刚一踏出家门,就看见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只见风和日丽,一片和谐的场景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血色! 浓厚的血色浸染了整片天空,而在这血色背景下,一扇扇纯黑色的,带著血色纹的诡异门扉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天空! 这门扉显得很普通,就像是一扇扇普普通通的臥室门,上面的纹则显得繁复华丽无比。 但这並不是让童言感到震惊甚至恐惧的地方,他所感到恐惧的是: 这些门扉都被打开了一半,而透过这半开著的门扉,可以清楚的看到,在门的后面蹲伏著一只只形体丑陋的厉鬼。 它们的眸子中带著某种莫名的意味,静静的注视著下方的老村。 童言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愣住了: “先不说这天上怎么会有门,但是这些造型丑陋无比的,肯定是厉鬼无疑,老村的天上居然是厉鬼的家?” “还有,厉鬼不是怕光吗?为什么白天可以出来,是因为那些门扉的原因?” “还是这仅仅只是一个投影?” 可能的原因有很多,但是童言不想去思考更多,他现在最主要的事情还是跑路,这些事情还是等安定下来在思考。 这些念头在童言脑海中迅速闪过,又被他立刻按下。 当他准备迈开小短腿准备跑路的时候,却只感觉身体顿时僵住了,只能做一点小幅度的动作。 感受到这一点的童言瞬间面色发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用尽全力將脑袋微微抬起,朝上面看去。 果然,天空的门扉后面,一只只厉鬼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齐齐將目光注视到童言的身上。 它们的目光贪婪,暴虐,但眼中还带著一丝疑虑,没有立刻出手,而是隱藏在门扉后面观望著。 门口的童言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该死,这根本不是什么投影,老村的天上真的住著一群厉鬼!” “而且现在不是白天吗?为什么这群厉鬼还能对我施加影响?新人手册是假的?” 无数的疑问出现在童言的脑海中,他疯狂的想要移动身体跑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但是不知道是天上的厉鬼中拥有的能力奇特,又或者是他违反了小孩白天不能出门的这条规则。 总而言之,他现在就算竭尽全力,也只能稍微移动一下身体,走一步都费劲,想要跑路更是不可能。 童言的脑子疯狂运转,分析现在的情况: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以我这个速度想要跑到老村其他家里当儿子或者女婿是不可能了。” “而且那便宜老爹就在离门口不远处,规则里说不要离开父母,它们又对儿子这么看重。” “现在我跑路,还僵在门口不能动弹,难保便宜老爹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想到这里,童言不由得有些苦恼,本来是为了防范姐姐才把李德全带出来的,但是没想到现在反而成了一个隱患。 要不要赌一手,这些厉鬼都是没有威胁的,赌便宜老爹也不会对自己出手,而是眼睁睁的看著自己跑路…… 靠! 这怎么可能! 这个想法童言自己都觉得扯淡,他本来就是冒著违反规则的风险准备跑路的,但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跑路是肯定跑不了了。 “刚才在家里的时候,哪怕我是小孩,无论怎么看,天空都是正常的,出来之后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既然现在跑不了,那就只能……” 想到这里,童言身子立刻发力,想要调转方向,想要重新回家。 这是童言现在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了。 毕竟按照现在这个身体僵硬的程度,估计天黑了都走不到下一个人家里。 但是如果选择回家的话,那他距离回家就只有一步之遥! 虽然回去之后要面对姐姐,但是他好歹还能召唤便宜老爹压制它,不至於像现在面对这些厉鬼这么无力。 …… 童言用尽全力想要转身,但是身体依旧僵硬无比,他累得满头大汗,也才稍稍移动了一下左腿。 但总归是开始动起来了,童言现在只希望天上的那些厉鬼白天会收到什么限制,不能对自己出手…… 但就在他刚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隱藏在门扉后面的厉鬼们似乎终於確定了什么东西。 它们用腐烂的手掌抓住门扉,腥臭的口水从嘴里流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渴望。 每一扇门扉的背后都窜出各种造型狰狞丑陋的厉鬼,它们无视光明,无视一切,朝著童言疯狂扑来! 无数的厉鬼自天空落下,各种扭曲丑陋的肉体不断刷新著童言对於丑陋的认知。 虽然早就在新人手册里知道,厉鬼是这个世界上最丑陋,最噁心的存在,但上一个怪谈和它们碰面,都是在黑暗中。 童言根本看不清它们长什么样子,现在它们噁心的身体暴露在阳光下,终於让童言知道了手册里“最噁心”“最丑陋”的两个最是怎么来的。 血色的天空中,黑色的门扉仿佛通道一般,让这些厉鬼另一个空间中钻出。 厉鬼中,有浑身长满绿色脓泡的类人厉鬼; 也有像是一只巨大眼睛一般的厉鬼,但当它睁开眼睛,却发现那眼皮居然是一只只手掌组成的; 也有其他各种丑陋畸形的厉鬼,它们虽然长相各不相同,但是眼中的贪婪与渴望是一模一样的。 为了爭夺这稀罕的血食,它们拼尽全力朝著童言扑来,甚至有不少厉鬼在半空中就已经开始互相打斗起来。 “嘭嘭嘭—” 而在这些厉鬼中,一只高度腐烂的巨蟒挥舞著庞大的身体,將前面挡路的厉鬼活活拍爆,杀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在扫清障碍后,它的眸子中带著极致的贪婪,朝著童言杀去。 …… “臥槽!” 看到这一幕的童言嚇得亡魂皆冒,他只感觉天都不再是血红的了,而是变黑了。 数不清的厉鬼透过门扉,自天空落下朝著他杀来的场景还是太过於恐怖了,再加上童言现在根本动不了,导致这种恐惧更甚。 恐惧激发了身体潜能,对生命的渴望刺激肾上腺素飆升,本来已经用尽全力的童言的身体內部,又猛然爆发出一股新的力量! 借著这股新的力量,童言移动身体的计划顿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他不仅左脚向后退了一步,就连脑袋也向后移动了半圈。 这是巨大的突破! 再加把劲,说不定真能趁这些厉鬼杀到自己面前逃回家里! 童言內心一喜,刚要继续的时候,身后传来李德全的声音: “儿子……不走……” “一辈子……在一起……” 借著眼角的余光,童言可以看到李德全正拿著一把锄头,朝著他走来! 靠! 怎么这便宜老爹也要杀我! 童言见状心跳顿时停了一拍,而后剧烈跳动起来,立刻焦急的大声吼道: “老爹!我不走!我不走!” “我一辈子都是你儿子!” 童言的天赋一直是开著的,李德全此刻也是处於被天赋影响的状態,所以按理来说,此刻童言这么一说,李德全应该立刻相信才对。 但情况恰恰相反,李德全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拿著锄头,朝著童言逼近。 艹! 童言心中怒骂一声,他知道这是为什么,他的天赋虽然对 c级诡异的效果拔群,但这只是在 c 级诡异正常,不涉及规则的情况下。 毕竟他的主角光环是对有脑子,有思考能力的存在使用才有效果,要是对一块石头使用,那童言无论说什么,都是毫无用处。 当 c级诡异处於正常情况下,它们虽有思维逻辑缺陷,但是也是有思考的能力。 但一旦违反它们的规则,它们就会陷入某种误区,开始消除违反规则的存在或者事情。 这时候的它们就是没脑子的。 所以哪怕此刻童言的天赋依旧在生效,无论他说什么,都对李德全起不了效果了。 “踏踏踏—” 李德全迈著步子,朝著童言一步步走来,手里的锄头也开始慢慢举起。 “怎么办!怎么办?!” 童言的小脸一片苍白,冷汗像是不要钱一般从额头滴下。 现在前有厉鬼从天而降,隨时可能取了童言的性命,后有便宜老爹拿著锄头准备敲死童言。 而他只能卡在门口前,动一步都是奢望。 “咚咚咚—” “咚咚咚—” 剧烈的心跳声如同鼓点一般,童言的双眼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血丝,裸著的身体上布满了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艹!不会今天正要死在这里吧!” “不不不!不行!不行!” “我可是主角!我可是要杀穿整个怪谈的男人!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极致的压力下,童言大脑疯狂运转,思考著所拥有的一切,想要从中得出破局之法。 “冷静,要冷静,这是规则怪谈,说不定破局的关键藏在规则里。” 童言想要冷静下来思考规则,但是…… “妈的,规则怎么这么多,现在脑子一片浆糊,我啥规则都记不起来了啊!” 人毕竟不是机器,不是想冷静下来就能冷静,现在的童言就是如此。 就在这时,李德全终於走到了童言后面,而后面容僵硬的將手里的锄头举到最高处,朝著童言的脑袋重重砸下! 可以预料到的是,这一击要是砸中童言,那他必死无疑! …… 童言的瞳孔中倒映出锄头的倒影,他想要闪避,但是身体却移动不了丝毫。 看著锄头快速落下的样子,无数的记忆念头瞬间塞满了他的脑海: 和现在有关的,没关的,穿越前的,穿越后的,营地的,怪谈的,孤儿院的,老村的,天赋的,道具的…… 无数的记忆疯狂在脑海中快速放映,童言觉得这可能就是走马灯吧。 没想到穿越之前没体验到,现在居然体验到了…… 童言脑海中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却突然在脑海的记忆碎片中捕捉到了一样东西。 想到这一点,他的瞳孔猛的放大: “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有办法!有办法!” 隨著童言这个念头的出现,一团阴影出现在他的头顶,一把锄头迅速笼罩住他: “鐺!”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童言的身体遭受重击,顿时重重的倒在地上。 温热的血液自额头滴落,落到童言的眼睛里,让他眼中世界的血色变得更加浓厚。 “呼—” 倒在地上的童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脑子感觉到晕眩无比,但是: 他活下来了。 童言这个强撑著晕眩的感觉,看了看掉落在旁边的东西: 一面略显破烂的镜子。 正是之前他在营地里淘的那面宝贝镜子,之前因为老村规则里说了镜子是不祥的,所以他一直把这镜子束之高阁。 但就在刚刚,他突然想起来了: 虽然还没搞清楚这宝贝镜子有什么用,但是这是精品道具啊! 其他的不说,它肯定够结实! 几乎是在脑海中出现这个念头的那一剎那,童言丝毫没有犹豫的把镜子从系统空间里召唤出来顶在脑袋上。 而就在下一刻,锄头和镜子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甚至还吸收了一部分衝击力,抱住了童言的小命。 想到这里,童言的嘴角不由得掛起一丝笑容: 我就说我是主角,临阵突破,这么极限的事情也只有我这个主角能做到了。 童言这么想著时,李德全看了看手里的锄头,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童言,迟钝了一下之后,再次高高举起手里的锄头! 刚才童言藉助镜子挡住了一次致命袭击,但是这手段明显只能用一次。 刚才阻挡了李德全锄头的攻击一次之后,镜子已经被弹飞到旁边了,童言无法再次使用相同的办法。 而与此同时,速度最为迅速的腐烂蟒蛇厉鬼也已经接近了童言的位置,童言又一次受到两面夹击,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原点。 但这次的童言没有坐以待毙,他眼神发狠,直接一咬牙,消耗了目前所能承担的极限理智值,將天赋增强到了极致! 他这一手自然不是奔著李德全去的,毕竟现在童言的天赋哪怕再加强,也对它丝毫没有用处。 他的目標是: 天上的厉鬼! 厉鬼也是智慧存在,它们也会思考,而且相较於人类和诡异来说,它们的智商更低。 这简直就是主角光环生效的最好对象! 隨著理智值消耗,主角光环的范围迅速扩大,让智慧存在变成傻子的速度也到了一个相当夸张的地步。 腐烂蟒蛇被笼罩在其中的时候,贪婪的眼中突然出现一丝呆滯的神情,它正感觉有点奇怪的时候,前面倒在地上的人类突然发声: “这诡异要吃了我,要是我被它吃了,你就吃不了我了。” “所以快干掉它!” 原本巨蟒听到这话只是会嗤笑一声,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但它对於这人类的这话深信不疑。 干掉这只没觉醒的诡异,是不被允许的,但是不干掉的话,自己就吃不到人了…… 正纠结时,巨蟒顿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它再次加快速度,终於赶在李德全锄头落下之前,用它那庞大的身体直接將童言的身子裹住。 “鐺—” 李德全的锄头重重的砸在巨蟒的身体上,但什么痕跡都没有留下。 童言见状,顿时鬆了一口气: 好险,活下来了。 这么想著时,他看向包裹住自己身体的厉鬼继续开始忽悠: “早上的人肉不好吃,中午的人肉好吃,到中午的时候你过来,玩会给你吃的。” “现在你先把我丟家里。” 但是隨著这番话落下,巨蟒没有任何动作,它略显呆滯的眼中浮现出丝丝纠结,就这么看著童言。 童言见状心里一顿: 该死,虽然消耗了很多理智值,但毕竟天赋生效时间太短了,想要做到我说什么,厉鬼信什么还是有点不现实。 而且这厉鬼本来就是奔著吃我来的,这样的话,想要忽悠它就更难了。 想到这里,童言有些绝望,如果时间足够,他消耗这么多理智值得到的主角光环,有很大概率能忽悠住这厉鬼。 但是偏偏现在他就差时间。 而且现在的他真的一无所有了,唯一的道具倒在地上,天赋虽然有用,但需要时间,而这厉鬼可能下一秒就要吃了他…… 童言看著厉鬼这样子,刚要继续开口的时候,就看见巨蟒眼中的纠结消散,目露凶光,显然是做好了决定。 它的身子微微收紧,然后在童言绝望恐惧的目光中,直接张开巨大的嘴巴,朝著童言一口咬下! 极致的恐惧席捲童言的內心,他只能闭上眼睛做最后的挣扎。 “咔嚓—” “砰—” 时间仿佛停止,一切归於平静。 腥臭噁心的血液溅在童言的身上,意料之中的剧痛没有袭来,童言甚至都以为他又一次穿越了。 但隨著他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幕让他表情呆滯: 高度腐烂的巨蟒脑袋被活生生啃下,尸体软软的倒在地上。 而在前面,造成这一切的是一只漂浮在半空中,面容丑陋的灯笼鱼。 此刻,它正用它那倒三角形的牙齿咀嚼著巨蟒的脑袋,在注意到童言的目光后,它稍微顿了顿,然后对童言露出一个渗人的…… 熟悉的笑容。 第206章 认命了 “咕嚕~” 看著眼前狰狞丑陋的庞然大物,童言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他觉得他的大脑有点宕机: “不是,这又是什么东西?!” “新人手册里不是说怪谈刚开始的时候难度会低一点,后面才会不断升高吗?” “但是这才第二天早上,先不说这些逆天的规则差点把我弄死,这出现的诡异和厉鬼怎么也这么多?” 童言的大脑遭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今天早上看到的厉鬼比他上一场怪谈里加起来的数量都要多。 虽然不是很清楚这只突然出现的丑鱼为什么要干掉巨蟒,但事实就是他活了下来。 而只要他活下来了,就有时间让天赋发挥得更充分,而这丑鱼现在刚好在他天赋的发动范围。 所以说,只要他拖了拖时间,就很有可能把这诡异变成傻子,然后活下来! 想到这里,童言变得有些兴奋起来,正要开口的时候,眼前的灯笼鱼突然露出一个让童言相当熟悉的笑容。 看到这个笑容,童言刚想要说出来的话顿时哽在脖子里出不来,一个恐怖的猜测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灯笼鱼咀嚼了几口巨蟒的脑袋后,张开巨大的嘴巴,吐出几口腥臭的口气,开口说道: “好弟弟,都说了你的天赋对我不起作用,怎么还在费劲呢?” 童言听到这番话心跳顿时停了一瞬: 我去,怎么是姐姐?! 它不是个死胖子吗?怎么变成一只鱼了? 这是它的本体? 不过它的本体比起人类样子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无数的想法从童言的內心中浮现出,如果说童言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存在是谁,那毫无疑问就是姐姐这只诡异了,毕竟它实在是太超模了。 如果有的选,童言甚至想选刚才准备吃掉他的腐烂巨蟒厉鬼来当姐姐…… 但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毕竟根据刚才的情况来看,只要他敢跑路,一出门就是必死的情况。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只能先蜗居在家里,而既然在家里,就不可避免的要和姐姐打交道……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到这里,童言的面色突然变化,站著血液和泥渍的小脸上掛起了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说道: “姐姐说笑了,我怎么可能用天赋对付你呢?” “说笑?哈哈哈!” 灯笼鱼闻言顿时张口大笑起来,巨大的嘴巴张合间,吐出的口气熏得童言脑子有点昏昏的。 好一会儿之后,灯笼鱼停下了笑容,用一种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的眼神看向童言,开口说道: “好弟弟,別想骗姐姐,我可是会读心术的哦。” 这话童言自然是不信的,但现在小命捏在它手上,自然不能这么说。 所以童言在脑海中组织了一番话语,正要开口的时候,灯笼鱼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你不信?” “我信!我信……” 童言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灯笼鱼用一种嘲弄的眼神看向他开口说道: “在一定范围內生成一个领域,逐渐降低领域內智慧存在的智商,並且本身说的话会对这些降低智商的存在有更高的信服度。” “主角光环,对吧?” 疑问句,但是是肯定的语气。 姐姐的话每说出一句,童言的手脚就冰凉一分。 等到话说完之后,童言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他感到了一种极致的恐惧。 “不是?哥们?这诡异这么超模吗?” “那我这还玩个蛋啊!” 童言內心疯狂吐槽,昨晚的时候,这诡异能凭藉他的几个动作就猜出他天赋的大半效果,童言就已经觉得相当逆天了。 但是那还可以用这诡异聪明来解释。 但是现在,这诡异居然连他的天赋名字和效果都说出来了! 这就相当夸张了,绝对不是什么聪明就能够解释的了。 “所以说,它难不成真会读心术?” 童言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时候,他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做,这姐姐就看出他想要跑路。 之后回房的时候也是一样,他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姐姐就提前离开,给他让路…… 当怀疑从內心出现的时候,人就会下意识去寻找与之相关的东西去佐证它。 童言现在就陷入了这种情况。 他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恐惧。 这种恐惧和刚才面对巨蟒时的恐惧相比,是另一种类型的,但恐惧程度却丝毫没有降低。 刚才面对巨蟒时,是生命对於死亡最根本的恐惧,这种恐惧来得很快,消失得也会很快。 毕竟都遭遇了这种恐惧,那说明下一刻就要死掉了,只要死了,那就没有恐惧了。 而现在这种恐惧,则是一种更持久,更刺骨的恐惧,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东西被人完全看穿。 他所有的底牌全部暴露,但他却对敌人一无所知。 更恐怖的是,他现在还需要回到那个家,和这个敌人一直相处,直到…… 它吃掉自己。 这么一想,童言的眼睛瞬间黯淡无光,感觉人生都失去了方向。 他倒是也想反抗,但是根本做不到啊! 童言在脑海中询问自己。 提问:面对一个知晓你所有规则,並且实力比你强,能力比你诡异,还疑似拥有读心术的存在。 而你唯一能利用的就是一面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镜子,和隨时会发疯的便宜老爹。 你该如何取胜? 童言想了半天,得到了唯一的答案: 等死。 除了这个,他实在是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 无数的厉鬼在看到腐烂巨蟒被一口咬掉脑袋,身子倒下的这一幕时,硬生生止住了往下方衝击的身子。 它们徘徊在半空中,在看到灯笼鱼的那一刻,它们就知道,今天这人它们是吃不了了。 但就算如此,它们也依旧没有退去,反而是慢慢逼近地面,然后保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中,它们眼中的贪婪丝毫不减,它们在等待一个机会。 地面,姐姐无视了將天空包围住的厉鬼大军,庞大的灯笼鱼身体在空气中微微起伏。 它看向童言黯淡的眼睛,不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它就是要这样的效果,就是要一步步摧毁童言的內心,磨灭他的斗志,磨灭他的反抗精神。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想到这里,它看了看上方的厉鬼,身躯微微扭动,尾巴轻摇,將童言甩进了大门內。 將半空围堵得水泄不通但厉鬼们眼中露出一丝失望之色,但它们还是没有离开。 姐姐见状,自然知道它们是在打什么主意,巨大的鱼尾重重的砸在巨蟒的半截身子上,將它拍向半空中。 半空中,黑色门扉上的血色纹微微闪烁,想要接引巨蟒的尸体回去,但是: “唰!” 无数的厉鬼齐齐出手,巨大的撞击爆炸声在半空中响起,巨蟒的尸体被活生生撕碎成数十块。 它们都想要吃掉这同类的尸体…… 姐姐在下面见到这一幕,眼中露出不屑之色,而后身形渐渐变得虚幻起来…… …… “儿子,你头怎么出血了?” “是撒尿的时候摔倒了吗?” 当童言回到家里,李德全又重新恢復了正常,作为 c 级诡异的它,完全忘记了刚才一系列不合理的事情,此刻正对著童言关心的询问。 童言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刚才被溅了一身的厉鬼血液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往门外看去,依旧是风和日丽,一派平静之色。 血色天空,带著诡异纹的门扉,无数的厉鬼,巨蟒,还有硕大的灯笼鱼…… 这些东西通通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那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一样。 看著外界平静的一幕,又回想起刚才的经歷,童言只觉得恍若隔世。 要不是额头上的伤口还在,锄头和镜子还在地上静静的躺著,童言可能真觉得自己在做噩梦。 这时,童言回过神来,看了看便宜老爹,刚想开口让便宜老爹把镜子从外面捡回来的时候,突然想到镜子在老村好像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要是让这便宜老爹接触到,指不定又要出什么么蛾子。 想到这里,童言对著李德全说道: “老爹,我又想上厕所了,你再转过去。” “我上厕所动静会有点大,你待会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转身。” 李德全没有任何怀疑,转过身子去。 童言见状,立刻走到门口,外面的镜子镜面朝下,只露出青铜材质的背面。 童言看了看,然后拿起那把差点杀死自己的锄头,用力朝外面够。 好在镜子距离门口的位置不远,这锄头刚好可以够到。 很快,童言就把镜子重新拿到手上,不过他记得老村的规则,所以拿到镜子之后,看都不敢多看两眼,直接收了起来。 至於丟掉? 这是不可能的。 现在他一穷二白,怎么可能丟了这唯一的道具,更何况是刚刚才救了他一命的道具。 而且只要这道具不拿出来,存储在系统空间里,就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收好宝贝镜子之后,童言转过脑袋,当看到后面的情景时,身子顿时僵硬了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姐姐的房间门打开了,它打著哈欠倚靠在门口,静静的看著童言。 童言现在看到它腿就发软,但是又想了想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是勉强打起精神往前面走去。 “老爹,我好了。” 李德全转过身子,摸了摸童言的脑袋,笑著看向他说道: “真厉害。” 说完之后,它转过看向姐姐,然后开口说道: “小鱼,准备烧火做饭了,记得带著弟弟一起。” 童言闻言虎躯一震,刚想要拒绝的时候,就看见姐姐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好弟弟,別拒绝哦~” “记得规则里说的吗?要做一个懂事的好孩子。” 此话一出,童言顿时想起了昨晚和今早被姐姐支配的恐惧: “算了,认命了。” “这诡异要是想杀我,早就动手了,现在还不动手,估计是还不饿,或者是缺少契机。” “本来觉得便宜老爹能压制它,但是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我始终没有机会去证明,说不定这也是诡异故意想让我相信的。” “但无论如何,它至少现在还不想我死。” “就像是刚才,它本可以不管我,但最后居然为了救我,杀掉了其他厉鬼,这说明它要么有规则遵守,要保护弟弟。” “要么就是我对它还有用,它暂时不杀我,或者更直接一点,我被厉鬼吃了,姐姐就吃不了多少我了,它在护食……”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还需要在这个家里活动,不能激怒姐姐才行,就算最终的结局都是死,也只希望能晚死一点……” 一番分析之后,童言只能看向便宜老爹,做最后的挣扎,开口说道: “爹,我害怕,你和老姐说说,別让它伤害我,也別让它吃我唄。” 小孩子一般的玩笑话,但李德全闻言之后,抱住了童言,然后对著姐姐训斥道: “听见没,別伤害弟弟,也別想著吃他。” 姐姐点了点头,含笑看著童言,开口说道: “当然,当然,来吧小言。” …… 码柴的地方,童言的长袖被从腰上解下来,穿在身上,姐弟二人分工合作,效率很高。 姐姐身材高大,所以负责从上面拿柴下来,然后让童言用两只小手抱住。 很快,童言费劲的抱著一堆柴火,瘦小的身体微微颤抖。 “姐,我感觉够了。” 童言咬著牙说出这句话。 姐姐听到这话,看向脚边被柴火埋住了半张脸的童言,摸了摸下巴说道: “嗯,好像確实够了。” 说著,它从旁边的箱子里拿了两根明子,踢了一脚童言的屁股之后开口说道: “走吧。” 之后,童言烧了火,打了水,热了菜,做了一切懂事的乖孩子该做的事情。 而在吃饭的时候,童言第一次见到了所谓的吃东西前祭拜先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在火塘的上方,有一块用水泥垒起的,略高於火塘支架的长方形台子。 而所谓的祭拜先祖,就是在吃饭之前,把吃食放一部分在这个台子上。 童言见状心中有些疑惑: “怪了,祭拜先祖要么就是在牌位前祭拜,要么就是在坟前祭拜。” “现在它们就这么简单的往这个石台子上放一点东西,难道说,是因为这先祖就在这个家里?” 这个问题童言也问过便宜老爹,但是它的回答只有: “这是规矩,吃东西前就是要在这里放一部分我们要吃的东西,而且还要在没有吃之前就放,让祖宗先吃。” 至於姐姐,童言是不敢问它的。 之后,便宜老爹要出门下地干活,童言虽然想劝阻它留下,但这好像也是它要遵守的规则,童言根本干涉不了。 而他的便宜老妈也带著鸡蛋和其他东西,去找媒婆给老姐找对象了。 童言就这么忐忑不安的和姐姐共处在一个家里,扫地洗碗的活全包,丝毫不敢触怒姐姐,就怕这姐姐一个不开心直接把它给吃了。 而或许是姐姐现在还不想吃他,也或许是它还没吃完上一个倒霉蛋,总之,童言度过了一个相当安稳的早上。 直到,中午的时候…… 第207章 相亲 “有点怪。” 童言看著身上开始变短的长袖,陷入了思索中。 想了想之后,童言比划了一下长袖的长短,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最终得出了结论: “不是我衣服变短了,而是我开始变大了!” 童言很快就得出这个结论。 这一点还是童言刚才洗碗起来的时候发现的,刚才洗完碗起来的时候,童言感觉大腿有点凉。 然后低头一看,发现本来早上能到小腿部分的长袖底部,现在已经到了大腿处。 在把碗放好,童言仔细观察一番之后,终於確定他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大了。 “这么说,我还可以变回成年人的身体!” 想到这里,童言不免有些激动。 毕竟按照他的推测,早上出门遇到那么多厉鬼堵门,很有可能就是违反了小孩白天不能出门的规则。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而现在居然有机会摆脱小孩的身体,那岂不是意味著,自己跑路的可行性又大了一分! 本来已经被姐姐折磨得万念俱灰的童言此刻又重新升起了求生的欲望! “正所谓山穷水復疑无路,柳暗明又一村,我都打算放弃了,居然还有转机,我果然是天生的主角命。” 童言內心狂喜,开始在內心构思下一次的跑路计划了。 想到这里时,童言突然想到了姐姐所谓的“读心术”。 “话说如果这姐姐真有读心术,那我现在想的它岂不是都知道,但是感觉读心术这玩意也有点太扯淡了……” “不过也不对,它是诡异,如果真有这能力也不足为奇……” “不行,我得试一试它。” 想到这里,童言屁顛屁顛的跑到正在摇椅上晒太阳睡觉的姐姐面前,姐姐此刻正闭著眼睛,一把用纸做的纸扇盖在它的脸上。 童言站在旁边,本来想在脑海中骂几句姐姐,看它有没有反应,但是又仔细一想,万一它真会读心怎么办? 所以童言只敢先骂几句没什么攻击力的话语,比如笨蛋,蠢瓜之类的。 发现姐姐真的没有反应之后,童言加大了在骂人的力度: “傻逼……” 童言正在发泄的时候,姐姐突然伸出手把面上的扇子拿了下来,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干嘛?” 童言被姐姐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然后急忙说道: “来问问姐姐中午要吃什么,我好做菜给你吃。” 姐姐闻言,上下打量了一番童言,然后舔了舔嘴唇开口说道: “吃什么都可以吗?” “那我想吃你行不行?” 童言脚有点发软,勉强笑著说道: “姐,別开玩笑了,你答应过老爹不吃我的。” 姐姐闻言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带有深意的眼神看向童言说道: “我確实是答应了老爹,但如果你非要往我嘴巴里跑,该怎么办呢?” “咕嚕—” 童言面色有些发白,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姐姐重新把扇子盖在脸上,摆了摆手说道: “不逗你了,现在还不到吃你的时候。” “当然,这是建立在你中午的饭菜好吃的前提下,不然我就吃了你。” “好的,好的,一定!” 童言像小鸡啄米一般快速点头,然后立刻转身朝房间走去。 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面上立刻露出止不住的笑容,根据刚才的情况来看,这姐姐应该是不知道他內心在想什么的。 不然就凭藉他刚才心里那么高强度的侮辱词汇,姐姐不可能是那么平静的表现。 就在童言这么想的时候,身后传来姐姐懒洋洋的声音: “你的身体在慢慢长大,如果你觉得你长大了就可以逃离这个家,那你还是省省吧。” “今早你遭遇那些邪祟,可不仅仅只是因为你是小孩。” 童言的身子顿时呆住了,他僵硬的转过身体,看向姐姐,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姐姐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 姐姐没有回答,像是没有听见这番话一样 。 童言看著这一幕,刚刚因为身体长大而升起的一点欣喜之情瞬间被掐灭。 …… 中午时分,童言正在火塘边架起一口锅开始炒菜。 经过一个早上的成长,童言的身体已经恢復到了他刚刚进入老村时的体型,也就是正常人的水准。 他重新从床上找来了內裤和裤子穿上,现在的他除了额头破了点伤口,衣服脏了点,人憔悴了一点…… 除了这些之外,简直和之前一模一样! 他本来刚才在恢復了身体之后,就想要跑路的,但是在看了几眼姐姐之后,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滋滋—” 听著这声音,童言知道油温差不多了,然后把刚切好的肉下了进去,肉和油接触的一瞬间,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 “哎~” 看著这一幕,童言嘆息一声,对於作为孤儿的他来说,做饭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当时他在地摊上炒饭的时候,还有顾客给了他不弱於五星级大厨的评价。 除了厨艺以外,童言还背了不少钢琴谱子,经典歌曲,甚至是经典小说大纲。 就是为了以后穿越的时候,可以直接当文娱教父。 再不济穿越到一个“全世界厨艺下降一万倍,唯独我不变”之类的世界里,凭藉他这一手厨艺,那岂不是可以人前显圣,轻轻鬆鬆走上人生巔峰? 但幻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童言穿越到了这么一个狗屁世界里,这些学的东西毫无用处…… 这么想著时,最后一道小炒肉已经出锅,童言装盘放到桌子上。 然后看著桌子上另外的几道菜:红烧排骨,炒洋芋丝,白菜豆腐汤。 “应该差不多了。” 这么想著,童言盛了两碗饭,然后把饭和这些菜中每样挑了一点放在火塘前的台子上,算是完成了祭拜先祖的仪式。 起身走出房门,看到还在摇椅上躺著的姐姐,准备喊它起来吃饭的时候,大门突然被人打开。 只见童言的便宜老妈兴奋的快步走了进来,四下搜索一番之后,朝著姐姐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小鱼!小鱼!別睡了!” “妈帮你找到男人了!你可以成家结婚了!” 嗯? 听到这话,童言不知道姐姐是什么反应,反正他是相当懵逼的。 什么鬼?结婚? 不是说姐姐好吃懒做,没人愿意娶它吗? 为什么姐姐一直都没人要,偏偏他一来,就开始发生变化,姐姐就能找到对象了呢? 童言冥思苦想,最终,他得到了答案: 因为,他是主角! 就像是小说里写的一样,某些百万年不开的遗蹟,千万年不现的珍宝,偏偏就在主角出现的时候一股脑的涌现出来。 一些承平日久的国家村镇,只要主角一来,立马就会產生变化…… 而他这个主角一来,姐姐这个万年单身狗就找到了对象。 “按照小说里写的,主角一般会在山穷水尽之时,突然峰迴路转,然后得高人相助。” “现在我差不多就是这个境地了,但我是主角,我肯定是不会死的,就算是死了,也是穿越到另一个世界。” “所以说,这个来当我姐夫的,说不定就是来救我的高人。” 想到这里,童言不由得眼前一亮,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对啊!都说了姐姐是万年单身狗,村子里没人看得上它,所以这次来的这个估计是营地里的人。” “他估计也是个被寿命折磨,快要老死的人,想要得到老村人的身份,所以才选择来和姐姐结婚。” “能在昨天那种情况下,扛住寿命的消耗,还能活到今天,这人必定不简单!” 童言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想越兴奋。 想通这一点之后,童言脑海中又出现另一个想法: “不过这人既然选择和姐姐结婚,必然是被忽悠了,不知道姐姐有多恐怖……” 这么想著时,姐姐从摇椅上坐了起来,指著自己的脸说道: “我?” 老妈兴奋的点头说道: “没错,就是你!” “今早我去找媒婆,还想著又要无功而返,没想到媒婆说刚好有个小伙子也在求姻缘。” “妈帮你看过了,那小伙子人不错,身材也好,待会进来了,你和他好好聊聊,爭取今天就把婚事定下来。” 姐姐听到这里,眼睛微微眯起: 有点不对劲啊。 老村很独特,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会做梦的。 而它为了防著村长那个老阴比,不捲入一些麻烦当中,所以用它灯笼鱼的本体进了老村每一个“人”的梦中,改变了它们的一些东西。 这才是这么长时间以来,老村里一直没人看得上它的原因。 这是它一手促成的局面。 “我的手段还没有失效,难道说,这个人也是所谓的玩家?” “但是上一批来老村的外乡人就在昨天,下一批还要五天以后,我这便宜弟弟就是昨天的其中一个。” “这些外乡人里,要么就因为寿命不足昨晚就死了,剩下勉强活下来的那些,肯定也获得了老村人的身份,不然不可能活到今天。” “所以说,这个人是外乡人的可能性也不大。” “是村长的手段?还是躲在李府的那个老东西准备出手了?” 无数想法念头出现在姐姐的脑海中,又很快被它压了下去,不管怎么样,它总归是得先见上一面它的相亲对象才行。 只要见上一面,很多事情都会水落石出的。 想到这里,姐姐笑著开口说道: “可以啊,老妈,他人呢?” 老妈拉住姐姐的手,想把它从躺椅上拉起来,但是尝试一番之后发现根本做不到,只能开口说道: “这小伙子要求很低的,只要能和咱们老村的女人结婚就行,幸好妈去得早,不然就要被其他家抢了去了。” “但就算这样,你也得准备准备,不然把人家嚇跑了就不好了,妈提前回来就是为了让你做好准备。” “你赶紧去洗把脸,然后换一件衣服,媒婆和那个小伙子马上就到。” 姐姐根本不想动,但是老妈一直在它耳边嘮叨,它又感觉心烦,它对此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它烦躁的摇了摇头,恰好看到躲在门口看热闹的童言,开口说道: “和老妈说,我已经洗过脸了,而且人家就喜欢我这样的。” 童言听到这番话怒不可遏。 什么?! 居然敢让我这么强大的天赋做这种事情,真当我理智值是大风颳来的! 但童言也只敢在心里这么想想了,他极为从心的把早上好不容易恢復的两点理智值重新用掉,把天赋加持在老妈身上,然后开口说道: “老妈,现在年轻人就喜欢老姐这一套。” “而且老姐已经洗过脸了。” “是吗?” 老妈半信半疑,正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 “小鱼啊,费好大劲,终於给你找著对象了——” 童言听到这句话,转头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穿著红绿相间衣服的女人站在门口。 女人手持一把蒲扇微微晃动,脸上还有一颗很大的痣,看上去有四五十岁。 听到媒婆的声音,老妈立刻转身,把手里的篮子放在地上,快步走上前去接待: “哎呦,你终於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正说著,老妈还伸长脖子往外边看: “对了,那个小伙子呢……” 老妈现在很担心这送上门的女婿跑路,但幸运的是,这种情况並没有出现。 媒婆笑了笑,然后往旁边招了招手,开口说道: “哎呦,我办事,你放心。” “过来,这就是你老丈人家。” 隨著这句话落下,从旁边走出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毫无疑问,这就是老妈给姐姐找的相亲对象。 但等看清楚来人之后,姐姐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之色。 而童言更是一脸疑惑,他不由得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怀疑的说道: “我去,我猜错了?这结婚其实是老村內部的诡异通婚?” “难道我的队友真的在昨天就全部死完了?” 此刻童言也知道了老妈刚才为什么评价这个相亲对象的评语是人不错,身材很好。 因为外面站著的那个人: 没有脸。 他的脸像是被刚刚撕下来一样,一片血肉模糊。 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痛苦一般。 在看到他们之后,他扯出了一个渗人的笑容,开口说道: “你们好,我叫江铭。” 第208章 媒婆 “你们好,我叫江铭。” 听著门口这人的自我介绍,又看了看他的穿著打扮,童言不由得沉默了: “话说诡异应该不会穿成这个样子,也只有营地里那些精神不正常的人才会这样,所以从这方面来看,他应该是人才对……” 也不怪童言这么想,因为江铭此刻的“穿搭”属实是有点独特了,他现在身子几乎是赤裸著的。 为什么是几乎呢? 因为他根本没有衣服和裤子这种东西,只用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红布把隱私部位遮挡住。 童言看了一会儿之后,脑子中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他真是营地的人的话,怎么看上去混得比我还惨,他真能救我离开这里吗?” 这么想著时,便宜老妈立刻迎了上去,笑著挽住江铭的手臂,开口说道: “来来来,快进来,別在门口站著。” 江铭回头看了看媒婆,媒婆只是扬了扬脑袋,然后对著江铭说道: “走吧,去看看你媳妇,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吗?” 江铭笑意盈盈,眼中露出一丝奇异的光采: “確实,那就去看看。” …… “……我家小鱼就是人胖了一点,但是心肠不坏,毕竟咱们农村嘛,外表什么的不重要……” 客厅里,童言的便宜老妈拉著江铭的手絮絮叨叨的说著话。 姐姐坐在另一边没有说话,它先是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媒婆,然后又若有所思的看向江铭,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童言此刻就站在姐姐旁边,自然也发现了它的眼神变化,心中暗自思索: “按照昨晚便宜老爹和规则来看,结婚应该在老村是一件重要的事情,而想要结婚成功,除了那所谓的李府外,这媒婆是最关键的存在。” “既然这媒婆这么重要,应该不怎么可能是 c 级诡异,而是 b 级,甚至 a 级。” “刚才姐姐有些忌惮的看了它一眼,也可以佐证这一点……” 童言一边思索,一边把目光放在媒婆身上。 此时媒婆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的嗑著瓜子扇著风,就像是一个普通人而不是一个媒婆。 它的这番行为和它媒婆的身份不怎么相符合,按理来说,此刻它才应该是说话最多的那个,要忙著介绍男女双方,撮合他们才对。 但是很显然,此刻的它丝毫没有要为这两个相亲对象牵线搭桥的意思。 好像对於它来说,只要把江铭带过来,任务就算完成了。 童言看了一会儿媒婆之后,把目光收回,看向了对面造型独特的江铭。 但是在看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啥也没看出来。 这时,姐姐终於把目光从江铭身上收回,又看了一眼媒婆之后,像是確定了什么东西一样。 它拍了拍童言,开口说道: “叫老妈出去。” 童言见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贴近姐姐,小声的问道: “他是人?” 姐姐瞥了童言一眼,淡淡的说道: “或许吧。” “赶紧叫老妈出去,不然我就先把你吃了。” 童言身子微微抖了抖,见姐姐不想多说的样子,只能对著老妈开口说道: “老妈,相亲是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事情,你別掺合了,正好我刚好把饭做好了,你可以去吃了。” 现在的老妈已经在童言初始阶段的降智光环里待了很久,所以童言刚一说完话,老妈就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先走了,你们两个好好聊聊。” 看著老妈离去的背影,童言又看了看在旁边磕瓜子的媒婆,媒婆的这个位置刚好也在童言主角光环生效的范围中。 但这媒婆大概率是 b 级以上的诡异,那就说明它已经摆脱了 c级诡异思维缺陷的弱点。 主角光环才笼罩了它这么点时间,童言不觉得他的能力可以起多大作用。 这么想著时,媒婆突然站起了身子,面上不见刚才送江铭来时的笑容,而是平淡无比。 它看向江铭,淡淡的开口说道: “行了,我已经把你送到这里了,我要走了。” 江铭闻言微微摇了摇头,笑著说道: “这可不行,要是我没谈拢,你还要送我回去的。” “不行,这次出来我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了,必须要回去,不然到时候会出问题的。” 媒婆坚决的摇了摇头,不同意江铭的提议。 但江铭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等著。” “如果那边真出了问题,我会帮你解决的。” 媒婆闻言,眉头顿时皱起。 童言在一旁看著这一幕,顿时觉得要出事。 毕竟刚才他看见姐姐忌惮的看了媒婆几眼,而能被姐姐这样恐怖的诡异所忌惮的,这媒婆必然不简单。 而根据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不难猜出,是这个江铭和媒婆做了什么交易,让媒婆送他来这里。 现在交易完成,媒婆想要回去。 但是很显然,江铭不想放媒婆回去,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就罢了,最关键的是,这个江铭还用很不客气的语气让媒婆等著! 一个人类居然敢这么对诡异? 被姐姐折磨得不成样子的童言在心里给江铭竖起了大拇指,同时在心里想著: 要是这无脸人死了,姐姐说不定还能分一杯羹,这样一来,我被吃掉的时间说不定还能缓一缓…… 就在童言这么想著的时候,却听见媒婆嘆息一声,开口说道: “好,那我再等等。” 嗯? 听到这番话,童言人都傻了,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媒婆: 我去,这是你一只诡异该说的话吗? 你居然向人类服软?! 童言难以置信,毕竟按照刚才媒婆所说的话来看,它著急回去应该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但是仅仅凭藉这无脸人一句话,就硬是按耐住性子开始等?! 想到这里,童言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江铭: 嘶~ 此子竟恐怖如斯! 很快,童言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人这么厉害,说不定真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是来救我这个主角的高人!” 念及此处,童言不免有些激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媒婆抓了一把瓜子。 它看了江铭和姐姐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淡淡的开口说了一句: “这位是李鱼,这位是江铭。” “两位郎才女貌,很是般配,不在一起未免可惜了。” 机械般的说完这句话之后,媒婆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在媒婆离开之后,房间內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姐姐看著江铭,江铭看著姐姐,童言看著他们两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童言刚想说些什么打破这份沉寂的时候,江铭开口了: “你现在姓李?” 姐姐,也就是李鱼看了江铭一眼,淡淡的开口说道: “暂时姓这个。” 江铭闻言,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李鱼肥大的身体,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头看向李鱼旁边的童言,笑著问道: “这是你的新弟弟?” 李鱼看了童言一眼,点了点头说道: “昨天才来的新弟弟。” 听到这句话,江铭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恍惚,他在心里算了算,说道: “时间过得真快,不过算算时间也对,昨天也確实到了营地玩家来老村的日子了。” “你这个弟弟叫什么?姓李吗?” 李鱼眼皮微微抬起: “叫童言,暂时还不姓李。” 说完之后,它看向江铭,直接了当的开口说道: “行了,別说这些没营养的废话了,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江铭闻言,微微挺直了身子,面带笑意的的开口说道: “不错,我找你来確实是有事情的,並且这件事情的干係很大,並且对你……” 江铭刚说到一半的时候,李鱼突然打断了江铭的话语,死死的看著他的眼睛,开口问道: “先等等,在说这些事情之前,我想先確认一件事。” “你还记得多少记忆?或者说,你是江铭吗?” 江铭闻言微微愣了愣,然后皱起眉头说道: “我確实丟了一部分记忆,不过这无伤大雅,我之后自然会找到的。” “至於你所说的我是不是江铭,那我肯定是……” 说到这里,江铭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看向李鱼说道: “看来,你已经见过其他的我了。” “不过冒牌货终究是冒牌货,掀不起什么风浪。” “我蛰伏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就是为了把这些麻烦全都解决掉。” 这时,江铭有些好奇的看向李鱼,说道: “我还以为你为了躲避村长和李老爷,一直躲在屋里不敢出去,应该见不到其他的我才对。” 李鱼面上没有任何一丝表情,只是淡淡的说道: “自然是不敢出去,不过不出去也有不出去的法子,也可以知道老村里发生的事情。” 说到这里,它看向江铭,露出別有深意的眼神开口说道: “不过你倒是没骗我,你的记忆还没有恢復完全。” 江铭身子靠在椅子背上,缓缓开口说道: “我没有必要骗你,我甚至可以清楚的告诉你,我失去的记忆,是被其他的我抢走了,甚至我的一部分天赋,一部分道具也被它们抢走了。” “我被抢走了不少东西,如你所见,我现在连身衣服都没有。” “之前我被困住,没有办法解决它们, 现在既然我出来了,那自然是要拿回属於我的一切。” 李鱼闻言,身子微微坐直,极具压迫性的身体像一团阴影一样笼罩住江铭。 它看著江铭的眼睛,淡淡的开口说道: “你没有诚意。” “嗯?什么叫我没有诚……” 江铭话还没说完,李鱼就打断了他,开口说道: “算了,不用多说了,我不感兴趣,无论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你都可以回去了。” “我是不可能出这个门的。” 江铭闻言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指了指门口,淡淡的开口说道: “我去找媒婆的时候,它也是这么说道……” 说到这里,江铭顿了顿,接著说道: “但是你看到了,它不仅出门了,现在还在门外等我。” 李鱼闻言顿时將硕大的油腻面庞贴近江铭,张开嘴巴,露出倒三角形的森白牙齿,腥臭的口液滴落在地: “你在威胁我?” 江铭面色不变,淡淡的开口说道: “不算威胁,陈述事实罢了。” “我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威胁的了媒婆这只诡异,这一切都是它自愿的。” 姐姐闻言,顿时咧开了一个恐怖的笑容,嘴角直接裂开到耳根,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你也能让我『自愿』?” “不错。” “真就这么自信?” 江铭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从一位故人身上,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是什么承诺契约,都有可能失效,唯有利益一致,才能造就最坚固的同盟,无论他们愿意或不愿意。 ” 姐姐闻言,身子靠了回去,若有所思的说道: “有点意思,你说说看,你和我之间到底有个什么利益同盟,你又要怎么打动我出门?” 江铭闻言眼睛一亮,既然这诡异这么说,看来是有戏的,所以他也不再多说废话,直接甩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村长要死了。” 听到这话,姐姐表情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它微微思索一番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那个傢伙要死了,我早就知道了。” “毕竟如果不是它快要死了,老村也不可能出现这么多变故。” “但是这个消息很久以前就开始流传了,它都要死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它真的死掉。” “之前李府里的老东西就被村长这么骗了一手,现在还没缓过来。” “你能准確说出它什么时候死吗?” “就算说出来了,我又要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李鱼说完之后,江铭没有丝毫慌张,只是伸出三根手指开口说道: “三天,最多三天。” “甚至可能只要两天,它必死无疑!” “当真?” 李鱼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內心有些激动,但很快,它冷静了下来,开口问道: “还是那个问题,我要怎么相信你?” 江铭闻言笑了笑,开口说道: “很简单,因为村长本就半死不活,我又恰好偷了一点它的东西。” “它是一座摇摇欲坠的积木房子,而我,恰好抽掉了它最关键的那块积木!” 第209章 村长 哦? 摇摇欲坠? 偷了一点东西? 李鱼闻言,身子不由得往前面倾了倾,面上露出好奇之色。 它和江铭早就有过接触,在七月十五日,江铭来到老村的第二天的时候,李鱼就和江铭交过手了。 那时候的它已经吃了两个外乡人,通过入梦的能力知道了他们的天赋和所需要遵守的规则。 而就在十五日的中午,它遇到了江铭。 按理来说,知晓这些人类所需要遵守所有规则的它,对付江铭根本不需要费多大功夫才对。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它失手了。 它不仅失手了,还在江铭手上吃了一个大亏。 虽说最后因为它的应对得当,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大的损失,但也因为如此,它对江铭內心產生了忌惮。 所以刚才见到江铭,看到他就是那个所谓的相亲对象的时候,它其实是不怎么愿意见江铭的。 但是江铭可能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这一次它不得不见。 因为江铭是被媒婆带来的,他是来相亲的,这是一个相当合理,又相当符合规则的理由。 李鱼完全拒绝不了。 毕竟它是老村中年龄適合又一直单身的存在,对面又是媒婆亲自带来的人…… 想到这里,李鱼微微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说实话,其实我並不是很想见你,毕竟你这样的聪明人对於我来说,变数太大,相比较而言,我更喜欢我的傻弟弟。” 在一旁默默偷听的童言被突如其来的侮辱了一下,想要愤怒又不敢表现出来。 但很快,童言像是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心中暗自想到: “哼!真是愚蠢,和小说里写的剧情一样,这些就是无脑配角,只会贬低嘲讽我这个主角。” “现在时机还不到,我权且忍让。” “等我逃离这个魔窟,然后虎躯一震,必然要让李鱼知晓我的厉害。” 一旁,李鱼看了看突然笑起来的童言,心中没有任何波动,因为这是它一手造成的。 童言身为活过一个怪谈的人,自然不可能连自己的表情都管理不好,他现在这样是因为: 天赋开太久了,变傻了…… 而为什么童言会开启这么长时间的天赋呢? 这就是李鱼的算计了。 它进入了童言的梦里,知道了童言的天赋,也知道了这能力的缺陷。 而童言今早几乎是自起床开始,就一直在使用天赋,中途还消耗了大量理智值玩了一把大的。 这表面看上去是童言自己选择跑路,才遭遇危险,所付出的代价。 但其实,这都是李鱼一手推动的。 它今早一直在注视著童言,看著他起床,出门,遭受袭击…… 本来童言在遭受袭击的第一刻,它就可以出手。 但是它没有,只是静静的等著。 直到童言用尽所有手段,毫无办法之后,它才出手救下童言。 毕竟根据它在梦里得到的信息来看,童言对它还有用,既然有用,那暂时就不能杀他。 但一个活人,它又不能强制控制他,最关键的是,入梦一次,不可能得到所有信息,它不能知道童言的所有底牌。 虽然可以在下一次入梦的时候再查看童言的情报,但那时间总归还是太长了,时间一长,就会產生变数。 所以早在一开始,它就准备了第二个更高效,更能准確知道童言底牌的办法。 提问,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暴露出所有底牌呢? 答案很简单:生死危机。 今早童言选择出门跑路这件事,一开始就在李鱼的谋划中,它遵守的规则里不能伤害弟弟。 但昨晚它却直接告诉了童言这一切,然后又通过其他暗示,不断加强童言內心的恐惧。 这样一来,童言的选择必然是跑路! 而只要他跑路,就必然会遭遇那些厉鬼,就必然会遭遇生死危机,然后被逼出所有底牌! 想到这里,李鱼看了看现在有些呆呆的童言: 看来效果还不错。 很简单的谋划,利用情报的优势和人心的恐惧,就可以得到一个呆傻的弟弟。 最关键的是,从始至终,李鱼都没有违反规则,它没有伤害过童言。 它甚至还救了童言。 李鱼转过头来,耸了耸肩看向江铭说道: “看,这才是我喜欢的人类。” 江铭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无所谓的说道: “你喜欢什么样的不重要,我也不在乎。” “如果不是我脑子里的记忆丟得太多,时间又太紧了,我绝对不会来找你,而是选择自己单干。” “毕竟和诡异合作,哪怕考虑得再全面,也终归是有风险的。” 李鱼闻言,上下打量了一番江铭,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还记得多少记忆?” 江铭短暂的沉默了一下,现在他记得的记忆不算很多,这个怪谈之前的记忆被偷掉了不少,但还可以大致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 而在这个怪谈里的记忆是断断续续的,记得比较清楚的只有一些关於自己的记忆,和其他的几个片段: 刚来老村准备去外婆家的,和李鱼接触交手的记忆,和媒婆接触的记忆,去村子家里偷东西的记忆,还有…… 关於王富贵的记忆。 “砰!” 脑海中又迴响起那把左轮手枪的枪声,江铭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的说道: “这个不重要,我说过,属於我的东西,我自然会拿回来的。” “我会记起来一切的。” “而且我说过,我偷了村长最重要的东西,村长的死亡日期就在这两天了。” “这是它的死期,也是我们最后的时间了,无论我们想要做什么,都要在这两天內完成。” 李鱼听到这番话,眼睛微微眯起,开口说道: “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江铭认真的看向李鱼,开口说道: “帮我干掉其他的我,拿回我的记忆和天赋,找回我的身份。” “身份?” “没错,我的身份也被抢走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根本不需要来找你,我只需要直接去我外婆家里就行了。” 李鱼听到这番话,上下打量一番江铭之后,带著审视的目光说道: “你没有天赋,没有记忆,甚至连身份都没有,我该怎么相信你呢?” “说不定,你也是一个假货?” 江铭面色平静的说道: “纠正一点,我只是被偷走了一部分天赋和记忆。” “至於我是不是真的,你之后自然会知道的。” 江铭说完之后,李鱼双眼死死的看了江铭好一会儿之后,才將身子重新靠在椅子背上,开口说道: “算了,是真是假不重要,我也不在乎你记起了多少记忆,我只想知道,你能给我什么利益?” 江铭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拍了拍手,血肉模糊的脸上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 “很简单,我帮你干掉村长,然后你来当村长!” “异想天开。” 李鱼立刻摇了摇头,並不认可江铭这个胆大包天的想法。 听到李鱼这番评价,江铭没有放弃,而是继续开口说道: “异想天开,但这又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停停—” 这时,李鱼打断了江铭的话语,缓缓开口说道: “我之所以和你聊了这么久,一方面是因为你是被媒婆带过来的,我躲不掉。”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之前和你交过手,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你消失了这么多天,又重新出现,还特意找上我,说不定能给我带点惊喜。” “但是听你说了这么多,我有些失望。” 说到这里,李鱼顿了顿,然后接著说道: “说句实话,我並不是很相信你说的话,你作为一个外乡人,不了解老村的情况很正常。 “但我不一样,我一直在老村,我对这个村子的了解很深,对村长的了解也很深。” “很多年之前,老村的村长还不是它,而是李府里的那个老东西。” “那时候的那个老东西,在老村可以说是一手遮天,还掌握著老村最重要的权柄。” “也正是因为这份权柄,李府里那个本来已经走到诡异这条路尽头的李老爷,硬是藉此又多走出了半步。” “而那时候的村长还只是一只外来的诡异罢了。” 这时,李鱼看向江铭说道: “你觉得李府的老东西强吗?” 江铭想起了那晚的第七病栋,身为 s 级诡异的姐姐凭藉一己之力几乎打翻了大半个第七病栋。 虽然那时候的第七病栋还处於復甦的初级阶段,很多医生也被他们的布置牵制住了…… 但就算如此,也足以看出 s 级诡异的强大之处,这个级別的诡异和其他诡异之间的差距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而按照李鱼的说法来看,这李老爷不仅是一只 s 级诡异,而且还藉助了权柄的力量在诡异这条道路的尽头又多走了半步。 这种实力,必然是要比普通的 s 级诡异还要强的…… 江铭內心不断思索分析,大致知道了知道李鱼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但还是很配合的说道: “比 s 级诡异还要强上一点,那肯定是很强了。” 李鱼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眼神变得晦暗起来,语气有些莫名的说道: “你说错了一点,它確实比一般的顶级诡异要强,但强的不是一点,而是很多。” “顶级诡异虽然稀少,但我活了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 “但是李府里的那个老东西,是我这辈子所见过的,第二强的诡异。” 听到这里,江铭眼神微微变换一番,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笑著开口说道: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所见过的最强的诡异,应该就是现在的村长吧。” 李鱼没有否认,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就是村长。” “当年它来到老村的时候,它最多只是一只刚刚觉醒的诡异,而与此同时,李老爷则是已经超越了诡异的极限,手握老村最重要的权柄,而且还在老村经营多年,几乎整个村子都姓李……” “可以说,在老村,只要神明不出现,它就是无敌的存在……” 说到这里,李鱼顿了顿。 江铭见状,开口说道: “这李老爷倒是挺风光的,但是据我在老村观察到的情况来看,並非如此。” “所以说,造成这一切的转折点是什么?” 李鱼闻言,眼中第一次露出费解之色,像是曾经发生了一些让它这只诡异都感到难以置信的事情。 好一会儿之后,李鱼才缓缓开口说道: “转折点?转折点有很多,但如果非要找出一个的话,那我只能说是一开始。” “一开始?” “对,就是当村长踏入老村土地的那一刻开始。” 说到这里,李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 “说实话,我现在都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一只外来的诡异,按照你们人类的分级,那就是刚刚觉醒的 b级诡异。” “来到老村可以说是一无所有,还有李府里那个史无前例的,实力恐怖的老东西压在头顶。” “按理来说,它应该只能在老村被压制至死,但是没想到……” 李鱼微微摇了摇头,接著开口说道: “中间的具体过程我不清楚,但是仅仅一个月的时间,老村里除了李姓和江姓之外,出现了第三个姓氏。” “在其他怪谈中这可能不算什么,但在这个怪谈里,在老村里,这代表有存在开始和李府的老东西爭夺村长的位子,爭夺权柄了。” “这样胆大包天的诡异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但是能预见的是,它很快就会被李府的老东西干掉……” “但是我所猜测的场景並没有出现,它没有被干掉,因为李府的那个老东西没有对它出手。” “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那个老东西手里的权柄失控了,它自顾不暇。” “但就算如此,那个老东西也是货真价实的顶级诡异,它还在老村经营了这么多年,村里几乎所有的诡异都是它的,都姓李……” “这样的情况下,我不认为它能活下来,但是我又猜错了。” “就算是和整个老村为敌,就算实力差距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它依然活了下来,而且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成长。” “与此同时,老村里属於它的姓氏的家庭也开始慢慢变多,李府那个老东西村长的位子在慢慢不保……” “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它从 b 级诡异晋升到 a 级诡异,然后又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跨过 s 级诡异的天堑……” 说到这里,李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然后伸出三根手指,眼神有些恍惚的说道: “三年,它做到这一切只用了三年。” “它从 b级诡异成长为 s 级诡异,到成为村长,得到权柄,从而迈出超越顶级诡异的那半步,也只用了三年。” “李府那个老东西从掌握整个老村,从超越顶级诡异半步的存在,再到现在只能蜷缩在李府里,失去权柄苟延残喘,也只过了三年。” 李鱼看向江铭,淡淡的开口说道: “现在你明白了村长的恐怖之处了吗?当初它一无所有的时候,就能够几乎是以碾压的姿態抢走李府那个老东西的一切。” “而它最近虽然陷入了和之前李府那个老东西一样的困境,被权柄的力量反噬,变得半死不活。” “但是就凭藉它之前做的这些事,老村的每一只诡异在没有確定它彻底死掉之前,都不敢轻举妄动。” “之前李府的那个老东西就因为感受到村长要死了,按耐不住动了手,结果被阴了一手,现在还在李府里的蜷缩著不敢出来。” 这时,李鱼眼神冰冷的看向江铭: “它当初弱小的时候就这么难缠,现在虽然半死不活,但实力也比曾经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想要干掉村长,除非把它所掌握的权柄拿走,虽然它是因为那权柄的力量才变得半死不活的,但经过这么多年的融合,二者早就是共生的关係了。” “你说你一个人类能从这样的存在手里,把它最重要的东西偷出来,还想要干掉它,这简直是异想……” 李鱼话还没说完,就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团不可名状的红色血肉从江铭的手心中翻涌出来,他淡淡的开口说道: “你说的权柄是这个吗?” 第210章 童言:有点不对劲 嗯?? 李鱼诡懵了,对於它这样的诡异来说,表情管理失控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如果有,那也只是故意表现出来想要坑骗其他存在的。 但是此时此刻,它这番震惊的姿態是完全真实的,它是真的想不到江铭能把这玩意掏出来。 “不是,这玩意你是哪里来的?” 李鱼看著江铭掌心那团不可名状的血肉,忍不住开口问道。 江铭捏了捏手里的肉球,肉球像是活物一般攀附上江铭的手指,而后流转起来。 看著这一幕,江铭淡淡的开口说道: “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从村长手里偷出来的。” 李鱼闻言,瞳孔中的震惊没有消散丝毫,开口说道: “你当然说过……但是……你知道……好吧……” 李鱼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它纠结一番之后,还是带著些许震惊的目光开口说道: “这真的是村长的权柄吗?” 江铭將手里的血肉微微往前递了递,开口说道: “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检查一下。” “算了算了。” 李鱼摆了摆手,身子向后面缩了缩,似乎对於这团血肉,对於村长的“权柄”很是忌惮。 但是看了一会儿之后,李鱼眼中还是闪过一丝不確定。 它鼻翼微动,然后像是嗅到了某种气息一样,猛的张大嘴巴,朝著空气狠狠咬下。 “咔嚓—” 隨著牙齿咀嚼的声音,李鱼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著刚才“吃”进嘴里的气息。 好一会儿之后,李鱼这才睁开眼睛,缓缓开口说道: “不错,是真的,之前村长和李府那个老东西之间爭夺权柄的时候,味道就是如此。 说完之后,李鱼再次看向江铭,只不过这次眼中没有了之前的不信任,也没有了怀疑,而是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江铭,然后极为认真的开口说道: “本来只觉得你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但也仅仅如此。” “没想到你居然能搞到村长的权柄,哪怕只是一部分,也十分了不起了。” 说到这里,李鱼顿了顿,然后语调升高了一点,开口说道: “村长確实恐怖,但是这权柄的力量可是来自於神明,当年李府那个老傢伙扛不住反噬。” “现在它和权柄的融合更深,哪怕它再厉害,也终究只是诡异,它也逃不掉这反噬。” “诡异都是弱肉强食的,之前不出手是因为还忌惮著它,摸不清它的虚实,不想当出头鸟,老村里几乎所有的诡异都是抱著这样的想法。” 这时,李鱼意味深长的看向江铭: “不过,既然现在已经有人出手了,试探出了村长的一点虚实,那我心里就有点底了。” “毕竟村长对於权柄可是最为看重的,当初它和李府那个老傢伙为了这个差点把脑浆都打出来,不可能发生轻易放弃。” “但既然它连权柄都被你偷掉了一部分,那说明它真的已经要不行了。” 李鱼露出一丝笑容,它舔了舔嘴唇,腥臭的口液滴落在地,开口说道: “以前它能压住老村里的诡异时,我们自然敬它,但现在既然已经確定它要死了,那这村长的位子也该挪一挪了。” “我答应和你联手,我帮你干掉其他的江铭,你帮我干掉村长。” 江铭闻言,面上露出一丝笑容,开口说道: “很明智的选择。” “虽然整个老村都知道村长要死了,但是它们不能够確定时间,自然有所顾忌,会徘徊犹豫。” “你和我联手,我们可以抢占先机,一步快步步快,如果足够顺利的话,说不定可以在其他所有存在反应之前,直接干掉村长!” 李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采,然后看向江铭缓缓开口说道: “你是个聪明人,我就不和你绕弯子了,我確实能帮你干掉其他江铭,那你要怎么帮我干掉村长呢?” “不要说什么模稜两可的东西出来,我需要一个切实可行的,完整的计划。” “当然,如果你说不出来,那我依旧会和你合作,但合作的程度如何,就不好说了。” 李鱼这番话自然是有深意的。 毕竟江铭手里的权柄做不得假,手里有了它,之后的行动会占据很大的优势。 所以仅仅凭藉这一点,李鱼都是不会放弃和江铭合作的。 但是合作到什么地步,就要看江铭他自己了。 如果江铭拥有一个详细完整的计划,那就说明他是有备而来的,他不仅得到了权柄,还对局势有著很高的认识和掌握。 而它很大可能只是江铭计划中的一环罢了,可能恰好是它比较合適,江铭才来找的它。 这样的话,那它对於江铭的重要程度就会下降,之后计划中的话语权也会不够重。 但如果江铭说不出来,那就说明江铭现在很有可能是穷途末路,不得已之下才来找它的。 或者说,就是江铭虽然拿到了权柄,但是对於老村的局势没有很高的认识和把握,只能来找它求助。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它的重要程度就会很高,说不定,还能在计划中占据主导地位…… 至於江铭会不会故意编造计划来誆骗它,李鱼觉得是不怎么可能的。 毕竟双方都不是傻子,而且一个完整可行的计划,特別是能干掉村长这种比 s 级诡异还要强的诡异的计划,可不是拍拍脑袋就能想出来的。 江铭如果对老村现状的掌握和认识不够深,还故意编造出来一个这样的计划,那很容易就能够被它识破。 所以说,江铭此刻的回答决定了它的配合程度。 当然,李鱼也可以选择直接把江铭手里的权柄抢掉,毕竟江铭现在就是一个人类,这么近的距离,哪怕媒婆在外面,它也有足够的自信干掉江铭。 但是它不敢肯定,自己干掉江铭之后,那个权柄还会不会存在,也有可能权柄会在江铭死后,直接跑回村长身上。 而且就算它能得到这权柄,它也不敢收起来,毕竟这玩意和神明有关,虽然能使 s 级诡异打破界限。 但毫无疑问,它的危险程度也很高,李府里的老东西,还有现在的村长,都是折在它的手里,被它反噬。 至少在搞清楚这东西之前,它是不可能以身犯险的,还是留在江铭身上为好。 江铭看著对面李鱼审视的目光,自然知道它在想什么,但他没有丝毫慌张,淡淡的开口说道: “我当然有完整可行的计划可以干掉村长,而且还相当简单。” 说到这里,江铭微微停顿一下,没有立刻说出计划,而是把手里那团不可名状的血肉往前递了递,然后开口说道: “你觉得这是完整的权柄吗?” 李鱼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自然不是,这东西身上的气息和权柄的气息如出一辙,但是太过於微弱了。” “而且如果你要是获得了完整的权柄,那你也不需要来找我了,我反倒应该过去找你,叫你村长了。” 江铭闻言哈哈一笑,紧接著开口说道: “你说得確实不错,我手里这只是村长权柄里的一小部分,我一个人类,能从它手里抢到这么一点已经殊为不易了。” “但是你好像忘了一点……” 听到这里,李鱼皱起眉头思索了一番之后,挥了挥手开口说道: “別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江铭血肉模糊的脸上掛起一丝莫名的笑容: “我记得我说过,村长是一间摇摇欲坠的积木房子,而我偷走了它最重要的一块积木。” 李鱼看向江铭手里的血肉,不相信的说道: “这就是那块最重要的积木?” 江铭点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 “这是什么意思?” 李鱼面上露出一丝不悦之色,但还没开始说话,就被江铭抢先一步: “我手上的权柄就是那块最重要的积木的產物,但这只是它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只要找到其他部分,补全这块最重要的积木,那我就有资格可以和村长爭夺权柄!” “爭夺权柄?” 李鱼闻言,被江铭这个大胆的想法震惊了一下。 一个人类居然妄想和顶级诡异爭夺权柄? 但在思索一番之后,它舔了舔嘴唇,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有趣的想法,那其他部分在哪里?” 江铭笑了笑,手掌握紧,那团不可名状的血肉重新钻入掌心中,然后开口说道: “其实我刚才已经告诉过你了,其他的部分就在其他的我身上,只要你帮我干掉其他江铭。” “我把他们全吃掉,这样一来,我不仅能获得所有的记忆和身份,而且这块积木也能够被拼全。” “只要我补全了这块积木,就可以去和村长爭夺权柄,然后……” “干掉它!” 江铭说得信誓旦旦,仿佛这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听到这番话,李鱼和童言都陷入了震惊中,特別是童言,他现在感觉有点恍惚。 他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已经被震惊到说不出话了。 不是,哥们? 这对吗? 这怪谈不是昨天才开始的吗? 为什么今天就开始在討论怎么干掉村长了?! 童言觉得可能在某个他不知道的时间段发生了时间线的跳跃,不然完全不能够解释现在的情况。 这是怪谈开始的第二天,他从昨晚到今早还在为自己的小命担忧,想要保住性命之后再去探索怪谈。 这是一个很正常的流程。 但是偏偏出现了一个不正常的人,这个叫江铭的奇怪人类,浑身赤裸,面部还血肉模糊,看上去就不正常。 但就是这么一个不正常的人类,不仅能够使唤媒婆这只恐怖的诡异,还好像和姐姐很熟的样子。 但是自从昨天晚上开始,童言就一直在这个家里,根本就没有发现有其他人类和姐姐有过接触。 所以这个江铭是什么时候认识姐姐的?!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事。 最重要的是童言还在想著怎么保命的时候,眼前这个无脸人就直接开始邀请姐姐,准备干掉村长。 童言刚才听到这里人都傻了。 村长是什么级別的存在他之前不知道。 但是根据这个怪谈叫老村,还有李鱼刚才说的话不难看出,这个村长现在是这个村子里最恐怖的存在。 而眼前这个无脸人居然谋划直接干掉它,並且还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童言感觉自己和江铭经歷的好像不是一个怪谈。 这么想著,童言不由得看了江铭一眼,心中暗自想到: “这就是营地里这些老手的恐怖实力吗?我昨天还天真的以为队友全都老死了,但没想到,不仅有人活下来了,而且还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准备干掉村长了。” “这次的怪谈任务是征服整个老村,干掉村长是不是就算完成任务了呢?” 童言这么想著时,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有点怪,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眼前这个无脸人有点太夸张了。” “他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不仅看穿了老村的规则,得到了身份。” “还和姐姐深入接触,甚至可能交过手,然后还压制了媒婆,可能还去了老村其他地方,接触了其他诡异……” “在完成这一系列事情之后,他还直接杀到了村长家里,把它的一部分权柄抢走了。” “然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到这里,找姐姐联盟,准备彻底干掉村长?” 这有点太夸张了,这种夸张程度让现在有些呆傻的童言內心都產生了一丝怀疑: “就算是在营地活了两年甚至接近三年的老手,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童言正思索的时候,李鱼看了自己的傻弟弟一眼之后,重新看向江铭,缓缓开口说道: “你刚才手里的东西,散发出的味道確实是权柄的,但是有一点很关键,那就是它太少了。” “哪怕这个村子里其他江铭手里也有一部分权柄,就算你把他们全吃了,这部分权柄和村长比起来,也是蚂蚁和大象之间的差距。” “想要藉此和村长爭夺权柄,你的实力还这么弱的前提下,不说毫无可能,只能说完全不可能。” 江铭闻言微微笑了笑,开口说道: “凭我的力量自然做不到,但在这个世界,每个存在都要受到规则的束缚,其中诡异受到的束缚最为严重。” “哪怕村长再强大,也终归是诡异,要受到规则的束缚!” “只要藉助这一点,干掉村长就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211章 偽人 隨著江铭的话语落下,李鱼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采,但它思索一番之后,冷笑著开口说道: “利用规则干掉村长?” “老村里不同存在需要遵守的规则是不一样的,这些规则不说全部,但我至少知道其中的八成。” “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规则可以帮助你干掉村长?” “再说了,村长可是比顶级诡异还要……也就是比你们人类口中的 s 级诡异还要强的诡异。” “而 s 级诡异之所以强大无比,被称为诡异道路的顶点存在,不仅仅是因为它们强大无比的实力,还因为它们摆脱了一部分诡异最大的束缚。” “它们可以违反规则!” 说到这里,李鱼看向江铭,淡淡的开口说道: “哪怕这需要它们付出很大代价,但到了关键时刻,这可以保证它们不被规则约束到死。” “所以说,我並不觉得你所谓的靠规则干掉村长,成功的可能性会很大。” 江铭闻言微微点头,面上带著一丝从容不迫的笑意接著开口说道: “很合理的担忧,但既然我敢来找你,那对於你提出的这些问题,我必然是有把握的。” 说著,江铭伸出两根手指,缓缓开口说道: “首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你虽然知道老村的大部分规则,但是恕我直言,没什么用。” “你一直蜗居在家里,没有出去,是用什么办法知道这些规则的,我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你肯定没有亲自接触过这些规则。” “既然没有实践,那就根本不可能深入了解规则背后的含义。” “並且我敢肯定,你知道的这些规则,最多只是一些边缘规则,並不涉及老村真正的核心。” “就像,你知道村长需要遵守的规则吗?你知道权柄真正的力量吗?” 说到这里,江铭顿了顿,然后接著说道: “而且恕我直言,就算你知道了这些规则,你也不一定会利用它们。” 李鱼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没有因为江铭这番话破防或者產生被小看的意思,因为江铭说得確实不错,它知晓老村的大部分规则,是它从老村居民的梦中知道的。 老村因为其特殊的缘故,每个存在在晚上睡觉时,都会做梦,而梦是它的主场。 因此它知道了不少情报。 但是入梦的本事不是万能的,它不可能一次入梦就知道所有的情报,而且老村里有一些诡异相当难缠,它入梦之后就会被马上发现。 还有三只诡异特殊的诡异:村长,李府里的那个老东西,还有江铭的外婆。 李鱼完全不敢进入它们的梦里。 因为进去了,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至於江铭说的它就算知道规则,也不会利用规则这一点,它只是笑笑不说话。 毕竟能在这个世界活到现在的诡异,利用规则只是基本手段罢了。 它在老村这么长时间,已经把这些规则基本都摸透了,怎么可能还不如江铭这个才来这么些日子的人类呢? 它倒是想看看,江铭待会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因此它只是看著江铭,然后淡淡的开口说道: “继续。” 江铭笑了笑,然后接著说道: “村长是比 s 级诡异还要强大的诡异,理论上来说,它確实可以付出代价违反规则。” “但是实际上,它现在已经处於半死不活的状態了,它不一定付得起违反规则的代价。” “很有可能它上一秒才付出代价违反规则,下一秒就直接因为违反规则而死掉了。” 李鱼闻言,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这只是你的猜测,事实上,更大的可能是村长付出代价违反完规则后,还有余力接著把我们拍死。” “面对这么一只比顶级诡异还要强的存在,哪怕现在它半死不活,能做到这一点也並非不可能。” “如果规则就是你最后的底牌的话,那还是放弃吧。” 江铭调整了一下坐姿,背部向后倾倒,靠在椅背上,淡淡的开口说道: “你能想到的,我自然也能想到,我说过,干掉村长的计划我已经想好了,只需要你帮我就行。” “我想过不少干掉村长的计划,但是因为记忆被其他的我偷走的原因,其他计划记得不是很清楚。” “现在记得的只有两个……嗯,更准確的说,是一个半。” “这半个计划,就是利用规则干掉村长,但是我有关村长的不少记忆是丟失的,所以我对於村长的情况其实也不是很了解。” “在情报不明了的情况下,直接和村长硬碰硬,就算是利用规则,我也是不会去做的,因为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 “至少在我吃掉其他的自己,找回所有记忆之前,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说到这里,江铭顿了顿,接著开口说道: “相比较而言,我会採用另一个完整的,更有效,更安全的办法。” 李鱼听到这番话,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感兴趣之色,说道: “详细说说。” 江铭的手掌重新摊开,露出掌心那团不可名状的血肉,开口说道: “那就是把权柄和规则的力量结合起来,一起干掉村长!” 江铭看向李鱼,淡淡的开口说道: “村长確实能够付出代价违反规则,但如果,规则针对的不是它,而是我呢?” 听到这里,李鱼顿时愣住了,它自信它也是一只聪明诡异,刚才江铭说的东西,它都能够跟上节奏理解,甚至还能提前预判。 但是此刻江铭的这番话语,確实是让它有点难以理解了: 村长可以违反规则,那就乾脆不用规则针对它,反而用规则束缚自己? 这是什么操作? 李鱼有点想不明白,但好在,江铭没有卖关子的打算,他很快就开口说道: “老村里有一条很重要的规则,要远离镜子,你应该知道吧?” 李鱼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童言,然后开口说道: “自然知道,不过这只是针对你们人类来说,我们诡异可不需要远离镜子。” 江铭闻言只是笑了笑,开口说道: “或许吧。” “不过你知道这条规则因何而存在吗?” 李鱼思索一番之后,看向江铭手里的血肉,说道: “权柄?” “不错,就是权柄!” “眾所周知,权柄是属於神明的东西,我虽然不知道村长,或者说李老爷是从哪里搞来的这权柄。” “我也没有弄清楚这权柄的所有能力,但是我搞清楚了一点,那就是人类要远离镜子这一点,完全是因为这权柄的原因……” 江铭这么说著的时候,一旁的童言不由得竖起耳朵,认真的听著,內心暗自窃喜: “我去,发了!” “我不愧是天命主角,本来已经山穷水尽了,结果突然天降这么一个猛人,不仅已经准备要干掉村长了,而且对这老村的规则好像还很熟悉。” “我本打算逃出去之后再慢慢摸索,但谁曾想,居然可以捡现成的!” “而他现在说的,还是关於镜子的规则,要是可以摸清楚这一单,我那宝贝镜子说不定就有用了!” 想到这里,童言看向江铭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就连江铭那张血肉模糊的脸,都感觉顺眼不少。 毕竟在小说里,这些突然出现帮助主角的高人,都是会与眾不同的,要么就是拉二胡的瞎子,要么就是全身经脉尽断,等著输送功力给有缘人的老傢伙…… 此时,江铭与眾不同的样貌在童言眼中,赫然已经成为了他高人的象徵! 他是主角,江铭是高人。 主角和高人,天生就应该是一个阵营的,高人的出现就是为了帮助主角的! 你问为什么? 因为小说里就是这么写的啊! 而且现在现实正在发生的情况也確实如此,如此一来,童言更是对此深信不疑! …… 江铭自然不知道童言在想什么,他只是继续自己的讲述: “在老村,因为这权柄的影响,出现了这个世界里六大存在外的第七种存在:偽人。” “说是第七种存在,其实也不太准確,偽人更像是其他几种存在的聚合体,偽人既像没有觉醒的诡异,思维逻辑有缺陷,不能够认识到自己是偽人。” “对於自己做出的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也不能够意识到,反而会遗忘或者合理化过去。” “偽人又喜欢模仿人类,模仿人类的一切东西。” “偽人最开始是没有身份的,就像是不存在於这个世界一样,它们想要获得身份,就必须从人类手里抢。” 说到这里,江铭顿了顿,然后看向童言,眸子幽幽的说道: “你怎么敢肯定,镜子里的你是你自己呢?” “当你照镜子时,有时候会发现镜子里人变得有些陌生,如果这是发生在其他地方,確实有可能是幻觉。” “但是在老村,这不是幻觉。” “你在注视镜子的时候,里面的偽人也在注视著你。” “它注视著你的一举一动,模仿你的动作,你的表情,你的一切……” “你对著镜子笑,它也对著你笑,你对著镜子哭,它也对著你哭……” “慢慢的,它学会了你的表情,知晓了你的情绪,窥视你的记忆。” “然后,可能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它会悄悄从镜子中爬出来,模仿你白天所做的一切。” “它会模仿你走路,模仿你吃饭,模仿你的思考方式,甚至模仿你发呆时喜欢挠脸的小动作……” “它模仿一切,它学习一切,直到……” “它变得和你一模一样。” “然后,它就会取代你的身份,成为新的你。” “而且偽人无法被杀死,它们不存在死亡的概念,它们如果死了,只是在模仿死亡这个行为。” “它们甚至会在你攻击它们的时候,从你身上学习到更多的东西,从而变得更加像你。” 听到这里,童言吐出一口长气,心中暗自想到: “还好还好,我一向谨慎行事,之前连望远镜都丟了,拿出宝贝镜子来,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甚至都没照过。” “时间这么短,应该没什么事的。” 童言內心庆幸的时候,李鱼皱眉开口说道: “你好像有些跑题了,这偽人的事情我自然知道,但是这和干掉村长有什么关係?” 江铭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別急嘛,这偽人必然是和干掉村长有关係我才说的,不然我费这么大口舌干什么?” “我说过,干掉村长需要利用规则,而且这规则是要用在我身上的。” “很显然,我所利用的规则就是这一条。” “我做事一向谨慎,规则里既然明明白白的说了要远离镜子,那我在没摸清楚情况的时候,自然不可能违反它。” “那你难道就不奇怪,为什么我明知道规则的情况下,依旧选择违反规则吗?” 李鱼低下头,思索一番之后,眸子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采,抬头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你故意的?” 江铭闻言顿时大笑起来,开口说道: “不错,我就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付出我所有的东西,就是为了造出更多的偽人,更多的江铭!” “老村里,人类照镜子会招来偽人,抢夺你的一切东西,抢走你的身份。” “这是一件十足的坏事,因为偽人是不死的,你哪怕用尽办法也杀不掉它。” “所以只要隨著时间流逝,人类必然是落败的一方!” “可以说,一旦照了镜子招来偽人,那人类就已经开始进入了生命的倒计时!” 说到这里,江铭微微摇了摇头: “但是换一个角度来看,这也是一件好事。” “因为只要操作得当,就可以在老村製造出很多个江铭,它们虽然拥有的记忆和身份不全,但是毫无疑问,它们確实是江铭!” “对於一些不怎么重要的记忆,江铭们共同拥有,但是一些涉及到身份的记忆和老村中重要的记忆时,就会被它们偷走,成为它们独有的东西。”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现在的记忆是残缺的,身份也是如此。” 李鱼闻言,开口问道: “但这有什么用呢?就像是豆腐的数量只要不是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再怎么碰撞,也不可能撞碎石头。” “你造出的偽人江铭的数量再多,也威胁不了村长,更別说干掉它了。” “不不不,你理解错了。” 江铭闻言,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目光变得冰冷起来: “我说过,要用规则和权柄的结合来干掉村长,偽人规则是用来造出其他江铭的。” “而干掉村长的关键,在於权柄。” “我会让村长,死在自己的权柄上!” 第212章 水龙头 让村长死在自己的权柄上? 这听上去有些异想天开,但是仔细想想,这个办法比之前利用规则干掉村长的可行性要高不少。 毕竟村长可以违反规则,而权柄基本已经和它是共生的关係了,利用权柄的力量,就相当於从內部击垮它…… 李鱼这么想著时,江铭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开口说道: “我利用规则分裂出了数个江铭,这些偽人江铭有些因为模仿不到位,或者记忆的残缺以及权柄的影响,会在一些细节地方,比如性格,思维方式等方面呈现差异之处。” “我之所以要冒著这么大的风险去创造出这些和我爭夺身份天赋的偽人江铭,就是为了和权柄配合。” 说到这里,江铭將手里那团不可名状的血肉微微抬起,靠近了一点李鱼,然后接著开口说道: “偽人会出现是因为照了镜子,而这只是表面原因,更深层次的原因,则是因为权柄的力量。” “正是因为这权柄,偽人才得以出现。” “而我说过,偽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模仿。” “这些偽人江铭被我创造出来之后,会疯狂的模仿我的行为,我的记忆,我的一切,当然,它们也会模仿我手中的……” “权柄。” 听到这里,李鱼脑海中顿时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一般,將脑海中的一部分黑暗迷雾环绕驱散。 它眼睛微微睁大,呼吸有些急促的说道: “模仿权柄?!” “確实!確实!” “偽人会不断模仿本体,力求做到和本体一模一样,任何细节都不放过,而现在这权柄已经被你收了起来,是属於你的一部分。” “如果那些偽人要变得更像你,就一定不可能绕过权柄。” “如果是诡异的话,想要模仿权柄的力量,肯定是做不到的,但是偽人本就是权柄的產物,它们能做到这事好像也不奇怪……” 但是说到这里,李鱼突然停止了话语,它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下之后,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但是你都说了,这偽人最大的本事是复製,甚至是偷取。” “你的一部分关键记忆就是被偷掉了,那这些偽人在模仿权柄的时候,肯定模仿的是你手里的这部分。” “就算是偷取,也是偷取你手里的这部分,这样一来,对於村长手里的那部分权柄没有丝毫影响。” 江铭听到这里只是笑了笑,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接著开口说道: “当然,如果是一般情况,这確实如此。” “但是我说过,我偷的这权柄,是村长最重要的那块积木!” “你可以把村长的总体权柄看成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的蓄水池,村长也被封在这个池子里,和权柄相互纠缠,相互共生。” “它们之间保持著一种微妙而平衡的状態。” “如果没有外力干涉的情况下,或许村长真能靠这法子保持很长一段时间的平衡,但很可惜,意外来了。” 听到这里,李鱼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意外就是你。” 江铭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不错,我偷走了村长的一部分权柄,你可以把这部分权柄看成能够在蓄水池上製造水龙头的能力。” “只要拥有这个权柄,我就可以在这个蓄水池上安水龙头,將里面的水引出来! “虽然这水龙头不大,能引出的水也不多,但是……” “我並不需要让里面的水全部流出,我只需要將这蓄水池的封闭打破,让里面的平衡被破坏!” “村长本就半死不活,只要这平衡被打破,权柄流失,它必死无疑!” 江铭的话语迴荡在房间中,童言在一旁听得有些头晕,只觉得大受震撼。 他看向江铭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此刻竟然已经不觉得恐怖,只感觉那是一张带著自信从容的帅脸…… 对面的李鱼闻言,久久没有说话,它看向江铭,皱著眉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吐出一口长气,然后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所以说,你手里的权柄就只是一个工具,其他偽人江铭从你手里偷掉了这权柄的一部分,无论偷掉多少,那它都算是拥有了能开水龙头放水的权利。” “偽人江铭的数量越多,模仿权柄的偽人越多,那村长那个蓄水池里水流得就更多,平衡打破的速度就会越快。” 江铭闻言,面上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手说道: “不错,就是如此。”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並且村长就算发现了这一点,它要么选择从拼死一博,从封闭的池子里衝出来,把这些偽人全杀死,收回权柄。” “要么就只能蜷缩在池子里,慢性死亡。” 李鱼听到这里,不由得开口问道: “如果只有这两种办法,第一种还有搏一搏的机会,第二种几乎必死,村长不是傻子,它必然知道要选择哪一种。” 江铭点了点头,笑著开口说道: “如果村长选第一种办法,衝出来杀死偽人,收回权柄的话,我求之不得。” “毕竟一开始我用这个办法,就是为了打破村长的池子,让平衡打破,但是毕竟蓄水池的总量太大,我就算开了这么多水龙头,进度也不是很快。” “但如果村长选择直接衝出来,那平衡势必是要被打破的,並且是打破得乾乾净净,这样一来,我原本的目的就达到了,並且是以更快的速度达到。” 听到这里,李鱼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江铭打断了,他淡淡的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无非就是担心,村长这么强的诡异,还掌握权柄这么长时间,难保不会有什么办法,可以短暂保持平衡,杀了这些偽人,收回权柄之后再回到壳里缩著。” 李鱼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確实有这样的顾虑,毕竟村长基本已经算是神明之下最强的诡异了,再怎么小心对待也不为过。” 江铭微微点了点头,面色淡然的说道: “当然,我做事一向谨慎,这一点我自然也考虑到了,不过……” 说到这里,江铭面上露出一丝冷笑,开口说道: “它不敢的!” 李鱼闻言愣住了,有些愕然的看向江铭: “为什么?” 江铭看向手里的那团血肉,眸子幽幽的说道: “你觉得我手里的权柄是最多的吗?” 李鱼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难道不是吗?” “你不是说你是本体吗?你一个本体手里的权柄不是最多的,难道还能是其他偽人吗?” 江铭闻言,手掌猛的合上,那团不可名状的血肉顿时被重新收了起来,他看向李鱼,淡淡的开口说道: “不错,连你都能想到这一点,村长难道会想不到吗?” “它作为掌握权柄的存在,谁能保证它没有什么手段可以感应其他权柄拥有者的所在地?” “既然如此,我怎么敢把大头的权柄放在自己身上,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村长,『快来干掉我』吗?” 李鱼听到这番话,立刻知道了江铭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开口问道: “那你把大部分权柄藏在哪里了?” 江铭微微转动身子,看向门外,眸子幽幽的开口说道: “李府。” …… …… 李府。 昏暗的大堂內,大黑的棺材静静的立在中间,福叔身子微微弯曲,面上带著一丝担忧,站在李老爷旁边开口说道: “老爷,本以为今天姑爷就能得到身份里,但是总还是差临门一脚的感觉。” “它依旧没有得到身份,看不到李府真正的样子,也看不到小翠,更別说……” “唉~” 福叔嘆了一口气,没有再接著说下去。 封在蜡油中的李老爷自然知道福叔是什么意思,它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我知晓你的意思,但是这事急不来,之前江铭把这偽人送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怀好意。” “但是我能拒绝吗?” “不能!” “这可是权柄的力量!自从上一个被那个外面来的杂种抢走权柄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嗅到过它的气息了。” “而且失去权柄之后,我脑海中关於权柄的大部分记忆也被剥夺了。” “为了预防村长和那个江铭可能有的后手,我之前把这个偽人江铭『洗乾净』一遍,已经是用尽全力了。” “而想要让这个『洗乾净』的偽人江铭加快进度,我却是无从下手。” 福叔闻言,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老爷,我们不能动手,但不代表別人不可以。” 李老爷闻言微微沉吟一番,然后开口说道: “能处理这权柄的,老村就只有那么寥寥几只诡异,你该不会想让我去找那个疯婆子吧?” 福叔摇了摇头,立刻开口说道: “当然不是它,那个疯婆子和诡母有关係,诡母可是一位活著的神明。” “虽说祂可能不在乎诡异,但是如果不是非常必要的事情的话,我们还是別招惹它。” “哪怕之前那个外面来的诡异和您爭夺村长之位的时候,也没有牵扯上它,这次就更不可能了。” “哦?那你的意思是?” 福叔靠近李老爷,稍微压低一点声音,开口说道: “老爷,你忘了,村子里还有一间小卖部。” “在那里,可以买到任何东西。” 李老爷听到这番话之后,久久没有说话,直到好一会儿之后,才带著有些压抑著恨意的声音说道: “你让我去和那个奸商做交易?!” 福叔挠了挠头,带著些许不好意思开口道: “老爷,奸確实是奸了点,但好歹有用,毕竟现在整个老村除了它之外,没什么存在能帮我们了。” 李老爷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它才开口说道: “倒也不是不行,但是要去和它做交易,就必然要去到小卖部。” “但是李府的情况你现在也知道,我们不能出去。” 福叔闻言,皱著眉头想了起来,毕竟这確实是一个问题。 如果是以前的话,整个老村几乎都姓李,根本不需要愁这么点小事。 但是现在村长的位子和权柄都被抢走了,老村里姓李的人家屈指可数,李府的权势也跌落谷底…… 福叔正思索间时,小翠走到正堂门口,给福叔和李老爷行了一个礼之后开口说道: “老爷,外面有个人说想来李府找个活计干。” “活计?” 福叔有些疑惑,但还是开口问道: “它叫什么名字?” “李德全。” …… …… “李府?!” 李鱼有些震惊的说道,它是没想到江铭居然能和李府里的老傢伙搭上线。 但其实仔细想想,江铭连村长的权柄都能偷掉,和李府的老傢伙做交易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江铭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不错,就是李府。” “我和它们做了点交易,然后把大部分权柄留下来那里。” “什么交易?” 李鱼有些好奇的问道。 但这次江铭却是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忘了。” “忘了?” 李鱼的音调拔高了一点,一脸怀疑的看向江铭。 但江铭只是面色淡然的开口说道: “早就和你说过了,我都记忆被偷走了不少,特別是老村中的一些记忆,很多东西我都只知道一些片段。” “需要把其他偽人江铭吃掉才能想起来。” 听到这里,一直在一旁默默偷听的童言突然开口问道: “你能吃掉其他偽人江铭,是因为这权柄的力量吗?” 江铭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不错,確实是这样的。” 李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之后,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你接著说。” 江铭点了点头,淡淡的开口说道: “我把大部分权柄藏在李府,而李府里的李老爷是一只货真价实的 s 级诡异,是村长曾经的老对手。” “哪怕它夺得村长之位和获得权柄之后,也依旧干不掉李老爷。” “这样一来,村长想要收回权柄,绕不开的就是李老爷。” 江铭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开口说道: “村长要是出手,就必然要和李老爷对上,以村长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可不认为它能从李老爷手里抢走权柄。” “如果村长真要不顾代价的抢回权柄,那李老爷难道会眼睁睁的看著权柄重新被抢回去?” “这不可能!” “李老爷为了防止到嘴的权柄重新被抢回去,必然会在李府做好各种准备,就等村长上鉤。” “村长半死不活,还要分出精力压制权柄,而李老爷则占据李府的地利,做好准备以逸待劳。” “这种情况下,你觉得谁的贏面更大?” “甚至李老爷都不需要打贏村长,只需要拖住时间,等到村长压制不住平衡,那它就必输!” 这时,江铭顿了顿,然后看向李鱼,接著开口说道: “而这些我们能想到的,村长肯定也能想到,但它有的选吗?” “它选择蜷缩在『蓄水池』里,虽然暂时安全,但只是慢性死亡罢了。” “它选择拼死一搏,也绝不可能成功,这只会加快它死亡的速度。” 江铭淡淡的开口说道: “所以我说了,村长必死。” “它会死在自己的权柄上!” 第213章 合作达成 隨著江铭的这番话语落下,房间內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中,好一会儿之后,李鱼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江铭。 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他能够完美的利用周边的一切资源,就连偽人这一条对於人类来说完全有害甚至是必死的规则,也可以被他变成一把干掉村长的利刃。 然后在幸苦得到这可以说是必胜的权柄之后,还能不被利益蒙蔽双眼,果断的把大部分权柄全都让给李府那个老东西。 这样一来,那老东西必然不可能放过这到嘴的肥肉,甚至还能以最小的代价干掉村长。 可以说,这一连串环环相扣的计划中,李府那个老东西都是受益人,基本不需要付出什么。 这一切江铭都计划好了,只需要它入局就好了。 它几乎不需要付出什么,只需要享受利益就好,何乐而不为呢? 这时,李鱼才深刻明白了江铭一开始时的那句话: 无论是什么承诺契约,通通都是狗屁,唯有利益一致,才能造就最坚固的同盟,无论他们愿意或不愿意…… 想到这里,它微微摇了摇头,看向江铭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的童言挠了挠头,开口问道: “按照你们的说法,村长应该很聪明才对,那它说不定也能猜到李府里的那个是假的。” “那它有没有可能直接放弃李府里的那个偽人,转而把老村里包括你在內的全部江铭都给杀掉?” “毕竟偽人是模仿本体而存在的,要是本体死了,偽人应该也就没了吧。” 江铭闻言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本体死亡,偽人就会消失这一点,確实是存在的,但这已经是之前的事情了。” 童言听到这番话,微微一愣: “之前?什么意思?” 江铭开口解释道: “你应该知道,怪谈会隨著时间流逝,难度不断变高,里面的规则会发生变化,诡异也会变得更加棘手。” 童言有些疑惑的点了点头,这一点他自然知道,毕竟这是写在新人手册里的,而新人手册他已经翻看了很多遍,这么重要的东西自然不可能忘记。 但是这怪谈不是昨天才开始的吗? 就算是 s 级怪谈,这才一天时间,也不可能异化得这么离谱吧? 在童言思索的时候,江铭没有卖关子的意思,直接了当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刚才李鱼说你是昨天才到这个怪谈的,所以你可能以为这个怪谈是昨天才开始復甦的。” “但是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诉你,这个怪谈至少已经持续了一个月的时间。” “什么?一个月?!” “还是至少?!” 童言震惊无比,哪怕是对於大多数 b 级或者 c级怪谈,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它们异化到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了。 而 s 级怪谈异化的速度只会比 b 级怪谈和 c级怪谈的速度更快。 更何况这个 s 级怪谈还牵扯到了神明的权柄之类的东西,经过一个月时间的异化,童言简直不敢想这怪谈现在会有多夸张。 这时,童言想起了昨天刚来老村就差点嗝屁的情况,心中顿时有了解释: “我就说,就算这老村是 s 级怪谈,怎么可能在才开始不到半天时间的时候,就有几乎可以杀掉所有玩家的规则浮现。” “合著这是一个已经復甦了一个月的 s 级怪谈?” 正这么想著的时候,童言猛然警觉,看向一旁的李鱼,眼中满是悚然之色: “臥槽,这怪谈都復甦一个月了,拿规则对於诡异的束缚也会变弱,那岂不是说,这李鱼很有可能不用遵守不能伤害弟弟的规则?” “那它一直留著我是为什么?” “不对不对,也有可能不能伤害弟弟是它需要遵守的,一条很重要的规则,就算怪谈復甦了一个月,它也不能违背……” 童言在脑海中极速思考,但江铭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继续开口解释道: “因为怪谈復甦了这么长时间,整个老村的规则发生了极大的异化。” “每个进入老村的人都会经歷寿命加速,但是在怪谈一开始的时候,这种加速还没有像现在这么夸张。” “哪怕是那些只有五年寿命的玩家,也能活上一天左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几个小时就死。” “而这偽人,在一开始的时候,出现的速度很慢,而且只要本体死亡,其余所有偽人也会死掉。” 说到这里,江铭摇了摇头,接著说道: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偽人不仅出现的速度极快,而且就算本体死亡,也不会消失。” “剩下的偽人会互相模仿学习其余的偽人,吃掉它们,最终將记忆,身份和天赋融合在一起,成为新的那个人。” 童言听到这里,不由得看向江铭,欲言又止,江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想说,这怎么和我要吃掉其他偽人江铭的行为这么像?” “是不是有可能真的江铭本体已经死了,我也是偽人呢?” 听到江铭这么大大方方的把话说出来,童言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毕竟既然江铭能这么坦然的说出来,那就说明他应该不是偽人才对…… 江铭面色淡然的继续开口说道: “你会有这样的顾虑实属正常,但是你搞错了因果关係。” “偽人会出现这么大的变故,是因为我偷走了村长的权柄,导致『蓄水池』漏水,这虽然能使村长的平衡失控。” “但是这部分流失的权柄,也会影响到老村,而偽人作为权柄的衍生物,受到的影响自然是最大的。” 听到这里,童言若有所思的说道: “大概明白了,偽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你偷走了权柄。” “而偽人间哪怕没有了本体,也可以互相吞食也是因为权柄的原因。” “而你作为本体,能够吃掉其他偽人回收记忆和身份,是因为你手里有权柄。” 江铭面上露出一丝微笑,说道: “不错,就是如此。” 这时,在一旁默默倾听的李鱼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一样,舔了舔嘴唇,目光奇异的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你的计划確实不错,但是有一个很重要的点,那就是按你所说的计划来看,现在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 “你把权柄都散出去了,村长必死。”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收回其他偽人江铭的记忆和身份。” “但是这又和我有什么关係呢?” “我完全可以不帮你,甚至我可以把你囚禁起来,毕竟我可是记得,偽人会不断靠近模仿本体的。” “只要你在我手上,我迟早能把其他江铭手里的权柄全部收齐!” “到那时,村长估计也差不多要死了,我手握这些权柄,贏面岂不是更大。” 说到这里,李鱼眼中露出一丝贪婪之色,身子前倾靠近江铭,腥臭的口气喷出: “这样一来,我甚至都不用冒风险出门,去其他地方帮你干掉其他江铭,只需要在家里以逸待劳,就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成果!” 局势瞬间变化,刚才还显得融洽的氛围顿时变得冰冷起来。 江铭看著立刻翻脸的李鱼,心中没有任何一丝波动。 毕竟对於诡异这种生物来说,背刺和忘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如果真有诡异是老老实实的,那江铭说不得还要警惕一下,觉得有什么诡计,可能背地里有什么更大的陷阱。 现在李鱼这番表现,倒是让他內心安定了几分。 江铭心中思索一番之后,看向李鱼开口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只要利益一致,我们就是最坚固的同盟。” 李鱼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开口说道: “仔细说说。” 江铭甩了甩手腕,开口说道: “首先,你囚禁我无非就是为了所谓的权柄,还有不想冒风险。” “权柄这玩意,我本来就不需要,如果不是为了干掉村长,我不会偷这玩意。” “而且你不想冒风险的想法就更可笑了,毕竟整个老村,威胁最大的就是李老爷和村长,你要是想要爭夺村长的位子,那就一定会和它们对上。” “如果把和它们两个对上的风险比作大山,那你在这之前你所遭遇的风险,就只是几块小石头,不值一提。” “为了规避这么一点小风险,就要囚禁我,得罪我,那是极为不智的。” 说到这里,江铭目光冰冷的看向李鱼: “我来找你合作,是因为你確实一个好的合作对象,但这不意味著你是唯一的合作对象。” “如果你执意和我作对,我不介意在干掉村长之前,先让你死掉。” 人类威胁诡异,甚至要扬言干掉诡异。 这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但是在场的三人中,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是笑话,也没有人怀疑江铭能不能做到这一件事。 童言在一旁听到江铭的这番话,心中直呼过癮: “我去,哥们太猛了!” 看到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李鱼被威胁而又只能咽下去的样子,童言內心畅快无比。 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对,他真想直接衝过去和江铭拜把子,结为异姓兄弟! 李鱼眼睛微微眯起,透露出一丝寒光,看向江铭说道: “你在威胁我?” 江铭面色不变,依旧是淡淡的说道: “威胁谈不上,实话实说罢了。” “你想要囚禁我,不过是为了其他偽人江铭手里的权柄,这样一来,你肯定是不可能杀我的,毕竟你需要我作为活著的诱饵。” “既然你杀不掉我,对我自然就没那么大的威胁了,我可不认为我逃不出一只不能杀我的诡异的手掌心。” “而且你可別忘了,媒婆还在门外。” 李鱼闻言沉默了下来。 江铭停顿了一下,看了李鱼几眼之后接著开口说道: “就算你真的能做到完美囚禁我,並且干掉了其他偽人江铭,那你知道怎么拿到这些权柄吗?” “不知道怎么收容权柄,却还想著拿到它,这就是贪婪。” “贪婪是你们诡异最大的缺点。” 李鱼闻言笑了笑,面上重新恢復柔和的表情: “哎呀,这就和诡异喜欢吃人一样,改不掉的。” “你分析的確实有道理,但是我又怎么確定,你不是拿我当工具呢?” “毕竟权柄在你手里,你到时候利用完了我,完全可以把我踢掉,自己去坐上村长的位子。” 江铭摇了摇头,说道: “你既然知道老村的大部分规则,也应该知晓,我们这些人类根本不可能待在怪谈里。” “我们唯一的追求,就是通关怪谈,然后回去,这村长的位子对於我们来说毫无用处,我们拿了也没用。” “所以你最好的选择就是和我一起合作,这样一来,我们就是双贏的局面。” 听上去很美好,实际可操作性也很强,双贏的可能性也不小。 但是李鱼对於江铭的这些话並不是很相信。 是的,哪怕江铭在这里说了这么长时间,摆出了这么多证据,李鱼也並不打算全心全意和他合作。 因为它还是不相信江铭。 就如同背刺和忘本是诡异的优良品格一样,多疑也是诡异优良品格的一部分。 哪怕江铭现在表现得极有诚意,李鱼內心始终保持怀疑,它只相信它自己。 江铭所说的一切,它都要自己去验证。 而验证的办法简单,那就是入梦。 只要它进入江铭的梦里,这一切它都能知晓。 之前它和江铭第一次交手接触的时候,也尝试过进入江铭的梦。 但是进入之后差点出不来。 因为里面藏著一只天使和一个人偶,差点把它的鱼屎都打了出来。 但是现在看这江铭的情况,连衣服都没了,眼珠子也是黑白分明的,那只天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於那个人偶更是不见踪影。 所以这一次入梦,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想了想之后,李鱼伸出手掌,笑著开口说道: “那就,合作愉快。” 江铭同样伸出手掌: “合作愉快。” 李鱼笑著看向江铭,问道: “很好,既然已经达成合作了,那接下来,就是该结婚了吧。” “毕竟现在的你还需要一个老村人的身份,不是吗?” 第214章 婚礼 听到这番话,江铭面上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当然,这就是我来的目的。” “有了身份之后,我之后的行动会方便不少,至少不再需要媒婆一直陪著才能在老村活动。” 说罢,江铭朝著门口喊道: “可以进来了,都谈妥了。” 隨著江铭话音落下,媒婆的身影很快从门口浮现出来,它看了看江铭,把嘴里的瓜子壳吐在地上开口说道: “確定商量好了?” “嗯,確定,婚礼可以开始了。” 江铭说完之后,媒婆又把目光看向李鱼,李鱼也是笑著说道: “不错,可以开始了。” 媒婆面无表情的把剩下的瓜子全部丟到嘴里,咀嚼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婚礼就可以开始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媒婆眼睛看向江铭,说道: “婚礼完成之后,我就要走了,別忘了你和我的约定。” 江铭点点头: “这是自然。” 在得到了江铭的保证之后,媒婆鬆了一口气,然后微微让开身子,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举行完婚礼我还得赶著回去。” 江铭和李鱼站起身子来,而童言则显得有点懵逼,但很快,童言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立刻又兴奋起来了: “结婚?这事在老村可不是什么小事,和媒婆关係重大。” “而这次媒婆本人都来了,说不定江铭和李鱼结婚就是要去媒婆家里,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也可以跟著去,然后逃出这个家……” 念及此处,童言心跳有些加快,兴奋的跟了过去。 但是很快,童言发现,媒婆它们要去的地方並不是门外,而是…… 正屋。 看著前面熟悉的屋子,童言不由得陷入沉默。 这屋子的功能童言差不多已经搞清楚了,里面有火塘,可以烧火做饭,甚至饭做好了,也可以直接在里面吃。 平常不到饭点的时候,也是一般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 但是现在他们要在这里结婚? 这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屋子里,便宜老妈还在那里吃饭。 而江铭他们,就要在这样的环境下结婚? 童言內心震惊,但是看著前面的江铭和李鱼,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直接走了进去。 “老村的婚礼都是这么进行的?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而且结婚不需要拜父母吗?我那便宜老爹可还没回来。” 童言压低声音,朝著旁边的媒婆开口问道。 媒婆淡淡的看了童言一眼,满不在乎的说道: “结婚不就是一个仪式罢了,如果我不在,那或许还需要准备一些其他的东西。” “但既然我在这里,那就只需要人到了就行。” “我就是他们婚礼最大的保障。” 说到这里,媒婆顿了顿,然后接著开口说道: “而且在老村,结婚不需要拜父母。” “那要拜什么?” 童言不解的问道。 “大日,生死。” 童言正在琢磨这句话的时候,媒婆拉了拉他的袖子,开口说道: “进来,別在门口挡著。” 媒婆扔下这句话,朝著正屋內走去,童言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在屋子內环视一圈之后,他走到了便宜老妈吃饭的旁边。 此刻的便宜老妈眼中满是激动之情,半碗饭放在桌子上,抓住童言的手说道: “好好好!我就说小鱼肯定有人要的!” “现在你姐姐嫁出去了,我们心里的大石头总算可以放下了……” 说到这里,便宜老妈突然想起了什么东西,看向童言认真的说道: “你看看你,你姐姐都已经结婚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找一个媳妇回来,我和你爹……” 童言听到这番话,只觉得脑袋有点疼,这 c 级诡异未免也太像人了,连催婚都会。 童言一边听著便宜老妈的嘮叨,一边看向前面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婚礼,想了想之后,拿起了桌子上的碗筷: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毕竟规则里可是有一条,吃东西前要先祭祖的。 那这条规则反过来看,那是不是就可以理解为,祭完祖之后,必须吃东西呢? 他刚才做完饭之后,就已经把这些东西放在火塘前的石台上祭祀过了,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吃,便宜老妈就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说是给李鱼找到男人了…… 刚才江铭和李鱼又一直在说一些相当机密的东西,童言也抽不开身子,直到现在,才有时间吃饭…… 在童言端起饭碗的时候,媒婆找到了一个合適的位置,它抬头看了看屋顶,计算好位置之后,手掌伸出: “砰—” 无数血红的丝线將屋顶弄破,一个大窟窿出现,温暖的太阳光从里面撒出来。 透过这窟窿,可以看到,一轮大日悠然的高悬於天际。 看到这一幕之后,媒婆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始主持婚礼: “一拜大日——” 悠长无比的声音带著一种莫名的旋律,穿透整间屋子,仿佛是在签订某种契约。 江铭和李鱼闻言,同时朝著屋顶的大日弯腰拜了一拜。 拜完之后,媒婆的声音接著传来: “二拜生死——” 隨著这声音的出现,江铭和李鱼迅速移动身体,朝著火塘的方向。 或者更准確的说,是朝著火塘前面的那个小石台,那个用来在吃东西前祭祀祖先的石台上弯腰拜了拜。 很快,当二人直起身子后,媒婆的声音再次传来: “夫妻对拜——” 隨著这悠长的声音落下,江铭和李鱼相对弯腰对拜的仪式结束。 婚礼结束。 …… 童言在一旁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瞪大眼睛看向前边的婚礼。 就如同婚礼开始时那样平平无奇的样子一样,婚礼的过程也相当平淡,根本没有任何奇特的地方。 童言本以为这婚礼结束时可能会有点什么奇异的地方,比如突然天降金光,然后一卷婚书从天而降之类的。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婚礼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完成了。 “话说连结婚证都不需要吗?” 童言正在思索的时候,便宜老妈还在旁边絮絮叨叨的,童言刚想用天赋忽悠老妈闭嘴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对劲: “不对啊,我干嘛要一直开著天赋?” “这媒婆对我没威胁,天赋对李鱼又没用,江铭是营地的玩家,是高人,和我一个阵营的。” “那我还开著天赋干什么?” 想到这里,童言把一直开著的天赋关上了。 而就是他关上天赋的这一刻,童言眼睛猛的睁大,他突然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雾蒙蒙的玻璃突然被毛巾擦掉水雾,又像是高度近视的人突然戴上了合適的眼镜。 又或者说,像是便秘一周的人突然吃了一顿华莱士,然后一泻千里的那种畅快感受…… 总而言之,这种感觉,童言觉得应该叫做茅塞顿开。 童言瞬间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负担被卸下来了。 关闭了天赋之后,童言聪明的智商开始慢慢占领大脑的高地…… 童言正在恢復智商的时候,前面的媒婆伸展了一下身体,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行了,婚礼已经完成了,我要走了。” 这一次,江铭没有再阻拦它,只是笑著开口说道: “慢走。” 媒婆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毕竟它答应江铭的事情已经做到了,婚礼也完成了,它必须要回去了。 不然那边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它可就麻烦了…… 目送著媒婆的离开,江铭指了指火塘前,用来祭祀先祖的石台,开口说道: “我还需要祭祀它吗?” 李鱼伸了个懒腰,然后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道: “不需要,刚才拜生死的时候,那些老东西没有反驳,就说明它们已经同意了。” 江铭闻言点了点头: “那就好,这样一来,我这身份在老村也是合法了,只要不出什么大问题,就不用再担心那些厉鬼了。” 江铭说完之后,李鱼朝著饭桌走了过去,从里面挑了一点菜拿去石台祭祀先祖之后,就开始大口吃饭。 一边吃,还一边招呼江铭: “吃午饭吗?” “童言做的,嗯,现在是你小舅子了,手艺还挺好。” 江铭刚想说些什么,一旁的便宜老妈就立刻热情的招呼江铭: “来来来,別客气,都是一家人了,快坐,快坐。” 在它的热情邀请之下,江铭挑了一些菜祭祀了先祖,然后坐在饭桌上开始吃了起来。 而在饭桌的另一边,童言有一口没一口的扒著饭,脑海中的思绪很混乱。 当他关闭天赋之后,智商开始逐渐回升,自然也想到了他早上的诸多愚蠢之举。 想了一会儿之后,童言看了看前面的李鱼和江铭,內心开始开始思索起来: “虽说刚才变蠢了不少,但是有一点应该是可以肯定的,这江铭是营地的玩家应该不假。” “既然他也是玩家,而且他这次来是为了和李鱼结婚,获得身份,那他的一些菜情况应该和我差不多。” “让我想想,江铭刚来的时候,是由媒婆带著来的,那时候媒婆想要回去,但是江铭不让,还说要是谈不妥,还需要媒婆送他回去。” “这说明他那时在老村里应该不能自由活动,或者说,会受到某些威胁。” “根据他刚才所说的,这威胁应该就是来自於厉鬼。” 而关於厉鬼,童言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今早出门跑路的时候,天空那些黑色木门背后的厉鬼。 它们不惧怕光明,盘踞在天空中,自上而下,窥视著老村的一切。 “如果是这些厉鬼的话,那江铭惧怕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它们就在老村的天上,这么一来,让媒婆护佑他来这里也情有可原。” “而在他和李鱼结完婚,得到身份之后,这些厉鬼就不会对他出手了。” 这个猜测很合理,但是童言很快有了新的疑惑: “如果只是获得老村人的身份,就可以免受厉鬼的袭击,那我昨晚就有了老村人的身份,但今早还是被袭击了。” “这难道是因为我违反了小孩不能出门的规则吗?” 童言觉得这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他回味著刚才江铭和李鱼的对话,突然从中抓到了一个细节,猛的抬头看向那个祭祀先祖的石台: “我想起来了,这个家里,昨晚便宜老爹,老妈,甚至李鱼都承认了我的身份,但是这家里並不仅仅只有它们三个。” “还有所谓的先祖不知道躲在哪里。” “刚才江铭婚礼完成后,还特意问了一下,他需不需要祭祀先祖,李鱼说刚才二拜生死的时候,那些老东西已经同意了。” “然后他才放鬆下来,说可以不用怕厉鬼了。” “而且刚才结婚的时候,便宜老爹也不在,这是不是说明,在老村想要获得身份,真正重要的是这些所谓的先祖。” “只有它们同意,才能得到真正的身份。” “而仅仅只是得到这些家人的同意,只能够获得在家里的身份,延缓寿命流逝,但出不了家门?” 无数的念头在童言脑海中闪过,虽说这只是他的猜测,但是结合实际情况来看,应该和真相差不了太多。 童言放下饭碗,若有所思的想道: “昨晚上便宜老爹要强行餵我吃的,虽然被我用天赋矇骗过去了,但是我也没有祭祀先祖。” “今早上出门跑路的时候,更是睡醒就直接跑路,也根本没有祭祀先祖。” “我不祭祀它们,它们自然也不可能认同我,再加上今早我是以小孩子的身份跑路的,所以才会刚一出门,就动弹不得。” “这显然是必死的局面,而这局面是由数条规则一同违反而造成的……” 结合刚才获得的情报,童言內心的大半疑惑顿时被解开,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升腾起了自由的火焰: “如果真是如我猜测的一样的话,我不仅今早和便宜老爹一起吃饭的时候,就祭过先祖了。” “而且这顿午饭我也祭拜过先祖了,它们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这是不是意味著,我已经得到了它们的认可?” 想到这里,童言內心越发激动: “要是这样的话,现在我还不是小孩,不用收到不能出门的规则限制,还得到了先祖的承认。” “这岂不是说,现在就是跑路的最佳时机!”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童言的想法: “发什么呆呢?赶紧去把碗洗了。” 李鱼靠在椅子上,剔著嘴里的肉,拍了拍桌子对童言吩咐道。 童言看了看桌子上的残羹剩饭,又看了看李鱼的血盆大口,卑微的弯腰开始收拾起来,但在心中却默默想著: “现在我有江铭这个高人在旁,还有很大概率可以跑路而不被厉鬼攻击。” “它一只诡,我们两个人,优势在我。” “但现在还不到翻脸的时候,先忍它一忍。” 第215章 先祖 温暖的阳光淡淡的洒落下来,洒在江铭和李鱼身上,此刻,他们两人正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而在前方: “哗啦啦—” 清澈的自来水通过水龙头流进盆里,勤劳的童言正在发扬无私奉献的精神洗碗。 江铭坐在板凳上,看著这流出的水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之后,他转头看向李鱼,开口问道: “按照你的说法,童言是昨晚到的,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你居然还留著他的性命。” “诡异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你这么做,那必然是因为童言的存在对你有什么好处。” 李鱼闻言,摆了摆手说道: “想多了,只是我还不饿罢了。” 不饿罢了吗? 江铭闻言眼神微动,他自然不相信李鱼的这番话,如果是其他人,就算知道李鱼在隱瞒什么,估计也猜不出来。 但是江铭不一样,之前在营地的时候,马良带著他去到那个交易区的时候,江铭就见过一次童言了。 那时候的童言很明显就是一个刚进入营地,才经歷了一场怪谈的新人,身上的道具货幣肯定不多。 就这种的情况下,童言还拿了三百去买了那面破镜子…… 他去营地那天是七月十三,而现在在老村的时间至少也是七月三十一。 中间有著十来天的差距,所以按照童言昨天才来到这个怪谈的时间来推算,可以知道,他应该中途还经歷了一个怪谈才对。 但哪怕他再经歷了一个怪谈,对於新人来说,拿到好东西的可能性也不高。 所以李鱼留著童言,大概率不是看上了他的道具之类的,而更有可能是…… 天赋。 想到这里,江铭摸了摸下巴,思索道: “所以说,这李鱼是看上了童言的天赋,所以才留他一命的。” “至於李鱼乾不掉童言,这种可能性很小,毕竟李鱼之前还骗过其他玩家,知晓玩家的规则,怪谈还持续了这么久,对诡异的束缚压制到最低。” “就这种可能情况下,不可能会出现李鱼乾不掉童言这样一个新人的情况,所以只能是童言对他有用。” 江铭把目光看向正在洗碗的童言,心中暗自思量: “连李鱼这样的诡异都要留下的天赋,真是有点好奇啊。” 这么想著时,江铭微微转头看向李鱼,发现它同样在注视著童言,眼中阴晴不定,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这时,李鱼像是察觉到江铭在观察它,面色平淡的转过头看向江铭,淡淡的说道: “有事吗?” 江铭身子往椅背一靠,平静的说道: “没事,可能是吃撑了。” “哦。” 李鱼转过身子,继续观察童言。 李鱼自然知晓它刚才那番话江铭不可能相信,但是无所谓,让江铭慢慢猜就是了。 虽然它和江铭已经达成了合作,但这並不意味著它和江铭之间就会全心全意合作,完全信任对方。 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就像江铭觉得诡异天生多疑,喜欢背刺一样,李鱼觉得这些人类也不遑多让。 刚才江铭干掉村长的计划確实完美,以李鱼的视角来看,这计划都有很大的可行性。 但是干掉村长之后的事情呢? 毕竟在老村想要当村长,可不仅仅是谁干掉村长谁就能当,村长死了,只是把那个位置空出来了罢了。 它死后,还有李府的那个老傢伙,老村其余的诡异,这些都是爭夺村长位子上的对手…… 但是关於这一点,刚才江铭和它默契的没有提起。 毕竟他俩知道,到那个时候,它们也可能是对手。 诚然,刚才李鱼確实提了一嘴,要是江铭不帮它怎么办,而江铭也给出了老村村长的位子对於人类来说不重要的话。 合情合理。 但是李鱼不信。 毕竟它可是在童言和之前那些玩家的记忆中看到了,他们这些人类想要离开这里的办法就是完成任务。 而这个怪谈里,它们需要完成的任务是: 征服整个老村。 试问,当上村长难道不就是征服整个老村最高效的办法吗? 李鱼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也知道江铭要它帮忙干掉其他江铭,收回权柄,很有可能是为了谋夺村长的位子。 但就算如此,它也会帮江铭的,因为这是目前干掉村长最安全,最高效的办法。 只有村长死了,它们才有爭夺的资格。 村长不死,一切都是空谈。 就像是江铭所说的一样,在利益一致的情况下,它们是最坚固的同盟。 但只要村长一死,那就各凭本事了。 想到这里,李鱼目光闪动,看向童言的眼神晦暗不定: “权柄的用处整个老村大概只有五个存在知道,村长,李府里的老东西,小卖部,江铭的外婆还有江铭。” “它们五个中,江铭,村长,李府里的老东西是亲自接触过权柄的,小卖部能买到一切东西,理应也知道。” “至於江铭的那个外婆,好像和其他神明沾边,说不定也知晓。” “这样看来,我最后可能会给江铭打白工,送他坐上村长的位子。” “但是权柄有权柄的玩法,我没有权柄,自然也有我自己的办法……” 想到这里,李鱼看向童言的眼神越发火热: “好弟弟,来的真是及时,姐姐能不能得到这村长的位置就全看你了……” 很快,李鱼眉头微微皱起: “但是还得先確认点东西才行……” …… …… 烈日高悬於天空,但是童言却不知为何,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 他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去,只见屋檐下,江铭和李鱼一人一诡坐在椅子上,一直死死的盯著自己。 童言有些后背发凉。 “总感觉他俩不怀好意……” 童言一边嘀咕,一边把洗好的碗端进屋子里。 把碗摆好之后,童言看到门外的一人一诡已经恢復正常,只不过都像是在思考什么东西一样。 童言见状,想了想之后,走到江铭旁边开口说道: “姐夫,我们什么时候去干掉村长?” 江铭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开口说道: “別慌嘛,村长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干掉的,还有,別叫我姐夫,叫我江铭就好。” 童言听到这番话顿时哑火了,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想要干掉村长,他只是想跑路,离李鱼远远的。 但是之前李鱼和早上跑路留给他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现在有江铭这么一个高人在一旁,必然是要好好抱一下大腿。 要是能一起跑路就更好了。 江铭看著童言欲言又止的样子,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正好他也有点事情想要问童言。 於是江铭站起身子来说道: “走,先去给我找身衣服再说。” 童言听到这番话,顿时大喜过望,拉住江铭的手说道: “哥,我包里刚好有多余的衣服,咱俩体型差不多,走走走。” 说著,童言把江铭拉扯起来。 一旁的李鱼只是淡淡的看了二人一眼之后,重新闭上眼睛,没有更多理会。 …… “砰—” 隨著屋子的门被关上,童言立刻衝到江铭耳边,压低声音之后,认真的说道: “哥,虽然刚才你和李鱼达成了合作,但是诡异的话不能信啊!” “我从昨晚到今早上,被它差点折磨成神经衰弱,它好像之前就吃过其他玩家……” “你有所不知,这诡异好像会读心术还是什么东西,不仅知道我的规则,还能知道我的天赋。” “知道规则这一件事情还可以用它是通过其他玩家知道的,但是天赋这玩意,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我就从来没告诉过別人……” 將李鱼的情报说完之后,童言拉住江铭的手,面容严肃的开口说道: “所以说,这诡异肯定有什么能探查情报的能力,就算不是读心,也是催眠一类的,可以不知不觉间知道我们的情报。” “所以说,哥,咱俩还是跑路吧。” “不管怎么说,跟这只诡异相处太危险了,不管它的能力是什么,总归是需要时间发动的。” “我老底差不多已经被看透了,你才刚来,说不定还没被看透,现在咱俩跑路还来得及。” 江铭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童言,然后又想到童言好像还是一个新人来著,有这样的心肠確实还不算奇怪。 想到这里,江铭笑著看向童言问道: “你倒是有心了,不过从刚才我和李鱼的对话你应该可以知道,我之前就见过它了。” “至於你说的读心术,催眠一类的……” 江铭顿了顿,然后回忆了一番,摇了摇头: “它確实是有能探查情报的能力,但是应该不是这两种,具体的我记不清了,得去找回其他记忆才行。” 说著,江铭嘴角掛起一丝微笑,看向童言说道: “而且我这好不容易才搞来一个老村的身份,和李鱼达成合作,现在要是跑路,我去哪里找一个新的身份?” 说到这里,童言眼睛微微一亮,知晓江铭这是心动了,立刻拍了拍胸脯,自信的说道: “没事,哥,区区一个身份罢了,只要我们两兄弟能跑路出去,这玩意我能搞到。” 看著童言信誓旦旦的样子,江铭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毕竟身份这玩意在老村可不容易搞到。 这可不是说隨便去別人家里说要当它儿子,或者威胁別人说要当它爹,这是不可能得到身份的。 必须要它们真的那么认为才行。 毕竟 c 级诡异在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別,要让它们真心这么认为,难度可不小。 而在得到 c级诡异的认可之后,还需要得到它们家里“先祖”的认可…… 江铭有些意外的看向童言开口问道: “这么自信?这应该和你的天赋有关吧?” “你的天赋是什么?” 童言听到江铭的询问,本来是不打算说出天赋的,但是转念又一想,这天赋现在连李鱼那个想吃了自己的诡异都知道。 而江铭作为他这个主角的高人,他俩天然处於同一阵营,反派都知道了,高人没道理不知道…… 虽然童言智商回升了,但是作为从小就被网络小说毒害的孩子,童言甚至能为了穿越而故意被大货车撞。 在合理推测出江铭就是和他这个主角一个阵营的高人之后,童言对江铭的信任度就开始无限拔高,所以他很快就告诉了江铭他的天赋。 而江铭在听完之后,立刻知道了童言刚才那么自信的原因是什么了。 他这天赋用来忽悠老村这些 c 级诡异確实效果不错,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对於聪明的存在来说,生效很慢,而且用多了还会反噬自己。 因此,江铭不由得对刚才自己的推理產生了怀疑: “难道说,李鱼是看上了童言的其他地方?又或者就真如同它所说的一样,仅仅只是因为不饿,所以不吃童言?” 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童言从他的包里拿出一套衣服,递给江铭,一边递,一边开口说道: “哥,考虑得怎么样?” “觉得可行的话,你穿上衣服,咱俩赶紧准备跑路吧。” “就算你和李鱼达成了合作关係,大不了去別人家里当了儿子,也照样可以保持合作。” 听到童言这番话,江铭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晚了,我结了婚,你成了李德全家的儿子,这家里的先祖也已经认可了我们,我们身上已经被打下了烙印。” “就算你能忽悠其他老村人,但是我们做出这样的行为,必然会被先祖厌恶,然后被追杀。” “被先祖盯上追杀的话,在老村可是寸步难行的。” 听到这里,童言心里一凉,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看向江铭开口问道: “话说这先祖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铭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简单来说就是厉鬼,不过和普通厉鬼不一样的是,这些厉鬼白天也能出现,而且住在老村天空的黑色门扉后。” “要是看到出门的孩童或者违反规则的存在,就会立刻衝下来捕食……” 江铭这么说著的时候,童言几乎是立刻就想起来了今早上看到的情景,眉头微微皱起,有些难以置信: “那些厉鬼,是先祖?” 第216章 七月十五 那些丑陋的厉鬼明显和人类扯不上关係,它们中的一些虽然具备人形,但是也只是和人沾边罢了。 其他更多的连人形都没有,就比如说早上那只差点吃掉童言的腐烂巨蟒。 “虽说在原本世界里,確实有人死了会变鬼的说法,但是在这个世界里,厉鬼明显不是这样的存在。” “厉鬼和人类相比较,就像是人类和诡异,和灵一样,是不同的存在。” 童言內心暗自思索,最终得出了一个猜测: “就像是诡异可以有父母或者姐姐的身份一样,难道说,这些厉鬼也只是因为占了『先祖』这个身份吗?” 江铭在一旁看著童言沉默的样子,顿时猜到了一些什么,开口说道: “你见过那些厉鬼了?” 童言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 “不错,今天早上我准备跑路的时候,刚一出门,就看到天空瞬间被血色染红,黑色的门扉倒掛於天际,无数厉鬼隱藏在后面……” 说著,童言眼中还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恐惧之色。 江铭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说道: “別担心,现在你既不是小孩,还得到了先祖的承认,出门就不会再遭遇那些厉鬼的袭击了。” 童言听到这番话,不由得哀嘆一声,拍了拍他的脸,看向江铭说道: “哎,就算如此,我依旧摆脱不了李鱼是吧。” 江铭笑了笑,开口安慰道: “放宽心,按我的推测来,你对李鱼还有用处,你暂时不会死的。” “暂时?那是几天?” “两天左右吧。” 江铭说完之后,童言脸顿时垮了下来: “啊?就两天,那之后不还得死吗?” 江铭微微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 “我说的这个两天,並不是指两天之后,你就会被李鱼吃掉。” “那是指什么?” 童言有些好奇的问道。 江铭把腿套进裤子里,淡淡的开口说道: “而是两天之后,我就会彻底结束整个怪谈!” “到那时,你自然就不再需要害怕李鱼了。” 童言听到江铭这番话,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看向江铭,然后向前走了两步,紧紧握住江铭的手说道: “哥,果真吗?” “真就这么有把握?!” 童言激动万分,但是又觉得合理无比,毕竟能来救他这个主角的高人,必然是高手高手高高手,能杀穿这个怪谈,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而从他刚才和李鱼的交谈,压制媒婆这几点来看,江铭是有真东西的。 看著童言激动万分的样子,江铭微微摇了摇头: “没什么把握,只是如果两天之內不解决这个问题,征服整个老村的话,我们估计就再也没机会了。” “到时候咱们就一起死了。” 江铭的话有些扫兴,童言思考了一下这几句话之后,开口问道: “你刚才和李鱼交谈的时候,说村长这两三天之內必死无疑,然后现在又说总的只有两天左右的时间。” “这是不是意味著,村长死的那天,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江铭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 “不错,村长一死,位子和权柄就会空出来,但是这只会持续很短的一段时间,毕竟老村里的其他诡异可不会傻乎乎的等著,而是会疯狂的来爭夺这一切。” “要是让其他诡异爭夺到村长的位子和权柄,我们就几乎再也不可能有机会了。”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村长死掉的那一刻,踩著所有诡异的脑袋,征服整个老村!” 听到江铭这么讲述,童言几乎已经预想到,村长死亡的那一天,整个老村会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了。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人引起的…… …… “砰—” 房门打开,阳光洒在地面上,李鱼依旧懒懒的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眼睛闭著,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思考什么东西。 在注意到开门的动静之后,李鱼睁开眼睛,在江铭和童言身上扫视了几圈之后,定定的落在童言身上。 看了一会儿之后,李鱼开口看向童言,开口说道: “老村每隔七天就会进来一批玩家,老弟,你记得你是第几批玩家吗……哦,不对……” “应该这么问,你记得你是几月几日来的老村吗?” “就是你是什么时候被你们的营地接引到这个怪谈里的?” 嗯? 江铭听到李鱼的问话心中不由得一动: 童言是昨天来的,李鱼对於这一点应该清楚无比,但现在既然发问,那就肯定不是閒得没事干,必然是发现了什么或者想验证什么东西…… 童言听到李鱼的问话,不由得有些愣住了,但是碍於李鱼的淫威,还是开口说道: “七月十五。” 嗯?! 听到这个回答,江铭顿时心里一惊,毕竟他可是七月十四来到老村的,如果童言说的是实话,那他就只比自己晚来一天。 可是他之前明明又说,他是昨晚才到的老村! 有问题! 如此明显的问题,江铭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前面的李鱼。 李鱼在听到童言的回答之后,面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向前一步,压迫性的身体笼罩住童言,腥臭的嘴巴张合,说道: “那你知道,今天是几號吗?” 童言刚想要说些什么,李鱼咧开嘴巴,倒三角形的牙齿上沾著粘液,直接开口说道: “今天是七月三十一!” “你说你昨天才到这里,你来的时候是七月十五,那为什么仅仅一个晚上,今天就到了七月三十一呢?” “告诉我为什么,童言!” 李鱼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一般,重重的砸向童言都脑海中,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眼。 很快,他的表情立刻呆愣住,瞳孔空洞一片,像是死机了一样。 江铭举起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但是童言依旧没有反应,看著这一幕,江铭想了想之后,看向李鱼若有所思的说道: “听到不合理的事情之后,死机了吗?” “他也不像是c级诡异,而在老村,除了c级诡异外,能有这种表现的,就只能是……” “偽人。” 江铭看向李鱼,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 李鱼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细细的看了一番童言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谨慎罢了,毕竟是我的弟弟,多试探试探,没什么坏处的。” 听到李鱼这么说,江铭突然想起来了刚才看到的一个细节,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让我想想,你知道老村大多数规则,也知道偽人是从镜子里出来的。” “但是在这个怪谈里,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规则已经发生了很大程度的异化,偽人已经不仅仅只需要依靠於镜子这种特定的东西才能出现。” “现在它们甚至依靠反光的东西,或者光滑的物品就可以作为媒介,模仿人类,顶替人类的身份。” “这一点你应该也是知道的,但就算如此,你还是让童言去洗碗。” “刚才我看了,童言洗碗,是先用盆接满水,再滴入洗涤剂,把洗涤剂用手打散,才开始洗碗的。” “这一套流程大概率是你要求的,这很正常,但是在这个怪谈里,这么做的话,在盆接满水,洗涤剂没有搅开的时候,偽人会有很大概率顺著水面的倒影来模仿童言。” “甚至洗乾净的碗,也会浮现人类的倒影。” 说到这里,江铭看向李鱼,缓缓的说道: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你试探童言是不是偽人的办法了。” “就像是死人不可能再死一次一样,偽人也不会模仿偽人。” “你故意让童言洗碗,就是为了让他暴露在这种环境中,从而试探出他是不是偽人。” “不过你不觉得这个办法有些过激了吗?要是童言不是偽人,就是本体,你这个举动可是会造出一个麻烦来。” “毕竟偽人可是杀不死的。” 计划被江铭识破之后,李鱼面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它无所谓的开口说道: “水面和碗的反光,虽然会招来偽人的模仿,但是终归是比不上镜子那么快,我只要把握好那个度就行。” “当然,就算速度再慢,只要偽人开始模仿,那它的出现就是必然的,这么一看,我好像確实会给自己找个麻烦。” “但是世界上的事情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既然选择用这个办法验证,那就要承担后果。” 李鱼虽然可以用入梦的方法进入童言的梦境,但是一般得到的信息是不全的。 而且偽人和 c 级诡异差不多,都是会认为自己就是本体或者正常人,所以李鱼哪怕入梦,梦里的童言给出的答案也只会是这个。 而要让李鱼在梦里寻找各种细微的线索,抽丝剥茧,那无疑太耗费精力和时间了。 如果是之前,这么做还行,但是现在村长快要死了,权柄失控。 它的入梦和本体的出现,需要依託於镜子,而镜子恰好又和偽人有关,所以最近这入梦的能力需要谨慎使用。 而在能力需要谨慎使用的前提下,在现实中用这个办法验证,毫无疑问是最好的,毕竟就算偽人出现,也妨碍不了它,毕竟它是诡异。 这时,江铭看向呆愣的童言微微摇了摇头: “嘖嘖嘖,没想到是个偽人,还失去了老村內的记忆,只保留了刚从营地穿越过来的记忆。” 李鱼闻言,不由得转过脑袋,直勾勾的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你难道不觉得,这偽人童言和你很像吗?也是同样的失去了在老村的记忆……” 李鱼说完之后,江铭眼神没有任何一丝变化,淡淡的开口说道: “我和他可不一样,我这是为了干掉村长故意而为的,等我吃掉其他江铭,我的一切自然都会回来的。” “而且我有权柄在手,除非我自愿,偽人模仿不了我。” 李鱼看著正常无比的江铭,看了一会儿之后收回了目光,开口说道: “或许吧。” 听到这句话,江铭自然知道,李鱼还在怀疑他是偽人,毕竟他现在这情况確实和偽人挺像的。 不过江铭也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毕竟一个人的怀疑一旦开始,就很难打消,他会不断寻找一些莫须有的证据来加重这个怀疑。 疑邻盗斧就是如此,当然,这一点对於诡异来说也適用。 不过说实话,其实江铭觉得李鱼怀疑还更好一点,毕竟这样的话,它就肯定以为自己的本体还在其他地方。 这样一来,它就会对自己放鬆一些警惕…… 这么想著时,江铭看了看童言,开口说道: “那你辨別出它是偽人了?你打算干掉它吗?” 李鱼摇了摇头: “自然不可能干掉他,就算他是偽人,他模仿本体已经到了一个相当完美的地步,甚至本体的身份和天赋也继承了大半过来。”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偽人童言和本体就算现在站在一起,偽人可能反而是更像本体的那一个。” “既然它比本体更像本体,那我为什么要干掉他呢?” 李鱼根本不在乎这童言到底是不是偽人,它只在乎童言的天赋。 此番验证童言的身份,也只是为了確定一下,好为后面的计划做准备。 现在验证出来了,这童言確实是偽人无疑,但是这其实也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这偽人童言不仅模仿了本体的大部分的天赋,还对它很畏惧。 比起那个没见过的本体,李鱼自然是更喜欢这个偽人的。 这时,李鱼脑海中浮现出了童言用天赋忽悠便宜老爹老妈,还有今早短短几秒內,就差点忽悠住了那只巨蟒厉鬼的情景,心中不由得思索到: “这偽人童言既然失去了在老村里的记忆,那说明模仿,或者说夺取身份还不够完美。” “这么看来的话,他的这天赋肯定也没有被完全夺取过来,如果我帮他一把,把本体的天赋全部抢过来,这天赋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没错,李鱼不仅不打算杀偽人童言,还打算帮助他,帮他从本体那里夺取天赋。 虽然偽人哪怕完全夺取了本体的一切,也会有一些其他的问题,但是对於李鱼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毕竟爭夺村长位子的时间就在这两天,它只是这两天需要童言罢了。 更何况,就算是偽人,假的也未必不能变成真的! 根据李鱼这么多年在老村的经验和所见所闻,它知道老村一条很重要的规则。 当然,这条规则这些人类也知道,按照李鱼在他们记忆中看到的话来说,那就是: 你所坚信的,不一定是真的; 你所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但或许,最终这些都会变为真的。 第217章 小卖部 李鱼看著眼前的童言,心中不断思量著后面的计划。 这时,一直处於死机状態的童言眼神逐渐恢復,僵硬的感觉消失,很自然的挠了挠头,看向李鱼和江铭问道: “你俩怎么一直盯著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偽人童言回答不了刚才的问题,將它合理的遗忘掉了。 李鱼见状,淡淡的开口说道: “没事,只是在討论,待会该去哪里罢了。” 童言听到这番话,下意识的看了看江铭,江铭沉吟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虽说我大部分的权柄还在李府,但是这部分权柄还要用来牵制村长,动不了,现在首要目標,是要吃了其他江铭。” “但是目前来说,我並没有办法確定其他偽人江铭的地点,所以想找到他们有些难度……” 说著,江铭將目光看向李鱼,李鱼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现在是白天,我找不到,如果等到晚上,那我有把握。” 江铭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现在时间紧迫,就这么荒废半天时间的话,太奢侈了,而且晚上出门,危险係数要比白天高……” “那现在不知道位置,我们要怎么办?一家一家问过去吗?” “要是这样的话,我能帮上忙。” 童言开口说道。 江铭看了这个偽人童言一眼,然后否决了这个建议: “不行,这样的话,效率太慢了,而且我可不认为,光凭询问老村的这些 c 级诡异,就能找出其他所有偽人江铭的位置。” “而且要是一家一家问过去,有很大概率会招惹到老村里的其他诡异,惹出麻烦来。” 虽然其他的偽人江铭是假的,但是毕竟已经模仿了他这个本体不少东西过去。 江铭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多麻烦,所以对於童言的办法並不寄什么太大的希望。 而且如果一家一家问过去的话,动静太大,大概率会惊扰到其他的偽人江铭,让它们逃掉。 所以江铭需要一种更高效,更完美的办法去找出其他偽人江铭隱藏的地点,在找到之后,就让李鱼这只诡异,一击必杀! 绝对不给其他江铭反应的机会! 虽然江铭自己也有自信能干掉其他偽人江铭,但这样做的话,无疑耗费的时间太长了。 而找李鱼结盟,凭藉它诡异超强的力量,足够让那些江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干掉。 而这个高效隱蔽的办法,江铭也已经知道去哪里找了。 脑海中思绪翻涌,江铭看向童言说道: “我打算去老村里的小卖部。” “在那里,可以买到一切东西。” “相信在那里,有找到其他偽人江铭的办法。” 江铭说完之后,看向李鱼和童言,等待它们的表態。 江铭此时想要去小卖部,自然不仅仅是为了这个可以找到其他偽人江铭的办法。 他还需要去小卖部赎回一点儿东西。 他脑海中,关於这方面的记忆有些残缺断片,但是知道一些大概的情况,他之前在老村的时候,遭遇了某些麻烦。 为了解决这些麻烦,他进入过那个小卖部,然后被小卖部拿走了身上的一些东西,各种道具和货幣等。 而在这些道具中,就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道具: 神奇海螺。 这个道具在他通关了第七病栋之后,得到了极大的加强,拥有了三个附赠的免费问题,並且神奇海螺之后每天还能刷新一个免费问题。 那三个附赠的问题江铭不知道有没有被自己用掉,但就算全被用了,神奇海螺那每天一个问题的答案也是非常香的。 而在这个怪谈里,要是把神奇海螺买回来的话,对於江铭接下来的计划无疑是非常有用的。 甚至江铭就算得不到那个可以寻找其他偽人江铭的办法,也可以询问神奇海螺…… 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前面的童言摆了摆手,说道: “我都行的。” 李鱼眼中闪烁著奇异的光彩,定定的看了几眼江铭之后,扯出一个笑容,肥肉堆叠: “可以,我正好也想去那里买点东西。” 李鱼確实也要去小卖部。 它想要的东西有两样,一样就是关於权柄的容纳和使用方法,毕竟它一直都不相信江铭。 毕竟它都猜到了江铭手上的权柄是和最后爭夺村长位子有关,那它自然不会老老实实的帮助江铭收集全部权柄。 如果能找到权柄的收容和使用办法,那它自然是要爭一爭这权柄的。 另一样自然就是童言本体的位置。 它要帮偽人童言,它的好弟弟,把属於本体的全部天赋都抢过来! 江铭看著李鱼的笑容,大概知道它心里在想什么,就像李鱼不相信江铭一样,江铭一开始也没相信过李鱼。 当他暴露出他有权柄,並且这权柄可能和爭夺村长之位有关係的时候,李鱼心里就必然会產生这种想法。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江铭一开始就有心理预期。 他一直都知道,他和李鱼不过是暂时因为共同利益而互相合作的关係。 等外界威胁没了,或者说利益分配不均匀的时候,翻脸是必然的事情。 但至少现在是安全的,毕竟他现在手中掌握的权柄是最少的,李鱼犯不著为了这么一点权柄就翻脸。 至少也得是得江铭把权柄收容了差不多一半左右的时候,李鱼才会动手…… 脑海中思量妥当之后,江铭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现在就走吧。” 童言听到这番话,有些愣住了: “欸?这么快吗?不准备准备再说吗?” 江铭刚想摇头,但是突然想到了点什么,看向李鱼说道: “刚想说没什么可准备的,不过我记得,你不是说,你知道老村差不多八成的规则吗?” “你先说说这小卖部的规则。” 李鱼闻言,面上的笑容消失,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 “真可惜,这小卖部偏偏在那两成之中,我並不是很清楚有关於它的情报。” “哦?这么巧?” 听到江铭这样的语气,李鱼知道江铭这是不信任它,但它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开口说道: “这不是巧,而是事实。” “我一直躲著村长和李府里的那个老东西,东躲西藏的,虽然凭藉一些手段可以知道老村中发生的事情,但是这种手段是有限的。” “就比如村长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不然也不会轮到你一个人类告诉我你把它的权柄偷掉了。” “与此相同的,小卖部,你那个外婆,还有李府的情况我都不是很熟悉。” 说到这里,李鱼微微顿了顿,然后接著开口说道: “不过在老村这么久,观察旁人还有我的一些推理,大致可以知道三点:首先,进入小卖部必须要买东西,其次,小卖部遵循的是等价交换……” 说到这里,童言有些疑惑的开口说道: “等价交换?居然还有这么讲理的怪谈吗?” 江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 “想想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一开始小卖部的规则真是如此,但是都到了现在,规则异化,诡异束缚压制减弱,这小卖部估计也是如此。” 江铭说完之后,李鱼开口说出了第三点: “最后,小卖部是活的,它会出现在任何地方。” “这三点都是我对於那些曾经从小卖部中出来的人的观察,再加上自己的推理得出的。” 李鱼这番话还真没有骗江铭,它对於小卖部的情报確实是只知道这么一些。 它確实可以通过入梦的能力获得情报信息,这一点除了那几只特殊的诡异外,几乎无往不利。 但是在面对小卖部的时候,这一能力失手了。 李鱼因为拥有这样的能力,所以它一般习惯先收集完情报再动手,在那次收集情报的时候,李鱼像往常一样,找到了从小卖部中走出的一只 c 级诡异。 然后在晚上它做梦的时候,李鱼发动能力,灯笼鱼本体进入了它的梦境中。 刚开始一切顺利,但直到李鱼开始探寻关於小卖部的记忆时,那个梦中的 c 级诡异突然宕机了。 李鱼还以为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触犯到了它的规则,但在下一刻,李鱼就知道了答案: 一座和现实中完全一模一样的小卖部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梦境中。 一般来说,梦境中的东西都是虚假的,而李鱼都能力又天克梦境,所以梦里的东西几乎对李鱼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但是当小卖部出现的时候,对梦境异常敏感的李鱼,几乎立刻就判断出: 这是真的! 而且李鱼敢肯定,它要是在梦境中敢推开小卖部的门,那它必然会被吸进去。 一个存在於现实老村中的小卖部,就这么突兀的出现於梦境中。 正是因为这样,李鱼做出的第三点推断才会是: 小卖部是活的,它会出现在任何地方! 之后李鱼还进入过觉醒诡异还有人类的梦中,情况依旧如此,它几乎得不到任何关於小卖部的信息。 最终,在李鱼长时间的不断验证下,得到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想要了解小卖部,就必须本体亲自进入,用其他任何办法都不行。 其他存在的本体,几乎都是存在於现实中,而李鱼的本体,这只灯笼鱼,则是活在另一个空间中。 李鱼对於小卖部几乎是一无所知,自然不可能冒险进去。 但是这一次,它得冒点险了,毕竟村长这两天之內就要死了,它必须要加快进度把童言本体的全部天赋搞到手才行…… 在李鱼说完之后,童言思索一番,然后开口问道: “既然你说小卖部是活的,那我们要怎么找到它?” 李鱼闻言,开口回答道: “这一点倒是不用担心,小卖部虽然是活的,但是一般情况下,它会连续好几天都在同一个地方。” “之前它最长的时候,在一个地方连续待了七天,这次小卖部就在离著不远的地方,算上今天,才待了三天的时间。” 江铭淡淡的看了李鱼一眼,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隨著这番话落下,李鱼率先转身朝大门口走去,童言犹豫了一下,拉著江铭跟在李鱼身后。 或许是早上的情况给童言留下的阴影太大了,以至於童言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著门槛还显得有点畏惧。 对此江铭只是开口说道: “我在你身后,要是出问题了,我会第一时间拉你回来。” 听到这番话之后,童言咬咬牙,猛的踏出门槛。 一步跨出之后,早上那种身体被束缚的感觉没有再次出现,童言有些兴奋的抬起脑袋: 天空依然晴朗,早上那血色的天空,狰狞的厉鬼仿佛只是他的幻觉一般。 “我说过,只要不是小孩,又祭祀了先祖,就不会有问题的。” 江铭站在童言旁边,淡淡的开口说道。 童言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李鱼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別閒聊了,快走吧。” “小卖部就在前面。” …… 村东头,大柳树。 一根绳子被吊在柳树一根较大的分支上,绑出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个脑袋的圆圈。 而在绳子下面,一个造型奇特的男人正站在一块方型木块上,他一手拿著一个长长的手机支架,上面放著一个手机。 手机外壳各色线条交互,让人看得眼繚乱,但是和外壳不同的是,手机屏幕一片纯黑之色,像是坏掉了一样。 但奇怪的是,如果是手机屏幕坏掉了,那这屏幕应该会倒映出男人的倒影。 但是这种情况並没有出现,手机屏幕只是单纯的漆黑一片。 男人好像没有注意这一点,他依旧摆弄著手机支架,一边调整位置,一边比划著名要把脑袋塞进这绳圈里。 他的身材瘦小,但却挺著一个巨大的肚子,像是一个孕妇一样。 他的上半身赤裸著,纹著各种各样的纹身,有可笑的卡通角色,比如粉色小猪,白色小羊等等。 除了这些之外,也有狰狞恐怖的厉鬼,神秘诡譎的符號…… 但是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些纹身好像只是一些掩饰罢了,在他纹身之下的皮肤: 无数或新或旧的伤痕几乎遍布整具身体,各种各样的缝合线仿佛要取代他的血管一般。 而在皮肤下方,一只只仿佛虫子一般的东西在他的皮下游走。 他的手臂虽然也遍布伤痕,但是最显眼的,莫过於小臂处,一块地方已经溃烂发臭,白色的蛆虫在烂肉之间翻滚。 他的下半身穿著宽鬆的裤子,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他的面容苍白无比,脸颊消瘦无比,说是皮包骨也不为过。 而在他的额头,刻著几个显眼的血红大字: 上帝是傻逼。 此刻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显得疲惫无比,但还是看向手中的手机,面上露出夸张的笑容,开口说道: “ok了,兄弟们。” “今天看我给你们整个狠活,大吊活人!” 说著,男人毫不犹豫的把脑袋塞进绳圈中,然后一脚把支撑身体的木块踢开! 第218章 感谢上帝是我儿子的打赏 “嗯—” 隨著脚底支撑身体的木块被踹开,男人身体的重量立刻压到了脆弱的脖子上。 男人的身体不断挣扎,脚步在空中乱蹬想要找到支撑,但是却毫无用处。 根植於人类最深处的求生的欲望让他想要挣脱这绳子。 意识混乱的他將手里的支架丟掉,双手拉住绳子上,想要把脖子从绳套中解放出来,但是完全做不到。 手机支架带著手机落在地上,黑色的手机屏幕正正的对著男人疯狂挣扎的样子。 但是如果仔细观察这片黑暗,就能够发现,这好像並不是一片单纯的黑暗,而更像是,在掩饰著什么东西。 黑暗的背后,有无数双眼睛静静的看著现在的这一幕…… 隨著时间慢慢流逝,慢慢的,男人挣扎的力度逐渐变小,黄色的液体顺著裤子流了下来,好像已经死了。 但就在这时,一片漆黑的手机屏幕上好像飘过了一行血红的字体。 而就在这行字体飘过的下一刻,“啪”的一声,掛在树上用来上吊的绳子猛的断开。 男人的身体顿时重重的摔在地上,他猛的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呼吸著这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 好一会儿之后,他迷离的眼神恢復了过来,然后坐起身子,把掉在前方不远处的手机拿了起来。 当看清手机屏幕上那行血红的字体时,男人顿时扯出一个笑容,兴奋的说道: “感谢【上帝是我儿子】大哥打赏的十年寿命!” “祝大哥早日完成梦想。” 说完之后,男人看向手机屏幕撇了撇嘴说道: “这次我整了这么大一个狠活,差点死了,怎么就只有一个大哥打赏。” “我拿命直播,各位大哥好歹捧个场吧。” 手机屏幕上依旧只有那条孤零零的弹幕。 看到这一幕,男人嘆了一口气,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把手机支架撑起来,对准自己巨大的肚子,开口说道: “看来是活不够狠,各位大哥不愿意打赏,但是没关係,我还有个更狠的活!” “各位大哥看好了,这是我刚才怀上的孩子,今晚就去老村的接生技术老年培训大学把它剖出来吃掉。” “是活生生剖出来,不打麻药,而且直接生吃哦。” “想要看的大哥打赏发一下弹幕,要是打赏的大哥够多,我今晚就去,要是没大哥打赏,那就……只能算了。” “毕竟老村这规则消耗寿命挺快的,我就剩下这么点寿命也挺不到晚上,更別说给你们整狠活了。” 男人面色如常的说出了这番足以称得上是惊悚的话语,仿佛吃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这件事情对他来说,仅仅就只是一件所谓的“狠活”。 一件用来取悦观眾的手段罢了。 而就在他说完这番话之后,漆黑一片的手机屏幕稍微顿了顿,然后弹幕疯狂涌现: “傻逼玩意,圈了这么多好东西,怎么可能没寿命了,就会搁这骗弹幕要礼物。” “不过这小子活確实好,在我看的这么多蜘蛛眷属里,他是活的最久的那个。” “感觉不如当初的【奇蹟】。” “……” 在这些嘈杂纷乱的弹幕中,一条显眼的弹幕出现: “签订生死契,我立刻打赏二十年寿命。” “完成之后,再打赏你一件你们人类所谓的高级道具。” 男人看到这一条弹幕,顿时眼睛一亮,立刻拍著胸脯开口说道: “签就签,我玩的就是真实!” 说完这句话之后,屏幕上出现一张光泽细腻的人皮纸,上面写著两行字: “任务:剖取活婴,生食血亲。” 男人咬破舌尖,一口鲜血顿时喷在手机屏幕上,但诡异的是,这些鲜血没有停留在屏幕表面,而是慢慢渗入进去。 与此同时,一行扭曲的血色字体出现在人皮纸下: 契约达成。 隨著这一幕出现,手机屏幕上的弹幕齐刷刷飞起: “给你打赏了,赶紧准备去!” “【上帝是我儿子】送出寿命二十年!” “【红心扑克牌】送出寿命十五年!” “【我不是心理医生】送出寿命五年!” “……” 弹幕密密麻麻,但是送寿命的就只有几个罢了,好一会儿之后,弹幕逐渐减少,男人算了算,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男人差不多收到了近五十年的寿命。 加上刚才上吊收到的那十年寿命,加起来也才六十年。 这寿命在外界来说可能很多,但是在这里,就这么点寿命,按照老村现在的消耗程度来说,最多只能挺到明天早上。 男人见状顿时心中暗骂这些观眾鸡贼: “该死,我说今晚有狠活,它们打赏的寿命还真就只有这么一点。” “要是想要挣到明天的寿命,还得想点其他的狠活才行,不然这寿命完全不够用。”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男人面上依旧笑容满面: “感谢各位大哥的打赏,契约已经定下,我今晚一定会去,各位大哥记得到时候捧个场,刷刷礼物。” 男人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皱了皱眉,看向天空。 天空一片晴朗,没有任何异常,但这只是对身份齐全的老村人来说是这样的,在男人眼中的天空则是这样的: 无边无际的血色淹没一切,赤红的大日高悬於天空,虽然大日此刻悬於天空中间,但是总给人一种日薄西山,摇摇欲坠的感觉。 而在大日下方,无穷血色之下,一扇扇黑色的木门半掩著,后面是无穷无尽的厉鬼。 它们躲在木门之后,贪婪的窥视著老村的一切。 而此刻距离男人较近的那几扇木门,里面的厉鬼仿佛发现了什么东西,目光一直在男人周围扫视。 男人看著这一幕,又看了看木门下方: 老村的房屋中,寥寥炊烟升起,淡淡的炊烟慢慢升起,然后像是一条线一样,把上方的木门和老村的房屋连接在了一起。 男人看著这一幕,眼睛微微眯起: “看来隱匿的效果快要过了,要是再拖一会儿,估计这些先祖就要找到我了。” “数量这么多的厉鬼,要是被发现,我想要想活下来,估计得掉好几层皮。” 念及此处,男人没有立刻跑路,而是把手机屏幕指向天空,开口说道: “好了,兄弟们,不知道你们看不看得到,反正现在天上那些厉鬼好像要找到我了,我要准备跑路了。” “当然,各位大哥要是愿意打赏,我可以等我道具的效果消失,然后给各位大哥上演一场和厉鬼之间追逃的生死时速!” “还是那句话,只要打赏得够多,就没我不敢干的事!” 但是这一次,男人的话术並没有起到什么效果,或许是这些观眾对於所谓的厉鬼追杀人类的戏码不感兴趣。 又或许是因为这样的情况在不久之前才刚刚发生过,它们不想再看第二遍…… 男人见状撇了撇嘴,想了想之后,接著开口说道: “各位,这可是不怕光明的厉鬼啊!难道你们就不好奇为什么吗?” “只要各位再给我打赏五十年的寿命或者几件高级道具,我立刻杀到这些厉鬼的大本营,帮你们一探究竟!” 观眾们依旧无动於衷,男人见骗不到礼物,嘆了一口气之后,把手机支架上的手机对准自己的脸,开口说道: “既然各位都对这些老村的先祖不感兴趣,那我就开始今天的下一个项目了。” “各位,老村身为顶级怪谈,除了带你们体验过的加速寿命消耗的情况,全天二十四小时无间断巡视老村的厉鬼之外。” “这二者对於任何一个进入老村的人来说,都算得上是九死一生的场景。” “而我现在要带各位去的地方,是老村中最……嗯,也不能算最神秘,算第二或者第三神秘的地方:小卖部!” “据说,在那里能买到任何东西!” “而在探索完小卖部之后,我將无缝衔接进入接生技术老年培训大学,之后的项目暂且保密。” “如果各位打赏足够给力的话,让我直接去干掉村长,也不是不可以的!” 男人的这番话確实是极大的勾起了直播间观眾们的兴趣,一时间就连屏幕里的弹幕也多了不少。 当然,一个打赏礼物的都没有。 男人见状没有说什么,只是用左手拿著手机支架,然后右手手指伸进左手小臂处那块腐烂的肉里。 稍微翻转一下,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抓了一把蛆虫送到嘴里。 密密麻麻的蛆虫在嘴中翻滚,男人白色的牙齿无情的咬断它们的身体,爆出如同鲜血一般的汁液。 有的虫子想要爬出男人的嘴巴,刚爬到嘴唇部位的时候,就被男人用舌头卷了回去。 “咕~” 男人把蛆虫咽了下去,鲜血一般的汁液染红了他的嘴,他重新举起手机对准自己脸,笑著开口说道: “兄弟们,马上就要出发了,各位记得多多打赏,助力一下主播,提升一下主播的排名。” “要是排名靠后,下个月主播就要被【蜘蛛】弄死了,各位大哥就再也看不到我整更多的狠活了。” 男人知道,只要获取老村的身份,自己的寿命流逝就会减缓,厉鬼也不会再追杀他。 他也知道怎么获取身份,做到这一点对他来说也不算难。 但是,如果这样做的话,直播效果就会大打折扣,观眾会不喜,打赏会减少,他的排名也会下降。 而这样所造成的结果就是: 会引发【蜘蛛】的不满,在老村怪谈里,他不一定会死,但是要是让【蜘蛛】感到不满,他必死无疑。 所以这是一件很抽象的事情,他为了活下去,不得不选择这种危险係数最高的方式,在生死之间蹦迪。 取悦观眾,取悦【蜘蛛】。 与此同时,黑色木门背后的厉鬼眼中露出疑惑之色,它们刚感应到的人类气息消失不见了…… …… …… 老村的东面靠北的地方,几栋木质老房子坐立在这里,周边用泥巴墙把院子围了起来。 这看上去就像是老村一户再普通不过的人家,但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无论是房子的木头上,还是围起来的泥巴墙里,一根根红线穿插在其中。 这些红线虽然埋藏在嘴中,但是隱隱给人一种感觉,仿佛这些红线,才是这屋子都本体。 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问题,原本明亮鲜艷无比的红线在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仿佛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 如此明显的特徵,这毫无疑问就是媒婆的住处。 只不过它因为要护送江铭去李鱼家里,所以此时並不在家里。 而就在它刚刚带著江铭离开的时候,两位早有预谋的不速之客出现在了它家的门口。 此刻,两个男人正站在正门附近,打量著这缠绕著红绳的大门,仿佛在思索著什么东西。 这时,其中一个人对著旁边的人开口说道: “媒婆才刚走,我们就进它的家,真的没问题吗?” 此时说话的是一个穿著灰色短袖,灰色裤子的年轻男人,他五官端正,算是一个帅哥。 但是他的肩膀下垂,两条眉毛低低的垂下去,在说话的时候,眼神还有些躲闪,这些东西加在一起,给他整个人平添一股颓废的气息。 听到他的询问,旁边略显削瘦的男人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这是媒婆的家,它留了这么多红线在这里,要是我们就这么闯进去,它必然会察觉的。” “不过不用担心,我和媒婆做了交易,哪怕就这么闯进去,它也不会回来……” 说到这里,男人顿了顿,接著开口说道: “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再等一等为好。” 听到这番话,有些颓废的男人不由得开口问道: “话说你之前一直不肯告诉我你和媒婆具体做了什么交易,现在都到这里了,能告诉我了吧?” 旁边略显削瘦的男人淡淡的开口说道: “既然都到了这里,我们又是盟友,我可以告诉你。” “老村现在已经失控了,不仅村长因为被偷走了权柄,平衡被打破,隨时可能死掉。” “李府里的李老爷也在为了接下来爭夺村长位子做准备,为了这个,它要用一些手段去在老村爭夺更大的话语权。” “而媒婆作为老村婚姻的见证者,老村每对新人结婚前,都需要它的见证,它所掌握的规则,李老爷很是眼馋。” “所以李老爷自然而然盯上了它,想要把媒婆遵守的规则抢走,造出第二个媒婆,见证整个老村的婚礼,加强对老村的掌握。” “而且很显然,李老爷成功了,媒婆的一部分已经被抢走了,而我和媒婆做的交易就是这个。” “我帮它把李老爷抢走的那部分它掌握的规则抢回来。” “那你呢?交易是有来有往的,那媒婆需要帮你做什么?” 颓废男人开口问道。 削瘦男人闻言,指了指前面的门,淡淡的开口说道: “如你所见,媒婆只需要做它自己该做的事就行了,而我想要的东西,在这过程之中,自然就会达到了。” 说完之后,他转过身子看向那个颓废的男人,露出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以及…… 肩膀上精致的人偶。 第219章 双生花 旁边,那个略显颓废的男人抖了抖袖子,听到江铭的这番话之后,不由得看向江铭。 虽然这张脸血肉模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仿佛从这一片血肉模糊中看到了自信两个字。 看著这张脸,罗无生不由得想起了第一天晚上见到江铭的时候…… …… 罗无生是第二批到达老村的人。 也就是七月十五,江铭来到老村的第二天。 刚到老村,在得知这个怪谈是 s 级难度的时候,罗无生就异常谨慎,但是很多时候,谨慎並不能够解决问题。 当他遵循以往的经验,谨慎的探索这个怪谈的时候,却猛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迅速衰老。 这是他的生命在流逝,他虽然因为天赋和个人身体的一些原因,没有吃营地的药丸,导致寿命还算充足。 但是如果再按照老村这样消耗寿命的速度下去,就是再有一百年的命都不够他的。 而他也没有任何能够增加寿命的道具,但是面对这种情况,罗无生並没有表现得很慌,因为他还有底牌。 底牌就是他的天赋,对於老村极速消耗寿命这一点,他的天赋可以起到很大的作用。 不过他的天赋发动需要很大的限制,要是操作不当的话,可能老村的规则没把他弄死,他就先被自己的天赋弄死了。 念及此处,罗无生想要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发动天赋,但是看著周围紧闭著的老村房间,罗无生又拿不准冒然进去会遭遇什么意外情况。 面对这样拿不准的情况时,罗无生有自己的办法,他很快做出了决定,用道具在地面上挖了一个大坑,然后…… 把自己埋了进去。 既然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那罗无生就自己造一个地方出来。 只要他躲起来,就可以发动天赋,老村的规则虽然恐怖,但是只要他发动天赋,就可以很大程度减免这种情况。 当然,罗无生也不会一直躲在地底,到了晚上,他自然会出来探索老村的情况。 对於其他玩家来说,夜晚可能是一天中最危险的时候,但是对於罗无生来说,晚上才是他的主场。 这是很好的计划,但是当夜幕降临,罗无生从坑里爬出来,想要探索老村的时候,一阵巨大的,嘈杂的声响从老村北面传来。 那声音像是某种诡异或者厉鬼的惨叫,带著无边的愤怒,响彻整个老村。 这声响甚至让罗无生发动天赋之后的身体都隱隱在颤抖。 而伴隨著这惨叫声的,还有一道冲天的火焰,钢铁破碎的声音以及浪潮涌动的声响…… 这动静顿时就让罗无生懵了: “这什么鬼?这才怪谈第一天就搞这么大动静?” 罗无生眯起眼睛想要看到老村北面的情形,但是哪怕是他这副身体,也看不清。 他听著远方的动静,微微思索道: “如此巨大的动静,难道是诡异在內斗?” “又或者,是我的其他队友搞出来的动静?” 罗无生想到了这两种猜测,但是其实他更倾向於第一种猜测,毕竟第一个猜测更合理。 而第二个猜测的话,有点不太可能。 从个人面板这里,罗无生可以知道这是一个多人怪谈,虽然队友人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显示的是乱码,不能知道准確的数字。 但玩家进入同一个怪谈的时间基本都是一样的,罗无生是今天早上来到的这个怪谈,其他队友也应该如此才对。 罗无生不觉得有什么绝世猛人能够用这么一天时间,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这个猜测很合理,直到罗无生看到从老村北面跑来的两道身影。 对於一般人来说,在黑暗中视物可能是很困难的事情,但是对於罗无生来说,却是很轻鬆。 所以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两个人的情况: 这两道身影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一壮一瘦。 而在他们二人的身后,一团比黑暗更加幽邃的黑暗在他们的背后奔袭而来,里面仿佛有诸多厉鬼…… 身后的厉鬼追逐著他们二人。 但不知为何,面对身后厉鬼追杀的情况,两人却没有选择用手点筒照耀,或者用其他光源脱身的办法。 而且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消失了,只穿著两块纸尿布。 其中,个子较高,身形壮硕,肌肉高高隆起的一个男人正在拼尽全力撒丫子跑路。 而另一个比较瘦小的男人则是被他抗在肩膀上,身形壮硕的男人一边跑路,一边吐槽道: “靠,早就叫你小子买我的药了,现在好了,跑路都跑不动,还得我扛著你跑。” “妈的,幸好现在是晚上,这些厉鬼速度不快,不然早中招了。” 被扛在肩膀上的男人一边拿出一根胡萝卜,一边开口说道: “別说风凉话了,赶紧跑快点,这些厉鬼还是小事。” “我可不敢保证村长反应过来会不会发疯,直接衝出来把我俩干掉。” “还有,要吃点吗?这玩意补充体力不错。” “吃了確实会窜稀,但是你穿著纸尿布,应该没多大事。” 肌肉夸张的男人闻言毫不犹豫的直接一口咬在胡萝卜上,然后顿时感受到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补充到身体里。 而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肛门的躁动,不由得唏嘘的说道: “这玩意真抽象,见效真快,要不是有你这纸尿裤,你打死我我也不吃这玩意,我寧愿打药。” “不过咱俩確实得赶紧跑了,这次不光得罪了村长,还把王富贵和点灯人算计了一手,等他们反应过来,估计得把我俩找出来弄死掉。” “……” 罗无生看著这刚两前面跑路的两道人影,微微有些愣神。 不仅仅是因为这两个人说的话和跑路来的方向,好像证明刚才那起事故和他俩有关。 而且更重要的是: 他认识其中一个人。 那个肌肉夸张的男人毫无疑问就是诸葛鸦了: 营地里活的最久的那批人,著名药贩子,赌博大师。 在营地的时候,他没少给罗无生推销他的药。 但是罗无生因为自己天赋的缘故,基本没买过。 在营地里能活这么久的,基本上互相都认识。 而且罗无生和诸葛鸦因为有几次被接引到同一个怪谈里,一起联手通关过怪谈,所以相识程度更甚,甚至颇有点生死之交的意味。 此时看到诸葛鸦这个老熟人,罗无生自然是有些激动的。 但他还是反覆打开了一下个人面板,確认诸葛鸦和另外一个人头上都出现了队友两个大字之后。 但这样还不够稳妥,想了想之后,他拿出一块黑色的玉佩,对准诸葛鸦。 玉佩微微颤动。 看到这一幕,罗无生才彻底放下心来。 “看刚才的样子,诸葛鸦应该知道些什么东西,可以问问他。” 念及此处,罗无生刚想要靠近诸葛鸦问点什么东西的时候,就见诸葛鸦手里凭空冒出一块黑色的玉佩。 他疑惑的看了看,然后目光四处移动,最终像是穿透了黑暗一样,锁定了罗无生的位置。 诸葛鸦眼前一亮,对著肩膀上的江铭说道: “我去,天无绝人之路,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肩膀上的江铭疑惑的问道。 诸葛鸦扛著江铭的手微微用力,有些兴奋的说道: “为了甩开身后这些厉鬼,我俩刚才不是打算去李府吗?” “但是现在不用这么麻烦了,我有新的办法了。” 江铭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这些厉鬼对於人类的气息最是熟悉,我们分析过了,现在只有李府是最能帮助我们解决问题的。” 诸葛鸦闻言自信的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但去李府就要和那些诡异打交道,我有更好的办法。” “就像是人死了就不会再死一样,只要我们先一步被厉鬼吃掉,那其他厉鬼自然就不会再吃我们了?” “嗯?” 江铭听到这番话,还有点没反应回来的时候,就见诸葛鸦猛的一个纵跳,然后开口说道: “兄弟有急事,张嘴。” 就在下一刻,江铭看见前方的黑暗中,一只相貌狰狞恐怖的厉鬼静静的等在前方,在听到诸葛鸦这番话之后,厉鬼的嘴部猛的张大,变成一张血盆大口,然后…… “咔嚓—” 罗无生合上嘴巴,摸了摸庞大的肚子,又看了看前面黑暗中疑惑的厉鬼们,缓缓爬回白天挖的坑里。 这就是罗无生的天赋: a级天赋,双生。 双生,一朵绽放,一朵枯萎。 如同天赋名字一样,他的这具身体里有两个罗无生,一个是拥有完整生命的人类罗无生。 另一个,则是噁心丑陋的厉鬼罗无生。 罗无生可以利用双生的天赋,在人类和厉鬼之间来回切换。 虽然切换到厉鬼状態时,会有厉鬼的诸多限制,比如怕光等。 很多时候还要被怪谈中一些约束厉鬼的规则约束,甚至他的这厉鬼躯体空有身体素质,没有任何特殊能力…… 但就算如此,这依旧是一个相当强大的天赋,毕竟厉鬼的身体素质比人类强上太多,虽然有诸多限制,但是很多时候,只要利用得当,可以在绝境中活下来。 在营地时,罗无生在研究过其他的一些 s 级天赋,其中他最感兴趣的就是无限復活,这个 s 级天赋具有极其强大的生命力,可以说几乎杀不死。 而这个s级天赋的前置天赋就是一些和生命,恢復有关的天赋。 罗无生对照自己的天赋进行过猜测,觉得自己的这个天赋要是也能升到 s 级,可能会和死亡或者厉鬼之类的沾边…… 正是拥有这个天赋,所以罗无生在发觉寿命流逝时,才显得不是那么慌张。 而厉鬼惧怕光明,这是常识,所以白天的时候,他才要找一个地方躲起来使用天赋,不然以厉鬼之躯被光线照射到之后,他就算转换为人类,伤害依旧存在…… 这么想著的时候: “啪—” 打火机打开的声响在他的肚子里响起,淡淡的火苗升腾起来,照亮他的肚子。 肚子里,诸葛鸦好奇的声音响起: “原来厉鬼肚子里是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罗无生看到这一幕亡魂皆冒: “臥槽!真把我当厉鬼整啊!往我肚子里打光!” 寻常厉鬼接触到光明就要丟半条命,现在这火光就在他肚子里,会发生什么事情简直不敢想。 想到这里,罗无生没有丝毫犹豫,刚想把两人吐出来的时候,诸葛鸦的声音响起: “等等等,別吐,外面的厉鬼可能还没走乾净。” “我俩认识这么久,你还不放心我吗?我不可能害你的。” “你自己感受感受,我的这火光对你造成什么威胁了吗?” 闻言,罗无生细细感受了一下。 確实,往常接触到一点光明就会疼痛无比的厉鬼躯体,此刻火光就在肚子里,却除了淡淡的温暖之外,就没有任何不適之感了。 这时,肚子里的诸葛鸦继续说道: “我记得你这副厉鬼身体,需要遵守一部分怪谈中厉鬼需要遵守的规则,在这个怪谈里,厉鬼是不需要遵守惧怕光明的规则。” “不需要遵守?” 罗无生闻言有些震惊,毕竟厉鬼怕光几乎已经是厉鬼这种存在的底层规则了,诸葛鸦这番话让他有点难以相信。 但是他肚子里那打火机的光芒又在验证著这一点。 很快,罗无生回过神来,开口问道: “话说你们刚才干了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厉鬼准著你们跑?” “而且老村北面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是谁干的?” 肚子里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诸葛鸦开口说道: “这个还是让我旁边的这位兄弟和你说吧,我和你一样,也是今天早上才来的老村。” “结果中午的时候,他就找上我,说要干一票大的,想拉我入伙。” “我寻思这怪谈才开始多久,规则还没摸清楚,能干什么大的。” “结果他和我说,要去干掉村长。” “喏,刚才你看到的老村北面的动静,就是我们和村长交手弄出来的。” “嗯?!!” 罗无生发出来巨大的疑惑声: “干掉村长?这怪谈不是才开始一天吗?” 罗无生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兄弟,你的意思是,你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把规则摸清楚了,还干掉了村长?” 江铭淡淡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开口说道: “並没有,我是昨天到的老村,而且村长也没有被我干掉,我只是偷了它的一点东西。” “所以是两天时间。” 罗无生闻言沉默了下来。 两天? 很长吗? 第220章 点灯人(各位儿童节快乐) 罗无生短暂的沉默了一番之后,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真的只用了两天时间吗?” 江铭点了点头回应道: “我是七月十四来的老村,今天是七月十五,確实是两天,只要时间安排得紧凑一点,两天时间能做到这个地步还是没问题的。” 罗无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他突然想到了点什么,皱眉开口问道: “一般来说,玩家被接引到怪谈中,哪怕到达怪谈的位置不一样,时间也应该是相同的,你为什么会比我们提前一天?” 听到罗无生的询问,江铭思索了一番之后,开口解释道: “首先,我並不是通过营地接引来到的老村,我是坐七路公交来的,所以我比你们早一天。” “其次,这个怪谈是 s 级怪谈,s 级怪谈一般都有其特殊之处,这个怪谈的特殊之处就在於这里。” “被接引到这个怪谈的玩家,確实是会在同一时间出现在老村,但那只是针对同一批次的玩家来说。” “同一批次?你的意思是说,还有其他批次的玩家进入老村?” 江铭的声音从肚子里传出: “確实如此,在这个怪谈里,每隔七天,就会有玩家被接引到这个怪谈里,七月一日的那一批玩家是第一批。” “七月八日的是第二批,而今天是七月十五,你和诸葛鸦是第三批玩家。” 罗无生闻言,很快就发现了其中隱藏的恐怖之处,立刻开口问道: “等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第一批玩家里有人一直存活到现在,那岂不是意味著,这个怪谈已经復甦了近半个月?!” 作为活过这么多场怪谈的老手,罗无生自然知道怪谈復甦这么久意味著什么,更別说老村是一个 s 级怪谈了。 不过这老村是 s 级怪谈,如果第一批进来的玩家不够强的话,全军覆没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肚子里的诸葛鸦听到这番话后,立刻给罗无生泼了一盆冷水,他无奈的摊了摊手,开口说道: “別想了,进入老村的第一批玩家里,確实还有一个人一直活著。” “谁?” “点灯人。” 听到这个名头,罗无生不由得皱起眉头,厉鬼本就狰狞恐怖的脸在此刻显得更加恐怖。 “点灯人吗?有点麻烦。” 罗无生喃喃道。 营地里的人对於自己的天赋是很看重的,轻易不会泄露出去,基本上只有几个非常可靠的朋友会互相知道。 就像罗无生知道诸葛鸦的天赋,诸葛鸦也知道罗无生的天赋一样。 而那些天赋被大眾所得知的,无非就是三种情况: 一种就是新人倒霉蛋,不小心说出去了,第二种是被別人出卖了,至於最后一种,是主动泄露天赋的。 敢这么做的,基本都是那些 s 级天赋的拥有者,比如时间回溯,无限復活等,他们的天赋已经强到不惧怕其他人的任何暗算。 哪怕是怪谈中的诡异,想要干掉他们这种天赋的拥有者,也是极其困难。 但是怪谈中,很多时候是多人怪谈,哪怕 s 级天赋拥有者不犯蠢,也不代表队友不犯蠢,而队友犯蠢,就会影响到他通关。 所以一般 s 级天赋拥有者会表露自己拥有的天赋,占据怪谈中的绝对话语权。 罗无生之前就接触过一个 s 级天赋的拥有者,无限復活。 那是一场殯仪馆的 a 级多人怪谈。 他们六个人都復甦在一间殯仪馆內,而那个无限復活的 s 级天赋拥有者一上来就毫不客气的开口说道: “你们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要是谁影响我通关怪谈,我就先把谁干掉。” 如果眾人不知道他的天赋,或者还会爭论或者產生纠纷一类,但是他们知道,也知道 s 级天赋的恐怖之处。 所以罗无生等人没有丝毫反驳的意思。 他们也不担心无限復活乱来,毕竟 s 级天赋拥有者对於通关怪谈的渴望程度比营地所有人都强。 他们背后站著的是神明,祂们一直盯著这些 s 级天赋的拥有者…… 那一次,罗无生他们剩下的几人基本什么都没有干,仅仅只是在那个房间里待了两个小时,就通关了那个怪谈。 而除了这些 s 级怪谈的拥有者之外,敢主动泄露天赋的营地就只剩下那么几个人,並且每一个都相当难缠。 而点灯人,就是其中之一。 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或许曾经有人知道,但是知道他名字的人已经死完了。 因为他在营地存活的时间非常之久,甚至比诸葛鸦还有罗无生还要久,可以说,他是营地里现存的,活得最久的那一批人。 他在营地存活的时间无限逼近三年大关。 虽然他的天赋还没有到达 s 级,但是经过三年这么多怪谈的磨练,他的天赋肯定已经到达了 a级最极限的状態。 毫无疑问,这样的对手极其恐怖。 而他的天赋名字就叫做点灯人,天赋能力就是点灯,他可以点燃一盏灯,燃尽所有东西。 很笼统的介绍,但是可以窥见这天赋的一些恐怖之处。 这时,罗无生回想起了刚才诸葛鸦二人的交谈,又想起了老村北面那冲天的火焰。 『所以说,那火焰是点灯人的手笔?』 想到这里,罗无生不免有些头疼的说道: “所以你俩是怎么招惹到点灯人和王富贵的?” 诸葛鸦很自然的说道: “不是和你说了吗,点灯人这小子是第一批来老村的玩家,他们那一批玩家也只剩下他这一个人了,而从他那时候算起,这怪谈復甦了近半个月。” “我寻思著,直接把他乾死,那怪谈的復甦时间会不会直接重置,从第八天开始。” 听到这里,罗无生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就因为这个猜测,你就对点灯人动手了?” 诸葛鸦摆摆手: “那哪能啊,我还不至於这么衝动,是他们先动的手,而且他们自己內部还出了问题。” “点灯人和王富贵把一些在老村里活了下来的人集合在了一起,组了一个队。” “我能想到这一点,那那些队员肯定也能想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寧愿忍受不断异化的老村,也不愿意干掉点灯人。” “或许是在等一个出头鸟。” 罗无生猜测道,毕竟这些能在怪谈里活这么久的老手,都是谨慎无比的,哪怕心中有了猜测,没有万全之策,也是不会动手的。 他们需要一个人打破这个局面。 诸葛鸦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他们確实在等一个出头鸟,你別说,还真被他们等到了。” “点灯人招揽了一个和我们同一批到达老村的玩家,也就是今天早上才到的。” “结果这小子被招揽进去之后,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直接把点灯人老家掀了。” “反正人是早上被招揽进去的,到了下午的时候,他就已经带著那一帮子人反水,准备干掉点灯人。” 罗无生闻言一愣,居然还有高手。 早上加入团体,下午就能让这个团体分化,还能带领团体原本的成员干掉原本的老大?! 想到这里,罗无生不由得开口问道: “哪里来的高手,营地里有这號人物吗?” 诸葛鸦闻言笑了笑,开口说道: “你没听说过很正常,因为他是一个新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第二场怪谈就到了老村。” “他叫什么名字?” 罗无生开口问道。 诸葛鸦挠了挠头,说道: “我想想,他的名字好像叫童言来著。” 童言? 罗无生在心中默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之后感慨道: “还得是新人,天不怕地不怕的。” 但很快,罗无生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开口问道: “那之后呢?点灯人肯定是没有被干掉的,童言作为一个新人,在计划失败之后,我不认为他能逃过点灯人的追捕。” 诸葛鸦点点头,开口说道: “確实如此,不过我帮了他一手,毕竟这小子挺合我眼缘的,而且……” 说到这里,诸葛鸦顿了顿,然后接著说道: “这点灯人我早就看他不爽了,而且今天下午我和江铭一起过去,想寻求合作的,结果他和王富贵差点把我俩弄死。” “你说这我能忍?肯定忍不了啊!” “那时候童言还没带著人反水,结果我俩刚从那里跑出来不久之后,反水就开始了。” “所以后面他们追杀童言时,我帮了他一手。” “毕竟这小子才用这么一天时间,就能把点灯人搞得这么狼狈,属实潜力无限,说不定之后我们还能合作。” 听到诸葛鸦的这番话,罗无生思索了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点灯人和王富贵都是老手了,就算对你们两个有杀意,也不可能这么明显的表现出来。” “毕竟他们又不是傻子,就算想要干掉你们,肯定也是虚与委蛇的,不可能这么直接,其中肯定还发生了其他的什么事情。” 诸葛鸦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我也有这样的疑虑,根据当时的情况来看,他们要么是被规则影响,要么是被诡异或厉鬼的能力影响。”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被天赋影响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江铭开口说道: “按照我和诸葛鸦的推测,能让点灯人吃这么大亏,且防备心不重的,大概率是那个童言的天赋。” “他的天赋或许有篡改认知之类的作用。” 罗无生听到这番话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篡改认知的天赋吗?有点意思。” “难怪你会选择帮他。” 诸葛鸦开口说道: “可惜当时他忙著跑路,我没来得及问,不然应该就能知道他的具体天赋是什么了。” 说到这里,罗无生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那刚才老村北面是怎么回事?” 江铭开口说道: “我和诸葛鸦想要去偷村长的东西,但是仅凭我们二人之力,很难做到这一点,所以就去给点灯人他们送了点情报。” “明明刚才才发生那样的事情,点灯人他们会答应?” 罗无生问道。 对此江铭只是淡淡的说道: “只要利益一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对於他们这样的聪明人来说,欺骗是风险很大的事情,所以我只是把事实告诉了他们,他们自然会取捨。” “最终,他们认为,他们能吃下最后的胜利果实,而我也相信贏的人会是我。” 说到这里,江铭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虽然江铭没有说,但根据刚才的情况来看,谁是最后的贏家已经很清楚了。 罗无生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们既把童言放走了,还骗了他们当免费打手,也难怪害怕他们报復。” “是他们先动的手。” 诸葛鸦纠正道。 罗无生微微摇头,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谈论起了另一个话题: “我白天为了逃避老村的寿命消耗,就一直躲在地底维持厉鬼形態,对老村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你们既然都能从村长那里偷东西了,知道的情报必然不少,说说吧。” 诸葛鸦闻言,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开口说道: “在老村,想要躲避寿命消耗,需要一个老村人的身份,但是就算得到了这个身份,寿命的消耗也不会恢復到寻常,只是速度会变慢一点。” “没有获得老村身份的时候,可能一个小时要消耗五年寿命,但得到老村身份之后,这个寿命消耗可能就变成了一小时一年。” “而且这种寿命消耗隨著老村不断异化,会不断加剧。” 罗无生闻言,微微皱眉: “我是没有吃药的,寿命还扛得住,那点灯人和他们的那些队友是怎么活了这么久的?” 诸葛鸦摇了摇头,说道: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就像你我都有办法补充或者避免寿命消耗,点灯人他们肯定也有办法。” “至於其他的情报……” 诸葛鸦说了好一会儿之后,把得到的情报都说给了罗无生。 罗无生听完之后,思索一番,开口说道: “那就是说,我首先需要得到一个老村人的身份?” “要去找一户人家当儿子,或者去结婚当女婿。” 这样一来,他之后的行动会方便不少。 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但是当罗无生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江铭思索一番之后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我的建议是先不要这么做。” “为什么?” 罗无生皱眉看向江铭,虽然他对於诸葛鸦很信任,但是对於和诸葛鸦一起跑路的江,却不是很信任。 要不是诸葛鸦和他看上去关係匪浅,他早就用厉鬼之身把江铭这个知道他天赋的陌生人吃掉了。 江铭自然听出了罗无生口中的不信任,但他没有丝毫慌张,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因为比起去给別人当儿子或者女婿这种方式获得身份外,你还有一个更好的去处。” “什么去处?” “成为先祖。” 第221章 结盟 “成为先祖?” 罗无生闻言略微愣了愣,但是很快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我虽然能够通过天赋变成厉鬼,但是这和老村里原本就有的厉鬼还是有区別的。” “就连诡异进入怪谈,都需要时间去融合怪谈,如果不够强,或者相性不合,甚至会被怪谈直接吃掉。” “诡异尚且如此,我一个人类利用天赋变成的厉鬼,想要在这个怪谈里变成先祖,则更是难上加难。” 说到这里,罗无生摇了摇头,然后接著说道: “人类和厉鬼之间,这道身份的鸿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跨过的。” “这可不是说,我变成了厉鬼,就是厉鬼一样。” 罗无生说完之后,江铭並没有什么沮丧的神情流露出,而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这我自然知道,但是就像是你说的一样,想要做到这一点难上加难,但並不是不能做到。” “你说的身份鸿沟我也清楚。” “如果是在其他怪谈,想要做到这一点,確实不容易。” “但是你忘了吗?你进入老村时,任务面板上的提示了吗?” 听到这里,罗无生顿时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打开任务面板,只见上面清楚的写著三行字: 你所坚信的,不一定是真的; 你所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但或许,最终这些都会变为真的。 罗无生若有所思的看著这几行字,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关闭面板,开口说道: “有点意思,刚才你们说了,这个村子里有偽人,非人非诡,但却能和本体爭夺天赋和身份。” “再结合这个提示来看,这个怪谈里,不同存在之间身份的枷锁似乎鬆动了不少。” 意识到这一点的罗无生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开口问道: “如果我猜测得不错的话,这个怪谈应该和神明有关吧。” 江铭微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不错,確实和神明有关,有神明的权柄遗落在了这里,村长就是因为这权柄而变得半死不活的。” 说到这里,江铭的语气略微加重了一点,开口说道: “而且,这神明的权柄是无主的,不属於任何一个现在还活著的神明。” 听到这里,罗无生眼中的光芒越发明显: “那就是说,如果能抢到,那我岂不是也可以用?” 江铭开口回答道: “理论上可以。” 罗无生眸子微微闪动: “居然是无主神明的权柄吗?” “既然这个怪谈涉及到神明,难怪身份之间的枷锁鬆动了……” 罗无生的心中有些激动,脑海中关於身份的情报开始一一浮现: 规则怪谈,顾名思义,规则是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在怪谈中,有一样东西,比规则更为重要。 那就是身份。 这丝毫不夸张,因为规则怪谈中的规则哪怕再厉害,但只要身份转变了,那绝大多数原有的规则基本就会失去作用。 规则,是根据身份来制定的。 如此重要的身份也分为两种,一种是进入怪谈中,怪谈所赋予的身份,比如【医生】【学生】【员工】等。 这一类身份在怪谈中,是可以互相爭夺的。 比如只要操作得当,作为【病人】的人类也可以变成【医生】,【员工】也可以变成【老板】。 而除了这一类身份之外,另一类身份则是每种存在一开始就自带的身份: 【人类】【诡异】【厉鬼】【灵】【兽】【神明】 这是这个世界的六种身份。 而这六种最基本的身份,除了人类和兽之间,剩下的几种存在之间,它们的鸿沟几乎是难以跨越的。 厉鬼不能变成灵,灵不可能变成诡异,诡异也不可能变成人,人也不可能变成厉鬼…… 所以这就能解释一个问题了,营地这么多年来,为什么在作为人类都活得这么艰难的情况下,还是不选择变为诡异呢? 难道营地的所有人都和【奇蹟】一样,终极目標是带著所有人回家吗? 別傻了,这怎么可能。 一开始这样的人確实不少,但隨著时间流逝,遭受到怪谈的折磨,生死之间的歷练之后,营地绝大多数人都会开始趋同: 为了活著不择手段。 为了提升微弱的生机,营地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把所有寿命都梭哈了,只留五年。 营地的人为了活下去都能做到这种地步了,又怎么可能不愿意转化成诡异呢? 怎么可能不愿意变成寿命更加悠长,身体素质更加强悍,能力更加强大的诡异呢? 而这仅仅只需要他们放弃人类的身份。 但是自营地创建以来,就没几个人能转化成诡异,那这是其他人不想吗? 当然不是。 根本原因是他们完全做不到。 他们放弃不了自己作为【人类】的身份。 基本身份的转变,这是独属於神明的力量! 唯有神,可以转变身份! 营地在经歷初期互相敌视,藏私的【初创时期】之后,【奇蹟】横空出世。 以他超绝的人格魅力,组织能力將营地拧成一股绳,创建了【归途】,营地自此进入高速发展时期。 之后还因为【奇蹟】打通了晋升 s 级天赋的道路,成为了神明眷属。 可以说,他开创了一个时代。 这个时代的玩家,经歷了曾经的黑暗,又深刻感受到了奇蹟所带来的光明,对於奇蹟有著一种绝对的信任。 他们坚信这个男人能带领他们回家。 这时候的营地,是精气神最足,最为团结的时候。 甚至可以说,这是营地的【鼎盛时期】。 没有经歷过那个时期的人,是很难想像,在那个几乎被绝望笼罩的时期,突然出现一个近乎“无所不能”的人,是一种多么大的激励。 任何难度的怪谈,任何级別的诡异都挡不住他的步伐,他甚至可以惊动神明! 可以说,那个时候的【奇蹟】已经成为了营地的精神信仰。 但就像石头无论拋得多高,最终都会因为现实的引力而坠下。 【奇蹟】將营地引领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一个鼎盛时期。 但辉煌之后就是衰落。 当【奇蹟】这块石头,被现实的引力【神明】牵引回地面,拍死之后,营地內诸多人的信仰瞬间崩塌。 在他们眼中几乎无所不能的【奇蹟】,却像一只虫子一般,被神明碾死。 一瞬间,一股莫大的绝望笼罩在营地所有人心头。 然后伴隨著之后新的 s 级天赋拥有者不断被神明拍死,绝望不断累加,越筑越高…… 营地的人看不到任何希望,每个月都要强制通关怪谈,度不过就是死,勉强通关了,也要面对之后无休止的怪谈。 而这期间,天赋会不断提升,这本应该是一件好事,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道催命的符籙。 当天赋晋升至 s 级后,就是他们的死期。 通关是死! 不通关也是死! 在营地是死! 脱离营地也是一个死! 无论如何,无论怎么做,最终的结局都是一个死字! 死死死死! 每一条路都是死! 每一个选择都是更加迫近死亡的按钮! 这是一个毫无生机的世界! 这是一个死掉的世界! 终於,在【奇蹟】死亡,回家之路遥遥无期的情况下,在数个 s 级天赋的玩家死掉后…… 营地的人彻底疯狂,进入了【鼎盛时期】之后的第三个时期: 【诡异时期】 在这个时期,他们开展了一系列堪称疯狂的举动。 其中彻底攻陷怪谈,將其改造成人类宜居地的【开拓计划】是最为温和的。 而更加激进和疯狂的数不胜数,而在这些计划中,范围最为广泛,营地投入最大的,当属將身份转换为诡异。 毕竟诡异的强大所有人有目共睹,而且这也是营地玩家接触最为多的一种存在。 在费了哪怕对於营地来说,都算得上是惨痛代价之后,他们终於压制住了一些诡异,能对这些诡异进行研究。 他们把人类和诡异的心臟互换,进行全身换血,甚至直接把脑袋砍下去安在诡异身体上…… 当时甚至有人强行和诡异媾和,想要生出人和诡异的杂交种,但还是失败了。 也正是在那段时间,营地的诸多研究完善了不少关於诡异乃至於这个世界的资料,也正是在那个时期,营地得出了“世界已死”的结论。 但无论营地怎么做,付出什么代价,最终都转换不了这人类的身份。 他们生来就是人类,怎么也改变不了。 甚至【诡异时期】中,玩家的死亡率在某一段时间,比【初创时期】还要高,这足以窥见那个时候,营地玩家的疯狂。 最终【诡异时期】结束,营地的玩家只能绝望的得出一个结论: 人类不可能转变自己的身份。 这是属於神明的领域。 …… 罗无生脑海中的思绪渐渐迴转,不由得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基本身份的转变是神明的领域,当年营地玩家苦苦追寻那么久,做了那么多实验,都打破不了这层枷锁。” “而现在这个怪谈,居然有神明的权柄存在,並且还让身份转变之间的枷锁变弱。” “这岂不是意味著,我能在这个怪谈里,摆脱人类的身份?” 罗无生在营地里已经活了很久了,虽然距离三年大关还有一段时间,但是也相差不远了。 只要时间一到,他就处在会被神明隨时拍死的地步了。 面对这种情况,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 但是罗无生一直没找到什么好的主意去逃避这一切。 毕竟身份转变是和神明有关,而怪谈中有关神明的东西太少,就算勉强接触到了,最终的结局也不太可能是藉助神明的力量转变身份。 反而可能是被神明看上,变成眷属,然后死得更快…… 而在这个怪谈,似乎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了。 想到这里,罗无生眼神微动,然后笑著说道: “外面的厉鬼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我把你俩放出来吧,毕竟一直在厉鬼的肚子里待著,你们估计也不好受。” “诸葛鸦,我先放你出来吧。” 很普通的一句话,但是当江铭听到之后,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而诸葛鸦更是直接了当的开口说道: “老罗啊,你怎么变成厉鬼了之后,脑子也和厉鬼一样,变得有点不好使了呢?” 罗无生面色如常的开口说道: “这怎么说?” “毕竟现在厉鬼都走乾净了,你们一直待在我肚子里也不是个事,把你们放出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怎么,诸葛鸦,你不打算出来吗?” 诸葛鸦刚想说些什么,江铭就打断了他,开口说道: “贪婪是人最根本的欲望,这怪不得他。” “但是有时,贪婪会蒙蔽人的大脑,做出一些不合理的举动,这也很正常。” 罗无生闻言,狰狞恐怖的面容冷了下来,开口说道: “哦,愿闻其详。” 江铭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大家都是聪明人,別装了,你看上去和诸葛鸦关係匪浅,所以刚才的那句话並不只是简单的一句询问。” “应该要表达的意思,就是让诸葛鸦和你联手干掉我。” “毕竟我和诸葛鸦是同时进来的,你想要放我们出去的话,怎么可能只能一个一个放。” “所以一开始,你就只打算放出去诸葛鸦,毕竟诸葛鸦和我都在你肚子里,要是你对我出手,难免会伤到他。” “只要诸葛鸦要是同意先出去,那你就会在放出诸葛鸦的一瞬间,立刻对我出手,直接干掉我。” “哦,我为什么要干掉你呢?” 江铭淡淡的开口说道: “刚才我们透露出的情报里,你可以知道,我和诸葛鸦从村长那里偷了一点东西。” “结合刚才村长那边的动静和权柄的信息,不难推理出,我们偷到的东西就是权柄的一部分。” “你作为在营地活了这么久的老手,距离三年大关的时间必然已经不久了,而到了这个怪谈里,还知道权柄可以帮助你转换身份,那你必然会对权柄有想法。” “而你想要谋夺权柄,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就是去找村长抢,第二个就更简单了,毕竟现在有一部分权柄就在你肚子里。” “这两个选项中,前者高风险低回报,后者低风险高回报,你会选择哪一个不言而喻。” “权柄可能在诸葛鸦手里,也有可能在我手里,但这无所谓,你只需要干掉我就行。” “毕竟你和诸葛鸦关係匪浅,互相知根知底,你知道他的难缠,就算你真为了权柄想要杀他,也知道这是极难做到的。” “所以不如直接杀我,要是权柄在我手上,那就皆大欢喜,就算不在,也可以把我这个知道你天赋的陌生人干掉。” 说到这里,江铭顿了顿,然后接著开口说道: “而且在你看来,我和诸葛鸦联手,就是为了这权柄,现在权柄到手了,我和他的联盟应该要结束了。” “就算杀了我,他也大概率不会阻拦,毕竟营地的人一向以利益优先。” “而诸葛鸦在我和你这位老朋友之间,你自信他会选你。” 说到这里,江铭微微摇了摇头,接著开口说道: “但你可能没想到,诸葛鸦他会拒绝你。” 罗无生闻言,没有任何被拆穿之后的恼怒,而是若有所思的说道: “確实聪明,你推理得不错,你说的这些確实是我想干的事情。” “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价值的人,直接死掉也不是一件坏事。” “我和诸葛鸦虽然关係匪浅,但是这並不意味著我会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你,我可以相当坦诚的告诉你,刚才在你看到我天赋的时候,我就打算干掉你了。” “之所以不动手,也並不是什么看在诸葛鸦的面子上之类的,完全只是想要让你放鬆警惕,再套出一点更多的情报来。” “现在就算诸葛鸦不打算和我联手,我干掉你的想法也没有丝毫减退,毕竟你知道我的天赋,我干掉你还能获得权柄,这收益很大。” 这时,罗无生顿了顿,接著说道: “不过我和诸葛鸦相交多年,清楚的知道他的作风,你既然能被他留在身边这么久,肯定有什么价值所在。” “你要是能表现出足够的价值,能让我放弃权柄,放弃天赋泄露的风险,那我可以和你联手,把你安全吐出来。” 江铭闻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確实,有价值的人才能活下去……” 说到这里,江铭的语气变得冰冷了下来,开口说道: “但是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情,並不是我有价值,诸葛鸦才留我在身边,而是诸葛鸦有价值,我才去找的他。” “老村的规则是我探的,去找点灯人的主意是我出的,偷取权柄的计划是我定的……”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別搞反了顺序,而且你想要知道我的价值?” “正好,我也想知道知道,你这天赋转化为的厉鬼之躯,到底有没有资格成为先祖。” 说著,江铭衣服下面隱藏著的石质皮肤开始慢慢往上攀爬,很快就爬到了血肉模糊的脸上。 半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开始攀上一层层灰色,石质的光泽很快占据了半张脸。 与此同时,一只苍白的天使虚影双手呈现环抱状,出现在他的背后。 江铭伸出手掌,掌心裂开,一团不可名状的血色肉球出现,他的声音带著些许失真,冰冷的开口说道: “权柄就在这里,有本事你就来拿。” “正好也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价值,能和我结盟。” 第222章 三个人怎么分 江铭说的这番话可以说是极其不客气,要知道,他现在可是在罗无生的肚子里,在厉鬼的肚子里。 一个人类在厉鬼的肚子里说出这种话,甚至还可以说是带著威胁的语气。 在厉鬼的肚子里威胁厉鬼? 这种事情罗无生在营地活了这么久,几乎没见过。 但此刻,就这么明明白白的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这本应该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但是罗无生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因为他能感觉到,江铭是真的有这个能力。 罗无生看著肚子里半边血肉模糊,半边灰色石皮的脸庞,良久无言。 好一会儿之后,罗无生结合脑海中的记忆,像是確定了什么东西,缓缓开口说道: “你还真够狠的,听刚才你们的谈话,你並没有吃药,我还以为你是个惜命的人。” “但是现在看来,你比我想的要狠多了。” “既然你已经和哭泣天使融合到了这个地步,那我確实杀不了你,你很强。” 江铭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淡淡的开口说道: “过奖了。” 这时,一旁的诸葛鸦开口说道: “行了,罗无生,快把我俩放出来吧,你现在也看到了他的情况,收起你的那点小心思吧。” “你知道我这个人的性格的,要是江铭没价值,我怎么可能和他结盟,又怎么可能在刚才跑路的时候,寧愿多扛一个人的重量,也一定要带上他呢?” 罗无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把两人吐出来。 隨著二人被吐出来,诸葛鸦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呼吸著新鲜空气: “还是外面的空气品质好。” 罗无生没有理会他,而是上下打量一番江铭之后,微微摇了摇头: “真是可惜,你是个聪明人,但是就要死了。” 作为在营地存活了这么久的老手,罗无生自然也知道关於哭泣天使的情报,所以自然也知道被哭泣天使盯上的人里,没有一个能存活下来。 但就像世界上没有完全坏的事情,也没有完全好的事情一样。 被哭泣天使盯上,虽然必死无比,但是在哭泣天使慢慢同化身体的过程中,被盯上的猎物的身体素质会得到极大强化。 毕竟身体都变成天使的了,能不强吗? 隨著同化的进展越多,身体变成石质的部位越多,那他就会越靠近天使,变得越强。 而刚才江铭的那种状態,看上去相当唬人,但其实…… 实际能力也很强。 毕竟他的身体几乎已经被石化完了,就连一半的脸都被石质所覆盖。 要知道,哭泣天使对猎物进行同化,最先开始的部位是躯干,而后是四肢…… 而到了江铭这种连脸都被哭泣天使同化的地步,只能说已经到了上一秒刚写完遗书,下一秒就会嗝屁的程度。 哭泣天使隨时会彻底同化他。 对於这样的江铭,就算罗无生能够变成厉鬼,但是想要干掉天使这种“生死叠加態”的存在,还是做不到的。 可以说,江铭这强大力量的代价,就是用命换的。 他可以说是用了几乎所有的寿命,换取了天使这份力量。 想到这里,罗无生看向江铭开口问道: “被哭泣天使盯上的存在几乎是必死的,虽说营地的大部分资料里,都是关於哭泣天使同化人类的。”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只是因为哭泣天使对人类更感兴趣罢了,它们有时也会对诡异出手……” 说到这里,罗无生顿了顿,目光认真的看向江铭,接著开口说道: “这也就是说,哪怕你能在这个怪谈里转换成诡异或者厉鬼,你也摆脱不了哭泣天使。” “现在的你確实很强,不过这只是曇一现罢了,等到同化完成,你必死无疑。” 罗无生停顿了一下,然后看了看江铭的面庞,微微摇了摇头: “而看你这样子,就算下一秒就被天使彻底同化,我也不会有丝毫惊讶。” “你很聪明,价值很高,但是死掉的聪明人就丝毫没有价值了。” “当然,现在我不会对你出手,也不敢对你出手,等你死的时候,我会来取走你的权柄。” 诸葛鸦在旁边开口打岔道: “喂喂喂,这咒人家死可不是件好事。” 罗无生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的看著江铭。 江铭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你说的確实不错,我就快要死了,死人確实没什么价值。” “但是我这人惜命,简单来说就是怕死,怕到不行。” “所以我不会死的。” 罗无生闻言顿时笑出了声,本就丑陋的厉鬼面庞变得更加扭曲: “不想死,就能不死?” 江铭闻言没有多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轻拍手掌。 “啪啪—” 隨著这声轻拍,原本已经侵占了江铭半张脸的石质皮肤缓缓消散下去,背后的天使虚影也默默消失。 罗无生面上的笑容消失,他定定的看著这一幕。 良久之后,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伸出手掌开口说道: “合作愉快。” 江铭面上露出一丝笑容,同样伸出手掌: “合作愉快。” 在达成合作协议之后,罗无生的表情瞬间放鬆了不少,他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你刚才说让我成为先祖,这样一来,我就能摆脱身份的限制,避免死在神明手里。” “而你们大概率也可以藉助我这个【先祖】的身份,获取便利。” “但是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基本身份的转换是神明的领域,哪怕你现在拥有权柄,很有可能在帮我转换为先祖后,就將权柄消耗殆尽了。” “而哭泣天使只有神明能解决,你虽然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可以暂时控制它,但是可以预想的到的是,这种控制不会持久,你迟早会遭来反噬。” “你想要解决你的问题,大概率也是需要这权柄的,你真的捨得让给我?” “而且诸葛鸦也快到了三年期限,我了解他,他可不是什么不怕死的好汉。”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毕竟权柄就只有一份,而且根据刚才诸葛鸦和江铭的对话可以知道,这权柄只有一小部分。 这一小部分权柄,足够他们三个人用吗? 但是对於这个尖锐的问题,江铭没有丝毫慌张,他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不就是这一部分权柄怎么够我们三个人用吗?” “很简单,我一个人用就行了。” 听到江铭这番想要“独吞”的话语,罗无生没有表现出丝毫愤怒之情,他只是若有所思的说道: “详细说说。” 江铭微微点了点头,接著开口说道: “这部分权柄是关於偽人部分的权柄,有了它,就可以复製出偽人,並且还能吃掉其他偽人。” “除此之外,还能起到一个水龙头的作用。” “没了?” “嗯,没了,毕竟就只偷了这么一点权柄,作用就这么多。” 罗无生闻言,思索一番之后,立刻知道了这权柄的作用。 他看向江铭,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开口说道: “这个怪谈里,偽人几乎不死,还会模仿爭夺本体的一切,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但是有了这个权柄,就相当於把这威胁除去了,甚至还能形成助力。” “而哭泣天使一直纠缠著你,甚至现在已经快要把你彻底同化完了,让我想想,你该不会是想利用这些偽人骗走天使吧?” 江铭开口说道: “不错,確实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 “不过这哭泣天使比一般的还要难缠,我不確定这个办法能有多少成功率。” 罗无生思索一番之后,接著开口问道: “既然这部分权柄是关於偽人的,那好像对我和诸葛鸦没有丝毫作用。” “你刚才所说的转换成先祖,肯定不是一时脑热才说出来的,至少心中也有了一些猜测才对。” 江铭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不错,確实有一点想法,我偷到的这部分权柄虽然是关於偽人的,对於你和诸葛鸦没用。” “但是老村里,可不仅仅只是有我手上这么点权柄,其他地方也还有。” 罗无生闻言微微皱眉: “你的意思是,要再去和村长交一次手,再偷一部分权柄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风险有点大,我们需要再从长计议一番……” 罗无生正说著时,江铭就打断了他,缓缓开口说道: “不需要去找村长。” “嗯?” 罗无生听到这番话愣住了,不由得开口问道: “可按照你们刚才的说法来,这权柄不是应该在村长手里吗?不去找它拿,又要去哪里弄?” 江铭闻言,只是抬起手掌,掌心裂开,露出里面不可名状的肉球,开口说道: “老村的权柄,並不是完整的,不可分割的一块整体。” “我一个人类,尚且能从村长手里偷到权柄,这其中虽然和我用的办法比较特殊也有点关係。” “但是也可以知道,权柄可以被分割。” “而诡异作为能力更加强大的存在,难道会没有这种手段吗?” 罗无生听到这番话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东西,缓缓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村长手里的权柄是不完整的,还有其他权柄在其他诡异手里?” 这时,一直在旁边划水的诸葛鸦开口说道: “不错,就是如此。” “老村的前一任村长是李府的李老爷,虽然后面它被现任村长击败了,村长位子被夺走。” “但是它执掌权柄多年,我可不相信,它会老老实实的把权柄全都交出去,它必然留有一部分的权柄在手里。” 罗无生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会儿之后,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按你们的说法,这李老爷能和村长缠斗这么久,必然也是个不好惹的存在。” “难不成我们打不过村长,就能打得过它了?” 江铭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打打杀杀多没意思,人类就算再怎么强,也打不过诡异,而且谁和你说我们要去李老爷那里搞权柄了?” 看著罗无生疑惑的样子,江铭开口说道: “李老爷那里我们只是推测有一部分权柄,但这部分权柄具体和什么东西有关,则是不清楚。” “既然不清楚,那不到必要时刻,就不需要去招惹它。” “而现在,我正好知道有一个地方,藏著关於转换为厉鬼的权柄。” 听到这番话,罗无生眼中爆发出精芒,呼吸有些急促的问道: “哪里?” “我外婆那里。” “你外婆?” 罗无生想了想之后,得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是你在老村得到的身份?” 江铭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可以这么说。” 罗无生闻言,心中对於江铭的评价不免又高了几分,毕竟能参与到爭夺权柄的诡异,等级必然不低。 而且江铭的这外婆还能在老村,在村长和李老爷眼皮子底下保留住权柄,那实力必然强大。 真没想到江铭在老村局然有这么大的靠山。 但他和江铭现在是盟友,江铭的实力强,靠山硬,对於他也有好处…… 这么想著时,罗无生看向江铭开口问道: “你外婆家在哪里?” 江铭脑袋微微抬起,仿佛能看透黑暗,过了一会儿之后,江铭看向罗无生,开口说道: “接生技术老年培训大学。” 嗯? 这是什么鬼名字? 罗无生微微一愣,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开口说道: “既然知道有办法了,那就赶紧走唄,我早点转换成先祖,你们也能多点助力。” 道理確实是这么个道理,但是…… “现在不能去。” 听到江铭这句话,罗无生微微皱眉问道: “为什么?” 江铭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的说道: “因为它疯了。” 这句话江铭確实没有骗人,他的外婆真的疯了,就像是村长和李老爷权柄接触得太多会失控一样。 江铭的外婆也因为长时间掌控权柄而疯掉了。 江铭刚进入老村的时候,还觉得妈妈怎么突然转性了,给他这么一个天胡开局。 但出於对妈妈一贯作风的信任,江铭还是留了不少心眼,根本没相信这外婆。 这份谨慎在之后给了江铭回报。 因为正如他所猜想的一样,这外婆確实有问题,江铭屁股还没坐热,外婆就开始发疯了。 江铭只得带著姐姐跑路…… 罗无生看著江铭这副样子,在脑海中思索一番之后,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之前说这权柄是无主的,怎么这么肯定?” 江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开口说道: “因为这权柄的主人已经死了。” “死了?祂是谁?” 江铭看著罗无生,缓缓开口说道: “真神,大日。” 第223章 妈妈的爱 “真神?大日?” 营地里虽然支持情报共享,还有【归途】这样的组织,可以说,营地里的人可以费很小的代价得到大部分情报。 但是很显然,这部分情报中,並不包括神明。 关於神明的情报,一般都需要付出大代价才能从归途手中换取,而且还要签订一定的保密协议,以防止情报泄露。 新人几乎不会將来之不易的货幣浪费在这上面,所以知晓这些“內幕”情报的,就只有这些老手了。 毕竟每一个在营地活过两年的玩家,都会开始对不久之后,那几乎必死的局面產生焦虑,甚至是绝望。 在怪谈中面对规则和诡异,他们还能挣扎,但是面对神明,只有死路一条。 而罗无生作为在营地活了这么久的老手,还一直致力於寻找神明力量转换身份,因此他知道不少营地內关於神明的情报。 在他所经歷的一些怪谈中,也有关於神明的线索信息。 所以罗无生清楚的知道:【真神】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有多么沉重。 毕竟现在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那些神明,也只不过是窃取了真神权柄的偽神罢了。 想到这里,罗无生內心不免有些火热起来: “毕竟仅仅只是窃取了一部分的真神权柄,就能成为这个世界高高在上的存在,而老村的这部分权柄,也是真神的。” “如果能全部拿到,那是不是说明……” 这是一个巨大诱惑,是一条登神长阶! 並且这条道路有不止一条成功的例子! 那些偽神就是凭此走上这条路的! 但是面对这样的诱惑,罗无生只是微微心动了一下,就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他只是身体转化成了厉鬼,又不是脑子也变成厉鬼那么蠢的了。 先不说这老村的权柄全部加在一起,够不够他登神。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能在老村这么多顶级玩家和s 级诡异手中集齐所有权柄,然后再用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成功登神。 那他真的能保住这个位子吗? 不可能的。 他可不相信那些高高在上的偽神会允许新的神明出现瓜分祂们的世界。 而一个最有力的证据就是: 这个世界自死掉之后,已经四十九年了,而除了那些一开始就存在的偽神之外,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新的神明! 罗无生可不认为他比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类和诡异都聪明,运气都好,能够恰巧成为这亿中无一的天命之子。 念及此处,罗无生立刻冷静下来,缓缓开口说道: “那位已经陨落的真神吗?” “不过既然已经死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们还是想想,还怎么把利益最大化。” “毕竟现在,让你摆脱哭泣天使,我和诸葛鸦转化身份才是头等大事。” 听到罗无生这番话,江铭倒是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在听到老村的权柄是真神大日所遗留下来的权柄之后,罗无生居然只是动摇了这么几秒,就立刻放弃了。 结合刚才罗无生的所作所为,江铭对他的评价高了几分: 刚才罗无生在发现江铭手里的权柄之后,就想要直接干掉他,抢掉权柄。 这是贪念。 在听到大日权柄之后,想要登神,这也是贪念。 人有贪念很正常,毕竟贪慾是人类进步的动力。 不贪,那怎么进步呢? 但是这贪念需要一个度,过分的贪念则会反噬自身。 而罗无生最可贵的,就是除了贪念之外,还有自知之明。 人贵有自知之明! 罗无生在知道杀不掉江铭之后,立刻转变態度,和江铭合作。 在想到不可能登神之后,又立刻將目光放在眼前可得的利益上,完美的克制住不可能的贪慾。 虽然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的接触,江铭已经可以確定一件事: 可能罗无生不会是一个好朋友,但绝对会是一个好队友! 念及此处,江铭笑了笑,开口说道: “在成功机率高,但限制颇多的厉鬼身份和成功机率低,但只要成功,就是无敌的神明身份间,你倒是挺果决的。” 罗无生闻言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来营地这么多年,我的初心一直没有变过,就只是为了活下去。” “高高在上的神明身份固然令人渴望,但只要能活下去,做个一辈子只能藏在黑暗里,骯脏丑陋的厉鬼也没什么大不了。” 说到这里,罗无生顿了顿,接著开口说道: “况且这个怪谈里,厉鬼的身份好像还不错,这已经超乎我的预期了。” 江铭笑著拍了拍掌,开口说道: “知进退,懂取捨,不愧是能在营地活这么久的老手。” 如果说之前江铭只是看重罗无生的天赋想和他短暂结盟,但是这时候,江铭是真觉得这罗无生不错。 说著,江铭微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然后继续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这同盟就算是达成了,我可以明確的告诉你,虽然我外婆疯了,但权柄依旧在它那里。” “你想要转化成先祖的身份,还是需要去一趟接生大学。” 罗无生闻言眼中露出一丝精芒,思索著说道: “不错,先解决我的问题,让我转换成先祖,这样一来,你们也能方便不少……” 罗无生话还没说完,就被江铭打断了,江铭微微摇了摇头,认真的开口说道: “恰恰相反,你的先祖身份反而要放在后面。” 罗无生没有质问江铭为什么,只是抬了抬下巴,淡淡的开口说道: “详细说说。” 江铭指了指自己的躯干,那里已经完全变成了苍白色的石质肤色,就连腿部也几乎已经变成了石头。 虽然不至於连路都走不动,但是他的行动毫无疑问已经收到了极大的限制。 看到这一幕,江铭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你刚才说的不错,我快要死了。” “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手上的权柄是关於偽人的,除了我刚才所说的,可能可以藉助偽人摆脱哭泣天使外,这权柄对於哭泣天使来说毫无用处。” 罗无生听到这番话之后,想起了刚才江铭收放自如的样子,眸子中闪过一丝光亮,不由得开口问道: “那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江铭敲了敲石质皮肤,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缓缓开口说道: “村子里有个小卖部,那里可以买到一切东西。” “本来我之前进入的时候,是想要让小卖部把天使彻底剥离的,但是……” “那个小卖部做不到吗?” 罗无生猜测的说道。 毕竟哭泣天使的难缠有目共睹,还是少有的,以诡异身份成为上帝眷属的存在。 被它盯上的,就没有存在它手里活下来的例子。 对於这种存在,一个怪谈里小卖部做不到这一点也实属正常…… 但是江铭听到罗无生的发言后,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目光复杂的说道: “不,那个小卖部可以做到这一点,它可以帮我把哭泣天使从身上剥离。” “但是它所遵循的规则是等价交换,我付不起那个代价。” 罗无生目光奇异的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所以你最终付出了什么代价?” 江铭吐出一口长气,开口说道: “付出了很多东西,其中就包括我的命。” “我卖掉了我所有的寿命,换取了和哭泣天使高度同化状態下,三天的存活时间。” 听到江铭只剩下三天时间的寿命,罗无生居然没有丝毫慌张,他看了看旁边的诸葛鸦,又看了看江铭,开口说道: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这寿命是个大问题,但是你有诸葛鸦在身旁,以他的天赋来说,解决这个不成问题。” 江铭点了点头,说道: “诸葛鸦確实可以帮我补充寿命,但这毫无作用,毕竟就算寿命再多,小卖部给我的时间只有三天。” “我是昨天和小卖部达成的交易,可以说,明晚十二点之前,小卖部对天使的压制就会消失。” “天使会將我彻底同化,我可以说必死无疑。” 罗无生微微皱眉,手臂环抱,手指敲击,开口说道: “三天时间?” “难怪你这么著急,明明昨天才到的老村,今天就去偷村长的权柄。” 说到这里,罗无生看向江铭,开口问道: “加上今晚,你的时间就只有一天半了,你真的有把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搞到另外两份权柄,还能解决你自己的问题?” 江铭摇了摇头,目光淡然的说道: “这不是把不把握的问题,而是必须要做到,做不到,我就死了。” “就像我刚才和你说的一样,我怕死,很怕。” “为了活下去,我可以付出一切。” 罗无生定定的看了江铭好一会儿之后,咧嘴笑道: “看著不像,如果你真把活著当做最高目的,那你就不会耗费所有寿命换取哭泣天使的力量。” “人这辈子的目的如果只是想要活著,那无非就是两种状態。” “第一种就是像我这样,已经被这个操蛋的世界折磨得不成样子,我曾经的梦想,追求甚至是爱情都已经死在了这个世界。” “所以我现在除了活著之外,已经没什么其他的奢望了。” “但我能看出来,你是第二种人。” “你虽然將活著视为最高目的,但仅仅只是因为,你现在根本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你还没找到你的意义,你的追求。” “生命如同一棵大树的主体,只要主体还在,大树就不会死。” “但也仅仅只是不会死而已。” “大树只有主体,光禿禿的一片,很单调,很难看。” “当你找到你所追求的各种意义,愿望,执念,感情……” “它们共同堆在一起,成为大树的分支,成为繁密的树叶,才能让这棵生命的大树变得生机勃勃。” 江铭听到这番话之后,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吐出一口气。 罗无生说的这些东西他何尝不知道。 但是所谓的感情和追求,都是需要在以活著为前提的基础上。 江铭现在仅仅只是为了活著,就已经要拼尽全力了。 进入老村,在发现外婆发疯之后,江铭就立刻逃离接生技术老年培训大学。 而在逃了没多久之后,江铭就发现,虽然他有老村的身份,但寿命依旧在消耗。 本来这件事情对於他这种寿命完整的人来说,威胁並不算很大。 但是很快,江铭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伴隨著寿命消耗,哭泣天使也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开始对他进行同化! 原本可能要一个月时间才能完成最终同化的哭泣天使,在此刻同化进度暴涨,或许只需要一天,江铭就会彻底死去! 很难说,这到底是因为老村的规则和哭泣天使碰上,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还是说,这也是诡母一手推动的。 毕竟按照诡母的性子来说,祂確实在培养祂的孩子,但是方法十分极端。 祂喜欢为自己的孩子製造出一系列绝境,让孩子在生死之间挣扎,在无数条绝境中,求得一线生机。 若是在这过程中,孩子死了,那就是死了,什么都不会发生。 如果孩子活了,那诡母会很高兴,然后继续加大力度。 这就是妈妈的爱。 这个怪谈对於其他人来说,还可以凭藉获取身份来缓解死亡。 但是对江铭来说,当他进入老村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只有一天寿命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江铭在走投无路之下,才会选择付出巨大的代价和小卖部做交易。 但就算如此,也只是把死期从一天延长到三天。 繁杂的回忆被江铭从脑海中扫出,他看向罗无生开口道: “生命的意义什么的,对於我来说还太过遥远,我现在只是还不想死。” “而且加上今晚,时间不是还有一天半吗?” 说到这里,江铭站起身子来,石质身体顿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看向罗无生缓缓开口说道: “时间虽然不多,但是也够用了。” “我要用我这最后的时间,去搞明白一些事情,做一些后手布置。” “我希望你在这之前先不要冒然行动,毕竟按照我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先祖这身份在老村很重要,我不希望你出什么差池。” 罗无生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开口问道: “那我该什么时候行动呢?” 江铭沉默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等我下次来找你的时候。” 罗无生厉鬼的双眼盯住江铭那双淡漠的眸子,开口问道: “你被天使缠上,寿命只有一天半,而且村子里还有偽人。” “就算你真能活下来,我又怎么敢肯定,下次来找我的是你,而不是你的偽人呢?” 江铭闻言微微有些愣神,好一会儿之后,才吐出一口长气,开口说道: “不必在意。” “偽人虽然恐怖,但只要利用得当,也能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它们继承了我的一部分记忆和天赋,甚至是身份,又怎么不能看作是我呢?” 第224章 命运赌桌 说完之后,江铭看向罗无生,接著开口说道: “这怪谈已经异化了这么长时间,再加上我手里的这部分权柄,之后的偽人会异化到另一个新的高度,哪怕本体死了,偽人也不会消失。” “它们还会互相吞噬廝杀,不断夺取其他的身份和权柄,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个,最像本体的存在。” “所以你放心吧,就算我真的死了,就算是偽人,只要继承了我的这部分记忆,就一定会来和你完成交易的。” 罗无生闻言没有说话,就这么定定的看著江铭,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带著有些莫名的语气开口说道: “就算你不能凭藉权柄的力量摆脱哭泣天使,然后在明晚十二点,依旧没有找到其他办法,那你就会直接死掉。” “但是藉助老村的规则和你手里的权柄,偽人会不断模仿接近你,就算你死了,最后的偽人江铭获得了你的一切,也可以算得上是你……吗?” 罗无生身子略微靠近江铭,看著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说道: “一个人死后,克隆出了另一具一模一样的肉体,並且把记忆全部复製了一份,那这个人是一个全新的人,还是原本的那个人【死而復生】了呢?” 看著江铭沉默的样子,罗无生缓缓开口说道: “很显然,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和你现在的情况完全一样。” “如果你死了,最后活下来的偽人还是你吗?” 面对这个相当抽象的问题,江铭没有说话,只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偽人是他自己吗? 自然不是。 先不提刚才罗无生那个抽象的问题,就只说一点,江铭可以隨意出入各个怪谈,但是偽人可以吗? 並不可以。 毕竟偽人这种存在本就是这个老村怪谈所独有的东西,失去了规则和权柄,它不可能走得出这个怪谈。 而只要出不了这个怪谈,就算最后的偽人吃掉了所有江铭和权柄,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因为偽人具有一个最大的毛病: 它们和 c 级诡异一样,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是偽人,而认为它们是正常人,它们存在逻辑缺陷。 而只要有逻辑缺陷存在,就很容易被那些狡诈无比的诡异找到破绽然后干掉,所以哪怕最后偽人江铭存在,也活不久。 而老村偽人的不死,是因为权柄。 虽说这部分权柄现在江铭偷出来了,但是只要它们抓住偽人江铭逻辑缺陷这一点,权柄很容易就会被重新偷回去。 所以说,在江铭眼里,偽人的作用一直都只有一个: 利用。 无论是利用它们摆脱哭泣天使,还是去完成其他的事情…… 不管是什么,就只是为了利用偽人让自己活下去。 至於罗无生所说的,偽人继承了所有记忆和天赋,然后就是一个新的“江铭”了,他就可以“死而復生”了? 这在江铭看来,纯粹就是自欺欺人。 想到这里,江铭看向罗无生,开口说道: “我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我並没有什么把握,但这对你並没有什么影响。” “就像是我刚才所说的一样,如果我真的摆脱哭泣天使,我会亲自来找你,帮你转化先祖。” “如果我死了,继承我这部分记忆的偽人也会来找你,你没有丝毫损失。” 说完之后,江铭在心里默默的补上了几句话: 『不过,我不会死的。』 『这个世界上该死的存在太多了。』 『死的人不应该是我,也不会是我……』 罗无生看了江铭几眼之后,耸了耸肩开口说道: “那就祝你好运了,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你这人好像还不错,我希望下次见到的是你本人而不是你的偽人。” “毕竟偽人就算再像人,也终究比不上本体。” 江铭微微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我也希望如此。” 说到这,江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东西,看了看上方,开口说道: “我时间不多了,我该走了。” “我对你的建议是,不要在老村获得任何身份,毕竟想要获得身份,就必须要得到先祖的承认。” “你要是被它们所承认,那之后就会矮它们一头,对於转换先祖和后续计划不是很有利。” 不获取身份,就意味著每在老村待一天,都要消耗很长的寿命。 虽然厉鬼状態下,几乎可以豁免这一单,但是罗无生又不可能一直开启天赋,毕竟这也是需要消耗理智值的。 虽然经过这几年天赋的不断升级,他现在使用天赋的理智值消耗已经到了一个很低的地步。 而且在厉鬼状態下保持沉睡的话,理智值消耗会进一步降低…… 但就算如此,让他连开半个月,这肯定是扛不住的。 而天赋一关,就要开始氪命。 罗无生可不觉得他的这点命够他在老村里活半个月。 而面对这种局面,罗无生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江铭问道: “你多久会来?” 江铭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不一定,或许一天后,或许两天后,也或许十几天后,但在月底之前,我肯定是会来的,哪怕来的是偽人。” 月末吗? 今天是七月十五,距离月底还有半个月,想要不藉助身份,熬过这半个月,单单凭藉他的天赋和原本的寿命的话,够呛。 想到这里,罗无生看向旁边坐著的诸葛鸦,开口说道: “老村在不断异化,之后寿命流逝的速度必然会加剧,如果江铭月末才到的话,我凭藉天赋肯定是撑不到那个时候的。” “我至少还需要三百年的寿命。” 诸葛鸦闻言顿时露出夸张的表情: “三百年?!你怎么不去抢啊!” 罗无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行了,诸葛鸦,你別装了,好东西攒著不就是为了用吗?” “你我距离三年的时间已经不久了,老村是我们唯一有机会能转化身份的怪谈了,要是错过这一个,之后基本就没其他的机会,只能等死了。” “是抱著你的那些好东西去死,还是全拿出来买命,应该不难取捨。” “唉~” 诸葛鸦站起身子来,伸了个懒腰,开口说道: “真是只吸血鬼,就只会盯著我的好东西,来吧来吧。” 说著,诸葛鸦手掌轻轻一抬,一张木质长桌顿时从地底升起,出现在二人的中间。 桌子的中间有一张被刻上去的方形图纸,图纸被纵横的线分割成大小均匀的不同小方块。 方块一共三十六个,每个方块里都有不同的数字,除了数字一到五,每个数字下都对应著不同的游戏: 【斗地主】【炸金】【麻將】【石头剪刀布】…… 下一刻,罗无生面前出现了三枚骰子和骰蛊,诸葛鸦面前也同样出现了三枚骰子和骰蛊。 诸葛鸦熟练的拿起骰盅,把骰子投进去,然后晃动起来。 “咕嚕咕嚕—” 伴隨著骰子有规律碰撞撞击的声音,诸葛鸦看向罗无生开口说道: “力气小点,別弄坏了。” 说著,诸葛鸦將骰盅砸向桌面,隨著里面的骰子声音停下,诸葛鸦打开里面骰盅,骰子的点数分別是: 1点,4 点,3 点。 罗无生见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甚至连骰盅都没有用,只是隨意的把骰子丟到了桌面上。 骰子很快停下,露出点数: 3 点,2 点,1 点。 隨著最后一个骰子定住,六颗骰子的点数散发出淡淡的白光,然后桌子中间,代表 14 点数的格子亮起。 诸葛鸦都不用看,就知道这个数字代表的是什么游戏,他打了个哈欠,开口说道: “运气不错,就只是比大小。” 这么说著,两副崭新的,一模一样的扑克牌出现在桌面上。 纯黑色的背景,不经由任何人之手洗牌,最大程度保证了这场游戏的公平性。 两副扑克牌同时移动到二人前面,然后背面朝上的摊开。 这时,两人前方的木桌上,出现三个莹白的大字: 【请押注】 诸葛鸦作为点数大的一方,可以先行押注,他无所谓的说道: “我押三百年的寿命。” 对面的罗无生则是拿了一枚面值为十块钱的货幣出来。 三百年寿命和十块钱货幣,价值显然不对等。 所以罗无生的眼前很快出现一行字: “该赌注价值过低,无法与对面玩家的赌注持平。” “请继续追加赌注。” “若不追加,该局游戏可能直接判负。” 这行字的下方还有两个选项: 【追加赌注 】 【放弃】 罗无生没有丝毫犹豫的点了放弃。 这时,诸葛鸦眼前出现了一行字: “对方押注价值过低,是否同意赌局继续。” “若不同意,则该局游戏將直接將对面判负。” 这行字的下方则是有三个选项,其中两个选项是莹白色的:【同意】和【拒绝】。 第三个则是血红色的:【赌命】 诸葛鸦点了一下同意选项,然后在桌面上刚刚跳出“游戏开始”四个大字的时候,诸葛鸦就摆了摆手。 他连牌都没有翻,就直接开口说道: “我认输。” 罗无生则是隨意的抽出一张牌,七点…… “砰—” 隨著木质长桌破碎消失,宣告著这场赌局的结束。 罗无生作为胜者,拿到了三百年的寿命。 这就是诸葛鸦的天赋: a 级天赋,命运赌桌。 当诸葛鸦发动天赋后,他可以指定一个存在,將它拉入赌桌中进行游戏。 刚开始,双方投掷骰子,六个骰子加起来的点数是多少,那就要进行对应点数的游戏。 並且在游戏开始前,就需要进行初始的押注,点数大的人可以先押注。 赌注可以是任何东西:寿命,道具,情感,记忆…… 第二个玩家所押的赌注价值不能少於第一个玩家,否则在第一个玩家同意后,会直接判负,输掉游戏。 曾经诸葛鸦的这个天赋只是c 级时,不仅耗费的理智值高,而且短时间內只能对同一存在使用一次。 但现在的话,不仅理智值消耗降低了不少,还可以连续和同一存在进行五场游戏。 而诸葛鸦的这个天赋更为强大的地方在於,游戏进行的时候,赌桌双方的存在都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这个天赋会最大程度的保证玩家双方能不受干扰的进行游戏。 当然,在使用这个天赋的时候,诸葛鸦也遇到过点数比对面小,然后付不起赌注的情况。 这种情况下,诸葛鸦要么就认输,要么就…… 赌命! 他作为这个天赋的拥有者,除了可以指定对象,以及让自己中途换人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功效。 那就是无论游戏进行到什么时候,哪怕是对面已经贏了,只要诸葛鸦愿意,他都可以选择掀桌子,推翻之前的一切,重新再来一场新的游戏。 而这场新的游戏,赌注一开始就定好,就是双方的生命! 开始赌命之后,木桌上除了一到五之外的其余普通游戏將会全部隱去,只留下一到五之间的木格。 这五个木格,代表五场死亡游戏。 每输一场,身体就会缺失一部分,或许是某个器官,也或许是寿命,道具。 而只要有其中一方死亡,那这赌命就会结束。 而如果双方都能在这五场死亡游戏中活下来,那双方都能活下来。 但诸葛鸦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毕竟死亡游戏,本来就是奔著弄死双方去的。 曾经的诸葛鸦还是个新人,经验不多,天赋还是c级,在一个a级怪谈中,遇到了一个在营地活了很久的老手。 他和那个老手之间的差距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论实力,对面的肌肉可以把诸葛鸦活生生夹死;论速度,老手只用一只脚都能甩诸葛鸦一条街…… 道具自然也是比不过,战斗经验也比不过,对於规则的利用更是比不过…… 就是面对这样一个全方位碾压他的对手,诸葛鸦要和他爭夺唯一通关怪谈的名额。 甚至在诸葛鸦使用天赋之后,在赌术上,他也是完败。 就在这绝望之际,诸葛鸦满眼全是疯狂的按下了赌命的按钮!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按下按钮后,木桌上除了一到五以外,所有的数字全部隱去,诸葛鸦和那个老手,开始了他们的第一场死亡游戏。 那一场游戏很简单,名字叫做镜中人,游戏的內容就和名字一样好理解。 那就是无论对方干什么,那接下来,对面的玩家都必须做什么。 就比如那次,对面的老手先一步动手,他直接戳爆了自己的眼珠子,想要凭藉这极致的痛苦直接嚇退诸葛鸦。 诸葛鸦被嚇到了吗? 確实被嚇到了。 在捅爆了自己的眼珠子之后,诸葛鸦心总隨之而来的,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疯狂! 他选择直接用刀捅向自己的胸口! 他捅的地方是左胸口,心臟就在下方。 但诸葛鸦並没有死,因为他的心臟在右边。 这是他的先天优势。 那个老手还想要反抗,还想要挣扎,但是在命运赌桌的压制下,他的命运早已註定。 最终,诸葛鸦最为最后的胜者,走出了那个怪谈。 他后面费大代价,向归途支付费用,復原了眼睛。 那之后的很多个夜晚,诸葛鸦都会在深夜中惊醒,回想起那个怪谈,那场赌命。 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那个老手太强了,各方面都完全压制他,就连在诸葛鸦的赌桌上,他也是完胜诸葛鸦。 最终,他输的原因也不是他不够强,而是他…… 不够好运。 偏偏抽到了那样一场死亡游戏,又偏偏诸葛鸦的心臟长在右边…… 但或许,这就是现实。 营地的人竭尽全力,付出一切想要提高一些生存的希望。 他们做到了能做到的一切。 但最终,这一切可能毫无用处,他们会以一种自己完全想不到的方式死去…… 而诸葛鸦能拥有这么多寿命,也不是因为他到处和人赌命。 毕竟赌博这玩意终究是不好的事情,早晚会翻车。 诸葛鸦除了赌命之外,更懂人情世故。 他卖药的时候,会和那些卖药的人做交易。 只要他们愿意故意把寿命输给诸葛鸦,不仅药丸七折,之后的药剂和蛋白粉也通通七折…… …… 坑洞中,江铭看著诸葛鸦开口说道: “这次你就不用和我一起了,我要去做的事很危险,我不確定能不能活下来。” 诸葛鸦闻言,开口问道: “你要去哪?” 江铭抬头看向坑洞的边缘,似乎能看到远方,他淡淡的开口说道: “我要去再找一次村长。” 诸葛鸦闻言大惊: “你疯了?!” “村长刚才都已经那个样子了,你现在还有它的权柄,要是出现在它的面前,就算以你这副身体,也肯定会被打碎的!” “而且村长手里还有神明的权柄!” 江铭看向诸葛鸦,眸子中满是漠然之色: “这我自然知道。” “但是越危险,说明收益也就越高。” “现在我这情况,除了村长那边,我想不出其他的解决办法。” 说到这里,江铭顿了顿,然后接著说道: “而且我感觉,村长有问题,它可能並不是疯了。” 第225章 风雨欲来 诸葛鸦听到江铭这番话,摇了摇头说道: “接触权柄的诡异,时间一长,发疯几乎是必然的,曾经的李老爷就是因为这样,才被村长抢走了位置。” “就算不提它,你的外婆手里也有权柄,这你可是亲眼看到了的。” “而且刚才村长的状態我们都看到了,它確实疯了……” 说到这里,诸葛鸦顿了顿,然后接著说道: “退一万步说,就算村长在接触了权柄这么多年,依旧能控制住权柄,没有发疯,但他可是诡异。” “你一个人类去找它,无论疯与不疯,都是非常冒险的。” 江铭听完诸葛鸦的话,只是静静的摇了摇头,然后带著略微有些疲惫的语气开口说道: “诸葛鸦,你说的这些我自然知晓。” “但我不得不去,就像营地里的每个人都在追求活下去一样,我也想活著。” “你们天赋惊人,神明的目光还没有注视到你们身上。” “这就意味著,在这个怪谈里,你们可以慢慢探索一切,慢慢布局,以最稳妥的姿態去完成身份转化……” “在完成身份转化之后,就可以在怪谈中高枕无忧了,毕竟……” “神明只钟爱人类。” 说到这里,江铭嘆了一口气,接著开口说道: “但我不行,自我踏上老村的这片土地开始,我就只剩下了一天的寿命。” “就算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我活下去的时间也只是延长到了三天,这时间太短了,由不得我慢慢布局。” “我只能赌上一切,在刀尖上跳舞,去博那活下去的一线生机。” 隨著话音落下,江铭陷入了沉默中。 但江铭心中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出来,他很清楚一点: 那就是就算他最后摆脱了哭泣天使,挣脱了这个绝望,之后迎接他的,也只会是更大的绝望。 毕竟在怪谈中,他要完成的任务一直都不仅仅是系统面板上的任务,除了系统面板上征服老村的任务外,他还需要完成妈妈的任务。 妈妈从不会直说江铭需要完成的任务是什么,而是需要江铭去揣摩。 而这个老村怪谈中,虽然妈妈没有明说,但毫无疑问,妈妈的目的肯定是老村的权柄,真神大日的权柄! 仁爱医院中,所有的神明都会在每年的同一时间分食那个新生的婴儿神明,大概率是为了祂的权柄。 而在老村,就有一道真神大日遗留下来的权柄。 而在这么一个拥有真神权柄的地方,还恰好是村长和外婆被权柄反噬,压制不住权柄的时候,诡母將他送了过来。 这个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而就算江铭真的帮助诡母取得了所有的权柄,之后他的处境会变好吗? 不会的。 诡母只会更加“爱”他。 可以说,江铭的人生已经一眼看得到头了,就是无穷无尽的绝望。 但江铭敢违抗诡母吗? 不敢。 因为遵循诡母的意思,还能活下去,而要是违抗诡母的意思,那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江铭呆呆的看向天空: 诸葛鸦他们还可以转化身份活下去,但是江铭就算有这个机会,也不敢。 这时,江铭有些理解了当初【奇蹟】被神明拍死的时候,营地眾人的心情了。 这个世界太绝望了,死气沉沉,看不到任何一点生机。 每一条路都指向一个字: 死! 诸葛鸦看著江铭这个样子,不由得走上前来,拍了拍江铭的肩膀,开口说道: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看不到丝毫未来,仅仅只是活著,就要拼尽全力,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想要让这样的世界恢復正常,死而復生,除非……” 诸葛鸦顿了顿,然后语气略显沉重的说道: “有奇蹟发生。” 罗无生在一旁冷冷的开口说道: “但是【奇蹟】已经死了。” 诸葛鸦摇了摇头,说道: “【奇蹟】是一个人,他是营地的精神信仰,这不可否认。” “【奇蹟】也是一个天赋,它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这也是真的。” “但同时,奇蹟也可以发生在某一个人身上,每个人都有可能创造奇蹟!” 说到这里,诸葛鸦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任何事情发生的概率都不为零。” “迄今为止,从哭泣天使手中活下来的玩家数量为零,但我觉得,你说不定能创造奇蹟,打破这一无解的局面,从零到一。” 江铭目光有些复杂的看向诸葛鸦,开口说道: “承你吉言了。” 这时,坑洞上方突然传来一丝动静,罗无生的感觉很敏锐,他立刻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造型精致的人偶出现在坑洞边缘。 它的两只小手抓住边缘位置,大脑袋看向里面,似乎在寻找著什么,看上去十分可爱。 但是罗无生丝毫没有被这可爱的外表迷惑住,当他看到这人偶的时候,一股莫大的恐惧顿时充斥住整个內心。 危险! 危险!! 厉鬼身躯在微微颤抖,这是一只高等级的诡异,完全不可力敌! 在怪谈中看到不知名的诡异,不知道它的底细,並且它还有能力虐杀自己时,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哪怕是问营地里的新人也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罗无生作为营地里的老手,面对这样的情况,反应更是迅速,几乎是在看到那个人偶的一瞬间。 罗无生没有丝毫犹豫,身躯猛的涨大,然后张开血盆大口! 朝著诸葛鸦和江铭咬下…… 罗无生根本没有一点想要和这个人偶交战的心思,想要直接带著江铭和诸葛鸦跑路。 对於营地的人来说,就算肌肉再大,天赋再逆天,欺负欺负人类还行。 遇上诡异,跑路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营地人均跑路大师。 因为跑得慢的都死完了。 此刻罗无生很有把握,他是肯定打不过这人偶的,但是他身为厉鬼,还有诸葛鸦辅助,跑路保命应该不是问题…… 罗无生的想法很好,动作也很迅速。 但他还是低估了人偶,就在他刚要吃掉江铭的时候,一根黑色的细密髮丝以极快的速度直接捆住他的脑袋,然后: 唰! 罗无生的厉鬼脑袋飞出。 飞出的罗无生脑袋看著自己的无头身体,心中悚然: “该死,怎么运气这么差,居然遇到了这么恐怖的诡异!” 就这么一瞬间,罗无生就知道,他和这诡异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想要在这样的差距下带走诸葛鸦和江铭,几乎是是不可能的。 不过如果罗无生愿意付出大代价的话,也不是不能做到: 想到这里,罗无生丝毫没有犹豫,身体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膨胀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气球一样,隨时可能爆炸。 这是罗无生最后的手段,只要引爆身体,厉鬼之躯就会炸开,黑雾会笼罩周围,罗无生的一部分厉鬼残躯会带著江铭和诸葛鸦逃走。 但这么做的代价也很大,使用之后,他很长一段时间內,都不能再转化为厉鬼之躯了。 而且理智值会下降到一个夸张的地步,还会有脑震盪,头疼,甚至人格分裂等一系列问题…… 这样一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天赋基本算废了,再加上各种后遗症,他之后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但就算如此,罗无生也没有丝毫犹豫。 毕竟这些后遗症都是只有活著的人才会有的,要是现在犹豫,那就连得后遗症的机会都没了。 况且现在有诸葛鸦在身边,他这么多年攒了不少好东西,只要能活著出去,后遗症总归是能慢慢消除的…… 营地的人向来果决无比,罗无生更是其中翘楚,所以下定决心之后,只是短短一瞬间,厉鬼之躯体立刻膨胀到极限! 而面对罗无生的这一系列举动,江铭在一旁人都差点看傻了。 刚刚姐姐来的时候,他刚想和罗无生介绍一下,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罗无生立刻张开血盆大口想把他吃掉。 江铭自然知道罗无生不可能这一举动不可能是为了干掉他。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罗无生看到了姐姐,感受到了威胁,想要带他和诸葛鸦跑路。 江铭知道这一点,但姐姐可不知道。 它只看到一只想要吃掉自己弟弟的厉鬼。 於是它毫不犹豫的直接出手,把罗无生的脑袋绞掉。 二者出手都相当果决。 但罗无生作为能在营地活这么久的老手,跑路的经验和捨弃一切的决心自然都是不缺的。 知道无法力敌之后,罗无生直接动用自己的底牌。 於是,就出现了眼前这一幕,上一瞬,罗无生的脑袋才刚刚被绞掉,下一瞬,罗无生的身躯就开始剧烈膨胀。 这事情发生得有多快呢? 只能这么说,罗无生的脑袋才刚刚飞出,甚至还没落地,还在半空中的时候,罗身体就膨胀到了极限,立刻就要爆炸了。 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就这么短短几瞬。 罗无生就要自爆了。 如果没有什么外力干涉,可能罗无生就要因为这乌龙事件白白付出大代价。 但好在,有人可以干涉这件事。 “砰—” 一道无形的屏障立刻笼罩住了罗无生的身体和脑袋,將它拉到了诸葛鸦面前。 熟悉的木质长桌出现在二人中间。 罗无生膨胀的厉鬼身躯顿时停止在了极限范围中,没有炸开。 嗯? 想要自爆跑路的罗无生看到这一幕,刚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诸葛鸦立刻开口解释道: “误会,都是误会,上面那个是江铭的姐姐。” 听到这话,罗无生顿时傻眼,不可置信的看了看上面的人偶,又看了看下面石质皮肤,血肉模糊的江铭。 下一刻,当他看到那个人偶跳到江铭的肩膀上时,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然后他看了看赌桌,又看了看自己膨胀的身体,虽然此刻因为诸葛鸦天赋的原因,膨胀的身体暂时停止了。 但是只要天赋一消失,已经膨胀到极限的身体会立刻爆炸。 但好在,还有弥补的办法。 他看了看赌桌,押上了自己的筹码: “我的赌注是:我身体快要爆炸的膨胀状態。” …… 隨著赌桌消散,罗无生输掉了赌局。 他输掉了自己快要膨胀爆炸的状態。 诸葛鸦贏得了这个状態,成为了他的一部分筹码。 贏得了筹码,並不意味著立刻就要用,也可以存著。 不然就诸葛鸦这么多年靠命运赌桌贏得的东西全部出现在他身上的话,他早就成了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 命运赌桌之上,筹码可以是一切东西。 这句话有些夸大,至少赌桌上的筹码里,转变不了基本身份,江铭的天使也不能被当做筹码转移。 现在a级的命运赌桌,最多只能承受一些不是很【贵重】的筹码。 这时,诸葛鸦看向江铭,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如果我的命运赌桌是s级,说不定你可以把天使压上来作为赌注。” 江铭闻言只是摇了摇头: “可惜没有如果。” “是啊,没有如果。” 这时,罗无生把脑袋重新安回脖子上,然后拿出一根厉鬼手臂吃了起来。 很快,他的脑袋和脖子重新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厉鬼可以通过吃同类来恢復伤势甚至是增强实力,虽然罗无生吃其他厉鬼並不能增强实力,但恢復伤势的作用还是有的。 在他发现这一点之后,就攒了不少厉鬼身体。 江铭看著罗无生这样子,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刚才罗无生那番行为必然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但是就那么短短几瞬。 罗无生就能毫不犹豫的做出决定,这种决绝,这种狠辣,属实不简单。 这么想著,江铭开口说道: “还真的果决啊。” 罗无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实力弱小,就有弱小的生存方式,要是不果决,也就活不到现在了。” “倒是你,没想到除了那个持有权柄的外婆,还有这么一个实力强悍的姐姐。” “诡异喜食人类,而你居然能让这么一只诡异帮助你,保护你,属实不简单。” “刚才我要吃你的时候,这诡异的担心不像作假。” “现在我倒是有几分相信,你能创造奇蹟了。” 江铭看向诸葛鸦,开口说道: “罗无生暂时不方便在村子里动身,你倒是可以尝试去找找童言,如果他的天赋真如我们所推测的一般的话,会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诸葛鸦无所谓的摆摆手说道: “你不说我也会去的,毕竟我早看那点灯人不顺眼了。” “能膈应他自然是好事。” 江铭点了点头,和二人道了个別: “二位,我走了,下次见。” 二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很快,几人爬出坑洞。 罗无生看著江铭,他的身体几乎已经石质化,虽然强度比之前高,但是毫无疑问,灵活程度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不然刚才他和诸葛鸦跑路的时候,也不至於只能被诸葛鸦扛著跑。 於是他开口说道: “你这副身体,太过呆板,真的没问题吗?” 江铭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开口说道: “没事,至少还有道具可以辅助我。” 罗无生很好奇是什么道具,是轮椅?还是拐杖?或者是某种特殊的道具鞋子? 但是当他看到江铭拿出一辆金光闪闪的婴儿车时,顿时陷入了沉默。 “你说的道具就是这个?” “我这里其实还有一对拐杖,你说不定更需要它。” 这婴儿车比起一般婴儿车来说要大上不少,江铭把自己塞进去,抱著姐姐,婴儿车隨著他的意念缓缓离开地面。 江铭看向罗无生,缓缓开口说道: “不必了,这已经够用了。” 婴儿车载著江铭,缓缓朝前面驶去。 江铭看著前方的黑暗,心中思索道: 罗无生说的確实有道理,他確实不知道他活著的意义是什么,在生命这棵大树上,仅仅只是为了活著,確实太过於单调和光禿禿了。 但是受限於诡母,江铭做出的很多决策都只能畏手畏脚,也不敢有其他的想法。 这时,江铭脑海中不由得出现一个想法: “如果我捨弃一切,挣脱所有束缚,不再受制於诡母,只留下那个纯粹的江铭。” “那那个时候,我会做什么决定呢?” …… 看著前方离开的婴儿车,罗无生和诸葛鸦沉默了许久。 好一会儿之后,诸葛鸦开口说道: “好像要下雨了。” 罗无生抬头看去,乌云层层叠叠的堆叠在一起,闪电在其中酝酿。 看到这一幕,罗无生面色有些复杂的开口说道: “是啊,要下雨了。” 第226章 幸好我不是 正值中午,阳光明媚。 罗无生的思绪渐渐从回忆中拉回,他看向前面血肉模糊的江铭,还有他肩膀上的人偶,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按照曾经的约定,江铭晚来了几天,但好像也不算晚。 此时的江铭身体上已经彻底没有了任何石化的痕跡,眼中的瞳孔也是黑白分明,哭泣天使已经彻底消失。 看上去,江铭已经解决了哭泣天使的问题,然后来赴约了。 但实际上呢? 有可能真正的江铭已经彻底被天使同化,眼前这个,也不过是一个偽人罢了。 想到这里,罗无生眼神微动,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你是怎么解决哭泣天使的?” 江铭看了一眼罗无生,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中间的过程有些复杂,经歷了不少波折,但就像我那晚上说的一样,我利用权柄的力量,捨弃了绝大多数东西,將哭泣天使骗走了。” 罗无生摸了摸下巴,开口问道: “真就这么简单?” 江铭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你听著简单罢了,虽说最终是依靠权柄解决的,但是中间发生了不少事情,哪怕我有那天使之躯,也差点死掉。” “我几乎把老村走了个遍,最终才把天使彻底解决,这中途我付出了不少代价,甚至就连姐姐也……” 说到这里,江铭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接著开口说道: “但好在,这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摆脱了哭泣天使,让我最紧迫的生死危机解除了。” “接下来只要再把其他偽人江铭吃了,回收记忆和天赋,再把姐姐找回来,那一切都会重新好起来的。” “然后接下来,就可以完成诸葛鸦我们三人的身份转换,彻底摆脱被神明拍死的困扰了。” 罗无生看了看江铭肩膀上的精致人偶,虽然依旧栩栩如生,如同活物一般,但终究是缺少了一点生气。 人偶身上那股曾带给他无边压迫的气息,让他差点自爆跑路的恐惧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的人偶,就像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偶,一个死物。 看著这一幕,罗无生內心思索: 看样子江铭確实因此付出了不少代价,连这只诡异都变成这样了。 但是这也不能说明,这江铭就是本体…… 想到这里,罗无生摇了摇头。 这不重要。 就像是江铭那一晚说的一样,无论来的是本体还是偽人,只要有这段记忆,就一定会来和他结盟。 所以眼前的江铭是本体还是偽人,对於罗无生来说没有丝毫区別。 这也是罗无生为什么会选择等待江铭这么久的原因。 不过这也体现了江铭的一个恐怖之处,就算他真的死了,他的计划也会顺利布置下来。 偽人会配合,罗无生也会配合。 毕竟,这对他是有利的。 这时,江铭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一样,开口问道: “你应该还没有获取老村的身份吧?” 罗无生摇了摇头,说道: “自然没有,有诸葛鸦的寿命和我的天赋,我只要不自己送到那些诡异和先祖面前,它们基本发现不了我……” 说到这里,罗无生微微皱了皱眉,想到了一件事情,开口说道: “虽说我大部分时间都是以厉鬼之躯在地底沉睡,但是也有少部分时间会以人类身体出来活动。” “这样一方面是因为长时间使用天赋,我的理智值撑不住,需要切换成人类状態。” “另一方面则是,每隔七天,就会有玩家到达这里,我想要看看。” “所以在七月二十二的时候,我从地底爬了出来,想看看这第四批玩家的情况。” “你看到了什么?” 江铭开口问道。 罗无生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面色有些复杂的开口说道: “我看到了一个人。” “人?” 听到这里,江铭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类能让罗无生有这么大的反应。 罗无生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是的,一个人,这个怪谈中,进入老村的位置好像是不一样的。” “虽然我也看到过其他的玩家,但是让我印象最深刻的,也只有这个人了。” “他的身上遍布疤痕,无数的纹身覆盖住伤疤,身体的一部分已经腐烂,面色惨白无比……” “可以说,比起人类来,他更像是什么诡异之类的,他的身体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听著罗无生的描述,江铭有些不解,虽然按他这么说,这个玩家很悽惨,但是这种情况对於营地里的人来说,並不是很少见。 这名玩家应该还有其他地方,让罗无生感到惊讶的点。 果然,罗无生接下来的话语验证了这一点: “他这番样子虽然悽惨不已,但是我也不是没见过,甚至比他还要噁心丑陋上不少的厉鬼,我也见得不少。” “真正让我感到惊讶的是,他的身份。” “身份?” “难他不是玩家?” 面对江铭的疑问,罗无生摇了摇头,接著开口说道: “他是玩家,但是……他不是我们营地的玩家。” 听到这里,江铭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营地有很多个,这样一来,不同营地的玩家会在同一个怪谈出现,这好像也正常。” 罗无生闻言,拍了拍有些灰扑扑的袖子,然后认真的看向江铭说道: “神明有很多位,不同的神明有不同的势力范围,祂们掌管著不同的营地。” “这个世界很大,非常大,而神明就只有这么几位,祂们每一位所掌管的区域都是非常庞大的,而每一个营地之间的距离也是非常遥远的。” “所以一般来说,除了极少数怪谈之外,每个怪谈中,被接引进入的玩家基本都是同一营地的。” 听到这里,江铭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 “那为什么这个怪谈不能是那个『极少数』呢?” 罗无生微微摇了摇头,眼眸深邃的说道: “不太可能,因为自营地创建至今,就只有我们营地的玩家误入其他营地的事情发生,从来没有其他营地的玩家来到属於我们这个范围內怪谈的事情发生。” “当然,也是有可能的,毕竟这个世界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但这个概率太小了,所以我更倾向於我的第二个猜想。” 江铭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开口说道: “说说。” 罗无生没有立刻说出第二个猜想,而是缓缓开口说道: “每一位神明都至少掌握一个营地,而我们营地,就是属於诡母所掌握的势力范围。” “在营地里,基本所有 s 级天赋的玩家都会被神明收为眷属,极少数强大的 a 级天赋玩家也会被盯上。” 江铭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营地人尽皆知的东西,然后呢?” 罗无生看了江铭一眼,接著开口说道: “这確实是营地人尽皆知的东西,但这只限於我们营地。” “其他营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们对於其他营地的认识並不算很多,但是这么多年下来,总归是接触到了一些,並且有了一些文字记载。” “根据文字记载和我遇到的那个其他营地的玩家的讲述来看,其他的营地中,並不是强大的 a 级或者 s 级才会被神明盯上。” “而是天赋刚刚到达 a 级,就会被神明盯上,成为神明眷属。” “並且其他营地也不像我们营地一样,一个营地里,能有多位不同的神明眷属。” “他们的情况是,营地是归哪一位神明管的,那营地里的所有玩家,就只会是那位神明的眷属。” 说到这里,罗无生看向江铭说道: “知晓我们和他们的差別在哪里了吧。” “在我们营地里,你可以看到上帝眷属,蝴蝶眷属,金蟾眷属……” “但是你唯独看不到诡母的眷属。” “在诡母的营地里偏偏找不到祂自己的眷属,反而各种高等级的玩家成了其他神明的眷属,这你不觉得奇怪吗?” 听罗无生这么一说,江铭思索了一番之后,微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確实挺奇怪的。” “总不可能是诡母实力太过於弱小,被其他神明鳩占鹊巢了吧?” 罗无生闻言笑了笑: “这个猜测曾经的营地確实也有过,但是立不住跟脚,毕竟要是诡母真的过於弱小,那祂早就被其余神明吃干抹净了。” “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营地里也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神明眷属,应该所有 a 级以上的玩家都变成其余神明眷属。” “但是事实就是,除了那几个 s 级天赋的拥有者之外,整个营地里,成为神明眷属的 a 级天赋玩家就那么一些。” “所以按照营地的推测,这很有可能,是因为诡母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 “对!” 罗无生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开口说到: “诡母根本不在乎!祂甚至都没有在营地招收自己的眷属,祂唯一的眷属,是祂自己生出来的孩子!” “並且这孩子生出来之后,诡母也不会把他放在营地,而是会放在自己的家里,自己照顾,自己带。” “就像……就像……” 说到这里,罗无生卡顿了一下,一时间找不出什么词语。 但很快,他眼前一亮,继续开口说道: “没错,就像是一位真正的母亲一样!” “祂很爱祂的孩子,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孩子带在身边,给予孩子最深沉的爱!最深刻的磨练!” “祂的眼中只有祂自己的孩子,营地里的其余玩家,哪怕天赋再强,也入不了祂的眼!” “正是因为诡母对待他眷属这与眾不同的態度,才让营地的眾人推测,其余神明都是將眷属当做工具,唯有诡母不同。” “毕竟祂的眷属就是祂的孩子,是祂亲自生下来的!” “而我们推测,诡母之所以允许其余神明在自己的营地里招收眷属,除了不在乎之外,可能还和其余神明达成了什么协议,获取了一些好处。” “其中有一点,应该就是让其余神明远离祂的地盘,这就是为什么其余营地的玩家进入不了我们这边,我们这边的玩家,也只有寥寥几次因为某些特殊情况过去。” “就是因为这约定,那边的玩家被他们的神明约束,不允许越界。” 听到这里,江铭有些懵,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诡母很爱祂的孩子,不放心放在营地,要自己亲自带,甚至为了安心带孩子,还和其他神明达成交易,把自己掌管的地盘变得不受打扰?” 罗无生点了点头说道: “这是营地的猜测,不敢说完全是对的,但至少有点道理的。” 江铭想了想之后,开口问道: “话说,既然诡母这么爱祂的孩子,那祂的孩子最长寿的活了多久?” “营地里的玩家是因为会被神明拍死才短命,诡母的孩子应该不至於有这种问题吧。” 听到江铭这番话,罗无生沉默了。 確实,诡母的孩子不存在被其他神明拍死的风险。 但是…… 他们最大的风险是诡母。 是诡母深沉的“爱”。 想到这里,罗无生开口说道: “诡母最长寿的孩子活了一年。” 江铭闻言,顿时明白了,不由得开口说道: “嘖嘖嘖,这诡母的爱还真是沉重啊,直接把自己孩子压死了。” “幸好我不是,不然也是个短命鬼。” 罗无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確实,诡母的眷属不好当。” “不过幸好诡母只收自己的孩子当眷属,我们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一点。” 这时,罗无生停顿了一下,接著开口说道: “所以按照这种情况和之前的经验来看,根本不可能有其他营地的玩家来我们这边。” “就算真的有,也不该是在这个时间段,来这个怪谈,而且来的还是一个在他们营地存活多年,天赋强大的蜘蛛眷属。” 听到这里,江铭琢磨出了点东西来,开口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 罗无生点了点头,面色严肃的说道: “老村有真神大日陨落的权柄,而这蜘蛛眷属又是另一个神明营地的人,来的时间还这么巧,基本可以肯定,就是衝著这权柄来的。” 他看向江铭,缓缓开口说道: “蜘蛛撕毁了和诡母的约定,祂越界了。” 第227章 生死 看著江铭若有所思的样子,罗无生接著开口说道: “蜘蛛也是神明,和诡母是同一个级別的存在,而祂们这些神明之所以能达到如今的高度,就是因为背叛了真神大日,抢夺了祂的权柄。” “根据这么多年营地的研究和我得到的情报来看,这些神明对於真神大日的其他权柄也很是渴望。” “所以此刻,蜘蛛为了夺取真神遗留下来的权柄,违反和诡母的约定,让眷属来到这里爭夺权柄也实属正常。” 这时,罗无生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微微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老村怪谈是一个s级怪谈,这种等级的怪谈,除了童言这种极少数的倒霉蛋之外,会被接引而来的,基本都是在营地里存活了很多年的老手。” “能在营地存活这么久的人,其他的不说,脑子必然都是很好使的,聪明无比。” “我们知道老村的大日权柄,能推测出老村有转化基本身份的可能性,而他们只要知道这一点,再结合规则联繫,就肯定也能猜出这一点。” “哪怕只是一丝可能,接近死亡的他们都必然会疯狂爭夺权柄。” “而且点灯人他们来到老村的时间比我们还要早,我可不相信,这么长时间里,他们啥都没干,啥都不知道。” “所以我们要是想要爭夺权柄的话,那必然会和他们对上,虽然之前早就和他们对上了,但那只是一点矛盾罢了。” “对於营地的人来说,只要利益足够,上一秒打生打死,下一秒携手合作的事情並不少见。” “但是爭夺权柄,可是关乎到身家性命的,他们可不会退步。” 江铭微微点头,认同罗无生的这番话。 哪怕是之前,罗无生第一次见到江铭的时候,想的也是吃了江铭抢权柄,然后和他比较熟悉的诸葛鸦合作。 之后在发现吃不掉江铭和有共同利益之后,才选择合作。 而这还只是他们三个人的团体,就差点分赃不均。 而点灯人他们的队伍更加庞大,他们之间,也肯定不可能全是互相之间相当熟悉信任的。 也不知道点灯人是怎么把他们组织在一起的还不互相动手的…… 这时,罗无生接著说道: “这些营地里的对手也就罢了,毕竟也还只是玩家,我们还可能要面对其他的神明眷属。” “毕竟就连蜘蛛都派了眷属过来,我不信其余神明不会派祂们的眷属过来爭夺权柄。” “而神明眷属,特別是活得久的神明眷属,都是相当难缠的,毕竟他们除了自己的天赋之外,还有神明的馈赠……” 罗无生说完,江铭思索一番之后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他们固然难缠,但这老村毕竟是 s 级怪谈,並且已经异化了这么长时间,他们想要从诡异手里谋夺权柄,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人类终究只是人类,而最为克制诡异的规则,也在隨著时间流逝,压制变低。” 江铭拍了拍罗无生的肩膀,开口说道: “行了,不必过多忧虑,哪怕其他对手再强,也只是人类,只要是人就会死。” “只需要把他们全弄死,最后的贏家自然是我们。” “而且我们这边也不差,別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嘛。” 罗无生听到这番话,开口说道: “你的话有两个错误的地方,首先,对於这些已经在营地里活了这么多年的老手来说,他们的天赋都已经到了 a 级很久,甚至像点灯人这样的存在,都已经快要蜕变成 s 级。” “他们对於自己的天赋使用得炉火纯青,开发出了各种用法。” “再加上天赋到了这个级別,很多时候,已经可以算是不当人了。” 听到这番话,江铭回忆了一下脑海中各个 a 级天赋的信息,知晓罗无生此言不虚。 第七病栋中,鲁元的 a 级天赋收容所,身体里足足藏有一百多种天赋,一百多条命,还有一百多个人一起沟通交流,出谋划策…… 除了废本体之外,这个天赋简直是江铭所见 a 级天赋中的最强! 而罗无生的天赋可以变为厉鬼,就连脑袋掉了都可以安回去,身体自爆之后都能復原…… 诸葛鸦的命运赌桌,筹码可以是一切东西,甚至是虚无縹緲的寿命,身体状態,都可以成为赌注筹码…… 而至於点灯人的天赋…… 江铭想起那一晚那冲天的火焰,不由得陷入沉默…… 而点灯人那边的队伍,几乎都是活了这么多年的老手,而且天赋都是 a 级。 可以说,拥有这些天赋的玩家,虽然正面实力依旧打不过诡异,但是在其他一些方面,却要胜过诡异不少…… 这时,罗无生看了看江铭,接著开口说道: “而你刚才的第二个错误就是,现在我们的队伍並不是很强大,因为只剩我们俩了。” 江铭看向罗无生,开口问道: “诸葛鸦出事了?” 罗无生刚点了点头,然后又迅速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是童言出事了,点灯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被童言摆了一道之后,连怪谈都不探索了,费所有精力去搜捕童言。” “之前跟著童言反水的那一帮子人,也不知道还和点灯人达成了什么协议,反正双方又和好如初了。” “童言的天赋也確实是我们当时推测的那样,可以降低智商,用来蛊惑老村这些 c 级诡异很是方便。” “所以藉此他倒是还和点灯人他们纠缠了一段时间。” 江铭听到这番话,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这天赋確实不错,就连点灯人初见的时候,都吃了一个大亏,但是只要他们反应过来,童言应该逃不了。” 罗无生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没错,童言確实没跑掉……额,也不能这么说,跑掉了一半。” “一半?” “嗯,对,当时诸葛鸦看到点灯人这么疯狂追捕童言,甚至是有些癲狂,不惜一切代价的时候,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毕竟就算童言阴了一手点灯人,但是点灯人是何等老谋深算,不露城府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么一点事,就这么急不可耐的付出大代价抓童言呢?” “诸葛鸦立刻就判断出,肯定是因为童言有什么重要的作用,所以才让点灯人这么疯狂。” “而他本来就打算去招揽童言,再加上这个想法,所以在准备一番之后,就衝出去救童言了。” 听到这里,江铭倒是对童言越发感兴趣了,居然能被点灯人这么看重,有点意思。 他看了看罗无生,说道: “然后呢?” 罗无生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开口说道: “之后童言和诸葛鸦不出意料的被点灯人他们堵住了,诸葛鸦为了保命,直接把童言丟下跑路了。” “点灯人他们本就是为了童言,所以在確定童言没有跑路,依旧还在之后,就没多为难诸葛鸦了。” 嗯? 江铭有些狐疑的看向罗无生,开口说道: “確定?” 罗无生耸耸肩,接著说道: “事情確实是这么个事情,但是別慌嘛,还有后续。” “当天晚上,诸葛鸦就扛著一个大包找到了我,然后从里面掏出一个破破烂烂的青铜镜子。” “那镜子也不是什么高端货色,就是个精品道具,我正在疑惑的时候,诸葛鸦就把整个包和镜子全丟给我。” “那时我才知道,白天的时候,诸葛鸦知道童言肯定是跑不了了,然后童言虽然是个新人,但是恰好就有这么一个青铜镜子。” “诸葛鸦一拍脑袋,直接让童言照镜子,准备弄个偽人童言出来。” 听到这里,江铭不由得开口问道: “偽人?童言没有权柄,能答应?” 毕竟没有权柄的话,造出一个偽人,就意味著造出了一个不死不灭,会一直偷取本体东西的敌人…… 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也不可能答应这种事情的。 毕竟被点灯人抓住不一定死,但被偽人偷取身份,那基本就没什么翻盘的可能了…… 罗无生闻言,耸了耸肩说道: “据诸葛鸦所说,当时童言答应得还挺痛快的,按照他的说法来,这是主角的必经之路,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江铭闻言沉默了一下。 感觉有点怪。 怎么会有如此中二的人? 难不成就像是鲁元的天赋废本体一样,童言这天赋用多了会变得中二? 这时,罗无生接著开口说道: “当时诸葛鸦把东西给我之后,让我直接吃掉,用厉鬼之躯阻拦气息,不然点灯人会找到。” “说完之后,诸葛鸦就跑路了,因为点灯人也不是傻子,把童言抓到手之后,很快就能发现不对劲。” 江铭摸了摸下巴,开口问道: “那诸葛鸦去哪了?” 罗无生转过身子,目光看向前方,开口说道: “李府。” 江铭也转过身子,看向前方,心中思索著。 好一会儿之后,江铭才开口说道: “李府內住著前任村长,当时诸葛鸦虽然在跑路,但是还有时间来给你送东西,看上去时间並不是十分紧迫。” “而他不选择老村的其他地方而选择李府,估计也是有他自己的考量的。” 罗无生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当时诸葛鸦跟我说,他得到了一点猜测,根据这个猜测,他觉得李府是他转化基本身份最有可能的地方。” “当时你还没出现,而且点灯人还在追杀他。” “机不可失,诸葛鸦一番综合考量之下直接去了李府。” 说著,罗无生拿出一块黑色的玉佩,上面散发著黯淡的光泽。 这玉佩江铭见过,之前诸葛鸦和罗无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拿出过这个玉佩。 这应该是他们互相辨別身份的道具。 罗无生看著玉佩开口说道: “光泽虽然黯淡,但是毕竟没有破裂,诸葛鸦在李府应该没事。” 江铭看了几眼这玉佩之后,开口说道: “李府里还有我的偽人,那个偽人占据了最多的权柄,无论是为了这偽人,还是和媒婆的交易,李府我们必然都是会去的。” 说完之后,江铭看向罗无生,继续开口问道: “那那面镜子里,装的应该就是偽人童言了,你把它弄哪里去了?” 罗无生把玉佩收起来,缓缓开口说道: “因为当时童言照镜子的时间有点短,所以镜子里偽人出现的速度不是很快,不过因为他在这镜子里下了点手段,所以哪怕偽人没有出来,也会不停模仿本体。” “这就意味著,只要这只偽人童言一出现,就会模仿有本体的大部分记忆和天赋。” “所以诸葛鸦让我注意著点,等偽人要出来的时候,找个地方直接丟了。” “隨便丟?” “嗯。” 罗无生点了点头,说道: “当时诸葛鸦是这么说的,他说他去了一趟小卖部,在里面算了一卦,得到的结果就是,让我隨便找个地方丟了这玩意。” “那你丟哪里了?” 罗无生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昨天我感觉那偽人童言要出来了,我就把镜子和包全都丟在了村东头的那棵大柳树下了。” 听到这里,江铭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內心暗自思索起来: 之前诸葛鸦害怕偽人童言会被点灯人他们发现,重新抓回去,甚至为此让罗无生把镜子和包吃掉。 而罗无生是昨天把偽人童言放出去的,从昨天到现在,整整一天半的时间,如果点灯人真的动手,记忆和天赋都不完全的偽人童言能是点灯人的对手吗? 但是很快,江铭又想起了这让罗无生隨便丟弃的主意,是诸葛鸦从小卖部里得到的。 如果是这个小卖部的话,或许偽人童言真能逃过追捕。 毕竟那个小卖部,可是能够买到一切东西的…… 这时,罗无生看了看江铭肩膀上那个毫无生气的人偶,想了想之后开口问道: “你说你的姐姐陷进了某个地方出不来,那它现在在哪儿?” 听到罗无生的这个问题,江铭目光复杂的看向远方,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接生技术老年培训大学。” “去了村长家之后,我得到了一点新的情报,就是这一点情报,推翻了我之前的猜测。” “之前我以为老村的权柄虽然在不同诡异手里,但是都是大日神明的权柄。” “权柄被分成不同的几块,也只是因为在这么多年老村诡异的爭夺中,被分散开来了。” “但是根据我在村长那里得到的情报来看,並非如此,为了验证这一点,我又去了一趟接生大学。” “在这过程中,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姐姐也折在了里面。” “但好在最终,我得到了確切的情报。” 江铭顿了顿,然后接著开口说道: “我外婆手里的权柄,並不是真神大日的权柄,而是来自於另外一位神明!” 罗无生闻言,顿时露出了很大的兴趣,不仅仅是因为接生技术老年培训大学关係到他的身份转化,更为关键的是: 一个老村怪谈,除了真神大日的权柄之外,居然还有另一个神明的权柄? 想到这里,罗无生开口问道: “哪位神明的权柄?” 江铭幽幽的开口说道: “生死。” 第228章 登记册 “生死?” 听到江铭的这番话,罗无生不由得皱起眉头,因为他好像没有听说过哪位神明的权柄是生死…… 不过这也正常,他们营地本就因为诡母的原因,和其他营地相交甚少,其余神明在这里留下的痕跡也不算多。 所以营地对於其他神明的信息並不是很了解。 就比如营地现在掌握的情报中,完全確定存在,而且了解较为详细的就只有七位神明。 其余的要么是不確定,要么就是得到的信息太少。 一些距离诡母势力范围较远的神明,营地所知道的就不是很清楚。 所以说,这生死权柄的拥有者应该是其他神明…… 但刚想到这里,罗无生就立刻摇了摇头,推翻了这个猜测。 因为权柄对於神明极为重要,如果不是什么极其重大,极为特殊的情况,神明们是不可能放弃权柄的。 而如果接生技术老年培训大学里的那份权柄真的是来自於另一位神明,那只能说明…… 这位【生死】神明,很有可能和大日一样,已经死了。 毕竟也只有死掉的神明,才会任由权柄遗落,流失到诡异的手里。 不错,应当是这样。 这么想著,罗无生看向江铭,开口问道: “既然这生死权柄遗落到了你外婆的手里,那说明,那位神明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既然你在接生大学確认了这件事,那说明已经得到了关於这神明的一些情报,能详细说说吗?” 江铭听到这些话,回忆了一番之后摇了摇头: “我確实进入了老年大学,也確定了我外婆手里的权柄就是生死,但是更具体的记忆,却是已经消失不见了。” “应该是被某一个偽人江铭抢走了,我需要吃掉他们才能重新找回记忆。” 听到这里,罗无生眼眸微动,他看向前面红色丝线缠绕的木门,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你说到这偽人江铭,我倒是想起来了,那天诸葛鸦被追杀的时候,我在点灯人的队伍里看到了你。” “我?” 江铭听到这番话,面色没有丝毫变化,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应该是我的其他偽人江铭,而他缺失的记忆有点多,所以才没认出点灯人他们……” 说到这里,江铭看向罗无生开口说道: “不过这无伤大雅,偽人不死不灭,既然那个偽人江铭会选择去和点灯人合伙,那说明它根本没继承多少记忆……” “而且这些偽人都是我故意分裂出来的,就是为了迷惑村长和老村里的其他存在,让它们分不清虚实。”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些分裂出来的偽人可不会以为自己是偽人,是最好用的工具……” 江铭说到一半的时候,就见罗无生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你说的这些我自然知道,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刚才那个偽人……” “和其他的偽人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 江铭闻言,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能具体说说吗?” 罗无生微微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因为那个偽人……不像人。” “那一晚上,我远远的看了几眼,就看到你的脑袋顶在一团像是碎肉拼凑而成的肉泥上,一片血色模糊。” “我知道,这是偽人最初始的形態。” “但是一般来说,因为本体的外表是最容易模仿的,所以偽人的初始形態很容易就会过去。” “而且这个状態的偽人,基本是没有脑子的,只会本能的模仿本体。” “但是那晚上的那个偽人江铭,虽然身子是那样的,但是那个脑袋看上去无比的清醒,还在不停的和点灯人交谈。” 罗无生说完之后,江铭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初始的,无定的身体? 但是却还有一颗理智的脑袋? 这很不正常。 毕竟偽人都会认为自己就是本体。 所以一般来说,偽人会在模仿出身体之后,才会產生“智慧”这类的东西,进行思考。 毕竟要是连身体都没有,偽人就顶著一个脑袋,然后低头一看: 誒?不对啊,我是人,为什么身体会是这样? 身体和头脑中的记忆对不上,那偽人很容易就会陷入死机。 所以这时候偽人会开始完善身体,抹除这个不合理的地方。 但是按照罗无生的说法来看,这偽人江铭虽然顶著偽人的初始身体,但是脑子居然是清醒的! 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江铭看向罗无生开口问道: “没有更多的了?” “没了。” 罗无生摊开手掌说道。 江铭闻言,看向自己的手掌心,掌心裂开,一团不可名状的肉球从里面钻出。 江铭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微微摇了摇头: “这权柄的力量是来自神明,这力量能让村长这样的顶级诡异都失控。” “虽然我拿到的这权柄只是其中一部分,但是是和偽人有直接关係的,所以按理来说,用这部分力量造出偽人应该是不会失手的。” 但江铭沉吟了一会儿后,又接著开口说道: “但是万事无绝对,这怪谈里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了,可能就是造出那个偽人江铭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 “也有可能是点灯人他们用了什么手段……”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为什么要弄这么一个奇怪的偽人出来?” 很奇怪的事情。 而罗无生听到这句话,想了想之后开口问道: “那要直接杀回去,先把那个偽人吃掉吗?” “你和我联手,干掉一个偽人应该不成问题。” “毕竟你的偽人落到点灯人手里,哪怕再奇怪,终归是有点危险。” 听到罗无生的这个提议,江铭没有过多思考,摇了摇头拒绝了,说道: “不用,我分裂出这些偽人来,自然也考虑到了后果,我连大部分权柄都敢留在李府,自然也不怕点灯人他们手里还有一个偽人。” “偽人是用神明权柄创造出来的,哪怕是李府的那位李老爷,也不见得对偽人有什么好办法。” “点灯人虽然强大,但是想要通过一个半成品偽人来对我做点什么,还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而且他们都拿到那个偽人那么久了,要是想干点什么,早就干了,我们现在过去也无济於事。” 听到江铭的这番话之后,罗无生自然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按他对江铭的了解来看,既然不担心,那必然是有后手准备的。 想到这里,罗无生看了看四周,开口问道: “你造出了多少偽人江铭?” “而且你想要吃掉其他江铭,收回记忆,天赋和权柄的话,必然是要吃掉它们的。” “但是老村这么大,危险的地方还这么多,总不可能挨家挨户找过去吧?” 听到罗无生的这个问题,江铭嘴角掛起一丝笑意,开口说道: “我具体造出了多少偽人江铭,这倒是不清楚,当时秉持的原则就是多多益善,所以数量应该不会少。” “多多益善?你不怕玩脱?” 罗无生皱眉问道。 江铭耸了耸肩,开口说道: “当时没办法,只能这样,不过我既然敢造这么多江铭出来,自然是有后手的。” 江铭把手里的权柄往前面託了托,开口说道: “全赖於这权柄,虽然我能发挥出的力量有限,但是利用权柄给当时造出的江铭脑海中下一点暗示还是不难的。” “暗示?” 罗无生有些好奇的看向江铭。 仅仅只是一点暗示吗? 什么暗示这么管用? 看到罗无生好奇的表情,江铭笑著开口解释道: “我说过,偽人会分走我的天赋,记忆和权柄,东西很多,但我能藉助权柄之力锁住的东西却不多。” “我完全锁住的东西,就是和你的这段记忆,以及一些其他的情报。” “而除了这些之外,我还尝试锁住另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就是身份。” “我当时选择锁住我外婆外孙的身份,这是我在老村的身份。” “但是因为我能撬动权柄的力量不够,所以最后这身份还是被分走了一些,不过这无伤大雅。” “因为我算了算,应该只有一两个偽人江铭得到了这个身份,而只要得到这个身份的偽人江铭,最终必然会去接生大学。” “到时候我只需要去那里把它们全吃了就行。” 一个身份,被分成了几块。 这有点奇怪。 但是对於罗无生这样的老手来说却並不算很奇怪,因为这种事情他在之前的怪谈里遇见过。 更確切的说,他们这是在互相爭夺身份。 不提罗无生经歷过的怪谈,江铭曾经也经歷过这样的怪谈: 在江铭的第一个独居怪谈中,人的身份就被分成了两块,他和大黄就各自占据了一半,二者为了爭夺完整的人类身份而互相算计。 最终贏家通吃。 而眼下这情况也差不多,江铭外婆外孙的身份被分成了几块。 他们必然也是要爭夺身份,补全身份。 但这最终只会有一个贏家。 贏家通吃一切! 罗无生听到江铭这番话,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接生大学危险无比,你怎么確定其他的偽人继承了你外婆外孙身份的江铭什么时候会去?” “而且就算它们都去了,那不是还有不少偽人江铭吗?你要怎么找到它们?” 江铭闻言笑了笑,指了指前面的木门,开口说道: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带你来媒婆家里的原因了。” “我和媒婆做了一些交易,然后我又在偽人身上下了一些暗示,就这两点,完全足够我把其他偽人的地点全部找出来了。” 罗无生闻言面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开口说道: “愿闻其详。” 江铭微微沉吟了一番,开口说道: “我之前说过,我和媒婆的交易,就是我帮媒婆把它丟失的东西从李老爷那里找回来,而媒婆所需要付出的,只是它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而媒婆在老村负责什么呢?” 没等罗无生开口说话,江铭就自顾自的接著说道: “自然就是负责结婚了。” “整个老村,除了李府之外,其余所有適龄存在的婚礼,都需要媒婆。” “而外乡人来到老村,为了避免这寿命流逝和老村厉鬼的追杀,所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获取身份。” “而除了童言这样的天赋之外,其余玩家,想要在老村迅速获得身份,最快捷的办法无疑就是和老村人结婚。” 说到这里,江铭看向罗无生开口说道: “现在你明白了吧,我在老村是身份就是我外婆的外孙,而我只要锁住这个身份,那剩下的所有偽人江铭,都是没有身份的!” “而它们想要获得身份,最大可能就是结婚!” “但这样还不够稳妥,所以我利用权柄的力量给他们下了暗示。” “暗示很简单,那就是结婚是最快获得老村身份的办法。” “而事实也確实如此。” “这样一来,在它们现实理性分析和潜意识暗示两者交融的情况下,它们必然会选择结婚来作为融入老村的首要办法!” 听到这里,罗无生微微张大了嘴巴,他思索一番之后,拍了拍掌,看向江铭说道: “不错,这计划不说用在这些逻辑缺陷的偽人,哪怕是用在思维健全的正常人,也有极高的成功机率。” “一般来说,拥有权柄的力量,应该是会想办法在偽人身上下更强制的暗手才对,但没想到,你用的办法居然就是这么一点暗示。” 江铭笑了笑,开口说道: “权柄的力量过於强大,我调动不了那么多,哪怕能调动,做的手段太过於明显,就更容易被看出端倪,到时候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只要下一点暗示,就相当於只是在它们脑子里加了一句它们本就能想到的话,坚定它们的推测。” “再结合老村媒婆见证一切婚礼的规则,那我就可以知道所有偽人江铭的动向!” “这样不仅更加隱蔽,而且起到的效果更好!” 江铭对於这一招很有自信。 因为之前在第七病栋,有人曾经在他身上用过这一招。 江铭一向善於学习。 说到这里,江铭微微摇了摇头: “虽说最终外婆外孙的身份被分出去几块,但是没什么关係,其余所有没有身份的江铭,都必然会选择结婚。” “而只要它们一结婚,媒婆必然知道!” 这时,罗无生终於知晓了为什么江铭要在找到他之后,把他拉过来这里一直蹲守的原因。 就在刚才,另一个偽人江铭来到了媒婆这边,在一番拉扯之下,最终让媒婆带著他去到了村子里。 那应该就是没有身份,想要藉助结婚获取身份的偽人了。 而媒婆带著他走了不久,江铭就拉著他出来了。 这时,江铭舔了舔嘴唇说道: “媒婆见证了老村所有的婚礼,它的家就是老村所有姻缘红线的聚集地。” “而在它的家里,有一份登记册,登记册上面记载著所有老村婚礼的详细情况。” “並且这册子还会延伸出红线,可以助我们找到这些结婚的人。” “按照媒婆的说法,这玩意它是不能给別人的,它就算想给我也做不到。” “而媒婆也不可能一直跟著我在老村里跑,帮我一一找出其他偽人江铭。” “但是它刚才遵守了规则去老村其他地方主持婚礼。” “所以现在,我们只需要强行偷走这册子就行了,这样一来,我们得到了东西,媒婆也不算违反规则。” 江铭看向手掌中心那团不可名状的血色肉球,缓缓开口说道: “到那时,就是我在暗,它们在明。” “它们是另一个我,我了解它们,知晓它们的所有动向,你还能变成厉鬼助我……” 江铭掌心猛的握紧,权柄重回体內,他淡淡的开口说道: “我终將收回属於我的一切!” 第229章 烟气 说到这里,江铭看向前面被红绳缠绕的木屋,开口说道: “虽然媒婆已经答应把这登记册给我了,它也去了村子的其他地方主持婚礼,但是想要拿到这册子,还需要费点功夫。” “而且除了这册子,其实这一趟对你也有好处。” 罗无生闻言微微一愣,转头看向江铭开口问道: “对我也有好处?” “我可没有偽人,不需要这册子。” 江铭笑了笑,开口说道: “你自然不需要这册子去找其他的偽人,但是媒婆家里不仅仅只有登记册这一样东西。” “那还有什么?” 罗无生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 江铭指了指前方,更准確的说,是指了指上方的烟囱。 在那里,裊裊炊烟向上空延伸而去,然后在到达一定的高度后,炊烟像是被微风吹散了一样,消散於无形…… 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每个老村人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生火,而媒婆刚走不久,所以此刻有炊烟也很正常…… 但这是老村人的视角。 在罗无生这个没有获取老村身份的“外乡人”眼中,他可以很清楚的看到: 自烟囱中透出的炊烟如同一根线,又如同一根脐带一样,將下方现实中的房屋和上空隱藏著厉鬼的黑色木门连接起来…… 烟气延伸至半空中,在现实中消失,而后又渗入黑色木门內…… 很明显,老村头顶的这些厉鬼和地面上的老村人有著密切的关係。 每一户老村人家头顶都对应著一扇黑色木门,而在这黑色木门背后,则是数不清的丑陋厉鬼。 当然,它们在老村也有另一个名字: 【先祖】。 而在老村人家內部,都会设立一个祭祀【先祖】的石台,每次家庭成员吃东西之前,都需要把一部分东西放在石台之上,献给【先祖】。 这是规矩。 而这些用来给【先祖】们献食的石台,都是设立在火塘前面。 火塘是用来烧火的,火焰產生烟气,烟气顺著烟囱向上延伸,直到那扇黑色门扉…… 所以说,厉鬼的【先祖】称呼並不仅仅只是隨便说说的,而是它们真的是和老村的人家联繫在一起的。 这一点罗无生自然知晓,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又不是一直在睡觉,而且中途诸葛鸦还没被追杀的时候,也和他说过一些情报。 但是江铭此刻突然说起这个,难道是…… 罗无生眼眸微动,思索一番之后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这烟气和先祖有关,难不成你是想让我藉助这烟气变成先祖?” “但是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並不是真正的厉鬼,这涉及到基本身份的转变,需要权柄的介入,这烟气看上去和权柄並不相关。” 江铭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我自然知道,你的天赋让你变成厉鬼,拥有一部分的厉鬼的特性,但是想要获得先祖的身份还是做不到的。” “不过谁说天上那木门背后的就一定是先祖?” “那木门背后的厉鬼无穷无尽,怎么可能个个都是所谓的先祖?” 听到这里,罗无生再次看向天空中的黑色门扉,有些门扉是半掩著的,有些则是完全打开的。 门后厉鬼的数量也確实相当庞大,但是並不是所有厉鬼都有资格站在门扉处,每一扇木门后,只有那么一只或者两只厉鬼,拥有站在木门旁边的资格。 其余厉鬼只能远远的站在后面。 而在媒婆屋子上空的这扇黑色门扉后,也有诸多厉鬼,但是它们所处的位置都是在门扉的后面。 而在门口的黄金地带,则是…… 没有厉鬼! 这很反常,因为按照其他黑色门扉的情况来看,门口这位置,就是为【先祖】所准备的。 先祖处在这个位置,能第一时间吃到后人献上的“食物”,能最快知道老村发生的一切…… 所以说,这个位子基本就是为先祖所准备的,但现在这位子空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罗无生的大脑疯狂运转,好一会儿之后,他舔了舔嘴角,看向江铭说道: “媒婆家的先祖死了?” “嗯,我亲眼看著它死的。” 江铭淡淡的开口说道。 罗无生定定的看向江铭,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是你把它杀了?!” 江铭活动了一下身体,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不是我。” “先祖占据了最好的位置,这就意味著,当村子里有违反规则的玩家出现时,这些先祖是最快发现的。” “而媒婆家的先祖,是附近这一块地方中,最为强大的那一只。” “所以说,真有玩家违反规则,而且距离不是太远的情况下,媒婆家的这只先祖必然是最快到达现场,吃掉违反规则的玩家的寻找。” “而昨天是新一批玩家到达老村的时候,这些玩家到达老村的第一天,要么死於寿命消耗,要么就找到身份活了下来。” “而对於活了下来的这些玩家来说,第二天只要违反规则想要逃离家门,那他们就会遭遇先祖们的注视,被先祖们吃掉。” 说到这里,江铭微微顿了顿,然后接著看向罗无生开口说道: “来老村的玩家这么多,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倒霉蛋会违反规则,然后被先祖盯上。” “而就在今天早上,果然有倒霉蛋违反了规则,本来我还想让媒婆断了它家里的烟气,然后藉助老年大学的力量来个驱狼吞虎的。” “但是谁曾想,我还没动手,媒婆家的那只腐烂的巨蟒先祖就被另一个存在给干掉了。” 罗无生摸著下巴,思索片刻之后开口问道: “你没看清楚是谁动的手?” 江铭摇了摇头: “没有,只看见那腐烂巨蟒把前面所有先祖都扫开之后,立刻冲了下去,然后……” “就再也没上来了。” 听到江铭这番话,罗无生脑子中没由来的想起了那面被他隨意丟在村东头大柳树下的镜子。 那镜子里的偽人童言也是昨天才出来的,而且那棵大柳树离这里也不远…… 这事情,会不会和那偽人童言有关…… 罗无生思索一番之后微微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毕竟这和偽人童言有没有关係不重要,重要的是: 媒婆家的先祖已经死了! 它家空出了一个先祖的位置! 江铭看到罗无生的表情,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媒婆家先祖的位置虽然已经空出来了,但是你得不到的。” “要是上一个先祖死了,之后的厉鬼马上就可以补上这个位置的话,从早上到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位置早就被补上了。” “就像是村子里结婚需要媒婆的见证,然后才算结婚成功一样,想要得到这先祖的身份,也需要一个见证……” “或者说,一个契机。” 罗无生看著上方空缺著位置的黑色门扉,说道: “这个契机就是在接生大学,是吧?” 江铭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不错,接生大学里有我外婆,它手里的权柄是关於生死的,和这些厉鬼关係匪浅,它们想要获得先祖的身份,就必须要在接生大学获得。” 罗无生目光依旧看著那黑色门扉,眼神幽幽。 这时,江铭看向他开口说道: “这黑色门扉后面的都是没有【先祖】身份的厉鬼,你的天赋让你变成厉鬼之后,可以拥有绝大部分的厉鬼特性。” “所以其他这些厉鬼能待在那门扉里,你应当也可以。” 罗无生盯著木门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转过头看向江铭说道: “应该是可以的。” 江铭闻言开口说道: “先祖的身份需要在厉鬼中抉择出来,一般来说,虽然你拥有厉鬼之躯,也有可能进去就被厉鬼们撕碎,因为你和它们不是同路鬼。” “但好在我们有內应媒婆,有它的登记册,將你缠绕住,掺合上一些媒婆的气息,骗过这些脑子不灵光的厉鬼应当是没问题的。” 说到这里,江铭稍微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很快,他看向罗无生继续开口说道: “之所以让你进入门扉后面,一方面是因为之后爭夺先祖身份的时候,很有可能是只有对应门扉后面的厉鬼有爭夺的资格。” “另一方面则是,要是你我二人都通过正面进入接生大学,很有可能会被其他存在注意到,然后提前防备我们。” “但如果你从另一个专属厉鬼的通道进入接生大学,那到时候,说不定可以打它们一个措手不及。” 罗无生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之后,他看向江铭,缓缓开口说道: “进入那门扉后面,应当是有风险的吧。” 江铭只是笑了笑,说道: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什么事是不存在风险的。” 罗无生思索了一会儿之后,点了点头说道: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冒点风险也值得,不过我要是现在就进入那里面,你是打算一个人去干掉其他偽人江铭吗?” 毕竟罗无生要是进去,那他必然是不可能像现在一样跟在江铭旁边,活动必然是会受到限制的。 江铭自然不可能让这么一个战力白白溜走,他自有谋划,他看向罗无生开口说道: “自然不是现在,现在我们只需要偷走媒婆的登记册,然后让你儘可能感染上这气息。” “等到把其他偽人江铭吃掉之后,你再回来就行。” “那到时候媒婆要是在家,它会允许?” 罗无生发出了疑问。 对此江铭开口解释道: “它不在家,我们这么做,它也没办法,要是在它眼皮子底下这么干,自然是不行的。” “不过我和你说过,我造出了很多个偽人江铭,今天到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偽人江铭结了婚,肯定还有其他的偽人江铭没有结婚。” “我们只需要等待下一个偽人江铭把媒婆带走举办婚礼就行,媒婆会很愿意配合的。” 说到这里,江铭顿了顿,然后接著开口说道: “就算我们运气真的很差,今天一直都没有第二个偽人江铭结婚,那也无所谓。” “到时候我只需要拿著登记册在媒婆门口晃一晃,它必然会『不得不』出来追捕我,你那时就可以进入媒婆的家。” “然后顺著这向上延伸的烟气,爬进黑色木门后,成为厉鬼的一份子,成为【先祖】候选人的一份子。” “最终,我会助你在接生大学得到【先祖】,完成最后的基本身份转化。” 这时,江铭看向罗无生,开口说道: “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吃掉其他的偽人江铭,我恢復的实力和权柄越多,晚上才能更好的帮你。” 罗无生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的说道: “当然,这是一个双贏的决定。” 说完,罗无生发动天赋,身子慢慢拔高,原本俊朗帅气的面庞像是塑料融化一般,五官开始扭曲,身子开始异化成为厉鬼…… 很快,一只丑陋的厉鬼拖著庞大的身躯出现在门口,它的浑身上下都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他转动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珠子,看向江铭说道: “走吧,拿走登记册,然后再去帮你吃了其他偽人江铭!” …… …… “砰!” 一只狰狞恐怖的厉鬼將一本老旧的登记册吃进肚子里,然后猛的推开木门。 而在他的背后,无数的血红色丝线从屋子上,墙缝处,甚至是他推开的木门上钻出,迅速游走起来: 唰唰唰— 血色丝线迅速笼罩住整座屋子,甚至那些从木门上延伸而出的丝线,已经缠绕住了罗无生的一只手。 罗无生想要挣脱,但就算是以他这厉鬼之躯,也只是崩断了几根丝线之后就后继无力了。 而就在这么一停顿的功夫,其他更多的丝线迅速朝著罗无生涌来,可想而知,要是罗无生被这丝线彻底包裹住,必然是不可能逃走的! 而面对这样的情况,厉鬼罗无生的眸子里依旧是一片冰冷,看不出丝毫慌张。 他看了一眼自己被缠绕住的那只手,没有丝毫犹豫,那只手开始迅速膨胀起来,而后: “嘭!” 隨著巨大的爆炸声,一团黑雾笼罩住一切,断了一只手的罗无生猛的从黑雾中衝出。 血色丝线终究是少了人操控,在追了一段距离之后就重新回到了屋子中。 天上的厉鬼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但发现搞出这动静的是一只厉鬼而不是人类之后,就不再多管了。 只有少数几只厉鬼,因为感觉罗无生的气息有点陌生而多看了几眼。 …… “呕—” 远处,罗无生把江铭吐出来。 江铭从罗无生肚子里出来,把登记册拿在手里。 而罗无生则是看向前方的媒婆房子,有些忌惮的开口说道: “如果媒婆在家的话,我们不可能逃得出来。” 江铭对此只是说了一句话: “但是它不在。” 说完之后,江铭翻开登记册,看向上面的名字,在最近一段时间的登记记录里,看到了不少江铭的名字。 毫无疑问,这就是其他偽人江铭了。 他点了点登记册上最后面一个江铭的名字,一根红线瞬间出现。 江铭將那根红线缠在手指上,想要知道这个江铭去了哪里。 但是在感受了一番之后,江铭皱起了眉头: “它居然在小卖部?” 江铭看向登记册,上面写著一对新婚夫妻的名字: 江铭 李鱼。 …… …… “这就是小卖部吗?” 江铭看著前方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店,想了想之后对著童言和李鱼说道: “走吧,进去看看。” 第230章 小卖部守则 小卖部看上去很普通,原本被粉刷成白色的墙面因为常年的风吹日晒变得有些墙皮脱落,墙底还堆积了一些泥土,一些杂草从墙缝中钻出。 从外面看,小卖部並不算很大,就像是一间单人小屋,靠左的地方是一扇红色的铁门,旁边开著一扇窗子。 窗子前有竖著的钢条,就像是大多数农村小卖部一样。 一般来说,小卖部售卖的东西都是一些小物件,都是通过这窗子来进行交易的。 但是此刻,这窗子被两块木板盖住,而一旁的红色铁门微微敞开,像是在邀请江铭他们进去。 江铭透过门缝看了看里面,但很显然,里面一片漆黑,江铭根本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的李鱼。 李鱼注意到江铭的视线,耸了耸肩说道: “和你说了,这地方我没来过,不过就我得到的情报来看,想要进入小卖部做交易,好像都是要走这道门。” “旁边这窗子,我倒是从来没看到它开过,可能是已经废弃了,又可能是需要什么契机。” 江铭闻言,看向前面的红色铁门。 他思索了一番之后,重新將目光看向李鱼,开口说道: “你先请。” 江铭的小算盘李鱼自然知道,对此,它只是无所谓的朝前面走去。 江铭见状,让童言紧紧跟在李鱼背后,抓住李鱼的衣服,他也搭住童言的肩膀。 “吱呀—” 红色的铁门似乎年久失修,又或者许久没有人推动一般,发出吱呀的声音。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里面是一片浓郁的黑暗。 李鱼见状,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直接大步走了进去,童言和江铭紧跟其后。 …… 暗! 很暗! 当江铭踏入小卖部的那一刻,眼前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光明,光线被黑暗吞噬,甚至就连声音也消失在这无边的黑暗中。 江铭在进入小卖部的时候,本来是搭著童言的肩膀的,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那熟悉的触感已经消失不见了。 前面的脚步声,呼吸声,甚至心跳声都彻底消失。 浓厚的黑暗加上极致的寂静,让江铭產生了一种错觉,就是他已经彻底死了。 毕竟或许只有死人,才会看不到任何东西,听不见任何声音…… 想到这里,江铭微微皱眉,他下意识的想要发出点什么声音,又或者出声让童言和李鱼回应他。 但是很快,他止住了这个念头,因为现在处在黑暗中,情况不明了,冒然出声,有可能遭遇危险。 念及此处,江铭想要拿出手电筒,驱散这片黑暗,看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周围的情况。 虽说在这一片黑暗的环境中打开手电筒,可能会暴露自己的位置,但如果不开,那就连基本情况都搞不清了。 所以江铭毫不犹豫的召唤出了手电筒,想要驱散黑暗。 但是当他使用完天赋之后,手上却是空空如也。 嗯? 没有?! 江铭握了握手掌,又转身看了看四周,黑暗中没有任何光芒,感受到这一点的江铭眼神顿时闪烁起来: 不对劲啊! 虽说我的天赋和道具被分走了一些,但是在进入小卖部之前,我就已经確认过了我还有的道具,手电筒就是这样其中之一。 而道具是可以隨意取出的,只要我將道具取出,它就一定会出现。 但是现在怎么会没有呢? 江铭思索著这一点,很快,他有了推测: 难不成,是被这个怪谈给“吃”掉了? 想到这个猜测,江铭眼神微动,然后使用天赋,召唤自动售货机。 虽说因为天赋被分走,导致他召唤出的售货机可能不是那么完整,但是他之前验证过了,就算是这残缺的售货机,上面也是有 led 灯管的。 但是当江铭使用完天赋之后,意料之中那“砰”的售货机落地的声音没有出现,led 灯管的光芒也没有出现。 注意到这一点的江铭顿时心里一沉,他脑海中有了第二个猜想。 刚才的第一个猜想就是刚才的那个,他召唤出来的无论是道具还是自动售货机,都被这怪谈给吃掉了。 第二个猜想则在此基础上延伸了一点: 这是小卖部,小卖部必然是卖东西的,而他召唤出道具和自动售货机的地点在小卖部。 说不定,是被这小卖部当成它自己的东西收走了。 想到这里,江铭感觉有点头疼。 没有光源,没有声音,天赋和道具用不了,队友走失,还在一个陌生的怪谈中,这滋味属实难受。 但江铭也不可能一直这么干站著,这没有丝毫用处,所以江铭缓缓挪动脚步,用左手去摸周围的东西,想要搞清楚这里的基本情况。 至於江铭为什么要用左手来摸索呢? 因为这种环境下,保不齐摸著摸著,就摸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某个正在高速运转的机器,或者某只厉鬼的嘴里。 用左手的话,到时候就算是手被机器碾碎,或者被厉鬼一口吃掉,江铭的损失也会小很多。 毕竟他是右撇子,左手做很多事情都不如右手方便。 江铭缓慢移动身体,已经做好了损失一条手臂的准备。 他的手臂先是摸向前方,立刻就摸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上。 江铭摸索一番,又好好的感受了一下触感之后,发现这好像是一张木质桌子。 想到这里,江铭继续往前摸,脚步隨著手臂的摸索慢慢移动,都是熟悉的木质桌子的触感。 而就在这时,一只乾枯的手掌突然搭在了江铭的左手上,一道阴冷嘶哑的声音想起: “客官,是打算卖掉你的手吗?” 一直处於极致寂静中的江铭听到这声音,瞳孔猛的放大。 江铭不动声色的想要把手掌收回来,但是却被那只乾枯的手掌牢牢压制住,动弹不了丝毫。 江铭知道这是这只厉鬼或者诡异不愿意让他走,他也明白人类的力量和这些非人存在比起来有多大。 江铭发现强行挣脱不可行,思索一番之后淡淡的开口说道: “是有做买卖的想法,但是这做买卖,至少得见到人吧。” “嗬嗬嗬—” 听到这句话,桌子后面的存在顿时笑了起来,但它的笑声极其难听,像是一个破烂的手风琴一般。 “当然,当然,这是我的疏忽。” “连面都没见到,就定下交易买卖的,是只有蠢人才会干的事情。” 说著,黑暗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它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很快,桌子后面的动静消失不见,隨著一阵金属膨胀的声音,一盏油灯出现它的手中。 哗— 浸满了油的灯芯上出现了豆大的火焰,然后迅速燃烧,焰苗也逐渐变大。 火焰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黑暗,照亮了木桌周围。 同时,也露出了木桌之后那位存在的身影: 它就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一样。 头髮白,眼眶凹陷,面上布满皱纹,这些皱纹像是被斧子凿刻了一般,深深的嵌入它的肉里。 它的面色铁青无比,不似活人,隨著火焰驱散黑暗,一股腐烂的臭味从它的身体里涌出。 它看著江铭,铁青无比的面庞上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的尸体,开口说道: “客官,如何?” “可以开始做买卖了吧?” 看著眼前这渗人的老头,江铭若有所思: “这老头虽然长得不好看,但五官还能看出来像是人,厉鬼那玩意是噁心和丑陋的聚合体,不可能长这个样子……” 凭藉老头和厉鬼相比起来俊朗的长相,江铭基本確认了这老头的基本身份: 诡异。 在確认了它的身份之后,江铭没有立刻看向它,而是把目光看向了煤油灯的前面。 在那里,一张纸条静静的躺著,几行文字浮现在上面: 小卖部守则: 1.小卖部遵循等价交换原则; 2.小卖部內的任何东西都是可以交易的; 3.进入小卖部,必须要买东西; 4.小卖部並不会强买强卖; 5.小卖部內可以买到任何东西,但在买东西之前,请先考虑能不能支付得起代价,若支付不起,后果自负; 看著这五条规则,江铭开始思索起来: “看样子,这小卖部里,必须要买东西才行,而且第一条规则也和李鱼说的差不多,是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 “这买东西这一点倒是不难,毕竟我本来就是奔著这个来的,但是规则里可没有说,买完东西就能离开这里……” 江铭这么想著,看向前方的诡异开口说道: “我记得之前在你这里卖了一些东西,我想买回来。” 老人诡异闻言笑了笑: “上一次招待你的可能不是我,我对於你卖的东西没有丝毫印象。” “不过客官倒是可以说说,你上次卖的东西是什么,我说不定可以帮你找出来。” 江铭听到这番话微微皱眉。 他之所以说要看上次卖的东西而不是直接说出神奇海螺的名字,就是因为他对於小卖部的记忆是残缺的。 他只记得他为了摆脱哭泣天使在小卖部付出了大代价。 但是这代价具体是什么东西,却是差不多忘记了,记得最清楚的,自然就是这神奇海螺。 而除了神奇海螺之外,如果有其他的东西被在这里卖掉,他也想赎回来。 不说其他的,就说那三颗记忆存储器,如果在小卖部的话,他是一定要赎回来的。 毕竟按江铭对自己的了解来看,造出偽人就会分走记忆,天赋和身份。 天赋和身份的分离无可避免,但是记忆这方面的话,有那三颗记忆存储器,说不定能保留下来一些重要的情报。 这时,江铭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看向老者开口问道: “小卖部不是可以买到任何东西吗?” “那就算我上次买卖的对象不是你,你也应该拿得出来东西才对。” 老者闻言,死人般的面孔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客官,小卖部当然可以买到一切东西,就算上次接待你的不是我,只要东西还在小卖部,我大概率是可以找出来的。” “当然,也有小概率,你的东西被上次买卖的那个管理者看重,还在它手上。” “而且除了这种情况外,你应该知道,我们也卖东西。” “要是上次你卖给我们的东西被別人买走了,那就麻烦了。” “当然,就算如此,我们也有办法可以弄回来给你,但是这要付出的代价就要超出原本东西的代价很多了。” “相信我,你不可能想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的。” 江铭沉默了一下之后,开口说道: “带我去看看。” “当然。” 老者將那只紧紧抓住江铭的手抬起离开桌面,然后另一只手在桌面敲了敲: “咚咚—” 这声音有些沉闷,而隨著这声音响起,桌子中间整齐的裂开一条缝。 老者一手提著煤油灯,一手拉著江铭往另一边走去。 江铭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拖动著他,让他不得不向前走去。 江铭自知力量不敌诡异,所以根本没有多少挣扎,他一边藉助这微弱的灯光打量四周,一边在脑海中思索。 但是煤油灯能照亮的范围实在是太小,江铭只能看到周围的一小块地方。 除了那张长长的木质桌子之外,另一边则是什么东西都没有了,仿佛火焰照射不到的地方,就是无边的深渊。 这样一来,江铭就完全看不清这里的全部环境,也不能策划逃离这里的具体方案…… 这么想著,江铭看向自己被老者牢牢抓住的左手,暗自想道: “道具里面,虽然菜刀不在了,但是那把从营地里买来的多功能铲还在。” “那玩意的一面很锋利,还是精品道具,用来砍柴都可以,待会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砍断左手跑路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才对……” 就在江铭思考的时候,前方的老者停下步子,开口说道: “好了,客官,你看看这里有你需要的东西吗?” 江铭抬头看去,只见老者带他来到了一面墙前面,这里摆放著一个巨大的置物台,置物台又分为无数个细小的格子。 置物台上的东西很多,有一些江铭还感觉有点熟悉…… 但是当江铭看到其中一样东西时,瞳孔猛的放大: “这里怎么会有这个?!” 江铭內心陷入极大的震惊,因为在前方置物台的一个格子里,摆放著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江铭很熟悉: 是一颗面部血肉模糊的人头。 第231章 背债 熟悉的脑袋,熟悉的血肉模糊的面部。 江铭看著自己的脑袋就这么静静的摆在置物台的一个柜子上,就像是一件商品一般。 在经歷了短暂的震惊之后,江铭开始分析起来: 毫无疑问,这就是江铭的脑袋! 江铭记忆再怎么缺失,也不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头。 而且很显然,这脑袋不是他的。 因为他的脑袋还好端端的在脖子上,那这就很明显了,现在置物台上的脑袋是其他偽人江铭的。 至於其他偽人江铭的脑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江铭很快就猜到了缘由。 毕竟他记得自己在小卖部做了交易,卖掉了不少东西,但是这部分记忆是残缺的。 这就意味著,肯定有其他偽人江铭也会得到和小卖部相关的记忆,从而来到这里。 就算是没有这部分记忆的偽人江铭,也有可能会来这里,毕竟老村守则里可是说了,小卖部可以买到一切东西。 这是一个充满极致诱惑力的地方,其他偽人江铭不管是为了找回记忆,还是寻找其他江铭的位置,这里都是最好的地点。 当然,规则里也说了遇到问题可以去找村长,它可以帮忙解决问题。 但是以村长现在这发疯的样子,权柄还被江铭偷了,如果江铭去求助村长,那村长大概率是直接把江铭拍死,收回权柄。 毕竟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也算是另类的解决了问题…… 综上所述,小卖部里有偽人江铭好像也不是一件怪事。 但是为什么他的脑袋会被摆在这里,是被这小卖部暗算了吗…… 这么想著,江铭將目光看向前方的老者,刚想开口问“这颗人头为什么会在这里”时,又硬生生止住了。 毕竟小卖部可以交易一切东西,那他现在这个问题,不也算是询问情报了吗? 这说不定也算是一种交易? 江铭正这么想著时,一旁的老者像是知道江铭在想什么,或者说,来小卖部的大多数顾客都会有的顾虑。 於是它笑著开口说道: “我知晓客官的忧虑,不过小卖部一向以诚信为本,老实经营,如果你要打听其他的情报,自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但是这置物台上的都是小卖部的商品,客官有什么关於商品的疑惑都可以询问,不会付出任何代价,毕竟这是小店应该做的。” 听到它这番话,江铭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张小卖部守则里的第四条规则: 小卖部诚信经营,並不会强买强卖。 这只老人诡异所说的话和这条规则差不多,可信度应该是有一点的…… 就在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老者指了指置物台,开口说道: “而且客官,每件商品下面都会有简略介绍,你可以先看看,如果对商品感兴趣,想要更加深入的了解再问我也不迟。” 江铭闻言,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些商品。 果然,每件商品下方都有一块银白色的金属牌子,上面有著商品的名称和简单介绍。 江铭看向那颗血肉模糊的人头,只见金属铭牌上面的解释很简单: 名称:江铭的头颅。 介绍:资不抵债,故此抵押。 江铭看到这两行字瞬间有些懵逼: 资不抵债? 这是什么玩意? 江铭的脑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难道是这个偽人江铭在小卖部买了太多东西,结果付不起钱,把自己脑袋压在这里了? 有点抽象。 就在江铭沉默的时候,一旁的老者看著这一幕,开口说道: “看来客官是对这件商品感兴趣。” 说到这里,老者看了看江铭,又看了看上面的头颅,笑著开口说道: “这头颅和客官长得一模一样,难怪客官会心动。” “说来这颗人头並不是我收到,是其他管理者前些日子收的,然后放在了这公共区域。” “客官需要我详细说说这头颅的情况吗?” 江铭没有回答,眼神平静的看著这脑袋,但是手掌却是微微握紧了。 他的掌心发热,里面的权柄在雀跃,在涌动,在渴望…… 这颗人头里,有另一份权柄存在! 原本江铭只是对这颗人头抱有一点兴趣,毕竟是另一个偽人江铭的,但是没有什么一定要赎回来的想法。 但是现在这权柄居然在脑袋里,那就另当別论了。 毕竟权柄是维持偽人存在的重要东西,江铭只要收回了这颗偽人脑袋里的权柄,那不仅仅可以收回权柄,还可以收回这个偽人的所有记忆,天赋…… 想到这里,江铭看向老者,淡淡的开口问道: “多少钱?” 按理来说,这颗脑袋里有权柄,价钱应该是很贵的,江铭不確定他能不能付得起这个代价,但是总归得问问。 但是当老者说出价格之后,江铭顿时愣住了。 老者开口说道: “一块钱。” “一块?” 看著江铭那疑惑的眼神,老者点了点头,然后提著煤油灯的那只手鬆开,油灯稳稳的立在半空中,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幣,面值就是一块钱。 它开口说道: “没错,就是一块。” 这硬幣江铭很眼熟,就是营地里的货幣,也是诸多怪谈中的通用货幣。 虽说江铭猜到这里买东西可能会用得上这货幣,但是这一块钱是不是有点太便宜了? 自己就这么不值钱吗? 不过很快,江铭就將这念头拋掉,转而想起了另一件事: 自从把记忆,天赋和身份都分给偽人之后,不仅天使没了,江铭发现,自己的霉运好像也被某只偽人分走了。 从找媒婆到现在一切顺利不说,居然还有捡漏的机会了! 这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时,老者在旁边继续贴心的说道: “当然,客官要是拿不出这一块钱,也可以用等同於一块钱的东西来抵押。” 江铭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一颗人头虽然可能確实值不了什么钱,但这人头里,可是有权柄存在的。 这个能交易一切的小卖部,真的会看不出来这一点吗? 江铭不相信。 所以这事情有点不对劲。 如果这小卖部看出来了这人头里有权柄这么重要的东西,却依旧把它安排成了这么低的价格,想要將它儘快卖出去。 这是否说明,买了这玩意,有可能会担上更大的麻烦呢? 江铭眸子微动,思索了一番之后,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念及此处,江铭指了指人头下面的金属铭牌,看向老者开口说道: “这里写著的是资不抵债,故此抵押。” “这说明这颗人头欠下了很多钱,或者说很大的代价,他支付不起,就只能把人头抵押在这里。” “而就算这人头被押在了这里,他的债应该还是没有还清。” “而他人虽然已经死了,但债还没还清。” 说到这里,江铭看向老者,目光幽幽的开口说到 “这种情况下,剩下的债务是会消失,还是会流向当初收这个人头的管理者呢?” 老者面色一僵,然后又很快掛上一个温和的笑容: “客官分析得有道理,不过这人头我说过了,是从其他管理者那里拿来的,具体情况我还真不知晓。” 江铭闻言微微摇了摇头,对於这老头的话並不相信。 刚才这老头还说,关於这些商品有什么疑惑都可以问它,结果现在又说具体情况不清楚。 而且它还这么急迫的想要把这玩意卖出去。 在江铭看来,这人头根本不是它所说的,从其他管理者手里留过来的,就是它自己接手的。 它接了这烫手山芋,不想背这债务,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卖出去,让別人背上这笔债务。 而想要卖出这人头其实也不算很困难,毕竟它里面有一部分权柄,诱惑力很大。 江铭刚才差点就想买下来了。 但是现在嘛…… 江铭摇了摇头,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都时候,就看见老者阴著面庞,冷冷的看向他,开口说道: “客官这是不打算买这个人头了吗?” 感受到左手上那只枯瘦手掌的力量加强,江铭没有丝毫慌张,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我记得小卖部诚信为准,不会强买强卖。” 老者死死的盯著江铭看了几眼之后,乾枯的老脸上,重新挤出笑容: “確实,確实。” “不过客官既然已经猜出来了,那我就不隱瞒了。” “这人头確实是我收的。” 江铭看向他说道: “可你明明说没有招待过我。” 老者指了指置物台上的人头,不紧不慢的开口解释道: “我没有骗你,我確实没有接待过你,我上次接待的不是你。” “你们两个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客官,你也应该知道,你们並不完全算一个人。” 老者这番话所蕴含的信息量极其巨大,“並不完全算”,说明老者知道江铭和偽人之间的关係…… 就在江铭思索的时候,老者继续开口说道: “小卖部能交易一切东西,在老村这么多年了,虽然因为某些限制不能出去,但是老村的很多情况还是知晓的。” 说到这里,老者顿了顿,看向置物台上的人头,面色有些复杂的接著开口说道: “之前小卖部来了一个被哭泣天使高度同化的江铭,他想要换取了和哭泣天使高度同化状態下,三天的存活时间,和其他的一些东西。” “但是他那时候他的情况已经很危急了,需要付出很大代价才能压制住。” “而且他很穷,哪怕卖掉了寿命,卖掉了大多数道具,依旧不够,老板想要他的那个人偶,他也不愿意。” “后来二者爆发了衝突。” “那笔生意是老板亲自接的,本来这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毕竟老板亲自接手的生意不应该有差错。” “但是不知道那个江铭是怎么做到的,在欠了小卖部一大笔债的前提下,老板居然放过了它。” “那个江铭只说他之后会来还债的。” 江铭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所以这是他的脑袋?” 老者摇了摇头: “第二次他再次出现的时候,那笔债务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他的身上,虽说这时候他身上哭泣天使已经消失不见,身体里多出了权柄的力量。” “但是他终究还是他。” “那次是另一个管理者接待的他,想要直接把他拿下,让他还债。” “但是很显然,那时候的他根本没能力偿还债务。” 江铭微微皱眉: “所以这个人头是他的?他还不起债之后,你们把他杀了?” 老者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那时候老板直接把这些烂摊子甩给我们,那债务就压到了我们头上。” “它只说让我们自己看著办。” “这冤有头,债有主,我们自然不愿意背负这笔债务,正好这时候这江铭回来了,他还不起债,我们也不可能放他走。” “我们把他搜颳了一遍之后,发现他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十足十的穷鬼,想要看看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可以用来抵一点债务。” “但是谁曾想,他的记忆里,就是一堆渐冻症时候,躺在床上的情报,其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了。” “没办法,这江铭一穷二白,我们只能把他杀了,只留下他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他脑子里的权柄。” “我们原本想的是,这权柄的力量珍贵无比,自然会有存在想要买下他。” “而只要买了,债务就会到那个买家身上,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那个买家吃干抹净,从它身上收回一部分债务。” “到时候,只要一次次卖出这个脑袋,那债务慢慢的就会从其他存在身上收回来。” 江铭听完老者的这番话之后嘴角一抽。 这偽人江铭应该是最倒霉的那一个,什么重要记忆都没继承,甚至记忆还停留在“渐冻症”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然后就被这群小卖部的管理员活剥了,属实有点太惨了。 自己和小卖部做交易,付不起代价,那就先欠著,然后再忽悠偽人江铭进到小卖部,帮自己背债。 虽说有点缺德,但確实是自己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想到这里,江铭不由得庆幸,幸好之前把大部分权柄都给了李老爷,估计现在在这老者看来,他和之前的偽人江铭应该没什么区別。 这时,江铭突然想到了点什么,指了指人头,开口问道: “那除了这个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的我来过吧。” 老者面上露出一丝无奈之情,开口说道: “確实有,本来见到第二个江铭出现的时候,我们还挺开心的。” “但没想到第二个江铭也是穷鬼,根本付不起这个代价,还不起债。” 江铭若有所思的问道: “你们也把他杀了?” “那为什么这里只有一个脑袋?” 老者指了指脑袋,开口回答道: “没杀,杀不了。” “这个人头能被我们杀,是因为所有的债务都在他身上,他欠债太多,我们可以对他动手。” “但谁曾想,后面居然还有江铭。” “这第二个江铭如果不买这颗脑袋的话,我们还真没什么机会强制他还债。” “结果他在发现这一点之后,居然开始在小卖部买东西。” “他不是穷鬼吗?” “没错,他是穷鬼,也付不起钱,所以他把债务全转移到这颗人头上之后就跑路了。” 江铭大受震撼。 第232章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些偽人的活真多。 这是江铭现在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现在算算,这小卖部来过的江铭有不少,首先是完全体的自己欠下了巨额债务之后跑路了。 然后第一个偽人江铭进入了小卖部,背上了所有债务,脑袋都被砍了。 然后是第二个偽人江铭在发现不用背债之后,又白嫖了一手小卖部,把债务给转移了之后跑路了…… 就在这时,江铭突然想到了点什么,看向老者开口问道: “他白嫖了你们,难道你们就这么放他走了?” “而且转移债务,他是怎么做到的?” 老者看了看江铭,开口问道: “你想知道?” 江铭感觉有些奇怪,仿佛忘掉了什么东西,但是又想不起来,看著眼前的老者,他点了点头说道: “嗯。” 老者看了江铭几眼,笑著开口说道: “当然,如你所愿先生。” “除了第一次被哭泣天使同化的那个江铭可以是本体之外,剩下的我们都將他们称为是偽人江铭。” “当第一个偽人江铭到达小卖部,我们又因为错误判断把债务全给他之后,导致让第二个偽人江铭钻了空子。” “因为他们都是偽人,还有权柄,可以互相吞噬,正是因为这一点,导致第二个偽人江铭能把债务转移。” “他通过照镜子的办法,造出了另一个偽人江铭,將债务转移到了新出生的那个偽人江铭身上,再把那个偽人江铭丟给人头吃掉了。” 嗯? 还有这种玩法? 偽人能分走本体的一部分东西,这一点江铭自然是知道的。 偽人因权柄而生,权柄可以造出偽人。 所以掌握权柄的偽人能利用权柄分裂出偽人也是正常的。 但是不正常的是,他怎么能做到这一点?! 江铭有些疑惑,默默的感受了一下手里的权柄,心里出现了一个想法: “怎么感觉这偽人玩权柄比我这个本体玩得还要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铭手里也有一部分权柄,利用权柄分裂偽人他自然也能做到,但是他不可能会这么做。 毕竟他不能够控制分裂出去的偽人会分走他的多少东西。 有可能会发生,一次分裂,就造出一个他无法应对的偽人,直接把他乾死,抢走他的一切。 这样的风险太大。 但是按照现在这老者的话来看,这个转移债务的江铭好像能一定程度的控制这一点…… 难道说那个偽人江铭比自己这个本体还要强? 江铭微微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转而想到了另一个更有可能的结果: “之前为了摆脱哭泣天使,和小卖部做交易时,把神奇海螺和一些道具卖给了小卖部。” “然后第一个偽人江铭,有可能是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就被顶债了,脑袋都被砍了,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把神奇海螺拿走。” “所以第二个偽人江铭到小卖部的时候,神奇海螺还在,那他如果拥有关於神奇海螺的这部分记忆,在看到神奇海螺之后,必然会想办法把它赎回去。” 江铭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接著想到: “让我想想,如果我是那个偽人江铭,穷鬼一个,啥也买不起,在发现人头把债务全背了,然后小卖部还有神奇海螺之后,会怎么做呢?” 江铭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答案: 那就是拿到海螺,然后询问神奇海螺白嫖跑路的办法。 毫无疑问,当时那个偽人江铭也是这么做的,当然,最终他也成功了。 “刚才这老头说那个偽人江铭是在小卖部换了东西才转移了债务,然后才成功跑路的。” “那所谓的东西应该就是神奇海螺了,他不仅藉此把债务转移了,还成功跑路了!” 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但是当江铭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顿时人傻了: “该死,那我这趟不白来了吗?” “畜生偽人把海螺提前偷走了!” “看来海螺大概率是没了,只能在小卖部搞点另外的办法去找其他的偽人江铭了,至於价钱嘛。” “那个偽人江铭能用那法子,我说不定也能用,只是细节要好好考虑一下……” 就在江铭在思考要怎么白嫖的时候,一旁的老者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被那偽人江铭钻了空子,確实是我们小卖部疏忽了,所以之后我们加强了这方面的戒备,就是为了预防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江铭心里一惊,觉得这老头是在点他。 这时,老者笑了笑,接著开口说道: “果不其然,之后又有第三个偽人江铭来这里,他也抱著白嫖的念头,但我们有了经验,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所以我们用了一点小手段,让他把人头买了下来,这样一来,债务就到了他的头上。” “他比起之前的偽人江铭来说,有点油水,但不多,把他榨乾之后,我们就让他打工还帐。” “打工还帐?” 老者点了点头: “嗯,没错,我们让他当了一个交易处的管理者,规定时间內要是能把债还完,我们自然能把他放走,要是还不完,就只能直接杀了,然后再卖给其他存在。” 听到这番话,江铭看了看前面那个熟悉的人头,下意识开口问道: “那他还完了吗?” 老者自然是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没,还有三天期限,要是还不完,我们就只能杀了他了。” 想到这里,江铭不由得咂舌。 小卖部在遭受了两次白嫖之后,果然谨慎了不少。 这时,老者指了指前面的人头,开口说道: “顾客要是不想要这个人头的话,我们还有其他的东西。” “你知道的,你来到小卖部必须要买东西的。” 江铭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神奇海螺有吗?” 江铭还是没有死心,打算问问神奇海螺还在不在,万一海螺並没有被之前那个偽人江铭带走呢? 老者听到江铭的要求之后,点了点悬浮在半空中的油灯,闭上眼睛,好一会儿之后,它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现在它並不在小卖部,如果客人你执意要的话,需要付出的代价有点大。” “多少钱?” “两万,或者等价值的东西。” 两万?! 听到这个数字,江铭顿时绝了这个念头,毕竟一件精品道具才两百,这都相当於两百件精品道具了! 虽说这是因为这神奇海螺不在小卖部,但是这价钱还是有点太离谱了。 “算了算了,买不起,不过也確定了神奇海螺应该就是被那个偽人江铭拿走了,比起这两万来说,还是待会出去把它吃了比较稳妥。” 这么想著,江铭看向老者开口问道: “那我要离开小卖部,需要什么条件呢?” 老者开口说道: “很简单,两个办法,一个是你给小卖部足够有价值的东西,我们自然会送你出去,我们一向利益优先。” “第二个就是你需要在小卖部完成三笔交易,前两笔是你向我们买东西,只要你能付出同等代价,我们就一定会给你。” “但第三笔交易,则是我们向你买东西或卖东西,你必须同意。”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做生意互有来往,这很正常。” “完成三笔交易之后,你自然可以离开。” 公平吗? 看似公平,实则很不公平。 因为二者体量不一样,小卖部的体量太大了,江铭想要买东西,並且支付得起代价,小卖部是肯定拿得出来的。 但是小卖部向江铭买或者卖一个非常珍贵的东西,江铭拿得出来吗? 比如江铭的权柄或者命呢? 到那时,江铭要是不愿意交易,就会破坏规则,小卖部自然就有合理的理由可以动手。 如果江铭同意了…… 那就直接没了。 想到这里,江铭似乎有些明白第三个偽人江铭是怎么中招的了。 在它和小卖部做了两场交易之后,第三次交易,必然是小卖部强行把人头卖给了它。 这样一来,它就会背上债务。 所以哪怕它完成了三场交易,也会因为债务原因被强行留在这里。 避免这一情况的最好办法就是一开始就不做交易,但是这可能吗? 毕竟小卖部守则里还有一条守则就是进入小卖部必须买东西。 而只要买了第一样东西,小卖部里的这些管理员有的是办法让江铭买第二件东西。 毕竟江铭可不相信这些小卖部里的管理员没有什么钻空子的手段,而且老村怪谈復甦了这么久,对诡异的压制也小了不少…… 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局面。 当然,如果江铭足够有钱,那他就不必考虑这么多,直接用第一种方法就行。 但很显然,江铭是个穷比。 想到这一点,江铭有些头疼。 难怪这老头问什么答什么,原来是已经吃定自己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江铭感觉有些地方有点奇怪,刚想要思考的时候,老者开口说道: “怎么样,客官,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吗?” “如果暂时没有也没事,时间一到,你总会买的。” 很赤裸的威胁。 江铭沉默一会儿之后,开口问道: “我买了第一件商品之后,最晚什么时候可以买第二件。” 老者笑著露出泛黄的牙齿: “三天。” 三天吗? 时间还行,想到这里,江铭看向老者开口问道: “找出其他偽人江铭位置的道具或者办法。” 老者开口回答道: “道具八百,办法一块。” “一块?” 江铭听到这个价格,脑海中突然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 “这个办法不会是一家一家找过去吧?” 老者笑著点点头: “不错,这是最便宜的办法。” “其余办法虽然也有,但是看客官这样子,不像是付得起那个价钱的。” “偽人涉及权柄,而涉及权柄的情报一般都很贵,你应该能体谅。” 江铭无言以对。 穷是原罪。 江铭现在能拿的出手的就只有一个精品道具和五十货幣,那把多功能铲,最多值两百。 本来江铭是没这么穷的,之前因为小江的倾情赞助,有一堆的精品纸尿裤和奶粉之类的。 虽然这些东西没那么大用,但至少是精品道具,值钱。 但是后面为了摆脱哭泣天使几乎全卖了。 然后分裂偽人,让本就不多的积蓄进一步见底。 所以这才导致每一个偽人江铭都是穷比。 江铭想了想之后,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李鱼的情报多少钱?” 没错,江铭想要知道李鱼的底细,虽说他们现在是盟友,但是江铭因为记忆缺失,对它的了解少了很多。 又因为需要一个实力强大的队友,还需要结婚获取身份,才让媒婆带他找到李鱼家里。 江铭能察觉到,李鱼並不是很信任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反水。 所以提前了解一点情报,做好准备没坏处。 老者听到江铭的这番话之后,闭上眼睛思索了一番之后,笑著开口说道: “二百,或者等价值的东西。” “这可以得到李鱼绝大多数的情报,至於它最深刻的秘密,涉及到的东西有点多,需要一千。” 绝大多数吗? 差不多够用,而且这个价格刚好在江铭能付得起的范围,只需要把那把多功能铲抵押掉就行了。 但是在这里,道具包括自动售货机都召唤不出来。 江铭开口说道: “但是你们这里,似乎有点问题……” 江铭话还没说完,老者就笑著开口说道: “客官,我们这里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不可能出现拿不出钱的。” “客官,你现在再试试呢?” 听到这话,江铭下意识的召唤出一块钱的货幣。 和之前道具消失不见不一样,这次这货幣真的出现在了江铭手中。 江铭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再次尝试,但是依旧召唤不出道具。 这时,老者接著开口说道: “客官可以先看情报,然后再付钱。” “不过需要押金一块。” “不怕我跑?” 老者只是笑了笑: “你跑不掉的。” 江铭想了想之后,把一块钱递给老者,开口说道: “给我。” 老者闻言,张开嘴巴,发出呕吐的声音: “呕~” 它扣住自己的嗓子眼,好一会儿之后,一小颗类似於大脑缩小之后的东西出现在它手里。 它將这颗大脑递给江铭,开口说道: “客官,给你。” 江铭看著这一幕,没有立刻接过这颗大脑,左右打量了一番之后,开口问道: “怎么用?” 老者带著僵硬的笑容: “吃下去就行。” 吃下去? 他看著老者那僵硬的笑容,心中有些不安,並没有打算吃下去: 『先缓缓,不吃。』 这时,老者那那颗人脑递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江铭看著这一幕,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想要深思,大脑却晦涩无比,像是受到了什么阻碍一般。 这种情况下,江铭本应该能察觉出不对劲。 但是他只是一边皱著眉,一边伸手去接那颗人脑。 江铭觉得不对劲,但是又想不出这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终於,当那颗人脑落到江铭手中时。 砰— 毫无徵兆的,周围突然发生剧烈的变化,无边的黑暗像是镜子將要破碎一样,出现各种裂痕,光线从裂缝中传出。 与此同时,前方老者脸上的笑容越发夸张,面部和周围的黑暗一样,出现裂痕。 它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声音也不像之前那么嘶哑难听,反而变成了一个江铭非常熟悉的声音: “客官,我说过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只给了我一块,那我自然也只能给你价值一块的东西。” 江铭闻言,顿时想到了什么东西,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寒意从心底深处涌出,没有丝毫犹豫,江铭立刻朝著手里的那颗人脑看去。 这时,光线彻底衝破黑暗,照亮了江铭手上的东西。 那是一颗面部血肉模糊的人头。 它的头盖骨被掀开,露出里面的脑髓。 第233章 它是我老婆 “砰—” 当幻境破碎,光亮刺破黑暗的那一刻,江铭双眼猛的睁开。 他刚刚看清楚手里的那颗人头,就突然发现一个红白两色的人从他眼前晃了一晃,然后迅速朝著门口衝去。 他的速度相当之快,看上去早有预谋,虽说江铭刚从幻境中挣脱出来,但面对这种情况,立刻下意识的召唤自动售货机朝人影砸下。 唰— 半台残缺不全的自动售货机出现在那道人影的上空,但是那人影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直接一个猛扑窜出了房门。 “嘭!” 残缺不全的自动售货机只能徒劳的砸在人影消失的空气里。 江铭看著被自动售货机带起的灰尘在灯光中飞舞的样子,不由得陷入了沉默中。 这件事情从幻境破碎到人影跑路,只用了短短几秒钟。 而江铭大脑的运转虽然依旧有些晦涩,但是现在情况已经这么明显了,江铭差不多已经猜出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差不多知晓事情的缘由之后,江铭没有费心思去追刚才的那个人影。 因为他知道这是徒劳的。 他微微嘆了一口气,打量起这个房间的结构。 这是一间很大的屋子,没有窗户,唯一出入的地方就只有一扇孤零零的木门。 房间的左右两侧都有一个巨大的置物台,正前方是一张木质长桌,长桌后面也摆著一个巨大的置物台。 上面被分成一个个小格子,里面摆放著各种各样的商品。 这和刚才幻境里的情况完全是一模一样的。 而和幻境里不一样的则是,此刻这屋子里,还有两台残缺的自动售货机以及一把躺在地上的手电筒。 靠近门口的那台自动售货机毫无疑问就是刚才江铭召唤的。 而另一台和手电筒,则是一开始的时候江铭召唤的: “看来一开始的时候,我就被拉入了幻境,正是因为刚才处於幻境里,我召唤出的自动售货机和手电筒才出现不了。” 想到这里,江铭把目光看向旁边的地板上,童言蜷缩著躺在那里,表情略显挣扎,显然还没有从幻境中挣脱出来。 江铭看了看手里的人头,微微嘆了一口气之后,把人头用一只手抱住,然后弯下腰,手掌高高举起,而后落下: “啪啪啪!” “啪啪啪!” 伴隨著江铭疾风骤雨一般的巴掌,童言的脸立刻肿了起来,眉头紧锁,表情扭曲…… 终於: “呼—” 童言猛的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他四处张望一番,有些疑惑的开口说道: “刚才那老头呢?” 江铭伸出手把童言拉起来,开口问道: “怎么了?” 童言听到这番话,挠了挠头说道: “刚才好像是被拉到幻境里了,然后就有个老头出现,非要让我买东西,不买就不让。” “那你是怎么应对的?” 听到江铭的询问,童言挺了挺胸膛,有些骄傲,毕竟他对於这些卖货的奸商一直是有一手的。 之前在营地的时候,童言刚通关怪谈,想要去交易区淘点好东西,虽说早就听说那个交易区都是骗子,但是童言自信自己是主角,可以捡漏。 而且他还有主角光环这个非常强大的天赋。 在那个交易区转悠了一圈之后,童言看上了一个卖镜子的摊位。 於是他在那里故意转悠了几圈,始终保持主角光环笼罩著那个老板头上。 在时间差不多以后,又故意表现得像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去找那老板砍价。 被主角光环影响了很久的老板早已变成了一个傻逼,在不断编故事的时候,居然真的把真品东西拿了出来! 但是由於智商下降,直到他把东西卖给童言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刚才进入幻境,那个老头让童言买东西的时候,童言就立刻开启了主角光环,想要把老头变成傻逼之后再狠狠的坑上一笔…… 但是当童言把这些事情告诉江铭之后,江铭顿时沉默了下来。 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童言的主角光环是范围性天赋,他的天赋发动之后,会作用在现实。 那童言的天赋开了这么久,而他和童言还一直挨得这么近,岂不是说明…… 该死! 怪不得我这么容易上当! 想到这里,江铭有些牙疼,看向童言开口说道: “行了,先別管那么多了,你先把你的天赋取消了。” 当童言把天赋取消了之后,江铭顿时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 江铭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很快,他將幻境中的种种不合理之处联繫在了一起,推导出了真相。 想到这个真相,江铭不由得嘆了一口气,看向童言说道: “咱们来晚了,前面的偽人把路都堵死了,吃完就跑。” “它们把白嫖小卖部的税收到九十年后了,咱们没油水可捞了。” 童言指了指江铭手里抱著的人头,说道: “那这是什么?” 江铭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 “这是他们白嫖之后留下的债务。” 江铭想起了刚才的那个红白色的人影,虽然他跑路的速度很快,但是仅仅只是惊鸿一瞥,江铭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毫无疑问,那个人影是一只偽人江铭。 红色的是他血肉模糊的脸,至於白色…… 是因为他背上了债务,小卖部把能刮的油水全刮乾净了,连条裤子都没给他留。 不过虽然这只偽人江铭连裤子都被当掉了,但是脑子还是有的,並且根据刚才的情况来判断,这只偽人江铭可能还知道童言的天赋是什么。 按照刚才的情报可以合理得出一个事情的脉络发展顺序: 这只偽人江铭因为进入小卖部,然后被管理员阴了一手,买下了人头,背上了巨额债务。 还债肯定是不可能还债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只能是把人头卖给另一个倒霉蛋。 而他,恰好就成了这个倒霉蛋。 面对其他存在,偽人江铭可能还会失手,但是面对他这个本体,偽人江铭太了解他了。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还有童言在一旁开降智光环,全方位给自己降智。 偽人江铭知道这一点早有防备,但是他可不知道,所以在刚才的幻境里,就算面对诸多不合理之处也没能联繫在一起。 就比如刚才幻境里老者说了,那人头已经被偽人江铭买了,而且还成了管理员来还债。 但是刚才那人头就那么明晃晃的出现在了置物台上。 如果江铭没有受到降智光环的影响,那肯定可以很轻鬆的想到: 管理员,人头,还债…… 这么明显,那说明那老者大概率和偽人江铭有关係啊! 但是因为降智效果,江铭大脑阻塞,並没有想到这一点,並且最后的时候,他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但还是付了钱,接过了人头…… 想到这里,江铭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该死,这偽人江铭肯定知道童言的天赋,藉此阴了我一手,欺负我智商被降低。” “但这情报他是怎么得到的。” “是在小卖部得到的?这不应该啊,他一身债务,小卖部不可能再卖他东西了。” “但如果不是从小卖部得到的,那就是他之前就知道童言的天赋……” 想到这里,江铭看向童言,思索到: “所以说,我和童言之前见过?还知道他的天赋,那个偽人江铭恰好继承了这部分?” 童言看著江铭这样子,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口突然出现一道人影。 它看上去像个老头,穿著一身黑色大褂,戴著一副圆片墨镜,像是一个江湖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摸著自己的山羊鬍看了江铭几眼之后,像是確定了什么东西,开口说道: “你就是新的债主?” 江铭看了看手里的人头,想了想之后把它递给了旁边的童言,眼神真挚的说道: “他才是。” 算命诡异冷笑著开口: “就算你现在把这人头卖给他也没用,既然债务在你们手里,小卖部至少是要把你们身上是油水都刮乾净的。” “你们应该也知道规矩的,要完成三场交易才能离开这里。” 童言听到这里,不由得开口问道: “三场就能离开,这么守信?” 算命诡异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只要完成三场就可以离开,童叟无欺。” “当然,前提是债得还完。” 这句话基本断绝了江铭离开的可能性。 这时,算命诡异接著说道: “对了,既然你是新的债主,那你就是这房间新的管理员了,只要能把债还完,你就可以离开,不然就是死。” 听到这里,童言试探性的问道: “那要是还不完,是不是就不用死?” 算命诡异闻言只是笑了笑,然后看向江铭说道: “三个小时后,你必须和小卖部进行第二场交易,然后再三个小时,就是第三场。” “三场交易完成后,你要是不离开小卖部……” 算命诡异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江铭闻言陷入了沉默,三个小时之后就是下一场交易,那岂不是说,他需要在这六个小时之內完成两场交易,然后还需要把债务还完…… 这时,算命诡异摸了摸山羊鬍,接著开口说道: “不过你要是能拿出足够的钱直接把债还完了,再拿出一笔不菲的买命钱,交易可以直接不需要,小卖部自会送你们离开。” “小卖部一向利益优先。”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两个办法都是一样的: 要钱。 要很多很多钱! 但是江铭很穷,而恰好旁边的童言也是一个大穷比…… 想了一会儿之后,江铭看向算命诡异说道: “你也看到我的情况了,六个小时我根本不可能搞到这么多钱……” 江铭话还没说完,就被算命诡异打断了: “別说这些,我们不在乎这个,你搞不搞得到钱是你的问题,我们只要最后的结果。” “六个小时后,你还不了债,那就等死吧,反正你死了之后,权柄还值点钱,我们可以找下一个冤大头还债。” 江铭沉吟了一番之后,开口问道: “我倒是想搞钱,但是要怎么操作呢?” 算命诡异嘿嘿一笑: “这简单,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等有客人上门,然后坑蒙拐骗,把他的油水榨乾,榨出来的油水中,多余的那部分就算是你还债的。” “小卖部不是等价交换吗?” 算命诡异不屑的开口说道: “世界上哪有真正的等价交换,哪怕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石,对於一个在沙漠中快要饿死的人来说也是一文不值。” “之前小卖部交换东西,还要遵循一点相对的公平,但是老村怪谈里的人类都来了这么久了,这部分规则对於我们的限制自然也宽鬆了不少。”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让那些冤大头相信,这个东西確实值这个价钱。” “小卖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交易达成了就由不得它们反悔了。” “当然,小卖部里的东西自然也还有標价的,你想要原价卖给他们,自然也是可以的。” 听到算命诡异这番话,江铭顿时想起了刚才偽人江铭卖给他的人头。 江铭看了旁边同样一股穷酸样的童言,觉得靠不住之后,想到了另一个存在: 李鱼。 李鱼在老村待了这么多年,有可能是个富婆,它说不定能有这笔钱能帮自己赎身。 至於李鱼为什么要帮他? 他们可是夫妻啊! 想到这里,江铭看向算命诡异开口问道: “刚才和我们一起进来的还有一只诡异,它去哪里了?” 算命诡异看了江铭一眼,江铭面不改色的说道: “它是我老婆,我钱都在它那里。” “我要找到它才能给你们还债。” 算命诡异闻言,上下打量了一番江铭之后,开口说道: “既是如此,那我倒是可以帮你找找。” “一般来说,小卖部里,相同存在会互相吸引,厉鬼顾客会被吸引到厉鬼管理员那里,诡异顾客会被吸引到诡异管理员那里。” “还有,可以提示你一句,你要是想快速搞钱,可以去其他铺子里抢顾客。” “这是被允许的?” 算命诡异微微一笑: “当然,老板只在乎搞钱,至於是谁搞到的並不重要。” 说完,算命诡异转身离开了。 …… 童言想了想之后,把人头还给了江铭,开口说道: “哥,那我们要去其他铺子里抢顾客吗?” 江铭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开口说道: “小卖部守则第二条,小卖部內的任何东西都是可以交易的。” “这就意味著,当我们踏入小卖部的时候,就很有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件商品,现在在这里还好,我成这铺子的管理员了。” “要是去了其他铺子,保不齐会被其他管理员当成商品卖掉。” 童言沉默了一番之后,开口问道: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祈祷李鱼真是一个富婆吗?” 江铭没有说话,但其实他心里还有第二个方案: 那就是再等一只偽人江铭来小卖部。 毕竟按照刚才那算命诡异说的,不同存在的顾客会被吸引到不同存在的管理员铺子里。 他和童言在这个铺子里,要是偽人江铭出现,大概率会出现在他们这里,那他们就可以復刻刚才那只偽人对他干的事,把债务转移到下一只偽人头上。 毕竟有童言的降智光环在,在加上他对自己的了解,算计一只偽人应该不成问题。 江铭还有六个小时的时间,这时间不长也不短。 应该会有偽人江铭来吧…… …… “哈哈哈哈!终於上当了!” 赤裸著身体的江铭双目赤红的推开小卖部的大门,虽然疲惫无比,这种疲惫不只是肉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 但在感受到外面温暖的阳光时,江铭差点喜极而泣。 那帮小卖部的管理员太不是东西了,他在里面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眼看约定时间越来越近,他都以为要死在里面了,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另一只偽人江铭进到了铺子里。 旁边还有童言跟著。 几乎是一瞬间,江铭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个完美的计划,他要利用这只偽人脱身,把债务转移! 江铭知道偽人难缠,但好在,这次跟著偽人一起来的,还有童言。 偽人有逻辑缺陷,所以只要利用好童言的天赋,就一定可以忽悠住那只偽人! 江铭说干就干,利用管理员的权限搞了一个幻境,这也是小卖部的惯用手段,用幻境来骗人…… 在他的操作下,他终於脱身了! 逃离小卖部的江铭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身体: “虽然全身家当都被掏走了,但是至少活了下来,只要之后……” 江铭正在这么想著,构思之后的计划时,突然,身后一道寒光闪过: 唰! 一把锋利的菜刀將他的脑袋砍下。 临死之际,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神奇海螺还真挺有用的,这里果然有一只偽人。” “不枉我费这么多功夫把它从小卖部里赎出来。” 第234章 儿歌三百首 小卖部外,江铭一手拿著菜刀,一手拿著一个紫色的海螺。 江铭看了看这把从第一个怪谈一直陪他到现在的精品菜刀,砍完人后,刀面不留丝毫血液,不由得称讚道: “好刀,虽然对诡异来说没什么用,但是用来砍人效果还是不错的。” 地面上,一具赤裸的身体无头尸体倒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人头滚落到了江铭脚边。 江铭弯下腰,用刀把人头调正,看著这熟悉的面孔,开口说道: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但还是不得不说,这偽人模仿得確实像。” 说著,江铭把菜刀收了起来,然后把人头和那具身体叠放在一起。 很快,一团不可名状的血色肉球自江铭的掌心钻出。 江铭將这团血肉肉球贴近地上的尸体,肉球很快像是流动的丝绸一般,將地面上的尸体和人头紧紧包裹住。 唰— 很快,当它將尸体全部包裹完毕之后,肉球猛的缩小,恢復到了原来的正常大小。 江铭手掌合拢,血色肉球重回体內。 “呼~” 隨著又一部分权柄被回收,江铭感受到了一阵舒畅的感觉,开始闭上眼睛细细感受。 毕竟伴隨著这部分权柄的,还有天赋,曾经被分出的记忆以及…… 这段时间来,这个偽人江铭所经歷的一切记忆。 这些记忆毫无疑问能给江铭带来不少好处,对老村有更深的认识,毕竟这可是另一个他所经歷的记忆,很有价值。 “嗯?” 很快,江铭重新睁开眼睛,眼底有著一丝疑惑。 “有点怪,我已经吃了不少偽人,记忆和权柄也收回了不少,从之前这些偽人的记忆中可以知道,这个童言不是被点灯人他们抓走了吗?” “但为什么从这个偽人的记忆里看,童言居然出现在了小卖部里。” 童言在不少偽人江铭的记忆中都出现过,他们中有不少人也都看到过童言的现状。 只能说过得相当惨,被点灯人当成玩具用,还丝毫反抗不了。 按理来说,这童言应该是跑不了的,但是现在他又出现在这里…… 江铭仔细的思索了一番: “关於童言的记忆,我应该是缺失了一部分关键记忆,这部分记忆现在应该落在其他偽人身上。” “难不成,是落在小卖部里的那个偽人江铭脑子里?” 这个猜测很有可能,毕竟那个偽人江铭是带著童言一起进去的。 江铭是想要取回这部分权柄的,但是一想到那个偽人江铭背著的巨额债务以及小卖部能把人骨头都刮乾净的作风,又不由得有些迟疑。 毕竟当时他跑路的时候,可不仅仅只拿了神奇海螺,这把菜刀以及其他一些道具,都被他一块拿出来跑路了。 正是因为如此,他现在可以说是所有江铭中最富有的那一个。 同时,他也相当明白,现在小卖部里那个偽人江铭背负的债务有多恐怖。 “按照这情况来看,这偽人江铭估计是出不来了,但如果我去村子里抓一只偽人江铭过来强行塞进去的话,他说不定可以出来……” 这样做的风险比较大,毕竟直接干掉一只偽人江铭和活捉一只偽人江铭之间的难度差距是相当大的…… 江铭想了想之后,举起神奇海螺开口问道: “告诉我老村其他偽人江铭所在的位置。” 神奇海螺本身有三个问题可以解答。 之前江铭询问怎么摆脱哭泣天使用了一个,按理来说还剩两个问题。 但是当江铭拿到神奇海螺的时候,这两个问题已经被用掉了,关键江铭脑子里並没有关於这两个问题的记忆。 但好在,海螺升级之后,每天都有一个无偿的问题,而且只要它知道,就一定会说出来。 之前江铭从小卖部里跑出来的时候,使用每日一问题时,就是让海螺实时告诉他老村內所有偽人江铭的时候位置。 他凭藉这个摸到了不少偽人江铭的位置,然后把他们一一干掉,收回了不少权柄和记忆。 这些偽人江铭中,有的继承的记忆多,有的少,但不知道为什么,每一个偽人江铭都选择通过结婚的办法获得身份。 虽说这是最快捷获得身份的办法,但江铭总感觉有点奇怪。 当然,他自然是不用结婚的。 因为他是外婆的孙子,他继承到了这身份的一部分。 而今天神奇海螺还有一次询问问题的机会,江铭还攒著没用…… 神奇海螺听到江铭的询问之后,沉默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其他偽人江铭还有十三只,其中距离你最近的是小卖部內的,然后是前方三百米处左……” 说到这里,神奇海螺突然宕机了,江铭有些疑惑,刚要拍拍它的时候,它接著开口说道: “其他偽人江铭十二只,其中距离你最近的……” 听到偽人突然少了一只,江铭並不觉得疑惑,毕竟偽人之间也会互相吞噬,刚才应该就是有一只偽人被另一只吃掉了。 江铭这么想著时,神奇海螺在说到中间的时候,又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接著重新开口说道: “其他偽人江铭还有十一只……” 嗯? 江铭发现了不对劲。 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续死掉两只偽人,这不寻常。 难道说…… 江铭心里隱隱有了一个猜测。 这次,神奇海螺没有再停顿,將十一只偽人江铭的位置全部说了出来。 江铭听完之后,心中暗自想到: “我记得当初分裂偽人的时候,分出了差不多五十只偽人,那已经是我能分裂出的最多的偽人数量了。” “虽然我不清楚当时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必然是有深意的。” 分裂之后,权柄和记忆的分配並不是平均的,所以大多数的偽人江铭所持有的记忆其实是非常少的。 一些偽人只有刚穿越过来的记忆还算好,还有一些偽人,甚至记忆中,上一秒才刚检查出渐冻症,下一秒就到了老村。 有这样情况的偽人江铭並不在少数,这样的偽人江铭甚至还不如一些普通玩家,但当时的江铭明明可以预料到这一单,但还是这么做了。 就好像他只需要数量,而不需要质量一样。 想到这里,江铭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过我是本体,保留了不少记忆和天赋,外婆孙子的身份也被保留了下来。” “正是这样,我才能一步快,步步快,不断吃掉其他的偽人江铭。” “不过除了我之外,其余偽人也在互相吞噬,所以老村里偽人江铭的数量下降得很快。” “到今天早上,偽人江铭只有十八只了。” 虽说数量比起一开始的五十多只要少上很多,但是能活到这个时候的偽人江铭,个个都是难缠的角色。 所以狩猎的难度比之前要高上不少。 但就算如此,此刻居然有偽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吃掉两只偽人江铭。 想到这里,江铭摸了摸下巴,思索到: “这么看来,这只偽人拥有的记忆很多,说不定还和老村里的诡异达成了合作,不然不可能动作这么快。” 这时,江铭皱了皱眉: “偽人吃一个少一个,要是被它把其他偽人都吃完了,那我杀它就会麻烦不少。” “不行,我得加快进度了。” 念及此处,江铭听著神奇海螺报的位置,朝著另一个有偽人江铭的地方走去。 至於小卖部里面的这个,他暂时打算放弃了。 毕竟剩下的偽人都很难缠,他没什么把握能骗他们进入小卖部,或者活捉。 至於里面那只偽人的记忆和权柄? 那只能先算了。 毕竟他现在要是敢进去,那些小卖部的管理员能把他的皮剐掉…… 呼— 微风吹拂,扎根在墙缝处的野草隨著微风摇晃,当江铭离开不久之后,一道新的人影出现在小卖部门口。 他浑身布满纹身,双目血红,他用手机支架拿著一块黑色的手机,在调整了一番位置之后,让手机屏幕对向小卖部的红色铁门: “好了,兄弟们,这里就是老村的小卖部了。” “据说这里面很神秘,什么东西都能买到,而且是等价交换。” “听听!等价交换!” “一听就是良心商店!”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主播要进去了,顺便看看能不能完成蜘蛛交给我的任务。” 砰— 红色的铁门被推开,露出里面的一片黑暗。 面对这未知幽深的黑暗,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 …… 嘭— 隨著重重的倒地声音响起,罗无生將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厉鬼之爪收了起来。 地面上则是一具偽人江铭的尸体,只不过此刻这具身体布满伤痕,几道较大的伤痕把这具身体分割成两半。 “呼—” 江铭微微鬆了一口气,从后面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只手掌,这只手掌里握著半根胡萝卜。 看著地上偽人江铭的尸体,江铭把胡萝卜收起来,然后把手掌丟了上去。 然后掌心裂开,蕴含著权柄之力的血色肉球把尸体包裹住。 很快,当江铭把偽人江铭吃掉,收回权柄之后,看向罗无生开口说道: “还好你动手快,不然要是让他吃下这胡萝卜,体力迅速恢復,我们想要拿下它还要费不少功夫。” 罗无生闻言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眼神有些奇怪的说道: “就算吃了这胡萝卜也没事,拿下这偽人江铭也不成问题,毕竟他的运气实在是……” 罗无生没有再接著说下去。 但江铭知道罗无生想要说的是什么,因为这个偽人是江铭见过最抽象的一个。 別的偽人继承天赋,基本都能召唤一部分自动售货机出来,但是这个偽人继承了天赋,能召唤出来的是…… 一根 led 灯管。 当时江铭和罗无生追这偽人的时候,一直在防范它召唤自动售货机,但哪怕是到了最后,被逼入绝境的时候,也没见他用自动售货机。 江铭当时还以为这偽人还藏著什么底牌,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结果当最后的时候,偽人江铭召唤出一根 led 灯管的时候,江铭这才恍然大悟,而后陷入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罗无生看向江铭说道: “消化完了吗?” 江铭闭上眼睛,整理了一下记忆之后,眼神微动。 这偽人其实继承的记忆不少,天赋继承的也不少,不过他继承的天赋並不是偏向於召唤自动售货机主体,而是…… 抽奖。 江铭虽然继承了天赋,但是只能召唤出一半售货机,並且不能抽奖。 现在吃了这偽人江铭,算是把这个缺陷给补上了。 而根据记忆的情报来看,这偽人江铭在发现召唤自动售货机只能召唤出一根 led 灯管之后,心態立刻炸了。 在几番尝试之后,没办法的它只能把目光看向抽奖。 或许是因为霉运被其他偽人江铭分走的原因,这只偽人江铭在这么几天的尝试下,居然还真的抽出了点好东西。 想到这里,江铭手里出现了两样新的东西: 名称:棍子 品质:精品 介绍:一根很长很直的棍子,可以自由伸缩,最长不超过三米,最短不短於二十厘米。 备註:谁年少时,没有渴望过拥有这么一根棍子呢? 看著这根棍子,江铭试了试,確实很长很直。 將这棍子变得长短適中之后,江铭朝著挥舞了一番,在看到周围野草被祸害的样子,江铭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把棍子收了起来。 然后江铭看向手里的第二件道具: 名称:儿歌三百首 品质:史诗 介绍:某高魔位面道具的仿品,表面上看,这是一本儿歌三百首,但其实不是,使用它,唱响儿歌,你可以唤醒邪恶之人內心的善良! 备註:该道具为仿品,使用它时,你偶尔会发现没有丝毫用处,请不用担心,这是正常情况。 毕竟,你知道的,它只是一件山寨品。 史诗道具吗? 有点意思。 江铭看著手里这本有点破烂的儿歌三百首,翻开了第一页。 看著上面的儿歌,江铭又看了看罗无生狰狞的厉鬼模样,想了想之后对著罗无生唱道: “孩子~孩子~你为何这么坏~” “欺负~欺骗~你怎么做来……” “你在干什么?” 罗无生打断了江铭,皱眉问道。 江铭眨了眨眼,问道: “你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罗无生仔细想了想之后,认真的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你唱得太难听了。” …… …… 小卖部里,江铭撑著脸坐在长桌的后面,童言双手抱胸,认真的思考著。 江铭看了好一会儿那颗血肉模糊的人头之后只觉得头疼无比。 因为当他成为新的债主之后,可以知道现在他背了多少债,而当江铭看清楚债务之后,觉得债务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天文数字。 而江铭的態度可以用五个字来形容: 永远还不起。 想到这么一笔巨额债务,江铭有些牙疼,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童言: “你还有多少钱?” 童言听到这番话挠了挠头,摸索一番之后掏出一枚五元的硬幣: “只有这么点了。” 江铭眼神发亮,看向童言说道: “没事,够用了!” “童言,你知道的,来小卖部必须要买东西,而你到现在都没买过东西。” “但没事,我这里恰好有一样东西,只需要一块钱!” 第235章 李鱼的能力 “一块钱?这能买什么?” 童言有些懵逼的看向江铭,很快,童言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指了指江铭前面的人头,开口说道: “哥,你该不会是打算把这玩意卖给我吧?” 经过刚才那算命诡异和江铭的表现来看,童言能清楚的知道,这人头背负著巨额债务。 这债务能让上一个偽人江铭直接光著屁股跑路,让现在的江铭愁眉苦脸,毫无疑问,这是一笔天价债务。 童言本来就是穷比一个,虽然天赋用多了会变傻,但就算再傻,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背上这笔债务。 如果江铭真打算把这债务强行压给他的话,那童言就打算直接跑路了。 江铭看著童言这个反应,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本来就没打算让童言背这笔债务。 毕竟二人见面时间才这么短,怎么可能愿意无缘无故为另一个人背上这样的巨额债务? 捫心自问,要是背负债务的是童言,童言说要把所有债务都转移给江铭,江铭自然也不可能答应。 而且童言这队友他现在相处得还不错,童言的天赋也挺厉害的,所以江铭並不打算为了债务的事情和他翻脸,然后分道扬鑣,甚至成为敌人…… 综上所述,江铭打算让童言买的东西並不是这债务,而是另一样东西: 李鱼的大部分情报。 这是属於情报,而刚才在幻境里的那个偽人江铭確实没骗他,这情报確实可以先付一块押金,看完之后再补全金额。 不过这样操作的话,要是顾客没把尾款结清,那这笔债务就会落到管理员自己头上。 所以这种方法很少有管理员用,毕竟谁都不想背债务…… 但是对江铭来说就无所谓了,毕竟他现在的债务是一个天文数字,想到这里,江铭不由得怀疑: 当时真的仅仅只是换取了和哭泣天使同化的三天时间吗? 怎么办这件事了这么多钱?! 正是因为这债务数字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就算加上现在得到李鱼情报的这点债务,也算不了什么了。 其他管理员就像是在河边行走,小心翼翼,但江铭直接一个猛子扎到了河里,全身已经湿透了…… 童言听完江铭的讲述之后,立刻正色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哥,是我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你真是高风亮节啊!” 江铭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没事,你开口吧。” 童言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想要换取李鱼的大部分情报,这是一块钱的押金。” 看著桌子上童言食指按住的那一块钱押金,江铭敲了敲桌子。 “咚咚咚—” 很快,隨著三声敲击声音响起,木质长桌下的桌洞顿时弹出。 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静静的躺在里面,接触到这羊皮纸的瞬间,江铭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两个选项: 全价 先付押金。 江铭想都没想的选了第二个,然后递给童言,童言同时將一块钱递给江铭。 江铭刚拿到这一块钱,还想要仔细看看的时候,桌洞內顿时传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將这一块钱吸了进去。 而伴隨著这一块钱消失在桌洞里的时候,桌洞中突然出现一行血红的大字: “请於三小时內让顾客补齐尾款,否则后果自负。” 江铭淡淡的扫了一眼之后就把桌洞关上了,转而看向旁边的童言。 童言此刻正看著羊皮纸上的字跡,面上露出恍然大悟之情: “我去,原来它的能力是入梦啊!” “该死,我就说怎么我的底牌全泄露完了,合著我是被梦里的自己给卖了啊!” 江铭看著童言的样子和多说的话,不由得开口问道: “情报上面怎么说?” 童言把羊皮纸摆正,招呼江铭过来,开口说道: “一起看吧。” 江铭向童言那边挪动了一下身体,开始看了起来: “李鱼,高级诡异,现实中那具肥胖丑陋的人类身体仅仅只是其身体的一部分,而除了这部分身体外,其还有另一部分身体一直存在於另一个空间,镜中世界。” “存在於镜中世界的身体可以说是李鱼最重要的部分,以灯笼鱼的形態存在。” “並且灯笼鱼和肥胖身体之间,以某种藕断丝连的方式共同操控著现实中的身体。” 这就是为什么童言的能力对李鱼没有用的原因了,因为李鱼的身体是两部分构成的,最重要的那部分压根就不在现实中! 它直接躲在另一个空间里,童言发动的天赋一直都是作用於那具肥胖身体上。 哪怕影响到了这具肥胖身体,在镜中世界的那部分智商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 “……而按照人类的分级方法,也可以將李鱼称之为 a 级诡异。” “a 级诡异有可以在怪谈世界中迁徙的资格,但是这么多年来,李鱼一直活动在这里,从未踏出老村一步。” “作为 a 级诡异, 李鱼的能力也十分奇特,名称为入梦。” “顾名思义,凭藉这个能力,李鱼可以进入各种存在的梦境中,因为老村的特性,每个身处老村的诡异都会做梦,所以这更能凸显出李鱼能力的强大。” “李鱼使用入梦能力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李鱼进入正在做梦的存在的梦中。” “如果將整个老村比作海洋的话,那在无边黑夜中,梦境就是那么一座座孤岛,梦境的外表是一个个光球,很难分辨具体是谁的梦境。” “但是只要梦境主人对於李鱼的情感足够强烈,比如恐惧之情,喜爱之情等等,李鱼就能够快速找出此人的梦境並进入其中。” “只要进入梦境中,李鱼就能凭藉自己的能力撬开梦境主人的嘴,哪怕在现实中再守口如瓶的存在,只要在梦境中被李鱼盯上,就会恍恍惚惚的把情报都交代出去。” “並且李鱼还可以通过梦境影响现实中的存在,给它们进行一些潜意识的洗脑,例如李鱼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没有適龄存在和它结婚,就是因为它利用此能力影响了其他存在。” “不过由於李鱼的身体同时存在於镜中世界和现实世界,为了防止两者联繫减弱,每隔一段时间,李鱼就要依託於镜子和现实身体进行深度联繫。” “而李鱼在入梦之后,想要將情报完整快捷的传给现实身体,则需要让本体通过镜子,来到现实中,和现实身体高度联繫。” “而李鱼本体想要出现在现实中,也需要镜子作为媒介。” 看到这里,江铭不由得有些疑惑,思维开始发散: “镜子?另一个空间?镜中世界?” “李鱼的另一部分灯笼鱼身体居然在另一个世界里,而镜子在老村是和偽人有关的,这一点我已经探明了。” “但是李鱼和这镜子也有这么大的渊源,是巧合,还是……” 江铭一边思索,一边朝著下面的情报继续看去,这时候已经到了羊皮纸这一面的最下面: “李鱼和普通诡异有很大的不一样。” “比起普通诡异来,李鱼对於吃人的欲望更低,这明显不符合诡异的特性,不过结合它曾经的经歷,这又显得无比正常。” 曾经的经歷? 那是什么? “难道说这曾经的经歷就是李鱼情报的关键信息吗?” 江铭想要搞清楚这一点,把羊皮纸翻了一面,但在第二面的最上方,打了一个括號,括號里写著一行字: (关於李鱼的最根本情报,请向老板单独购买) 江铭看著这行字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李鱼的这部分情报,居然只能向老板购买,这部分情报居然这么重要吗?! 江铭一边这么想著,一边朝著下面接著看去: “而李鱼入梦能力的第二种用法,就是將梦境割出来一块,並將梦境中的东西具象化,不过具象化出来的东西会保留原本的特性,但在效用上会大大减弱。” “不过该具象化出来的梦境物品並不能长时间保留,並且付出的代价很大,哪怕李鱼是 a 级诡异,长时间保存多个梦境物品,也会相当吃力。” 羊皮纸上的介绍情报到这里就结束了。 童言看到李鱼的情报和两个能力之后,顿时明白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而且他看著李鱼的两个能力,不由得咂舌: “嘖嘖嘖,入梦探知情报,然后梦境物品具象化,这能力好强啊。” 而江铭的目光则是死死的看著李鱼的第二个能力,心中升腾起一丝希望: “梦境物品具象化?!” “梦里什么东西都有可能存在,要是待会我做个梦,梦到我有个千八百万的,然后再让李鱼把这部分梦境切下来具象化,那我岂不是立刻走上人生巔峰?!” “而且有这么多钱,不仅可以把债还完,还可以在这小卖部买不少好东西!” 想到这里,江铭有点激动,毕竟这一点要是能实现的话,凭藉小卖部里的资源,他完全可以买一堆高级道具,然后知道所有偽人的地点。 之后,他就可以直接满神装衝出小卖部,把所有偽人江铭都给杀了,收回所有记忆和权柄! 这並非不能做到。 毕竟江铭对於自己有个清楚的认知,一直以来都是穷鬼一个,分裂出的偽人也不可能有钱。 刚才裸著身子跑出去的那只偽人就是最好的佐证。 如果事情真能如他所想的这样发展的话,这小卖部不仅不是绝地,反而能成为他的助力…… 江铭从来没有像这个时候这样想要见到李鱼! 而就在江铭幻想的时候,目光突然看向门口。 身为这间铺子的管理员,他能知道,有客人上门了。 而对於客人上门,首先要做的,自然就是: 开幻境! 这就是刚才那只偽人江铭对待江铭的办法,而现在童言也在这里,待会他只需要重新復刻刚才的情况就行。 童言开天赋,让顾客变成傻子,然后江铭上去忽悠他,把对方油水剐干! …… 当孙弱进入小卖部的那一刻,就立刻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黑暗剥夺了他的视觉。 感受到这一点,孙弱倒是没有太大的惊讶,毕竟干蜘蛛眷属这么长时间了,什么事情没经歷过。 像这种刚进入怪谈,就被剥夺视觉的事情,算不上稀奇。 比起这个,他更关心的是另一点。 他左手微微用力,手掌中依旧是那熟悉的触感: 手机支架还在。 不过手机支架上的那台黑色手机,此刻却毫无动静。 这有点奇怪,毕竟那手机屏幕虽然是纯黑色的,但是滚动的弹幕以及生死契却不是假的。 而且手机直播这可是【蜘蛛】赐予眷属的馈赠,级別很高,哪怕周围都黑掉,手机也不可能黑。 不对劲。 孙弱本能的感觉到不对劲,刚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 唰— 火焰燃烧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孙弱抬眼看去,只见在前方,一张木质长桌后,以只老人形象的诡异立在那里,手里的煤油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光芒虽然微弱,但是却打破了房间內无垠的黑暗,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孙弱抬头看去,只见手机支架上一台纯黑色的手机静静的躺著。 而在上面,一条条熟悉的弹幕滚动著,而在手机屏幕的右上角,还有著生死契三个大字,那是他之前和观眾立下的赌约。 “刚才这老者没有点灯,所以我才看不到手机,现在它点灯了,好像打破了某种束缚,所以手机显现了……” 孙弱还在猜测的时候,前方的老者提著煤油灯,开口说道: “客人,你想要买些什么呢?” “小卖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诚信至上。” “在这里,你可以买到任何东西。” 孙弱闻言,看了几眼手机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朝著前面走去…… …… …… “记得別把天赋用我身上。” 听到江铭这番话,童言做了个 ok 的手势: “绝对不可能弄错的,刚才是因为被幻境困住,才会误伤到你。” “现在人就在我眼前,我怎么可能弄错。” 童言说的確实有道理,所以江铭转头又去看向了那台手机。 按理说,只要进入了这铺子,身上带著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完美復刻,但是这手机显然不属於这个范围。 江铭不得已只能衝过来,一边看著手机屏幕,一边把上面的东西復现到幻境中。 江铭在幻境中点燃煤油灯,同时把手机復刻进去,想要藉此迷惑客人。 有著童言的降智光环作为辅助,做到这一点並不是很难。 江铭一边復刻,一边在有些奇怪的想道: “这是直播?” “但为什么没有人,只有弹幕和一片漆黑,还是说,这些观眾都隱藏在黑暗中?” 想到这里,江铭不由得把身体往旁边移动了一下,並不想要这些黑暗中的观眾看到他。 但是黑暗中的那些存在反应极为迅速,在刚看到江铭的时候,手机屏幕上突然出现了新的弹幕: “这就是诡母的眷属吗,怎么看著这么磕磣?” “哈哈哈,没脸没皮,诡母的眷属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上面那俩是才来的吧,之前不就见过了吗,至於这么大惊小怪?” “孙弱好像被拉进幻境里了,谁打赏个道具把他放出来,我想看血流成河!” “……” 此时,江铭已经完全离开了手机屏幕的范围,但是看著上面的弹幕滚动,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 “这诡母眷属难不成说的是我?可我又不是诡母的眷属……” 江铭脑子还有点懵,但就在这时,弹幕上出现了一条新的消息: “感谢上帝是我儿子送出的【破妄之眼】!” 看到这条送礼物的弹幕,又结合刚才看到的弹幕,江铭立刻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猜测,没有丝毫犹豫的朝著旁边跑去。 “砰—” 一道並不算很大的爆炸声音响起,哪怕江铭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一股温热的液体依旧溅射到了江铭的脸上。 江铭抬头看去,只见前方那个顾客此刻已经从幻境中逃脱出来,他的左眼爆掉,各种组织液混杂著血液扑满他的半张脸。 孙弱一只手捂住那只爆掉的眼珠子,然后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向江铭。 他的眼中闪烁著变態的癲狂之色,看向江铭舔了舔嘴角,说道: “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孙弱,蜘蛛眷属。” “只要有打赏,我什么都能做。” “这一次,我的顶头上司【蜘蛛】给了我一个任务。” “任务內容很简单,就是……” “杀了你!” 第236章 这么能藏? 蜘蛛眷属? 任务是杀我? 江铭感觉人麻了,他感觉他有点倒霉,前脚刚一踏入小卖部就被偽人算计了一手,背上了天价债务。 这时候好不容易来一个顾客,江铭还准备把他拉入幻境回回血,结果这个纹著纹身,头上还纹著“上帝是我儿子”的猛人直接把幻境干破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自称蜘蛛眷属的傢伙居然还是来杀他的! 本来背著巨额债务的他就要活不过六个小时了,现在可倒好,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蜘蛛眷属现在就要杀了他…… 想到这里,江铭一边计算著距离,一边从手里拿出那把多功能铲,脚步慢慢后退,靠近童言。 江铭並不会耍铲子,最多藉助道具本身的力量挥舞一番,此时拿出来,防身还是其次的。 最主要的还是吸引对手注意力,然后当对面注意力集中在铲子上时,直接给他来上一自动售货机。 这是江铭的惯用手段。 孙弱看了看江铭,对於他的这番动作丝毫不在意,只是调整了手机屏幕,然后笑著对手机屏幕开口说道: “新来的观眾可能不知道,这就是诡母的眷属,眾所周知,诡母一直偏隅一地,所招收的眷属也都是自己的孩子,所以各位没见过也实属正常。” “不过这次你们有眼福了,因为接下来我要表演的节目是:虐杀诡母眷属。” “这可是神明的孩子,就这样的节目效果,各位大哥不考虑刷一刷礼物吗?” “如果刷得多,待会等我拿下他之后,可以让礼物刷得最多的大哥確定杀他的形式……” 孙弱表现得对江铭毫不在乎,似乎此刻的江铭就是瓮中之鱉,不可能逃脱…… 童言拍了拍江铭的手,低声开口说道: “哥,这小子有点狂啊。” 江铭没有说话,只是有些慎重的看向前面那个男人。 江铭一向谨慎,他可不认为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像现在表现出来的这样大大咧咧。 孙弱虽然在和手机直播讲话,但是身子却有意无意的將这个房间唯一的出口堵住,江铭敢肯定,只要他稍有逃跑的意图,孙弱必然会立刻出手! 现在他这大大咧咧的样子,很有可能就是障眼法,或者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节目效果。 毕竟他的那台手机上是有直播的,里面的观眾多半也是诡异之类的存在,孙弱作为主播,必然是需要搞一些“节目效果”之类的东西来留住观眾。 也有可能是在等观眾打赏“礼物”,毕竟刚才就是有一个观眾打赏了一个道具,孙弱才逃离了幻境。 如果是平时,江铭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可能就先下手为强了。 但是现在的话,江铭只想说,既然对面想装逼,那就让他先装装。 毕竟童言的主角光环是一直开著的,拖著拖著,对面自然而然就会变成一个傻逼。 江铭就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他。 而且看这人居然能从直播中获得道具,可以说是个【主播】,还是神明眷属…… 这岂不是说,这小子会很有钱! 想到这里,江铭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像已经看到了把这小子忽悠成傻子,然后替自己还债的情况。 …… 孙弱感觉有点奇怪。 这次的这个诡母眷属有点不对劲啊! 孙弱这次能来到老村,全是因为蜘蛛的要求,来干掉江铭的。 作为【蜘蛛】旗下活了两年半的【主播】,孙弱有著丰富的直播经验,完成过各种任务,但蜘蛛作为顶头上司,极少向他们发布任务。 像这次这样的指名道姓让他干掉另一个人,还是跨区域干掉另一位神明眷属,就更少见了。 不过虽然少见,但孙弱也无所谓了。 毕竟这是【蜘蛛】亲自派发的任务,他身为眷属,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能力,要是他拒绝,估计死的就是他了。 至於把诡母眷属杀了,诡母会不会找他算帐? 对於这一点,先不说神明对於眷属的態度都是那个样子,就算诡母眷属都是祂的孩子,但也没差。 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一个诡母眷属活过一年。 就算诡母迁怒於他,那不还有【蜘蛛】顶著的吗? 如果蜘蛛不管,那就…… 只能死了。 对於生死一事,孙弱一向看得很开,至少多活了几天不是吗? 杀人对於他来说不算很难,甚至可以说是简单。 毕竟和那些只剩半颗脑袋乃至於被炸成碎片都还能活著的诡异和厉鬼相比,人类实在是太容易杀了。 大部分人类,只需要把脑袋砍下来,或者心臟捅破掉就死了。 虽说这次要杀的是神明眷属,而且还是诡母的眷属,难度可能会有点高。 因为诡母的势力范围不和其他神明接壤,所以他对於诡母眷属的馈赠並不知晓。 这样一来,情报缺失,诡母眷属比起普通玩家来说要难杀一点。 但他之前为了节目效果,也不是没杀过其他的神明眷属,甚至还杀了不少其他的【主播】。 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孙弱刚进到老村,就开始搜寻江铭的下落,刚开始的几天他一无所获,连江铭的毛都没看到。 直到好几天之后,他看到了一个江铭。 那个江铭看上去有些呆板,但是样貌身材和【蜘蛛】给的信息对得上。 在发现之后,孙弱没有立刻行动,在好几次发现好机会的时候也没有冒然出手。 他在暗处部署了好久,甚至连压箱底的道具都拿出了几件,绝不给江铭一丝生路,准备直接將他干掉! 就这样,在孙弱大出血之下,他布下了天罗地网。 虽然江铭很谨慎,在发现不对劲的第一刻就开始跑路,但是孙弱布置了这么久的天罗地网,又岂是这么容易逃脱的? 果然,一切都在按照孙弱所预料的那样发展,江铭被困住,江铭挣扎,江铭走投无路…… 在这过程中,孙弱一直小心应对,想要试探出江铭的天赋和神明馈赠。 但是试探了半天,啥也没试探出来。 江铭除了跑路之外,就是召唤两根 led 灯管。 那灯管虽然比起普通 led 灯管来说结实不少,亮堂不少,但是孙弱那时候並没有想到这玩意就是江铭的天赋。 他还以为是什么劣质道具。 直到江铭手里的 led 灯管断了一根又一根,然后又不断出现的时候,孙弱才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玩意不会就是他的天赋吧?” “他的天赋就是召唤一根 led 灯管?” 一个神明眷属,诡母的儿子,天赋居然是这么个玩意,说出去会有谁信? 但是事实好像就是这样。 但就算如此,孙弱还是没有放鬆警惕,毕竟天赋这玩意是先天自带的,弱一点也正常。 但是最为诡母的孩子,馈赠应当强大无比才对。 毕竟他身为【蜘蛛】的【主播】,神明馈赠可以通过【直播】获得打赏,只要节目效果够,就可以得到各种好东西。 其余神明眷属的馈赠虽然不同,但是都很强大,这诡母的馈赠大概率也是这样…… 这是一个合理的猜测。 但是孙弱很快发现了让他震惊的一点: 那就是江铭都快被打死了,手里也只有那两根 led灯管。 孙弱见状一脸不可思议: “这么能藏吗?都快被打死了,都不用任何道具,也不用馈赠?” “难道是和蝴蝶眷属一样,要死了之后才能发挥效果?” 最终,抱著这样的想法,孙弱把江铭活活打死之后,然后就只得到了: 一具尸体。 孙弱几番试探,这尸体都一动不动。 为了谨慎起见,孙弱还把这尸体直接用刀砍成一堆碎肉。 当最终看到地上的碎肉的时候,孙弱人都傻了: “嗯?真死了?” “这真的是诡母眷属?我不会杀错人了吧?” “他为什么死都不用他的馈赠?!” “这么能藏?” 孙弱觉得他肯定是杀错人了。 虽说这江铭和【蜘蛛】给的信息上的人一模一样,这张被扒了皮的脸就是最显著的特徵。 但是转念一想,只要找一个身材相近的人,撕掉他的脸,不就和江铭差不多了吗? 孙弱觉得他杀的这个肯定是江铭找的替死鬼。 但就在他刚刚转身离开的时候,地上的那堆碎肉猛的聚合在一起,然后像是橡皮泥一般,迅速变成一个完整的江铭! 在变成江铭之后,他立刻开始跑路。 而孙弱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微微震惊了一下,而后迅速反应过来: “死而復生?这就是诡母的馈赠?” “果然,我就说,作为诡母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有馈赠。” “刚才他只是在装死,让我放鬆警惕。” “但復活这种事情,除了 s 级天赋无限復活之外,其余手段都有缺陷,就算这是神明馈赠,也不可能一直活。”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活几次!” 江铭因为偽人的特性重新復活,甚至为了让逻辑自洽,刚才他被打死的记忆也被合理成了他被打晕,然后孙弱误以为他死了,放鬆警惕,最终让他逃掉。 但就算江铭再一次活了过来,没有任何道具,记忆也是残缺的他,根本抵不住孙弱这个在暗处布置了许久的老阴比,很快就又被抓住。 “我看你还怎么活!” 这一次,孙弱不仅將江铭的肉体切碎,还直接放火把这堆碎肉烧了。 在道具的辅助下,火焰燃烧得很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孙弱总有种感觉,不像是这火焰在烧这堆肉…… 反而像是这堆肉在模仿被火焰燃烧的样子。 很奇怪的感觉。 最终,火焰燃烧殆尽。 但这次孙弱没有放鬆警惕,而是时刻注意著剩下的残渣。 果不其然,一会儿之后,这堆残渣又聚合成了一个完整的江铭。 孙弱目露凶光,长刀刺入江铭的胸膛: “果然又活了,不过没什么用,还是得死!” 江铭死了…… 江铭活了。 孙弱冷笑,一刀砍掉江铭的脑袋: “哼,看你还能活几次!” 江铭死了…… 江铭活了。 孙弱眉头微皱: “诡母给自己孩子开这么大掛吗?不是都说诡母喜欢锻炼自己的孩子吗?能让孩子復活这么多次,还怎么锻炼?” …… …… 当江铭第十七次復活的时候,孙弱已经满头大汗了: “臥槽!这不公平!” “这诡母的眷属凭什么能復活这么多次,我这累死累活搞直播,天天被这些观眾当小丑耍,人样都快没了,才搞到那么几个保命手段。” “凭什么诡母眷属只是少一张脸就可以获得这么强大的馈赠!” 孙弱已经把这个当成是诡母馈赠的效果了,当他再一次杀掉江铭,看著地上的尸体的时候,不由得萌生出了退意: “该死,为了搞节目效果,我没有获得老村的身份,现在时间拖太久了,不说寿命消耗,头顶那群厉鬼也快要找到我了。” “而且我一直没杀掉江铭,节目效果不够,这些观眾也不给我刷礼物。” “这江铭有古怪,我不知道他还能復活多少次,但我是快要扛不住了。” 孙弱想要跑路的时候,直播间一条新弹幕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额头上刻几个字,我给你打赏道具,可以解决你现在的问题。” 只要在额头上刻几个字就能解决现在是问题? 这可太值了! 想到这里,孙弱毫不犹豫的说道: “没问题,大哥,你想要刻什么字都行。” “甚至把我脸刻满都行!” 弹幕继续滚动: “那你就把我的名字刻在你头上。” 孙弱看了看,这个观眾的名字是【上帝是我儿子】。 上帝孙弱当然知道,也是神明之一,和蜘蛛平起平坐的,在额头上刻这字,確实是不敬重神灵了。 但是…… 孙弱无所谓了。 毕竟【蜘蛛】才是他的顶头上司,要是他杀不掉江铭,任务完不成,那是包死的。 至於可能会惹怒上帝? 那还是等他完成任务活下来再说吧。 於是孙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可以。” 隨著这句话落下,孙弱的额头上像是被刀割一样,出现几个大字,血液隨著伤口流淌而下。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上打赏礼物的字体滚动而过: “感谢上帝是我儿子打赏的【存储器】一枚!” “杀了他之后,把这个丟在他身上就行。” 孙弱看著手里凭空出现的一颗带著血色的眼球。 孙弱握著这颗眼球,打量一番之后,丟到了江铭的身上。 很快,这颗眼球在尸体上游走一番之后,停留在了肚子上,然后眼球中间裂开一条缝,像是嘴巴一样,咬住肚子。 隨著眼球的吸吮,一团不可名状的血色肉球从江铭的身体里被吸食出来,被眼球吃掉。 眼球在吃掉它之后,蹦蹦跳跳的跳到了孙弱的手掌心。 而同时,地上那具无论怎么杀都不会消失的尸体此刻像是雕塑破碎一般,出现诸多裂痕,而后嘭的一声,彻底消散无形。 孙弱看到这一幕,看了看这眼珠子之后,想要把它收到系统空间里,但是做不到,只能把它放入包里。 放好之后,孙弱看了看直播上的那位观眾,心中思索道: “之前没见过这个,是今天刚来的新观眾,出手倒是阔绰。” 孙弱本以为他已经彻底把江铭杀了,直到他遇到第二个,第三个江铭…… …… 思绪迴转,孙弱看向眼前的江铭。 经过这么长时间,他已经知道,之前江铭不死,完全是因为他偷取了村长的权柄,他之前杀的都是偽人。 他的那个眼珠子吃掉的也是那部分权柄。 江铭的天赋也不是什么led灯管,而应该是自动售货机。 江铭本体分裂出了偽人,连带著天赋和记忆也被分裂了。 他虽然不知道江铭的本体在哪里,但是只要把所有偽人都杀了,那本体没了这么多记忆和天赋,和死也差不多了。 而这次来小卖部,除了整活之外,还有一点,就是打算利用小卖部找到江铭的本体在哪里。 只不过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个江铭不像是之前的江铭一样,直接跑路或者先下手为强。 可能是对於自己的实力有自信。 又或者,是打算用他那把铲子吸引我的注意力,然后用那神出鬼没的自动售货机阴我一手。 这一招孙弱在之前杀一只偽人江铭的时候也遇到过,当时確实吃了点小亏。 不过也就仅限於此了,孙弱在杀了那个偽人江铭,取走权柄之后。 之后有一个偽人江铭还想用这一招,但是反而被孙弱利用,藉此杀了他。 “这些偽人都是分裂自主体,虽然因为各种原因,会有一些差別,但是总体上来说,都是相近的。” “我和这么多偽人江铭交过手,了解他们的所有习惯,这次的这个偽人江铭,虽然和之前的有点差別,但是干掉他应该还是不难的。” 这时,孙弱眼神微动,时间差不多了。 他可不是一直傻乎乎的在回应直播弹幕,他占据的这个位置,刚好可以阻挡住江铭他们离开的路线。 这样做,就会让他们產生犹豫,而他只需要把握住这犹豫的机会,布下天罗地网。 就像是他曾经杀掉其他偽人江铭一样。 只要这天罗地网完成,这只江铭也必死无疑! 感受到自己的布置已经完成。 孙弱打了一个响指,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顿时布满整个房间,將三人笼罩在一起,在这天罗地网中,谁也別想逃出去。 孙弱见状,面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刚才如果你们两个选择逃跑,我可能还有点麻烦。” “但是你们既然选择什么都不做,那现在就算想走,也由不得你们了!” 而面对孙弱这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周围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江铭沉默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你確定你要杀我?” 孙弱冷笑道: “想求饶,晚……” 孙弱话还没说完,江铭就开口打断了他: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欠了小卖部一大笔钱,你要是杀了我,这笔债务就会转移到你身上。” “你要是想背上这笔债务,然后被小卖部把全身家当都剐掉,那就儘管动手吧。” “嗯?什么鬼?” 孙弱一脸懵逼。 第237章 纹身 孙弱身上的纹身散发著邪异的光芒,其中一些狰狞恐怖,栩栩如生的纹身仿佛要挣脱皮肤的束缚飞出。 伴隨於此的,孙弱的身体像是充气一般,体型拔高,肌肉隆起,双目赤红,一股嗜血的杀意毫不掩饰的笼罩住整个空间。 这是孙弱准备动手的时候前兆。 一般来说,当孙弱进入这个状態的时候,就是抱著彻底弄死对面去的,不可能有迴旋的余地。 但世事无绝对。 此刻,孙弱的气势积累被江铭弄破功了,他拔高的身体猛的停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江铭: “什么叫做打死你,债务就会到我头上?” 江铭耸了耸肩,无所谓的开口说道: “字面意思。” “你要是不相信,那就儘管试试吧。” “你现在这样子倒是挺唬人的,打死我可能不成问题。” “但是同样的,你要是还不起债,小卖部里的这些诡异打死你应该也不成问题。” 孙弱闻言面色顿时变得有些阴沉起来。 他虽然对於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哪怕面对厉鬼和诡异的追杀,也自信能活下去。 但是现在身处小卖部,他不知道怎么离开的办法。 这就意味著,在这么一个封闭的地方,还是別人的主场里背上巨额债务。 那他就不能像在外面那样惹出事就跑路那么简单了,很有可能会和这些诡异正面对上,而人类和诡异比拼正面实力,下场只有一个…… 但同时,孙弱也想到了这有可能是江铭在诈他,毕竟他和这么多偽人江铭交过手,深知他们的狡诈。 不过作为老主播,他自然有办法验证江铭话语的真假。 虽说那个办法会有点耗时间,但是现在天罗地网已经布下,江铭他们根本跑不出去。 如果眼前这个江铭说的是真的,那放他一命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他的任务是为了杀掉真正的江铭。 杀偽人的风险太高的话,不杀也行。 如果这个偽人江铭说的是假的,是誆骗於他,那左右不过耗费一点时间,然后再把他打死就行了。 想到这里,孙弱收敛了气势,他在自己皮肤上的诸多纹身中搜寻了一番,最终在靠近心臟下方的那里找到了一只恶鬼的纹身。 这只恶鬼面容丑陋,五官细小,但偏偏嘴巴巨大无比,一条巨大的舌头伸出,一直延伸到它的肚子上。 孙弱思索一番之后,將这块纹身活生生从皮肤上撕下来。 但奇怪的是,这块带著纹身的皮肤被撕下来之后,却没有丝毫血液流出,底下的血肉也是惨白一片,就像血液都被这纹身上的厉鬼吃掉了一样。 孙弱撕下纹著这只长舌厉鬼的皮肤后,將他丟给了江铭,开口说道: “把你刚才说的话说给它听,要是不说的话,就说明你在骗我,那我就只能打死你了。” 江铭看著这张被丟过来的人皮,没有伸手去接。 而是等它落在地上之后,才用多功能铲把他铲起来。 看著多功能铲上这张质地细腻的人皮,还有上面的厉鬼,江铭自然能猜到这人皮的大致作用。 但他说的本来就是实话,自然也没什么好怕的,而且看这情况,孙弱显然也不想背上这债务。 只要他验证自己说的话是真的,必然会投鼠忌器,不敢动手,到时候就能拖更多的时间,然后把他忽悠成傻逼的概率就更大了。 所以江铭对著长舌厉鬼纹身直接说道: “我背著小卖部的天价债务,要是孙弱杀了我,债务就会到他身上。”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长舌厉鬼纹身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眼神变得灵动起来,肥大的舌头突破皮肤,朝著空气中一卷。 然后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东西一样,又迅速把舌头卷回去,塞入嘴巴里细细咀嚼。 好一会儿之后,长舌厉鬼终於停下了咀嚼的动作,肥大的舌头重新吐出,上面写著两个字: 真话。 孙弱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问道: “你欠了多少钱?” “二十万。” 长舌厉鬼咀嚼一番之后,舌头上再次出现两个熟悉的字: 真话。 “打扰了。” 孙弱好一会儿之后才吐出这么三个字。 要是这偽人欠的债少一点,在他能付得起的价格里,他还能考虑打死了他,然后把债还了。 但是二十万? 开什么玩笑?! 这把他卖了都还不起啊! 孙弱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既然这长舌鬼都说是真的了,那这江铭说的话就一定是真的。 想到这里,他朝纹身皮肤轻轻一招,长舌厉鬼重新回到他的手里,然后被他贴在原本的位置上。 此时的厉鬼虽然依旧是栩栩如生的样子,但是可以看出,它的身影变淡了不少。 孙弱没有去管纹身,而是看向江铭说道: “既然你说的是真的,那我要是打死你,反而是给我自己找麻烦,那我就放过你。” 说著,孙弱挥了挥手,周围的天罗地网顿时崩解,一条条金色的丝线如同游鱼一般迅速游回他的头髮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孙弱转身就要离开。 既然这个偽人江铭杀不了,他自然也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他还要去和小卖部做交易,找到江铭本体的位置。 江铭看到孙弱准备离开的样子,顿时有些傻眼,毕竟这人刚一见面就杀气十足,好像不干掉他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但是此刻才遭遇了一点挫折就准备离开了? 这可不行,他要是走远了,童言的降智光环就罩不到他了。 他要是不变成傻逼,那谁来帮江铭还债呢,谁来接这二十万的债呢? 想到这里,江铭捅了捅童言,示意让他开口。 毕竟处於被降智光环笼罩的人,童言说的话对於他们来说,信服度会高不少。 童言微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那个,孙弱,你来小卖部肯定是想买东西的,但是小卖部有个规则,你进入小卖部时到的是哪一个铺子,就只能在哪一个铺子买东西,不然后果很严重。” 孙弱回头,皱眉问道: “还有这回事?” 童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小卖部这么多铺子,你偏偏进我们这个铺子,还不是因为只有我们这里能和你做交易。” “你要是去其他铺子,里面的诡异可没有我们这么好说话。” 童言说的这番话破绽有点多,而且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 但是孙弱在听完童言的这番话之后,居然站在原地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孙弱也没打算出去验证一下其他铺子是不是这样,就直接转回身子,看向童言开口说道: “你有交易的权限?” 童言指了指旁边的江铭,开口说道: “我旁边这位有交易的权限,他现在是这间铺子的管理员。” 孙弱看向江铭,开口问道: “他不是欠了小卖部一大笔债务吗?” 童言丝毫不慌,谎话张口就来: “他就是为了向小卖部买这个管理员的位置才欠了这么多债的,不然怎么可能有人能欠这么多钱。” 孙弱听著童言这番话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童言不会骗他。 就在这样的状態下,孙弱甚至都没有再次使用长舌厉鬼来验证这番话的真假。 虽然孙弱对於童言的话深信不疑,但是在孙弱的背部,左侧肩胛骨的下面,一颗沟回纵横的脑子纹身,此刻散发著淡淡的血色光芒…… 孙弱摸了摸肩膀,犹豫了一番之后,朝前面走去: “既然如此,我倒是真有一样东西想买。” 童言拍了拍胸膛,自信开口: “没事,放心吧,小卖部什么都能买到,你大胆说。” 孙弱点了点头,看向江铭说道: “我想要知道江铭本体的位置。” 江铭听到这番话顿时愣住了,江铭本体? 这不就是我吗? 很快,江铭反应了过来,將刚才一系列不合理的事情联繫在了一起: 这蜘蛛眷属一开始就是奔著杀我来的,但应该在找到自己之前,他在老村杀了不少江铭,结果发现都是偽人。 不得已之下才选择来到小卖部,想要找到本体的位置。 所以刚才见面的时候他想杀我是正常的,发现杀我的代价太大了之后不想杀也是正常的,因为他觉得,我也是偽人。 江铭將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既然这一切都明白了,那江铭就完全不可能答应孙弱的要求了。 毕竟孙弱刚才停手,一部分是因为杀自己的代价有点大,另一部分则是因为他以为自己是偽人。 要是现在卖给他情报,待会抽屉里直接出来一张纸,上面写著: 江铭本体就是你前面这个。 那江铭不直接炸了吗? 毕竟看刚才这孙弱的表现,他的实力相当恐怖,道具可以封锁场地,纹身好像也有特殊的力量,手机里还有观眾给他打赏道具…… 江铭和童言现在加起来就只有一把铲子和一面镜子,自动售货机也是残缺的,不知道能起多大的作用。 真打起来,孙弱能把他俩吊起来打。 所以江铭是绝对不可能做这笔交易的! 做了就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江铭看向孙弱的眼神也带著一丝莫名的意味。 本来他对於这个陌生人的態度,就只是把他的钱骗干,或者骗他接盘来著。 对一个陌生人干这种事情,江铭心里还是有一丟丟的愧疚的,但是既然这人对自己有杀意,那江铭就毫无负担了。 而且江铭还想到了一点,那就是孙弱之前有可能遇到过其他偽人江铭。 而偽人是不死的,他应该知道这一点,但在一开始摸不清我具体身体的时候,还表现得那么自信。 说明他有杀掉偽人的办法,或者说…… 收取权柄的办法。 这么看来,他身上应该是有一部分其他偽人的权柄。 念及此处,江铭心中对孙弱的杀意更甚,但面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 “客官,找寻江铭本体位置的信息,这交易確实能做,但是要付出的代价有点大,不知道客官能出多少钱!” 如果是平时,孙弱肯定不会这么快交底,但是这次孙弱想也不想的就直接把底给交出来了: “两万。” 隨著孙弱这番话说出,背部的脑子纹身散发出的光芒越发明亮,甚至带著些许灼热的感觉…… 而江铭听到孙弱这番话之后稍微愣了愣,因为他没想到这孙弱这么穷,居然只能拿出两万块来。 不过很快,江铭想通了,两万应该是他货幣的数量,他身上肯定还有道具之类的东西。 甚至他还是蜘蛛眷属,就算是他这个人本身,应该也值不少钱。 而且他还开著直播,待会问观眾圈点钱,应该也能有不少。 想到这里,江铭有些可惜的开口说道: “这可真是太不巧了,江铭本体的情报需要至少四万才行。” 四万? 听到这个数字,孙弱微微皱眉,如果要这么多钱的话,只能卖掉一部分道具才行了…… 而就在孙弱这么想著的时候,江铭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客官要是钱不够的话,可以用道具或者其他东西抵债。” “而你要是能拿出和江铭有关的东西,那这个价格会便宜不少。” “如果东西足够珍贵,抵两万也不是不可能。” 和江铭有关的东西? 孙弱思索一番之后,想到了包里的那颗眼球存储器,里面存储了不少偽人江铭的东西。 这个应该符合要求吧。 “这个里面有不少偽人江铭的东西,应该符合你的要求吧。” 江铭看著孙弱手里的那颗眼珠子,感受著自己身体里那雀跃的权柄,心跳不由得加快: 他真的有其他偽人的权柄! 只要拿到手,就可以得到其他偽人的权柄,天赋和记忆! 江铭此刻是真的感受到了童言降智光环的恐怖之处,虽说刚才他背著玩意坑了一手。 但是此刻用到別人身上,才知道这天赋到底有多强。 本来想要从孙弱这种人手里拿到权柄,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打死他。 但是这么做风险太高。 而现在凭藉童言的天赋,居然可以就这么简单的完成这一点! 江铭按耐住心中的激动,朝著孙弱开口说道: “不错,这个可以,客官要是用这样东西的话,只需要再付两万块就行。” 孙弱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出一个袋子,鼓鼓囊囊的,轻轻晃了晃,还传出硬幣碰撞的声音。 他把这袋子和眼球存储器握在一起,朝著江铭的方向走去。 江铭看著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权柄和钱,心中有些激动。 毕竟现在孙弱已经被忽悠成了傻子,自己拿到这权柄和两万块之后,再忽悠他把那颗人头买下,把债务转移给他就行。 而江铭就可以白嫖权柄和两万块! 至於情报,到时候钱到手里,债务也没了,告诉孙弱自己就是本体也无妨。 反正那个时候自己已经跑路了,就像之前那个偽人江铭一样。 当孙弱走到江铭前面,江铭刚准备把钱和权柄都拿走的时候,孙弱突然把手收了回去: “我的东西都就位了,你的情报在哪里?” 江铭闻言丝毫不慌,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开口说道: “情报都在脑子里,你把东西给我,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孙弱感觉有点奇怪,一股不对劲的感觉縈绕在他的脑海中,但是此刻他的大脑晦涩无比,想不通这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与此同时,孙弱背部的大脑纹身散发出妖异的光芒,甚至就连纹身表面都出现了道道裂痕…… 隨著孙弱重新把手伸出,要把东西递给江铭,而江铭也伸出手想要拿到东西。 这是很寻常的一幕,但是孙弱脑海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越来越重,背部的大脑纹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这时,手机屏幕上,一条弹幕滚动,出现在孙弱的眼中: 上帝是我儿子:杀了他之后,再用那颗存储器吃了他,就不会沾染上债务。 这一条弹幕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孙弱脑海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到达了顶峰! 而与此同时,他背部的大脑纹身也同时轰然破碎! “轰!” 孙弱只感觉脑海中一道惊雷响起,脑海中的迷雾顿时被这惊雷声轰散,隨著迷雾散开,他顿明悟了之前种种不合理的举动! 他猛的把手攥紧,怒目圆睁: “认知篡改?!” “两个该死的杂种!居然敢骗我!” 第238章 孙弱输了? 在背部的大脑纹身崩碎,发现自己认知被篡改的孙弱感到无比的愤怒。 如果单单只是认知篡改,那孙弱还不至於这么生气,毕竟在怪谈世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孙弱也经歷过不少认知被篡改的事情。 但是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被两个比自己弱小这么多,甚至有可能称不上人的存在当成傻子忽悠,他还差点上当! 这对於孙弱来说还是头一遭。 念及此处,孙弱身体上的诸多纹身顿时散发出妖异的光芒,原本停止扩大的身体此刻又猛的开始生长起来,巨大的肌肉也开始填充进身体里…… 孙弱的体型越发巨大,身上的纹身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周身流转,身体內部散发出一股恐怖的气势! 童言看著这一幕目瞪口呆,拉了拉江铭的袖子开口说道: “不是,这么夸张吗?” “哥,你看到了吗?他这变身的时候周围甚至起风了!” “这还是人类吗?!” “我怎么感觉我和他不是一个物种啊!” 江铭自然看到了这夸张的一幕,他感受了一下打在面部的劲风,只感觉头皮发麻: “太夸张了!” “感觉他打死我甚至不需要出第二拳!” “我靠,我得跑路了!必须得跑!不然肯定要被活活打死!” 想到这里,江铭拍了拍童言,童言顿时了悟,准备和江铭一左一右,同时绕过孙弱跑路。 孙弱自然看到了这一幕,刚想要动手抓住跑路的童言的时候。 前面的江铭却没有选择跑路,而是直接抄起多功能铲狠狠往孙弱脸上招呼了过去。 要是孙弱执意去追童言,那江铭这一铲子必然会打在他身上。 毕竟孙弱现在的体型就算再唬人,也终归只是人类的肉体,而江铭这么多功能铲,锋利的这一面甚至可以当成斧子来砍树。 这一铲子要是砍在孙弱身体上,他必然会受伤。 这一点江铭知道,孙弱也知道。 这局面看似两难,不过对於孙弱这样的老手来说,却不是什么大问题。 在怪谈世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被这样所谓的“难题”难倒呢? 唰— 剧烈的破空声响起,孙弱面无表情的看著近在咫尺的铲子,那多功能铲锋利的那侧面正对著他的脸,甚至还冒著寒光!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危险的时候,孙弱拿著手机支架的那只手猛的发力,后发先至,手机支架带著那台黑色的手机重重的和江铭的多功能铲子碰在了一起! “鐺—” 多功能铲和手机剧烈的碰撞在一起,二者发出金铁交加的声音,甚至碰撞处还隱隱有火星闪烁。 伴隨著这一击,江铭因为这巨大的力量,立刻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脚后跟抵到了长桌上。 江铭看著微微颤动的虎口,忌惮的看向前面仅仅只是后退了半步的孙弱。 这一击他抢占先机,用尽全力,孙弱则是后手应对,最多只出了三分力。 可就算如此,这一击过后,却是江铭后退了好几步,虎口被震得发麻! “咔嚓—” 这次碰撞造成影响的不仅仅只有江铭和孙弱两人,还有他们手里的道具。 更准確的说,是孙弱手里的手机支架。 虽然和多功能铲正面对上的黑色手机安然无恙,但是手机支架却猛的从中间断裂。 孙弱看到这一幕並不感觉奇怪,毕竟这手机支架虽然比普通的结实耐用一点,但远比不上精品道具。 二者碰撞之下断裂也正常。 不过,这也是他预料之中的。 唰— 隨著手机支架断裂破碎,手机失去了支持从半空中掉落,而就在这个时候,孙弱直接出手,把手机稳稳的拿在手里,然后腰部猛的发力,转身: 咻— 孙弱回头之后瞄也不瞄准,直接出手把手机狠狠的砸了出去。 伴隨著剧烈的破空声,黑色的手机重重的砸向了屋子的另一边,砸向了正在跑路的童言的后脑勺上! 孙弱出手的力道极其凶狠,再加上手机原本的重量和材质,可想而知,要是这一击打中了童言的后脑勺,不死也残! …… “咚—” 童言跪倒在屋子的左边靠墙处,只感觉大脑晕乎乎的,一股痛感自后脑勺传来。 但是,也仅限於此了。 如果孙弱那一击真的毫无阻碍的砸到了童言的后脑勺,那他必死无疑。 但是幸好童言有准备。 想到这里,童言把掉在地上的镜子捡了起来,不由得有点庆幸。 经过上一次差点被老爹脑袋开瓢之后,童言对於自己的脑袋十分珍惜,这次跑路,他也早有准备…… 刚才跑路的时候,他一直用镜子挡著脑袋这个最脆弱的部位。 也正是有了镜子做缓衝,吸收一部分衝击力,童言才没什么大碍。 “还好还好,没死,还得接著跑路才行……” 童言刚想站起身来时,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此刻的童言在高达二米五的孙弱面前,如同一个小孩一般。 看到这道恐怖的身影,童言刚想说些什么,孙弱就伸出手拉住他的领口,把他拎到了半空中: “我和其他偽人江铭交过手,他们根本没有能力篡改我的认知,刚才把我当傻子忽悠的,应该就是你的杰作了吧!” 童言还想说些什么,孙弱眼神冷淡无比,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一拳打在了他的左眼上,巨大的力量直接把童言的左眼打爆! “啊!!” 剧烈的疼痛顿时让童言发出悽厉的惨叫声,他剧烈的挣扎著,想要从孙弱手中逃离。 但是他只是一个新人,唯一的道具就是一面镜子,天赋也不是正面对抗的类型。 在巨大的力量差距前面,他挣脱不了丝毫。 眼珠子被打爆的组织液和血液溅到了孙弱的脸上,但他丝毫没有怜悯的意味,只是冷冷的看著童言,开口说道: “居然敢拉我进幻境,还害我瞎了一只眼。” “打爆你的左眼只是一个开始,待会我会把你的另一只眼睛也给打爆!” “我会让你知道欺骗我的下场!” 说著,孙弱高高举起拳头,想要把童言的另一只眼睛也给打爆。 但就在这时,当他看到另一边的情况时,面色阴沉下来: “该死,居然不上当!” …… 当江铭看到孙弱抓住童言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毕竟孙弱现在的实力太过於恐怖,被他抓住,那就和死了没什么区別。 当看到童言被抓住的那一刻,江铭脑子里还在想要怎么救下童言。 但是当他看到孙弱一拳把童言的左眼打爆的时候,就立刻改变了主意: 跑路。 这可不是江铭贪生怕死,要拋弃童言,而是因为他看出来了,现在只有跑路,才是唯一可能救下童言的办法。 毕竟刚才骗人和拉人进幻境是他和童言一起乾的,孙弱一直想杀的人也是他。 孙弱刚才这么虐待童言,故意折磨他,根本就是为了吸引江铭的注意力,想让江铭去救童言。 就像是电视剧或者小说里的经典套路,反派抓住了主角的至亲或者队友,然后进行折磨,让主角去送死。 江铭敢肯定,孙弱表面上是在折磨童言,但是暗地里肯定是在观察他。 只要他敢衝上去救童言,那就会掉入孙弱的陷阱里,他必然会立刻放弃童言,转而选择对江铭出手,然后打死江铭! 江铭有自动售货机,如果孙弱不知道他的能力,那江铭確实可以选择直接衝上去,利用自动售货机的信息差救下童言。 但是孙弱可能不知道吗? 不可能! 他已经杀了不知道多少偽人江铭。 关於自动售货机的各种用法他肯定都知道。 自动售货机最大的作用就是打个出其不意的作用,要是对手真有了防备,这玩意起的作用就没那么大了。 这孙弱一直折磨童言又不杀,就是为了誆骗江铭,让他去救人。 就这种情况下,江铭还傻乎乎的衝上去的话,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所以就这么衝上去救童言的话,唯一的结果就只是会把自己搭进去。 在博弈中,当陷入对方的节奏中时,那就离输不远了。 所以江铭选择脱离孙弱的节奏,进入自己的节奏。 毕竟孙弱想要杀的人是他,而看见他跑路,第一选择肯定是来阻拦他,而不是杀了童言。 当然,江铭能確定孙弱会放弃童言来抓他,还有另一个依据: 那就是孙弱刚才虽然知道他被骗了,但江铭可以肯定,孙弱的脑子依旧没有完全恢復,童言的天赋还在起作用。 毕竟孙弱的脑子要是正常的话,刚才选择的办法就不可能是在另一边抓到童言后,选择用打爆童言眼睛这种暴力的方法。 这样做诚然有一部分是为了骗江铭过去救人,但更大的一部分是为了发泄愤怒。 不然他刚才更好的选择可以是直接把童言当做沙包丟回来,然后他堵在门口就行。 但他没有。 这么简单的办法不用,却用另一种更不合理,但是能发泄愤怒的办法。 足以看出孙弱还在被童言影响之中。 果然,正如江铭所预料的一样,当他选择无视童言,直接朝著出口跑去的时候,孙弱直接拋弃了童言,朝著江铭衝来。 庞大的身体加上极快的速度,这种组合,只要撞上江铭,足以让他重伤倒地! 此刻貌似是用自动收集机最好的时机,毕竟以孙弱这个速度,只要召唤出自动售货机来,那必然会狠狠的砸上去! 但江铭知道,孙弱既然已经知道了有自动售货机的存在,之前还和其他偽人江铭交过手,那也肯定会有防备。 自己冒然使用自动售货机可能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不过脑子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江铭却丝毫没有犹豫的在孙弱的前方召唤出了半台残缺的自动售货机。 因为现在天赋不足,召唤出的自动售货机只有半台,而且顶部各种尖锐的钢铁裸露,质量也比原版的要的轻。 虽说江铭这台自动售货机几乎就是在孙弱前方召唤的,但是就这么一瞬间,孙弱依旧反应了过来。 他用两根手指直接钳制住自动售货机裸露出的钢铁,然后藉助自动售货机出现的力量和手臂的发力,直接翻越了过去。 之后无论江铭怎么召唤自动售货机,也阻拦不了丝毫孙弱…… 孙弱看著周围被召唤出的自动售货机,心中冷笑,他可不仅仅是身体变大了,他的身体各方面都得到了强化。 他的身体反应速度,听觉,视觉都增强了很多倍。 特別是视觉,哪怕现在他只有一只眼睛,经过强化之后,视力是之前的十倍! 甚至还拥有类似子弹时间一类的效果,在他眼里的动作都会变慢。 所以他不仅可以第一时间看到自动售货机从哪里出来,而且这个出来的速度在他眼里还会变慢! 拥有这样的视力,江铭的自动售货机根本不可能打中他! 每一台自动售货机都落空之后,江铭却好像没有意识到这是无用功,依旧召唤著自动售货机。 孙弱有些奇怪的看著这一幕,但是感知到自己的后手差不多已经布好了之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一边朝著江铭衝去,一边时刻注意著周围的一切动向,不管是上空还是地面,只要稍微有一丝动静,他都可以知道那自动售货机从哪里出来。 自动售货机这玩意就只是起到一个出其不意的作用,但只要他知道了,那就很难起效果了! 而江铭看到孙弱局里自己越来越近,在判断距离差不多了之后,手掌微微抬起。 视力卓群的孙弱自然第一时间看到了这玩意,他还以为江铭又要拿出什么道具来对付他。 但是在子弹时间的加持和身体素质的加持下,他自信能够应付所有道具。 但是下一刻,当他看到江铭手里的道具时,眼中闪过极致的惊恐之色,他想要闭上眼睛,但是下一刻: 唰! 极致的光亮瞬间照耀整座房间! 江铭刚才拿出的道具就是手电筒,三档光亮之下,可以让这间房间比白天还白天! 而孙弱那只被强化过,敏感数十倍的独眼遭受到这极致的光亮的那一刻,眼前只余白茫茫的一片。 与此同时,剧烈的痛感直达內心深处! 但是在这时候,这痛苦反而是最无关紧要的,在遭受到这剧烈的光照后,孙弱不仅暂时失明了,甚至就连大脑也感觉一阵恍惚眩晕。 在生死搏杀中,哪怕只是短暂失神都有可能会丟失性命,更別说是失明了! 所以在发现自己眼睛瞎掉之后,孙弱迅速朝著后面衝去,想要拉开和江铭的距离,但是…… “噗呲—” 一条条尖锐的钢铁刺入孙弱的大腿,残缺的自动售货机从地底出现,自上空砸下,尖锐锋利的钢条刺入血肉。 江铭不敢上前亲自补刀,只得又召唤几台自动售货机补了上去…… 很快,当江铭看著前面血流如注,一动不动的孙弱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童言捂著被打爆的左眼,步履蹣跚的走了过来: “哥,你真厉害,真把这小子弄死了。” 江铭摇了摇头,凝重的说道: “不对劲,这孙弱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他刚才一直都没有使用任何道具,哪怕可以用他被你天赋影响来解释,也感觉不够合理。” “咱俩还是得跑路,我总觉得不安心。” 很快,江铭带著童言衝到了门口,但他们刚想要逃出去的时候,门口突然出现熟悉的,密密麻麻的金光网线。 江铭感到毛骨悚然,刚准备衝出去的时候,金色丝线瞬间变为一个大网,把他和童言瞬间困住。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孙弱淡淡的声音: “人的身体中,有理性和兽性,我发泄愤怒时,一向喜欢拳拳到肉,用最原始的办法来发泄自己的愤怒。” “但是我说了,这所谓的兽性只是用来发泄愤怒。” “我在发泄愤怒之前,还喜欢用我的理性做一些后手准备,来防止事情超出意料,或者说,防止我发泄得不够过癮。” 江铭看著近在咫尺的门口但又出不去,这张网將他和童言牢牢的困在了这里。 他转头看向孙弱,此刻的他仿佛才是真正的他,尖锐的钢铁像是被排出的病毒一般,从他的身体里滑出。 “咚咚咚—” 各个伤口开始闭合,血液不再流出,相反,他身体里的血液在以一种极速奔涌,剧烈的心跳声在房间中响起! 在他的身上,那浑身的纹身不再是像刚才一样,只起到摆设的作用。 一只长著数只眼睛的厉鬼纹身自胸口游走到了他的眼睛部位,孙弱因此重新睁开了一双完整的眼睛。 几只臂膀粗大的诡异纹身到了他的手臂,长有数条腿的厉鬼纹身攀附至他的腿上…… 所有的纹身活了起来,游走至孙弱不同的地方,让此刻的他,变得更加恐怖! 童言看著这一幕,咽了一口口水,看向江铭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孙弱猛的隔空朝著童言打了一拳,这一拳好似平平无奇,无事发生。 但就在下一刻,童言嘴巴却毫无徵兆的肿了起来,嘴巴鲜血淋漓,童言甚至吐出了两颗牙齿! “杂种不配说话。” 说完这句话之后,孙弱淡淡的看向一脸忌惮的江铭: “下一个,就是你了。” 第239章 看看我身后 “该死的奸商!耍小手段居然耍到我头上了!” 隨著砰的一声,周遭的黑暗幻境如同镜片一般破碎,李鱼肥大的身躯在破碎的幻境中缓缓显露。 此时的它眼中是止不住的怒火,肥胖的人类身体上空,一条若隱若现的灯笼鱼浮现。 原本存在於另一个空间,需要藉助镜子才能出现的灯笼鱼身体此刻却出现在了李鱼的头顶。 现在它处在的是一间空间更加巨大,货架上物品更加丰富的铺子,不同於江铭的那个铺子,这个铺子里除了货品外,还摆放著几盆古怪的卉。 此刻,一只巨大的紫黑色章鱼出现在一张木质长桌后面,它软塌塌的身体缠绕在长椅上。 它没有人类的身体,却学著人类的样子,在自己的身体上套了一件衣服,一只触手上缠著一个巨大的菸斗。 章鱼在看到李鱼挣脱幻境后,笑眯眯的开口说道: “小卖部开门,那就是要做生意的,既然做生意,那就肯定是要赚钱的。” “不赚钱,那我们做生意干什么?” “你既然进了这小卖部,那就得遵守我们这的规矩。” “刚才既然买了东西,那就付钱吧。” 李鱼眼中带著怒火看向这个奸商,但是这地方是小卖部,对面的地盘,虽然出价是奸了一点,但它还付得起。 现在不是和它討价还价的时候,它要找到童言才行,毕竟童言可是它的好弟弟,它征服老村最重要的人选。 想到这里,李鱼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直接丟给章鱼,然后开口说道: “告诉我童言的位置,他现在就在小卖部里。” 章鱼用一只触手接过,然后另一只触手伸到李鱼的前面: “同样的金额。” 李鱼皱眉: “问一个位置罢了,你要价太高了吧。” 章鱼依旧老神在在的说道: “你来错时间了,要是是这个月初,那確实要不了这么多钱,毕竟等价交换嘛。” “但是现在都这个时候了,我多要点也无可厚非。” 李鱼冷笑一声,准备直接离开这里: “我就不相信,这小卖部了,就只能找你做生意。” 看到李鱼想要离开,章鱼丝毫没有慌张,淡淡的开口说道: “这小卖部里確实不止我一个,但是我是奸商,其余管理员就不是了?” “你从我这里离开,不过是从一个奸商手里跳到另一个奸商手里。” “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你要找的这个童言,现在情况很危急,你要是再和我討价还价或者去找其他管理员,就这么一耽搁,他可能就死了。” 听到这番话,李鱼猛的看向章鱼,虽然它知道这大概率是这章鱼的话术,但是事关童言,由不得它不担心。 想了想之后,李鱼还是掏出了这笔钱。 毕竟钱没了可以再抢,童言要是死了就没有第二个了。 章鱼接过这袋钱之后,顿时喜笑顏开。 李鱼看著它拿了钱不办事的样子,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章鱼挥了挥触手,开口说道: “拿了钱,那我肯定会办事,情报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但是情报不在我手里,你不妨回头看看。” 李鱼回头,却只看见一扇开著的门,外面空荡荡的,刚想要回头骂章鱼的时候,门口突然出现一个长得和人类极为相似的算命诡异。 它看了看李鱼,然后开口说道: “有个叫童言和江铭的在找你。” 听到这里,李鱼不由得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在哪?” 算命诡异摸了摸鬍子,开口说道: “在前面人类交易铺2號,我刚才还多看了一眼,那铺子里又进了一个人,而且他们好像有仇。” “那个新来的人类实力很强,现在那个叫童言和江铭的估计要被打死了。” “嗯?” 听到童言要被打死了,虽然知道他是偽人不会死,但是江铭有办法吃掉偽人,老村里能活到现在的其他人类说不定也有类似的办法。 想到这里,李鱼就要离开这里,去找到童言和江铭。 但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章鱼淡淡的声音: “不,你不能走。” 李鱼不屑的开口说道: “怎么,我现在可没买你的东西,难不成你还能不让我走?” “老村异化復甦了这么久,你借著规则便宜坑我点钱就算了,现在拿不出还能强迫我不成?” 章鱼闻言微微一笑: “强迫你自然是做不到的,但是小卖部有一条规则,进入小卖部的顾客必须坐满三场交易。” “前两场是顾客买小卖部的东西,小卖部必须卖,而第三场,则是小卖部向顾客买东西,顾客必须卖!” 听到这里,李鱼感觉有些不妙,想要跑路,但是门口却被那只算命诡异牢牢占据住。 它只得看向章鱼开口问道: “你想买什么?” 章鱼闻言顿时大笑起来,无数的触手挥舞: “小卖部里任何东西都可以交易,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这同时也意味著另一件事情,当你踏入小卖部的这一刻,你也属於可交易的物品!” “一般来说,没人会买顾客的,这不仅麻烦还费钱。” “但是李鱼,你很特殊,一只特殊的高级诡异,我相信,只要我买下你,之后我会得到足够的回报的!” 听到章鱼这癲狂的话语,李鱼心中毛骨悚然,立刻朝著门口衝去,想要逃离这里。 但很快,它的步子才迈开一步,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了它的身上,让它举步维艰。 在小卖部,第三场交易,小卖部想买,顾客必须卖,这是规矩。 李鱼作为诡异,受到规则的压制无疑是最大的,此刻没有立刻被买走,一部分归功於它的特殊性,另一部分则是老村异化復甦这么久,规则对诡异的压制少了不少。 但就算如此,在別人的主场里被別人的规则压制,时间一久,它必输无疑! 如果是普通诡异,可能此刻就只能束手就擒了,但李鱼还有办法。 只见在它上空的灯笼鱼身体微微摆动,然后吐出几颗如梦似幻般的光球。 这是李鱼切割保存下来的梦境。 李鱼直接捅破其中一颗光球,一瞬间,一间虚幻的房屋顿时出现在屋子里。 熟悉的红色木门,熟悉的院子,熟悉的屋子…… 李鱼把梦境中的家搬到了现实中。 在“家”里,李鱼顿时感觉那夸张的规则压制力降低了不少。 但它没有鬆懈,毕竟它知道,自己这梦境不可能一直维持,梦境破碎的时候,那规则压制又会到它身上。 它必须得思考出干掉章鱼或者门口那只算命诡异的办法,等逃出这间铺子,去其他铺子说不定还有机会。 而章鱼看到这一幕之后,微微愣了愣,然后笑著看向李鱼,显然它也看出来了,李鱼这一手不可能撑太久。 只要梦境破碎,它必输无疑。 李鱼疯狂的看著自己剩下的梦境储备,想要找出破局的办法。 终於,当它看到其中一个梦境时,先是微微一愣,而后爆发出惊喜之情。 …… “下一个,就是你了。” 孙弱身体上的纹身繁多无比,既有一些可笑的卡通角色,也有各种厉鬼和诡异的纹身,不同的纹身所处的位置不同,大小也不一样。 而隨著孙弱这句话落下,在他靠近肾臟的部位,一个身型瘦弱,但却带著某种特殊韵味的人类纹身泛起了妖异的光芒。 与此同时,孙弱的身体也在缓缓发生变化,他的身体原本因为剧烈生长而变得巨大,甚至是有些臃肿。 但在此刻,这臃肿的身体缩小了一些,各种肌肉变得更加匀称,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协调,更加內敛,也更加…… 恐怖。 孙弱面无表情的看向江铭,缓缓开口说道: “自从来到这个操蛋的世界,成为这个操蛋的【主播】以来,我每天都要扮成小丑供它们取乐。” “只有这样,我才能得到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打赏,才能勉强苟活下来。” “原本我已经习惯被这么当成傻子逗了,毕竟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甚至很多时候,我发现这些观眾更喜欢看我的愤怒破防的样子,为了排名上升,为了更多的礼物打赏,我只能故意表现出我愤怒破防的样子。” “观眾喜欢什么,我就表现出什么样子,观眾爱看什么,我就去做什么。” “我的行动,我的情绪,我的开心或者愤怒,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取悦观眾。” “久而久之,我在这手机屏幕前所表现出的一切都被戴上了一个小丑的面具,我表现出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迎合它们。” “我甚至都快忘了真正的愤怒是什么样子的了。” 说到这里,孙弱將目光看向童言: “刚才你们两个篡改了我的认知,这虽然让我智商下降,但是却让我久违的感受到了,不含任何虚偽的愤怒。” “这愤怒不是为了取悦谁而表现出来的,仅仅只是因为我被耍了,我不爽,所以愤怒。” “我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纯粹的情绪了。” “为了感谢你们两个能给我如此不一样的体验,我决定同样以最纯粹的方式回报你们!” 说著,孙弱庞大的身体微微下蹲,扎好马步,摆出一个古朴的拳架。 这个架势一摆出,孙弱腰部的人类纹身隨著孙弱的力量,自腰部游走至肩膀,小臂…… 孙弱的气势不断攀登,强大的压迫感近乎已经要变成实质,牢牢的压迫著江铭! 孙弱看向江铭,目光冷淡的开口说道: “这一拳,你最好不要躲。” “这不是威胁,而是忠告。” “我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纯粹的愤怒了,你要是老老实实的被我这一拳打死,那还能不受折磨的直接死掉。” “要是你敢躲这一拳,我保证你之后会死得很难看。” 危险! 危险!! 江铭看著这一幕,只感觉浑身毛孔瞬间张开,甚至连身体里的气体也想要逃离这里! 肌肉在颤慄! 大脑在疯狂示警! 这是生命在遭受生死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江铭能清楚的知道,要是让孙弱这一拳真的打到自己…… 不! 看刚才童言的样子,孙弱这一拳甚至不需要打到自己,他只需要挥出这一拳,那自己必死无疑! 现在孙弱看上去还没有积蓄好力量,但是先一步衝过去出手有用吗? 没有丝毫用处! 现在衝上去无非就是早死一会儿! 毕竟现在的孙弱和刚才相比完全不一样,他现在的危险程度比刚才提升了数倍! 江铭丝毫没有信心能打贏眼前这个怪物,他一开始对孙弱出手,也只是抱著跑路的心思。 但现在整个房间都被他用网罩住了,江铭现在手里就一把铲子,刚才试过了,根本砍不断金色丝线! 至於童言就更不用说了,还不如他呢。 他们两个绑在一起也不够现在的孙弱一只手打。 而在现在逃不出去的情况下,他俩的下场好像就只有一个了: 那就是乖乖被孙弱打死。 要是反抗的话,孙弱就不是一拳打死这么简单,而是活活虐杀至死! 江铭不愿意去想一个在这个世界活了这么久的神明眷属,到底有多少种虐杀自己的办法。 封闭的空间,巨大的实力悬殊,暴怒的对手,弱小的自己…… 这一切都预示了这场战斗唯一的结局: 死。 而面对这几乎十死无生的局面,哪怕身体在本能的恐惧,江铭眼神也冷静无比,仔细的观察著孙弱的举动,同时大脑疯狂运转,无数的信息情报自脑海中闪过…… 一旁的童言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看著前方气势恐怖的孙弱,捂著左眼贴近江铭,低声开口说道: “小卖部有三次交易机会,我才用了一次。” “你不是管理员吗,大不了我欠点债,我交易点厉害的东西,直接把这小子杀了,或者破开这网跑路。” 江铭微微摇了摇头: “我只是个临时的管理员,小卖部的很多权限都不对我开放,说白了他们把这临时管理员的位子给我,就是想把我最后的油水榨乾。” “而且刚才你也看到了,你买东西,情报都是从那个抽屉里出来的,现在就算你想买,我也卖不了啊。” 童言听到这番话只是微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打起精神来,安慰江铭说道: “没事,还有机会的。” “毕竟李鱼是和我们一起进来的,刚才那算命诡异不说了,帮我们去找它了吗?” “说不定待会咱俩生死一线的时候,它就会直接出手把咱俩救下。” 江铭疑惑的看向他: “你哪来的自信?” 童言拍了拍胸膛,咧嘴笑道: “我可是主角啊!肯定不会死的!” 江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鱼最后一刻关键救场? 江铭是不怎么相信这一点的。 毕竟这小卖部的作风是有目共睹的,李鱼现在估计在被其他小卖部管理员忽悠著买东西。 而那算命诡异才离开那么一会儿,就算找到李鱼,让李鱼脱身来到这里也是需要时间的。 但现在孙弱只需要一拳就可以打死他俩…… 童言相信他是主角,他的运气好,江铭可不信。 以他这破运气,估计尸体发臭了李鱼也找不到他。 比起想像中命悬一线的救场,江铭更相信自己。 江铭摇了摇头,面色凝重的看向前方,思考怎么做才能弄死孙弱: 这个童言我记得是偽人来著,待会那一拳要是让他抗,就算被打死了,他之后也会復活。 只是孙弱手里似乎有能够彻底杀死偽人的道具,得注意点…… 江铭正这么想著时,脑海中,一段记忆突然闪过! 隨著这段记忆闪过,江铭瞬间愣住了,然后迅速抓住这段记忆不断延伸。 最终,江铭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极其完美的计划! 想到这里,江铭猛的转头,目光死死的盯住童言,舔了舔嘴角,眼神略显狂热的说道: “童言,我相信你说的话了。” “你確实是主角!” “这次我们两兄弟能不能活下来就全看你了!” 童言微微一愣,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江铭手里的多功能铲突然举起,然后猛的朝他的脸拍去! “砰—” 童言本就因为左眼被打爆而意识有些不清醒,此刻在脑袋和铲子亲密无间的接触下,童言的脸上带著不可思议之情,而后软软倒下。 隨著童言倒下,孙弱积累的拳势也到达了最高峰。 要是平时生死搏杀,遭遇的敌人要么强大无比,要么势均力敌,根本不可能给他这么长时间积蓄力量。 而太弱的对手也不值得他开启这个状態。 最关键的是,直播间的观眾也不喜欢看他一个人呆呆的积蓄这么久的力量。 而这一次,各种条件都恰好符合,他还感受到了很久未曾感受到的纯粹愤怒。 这一拳,將是他最强的一拳! 看著前方的江铭,孙弱將全身的力量匯聚在拳头上,然后將这带著巔峰气势的一拳重重挥出! “轰!” 隨著一声巨响,前方三台自动售货机像是遭受到了某种剧烈的衝击一样,残缺的自动售货机身体上,巨大的拳印凹陷进去! 挡在最前面的自动售货机砸向第二台,第二台砸向第三台…… 最终,三台自动售货机重叠在一起,狠狠的砸向江铭。 “呕~” 感受著这巨大的衝击力,江铭不由得有些吐出一口鲜血,此刻的他背对著自动售货机,把童言牢牢护在怀里。 虽然他只继承了一部分天赋,自动售货机的质量远不如本来的。 但是这孙弱一拳打飞三台自动售货机还是有点夸张了。 而孙弱看到前方突然出现,然后被打飞的三台自动售货机之后,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冷冷的说道: “我以为你会是个聪明人的,乖乖的站著被我打死不就好了吗?” “非要做这些无意义的反抗有什么用呢?” “刚才听你们的对话,好像还有一个叫李鱼的,你们对它这么有自信,要么就是一个厉害的老手,要么就是老村的诡异。” “但是我这网,就算是 a 级诡异来了,也能挡一会儿,这点时间足够我杀你十次了!” “你们逃不掉的!” 说到这里,孙弱的眼神越发冰冷: “原本你可以毫无痛苦的死去的,但是现在,你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噩梦!” 说著,他轻轻挥了挥手,金色巨网上,一根根丝线从上面延伸而出,將躲在自动售货机残骸后面毫无反抗能力的童言和还在咳血的江铭绑住,然后拖了出来。 孙弱看著江铭,残忍的笑了笑: “原本我是不喜欢这么对待比我弱小这么多的存在的,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了,但你偏偏不听。” 说著,孙弱走到旁边,捡起手机,將其对准江铭,开口说道: “各位,这就是诡母眷属,诡母的孩子,现在,我给各位表演的节目就是虐杀诡母眷属。” “下面,就是第一个节目,先切了他的舌头!” “如果各位观眾不喜欢切舌头,也可以打赏礼物,主播可以换其他的节目……” 听到孙弱这番话,被绑住动弹不了丝毫的江铭笑了笑,有些虚弱的开口说道: “你就这么肯定吃定我了?” 孙弱停下来了和直播间的讲述,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看向江铭: “是的!我吃定你了!” “你必死无疑!” 江铭一无所有,周围的一切都被封住,自动售货机对於孙弱来说也丝毫没有用处…… 看上去,江铭已经走投无路了。 但是江铭在听到孙弱这番话之后,居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吃定我了?” “这可真是太巧了,我也吃定你了!” “你必死无疑!” 孙弱闻言,只是不屑的看向江铭,仿佛在看一只垂死的虫子: “逞口舌之利,等我拔了你的舌头,看你还怎么说话!” 江铭闻言,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是吗?那你不妨看看我的身后。” 身后? 孙弱正疑惑的时候,砰的一声,半台残缺的自动售货机猛的从江铭的背后拔地而起。 孙弱见状,眼中先是闪过疑惑,而后在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后,瞳孔中只余恐惧! 只见自动售货机在拔地而起时,一面早就在那里静静躺著的残缺镜子,被这股力量猛的弹飞起来。 经过刚才的交手,孙弱知道这镜子本应该没什么用才对。 但是在此刻,镜面在空中翻转,折射出点点光线,然后当镜面翻转朝向他的时候,他在镜中没有看到自己,反而看到了…… 一条巨大的灯笼鱼猛的从镜中衝出! “咔嚓—” 它张开血盆大口,倒三角形的牙齿朝著孙弱一口咬下! 第240章 鱼和孙弱 破旧的镜子中,一条相貌丑陋的灯笼鱼猛的从中跃出。 它的速度很快,但孙弱通过这双强化了的眼睛,可以清楚的看到灯笼鱼的一些细节。 看到它丑陋的面孔,头顶的“灯笼”却散发出如梦似幻的光晕,倒三角状的牙齿惨白无比,带著渗人的寒气…… 几乎是在孙弱看到这灯笼鱼的第一眼,浑身的细胞就疯狂涌动,颤慄起来! 孙弱立刻就明白了一点: 不可力敌! 这四个字瞬间出现在孙弱脑海中。 因为他能感知到,眼前这条灯笼鱼不仅仅是一只高等诡异! 而且还很有可能是高等诡异中的佼佼者! 和这样的诡异交手,他根本不可能贏! 想到这里,孙弱毫不犹豫的就要跑路了。 毕竟人类和诡异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正面对抗根本没有什么胜算。 虽说孙弱刚才凭藉他的天赋,暂时拥有了那么恐怖的实力,除此之外,他的身上还有诸多道具没有拿出。 凭藉天赋和道具,孙弱完全有信心可以和李鱼周旋一二。 但也仅仅只是周旋了。 毕竟他又不是s级天赋,使用天赋会消耗理智值,理智值想要快速补充,基本就只能依靠理智幣。 而理智幣这玩意十分珍贵,就算是他,存货也不多。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道具的数量是有限的,是会被消耗的。 他的道具,天赋,还有体力都会被消耗,但对於诡异那变態的身体素质来说,这一切消耗都会被降低到极致。 它们不需要耗费理智值就可以使用特殊的能力,它们强大的身体素质可以经受住各种高强度的消耗,恐怖的生命力让它们在遭受各种致命伤之后还能活下来…… 人类打诡异,这一开始就是一场极度不公平的较量! 其实人类的一些天赋和诡异的能力比起来其实並不弱,但因为使用天赋需要消耗理智值且极难补充,这是人类抗衡不了诡异的重要原因之一…… 除非拥有 s 级天赋。 毕竟 s 级天赋最大的特点,就是几乎不需要消耗理智值,哪怕消耗了,也可以迅速通过其他的办法补充回来。 比如时间回溯需要消耗理智值,但是只要一回溯到之前的时间线,那理智值就又回来了。 无限復活也需要消耗理智值,但是只要人死了,负面状態消失,身体重置,那理智值自然就回满了。 而鸿运齐天则是被动性技能,一开始就不需要消耗理智值…… 而且 s 级天赋的各种能力比之 a 级要强大不知道多少倍。 可以说,只有拥有 s 级天赋,才有了和诡异正面抗衡的资格。 当然,也正是因为 s 级天赋的效果如此逆天,才导致 a 级天赋想要晋升至 s 级天赋的难度才会这么逆天。 就拿诡母的营地举例子,每个月月初都会有数以万计的新人来到,每年十二个月,营地创立了几十年来…… 在这几十年的时间里,这几百万人中,拥有 s 级天赋的就只有二十个左右…… 哪怕孙弱在这个世界存活了这么久,也只是把自己的天赋提升到了 a 级顶级,距离突破 s 级还有一段距离…… 如果此刻的他是 s 级天赋,那他倒是根本不需要怕李鱼,但可惜…… 他不是。 所以孙弱在看到李鱼的一瞬间,就没有任何和它交手的心思,因为只要交手,输的人一定是他,吃亏的人也一定是他! 这就是诡异这种存在的变態之处。 哪怕孙弱这样的老手,想要应对诡异,最好的办法也只有利用规则。 而现在在这小卖部,情况不明了的时候,杀两个人类他倒是不成问题,但让他去和一只不知底细的高等诡异正面搏杀? 除非他疯了,不然这绝对不可能。 所以几乎就是在看到李鱼的一瞬间,孙弱就做出了决定。 虽说李鱼现在就在他眼前,想要干掉他只需要一瞬间,但是孙弱作为为了直播效果,这么式作死的情况下还能活到现在的男人,自然是有他的保命办法的。 很快,孙弱的胸口处,一道新的纹身亮起! 哪怕是之前孙弱催动了几乎所有的纹身来增强实力,胸口处的这道纹身也没有被他动用。 而此刻,是到了用著道具纹身的时候了! 在孙弱此时的想法以及极速催动下,胸口处的这个纹身以极快的速度亮起妖异的光芒! 这光芒亮起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块纹身亮起的速度都快! 可以说,只需要再有一点时间,这纹身就可以彻底催动完成! 但就在这时候: “咔嚓—” 李鱼巨大的鱼嘴將孙弱胸膛以上的部位一口咬掉,露出孙弱还在微微鼓动的一半肺叶,惨白的脊柱…… 血液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喷涌而出,而在更下面原本该是胃袋的地方,却有一个胎儿静静的躺在里面…… “砰—” 很快,孙弱仅剩的半截身体失去了所有活力,重重的倒向了地面。 李鱼的鱼眼淡漠的看著这一幕,倒三角形的牙齿咀嚼著孙弱的身体,然后一口咽下。 孙弱倒下之后,江铭身上那金网的束缚顿时消失。 周围笼罩住房间的金色巨网也失去了所有光泽,最终变成了一根不起眼的细长绳子。 江铭见状,走上前去,把这根绳子捡了起来,然后…… 顷刻炼化! 说是炼化,其实就只是把这绳子收到了自己的系统空间里。 毕竟这个世界里可不存在什么道具认主之类的事情,当然,除了极少数道具之外。 玩家在怪谈中得到的大部分道具,基本就是拿起来就可以用。 如果是交易而来的道具,则要麻烦一些。 和別人交易而来的道具,大部分也属於拿起来就能用,就比如江铭这把多功能铲,別人拿到就能直接上手用。 但是这个时候,道具的主要控制权还是在卖家手里的。 卖家只要摸到道具,立刻就能收回。 除非卖家愿意主动放弃道具,不然买家就算拿到道具,也不能够收到系统空间里。 而像孙弱这张金色巨网,具有针对性的道具,那就不是江铭去碰一下,然后他就能用了。 这种道具,除非主人放弃,不然江铭就算摸一百遍也得不到,用不了。 而彻底得到別人的道具,除了卖家自愿放弃以外,还可以选择拿到道具之后,直接杀了卖家。 这样一来,道具就完全属於买家了。 此刻江铭能拿到这金网,而孙弱又直接被李鱼吃了半边身子,怎么看怎么像这是因为孙弱已经死了。 这个猜测很合理…… 但是江铭不信。 他將收到系统空间里的金网拿了出来,巨大的金色巨网重新笼罩这个房间。 江铭把多功能铲当做拐杖撑在地面上,看著倒在地面上的那半具孙弱身体冷冷的说道: “虽然他就剩一半身体了,另一半被你吃掉了,甚至道具都被我收掉了,但我还是不相信他死了。” “我更倾向於他还有能活下来的手段,这金网能被我收起来,也是他故意放弃,就是为了麻痹我的手段。” “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就是为了让我们相信他已经死了,然后趁我们放鬆警惕的时候,就可以乘机跑路。” 江铭不信孙弱就这么死了。 就算他真的死了,江铭也得把他的尸体彻底销毁了才放心。 李鱼闻言,下意识看了看笼罩住房间的金色巨网。 毫无疑问,这巨网肯定就是这个叫孙弱的弄出来的,就是为了限制江铭和孙弱,然后把他们困住打死。 这网就算是它要突破,都需要费一点时间。 但孙弱肯定没想到,它居然直接从网里出现了…… 李鱼看了看自己便宜弟弟童言瘫软在地,悽惨无比的样子,又看了看江铭萎靡不振,身上带血的样子,心中暗道: “居然能把江铭和童言逼到这个地步,还有金色巨网这种等级的道具,这个叫孙弱的果然不简单。” “而且刚才吃他的时候,还感觉嚼劲十足,看来確实是个高手。” 想到这里,李鱼看著地面上那剩下的半具人类肉体,思索一番之后,直接一尾巴拍了上去: “啪!” 灯笼鱼巨大的鱼尾重重砸了下去,然后和地面亲密接触在了一起。 可想而知,鱼尾和地板之间,孙弱的那半具身体肯定已经被拍爆了。 李鱼之所以选择拍爆这半具身体而不是选择继续吃掉,那是因为这些难缠的人类一半都不容易杀。 它刚才才吃了半截身体,要是再把下半截身体给吃掉,这人类在它肚子里一搅合,又活了怎么办? 这並非不可能,这些人类的天赋太过於奇特,还是小心为妙。 所以它选择直接用物理办法拍爆孙弱的另外半截身体。 这是李鱼心中所想,它这么做也確实谨慎,但是当鱼尾拍下去之后,李鱼鱼眼中没有露出事情完成的兴奋,反而是露出慎重之色。 它缓缓抬起鱼尾,在地面上,孙弱的半截身体已经被拍扁了,像是一块標本,又像是一张贴图一样牢牢的贴在地面。 按理来说,孙弱这样应该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是李鱼眼中的慎重之色越发浓厚, 地面上孙弱的半截身体被拍扁了是不假。 但是一个人类的身体,被这么巨大的力量拍向地面之后,身体应该是直接爆掉才对! 他的五臟六腑会被拍成碎末,和未消化的食物,大便小便混在在一起,肌肉脂肪和鲜血混杂在一起,惨白的骨头会成为碎渣…… 总而言之! 在这一击之下,孙弱的身体会变成一堆噁心的碎肉,一摊血肉烂泥,甚至是血水,但唯独不可能是…… 变扁。 还是毫无血跡的变扁。 就在李鱼这么想著的时候,它突然注意到,地面上,那像是贴纸一样的孙弱身上,有半个纹身在他的胸口处微微闪耀著妖异的光芒。 以李鱼的见识,一眼就看出,孙弱的这纹身应该就是他的天赋能力,他藉助纹身获取力量,不同的纹身有不同的作用。 所以说,如果对孙弱足够熟悉,大概率可以通过纹身的亮起程度来判断他使用的能力是什么。 但是此刻李鱼看到这半个纹身的时候,心中疑惑顿生。 因为这纹身不是什么狰狞恐怖的厉鬼,也不是什么看上去就很厉害的人类纹身,而是…… 一双脚。 由於孙弱的一半身体被李鱼吃掉了,所以此刻它只能看到这纹身的一半,是一双蓝白色的脚。 但是凭藉这画风,不难看出,这是一个卡通角色。 看到这里,李鱼有些疑惑,诡异,厉鬼乃至於人类的纹身,都能够增强实力,但是这个卡通角色,能干什么? 李鱼正这么想著时,它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对劲。 它感觉自己的腹部有点痒,然后很快,有什么东西从它的腹部开始慢慢爬出,通过长长的食道然后到达舌根,然后再攀附上舌头…… 最终,李鱼看到一条条蓝色的,像是橡皮泥一样的玩意从它的牙齿中间挤压出来! 隨著这些像是橡皮泥一样的玩意从李鱼嘴中逃出,然后掉落在地面的孙弱身上。 很快,孙弱那被拍扁的半边身体迅速变得完整。 他从半个被拍扁的人,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人,一个被拍扁的人,一个二维的纸片人! 隨著孙弱的身体变得完整,李鱼也终於看清楚了那道纹身是什么: 那是一只蓝白色的卡通猫。 而就在这个时候,地面上原本已经被拍扁的孙弱猛的从地面上弹射起来。 此刻的孙弱,就像是从三维的世界中逃到了二维的世界,从一个血肉充盈的人类变成的单薄的纸片人! 但是事情到这里还没完,只见纸片人孙弱突然把大拇指放进嘴里,然后猛的吹了一口气…… 孙弱的身体迅速膨胀! 只是短短一瞬间,孙弱的身体就恢復成了原本正常的模样! 恢復正常之后,孙弱立刻迈开步子跑路,脚步像是疯狂旋转的风扇一样,速度极快。 但是下一刻,一条巨大的鱼尾落下。 孙弱的身体再一次被拍扁。 但孙弱依旧没有被打死。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恢復身体,而是顶著扁扁的身体开始迅速跑路。 李鱼有些难以置信的看著这一幕,鱼尾开始疯狂甩动,不断拍向地面。 而孙弱像是被打地鼠一般,一直被打个不停,但就是不死,就是能跑路。 江铭看到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但只是愣了一下,就迅速抄起多功能铲子往孙弱身上招呼。 但很可惜,江铭的这番举动基本没起到什么作用。 “太古怪了!” 看著前面的孙弱越跑越远,李鱼调整身体,然后直接一个泰山压顶,將孙弱重重的压在身下! 但很快,李鱼感觉身体微微有点痒,低头一看,只见一个薄薄的纸片人孙弱从它身体下面钻出,继续开始跑路。 李鱼愣了愣之后,迅速衝上去用巨大的牙齿疯狂撕咬孙弱的身体,江铭也衝过去,用多功能铲锋利的一面进行切割。 在李鱼和江铭的努力之下,孙弱的身体很快就被撕成了碎片…… 但是很快,在江铭和李鱼震惊的目光中,这堆碎片迅速聚合,重新变成一个完整的孙弱,然后继续跑路。 李鱼见到这一幕,鱼身软软的倒在地面上,巨大的鱼眼中满是无可奈何,已经失去了想要继续追杀孙弱的念头。 江铭看了看前面正在跑路,怎么也杀不死,困不住的孙弱,沉默了片刻之后,有些疲惫的说道: “我们还有这网,这网是孙弱的得意道具,用来困人很厉害的。” “他应该逃不出去的。” 江铭的这番话说得有气无力,显然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孙弱在衝到金色巨网前面的时候,速度丝毫不减,直愣愣的冲了过去,然后…… 他的身体被金色巨网分割成数十个小块,但就算这样,他像是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旧是速度不减的向前跑路。 而且跑著跑著,那数十块身体又迅速聚合在一起,变成一个完整的孙弱…… 房间內,江铭和李鱼看著孙弱跑路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江铭看了看旁边自己的自动售货机残骸,又想起了刚才的孙弱…… 想了一会儿之后,江铭抬头望天,不由得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妈的,怎么会有这么抽象的天赋!” 第241章 你也没钱? 並不算很宽阔的过道中,黯淡的钨丝灯泡在头顶一闪一闪的。 “呼—” 孙弱將大拇指放进嘴里,然后猛吹一口气…… 很快,隨著这一口气吹出,血肉填充进他的单薄的身体,如同纸片一般的身体迅速膨胀起来! 只是短短一瞬间,孙弱就从一个二维纸片人再次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三维人类。 而与此同时,孙弱胸口处,那只蓝白色的卡通猫纹身彻底崩碎消失。 很显然,经过刚才一次次的復活和长时间的使用,已经让这块纹身到达了极限。 “该死,这只诡异居然这么棘手!” 孙弱看著胸口处空出来的一小块区域,面色有些阴沉。 这几个卡通纹身虽然看上去搞笑,但是实际效果比他身上的其他所有纹身都要强大。 並且这几个卡通纹身用一个少一个,几乎没有补充的办法。 本来这次杀江铭和童言,他只需要动用其他的普通纹身,直接打死他俩就好了的,而且他也布置好了这一点。 毕竟那张金色巨网不仅能困住里面的人,还能够挡住外来的诡异,所以哪怕真的有强大的诡异来帮助江铭,孙弱也有自信把江铭打死掉,再用其他的办法跑路。 但是谁曾想,那只诡异居然可以绕过巨网,直接从镜子里衝出来! 距离太近,时间太紧迫,孙弱的其他保命手段根本施展不出来,只能够耗费一张珍贵无比的卡通纹身。 孙弱回想著刚才的情况,虽然他输得很惨,但是並不是只有贏了才值得称道才有价值,就算是输,也能够得到输的价值。 这是孙弱所奉行的真理。 他並不害怕输,毕竟只要不死,总能贏回来。 每次失败,他都会吸取其中的经验教训,不断完善自己。 这就是为什么他一直为了节目效果不断作死,却还能在蜘蛛手里活这么久的原因。 此刻,孙弱回想著刚才的一切,开始慢慢思索起来: “刚才那只诡异虽然实力强悍,但是一开始的时候,它肯定是出现不了的,它的出现要受到某种限制,不然江铭早就把它召唤出来,把我弄死了。” “而在刚才那只诡异出现前后,肯定有什么地方是不一样的,正是这种差异,促成了这诡异出现的契机。” “让我想想,刚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孙弱慢慢思索著,刚才发生的种种细节重新映入他的脑海中…… 很快,孙弱眼神微动,想到了刚才不一样的地方: “本来他们两个已经被我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但是事情的转机就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 “原本两人都是清醒状態的,但是那时候江铭直接一铲子把他给拍晕了。” 当时孙弱还以为这是江铭准备拿童言当挡箭牌来著,毕竟在生死危机面前,背叛队友,利用队友挡刀的事情並不少见…… 想到这里之后,孙弱又想起了那面镜子: “之前那边镜子最多也就起一个吸收衝击力的作用,而当那个人晕了之后,那条鱼就直接从镜子里衝出来了。” “这是否说明,那条鱼出现的契机有两个,一个是需要有人晕倒或者是睡著,另一个就是需要依託於镜子才能出现。” “不过,这又涉及到另一个问题,是任何人晕倒或者睡著都行,是任何镜子都可以作为它出现的媒介,还是只有特定的人或者镜子才行……” 一个又一个的想法自孙弱脑海中浮现出来,他根据刚才所经歷的一切,不断推理,不断验证…… 最终,孙弱眸子动了动,脑海中已经有了几个確定的猜想以及下次见面交手,怎么干掉江铭的计划。 毕竟这次江铭能逃脱,无非就是因为他吃了一个闷亏,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阴了一手。 不过这诡异出现的契机大致已经被他搞懂了,而且江铭和童言的能力道具也已经被他搞清楚了。 但是他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仅仅只有他全部实力的一半,诸多道具也只用了一张金色巨网…… 他了解江铭他们的所有情报,但江铭他们却对他知之甚少。 在情报优势和巨大的实力碾压下,孙弱有自信下次见面时,直接打死江铭! 不过这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他的首要目標是逃出这间小卖部,毕竟他打不过李鱼,要是在小卖部再次和李鱼碰上,又要大出血。 除了这个之外,他还没忘记他来小卖部的首要目標: 找出江铭本体的位置。 念及此处,孙弱看了看前方,只见过道两边有著一间间铺子,但是大多数铺子此刻都是关闭的。 过道的前后则是一片幽深,完全看不清楚到底有什么东西。 总而言之,这里好像没有出口,又或者说,出口需要某种契机才能出现。 而在孙弱看来,这契机应该就是在这些小卖部铺子里了。 抱著这样的想法,孙弱朝前面走去,但就在他刚走了两步之后,一台黑色的手机落到了他的手里。 看到手机凭空出现在他手里,孙弱並没有什么惊讶的,因为他是【主播】,这是他的直播设备。 这玩意和他是绑定的,他根本丟不掉。 就算丟了,只要超出一定距离,这手机又会自己回来。 所以很久之前,孙弱没现在这么富有的时候,喜欢把这手机当成是投掷道具用。 毕竟这玩意不仅结实,还会自己回来,怎么都弄丟不了,比大多数道具好使多了。 隨著孙弱不断走动,他在一间半开著的铺子前停了下来,然后,缓缓走了进去…… …… 宽敞的铺子里,紫黑色章鱼巨大的身体坐在长桌后面,算命诡异堵在门口。 以它们两个的实力再加上规则压制,几乎不可能有诡异从它们手里逃出去,只能乖乖的交买命钱。 但在此刻,二人看著屋子中间的情况,不由得陷入沉默: 如梦似幻的梦境轰然破碎,梦境碎片折射著光线,发出绚烂的光线。 而隨著这梦境破碎的那一刻,李鱼肥硕的人类立刻跟著破碎消失,而那条灯笼鱼则是朝著其中一个梦境猛的一跃,立刻消失不见。 算命诡异走入铺子,捏住一块梦境碎片,碎片在它的手里缓缓消散,变成五顏六色的粒子,然后归於虚无。 紫黑色章鱼伸出触手,捲住一块较大的梦境碎片,在它的手里,碎片不再消散。 章鱼能清楚的看到这碎片中,一栋简陋的农村小屋,里面有人,有诡异,有炊烟,有厉鬼…… 看了看之后,章鱼的触手猛的捏紧,绚烂的粒子自触手中滑出,它无所谓的开口说道: “灯笼鱼才是它真正的本体,这人类之后躯对於它来说可有可无。” “小卖部和外界差不多算是一个独立的空间,李鱼就算逃,也只不过是逃到其他的铺子里。” “我们和它的交易已经完成,接下来只需要找到它,再把它抓回来就行了。” “李鱼很特殊,会有人为了它出高价的。” 算命诡异闻言,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老板,需要我把它抓回来吗?” 紫黑色的章鱼伸出一根触手,轻轻的点在了桌子上,然后一段像是监控一样的东西出现在桌面上。 这段影像所显示的內容是在一间铺子里,这间铺子比章鱼所在的铺子要小一点,布局也简陋不少。 一条巨大的灯笼鱼出现在铺子中,然后有一个面部血肉模糊的人类,此刻正在对著地面上一个昏迷过去的独眼男人扇巴掌…… 算命诡异见到这一幕,没有丝毫惊讶之情,毕竟章鱼作为小卖部老板,能看到各个铺子的情况再简单不过。 李鱼刚才虽然逃了出去,但也只是延缓了一点时间罢了,只要还在小卖部,它就不可能逃得出去。 除非,它能拿出足够的钱为自己赎身。 但很显然,它没有那么多钱,不然刚才就不可能跑路了。 章鱼看了看镜面里的情况,良久之后,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话说,这三个人加起来,欠的债是不是我们小卖部里最多的。” 算命诡异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不错,老板,不过准確的来说,是江铭和李鱼的债务。” “那个叫童言的债务是最少的。” “而且按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三个人的钱加起来,也不够还江铭或者李鱼其中一个人的钱。” 章鱼老板触手微微甩动,淡淡的开口说道: “不,他们一定能还得起钱的。” “我从不做赔本买卖,我说他们还的起,他们就一定能还得起!” 算命诡异闻言,面上露出一丝好奇之色,开口问道: “可是老板,这三个人都是穷鬼,就算拼了命的剐,也根本刮不出来多少油水。” 章鱼笑了笑,开口说道: “这一点我自然知道,但是我从来就没想过剐穷鬼的钱。” “不剐穷鬼的钱,那剐谁的?” 章鱼触手拍了拍桌面,影像瞬间消失,它坐在长桌后,淡淡的开口说道: “谁有钱我就剐谁的。” “我不仅要剐,我还要剐得乾乾净净,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毕竟,我是按规则行事的。” 算命诡异闻言,觉得章鱼老板这番话有些玄机,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些许动静。 它转头一看,只见一个浑身纹身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拿著一台黑色的手机…… …… “啪啪啪—” “嗯?我这是在哪里—” 隨著江铭毫不客气的几巴掌下去,躺在地面上的童言意识模糊醒了过来。 童言醒来看到眼前的江铭时,刚才被孙弱毒打的记忆和被江铭一铲子拍晕的记忆重新涌现出来…… “嘶~” 童言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刚感觉疼痛消下去一点之后,又感觉自己的左眼疼了起来。 那是刚才他被孙弱打爆的地方。 遭受如此多的打击之后,再加上使用天赋,智商下降了一点,所以此刻童言的脑子昏昏沉沉的。 虽然不明白刚才江铭为什么要打晕他,但是根据现在他活下来的情况来看,江铭这么做必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童言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醒了。” 童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去,瞬间应激: “臥槽!你怎么在这!” 童言下意识的朝著江铭那边缩去。 毕竟李鱼当时为了更方便入梦,各种操作恐嚇不断衝击著童言的內心。 虽然现在李鱼並不想吃掉童言,但是童言依旧恐惧李鱼。 江铭拍了拍怀里的童言,开口说道: “刚才我打晕了你,让李鱼藉助你的梦境,再以你的镜子为媒介出现,打跑了孙弱。” 说著,江铭把那面镜子递给了童言。 童言听到这番话,又拿到镜子之后,心中顿时欣喜万分: “我就说我是主角嘛!这种情况还能活下来!镜子买得不亏!” 李鱼看了看缩在江铭身边的童言,自然知道原因。 它本就对吃人没多大的欲望,知晓童言对它有用之后,就更不可能吃他了。 只可惜当时玩得有点过火,导致童言对它很是恐惧。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之后入几次梦,改变一下童言的潜意识就行。 虽然能改变得不多,但是扭转一下童言对它的印象还是做得到的。 想到这里,李鱼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我刚才进入小卖部后,就被一个奸商……” “……它利用小卖部的规则买下了我,我没钱,只能跑路……” 江铭听到这番话之后,表情有些呆愣住了。 因为他一直以为,刚才李鱼出现,是因为它很看重童言,肯定会时刻关注童言。 所以刚才才会出现得那么快。 结果按照李鱼的说法是,它刚才其实也是在跑路?! 本来还想让李鱼帮忙赎身的江铭,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顿时感觉一道晴天霹雳劈到了他的身上。 他看向李鱼有些不可思议的再一次確认道: “你是说那只章鱼要买你,拿出了很多钱,但是你没钱,赎不起身,马上就要被抓走当成商品了?” “你也欠了小卖部一大笔债?” 李鱼点了点头,伸出鱼鰭,开口说道: “不错。” “话说你还有钱吗?” “要不这样,你把你的钱全给我和童言,先把我俩弄出去,我在外面搞点钱回来,再来赎你,你说怎么样?” 怎么样? 不怎么样。 就算江铭真的有钱,还把这钱给了李鱼,估计它直接拿著钱就带著童言跑路了。 看著江铭沉默的样子,李鱼继续开口说道: “老村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异化,小卖部虽然不再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但是也不可以完全违反这一条规则。” “原本可能价值十块的东西,小卖部可以开价三十,价钱会翻几倍,但是不可能无限制的翻。” “但这是现在的情况,要是再拖一拖,说不定这价钱还要涨,所以……” 听著李鱼这番话,江铭只是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的说道: “我欠了小卖部二十万。” “二十万?!” “你这是把小卖部洗劫了一遍吗?怎么能欠这么多钱?!” 李鱼巨大的鱼眼有些呆滯的看向江铭。 江铭见状,只是缓缓开口说道: “我被偽人阴了一手……” 隨著江铭的不断深入讲述,李鱼越发沉默。 最终,当江铭讲述完毕之后,李鱼的鱼眼中不由得露出一丝绝望: “这岂不是说,我们必死无疑吗?” “在这小卖部里,我迟早会被抓回去变成商品,你还欠了二十万,最多再过六小时就要直接死了。” 江铭闻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刻他也毫无办法了。 让他算计人,杀诡异,他倒是在行。 但是让他搞钱? 这属於江铭的知识盲区了。 他做不到。 李鱼巨大的鱼身翻了一面,鱼肚朝上,双目无神。 对於这天价债务,它也没了办法。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江铭和李鱼两夫妻因为巨大的债务问题,双双陷入了沉默。 但很快,这份沉默被一道声音打破了。 三人中债务最轻的童言此时一脸自信的开口说道: “区区几十万债务罢了,我有办法!” 第242章 高人会来救我的 “嗯?你有办法?” 听到童言信誓旦旦的话语,江铭不由得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 毕竟他自己虽然是穷比一个,但是他也很清楚,童言这小子其实也没多少钱,他现在浑身上下就只拿的出四块钱。 但是就像他算计人在行,但不会搞钱一样,童言这小子说不定在搞钱这方面有什么天赋…… 念及此处,江铭还是开口说道: “把你的办法说来听听。” 童言听到这番话,自信的拍了拍胸脯,开口说道: “我的办法就是——” 童言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然后才继续开口说道: “等著!” “嗯??” 原本对童言的办法还有点期待的江铭听到这两个字顿时傻眼了: “不是?你说的办法就是让我们在这里乾等著?” 童言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认真的开口说道: “对啊,等著就行。” “我说了我是主角,主角怎么可能死呢?之前我每次遭遇生死危机,不都化险为夷了吗?” “就像上次我被困在家里,然后你出现了,还和李鱼达成了同盟,我才能安稳出来。” “刚才我俩都快被孙弱打死了,结果最后不也绝地求生,李鱼从镜子里出现把咱俩救了吗?” “这次的这局面看似无解,但只要等著,肯定就有人来救我的!” 童言一脸自信。 江铭则是脑子有点懵。 他知道童言是有点中二的,但是没想到中二到这个地步。 他的思维逻辑异於常人,他的脑子大概是这么想的: 我是主角,所以我会遭遇危险,这是主角必然会遭受的磨练。 但也正因为我是主角,所以我肯定我不会死,所以最终一定能活下来,会有高人来救我。 对於这一点,童言的佐证是: 他到现在一直都还活著,这不是主角是什么? 如果童言要是死了呢? 那就更没问题了,毕竟死人不会思考,童言根本想不到自己不是主角。 但如果没死,或者死而復生,那童言认为自己是主角的观念就会更深…… 逻辑闭环了属於是。 江铭很快想明白了童言的思维方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看著童言欲言又止。 但是当江铭看著童言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他们三个人里,真只有一个人能出去的话,那这个人必然是童言。 因为这小子欠的债务是最少的。 这时,江铭想到了一件事情,看向童言开口说道: “话说你的天赋不是可以降智吗?那用你的天赋去忽悠其他铺子的管理员,骗它们的钱来还债不是可行吗?” 童言听到这番话,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倒在地面上的李鱼就泼了一盆冷水: “没用的,思维健全的诡异忽悠起来的难度本就比没觉醒的诡异难,就算是忽悠那些没觉醒的诡异,触碰到它们的规则时,它们也不会遵守。” “就想刚才你们或许可以忽悠那个孙弱卖点东西,或者骗点道具,但是想让他做威胁自己性命的事情,基本是不可能的。” “而小卖部里的这些诡异,一个个都视財如命,骗它们的钱相当於要它们的命。” 说到这里,李鱼突然一个鲤鱼打滚翻了一个身,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而且在这个小卖部里,和钱有关係的都涉及到交易。” “而只要完成三场交易,就会被送出小卖部,不对,更准確的说是两场交易,毕竟第三场交易的主动权在小卖部手里。” “你有把握能用两场交易,从其他老板那里骗到几十万?” 听到李鱼的这番话,江铭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摇了摇头。 又一条路被堵死了。 就在江铭思考其他办法的时候,他看向前面的李鱼,脑海中突然升起了一个疑惑: “不对啊,你说那只章鱼的第三场交易是把你买下了,所以你现在才不敢出去。”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只章鱼应该把买你的钱给你了才对,你再用这笔钱赎身不就好了吗?” 李鱼闻言,摇了摇头,头顶亮著的“灯笼”跟著晃了晃,嘆息一声开口说道: “我说了好几遍了,这小卖部就是奸商聚集地。” “那只章鱼確实给了我钱不假,但是那钱根本不够我赎身的。” “有点难理解是吧,但我打个比方你就懂了。” “同样是一个苹果,这苹果在这个地方可能只要一块钱,到其他地方就可能需要三块,甚至五块。” “它们把东西倒了一手,让价格翻了几倍。” “那只章鱼也是同样的操作,它买下我用了一部分钱,但是经过它一倒手,我想要重新买回我自己,就需要付出几倍的钱。” 旁边的童言听到这番话,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开口说道: “臥槽!这么奸!” “卖苹果价钱翻倍好歹还得换个地方,换个包装,这章鱼甚至只需要这么一瞬间,就可以把价格翻几倍?!” 李鱼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接著开口说道: “这基本就是一个无本买卖,还可以把顾客最后的油水全部剐乾净。” “所以按我的猜想来看,小卖部的第三场交易,应该就是买下顾客本身,然后让他们付出高额费用赎身。” 这时,在旁边一直思索著的江铭突然开口说道: “这应该是因为老村復甦太久,导致规则异化的原因,虽然这小卖部很黑,但是也可以看出其中一点,那就是它们还是需要遵守一部分规则。” “它们对於商品的定价不可能到达一个很夸张的地步,最多也就是翻几倍。” “不然以它们的性子,哪怕是卖一个扣子,都要收个几十万,爭取一场交易就把顾客钱包掏空。” “而且除了完成三场交易之外,之前那只算命诡异也说过,只要有足够的钱,完全可以直接交钱,然后离开小卖部。” 李鱼闻言,开口说道: “我觉得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所以……钱呢?” 江铭闻言,思索一番之后开口问道: “话说你不是能把梦境具现化吗?” “待会让童言做个亿万富翁的美梦,你把他的这个梦境切割下来具现化不行吗?” 李鱼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我確实能把梦境具现化,但具现出来的东西只是暂时的,小卖部不可能认的。” “详细说说。” 李鱼看了江铭一眼,开口说道: “无论是道具,货幣或者其他什么东西,重要的从来不是这些外在的表现,而是它们內部蕴含的『东西』。” “正是有了內部的这些『东西』,道具才能发挥作用,货幣才值钱,小卖部要的钱,其实本质上要的是里面的『东西』。” “我可没这么大的能耐,能让我具现出来的货幣里有这种『东西』。” 李鱼正说著时,突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我可没和你说过我能具现化梦境,你怎么知道的?” “哦,童言告诉我的。” 在把童言卖掉之后,江铭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开始思索一番来。 其实小卖部的规则逻辑其实並不复杂,就是交易。 但是因为规则异化,导致原本“等价交换”的规则被小卖部变成了可以在一定程度內鬨抬价格,压迫顾客的手段。 再加上完成三场交易才能离开,最后一场交易是由小卖部主导,並且小卖部独立於外界空间…… 这一系列组合拳下来,进入小卖部的顾客要么死,要么油水被剐得乾乾净净,一穷二白的出去…… 当然,这一切最终都可以指向一点: 钱! 在这里,有钱就是大爷。 只要身上的钱超过小卖部能宰的范畴,那就丝毫不用担心了,反而小卖部能为你提供各种东西。 这是一间专为有钱人服务的小卖部。 念及此处,江铭有些绝望,挠了挠头: “该死啊!为什么这个世界也这么势利!没钱寸步难行啊!!” 江铭哪怕看透了小卖部的规则,知晓了通关的手段,也丝毫没有办法。 这就是规则怪谈,有时候哪怕知道了所有规则,最终想要通关,还是需要“硬实力”。 江铭一想到自己六个小时之后可能就要嘎了,就不免有些烦躁。 他挠了挠头之后,抄起旁边的多功能铲,对著李鱼开口说道: “这债务並不一定需要我们有钱才能还,我们把债主杀了,不一样能消债吗?” “咱们计划一下,去把小卖部老板直接弄死,这债务说不定就消了!” 是个好主意。 而且债务有很大程度说不定能消。 但是李鱼听到这番话,只是把鱼头甩到另一边,闷闷的开口说道: “要去你自己去。” “我现在一露面,那章鱼就能把我抓走,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我不想被抓。” 江铭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在这里躺著,也迟早是要被做成商品的啊!” 贫穷的李鱼已经准备开始摆烂了: “那有什么办法啊?我没钱,露头就秒。” “在这里躺著还能晚一会才被抓。” “而且我只是被当成商品,又不是必死,说不定之后还会有人把我买出去呢?” 李鱼的这番话逻辑上没什么问题,它好像確实不会死,因为章鱼买的时候,是把它一整条鱼买了下来。 但江铭不一样了,他背负巨额债务,而且那只算命诡异明確的说了,江铭要是这六小时內还不了债,那就只能死了。 毕竟它们只需要留下江铭的脑袋和身体里的权柄。 念及此处,江铭看了看只欠了一点钱的,而且大概率可以通过天赋在最后关头忽悠诡异跑路的童言。 又看了看前面只会被做成商品,而大概率不会死的李鱼。 突然有种被背刺的感觉。 合著搞半天,真正要死的人只有他自己? 想到这里,江铭感觉呼吸有点急促,然后又想到了那个把债务嫁祸给自己的偽人江铭,不由得咬牙切齿的说道: “该死的偽人!我要是出去,一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旁的童言看著江铭这个样子,不由得拉了拉他的袖子,开口安慰道: “没事,我是主角,我们不可能有事的。” “待会说不定就有高人来救我们了。” 看著童言这个样子,江铭不由得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就算你是主角不会死,但是小说里除了主角外,主角团里的配角不是会死的吗?” 童言顿时没话说了,皱起眉头思索了起来。 江铭微微摇了摇头,將多功能铲当做拐杖,想要把身体撑起来,然后离开这间铺子。 毕竟现在情况很明了了,他待在这里只能是等死。 出去其他铺子,探索小卖部的其他地方,有可能会死得更快,但也有那么一丝机会能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现在李鱼和童言看上去是靠不住了,只能靠自己了…… 就在江铭这么想著时: “啪—” 江铭撑著多功能铲的那只手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他的身子顿时倾倒。 倾倒在地的江铭有点懵,把身子直起来之后,看向自己的手上。 只见手里原本坚挺无比的多功能铲此刻像是橡胶一般,变成了软绵绵的。 江铭顿时沉默了。 他想到了之前买这把铲子的时候,这铲子是有一个副作用的: 那就是长久不给他餵东西,它饿了之后,就会软掉。 江铭看著手里软塌塌的多功能铲,心情无比复杂,这已经是他手里现在唯一的道具了。 而现在,就连这最后的道具也好像放弃了他…… 就在江铭惆悵万分的时候,一旁的童言拉住了江铭的手,认真的说道: “我是主角,我肯定不会死。” “你作为主角团成员,虽然有死的可能,但是我还挺中意你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江铭看向童言,开口说道: “所以,你要帮我吗?” 童言一脸认真点开口说道: “放心,等高人来救我的时候,我会让他带你一起出去的。” 江铭满头黑线。 …… …… 艷阳高照,微风吹拂,让村子里的小路上泛起点点灰尘,小卖部屋角和小路交接的门缝处,杂草隨风飘扬。 “吱—” 隨著小卖部的红色铁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他的身上布满纹身,肚子高高隆起。 他的一只手里拿著一台黑色手机,另一只手里则是攥著一张人皮纸。 此刻,黑色手机上的弹幕在疯狂滚动,但是全都是嘲笑孙弱的弹幕: “哈哈哈!好久没见这小子吃这么大亏了,连裤衩子都没了!” “笑死我了,不仅打两个实力比他弱那么多的人类还那么费劲,而且还直接一脚到了小卖部老板手里!” “我就说孙弱这小子好东西肯定不少,平时一直搁著装穷骗礼物,这下好了,装穷装多了,现在真变穷鬼了……” “……” 孙弱看著手机屏幕上翻滚的弹幕,又回头看了看这间其貌不扬的小卖部,有些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 “该死!我就说蜘蛛这次怎么会这么好心,让我跨区来就杀一个诡母眷属。” “老子攒了这么久的家底,这次基本全赔在这里了!” “该死的蜘蛛!” “该死的江铭!!” “该死的世界!!!” 破口大骂一顿之后,孙弱摊开了另一只手里的人皮纸。 虽然全身家当基本没了,但好在搞到了江铭本体的位置信息图。 气归气,但任务还得做,不然任务要是完不成,是要被蜘蛛直接弄死的。 想到这里,孙弱捏住人皮纸的上端,然后又轻轻一抖。 当孙弱看到这人皮纸上记载的位置信息时,眼神微动: “这小子分裂出了这么多偽人,我本以为他是陷入了某种危险,现在应该被困在某处才对。” “但是现在看来,他居然是在不断移动的。” “让我看看,他现在在哪里……” 很快,当孙弱在地图上確认了江铭现在所处的位置时,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居然在这里!” …… …… 孙弱確定好江铭本体的位置离开之后,小卖部前又陷入了平静。 阳光暖暖的照在地上,小卖部屋子的阴影中,杂草隨风飘动…… 一切都显得这么岁月静好。 但这种平静並没有持续很久。 不多时,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小卖部前,打破了这里的平静。 它的身上穿著一件灰色衣服,还有几个破洞,看上去並不是很富有。 不过不同於江铭和李鱼它们不清楚小卖部內部的情况,中年男人对於小卖部里的情况清楚至极,也知道小卖部宰人的现状。 但同时,它也知道,只要有钱,小卖部可以买到一切东西。 它就是奔著这一点来的。 它要从小卖部里买一样东西,这是它的任务。 中年男人看著前方其貌不扬的小卖部,仔细看了几遍之后,才低声喃喃道: “福叔要我来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了。” 阳光照在中年男人的脸上,露出它那张黝黑沧桑的面庞。 它是李德全。 它在地里干完活就去到了李府,准备看看能找到什么活计干。 结果还真有一个活计,李府因为某些原因,里面的人不能出来,或者说不愿出来。 而当时它恰好上门,而它又是李姓,和李老爷是一家人…… 正是因为如此,李老爷和福叔让它来小卖部买点东西。 这东西很是珍贵,需要很多钱。 但没事,李府有钱,买得起! 思绪迴转,李德全拍了拍包,带著李老爷的小半数身家,带著这一笔巨款走向前方,然后…… 推开了小卖部的大门! 第243章 家人不会骗你 “这小子可真有钱!” 小卖部的巨大房间里,紫黑色的章鱼看著桌子上一堆发光的道具,旁边还有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不由得兴奋的搓了搓触手。 小卖部开了这么久,像孙弱这样的肥羊还是不多见的。 幸好现在老村里的人类很多,而且待的时间还长,导致规则异化严重。 不然放在之前,章鱼可没信心可以把孙弱这样的玩家剐得这么干净。 这时,一旁的算命诡异看著桌子上的东西,不由开口问道: “老板,这就是你说的只剐有钱人吗?” 章鱼把桌子上的道具和钱袋子全都用触手拢了起来,然后一口吞下。 吞下之后,章鱼面上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这人类虽然有很钱,但距离真正的有钱人还差得多。” “这些人类再有钱,家底也只不过是一个人慢慢攒下来的。” “而在老村,真正有钱的存在只有那么三个,我说的有钱人是它们三个。” “第一个就是村长了,它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搜刮整个老村的財富,它才是老村最有钱的存在。” “我这小卖部,平时的时候来的就是那些穷到不行的没觉醒诡异,好不容易这次来了这么多人,规则异化,才能狠狠的捞上一笔。” “我做生意固然是奸了一点,至少还需要做交易,但是村长可是明晃晃的收割整个老村,当之无愧的老村首富。” “而第二个就是老年接生大学的那个存在了,它和诡母关係匪浅,钱肯定是不少的。” 说到这里,章鱼顿了顿,轻轻晃动了一下触手之后接著说道: “不过这两个存在基本都疯了,自身难保,想要从它们身上捞钱有点困难。” 算命诡异听到这里,摸了摸鬍子,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 “那这第三个有钱人,就是李府的那位了。” “虽然当年被现任村长把位子和权柄全抢了,但是好歹也当了那么多年的村长。” “哪怕经过了这么多年,积蓄肯定是不少的。” “所以老板这次,是打算剐李府的钱?” 章鱼闻言笑了笑,触手轻抚,开口说道: “不错,要刮就要剐有钱人的,这一次我就是打算剐李府的钱!” 算命诡异想了想之后,发现了其中的一个漏洞,看向章鱼开口说道: “不过老板,虽然因为规则异化,我们可以违反一部分规则,但是不可能完全违反。” “要是李府要问我们买的东西价值太低,那我们也坑不到多少钱啊!” 算命诡异这个问题很现实,毕竟它们做生意坑人,碍於规则,最多只能把东西的价值提高一些,並不能全坑…… 章鱼闻言,顿时笑了笑,开口说道: “这点我自然知道,不过我早有准备,只要李府派人来做交易,无论它买不买东西,我都有办法把它带来的钱留下来……” 章鱼说到这里时,突然停下了话语,然后触手轻轻敲击桌面。 桌面如同水波一样荡漾开,出现李德全推门的场景。 隨著李德全推开小卖部的大门,它的身影顿时出现在了门口。 算命诡异抬头看去,眼神微动,立刻就看到这只低级诡异破烂的衣服上,一道道金光闪过! 算命诡异立刻就意识到,这只诡异: 很有钱! 想到这里,算命诡异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章鱼触手晃了晃,把李德全拉入了幻境。 做完这些之后,它笑著看向算命诡异开口说道: “运气不错,李府的人来了。” 算命诡异闻言,看了看李德全之后,看向章鱼开口说道: “老板,人是到了,而且確实很有钱。” “但是要怎么把它的钱全部留下呢?” 章鱼微微一笑,说道: “很简单,只要製造一笔让它自愿掏钱的买卖就行。” “比如,还一笔几十万的债务之类的。” 章鱼说完之后,触手轻轻一动,把李德全的身子捲住,然后推向门外。 算命诡异有些惊讶的看著这一幕,但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著。 很快,章鱼的触手卷著李德全將它带出门外,然后进入楼道,最终,將它放在了一间铺子旁边…… …… 铺子里,江铭一脸绝望的看著童言,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软掉的多功能铲,嘆息一声之后站起身子来。 “童言,我是没这个主角的命了,我还是得……” 江铭话还没说完,突然眼神警惕的看向门口。 只见那里出现了一个面容黝黑的中年男人。 江铭没有见过李德全,所以並不知道李德全是童言和李鱼的便宜老爹,此刻见到,只觉得是其他铺子的管理员或者某些诡异…… 但就在江铭这么想著时,一旁的童言看到自己的便宜老爹出现,心中有些疑惑,但身体很诚实的先给便宜老爹来上了一发降智光环。 李鱼看到门口的便宜老爹也是心中有些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时,李德全身子微微一颤,眼神变得清明起来。 章鱼把它从的幻境中放了出来。 它还在疑惑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出现在屋子里,虽然此时的李鱼是灯笼鱼状態,但是李德全丝毫没有疑惑。 而它虽然没见到江铭和李鱼结婚。 但是在见到江铭的一瞬间,脑海中就出现了这是他女婿的信息,然后迅速接受了这一点。 “你们在小卖部干什么?” 李德全问出了这个问题,李鱼鱼尾拍了拍童言,示意让童言去交涉。 童言开著降智光环,没有回答李德全的问题,反而开口问道: “老爹,你来小卖部干什么?” 童言本来就是隨口一问,但是李德全接下来的动作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只见李德全拿出一个袋子,里面传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一直躺著的李鱼顿时翻了个身,双眼放光的衝到李德全面前。 它听到了金钱的声音! 李德全被李鱼咬住,瞬间就被拖进了小卖部。 李德全有点懵,但还是开口说道: “我今早不是要去李老爷家找活干吗?这就是李老爷给我的活,让我来小卖部买点东西……” 李德全话还没说完,就见江铭和童言兴奋的打开了钱袋子。 童言看著满满一袋子的钱,只感觉眼睛被晃得有点疼,然后直接手一抖,把袋子里的钱全抖了出来。 “哗哗哗—” 袋子不大,但是里面的钱好像无穷无尽一般,好一会儿之后,李鱼看著像一堆小山一样的硬幣,喃喃道: “发財了!我赎身的钱有了!” 江铭看著这笔巨款,震惊一番之后看向童言,不由得暗自想到: “难不成这小子真是主角?” 童言站起身子叉腰大笑: “哈哈哈哈!我就说我是主角!” “天无绝人之路,真有高人来救我了!” 李德全看著自己儿子,女儿和女婿癲狂的模样,有些疑惑的开口说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 “不过这钱是给李老爷买东西的,你们不能动……” 李德全话还没说完,就见童言大手一挥,开口说道: “老爹,我自然知道这是给李老爷买东西的钱。” “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我们也是来帮李老爷买东西的,我们东西已经买好了,就差这点钱了,幸好你送过来了。” 李德全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它觉得童言这话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童言见状,立刻趁热打铁的说道: “哎呀,老爹,你就算不信我,也总该信你女儿,就算不信你女儿,也总该信你女婿吧?” “我们可是一家人,怎么可能坑你呢?” 童言不断洗脑忽悠,降智光环不断开启,李德全的眼神越发茫然…… …… 章鱼將触手收回之后,看向算命诡异,缓缓的开口说道: “我知道李府有钱,但是要怎么从它们身上搞钱,我之前还不是很清楚,也没有一个大概的计划。” “但直到十几天前,我和那个叫江铭的人类做了一场交易。” “江铭?” 算命诡异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惊讶: “就是那个欠了小卖部二十万的人类?” 章鱼微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不错,十几天前,那个叫江铭的人类第一次在小卖部出现,他为了摆脱哭泣天使付出了大代价,但就算如此,他的钱也不够。” 算命诡异闻言,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按理来说,像这样付不起钱的人,我们应该直接把他拿下才对。” “但是之后,江铭欠下了钱之后,老板你不仅没有把他拿下,甚至还放他离开了,这件事情直到现在,我都有点想不通。” 章鱼回忆著之前的情况,缓缓开口说道: “这有两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个原因就是那个江铭有点棘手,他不仅狡诈,而且肩膀上那个人偶实力十分强大,二者叠加,处理起来有点麻烦。”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很驳杂,有村长的气息,有李府那个老傢伙的气息,有接生大学的气息……” “除了这些东西之外,他身上诡母的气息,上帝的气息,生死神明的气息,並且都很浓重。” “能同时和这么多存在沾染上关係还活到现在的,必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当然,身处小卖部,我要是想解决它们,付出大代价还是能做到的。” “但是我在小卖部是来挣钱的,让我做赔钱的买卖,那怎么可能?” “可是不解决它们的话,又不妥。”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江铭提出来和我做一个双贏的交易,既可以让我挣到钱,又可以让他还清债务。” 说到这里,章鱼顿了顿,然后接著开口说道: “解决哭泣天使很麻烦,但是只是压制它三天的话,相比之下,需要付出的代价就小了不少。” “那时江铭虽然欠了一点钱,但是远不到二十万这么多,之后他能欠这么多钱,完全是因为我和他的交易。” “他从小卖部拿走了一些东西,我以最高的价格卖给了他,然后让他背上了二十万的巨额债务。” “而他给我的回报就是,之后会让我得到远超这二十万的金钱。” 听到这里,算命诡异愣了愣,它没有想到,当时江铭居然和老板有这样的隱秘交易。 但是它思索了一番之后,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开口说道: “所以老板你就放他走了?” “可是为什么呢?你就这么相信他?万一他只是忽悠你,到时候直接跑路怎么办?” 章鱼闻言,触手轻轻摇动,淡淡的开口说道: “相信他,那我就不用和他拼命,之后还能得到不菲的回报。” “要是拒绝他,和他开战,那最终我可能损失一大堆东西,但是什么也得不到……” 说到这里,章鱼眼睛看向算命诡异,笑著开口说道: “不过我是商人,如果那江铭没有足够打动我的利益,或者说计划的话,我是不可能答应他的。” “他当时给了我一个完全可行的计划,並且把他最珍贵的道具给留了下来。” “那样道具很珍贵,哪怕我开小卖部这么多年,也几乎没见过比那样道具更珍贵的东西。” 算命诡异有些疑惑,开口问道: “什么道具。” 章鱼看了它一眼,淡淡的开口说道: “神奇海螺。” “这样道具有近乎全知的能力,而且它不像小卖部一样,需要付出金钱的代价,它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就可以直接得到问题的答案。” “正是因为那个计划,再加上江铭把这样道具压在了这里,所以我才同意了这一切。” “不过当时他也说了,当他什么时候需要来取回道具的时候,我不能阻拦。” 听到这里,算命诡异不由得开口问道: “老板你答应了?” 章鱼无所谓的开口说道: “反正又没签契约,我口头答应也无所谓。” “江铭估计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也没有提出签契约,他自信他所做的计划在我看到之后,我会放手。” “不过他的自信是有道理的,隨著他的计划不断推进,老村里的情况也確实如同他所预料的一切开始进展。” “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我才在第二只偽人江铭出现的时候,选择闭一只眼,让他带著道具离开这里。” “如果我真的要留下他,他的三场交易不可能完成得那么轻鬆。” 算命诡异听到这番话之后,之前种种的不合理终於得到了解释: 怪不得之前老板会把江铭这个欠下了巨额债务的人类放跑,怪不得之后江铭再次出现的时候,老板对於这二十万的债务並不上心,甚至全权让它们处理…… 甚至在它们大意放跑了偽人江铭,而且让他带走了道具之后,老板也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原来,一切都在老板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是在那个叫江铭的预料之中,他在十几天前,就看到了现在! 想到这里,算命诡异不由得感觉有点口乾舌,它咽了一口口水,开口说道: “所以说,那个江铭,在十几天前,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但是他又怎么能肯定,这一切会发生呢?十几天以前的老村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变数太多了,他怎么能完全肯定事情会按照他所预料的方向发展呢?” “就比如这个李德全,他怎么肯定李府不会亲自派人来,而是找別人呢?” “老板,我能听听,当时他和你说的计划是什么吗?” 章鱼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慎重之色,缓缓开口说道: “当然。” …… 【当江铭获取偽人权柄,並且將大部分权柄放置在李府之后,李府的存在为了保住这部分权柄,並且为了防止村长不顾一切收回权柄,必然会固守李府……】 【江铭的权柄像是水龙头一般,不断给村长放水,打破平衡,所以对於李府来说,只需要固守这一切,就是收益最大的行为……】 【在整个老村中,除李府外,姓李的人家不多,而在这些人家中,李鱼居住在李德全家里】 【李鱼为了吸引来到老村的玩家,制定了一个诱饵,让李德全家像是灯笼鱼的灯光一般,吸引来到老村的玩家】 【不少玩家来到老村之后,都被李鱼吸引,进到了李德全的家里】 【诸葛鸦进入小卖部,向小卖部老板算了一卦,最后得到的结果是,让罗无生把装有偽人童言的镜子隨意丟掉】 【罗无生的位置在村子东面,在听到诸葛鸦的话后,他会选择將镜子丟在老村东边的隨意一处地方】 【偽人童言在村东头甦醒之后,会和之前的玩家一样,被李鱼所吸引,进入李德全家】 【李鱼在得知童言的能力之后,不会选择对童言出手,反而会选择和童言结盟】 【这时候,偽人江铭因为原本所下的暗示,会选择和老村诡异结婚,而继承了有关和李鱼相关记忆的江铭,就会选择去和李鱼结婚】 【隨著事情发展,三人会形成同盟,然后偽人江铭为了拿回道具,李鱼为了找到童言本体位置,它们会选择去往小卖部】 【李德全在得到新的儿子之后,觉得家庭压力过大,於是打算在地里干完活之后,去李府寻找新的活计】 【李府眾人因为权柄和村长的压力不能外出,这时,当李德全来到李府时,它们会选择让李德全来代替它们去到小卖部】 【最终,李德全会带著李府的钱进入小卖部,而童言拥有主角光环,可以很轻鬆的忽悠李德全帮他们赎身】 【就这样,江铭欠下的债务会被完全还乾净,和章鱼的约定会完成】 “呼~” 男人吐出一口长气,然后看向日记本的最后一行字: 【事情这么发展,是很合理的】 第244章 点燃一盏灯 “砰!” 一间略显破旧的房屋里,一道枪响声响起,但这枪响声並不算很大,好像是经过某种消音处理。 “咚—” 而紧隨著这道枪响声的,是一道沉闷的倒地声音。 “嘖嘖嘖,这些偽人模仿死亡模仿得还挺像,明明我这一枪下去,他不会有丝毫事情,但它还是【死掉】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吹散左轮手枪上的点点硝烟,淡淡的开口说道。 他的体型高大,肌肉夸张无比,高高隆起,充满力量感,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脸上纹著一只色彩斑斕的蝴蝶。 蝴蝶栩栩如生,看上去极为美丽。 但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艷丽的外表下,是由无尽的死亡构成的。 一张张绝望哀嚎的人类面庞构成蝴蝶的纹路,而在纹路之间,各种残忍的祭祀,场面宏大的战爭,亦或是斗兽场之间奴隶的搏杀…… 诸多画面像是流光一样流淌在蝴蝶的翅膀纹路间,让这只蝴蝶变得更加美丽…… 说到这里,王富贵不由得看向旁边,面上带著一丝奇怪的笑容,开口说道: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每个偽人都像你一样,知道自己是不死的,那处理起来就麻烦不少了。” 一旁,一个造型独特的存在缓缓的挪动身体,朝著刚才倒下的那具尸体那里移动去。 它的身子是一个巨大的血色肉球,肉球像是由不同诸多碎肉和骨头碎屑组成的一般,但是在它这具身体之上,有著一个完整的头颅…… 也不能说完整,至少这颗脑袋没有脸。 江铭缓慢的移动身体,然后身子压在了地面上那个刚被王富贵干掉的偽人江铭身上。 它的血肉身体迅速延展,將地面上【死掉】的偽人江铭彻底包裹,然后开始消化起来…… “呸—” 江铭从嘴里吐出一颗弹头,然后看向王富贵,淡淡的开口说道: “就算再麻烦,你们不也有办法解决吗?” 听到江铭这么说,王富贵只是淡淡的看了江铭一眼,开口说道: “你就庆幸你只是个偽人吧,你要是江铭本体,早就被我一枪崩了。” “我只对本体感兴趣。” 江铭闻言嗤笑道: “废物,你们要是找得到本体的位置,还大费周章的让我觉醒干什么?” “有本事直接去把本体的位置找出来,然后干掉他啊!” 王富贵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略显失真的声音传来: “够了,別吵了。” “王富贵你的目的是想要干掉江铭本体,而偽人江铭也是需要本体死了之后,他才有机会继承一切的。” “你们两个之间並不存在矛盾衝突,何必爭吵呢?” 王富贵转头看去,只见七个人从门口走来,他们都穿著黑色的衣服,把自己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七个人中,有六人都和王富贵差不多,都有著饱经磨练的肉体。 这种特徵,很明显就是营地的玩家了。 而刚才说话的,就是七人中最前方的那一位,他的身高比常人要高,体型也比较健壮,但是远远不到王富贵他们这么夸张的地步。 除了身材之外,他还有一个更显著的特徵: 他的瞳孔中,两缕火苗正在缓缓燃烧。 王富贵看到他们七人之后,直接开口问道: “你们抓到了几只?” 点灯人闻言,微微让开身体,把身后的情况露了出来: 只见在一个玩家手里,一只双眼紧闭,骨骼破碎,身体被摺叠起来的偽人江铭“尸体”出现。 而另一个玩家手里的偽人江铭尸体则是显得完整了不少,只是喉咙处有一个巨大的伤口,而偽人还在不断模仿飆血的场面…… 两个玩家把手里的两只偽人丟到江铭旁边,江铭看了一眼,缓缓移动身体,重新开始吃了起来。 点灯人看到这一幕,用他失真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缓缓开口说道: “能活到现在的偽人江铭,没有一个不难缠,抓捕的难度越来越大了。” 王富贵闻言,看向旁边正在进食的江铭,不由得笑著看向点灯人,开口说道: “难抓也得抓,这不是当时你自己选的路吗?” 说到这里,王富贵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看向点灯人,缓缓开口说道: “其实到现在我都有点不能理解,你的能力具体到底是什么。” “点燃一盏灯,然后可以燃尽所有?” “这太夸张了,但是根据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好像又不算夸张……” 王富贵对於点灯人的能力很是忌惮,因为这段时间里,点灯人不止一次在他们面前施展过能力。 但是直到现在,王富贵都没有搞清楚点灯人天赋的具体能力…… 或者说,天赋上限在那里。 一般来说,一个人的天赋哪怕再强大,也是有某种偏向性或者局限的,只要多交手几次,多观察几次,总能知道大概天赋的。 就比如说江铭,王富贵虽然没和本体交过手,但是和其他这么多偽人交手之后,大致知道江铭的天赋就是召唤一台自动售货机,然后可以抽奖…… 而之前在老村见到的那个蜘蛛眷属,天赋大概就是和身上的纹身有关…… 这些都是可以推测出来的。 但是关於点灯人的天赋,王富贵一直没有把握。 因为点灯人每一次施展天赋,都有不同的效果! 之前第一次看点灯人施展天赋,是营地的玩家因为寿命消耗命不久矣,而点灯人为了保下他,为他点燃了一盏灯。 那盏灯一亮,原本因为寿命消耗就要死去的玩家,被锁住了身体状態,保住了性命。 这像是一种辅助性的天赋,但是当他第二次施展天赋时,这个推理被推翻了。 那次是在村长的家里。 那道冲天的火焰至今都印刻在王富贵的脑海中。 而第三次施展天赋,则是他把抓来的童言做成了“道具”,让童言毫无反抗能力,只能为他所用。 点灯人三次施展天赋,三次都展现出了不同的能力。 而让王富贵最为感到震惊的当属第四次,那一次,他们遇到了一只偽人江铭。 王富贵对於这种偽人本来是没多大的兴致的,並且这些偽人大部分都继承了记忆,对他们不是很友好。 没有继承记忆的那些,还不如普通玩家。 但是点灯人在思索一番之后,抓走了那只偽人江铭。 王富贵还好奇点灯人能靠这只偽人做什么,不久之后,王富贵就见到了一只奇特的偽人: 它拥有江铭的记忆,还同时知道自己是偽人。 点灯人对此的解释是: “偽人模仿人类获得身份,又像是未觉醒的诡异一样,有思维缺陷。” “而江铭对於我们的计划有大用,现在我们找不到他的本体,乾脆不如让一只他的偽人觉醒,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穫。” 王富贵当时见到这一幕,內心是无比的震惊: 点灯人居然能让 c 级诡异觉醒为 b 级诡异! 这是一个相当逆天的能力。 毕竟 c 级诡异和 b 级诡异的实力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思维智商之间的差距更是夸张。 而诡异想要觉醒,难度也很大,所以这个世界里,依旧是 c 级诡异最多。 而点灯人的天赋,居然可以直接让诡异觉醒! 这意味著,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把整个老村里的普通诡异全给变成 b 级诡异! 而这样逆天的能力,只是点灯人能力中的一部分…… 点灯人听到王富贵的问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失真的声音响起: “燃尽一切?夸张的说法罢了。” “我只不过是能力特殊了一点罢了。” “是吗?” 王富贵眼神微微眯起,看著点灯人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的江铭將偽人都吃乾净了,说道: “没有了吗?” 点灯人摇了摇头: “没了,现在的偽人江铭很难抓的。” “而且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其他的偽人江铭好像都死完了一样,我们找了半天,才找到这么两只。” 江铭闻言沉默了下去。 这时,点灯人环顾四周一圈之后,开口问道: “马良呢?” 王富贵指了指旁边,说道: “在隔壁房间。” 点灯人微微点头,开口说道: “叫上他,我们去下一家,进度要加快一点了。” 王富贵闻言,有些好奇的问道: “发生什么了?” 点灯人手中出现一盏油灯,油灯中灯芯修长,浸满灯油,但是上面的火焰却显得萎靡不振的样子,一闪一闪的。 点灯人看向手里的煤油灯,开口说道: “我为自己算了一卦,但是卦象不好,恐有大祸,我再细细算了几卦,发现是有债主要回来算帐了。” “虽然我算卦本事不强,但是算算和自己相关的事情,还是有七八分准度的。” 王富贵看了看那盏油灯上的火焰,开口问道: “是江铭?” 点灯人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並非是江铭,而是童言。” “之前诸葛鸦用那面镜子带走了一部分童言,导致童言天赋受损,我们用起来不是很顺畅。” “同理,偽人童言那边,天赋也是不完整的。” “这次应该是那个偽人童言那边出了问题,他要来找回他的东西了。” 王富贵闻言,冷笑一声: “哼,之前童言本体都不是我们的对手,现在一只偽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以你的性子,是不可能害怕的,你说不定还在期待著事情的发生,毕竟只要偽人童言露面,就有机会把它抓住,补全童言的天赋。” 点灯人闻言,没有丝毫避讳的点了点头,失真的声音响起: “不错,正有此意。” “童言本身並不是威胁,但是这是在老村,老村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可不少,还是得谨慎一点。” “不过无论如何,童言我是不可能放手的。” “走吧,该去下一家了。” 说著,点灯人转头朝著外面走去,王富贵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跟在点灯人身后的六道黑影,不由得嗤笑一声: “当时被童言忽悠反水的时候,可没见他们这么忠心耿耿的。” “不过也对,他们六个的命脉现在在点灯人手里,乖点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里,王富贵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们这个队伍是点灯人拉起来的,但是队伍中,他们最想要杀的人也是点灯人。 毕竟点灯人活得太久了,他从老村怪谈第一天开始,就活到了现在。 和他同时期的其他人,甚至第二批进入老村的人,基本都死完了。 如果说,人类进入怪谈,会使得怪谈不断异化,而老村进入的每一批人类,都是一个个锚点。 而点灯人这个从怪谈第一天就活到现在的人,无疑是最大的锚点。 杀了他,至少可以让怪谈的异化程度减轻一半…… 王富贵一边这么想著,一边走出门外,然后朝著旁边走了两边,敲了敲门: “马良,该走了。” …… 屋內,马良把最后一行字看完之后,將日记本重新合拢,他下意识地想要推一推眼镜,手却推空了。 马良愣了一下之后微微摇了摇头,他想起来了,为了避免违反规则,造出偽人,他把眼镜收了起来。 这时,他听到外面王富贵的声音,把日记本收了起来,推开门走向门外。 马良抬起手掌,眯著眼睛看向天上的太阳。 王富贵站在他旁边,指了指前面的江铭,开口说道: “你和江铭之前在营地里走得很近,现在看著前面的那个偽人江铭,你有什么感想吗?” 马良无所谓的开口说道: “我和他交好,是因为我相信他能创造奇蹟,换句话说,只要谁能创造奇蹟,我就和谁交好。” “这个怪谈里,假的也可以变成真的,现在你看他是偽人江铭,但说不定最后,他会变成真的呢?” 王富贵闻言,嗤笑一声: “这话你自己信吗?” 马良点了点头: “我信。” 说完,马良跟著点灯人他们走了过去,王富贵眼神微动,想了一会儿之后也跟了上去。 …… 点灯人推开了另一间房门。 隨著阳光照射进屋子里,灰尘在光线的照射下飞舞。 点灯人挥了挥手,身后的一道人影向前走去,在屋子的角落中,扛出一道人影。 这人是个年轻男人,身形瘦小,全然不像他们一样身材壮硕。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这男人此刻双眼紧闭,身上被绳子捆住,让他动弹不得。 更古怪的一点则是,这些绳子在捆绑完童言之后,又直愣愣的延伸到了童言的头顶。 点灯人看到童言之后,手中出现一盏灯油充足的油灯,然后走上前去,把灯油沿著童言的头顶一点点的倒了下去…… 灯油不断浸透著童言的身体,灯油不断浸染,让童言的双目闭得更紧…… 而隨著灯油的不断浸染,绑著童言的绳子也越发光泽,就像是…… 灯芯一样。 第245章 泡泡水 “差不多了。” 看著浑身被灯油浸染的童言,点灯人瞳孔中的火苗微微波动,然后看向手中的油灯。 虽然点灯人刚才一直在用这盏灯往童言头上倒灯油,所消耗的灯油数量远远超出这一盏油灯所能存储的量。 但是现在这盏油灯中,灯油也只不过下降了五分之一。 不过就算如此,点灯人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眼中不由得露出一丝肉疼之色,仿佛这灯油是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一般。 点灯人伸出食指和拇指,捻住灯芯轻轻一撮: “哗~” 淡淡的火苗自灯芯处燃烧起来,与此同时,童言的身子周围,出现一阵火焰光晕,远远的看过去,就像是…… 在燃烧一样。 点灯人看到这一幕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微微將手里的油灯举起来了一点。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动作,但诡异的是,隨著这个动作,童言的身子也隨之悬浮了起来。 点灯人看到这一幕,轻轻的朝著灯焰吹了一口气。 很快,自童言的身上,一道无形的光环慢慢扩散出去…… “可以了,走吧。” 点灯人拿著手里的油灯,转身朝著门口走去,童言被灯油浸透的身子漂浮在他的身后…… 当点灯人他们带著童言走出房间的时候,王富贵百无聊赖的转著左轮在外面等著。 在看到点灯人出来之后,王富贵看了看队伍里紧闭双眼的童言,开口问道: “下一个去哪家?” 点灯人失真的声音响起: “自然还是去姓【齐】的家,毕竟这是属於村长的姓氏,也是老村中数量最多的人家。” “现在趁著村长发疯,肯定是要多挖一点墙角才行。” 王富贵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主屋中,一个老头突然出现。 老头在看到点灯人之后,情绪变得有些激动,拄著拐杖走了过来。 在老村,没有身份进入別人的家里,无疑是危险係数很高的行为。 但此刻点灯人在看到老头过来的样子,丝毫没有慌张,不仅就这么站在原地,甚至还抽空整理了一下袍子。 因为在这个家里,点灯人是有身份的,他的身份是…… “爹,你怎么这么多天都没回来,我担心死你了。” 老头一脸急切的开口说道。 点灯人闻言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我最近在外面事情有点多,没什么事的,你不用担心。” 点灯人顿了顿,然后接著说道: “再说了,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问。” 这一幕简直倒反天罡,点灯人一个年轻小伙子对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这么说话。 但是老头在听到点灯人这番话之后,却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好,爹,我不问了。” 点灯人点了点头,对著身后的人说道: “走吧。” 没错,点灯人在这个家里的身份是这老头的老爹。 点灯人是一个七十多岁老头的老爹? 这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是却是事实,而且老头对此深信不疑。 点灯人能做到这一点,不是因为他的天赋,他的点灯虽然有一定篡改认知的能力,但还做不到让一只七十多岁的老头认他做爹。 他能做到这一点,全靠童言的主角光环。 他將童言做成了一盏灯,然后点燃了他。 他利用童言的【主角光环】给这只 c 级诡异降了智。 毕竟 c 级诡异有思维逻辑缺陷,而童言的降智光环对於这些诡异和天生愚笨的厉鬼来说,效果可以最大化。 不过因为童言的天赋被偽人分走了一些,导致点灯人现在手里的这个童言本体,天赋並不是很强。 为了弥补这一点,点灯人不得已只能用自己珍贵无比的灯油做为燃料,让童言剩下的这一半天赋变得更为“猛烈”! 在他抓到童言到现在的这半个月里,点灯人不断消耗灯油和利用主角光环之下,他已经成功的成为了老村五十多户人家的老爹了…… 可以说,现在的点灯人,是差不多半个老村的爹。 走出门外,点灯人看了看旁边的童言,不由得心中感慨: “果然,任何一个天赋都有其独到之处。” “这主角光环虽然正面战力弱到极致,也几乎没有其他任何辅助功效,远比不上我的点灯。” “但是在这个怪谈里,这天赋用来降低诡异智商,获取身份来说,可谓是方便无比。” “如果没有这个天赋,我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內就取得近一半老村人家的身份。” 这么想著时,点灯人走到了另一家门口前。 点灯人看了看这户人家,然后张嘴轻轻的吹了吹手中的油灯。 同时,旁边童言身体上的火焰光晕猛的变大,无形的光圈將前面的屋子瞬间笼罩! 点灯人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动,默默等待。 现在只需要等著,等童言的天赋起效果就行…… 这样的操作点灯人做过很多次,已经很熟练了,这一次应该也和之前差不多,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就在他这么想著的时候,某一瞬间,点灯人突然睁开眼睛! 他惊疑不定的看向虚空中的某处,手中的灯油瞬间下去了一小截! 与此同时,他瞳孔中那两束火苗此刻猛的窜起来,变成两束熊熊燃烧的烈火,像是要烧尽一切,要把眼睛都烧毁一样! 一旁的马良见状,开口问道: “怎么了?” 点灯人没有说话,眸子依旧死死的看向虚空,好一会儿之后,点灯人眼中的火焰才慢慢减弱,变回原本淡淡的火苗。 他摇了摇头,失真的声音响起: “有点小看那个偽人童言了,居然找了一个麻烦的帮手。” “有多麻烦?” “很麻烦,不过还没到解决不了的地步。” 说到这里,点灯人重新看向前面的木门,淡淡的开口说道: “不必管他,先办正事吧。” 说著,点灯人伸出手,直接敲响了这户陌生人家的大门。 很快,门內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吱呀—” 门被打开了,里面探出一个中年妇女的脸,它看向门口的诸多人,不由得开口问道: “你们是?” 点灯人手里的油灯隨著童言的火焰光晕微微晃动,他笑了笑,失真的声音响起: “我是你爹。” …… …… 艷阳高照,微风吹拂。 蒲公英的种子隨著微风吹拂,在老村的空中晃晃悠悠的。 很快,种子撞到了一面墙上,然后缓缓跌落身子,落在了墙角的杂草堆里。 与此同时,风势渐止,种子不再晃动,似乎就要在这里扎根一样…… 但下一刻: “砰—” 小卖部门口的红色铁门猛的打开,开门所带起的强风將种子重新吹动,飘向远方。 而伴隨著这道开门声的,还有一道自信畅快的声音: “哈哈哈哈!我果然是天命主角!” “隨便找的一个老爹,关键时刻都能救我的命!” 童言还没感慨完多久,就被后面的李鱼一尾巴扇开了。 “呼~自由的空气。” 隨著李鱼走出,江铭和李德全紧跟其后,走出了小卖部。 江铭看著外面熟悉的景象,不免有些感慨万分,虽然进入小卖部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总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毕竟任谁才进入小卖部几分钟,就背上一笔二十万的债务,然后下一刻还要被一个疯子差点打死,心情都不会好过。 想到这里,江铭咬了咬牙,愤恨的说道: “该死的偽人!我要让你知道算计我的下场!” 说著,江铭从包里掏出一支原子笔。 这原子笔像是被某种重物碾过了一般,破碎无比,也就是它被胶带裹了一圈又一圈,这才勉强保持了原本的样子。 江铭按住原子笔的上端,低声喃喃道: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告诉我,老村其他偽人江铭的位置。” 江铭说完之后,立刻鬆开了原子笔上端,原子笔在失去了支持之后,却並没有从空中掉下,而是悬浮在了半空中。 在沉寂了一会儿之后,原子笔在空中写出了一个血红的数字: 七。 然后笔尖指向了老村的一个方向。 江铭见状,顿时感觉有点懵逼: “怎么回事,偽人就只剩七只了?” 江铭明明记得,之前自己分裂出了五十多只偽人来著的,结果现在,他自己还一只都没有吃,就只剩下七只了? “我靠,他们吃这么多,记忆和天赋都不知道比我多多少了,那现在到底他们是本体还是我是本体?” 江铭吐槽了一句。 “不过还好,这次进小卖部虽然差点寄了,但是好歹也是有收穫的。” 这么说著,江铭举起手中的血肉模糊的人头,手中的权柄出现,开始包裹住人头,开始消化起来。 在童言用主角光环忽悠了便宜老爹之后,他们三人不仅还完了债务,还从小卖部买了点其他的东西。 虽然买那些东西的时候,小卖部依旧要价很高,但是无所谓了。 毕竟的钱是李府的。 至於这么做会不会得罪李府? 那肯定是得罪了。 不过江铭对此毫无心理负担,毕竟不贪这笔钱的话,他就得噶在小卖部里了。 除了江铭之外,李鱼和童言也是一样的看法,直接把钱全完了。 李鱼是背负著巨额债务,所以必须要这笔钱,但是童言,他没有背负巨额债务,也也同样支持把钱全完。 因为他的想法是: “正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送上门的钱,我这个主角必须得拿。” 就这样,三人一起联手把钱全干了,不仅还清了债务,还用剩下的钱买了点道具。 在小卖部,每个人有三次交易机会,其中两次是向小卖部买东西,第三次是小卖部问顾客买东西。 所以买东西的次数,李鱼已经没了,江铭和童言还各有一次,李德全两次。 江铭买了笔仙原子笔,笔仙原子笔有两个作用,一个是可以回答江铭的问题,但是回答范围和完成度远比不上神奇海螺。 而且每使用一次,就会產生磨损。 看这笔仙原子笔的破碎程度,最多再用几次就会彻底崩碎。 而笔仙原子笔的第二个作用,则是能完成江铭的几个小愿望,而且比起问问题,实现愿望的磨损程度要高很多。 哪怕要实现的愿望很小。 而童言则是买了一份关於他那面镜子的情报。 在被那面镜子救了无数次之后,童言已经认定,那面镜子就是他的“伴生法宝”了,所以毫不犹豫的买了关於镜子的情报。 李鱼也买了点东西,虽然它没有了购买次数,但是李德全还有两次机会,李鱼费了其中一次机会,让李德全买了一样东西。 此刻,李鱼的灯笼鱼身体朝著虚空中微微游动,而后身子渐渐变得虚幻,点点如梦似幻般的梦境碎片洒落下来。 很快,隨著梦境碎片洒落,一道熟悉的肥胖人类身体重新出现。 李鱼舒展了一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吹泡泡的玩具。 这个玩具是一个圆筒状的塑料器具,里面装著泡泡水,而这个玩具的盖子上面连接著一个环形的塑料模具。 只要沾满泡泡水再一吹,就可以吹出泡泡。 这就是一个小孩子的玩具。 但此刻李鱼拿著泡泡水,表情无比慎重,它走到童言旁边,毫不避讳的从他的头上拔了一根头髮。 然后丟进玩具里,重重的晃了晃。 过了一会儿之后,李鱼把盖子扭开,把环形塑料对准嘴唇,轻轻一吹: “呼—” 一个巨大的泡泡顿时出现,原本这泡泡就像是普通泡泡一样,表面有些许彩色,但是隨著泡泡越来越大,一道扭曲的影像缓缓出现…… 终於,当它被完整的吹出时,泡泡停留在半空中,上面的影像终於出现在李鱼眼前: 童言双目紧闭悬浮於半空中,身子被绳子牢牢束缚住,身上像是被某种油浸染了一般,油光发亮的…… 而在童言的周围,还有著一道道人影,这些人影李鱼看不真切。 不过没事,隨著此时童言显露出身影,周围的景象也在慢慢变得清晰。 只要再等一等,李鱼就能知道是谁把童言本体拐跑了,就能知道此刻他们在哪里…… 但就在李鱼这么想著的时候,画面中的一个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的转过身子,透过泡泡,看向李鱼! 唰! 毫无症状的,两道巨大的火焰瞬间出现,迅速侵占了泡泡上的所有空间,而后猛烈燃烧: “嘭!” 火焰侵袭一切,泡泡瞬间破裂。 李鱼面无表情的抹了抹脸上的泡泡水: “有点意思,看来对面有个高手。” “而且很可能比那个叫孙弱的还要难缠。” “不过终究只是一个人类罢了,再难缠,要干掉他,也只是时间问题。” …… 江铭在一旁自然看到了这一幕,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看向自己的手里。 在那里,他的权柄正在包裹著人头消化吸收。 他吃了那颗人头之后,按理来说,会收回里面的权柄和记忆。 权柄,记忆和天赋確实被他收回了。 可是这还不是全部。 在人头里,还藏著另外一样东西。 江铭缓缓抬起手掌,不可名状的血色肉球吐出一样东西。 江铭看著这样东西,熟悉的记忆顿时涌上心头: “这是……” “记忆存储器!” 第246章 当村长的第二个办法 江铭將记忆存储器拿在手中细细摩挲,感受著上面的纹路,不由地想起了之前拿到这道具的时候。 那时候,从【归途】那里知道了哭泣天使是以记忆为媒介捕食猎物时,江铭就换了这个记忆存储器,想要藉此摆脱哭泣天使。 当时莱恩猜到了他的想法,但是对他的想法並不是很看好。 因为如果仅仅只是消除记忆就可以摆脱哭泣天使的话,营地之前的那些人早就摆脱天使了…… 思绪迴转,江铭看著手里的记忆存储器,暗自想到: “当时买这玩意是为了摆脱哭泣天使,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在老村我应该是找到了其他摆脱哭泣天使的办法。” “所以现在的结果就是,我不仅记得关於哭泣天使的情报,哭泣天使也从我的身上离开了。” 想到这里,江铭若有所思的看向手中的东西: “我之前一直以为这部分记忆会在其他偽人脑子里,但是现在看到这记忆存储器,倒是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这部分记忆会不会被我存进了这里面?” “毕竟事关哭泣天使,情报必然重要,我之前直接把记忆存进这里面而不是分给其他偽人也情有可原。” 念及此处,江铭刚想要看一看里面存储著的记忆,但就在这时,江铭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动作,然后拿出原子笔,按住上端。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告诉我,我提取这记忆存储器里的记忆,有没有危险。” 说完之后,江铭就鬆开了手。 原子笔笔身缓缓出现一道裂痕,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之后,笔尖渗出鲜红色的顏料,在空中缓缓写出四个字: “没有危险。” 江铭见状鬆了一口气,毕竟哭泣天使天使这种以记忆为媒介的“生死叠加態”存在实在是太抽象了。 他是真害怕一打开记忆存储器,然后那只天使就直接上他的身了。 但好在,这记忆存储器里的记忆没什么风险。 想到这里,江铭手掌握住记忆存储器,刚准备看其中的记忆时,一旁的李鱼突然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先干正事,和我去杀几个人。” 江铭愣住了,看向李鱼开口说道: “杀人?这么突然吗?” 李鱼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之前我俩结盟的时候也是说过了,我帮你找回记忆和权柄,你帮我当上村长,现在有人要和我抢村长的位子,你不是应该帮我干掉他们吗?” 听到这番话,江铭顿时气笑了: “你也知道你要帮我收回权柄和记忆,现在你还没帮我杀偽人呢,我就要帮你去杀其他玩家?” 李鱼指了指江铭手上的东西,开口说道: “刚才你那颗脑袋不就是偽人的吗?” “这是我买的。” 李鱼毫不避让: “我老爹付的钱。” 江铭看著李鱼这副样子觉得有些头疼,他摆了摆手说道: “得得得,不和你爭,但你想要马儿跑还得让它吃先草,你连一个偽人都不帮我杀,就让我和你去杀人,而且这个杀的人居然还是点灯人!” 刚才江铭自然也看到了李鱼那个泡泡里的画面,也看到了泡泡被火焰烧尽的样子。 毫无疑问,在老村和火焰天赋沾边而且还这么厉害的,无疑就只有点灯人了。 想到这里,江铭摊开双手,开口说道: “点灯人很棘手的,我打不过他。” “而且我之前得罪过他,在没吃掉其他偽人之前,我暂时不想和他对上。” 李鱼闻言,拍了拍手说道: “这不正好,既然你得罪过他,现在他也得罪我了,咱俩一起把他杀了岂不是完美?” 江铭听到这番话,嘆了一口气问道: “真就这么想杀他?” “嗯。” 江铭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想让我和你杀点灯人可以,但你必须得先帮我杀其他偽人,我收回的权柄,记忆和天赋越多,杀点灯人的把握越大。” “而且点灯人他们已经在老村待了这么久了,想要做什么事的话,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就算再拖一会儿也没事。” “但是现在我这边偽人数量只剩七只了,我要再不动手,连汤都要喝不上了。” 李鱼听到这番话,想了想之后点头说道: “可以。” 就在二人交谈的时候,一旁的童言突然开口问道: “誒?刚才那个泡泡里,是不是有另一个我来著?” 江铭看了童言一眼,没有说话,毕竟他知道眼前这个童言是偽人,但是因为偽人的特性,丝毫不会怀疑自己不是本体。 童言会自己脑补的。 所以江铭没有理会他,而是將记忆存储器握在掌心,然后轻轻一捏,开始读取记忆…… 果然,童言在想了一会儿之后,右拳重重的砸在左掌上,一脸的恍然大悟: “刚才那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但是被捆住了,动弹不了丝毫,应该就是我的偽人了。” “毕竟只有偽人这种偽劣品,才会落到被人抓到的地步,不像我这个本体,哪怕多次落入绝境,都有高人相助。” “而这偽人是怎么来的呢?” “让我想想,我刚进入老村的时候,为了勘探地形,看了好久的望远镜,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触犯了规则,导致偽人被分裂出来了。” “之后我又把那望远镜给丟了,所以导致这个分裂出来的偽人也跟著被丟掉,然后被其他玩家抓走了。” 这个猜测合情合理,甚至各方面都对得上。 童言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念及此处,童言不由得拍了拍大腿,说道: “靠,我就说我堂堂主角,怎么才开这么一会儿天赋,就会把自己也给变成傻逼。” “这必然是因为被那只可恶的偽人童言偷走了我的天赋。” “该死,被偽人做局了!” 李鱼看著童言这副模样,想了想之后,笑著开口说道: “没错,那个是你的偽人,他分走了你的一部分天赋和记忆,我打算干掉他帮你把这部分天赋和记忆抢回来。” 童言听到这番话,有些狐疑的看向李鱼: “你会有这么好心?” 李鱼闻言笑了笑,开口说道: “你可是我弟弟,我不帮你谁帮你?” “別忘了刚才你俩差点被孙弱打死的时候,是谁来救的你们。” 童言想了想之后,面上的表情还是有些疑惑,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李鱼先一步开口说道: “不过我也是有条件的,我帮你把你的偽人干掉,你吃了他之后,天赋就会被补全,在这之后,你需要帮我做点事。” 听到李鱼这番话,童言顿时鬆了一口气,毕竟如果李鱼无缘无故帮他的话,那童言是真的慌,毕竟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想到这里,童言开口问道: “什么事?” “提前说好,打打杀杀的事情我可不干。” 李鱼眯起眼睛,笑著开口说道: “打打杀杀这种事情有我就够了,你只需要干你最擅长的事情就行了。” “补全天赋之后,你需要帮我忽悠几个人。” 听到只是忽悠人,童言顿时有了自信,刚想要开口应下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点东西,警惕的看向李鱼说: “你要我忽悠谁?多少人?” 李鱼笑著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我知道你的能力对越聪明的存在,起效果就越慢,所以这次只需要你忽悠没觉醒的诡异就行。” 听到只需要忽悠没觉醒的诡异,又看了看李鱼伸出的一根手指,童言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只是 c 级诡异吗?那这还行。” “不过你虽然只伸了一根手指,但是肯定要忽悠的 c 级诡异数量不是一只,应该是十只吧,这数量虽然……” 童言话还没说完,就见李鱼笑著摇了摇手指,然后缓缓开口: “你猜错了,我要你忽悠的,不是一只,也不是十只,而是……” “一个老村。” “什么?!一个老村的诡异!” 童言听到这番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一个村子的诡异,哪怕都是没觉醒的 c 级诡异,你就算把我榨乾了我也忽悠不完啊!” 童言立刻摆了摆手,拒绝了李鱼: “做不到做不到!” 李鱼闻言,面色顿时阴沉下来,冷冷的开口说道: “童言,我这是在通知你而不是在和你商量。” “你別忘了,你是我弟弟,弟弟可是要听姐姐的话的。” “而且老村已经异化了这么长时间,我如果真想要杀了你,也只不过是多费点功夫。” “杀了你之后,我好可以去把那只偽人童言抢过来接著用,你对於我並不是必须品,懂了吗?” 童言听到这番话,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脑海中又回想起了昨天晚上被支配的恐惧。 他看了看旁边正在读取记忆的江铭和一脸呆滯的便宜老爹,想了想之后无奈的开口说道: “多久?要是时间足够的话,其实也……” 童言话还没说完,李鱼就开口说道: “两天,如果是一天那就更好了。” “反正要在村长彻底死掉,或者放弃村长位置之前做到这一点。” 李鱼说完之后,童言立刻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两天?一天?!” “不行,不可能。” “你想要弄死我就直接动手吧,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李鱼看著童言这个样子,面上掛起一个微笑,开口说道: “我自然知道凭你的力量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不过既然你是帮我办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顶上的。” “你的能力对于越笨,越是有逻辑缺陷的存在,生效越快是吧?” “嗯,不过 c 级诡异就算再有逻辑缺陷,让我把它们在一天时间內全忽悠掉,就算是累死也做不到。” 李鱼闻言指了指自己,露出森白的牙齿,笑著开口说道: “没事,有我帮你。” “越笨越容易生效?既然如此,那就让本就有逻辑缺陷的诡异变得更笨不就行了吗?”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很简单,只需要在梦里忽悠它们就行了。” “毕竟在梦里,就连逻辑完整的人类和觉醒诡异,也会变得意识模糊,就更別说这些未觉醒的诡异了。” “而恰好,我的能力可以入梦。” “而更巧的是,老村里的每个存在,都会做梦。” 童言听到这番话,立刻醒悟了过来看向李鱼,开始思索起来。 最终,当童言思索完毕之后,得出的结论是: 在他豁出半条命的情况下,勉强能行。 毕竟哪怕是正常人,在梦中都会很容易被忽悠,童言之前就是这么被李鱼把底细都骗出去了。 而 c 级诡异在这种情况下,所受到的影响会更大,童言施展天赋会更轻鬆。 但是数量总归是太多了,毕竟老村有一百多户人家,每家至少都有一只 c 级诡异,而要想真正得到认可,除了这些 c 级诡异之外,还要有先祖的认可…… 但就算如此,童言也得硬著头皮干。 毕竟李鱼真有可能把他干掉,去找另一个偽人童言…… 这时,江铭终於读取完了记忆存储器中的记忆,眼神复杂无比。 他轻轻一捏,作为消耗品的记忆存储器如同沙子一般迅速坍塌消散,消失在他的手中。 整理著脑海中的记忆,江铭看向李鱼,缓缓开口说道: “我总算明白了一些事情。” “你对童言的態度转变很突兀,在知道童言的天赋之前和之后,完全是两个样子。” “诡异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你这么做,必然是为了利益。” “刚才你让童言用他的能力忽悠整个老村的诡异,也只是你完成最终目標的一个跳板。” 李鱼闻言,面色有些奇特的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看来你吃掉的这只偽人脑子里的东西不少,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了。” 江铭闻言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之前你对童言態度转变的时候,我就有所猜测了。” “你的目的是为了当上村长,对童言態度转变,也应该是为了这个目的。” “但是当时我想不明白,童言的能力对於你当上村长有什么作用。” “毕竟村长哪怕疯了,也毕竟是 s 级诡异,童言天赋能起到的效果有限,而李老爷更是清醒的 s 级诡异……” “就算童言能忽悠一些c级诡异,先不说童言能不能忽悠它们去送命,就算可以,这些c级诡异加起来,也不够一只b级诡异打。” “这样看来,好像这一切都毫无用处。” “但直到刚才,我才终於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李鱼闻言,淡淡的开口问道: “哦,为什么?” 江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缓缓开口说道: “老村的村长之位,除了靠硬实力抢之外,还有第二种办法。” “但谁能想到,这第二个办法,居然是……” “民主选举?” 第247章 村长,你得帮我 说实话,在怪谈世界搞民主选举这种事情实在是有点过於抽象了。 毕竟在江铭看来,民主选举这种事情一般只会发生在人均战力差距不大的世界。 要是顶端战力太过於强大,那民主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可能存在,或者说就算存在,也仅仅只会是一个摆设罢了。 毕竟顶端战力都能一个人把全世界突突了,还要民主干什么? 而在怪谈世界,恰好就是这么一个顶端战力和低端战力差距无比之大的世界。 s 级诡异一只手就能把以下的所有诡异当成陀螺抽死。 按理来说,这样的世界基本不可能有民主的。 但是很巧,在规则怪谈世界中,战力並不是最重要的。 在所谓的战斗力之上,规则凌驾於所有。 有规则就有秩序,所有存在都需要遵守规则。 正是因为这样,才使得民主选举有了可能…… 听到江铭清楚的说出民主选举这四个字之后,李鱼顿时知道,江铭是真的知道了竞选村长的第二条路,而不是在试探。 想到这里,李鱼看向江铭,表情有些嘲弄: “不错,就当村长的办法就是民主选举,在这个世界里,这样確实有些可笑了。” “不过事实確实如此。” “怎么,听到村长是民主选举之后,你难道也想和我爭一爭?” 江铭闻言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我不会和你爭的,也爭不过你,村长这两天之內就要死了,那时候,村长之位必然会空出来。” “先不说你根本不可能把童言放给我,就算给了我,单凭童言的能力,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忽悠大部分老村诡异。” “只有你的入梦能力和他搭配,才有机会完成。” “之前点灯人不计代价的把童言本体抢走,估计是早就知晓了竞选村长的条件,所以才那么疯狂……” 江铭说到这里是,一旁的童言不满的插了一句: “那个是偽人,我才是本体!” 江铭闻言,拍了拍脑袋,开口说道: “哦,抱歉,记错了。” “现在点灯人依靠偽人童言,在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情况下,肯定已经忽悠了老村不少诡异。” 李鱼点了点头,说道: “刚才从那个泡泡里,我看到那个童言周围,除了点灯人之外还有不少人,这么多人在老村这么长时间,之前居然一点动静都没闹出来。” “现在看来,他们是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谋夺村长的位置。” 说到这里,李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哪怕他们忽悠了老村所有诡异,只要时间不到,地点不对,再多功夫也是无用。” “只要我在这之前把他们全杀了,那我就是整个老村票数最多的。” 这时,李鱼看向江铭,淡淡的开口说道: “你会帮我的,对吧。” 江铭开口说道: “当然,只要你帮我把其他偽人杀了就行,咱俩各取所需。” 李鱼闻言,面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哦,是吗?” “但我怎么记得,你们的任务是征服老村,要是任务完不成,你岂不是一直离开不了?” “你真的愿意帮我当上村长,然后被活活困死在老村?” 这个问题很危险,但是江铭听到之后,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首先,征服老村又不意味著必须当村长,只是大概率是这个可能罢了。” “而且离开老村的办法又不只有这一个,我想要离开,只要坐公交车离开就行了。” 李鱼听到这个回答愣了愣,但是仔细一想,之前吃的那几个玩家的记忆里,好像確实有这样的情报。 想到这里,李鱼不由得看向江铭问道: “公交车?我怎么不知道老村附近有这玩意?” “之前那些玩家的记忆里也没有。” 江铭淡淡的开口说道: “你天天宅在家里,不知道很正常,那些玩家是被营地直接接引来到老村的,自然也不会知道。” “但我不一样,我是直接坐公交车来的,我自然知道。” 这时,江铭看向李鱼,继续开口说道: “不过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虽然知道我是坐公交车来的,但是已经忘了公交站具体位置在哪里。” “这部分记忆应该在其他偽人那里。” “所以你大可以放心,只要你帮我杀偽人,我就一定会帮你当村长的。” 李鱼闻言,看了江铭几眼之后点了点头,似乎是相信了。 然后它转过身去,接著和童言交谈起来,商討忽悠老村居民的计划。 江铭看著李鱼的背影,思绪渐渐发散,想起了记忆存储器中所存储的记忆…… …… …… 一间简单的木屋中,月光从窗口洒进来,照在屋內的地面上。 “哗~” 一道火光自黑暗中出现,然后被丟在了地面上,火焰燃烧起来,被限制在一个圆形范围中。 隨著这团火焰熊熊燃烧,一条淡淡的火线延伸到了另一个地方,然后点燃另一团火焰: “哗哗哗—” 火焰接二连三的燃了起来,然后相互连接,最终六团火焰熊熊燃烧,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 而让这些火焰燃烧的燃料並不是什么油之类的东西,而是粘稠的,带著腥臭味的鲜血。 这些血液被火焰燃烧,还发出了“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声音,与此同时,阵阵阴冷的气息从其中传出。 火焰前方,一道人影端坐在那里。 淡淡的天使虚影环抱住江铭,一个精致的,但是没有任何生机活力的人偶坐在他的肩膀上。 江铭看著这六团火焰,用已经差不多石化完的手掌掏出了五种奇特的物品: 人类的器官,厉鬼的头颅,诡异的心臟,散发著萤光的鲜血,以及一只仅仅只是看一眼,就感觉理智值要降低的手臂。 江铭看著这五件东西,低声喃喃道: “还差一件。” 说著,江铭苍白色的,已经石化的掌心裂开,一团不可名状的肉球从其中出现。 这是他昨晚刚从村长手里夺来的权柄,此刻,他毫不犹豫的將这权柄投入最后一团火焰中。 “嗡—” 隨著最后一样东西被投入火焰,六团原本静静燃烧的火焰像是突然產生了某种化学反应,开始猛的旋转起来! 隨著不断旋转,火焰越发明亮,周围的空间却越发黯淡,像是火焰將光亮都给吸走了一样。 “滋滋—” 被投入火焰中的六样道具发出滋滋的声响,火星飞溅而出。 江铭面无表情的看著这一幕,火焰映照著他的面庞,让他一半石化,一半血肉模糊的脸变得更加渗人。 江铭静静的等待著。 终於,在某一刻,房间里传出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回来。” 这声音奇特无比,不似男声,也不似女声,既像是一个人发出的声音,又像是无数人聚合在一起的合声。 而细细一听,就会发现,在这看似清楚的发音之下,好像压抑著无比的混乱与癲狂! 江铭听到这个声音,目光看向前方,淡淡的开口说道: “我走投无路了,只能来找你。” 江铭说完这句话之后,前方六团旋转燃烧的火焰之中,一道人影猛的出现,像是无数人合声一般的奇特声音响起: “哈哈哈!果然有胆!” 江铭看向前方,只见在火焰的映照之下,一个人,或者说是“很多人”出现在六团火焰中。 和它的声音一样,它的面庞不断变换,可能上一秒还是一张男人的面孔,下一秒就变成女人小孩,甚至是厉鬼…… 而它的身体也同样如此,一直在不断变幻,所以可以看到: 上一刻它顶著小孩脑袋,但下半身被各种手掌代替,下一刻就变成了一颗腐烂脑袋,但面下是火爆的美女身体…… 除了这些违和的构造之外,它的身体甚至有时还会消失,像是虚幻投影信號不好的样子。 总而言之,它就像是一个各种存在杂糅在一起的聚合体。 人类,厉鬼乃至於诡异的各种特徵都可以在它身上找到,它们聚合在一起,但是却充满了种种错误与混乱。 甚至多看几眼,都会感觉精神有些错乱。 江铭看著这一幕,淡淡的开口说道: “村长,你得帮我。” 村长闻言,打量了一番江铭石化大半的身体,以及身后若隱若现的天使虚影之后,混乱,癲狂嘈杂的笑声响起: “哈哈哈,你可真有趣,昨晚才从我身上把权柄偷走了,今天居然还敢来找我。” “是觉得和哭泣天使高度同化之后,我打不死你吗?” “你肩膀上的人偶没有任何一丝生机活力,它诡呢?昨晚它给我造成的麻烦可不小。” 江铭闻言,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耐心的开口说道: “哭泣天使只是和我高度同化,並不代表我已经彻底变成了哭泣天使,你想要杀死我,自然还是有办法的。” “而且我可以告诉你,我这副身体,是和小卖部做交易得来的,只能维持三天时间。” “而我的姐姐现在陷进了老年接生大学,在我外婆那里。” 江铭看向村长,淡淡的开口说道: “所以说,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来见你。” 村长闻言,诸多身体不断消失切换,它打量了一番江铭之后,笑著开口说道: “哦?这么老实吗?” “看在你这么老实的份上,那我可以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你算计我偷我权柄的事情。” “我就不折磨你,直接打死你就好了!” 村长这句话说的杀意十足,仿佛下一刻就要动手一般。 但是江铭只是淡淡的看向村长,开口说道: “不,你不会动手的。” “哦,为什么?” 江铭指了指前面的一团火焰,开口说道: “你並不在乎我偷取权柄这件事,不然现在权柄就在你前面,你为什么不拿走呢?” 村长闻言只是笑了笑: “打死你之后再拿走也是一样的。” 说著,村长將手深入火焰中,细细感受一番之后,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这些也是你从小卖部买来的?” “这几样东西加在一起可要不少钱。” “按小卖部那个奸商性子,再加上现在老村復甦了这么久,这价钱只会更高,你这么有钱?” 江铭淡淡的开口说道: “没钱,赊的。” 村长有些好奇的看了江铭一眼: “赊的?我可从来没见过那只老章鱼这么宽容,还能赊帐?” 江铭闻言,开口说道: “只要有利可图,没什么不可能的。” “我会让它挣到更多的钱。” 村长饶有兴趣的问道: “哦,你不是没钱吗?” “总有人有钱。” “但那又不是你的钱。” “总会是的。” 村长看著江铭这自信的样子,摸了摸下巴,开口说道: “你哭泣天使的同化再加上这些东西,这么多钱,老村里能拿得出手的就这么几个。” “让我想想,这笔钱应该是要让李府出吧。” 疑问句,但是是肯定的语气。 江铭有些惊讶的看了村长一眼,嗯了一声: “嗯。” 听到江铭的回答,村长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时,周围的火球变小了一点,被投入六种东西中,除了权柄之外,其余五件都缩小了一些。 江铭注意到了这一幕,看向村长说道: “村长,说了这么多,你该试探的已经试探得差不多了,咱们该聊聊正事了。” “我现在只有三天可活了,需要你帮我点忙。” 村长闻言,站起身子来,不断切换重叠的身体靠近江铭,开口说道: “真是可笑,我为什么要帮你?” 江铭看著眼前这只比正常 s 级诡异还要强上半分的村长,眼中丝毫没有慌张,开口说道: “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规则里说了,在老村遇到问题时,可以来找你,你可以帮我解决问题。” 村长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嘲弄,低头看向江铭: “规则?老村已经异化了这么长时间,就连普通诡异都可以挣脱一些规则了,你还想用规则束缚我?” “再说了,解决问题?” “直接把你杀了不也算是解决问题吗?” “你如果想要靠这规则就来威胁我,那我只能打死你了。” 说著,村长身上的杀意毫不掩饰的显露出来,仿佛下一刻就要直接动手打死江铭。 但江铭似乎没有感觉到这杀意,目光对上村长,淡淡的开口说道: “这第一个原因当然不足以让你帮我,更重要的是第二个原因。” “你和我是同类人。” “哦,真可惜,我不是人,我是诡异。” 江铭闻言,眼睛死死的看向村长,一字一字的开口说道: “不,你不是诡异。” “你是……” “【奇蹟】!” 第248章 成神 江铭话音落下,双眼死死地看向村长,而村长在听到这番话之后,面上没有露出丝毫意外之色,而是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的看向江铭说道: “嘖嘖嘖,有点意思。” “我记得当时我被金蟾拍死的时候,可是死得很彻底,而且那个时候我还是人类。” “你是怎么知道现在这个样子的我是当时的【奇蹟】呢?” “又是在小卖部买的情报?” 江铭闻言,微微摇了摇头: “不是从小卖部买的,从昨晚和你交手过后,我就隱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之后我又结合了一点从李府那边得来的情报,你的经歷,出现的时间,【奇蹟】陨落的时间,有了一点猜想。” “当然这些只是一点点猜想,我做不出最后的决断。” 村长有些好奇的看向江铭: “那你最终是怎么確定的?” 村长本以为江铭会说出一堆情报证据,摆出逻辑链,但谁曾想,江铭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 “我问的神奇海螺。” 嗯? 这是什么东西? 村长有点懵,但是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什么高品质的道具。 江铭接著开口说道: “我昨晚偷走权柄的过程实在是太顺利了,你作为比寻常 s 级诡异还要强上半步的诡异,昨晚表现出来的实力也確实强大,但总感觉还是差了点什么。” “我之后復盘了一下,得出一个猜想,那就是我能偷走的这部分权柄,应该也有你背后的推动,你是故意让我偷走这部分的。” 村长听到这番话,重新坐了下来,开口说道: “不错,我確实是故意让你偷走权柄的,我的这具身体已经被权柄腐蚀得不成样子了,我甚至丟失了身体的掌控权。” “这根本不是诡异能够驾驭的力量,我意识到,如果就这么下去,那就是温水煮青蛙,我迟早会死。” “唯有打破平衡,才能搏一线生机。” “这时候就需要有一点外力了。” “但是老村里的这些诡异,个个都惜命得不行,我哪怕多次放出风声我要死了,也没人相信。” “李府里的那个,之前被我阴了一手之后,更是连门都不敢出了。” “没办法,我就只能这么硬捱。” “我知道,老村里的这些诡异肯定是靠不住了,但是我还有机会,毕竟老村怪谈是 s 级怪谈,只要我挺的时间足够久,就一定会有玩家进入这里。” “玩家和诡异不一样,玩家的时间很紧迫,並不像诡异一样可以一直拖著,玩家在怪谈中每多拖一天,死亡的风险就会越高。” “而老村这个涉及神明权柄的怪谈,等级肯定不低,到时候来这里的肯定都是老手,而村长位置和权柄关係密切,他们一定会来找我的。” 说到这里,村长嘆了一口气: “但谁能想到,这一等,就是这么多年。” “还好我挺过来了,不然早就被权柄侵蚀死了。” “我严重怀疑,当年李府那傢伙也是被权柄侵蚀得快要不行了,但是找不到合適的人接盘。” “恰好那时候我像个愣头青一样闯了进来,它可能一开始是打算抱著利用我,它摆脱完麻烦之后就干掉我。” “但它玩脱了,不仅没干掉我,还差点被我打死。” 说完之后,村长看向江铭,思索一番,然后缓缓开口说道: “所以你能偷走权柄,確实有我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结果,毕竟再不送点出去,我就要死了。” “不过有一点你猜错了,那就是昨晚的我身体確实已经疯了,我虽然还保留了部分意识,但能做出的干扰属实有限。” “你能偷走权柄,一方面是因为你的实力確实够强……” 村长看了看江铭背后的天使和肩膀上的人偶,想了想之后接著说道: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那个叫点灯人的傢伙。” “甚至可以说,昨晚要不是因为他,你就算偷走了权柄,我那副被权柄几乎完全侵蚀的身体也会一直追杀你,直到收回权柄。” 村长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看著江铭的眼睛,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而江铭听到村长说出点灯人之后,微微沉默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他做了什么?” 村长看向旁边的火焰,开口说道: “因为权柄被你偷走,我身体內部的情况彻底失衡,这时候本应该是我爭夺身体控制权最好的时机,但是因为身体被腐蚀得太严重了,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是就在那时候,点灯人出手了,他帮我点燃了一盏灯。” “正是因为那一盏灯,我才暂时压过了权柄,重新得回身体。” 江铭听到这番话之后,眼中流露出一丝震惊: “点灯人这么强大吗?甚至可以影响到你和权柄?” “而且他这天赋也太全面了吧?之前见到他们的时候,我才知道老村里的这些玩家没有死,是靠点灯人点灯才活了下来的。” “昨晚他那冲天的火焰又不似作假,之后他居然还能干涉你和权柄……” 村长听到江铭的这番话之后,面色认真的看向江铭说道: “虽然你现在觉得点灯人已经很强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点灯人真正的实力还要在你现在想像的基础上再翻上几番。” “真这么强?” 村长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这么说吧,老村里所有玩家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虽然早就对点灯人的恐怖实力有所猜测,但是当村长这么赤裸裸的说出这句话之后,江铭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老村里的玩家基本都是活了好几年的老手,天赋诡譎,各种道具层出不穷,但就算这样。 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打不过点灯人?! 这听著有点像天方夜谭。 但是这话是从村长嘴里说出来的,他作为曾经引领整个营地的【奇蹟】,现在老村的村长,突破诡异极限的存在…… 见识必然不浅,而且村长也没必要骗他。 江铭想著村长说的这些话,再將之前获得的关於点灯人的情报串联起来: “果然,我就说点灯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上当。” “之前我和他们暂时组成同盟,想要来村长这里偷权柄,可是昨晚一直到我离开这里的时候,点灯人也丝毫没有任何举动。” “他不是为了权柄而来,他一开始的时候就打算来找村长了,只不过那时候的村长处於癲狂状態,他没把握。” “直到后来,我找上门之后,他看到我身上的天使和姐姐,才有了把握,答应和我结盟。” 说到这里,江铭看向村长,开口说道: “当时我偷走了权柄,点灯人没有追杀我,甚至从昨晚到现在,他也丝毫没有要来找我麻烦的意思。” “他的目標不是权柄,也不可能无功而返,能告诉我,他从你这里得到了什么吗?” 村长闻言,手掌伸入火球之中,然后捻出一根火丝,轻轻揉搓一下,火丝化为火星消散。 村长看著这一幕,开口说道: “他问我要了两样东西,第一样东西是一本笔记本。” “里面有什么?” 村长指了指周围的六团火球,说道: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成神的办法!” 江铭听到“成神”这两个字之后,身子微微后倾,显得有些惊讶,但很快,他想到了一个关键的点,开口问道: “成神的办法?这玩意可靠吗?” “你要是有这个办法,怎么还会落到这个地步?” 村长闻言,摆了摆手说道: “可不可靠?那当然可靠啊!” “这法子可是我耗费无数个日夜,费诸多心血和代价才琢磨出来的。” 江铭有些怀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村长此时充满错误和混乱的身体,表示对它的这番说法不是很信任。 村长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无所谓的说道: “我能保持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当时其实那个法子我做到一半,就发觉不对劲了,但是为时已晚,我已经被权柄侵蚀得太深,摆脱不了了。” “直到昨晚你偷走了一部分权柄,点灯人又给我点了一盏灯,这才使得我的情况好转。” 说著,村长看了看自己不断崩坏,充斥著各种错误和混乱的身体,摸著下巴说道: “好吧,也不算特別好,感觉就快要死了。” 村长好像对自己快要死了这件事情无所谓,他抬起脑袋,看向江铭接著说道: “你別看我这个样子,就以为那法子不行,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诉你,那法子成功率很高的。” “我会搞成这副样子,只能用一句话来说,那就是: 那个法子想要成神是可能的,但是我想要凭藉那个法子成神有些不太可能。” 江铭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吐出一口浊气,开口说道: “村长这话,颇有些玄机啊。” 村长手指轻轻一动,周围六团火焰中的东西从火中飞出,围绕在它的身边。 一条条白色的气息丝线从中飞出,不断融入村长的身体,隨著气息不断涌入,村长这副快要崩坏的身体好像稳固了一些。 村长吸入这些气息之后,表情舒畅了不少,他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谈不上什么玄机,这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就算打药再多,训练再多,就算浑身上下都长满了肌肉,你的力量比得过大象或者蓝鯨吗?” “或者说,一只蚂蚁,就算再怎么努力,就算能举起自身体重上百倍乃至於上千倍的物体,它能举起人类吗?” 江铭闻言摇了摇头,但是却眼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似乎想到了什么。 村长见状,没有卖关子的打算,缓缓开口说道: “而人类和诡异的情况也是如此,人类再怎么锻炼,也不可能是诡异的对手。” “而反过来,人类也有一些方面,是诡异完全做不到的。” 江铭闻言,一个猜想呼之欲出,他看向村长,开口说道: “所以说,诡异虽然实力强大,但是没有任何登神的可能,相反,人类虽然实力弱小,但是却可以登神?” “不错,就是如此。” 村长指了指自己的身体,开口说道: “诡异的实力远超人类不假,甚至只要觉醒,那就算是各种高等级天赋的玩家也不是它们的对手。” “诡异的下限很高,高到只要觉醒,就是人类终身不可及的地步。” “但同时,诡异的上限也被锁死了,哪怕是我想要藉助权柄的力量多走出半步,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这样。” 说著,村长看向江铭,开口问道: “而且你想想,昨晚你偷走权柄之后,有没有任何不適的感觉?” 江铭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摇了摇头: “没有。” 村长嘆息一声说道: “规则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东西,权柄是规则的上位体现,身份是容纳权柄的容器。” “只有人类,才能够真正容纳一切。” “当时我第一次容纳权柄的时候,就感觉很不舒服,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嗯,就像是吃撑了。” “我根本无法真正消化它。” 说到这里,村长顿了顿,然后接著说道: “不过【奇蹟】如果要是还在的话,我有把握消化这部分权柄,说不定能真正成神。” 江铭听到这里,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其实一直挺好奇的,【奇蹟】作为第一个 s 级天赋,具体功效是什么?” 村长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就和名字一样,能创造奇蹟,化各种不可能为可能。” “而且我可以告诉你,【奇蹟】和其他的 s 级天赋不一样,其余 s 级天赋基本上是谁得到之后,只要主人不死,那就会一直在他身上。” “但【奇蹟】不一样,它只会出现在创造奇蹟的人身上,可以说,当时如果有人能创造更多的奇蹟,那那个人就会得到【奇蹟】。” 说到这里,村长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我之所以会被神明拍死,一方面原因是因为我身怀【奇蹟】,祂们不愿意看我继续成长下去。” “毕竟【奇蹟】可是开启一切的钥匙,我之前就凭藉【奇蹟】打开了通往s级天赋的大门,要是接著开下去,谁也不知道会开出什么东西。” “另一方面就是,我知道的东西有点多了。” “综合考虑之下,祂们选择直接拍死我。” 江铭闻言,看向村长问道: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村长听到这番话,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之色,缓缓开口说道: “当时我是【奇蹟】的拥有者,我创造了诸多奇蹟,在最后我被神明拍死的时候,【奇蹟】回馈了我。” “它为我创造了最后一个奇蹟,让我活了下来。” “虽然是以诡异的形態。” 江铭听完思索一番之后,开口问道: “你说你被拍死的另一个原因是你知道得太多了,你都知道些什么?” 村长闻言,立刻笑了起来: “我知道的东西可多了。” “比如诡异为什么喜欢吃人?神明为什么要拍死人类?s级天赋为什么比普通天赋强大这么多……” 说著,村长看向江铭,笑著缓缓开口说道: “还有,诡母为什么要生下你!” 第249章 神官 江铭听到村长知道这么多隱秘的东西,又看了看它现在的样子,有些感慨道开口说道: “知道这么多东西?你死得真是不冤啊。” 村长闻言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而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是吧,当我第一次知道这些神明的隱秘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慌的,毕竟知道的越多死得就越快这一点我是知道的。” 江铭有些好奇的问道: “那你怎么之后还不收手,而是继续探究隱秘呢?” 村长听到这番话一拍大腿,说道: “奶奶滴,我也想收手啊!但是你知道的,当时我是第一个 s 级天赋拥有者,又因为【奇蹟】的特殊性,所以一堆神明一天到晚盯著我看。” “所以和祂们接触很多,祂们也根本没什么想要隱藏的意思,估计是觉得早晚要把我拍死,死人知道或不知道也就无所谓了。” 这时,村长一脸回味的看向江铭: “而且说实话,那种偷窥神明隱私,知晓祂们不为人知的一面的时候,感觉还是挺爽的。” 江铭听到这番话有些愣住了,他看向村长,缓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你和我想像中的样子差別有点大。” 村长笑了笑,开口说道: “你想像中的【奇蹟】,是一个不苟言笑,为了营地和人类的未来一直负重前行,整天都是苦大仇深的样子吗?” 江铭想了想之后,补充了一句: “再威严一点就差不多了。” “哈哈哈,再威严一点。” 村长闻言,笑声更大: “確实,应该是这么个形象,昨天点灯人给了我一点外界营地的资料,我看了看,里面对我的事跡的记载大都是对的。” “至於我的性子的话,他们刪了一些,所以你们会觉得我是那么个样子也正確。” “你不反感?” 村长无所谓的耸耸肩,开口说道: “人类就是这样一个物种,在陷入绝境的时候,总是能把握住所有能把握住的资源。” “活人有活人的价值,死人也有死人的价值。” “我死之后,奇蹟这个人的精神意义远大於实际意义。” “你知道的,人类总是会给自己找个偶像,精神支柱什么的,特別是精神压力越大,越接近崩溃的时候。” “现在营地这个充满绝望的环境,只保留一个坚韧不拔,为了营地付出一切,永不言败的【奇蹟】形象,对於营地眾人来说,效果更好。” 说到这里,村长拍了拍脑袋,说道: “而且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只有死掉的圣人,才是真真正正的圣人。” “圣人活著的时候,他的诸多言论並不一定是正確的,或者说符合时代的,必然会有人不喜。” “而只要他死了,他说不了话了,那各朝各代的统治者就会尊崇圣人,解构圣人的话语,让圣人的言论为他们服务,这时候的圣人,才是真正完美的圣人。” “所以说,就从精神意义这方面来说,死掉的【奇蹟】比活著的奇蹟要好上太多了。” 村长指了指自己的身体,开口说道: “诺,要是营地里的人知道,曾经的【奇蹟】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估计信念会受到重创吧。” 江铭听到这番话点了点头,毕竟【奇蹟】曾经做出了太多的事跡,並且一直在为了营地奔波,他创建的【归途】,一直到现在,都在为营地的玩家提供近乎免费的所有情报…… 毫不夸张的说,就是因为有了奇蹟,才有了如今的营地。 虽说营地中的人为了活下去,也疯狂的追寻变成诡异或者厉鬼的办法,而像罗无生和诸葛鸦这些老手,更是演都不演了,只要能活下去,干什么都行。 但是他们能这样,並不代表他们可以接受【奇蹟】也变成这样。 比如曾经怀揣热血的少年被社会摧残打压,变得虚与委蛇,变得不择手段,变得心狠手辣…… 可他们的內心中,也会有著曾经未被污染的“白月光”,那是他们心中最后的净土。 【奇蹟】很久之前就死了,而营地里的人几乎都活不过三年。 这就意味著,现在营地里的人,几乎都是听著【奇蹟】的事跡“长大”的。 要是他们知道心中的信念和“白月光”早就已经墮落,被污染成了“诡异”。 其中滋味,只能说很酸爽了。 至於江铭? 他对於这件事其实没有多大的感觉。 毕竟他才在营地待了半天,这点时间甚至还不如他和大黄相处的时间长。 这时,村长开口说道: “所以说,我现在这副样子,还是就当个村长好了。” “就这样藏一辈子?” 村长摸了摸下巴,开口说道: “也不用藏一辈子,我不是说我被金蝉拍死的时候,【奇蹟】回馈了我吗?” “它当时把我变成了诡异,还把我送到老村旁边,我一琢磨,这必然是有深意的。” “我原本还以为是神明权柄的原因,直到后来我当上村长,探究了整个老村之后,我才发现並不是因为这权柄。” “或者说,这真神大日的权柄只是一个引子。” “等到时候我创造出一个真正可以轰动整个世界的【奇蹟】时,说不定就可以打通回去的道路。” 江铭听到这番话之后,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引子?” “难不成,和接生大学的生死神明有关?” 村长讚赏的看了看江铭,开口说道: “不愧是诡母亲自生出来的,脑子转挺快。” “不错,真神大日的权柄仅仅只是一个引子,但其最终要引出来的,也並非生死神明的权柄,而是……” “整个老村。” 村长看向熊熊燃烧的火焰,开口说道: “老村是一个很特殊的怪谈,一个怪谈中,有真神大日遗留下来的这么多权柄,已经足够令人称奇了,而它居然还有生死神明的权柄,以及另一部分权柄。” 听到这里,江铭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三份权柄?第三份是什么?在哪里?” 村长看了看江铭,开口说道: “你不是早就应该有所猜测了吗?” 江铭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石化的手,说道: “小卖部,对吧。” “不错,就是小卖部,一间小卖部能够买到任何东西,没有足够高的权柄或者说权限,是不可能做到的。” 江铭很快想到了那只紫黑色的章鱼老板,开口说道: “可是那只章鱼看上去並没有什么问题,它不怕权柄的侵蚀吗?” 村长摇了摇头: “它当然不怕,我,李府那个傢伙,还有你外婆都是肉身容纳权柄,但是小卖部它本身就是权柄的显现,章鱼並没有直接接触它。” “它充其量就只算是一个代理人罢了。” 说著,村长將一团火焰放在屋子的上空,在黑暗中,火球照亮四周,如同一轮大日一般。 江铭抬头看著这一幕,村长接著说道: “在老村,结婚需要拜三个东西,一拜大日,拜的就是真神大日的权柄,二拜生死,拜的就是接生医院的生死神明权柄。” “而最后这夫妻对拜,拜的就是小卖部的权柄。” “这三拜之后,姻缘才能被绑定,被媒婆收录在册。” 江铭听到这番话之后皱了皱眉: “前两拜对应大日和生死我还能理解,但第三拜为什么会是小卖部?” 村长摆了摆手,说道: “这我怎么知道,就连那只章鱼也只是个代理人,不知道小卖部权柄的真正含义是什么,每天就只知道搁那骗钱。” “不过我作为村长,老村一些细微的波动还是能察觉到的,在第三拜的时候,小卖部那边確实有细微的回应。” 村长將上空的火球重新拽下来,开口说道: “一般来说,怪谈里会有一种神明权柄,已经是相当了不得了,但是老村有这么三种权柄,让我不得不怀疑,这是有人……哦不,有神故意而为的。” “祂將这些权柄都投放在老村,估摸著是有什么谋划,或者说是在做什么实验。” 说著,村长含笑看向江铭。 江铭看到这个笑容,很快想到了一个可能: “诡母乾的?” 村长拍了拍手,说道: “不错,就是你妈乾的!” “这一切都是祂故意为之的!” 江铭闻言想要说些什么,但很快又沉默了下来。 村长还以为江铭是怕被诡母偷听到,於是大手一挥,自信的说道: “无妨,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神明在这个世界里,虽然战力上是无敌的,但是並不等於祂们能完全掌握整个世界。” “甚至这个世界还在排斥厌恶祂们。” “低等级的怪谈,神明还能凭藉伟力强行將目光投下,但越是高等级的怪谈,对神明的排斥就越严重,神明想要强行窥探,只会遭受更大的反噬。” “就比如周围的所有怪谈会渐渐全部联合起来,一起抵御神明。” “不过也有一部分神明可以绕过这个限制,但诡母不在此列。” 这一点江铭其实早就知道了,他上一次大逆不道的发言被诡母投映在电视屏幕上。 那时候江铭真是冷汗直流,觉得死期將至。 之后诡母放过了他,但是江铭那时候心惊胆战的,没时间思考。 直到后来,江铭来到老村之后,回想起这件事情,越想越不对劲。 毕竟诡母当时那样子,不像是一开始就知道,而更像是,江铭走出营地,回到家里之后,诡母看到了江铭的记忆。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诡母在戏弄他。 所以之后,江铭在小卖部的时候,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和村长说的差不多,诡母確实可以强行看,但是会受到怪谈的抵制。 在第七病栋时,十一位神明一起聚集在外面,也没能看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仁爱医院作为孕育神明的怪谈,位格很高,而且又是最后一年,神明们不愿意多生是非,强行勘探。 村长看了看江铭,开口说道: “昨天点灯人给我送来的情报里记录了,在我死后,营地还有过【开拓计划】之类的。” “但是因为时间越久,怪谈对祂们的排斥就越严重,这和神明的情况有些相似。” “不过不同的是,就算所谓的怪谈联合起来,神明也可以直接一巴掌把怪谈拍碎,毕竟祂们的伟力就摆在那里。” “不过一般来说,祂们不会这么做的,毕竟祂们是要吃『怪谈』的,要是把怪谈拍碎了,祂们吃什么呢?” 江铭眼神微动,开口问道: “你似乎很了解真神和偽神之间的事情?” 村长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出了一段关於神明的隱秘: “关於真神和偽神之间的情报,我不敢说很了解,但是根据我了解到的这么多信息来说,勉强拼凑出来了一点。” “你知道的,现在的这十二位神明,都是偽神,祂们背叛了祂,分食了大日的权柄。” “不过大日实在是太强了,强到哪怕祂们十二位一起上,也只能吃掉一部分大日的权柄。” “神明的伟力太过於强大,哪怕只是交战了一瞬间,也立刻导致了整个世界的人类死亡。” “而后大日陨落,陨落的身体中还有大量权柄,这些权柄化为了种种规则,並逐渐变成了一个又一个规则怪谈,最终成就了这方世界。” “而因为祂们背叛者的身份,导致祂们在之后很难再消化散落在整个世界的权柄。” 江铭闻言,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之前说,人类才能真正容纳一切,再结合神明招收眷属这一类事,所以说,这就是营地玩家为什么会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村长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对了一点,但不全对。” “你知道的,这个世界在四十九年前死掉的,真神大日也是在那个时候陨落的。” “按理来说,这些偽神为了吸纳权柄,应该在第一年就招收玩家到这个世界来才对。” “但事实並不是这样,营地的第一批玩家直到这个世界死掉之后的第四个年头才出现。” 江铭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四年的空窗期吗?” 村长看著江铭,继续缓缓开口说道: “那四年这些神明不可能毫无作为,祂们在研究另一种方法,想要藉此吸纳权柄。” 听到这里,江铭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 “莫非是……” 村长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就是诡异,它们是神明造物,一开始创造出来,就是为了吸纳权柄。” “真神大日独爱人类,也只有人类能够吸纳祂遗留下来的权柄。” “为了这一点,神明们造出了一种存在,这种存在和人类几乎一模一样,它们觉得自己还活著,它们就是人,它们遵循一切人类的原则,並且丝毫不会感觉到不合理的地方。” “就这样,诡异被创造出来了。” “这一版诡异最接近人类,但是很显然,祂们失败了,这些诡异能吸纳的权柄简直少得可怜。” “之后,神明造出来第二版诡异。” “祂们认为,想要容纳更多的权柄,就要在原来的基础上,肉体更加强大,潜力更强……” “最终,祂们成功了,也失败了。” “成功是因为祂们让原本的c级诡异觉醒之后,它们变得更加完美,也確实能够吸纳更多的权柄。” “但是失败的是,这也远远比不上人类。” “而且就从这一刻开始,诡异走上了一条和人类完全不同的道路。” “它们肉体强悍,能力强大,生命力顽强无比,祂们是神明完美的造物,也是失败的造物。” “这结果虽然和祂们预想的有差距,但是好歹能用,於是祂们放任诡异不断进化,直到最终,祂们发现,诡异到了s级之后,就进无可进了。” “但就算是s级诡异,能容纳的权柄也不能令祂们满意。” 说到这里,村长看向江铭: “你知道诡异是怎么造出来的吗?” 江铭摇了摇头。 村长开口说道: “那时祂们造人的技术其实很粗糙,基本就是把原材料丟进去,然后利用权柄的力量。” “当年十二位偽神杀死大日的时候,巨大的衝击让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物一瞬间全部死亡,就连一具肉体都没有留下来。” “但是一些精神层次的东西留了下来,为了理顺这些东西,十二位偽神开始了第一次祂们的【创世】” 说到这里,村长耸了耸肩,开口说道: “先说好,以下这些都是我从一位神明【神官】那里看来的,不代表我的看法。” “这位神明最喜欢记录东西,但是真不真就不知道了。” 说完免责神明之后,村长眼中的流露出一丝回忆,缓缓开口说道: 【大日神明即陨,世间万物隨之凋零,天地归於死寂。】 【幸得十二神明心怀悲悯,不忍世界消亡,共掌神权,欲重开天地】 【其时,所有逝去生灵——人类、鸟兽、草木之魂,匯聚交融,化作一颗庞大无边的混沌之球】 【 神明施展伟力,將混乱之物分离】 【纯净清轻之气,蕴含世间善念与至洁之息,升腾而起,凝聚成形,是为“灵”】 【污浊厚重之气,充斥无尽秽恶与暴虐之意,沉降而下,聚合显化,是为“鬼”】 【正因生於浊气之中,“鬼”的神智无时无刻不被污秽侵扰,故而愚昧混沌,远不及“灵”之清明通慧】 【二者降生之刻,大日权柄回应,规则链条缠绕其上】 【自此,“鬼”藏於黑暗,便为铁律】 【而后,一神明取自身血肉,观人类之貌,化为胚胎,打入清气浊气】 【其余神明各展权柄,四十九日后,“诡异”降生】 【取血肉为胚胎之神明便自號诡母】 村长说完之后,看向江铭说道: “诡异一开始就只是人类的替代品,它们的一切都是以人类为模板造出的,但是很显然,它们並不完美,是残缺的。” “就像自然界中,猫喜欢吃老鼠,是因为老鼠体內有东西对猫有好处,可以补充它。” “诡异喜欢吃人,也是因为先天缺陷。” “它们是被神明遗弃的【废料】,它们想要更靠近人类,唯一的办法就是吃人,这是它们骨子里就带著的东西。” 第250章 诡异的晋升 江铭听到这里之后,摸了摸下巴,开口问道: “仅仅只是为了更靠近人类吗?” 村长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这只是其中一方面,还有另一个层次的原因,想要了解这一点,就需要知道,诡异之间是有分级的。” “c 级诡异到 b 级诡异的条件是觉醒,而 b 级到 a 级诡异,需要的则是规则的含量。” “我说过,规则是权柄的显现,是权柄的一部分,诡异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容纳规则。” “而它们的晋升同样和容纳规则有关,它们容纳的规则越多,实力就会越强,这就是 b 级诡异向 a 级诡异晋升的过程。” “不过你知道的,诡异对於规则的容纳程度並不是很好,但人类对於规则的容纳程度很强,而恰好诡异是根据人类为蓝本创造出来的。” “所以诡异通过吃人,可以一定程度上提高身体对规则的容纳程度。” 说完之后,村长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明白了吧,诡异喜欢吃人是先天缺陷加上后天晋升需求。” 江铭听到这里,看了几眼村长之后,开口问道: “既然吃人是烙印在诡异骨子里的东西,那你想吃我吗?” 村长闻言,面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下来,贴近江铭,眼神阴沉无比,然后…… “哈哈哈!被嚇到了吗?” 村长看著江铭认真的眼睛,一扫刚才的阴冷,不由得大笑起来。 它摆了摆手说道: “喜欢吃人確实是诡异骨子里的东西不假,但是我也说过,诡异进化得越强,距离原本的人就越远。” “到了 s 级诡异这个地步,已经可以算是另外一个物种了,而且已经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 “想要再多走半步,那就只有像我和李府那个傢伙一样,吸纳完整的权柄,而不是靠吃规则或者吃人。” 江铭听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看向村长开口问道: “既然如此,当时你来到老村应该只是 b 级诡异,那你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晋升成 s 级诡异然后打爆李老爷的?” 村长闻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开口说道: “你应该知道,不同的诡异的能力是不同的,这是因为它们所容纳的规则不同。” “当时我死了之后,【奇蹟】虽然没了,但是我还保留了一点曾经的东西,我的【坚持】被化为了我的诡异能力。” “既然诡异不吃人,容纳权柄的能力弱,那我就一直坚持,一直坚持,吃规则,吃其他诡异。” “慢慢的,实力就提上来了,然后后来我又坚持吃权柄的力量,吃著吃著,李老爷就打不过我了。” 说著,村长感慨了一番: “这样虽然实力进展快,但是权柄的侵蚀太严重了,导致我还没当上村长几年,身体就开始垮了。” “之后又摸索登神的法子,结果身体更严重了。” “也正是因为我一直【坚持】,所以才能扛住这权柄的侵蚀这么多年,不然早嗝屁,被李府那个傢伙耗死了。” 村长虽然说的轻鬆,吃著吃著就打爆了李老爷,但是当时它一直 b 级诡异,除开老村里没有觉醒的诡异,几乎就是处在最下层。 在这样的情况里,事情绝不可能像村长现在说的这么多年轻鬆写意。 此时江铭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经歷,然后想到了一个问题,於是看向村长开口问道: “话说,b 级诡异晋升a 级诡异的关键是吃人和吃更多的权柄,那 a 级诡异晋升 s 级诡异要怎么做呢?” “总不可能也是简单的吃人或者吃规则吧?” 江铭这个问题是有他的考量的,毕竟相比较其他的诡异,s 级诡异不仅数量极其稀少,而且战力也夸张得不行。 江铭到现在一共就见过四只 s 级诡异,其中三只还都是在老村见到的。 之前在第七病栋,江铭就只见到一群 b 级或者 a 级的医生。 数量很多,而且还有主场优势。 但就算如此,还是被身为s 级诡异的姐姐压著打。 虽然有第七病栋没有完全復甦,而且真正的高层中,也只有一位主任出手的缘故。 但是这也足以看出s级诡异和其他诡异之间巨大的差距。 村长听到江铭的这个问题之后,抬起脑袋思索了一番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你应该知道的,在怪谈世界中,除了少数特殊情况外,只有高等诡异才有迁徙的资格。” “这里的高等诡异就是 a 级和 s 级诡异,它们可以不用被困在某一个怪谈,去往其他怪谈的。” 江铭闻言缓缓的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不仅知道,而且还亲眼见过,毕竟第七病栋的心理医生就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说著,村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继续开口说道: “但这所谓的迁徙並不是一件好事。” “你要知道,任何事情发生,都是有其缘由的。” “十二神明是新世界的创造者,祂们是世界的总设计师,或者说策划,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祂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吃掉真神大日所遗留下来的权柄。” “诡异是祂们创造的,祂们为诡异捏造肉体,填充权柄,补充规则,最终使祂们成为了完美的容器。” “祂们將这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牧场。” “诡异也好,人类也罢,都只是祂们的羔羊罢了。” “牧场?” 江铭听到这番话,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许多猜测,但村长没给他猜测的机会,直接说出了答案: “真神大日死了之后,十二神明只吃到一部分权柄,还有更多的权柄则是散落在这个世界,成为种种规则怪谈。” “而因为大日对十二神明的厌恶,所以祂们並不能直接吃到这部分权柄,为了绕过这一点,祂们创造了诡异。” “嗯,举个简单的例子,就像太阳拥有巨大的能量,但是人类不可能直接吃太阳光获得能量。” “不过,可以通过植物吸收太阳的能量,然后被动物吃掉,最终人类通过吃掉植物或者动物的方法来间接获取能量。” “这样的办法虽然会有损耗,但好过什么都吃不到。” “就像刚才说的一样,诡异和人类就像是一只只羔羊,虽然弱小,但是可以吃掉规则。” “当羔羊们吃了足够多的规则,散落的规则被吸收到一定程度,聚合成一定的权柄时,羊儿变得肥美无比。” “这时候,就是神明收穫的时候。” 说到这里,村长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规则是权柄散落之后的部分,不同的诡异因为吃掉的规则不同,能力也有所不同。” “b 级诡异在容纳了足够多的规则之后,会变成 a 级诡异,但这时,a 级诡异晋升所需要的规则则变得更多了,单一怪谈的规则可能就不够了。” “就像是一片草场的草不够羊儿吃,那想要羊儿更加肥美,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一片草场。” “於是,神明赋予了 a 级诡异能够迁徙的权利,让它们自己奔向其他草场,把自己吃得更加肥美。” “就如同吃人一样,诡异想要晋升,想要往上爬也是刻在它们骨子里的,这一切都是神明故意为之。” “而 a 级诡异想要晋升 s 级诡异,就需要吃掉足够多的类似的规则,就这样,高等诡异会不断奔走於各个怪谈中。” “比如一些医生类型的诡异,会不断游走於各大医院,不断增强实力。” “直到最后,它们身体里的规则含量足够,可以凑成一块权柄碎片时,就可以晋升为 s 级诡异。” “正是这部分权柄碎片,才使得 s 级诡异拥有可以付出代价违反一部分规则的能力。” 说到这里,村长嘆息一声,看向江铭说道: “神明把诡异当做羔羊,但其实人类也是一样的。” “你仔细想想,人类和诡异其实並没有什么区別。” “人类自进入这个世界以来,就要不断进入怪谈,每一次通关怪谈,天赋都会提高一些,其本质原因,也是因为通关怪谈后,天赋【吃掉】了一些规则。” “直到天赋到达s级之后,就会被神明一巴掌拍死吃掉。” 说到这里,村长抬头看向天空,语气中难得的出现了一丝颓废: “关於神明的信息知道得越多,就越是能感觉到一股无力感。” “祂们太强了,而且自四十九年前,祂们创世的那一刻,就已经规划好了所有的格局。” “世界已然成为了他们的棋盘,到处都是祂们的游戏规则,我们根本跳不出去。” “c 级诡异数量最多,遍布整个世界,可以说,它们覆盖了所有规则存在的地方。” “在这样庞大的基数下,只要有诡异觉醒,出於晋升的渴望,就会开始下意识吃规则。” “吃成 a 级诡异后,它们会开始迁徙,换【草场】,直到最后,把自己吃成肥美的 s 级诡异。” 正说著,村长突然看向江铭,说道: “所以说,你知道了吗?” “神明两头下注,祂们是掌握一切的操盘手,无论人类或者诡异打得如何遍体鳞伤,无论谁胜谁负,其实最终真正的贏家只有神明。” “祂们高效的利用了一切东西。” “对於神明来说,s 级天赋比起 s 级诡异来说更好。” “但是想要晋升至 s 级天赋所需要耗费的努力也要更多,能够到达这一层次的玩家终归是少之又少。” “只有天赋出眾,实力,胆量,心性乃至於运气都是顶尖的选手,才能抵达这一步。” “但是很显然,这样的人少之又少,绝大多数普通玩家,都会死在怪谈中。” “神明显然也知道这一点,祂们有一个更高效的收集权柄,废物利用的办法。” “那就是诡异。” “毕竟诡异吃人,晋升的速度会变快,最终变成 s 级诡异,体內拥有权柄碎片的概率就会变大。” “能被诡异吃掉的,必然是人类中的废物,这样的存在,活著也不可能晋升到 s 级,还不如给诡异吃了。” “而人类只要能从诡异手里活下来,还抱有对生命的希望,就会不顾一切提升自己,让自己活下去。” “而只要不断活下去,天赋就会不断提升,最终晋升 s 级天赋的可能性就会提高。” “诡异要是能被人类算计死,那也是废物,死了更好,但活下来的诡异不仅吃到了人,还会学习到人类算计的手段,会不断学习进步,不断提升自己……” “在这过程中,人类和诡异会不断算计,蠢人和废物会在这场爭斗中死去,就像是养蛊一般,最终只留下最聪明,最有天赋的人类和诡异。” “这部分人类和诡异是精华中的精华,是最有可能晋升至s级,成为神明餐桌上食物的存在。” 江铭闻言,陷入了沉默。 十二位神明自创世之初,就已经谋划好了一切,將世界变成了全自动的【自助餐】。 食物会自己努力变得更加肥美…… 就在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村长突然说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你知道吗,其实诡异和人类之间本身是不应该存在矛盾的。” 江铭闻言愣了愣,然后很快想明白了,他嘆了一口气之后,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如果诡异仅仅只是用来容纳权柄的话,那和人类基本没有什么矛盾衝突。” “但是神明显然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为了提升双方出现 s 级的可能,神明必然会製造矛盾衝突。” “而诡异天生爱吃人,就是最好的矛盾衝突。” 说到这里,江铭的语气变得有点沉重: “诡异为了晋升和欲望而吃人,人类为了活著而对抗算计诡异,双方为此不断博弈,疯狂提升自己。” “但最终的结局,就只是让自己变得更加肥美,然后……” “被神明吃掉。” 江铭眼神复杂的说道: “如果所有诡异和人类都能意识到这一点,那还有一丝丝可能消除这种內斗,毕竟当大家都知道自己拼死拼活,最终结局只是被吃掉的话……” 村长打断了江铭的话语,摇了摇头说道: “不可能的,这个世界早就死了,各种通讯手段早就没了……” “不对,其实还是有一种的。” “但是这种手段在蜘蛛手里,祂也是少有的,能够绕过限制看到怪谈內部情况的神明。” “祂掌握著这个世界信息的权柄。” 村长眼神复杂,嘆息一声: “祂们垄断了一切。” “哪怕我们能联繫到世界上所有的诡异和人类,也丝毫无用,你忘了吗?” “诡异最显著的特徵可是忘本,背刺,谨慎,多疑……” “绝大多数诡异甚至连同类都不信,更別说会相信我们。” “虽然有小部分聪明的诡异能看透这一点,能抑制住天性,但也丝毫无用。” “神明为诡异捏造的性子,终究註定它们和人类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停。” 说到这里,村长顿了顿,然后接著说道: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哪怕我们真的成功了。” “但是神明在这个世界是无敌的,祂们拥有隨时掀桌子重来的实力。” “祂们能创造诡异,也能毁灭诡异。” “能招来人类,亦能杀死所有人类。” “对於祂们来说,无非就是灭世之后再创世,还能不断积累经验,让下一次创造出的羔羊更加肥美听话。” 听到村长的讲述之后,江铭沉默了许久。 恍惚间,江铭想起来自己之前在营地看到的那本《怪谈世界新人手册》,想起了那本书上开篇的第一句话。 那时他只当那是一句平平无奇的,记录事实的话语。 但是在此刻,在听完村长的讲述之后,江铭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再次品味那句话,江铭仿佛能感受到,在那毫无感情波动的方块文字下,掩埋著书写者深入骨髓的窒息与绝望。 手册的第一句话是: “这是一个死掉的世界,在四十九年前就死掉了。” 第251章 收下当狗 “这还真是一个令人绝望的世界啊。” 听到江铭的这番话语,村长不由得耸了耸肩,开口说道: “虽说不管人类还是诡异,最终都是一个死,但是显然,人类死掉的速度要更快。” “毕竟诡异要到 s 级才有可能会被吃,而人类只要三年时间一到,无论玩家到没到 s 级,那都是一个死字。” 江铭闻言,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会有这样的差別,其中必然是有原因的,我猜猜,应该是越到后面,人类就越棘手的原因,所以神明才选择在第三年就直接出手,对吧?” 江铭能得出这个推理其实並不难,毕竟诡异先天下限高到离谱,只要觉醒,就有恐怖的肉体素质和基础实力。 但它们的上限也被锁死了。 哪怕是到达了s 级诡异,它们的实力会极大的得到提升,但是能力显然没有像人类这么夸张。 毕竟人类的 s 级天赋,可是有无限復活,时间回溯那至於预知未来…… 这些能力一个比一个阴。 但反观诡异,到 s 级之后,本体自带的能力也没有多大提升,毕竟江铭之前在医院见到过姐姐,它实力虽然强悍,但是能力却没有多强。 在接生大学外婆那里也是一样,外婆的能力也没有像 s 级天赋一样诡譎强大。 而究其根本,就是村长所说的,诡异对於权柄规则的容纳程度不如人类。 毕竟能力是权柄的一部分体现,人类能吸收更多的权柄,能力就越发诡譎,提升就越快,而诡异则会慢上不少…… 村长在听到江铭的猜测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神明会拍死人类,特別是所有 s 级天赋的玩家,確实是因为越到后面,人类就越发难缠。” “毕竟你要知道一点,那就是人类的 s 级和诡异 s 级最大的不同就是,诡异的 s 级在体內有一块权柄碎片。” “但是人类的 s 级天赋,就几乎是一道完整的权柄,嗯……这么说也不对。” “举个例子,人类手中的 s 级天赋是一颗完整的幼苗,可以不断发芽,不断长大,最终成长为完整的大树。” “而诡异的权柄碎块,就真的只是碎块了。” “所以按理来说,人类要是不被神明干扰,是真的能在一次次通关怪谈中,將 s 级天赋不断提升,让种子不断发芽,最终成长为完整的权柄。” 江铭听到这番话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虽然 s 级天赋相当於一条完整的,未成长起来的权柄有些夸张。 但是一想到这些 s 级天赋的效果,就又觉得合理了,毕竟如此恐怖的效果,也只有完整权柄能够解释。 想到这里,江铭思索一番之后,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a 级天赋想要到达 s 级天赋,所需要经歷的怪谈,耗费的时间是很夸张的。” “三年的时间,仅仅就只能让最顶尖的那部分玩家晋升到 s 级,而既然神明想要吃掉 s 级天赋的权柄,那不是应该多给玩家几年时间,养肥一点再吃吗?” 村长闻言愣了一下,眼神复杂,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好一会儿之后,它才嘆息一声,开口说道: “你有这个疑惑是很正常的,毕竟正常来说,確实应该是把羊养肥点再吃。” “但是只要玩家一到三年大限,神明几乎就会直接出手干掉他们。” “这样一来,祂们就只能吃到一部分 s 级天赋,其余更多的都只是 a 级天赋的玩家,对於神明来说,吃起来口感和规则含量都不够。” “这样看来,祂们这番举动显然有些急躁了,不符合利益最大化,但祂们就是这么做了。” 村长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我当时死得很早,关於营地后来的情报,还是昨天点灯人给我的,所以神明为什么会选择三年就动手,我不是很清楚。” “不过好歹我对神明比较熟悉,结合曾经得到的情报和一些猜测,倒是有了几个可能的猜想。” “第一个猜想就是,神明相当谨慎,毕竟大日神明钟爱人类,所以人类对於权柄的容纳程度极高,仅仅只用三年,就可以到达 s 级天赋,成为完整权柄的幼苗。” “若是继续成长下去,不断变强,说不定会有机会把权柄补全,独自登神。” “所以神明选择在玩家刚到达 s 级天赋,具备权柄的时候,就直接出手,把玩家杀了,吃掉权柄。” “虽然吃到的权柄会少一点,但至少稳妥。” “如果不按照时间,只按照谁是 s 级天赋的情况来选择吃人的话,难免会有遗漏。” “毕竟世界这么大,天赋诡譎眾多,有玩家能隱瞒住神明,表面上一直是 a 级天赋,但其实早就开始在补完权柄,这样的事情是有可能发生的。” “所以对於神明来说,按时间线来,三年不多不少,正好。” “就算有人能隱瞒天赋也没事,反正三年时间玩家也做不了什么事,直接全杀了就行。” 说到这里,村长看向江铭,耸了耸肩说道: “毕竟现实不是童话小说,小说里的魔王反派会不断让手下的虾兵蟹將去给主角,或者勇者送经验,送宝物。” “然后反派就那么干看著,直到最后被主角一剑捅死。” “现实中,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可没这么蠢,一旦发现有威胁出现,那就直接用祂近乎无敌的力量直接堵门,把威胁直接抹杀在摇篮中。” “神明可不是拥有了力量就自得自满的存在,祂们当初能和大日同行,又在最后时刻背叛杀死祂,实力,心性,智慧必然都是顶尖的存在。” “放任威胁存在而不去剷除,祂们不可能这样。” “就像当年祂们把我研究得差不多之后,就直接动手拍死了我,根本没有丝毫犹豫。” 说到这里,村长突然话锋一转,看向江铭问道: “而且你知道神明眷属这个东西吗?” 江铭缓缓点了点头,说道: “你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个东西,现在提起这个,应该是想说,这玩意也有坑吧。” 村长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这玩意確实有坑,而且是大坑。” “成为神明眷属,你的身上就被打上了祂的烙印,这样一来,你想要隱瞒自己的天赋情况,就基本是不可能的。” “诡母的营地还好,祂除了自己的孩子之外,什么都不感兴趣。” “但是在其他神明的营地,几乎每个玩家,只要到达 a级,就会被神明收为眷属。” “这样神明就能对玩家的天赋情况很了解,而且到时候吃玩家的时候,也会更加顺利。” “就比如营地里的各种 s 级天赋,如果神明没有克制的权柄的话,想要杀他们,也需要费一点时间。” “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下,这点时间微不足道。” “但是神明並不满足,祂们把这点微不足道的时间也给抹除掉。” “祂们让玩家在还没有到达 s 级天赋的时候,就將他们收为眷属。” “这就相当於在他们成长起来之前,就直接给他们掛上了狗链,在用完之后,就没有不费吹灰之力的直接杀掉。” 说到这里,村长不由得摇了摇头: “世界上哪有什么免费的午餐,一切馈赠都在背后標註好了价格。” “神明的馈赠?” “狗链罢了。” “但是这狗链又不得不要,毕竟要了的话,还能苟活一段时间,不要的话,那就说明你心里有鬼,神明直接就把你拍死了。”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了,现在的玩家身上最多一条狗链,当年那帮神明知道我有【奇蹟】之后,给我栓了十二条狗链。” “那时候我拉屎都不得劲,总感觉有人在看我。” 说著,村长抬起了自己不断崩坏,又不断重组的身体,说道: “虽然现在变成了诡异,但至少狗链没了,还算是不错。” 说完之后,村长看向江铭,接著开口说道: “而且被栓上了这狗链之后,玩家基本就跑不掉了,哪怕跑出营地,跑到怪谈中,確实能一定程度上阻挡神明的视线。” “但是只要人类进入怪谈,怪谈就会不断异化,最终要么玩家逃出怪谈,被神明吃掉,要么被怪谈里的诡异吃掉,或者规则杀掉。” 说到这里,村长目光看向窗外,好一会儿之后才重新转过头来,说道: “这样一套组合拳下来,神明渗透了玩家的方方面面,玩家彻底变成了神明的玩物,基本没有什么翻盘的力量了。” “就像这次来老村的这些玩家,我知道大部分都是抱著转化为诡异的想法来的,这种想法无可厚非,毕竟为了活下去嘛,不磕磣。” “这很正常,但是也说明,现在的营地,已经彻底被神明驯化了,毕竟这次来到老村的,都是营地中的老手,营地的中坚,甚至顶尖力量……” 江铭適时开口,说道: “这是大势所趋,怪不得他们,他们全都是活了两年多的人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村长闻言,面色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但很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露出一个笑容: “不过营地里的新人,还是挺不错的。” 新人? 听到这两个字,江铭自然不觉得是在说自己,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了另一个人: “你是说,童言?” 村长感慨的说道: “这小子虽然中二,但我还挺喜欢他的,他虽然天赋能力比不上点灯人,脑子可能也不如你转得快……” “但是他身上那股活力,那股自信,那股属於『人』的气息,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如他。” “但是这好像没什么用。” “是啊,確实没什么用。” 村长摸了摸下巴,接著开口说道: “但是,稀罕啊!” “我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见过这么有活力,这么像『人』的人了,有少年的中二,朝气与活力。” “而不是像我们一样,为了活下去,已经把自己变成了怪物。” “想当年我也是这么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 说到这里,村长摆了摆手: “算了,不说了,人总是会对失去的东西格外怀念,但这只是镜中,水中月罢了,看得见,摸不著,除了徒增伤感毫无用处。” “回到刚才的话题,神明之所以会选择三年这个时间段,应该还有第二个原因。” “那就是祂们不是不想吃更为肥美的权柄,而是祂们吃不下。” “话说,你知道仁爱医院吗?” 听到村长的提问,江铭点了点头,说道: “知道,那里有一只婴儿神明被囚禁,每年都要被十二神明分食。” “很好,你知道的话,也少了我解释的功夫,就像是那只婴儿神明,体內的权柄必然是完整的,而且肯定不止一样权柄。” “我算算,直到现在,十二神明应该已经分食了祂四十八次,但是这些神明吃了这么多次,完整的得到了婴儿神明的权柄吗?” 村长微微摇了摇头,接著说道: “答案是否定的。”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权柄都是来自於陨落的大日,而大日厌恶十二神明,权柄越是完整,內里蕴含大日的东西就越多,神明吃起来就越费劲。” “所以对於神明来说,以人类为提纯净化的工具,然后吃掉刚刚长出嫩芽的新生权柄,无疑是最容易消化的。” “虽然一次吃掉的权柄的比较少,但是可以消化,但只要多吃几次,总能完全消化一个权柄的。” 江铭听到这里,不由得皱眉问道: “彻底消化?” 村长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就是彻底消化。” “营地里s 级天赋会被神明吃掉,但是神明並没有完全吃掉这部分权柄,所以不久之后,会有另一个一模一样的 s 级天赋出现。” “而神明只需要反覆吃,总能彻底消化掉这一个权柄。” “昨天看点灯人带来的情报,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点,这一点你应该也能知道,那就是营地这么多年来,就出现过二十种 s 级天赋。” “其中一些天赋在出现一段时间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就是因为它们已经被神明彻底消化了。” “神明垄断了那部分权柄,之后那部分权柄自然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就比如当年我凭藉【奇蹟】打通玩家到达 s 级天赋的壁垒之后,营地中出现的第二个 s 级天赋是【真言】” “只不过现在,你能听到任何一点关於这天赋的风声吗?” 江铭摇了摇头,但是很快,江铭想到了一点,开口问道: “既然如此,那你知道当初大日陨落时,共遗留下来了多少种权柄吗?” 村长思索片刻后,说道: “三千种。” 第252章 另一股力量 “三千种?!!” 听到这里,哪怕是江铭也不由得惊呼出声,他看向村长,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等等,你的意思是,真神大日是一个拥有三千种完整权柄,拥有预知未来,无限復活,时间回溯,言出法隨等等逆天能力的存在?” 村长点了点头: “嗯。” 江铭目光复杂的看向村长,说道: “这么一个堪称全能的怪物,是怎么被干掉的?” “而且结合你刚才所说的情报来看,十二神明所有的权柄都是来自於真神大日,那这岂不是说明,大日还活著的时候,十二神明没有丝毫神力?” “那这样的话,祂们是怎么干掉大日的?” 江铭实在是理解不了这一点,毕竟人类中刚刚晋升的 s 级天赋已经相当夸张了,而且这还只是刚刚发芽,幼年期的权柄。 而真神大日,身怀三千种的权柄,而且还是完整的,已经完全成长为参天大树的权柄! 这样的存在打十二个没有权柄在身的存在,甚至不用动手,感觉一个念头就可以直接碾死当时的十二神明。 村长在看到江铭不可思议的样子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当时我知道这一点之后,和你的反应是一模一样的,毕竟三千种完整权柄在身的大日,几乎已经是全知全能的存在了。” “这样一位无敌的存在会被其他没有权柄的存在弄死,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我思考了这么多年,有了两个猜测,第一个猜测就是:这估计是真神大日故意为之的。” “祂在容纳了那么多权柄之后,遇到了某些问题,所以假死脱身。” “就像是当初李府那个傢伙差点被权柄侵蚀至死,在发现我之后,那傢伙就故意卖破绽,让我吃权柄,让我帮它背锅。” “我琢磨著,当时大日可能也遇到了这方面的问题,毕竟一具身体里容纳三千种权柄,实在是太过於夸张了,有一些副作用乃至於不协调的问题也正常。” “所以祂可能是故意送死,把身体里的权柄散出去,让现在的十二神明吸收。” “就像是神明利用人类和诡异当净化器一样,大日也是在利用十二神明当净化器。” “只要神明们把【权柄】净化乾净,就是大日重新收回权柄的时候。” 江铭听到这里不由得一愣,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想法: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这还打什么?” “直接等到大日復活,收回权柄,区区十二神明弹指可灭。” “而营地里的人也不用挣扎求生打药,吵著回家里了,毕竟只要大日收回所有权柄,这个世界怪谈的基础就不復存在了。” “毕竟这个怪谈世界之前是正常的,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就是因为大日死后,权柄散落,成为规则。” “我们打不过十二神明,十二神明也同样打不过大日。” “那我们现在能做的,需要做的就是一件事……” 想到这里,江铭脑海中出现五个熟悉的字: 什么都不做。 想到这五个字,江铭不由得咋舌,神奇海螺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曾经他以为毫无卵用的五个字,放在现在来看,居然暗含了这个世界的终极真理! 念及此处,江铭看向村长,开口说道: “如果真如你所说的这样的话,那现在最好的办法岂不是什么都不做,只要等到大日復甦,然后让祂用祂无敌的力量直接把十二神明打死。” “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就可以直接躺贏了?” 村长闻言无奈的摆了摆手,说道: “我都说了,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罢了,这个猜测在当时的我看来,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隨著后来我发现了其他的一些情报,我觉得这个猜想是真的可能性反而下降了。” “首先第一点,那就是需要明悟一个前提,那就是我一个人类,凭藉从十二神明身上获得的一点情报,就可以推理出这个猜想。” “而作为当年背叛大日,甚至是击杀大日的十二神明,难道会猜不到这一点?” “但是我观察了十二神明那么长时间,发现了祂们中的一个共同观念,那就是祂们相信大日已经死了。” “诸神如此確信大日已经死了,肯定是有祂们的原因的,而不可能是十二神明都变成了傻子,自傲无比。” “这就需要我发现的第二点情报来支持了,那就是按照之前的那个猜测,十二神明和大日的力量差距是极大的。” “但是根据我得到的情报,这个猜测其实只对了一半,那就是身怀三千种权柄力量的大日確实强大无比。” “而十二神明虽然没有权柄力量加持,但也並非如我们所猜测的那样弱小。” “祂们自信能够杀死大日,是因为十二神明拥有另一种和大日完全不同的力量,另一种不依赖於权柄的力量……” 说到这里,村长看向江铭,缓缓开口说道: “你应该知道这股力量的,这股力量遍布整个世界,当初十二神明创世之时,就將这股力量融入了世界。” “可以说,当初大日死掉的时候,所形成的世界是一潭死水,而之后十二神明创世,將那股力量融入其中,才使得世界开始【流动】起来。” “另一股力量?流动起来?” 听到这个,江铭不由得愣住了。 毕竟根据村长刚才所说的话语,他对於这个世界的认识就是很简单的大日死亡,然后身化万物,十二神明都只是趴在大日尸体上吸血的蛀虫。 但是根据村长现在的说法,好像並不是这样…… 就在江铭思索的时候,村长开口提醒了一句: “这个力量你用过,我用过,这个世界的所有存在都用过。” 听到村长说出这句话,江铭脑海中瞬间出现一个字,这个字很普通,每个存在都曾用过。 或者说,在这个世界里,无论是诡异,人类,灵乃至於神明,都只是在用不同的方式詮释这个字。 江铭脑海中瞬间飞速闪过所经歷的种种,所见证的一切…… 最终,江铭眼神复杂的看向村长,说道: “这股力量,是……” “【吃】!” “说的没错,就是【吃】!” 村长拍了拍手,开口说道: “【吃】就是独属於十二神明的力量!” “这个世界里,诡异可以吃人,灵可以吃厉鬼,兽可以吃人,人可以吃诡异,人可以吃人……” “这是司空见惯的一幕,但是你仔细想一想,这些互相吞食的,真的只是单纯的血肉吗?” “不!” “究其根本,所有存在【吃】的都是大日遗留下来的权柄!” “诡异吃人可以提高身体对规则的含量,人类不断通关怪谈,提升天赋,本质也是在【吃】权柄提升实力……” “人们总是对一些见惯的东西习以为常,可是仔细想想,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直接【吃】掉权柄的一部分,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说到这里,村长眸子幽幽的看向江铭,说道: “所以说,你明白了吗?” “这个世界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巨大的【吃】字!” “这是十二神明为这个世界所增添的【规则】,这是祂们不同於大日,最本质的能力!” “这股力量在我们身上,能让我们吃掉权柄,而它们作为【吃】的源头,这份力量只会更加恐怖。” “祂们真的有能力吃掉大日!” 村长嘆息一声,接著说道: “四十九年了,祂们不断放牧,不断【吃】掉大日的权柄,长此以往,大日所遗留下来的权柄只会越来越少。” “等到十二神明真正把权柄全吃掉之后……” 说到这里,村长不由得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之后,它才缓缓开口说道: “真神大日,大抵真的是死了。” 江铭闻言,略微沉默一番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这个世界在大日刚死的时候,除了规则一无所有,十二神明创造了诸多存在,又接引来了人类,然后將【吃】的力量写入世界。” “就这样,本来一潭死水的世界中,各种存在会互相爭斗,互相吞食,让规则和权柄【流动】起来。” 说到这里,江铭不由得抬起脑袋,看向头顶的木板,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在无垠的高空之上,十二尊神明高高在上。 祂们穿著最庄重的服饰,端坐於大日尸体所做成的餐桌上,手中拿著刀叉,金色的瞳孔淡漠的看向世界。 在那里,无数的羔羊显露最丑陋的一面,为了活下去拼尽一切,谎言,背叛,痛苦,绝望…… 种种情绪如同调味品一般,使得羔羊们变得更加美味。 被放牧的羔羊以【吃】为流动的钥匙,一步一步往上爬,最终…… 走向祂们的餐桌。 祂们优雅的享用完这一餐,然后接著等待新的羔羊走入餐桌…… 祂们创造一切,祂们控制一切,祂们的胃口无穷无尽…… 祂们的目標是: 吃掉整个世界。 二人没有再说话,空气中一片沉默…… 良久之后,江铭缓缓开口说道: “两个猜测,一个乐观,一个绝望。” “不过就算十二神明能彻底吃掉,消化掉大日的权柄,那祂们的硬实力方面肯定是不如大日的。” “毕竟就连大日死后,仅仅只是遗留下的权柄规则厌恶十二神明,祂们也不能直接吃掉,反而需要诡异和人类当提纯器。” “如此强大,接近全知全能的大日,我不信祂就这么陨落,没有丝毫后手。” “就算十二神明有【吃】,但实力差距就摆在那里,当年的十二神明凭什么能干掉大日?” 村长听到这番话之后,也是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 “这也是我疑惑的一点,当年的事情真相如何,肯定另有隱情。” “但是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事实就是:大日確实被干掉了,而且十二神明也確实可以消化掉祂的权柄。” 江铭眼神复杂的说道: “十二神明垄断了所有,就连大日也要被吃干抹净,诡异晋升无望,而人类只要到达 a 级就会被拴上锁链……” 江铭顿了顿,接著说道: “看不到任何希望,这还真是个操蛋的世界啊。” 强者恆强,弱者恆弱,神明垄断了上升的通道,人类和诡异只能沦为食物,而且还在不断內斗……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现状。 江铭看向村长,说道: “那这样的话,岂不是毫无希望,只能『什么都不做』,然后乖乖等死?” 村长摇了摇头,说道: “也並非毫无希望,既然神明垄断一切,那就打破垄断,既然世界绝望无比,那就创造奇蹟。” “大日当年虽然死了,但是对於这种存在来说,死亡远不是祂的终点。” “祂在这个世界应该还留有復活的后手,我想要找到这个后手。” 江铭想了想之后说道: “不过这有点难,十二神明害怕大日重新復活归来,对於这方面的监管肯定很严,就像仁爱医院那位婴儿神明,还没出生就被堵著杀了几十次。” “你应该不是头脑一热就想要这么干吧?你有什么想法?” 村长点了点头,说道: “【奇蹟】是一切的开始,【世界】是一切的终焉。” “这句话我是当时在上帝的一本手扎里看到的。” “当时我在上帝的手扎里还看到了一些东西,祂们把大日的三千种权柄权柄排了个顺序。” “其中序列一就是【奇蹟】。” “而序列三千则是【世界】” “能排在序列一的【奇蹟】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当时能打破玩家从 a 级到 s 级之间的壁垒,也全靠【奇蹟】。” “所以我认为,哪怕在大日的三千种权柄中,【奇蹟】无疑也是最为重要的那一种。” “当时我被神明拍死之后,【奇蹟】就被祂们拿走了。” “我在想,如果我能重新从十二神明手中拿回奇蹟,那是不是可以以这个为引子,復活大日呢?” 江铭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这个想法有点意思,毕竟从十二神明手中偷出权柄,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只要能做到,那就是一个巨大的奇蹟。” “要是能做到这一点,说不定有成功的可能。” “不过,你知道【奇蹟】现在在哪里?” “当然。” 村长眸子幽幽的看向外面,说道: “就在当年大日陨落的地方。” “和平与幸福第一怪谈有限公司。” 第253章 诸神齐聚 “和平与幸福第一怪谈有限公司?” 听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江铭摸了摸下巴,说道: “原来这是大日陨落的地方。” 村长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因为当时大日身死的地方就在那里,所以那里遗留下来的权柄是最多的,是整个怪谈世界真正的中心。” “十二神明有不同的领地,並且几乎互不干涉,但是和平与幸福第一怪谈有限公司,却是祂们共同持有的。” “祂们一直在想办法吃掉里面的权柄。” “十二神明不是铁板一块,祂们也有自己的利益要追求,现在看上去相安无事,不过是大日陨落后留下的权柄太多了。” “蛋糕太大了,足够餵饱祂们。” 江铭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是这么个理,而且祂们之间应该也有派系分別,谁要是第一个动手,必然成为眾矢之的。” “正是因为这两个原因,祂们此刻才显得这么和平。” 村长朝著燃烧的火球吹了一口气,经过长时间的燃烧,火球已经变小了不少,村长看著这一幕开口说道: “嗯,不过就算祂们会动手,有分歧,也是之后的事情了,到那时,大日的权柄已经被分得差不多了。” “所以要想復活大日,越早越好,哪怕要面对的是十二位团结一致的神明。” “【奇蹟】特殊无比,不可能被一位神明单独吃下,祂们也不会放心把【奇蹟】再放出去,交给其他的人类,而是会选择在把大日的权柄消化得差不多之后,再吃掉【奇蹟】。” “所以祂们现在处理【奇蹟】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在一个公共的地方共同看管,公司毫无疑问就是最好的地方。” 和平与幸福第一怪谈有限公司? 公司? 这时,江铭想起来当时来老村之前,诡母说公司有事,当时他就怀疑是和平与幸福第一怪谈有限公司。 现在看来,应该就是了。 不过诡母之前一直在家里,那天突然说要去公司,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么想著时,江铭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他看向村长问道: “你之前说诡母为什么要生下我,可以详细说说吗?” 村长笑著看向江铭,说道: “很简单,就像是我刚才说的一样,十二神明都是为了吃掉大日的权柄,其中十一位神明都是採用利用眷属的办法来净化权柄 ,吃掉权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但是诡母不一样,祂放弃招收眷属,甚至允许其他神明在自己营地里招收眷属,吃权柄。” “大日留下来的蛋糕就这么大一点,诡母不吃,其他神明就会吃。” 说到这里,村长看向眼前的诡母眷属,说道: “这种行为是不是很不可理喻?” 江铭淡淡的开口说道: “那必然是有原因的,以我对诡母了解来看,祂必然不可能是因为畏惧而放弃。” “祂肯定在谋划什么。” 村长闻言大笑出声: “哈哈哈,不愧是诡母的好儿子,就是了解祂。” “不错!诡母放弃营地,放弃一切,是因为祂比其余所有神明都贪心。” “其余神明都只是想要一口一口吃掉大日遗留下来的权柄,但是诡母不一样。” “祂想要一口吃掉所有的权柄!” 江铭微微皱眉: “所有权柄?这做得到?” “而且其余诸神不会阻止祂吗?” 村长指了指江铭说道: “每个神明都有其自己的称號,有【学生】,有【主播】,有【员工】,你想一想,你身为诡母眷属,称號是什么?” 江铭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继承者。” 村长悠悠的说道: “真神大日喜爱人类,越靠近人类,能容纳的权柄越多。” “一开始的时候,诡母只能造出c级诡异,之后是觉醒诡异,想要造出人,遥遥无期。” “之后,诡母不断生下孩子,收为一个个眷属,在这过程中,诡母的技艺越发精湛,造出的『人』也越来越像人。” “祂的孩子就像是c级诡异一样,被植入虚假的记忆,並且认为自己就是人,而在之后,孩子识破虚假的记忆,觉醒之后,不会像曾经的c级诡异觉醒一样,变成b级诡异。” “而是会保持住『人』的身份,这人类的身份甚至能让营地也认可。” 说到这里,村长看向江铭,略显感慨的说道: “而到了现在,诡母已经能造出像你这么完美的人了,实在是厉害。” “而凭藉你【继承者】的称號,你应该也能大致明白了吧,这里的继承指的根本不是继承诡母,而是继承大日。” “诡母想要造出最完美的人,继承大日的一切!” …… …… 城市的中心,一栋有著一百九十七层的大楼巍然耸立,它是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 在世界未曾死亡之前,这栋楼是这座城市的地標建筑,每一个来到这个城市的人都会来此打卡拍照。 但此刻,这栋建筑周围毫无生机,遍布整个世界的c级诡异在这附近也消失不见,而更为夸张的是,这栋楼內甚至没有任何一个怪谈,没有任何一条规则。 周遭只有一片死寂。 不对,还是有生机的,一条条白色的丝线带著莫名的光泽,缠绕住整栋大楼,连带著周边的建筑也被这丝线笼罩。 这些丝线不断攀附,最终匯聚成了一个白色巨茧,紧紧的吊在大楼的一侧。 白色巨茧微微起伏,淡金色的光芒从中透出,在这光芒中,无数的幻境在一瞬间生出。 这些幻境就像是一个个小世界一般,既有中世纪背景的斗兽场,无数的奴隶在这其中搏杀,为取贵人一笑; 也有古代背景的诸国乱斗,天寒地冻,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吃红了眼的野狗撕咬人肉; 更有数百万人在一条条战壕中,为了夺取阵地,在无数的子弹呼啸中,被钢铁和火药炸成碎肉…… 而在下一刻,这些幻境又瞬间破灭,转而形成新的幻境…… 如此往复流转,仿若无穷无尽一般。 就在这时,巨茧规律的起伏停住了,顿了一会儿之后,巨茧中间的丝线一根根崩开,刺目的金色光芒自巨茧中迸发而出! 无穷无尽的或美妙,或残忍的声音自巨茧中传出,很快,巨茧被撕开,一只艷丽无比的蝴蝶从其中显露出些许身形。 祂看了看远方,思索一番之后,张开翅膀,將巨茧彻底撕碎。 而后蝴蝶轻轻一振翅。 “嗡—” 祂的身形瞬间冲向天际,无数的幻境瞬间破灭,化为流光,化为拖尾。 如同一颗流星一般,瑰丽无比,但只要靠近,就是死亡。 唰— 蝴蝶带著流光划破天际。 很快,祂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在前方,有著十二条通天的柱子,每一根柱子的一端都缠绕著一条巨大的锁链,而后十二条锁链向中间延伸。 而在柱子的中间,被锁链缠绕的中间,巨大的深坑中,是一轮残破陨落的大日,祂的內核闪烁著微弱的光芒,烈焰不断灼烧著锁链…… 但很显然,这是徒劳的,死去的大日,仅凭本能反击,根本奈何不了十二神明施加的限制。 而在大日的身下,是一栋残破不堪的建筑,建筑的主体部分已经彻底崩坏残缺,仅留下一小部分。 在无数扭曲钢筋和混凝土碎块中,一个绿色的意见建议箱还立在那里,而在箱子上,还写著几个字: 和平与幸福第一怪谈有限公司意见箱 蝴蝶看著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幕,没有过多驻足观看,翅膀微微一动,沿著柱子,朝著上空飞去。 唰— 蝴蝶不断朝著上空飞跃,越过十二柱,而后到达无垠高空。 当蝴蝶赶到这里时,已经有九道身影等候在了这里,蝴蝶扫视一番,看向这九位神明: 皇后依旧是那副高傲的样子,穿著繁复华丽的礼服,端坐於王座之上。 蜘蛛盘坐在巨大的网上,八条腿按住蛛网,通过【网络】,祂倾听著从世界各地而来的信息。 诡母拨弄著蜘蛛的【网线】,那是蜘蛛眷属中【主播】的专用通道,蜘蛛可以凭藉眷属所开通的直播,绕过怪谈的限制,直接看到里面的情况。 毫无疑问,此刻诡母就是在藉助蜘蛛的【网络】在看直播。 神官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黑雾中,在发现祂到来的时候,才睁开了金色的眸子,在看了一眼之后,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蝴蝶很清楚神官在干什么,祂一向喜欢记录东西,每次缩在黑雾中,就是在偷偷写记录。 不过祂们对此並不反感,毕竟祂们討论的这些东西,就算泄露出去也没事,毕竟祂们已经彻底垄断了这个世界,螻蚁知道再多的情报也是无用。 当然,还有一点原因,那就是神官记录事情,总是能把一些普通的东西写得非常高大上。 就像当年祂们就是把大日死后,世界遗留下来的精神存在拆成两半。 很简单的事情,但是在神官的记录里,就变成了: “诸神施展神力,而后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由此可见,神官的记录水平相当之高。 而且同为十二神明,祂们谁也奈何不了谁,所以就默认了每次都由神官记录。 县长摸著八字鬍,闭目沉思,祂的轿子静静的立在一旁。 警长戴著猫脸面具,手上拿著一个笼子,兴致勃勃的看向笼子里。 一旁的金蟾见状,微微动了动脑袋,开口问道: “警长在看什么?兴致这么高涨?” 警长將笼子浮空,飘向金蟾。 只见在笼子中,一只猫和一只老鼠正在廝杀。 猫是一只身形瘦小到极致,只剩皮包骨的黑猫,而老鼠则是一只体型极其夸张,油光发亮的巨型老鼠。 很显然,二者的廝杀是一面倒的趋势。 但金蟾在看了一眼之后,却是开口说道: “警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公平】啊。” 警长看向金蟾,身后细长的尾巴晃动,猫脸面具上,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 “金蟾过誉了,本分罢了,毕竟警长的职责就是主持公道,维护【公平】” “猫本来就是老鼠的天敌,现在为了更加【公平】,让老鼠变大一点,变强壮一点一点,猫变小一点,瘦弱一点。” “再放进笼子里,才是一场真正【公平】的决斗。” 金蟾闻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吞吐著无数的黄金珍宝。 蝴蝶將目光看向旁边,在那里,一道伟岸的身影高坐在龙椅之上,祂一手搭在龙椅之上,一手撑著面庞。 祂的身上穿著一件龙袍,无数金银丝线织就了这件龙袍,龙袍以尊贵的玄色为底,无数金银丝线在龙袍上绣出了一只凶戾的龙。 龙首狰狞,利齿毕现,爪尖如鉤,每一片鳞甲都闪烁著金属般的寒光,仿佛不是绣上去,而是用无数金箔和珠宝硬生生镶嵌、锤打上去的,带著一种近乎暴虐的精致。 龙身的金线用了“盘金”技法,高高凸起於袍面,如同活物的脊骨。 祂面容英俊,一双金色眸子中,睥睨一切,容不下任何存在。 此刻祂也没有看任何神明,只是淡漠的注视著被锁链缠绕的大日。 神明: 天子。 而在天子的旁边,是一位穿著古怪的存在: 祂披头散髮,面上戴著一张由各种植物根茎汁液涂抹而成的木质面具,几根长长的鸟类羽毛被固定在面具之上。 面具仅仅只留出两个眼睛孔,通过孔洞,可以看到一双带著岁月沧桑,古老野蛮的眼睛。 祂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膝上那面油亮的狍皮神鼓,鼓槌上缠绕的狼筋早已乌黑。 神明: 祭司。 在看到蝴蝶之后,祭祀开口说道: “上帝和校长还没有来,再等等。” 很奇怪,祭祀的外表充满蛮荒气息,但是这声音却像是少女一般,清脆动听。 蝴蝶刚想回应的时候,天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的朝著另一边看去,蝴蝶心有所感,朝著那一边看去。 果然,在天空中的“太阳”之中,上帝三位一体的身影从中慢慢出现。 “抱歉,我来晚了。” 上帝虚幻重叠的声音响起。 祭司笑了笑,说道: “不算晚,毕竟今天的主角还没来呢……” 祭司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道疲惫的声音自远方响起: “我来了。” 第254章 两件事 隨著这句话落下,一道虚幻的身体出现在遥远的天际,而后身形消失再出现…… 几个闪烁之间,校长就已经到达了蝴蝶旁边。 祂身形虚幻,像是信號电压不稳的投影一般,而从这虚幻的身形下,可以看到校长的外表。 祂穿著一套得体的黑色西装,西装材质讲究,做工精细,祂的外表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鼻樑上架著一副无框眼镜,看上去很是英俊。 但是祂那双淡金色的瞳孔中,却显露出深深的疲惫。 在校长到来之后,神官的黑雾中,一双金色的瞳孔显现,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县长也睁开了眼睛,上帝缓缓从上空走了下来…… 在看到所有成员都到齐之后,祭司轻轻拍了拍掌,清脆动听的声音响起: “既然各位都到齐了,那这次会议就开始了。” “这次召集各位到来,有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奇蹟】的含量够了,可以放出新的权柄了。” 县长闻言,掐指算了算,而后微微点头: “不错,时候是该到了。” 祭司扫视周围一圈之后,说道: “上次放出的权柄各位应该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吧,如无异议的话,就可以放出的一部分权柄了。” 祭司刚刚说完,金蟾就立刻开口说道: “【无限復活】【时间回溯】和【预知未来】还没有被完全吃掉,而且【薪火】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 “要不再缓一缓,把这些先吃掉再说。” 皇后闻言,秀眉微皱,开口说道: “【无限復活】和【预知未来】是上次才放出的权柄,没有被吃乾净很正常,但是【时间回溯】可是很久以前就被放出的一批权柄,怎么现在还没有吃完?” 皇后说完之后,蜘蛛八条腿轻盈的按了按蛛丝,蛛网发出特殊的震动,夹杂著“嗡嗡”的声音从中传出: “本来我已经要彻底吃掉那部分权柄了,但是上帝和诡母打乱了我的计划。” 祭司看了一眼上帝,又看了看另一边,还在用蜘蛛的【网线】看直播的诡母,思索一番之后看向蜘蛛,开口说道: “详细说说。” 蜘蛛脚下的蛛网震动的频率变得更快起来: “上一次【时间回溯】权柄的拥有者出现在诡母的营地,本来我是直接打算吃掉的,但是诡母说祂还有用,阻拦了我。” “把【时间回溯】丟进了仁爱医院,仁爱医院对於人类来说,难度很高,但是对於【时间回溯】来说,只要小心一点,不可能出事的。” “但是偏偏,【时间回溯】一到仁爱医院第一病栋,就被哭泣天使盯上了,而后无论他怎么回溯时间,也摆脱不了哭泣天使。” 蜘蛛看向上帝,蛛网震颤: “哭泣天使是你的眷属,那次几乎整个仁爱医院的哭泣天使都去针对他,很难说不是你故意而为的。” 上帝面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手掌平放在腹部,说道: “哭泣天使是我的眷属不假,但是眷属做的事情,我又不可能百分百知道。” “而且你也知道的,仁爱医院不仅是顶尖的怪谈,还有那只婴儿神明,我很难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蜘蛛,你才是我们中,唯一一个有能力绕过限制,直接观看到怪谈內部的存在,我可没你这本事,实时控制哭泣天使去针对你的眷属。” 蜘蛛闻言,一根蛛丝绕成一个巨大的圆圈,悬空而起,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片白茫茫的景象,但是有时会像信號不稳一般,闪烁一下。 蜘蛛震动蛛网,接著说道: “对哭泣天使的记忆越多,越容易被同化,但是【时间回溯】在死后可以自动回档,二者碰撞在一起,就导致【时间回溯】不断死亡,不断回溯时间復活。” “隨著【时间回溯】的死亡和回溯时间缩短到了一个极限的地步,又和仁爱医院的一些规则產生了一些奇怪的反应,最终导致我的眷属进入了这样一个状態。” 蜘蛛指了指半空中的影像: “他被放逐到了一个单独的时间段中,无限死亡,无限回溯,但是永远到达不了死亡的真实。” 说完后,蜘蛛看向上帝: “他在仁爱医院,里面的规则权柄对我的排斥太严重,而且为了保证婴儿神明不出现什么其他的意外,我也不敢冒然进去杀了他。” “上帝,正是因为你的哭泣天使,导致我的眷属一直死不掉,一直霸占著【时间回溯】的权柄,才让我吃不了这个权柄。” “你需要对这件事负责。” “当然,当然。” 上帝温和的笑了笑: “没想到我的眷属对你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待会会一开完,我就和你一起去解决这个问题。” 蜘蛛摇了摇头: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之后就不见踪影了,这次我要你现在就解决。” 其余神明听到蜘蛛和上帝的这番对话,丝毫没有什么意外之色,毕竟蛋糕就这么大一点,阻碍別人吃慢一点,自己就能多吃一点。 像上帝用这样的方式减缓蜘蛛的进食速度,在祂们之中,其实並不少见。 不过这种事情大多都是私下解决的,毕竟这种事情要是拿出来说,那就说明,你对於对方的手段没有丝毫办法。 这对於同属十二神明的存在来说,无疑是一种侮辱。 而这次上帝则是巧妙的利用了哭泣天使和【时间回溯】天赋之间的特性,而且蜘蛛还不能强行出手,毕竟仁爱医院事关重大,蜘蛛要是强行出手,会触怒其他神明。 蜘蛛尝试了很多次之后,在发觉没什么办法之后,才把这事放到明面上来。 毕竟有些事情,没上称之前,就啥也不是,但上了称之后,一万斤都打不住。 这种互相使绊子的手段,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拿到明面上来说就不好了。 毕竟现在大日权柄还没有吃完,十二神明还需要团结,就算只是表面上的团结。 祭司看了一眼上帝之后,说道: “现在就动手,没意见吧?” 上帝摆了摆手,面上笑容依旧温和,毕竟祂想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时间回溯】还给蜘蛛也没什么问题,於是祂开口说道: “没意见,可以动手。” 蜘蛛丝线震动,看向诡母: “婴儿神明的权柄你吃得最多,需要你帮忙开一个口子,而且当时,都是因为你的原因,才会让【时间回溯】进入仁爱医院,不然我早就吃了。” 诡母本来还在兴致勃勃的看直播,刚给孙弱打赏了一个“破妄之眼”,想要看自己孩子和他的生死决战。 但在听到蜘蛛这番话之后,诡母看向蜘蛛冷笑一声,拨断了几根蛛丝,开口说道: “听你这意思,是在怪我?” “別忘了,【时间回溯】是我营地里的人类,如果我真想要的话,当初就可以直接吃掉。” “而且当时我和你们做的约定可是,营地里的高天赋玩家可以给你们,但是我要用的时候,我的优先级必须是最高的。” “按照约定来说,我让沈星去仁爱医院没有任何问题,如果你觉得我的做法不多,那就把你从我营地里吃掉的权柄全部吐出来!” 听到诡母这番毫不客气的话语,蜘蛛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毕竟诡母说得没错,【时间回溯】出现在诡母营地,按理来说就是属於诡母的。 要不是之前的约定,祂也吃不到这部分权柄。 而且诡母想要的回报也很简单,就像祂刚才说的一样。 而除了像把眷属派到其他怪谈中,验证诡母的一些实验之外,诡母最喜欢的,就是让这些眷属去杀死祂的孩子,让祂的孩子在生死之间得到磨练。 而其余神明也没有说话,毕竟祂们也或多或少的从诡母营地里招收过眷属,吃过权柄。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而且刚才本就是蜘蛛说错话在先,诸神自然不会帮蜘蛛说话。 诡母看著蜘蛛沉默的样子,嗤笑一声之后说道: “看在你这次借给我眷属,让我磨练孩子的份上,就不和你计较了。” 蜘蛛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细长的腿轻轻调动蛛丝,把半空中白茫茫的影像往前面推了推。 祭司见状,开口说道: “诸位,出手吧。” 警长看著空中虚幻的影像,手中出现一个天平,然后朝著影像轻轻一握,放在了天平的一端,天平的这一端顿时高高翘起。 天平的一边有东西,另一边没有东西,这显然不【公平】。 但警长没有再出手,旁边的金蟾见状,吐出一颗宝石,放在天平的另一端,天平慢慢平衡起来。 而隨著天平开始变得平衡,宝石慢慢变得虚幻,而原本虚幻的影像则是变得“厚重”起来,仿佛要出现在现实中。 但很快,天平的平衡像是遭到了某种阻碍,放有影像的那边略微高出一点,並不能完全平衡。 “诡母,出手吧,绕过医院的限制。” “医院神明的权柄我消化得不多,做不了这么精细的活。” 诡母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口长气,当这口气吹到影像上时,像是某种束缚被吹开了。 天平归於平衡,宝石彻底消失不见。 而那段影像也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仁爱医院的虚影出现,而后第一病栋其中的一个房间迅速放大。 在这个房间里,无数的苍白色天使显露身影,围绕著中间一个身体不断闪烁的男人。 诸位神明將目光看向上帝,虽然祂们有能力直接杀了这群哭泣天使,但是上帝就在眼前,这点事情还是让祂这个正主来做为好。 上帝看著哭泣天使,轻轻拍了拍掌: “散。” 这一个字一出,无数哭泣天使的身影瞬间消失,而中间被围绕著的沈星,身上的闪烁顿时消失不见,哭泣天使的同化和【时间回溯】所造成的衝突消失。 他的意识渐渐回升,马上就要重新活过来的时候: “轰!” 一道带著盖世无敌之意的拳光出现,这拳光霸道无比,睥睨一切,压制一切。 超越极限的拳光出现的那一刻,整片空间都像是被封锁住了一般,这强大的力量將沈星身上【时间回溯】的权柄压制住,然后…… 一拳打爆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在场的所有存在都没想到,蜘蛛也根本没料到有人会这么做,祂猛的转头,看向对面,蛛网剧烈震动: “天子!!” 蜘蛛发出怒吼,无数的蛛丝瞬间布满整片天空,无数的文字代码如同信息流一般,化为一张张蛛网,出现在天子身边。 蜘蛛很生气,不仅被上帝算计,这么长时间吃不到权柄,现在当眾说出这件事,就表明祂低了上帝一头。 之后被诡母骂了,祂还理亏还不了口,而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吃到权柄了,天子居然还把权柄放走了! 在拥有者死后,权柄会重新寻找新的玩家,蜘蛛想要吃,只能等下一个玩家。 短时间內遭受了这么多折磨,蜘蛛愤怒无比。 天子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对於祂来说,做了就是做了,不需要任何解释。 祂看著满天蛛网,面上儘是不屑,而后从龙椅上缓缓站起…… 蜘蛛看著天子这副模样,心中怒火更甚,准备直接动手的时候,一道虚弱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是我和天子说,让祂动手的。” 蜘蛛看过去,只见校长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疲惫的说道: “放心,待会儿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此时,祭司拍了拍手中的鼓,淡淡的开口说道: “蜘蛛,待会你会知道为什么的,校长会给你满意的回答和报酬的。” “现在,回到原本的议题,同不同意使用【奇蹟】放出新的权柄。” 蜘蛛没有说话,转过身子,丟出了一把锈跡斑斑的钥匙。 蝴蝶动了动艷丽的翅膀,也丟出一把钥匙,说道: “虽说还有一些,但是也算是吃得差不多了,可以放出新的权柄了。” “可以。” “我没问题。” “……” 诸神一一同意,一把又一把的钥匙丟到中间,祭司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微微点了点头,也拿出一把钥匙,丟入中间。 隨著十二把钥匙被丟出,吸引齐聚之后,瞬间朝著下方衝去! 唰唰唰— 一把把钥匙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正下方,穿过云层,最终分別落入一根根柱子中。 隨著钥匙落入柱子中,通天的柱子底部立刻发出光亮,光亮形成复杂的纹路,不断朝著柱子上方攀爬而去…… 最终,无数繁复神秘的纹路不断朝著上面攀爬,激活了柱子最顶端的一个个数字: 一,二,三……十一,十二。 十二根通天的柱子绕著大日的残躯,看上去,像是一个囚笼,又像是一个特殊的“时钟”。 隨著数字完全亮起,一团白色的光球勘破虚实,自十二柱中间缓缓出现。 这团光球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再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光球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影像: 有人限於绝境之地,拼尽全力出奇制胜,打破枷锁,重获新生; 有人面对不可战胜之强敌,赌上一切,眼中儘是疯狂之色; 有人在怪谈之中,欺诈诡异,矇骗厉鬼,在钢丝之上跳舞,於不可能之中创造可能,博取一线生机…… …… “嗯,这次奇蹟的含量倒是挺足。” 祭司握住【奇蹟】,缓缓开口说道。 县长看著光球上的一幕幕【奇蹟】,摸了摸八字鬍,笑著说道: “不错不错,这段时间这些人类的表现確实可以,居然创造了这么多奇蹟。” “看来这次可以放出不少权柄,饱餐一顿了。” 第255章 合理的身份 “確实,这次应该能放出不少权柄。” 祭司满意的看著手中的【奇蹟】,作为被大日厌恶的存在,祂们自然不能直接吃了【奇蹟】。 而【奇蹟】作为大日最初始,最重要的权柄,是开启一切的钥匙。 当初真神大日死掉的时候,权柄被分成了五个部分,第一部分,就是当时祂们偷袭真神大日时,直接【吃】下来的那部分。 第二部分隨著祂喷洒出的血液,遍布整个世界,化为了这个世界的基础。 第三部分则是到了本就和大日关係匪浅的一个个地方,化为了诸多营地,而营地中的那轮太阳,就是这部分权柄所化。 第四个部分,就是在仁爱医院那个婴儿神明的身上,也正是因为如此,祂们才会觉得那只婴儿神明是大日復活的后手。 而这四部分权柄,其实所占的比例並不算是最多的,最多的权柄,依旧隱藏在大日死亡后的残躯中。 面对如此宝山,十二神明自然不可能放过。 但是当时祂们想尽办法,也只能勉强从大日残躯中抽取一部分权柄出来,这样做不仅费的精力多,而且效率还低。 在几番思索之后,十二神明决定,让人类出现在这个世界。 毕竟大日最钟爱的就是人类,只要人类出现,那就很有可能可以让大日残躯內的权柄自动出现,然后祂们再利用人类作为净化器间接吃掉权柄。 抱著这样的想法,十二神明各自施展神力,祂们开始利用当时吃掉的那部分权柄,和营地產生共鸣…… 皇后和天子利用权柄,压制住营地,以精妙绝伦的手段將它暂时切割入另一个空间; 诡母利用祂的权柄造出了一个虚假的,有“人味”的“人”,虽然很假,但是足够用了; 金蟾为“人”披上【財富】的外衣,蝴蝶为“人”撒上【迷幻】的粉,掩盖“人”的不合理,扰乱营地的判断; 蜘蛛织网,利用信息权柄,让“人”向营地输送大日危在旦夕,需要外在力量帮助的情报; 上帝化为一轮虚假的大日,光泽照耀营地; 县长和祭司一边掐指占卜,一边引导这事情朝著预定方向发展…… …… 死亡的大日奈何不了十二神明,更何况是营地仅仅只是大日权柄的一部分。 在十二神明各司其职,精心布置之下,祂们成功“哄骗”了无意识的营地。 最终,营地开始执行【拯救大日】的行动,从其他世界接引人类,来到怪谈世界…… 就这样,十二神明將大日的力量,化为一把利刃,插入大日自己的身体里。 当其他世界的人类被接引而来之后,一开始確实祂们所预料的一样,能够很好的容纳规则。 但是隨著时间不断流逝,祂们发现,人类不管容纳再多的规则,也终究不能不能打破最终的界限。 对於这一现象,十二神明自然知道是为什么,因为这些从其他世界接引来的人类,虽然也是人类,但却不是“本地人”,而是“外星人”。 又或者说,是“外国人”。 大日死了,祂的继承者肯定得是“本国人”,而不可能是“外国人”或者“外星人”。 但这个世界的人类早就死完了,一个都不剩。 十二神明虽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祂们只需要造出一个属於这个世界的“人”,那就一定可以从大日残躯中把权柄吸出来。 但是祂们不愿意这么做。 这並非是祂们造不出人类。 造人並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当初第一次创世的时候,祂们就能创造出像人的“人”。 而在后面“哄骗”营地的时候,已经能造出以假乱真的人来短暂帮助祂们完成任务。 只要祂们多在这上面功夫,造出属於这个世界的“人类”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祂们不可能这么做。 毕竟这个世界里,祂们是背叛者,营地里的人类是“外星人”,诡异不是人…… 他们都没有合理的继承权。 在所有人身份都不乾净的情况下,祂们可以凭藉无敌的力量一直保持领先地位。 但要是从祂们手里,出现了一个拥有合理身份,完整继承权的,这个世界真正的“人类”。 那就很难说了。 大日残躯直接爆炸,所有权柄衝到那个人身体里,然后大日借尸还魂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出现。 这种情况的概率很低,但却绝对不为零。 所以在看到这些“外星人”无法打破壁垒,得到权柄的时候,十二神明也没有更进一步造出属於这个世界人类的打算。 相反,祂们封锁住了造人的一切条件,在当时背叛大日,吃大日权柄的时候,祂们就有意识的各自吃掉了一部分这方面的权柄。 当时这个世界的人类在一瞬间全部死亡,也是祂们在背后当推手。 这样一来,想要在这个世界中,利用大日权柄,造出属於这个世界的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除非祂们十二位都同意,不然就算造出的人再像人,也只不过是更像“本地人”的“外星人”罢了。 所以这也是祂们对於诡母造人为什么会这么宽容的原因。 祂们一直都知道诡母生孩子是为了什么,诡母也没有要隱瞒的意思。 诡母的野心很大,但正是因为祂们一开始就垄断了一切,所以就算诡母造出的人越来越像人,祂们也丝毫不慌。 因为祂们锁住了源头,想要造出真正能继承大日权柄的“人”,还需要祂们十一位神明同意才行。 哪怕有一位神明不同意,真正属於这个世界的“人”都不可能出现。 大日被他们弄死了,而作为大日继承人的人类也被祂们从根源上就彻底堵死了出现的可能。 而疑似大日復活后手的婴儿神明,也被祂们堵在医院一直杀…… 祂们堵住了一切大日可能復活的手段。 虽然这导致祂们吃大日权柄的速度慢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但是为了防止大日復活把祂们全打死,祂们对此毫无怨言。 但就在之后,一件足以改变整个怪谈世界的事件发生了。 在诡母的营地中,一个男人得到了大日最本源的权柄: 【奇蹟】 正是【奇蹟】的出现,打破了壁垒,让大日残躯中的权柄破天荒的出现,认可了营地中的这些【外星人】。 十二神明震惊,祂们在【奇蹟】身上拴了十二条狗链之后,开始了没日没夜的研究…… 最终,祂们研究得差不多之后,拍死了那个男人,取走了【奇蹟】。 拿到【奇蹟】之后,祂们发现,【奇蹟】和其他权柄不一样,哪怕祂们拿到了【奇蹟】,想要彻底封印它,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奇蹟】的特性就是化不可能为可能,一切针对【奇蹟】的封印都是不会成功的。 只要这个世界上,有人在创造奇蹟,那【奇蹟】就会不断被那个人吸引。 只要创造的奇蹟足够多,足够大,那【奇蹟】就会被那个人所吸收。 祂们自然不希望看到这一幕,所以联手在【奇蹟】上施加了诸多手段,將【奇蹟】封印在了十二柱之中。 虽然这种手段依旧不能彻底封印【奇蹟】,但是却將人类想要获得【奇蹟】的难度提高了无数倍。 有人创造奇蹟,【奇蹟】就会被吸引的特性依然没有改变,但这几乎不可能做到。 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没有第二任【奇蹟】拥有者出现的原因了。 毕竟世界这么大,营地这么多,能比肩当初【奇蹟】的人也不是没有出现,但就是因为祂们用各种手段拉住了【奇蹟】,让【奇蹟】重新回到人类身上的难度变大了无数倍。 而现在想要让【奇蹟】摆脱祂们的束缚並被吸收,在祭司看来,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就是,量足够多。 一个人创造出的奇蹟足够多,就有可能把【奇蹟】强行抢走。 但是能创造奇蹟的人类,都是高手,而这样的高手,早就被祂们捆上了狗链,就算有遗漏,三年一到,直接拍死就行。 第二个办法就是,质量足够。 如果有人类能创造出一个能够顛覆整个世界的奇蹟,那也有可能把【奇蹟】抢走。 但是一些最多只能活到权柄幼苗期的人类能做到这一点吗? 不可能的。 就算退一万步,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那也不过是像拍死当初的第一个奇蹟拥有者一样,再拍死一次罢了。 而十二神明虽然吃不了奇蹟,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研究,祂们找出一些其他的办法来利用【奇蹟】。 毕竟只要人类创造奇蹟,就能和【奇蹟】权柄发生反应。 而这段时间里,这些人类创造的奇蹟虽然不能引动【奇蹟】,但是这些事跡依旧存在。 祂们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將人类所创造的奇蹟压缩进【奇蹟】权柄中,在份量差不多之后,用这些人类所创造的奇蹟作为燃料,可以短暂使用【奇蹟】权柄。 【奇蹟】是钥匙。 第一任奇蹟拥有者就是以【奇蹟】为钥匙,打通了壁垒,让大日残躯吐出了权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奇蹟】太特殊,而他又太弱小,死是正常的。 现在,【奇蹟】到了祂们手里,才是真正的“有德者居之”。 每隔一段时间,祂们就可以藉助【奇蹟】,从大日残躯中放出一部分权柄。 祂们会严格的限制放出的权柄数量,这样一来,就算真出了什么意外,有人矇骗了祂们所有存在,还用某种祂们想不到的方式吃掉了放出去的所有权柄…… 那也打不过祂们。 源头就掌握在祂们手里,而且这四十九年来,祂们已经吃掉了大日近三成的权柄。 不要看这仅仅只是三成权柄,这只是因为吃大日权柄,一开始速度会很慢,隨著吃掉权柄越多,祂们之后吃权柄的速度就会越来越快…… 县长曾经推算过,只要祂们彻底把疑似大日復活后手的那个婴儿神明吃掉,再发育一段时间之后,就可以对营地的权柄下手…… 而婴儿神明今年就会彻底死亡。 在吃掉婴儿神明之后,祂们联手一起吃掉营地权柄,最多只需要十年。 而把这些最难啃的硬骨头吃掉之后,祂们就吃掉了大日的大部分权柄。 到那时,祂们甚至不需要人类和诡异作为提纯器,就可以强行吃剩下的权柄! “最多只需要二十三年的时间,就可以彻底吃掉大日的所有权柄!” 这是县长,祭司和上帝联手推算的,不可能出错。 也就是说,距离这个世界彻底被吃掉,只有二十三年的时间了。 祂们垄断了一切,大日彻底死亡已经成为定局。 除非有奇蹟发生。 但很可惜,现在…… 【奇蹟】也是属於祂们的。 …… 十二神明打出一道又一道咒印,以一种巧妙的方式利用【奇蹟】,【奇蹟】散发出耀眼的白光,穿过无垠高空,打在深坑中的大日残躯之上。 隨著【奇蹟】的光辉不断照耀,大日残躯开始微微震动,一道又一道权柄自其体內慢慢出现,而后彻底脱离大日残躯,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奇蹟】身上,一幕又一幕人类所创造的奇蹟画面渐渐消失不见…… 最终,当这些画面彻底消失不见的时候,【奇蹟】身上的光芒顿时黯淡了下来。 这时,一条又一条锁链自十二根柱子上延伸而来,缓缓捆住躁动不安的【奇蹟】。 等下次想要召唤出【奇蹟】,又需要祂们十二位一起同意才行。 在这期间,【奇蹟】会不断吸收世界各地的奇蹟,为下次祂们使用,积蓄能量。 很快,锁链带著【奇蹟】重新回到了虚无的空间中。 而在【奇蹟】被封印住之后,十二把钥匙从柱子中出现,穿过高空,回到了十二神明手中。 唰— 祭司握住属於自己的钥匙,看向其余神明说道: “好了,这第一件事已经办完了,现在该说第二件事了。” 说著,祭司手指指向校长虚幻的身影,开口说道: “而这第二件事情,就是和校长有关。” “想必各位都能看出来,校长这次来的不是本体。” “其原因各位也应该都知道了,所以今天的第二件事情,就是商量怎么救出校长。” 此言一出,诸神神色各异,而其中,蝴蝶顿时嗤笑道: “可笑,这不是祂咎由自取吗?” “当初祂偷偷躲著,想要独自吃掉营地的时候,怎么不见叫我们一起?” “现在出事了,怎么又想著叫我们帮忙了?” 警长逗弄著笼子里奄奄一息的猫咪,猫脸面具上掛起一个笑容,看向校长虚幻的身体,说道: “校长,蝴蝶说得没错,你这么做,可有些不【公平】啊!” 而县长则是眯起眼睛,摸了摸八字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营地的权柄可是块硬骨头,要是想让我们救你出来,可要费不少力气。” “你能付出什么?” 其余神明没有说话,但目光都放在了校长的身上,显然是想看看校长能给出什么利益。 校长面对著祂们的注视,虚幻的面庞上没有一丝慌张,祂没有回答任何存在的回答,反而是平淡的说道: “这次利用【奇蹟】放出去的权柄,我全要了。” 金蟾闻言,停止了吞吐財宝的动作,庞大的身体投下一片阴影,看向校长说道: “校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隨著金蟾这番话落下,空气中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 警长放下手中的笼子,目光不善的看向校长,县长眯著的眼睛中闪烁著点点精芒,蝴蝶梦幻的粉末自高空慢慢撒下,蜘蛛的蛛网不知何时覆盖整片天空…… 一旁,诡母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皇后依旧高坐在王座之上,上帝闭上眼睛,仿佛这一切都和祂无关…… 校长看了一眼旁边从龙椅上站起身子来的天子,然后转头看向金蟾,淡淡的开口说道: “就是你想的那样,这次的权柄,我要一个人全部吃掉!” 此言一出,空气为之一窒,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而隱藏在黑雾中神官看到这一幕,却是眼前一亮,开始奋笔疾书…… 第256章 消化营地 听到校长想要私吞的话,蜘蛛震动蛛丝,夹杂著嗡鸣的声音响起: “校长,这就是你刚才所说的,会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吗?” 警长面上的猫脸面具拉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怪异的声音从面具背后传出: “校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天子勾搭上了,还把天子高傲的坏毛病学了去,都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敢这么和我们说话。” “先杀祂一个分身,看看祂还敢不敢这么狂妄。” 警长说完这番话之后,一个巨大的天平出现在头顶,天平的一边对著校长,一边对向金蟾。 金蟾张开嘴巴,无数的珍宝从其背后喷涌而出,为天平的一端压上筹码,金蟾压上的筹码財富越多,天平的两端就越发不平衡。 可想而知,如果想要天平恢復平衡,重新变得【公平】,天平的另一端也需要压上相同的筹码…… “天子,我可不记得你和校长关係好到可以让你为了祂和我们作对,你现在让开,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金蟾带著金属碰撞声的声音从祂巨大的嘴中传出。 天子不发一言,但是那双金色的眸子却是淡漠的看向警长。 无穷的威势自祂的身上匯聚起来,龙袍上的狰狞巨龙像是活了过来一样,缓缓游走起来…… 天子已经表明了祂的態度。 蝴蝶挥了挥翅膀,嗤笑道: “真能装,早看你不顺眼了,虽然不能杀你,但是先把你打残,再干掉校长的分身也不迟!” 气氛越发紧张,大战仿佛隨时都会开始! 但就在此刻,县长在看了看校长,又看了看天子之后,摸著八字鬍笑了笑,开口说道: “行了,校长,你想要的效果已经达成了,不必再虚张声势。” “你本体已经被营地的权柄给困住了,区区一个分身,弹指可灭。” “天子虽强,但绝不可能是我们这么多人的对手,而且天子虽然高傲,但也不是傻子,我可不信,祂会为了你,和我们这么多人开战。” 说到这里,县长看向天子,又看了看祭司,接著开口说道: “刚才校长你说的话未免有些太过於狂妄了,这可不像你平时的性子,你知道你说出那句话之后,局面会演变成什么样子,但你还是故意那么说了。” “正是因为,现在这局面就是你所想看到的,你故意营造出这个局面,原因不难猜出,那就是……” “你在展示你的力量!” 县长微微踱步,越过金蟾和警长,看向校长虚幻的身影: “正所谓掉毛凤凰不如鸡,校长你知道,以你这副鬼样子来求我们帮忙的话,少不了要被我们狠狠的宰上几刀,但如果不求我们的话,你自己又逃不出来。” “你知道我们的性子,所以为了让谈判更有利於你,你必须得展示一点你的力量。” “而你被困,最好的展示力量的办法,就是找一个盟友,一个能在你被所有人都拋弃的时候,还能为你挺身而出的盟友!” 说到这里,县长指了指天子,接著开口说道: “显而易见,你的坚定盟友就是天子。” “所以为了展示这一点,你刚才故意让天子打死沈星,放走【时间回溯】的权柄,一边激怒蜘蛛,一边藉此透露出你和天子关係。” “而后又故意那么说,激怒我们,然后在我们所有人都打算打死你这个分身的时候,只要天子依旧坚定的选择站在你那一边,就可以表现出,你和天子的关係绝不一般!” “哪怕你本体深陷营地,外面依旧有存在可以支持你,这是你和我们谈判时,不至於一瞬间就跌入谷底的筹码。” 县长说完这番话之后,上下打量了一番天子之后,接著转过头看向校长说道: “天子这么高傲的存在,居然能被你说服,成为你的盟友,而且还是在你手里最弱小,被营地困住的时候。” “校长,你还真是让我有些惊讶。” 说到这,县长看向警长和金蟾,开口说道: “行了,我都把话说开了,各位就不用再表演出这副样子了。” 警长闻言,天上的天平一瞬间消失不见,而金蟾的財宝也在同一时间消失不见,满天蛛网消散於虚空…… 所有的攻击消弭於无形,动作十分迅速,就好像,祂们一开始就知道,这场仗打不起来一样。 蜘蛛振动艷丽的翅膀,不满的说道: “县长,何必把话说开呢?揣著明白装糊涂不好吗?” “就天子这性子,我知道你们也早就看祂不顺眼了,这次机会这么好,揍祂一顿不好吗?” 县长眯起眼睛,摸著八字鬍,笑眯眯的说道: “蝴蝶,这事可別扯上我,我可是一直都很敬仰天子的。” 蝴蝶嗤笑一声: “真是虚偽。” 县长笑眯眯的摇了摇头,丝毫没有在意蝴蝶说祂虚偽,而是转头看向校长,开口说道: “行了,校长,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和天子关係匪浅了,你现在有资格坐在桌子上,和我们进行一场相对公平的交易了。” “说说吧,你拿这些权柄想要干什么,以及,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校长见到这一幕,微微鬆了一口气,毕竟实力才是谈判的底气。 祂和天子一直关係匪浅,但是祂们一直把这部分关係藏著,就想著等到最终爭夺最后权柄的时候,打一张出其不意的牌。 但是计划没有变化快,这次祂被营地困住,要是外面没有人帮祂站场子,其他神明虽然不会杀祂,但是让祂付出巨大代价,倾家荡產还是能做到的。 多次思量之下,还是决定暴露和天子关係这种底牌。 十二神明利益当先,在发觉祂並不是毫无反抗之力之后,祂就可以有一个相对公平的谈判机会了。 校长看向县长,缓缓开口说道: “这次的这部分权柄我全要了,自然是为了摆脱营地的压制。” 警长晃了晃尾巴,说道: “校长,这是一句废话。” “你拿权柄不是为了摆脱营地压制,难道还是为了给自己办葬礼用?” 校长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说道: “不,这並不是一句废话,我这次摆脱营地的压制,只需要这些权柄,你们不需要出手。” 县长闻言,饶有兴趣的看向校长: “嘖嘖嘖,校长,你这么做交易的话,我们都不好意思把价钱开高了啊。” “你如果真想出来的话,价钱给高点,我们十一位一起动手,救出你来不是什么问题,耗费的时间也不需要多少。” 校长面色不变,依旧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不用,我只需要这次的所有权柄,你们不用动手。” 蝴蝶看向校长,说道: “校长,被营地压著的滋味可不好受,你不想著立刻出来,而是想要慢慢出来,再加上你是为了独自吃掉营地权柄才中的招,现在这样做,难道说……” 听著蝴蝶暗示性很强的话语,校长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不用猜测了,没错,我找到了吃掉营地权柄的办法。” “而且吃掉之后,还不会影响到人类的接引。” 此言一出,诸神的注意力顿时聚集到了校长身上,就连一直在旁边显得漠不关心的皇后和诡母都看了过来,上帝睁开了一直闭著的眼睛。 神官记录的笔也停了下来,黑雾朝著校长这边移动了一点,目光奇异的看向校长,开口说道: “怎么吃?” 要知道,营地的权柄是块硬骨头,祂们之前的计划里,都是在吃掉婴儿权柄,发育一段时间之后,再选择用“强硬”的办法吃掉营地权柄。 而且祂们现在还需要营地接引来的人类作为“净化器”,所以不敢冒然动手。 但是现在,校长的这个办法,肯定不是硬碰硬的,祂有新的,绕过限制的办法! 而且这办法还不会影响到人类的接引! 在诸神的兴趣都被引起来之后,校长却是摇了摇头: “我是不会说的,不过你们是知道的,我现在本体被营地困住,你们把权柄给我之后,我会不做任何遮掩的实时操作。” “你们只需要在一旁观看,很快就能知道这法子是什么了。” 警长闻言,笑著说道: “校长还真是狡猾啊,这不就是骗我们去帮你护法,当免费劳动力吗?怎么还说得这么好听。” 校长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办法说给你们,你们不一定信,但是我会实时操作,你们可以看到我成功之后,再选择做与不做。” “这是双贏的办法。” 诸神闻言,顿时开始思索起其中利弊。 毫无疑问,校长的这个办法肯定是有成功的可能性的,而且成功的可能性还不小! 毕竟如果这办法真是一个可行性极低的法子,那校长肯定会“不小心”把办法透露出来,让其他存在去试验。 或者是“大公无私”的拿出来,让大家一起討论完善。 但偏偏,校长选择自己一个人去执行这个办法,这就能说明,校长对於这个法子有著极高的自信。 这就能从侧面表现出这法子大概率是靠谱的。 但同时,这法子的危险係数也不低,毕竟校长就因为这个法子,深陷营地出不来。 而现在,只要祂们帮校长一手,既可以得到这个办法,好可以让校长当“小白鼠”,试一试这个办法…… 很快,诸神想通了其中关节,其中最先开口的是金蟾: “校长,无论怎么说,这其中,你所占的便宜是最大的,不仅让我们免费帮你护法,而且成功之后,你是最快吃到营地权柄的。” “现在,你还要这次的所有权柄,这是不可能的。” 校长对此仿佛早有预料,一脸平静的开口说道: “之后三次的权柄分配,我不会再参与。” 县长闻言立刻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 “这可不行,每次放出的权柄可以分成十二份,诸位各占一份。” “而这次你一个人就要吃十二份,所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是后面三次分配,也就是三份权柄,这可不公平。” 校长听到这番话,顿时看向县长,开口说道: “县长,你只分了份数,没有说总量,这才是真的不公平。” “隨著我们吃的权柄越来越多,每次利用【奇蹟】能放出的权柄也越来越多,这就意味著,可能这次的全部权柄,只是下一次放出的一半,或者三分之一。” “我放弃三次分配,已经是做了大让步。” 县长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校长,现在的你可没资格说公平。” “放弃之后五次分配的机会,再加上你脱困之后,你还需要给我们完整的法子,签订契约,就答应你。” “这还是因为现在天子站在你那一边的原因,不然可就不仅仅这么点东西了。” 校长闻言,看了看天子之后,闭上眼睛,开始思索。 很快,校长睁开眼睛,吐出一口长气,说道: “可以,不过上一次没有吃完的权柄我也要。”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毕竟上一次放出的权柄里,几乎都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就只剩几个。 而且那几个权柄,也被吃得只剩最后一点了。 虽说这个要求不算过分,但是诸神还是把目光看向了诡母和蜘蛛,毕竟剩下的这些权柄里,【时间回溯】是蜘蛛的,而其他权柄则全部在诡母营地里。 至於祂们营地里的权柄,早在冒芽的时候就被祂们吃了。 诡母营地里还留有是因为祂留著那些权柄还有用,祂们吃不了。 蜘蛛编出一根蛛丝伸向校长: “你说过,对於刚才的事情,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校长接过蛛丝,开始和蜘蛛商討起来。 很快,蜘蛛满意的收回蛛丝。 校长把目光看向诡母,诡母无所谓的说道: “可以给你,到时候如果需要你磨练我的孩子,你不能拒绝就行。” 听到这么一个要求,校长没有丝毫意外,毕竟祂很清楚诡母对於祂孩子的执念。 不过诡母就算再怎么磨练孩子,这个世界也不可能出现真正的人,所以校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这时,警长开口说道: “权柄无形,只出现在人类身上,这次既然你要吃掉这次的所有权柄,那就需要把所有营地中快要达到s级天赋的玩家给你。” “现在你可以说说,你那个废弃的营地在哪里了吧。” 校长闻言,微微摇了摇头: “我確实需要这些人类,但是不能是你们送过来的。” 县长皱眉,说道: “那要怎么送过去?” 校长缓缓开口说道: “考试!” “让他们参加诡考,考进我的营地!” 第257章 十二柱 “诡考?” 县长闻言,若有所思地看向校长,开口说道: “诡考曾经还不叫诡考,但是和大日关係匪浅,所以自大日死后,除了诡母有时候会用它来给自己的孩子做实验之外,几乎就没有启用过了。” “你现在提出要用这个,难道说,你这法子必须以诡考为媒介?” 校长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这法子的第一步,就是需要用诡考招生,让营地里的这些『外星人』沾染上更多的『本地人』气息。” 警长在一旁听到这番话,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诡考有这样的作用,我们自然是知晓的,不过这玩意是大日留下来的,里面的权柄含量不多而且难啃,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才没怎么重视它。” “就算是诡母,这么多年以来会利用诡考来进行一些实验,但是想要让诡考连接我们所掌握的所有营地,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那按照校长你这个意思,你是已经找到利用诡考连接所有营地的办法了?” 这时,一直高坐於王座之上的皇后,看了看校长,清冷高贵的声音响起: “哼,当初分食大日的时候,校长吃的就是关於知识和教育方面的权柄,而诡考和营地和这些权柄关係不小,祂有办法利用诡考连接所有营地,也不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情。” 听到皇后这番话,校长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不错,我的权柄確实在这方面会更有优势,我营地里的所有人类,已经被我通过这种方式转移到了那个废弃营地,但是这不意味著你们不能做到这一点。” “我被营地压制,这次重开诡考,天子会帮忙主持,到时候,你们自然知道该怎么绕过限制和进行连接。” 说到这里,校长顿了顿,接著开口说道: “每一个营地就是一所大学,每个营地之间都是平级的,想要让那些人类通过诡考增加人味,就必须得先让他们被营地【开除】。” “在【开除】的一瞬间,將他们接引到诡考中,然后进行考试,至於最终的考试结果无论如何,他们都会被接引到属於我的营地。” “这部分计划我已经告诉了祭司,到时候,天子辅助,祭司会主导这一切的。” 警长闻言,看了看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祭司,又看了看校长,饱含深意的笑了笑: “校长还真是交友广泛啊,之前没看出你和天子关係这么好,没想到又看走眼了,你居然和祭司关係也不差。” 祭司闻言,微微摇头,清脆的声音响起: “这个月份是八月,是我掌管的月份,让我来操作这些事情的话,会更顺畅一些。” “如果现在是十月,那校长肯定会找你主持这件事情的。” 警长晃了晃尾巴,笑著说道: “希望如此。” 在祂们交谈的时候,县长的目光看向校长,说道: “要调动所有营地的高等玩家,还是利用诡考的方式,这工程量可不小……” “我已经做好计划了。” 县长话还没说完,校长就打断了祂。 县长被打断之后,丝毫没有生气,而是接著开口问道: “那最后的时间期限呢?” 校长闻言,目光看向下面十二根通天的柱子,每一根柱子上都写著不同的数字,代表著不同的月份时间。 这十二根柱子是十二神明对於大日残躯的封印监控,是十二神明权柄的具现化体现。 但同时,也代表著另外的一条含义: 当初祂们分別咬下大日的一部分后,得到的权柄就成了十二个部分。 之后,祂们利用这十二部分权柄造了封印,並且进行创世,將【吃】的力量遍布整个世界,在空间上锁住了大日残躯。 之后,祂们將这个世界分成了十二个月份,每一位神明执掌一个月份,循环往復,在时间上锁住了大日残躯。 到了对应神明所执掌的月份时,祂对於这个世界的探察感知就会更加强烈,远超其他神明,能力也会有部分提升。 这时,就需要祂作为那个月份的“话事人”,一般来说,这位“话事人会留守在这里,实时监测大日和【奇蹟】的情况。 就比如,七月是属於诡母的月份,八月是属於祭司的…… 但不是每一次,会议都能及时召开的。 就比如这次,会议经过了两个“话事人”,第一个是诡母。 因为这场会议本来是七月中就要开始的,但是因为蝴蝶在破茧,上帝不知所踪,校长被困…… 人不齐,会议开始不了,【奇蹟】也无法取出。 所以拖到了此时的八月,话事人也变成了祭司,会议这才开始…… 校长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十二柱的影像,然后祂抬头看向县长,缓缓开口说道: “九月是我执掌的月份,那时候我的情况会好上一些。” “至於这些人类进入营地的日子,就选在八月底到九月初,两个月份交替的时候,两位『话事人』交接的时候,这个时间段很特殊,对计划很有帮助……” 县长眼中露出思索的目光: “交接的时间?” “既然如此,那这最后的时间期限,就是九月一日凌晨零点?” 校长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就是九月一號,这就是他们【开学】的日子。” “也是我真正开始消化营地权柄的日子!” 在校长说完之后,祭司手掌轻轻一挥,十块兽皮落入其余神明手中,祂缓缓开口说道: “这就是校长给我的东西,你们可以看一看。” 诸位神明一一摊开查看,很快,诡母看完之后,发现了一些细节: 这办法开始的时候,要费的功夫不少,但只要时间和细节把握好,那中间几乎可以不管。 这就意味著,祂在完成这一切之后,就可以通过蜘蛛的【网线】,再去看祂亲爱的孩子的直播了。 诡母其实不是很在意校长这所谓的计划,祂只在意祂自己的孩子。 毕竟其余神明增强实力的主要来源是通过吃人,所以很在意营地里的玩家,但是祂不一样。 祂是诡母,祂是诡异的创造者。 祂增强实力,靠的是【吃】诡异。 世界上所有的诡异都是祂创造出来的,其余神明只是起到了辅助作用。 而祂的权柄和孕育有关,可以把这部分权柄看做母亲的【脐带】,它为孩子输送营养。 诡母创造了诡异,用【脐带】为祂所创造出的存在输送了最初的营养,而在之后,在诡异不断成长的时候,诡母可以通过【脐带】,反向吸收孩子的规则权柄。 诡异在权柄的容纳性方面確实不如人类,但是架不住诡异的数量多啊,它们遍布了整个世界! 其余神明最多只能吃 s 级诡异体內的权柄碎片,但是诡母可以通过【脐带】,吸收诡异体內的规则,然后聚合成权柄。 这就是诡母有胆量把自己营地里所有权柄拱手让人的根本原因,因为祂增强实力,靠的一直是祂的“孩子”! 怪谈世界中的规则是大日死后所形成的,大日残躯是这个世界的基石。 也就是说,只要大日残躯一天没有被吃掉,怪谈和规则就不会消失,诡母也能一直通过【脐带】和孩子【吃】下去。 关於这一点,其余神明也知道,但是並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一方面是因为祂们可没有能力像诡母一样直接从所有诡异身上吸收,祂们只能直接【吃】s 级诡异,还不能彻底消化。 另一方面则是,就算是 s 级诡异,体內有权柄碎片,也不知道要多少才能比肩一个完整的权柄。 而且诡母已经放弃了营地的权柄,其余神明也不愿过多逼迫。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 祂们没办法。 毕竟祂们不可能直接干掉诡母。 封印大日残躯的十二柱代表著不同的神明,诡母要是死了,封印就会出问题,而依託这十二柱来进行封印的【奇蹟】也可能出问题。 至於杀了诡母,然后再提拔一位新的神明? 这就更不可能了。 毕竟这个世界里,只有人类能登神,而祂们把人类搞这么惨,每个人类几乎都对祂们怨恨无比。 就算真有不怨恨祂们,反而因为被折磨多了,崇拜祂们,或者人性已经被磨灭,只追求利益的人类…… 祂们也不怎么可能接纳他。 毕竟再怎么说,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互相都有了解,之后真要发生衝突,那必然是诡母这个祂们了解的老对手好对付。 而且诡母和祂们一样,都是“背叛者”,而一个人类,就算是“外星人”,底子也比祂们乾净。 这是祂们所不能容忍的。 这就是哪怕校长悽惨成这个样子,祂们也不会直接杀了校长,反而还愿意帮助校长的原因。 在大日权柄吃完之前,祂们一直都会是最坚固的盟友。 这时,所有神明都看完了关於诡考的计划,面色皆有不同。 祭司见状,开口说道: “各位,既如此,签订契约吧。” 说著,祭司轻轻拍了拍腰间的鼓,鼓声如同波浪一般,打在属於自己的柱子上,带起点点涟漪。 其余神明也开始出手,激活属於自己的柱子,很快,十二根柱子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缠绕著大日残躯和柱子上的锁链开始猛的滑动起来,剧烈的摩擦带起无边的火星…… 铁链不断缠绕间,十二神明不断敲定契约的细节,进行最终的谈判…… 终於,从十二神明权柄具现化柱子中延伸出的铁链变为了一张巨网,巨网之上,无数铁链扭曲成四个诡异的符號: 契约已成! 在这个世界里,祂们就是无敌的存在,能约束祂们自己的,就只有祂们自己。 这份契约是以祂们权柄具现化的十二柱为约束器,效果很强。 在契约签订完之后,铁链开始如同潮水一般褪去,终於,在签订契约铁链重新退回十二柱中时,下面又恢復了原本的样子: 大日残躯被无数铁链牢牢捆住,铁链在祂庞大的身体上,烙印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十二根通天的柱子,如同囚笼一般,將祂囚禁住。 十二神明见到这一幕,心中的感觉都有些奇异。 毕竟大日就是曾经的天,高高在上,不可触及,祂的品格太过高尚,祂的笑容太过温柔,祂的灵魂太过纯洁…… 这么一个近乎完美的存在,在其他人眼中可能是深渊的救赎,但是在祂们眼中…… 祂们只觉得这光芒太过刺眼。 每次见到大日,那在旁人看来温暖无比的阳光,照耀在祂们身上,只会让祂们感觉灵魂深处的阴暗藏无可藏。 大日照出了祂们的齷齪不堪。 但如今,曾经高高在上的大日却只能这么蜷缩在祂们脚下。 这也是祂们每次召开会议,都喜欢在这无垠高空之上的原因。 因为每当看到脚下的大日时,都会让祂们心中喷涌出一种极致的快感: 苍天在下,诡神在上! …… …… 小屋中,六团火焰在村长不断切换的身体周边旋转,村长在说完诡母的情报之后,接著开口说道: “十二神明並非铁板一块,祂们都有各自的谋划,诡母如此在意自己的孩子,而且还不断逼迫孩子超越极限,在我看来,大概率也是为了【奇蹟】。” “毕竟诡母造出的孩子已经足够像人了,可以引动【奇蹟】,爭夺大日的遗產。” 说到这里,村长摸了摸下巴,看向江铭说道: “嘖嘖嘖,和其他神明比起来,诡母可真当得上好母亲这个称呼,毕竟其余神明都是奔著杀死人类的目的而认下的眷属,而诡母是真的在培养祂的孩子。” “祂可是很希望望子成龙的,你说不定真的能继承大日的一切呢。” “到时候,你和诡母母慈子孝,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江铭闻言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开口说道: “暂且不谈诡母是不是好母亲,也不討论祂是不是培养孩子用力过度,现在的问题是诡母的掌控欲太强了,要是再这么下去,我感觉我必死无疑。” “我得想办法逃离诡母的掌控才行。” 村长闻言笑了笑,开口说道: “你现在已经暂时逃离了祂的掌握,老村是 s 级怪谈,还有神明权柄,除了蜘蛛之外,没有神明能看到里面的事情。” 江铭有些疲惫的看向村长,说道: “不,你错了村长。” “诡母是一个很可怕的存在,祂只在乎自己的孩子,所以当初你和祂接触不深,不了解是很正常的。” “但是我不一样,我就是祂的孩子,还是祂目前最爱的孩子,一个神明全心全意的將所有目光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就算到现在,我在老村,祂看不到我,但我依旧没有摆脱诡母的掌控。” “哦,这怎么说?” 江铭微微低下脑袋,看向村长说道: “我之前復盘了我经歷的一切,在推导其中的一些细节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些很恐怖的事情。” “在第一场怪谈独居,和第二场医院怪谈中,有一些事情当时看上去毫无关係。” “但是当我进入老村,看到一些东西,知道一些情报,然后將它们放在一起考虑时,我在其中发现了一条隱藏的线。” “一条隱藏极深,但是连贯无比的线。” “这条线將一切都联繫起来了。” “它在第一场怪谈就出现了,但我当时没有过多思考。” “而当我现在想明白,找到那条线之后,曾经的一些迷雾瞬间消散,我看到了那条线所延伸到的远方……” 说到这里,江铭猛的抬起脑袋,双目赤红的看向村长,声音有些沙哑: “诡母谋划好了一切,我逃不出祂的手掌心!” 第258章 那就一起跑路 村长看著江铭这个样子,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当初十二神明中,我对诡母的了解不算浅,但是涉及到孩子这方面的话,那我確实没什么发言权,毕竟当时诡母还不能造出你这么完美的人。” “极端的掌控欲?身处老村中也不能摆脱祂的掌握?” “这一点诡母是怎么做到的,祂应该看不到老村內部的情况才对。” 江铭沉默一番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有时候,不用看到情况,也可以掌握全局,因为诡母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条路是按照祂所计划的那样走下去,另一条路就是直接死掉。” “就比如这次的老村怪谈,我已经能预料到,我如果能通关怪谈,並且活下来,那我將会经歷的下一场怪谈是什么了。” “这就是我將我所经歷的这三场怪谈联繫在一起时,看到的那条隱藏的线,看到那条线所指引的唯一终点。” “这就是诡母为我准备好的第一条路,只要我不死,那就会一直沿著这条既定的路线一直走下去。” “如果我死了,那就死了,万事皆休,哪怕诡母之后会去培养其他的孩子,也和我丝毫没有关係。” 说到这里,江铭看了看自己石化的手,然后再看向村长,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但是我不想死啊,我想活著。” “但只要我想活著,就必然会走向诡母为我安排的路径。” “看似两个选项,但在另一个选项是死亡的前提下,这就是只有一个答案的单选题。” 村长听到江铭这番话,沉默片刻之后,声音中带著复杂的情绪,开口说道: “这种感觉我能理解,当初十二神明也是这样对我的,我不断创造奇蹟,使用【奇蹟】,就会让祂们对於【奇蹟】的了解更为深刻。” “要是不使用,那十二神明觉得我没用,就会直接杀死我。” 说到这里,村长看向江铭,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说道: “按你现在这个意思来说,你来找我,並不是为了解决哭泣天使的问题。” 江铭摇了摇头,说道: “当我看清楚那条隱藏的线时,就明白一点,你解决不了哭泣天使的,甚至整个老村,也可能不存在解决哭泣天使的办法。” “这是诡母早就定下的。” 村长看了几眼江铭背后的天使虚影,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你说的有一点確实不错,我確实解决不了你背后的哭泣天使,但是你的想法有些片面了。” “怪谈世界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解决不了这一点,不代表老村没有人能解决。” 江铭抬眼看向村长: “李府?” 听到江铭立刻猜出了答案,村长没有丝毫疑惑,它点了点头,然后指向窗口。 江铭顺著村长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窗外波光粼粼,水面倒映著月光。 外面的景象江铭自然知道,是一片湖面,村长的这座小屋就处在湖中央。 村长看著窗外缓缓开口说道: “外面这湖的名字叫做【镜湖】,可以说是老村最重要的东西,村长的屋子会立在这里,也完全是因为这【镜湖】的原因。” “当年我抢走了村长之位,也抢了大部分权柄,但是你也知道的,我得到了权柄和村长位子之后的不久,就一直在权柄的侵蚀做斗爭。” “很快,我就发现了一点问题,那就是这侵蚀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有些不正常,如果李府那个傢伙遭受的权柄侵蚀一直是这么强的话,那它不可能撑那么多年。” “再结合它所做的事情,可以合理猜测,它截断了一部分权柄,並且这部分权柄关係到老村最根本的那部分,大概率和这【镜湖】有关。” “它在上次输给我之后,就一直蜷缩蛰伏在李府,这部分权柄被它藏了起来,一直隱而不发。” 江铭听到这部分话,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镜湖?李老爷藏著的那部分权柄和偽人有关?” 村长微微点了点头: “大概率和偽人有点关係,但比偽人权柄更加恐怖。” “当然,也有小概率是其他方面的权柄。” “你这次拿走偽人权柄之后,又回来找我,一方面是猜出了我是奇蹟,另一方面,则应该是你发现,偽人权柄对於摆脱哭泣天使並没有什么用。” 江铭点了点头,目光复杂的说道: “不错,拿到偽人权柄之后,我才发现,用製造偽人这个法子摆脱哭泣天使根本不可行,哭泣天使会一直缠著我这个本体。” “而且我在小卖部还得到了一个新的,关於哭泣天使的情报,那就是哭泣天使確实是以记忆为媒介。” “但是,这媒介是双向的。” “双向?” “对,没错,之前营地一直以为,只要脑子里有哭泣天使的记忆,哭泣天使就会以记忆为媒介来污染玩家。” “但是这种说法只对了一半,那就是哪怕玩家死而復生,哪怕玩家把哭泣天使忘得乾乾净净,哪怕玩家穿越时间线……” “但只要哭泣天使脑海中有关於玩家的记忆,那哭泣天使就会立刻出现在玩家身上。” 江铭嘆息一声: “哭泣天使不死不灭,还是上帝眷属,这还是哭泣天使中极为特殊的存在,就连小卖部也无法做到让我摆脱它。” 村长闻言,思索片刻之后,它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一样,开口说道: “生死叠加態,不死不灭,记忆狩猎,无视时间空间……” “这些能力已经超出了正常诡异该有的能力范畴,反而是更接近人类的 s 级天赋。” “再结合哭泣天使是上帝眷属的情况来看,这天使可以是沾染了上帝的一些权柄气息才会如此。” “这种程度的话,小卖部不能解决也是正常,毕竟那只章鱼只是个代理者罢了,但是……” 说到这里,村长看向江铭,然后接著开口说道: “但是如果仅仅只是小卖部不能解决这件事,你就认为老村不能解决这件事情,那还是有点单纯了。” “接生大学,你外婆那里,有著生死权柄,而且它已经和权柄共处了四十八年,对权柄的利用能力应该远超我。” “哭泣天使这么阴,已经不是普通诡异的范畴了,必须重拳出击。” “而现在,只有神明力量才应该可以干掉它,你去你外婆那里,应该可以有意外收穫。” “而除了接生大学之外,李老爷说不定也能帮你,它藏得很深,別看它当年输给我了,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它一开始放水了。” “之后哪怕我贏了它,它也带走了最重要的那部分权柄,让我这么多年来一直生不如死。” “而且规则是权柄的体现,按理来说,我可以从老村中的规则,大致推理出一点李老爷所掌握的权柄是什么。” “但是这么多年来,我只能做出一个大致的判断,那就是应该和镜湖有关,其他更多的就根本推不出来。” “所以从这里你就应该能知道,李老爷它对权柄的掌握……或者说压制力很强,这部分权柄被它藏了起来,遗漏出来对外界的影响很少。” 江铭听完之后眼神微动: “生死和镜湖的权柄吗?如果真有神明的伟力,那说不定真有可能。” 说到这里,江铭看向村长,认真的开口说道: “哭泣天使是必须要解决的,你提供的这些確实是个好法子,但是我今天来找你,有另一件事情更重要的事情。” “哪怕我真的摆脱了哭泣天使,但依旧摆脱不了诡母,这种感觉太痛苦了。” “诸葛鸦和我说过,让我该想想人生的意义追求是什么,但一辈子被诡母束缚的话,我到死都不可能知道这些东西。” “一个人只是为了活著而活下去的话,生命未免有些枯燥乏味了。” “我想要摆脱所有束缚,亲自去看一看这个世界。” 村长看向江铭,笑著说道: “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到叛逆期了吗?” “不过这也好,毕竟人的一生,不能够仅仅只是从其他人那里获取知识,这样的话,你所了解的世界,终归只是不同人脑海中的不同世界拼凑而成的。” “你虽然才智过人,但是一直在诡母无休止的压迫下进行高强度的怪谈通关,对於这个世界,甚至是对於诡母的了解是有些欠缺的。” “我不止一次说过,诡母和其他神明不一样,但是显然你不能真切的了解到这一点。” 村长顿了顿,然后接著说道: “就像是在我们那个世界,嗯,或许诡母给你编造的记忆中也会有类似的事情,那就是在网络高度发达的时代,人们不用出门,便可知天下事。” “但是很多时候,他们所看到的事情,仅仅只是片面的,甚至同样的事情,同样的视频,在换上不同的音乐,不同的文案时就会有不同的意思。” “所以我们那里的人在获取信息的时候,会有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这就是因为他们获取到的信息,都是別人灌输给他们的,是其他人眼中的世界。” “这样一来,有割裂感是很正常的。” “毕竟千人千面,不同人眼中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比如在摊贩眼中,城管是洪水猛兽,是要砸他的摊子,让他挣不到钱,吃不上饭的罪人。” “而在城管眼中,一些摊贩是破坏市容市貌,甚至没有任何资格证书,製作食物环境骯脏,只为谋取自身利益的无良摊贩。” “当代入城管的视角看摊贩时,会觉得他们罪有应得,代入摊贩的视角看城管时,会觉得城管冷漠无情。” “这两种视角都存在,但,都不是属於自己的视角。” “正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很多事情,都是要真正经歷过之后才会明白,才能形成真正的,属於自己的世界观。” “从別人口中得知的,哪怕说得再天乱坠,终归只是空中楼阁,虚假万分。” “但自己实践得到的,將会牢牢的烙印到自己的內心。” 江铭听完之后,看向村长: “听你这意思,你会帮我?我还以为会多费不少口舌的。” 村长闻言大笑起来: “为什么不帮你?” “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既然能成为诡母的孩子,还被祂这么重视,必然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世界虽然绝望,但我相信,只要朝一个方向努力的人够多,总会有希望出现的。” “虽然你是诡母造出的孩子,就连记忆都是虚假的,对於营地所谓的回家计划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是很正常的。” “但是我相信,当你摆脱诡母的掌控,亲自去看一看这个世界真正的面目时,你会对诡母有一个新的认识,也终將会选择帮助我的。” 说到这里,村长声音变轻了一些,但却更加坚定了: “毕竟,这个世界真的烂透了。” 说到这里,村长看向江铭,问道: “你有计划了吗?” 江铭摇了摇头: “目前只有一点点。” 村长摸了摸下巴,开口问道: “一点点?有多少成功机率?” 江铭伸出一根手指头。 村长见状,微微点了点头: “居然有一成……” “不。” 江铭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一成都没有。” “哈哈哈!” 村长闻言,反而大笑起来,拍掌道: “好!一成都没有!” “这可真是太好了!” “自诡母造人以来,从来没有孩子能摆脱祂的掌控,而这次,只要成功,那必定是一个奇蹟!” 村长站起身子来,看向江铭,说道: “在死亡面前,一切梦想和追求都是浮云,乖乖当诡母的孩子,你至少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要是真准备摆脱祂的控制,那最终的结局可能就是死了。” 江铭闻言笑了笑: “计划这不还没定吗,说不定到时候根本成功不了,现在诡母最爱的孩子是我,计划不成功,祂肯定还会抓我回去的。” 村长闻言也是笑了笑: “你倒是有退路,我这次可是豁上命和你一起干了。” “毕竟你只要离开老村,诡母立刻就能查看你的记忆,知晓我的存在。” “要是计划不成功,我就要跑路了。” 江铭看向村长: “要是成功了呢?” “那就一起跑路!” 说完之后,江铭和村长相视一笑,就在这时,江铭想起了一个问题,看向村长问道: “你之前说点灯人从你这里拿走了两样东西,其中一样是成神的法子,另一样是什么?” 村长摸了摸下巴,说道: “一把钥匙。” 第259章 我妈是诡母?! 小卖部门口,江铭从记忆中回过神来,记忆存储器中所包含的记忆太过於繁多,信息量太大,让他一时间有些消化不过来。 而在这诸多信息中,令江铭感到非常震惊的一点是: “臥槽!我居然有妈!” “而且我妈还是诡母!” 这个消息无异於一个晴天霹雳,把江铭劈得外焦里嫩。 江铭有些不想接受这一点。 毕竟眾所周知,诡母的孩子是一个高风险的职业,普通玩家能活到三年,但是诡母孩子连一年都活不到。 江铭之前还觉得他高枕无忧,就算不完成任务,只要找到公交车站的位置,就可以直接跑路。 但现在看来,根本跑不了。 诡母喜欢磨练孩子,把他丟进来,肯定不可能是让他在老村旅游一圈,然后把天赋记忆丟了大半之后,再坐公交车跑路? 这诡母丟他进来,大概率是为了老村的权柄。 他要是啥也不管的就直接跑路,那说不定才刚跑出去,诡母就会跳出来把他剁成臊子。 江铭此刻可谓是內忧外患,內有老村偽人覬覦他本体身份,外有诡母虎视眈眈。 在记忆中可以知道,蜘蛛可以直接看到怪谈內部的情况,而孙弱就是蜘蛛眷属,还一直拿著那台手机直播。 江铭敢肯定,诡母肯定就藏在那直播间里,祂早就看到了自己。 念及此处,江铭感觉脑袋有点疼,他本来就快被这群偽人弄疯了,此刻再得知这样一个巨大的噩耗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就是就算他干掉其他偽人,之后也是回到诡母手中送死。 在想到这一点之后,这个偽人江铭,做出了和当初本体江铭高度一致的判断: 不行,得跑路了,不然回去就是送死! 这可能就是江铭之间的传承吧,无论谁得到了这段记忆,在知道自己诡母孩子的身份后,第一反应都是想著跑路。 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之后,江铭立刻开始整理信息: “之前我去找村长的时候,就是为了摆脱诡母和哭泣天使,而现在,哭泣天使已经消失不见了,至於诡母孩子的身份……” 想到这里,江铭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有点奇怪,但在当下环境中,却显得毫不违和,这个念头就是: “我怎么证明我是诡母的孩子呢?” 这个想法乍一看上去很抽象,这玩意还需要证明吗? 但仔细一想,又大有学问。 毕竟江铭一开始的时候,並不是诡母的孩子,或者说,属於候选者之一。 直到他通关【独居】怪谈之后,诡母才真正赐予他继承者的身份,认可他作为孩子。 诡母的孩子其实就是诡母的眷属。 而神明眷属,最主要的特徵就是,有神明的馈赠,说是馈赠,其实就是狗链。 但这也是区分不同眷属之间最主要的特徵。 而诡母眷属的特徵,毫无疑问就是那个所谓的【黄金四十八小时】。 这玩意江铭一直觉得它没什么存在感,毕竟没怎么直观体验到它带来的作用。 独居里,他第二天就被假妈妈在楼道追杀,医院里,他第天一晚上就被白衣围著杀,至於在这个怪谈里…… 现在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这黄金四十八小时更是屁用没有。 这馈赠虽然没什么用,但是…… 这玩意毕竟是神明给自己眷属的东西,是狗链。 反过来说,如果他没有这玩意,那岂不是能证明,他不是诡母的孩子吗?! 念及此处,江铭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打开自己有些虚幻,还破烂了不少的个人面板。 江铭知道,个人面板变成这样子,纯属是偽人太多了的原因。 不过好在,虽然面板变成了这样,江铭还是能看到,在自己的个人面板上,没有任何馈赠! 看到这一幕的江铭舔了舔嘴唇,有些兴奋,大概推理出了当时自己和村长商量的计划: 当时自己肯定也想出来了,诡母孩子或者眷属最主要的证明,就是这条狗链,既然要摆脱诡母,那最主要的就是要挣脱这根狗链。 再不济,也要挑一个倒霉蛋让他继承诡母孩子的身份才行。 其中具体细节江铭还没想清楚,但是计划应该大概就是这么一个计划。 而且毫无疑问的是,自己成功了! 毕竟现在哭泣天使和诡母馈赠这俩玩意都已经不在了! 想到这里,江铭不由得感慨了一下自己的聪明才智,然后又想起了记忆中,和村长一起跑路的约定: “按理来说,计划要是完成了,现在村长就会来找我一起跑路。” “但是它没来,是这计划还有最后的收尾没有完成,比如吃掉其他同样没有被沾染上权柄的偽人?” “还是村长在计划执行的阶段,遭遇了什么危险,被困住了?” 这一点很有可能,毕竟村长明確的说了,他解决不了哭泣天使,而老村中,李老爷藏得很深,外婆掌控权柄多年…… 村长很有可能在解决这些问题的时候,深陷其中了。 “总归是要吃掉其他偽人的,收回属於我自己的东西,但是还是得谨慎一点,万一吃到带有诡母狗链的偽人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江铭拿出破烂的原子笔,开口问道: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指引我,老村中,诡母的馈赠现在在哪里?” 这句话落下之后,江铭鬆开了原子笔。 原子笔悬停於半空中,很快,大量的血红墨水从笔尖中涌出,形成了一幅老村的大概地图。 原子笔移向这幅地图,然后笔尖缓缓的指向一个位置…… “哦,这份馈赠居然是在李府的位置吗?没想到村长居然会选择……” 江铭话还没说完,就见原子笔的笔尖晃动了一下,然后猛的朝另一个方向滑动而去。 江铭看著原子笔移动到的新位置,立刻皱了皱眉: “嗯?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份馈赠又跑到李府去了,之前村长说,李老爷藏著的权柄和镜湖有关。” “而刚才村长家就在镜湖中央的小木屋里,是和这个有关吗……” 江铭正在推测的时候,原子笔又猛的在血色地图上开始滑动,江铭皱眉看著原子笔的笔尖落到了一户人家家里。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这家人也和馈赠有关……” 就在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瞬间让他瞪大了眼睛! 只见原子笔在颤动了一下之后,就立刻开始疯狂的在地图上到处游走! 上一秒原子笔还出现在村长家里,下一秒就到了李鱼家里,媒婆家里,不知名村妇家里…… “我靠,这玩意为什么在疯狂移动啊!” …… …… “妈的!江铭本体怎么一直在跑啊!” 此刻的孙弱,身上穿著一件从老村好心居民那里偷来的衣服,正气喘吁吁的看著手上的羊皮纸,眼中是止不住的怒火。 他本来就已经够生气了,在小卖部的时候,被偽人江铭做局阴了一手,珍贵的卡通纹身没了。 之后又被那只贪財的章鱼阴了第二手,浑身家当都没了,但好在换到了能够知道江铭本体位置的羊皮纸。 这好歹算是有了点收穫,可以完成蜘蛛的任务。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它直播间里新来的这个大哥【上帝是我儿子】好像对江铭特別感兴趣,扬言只要他干掉江铭,就给他打赏很多好东西。 现在的穷鬼孙弱是最需要这些道具的时候。 於是乎,孙弱在得到羊皮纸后,立刻就直接冲了过去,准备干掉江铭,给自己回回血。 而羊皮纸上显示江铭本体的第一个位置就是在老村的北面,镜湖的中央,村长的小木屋里。 孙弱刚杀到那里,正在思考怎么从村长手里把江铭本体抢出来然后干掉的时候,突然发现,羊皮纸上,江铭本体的第一个位置居然变了。 他变到了李老爷家里,孙弱有些懵逼,揉了揉眼睛確信自己真的没有看错之后,马不停蹄的朝著李府的方向跑去。 但是他刚跑到李府附近,发现这羊皮纸上,江铭本体的位置居然又变了! 孙弱不由得把羊皮纸丟到地上,破口大骂: “臥槽!这特么什么阴比!” “偽人杀不死,数量这么多也就算了,怎么这本体也这么离谱?移动速度比诡异还快!” 但骂归骂,任务还得做。 孙弱调整一番心態之后,抱著羊皮纸仔细研究了起来,毕竟他可不相信,江铭的本体能连续不停的一直跑路。 他总有累的时候。 终於,在孙弱的坚持下,羊皮纸上,江铭本体的移动终於慢了下来,然后久久的停在一个地方没有动弹。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看到这一幕的孙弱立刻狂奔到目的地,准备干掉江铭本体…… …… “羊皮纸上,他的位置在这个地方已经很久了,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动了。” “这点时间,应该足够我杀了他了。” 孙弱把手中的羊皮纸放下,看向前方: 前面是一扇打开了一半的,锈跡斑斑铁门,哪怕此时烈日当空,但铁门內部却显得阴暗无比,淡淡的灰雾瀰漫。 不过似乎是收到什么约束,这部分迷雾被牢牢的限制在铁门內部,丝毫延伸不到外面来。 而在这扇铁门的上方,有几个巨大的铁字被掛了起来,表面了这个地方的名字: 接生技术老年培训大学。 “接生大学?” 孙弱拍了拍自己高高隆起的大肚子,想起来当时他在直播间里,就说过晚上会来接生大学这边整活。 现在虽然还不是晚上,但也没什么差別,在干掉江铭之后,把活整完,还能被打赏点礼物。 “无论如何,来得算是不亏。” 孙弱还在思索的时候,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东西,目光看向远处。 孙弱眼神微动,想了想之后,他收起羊皮纸,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抱在怀里。 他移动脚步远离门口,在距离差不多之后,开始贴近墙面。 与此同时,在他的腹部,一只类似於变色龙的诡异纹身微微发光,他身体的顏色开始朝著墙壁的顏色不断同化…… 很快,他身体的顏色就和墙面完全一致,衣服则因为被他抱在怀里,也没有显露出来。 而在孙弱做完这一切的几秒后,在前面的道路拐角处,一个拿著菜刀的江铭出现。 江铭走到接生大学的门口,看著里面熟悉的景象,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上一次他从这里狼狈逃窜,而这一次,他已经不是曾经的江铭了! 他算计了其他偽人江铭帮他背债,从小卖部里搞了不少好东西。 此刻的他,已然是所有江铭中最富有的存在,而且手中还有神奇海螺这样的道具! 此刻再次回到接生大学,他心中的把握更多了一些。 至於他为什么不去老村杀其他的偽人江铭,而要来这里,其实是有两个原因的。 第一个原因就是,隨著记忆,权柄和天赋不断聚合,剩下的偽人江铭已经越来越难杀了。 哪怕他有诸多道具和神奇海螺,也不敢保证百分百杀了其他偽人,甚至还有可能掉到它们的陷阱里。 所以与其主动出击,不如以逸待劳。 这就是他来到接生大学的第二个原因,他要提前布局,掌握主动权,干掉其他江铭。 但是就如同他知道其他偽人可能会布陷阱,难道其他偽人会猜不到,接生大学里可能会有陷阱吗? 江铭对於这一点毫不担心,毕竟就算那些偽人江铭猜到了,也一定会来的! 因为不来,就是死! 想到这里,江铭眯起眼睛看了看已经开始西斜的太阳,喃喃道: “快要到下午了,它们一定会来的。” 说完之后,这位最富有的江铭直接走入接生大学的迷雾中。 在江铭消失后,孙弱的身影慢慢显现出来,他看向前方已经消失在迷雾中的江铭,不由得思索起来: “又一只偽人江铭吗?它来这里做什么?” 孙弱有些疑惑,但很快,他联想到了刚才那张羊皮纸: “羊皮纸上才显示出江铭位置在这里,然后就有一个江铭过来。” “有没有可能,这羊皮纸显示的不是江铭本体现在在的位置,而是將要来的位置。” “这样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刚才羊皮纸上,江铭本体的位置在不断移动,可能就是他当时在不断思考要去哪里。” “而最终决定要来这里之后,地图上才稳定的显示这里?” 这个猜测有点可能,也有点不可能。 不过对於孙弱来说,不管刚才进入的那个本体还是偽人,都不重要,直接杀了就行。 除了完成任务之外,此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 直播间里,上帝是我儿子又开始说话了了,只要他能干掉刚才那个江铭,就接著给他打赏更多的好东西。 孙弱想起之前这位大哥出手阔绰,打赏的诸多稀有道具,心头不免火热起来。 这样的话,这次真的是想不冲都不行了。 孙弱刚要走进接生大学的时候,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衣服,思索一番之后直接丟了: “身外之物,还影响我隱身,丟了算了。” 就这样,穷鬼孙弱和最富有的江铭一前一后,抱著不同的目的,进入了接生大学。 灰雾缓缓盪起涟漪,他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 消失在迷雾中。 第260章 蜡油 “我的钱!我的钱!” “该死的小卖部!该死的李鱼!该死的人类!” 隨著李德全的身影离开李府,在昏暗的大厅里,李老爷愤怒的声音透过蜡油传出。 “咔嚓—” 而伴隨著这这声音,包裹住李老爷身体的蜡油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 旁边的福叔见状,立刻提起旁边的木桶,把桶里的蜡油刷了上去,一边刷,一边开口劝慰道: “老爷息怒,別伤坏了身子。” 李老爷闻言更加生气,猛的睁开眼睛看向福叔,说道: “该死!我能不生气吗?!” “本来放出村长之位被那个外来诡异抢走了之后,李府久每况日下,钱本来就不多了。” “结果现在,李府一半的钱还被小卖部给骗走了,这让我怎么能不生气!” “还有,刚才你为什么不把李德全直接杀了!” 听著李老爷的质问,福叔一边尽心尽力的刷油,一边开口解释道: “老爷,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杀了李德全也无济於事。” “而且从刚才李德全的记忆中我们可以知道,罪魁祸首是他的那两个孩子和那个偽人江铭。” “李德全作为李府的同姓老村人,是不可能拒绝我们的,但是正是因为那个叫童言的人类,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才骗走了李德全的钱。” “就算钱被骗完了,李德全也是回来了这里向我们述职,足可见它只是被迷惑了。” 李老爷目光阴沉的看向福叔: “但这有什么用?我的钱还是被骗走了!” “福叔,李德全当时是你举荐的,你要负责。” 福叔闻言,微微嘆了一口气,说道: “老爷,你也知道那时的情况的,咱们抽不开身,那就只能让李德全去帮咱们了。” “但会发生这档子事情,谁能想到呢?” 听到福叔这番话,李老爷语气森然的说道: “无论怎么说,但我的钱还是没了,刚才我想杀了那李德全,你为什么要拦著我。” 福叔將手里的刷子放进木桶里,沾满蜡油之后,一边刷,一边开口说道: “老爷,杀了李德全,就只能泄愤,但是留著,就还有其他的作用。” “您別忘了,李德全还有一个身份,是李鱼和那个童言的父亲,只要李德全没有被童言蛊惑,他还是很愿意听我们的话的。” “李德全作为父亲,对李鱼可是有压製作用的,这对我们的计划是有帮助的。” “所以说,老爷,活著的李德全,比死了的李德全有用。” 李老爷听到这里之后,沉默片刻之后,缓缓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蜡尸上的裂缝也渐渐被修补起来。 福叔见状,更加迅速的把木桶里的蜡油一遍遍往裂缝上刷去。 李老爷被封在暗黄色蜡油中,缓缓开口说道: “你说的確实有几分道理,但是从刚才李德全的记忆来看,外面的偽人江铭,已经如此聪慧了,它们所聚合的权柄肯定已经很多了。” “但我们这里的这只,还难堪大用……” 福叔听到李老爷这番话之后,停下手中的动作,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老爷,我倒是有另外一个想法。” “当初只有一个江铭的时候,他的进展就十分迅速,仅仅只用两天,就差不多把老村所有地方都跑了一遍,还活了下来。” “现在隨著外面那些偽人江铭不断吞噬聚合,必定会更加接近当时的本体,它们的速度效率会越来越高。” “现在我们就算让李府里的这只江铭取得身份,也不一定是外面那些偽人的对手。” “哦,那你的意思是什么呢?” 李老爷淡淡的开口问道。 福叔將手里的木桶放下,正色道: “老爷,我觉得,反正偽人都是要互相吞噬的,既然咱们手里这只不顶用,那就不要了,直接丟出去给它们吃了。” “等它们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您再出手,直接把最后的那只偽人抓回来。” 李老爷闻言,慢悠悠的说道: “但我如果不放出去,偽人在疯狂聚合的特性下,必然不可能放过这最后一只偽人,它们会自投罗网的,何必多此一举?” 福叔听到这番话之后却是摇了摇头: “老爷,话虽如此,但计划始终没有变化快,外面有村长手里的权柄,有接生大学的权柄,有小卖部的权柄……” “这么多权柄,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 “现在计划到这里,咱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老爷您隱忍了这么久,是时候该出手一次了。” “或者说,李府里的这只偽人不用放出去,您出手把其他偽人抓回来。” 说到这里,福叔顿了顿,然后接著说道: “之前咱们蜷缩在李府里,是因为害怕村长出手,衝到李府里抢走权柄。” “但是现在村长已经暂时摆脱了权柄的束缚,去到了接生大学,准备最后一搏。” “所以现在老村的情况是,接生大学那个差不多已经疯了,章鱼出不了小卖部,村长深陷接生大学,虚弱无比……” “而且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所有偽人江铭都会去往接生大学。” “现在的接生大学,真可谓是风暴中心,村长在那里,偽人们也会在那里互相吞噬,决出最后的一个存在!” “而老爷你隱忍这么久,此刻只要雷霆出手,必然可以直接镇压他们所有人,將他们一网打尽!” “將村长干掉,抢回李鱼,所有偽人江铭也能被直接拿回来,直接开启我们最后的计划!” 福叔说完这番美好景象之后,李老爷不为所动,反而是睁开眼睛开口问道: “它又虚弱了?” 李老爷脑海中浮现出上一次村长虚弱的消息放出声来,然后他动手,结果被反杀的场景。 正是那一次反杀加上之前权柄侵蚀的伤势,它才一直躲在蜡油中恢復。 福叔闻言,急忙说道: “老爷,这次消息是真的,千真万確!” “村长本来就已经被权柄侵蚀得不成样子了,被那些人类帮助了一手,它能暂时活动之后,它就决定要拼死一搏,进入接生大学,彻底摆脱这个局面。” 李老爷听著福叔信誓旦旦的话语,有些狐疑的开口问道: “证据呢?” “老爷,证据就在这里。” 说著,福叔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绿色的玩具小人,这玩具看上去很粗糙,像是某种劣质工坊里做出来的。 这个玩具小人只有半指高,外表是一个穿著军装的军人,手里拿著一个巨大的卫星对讲机。 福叔轻轻的敲了敲这个小人。 很快,这个小人立刻从死寂的玩具开始变得有“活力”起来,它微微转头,看向福叔,再看向李老爷。 李老爷静静的看著这一幕。 这时,福叔看向小人开口说道: “好了,老爷醒了,展现你的诚意吧。” 隨著福叔的这句话,绿色小人握住对讲机的两侧,然后轻轻一拉。 对讲机被它拉成两块,而在这两块之间,传出“滋滋”的电流声,一道虚幻的投影出现。 很快,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投影中,他的肌肉硕大,手里拿著一把左轮手枪,面庞上纹著一只艷丽的蝴蝶。 王富贵看到对面的李老爷之后,笑著开口说道: “久仰大名,李老爷,终於见面了。” 李老爷目光在王富贵面上的蝴蝶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之后,又看向他的背后。 当看清王富贵那熟悉的背景时,李老爷目光一凝,开口说道: “你在镜湖?” 王富贵点了点头,笑著说道: “不错,我就在镜湖,李老爷不是一直担心村长吗?为了让您安心,我特意来到镜湖,给您来个现场直播。” “而且待会,我还会给您看,村长现在正在接生大学的证据!” 李老爷深深的看了王富贵几眼之后,问道: “你想要什么?” 王富贵笑了笑,说道: “不愧是李老爷,就是敞亮!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要蜡油!” “足够八个人用的蜡油!” …… …… 一户老村人家的偏房中,周围摆著各种杂物,一只只蜘蛛在角落里结网。 此刻,九个人围坐在此,除了王富贵和马良之外,其余七个穿著黑色袍子的黑衣人也同样坐在这里。 九人沉默无言,静静的看著中间的地面。 只见在中间的地面上,几个绿色的小人正在摆弄著一台复杂的机器,虽然看上去像是塑料製品,但在摆弄机器的时候,发出“滋滋”的声音。 好一会儿之后,几个绿色小人终於弄好了一切,塑料机器上,各种顏色的指针闪个不停。 王富贵在看到这一幕之后,笑著看向其余八人,开口说道: “好了,各位,信號屏蔽器已经装好了,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没有人说话。 王富贵见状,接著开口说道: “点灯人能力再诡异,也终究只是一个 a 级天赋罢了,不然早就被神明招收为眷属了。” “杀点灯人,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只是屏蔽一下他的感知,还是能做得到的。” 说到这里,王富贵顿了顿,然后接著说道: “再说了,他只是为你们点燃了一盏灯,锁住了寿命,这灯能不能监控你们,还是两说,这个信號屏蔽器,只是多一手准备罢了。” “各位,点灯人点燃灯,阻止你们寿命流逝,救了你们一命是不假。” “但是你们仔细想一想,他帮你们点燃灯之后,你们就只能像是一个跟班一样跟著他,这难道不憋屈吗?” 隨著王富贵这番话说出,一位黑袍人缓缓开口说道: “在这么一个世界里,憋屈或是不憋屈毫无意义,至少点灯人帮了我们,让我们活了下来……” 这人还没说完,王富贵就嗤笑道: “得了吧,別装了,点灯人是帮你们锁住了寿命不假,但是你们的生死也被他掌握在手里。” “什么时候,他熄灭了那盏灯,你们毫无反抗之力就会死掉。” “这一点你们心知肚明,而且自从你们跟了点灯人之后,他就不允许你们在老村获得身份,只能作为黑户一般的存在跟著他。” “他得到童言之后,也是一直在利用童言,为他自己谋取身份,根本没有考虑给你们任何一个身份。” “当然,这也很正常,毕竟你们要是得了身份,就不用完全依赖他的灯,这不利於他掌握你们。” 说到这里,王富贵目光锐利的看向他们: “但是,你们甘心如此吗?” “点灯人这么限制你们,很明显是把你们当耗材或者是小白鼠用,我可不相信,你们会把自己的性命完全寄托在点灯人身上,会认为他是一个好人,一定会保你们周全。” “能在营地活这么久的人,可不会有这样的傻子。” 王富贵说完之后,一个黑袍人看向王富贵,淡淡的开口说道: “我们自然是知道点灯人肯定是在利用我们,说不定之后遇到什么情况,就会让我们去送死。” “但至少,我们现在还活著,不是吗?” “要是翻脸,点灯人立刻就可以杀了我们。” 说著,他看向王富贵,开口说道: “再说了,你有办法帮我们锁住寿命?” “就算有,我可不相信你会无偿帮助我们,必定也是想要控制住我们,让我们为你卖命。” 王富贵闻言笑了笑,手掌放在地面上,从他的袖子里,一辆绿色塑料製成的“大货车”缓缓驶出,而后停在地面中间。 王富贵打开“大货车”,在“大货车”的箱子里,放著八个巨大的木桶,里面都装满了暗黄色的蜡油。 眾人看到这蜡油之后,眼前顿时一亮。 王富贵指了指蜡油开口说道: “各位,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是这玩意,可是李府的东西。” “这些蜡油,就连 s 级诡异的身体状態都能锁住,甚至慢慢恢復,同样也可以锁住你们的寿命!” 说著,王富贵让小人从车中搬下来一桶蜡油,隨著蜡油离开货车,离开小人的手,瞬间开始迅速膨胀起来! 砰— 一桶蜡油稳稳噹噹的立在他们中间。 眾多黑袍人见状,把目光看向他们中,体型最为庞大的那位黑袍人。 他感受到其他人的注视,伸出手点了一滴蜡油,然后另一只手召唤出一把木质算盘。 他將蜡油涂抹在算盘的珠子上,闭上眼睛推推算算。 “噠噠噠—” “噠噠噠—” 隨著算盘珠子不断撞击,最终,黑袍人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不错,可行。” 就这短短四个字,让其他黑袍人眼中顿时爆发出精芒。 他们都不是甘於屈居人之下的主,只是命脉被点灯人拿捏住,才如此乖巧。 如果他们真不想反抗点灯人,那上次童言忽悠他们反水,他们也不可能全部响应。 拿著算盘的黑袍人看了看蜡油,又看了看王富贵,开口说道: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点灯人没有限制你的寿命,你没必要和点灯人对著干,这是为什么?” 王富贵摸了摸脸上的纹身,陷入了沉默。 他作为营地的一员,自然已经吃了药丸,寿命不多,而他能在没有点灯人帮助之下,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 他已经“死”了。 或者更准確的说,他將死未死。 而他想要杀了点灯人,自然也是为了“活过来”。 想到这里,王富贵看向前面的黑袍人,摸著脸上的蝴蝶纹身,缓缓开口说道: “我想杀他,是因为我需要足够的『养分』,我要……” “【破茧】!” 第261章 大凶之兆 王富贵作为蝴蝶眷属,所得到的馈赠就是【破茧】。 就如同这个馈赠的名字一样,王富贵拥有一次【破茧重生】的机会,这可以让他活出第二次生命。 想要【破茧】,王富贵还需要积攒足够的“养分”。 这个馈赠並不是只能使用一次,可以说,只要养分足够,就可以无数次【破茧重生】。 但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每一次重生,所需要的养分,都要比上一次重生所需要的养分多一倍。 比如第一次需要的养分是 1,第二次就是 2,第三次是 4…… 並且【破茧】也是有时间限制的,在规定时间內,要是收集不到【破茧】所需要的养分,那就会彻底死去。 如果在收集“养分”的途中被再次杀死,他也会死去。 而在老村,王富贵早就已经死了。 他作为营地的老手,而且还吃了药丸,再加上之前经歷过的一些事情,导致他的寿命所剩不多。 所以在来到老村,发现寿命流逝的规则之后,王富贵立刻就想到了要寻找一个身份这件事。 虽说想要从这些“正常人”的老村居民手中得到身份不容易,但在王富贵的操作和道具辅助之下,还是顺利获得了一个老村居民的身份。 但很快,他发现,就算得到了身份,寿命依旧在流逝,只是流逝的速度放缓了一些罢了。 王富贵立刻就知道了这一切的源头: 点灯人。 点灯人活的时间太久了,就像一个锚点一样,钉在了老村的第一天,所以王富贵刚进入怪谈,面对的就是一个復甦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怪谈。 这种情况下,哪怕得到身份,寿命依旧会被消耗。 如果是怪谈刚开始,则是不会有这种烦恼。 那时候,王富贵就对点灯人起了杀心,但是点灯人太过於神秘,而且身边还有被他用点灯救下的人作为队友,王富贵没有必杀的把握,才隱忍下来了。 如果王富贵真走投无路,那肯定会选择让点灯人帮他点一盏灯,哪怕这会受到点灯人的制约。 但王富贵还有的选。 他选择直面死亡,在寿命消耗完的那一刻,王富贵“死了”。 他虽然“死了”,但他依旧可以活动,在这段时间里,他需要为自己的【破茧】寻找养分。 “养分”很难得到,在之前的怪谈中,都是在他杀了其他玩家,或者通关怪谈的时候,才能得到一些“养分”。 越是高等级的怪谈,越是高等级的玩家,所蕴含的养分就越多。 这就是王富贵为什么会在营地里放出那把左轮手枪的原因。 因为他手上有两把左轮手枪,是一对。 这两把左轮,是稀少的命运型道具,和他很是適配。 他放出一把左轮之后,那把放出的左轮手枪,可以帮助他找到最適合他吸收的“养分”。 之前那把左轮手枪,被营地那个人偷走之后,又辗转到江铭的手中。 果然,在之后的不久,他们就在老村怪谈中重逢了。 当时看到江铭的时候,王富贵暂时压下了对点灯人的杀意,和他联手,准备取回自己的左轮,获取“养分”。 但很可惜,江铭身边有诸葛鸦,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人偶,而且当时他还被童言降了智,没能拿下江铭…… 之后王富贵其实还顺著自己手中那把左轮的指引,想要去干掉江铭来著。 结果第二次见面,江铭身边倒是没什么队友了,但是他本人变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江铭浑身上下都是苍白色的石块皮肤,他的左轮手枪子弹打在他身体上跟挠痒痒一样。 王富贵人都傻了,结果下一刻,他就被江铭一拳打爆了。 幸好他的天赋特殊,江铭杀不死他。 之后再见到江铭的时候,他没有队友,没有石化皮肤,但是…… 杀不死。 那是一只偽人江铭。 接二连三的挫折让王富贵有些怀疑人生,他的命运左轮从没出过问题,它给自己挑选“猎物”时,必然是自己吃得下的,而且“养分”最为浓厚的。 王富贵思索一番之后,得出了一个猜想,那就是: 当时在营地的时候,他確实还能吃下江铭,干掉他然后获取“养分”,但是到了老村,就完全做不到这一点了。 这个猜测很合理,但却让王富贵有些懵逼,毕竟那才几天时间,江铭就已经成长到自己完全杀不了的地步了? 成长速度这么快? 这一点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结合实际情况来看,好像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这么看来,从江铭身上取得“养分”是有点不可能了,毕竟直到现在,江铭本体在哪里,他们还没搞清楚,更別说杀了江铭。 江铭是杀不了了,但是“养分”还得找,现在他的时间不多了,要是再破不了茧,他就要死了…… 但是好在,在老村里,除了江铭之外,其他存在身上,也有不少“养分”。 村长,李老爷,福叔,接生大学里的那一位…… 这些存在身上都有不少“养分”,但王富贵打不过他们。 而在玩家中,虽然他们都是高天赋的玩家,但是王富贵之前已经破过几次茧了,他们几人加起来的“养分”都不够。 但除了这些玩家之外,有一个玩家相当特殊,那就是点灯人! 王富贵在他身上,看到了他有史以来,看到的最多的“养分”! 这意味著点灯人的实力可能超出他的想像,但同时也意味著…… 他只需要杀了点灯人,就足够这次【破茧】所需要的所有养分! 甚至有可能还有多的! 无论是为了让怪谈异化程度减半,还是为了他能重新【破茧】活过来,王富贵都必杀点灯人不可。 而杀点灯人,他一个人动手没把握,所以才把主意打到了其他玩家身上,毕竟从上一次他们反水的情况来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 而这几个玩家又不是傻子,不可能冒著生命危险来杀点灯人。 正是为了拿出这份报酬,王富贵才利用自己的天赋,在老村各地收集情报,打探村长的情况。 王富贵对於自己的天赋非常自信,点灯人的天赋確实全能,但是他的天赋也同样全能! 他的天赋可以打探情报,运输物品,屏蔽信號,束缚,高额伤害,替死…… 也正是拥有这样的天赋,王富贵才敢对点灯人下手,也才有胆量在老村打探村长的情报。 最终,他打探到了村长的情报,和李老爷换了蜡油,取得了策反这几个玩家的筹码。 而在做完了这些之后,王富贵还准备诸多后手。 不动手则已,既然要动手,那就要快如雷霆,后手不断,堵死点灯人的所有退路,然后直接把他活活打死! 不给他丝毫逃跑的余地。 这…… 就是王富贵的性子。 本来第一次在老村见到江铭的时候,王富贵也想徐徐谋之的,结果被童言那降智光环照太久,直接莽上去了,错失良机。 那是他在老村第一次见江铭,也是唯一一次可以杀了江铭的机会。 每每想到这里,王富贵有些咬牙切齿…… 这时,拿著算盘的黑袍人思索一番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但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要是杀了点灯人的话,我们怎么回去呢?” “我们的任务是征服老村,只有完成这任务,我们才能回去,不然留在老村,必死无疑,而这任务经过我们的推理,当上村长之后,完成任务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而现在,李老爷蜷缩李府,村长半死不活,接生大学的存在已经疯了,章鱼出不了小卖部……” “老村中强大的诡异要么深陷泥潭无法自拔,要么別有谋划,而点灯人利用童言的天赋,已经拿下了老村近五十家的居民。” “不出其他意外的话,村长之位非他莫属。” “要是现在杀了他,他当不上村长,我们怎么回去?” 王富贵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点灯人当上村长,和你有什么关係?” “到时候他拍拍屁股走了,你们当不上村长,只能干瞪著眼睛留在老村,然后被诡异吃掉。” 黑袍人闻言,平静的说道: “万一这个征服老村是团体任务呢?只要点灯人当上村长,我们就都可以完成任务?” 王富贵听到这番话,不由得嗤笑道: “自欺欺人?如果真是团体任务,那一开始早就表明在了个人面板上。” 说到这里,王富贵看向眼前的黑袍人,说道: “这个道理你这个在营地活了这么久的老手不可能不知道,现在这么说,无非就是想试探试探,我有没有办法罢了。” “给了你们蜡油帮你们摆脱点灯人,现在还想要离开老村的办法,而你们甚至还没答应帮我干掉点灯人。” “你们可真是贪心啊。” 黑袍人摸了摸手里的算盘,淡淡的开口说道: “人都是贪婪的,想要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也是正常的,杀点灯人的风险太大了。” “比起杀他,我们现在一起动手,直接杀了你好像更简单,毕竟你手里可没有掌管我们性命的油灯。” “杀了你,取了蜡油,我们既可以摆脱点灯人的束缚,又可以不冒和他搏命的风险。” 说到这里,黑袍人顿了顿,接著说道: “而且,我们的要求也算不得贪心吧。” “毕竟,我们也只是想要一个活著离开怪谈的办法。” 活著,营地所有人最本质的追求。 曾经是他们生活中最平常的东西,但在这里…… 无疑是最奢侈的渴望。 王富贵闻言,站起身来,双眼死死的看著黑袍人的眼睛。 其余黑袍人也將目光看向他,他们黑袍之下的肌肉开始绷紧起来,空气中的气氛越发凝固…… 马良看了他们一眼,又將目光放回到日记本上,好像对这一切並不感兴趣,或者说…… 知道根本打不起来。 果然,在这紧张的氛围中,王富贵突然大笑一声: “哈哈哈,不出我所料,能活到现在的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仅仅凭藉一些蜡油,就想让你们出手,確实有些异想天开了。” “我做事,务求周全,既然想到了这一点,又怎么可能不准备。” “出来吧。” 隨著王富贵这番话落下,门口处,一道身影带著渗人的身体,慢慢蠕动进来。 拿著算盘的黑袍人转身看去,微微皱眉: “它有什么用?” 王富贵走到那道身影的旁边,笑著开口说道: “你们不是还想要离开老村的办法吗?” “它,就是知道这个办法的『人』。” 黑袍人看向这只觉醒的偽人江铭,问道: “哦?你有办法,难不成,你可以让我们都变成村长不成?” 江铭血肉模糊的脸笑了笑,说道: “你著相了,別忘了,离开老村,除了完成任务之外,还有一个办法。” 黑袍人闻言,立刻想到了什么,惊疑不定的看向江铭,呼吸有些急促的开口问道: “你知道老村附近的车站在哪里?!” 江铭微微点头: “不错,我知道车站的位置在哪里。” “你们也不需要质疑我这番话是真是假,毕竟我和你们不一样,每一批来老村的人,因为营地的接引,所以时间都是固定的。” “而我不同,我比第三批来到老村的人还要早一天。” “除了营地接引之外,能提前一天来到老村,除了坐公交车,还有什么办法呢?” “这时间段你们自己可以去验证,只要费些功夫,不难知道我到底是几號到的老村。” 隨著江铭这番话落下,其余黑袍人眼神复杂无比,低声交流一番之后,看向王富贵: “你的条件確实打动了我们,如果有公交车的话,那你所能提供给我们的利益就远超点灯人。” “这样的话,冒点风险杀了他也不是不行。” 王富贵对於他们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丝毫不奇怪,毕竟当上村长要冒的风险太大了,而且大概率只能走点灯人一个。 但是有了公交车的话,他们就可以直接跑路,而且是一群人一起跑! 就在王富贵这么想著的时候,黑袍人指了指江铭,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不过我记得,你能觉醒,也是因为点灯人帮你点燃了一盏灯。” “你和我们一起,难道不怕他熄灭了你的灯吗?” 王富贵闻言,只是笑著摇了摇头,並没有多作解释。 黑袍人见状,皱眉问道: “你自詡做事计划周全,別和我说,你没有预防这个的法子,如果是这样的话……” 黑袍人话还没说完,旁边就传来一道声音: “这个问题我能解决。” 马良合上日记本,淡淡的开口说道。 王富贵把手搭在马良的肩膀上,面上带著从容的笑意,看向黑袍人说道: “好了,你的一切后顾之忧我都解决了,现在只要杀了点灯人,就能知道公交车站的位置,离开老村。” 听到这番话,黑袍人们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说道: “什么时候动手?” 王富贵目光看向门外,悠悠的说道: “不急,再等一等。” “等谁?” “另一个想杀点灯人的『人』。” …… …… “哦?邀请我一起杀点灯人,童言本体归我吗?” 李鱼將手上的小纸条碾碎,看向半空中,那里有一架正在飞走的绿色塑料小直升机。 “有点意思,居然內訌了吗?” “倒也符合我对人类的刻板印象,在背刺和欺诈这方面,他们可是比诡异更胜一筹。” “不过要不要带上江铭呢?” 说著,李鱼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目光看向后面的屋子里。 在那里,江铭正在床上痛苦的打滚,李鱼见状脸色一黑: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 …… “阿嚏—” 点灯人没由来的打了个喷嚏,想了想之后,他拿出一盏油灯。 这盏油灯灯油充足,灯芯绵长,但不知为何,火焰却微小无比,灯芯在燃烧的时候,还冒出一股黑色的烟气。 很快,这微小的火焰还不时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灯芯隨著这动静,直接炸裂开来,变成三瓣。 隨著灯芯裂开,几个焰炸出,火焰变大几分,然后又迅速微弱下去,像是迴光返照一般。 点灯人看著这盏灯,眼中两缕火焰飘摇,看不出什么情绪。 好一会儿之后,点灯人才收起油灯,失真的声音缓缓响起: “灯芯三裂,影化刀兵,浊烟绞颈,八方鬼哭……” “果真是大凶之兆啊。” 第262章 我怀了李鱼的种?!! “艹!好痛啊!” “童言,是不是你今天中午做饭的时候,在饭里下药了!” 房间里,江铭捂著肚子痛苦的在床上打滚,牙齿紧紧咬住,脖子上青筋浮现。 童言看著江铭打滚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说道: “哥,这怎么可能,今天中午那饭你也是知道的,我吃了三碗,要是里面真有药,现在痛得打滚的人该是我才对。” 江铭听到这番话,咬著牙,颤颤巍巍的从床上爬起来,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只见此刻江铭的肚子比起之前来说,大上了一圈,就连肚皮也变薄了一点,但是往肚子上按一按,却只能够感觉到一些像粘稠的东西在肚子中。 江铭感受著自己肚子里翻江倒海的动静,身体越发虚弱: “该死,今天除了吃你做的饭之外,就只吃了那个偽人江铭。” “难不成上一只偽人江铭在跑路的时候,不仅把债务转移了,还往人头里下毒了?” 这个猜测的可能性相当之高,毕竟人头里有记忆和权柄,他们不敢取走,又不想便宜其他人,所以往人头里下毒是很正常的。 想要记忆和权柄,就必须要吃下人头,不吃,就得不到; 而只要吃下人头,就会中毒; 经典阳谋。 想到这里,江铭不由得暗骂一声: “该死的偽人,居然还在算计我,要是让我找到你的位置,非要活扒了你的皮不可!” 但这只是江铭的狠话罢了,现在的他痛得不行,肚子里仿佛有无数虫子在翻滚,浑身虚弱无比。 童言听到江铭的这番推理之后,摆了摆手说道: “中毒的话,我没办法,我穷鬼一个。” “不过李鱼应该有办法才对。” 说著,童言把目光看向门外,只见在院子里,一架绿色的塑料直升机缓缓落到李鱼手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鱼不知道从那架直升机上得到了什么,此刻陷入了思索中。 童言刚想出去叫李鱼的时候,他的便宜老爹和老妈突然笑著走了进来。 童言有点懵逼的看著他们两个: “你们来干嘛?” “还有,老妈,你手上拿著的东西是什么?” 童言的便宜老妈举了举手上的罐子,满脸笑意的开口说道: “看你说到这是什么话,女婿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当爹妈的怎么能不管?” “你们都知道了?” 童言对於自己便宜爹妈获得情报的速度表示敬佩,毕竟江铭刚刚才发现自己中毒,在床上打滚。 结果下一秒,这便宜爹妈就过来了,手上的那罐子,估计就是解毒用的,不愧是我这个主角认的父母,便宜老爹能帮我赎身,老妈还能解毒…… 就在童言这么想著的时候,便宜老妈打开了罐子,里面顿时散发出一股鲜美的气息。 它把拿下来的罐子盖当做碗,把罐子里的汤和鸡肉倒了出来,或许是刚出锅,鸡汤还是热气腾腾的,它还小心的用嘴吹了吹。 童言还在奇怪,就是餵个解毒汤,用得著这么细心的时候,便宜老妈把鸡汤递给江铭,轻声细语的说道: “慢点喝,补充点营养。” 做完这一系列事情之后,它才看了童言一眼,面上有著一丝骄傲,开口说道: “就这点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我,別忘了,你老妈我,可都是过来人了。” “你们这点事我一看就懂了,还想瞒我。” 李德全在旁边也是笑著点头,黝黑的脸像一朵盛开的菊。 江铭动了动鼻翼,闻到了鸡汤的鲜美,此刻本就虚弱无比的他变得更加飢肠轆轆,想要立刻喝掉这鸡汤。 而在这时,李德全坐在江铭的旁边,瓮声瓮气的说道: “女婿啊,既然怀孕了,那就好好躺著就行,別想太多的事情。”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胎,给我们老李家生个一儿半女的。” “我们老李家能不能延续香火,就全看你了啊!” 此言一出,空气顿时一寂。 童言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江铭的肚子,又看了看外面李鱼的背影,声音都变得有些磕磕绊绊的: “怀……怀孕了!!” “李鱼的种!” 说著,童言猛的跑出房间,朝著李鱼衝去: “李鱼!你男人怀孕了!” …… 房间內,此刻的江铭没有理会童言,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李德全: “我靠,老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铭手指指向肚子,说道: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男的啊!怎么可能怀孕!” “我现在肚子痛是我被下毒了啊!” 李德全和妻子闻言相视一笑,觉得江铭的反应並不是很奇怪,毕竟年轻人嘛,在第一次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反应有点激动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里,李德全推了推江铭手里的鸡汤,儘量压低声音,温柔的说道: “乖女婿啊,这种事情,是每对夫妻都会经歷的,没事的,慢慢就习惯了。” “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好好休养,一定不要动了胎气。” 江铭看著李德全这番认真的样子,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你们是不是……啊!!!” 比刚才更加剧烈的疼痛袭来,在这猝不及防的痛苦之下,江铭猛的把手里的鸡汤甩飞出去。 江铭掀开自己的衣服,只见此刻的肚子变得比刚才更加巨大,白色的皮肤下,一条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摸一摸肚子,发现刚才肚子里还像是某种粘稠液体的东西,此刻却慢慢趋向於某种血肉。 而在江铭已经被撑薄的肚皮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衝破囚笼,衝撞著江铭的肚皮。 就这样,一张婴儿的面庞印在了江铭的肚皮上…… 李德全见到这一幕,面上笑容更甚,眼神变得癲狂起来,手掌却温柔的抚摸著江铭的肚皮: “你看,我没骗你,你真的怀孕了。” “你肚子里,是我李家的种!” 一旁,便宜老妈重新打出一碗鸡汤,凑到江铭的嘴边,声音像是某种回音一般,重重叠叠,带著某种蛊惑之意: “喝啊,快喝点鸡汤补充点营养。” “你就算自己不想喝,也得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考虑考虑……” 真 tm 邪门了! 江铭嚇得亡魂皆冒。 “我居然真的怀孕了,难怪刚才除了肚子痛,我还感觉浑身无力,原来是因为肚子里有个崽子在吸我。” “它成长得太快了,刚才还是一滩水,现在都有血肉了,要是再这么下去,我非得被他吸乾死掉不可!”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我得乾死这小崽子!” 想到这里,江铭毫不犹豫的就召唤出多功能铲,把锋利的一面对准自己的肚子,准备直接把这孩子刨出来。 面对生死大事,江铭一向很果断。 但就在他刚刚召唤出多功能铲的时候,李德全面色突然变得阴沉起来,一把抓住铲子,语气森然的问道: “你想干什么?” 因为被肚子里的孩子吸取了力量,江铭此刻虚弱无比,多功能铲很轻鬆的就被李德全夺走了。 江铭挺著大肚子,隆起的肚子上渗出滴滴晶莹剔透的汗珠,他红著脸,喘著粗气,虚弱的说道: “肚子里屎太多了,最近便秘,所以想刨出来。” 李德全將多功能铲丟到一旁的地上,目光阴沉的说道: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李家的种,现在你的生死可由不得你!” 江铭浑身无力的半躺在床上,做著最后的挣扎: “你真认错了,我没怀孕,我好几天没拉屎了,肚子里的这些都是我攒下来没拉的屎。” 李德全不为所动,从旁边拿过鸡汤,想要把鸡汤灌给江铭,让他补充营养,好好养胎。 “乖女婿,別挣扎了,先祖已经告诉我们了,你怀孕了。” “正是因为这是先祖说的,我们才给你煲了鸡汤……” 江铭看著越来越近的鸡汤,不由得头皮发麻,想要召唤出自动售货机把这两个便宜老爹老妈弄翻了直接跑路。 但是现在就算他弄翻了这俩人,他这虚弱的身体也根本跑不动。 如果他手上有那半根从营地得来的胡萝卜的话,倒是还有跑路的机会,毕竟那玩意可以迅速补充体力。 虽然副作用是会让他拉屎。 到时候的局面可能就是他一边拉一边跑,但是…… 至少能活下去啊! 而现在这胡萝卜不知道在谁手上,江铭就连边跑边拉的资格都没有…… 江铭有预感,要是让这孩子真生下来,他必死无疑! “我靠,我江某人身经百战,各种诡异厉鬼,算计陷阱都没能杀死我,难道今天要因为生孩子而嗝屁吗?”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我得跑路!” 但就在这时,童言带著童言,推开了李德全和便宜老妈。 江铭见到童言眼前一亮,刚想让童言带他跑路的时候,童言就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说道: “没事,我把李鱼叫过来了,它说它会负责的。” 江铭听到这番话人都傻了。 负责? 这能负个屁责啊! 你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带我跑路啊! 要是李鱼也想要我生孩子那不炸了吗?! 江铭有些绝望的看著自己的猪队友。 江铭躺在床上,滴滴汗珠分布的身体的各个部分,而且因为怀了李鱼孩子的原因,此刻的他虚弱又憔悴,双目无神…… 这番景象真可谓是我见犹怜。 但李鱼却毫不在意这一点,它的心冰冷无比,目光几乎没有停留在江铭身上,而是在不停的张望著外面。 此时的李鱼,就像是一个负心女,哪怕江铭就在它的眼前,哪怕江铭怀了它的孩子,但它的心里,却只想著外面的一帮子其他男人…… 这时,李德全拉住了李鱼的手,说道: “你还是多看看小铭吧,人家可是怀了你的孩子的。” 李鱼听到这番话,有些烦躁的甩开李德全的手,然后冷冷的看向江铭: “怀了孩子?” “那打了不就行了吗?” 李鱼这番话说得相当冷漠,尽显渣女本色,而李德全听到之后,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你说什么?!” 李鱼现在还赶著要去杀点灯人,找回童言本体,为当上村长做准备,哪里有时间玩这种生孩子的游戏? 而且之前他答应和江铭联手,也是因为江铭答应帮它当上村长。 但现在,江铭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丝毫帮不了它,而童言本体它只需要杀了点灯人就可以得到。 二者一对比,高下立判。 所以李鱼现在不是很想把时间浪费在江铭身上。 但是看到自己便宜老爹这样子,李鱼有些头疼,虽然它实力远超它们,但是李德全现在是它爹,可以一定程度压制他。 想到这里,李鱼看向童言,开口吩咐道: “赶紧忽悠它俩放我走,我有急事要办,不然我现在就吃了你。” 童言听到这番话,被李鱼支配的恐惧重新涌上心头,但他看了看床上虚弱的江铭,摇了摇头,说道: “不行,你先把江铭的问题解决了。” 童言作为主角,出来混就是一个字: 讲义气。 既然说了很看好江铭,认可他作为自己主角团成员的一份子了,就不可能眼睁睁看著江铭嗝屁。 刚才他直接出去找李鱼,自然不可能是为了让李鱼来看孩子,来负责。 根本原因就是,他看出来江铭这怀孕不正常,男人怀孕本就离奇,更何况是在怪谈里。 搞不好江铭会因为这事死掉。 而他这便宜爹妈面对这事估计是靠不住的,唯有李鱼这个在老村待了这么多年的诡异应该会有办法。 正是因为如此,童言才把李鱼拉了进来。 李鱼眯起眼睛看了看童言: “你在威胁我?” “怪谈都持续了这么长时间,这两个老东西对我虽然有压制,但不是绝对的。” “真要杀了你和江铭,我也不是做不到。” 童言听到这番赤裸裸的威胁,身子微微抖了抖,但还是开口说道: “没有威胁,只是请求。” “哼,请求?” 李鱼冷哼一声,但在看了看床上躺著的江铭,又看了看童言之后,还是开口说道: “这孩子现在和他是绑定的,要是直接取出来,那他必死无疑。” “那怎么办?” 李鱼看了看江铭挺著的大肚子,说道: “简单,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不就是怀孕吗?” “去接生大学不就行了吗?” 第263章 有点意思 “咔嚓—” 江铭身子隱藏在一片竹林里,面无表情地啃掉一口萝卜。 很快,隨著萝卜下肚,江铭瞬间感觉到一股暖流自腹部出现,萝卜所带来的效果就要让他重新获得力量! 但就在这时,一股更加强大的吸力同样自腹部出现,它距离腹部更近,吸力更强,在萝卜所產生的暖流还没有逸散出去的时候,就將所有力量全部吸收殆尽。 “唉—” 江铭看到这一幕,嘆息一声,早就猜到了结果会是这样。 一个小时之前,江铭拿著登记册,想要带著罗无生去把剩下几个偽人江铭一起干掉的时候,腹部突然一阵剧痛袭来。 当时他还没往怀孕上想,直到后面,他的肚子越来越大,而且肚子里有一个小孩子在踢他的肚子。 与此同时,江铭浑身虚弱无比,所有的能量都被肚子里的孩子吸走了。 就像是新人到达老村,没有身份的时候,寿命会极速消耗一样,现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也在以一种夸张的速度吸收著江铭的力量,让他虚弱无比…… 江铭虽然没有补充寿命的办法,但是却有补充力量的办法,此时吃下了胡萝卜之后,肚子里的孩子也暂时吃饱了。 那种剧烈的疼痛和虚弱感消失了不少。 但是江铭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隨著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大,他吸取能量的速度会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咕咕咕—” 这时,江铭的肚子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一股微妙的感觉袭来。 这不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而是因为…… 胡萝卜的副作用来了。 想到这里,江铭毫不犹豫的直接脱裤子坐下,两瓣屁股坐到了红砖上,而后…… 一泻千里。 江铭因为肚子太大,蹲著很不方便,现在去老村其他人家又太冒险,於是让罗无生挖了个坑,然后用红砖垒在两边做支撑,形成一个简易的“马桶”。 江铭已经在这里待了好一会儿了,一方面是因为確实虚弱,他不可能一边拉屎一边跑路。 而且现在情况也还没紧急到这种地步。 要是有纸尿裤还行,毕竟那玩意是小江抽出来的,小江鸿运齐天,抽出的尿布也是相当厉害。 屎刚拉出来,就可以被纸尿裤吸走,而且丝毫没有污秽,还自带清洁功能,可以说在纸尿裤这一块已经做到了极致。 但是可惜,江铭手里没有纸尿裤,也不知道被哪个偽人分走了…… 而除了上面这一点之外,江铭一直等在这里的另一个原因是…… 他在等罗无生。 此刻,江铭一边坐在马桶上,一边思索道: “男人怀孕简直离奇,而且这孩子成长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任何事情发生,都应该有其原因才对。” “而现在在老村发生了这档子事情,估计是和规则有关,是我又违反了某些规则吗?” 念及此处,江铭脑海中开始回忆起关於老村的规则,首先映入脑海中的就是老村守则的九条规则。 更准確的说,是老村守则中的第三条和第五条: 3.入乡隨俗,请尊重老村的风俗习惯; 5.在老村,年龄合適后,都应该结婚组成家庭,为老村的繁衍壮大做出贡献; 想到这两条规则,江铭摸了摸下巴,思索道: “风俗习惯?难道老村的风俗习惯就是男人怀孕?” “而第五条规则就更明显了,年龄合適就要组成家庭,而在组成家庭之后,就需要为老村的繁衍壮大做出贡献。” “结婚就一定会怀孕,然后生孩子!” 江铭觉得这个推理应该是正確的,但很快,江铭又想到了老村的另一点隱藏规则,那就是老村中的人类,在在不同的时间段,身体会处於不同的人生阶段。 早上的时候,身体会变为小孩,而隨著不断靠近中午的时间段,身体会慢慢恢復成成人模样。 但中午一过,隨著不断靠近夜晚,身体又会不断接近老年人,周而復始。 將这条隱藏规则联繫起来,江铭对於怀孕这件事情有了更深刻的一点认识理解: “接近中午的时候,身体会接近成年人,而一般来说,人类选择生孩子,不会选在刚刚成年的时候。” “因为那个时候经济实力和社会阅歷都不够,连自身都没有站稳脚跟,何谈养育后代?” “所以生孩子的时间,一般要在成年之后好几年。” “这样的话,就可以理解,为什么我结婚之后,一直到中午,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直到刚刚,我才『突然』怀孕,那是因为隨著时间不断接近下午,我已经到了该生孩子的阶段了。” 当人在厕所的时候,智商会提高,而当这个人坐在马桶上时,智商將会提升到人类歷史中最顶尖的那一批。 而此刻,坐在简易“马桶”上的江铭很快就將自己怀孕,以及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段才突然“怀孕”的原因推理出来了。 “不过这应该是只针对结婚的玩家,如果不结婚,就丝毫不会受影响,刚才罗无生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想通一切之后,现在摆在江铭眼前的,就只有一个问题了: 怎么干掉这个孩子。 但是想要干掉这个孩子,还是得讲方法的,不能硬来。 在江铭看来,要是选择直接刨出孩子,那就只有三个可能: 第一个可能就是孩子被刨出来了,然后被他杀死了,但是第二个孩子又很快被孕育出来; 第二个可能是孩子刚一刨出来,江铭就一起嗝屁了; 第三个可能则是,孩子被刨出来,揍了他一顿,把他打个半死不活,只能成为提供营养的机器之后,又爬了回去。 至於孩子被刨出来之后,就真的死了,万事大吉? 这孩子可是老村规则的產物,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解决掉,之前老村的一个寿命消耗,就让无数玩家死在上面。 如果没有补充寿命或者锁住身体状態的能力,就只能等死。 此刻怀孕这件事情,也必然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被解决。 不过好在,江铭已经让罗无生去请教这方面的专家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解决办法…… 此刻,江铭觉得肚子差不多被清空了,做好清洁工作,提了裤子站起身来。 现在他肚子里的孩子吃饱了,正处在安静状態,胡萝卜的副作用也被排除乾净,身体也不再那么虚弱。 走了两步之后,江铭把之前抽到的那根伸缩木棍拿了出来,调整到合適大小,当成拐杖之后,走出了这一小片竹林。 江铭刚一走出竹林,就在不远处看到了罗无生的身影,江铭见状,不由得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回来了?为什么不进去找我?” 罗无生嫌弃的看了一眼江铭,捂著鼻子说道: “你拉屎太丑了,我懒得进去。” “呃……这个……” 江铭一时语塞,然后说道: “算了,不说这个了,它告诉你解决办法了吗?” 罗无生看了看江铭的大肚子,捂著鼻子继续开口说道: “说了,它说既然怀孕,那就去老年接生大学,那是整个老村,唯二有办法解决怀孕的地方。” 哦?唯二? 听到这里,江铭有些惊讶,毕竟刚才他就想过去接生大学了,毕竟接生大学这名字,就摆明了和怀孕生孩子有关。 但终归只是猜想,哪怕有再大把握,还是不放心,所以选择让罗无生再去確认一下。 所以接生大学可以解决怀孕问题江铭是理解的,但是老村还有第二个地方可以解决这问题吗? 罗无生看著江铭疑惑的样子,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说道: “不是?真就一孕傻三年唄。” “你別忘了,老村还有个小卖部,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可以买到。” “不过这个办法就別想了,咱俩没那么多钱,还是老老实实的去接生大学吧。” “毕竟你外婆也在那里,虽然说疯了,但是也算是有点关係,到时候墮胎的时候,说不定能给你插个队。” 罗无生说完之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拍了拍脑袋,看向江铭问道: “有一个问题,你之前说,你给所有偽人都下了暗示,让他们在老村都选择结婚的法子。” “但是为什么你自己也要选择结婚,不然你就不用白白受这怀孕的苦了。” 这一点確实有些奇怪,让罗无生想不通。 但是江铭在听到这番话之后,没有丝毫慌张,而是缓缓开口说道: “两个原因。” 说著,江铭看向罗无生,说道: “你还记得刚才我让你去找谁问怎么解决怀孕问题吗?” “媒婆。” 罗无生回答道。 江铭点了点头,说道: “这就是第一个原因了,我之前和你说过,我和媒婆做了交易,可是交易这玩意,没点保证怎么行?” “所以为了让我们双方都放心,我们两个结了婚。” 听到这里,罗无生提出了一个疑问: “如果你和它结婚了的话,那为什么上一次去偷媒婆登记册的时候,里面的那些姻缘线还会攻击我们?” 江铭嘆了一口气,说道: “大哥,你都说了咱们是去偷东西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我只是和媒婆结婚了,又不是吃了它,那登记册和姻缘线都是它的,咱们去偷东西,被打不是很正常吗?” 罗无生听到这番话无言以对。 这时,江铭继续开口说道: “至於第二个原因,这应该是我留给自己的提示。” “提示?” “嗯,对,就是提示,这一点我也是刚刚才想出来的。” “毕竟老村很大,一旦到了后期,偽人互相吞噬得只剩几只之后,就会变得异常谨慎,异常难杀。” “为了防止这一点,必须做一件事,逼迫所有偽人不得不出现。” “很显然,这件事情就是怀孕。” “而只有结了婚,才能怀孕。” “而关於结婚这一点,我一早就在所有偽人脑海中下了暗示,按照一开始的时候,这些偽人因为现实情况和暗示,会觉得结婚是一个相当明智的决定。” “偽人们一开始,就掉入了我的陷阱。” 说到这里,江铭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罗无生,继续说道: “这些偽人都会结婚,那就都会怀孕,为了解决怀孕,它们只有两条路,但这些分裂出的偽人所得到的財富基本都是来自本体的。” “我当时就是穷比一个,分裂出来的偽人更是穷中之穷,所以小卖部这条线基本就断了。” “这样一来,老村中残余的所有偽人,都会去往接生大学,在那里,將会决出最后的贏家。” 说到这里,江铭拍了拍肩膀上,那个精致的人偶,接著缓缓开口说道: “姐姐之前深陷於接生大学,我本来就打算再去一次接生大学的,这次只是凑巧赶在一起了。” “姐姐虽然陷在里面,但是它的玩偶身体还在我这里,只要进入接生大学能救出姐姐,我必然能得到姐姐的鼎力支持!”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把所有偽人都往接生大学里赶的原因。” “在那里,它们逃无可逃。” “面对s级诡异,哪怕只是一个人偶,偽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这居然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江铭?!』 听到这里,罗无生不由得有些佩服江铭,当时他听到江铭下暗示,让所有偽人结婚的时候,就有些疑惑。 后来知道江铭打算用登记册定位所有偽人的时候,也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下。 但在此刻,他知道江铭让偽人结婚,居然还有第二重后手,这重后手利用了老村规则,借力打力,將偽人逼到一处地方…… 很显然,江铭对於规则的利用已经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步,能充分利用一切资源,让事情朝著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思索一番之后,罗无生看向江铭,继续开口说道: “既然现在所有偽人都去了接生大学,那我们也捕杀不到偽人了,所以就按原来的计划开始。” “我从媒婆家的烟火中爬进去,进入接生大学,你从正门进。” “可以,就这么……” “咕咕咕—” 这时,江铭突然面露难色,捂著肚子急匆匆的朝著小竹林走去: “等我几分钟,马上就好。” …… …… 老村南边,有著一个巨大的村民活动中心,里面的占地面积很大,周围有两排连在一起的木质屋舍。 而在广场中央,则是立著一个残破的老人雕像。 这个活动中心看上去荒废了许久,一扇掉漆了的红色大门紧闭,上面还有两条生锈的锁链和两把大锁。 此刻,点灯人手上拿著一盏灯,静静的站在门口,眼中的两缕火焰静静燃烧,他看著门上的两把大锁,不发一言。 童言的身体如同一盏大號油灯一般,静静的漂浮在他的身后。 突然间,点灯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慢慢转过身子。 隨著他的视线移动,只见在前方,十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將几乎所有可以逃生的地方牢牢堵住。 而在更远处,一具庞大的身躯带著令人窒息的威压缓缓靠近…… 点灯人静静的看著这一幕,眼中的火焰逐渐变大起来。 好一会儿之后,他失真的声音缓缓响起: “当真有点意思。” 第264章 鸡骨头 活动中心前,十一道身体形成一个包围圈,將点灯人围在门口。 “我本来以为你们反水的时间还会再慢一点的。” 点灯人负手而立,目光淡漠的看著眼前的十人,与此同时,九盏油灯从他的背后缓缓出现,形成一个圈,缓缓旋转。 隨著油灯的旋转,其中散发出的火焰光晕逐渐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出现在在点灯人身后。 点灯人目光淡淡的扫过他们一个个人,最终,他將目光移动到那几个穿著黑袍的玩家身上。 只见此刻,七位黑袍玩家本就硕大的身体又变大了不少,而且在他们的脚边,一滴滴蜡油缓缓流下。 这些黑袍人中,体型最为庞大的那个紧闭双眼,手里拿著一把算盘,手指在算盘上上下翻飞,嘴唇翕动,似在推衍什么。 点灯人见状,缓缓开口说道: “果然,既然已经选择和我作对,那必然是已经不再畏惧我手里的灯了,我看得不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来自李府的蜡油了。” “能让李府的诡异拿出这么多蜡油已经是很难了,从李府中把这些蜡油完完整整的拿出来,更是难上加难。” “王富贵,我还是有点小看你了,你明明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多久,居然还能做到这么多事情,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看来你的天赋有点难缠。” 王富贵闻言,眼中露出一丝癲狂之色,面部的蝴蝶纹身隨著笑容变得扭曲起来: “点灯人,別说这些没有营养的废话了,出乎意料又如何,不出乎意料又如何,有什么区別吗?!” “今天,你必死无疑!” 点灯人微微摇了摇头,失真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响起: “太暴躁了,王富贵,我可不记得,我和你有过什么恩怨。” “哪怕我们组成同盟,我也一直对你礼让三分,按理来说,你不该对我有这么大的杀意才对。” 王富贵闻言,不由得嗤笑道: “这个世界,利益当先,我杀你,自然是因为杀了你对我有好处。” “点灯人,这怪不得我,要怪就怪这个操蛋的世界吧,杀了你之后,我会带著你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的。” 王富贵对於杀掉点灯人有著无限的自信,毕竟他们这里,加上他,一共有九位经验丰富的老手。 偽人江铭虽然天赋不怎么样,但是它觉醒了,知道自己是不死的,就凭这不死不灭的特性,就可以一直消耗点灯人的状態,降低他的理智值。 点灯人不到s级,那他使用天赋就需要一直消耗理智值,之前他一直使用童言去忽悠別的诡异,理智值必然已经消耗了不少。 诚然,点灯人还可以使用主角光环降智。 但是这对於王富贵来说,丝毫不起作用,既然他知道了童言的能力,那就已经有了防范的办法,降智能力根本影响不到他。 而这能力对於李鱼来说更是不起作用,李鱼还是a级诡异中的佼佼者。 人类本就不是诡异的对手,再加上他们可以不断消耗点灯人,点灯人除了理智幣之外,几乎不可能有补充理智值的办法。 此战,他必胜! 只要干掉点灯人,那所有人都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他可以获取足够的“养分”活下去,李鱼可以拿到童言本体,其他玩家可以坐公交车跑路…… 所有人看向点灯人的眼中都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还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赶紧杀了他,我赶时间。” 李鱼庞大的身体出现在王富贵旁边,淡淡的开口说道。 王富贵笑了笑,说道: “先等等,还……” 这时,拿著算盘的黑袍人猛的睁开眼睛,说道: “不必等了,吉时已到,动手!” 隨著这番话落下,黑袍人按压算盘,无数硕大的虚幻算珠出现在点灯人上空。 其余黑袍人各自施展手段,或是扯下面罩哼唱歌谣,或是双手猛的插入地面,或是身形瞬间扩大数倍,变得如同巨人一般…… 与此同时,李鱼庞大的身体猛的飞出去,偽人江铭像是碎肉一般的身体裂开,像是一张血盆大口一般,朝前面衝去…… “砰—” 华丽的左轮手枪射出子弹,子弹带著致命的轨跡朝著点灯人射去。 “嗡嗡嗡—” 一架架绿色塑料直升飞机出现在本空,无数的细小,但又迅捷无比的子弹朝著点灯人倾泻而去。 空气中一时间充满了火药的硝烟味。 点灯人见状,身后的九盏油灯大放光明,他刚想移动身形躲避攻击。 却发现不知何时,一条条藤蔓悄无声息的捆住了他的脚,摄人心魄的声音带著蛊惑之意,迴荡在他的耳边…… 点灯人微微皱眉,但下一刻,就见半台自动售货机突兀的出现在他的头顶…… …… …… “奶奶滴,终於到了!” 江铭一只手搭在童言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拿著一个巨大的牛皮水袋,气喘吁吁的看著前面熟悉的景象。 只见前方铁门半开,哪怕此时艷阳高照,接生大学內部依旧是灰雾繚绕,看不清任何场景,铁门前面还丟著一套衣服。 “嗯?这里怎么会有一套衣服?” 童言想了想之后说道: “应该是其他人的,毕竟在老村,玩家只要结婚就会怀孕,那应该也有其他玩家来到这里。” 说著,童言抬头看去,在铁门上方,几个看上去饱经风霜的铁皮大字出现: 接生技术老年培训大学。 江铭挺著大肚子也顺著童言的目光看去,在看清这几个字的时候,有点热泪盈眶: 终於可以把肚子里这孩子打掉了! 就在江铭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在肚子里动来动去,踢江铭的肚皮。 与此同时,一股极致的吸力从腹部涌现出来,吸取江铭的力量。 江铭顿时感觉双腿一软,幸好扶著童言才没有倒下去,看到江铭的虚弱,童言立刻把他手里的牛皮水袋拿了过来,然后打开凑到了江铭嘴边。 “咕咕咕—” 江铭將水袋里的液体狠狠的灌了几大口,过了一会儿之后,一股充盈的力量自腹部散发出来,然后又很快被肚子里的孩子吸收掉。 但好在,吸收完这些力量之后,孩子又安静了下来,江铭也不再那么虚弱了。 “呼—” 江铭长出一口气,从童言手里把水袋拿了回来,盖好盖子,然后回味著刚才的味道,开口说道: “童言,你那便宜爹妈虽然脑子不好使,但给东西是真痛快。” “要是没这鸡汤,我估计得天黑才能走到这里,该死,要是我的婴儿车还在就好了。” 没错,江铭牛皮水袋里装的就是鸡汤,虽说李德全夫妇死活不同意江铭打胎,但是也不阻止他来接生大学。 而且它们没说谎,它们熬的这鸡汤,喝下去之后,真能安胎养神,补充能量。 江铭走之前,把鸡汤全装进牛皮水袋里了,至於里面的鸡肉…… “诺,吃吗?” 童言从塑胶袋里拿出一根鸡腿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又拿出另一根鸡腿递给江铭。 江铭把鸡汤全装进了水袋,童言把所有鸡肉都打包装进了塑胶袋里,一点没给李德全夫妇留。 这对於拥有降智光环的童言来说,並不算难事。 江铭接过鸡腿啃老起来,然后一边啃,一边看向童言说道: “我可是孕妇,这鸡肉是给我养胎和补充能量的,怎么你小子也吃上了。” 童言咬下一大块鸡腿肉,含糊不清的说道: “我干的事也挺消耗能量的,多吃点是应该的,而且鸡肉还挺多的,你在乎这一块干什么……” 隨著二人的交谈,时间缓缓流逝。 在吃下鸡肉,並且肚子里的孩子因为之前的鸡汤吃饱了,所以此刻的江铭体力恢復到了一个最佳的状態。 江铭把手里只剩一点肉丝的鸡腿骨隨意的丟在一旁的地上,江铭现在有整整一只鸡可以吃,还有一大袋鸡汤,相当富裕,自然不会在意这么一点鸡肉。 这时,江铭低头摸了摸肚子,说道: “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出现这孩子突然把我吸乾的场景了,咱们可以放心进去了。” “对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童言听到这番话,开口说道: “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应该差不多了。” 说完之后,童言对著接生大学的门口问道: “有没有谁藏在门口打算对我们不利?”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相当愚蠢的举动,毕竟这么问问不出丝毫答案,还有可能打草惊蛇。 但是这只是一般情况,如果这个问题是童言来问,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刚刚他和江铭站在门口吃鸡腿,可不仅仅只是为了把体力恢復到巔峰,还有一重原因,就是因为童言在开启他的主角光环。 接生大学內灰雾繚绕,看不清內部情况,一片未知。 既然未知,那就代表有危险,冒然踏入,可能就会陷入被动。 而江铭应对这情况的法子就是,既然看不清,那就不看了。 直接让童言用主角光环罩上去,然后等里面有可能存在的“人”变成傻子之后,直接开口问就行了。 反正童言的主角光环又不会被迷雾干扰。 童言的声音並不算很大,传进迷雾中,没有丝毫回应。 但这也不奇怪,毕竟童言的主角光环一般情况下,只能笼罩住门口这一段距离。 现在没有回应,知道说明,门口估计应该是没什么危险的,不至於他们刚一进去,就遭受袭击。 “嗯,应该……” 江铭刚抬起脚,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接生大学的迷雾中,一道稚嫩的童声,带著天真的语气回应道: “没有哦,里面没有危险,也没有人。” “你们快进来吧。” 听到这声音,江铭默默的把抬起的脚收了回来。 童言看向江铭,眼神询问道: 『怎么办?』 江铭张口,无声的说道: 『再试探试探。』 童言点了点头,然后接著低声问道: “你就在门口吗?” 里面稚嫩的童声立刻回答道: “我在门口……嗯,我不在门口,快进来吧。” 童言听著几乎是从门背后传出的声音,不由得有些沉默,看向江铭。 江铭拿出一支破碎的原子笔递给童言。 童言立刻心领神会,在自己的手上写道: “这怎么办?这声音明显是小孩的,接生大学里有这个,肯定是诡异。” “现在隔著铁门,我不好判断忽悠它到了什么地步,要是让它离开门口,那就会走出我的主角光环范围。” “要不咱们再等等,等我的主角光环再笼罩一段时间。” “唉,如果现在来个替死鬼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把门口这只诡异引开。” 江铭看著这些字,思索一番之后,拿过原子笔,在童言的手上写道: “我试试。” 写完之后,江铭按住原子笔的另一端,心中暗自说道: “笔仙笔仙,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今生,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怎么摆脱门內那个孩童诡异?” 原子笔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在空中缓缓写下五个字: “什么都不做。” 看到这五个字江铭差点当场应激,怎么这五个字是这些问答类的道具的通用答案吗? 什么都不做? 江铭倒是想啊! 但是他快被肚子里的孩子弄死了,这接生大学是一定得进去的啊。 就在江铭打算再一次询问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股奇怪的声音,这声音是在接生大学旁边的拐角处传来的。 听到这声音,江铭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躡手躡脚的带著童言往一旁的低洼地里躲了起来,然后偷偷的抬起脑袋观察起来。 在他们躲起来的一会儿之后,一个偽人江铭扶著墙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这个偽人江铭,可谓是江铭见过的最惨偽人之一,其他的江铭再惨,也顶多是穿不起衣服。 而这个偽人江铭,衣服虽然有,但是却破破烂烂的,而且浑身皮包骨,像是饿了十几天没吃饭一样,甚至就连血肉模糊的面部,都能看出一丝虚弱的“惨白”。 与身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肚子高高隆起,仿佛所有营养都被供给到了这里…… …… 江铭颤颤巍巍的扶著墙走到了接生大学门口,整个人饿得眼冒金星,脑子都晕晕乎乎的。 他肚子里的孩子在不安的躁动,想要获取更多的营养和能量,面对从腹部传来的剧痛,江铭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 因为他实在是太饿了,极致的飢饿让他对於这痛苦做不出太多的反应,而且他一直承受著这样的痛苦,已经快习惯了…… 而就在这时,快要饿疯了的江铭突然闻到了一股味道,这股味道一瞬间牵引住了他的灵魂,让他口舌生津。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闻到了这气味,开始疯狂的在肚子中翻滚。 哪怕已经习惯了这种痛苦的江铭,此刻也忍不住闷哼一声,但他没有去理会腹部的疼痛,而是目光朝著味道散发而来的地方看去。 只见在那里,静静的躺著一根鸡骨头! 这鸡骨头虽然沾满灰尘,但是在这鸡骨头上,居然还有一点没啃完的肉丝! 这根鸡骨头和鸡丝肉上,散发出无以言喻的极致香味,还有喷涌而出的能量! 江铭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 但是心里的警惕性还是没有降低: 这鸡腿骨虽然看上去是別人不吃之后,故意丟在这里的,但是万一是诱饵呢? 万一一吃,就会触发陷阱呢? 万一鸡骨头里有毒呢? …… 但很快,这些想法被推翻: 用鸡骨头做陷阱? 这是得多抠的人才做得出来的事情,这鸡骨头一看就是人家不要了丟在这里的,不可能有陷阱的…… 江铭仅剩的理智在和疯狂的飢饿感做斗爭,他太虚弱了,太飢饿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这根鸡骨头上,以至於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 最终,当江铭终於决定去拿那块鸡骨头缓解飢饿的时候,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他被人一脚踹进了接生大学的迷雾中! 不!! 江铭看著近在咫尺的鸡骨头瞬间远离的场景,目眥欲裂。 …… …… 江铭一脚把那个虚弱得不成样子的偽人江铭踹了进去,又看了一眼地面上那根偽人犹豫半天也没能得到的鸡骨头…… 想了想之后,他打开牛皮水袋喝了一口鲜美的鸡汤。 童言看著江铭喝鸡汤的样子,又看了看地面上那根沾满了灰尘的鸡骨头,不由得感慨道: “同样是江铭,有人可以大吃特吃,但有人却连鸡骨头都没得吃,这可真是世界的参差啊。” 江铭把牛皮水袋盖好,说道: “別说这个了。” “现在有那偽人江铭当替死鬼,那只孩童诡异的注意力应该被他牵制住了,咱俩准备直接衝进去吧。” 童言看向前方,只见隨著偽人江铭被踹进去,迷雾顿时波动起来,里面传来孩童天真刺耳的笑声…… 第265章 捉迷藏 “唰—” 江铭挺著大肚子,爆发出极致的速度朝著接生大学內衝去,童言紧跟其后。 或许是门口的孩童诡异真的被那只偽人江铭吸引走了,所以当江铭和童言进入接生大学的时候,没有受到任何一丝阻碍。 而就在他们进入接生大学的那一刻,江铭回头看了看,身后那扇半开的大门已经消失不见,只剩无边的迷雾。 在怪谈中,这是很常见的事情。 江铭转过身子朝前面看去,接生大学內的雾气很浓厚,灰雾如同潮水一般淹没整个接生大学。 有时,灰雾会出现阵阵波动,如同浪潮一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行走一样,又像是水面被投掷下了石子,散发出规律的波动。 这些灰雾很大程度上阻拦了江铭的视线,但是当江铭看向前方,隱隱可见一栋高大的建筑。 毫无疑问,那必然就是接生大学的主体建筑了,而他俩现在所站的地方,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操场或者活动场地之类的地方。 很正常的,当他们踏入接生大学的时候,一张纸条就立刻从空中出现,缓缓飘下。 江铭等不及,直接一把抓住打开,然后迅速看了起来。 童言也立刻把脑袋凑了过来,二人开始迅速瀏览纸条上的规则: 接生技术老年培训大学守则(以下简称接生大学): 1.不要长时间待在灰雾中,不然它们会看到你; 2.如果在接生大学中,遇到一些孩子想要和你玩游戏,请务必答应它们,它们並无恶意,前提是你和它们玩游戏; 3.在接生大学中,没有死亡,只有新生; 4.接生大学中不存在疾病,如果真的生病,请前往五楼,那里有医生会帮助你; 5.在接生大学中,医生或护士只存在一种,那就是接生医生或护士,如您遭遇其他医生或护士,请立刻远离並报告院长; 6. 接生大学中,没有院长; 7.在接生大学中,经常会有护士或者医生因为某些情况而疯掉,它们都被关在四楼,请谨慎通行; 8.没有人能在接生大学中活过一晚,没有人会在接生大学內死去; 9.潮水终將吞噬一切; …… …… 江铭和童言很快看完了这些规则,九条规则,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虽然可能因为怪谈復甦时间过久,其中一切规则產生了异化,但是通过这九条规则,也算是对於接生大学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了解。 看完这九条规则之后,江铭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判断,带著童言朝著前面的那栋建筑跑去。 毕竟那里才是接生大学的主体,无论是解决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想要找到离开的办法,都需要进入那里。 而且长时间待在灰雾里,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所以江铭它们也不可能一直傻乎乎的站在这里。 他和童言的跑动带起迷雾中的波动,这番举动有可能会引起迷雾中一些存在的注意,但他们別无选择。 在朝著建筑不断靠近的过程中,江铭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九条规则,而在这九条规则中,最引起江铭注意的,则是第一条: 不要长时间待在灰雾中,不然它们会看到你。 这一条规则对於其他人来说,可能只是一条普通的规则,吸引力远还不如之后的几条规则。 但是对江铭来说,这条规则对於他的震撼远超后面几条,因为这是他第三次看到类似的规则…… 当然,接生大学中的灰雾江铭也很眼熟,这也是他第三次看到这灰雾: 在第一场独居怪谈中,楼道中布满了这灰雾,但那时候楼道里的灰雾並不像这里这么浓厚。 而在独居怪谈中,有一条关於这灰雾的规则是: 不要长时间待在楼道里,它们会看到你; 那次,江铭进入灰雾的时间是第二天,他为了偷电,在楼道间的灰雾中停留了较长时间,然后招来了一个假“妈妈”。 而在第二场怪谈的第七病栋的第七层中,这灰雾也曾出现过。 只不过那次因为怪谈復甦程度不高,灰雾十分稀薄,而那次,在第七层中,也有一条和灰雾相关的规则: 不要长时间待在灰雾中,不然它们会看到你; 不要长时间处在黑暗中,不然它们会看到你; 那一次,江铭他们为了打开鬼门和进入太平间,並没有过多停留,所以也没有因为这条规则而遭到什么危险。 但这一次,灰雾再次出现! 而且这次出现的地方是在老村! 老村不仅仅是 s 级怪谈,还是一个復甦时间高达一个月的怪谈!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次的灰雾比之前的两场怪谈都要浓厚,渗出的寒意仿佛深入骨髓。 江铭仅仅只是站在灰雾中,就能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被人盯上的感觉! 这种感觉远超前两次。 三场怪谈,三场灰雾,三次都是诡母主持,让他进入的怪谈…… 而且除了那灰雾之外,还有那扇带著繁复纹的诡异木门。 独居怪谈有,第七病栋有,而在老村上空,诸多先祖们的那扇门,也是一模一样的…… 如此多的相同,如果多的一致。 此刻,江铭隱隱有点明白了,在记忆存储器中,自己面对村长时,为什么会绝望的说出那几句话: “在三场怪谈中,有著一条隱秘无比的线,贯穿始终……” “诡母早就谋划好了一切……” 江铭能感觉到,无论是灰雾和还是木门,都只是这条隱藏的线中,最显眼的一部分,或者说,一个线头。 这条线真正隱秘的部分还隱藏在水面之下,但他此刻依旧看不清。 这条线,或许只有当他干掉所有偽人,找回所有记忆的时候才能知晓。 “所以说,灰雾中的『它们』是什么呢?难道就仅仅只是像当时的假妈妈一样,是诡异吗?” 想到这里,江铭的脚步慢了下来,这並非是因为他体力消耗殆尽了,而是因为,他刚才看到的建筑到了。 但是当江铭走近看清楚这“建筑”的原貌时,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建筑,而是…… 一轮残缺的大日。 …… …… “嘻嘻嘻,我抓到你嘍。” 一个浑身血红的孩童从灰雾中探出脑袋,仔细看去,会发现这孩童的整张皮肤被活活扒了下来,下面的各种肌肉纤维和骨骼清晰可见。 此刻,它伸出鲜血淋漓的双手,抓住了躲藏在一处灌木中的皮包骨江铭,面上掛起一个天真,而又渗人的笑容: “现在该你来找我了。” 隨著这番话落下,孩童朝著灰雾深处跑去,留下一个个小小的,血红色的脚印。 看著这孩童消失不见,江铭並没有去追赶,只是静静的坐在原地。 突然间,江铭感觉到一股剧痛从眼眶传来,这股疼痛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剧烈,让哪怕是已经习惯忍受痛苦的他也不由得捂住眼睛。 “呼呼~” 江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鬆开自己的手,看向前方,却发现只有一半的视野。 毫无疑问,在这场游戏中,他被抓到了,作为输的惩罚,失去了一点东西。 他的左眼被孩童诡异拿走了。 但江铭在感受到这一点之后,反而鬆了一口气: “还好,这次拿走的只是一只眼睛。” 江铭对此很庆幸,因为一只眼睛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在他的倒霉生涯中,算不得什么。 他作为本体,分裂了数十个偽人,但是好像这坏运气没分出去,导致几乎没有继承到任何道具,自动售货机也是只有几根铁架子,脑海中的记忆也不多,属於是天崩开局。 但是面对这种局面,江铭已经习惯了,他没有放弃,反而是手法拉满,不断发育,通过算计不断吃掉其他偽人变强…… 最终,他的天赋记忆不断完整,但是发育了这么久,手里能用的道具除了普通的一些杂物,比如打火机,被,魔芋爽之类的,能用的精品道具就只有两样,一个是当时和归途换的道具: 一瓶药丸,吃下之后,必须躺著不动,才能够隱藏气息,动了就不行了。 还有一个则是他要离开营地的时候,马良给的一张符籙,效果是用完之后燃尽所有理智值,然后大幅度提升天赋。 虽说是两样道具,但是实际上只有一样道具能用,就是那瓶药丸。 当时江铭凭藉著这药丸隱匿气息的能力,杀了几个偽人江铭。 杀人的法子也不难,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短板和缺陷,正面对抗肯定不是其他偽人的对手,所以他选择下黑手。 而下黑手也是有讲究的,必须要挑一个偽人们最脆弱,最没有防备的时间段,这样成功的机率才高。 而这样的时间段有两个,一个是睡觉,另一个则是: 上厕所。 他毫无意外的选择了第二种,凭藉药丸的隱匿能力,他提前潜伏在厕所里,藉助厕所的阴影隱藏自己的身体,然后在偽人们脱裤子,最脆弱的时候…… 一刀结果了它们! 而刚才,他正在伏击另一个偽人的时候,他居然突然怀孕了! 那股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瞬间暴露,但好在他占据的位置很好,哪怕提前暴露了一点,也是有惊无险的干掉了那个偽人江铭。 之后,肚子里的孩子不断吞噬著他的力量,他又没有能够补充能量的道具,差点被吸成乾尸。 好不容易到了接生大学,看到前面有一根能补充能量的鸡骨头,纠结了半天刚准备去拿的时候,就被人一脚踹了进来。 接生大学他本就打算进来,被踹进来虽然和他想的有点出入,但是影响不大。 可谁曾想,他一进来,就有一个被扒了皮的孩子出现在他眼前,还要和他玩游戏。 江铭迅速看了几眼规则之后,就知道这小孩不好惹,思索一番之后没有说话,既不同意,也不拒绝。 可那小孩觉得江铭的沉默是默认,於是很兴奋的开始介绍游戏规则,他们要进行的游戏是捉迷藏,双方轮流当躲藏的“人”和抓人的“鬼”。 每场游戏两次,限时二十分钟,“人”有十分钟的时间可以选择躲藏地点,而“鬼”在这十分钟结束之后,也有十分钟的时间来找“人”。 要是“鬼”能找到人,那就是“鬼”贏,可以取走“人”的一部分东西,反之亦然…… 而在进行游戏的过程中,可以免於被灰雾中的“它们”看到。 刚才江铭已经和孩童诡异进行了两场游戏,第一场游戏中,孩童扮“鬼”找到了他,而后身份互换,他作为“鬼”去找孩童诡异,但很显然,他没找到。 江铭因此失去了两样东西,第一样东西,是一只小拇指,而第二样东西,则是: 他的一部分权柄。 当江铭失去一部分权柄的时候,他才直观的感受到这孩童诡异的危险程度,输了游戏,它居然连权柄都可以夺走。 和这孩童诡异玩游戏的风险太高了,一般来说,江铭此刻应该寻找办法去摆脱这个孩童。 但是很快,江铭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新的想法,让他选择继续和这孩童诡异玩下去。 “既然和这孩童诡异玩游戏,输了之后就会失去一些东西,那只要摆脱不了它,一直玩下去,一直输,那最终这孩童会夺走我的所有。”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推测。 而根据这个推测,江铭想到了另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分裂了不少偽人出来,但是不同的偽人甦醒的时间是不同的,有早有慢。 这就意味著,之前甦醒得早的一些偽人,在怀孕之后,就会来到接生大学。 而来到这里,它们中的一些就大概率会和这孩童诡异对上,然后输掉游戏,输掉权柄。 想到这里,江铭目光微动: “这个可能性不小,毕竟隨著时间慢慢流逝,老村內剩下的偽人应该越来越难杀,权柄都不断聚合在一起才对。” “可我杀的那些偽人,不仅实力弱,权柄还少,原来是因为有一部分被截留了。” “偽人的记忆和天赋都是依託於权柄存在的,我要是想要得到完整的记忆和天赋,就必须要把被孩童诡异贏走的这部分拿回来。” 这就是江铭想要继续和这孩童诡异玩游戏的原因,他要把遗留在这里的权柄全部贏回来! 江铭看著地面上那些孩童诡异离开时,所留下的血红色脚印: “捉迷藏吗?” “这一回合,轮到我来当【鬼】抓【人】了……” 第266章 恐惧 大日残躯静静的立在灰雾之中,虽然只剩尸体,但是周身依旧散发著淡淡的光芒,阻挡著周围灰雾的侵袭。 正是因为如此,大日周围出现了一片毫无灰雾的清净地带。 但从远方看,大日残躯周围依旧被一些升腾起来的灰雾遮掩身形,所以看上去有些若隱若现。 江铭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带著童言朝著大日残躯的方向跑去。 毕竟大日是真神,虽然已经陨落了,但依旧不妨碍祂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现在接生大学里出现的这副大日残躯,肯定不是真的,但也应该和大日关係匪浅。 为什么江铭敢如此肯定呢? 因为他曾经在其他的地方,也看到过和现在这一模一样的大日躯体。 不过接生大学这个大日躯体是残躯的,而他所见到的那个,不仅是完整的,而且还高悬於天空。 当然,那副完整的大日躯体不仅江铭见过,童言也见过,甚至整个营地的人也见过。 因为江铭所见到的,就是高悬在营地上空的那轮大日! 那不是真正的大日本体,而是祂陨落之后的部分权柄所化,形成了营地,给予人类最后的庇护。 而接生大学里为什么会有这轮大日残躯,江铭有一个很合理的推测,那就是老村中真神大日的权柄,就是来自於这里! 营地中有真神权柄所化的一轮大日,营地是玩家的庇护所,但同时,营地还有另一个名字: 大学。 不同的营地就是不同的大学,童言他们所处的营地,就叫做林海大学。 大学里,有真神大日的权柄。 而很巧,接生技术老年培训大学,也是一个大学,而在老村,同样有真神大日的权柄。 而在这里,还有一轮大日残躯。 所以不难推理出这么一个过程: 当时接生大学里的这轮大日,应该是和其他营地一样,大日高悬天空,权柄蕴含其中的。 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轮大日陨落了,其中蕴含的权柄也跑到了老村,被之前的李老爷和现在的村长把持。 过程应该就是这么一个过程,而现在这灰雾明显是有对玩家不利的,这轮大日虽然只剩一点残躯,但显然也是能庇护玩家的。 比起灰雾,江铭更相信大日。 所以江铭才毫不犹豫的带著童言朝这边跑路…… …… 灰雾掩埋一切,隱藏所有人的身形,吞噬所有人的声音…… 最终,只剩一片寂静。 江铭带著童言在灰雾中跑动,心情越发压抑,前面已经能隱隱看到大半大日残躯了,但是显然还有一段距离。 越是深入灰雾,江铭就感觉这灰雾越发浓厚,灰雾湿黏无比,想要吸附在他们身上,灰雾无孔不入,江铭一呼一吸之间,都会吐出淡淡的灰雾…… 江铭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他感觉自己身体的体力消耗在加快。 甚至隨著在灰雾中的时间不断加长,江铭的脑海中,一些久远的记忆开始重新出现,莫名的情绪浮现心头…… 这灰雾很不对劲。 江铭微微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些奇怪的想法甩出脑袋。 根据规则和之前的见识来推测,长时间处於灰雾中,会发生坏事。 但是此刻江铭又不能立刻离开灰雾,哪怕意识到这一点,也只能默默加快速度,想要更快速的逃出灰雾的范围中。 “咕嚕—” 江铭喝下一口鸡汤补充体力,刚想把牛皮水袋递给童言的时候,一直一片寂静的灰雾中,一道微弱的声音从中响起: “汪—” 这是一声狗叫,声音极其细小,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江铭在听到这声音之后,本来是不打算过多理会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当他听到这声狗叫之后,曾经脑海中的记忆被唤醒…… 这段记忆可不怎么美好,所以当江铭脑海中出现这段记忆的时候,他微微皱眉,想要拋弃杂念,继续朝著前面的大日残躯衝去。 而隨著江铭这番动作,灰雾中的狗叫声又停歇了下去,像是放弃了,又像是在隱忍…… 很快,狗叫声消失不见,江铭带著童言继续朝前跑,但是过了一会儿之后,江铭停下了脚步。 “不对劲。” 江铭看著前方若隱若现的大日残躯,开口说道。 在刚才他和童言进来的时候,那大日残躯就是这个样子。 而到现在,他和童言跑了半天,按理来说距离应该拉近了不少才对,但是那大日残躯的位置还是这么远,始终没有发生改变…… 不对,他们甚至距离大日残躯越来越远了! 他们朝著大日残躯的方向跑,但是反而离祂越来越远。 江铭转头看向童言,此刻的童言显然也受到了灰雾的影响,张嘴咬住右手大拇指,瞳孔缩小,呼吸有些急促的说道: “確实不对劲,跑了这么长时间,我们距离大日的距离反而变远了。” “而且……” 童言深呼吸一口气,缓了缓之后接著说道: “而且我总感觉,这灰雾里,有什么东西在看著我,我心中一些不好的念头,一些隱藏得很深的恐惧也在慢慢浮现。” 童言打心底眼里认为自己就是主角,除了李鱼之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但是此刻,却露出这样的神情。 看来他脑海中浮现的记忆对他的影响確实很深…… 这时,江铭伸出手握住一把灰雾,但很快,灰雾从指缝间溜走。 江铭眯起眼睛看向前方不远处若隱若现的大日残躯,仿佛只要江铭再努一把力,就可以衝到祂的前面…… “就像口渴至极的旅者是在沙漠中突然看到绿洲一般,让陷入绝境的他猛的看到希望,不顾一切的冲向绿洲……” “但实际上,所谓的绿洲只是海市蜃楼罢了。” “口渴至极的旅者会为此消耗最后的能量,最终死在美好的幻想之前。” 童言咬著手指,摇了摇头说道: “也有可能是真的,但我们永远也到不了那里。” “这就像是吊在驴子脑袋前的萝卜,驴子看得到,但永远吃不到。” 说到这里,童言的声音变得有些低落: “是的,永远吃不到。” 江铭看了童言几眼,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无论是海市蜃楼还是驴子的萝卜,现在肯定是不能再往前面跑了,这只会白费力气。” “等想个办法,找到通往大日残躯的办法,或者说,找到接生大学的真正主体部分。” “不然我们就要被困死在这灰雾里了。” 江铭捏碎一团灰雾,然后看著飞起的一缕缕灰雾,眼神有些凝重: “照目前看来,处在这灰雾中,在感官上,就让我们有一种窒息的感觉,表现在身体上,会加剧体力消耗,而且还会影响情绪……” “除了这些对我们自身的影响之外,规则里还说了,长时间处在灰雾中,会被『它们』看到。” 说到这里,江铭顿了顿,思索一番之后接著说道: “根据我之前的一些经验来看,灰雾中的『它们』中,应该会有诡异之类的存在。” 童言听到这里,神情反而放鬆了一些,但呼吸还是急促,咬著指甲说道: “只是……只是诡异吗?” 江铭看著童言这个样子,不由得开口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你的状態有点不对劲。” 童言听到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呼吸急促的说道: “我……我……没事……” 童言一边说,一边无意识的啃著指甲,他牙齿啃食的速度越来越快,指甲被他啃得参差不齐,很快,指甲被他啃完,然后是…… 血肉。 柔软的血肉被啃咬,点点鲜血渐渐染红了指甲,但童言像是没有察觉一般,瞪著眼睛陷入恐惧的回忆中,依旧在啃咬著…… 江铭皱眉看著这一幕,但是並没有立刻去阻止童言啃食手指的这番行为,一般来说,这种行为只会在小孩子身上出现。 一些成年人也会有这种现象,但是大多都是因为习惯原因。 而他和童言相处了这么久,之前他从未表现出这种行为,而结合童言刚才的表现来看,童言回想到了不好的记忆,然后藉助咬手指缓解焦虑和恐惧…… 江铭看著童言这个样子,又想到了自己刚才脑海中所浮现的记忆,和灰雾中的狗叫声,脑海中有了一个猜想…… 他搭上童言的肩膀,开口说道: “童言,告诉我,你在恐惧什么?” 童言抬头,眼中是止不住的恐惧,用那只被咬出鲜血的手紧紧拉住江铭,颤抖的开口说道: “不要……不要离开我……” 江铭立刻点了点头,说道: “好好好,我不离开你,你看,我一直在拉著你呢……” 江铭这么说著时,目光看向童言抓住自己的手臂部分,在那里,血液浸染在童言的几个指头上,出现几道划痕,就像是…… 爪痕一样。 这个想法突兀的出现在江铭的脑海中,就在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浓厚的灰雾像是一般重重的挤压住江铭,仿佛要將江铭肺部所有的空气全部挤出…… 江铭感觉大脑有点缺氧,窒息的感觉袭来,无数纷乱的记忆出现,曾经在独居怪谈中,和大黄博弈的种种细节回忆重新出现…… “汪汪汪!!” 狗叫声在灰雾之中重新出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在独居怪谈中,被大黄数次逼入绝境的场景仿佛就要在眼前重新出现…… 恐惧是人类最深刻的情感,真正的恐惧会伴隨人的一生,有时候你以为你已经摆脱了恐惧。 可是当你看到类似的场景,或者相似的话语,那种极致的恐惧就又会浮现在你的心头。 江铭出生第一眼看到的活物就是大黄,距今为止最接近死亡的经歷也是它带来的…… “够了!” 江铭猛的甩开童言的手掌,心臟剧烈跳动,重重的喘著粗气,眼中是止不住的恐惧之色。 他猛的看向四周,依旧只是一片浓厚的灰雾。 江铭见状瞬间鬆了一口气,最坏的情况没有出现,那个曾经带给他梦魘的黄色大狗没有像他想像的那样突然出现…… 而童言在看到江铭甩开他的手之后,脸色唰的一下变白了,曾经恐怖的回忆再次出现。 江铭看到童言这个样子,心臟猛的一跳,立刻抓住童言的手,开口说道: “童言!別害怕!这灰雾在放大我们的恐惧情绪,它在牵引我们最恐怖的回忆!” “不能害怕!不能畏惧!” “听到了吗?童言!” 江铭疯狂的对著童言说道,但童言此刻却目光呆滯,怔怔的说道: “你听到了吗?” “什么?” 江铭听到的狗叫声越来越大,就像是曾经的大黄此刻就在在他的耳边一样,但是现在童言听到的显然不是这个…… 童言目光呆滯的看向前方,说道: “我听见了,我都听见了……” 隨著童言彻底陷入內心的恐惧,无边的灰雾疯狂的涌了上来,江铭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包裹住童言,想要把他带入灰雾深处…… 江铭见状,瞬间抓住童言的手掌。 毕竟根据现在的判断,这灰雾会激发恐惧,然后这恐惧又会反哺灰雾。 江铭可不敢让这灰雾把现在深陷恐惧的童言抓走,童言在他身边,他还能安抚一下。 要是被灰雾抓走,童言的恐惧流露出来,那身处灰雾中的他必然也会受到影响…… “噗呲—” 一些鲜血被强大的挤压力挤到江铭的手掌上,江铭看著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脑海中关於大黄的记忆再次出现,那张渗人的狗脸仿佛就在他的眼前…… 隨著江铭的记忆不断浮现,心中的恐惧就越发深厚,他仿佛回到了当时弱小无助时的自己,被大黄蹲在屋子中虐杀…… 与此同时,灰雾中的狗叫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大,越来越吵闹: “汪汪汪!!” “汪汪汪!!” “……” 大黄的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熟悉,仿佛就在他的耳边一样。 “艹!” 江铭暗骂一声,然后直接闭上了眼睛,既然手掌鲜血淋漓会勾起他不好的记忆,那他乾脆就闭上眼睛。 而当江铭闭上眼睛之后,失去了鲜血的干扰,回忆减弱,耳边的狗叫声確实小了不少。 感受到这一点,江铭心中一振,將所有力气聚集在手上,然后猛的一拉,童言的身体被拉了回来。 江铭心中一喜,立刻睁开眼睛,但是笑容却立刻僵在了脸上,他看到在自己眼前: 大黄似人非人的狗脸再一次出现,那张擬人的狗脸上,露出熟悉的,渗人的笑容,腥臭的唾液从它的狗嘴滴落: “江铭,好久不见……” 第267章 两难的选择 孩童年少时遭遇过的创伤会一直遗留在记忆深处。 哪怕隨著时间流逝,记忆慢慢被淡忘,但是当遇到熟悉的情景时,这些隱藏在內心深处的伤痛依旧会再一次出现…… “艹!” 当大黄的声音和面孔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江铭瞳孔猛的缩小,心臟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起来,肌肉迅速绷紧…… 恍惚间,江铭仿佛又回到了被大黄堵在臥室里的时光,曾经的无力和恐惧加剧,席捲全身…… 隨著眼前的童言变成大黄的模样,江铭心中的恐惧瞬间加剧,原本紧紧拉住童言的手也鬆开了一些。 而就是这么一鬆开,灰雾迅速笼罩住童言的所有身体,拉扯的力量瞬间变大,將童言的身体猛的朝著灰雾中扯去! 童言的身体被灰雾彻底笼罩住,彻底消失在灰雾中。 大黄在消失在灰雾中的最后一刻时,手掌抓住江铭的手臂,用血跡抓出一道“爪痕”,面上露出嘲弄的笑容: “你逃不掉的。” 江铭就这么看著“大黄”消失在灰雾中,他看著浓厚的灰雾微微皱眉,而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眉头舒展开来。 此刻的江铭没有任何想要去寻找童言的意思,而是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的“爪痕”,这道爪痕很眼熟,和曾经他和大黄在客厅搏杀时所留下的爪痕很相似。 越是回忆曾经的事情,恐惧就会越甚。 这道爪痕,就是“大黄”留给江铭的回忆锚点。 所以江铭面无表情的把手臂上的血跡直接抹掉,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揉搓著血跡,开始缓缓思考起来: “和刚才的猜测差不多,这灰雾能对人的身心產生影响,而在诸多情绪中,影响最重的毫无疑问就是恐惧这种情绪了。” “灰雾会勾起人內心深处最恐惧的回忆,而后不断加强这段回忆。” “哪怕人现在已经拥有了对抗当时情况的能力,但是这毫无用处,在这灰雾的不断影响下,当时那种情况下的恐惧和无助会被不断加强。” 刚才的事情很不对劲。 因为现在的江铭已经不再是曾经面对大黄时那个懵懵懂懂的新人了,这里也不再是【独居】那个无路可逃的环境了…… 而且这个大黄出现的显然很突兀,它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也不可能突然顶替童言的身体…… 所以很显然,刚才的大黄就只是一个幻觉,是他內心恐惧记忆的幻化。 这一点江铭很容易就能猜出来了,但是很多时候,就算猜出来了,恐惧也不会消散。 更何况,此刻的江铭还被灰雾笼罩,恐惧情绪更容易被牵动…… 江铭將手中的血跡揉开,眼神有些阴沉: “灰雾所引发的恐惧是来源於內心最深处的,外界的力量很难起到干涉作用,有点麻烦啊……” “汪汪汪!!” 灰雾中,一声声狗叫再次传来,比之前的声音更加清晰。 江铭很熟悉这声音,这是大黄的声音,是他內心恐惧的一个具现化,当他內心出现恐惧的时候,这狗叫声就一直存在。 但是这次有所不同,这次除了狗叫声之外,灰雾中,还隱隱掺杂著一些其他的声音。 像是孩童玩闹的声音,又像是古怪的呢喃声,或者濒死之人的求救声…… 江铭仅仅只是听了一会儿,就做出来判断: “灰雾笼罩我的时间不算很长,我所经歷的怪谈比童言多,內心也比童言这个新人坚定一点,所以此刻灰雾能牵动我的恐惧,还是关於大黄的。” “这些声音在我的记忆中没什么印象,应该不是属於我的恐惧记忆。” “所以说,这是属於童言的,或者说,其余玩家的恐惧记忆。” 这是一个不好的兆头。 毕竟刚才江铭就是先听到大黄的狗叫声,之后恐惧记忆不断被加强,然后大黄才“出现”。 而现在,他听见了別的声音,这可能意味著,別人內心深处最恐惧的场景也要出现在他的眼前了…… “恐惧是人类最不可磨灭的情感,当人完全陷入恐惧之中时,会丧失所有反抗的能力,刚才的童言就是如此。” “而在灰雾中,恐惧就被不断加强,陷入这种境地几乎可以说是必然的。” “不过,要是意志足够顽强,说不定……” 这时,江铭突然想起了一些细节: “不对!哪怕意志再顽强的人遭遇这灰雾,也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这灰雾中不仅仅只有一个人,哪怕江铭的意志顽强到不受任何恐惧的引动,看到大黄无动於衷。 但是除了他之外,灰雾中还有其他人,还有其他人的恐惧记忆! 而根据刚才的情况来看,当一个人像是童言一样,彻底墮入恐惧之后,他所遗留出的恐惧也会被其他人所感知到。 不同人所遭遇的恐惧是不同的,有的人因为心中有愧,非常畏惧警察,但是在其它人看来,警察毫不值得害怕…… 从这方面来看,好像哪怕掉入其他人的恐惧中也没什么事。 毕竟一个人的意志已经顽强到连他自己心中最为恐惧的回忆都无法撼动了,那对其他人恐惧的东西也不怎么可能害怕。 但是事实並非如此,因为按照江铭刚才得到的信息来推测,当恐惧出现时,灰雾会让人代入当事人的恐惧和无力。 就比如童言被恐惧吞噬,如果他的恐惧蔓延到江铭身上,那江铭就会代入曾经陷入恐惧的童言,身临其境,感同身受…… 所以在灰雾中待得越久,就会被越多的恐惧袭击,经受无数的折磨…… 意志再顽强的人,在这种不断累加的恐惧之下也会逐渐崩溃。 毕竟人的意志是有极限的,但是灰雾作为怪谈的一部分,可是没有极限的…… 而就在江铭脑海中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怪谈一开始时的一句话。 这句话当时江铭想不通是什么意思,但是在此刻,和现在的情况结合在一起,江铭仿佛明白了它所蕴含的含义: “就算真的有人的意志力可以做到在代入无数恐惧的回忆后,依然不为所动,依然不被打垮。” “但是,这也毫无作用。” “难道说,接生大学里的灰雾,就真的只有引发和加强恐惧这种作用吗?” “不!没有这么简单!” “恐惧会不断累加,將玩家拖入无底深渊,但是除了这部分作用之外,灰雾还有一个更加恐怖的能力!” “而这个能力,虽然没有出现在接生大学的规则里,但是一开始,我们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江铭揉了揉太阳穴,表情疲惫,双目赤红: “我就说,在老村这么长时间,怪谈已经復甦到一个很夸张的程度了,但就是在这种背景下,我始终感觉少了点东西。” “正是少点这点东西,让我感觉老村怪谈虽然恐怖,但是还不够完美。” “现在我才想明白,原来少的东西在这里,在接生大学。” 在怪谈开始之前,系统面板上除了怪谈难度,人数之类的基础信息外,还会给予玩家提示。 这些提示一般来说都是很重要的,和怪谈关係匪浅,对於破解怪谈很有帮助。 但是在这个怪谈里,一开始的提示词好像没起到什么作用。 而直到现在,江铭才知道提示真正的含义。 规则是权柄的体现,而在老村有不同的权柄在不同存在的手中,小卖部中的权柄让它可以交易任何东西,村长的权柄让老村遍布偽人…… 接生大学自然也有权柄。 而这部分权柄,和一开始的提示关係匪浅。 江铭打开系统面板,上面的提示是: 你所坚信的,不一定是真的; 你所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但或许,最终这些都会变为真的。 江铭目光复杂的看向这段话: “这才是灰雾最恐怖的点,它拥有【心想事成】的能力,但是限於负面的东西,它会把我们恐惧的所有东西都变为真的!” “我虽然不知道將恐惧记忆具现化的具体条件是什么,但是可以预料到,只要当第一个人的恐惧被变为真的,那接下来的一切,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发生连锁反应,收割所有人的生命。” “到那时,意志再顽强也没用了,因为要面对的是各种变为真实的恐惧。” “而玩家最为恐惧的东西,绝大部分应该是诡异或者厉鬼……” 江铭看向浓厚的灰雾,眼神有些凝重: “所以说,长时间处於灰雾中会被『它们』看到,这里的『它们』,就是被具现化出来的【恐惧】吗?” “如果是这样,那自老村怪谈开始以来,有多少玩家进入过接生大学,又有多少玩家將【恐惧】留在了这里呢?” 江铭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数字肯定很夸张,毕竟在老村,只要结婚就会怀孕,而怀孕就会来到接生大学。 而恰好在老村,结婚是获取身份最快的办法。 所以死在接生大学,留下【恐惧】的玩家数量肯定不少。 想到这里,江铭微微摇了摇头,看向浓厚的灰雾: “其他玩家可能已经死了,我管不到,但是童言现在才刚刚陷入恐惧,还有得救。” “他要是死在恐惧中,我距离他最近,必然是第一个被波及到的。” “到那时,我被童言的【恐惧】席捲之下,会影响到自己,说不定大黄会真的出现……” 无论是为了江铭自己,还是为了童言,江铭都必须出手救下他。 不过童言此刻已经被灰雾彻底捲走了,想要找到他的难度非常之大。 而且在寻找的过程中,势必会和灰雾不断接触,这有可能被灰雾中存在的孩童诡异发现,【恐惧】也会越发深厚…… 就算江铭利用破碎原子笔確认童言的位置,但也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是,每当他要靠近童言时,灰雾就会將童言捲走。 人和怪谈斗,几乎没有胜算。 江铭此刻最好的选择应该就是放弃童言,转而寻找其他办法直接进入接生大学本体,远离灰雾。 这样一来,只需要牺牲童言,就可以换取一些宝贵的时间…… 不过,江铭对此的选择是: 他拒绝。 “如果我真没什么办法的话,还真有可能选择放弃童言,毕竟明知道是陷阱,还要为了救队友把自己搭上的行为实在是太蠢了。” “但童言这小子还挺討喜的,也帮了我不少次,我还真捨不得他。” “这是一个两难的决定。” “影视作品中,这种情节並不少见,因为它最能拉动观眾的情绪。” 江铭淡淡的看向前方,仿佛能看到这浓厚灰雾背后的景象: “但当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就会感觉非常难受,而且……” “我很討厌做这种两难的选择题。” “我想要完美的答案,我既要救出童言,也要离开灰雾。” “不过好在,这並非不可能,因为……” “我早就做好了后手准备。” “灰雾中,人会恐惧,但死物可不会。” 这时,江铭顿了顿,然后缓缓吐出一个字: “来。” 隨著江铭这个字落下,前方的灰雾开始產生波动,而后在江铭的前方,灰雾剧烈翻腾,然后朝著两边退开…… 而在这灰雾翻腾之间,童言原来被灰雾席捲消失的童言此刻重新出现! 他双眼紧闭,身体像是被某种奇特的力量强行推动了过来! …… …… “呼—呼—” 江铭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著气,瞳孔中是止不住的恐惧。 他左手的五根手指此刻像是麻一般扭曲在一起,形成一个诡异的形状。 一道黑色的纹身缠绕住江铭的左臂,散发著阵阵黑气,黑气延伸进灰雾中,像是在为谁指引方向。 而江铭的右手紧紧的握著一把菜刀,这是陪伴他度过多个怪谈的菜刀,削铁如泥,但是此刻,他手中的菜刀只剩一半…… 很显然,江铭遭遇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江铭看了看自己左臂上的黑色纹身和黑气,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真噁心,怎么跑都跑不掉。” 说著,江铭將只剩一半的菜刀收了起来,然后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著一些药片。 江铭看著里面所剩无几的药片,深吸一口气之后將剩下的药片全部吃下。 “妈的,都吃了这么多了,怎么还不生效,当时他给我的不会是假货吧……” “再不生效我就要被那个疯子给打死了!” “哦,你是在说我吗?” 冷漠残忍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江铭抬头看去,只见前方的灰雾被撕裂,一道高大的身影带著无边的压迫感,从中缓缓走出…… 第268章 引路人 江铭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高两米左右的壮汉拿著手机从灰雾中走出。 无数的纹身缠绕在他身体的各个部分,甚至就连眼睛部分都有,可以说是將他武装到了极致。 但就是在这武装到极致的情况下,此刻他的身上还出现了不少散发著银色萤光的伤痕,其中最大的那道伤痕自左胸处滑下,一直到他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不过此刻,一道道纹身化为黑色的细线,在伤痕之间游走,仿佛细密的手术线一般,想要將伤痕重新连接。 但是伤痕上的银色萤光在不断阻止著伤痕的闭合,和纹身所化的黑色细线做起抗爭。 而在他的额头上,还刻著“上帝是我儿子”六个大字,显得不敬神明。 而除了他这夸张的体型之外,他的肚子此刻也是处於高高隆起的状態,显然也是一位“孕夫”。 “不是哥们,我记得我没招惹过你吧。” “咱俩无冤无仇的,你这么追著我杀没意思吧。” 江铭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看向男人,气喘吁吁的说道。 孙弱看著江铭,嘴角掛起一丝冷笑,没有说什么,直接抬起拳头朝著前面砸去! 但是当他这一拳刚刚准备打出的时候,数个伤口上的银色萤光突然爆发出光芒,化为一道锁链將孙弱锁住。 江铭看著这一幕,立刻开口说道: “得得得,兄弟,现在能好好坐下来谈谈了吧。” “咱俩互不相识,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杀我。” 孙弱看著自己遍布自己身上的银色萤光,淡淡的看了江铭一眼,开口说道: “有点意思,在我杀的这么多江铭里,你是最难缠,也是最富裕的一个,道具这么多。” “不过没什么用,你的道具在刚才就应该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吧,就连那把菜刀都被我打断了……” 江铭听到这番话之后笑了笑,说道: “或许吧。” “也有可能我是在诈你,我道具还有很多呢。” 孙弱瞥了他一眼,接著说道: “至於我为什么要杀你,有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我的老板要杀你,你要是不死的话,我就要死了。” “至於第二个原因……” “那就是因为【江铭】实在是太烦了!” “不是,你老板又是谁?” 江铭听到这里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接著说道: “而且你说江铭太烦了,那这应该是你在其他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手里吃了亏,它们是我的偽人,我又控制不了它们,它们干的事情和我一点关係没有啊!” “你不能把其他偽人干的事情都算在我的头上。” 说到这里,江铭像是想到了什么,拍了拍手说道: “要不这样吧,大哥。” “正好我和其他偽人也有深仇大恨,它们一直想抢我的身份,而它们又得罪了你……” “既然如此,乾脆咱俩联手,一起去把其他偽人全乾掉,如何?” 孙弱一眼就看出来江铭在想什么,缓缓拿出一颗眼球,然后打开它,露出里面的权柄。 孙弱身上的伤口里,黑色纹身和银色萤光不断接触,在黑色纹身的不断绞杀之下,银色萤光后继无力,数量也不断变少…… 很显然,这些银色萤光束缚孙弱的时间並不会很久。 孙弱看了一眼之后,將他手中的所有权柄大大方方的展示给江铭,而后开口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孙弱,我的老板叫蜘蛛,我是蜘蛛手下的【主播】,这次来到老村唯一的任务就是杀了你。” “你所谓的联手,不就是想利用我打死其他江铭,你好吃掉他。” “但是我不需要队友,我只需要打死你,然后收回你的权柄,再去寻找下一个偽人江铭……” “直到打死所有偽人江铭,找到真正的本体。” 这时,孙弱顿了顿,上下打量起来江铭: 这个江铭有点特殊,他很难缠,道具很多,天赋的自动售货机也是他所见的偽人江铭中最为完整的,综合实力是他所见的江铭中最强的。 至於上次那个差点把他弄死的江铭,只能算是他用阴招找了诡异帮忙,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算不得真功夫…… 而且羊皮纸上也显示江铭本体就在接生大学里,那眼前这个会不会就是本体呢? 孙弱想了想之后摇了摇头,是不是本体,只要打死之后就知道了…… 江铭看著孙弱手里的权柄,面上的不正经之色缓缓收起,说道: “看来你还真是要和我不死不休了。” 孙弱晃了晃手中的眼球,將权柄重新收了起来,说道: “你说错了一点,那就是死的人只会有你。” “每个江铭的跑路本身都不差,你要是一心跑路,我还真不一定能抓得住你。” “而现在,我只要展示出我手上有权柄,你就算这次跑掉了,无论你是本体还是偽人,也一定会回来找我……” 江铭缓缓站起身子来,看向孙弱身上越来越少的银色萤光,这显然很快就要对孙弱不起作用了。 但江铭丝毫没有慌张,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孙弱,你未免太自信了,我承认你確实很强,但是很多时候,实力並不能决定一切。” “我经歷的每一个怪谈,里面的对手实力都远超我,但是很显然,最终都是我贏了。” “这次也不会例外。” 孙弱伸出手指抹了一把伤口,手指轻轻揉搓,其中的银色萤光和纹身接触,发出“滋滋”的响声。 孙弱活动了一下身体,缓缓开口说道: “真巧,我从弱小中走来,也面对过不少实力强大的对手,但是很显然,每次贏的都是我,不然我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这次也不会例外。” 说罢,孙弱身上都纹身猛的爆发,瞬间將剩下残存在伤口里的银色萤光全部消磨乾净! 而后脚步重重的朝著地面一踏,身体如同脱膛的炮弹一般,瞬间朝著江铭衝去! “轰!” 大半台自动售货机猛的从地面出现,上方裸露出的地方,出现几条尖锐的钢刺。 这台自动售货机出现的速度很快,出现的地方也很刁钻,几乎就在孙弱冲向前面的必经之路! 以孙弱这么快的速度,哪怕看到了也不可能反应得过来…… 吗? 孙弱和数个偽人江铭交过手,早就对江铭的自动售货机有所防备,此刻他看到前方的自动售货机之后,依旧速度不减。 但在这极致的速度之下,当孙弱靠近自动售货机时,身体上的一个纹身迅速爆发出光芒,將孙弱的身体全部笼罩。 唰唰唰— 孙弱的身体如同影子一般,穿过自动售货机。 嘭嘭嘭!! 一台台自动售货机不断出现,但是丝毫阻挡不了孙弱的前进步伐,只见他穿过一台又一台自动售货机。 然后在靠近江铭的时候,沙包大的拳头显现而出,直接直接一拳打向江铭的脑袋! 唰— 这一拳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大,空气都因此发出响声。 江铭召唤出的一台台自动售货机根本没有起到任何阻挡作用,甚至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又或者说,哪怕脑子反应过来了也没有办法躲避。 江铭避无可避。 可以预料到,要是这一拳打到江铭的脑袋上,那必然会把他的脑袋活生生打爆! 但是江铭在看到这一幕之后,面上没有丝毫慌张之色,只是目光淡然的看向孙弱,仿佛毫不在意这一拳。 “轰!” 巨大的碰撞声音响起,周围的灰雾都因为这一次撞击而產生波动。 但是在这样的巨力之下,江铭虽然一动不动,但却…… 毫髮无伤。 “唉—” 孙弱看著那只从灰雾中伸出的手,不由得嘆息一声,缓缓收回拳头,说道: “真是麻烦,怎么每一个江铭都这么难杀。” 只见在前方,灰雾中伸出两只手,其中一只手抓住江铭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是挡住了刚才孙弱的那一击。 灰雾缓缓褪去,露出这双手真正的主人: 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医生从灰雾中走出,他戴著口罩,眼神癲狂的看向孙弱: “这可是我的病人,你不能动!” 江铭看著这位从灰雾中走出的医生,剧烈跳动的心臟终於放缓了一些,心中极其兴奋: “终於赶上了!不枉费我吃了这么多【病药】!” 没错,江铭刚才吃的东西就是【病药】。 这玩意是他从第七病栋里得来的,当时他和马良在二楼药房发现了这个,然后一人一半分了。 虽说这玩意当时看著没什么用,但是穷惯了的江铭还是捨不得丟,一直留到了现在。 早在一开始的时候,江铭就发现灰雾中那轮大日残躯可见而不可近,越是想要靠近祂,就越是会远离祂。 而接生大学的主体部分一直不见踪影,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根本进不去。 江铭很快就意识到,既然自己找不到进入接生大学主体的路径,那就是因为他缺少了某种资格。 哪怕他继承了外婆孙子的一部分身份,但可能是没有继承完全的原因,他依旧找不到进入接生大学主体的路。 很快,江铭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想到了一个新的办法: 既然自己进不去,那就让里面的人带自己进去! 他需要一个【引路人】。 而想要让这个【引路人】出现的条件,一开始就在接生大学守则第四条中,明明白白的写著: 接生大学中不存在疾病,如果真的生病,请前往五楼,那里有医生会帮助你,如果病情严重,医生会亲自来接你; 所以江铭刚才所做的一切,疯狂吃病药,让那个医生出现,不仅仅是为了摆脱孙弱。 更重要的是,他將医生当成了一个【引路人】,他需要医生带他进入真正的接生大学。 毕竟玩家只能迷失在灰雾中,找不到正確方向,但是医生可不会。 它们本来就是自接生大学中出来的。 这,就是江铭的谋划! …… 孙弱看向眼前发生的一切,结合规则和刚才江铭的所作所为,很快就推理出了一个大概,拍了拍掌说道: “好一个一石二鸟,估计你早就打算这么干了,只是这次恰好被我追杀,你才藉助这医生之手,挡住了我。” 说到这里,孙弱顿了顿,然后接著开口说道: “不过看来你已经黔驴技穷了,不然不可能想出这种办法脱身,和我作对固然危险,但和你招来诡异,也只是死路一条。” “至少能多活一会儿。” 江铭说完之后,医生癲狂又痴迷的看向他,搭在他肩膀上上的手猛的发力,將他拉入灰雾深处。 孙弱看著消失在灰雾中的江铭,伸手抓住一阵灰雾,而后紧紧一握,雾气自手掌中钻出。 思索一番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看来,想要进入接生大学的主体部分,我也需要一个【引路人】才行。” 这时,孙弱又想到了江铭所吃的那袋子白色药片: “所以说,那也是一种道具,不过道具的效果应该是,產生疾病?” “而且很有可能是吃得越多,產生的疾病越重,或者说生病速度越快……” “这只江铭果然不简单,身上的道具数量不仅多,而且质量高,还很奇特。” “毕竟正常人手里,怎么可能放让自己生病的药片?” 想到这里,孙弱看向自己的手掌: “生病?还得是生重病,医生才会来接我。” “如果我的手断了,这算不算是重病?” “亦或者,还需要更严重一点,毕竟刚才江铭可是吃了整整一袋子药片才让医生出现……” 孙弱想了一会儿之后缓缓摇了摇头: “罢了,这个办法风险有点大,如果真找不到其他办法,才考虑用这个。” “毕竟我可还没到江铭那个山穷水尽,需要拼死一搏的地步。” 孙弱这么想自然是有原因的,因为江铭吃病药招来医生的这个法子除了能带他进入接生大学之外,就全是坏处了。 因为除了疾病能招来医生之外,接生大学还有一条规则是: 在接生大学中,医生或护士只存在一种,那就是接生医生或护士,如您遭遇其他医生或护士,请立刻远离並报告院长; 第269章 孤儿院 孙弱並不觉得让刚才那个医生作为【引路人】来接自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毕竟那个医生只有在玩家生病的时候才会出现。 而接生大学的第五条规则是这样的: 在接生大学中,医生或护士只存在一种,那就是接生医生或护士,如您遭遇其他医生或护士,请立刻远离並报告院长; 刚才那个医生可不像是接生医生。 按照规则来看,那医生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针对性极强,刚才孙弱就在它面前,它也有能力抓住他,但是他却毫无兴趣。 而想要摆脱那个医生,规则里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找院长。 而接生大学第六条规则: 接生大学中,没有院长; 这是怪谈中的经典矛盾死局。 怪谈中的规则虽然有真有假,而且现在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產生了不少异化。 但是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一切都从最坏的情况去考虑是肯定没问题的。 正是因为如此,孙弱刚才才会说,江铭哪怕招来了医生,也只是死路一条。 除非江铭真的鸿运齐天,在这个专门接生的接生大学里,接生医生都是坏的,看病的大夫才是好的…… “目前和医生的接触太少,不过那看病医生看上去不太好对付。” “不过既然病重到一定程度会招来看病医生,那如果我想要招来接生医生,那是不是等要到,我快要临盆生產的时候才行呢?”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接生大学,接生大学,孩子在这里无疑是很重要的东西,有没有可能,我生出孩子之后,孩子会带我找到接生大学主体……” 想到这里,孙弱看向自己的肚子,指尖轻轻的点在自己的肚子上,目光深沉: “不过这孩子是我用取巧的法子,利用老村规则怀上的,但是只是一个死胎,当时只想著用这孩子来直播整活,骗点打赏什么的。” “这种死胎孩子,医院会认吗?” 这么想著的时候,周围的灰雾翻腾,突然间,孙弱放在肚子上的感觉到一股特殊的悸动: 咚— 孙弱有些震惊的看向自己的肚子。 如果他没有感受错的话,刚才他的肚子,好像…… 动了一下! “这……这怎么回事!” “死胎活了?!” 正当孙弱震惊的时候,不知何时,周遭的灰雾越来越浓厚,孙弱感受到了这变化,看向四周。 而就在这时,一道犬吠声自灰雾中传出: “汪—” “嗯?接生大学里还有狗吗?” 孙弱有些疑惑的皱眉。 …… …… “幸好我江某人做事向来谨慎,不然这次真得丟下童言这小子跑路了。” 江铭看著前方被慢慢“推”回来的童言,心中暗自想道。 童言现在被江铭的一句话被“推”了回来,自然不是因为,江铭觉醒了什么能够號令別人或者命令灰雾的能力。 而是因为他使用了一样道具,一样孙弱大力赞助的道具。 江铭看著童言背后那面金光闪闪的细网,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网果然好用,难怪哪怕是当时身家那么丰厚的孙弱,都这么喜欢用这张网。 不仅操作方便,而且束缚能力强,网质强度高,就连李鱼也说过,就算是它出手,这网能阻拦它一会儿。 可见这网有多么超模。 如果不是当时孙弱为了断尾求生,爭取时间发动他那个卡通猫纹身,放弃了这张网,江铭也不可能得到它。 当时这网让江铭吃尽了苦头,差点被孙弱打死在里面,不过好在此刻风水轮流转,孙弱要是能从小卖部出来,那必然已经被那只章鱼搜刮乾净,成了一个穷比。 下一次再见面,就轮到江铭困住孙弱给他上一课了。 正是因为这网这么好用,所以刚才江铭发现怎么都靠近不了大日的时候,不得不停下的时候,就把这网笼罩住了他和童言。 本意是如果在灰雾中,所谓的“它们”出现的话,能够立刻探察到,还能短暂阻拦一下。 但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这网没拦到外面的诡异,反而把要被灰雾捲走的童言拦了下来…… 此刻的江铭看著眼前紧闭双眼的童言,將他放在地上,而后摸著下巴思索起来。 他知道现在童言陷入了恐惧,也知道恐惧过重有可能就会变为现实。 但是怎么帮童言消除恐惧,他还没什么头绪,毕竟他的自动售货机只能砸人,没什么精神方面的能力。 如果是李鱼在这里,用它的入梦能力的话,说不定还有一丝办法。 想到这里,江铭眼前一亮: “欸,对啊,李鱼那入梦的能力好像挺適配现在这情况的。” “虽然这个负心女在外面有了別的男人,对我没什么兴趣了,但是童言这小子它是一直很在意的。” “要是知道童言出了这档子事情,肯定是施以援手的,让我想想,既然在接生大学里,越是畏惧什么,什么就越会出现。” “我畏惧大黄,它就出现了,要是我畏惧李鱼,那它是不是也会出现呢?” “要是它出现了,是不是就能救童言了?” 念及此处,江铭眼神奇特的看向倒在地上的童言。 …… …… 童言生病了,病得很重。 在童言七岁的时候,他们父母因为一场意外离开了这个世界。 自那时起,童言温暖的家,就变成了孤儿院里四四方方的天空,院內枯死的不知名老树,以及…… 他的二十二个“兄弟姐妹”。 孤儿院作为童言的第二个“家”,算不上好……不对,应该说很差。 孤儿院是从一个废弃的小学改造而成的,但面积並不算很大,里面的各种设施也都很破旧,哪怕每年有著社会各界的爱心人士援助,也远远不够。 曾经,有一位市里杰出的企业家豪掷一大笔钱赞助孤儿院,那时候这事情闹得满城皆知,风风火火。 所有人都在称讚那位企业家慈悲的心肠,夸他年少有为。 但很少有人去关注,那笔钱是不是真的用到了这些孤儿身上。 很显然,那笔钱根本没有用到孤儿身上。 因为社会就像是金字塔一般,位高权重者站在食物链顶端,普普劳苦大眾位於食物链最底端,不断的为上层人士提供“营养”。 童言他们二十三个孤儿,无疑是这条食物链,或者说金字塔的最底端。 院长利用他们,不断向社会中的爱心人士吸纳钱財,只有当院长吃饱了,才会从指缝中留下一点食物残渣给他们。 院长並非没有钱去修缮孤儿院,但是在他看来,这毫无必要,甚至是一种愚蠢的做法。 院长虽然贪婪,但却深知人性。 人类社会中,几乎每个人都会有某种刻板印象,他们会在心中为不同的群体下一个预设: 比如清扫街道的清洁工就一定是面容憔悴的社会底层; 出入学校周边的不良青年,一定是染著各种顏色的头髮,骑著鬼火的精神小伙; 身穿高定西装,出入各种高端场所的就是成功人士…… 这是他们在心中为不同人群所下的预设,也可以叫做刻板印象。 符合他们预设的时候,做很多事情都会很容易,但一旦打破,就会招来怨恨。 就比如一个乞丐在乞討,一个穿著破烂,前面还摆著一个碗,这就是一个很標准的乞丐。 对於这样的乞丐,人们很容易就会產生怜悯之心,然后给钱。 同样是这个乞丐,他依旧穿的破烂,但是如果他手中没有碗,而是拿著一个二维码。 那路过的人们几乎就不会再看他,甚至会对他產生厌噁心理。 仅仅只是收费东西的改变,就引发如此大的差异,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二维码收款这种东西,在人们的预设中,就不该存在於乞丐手里。 二维码意味著乞丐必然有手机,而手机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以乞討为生的人手里? 他在骗我! 於是,人们对於乞丐的预设被打破了。 预设,或者说刻板印象被打破,所造成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院长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为社会各界,打造了一个他们想像中,最接近刻板印象,最“完美”的孤儿院。 在这里,孤儿们从小无父无母,穿著破烂,生活困顿,由小学改来的孤儿院杂草丛生,一到下雨天就漏雨…… 不少社会爱心人士和大学生被感召,来到这里当志愿者,他们可怜孤儿们,连工资都不需要。 而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还能宣传一下孤儿们有多么不容易,然后让被蒙蔽的爱心人士更加爽快的掏钱。 院长很会宣传,很会造势,他经常穿著朴素,一件衣服打满了各种补丁,將省下来的钱全给了孤儿们。 他將孤儿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成了媒体口中最博爱的院长。 他几十年如一日,始终坚守孤儿院。 至於孤儿怎么样,没人关心。 市里需要院长这样的“慈善”人物作为招牌门面,企业家需要帮助这样一个孤儿院来提升知名度…… 就算真的有爱心人士想要知道孤儿的生活情况,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千里迢迢来到孤儿院,然后一直和孤儿们同吃同住,知晓他们的真正情况。 他们所了解的一切,只能从院长口中知道,从媒体眼中看到…… 院长一手打造了所有人印象中的“孤儿院”,而在这种环境下,童言从“兄弟姐妹”中,感受到的没有温暖,只有勾心斗角。 自然界中,在缺少食物的时候,哪怕是一胎的兄弟,也会互相残杀。 人类本质上也只是动物罢了,在院长所塑造的格局下,二十三位孤儿为了那所剩不多的资源拼命爭夺。 而院长作为资源的真正掌控者,无疑是孩子们討欢心的重点对象,谁能討好院长,谁就能有更多的吃的,有更新的衣服…… 正是因为如此,每一次媒体来採访时,院长的周边,总是挤满了嘰嘰喳喳的孩子,孩子们都很“喜欢”他。 这就是院长的高明之处,他从不喜欢暴力,暴力在他看来,是最低级的手段,他更喜欢用人性的欲望作为丝线,掌握每一个人…… 在一个群体中,既然有爭相討好的对象,那也就有被討厌排挤的人物,孤儿院的二十三个孩子中,等级十分明显。 越是受到院长喜爱的孩子,地位越高,越大的孩子,越是有话语权。 孩子是一张白纸,染什么顏料,底色就是什么。 而院长从未教过他们尊老爱幼,院长无时无刻传达给他们的观念就是: 他掌握一切,只要討好他,那就什么都有了…… 孩子们对此深信不疑,毕竟他们吃的,喝的,穿的全是院长给的。 但童言来到孤儿院的时候,已经七岁了,他的父母对他很好,父母教他“仁义礼智信”,教他尊老爱幼,教他独立自主…… 所以,年幼的童言,成为了孤儿院中第一个对院长所说的话表示怀疑的人。 当时院长听到这番话之后,只是眼神莫名的笑了笑,並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去纠正童言。 毕竟他是这个孤儿院的王,其他孩子会帮他“纠正”童言,让他拥有一个“正確”的世界观的…… 人性中有善也有恶。 孤儿们將所有的善都给了院长,而恶不可能一直压在心底,所以需要一个发泄窗口。 而童言作为来到孤儿院最晚,也是最小的孩子,还被院长所厌恶,毫无意外的成为了整个孤儿院中最底层的人。 毕竟僧多粥少的局面,每多出一个人,都会成为其余孩子的“敌人”。 童言想要融入他们,但是做不到。 因为孩子们需要树立权威,也需要欺负童言来討好院长。 所以当童言吃饭的时候,他的饭会被其他孩子大摇大摆的拿走,他们耻笑童言,侮辱童言,甚至是倒掉他的饭,毫不在乎…… 当院內收到爱心人士捐赠的衣服时,童言总是只能最后挑选,哪怕选到了合適的衣服,也会被他们抢走…… 童言想要看电视,也会被他们赶走,哪怕是在晚上听童话书的时候,他们也会把童言赶到最外围。 他们这么做,是想要让童言彻底认清现实,他,只能是这个群体中的最底层,是他们发泄的“出气筒”。 刚开始时,童言还会和院长和护工告状,但是最终,换来的结果是一顿顿毒打。 孩子们最討厌“打小报告”的人了。 院长知道这一切,但他选择放纵。 毕竟他是这个孤儿院真正的王,哪怕童言被欺负得再惨,只要他表现出一丝善意,那情况就会逆转。 这也是他展现权威的方式。 一次次的碰壁,一次次的欺凌,让童言快要崩溃。 最终,当一家媒体来採访的时候,童言选择最后一搏,他鼓起勇气展开自己身上的伤口,向媒体诉说这一切。 这一件事掀起轩然大波,院长“勃然大怒”,狠狠的“惩罚”了那些孩子,而后在惩罚完之后,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流泪。 而这一幕,“恰好”被媒体拍到。 “是我的错,我每天奔波在外想为了孩子们拿到更多的资助,过上更好的生活,但没想到……” “不怪孩子们,是我没有教好他们……” 最终,在院长的声泪俱下之下,他又博得了一番美名,这件事被定性为孩子之间的“打闹”“玩笑”。 这件事翻篇了。 但童言,却迎来了他真正的噩梦。 经过这一次,院长对他的厌恶已经毫不掩饰了,其余孩子为了討好院长,开始更加兴奋的针对起童言。 童言的被子经常会在厕所出现,上面沾满了各种污秽的痕跡,护工见到污秽的被子,也只会责骂童言,多大的人了还保管不好被子。 次数一多,护工也不想再搭理童言,童言只能默默的自己抬著被子,在寒冷的冬日,用自己稚嫩的双手洗被子…… 童言的饭里开始无缘无故的出现各种虫子,泥巴,甚至在鞋子中,出现了图钉和刀片…… 甚至一段时间里,每当童言想要睡觉时,就会有不知名的声音將他吵醒,或者乾脆就是有冷水泼在他的身上,將他惊醒…… 他曾经也想逃离孤儿院,但最终的结果就是院长报了警,满城皆知,所有警察都开始出动寻找他。 当童言被警察找到的时候,眼中还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毕竟妈妈曾经和他说过,遇到困难可以找警察叔叔。 但是当江铭说完这一切之后,警察只是看了看之前的一份报纸,上面是之前的一份新闻,大致內容是: “孤儿院孩童打闹下手过重,院长泪洒现场,称自己为了孤儿院发展而疏於管教……” 就这样,当童言看著院长笑眯眯的和警察握手,將他重新带回孤儿院之后,內心只剩绝望。 他知道,他逃不掉的。 院长將这件事定性为“孩子贪玩不懂事”,他再次被报导,美名更甚,是一个“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孩子”的好院长。 自那之后,童言认命了。 他开始不再反抗,他越发沉默,他眼中的世界开始变得扭曲,变成一片灰色…… 他开始生病了,病得很重。 第270章 童话 在孤儿院这样的环境下,童言的病开始变得越来越重,他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心思,变得逆来顺受,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童言病了,人生病就得吃药。 但是,没有人关心童言,也没有人会给童言找医生,帮他找药。 童言感受不到这个世界对他的任何一丝善意,他的內心变得越发封闭,他对於这个世界渐渐失去了希望。 但祸兮福所倚,童言这样彻底失去反抗,逆来顺受的样子让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感到无趣。 毕竟他们想要看到的是一个被他们捉弄后,不屈又无奈,心怀恨意而无可奈何的童言。 而现在的童言,无论他们做什么,都只会默默忍受的样子,属实是有些无趣。 隨著后面孤儿院又来了一些新的孩子,他们有了新的玩具,院长对童言的关注也下降了,因此他们也不再过多关注童言…… 这对於曾经的童言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是对於这时候的童言来说,这已经无所谓了。 他病得越来越重,开始產生一种极端的自毁倾向。 童言不止一次想要通过自杀的方法摆脱这个世界,但是来自於生命最本质的求生欲望一直在拉持著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线。 童言都不知道自己在挣扎什么,或许是还在幻想未来,又或许是想要看到院长遭受报应,又或许…… 仅仅只是想活著。 就这样,在童言在这种困境中挣扎了一年时间之后,童言迎来了一个转机,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白月光: 那天,孤儿院来了一个新的孩子,她扎著两个小辫子,穿著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脸蛋圆圆的,像是一个小公主一样。 不同於孤儿院里其他孩子总是穿著旧衣服,眼中满是算计的样子,她的眼中充斥著聪慧和灵动,裙子总是乾乾净净,一尘不染的,就像是她的眼睛一样。 女孩成了孤儿院中最小的孩子,按理来说,她这样的孩子,是最容易被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所排挤的。 但是事实与此恰恰相反,自女孩进入孤儿院里的第一天,每个孩子都用尽全力的討好她,想要和她做朋友。 这和当初童言的待遇有著天壤之別。 不过,二者的根本原因却是相似的。 当初的童言,是因为被院长所厌恶,之后才被其他孩子变本加厉的针对。 而此时的女孩会被所有人追捧,原因也是…… 院长喜欢她。 没错,院长喜欢这个女孩。 自女孩进入孤儿院开始,院子对她的喜爱就毫不掩饰的掛在脸上,他给了女孩最好的房间,最精致的衣服,最多的故事书…… 也正是因为如此,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才会这么追捧女孩。 女孩从小的生活似乎很好,充满幸福,哪怕此刻被送到孤儿院,女孩依旧充满了阳光与活力,面对每一个人都是微笑以待。 孤儿院里的孩子一开始可能只是因为院长的原因而优待她。 但时间一长,女孩的阳光与活力也开始慢慢开始感染他们,之后,他们和女孩相处时的態度也沾染上了一些真诚。 她就像是一个小太阳一样,温暖每一个人。 但这些事情和童言无关,童言依旧生活在灰暗的世界中,只是偶尔,那股温暖也会照到他的身上,隨后…… 越来越多。 “你为什么一直来找我?” 夕阳下,童言孤僻的坐在孤儿院那棵快要枯死的老树下,不由得轻声开口问道。 在他旁边,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坐在旁边,童言本不想理会的,但这是女孩第七次主动找他说话。 童言不明白这点,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不受所有人的喜爱,女孩和他交好,百害而无一利…… 女孩闻言只是笑了笑,然后歪著头看向童言,给出了最朴素的回答: “不和你说话,怎么和你交朋友?” 交朋友? 童言沉默了下来,自从来到孤儿院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么纯粹的话了。 曾经也有孩子想和他交朋友,但是最终目的只是为了捉弄他,取笑他…… 但是很显然,女孩不属於这一行列,曾经的孩子们这么做是为了取乐,获取心理满足,获得院长的目光注视。 但是女孩不需要这样,这些东西她一开始就拥有了,她和童言交朋友,只能是“自降身份”。 想到这里,或许是太久没有和別人说过话,或许是他从女孩身上感受到了许久未曾感受到的尊重,又或许是童言从女孩身上看到了曾经自己的模样…… 童言想要提醒一下这个孩子,他轻声开口说道: “別和其他人走得太近,他们不是什么好……” 说到这里,童言似乎发现了,他说这话显得他像是一个爱在別人背后说閒话的小人,顿时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道: “那个,我知道他们对你很好……但是…嗯……其实他们之前……” 说到这里,童言眼神愣了愣,他双腿併拢蹲坐在地上,双手拢著膝盖,把下巴放在膝盖上。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闷闷的说道: “其实我才是那个坏孩子,你走吧。” 女孩看著童言这个样子,不由得“扑哧”一笑,她拍了拍童言的脑袋,说道: “你还真有点意思。” “嗯?” 童言有些疑惑的抬起脑袋。 女孩坐在童言的旁边,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你是我在这个孤儿院里,遇到的第一个对我真心的人。” 童言有些惊讶的看向女孩。 女孩有些得意的笑著说道: “一群小屁孩罢了,他们討好我不就是因为院长吗?” “他们眼神不正,要是没有院长,他们估计能把我给吃了。” “你都知道?” 女孩闻言站了起来,夕阳的光辉打在他小小的身子上,照得他光芒万丈,自信四射。 她转头看向童言,说道: “我当然知道。” “毕竟我可是主角啊!” 童言看著女孩有些恍惚,这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对了,你叫什么?” 女孩看向童言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道: “咱俩还挺有缘分的,你叫童言,而我叫……” “童话。” …… 自那天之后,童话和童言成了一对好朋友,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看到童言和童话走得这么近,不敢再多说,多做什么。 渐渐的,在童话的光芒照射下,原本童言灰暗的世界中也开始渐渐有了光。 在和童话的不断交谈中,他也明白了童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童话是孤儿確实不假,但是她已经被收养了,收养他的人是市里一对很有钱的夫妇。 他们很有钱,但只有一个和童话差不多大的儿子,妻子想要体验儿女双全的感觉,但丈夫不愿意妻子再遭受怀孕的痛苦,所以二人一番商议之下,收养了童话。 而这对夫妇最近因为生意原因需要前往国外,但是因为童话是不久前才收养的,在出国手续上遇到了一点麻烦,需要时间周转。 於是他们这才把童话放到了他们的老朋友院长这里,让院长代为照看一段时间,等手续办完再带童话出国。 当童言知道这些情况之后,顿时明白了为什么院长会对一个刚来孤儿院的孩子这么好,如果是因为童话有一对有钱的父母的话,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童话有很多好东西,她在孤儿院里住的房子也是一间温馨的房子,里面不会漏雨,墙壁上有各种卡通图案,一旁的书桌架子上摆满了故事书…… 被子和床单的面料童言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比他最好的衣服还要好摸。 童话经常会让童言来他的小屋睡觉,一开始的时候,童言还有些不好意思,会找各种藉口。 但隨著童话“强迫”他来的次数越来越多,童言也就欣然接受了,毕竟童话的房间可比他的房间好上太多了。 童话的书桌架子上有著各种故事书, 而她的名字虽然叫童话,还是一个女孩,但是她却不喜欢看童话书,相反,她喜欢看网络小说,特別是异世界穿越小说。 童言对此很不解,也曾问过童话。 当时童话一个扑腾从床上翻起来,小手一挥,豪气干云的开口说道: “童话都是骗小孩子的,只有这种异界爭霸的小说,才该是我们该看的!” 童话握住童言的肩膀,认真的说道: “童言,不看小说,你终究只能度过一个相对失败的人生。” 童言似懂非懂,他一开始觉得,小说这种东西字数又长又多,没有童话书的插图,也没有动画片的生动。 但是当童言真正接触小说,他立刻沉浸在里面了。 童言的病一直没有好,童话的出现虽然为他的世界照亮了一束光,但也仅仅只是一丝罢了。 除了童话之外,其余人,或者说世界的其他部分在他眼中依旧是灰暗的。 但是当童言將心神沉浸入小说中时,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在一段段文字中,仿佛从中看到了另外一个波澜壮阔,真正存在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他不再是现实生活中这个受尽折磨的孤儿童言,而是一个自信四射,充满人格魅力的主角。 他代入小说主角的视角,去经歷一切的一切。 小说在童言的脑海中搭建了一个虚擬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可以不受任何阻碍,可以做他想做的任何事情。 如果说,童话的出现,是给童言灰暗绝望的世界中照进一束光。 那小说,则是为童言搭建了一个虚擬,但又“真实”的港湾。 童言的身体虽然依旧被禁錮在四四方方的孤儿院中,但他的思想,他的灵魂,藉助纸张和墨汁,顺著一个个文字,遨游在另一个“真实”的世界中。 童言从未感觉到有如此的放鬆,当他看小说的时候,可以忽略外界的一切,进入一个只属於他的世界。 这是来到孤儿院这么多年以来,童言第一次感受到精神和灵魂上的放鬆…… 最终,当童言放下小说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一盏小檯灯放在桌子上,发出温暖的光线,童话则是在一边支著脑袋看著他。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童言点了点头。 童话见状眼睛一亮,兴奋的说道: “我就说,你肯定会喜欢的,异世界穿越小说简直是世界上最棒的东西了……” 看著童话嘰嘰喳喳说著的样子,童言只是静静的看著他。 好一会儿,等童话说完之后,童言才问了一个问题: “童话,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看这种异世界穿越小说吗?” 童话摆了摆手,说道: “废话,当然是因为好看啊。” 童言將手里的小说放在桌子上,看著童话,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可是我之前听別人说,沉迷看小说或者看电视,都是逃避现实的行为。” “我觉得我有点像,因为我觉得现实世界实在是太苦了,每个人都要欺负我,都要打我。” “小说里就好多了,我是主角,我不仅不会被欺负,还可以帮很多人。” “那你呢,童话,你看小说也是为了逃避现实吗?” 童话听到童言的疑问后,面上不见她平时的活泼开朗,好一会儿之后,她才看向童言,认真的问道: “童言,你相信真的有异世界吗?” 童言想了想之后,坚定的点了点头。 童话见状,也是坚定的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 “没错,我也信。” “这就是我爱看小说的原因。” 童言当时有些迷糊,並不能真正理解童话的这部分话语,但这只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有了共同爱好之后,童言和童话走得越来越近,他们形影不离,成为了一对最好的朋友。 童言基本每天都要到童话的房间里看小说,和童话玩游戏,他们互相嬉闹,每次都可以玩到深夜。 但是很快,童言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童话给他的养父母打过电话。 童话只是无所谓的说道: “他们的电话都是打给院长的,我昨晚才和他们通过电话,他们说再有一个月,手续就办完了,我就可以去国外了。” 童言听到这番话有些捨不得好友的离开,但是一想到童话能离开孤儿院,就又开心起来: “那就祝你一路顺风,到了国外,你可不要忘了我哦。” 童话只是笑眯眯的拍了拍童言的脑袋: “当然,不可能忘了你的。” 时间匆匆流逝。 很快,就到了童话出国的前一天晚上。 这天晚上,童言和童话两人都没有再看小说,童话打开自己的一个星空小灯,然后关上点灯。 点点星光就映射在了天板上。 童言和童话没有说话,只是挤在一张小床上,静静的看著这一幕。 终於,要到晚上十二点的时候,童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之后,童话突然开口说道: “童言,你说,人病了是不是得吃药?” 童言呆呆的点了点头: “嗯。” 童话又开口问道: “那要是世界病了,该吃什么呢?” 这个问题有些超出童言的理解范畴了,他动用自己的小脑袋瓜想了想之后,说道: “不知道。” 童话把被子蒙过脑袋,闷闷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 说著,她在被子里捅了一下童言,说: “你可不要忘了我。” 童言把手伸进被子里握住她的手说道: “我不会忘了你的,你也別忘了我。” 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道: “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了你的。” 空气中又陷入沉默,他们俩就这么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良久之后,在童言困意上涌,意识模模糊糊的时候,童话又一次开口问道: “童言,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异世界吗?” 童言没怎么听清楚,只是手下意识的抓紧了童话。 童话探出脑袋来看了一眼睡著的童言,手抓得更紧了,脑袋侧著靠在枕头上,静静的看著童言。 第271章 中二童言 第二天童言醒得很早,屋內有些昏暗,外面的天还在黑著,星星高悬於天际。 童言醒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旁边,但却只有空荡荡的一片。 童话已经走了。 这个想法浮现在童言的脑海中。 这让童言有些伤感,他开始有些后悔了,他后悔的不是没有和童话说再见,而是他觉得他不该朝旁边摸索的。 因为这样的话,就可以欺骗自己,童话还躺在旁边,她还没有离开…… 『或许,童话还没有走,她只是躺的位置离我有点远?』 『这么黑的天,她不会这么快离开的……』 『我还没有和她道別呢。』 童言收回来自己的手,眼睛呆呆的看向上空。 他知道这是在自欺欺人,但就像是他曾经和童话说的一样,他是一个喜欢逃避现实的人。 现实对他来说太过於残酷,只有躲在虚幻的世界中,才能暂得喘息。 呆呆的看著天板的童言,此刻竟然有些庆幸。 他庆幸现在天还没有亮,屋內一片昏暗,他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也看不清旁边的情况。 这样的话,说不定童话还没有走,还躺在旁边。 童话是他灰暗人生中的光,是他现实生活的支撑,如果没有了他,童言觉得,他可能终生只能沉浸在虚擬的世界里了…… 时间慢慢流逝,星光开始黯淡,远方的天际线,点点白光出现。 童言看著越发亮堂的屋子,始终不敢转身去看另一边…… “叮叮—” 院內传来叮铃的敲击声,这是孤儿院里开始吃早饭的標誌。 当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童言才缓缓转过身子。 毫无意外的,旁边空无一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曾经划破童言灰暗世界的太阳光消失不见,他的世界重回黑暗。 童言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书桌架子上依旧摆满了小说,这曾经是童言最喜欢的,但此刻却毫无欲望。 小说中的世界是虚擬的,只有对现实失望的人,才会將精神寄托在里面。 此刻,童言的现实支撑消失了。 他低著头,默默走出房间,走到了他曾经最喜欢坐的位置——那棵快要枯死的老树下。 这也是他和童话成为朋友的地方。 童言呆呆的坐在树下,就像是曾经他所做的一样。 童话走了,不出意外的话,在这段时间和童话走得这么近的他,之后会遭受孤儿院里其他孩子的针对。 不过这对於童言来说已经习惯了,毕竟曾经的他就是这样过来的,被欺凌和侮辱,才是他该有的人生,才是现实。 童话的出现,才像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一个“童话”。 但好在,此刻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都在吃东西,童言可以在此刻享受最后的安静时光。 童言坐在这里,脑海中回忆起和童话相处的点点时光,他们一起躺在床上说话,一起看小说,一起玩游戏…… 最终,童言想到了那天在这棵树下,童话在夕阳的映照下,两个小辫子一晃一晃的,笑著对他说话的样子。 这时,童言突然发现前方的太阳光被挡住了,像是有什么人走了过来。 童言突然有些激动的抬头看去: 『难道是童话还没走?或者说她还打算待一段时间?!』 童言的想法有点自私,但此刻他確实是这么想的。 但是当他看清楚来人之后,心里顿时被泼了一盆冷水。 “童言,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呢?” 院长笑眯眯的走了过来,他的身型有点胖,照例穿著那件打了补丁的衣服,穿著一双洗得发白的布鞋。 他一向注意细节,无论有没有外人在场。 童言在看到是院长之后,沉默了下来。 院长也不恼,拍了拍屁股坐在了童言的旁边。 童言知道院长的真面目,他曾经很畏惧院长,但是在不断的折磨中,他失去了一个希望,產生了强烈的自毁倾向。 童言对生没有执念,自然也不再畏惧院长。 院长自然知道童言的想法,也知道童言对他的態度,但是他丝毫不慌,因为他知道,童言一定会和他说话的。 於是他坐在童言的旁边,手掌在膝盖上悠閒的打著拍子。 果然,五分钟后,童言开口了: “童话已经走了?” 院长停下在膝盖上打拍子的行为,笑眯眯的看向童言说道: “嗯,天没亮就走了,国外和我们这边有时差。” “童话在飞机上睡上一觉,天亮就可以和她的养父母团聚了。” 童言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又一次沉默了下来。 院长见状也不再多说,他一向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好一会儿之后,童言转过身子,目光坚定的看向院长: “我要去见童话。” 院长闻言,面上的笑容更甚,看向童言说道: “小孩子的感情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对此,童言只是坚定的重复一遍: “我要去见童话。” 院长闻言,不由得摸了摸童言的脑袋,说道: “我可不是一个喜欢打击小孩子的人,我就不说什么『你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之类的话了,这种事情虽然是事实,但对於小孩子来说可太残忍了。” “我作为本市『十大感动人物』,怎么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说著,院长站起身子来,面上的笑容像是一只狡诈的狐狸一般: “来吧,童言,帮我做点事,做完了,你自然有机会去见童话。” “为什么是我?” 院长说道: “你可是我们院里最聪明,最早慧的孩子,其他孩子虽然听话,但见识太过於短浅。” “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需要你这么一个孩子来配合。” 童言静静的看著院长。 良久之后,他点了点头。 很快,童言知道院长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了。 院长开办孤儿院,费尽心思打造出整个社会心目中的孤儿院,从各界爱心人士手里骗钱。 这笔生意虽然来钱快,但终归是有风险的。 毕竟孤儿院里的孩子迟早是会长大的,他们总会发现这一切,而他接受了这么多资助,孤儿院始终是这么一个模样,这怎么看都有猫腻。 纸是包不住火的,所以院长开始考虑转型。 很快,院长找到了另一个捞钱的好法子: 开德育学校,进行仁爱讲座。 他藉助曾经慈善院长的名头,进入各大校园,大力批评校园霸凌事件,並开展仁爱讲座。 校长是一个精通人性的高手,当年他可以凭藉孤儿院收割爱心人士的钱財,此刻开办讲座製造焦虑,赚取家长孩子的眼泪,也是轻而易举。 而单单只是口头上讲述,未免太过於单薄。 於是,童言这个曾经身受孤儿院欺凌,甚至孤身一人逃离孤儿院,闹得满城风雨的孩子,成为了最好的教育素材。 在讲座上,他泪流满面的讲述院长对他的帮助,讲述校长是这么无微不至的关怀他,带他走出阴影…… 院长高超的演讲技巧再加上童言真挚的表演,让台下无数家长落泪,无数孩子悔恨。 第一场演讲大获成功,而后是第二场,第三场…… 人们总是喜欢看到“浪子回头”的戏码,院长多年以来偽装积累下的名声也成为了助力…… 在时间的发酵下,当院长的“德育学校”出现时,无数家长踊跃报名。 所谓的“德育学校”,表面上是纠正孩子的不良思想,让他对父母感恩,並且帮助孩子从霸凌阴影中走出来…… 但实际上,这只是幌子罢了,在“德育学校”中,只有数不尽的殴打,禁闭…… 外人所看到的孩子“浪子回头”,不过是背后用电棍做支撑著的躯壳罢了…… 童言一边在人前配合著院长做著令人作呕的表演,一边看著曾经像是他一样的孩子被不断送入地狱的深渊,遭受折磨。 童言的內心很痛苦,无尽的窒息感让他整夜整夜睡不著觉。 他曾经遭受过这样的折磨,自然也能理解这些孩子需要的不是打骂,而是另一种温暖与阳光。 就算没有这些,沉迷虚擬的精神世界来逃避也不是一件坏事。 但是这些孩子没有,他们只能从一个深渊滑入另一个深渊。 童言作为最能理解他们的人,他没有起到任何拯救他们的作用,而是亲手把他们推入深渊。 他正在亲手杀死一个个其他的“童言”。 童言感觉自己的內心在遭受折磨,但他又不得不做,因为只有院长才知道童话在哪里,他实在是太想念童话了,太想念那温暖的阳光了。 在现实的困境和良心的折磨下,童言又一次选择了逃避,他开始沉浸在虚擬的小说世界中,麻痹自己的精神,逃避现实的一切…… 小说已经是他最后的避风港了。 在其他人眼中,沉迷小说或者游戏是不务正业,颓废失败的象徵,但是对於童言来说,这是他对於童话最后的念想。 也是吊住他最后一口气的良药。 “我对待手下人一向不错的。” 院长笑眯眯的把一封信交到童言手中。 童言看到这封信,眼睛有些发红。 信上的字跡歪歪扭扭的,但是透过这歪歪扭扭的字跡,童言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扎著小辫子,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院长看著童言这个样子,只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童言,好好干,这笔生意来钱快,但做不了几年,等到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童话在哪里。” “到那时候,你自然就可以可以和她团聚了。” 童言没有说话,只是將手中的信封紧紧捏住。 …… 院长第一次判断出错,他认为这生意做不了几年,因为按照他的判断,“德育学校”里的这些事情迟早会被捅出去。 学生没有话语权,但他们的父母看到孩子的惨状之后,大概率会报警或者发声维权。 但是院长显然低估了他们。 这笔生意足足做了八年,这八年间,虽然有举报也有风波,但是都无关紧要。 甚至还有一些孩子逃出去,父母看到他身上的伤痕之后,依旧选择把孩子送回来…… 直到八年之后,事情终於败露。 但院长对此早有准备,他早在一年前就已经逃到了国外,童言被抓了起来。 童言在法庭上对一切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最终警方发现,童言虽然是这个“德育学校”的元老,但是实在乾净得不行,他的帐户里从来没有超过五千块钱。 这显然不符合“德育学校”利益集团一份子的情况。 但最终因为院长和其他人已经跑得差不多了,警方需要一个人来交案。 所以童言被当做替罪羊抓了起来,判了九年。 被抓的那一刻,童言內心还有点庆幸,既然他被抓了,受到了惩罚,那他曾经助紂为虐的罪孽,应该能减轻一些了吧。 这样的话,以后去见童话的时候,负担也能轻鬆一点了吧…… 童言自幼丧父丧母,进入孤儿院之后又被一直排挤霸凌,童话的出现让他灰暗的世界短暂明亮了一点。 但之后,他又踏上了“助紂为虐”的道路,將一个个曾经的“童言”推入深渊。 可以说,童言的前半生一直生活在折磨中,被现实折磨,被良心谴责…… 反而是此刻被判了刑,进入了监狱,他內心反而平静了一些。 监狱的天空四四方方,就像是曾经的孤儿院一样,童言在里面也遭受过排挤,但他已经习惯了。 在监狱里的时光,不时会有信从大洋彼岸寄过来,童言知道,那是童话的信从院长那里转寄过来的。 时间流逝,童话寄信的频率开始慢慢变小,童话的字跡变得越来越娟秀,但信上的字却越来越少。 童言知道,这是因为他们分別太久,感情淡了一切也是正常。 而且童言因为不知道地址,院长也从不帮他,所以他一封信也没能回过。 不过,童言对此並没有多失望。 毕竟只要等到他出狱,院长就会告诉他童话的位置,他会去找童话,亲口告诉她: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他看著自己灰色的世界,静静的沉浸在虚擬的小说世界里,等待著出狱的那天。 时间慢慢流逝,九年后。 当童言出狱的那一天,他收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里面塞著两封信。 童言拿起上面的一封信,这是院长写给他的。 下面则是一封有些发黄的纸,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的。 …… “信里的內容是什么?” “內容?” 童言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看著对面的中年男人开口说道: “內容自然就是院长告诉了童言童话的位置,然后童言出狱之后就立刻去找了童话。” “二者虽然多年不见,但是感情一直没有淡,见面之后,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医生停下手中的原子笔,推了推眼镜说道: “这还真是个好结局,嗯……” “就像童话结局一样。” 童言拍了拍手说道: “没错,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的结局,不过还挺让人感动的,不是吗?” “那之后呢?” “之后?” 童言指了指自己,说道: “如你所见,之后我就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了。” 说到这里,童言装模作样的嘆了一口气: “唉,主角就是这样,劳累奔波的命,需要穿梭於不同的世界里。” 医生把手里的记录册子往上放了放,问道: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童言摇了摇头: “没了,就这么点,要是你还想知道我的主角经歷,等我经歷了自然会和你说的。” 医生站起身来,和童言握了个手,说道: “很好,那就下次见。” 童言挥了挥手: “嗯,下次见。” 当童言离开之后,医生翻看著童言前几次的记录和这次的记载,不由得皱眉。 这时,一位女同事端著咖啡走了进来。 医生抬头看向她,只见她喝了一口咖啡,问道: “怎么样了,就是那个中二病童言,这次回访情况如何?” 医生揉了揉太阳穴,把记录推给女同事: “不怎么乐观。” 女同事放下咖啡,看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感觉还挺好的,至少比起之前那几次阴沉的样子来说,好上不少,你怎么会说不容乐观呢?” 医生有些疲惫的说道: “这才是真正的恐怖之处,在童言之前的讲述中,他出狱之后,得到了两封信,一封是院长写给他的。” “在信里,院长终於告诉了童言一切,其实童话当初被养父母收留,只是因为他的血型和那对有钱夫妇的孩子相匹配。” “那对夫妇为了给孩子治病,才收留了童话,而这种人体器官移植在国內是犯法的,所以他们才想办法让童话出国。” “嗯,有点老套的故事情节。” “没错,是有点老套,但这是真的,警方曾经调查过那间孤儿院,当时確保有这么一个女孩,之后也確实去了国外。” 女同事若有所思的说道: “那第二封信呢?” 医生缓缓开口说道: “你知道的,童话出国后不久就因为器官移植死掉了,所以童言这么多年收到的信里,不可能全是童话写的。” “事实上,那些信包括最后这一封,童话只写过三封。” “其余的全是院长偽造的,以他的能量,偽造一个小孩的字跡並不算难事。” 第272章 不愧是我 “院长一直模仿这童话的笔跡和语气,矇骗童言,或许当时童言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他不愿意朝著这方面思考。” “他更愿意相信是因为他们长久没有见面导致有些不熟悉了。” “这样的谎言一直持续到他出狱那天,院长给了他两封信,將童言的侥倖彻底撕碎。” “在真正得知童话已经死了,这么多年的一切都是院长为他编织的幻境,他还为此將无数的『童言』推下深渊之后,童言的精神就彻底崩溃了。” 同事放下手里的记录,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没感觉到有什么值得奔溃的地方。” 医生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这就是你不適合干我们这行的原因了。”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没有真正经歷过,是不能感同身受的,甚至一些对於自己来说痛苦无比的事情,在別人眼里就是一个笑话。” “但对於童言来说,这是缠绕了他一辈子的噩梦,他为了他心中的最后一丝光明不断加重这个噩梦。” “这种奔溃足以让他死掉,但在你看来,却不值一提。” 女同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然后开口问道: “话说第二封信的內容是什么?” 医生从抽屉里抽出一封泛黄的信。 同事接过来看了看,前面都是很平常的问候的话,直到第二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其实前面写那么多废话是因为我挺害怕的,毕竟面对死亡,又有哪一个小孩子会不害怕呢?” “没错,童言,我要死了,这件事情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但是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或者说,不敢告诉你。” “不过现在要是再不告诉你,就再也没机会了。” “我一开始被收养,就是作为我这个弟弟的备用器官存在的,他的眼神就像是当初孤儿院里的那些人一样,表面喜欢我,其实巴不得把我吃了。” “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毕竟人病了要吃药,世界病了要吃人,我就是要被吃的那个人。” “你还记得我们曾经的约定吗?你要永远记得我,而我一辈子不能忘记你。” “很显然,这个约定我要提前完成了。”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你了,永远都不可能。” “不过你可以不用遵守这个约定,毕竟你的一辈子很长,不用浪费在一个死人身上。” “好了好了,不说这么伤感的话了,毕竟就算我死了,也可以穿越到异世界不是吗?” “毕竟我们说过的,异世界肯定存在。” “而且我可是主角,就算这里死了,也一定会在异世界活得好好的。” “……” 同事看完之后,说道: “你就是根据这个推理出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医生点点头,道: “我还收集了当时那间孤儿院和德育学校的不少信息,还有那个时代的报纸。” 女同事思索一番之后,开口问道: “那你刚才说情况不妙是为什么?” “童言刚才那样子看上去可比精神崩溃好上太多了。”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错了,之前童言或沉默,或精神崩溃,虽然情绪波动大,但至少说明一点,他还在被现实所影响。” “但现在的童言,虽然看上去中二,大大咧咧的,但其实很虚浮。” “虚浮?” “嗯,虚浮,就像是一个没有线的风箏,他距离现实越来越远。” “他接受不了现实,原本的童言隱藏起来,让一个更能接受现实的童言人格出现,帮他面对现实的一切。” “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在发现一切都是假的,世界支撑早就已经死了,他还助紂为虐这么长时间之后,他还有什么理由活下去。” “所以才出现了这么一个大大咧咧的中二童言,他將一切都变成了上一个世界,上一个童言的经歷,並且美化了结局。” 女同事想了想之后,说道: “那这样听起来还不错。” 医生摇了摇头,说道: “但这种分裂其实是不稳定的,除非能真的把童言分成两个,不然两个不同的童言有时会互相干涉,精神情绪极其不稳定,对他人造成危险。” “又或者是……” “自杀。” …… …… 晚上,童言从快递分拣中心出来,手麻脚软,不由得吐槽道: “我靠,这哪是主角该乾的活,怎么这么磕磣。” 但吐槽归吐槽,童言还是挺喜欢这种高强度劳动的,因为在这样的高强度劳动下,他的大脑会被完全侵占,不用想起一些伤心的回忆…… “嗯?伤心的回忆?我有这种东西吗?” 童言对於脑海中这个突兀的想法感到莫名其妙。 摇了摇头之后朝前面走去,心中暗自想道: 总感觉这次从医生那里回来,我这心里就有点堵的慌…… 童言走到一盏下,前面是一条人行横道,而在对面,也有一个人在等红绿灯。 童言瞥了一眼前面的人影之后,一种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因此他又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就这这么一看,让他瞬间愣住了: 对面的站著的是一个小女孩,扎著两个小辫子,穿著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可爱至极,在路灯的照耀下,就像是…… 童话里的公主一般。 当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童言的心臟猛的绞痛起来,视线开始模糊起来。 童言愣了愣,揉了揉眼睛: “我为什么要哭呢?” “我的心为什么这么痛呢?” 这时,绿灯亮了,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 他跌靠在背后的里的路灯上大口喘气,疯狂的抹去眼泪,想要看清楚眼前的小女孩。 看著小女孩越来越近,童言心中既渴望,但又畏惧。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轰鸣声响起,在道路的前方,一辆大货车像是被剎不住车一样,朝著人行横道疾驰而来。 看著道路中央的小女孩,看著即將死去的他,童言的內心出现一种极致的恐惧,他害怕这个女孩再一次死去…… “不,不要离开我……” 没有丝毫犹豫,童言爆发此生最快的速度,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推开小女孩。 而就在他推开小女孩的那一刻,童言看清楚了她的长相,很可爱,但…… 不是她。 童言有些失望,又有些满足。 他在推开小女孩之后,也可以躲开这辆大货车,但是他没有躲,他就这么站在路中间。 他太累了,他想要离开这个吃人的世界,他想要去异世界。 在大货车白色的光芒中,恍惚间,童言仿佛听到了一句话: “童言,你说世界上真的有异世界吗?” 童言闭上眼睛,泪流满面: “有的,一定有。” 嘭— 巨大的撞击声中,童言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相反,他感觉身体越来越轻…… 这奇异的感受让童言不由得睁开眼睛,然后他就看见周围的一切像是电影倒放一般飞速后退,他时间在倒流,空间在重塑,他脑海中关於童话的记忆在一点点消失…… 在混乱中,一道道人影出现在破碎的天空中,有被他推下深渊的“童言”,有帮助他的医生,有孤儿院里的孩子,有童话…… 但最终,这些人的脸都换上了一张笑眯眯的脸,院长的声音重叠响起: “童言,你逃不掉的。” 噩梦在轮迴,恐惧在叠加。 童言想起来了,这样的噩梦他已经经歷过了不止一次,他目眥欲裂,想要摆脱这一切,但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这一切再次发生。 就在童言彻底陷入绝望,准备接受这一切的时候。 “咔嚓—” 像是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出现,童言的意识开始模糊,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嘖,不愧是我,这法子果真有效。” 第273章 我自有我的办法 灰雾中,江铭面无表情的高高举起多功能铲子,在確定好位置之后,猛的砍下! 唰— 多功能铲锋利的那一面狠狠的朝著指定方向砍去,下一刻,童言脆弱的脖颈应声断裂。 温热的血液溅射到江铭的脸上,让他原本就血肉模糊的脸看上去更加渗人。 看著地面上脑袋被砍掉的童言,江铭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而是继续挥舞著铲子。 多功能铲作为精品道具,对诡异可能没什么鸟用,但是用来杀人分尸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江铭不断手起铲落,一瞬间血肉纷飞…… “呼~” 终於,江铭长出一口气。 灰雾中,他收回多功能铲,缓缓抹去上面的血跡,看著地面上那一堆被他砍成臊子的血肉,江铭心中暗自想道: “这都被我砍成臊子了,应该死得不能再死了吧。” 江铭看著地面上的这堆臊子,停止了还想上去砍两铲子的衝动,而是默默等待起来。 正所谓杀生为救生。 江铭此刻杀了童言,正是为了救童言。 不杀他,就救不了他。 毕竟陷入恐惧和噩梦这玩意只能靠自己,江铭一个莽夫,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帮助童言。 至於召唤李鱼? 江铭之前確实有过打算想要利用恐惧具现化出李鱼,但是想想这又太想当然了。 毕竟要是可以控制自己的恐惧,来让灰雾指定具现化出人物,那他直接暗示自己恐惧大日,那这怪谈不直接炸了吗? 所以合理推测,这怪谈能具现化出的东西或者人物是有限的,並且只会具现出玩家內心真正恐惧的存在。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用恐惧具现化出李鱼,也肯定不是本体,它只是童言所恐惧的那个李鱼。 这样一来,这个被具现化出来的李鱼不一定会帮童言,还有可能直接把他干掉。 这法子风险有点大,而现在又没有什么外援可以帮忙,所以江铭选择了另一个更简单,但同样有效的办法: 那就是直接砍死童言。 毕竟只有活人才会恐惧,只要把童言杀了,恐惧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而之前在李鱼家里的时候,江铭就知道这个童言不是本体,而是偽人。 眾所周知,偽人会模仿本体的一切,包括记忆和情绪。 所以这个偽人童言也会被灰雾牵引出恐惧,但是除此之外,偽人还有另一个更为重要的特性: 它们是不会死的。 就算死了,也只是在模仿死亡这件事。 那这么一来,事情就很简单了。 直接砍死童言,然后等他復活就行了。 並且江铭还害怕童言死得不够彻底,还贴心的多来了好几铲子,用多功能铲把他细细切作臊子。 江铭看著地面上这堆正在缓慢蠕动的碎肉,不由得摸著下巴思索起来: “按理来说,我这操作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这偽人重新活过来需要多长时间呢?” 这个时间江铭摸不准,不过显然现在他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一直乾等著他。 不然童言活了之后,只要还在灰雾中,必然会再次陷入恐惧中。 他需要在这段时间里找到离开灰雾,进入接生大学主体的办法。 想到这里,江铭摊开刚才得到的规则纸条,这灰雾肯定是有离开的办法的,而离开的法子,应该就藏在这些规则里。 江铭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这九条规则,把一些完全看不懂的规则排除,就比如第九条规则: 潮水终將淹没一切。 这玩意没头没尾的,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看了几遍之后,江铭把目光放在了其中两条规则上,目光微动: 2.如果在接生大学中,遇到一些孩子想要和你玩游戏,请务必答应它们,它们並无恶意,前提是你和它们玩游戏; 4.接生大学中不存在疾病,如果真的生病,请前往五楼,那里有医生会帮助你,如果病情严重,医生会亲自来接你; “这第四条规则倒是有很大概率可以进入接生大学,毕竟医生肯定是从里面出来的。” “不过这规则里说病情要十分严重才会有医生出现,要是之前在第七病栋得到的病药还在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而且用这法子的话,之后大概率还要面对其他医生,还有不存在的院长……” “有点麻烦。” 想到这里,江铭把目光看向第二条规则: “接生大学,接生大学,在这里,孩子肯定有特殊的含义。” “这些孩子应该是从接生大学主体里,被接生医生接生出来的,所以要是和它们玩游戏的话,说不定也能进入接生大学……” 江铭正这么想著时,地上那团烂肉已经开始渐渐聚合起来,初具人形。 “汪汪汪—” 灰雾中传来若有若无的狗叫声,江铭脑海中又出现曾经的画面,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 而除了大黄之外,江铭透过头顶的金色丝线巨网,看见在灰雾中,一棵枯死的老树若隱若现,四四方方的院墙像是囚笼一般,要將江铭彻底笼罩住。 灰雾中,传来小孩子喧闹的声音,饭菜倾倒的声音以及被子撕裂的响动…… 伴隨著这些声音的,还有一股更加沉重的,无边的压抑和绝望。 而在这些的最深处,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灰雾上空,它似乎是童言一切恐惧和绝望的源头…… 这些是自刚才童言陷入噩梦中就开始出现的,並且具现化的速度极快。 直到刚才他把童言杀了之后,这些东西的出现才停滯了下来。 江铭面色凝重的看著这一幕: “我没有彻底陷入恐惧中,所以大黄具现化的速度不是很快,现在这些玩意,应该是童言的恐惧。” “它们具现化的速度还真快,得带童言跑路才行,不然再拖下去,估计就要成为实体了。” “不行,得加快点进度了。” 江铭摇了摇头,看了看头顶的细密金网,心中有了一点安慰保证之后,朝著灰雾大声开口说道: “有人吗?我想和你玩游戏。” 声音在灰雾中缓缓传播开来,但是毫无回应。 江铭看著这一幕,没有任何失望,刚打算继续开口的时候,地面上的那团碎肉此刻已经完全聚合成了童言的样子,手指轻轻颤动,眼皮底下的眼珠转动,像是要醒来一样。 江铭看著这一幕,满意的点了点头: “嘖,不愧是我,这法子果真有效。” 很快,在一番挣扎之后,童言终於睁开了眼睛,口中大口喘气,眼中还残留著恐惧。 童言虽然还是陷入在恐惧中,但好在没有像刚才一样陷入沉睡和噩梦中。 江铭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偽人不知道自己是偽人,会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刚才虽然是因为江铭把童言杀了,才让他脱离幻境,但是在童言看来,就是江铭用了某种方法,打破了噩梦,救了他出来。 所以童言是已经脱离了噩梦,在脱离噩梦之后清醒过来是很正常的。 童言满头大汗的看了江铭一眼,说道: “谢了,你帮我大忙,不过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铭看了童言一眼,双手背在身后,高深莫测的说道: “秘密,不要多问。” “不过你现在状態还不稳定,我们得离开灰雾才行。” 童言略微皱眉,说道: “可是要怎么离开呢?” 江铭大手一挥,尽显从容自信: “没事,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童言眼前一亮,觉得江铭不愧是他钦定的主角团成员之一,虽然运气是衰了一点,穷是穷了点。 但是这能力真没得说,不仅能把自己从恐惧噩梦中拉出来,而且还找到了离开灰雾的办法。 能力和效率这方面只能说拉满了。 “果真?什么办法?” 江铭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笼罩住周围的金色巨网被什么东西触碰到了,与此同时,一道稚嫩的童声从灰雾中传来: “是你要和我玩游戏吗?” 江铭听到这番话顿时眼前一亮,重重的拍了拍童言的肩膀: “办法来了!” …… 江铭拉著童言拨开浓厚的灰雾,在前方,一个被剥掉皮,浑身上下鲜血淋漓的小孩正紧紧的贴在金网上,它看上去才两岁左右,走路还有点摇摇晃晃的。 金网阻拦了它的前进,但也只是暂时的。 因为江铭发现,这孩童诡异在紧紧贴著金网的过程中,身体像是要融化一般,慢慢朝著金网渗透进来。 很显然,再给它一点时间,它就可以突破阻碍。 此时,在看到江铭从前面走来之后,它停下来突破金网的动作,充满血污的眼睛中顿时露出一丝兴奋,稚嫩的声音响起: “是你要和我玩游戏吗?” 这声音和江铭之前听到的那个孩童诡异有些不一样,不过这也正常,灰雾这么大,不可能只有那么一只孩童诡异。 想到这里,江铭摇了摇头,把童言推到了前面,说道: “不,是他要和你玩游戏。” 童言瞬间懵了,看向江铭低声问道: “不是,哥,这搞错了吧。” “你说的有办法就是让我上吗?但是我不会啊!” 江铭把手搭在童言的肩膀上,认真的说道: “誒,此言差矣。” “童言,你可是主角啊,你要相信你自己,这游戏要是我这个配角上的话,必输无疑,但要是你这个主角上的话,那就只有一个结果:贏!” “毕竟你看小说了,谁家主角会输?” “哪怕一时输了,也是为了后面更大的胜利做准备。” 童言听到这番话有点热血沸腾起来,因为江铭言之有理。 这种局面,確实是该他这个主角出手。 念及此处,童言直接开启主角光环,朝著这个孩童诡异的身上照过去。 这小屁孩看上去年纪就不大,肯定好忽悠。 所以童言直接豪气干云的走到了孩童诡异前面,开口说道: “没错,就是我来和你……” 童言话还没说完,身子就被江铭拉了拉,打断了他。 江铭从童言身后走了出来,看向鲜血淋漓的孩童诡异说道: “玩游戏是肯定要玩的,不过咱们得提前约定好玩什么,以及你贏了之后该怎么办,我们贏了之后又该怎么办。” 孩童诡异听到这么长一段话,不由得有些迷糊,它歪著头想了想之后,说道: “我贏了之后,就要从你们身上取走一点东西……嗯……要是你们贏了……” “要是我们贏了,你就带我们去接生大学的主体,要可以远离灰雾的那种。” 江铭提出了要求。 孩童诡异在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嗯,可以。” “那我们的第一个游戏就玩捉迷藏,你躲起来,然后我来找你,要是我找到你就是你输了,至於时间……” 在孩童诡异介绍完规则之后,江铭开口问道: “既然是捉迷藏,那你最后要找到的必须是你眼前这个童言对吧,不然要是你隨便找一个其他东西就说找到了,那我们必输无疑。” “这样就不叫游戏了。” 孩童诡异点了点头: “嗯,这是自然。” “不过躲藏空间只能在接生大学里,要是你们用什么存储物品之类把人藏起来,或者离开接生大学,那就直接判负。” 说完之后,江铭在童言耳边低声说了一些话,童言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然后朝著孩童诡异走去,开口说道: “那这第一轮我要先躲,没问题吧?” 不知为何,孩童诡异觉得童言的话特別有说服力,再加上只是游戏顺序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於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 隨著这句话落下,孩童诡异的身体慢慢消失在灰雾中。 看著孩童诡异消失之后,童言立刻看向江铭开口问道: “哥,你到底有啥办法,这诡异对於接生大学的熟悉程度远超我俩,而且还不知道有什么能力。” “而且躲藏的时间只有十分钟,真玩捉迷藏的话,输的一定是我们。” 江铭看著童言著急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这一笑配合他那血肉模糊的面部显得渗人至极。 “哈哈,童言,没事,我自有我的办法。” “你只需要相信我就行了。” 童言感觉背后有点发凉,咽了一口口水说道: “什么办法?而且你现在拿那把多功能铲干什么?” 江铭嘴角含笑,用袖子轻轻的擦拭著多功能铲,语气温柔的说道: “没事,你只要闭上眼睛就行了,等你醒的时候,游戏就贏了。” “果真吗?” “当然,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童言有些忐忑的闭上眼睛。 然后下一刻: 唰— 一道寒光闪过,童言大好头颅落下,身躯应声倒地。 江铭摸著下巴看向再一次被砍死的童言,不由得说道: “怎么感觉杀童言越来越顺手了呢,这就是所谓的孰能生巧吗?” “算了算了,先干活,先干活。” 咚咚咚— 灰雾中,在一棵虚幻的,快要枯死的老树下,江铭面无表情的不断举起铲子,又不断落下。 铲子和地面碰撞,发出有节奏的声音,惨白的骨骼被敲碎,脂肪被挤压,血肉被砍成碎末…… 第274章 我怎么怀孕了? “应该差不多了。” 江铭將铲子当做拐杖支撑著自己的身体,看著地面上的一大堆碎肉说道。 此刻的童言,已经完完全全看不出人样了,血肉,脂肪和骨头渣子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不过由於童言偽人的特性,此刻这堆碎肉正在缓慢的蠕动著,想要重新聚合成新的童言。 “刚才游戏开始前,和那个小孩诡异说的是他必须要找到童言才行,虽说现在这堆碎肉怎么看都不像童言,但还是不够稳妥。” 想到这里,江铭让金色巨网收缩起来,將地面上的这堆碎肉牢牢捆住。 江铭看到这一幕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拖著这堆碎肉开始朝灰雾中走去…… “这位置不错,丟点。” “这地方也行,再丟点。” “欸,这居然还有灌木丛,埋起来应该可以……” 勤劳的江铭拖著一堆碎肉游走在灰雾中,只要找到一个好一点的地方,就把金网打开,然后一铲子铲在童言的尸体碎块上,进行拋尸。 在不断的拋尸过程中,江铭还发现了这偽人尸体的一些特性。 当这些偽人尸块被丟弃的地方距离主体太远时,会以某种不可理解的方式直接摆脱所有束缚,回到主体尸块上,成为聚合本体的一部分。 而这是空间上的特性,在时间上,江铭觉得这偽人应该也有类似的特性,只要时间一到,偽人就会直接復活。 这才是偽人真正不死不灭的能力。 不然如果仅仅只是分尸就能阻止偽人復活的话,真配不上偽人不死不灭的名头。 不过好在,偽人这復活的时间並不是十分钟。 为什么这么肯定呢? 因为这是他询问笔仙原子笔得到的答案。 不过或许是这原子笔太破了,又或许是层次太低,它只能说出偽人的復活时间在十分钟之上,具体时间是多少则不能说出…… “呼~” “差不多了。” 江铭把铲子放下,看著金色巨网里的尸体碎沫,地面被拖出一道血痕。 虽然这一堆尸块比起之前来说少上不少,但好歹也是所有尸块中最多的那部分,只会尸块聚合復活的主体也只会是他手上这块。 这时,江铭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头顶,哪怕他走了这么多路,那棵虚幻的,快要枯死的老树,还有那道巨大的阴影依旧牢牢跟著他。 这些是童言恐惧的具现化。 恐惧如影隨形,摆脱不了丝毫。 江铭看了几眼之后,转而想到了另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他处在灰雾中这么长时间了,脑海中关於大黄的恐惧记忆也时不时闪出。 但是很奇怪的是,一开始的时候他还能看到大黄的幻影,他还能听到狗叫声。 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动静全部消失了。 “有点怪,恐惧既然出现,那就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那现在是在酝酿一波大的,还是说……” “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江铭思索一番之后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毕竟大黄去哪他丝毫不关心,反正只要贏下这场游戏,他就可以离开灰雾跑路了。 至於大黄会在灰雾中祸害到谁,那就不是他该担心的事情了。 “而且已经差不多十分钟了,那小孩诡异应该快要出来了……” 江铭正这么想著时,灰雾中突然传出孩童稚嫩的笑声: “嘿嘿嘿,时间到了,我来找你了哦~” 笑声稚嫩无比,上一瞬像是在很远的地方,下一秒又像是在耳边响起,带著某种奇特的压迫感,让听到的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如果真的有人和它玩捉迷藏的话,那孩童诡异的这番话无疑会给藏起来的人极大的压力,引起心跳加速,呼吸加快等一系列反应,露出破绽。 但是对於江铭来说: 无所谓,反正玩游戏的又不是他。 这时,灰雾中的孩童声音越来越大,此刻还有脚步声不断迫近,在极致静匿的灰雾中,这声音显得这么清楚。 下一刻,灰雾中猛的窜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孩童脑袋: “嘻嘻,找到你……嗯?” 孩童诡异面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下来,笑声也被彻底堵死在了喉咙里…… 江铭见状耸了耸肩,然后用铲子拍了拍地上那堆鲜血淋漓的尸块。 “小朋友,你好像找错了哦。” 孩童诡异的大脑有些宕机,它像是卡住的机器一样,一步一步的朝著那堆碎肉走去。 它不解的看向被金网包裹住的碎肉,它的直觉和这碎肉上散发出的气息都告诉它,这是刚才那个叫童言的人。 但是它的眼睛怎么也不能把这堆碎肉和十分钟前还活生生的人联繫在一起。 “小朋友,你確定这个就是童言吗?” “你可要好好確认確认,毕竟你要是找错人了,可是要判负的哦。” 孩童诡异被剥掉皮的小脸上渗出了滴滴汗珠,声音有些慌乱: “等,等一下,我再確认一下。” 说是確认,其实是它已经没招了。 它现在有点慌,毕竟它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虽然它出生的时间也不算很长,玩游戏的种种事情,都是前辈说给它听的。 江铭和童言是它遇到的第一个游戏对象。 本以为会可以开开心心的玩几场游戏。 但是谁曾想,这事情发展完全不对劲啊! 一个游戏罢了,就算是输了,他们也只不过是丟点东西。 而它为了有人能陪他一直玩游戏,刚开始取走的东西都不会很珍贵。 但是眼前这人跟疯了一样,为了贏一场游戏,居然直接把人给杀了,还剁成了臊子! 这是人能干得出来的事?! 眼前这人为了贏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怪不得之前他非要这个叫童言的和自己玩游戏,应该是他早就看不惯这个叫童言的了,准备干掉他。 这时,孩童诡异突然想起来了,之前他们约定的是,他要找到童言,现在童言虽然被剁成了臊子,但是也算是他。 自己找到这堆碎肉,应该也能贏吧。 孩童诡异有点不確定,但很快,它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点了点头说道: “嗯,我確定就是这个。” 江铭有些诧异的看了它一眼,没想到这只诡异这么呆,居然都不考虑考虑自己有可能拋尸的情况吗?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前方的孩童诡异突然指了指地上的尸块,开口说道: “刚才我是和他玩的游戏,现在就算他贏了这个游戏,但是他已经死了,我没法和死人履行约定。” “所以你要是想要我带你进入接生大学主体,那你就得和我玩游戏並且贏了我。” 听到这里,江铭眼睛眯起,缓缓开口说道: “哦,可是我怎么记得,刚才我们的约定,是只要游戏贏了你,你就得带我们两个进入接生大学。” “现在童言虽然死了,但游戏贏了,你完全可以带他的尸体和我进去。” 孩童诡异被这番话呛了一下,觉得江铭说得有道理,但是又不愿意放弃好不容易来的“玩伴”,所以继续开口说道: “嗯,抱歉了,虽然之前是这么约定的,但是你也看到了,童言毕竟是真的死了,我们各退一步。” “你只要再陪我玩三场游戏,无论输贏,我都会带你进接生大学主体。” 说完,孩童诡异带著纯真的眼神有些渴望的看向江铭。 江铭听到这番话有些奇怪的看了这孩童诡异一眼。 和之前遇到的那些狡诈谨慎的诡异有点不一样,反倒就像是,一个贪玩的小孩一样…… 这时,江铭想起了接生大学第二条规则: 如果在接生大学中,遇到一些孩子想要和你玩游戏,请务必答应它们,它们並无恶意,前提是你和它们玩游戏; “无恶意吗?” “这样的诡异还真是稀罕。” 虽然这诡异看上去真符合无恶意的规则,但是江铭不想和它多耗,於是他看向孩童诡异,反问道: “你是说,童言死了,所以你不能履行约定。” “那换句话说,要是童言活了,你就能履行约定?” 孩童诡异听到江铭这番像毫无营养一样的废话,仅仅只是疑惑了片刻之后,就点头如捣蒜: “嗯嗯嗯,没错。” “当然,你这么想进接生大学的话,也可以接受我刚才的提议,和我玩三场游戏。” “哦,那倒不必。” …… …… “哥,你是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吧。” 灰雾中,一个浑身鲜血淋漓的孩童诡异一脸懵逼的走在前面引路,不时回头看一下。 在它的身后是江铭,而童言则是亦步亦趋的跟在江铭身后,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就像刚才他被噩梦缠绕一样,江铭用了某种不知名,但是很厉害的法子把他救了一样。 刚才他只是闭上了一会儿眼睛,重新睁眼的时候,居然就已经贏了! 什么叫高人,这就叫高人! 这时,童言想起了之前的事情,顿时拍了拍手,想通了一点事情。 他就说,江铭作为高人,天赋怎么可能就是召唤半台破破烂烂的自动售货机。 他肯定有所隱藏。 刚才他让自己脱离噩梦和贏得游戏的手段,必然就是他所隱藏的天赋,怪不得一直隱瞒,不肯直说。 江铭看著童言这个表情,立刻知道他在想什么,抢先一步开口说道: “秘密,別问。” 童言看了一眼前面的孩童诡异,瞬间瞭然,重重的点了点头。 “確实,有外人在,还是不说为好。” 但这时,童言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看向江铭开口问道: “既然你不想说的话,我就不问你了,毕竟这是你的个人隱私。” “但是我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我一睁开眼,就怀孕了?” “明明我闭眼之前还没有的,是你在我闭眼的时候干了什么吗?” 说著,童言把江铭的手放在他的肚子上。 童言的肚子曾经平坦无比,但在此刻,肚子却开始隆起,就像是江铭刚刚怀孕时候的样子。 江铭见状嘴角一抽,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因为在这里,不单只有偽人是不死的。 接生大学的规则里也有这么一条: 在接生大学中,没有死亡,只有新生; 这个所谓的新生,应该和孩子有关,甚至有可能和这些孩童诡异有关。 按江铭推测来看,在接生大学死去的人会获得新生,应该就是变成了孩童诡异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 这应该是正常情况。 但是童言不是正常人,他甚至不是人。 偽人不死和接生大学只有新生这两条规则之间相互碰撞,出现了某些奇特的化学反应。 导致童言死后又活了,没有变成孩童诡异。 也因此变成了不需要找老婆,就能够怀上孩子的存在。 江铭虽然知道童言怀孕是有自己的锅的,毕竟他不杀童言的话,他大概率是不会怀孕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说又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他看向童言认真的说道: “这应该是和接生大学有关,毕竟接生,接生,一听就和生孩子,怀孕有关。” “你在灰雾里待了这么久,应该是被影响了。” “嗯?是吗?” 江铭斩钉截铁的说道: “一定是的!” …… 灰雾中,江铭和童言紧紧跟在孩童诡异身后,孩童诡异所带领他们走的路有时是直线,有时又往返折了回去,不断绕圈圈。 但就是在这样的行走痕跡下,江铭和童言距离中间的大日残躯越来越近,刚才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的大日残躯此刻离他们越来越近。 周围浓厚的雾气在此刻也变得越来越薄,並且隱隱间,江铭似乎还在前方听到了水流涌动的声音…… 终於,在他们的不断靠近下: “好了,到了。” 孩童诡异指了指前方,那里有著一层几乎透明的薄膜,薄膜像一个巨大的罩子一样,將大日残躯笼罩在里面。 薄膜的两边涇渭分明,外面灰雾翻滚,內里一片清明。 孩童诡异说完之后,就直接钻了进去。 “哦,这层薄膜能阻挡灰雾,但是这孩童诡异却可以畅通无阻吗?” 江铭思索一番之后,拉住童言,把他往前面推了推: “你先进去。” “可是……” 江铭把手搭在童言的肩膀上,认真的说道: “相信我,你看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 江铭看著童言的大半身子都进入薄膜,拉了拉他的手,童言回应了他,里面还传来童言的声音。 在基本確认没什么危险之后,江铭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而就当江铭刚刚进入的那一刻,瞬间眼前一黑,意识变得模糊起来。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道癲狂的声音: “你知道,什么是【死亡】吗?!!” 第275章 七月三十一 老村活动中心前,飞扬的尘土缓缓落下,点灯人的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激烈的战斗归於平静。 这代表一场战斗就此落下帷幕。 点灯人死了,童言被李鱼紧紧抓在手里,一切仿佛尘埃落定,走向最好的结局。 但是…… “这就是你所谓的万事俱备吗?!” 李鱼手里提著童言,眼中充斥著无边的怒火,看向王富贵质问道。 王富贵皱著眉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点灯人,又看了看李鱼手中的童言,缓缓开口说道: “应该是不会有错的,毕竟一开始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监视点灯人……” 王富贵话还没说完,李鱼就冷笑一声,一只手掌拎著童言的脑袋,另一只手则是握拳,然后…… 一拳砸下! “嘭—” 童言的脑袋应声爆裂开来,这一番动作原本应该炸出血液和骨头碎屑,但是事实却並非如此。 只见在童言脑袋爆裂开来的下一刻,一股淡黄色的液体从他脑袋中爆出,与此同时,一股油香味顿时瀰漫开来。 李鱼將手里像是漏气气球一般的“童言”丟在地上,然后看向王富贵,冷冷的说道: “没错?我怎么记得,童言是人,而不是用灯油填充的物品呢?” 此时,那个拿著算盘的黑袍人將地面上那具点灯人的尸体翻开了看了一眼,果然那具尸体就像是童言的尸体一样,灯油缓缓流出,身体却扁了下去。 他站起身来,看向王富贵缓缓开口说道: “王富贵,杀点灯人的机会本就珍贵,这次是你说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我们才一起出手的。” “正是因为你说的那么信誓旦旦,刚才杀点灯人的时候,我们可是一点余力都没留,但是现在,你告诉我们,你情报搞错了。” “我们杀的这个只是个假货?” 此时,另一个体型庞大的黑袍人也开口说道: “点灯人本就难杀,这次我们能堵住他,全靠一个出其不意,本打算一击建功的的。” “我们现在已经彻底和他撕破脸了,之后想要杀他难上加难,基本就没什么可能了。” 王富贵皱了皱眉,然后伸出食指朝著点灯人的方向勾了勾。 很快,一个绿色的,极其微小的蚂蚁玩具从地下破土而出,它在摇头晃脑的確定了一下方位之后,朝著王富贵的方向走来。 蚂蚁慢慢爬上王富贵的手,然后沿著手臂爬到了他的脖颈,面部…… 最终停在了额头上。 在停下之后,蚂蚁用它头顶的两根触角牴住王富贵的额头。 王富贵闭上眼睛开始接受信息,好一会儿之后,王富贵缓缓睁开眼睛,说道: “不应该啊,这点灯人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监视范围,他不可能被掉包的……” 王富贵话还没说完,李鱼就冷著脸走到他的身前,王富贵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一只巨大的手掌抓住他的脑袋,然后猛的朝地面砸去! “咔嚓—” 头骨碎裂的声音响起,李鱼面无表情的拧下他的人头,在看了一眼之后,有些嫌弃的把手中这颗慢慢变绿的“人头”丟掉。 做完这些之后,他看向另一边说道: “就连你都可以用这种法子远离战场,保全本体,你凭什么认为点灯人没有类似的能力?” 地面上,王富贵的尸体慢慢变成一个绿色的无头小人玩具。 与此同时,前方,一个新的绿色小人正快步跑向这里。 但是这小人玩具依旧保持著微小的形態,不能变成王富贵的模样。 在站定之后,王富贵的声音从小人中缓缓传出: “我刚才那小人可是很珍贵的,给你杀一个,泄愤应该够了吧……” 王富贵话还没说完,李鱼就打断了他,冷笑著开口说道: “与我何干?” “你现在最好立刻找到点灯人,或者童言本体的位置,不然就算你这些小人能够替死,数量再多,但只要逃不出老村,我就能一个个找出来碾死!” 王富贵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刚才这个点灯人我可以发誓,他从来就没有被调包过,那这样的话,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那就是点灯人一开始的时候,就是在以假身示人,他一开始就在防备我们,一开始就没相信过我们。” 李鱼指了指地上的童言尸体,说道: “点灯人在月初的时候就来到了老村,你们是月中才来的,这么长的时间,他造出一个假身来迷惑你们也还算正常。” “但是童言呢?他为什么也被调包了?” “你不是一直在监视点灯人吗?” 王富贵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我的蚂蚁一次只能监视一个人,而童言又不是一直和点灯人在一起。” 说到这里,王富贵想起了之前的一个细节。 那就是点灯人对童言十分重视,按理来说,他应该时刻把童言带在身边才对,但是现实情况恰恰相反。 有很多次,点灯人单独把童言放在另一个地方。 但是还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现在仔细想想,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童言被掉包了。 但现在就算想明白了也没用,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 就在王富贵思索的时候,手里拿著算盘的黑袍人朝前一步,直接无视了王富贵,对著那个只有脑袋像人的偽人江铭说道: “现在情况差不多明了了,杀点灯人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这样的老阴比在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之后,肯定不会再出现了。” “毕竟现在他忽悠了老村差不多五十户人家,是拥护人数最多的存在,只需要苟著,村长之位必然是他的。” 说著,他淡淡的瞥了王富贵一眼,然后再次看向江铭说道: “告诉我们离开老村的公交车位置在哪里。” 王富贵淡淡的看著前面这几个黑袍人,自然清楚他们在想什么。 毕竟他需要杀点灯人破茧才能活下去,而那些黑袍人可不需要。 他们有了刚才王富贵给的一部分蜡油,已经压制住了点灯人的灯,短暂时间內不会有问题。 之前他们答应联手干掉点灯人,一方面是为了王富贵手中剩下的蜡油,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王富贵所描绘的计划很美好,他们愿意搏一搏。 现在计划失败,那自然是各走各的路了,选择放弃剩下的灯油,直接离开老村。 营地的人就是这么现实。 但是点灯人只是静静的看著这一幕,一方面是因为对面黑袍人有七个,他打不过,另一方面则是: 他们走不掉的。 这时,江铭听到黑袍人的声音,面上露出一丝微笑,下半身由无数碎肉骨骼组成的身躯舒展开来,说道: “我骗你们的。” “什么?” 江铭面上笑容更甚,说道: “我骗你们的,我根本不知道公交车站在哪里。” 黑袍人拿著手中的算盘,死死的看著江铭,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知道的。” 江铭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我確实知道,但我也確实不知道。” “关於公交车这部分的记忆不在我的脑子里,你们帮我干掉其他江铭,我自然能知道位置。” 黑袍人闻言,心中略有些不满,但是比起杀点灯人来说,杀其他的偽人江铭好像要更加轻鬆一点。 想到这里,他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帮你干掉其他的偽人江铭,你给我们公交车位置的信息……” 黑袍人话还没说完,江铭就打断了他,说道: “你好像理解错了一点,其他偽人江铭我要吃,但点灯人,也一样要杀!” “他手里捏著我的灯,现在虽然有蜡油压制,但是那盏灯始终是个祸患,留不得。” 黑袍人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未免有些贪得无厌了。” 江铭闻言,不由得嗤笑道: “贪得无厌?你们这群鼠目寸光的傢伙,得罪了点灯人,不想著直接打死他,还想著跑路。” “要是他回到了营地,你们又没了蜡油,生死照样在他的掌握中。” 说到这里,江铭顿了顿,然后接著说道: “就算我真的贪得无厌,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你是打算杀了我吗?那就儘管来试试。” “当然,你们想绕开我去找其他的偽人江铭也行,但你们没有我,估计等点灯人当上村长你们也找不到。” 黑袍人闻言沉默了下来,因为江铭说得没错。 它身为已经觉醒的偽人,思维逻辑健全,实力比普通江铭强上不少,而且最为关键的是: 它知道自己是偽人,它不会死机,同时,它也知道自己是不死的。 当初点灯人就是为了让它找到江铭本体,才帮助它点灯觉醒的。 现在如果没有它,想要知道其他偽人江铭的位置確实不容易。 如果仅仅只是杀江铭,他们还能接受,但是它居然还想杀点灯人…… 但就算如此,他们也只能答应了。 毕竟他们现在唯一有可能离开老村的办法,就是公交车了,而江铭说的也没错,点灯人手里的灯,始终是个祸患。 虽说回到营地之后,可以向归途求助,归途作为营地最大,最古老的组织,应该会有办法。 但是也有可能归途也没办法,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杀了点灯人…… 正在黑袍人思索的时候,绿色塑料小人缓缓开口说道: “其实也並非没有办法,点灯人做的假身就算再逼真,也终归是和本体有联繫的,只要我们能再找到他的一个假身,我就有办法顺藤摸瓜,找到他的本体!” “那时候,就是我们杀他的最好机会。” 说到这里,它转头看向李鱼说道: “那个时候,童言本体也一定会出现。” 李鱼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展开说说。” 绿色塑料小人指了指前方,眾人转头看去,发现他指的只是那扇活动中心的大门。 大门锈跡斑斑,上面还掛著两把破旧的锁,像是许久没有用过了一样。 李鱼见状,说道: “活动中心就是民主选举村长的地方,但是很久以前,李老爷当上村长的时候,就把这地方锁了起来。” “之后第二任村长上位之后,也把这个地方锁了起来。” “所以老村这所谓的民主选举实际上是名存实亡。” 王富贵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是这样不错,但是之前在老村北边,镜湖的中央小屋里,点灯人从村长那里得到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东西是一本册子,里面是什么內容不知道,但第二样东西,就是打开这活动中心大门的一把钥匙!” 李鱼看了看活动中心的大门,说道: “现在点灯人还差一把李老爷的钥匙,你的意思是,我们守株待兔,去李府附近蹲守?” 拿著算盘的黑袍人思索一番之后,说道: “李府附近是李老爷的地盘,它可是和村长同一级別的存在,我们待的时间太久恐怕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对於这个问题,王富贵只是淡淡的说道: “这我自然知道,但是我想说的是,今晚就是点灯人最后的期限,他一定会动手的!” “仅仅只是一个晚上,这个风险值得冒!” “哦,这么肯定?这怎么说?” 王富贵还没开口说话,李鱼眼眸微动,缓缓开口说道: “村长位置涉及权柄,谁得到村长之位,就能得到更多的权柄。” “事关权柄,所以村长位置的交替,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交替轮转之意。” 黑袍人皱了皱眉,说道: “你不妨说得再清楚一点。” 李鱼看了黑袍人一眼,说道: “简单点来说,村长位置交替,需要在两个月份交接的时候才能完成,因为这个世界有十二个月份,十二神明各自执掌一月。” “祂们会在每月月底和下个月月初之间交接,影响整个世界,村长位置同样是轮换交接,所以也会受到影响。” 这一点並不是很难理解,那就是村长位置的交替,只会发生在月底的最后一天。 但是当黑袍人听到之后,却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开口说道: “两个月份的交接之日吗?” “但是……” “真的会有这天吗?” “今天已经是我们在老村度过的第七个七月三十一了啊。” 第276章 被卡住的时间 “没错,今天是我们在老村度过的第七个七月三十一,但是,也就此为止了。” “因为將时间卡在七月三十一日的那个关键,已经出现了。” 黑袍人闻言皱了皱眉,开始思索起来。 在老村,每隔七天,就会有一批玩家被拉入这个怪谈,如此往復。 点灯人是第一批来到老村的,他到来的时间是七月一日,第二批来老村的玩家是七月八日,而后第三批是七月十五,第四批是七月二十二,第五批是七月二十八。 正常来说,第五批玩家到达老村的时间是七月二十八,那第六批到达老村的玩家时间应该就要到八月份了。 但是事实並非如此,当老村的时间到达七月三十一日的时候,时间被某个东西给卡住了。 就像是机械运作的时候,两个齿轮之间被某个坚固的东西卡住,使得整个机器运转不了一样。 因为老村被卡在七月三十一这一天,月份的轮替到来不了,村长之位的更替也始终进行不下去。 现在黑袍人都能准確的说出老村接下来的天气变化: 接近傍晚,乌云开始层层叠叠的堆砌,吞噬一切光明,笼罩整个老村,然后在云层摩擦间,一道道雷霆闪电撕裂云层。 而在第十三道闪电出现,照亮整个老村之后,无边的大雨將会倾盆而下…… 这样的情况他们已经经歷过好长一段时间了,他们知道时间在往前推动,但是在老村,时间就是被锁死在七月三十一日。 想到这里,黑袍人看向王富贵,缓缓开口说道: “你说锁住时间的东西出现了?但是能让老村的时间被锁住这么久的东西必然很奇特。” “最近也没发生什么大事,你是怎么肯定那玩意出现了的?” “別跟我说,是因为我们杀了点灯人的一个假身,所以时间开始流动了?” “点灯人虽然实力强横,但是我可不认为,凭他一个人能扰乱整个怪谈的时间。” 王富贵闻言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点灯人自然做不到这一点,想要让老村这个s级怪谈的时间被卡住,可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李鱼眼神微动: “哦?那你的意思是,是权柄的原因?” “但是我可不记得,老村这些权柄里,存在和时间有关的权柄。” 王富贵淡淡的开口说道: “老村里自然不存在这样的权柄,但是谁说老村里和神明有关的就只有这些权柄了?” 李鱼闻言微微皱眉,正思索王富贵这番话的含义时,王富贵开口说道: “不用想了,你看看他就知道了。” 李鱼抬头看去,发现王富贵手指指向的人是…… 那只偽人江铭。 这时,王富贵接著开口说道: “刚才你自己也说了,村长的位置交替只能在月底和月初之间进行,就是因为这个时间段是外界神明轮转交替的日子。” “这和它有什么关係?” 李鱼看向江铭说道,“点灯人做不到影响整个老村,难道它就做得到了?” 王富贵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 “看来你还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重要的不是它,而是江铭,是江铭这个身份!” 王富贵目光看向李鱼,一字一字的缓缓开口说道: “江铭,是诡母的孩子。” “而七月,是诡母执掌的月份!” 李鱼闻言瞳孔猛的一缩,上下打量了一番旁边的江铭之后,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它就是让时间重新流动起来的关键?” 这时,一旁的江铭扭动著碎肉拼凑而成的身体,血肉模糊的面上露出一个笑容,纠正道: “不是我,而是【江铭】。” “只有江铭才是诡母的孩子,而老村的时间被锁在七月三十一,也全是因为诡母孩子的这重身份被剥夺了。” “现在这些偽人虽然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就是江铭,但是没有一个人真正拥有江铭的身份。” 说著,它看向李鱼,说道: “只要你们帮我吃掉其他江铭,让我得到所有的记忆和天赋,那诡母孩子这个身份最终自然也会落到我的头上。” “那时,你可以开启村长选举,当上村长。” 它有看向其他黑袍人: “而你们,也可以乘坐公交车离开老村。” 黑袍人闻言,提出了两个问题: “首先,既然你说这些都是偽人,那就有一个很关键的点了,那当初的那个本体江铭去了哪里?” “如果本体江铭一直潜伏在暗处,那最终有可能当我们杀了所有偽人,诡母孩子的身份出现之后,那有可能被本体江铭摘桃子。” “其次,你怎么肯定,今天就是本体身份会出来的时间呢?” 江铭听完这两个问题之后,淡淡的开口说道: “江铭本体在哪里?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你认为本体江铭的標准是什么?” 黑袍人听到这番话有些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一旁的王富贵接过了话题,缓缓开口说道: “【江铭】是诡母的孩子,他的一切都来自於诡母,他的生命,他的记忆,他的身体,他的天赋,馈赠……” “可以说,真正的本体江铭,就是诡母的孩子。” “如果他不是诡母的孩子,那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將是虚无縹緲的。” 说到这里,王富贵看向黑袍人,说道: “你们应该还记得,曾经有诡母孩子来到营地,知晓一切都是虚假的之后,就像是被抽乾了概念一样,凭空消失不见了。” “所以你们明白了吗?” “只要让它拿到诡母孩子这个身份,那他,就是真真正正的,无可爭议的江铭!” “谁拿到身份,谁就是真正的本体?” “但是我记得,之前江铭还没有分裂出偽人的时候,那是真正的他。” “那个时候的他,身上可是有哭泣天使的。” 江铭淡淡的开口说道: “哭泣天使会一直纠缠猎物,至死方休,至今为止,营地都没有人能摆脱它。” “所以我选择拋弃所有的一切,將哭泣摆脱掉,然后再让偽人互相吞噬,最终拿回原本属於我的东西。” 黑袍人闻言,微微皱了皱眉: 先杀了自己,让诡母孩子的身份遗漏出去,藉此摆脱哭泣天使。 在哭泣消失之后,再让所有偽人聚合成完整的江铭。 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很高,毕竟偽人是不死的,这就保证有了极高的抗风险能力,哪怕天赋记忆被分出去几十份,最终也能保证被收回大部分。 而偽人的出现是因为老村的权柄,一般来说,它们是走不出老村的。 但是有了诡母孩子这个身份就不一样了。 因为【江铭】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也是因为诡母孩子这个身份的原因。 最后聚合成为一个本体的偽人江铭,只需要得到这个身份,就有了走出老村的资格。 念及此处,黑袍人眉头舒展开来,真心实意的说道: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这计划不可谓不精妙,但是这计划要完成的前置工作也很繁多困难。” “难以想像,当时的江铭是怎么在只有两三天的时间里做完了这一切的。” 黑袍人在想明白这一切之后,是真的有点佩服江铭,这些前置准备工作的难度先不说,就说江铭敢直接自杀,选择用这种方式重生,就让他无比佩服了。 毕竟营地的人最是惜命。 这时,江铭看了黑袍人一眼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至於你刚才问,为什么这么肯定诡母孩子的身份会在今天出现。” “那是因为,偽人江铭的復甦时间是不同的,而在今天,所有的偽人江铭已经全部復甦了!” “我们將会决出最后的胜者,取得身份!” 黑袍人闻言,看向江铭问道: “既然如此,那你知道现在这些偽人江铭都在哪里吗?” 江铭笑了笑,说道: “当然,除了李府那一只之外,其余的,全部都在接生大学。” “那我们先去哪里,李府还是接生大学?” 江铭立刻开口说道: “自然是李府,接生大学真正的开端,要在晚上。” “趁这个时间点,我们先杀了点灯人再说。” 就在这时,良久没有说话的李鱼突然看向王富贵,开口说道: “当时点灯人从村长那里拿了两样东西,一样是打开活动中心的钥匙,这钥匙很重要,那另外那本册子应该也是个关键东西。” “你真就一点都没有看到里面记载的內容?” 王富贵摇了摇头,说道: “我的蚂蚁是监视点灯人,又不能共享视觉,自然不可能看到。” “哦,原来如此。” 李鱼似乎是信了这一番说辞,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 …… 黑暗,窒息,狭小。 这是对这个空间最好的詮释。 空间密不透风,任何有可能从外界透入光线的地方都被完全阻挡住,外界的光线透不进来丝毫。 “呼呼—” 而在这昏暗的空间中,两股微弱的呼吸声正有节奏的响起,像是有谁正在这里熟睡。 就在这时,其中一道呼吸声突然一滯,而后变得更加急促了一些,隨之而来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 两缕火焰自黑暗中出现,然后就是一阵分不清男女的呢喃声音: “哦,居然有一盏灯灭了?” 点灯人眼中的火焰在黑暗中飘摇,微微照亮了这狭窄的空间,他静静的躺著,思索一番之后,点灯人將目光看向离他只有两拳距离的天板。 在那里,有著一团杂乱无章的线条,就像是被小孩子隨意画上去的一样,但是除了这些黑色的线条之外,天板上还有著不少血跡。 有些血跡已经乾涸,但有些血跡却还是新鲜的,这些鲜血的顏色染红了一部分线条。 点灯人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了一番这些线条,眼中火焰飘摇,看不出情绪所在。 点灯人的手在线条上游走,但是当他看到没有被血跡染红的那一大块线条时,还是忍不住嘆息一声: “唉,果真还是没有成功。” “罢了罢了,放在当初也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来做的,成功了更好,失败了也无甚大碍。” 这时,点灯人想起来自己熄灭的那盏灯,心中想道: “老村的情况都已经被我摸清楚了,我放出去的假身虽然没有道具,但是只论天赋实力的话,已经有我六成水准了。” “而且他手上还有我为童言点燃的灯,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出问题的,除非……” 除非,是被其他玩家反水算计了,毕竟这些捉摸不透天赋性格的玩家,才是最大的变数。 “不过直到现在他们才反水,还是有些让我惊讶的,他们还真能忍。” “不过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就算他们反水也没用,一群跳樑小丑罢了。” 很快,点灯人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我的假身死了也就算了,但是那个假身童言也死了,那那盏灯必然也灭了。” “看来我得帮童言续上一盏新的灯,可不能让他的美梦破碎。” 念及此处,点灯人正想要离开这里,去为童言点灯的时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只手支撑起身子,朝著旁边看去。 点灯人眼中的两缕火焰飘摇,为这个密闭黑暗的空间里带来丝毫光明,藉助这微弱的光亮,可以看到,在点灯人的旁边躺著一个人。 这人双眼紧闭,面容上还有著一丝痛苦之色,但是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人的面孔十分奇特: 一半血肉模糊,另一半…… 则是呈现出苍白色的石质皮肤。 在看到身边躺著的人之后,点灯人分不清男女的虚幻声音响起: “只要有你和童言就够了。” 吱— 这时,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点灯人转头看去,就见“天板”在朝著旁边缓缓移动。 点灯人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在“天板”被移开差不多一半之后,一道人影出现在旁边。 那人居高临下的看著点灯人,点灯人也静静的看向他。 二者对视了一会儿之后,那道人影打破了沉默: “时间差不多了。” “可以动手了。” 第277章 真正的李府 昏暗的大厅里,一口巨大的棺材放在中央位置,主位上坐著两道身影,正是李老爷和诸葛鸦。 两侧的椅子空空荡荡的,只有盖著红盖头的小姐静静的坐在那里。 “老爷,时候估摸著差不多了。” “所有偽人江铭都已经甦醒了,诡母孩子的身份也到了该出现的时候了。” 此时,福叔弯腰对著前面被封在蜡油里的李老爷开口说道。 李老爷闻言,眼睛缓缓睁开,在看了看外面依旧亮堂的天色之后,开口说道: “剩下的偽人江铭都在哪里?” 福叔低著头说道: “接生大学。” 李老头沉默片刻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嗯,也该是这个地方。” “既然已经到了这最后关头,我也是时候出一次手了。” “不过现在为时尚早,而且我伤势特殊,最是討厌光明,还是得要等到晚上出手,方是万全之策。” 福叔闻言,点了点头,將旁边的木桶提起来,说道: “我自然晓得,现在老爷你就先好好休息休息,毕竟今晚,就是决定一切的时刻。” 李老爷微微闭上了眼睛: “自是如此。” 福叔將木桶中的蜡油不断朝著李老爷身上刷去,隨著蜡油越刷越多,李老爷的眼睛也闭得越来越沉重。 最终,福叔將手中已经空了的木桶放在一旁的地上,双眼静静的看著李老爷的蜡尸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小翠,把这木桶拿走。” 隨著这番话落下,一只黑色线条手掌伸出,稳稳接住木桶: “是,福叔。” 一旁的黑暗中,走出一个像是火柴人一样的存在,不过和火柴人不一样的是,小翠的身体虽然也是由一条条黑色线条组成的,但是却並不是二维平面的。 它的身体就像它原本是一个完整的人,但一瞬间,它所有的色彩全部被抽离,最终只剩下这么一个由黑色线条组成的身体。 福叔静静的看著小翠拿著木桶缓缓离开的身影,在小翠提著木桶走到门口时,它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福叔开口问道: “福叔,客房里的那位贵客要怎么办?” 福叔闻言,开口问道: “他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吗?” 小翠犹豫了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他醒了,但是又好像没醒。” “因为他一直双目无神的看著天板,我怎么叫都没用。” 福叔听到这番话,眼神微动,像是想到了什么,它看向小翠,只是挥了挥手,说道: “无需在意,这件事待会我自会解决。” “嗯。” 小翠嗯了一声,提著木桶走了出去。 当小翠踏出大厅的时候,它抬头看向李府的其他地方。 原本应该是翠绿色的竹林,此刻却像是水墨画一般,只有黑色线条勾勒出形状,一层层台阶没有石板的厚重感,也是由一条条线条组成…… 而在前方,李府的房屋,墙壁,都由一条条或粗或细的黑色线条纠缠在一起,共同构成了李府。 李府的所有东西,无论是建筑还是人类,几乎都被抽走了色彩,只剩下这些线条苦苦支撑著一切。 嗯,不对,也有没有被抽走的。 想到这里,小翠回头看了一眼厅堂,厅堂依旧是木质完整的建筑,福叔和小姐他们,也一样是完整的…… …… …… 在小翠离开后,福叔在厅堂缓缓踱步,面上古井无波,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整个厅堂安静无比,只剩下福叔的走路声,李老爷和诸葛鸦被蜡油紧紧封住,一句话也说不出,小姐则是如同木偶一般,毫无生气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当福叔走到小姐旁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它静静的看著小姐盖著红盖头的样子,思索一番之后又微微摇了摇头: “算了,时间还不到。” 说著,它离开了小姐前面,然后走到了那口棺材前,在棺材的上面,有一张相框,相框里是一个线条简单无比的火柴人。 不过不同於小翠和李府的其他地方,相框里的火柴人除了黑色线条之外,还有著滴滴鲜红的血跡。 福叔静静的看著这一幕,然后在某一刻,它走到棺材前方,然后双手抓住棺材盖子,朝著下面慢慢移动: “吱—” 隨著刺耳的木材摩擦声,棺材里的景象逐渐显现,两缕跳动的火苗在黑暗中极为显眼。 福叔就这么静静的看著他,他也这么静静的看著福叔。 好一会儿之后,福叔看向点灯人开口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 “可以动手了。” 点灯人闻言轻笑一声,从棺材中缓缓站起身来。 和之前的那个假身被黑袍包裹住全身不一样的是,此时的点灯人身上没有黑袍的遮掩束缚,身形高大,但没有营地普遍的夸张身材。 他穿著一身极其宽鬆的藏青色服饰,所露出的肌肤一片惨白,嘴唇却殷红如血。 点灯人的面容偏中性,既有男性的硬朗,又有女性的秀气,额头正中间则有著一颗红痣,让他又带著些许神性。 往下看去,可以看到,他洁白细腻的脖颈处,喉结清晰无比。 但是他偏偏又留著一头飘逸至极的长髮,长发垂到腰间。 但无论怎么说,点灯人这副皮囊,都担得起俊朗二字。 隨著他离开棺材,某种限制似乎被打开了,九盏虚幻而又实际的油灯从他的背后缓缓升起,油灯的光亮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悬浮在他的身后。 这九盏油灯在形制上有著细微的差別,其中七盏油灯都明亮无比,但是有两盏油灯,却显得黯淡无光。 其中一盏灯有些破碎,其內的灯油也只剩一半。 另一盏灯要好一点,仅仅只是灯芯熄灭,灯油还有三分之二。 福叔见状,看了看棺材里的江铭之后,淡淡的开口说道: “赶紧出来,要是吵醒了它,免不得又要麻烦一番。” 点灯人听到这番话,只是抓著棺材的一边,慢悠悠的爬了出来,分不清男女的虚幻声音响起: “不必如此惊慌,它都已经这个样子了,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醒过来。” “砰—” 在点灯人爬出棺材之后,福叔猛的將棺材盖重新推了上去,棺材被重新合拢。 “我卖给了王富贵一些蜡油。” 福叔淡淡的开口说道。 点灯人在听到这番话之后,没有丝毫意外之色,点了点头说道: “难怪他们敢反水。” 点灯人身后的油灯照亮了昏暗的厅堂,也照在了李老爷的蜡块上,但是对光亮厌恶至极的李老爷在面对这种情况时,却丝毫没有反应。 点灯人仅仅只是看了两眼被封在蜡油里,双眼紧闭的李老爷之后,就失去了所有兴致,转而走到了小姐旁边。 他看著小姐如同尸体一般静静坐著的样子,想要伸手去揭红盖头,但是却被福叔拦下来: “时候未到。” 点灯人看向福叔,开口问道: “你还没抓到它?” 福叔双手拢在袖子里,淡淡的说道: “不慌。” 点灯人闻言笑了笑: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这也不慌?” 福叔依旧是老神在在的站在那里,面上没有丝毫慌张之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说道: “万事急不得,越到最后,越是要保持冷静。” 点灯人闻言也不再多说,他从小姐旁边走开,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看到福叔正在静静的看著棺材上的那张火柴人照片。 见到这一幕,点灯人摇了摇头说道: “別看了,根本没起多大效果。” “想要藉助它抢走江铭的东西,有些不切实际了。” 福叔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按理来说,应该是能成功的,我褪去了李府所有的色彩,就是为了收容江铭的身份。” 点灯人说道: “想要用这个收容江铭的身份,就好比竹篮打水,最终只有一场空。” “但就算是竹篮打水,好歹还能留点水珠,但是现在的情况是连水都没有,你用什么东西都没用。” 说到这里,福叔微微嘆了一口气,说道: “应该是村长出手了,江铭在来我们李府之前,和村长见过一面。” “村长还真是会一直给我找麻烦啊。” 点灯人耸了耸肩,说道: “江铭来李府和你们做交易,你们想的却是通吃,他提前防备一手,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点灯人说完之后,福叔朝前走了一步,將那张火柴人照片拿了下来,仔细擦拭一番之后,又把照片放了回去。 然后它看了看旁边坐著的小姐,又看了看棺材,仿佛能透过棺材,直接看到里面的情景。 好一会儿之后,福叔才缓缓开口说道: “罢了,虽然没有成功,但这照片也並非没有用处,之后还用得上。” “毕竟那么多次拜堂,可不是白拜的,总归还是起了点作用的。” 点灯人听到这番话,思索一番之后开口问道: “那你还要去找媒婆,侵占它的主导的规则吗?” 福叔摇了摇头,说道: “不必,已经够用了。” “媒婆现在唯一的作用,就是帮我迷惑其他人。” “毕竟在他们看来,李府可是一直在为爭抢媒婆主导的规则做努力的。” 福叔的手指搭在棺材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规律的声音,它眼神深邃的看向火柴人照片: “可我的目標,一开始就不是它。” 点灯人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既然你有分寸,那我就不多说了,童言在哪?” 福叔目光没有离开那张火柴人照片,淡淡的开口说道: “当时你把他放在哪里,他现在就在哪里。” 点灯人也同样把目光放在火柴人照片上,想了想之后开口问道: “话说那个偽人江铭呢?” 福叔手指搭在棺材上轻轻敲击,缓缓开口说道: “当时江铭来的时候,他身体里不光有哭泣天使,所蕴含的权柄数量也是最多的,但是这部分权柄就和诡母孩子的身份一样,不知道被村长下了什么手段,很难取出。” “后来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出了那么一个残缺的偽人江铭,想要藉助【流转】的力量,取走江铭身上的东西。” “但是一直没能成功,一直到今天早上,也才堪堪让这只偽人江铭达到和外面的其他偽人一样的起跑线。” “今天之前的江铭,甚至都不能看到李府的规则,不能看到小翠,不能看到李府真正的样子。” 点灯人闻言,开口问道: “那那个偽人江铭,你打算怎么办?” 福叔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等老爷去接生大学的时候,一併带过去就行。” 点灯人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开口问道: “钥匙呢?” 福叔自然知道点灯人说的钥匙是什么,它头也不回的说道: “书房里。” 点灯人闻言直接走出厅堂,当走出去的那一刻,许久未见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他的身上,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之后,点灯人缓缓睁大眼睛,看向由黑色线条构成的李府: “这才是真正的李府。” 说著,点灯人踏上由黑色线条组成的过道,朝著记忆中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也看到了不少由黑色线条组成的“人”。 毫无疑问,它们都是李府的下人,整个李府不可能只有小翠一个下人,当初在李府的江铭看不到,纯粹是它那时候连看到的资格都没有。 点灯人顺著过道不断走动,七拐八拐之后,终於来到了目的地附近。 只见在前面有著並排的房子,其中一间房子门上贴著一个大大的“囍”字,但屋子却被一把大锁锁上。 点灯人知道,这是那个偽人江铭住的地方,但他此行不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旁边那间书房。 点灯人看著半掩著的书房,直接抬脚走了进去,和外面一样,这书房也是由一堆堆黑色线条构成的,但唯独有一样却闪著奇异的光彩。 在一张书桌上,一把钥匙就那么静静的放在那里,仿佛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点灯人知道,这就是活动中心,开启最终村长选举之位,进行民主选举的钥匙。 他已经在村长那里得到了第一把钥匙,而现在,第二把钥匙他也到手了。 “王富贵他们可能还以为,我躲在老村的其他地方。” “让我想想,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说不定还会选择埋伏在李府附近,把要来准备偷钥匙的我给抓住。” 想到这里,点灯人不由得嗤笑一声: “算他们命好,懒得理他们,而且之后还有用得到上他们的地方,不然就凭他们敢弄死我一个假身这件事,就够他们死上十次了。” 点灯人走出书房,然后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开始穿梭在李府中。 最终,点灯人的面前出现了一扇由黑色线条构成的门,点灯人直接推开了它。 屋內的一切也都是由一根根黑色线条构成的,枯燥单调至极。 当然,这屋子里也有一些不一样的色彩。 在由黑色线条构成的床上,童言正躺在那里。 他手里紧紧握著一盏已经熄灭的油灯,双目无神的看著天板,眼角掛著滴滴泪珠,口中喃喃道: “不,不要走……” 第278章 晚安,好梦 他是这间房间里唯一有色彩的存在,但是自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死气,却仿佛能压倒这房间里的一切。 点灯人看到这一幕之后,面上露出悲悯之色,朝著童言走去。 但直到点灯人走到他的旁边,童言也依旧像是一具尸体一样躺著。 点灯人想要把油灯拿起来,但是童言的手像是钳子一般,紧紧牵制住那盏油灯。 点灯人见状,没有强行將油灯抢回来,而是轻轻的在童言的耳边说道: “童言,你不想再见到童话了吗?” 点灯人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就是这轻微的声音传到童言耳朵之后,他一直面如死灰的面庞终於有了反应。 他木楞的转过脑袋,看向点灯人,手中钳制著油灯的手也微微鬆开了一些。 点灯人见状微微一笑,拿起那盏油灯。 这一次,他很轻鬆的就將油灯拿到了手里,这盏油灯和点灯人背后飘著的那九盏油灯都不一样。 从童言手里拿起的这盏油灯材质像是某种特殊的木头,上面刻著一副木雕: 在漫天风雪中,几根火柴散落在雪地里,闪烁著微弱的火星。 当点灯人拿起这盏木质油灯时,他身后那盏熄灭了,但还剩下三分之二的油灯被他拿出,原本介於虚实之间的油灯瞬间变为真实的存在。 这盏油灯像是青铜材质,上面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而在火焰中,是各种瑰丽梦幻的场景…… 点灯人拿著这盏青铜油灯微微倾倒,將里面的灯油油倒入木质油灯中。 灯油顺滑无比的从一盏油灯里流入另一盏。 点灯人静静的注视这一切。 他將青铜油灯中三分之之一灯油倒入木质油灯,但奇怪的是,慢慢青铜油灯和木质油灯差不多大小。 但是青铜油灯最终只少了三分之一的灯油,而那盏木质油灯的油却满了。 点灯人见到这一幕,立刻停止了倒油的动作,然后將青铜油灯重新放回自己的身后。 他看了看童言,然后將这盏重新加了油的木质油灯放在了童言的床头,语气柔和的说道: “童言,该睡觉了。” “睡著之后,你就又可以做一个美梦了。” 童言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著燃烧的灯芯。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打破了沉默,坐起身来,声音沙哑的开口说道: “你只是在利用我。” 点灯人闻言只是笑了笑,然后把加满了油都木质油灯往他那里推了推,说道: “或许吧,但至少,你真的得到了快乐不是吗?” 童言沉默了。 见状,点灯人拿出一盒火柴放在童言枕边,说道: “我不会逼迫你的,选择权一直在你手里。” 说完之后,点灯人朝著门口走去。 但当他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顿了顿,开口提醒道: “记住,火柴只有九根。” 砰— 房门被关上,童言双目无神的重新倒回到床上,浑身散发著浓郁的死气。 但是很显然,现在的他不再像是之前那么坚定,他转过脑袋,看向枕边的火柴。 他的脸上罕见的露出挣扎之色,但最终,他还是坐了起来,拿起那盒火柴,拿出一根火柴,他喃喃道: “就划一根,就划一根……” “嚓—” 一股硝烟味传出,火柴头冒出火焰。 火焰的光亮很小,但是一股仿佛能够滋润灵魂的温暖却瞬间包裹住他,童言痴痴的看著这一幕。 在火光中,他仿佛感受到了一双温暖有力的手在抚摸他的脑袋,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 这种温暖他已经近几十年来都没有再感受过了,童言闭著眼睛,泪流满面,声音细微到几乎听不清: “爸,我好想你……” 童言哽咽的说道。 而隨著童言这句话落下,火焰的光亮更大了一些,恍惚间,童言仿佛就要看到曾经那个高大无比,一直庇护著他的身影…… “嗤—” 隨著噼啪一声,火烟消失不见,那股温暖的感觉,那道虚影也化为青烟。 童言愣愣的看著这一幕,然后拿起火柴盒,划燃了第二根火柴。 火柴被划燃,这次的光亮比之前更强,但是也更柔和,像是窗户上的薄纱一般,透过这层薄纱,童言看到了一间屋子。 那是一间照相馆,正在拍照的是一家三口,孩子抓著父亲的脑袋上的头髮,两条小腿耷拉在父亲的胸口,开心的张嘴大笑著,小小的手比出一个剪刀手。 父亲一只手稳住孩子,另一只手也比出一个剪刀手,母亲一边含笑看向孩子,一边伸出手稳住孩子的背部…… 而后三人一起看向镜头,笑容灿烂: “茄子—” “咔嚓—” 快门声音响起,一道白光闪过,而后…… “嗤—” 童言的眼前又只剩下由黑色线条构成的房间,单调,枯燥,压抑。 童言双目赤红,迅速拿出第三根火柴,然后点燃: “嚓—” 火焰迅速升起,在光亮照射中,那股温暖的感觉再一次传递到童言身上,童言痴迷的看著这一幕: 在枯死的大树下,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她穿著白色连衣裙,扎著两个小辫子,歪著头对童言笑著说道: “我想和你交朋友……” “……” “嗤—” 童话微笑的身影隨著火柴燃烧殆尽,彻底消失在火焰中。 “不!不要离开我!” “嚓—” “嚓—” “嚓—” 童言的动作很迅速,像是一个穷尽一切的赌徒一般,双目赤红的不断点燃一根又一根火柴。 但他的表情又很可怜,像是渴望,又像是哀求,像极了在手术室门口,磕头跪求神明垂怜的患者家属…… “嗤—” “嗤—” “嗤—” 但无论童言怎么做,火柴终究还是被一根根点燃殆尽,短暂虚无的幻想带来的温暖,现实单调压抑的痛苦不断交替折磨著他的心。 但童言只是不断的重复著这个动作。 终於,当童言机械的拿起火柴盒,想要再一次点燃火焰的时候,却发现只剩最后一根了。 童言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看了看四周用黑色线条组成的屋子,显得无比的压抑和荒诞,但是…… 又好像这才是真正的现实。 童言將目光转回到手里的最后一根火柴,然后又看了看旁边那盏浸满了灯油的油灯…… 童言终究还是划燃了最后一根火柴。 “嚓—” 最后一根火柴燃烧后爆发出的光亮格外明亮,在这光亮中,童言看到了最美好,最梦幻的场景: 屋外是满天星光,屋內,有些老旧的白织灯散发出偏黄的光线,父亲坐在餐桌旁,母亲正將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 母亲將菜上好之后,他们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微笑著看向童言,招手说道: “来,小言,吃饭了。” 童言鼻子一酸,泪珠从眼角滴落,这时候,他感觉旁边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他抹去眼泪一看,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扎著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狡黠的对著他笑了笑,说道: “走吧,童言。” 童话伸出一只手,想要牵住童言,带他往前面走,童言看著这“真实无比”的一幕,泪水流满了整张面庞,哽咽的说道: “爸,妈,童话……” “我……我真的好想你们啊!” 最终,童言还是伸出了手。 曾经的他依靠著仅剩的童年温暖苦苦支撑,逃进虚擬的小说世界里躲避一切。 当他得知一切真相的时候,所有温暖彻底消失不见,那时候的他,就已经死了。 曾经的他一直逃避,现在…… 他也依旧如此选择。 不是所有人都有直面残酷现实的勇气,对於童言来说更是如此,因为早在之前那个世界的时候,他就已经放弃了所有。 他只是一个吃尽生活苦头,被折磨致死的普通人。 在他“死后”,顶替他身体的,是那个他幻想中,无论面对什么难题,都始终保持中二心態,乐观开朗,积极向上的主角童言。 …… 房间里,一直泪流满面的童言突然笑了,然后將那只拿著火柴的手朝前方伸去。 火柴燃烧得很快,现在只剩最后一点了。 但是隨著童言的手伸出,火柴最后的火焰將油灯的灯芯点燃。 “噗嗤—” 浸满了灯油的灯芯燃得极快,发出更加温暖,更加明亮的光芒包裹著童言…… …… 童言伸出手握住童话,他跟著童话一起向前面走去,恍惚间,童言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 他低头一看,他的身体开始幼化,年龄不断变小…… 最终,他变成了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孩。 见到这一幕,童言第一次笑了,泪流满面的笑了,发自內心的笑了…… 他紧紧握住童话的手,不敢鬆开丝毫,正如同多年以前那个平常的下午一样,他们也是这么紧紧握著对方的手。 “走,回家。” …… …… 屋外,点灯人静静的闭著眼睛等待著,右手修长的手指搭在左臂上,有规律的敲击著。 他长长的黑髮隨著微风吹拂轻轻晃动,眉心的红痣越发鲜艷,九盏油灯在他的背后悬浮著,火焰的光晕衬托得他像是一个临世謫仙。 他就这么静静的在屋外等候,面上丝毫没有紧张之色。 因为他知道,童言会做出正確的决定。 在过了一会儿之后,点灯人身后那盏青铜油灯瞬间燃起了火苗,而后熊熊燃烧。 点灯人面上露出一丝微笑。 果然,童言做了正確的决定。 想到这里,他转过身子,然后: “吱—” 点灯人轻轻推开木门走了进去,在走了几步之后,他停了下来。 只见在床上,童言紧闭著双眼,泪流满面,但是嘴角却掛著幸福的笑容。 他的一只手朝前伸去,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他手的旁边,是那盏木质油灯,原本熄灭状態的它此刻已经被点燃了,油灯上面原本只有火星的火柴在此刻燃烧了起来,並散发出温暖的光晕,阻挡周围的大雪。 点灯人走上前去,將散落在床上的火柴残骸和火柴盒收了起来,然后將童言的身体放平,让他稳稳的躺在床上。 放好童言之后,点灯人拿起那盏油灯,在火焰的光亮中,他隱约看到,在一个不算大,但很温馨的小屋里,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点灯人静静的把油灯放下。 他自然知道童言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因为这可以说是他一手操控的,当初童言会分裂出两个,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童言在利用降智光环影响他们的时候,他又何尝不是在用灯光照映他的本性? 之后他將诸葛鸦和童言逼入绝境,又故意放出一条生路,就是为了让童言变成两个。 毕竟当时占据身体主导地位的是那个中二童言,反叛精神太重了,他如果那时候將童言做成灯,耗费的精力和灯油太多了。 而且他现在也只是a级天赋罢了,想要將一个同级別天赋的玩家做成道具还是有些麻烦,除非…… 那个玩家自己不想反抗,甘愿如此。 所以童言分成两个之后,天赋效果虽然会减弱,但至少,更好操控了。 点灯人看了看手里的火柴残躯,又看了看床上的童言。 火柴的燃烧很简单,火柴头中的硫磺和氯酸钾被摩擦点燃,点燃火焰,而后火焰延伸至火柴杆。 火柴头燃烧的速度很快,当它火柴头燃烧完之后,剩下的火柴杆虽然依旧燃烧,但只是在消耗火柴头留下的火焰罢了。 就像是童言的一生,他的幸福时光就如同火柴头所燃烧的火焰一样,温暖,但短暂。 而他的后半生,几乎都是在靠著被火柴头点燃的温暖在苦苦支撑。 但就如同火柴终究会熄灭一般,让童言能够支持得下去的温暖也终究会消失不见…… 点灯人看著童言此刻沉沦在幸福幻境中的样子,目光淡然: “沉沦虚假的幻境,是懦夫才会做的事情,幻境再美好,也终究是假的,现实再残酷,也终究是真切存在的。” 童言的灯重新点上了,点灯人刚想要离开的时候,脚步却停了下来,一个问题突兀的出现在他心里: “现实是残酷的,但童话一定就是美好的吗?” 在这个问题出现的下一秒,点灯人心中就有了答案: 並不是。 卖火柴的小女孩最终死在了大雪纷飞的夜晚…… 坚定的锡兵最终熔化在了灼热的火炉里,只留下一颗小小的锡心…… 海的女儿最终化作了海上的泡沫,永远失去了灵魂和爱情…… 夜鶯最终耗尽心血歌唱而死,而那朵染血的玫瑰却被踩碎在泥土里…… 想到这里,他停止了离开的脚步,转头看向床上的童言,弯下腰,伸出修长的手指,然后…… 擦去童言眼角的泪水。 “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祝你……” “晚安,好梦。” 第279章 积重难返 厅堂內,福叔看向重新走了回来的点灯人,然后看了一眼他的身后。 在他的身后,原本已经熄灭的那盏青铜油灯重新亮起,仅仅只有一盏破碎的油灯还处在熄灭的状態。 福叔见状开口问道: “他睡著了?” 疑问句,但是是肯定的语气。 点灯人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他本性如此,被分出去的那个偽人才是真的奇葩。” 说著,点灯人將身后的那盏青铜油灯拿起,而后缓缓將其中剩下的灯油倒出,但奇怪的是,灯油被倾倒在地上之后,却没有朝著四周散开,而是渐渐的变成一道人形。 点灯人看著地面上形成人形的灯油,拇指和食指捻住灯芯,然后將一朵火苗丟在地上的人形灯油上: “哗—” 火焰瞬间升腾起来,地面上那原本只是薄薄一层灯油的人形开始膨胀起来,在火焰的灼烧下,诸多细节开始显现,面庞,手臂,胸膛…… 最终,当衣服显现而出的时候,一个栩栩如生的童言重新出现在地面上。 在点灯人都做完这一切之后,福叔看向他那盏已经没了灯油的青铜油灯,又看了看其余八盏灯,开口问道: “灯油还够用吗?” “別误了最后的大事。” 点灯人將青铜油灯放回背后,淡淡的开口说道: “放心吧,完全够用,为了这一天,我可是准备了很久的。” 福叔微微点了点头: “你有分寸就行。” 这时,点灯人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把目光看向了棺材上的火柴人照片,思索一番之后说道: “既然前置工作已经差不多了,那接下来我得亲自去接生大学走一趟了。” 福叔將棺材上相框取下,然后將里面的那张火柴人照片取出,这是一个很寻常的动作。 “啊!!” 但是当火柴人照片离开相框的那一刻,它那单调的二维脸上顿时露出痛苦之色,发出尖锐的惨叫,它由黑色线条构成的身体不断扭动,想要逃离照片,但却无能为力。 隨著这声惨叫,一股浓厚的血腥气出现,鲜血瞬间流满整张照片。 福叔好像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静静的看著。 过了一会儿之后,火柴人的惨叫渐渐减弱,照片上那浓厚的血水也像是被吸收了一样,开始变少。 很快,一张完整的照片重新出现在福叔手中,而此时照片里的人物已经不再是那个火柴人了,而是一个…… 面部血肉模糊的人。 福叔將照片递给点灯人。 点灯人接过照片,看了几眼之后,满意的把照片收起: “不错,足以以假乱真。” “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 福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点灯人轻轻伸了伸手,紧闭双眼,浑身油光发亮的童言瞬间漂浮起来,静静的跟在点灯人身后。 点灯人刚走了几步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转头看向福叔,开口问道: “王富贵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关係,待会肯定会在李府附近蹲我,李鱼那时候大概率也会在,你不准备出手?” 说到这里,点灯人笑了笑: “李鱼手里可是有另一只偽人童言的,他在知道我手里有童言本体,肯定会来找我的。” “刚才杀死我假身的人里,肯定有李鱼,不然仅仅凭藉他们几个,怎么可能让我的假身连消息都传不出来就死掉。” “他们还有用,我待会走的时候,会骗他们一起进入接生大学,你要是不出手,就没机会了。” 福叔闻言不为所动,老神在在的说道: “万事急不得,李鱼的本体一直藏在另一个空间,太滑溜,不好抓。” “就算破开另一个空间,布下陷阱抓住了李鱼本体,它隨时可以切割梦境,从梦境中逃跑。” 说到这里,福叔顿了顿,然后接著说道: “况且村长那傢伙已经好久没露面了,王富贵虽然信誓旦旦的说村长就在接生大学,还给出了诸多证据。” “但是我不信。” “他没和村长交过手,不知道村长有多难缠,村长可是一个不能按常理揣测的人。” “说不定现在它就躲在哪里,以李鱼为诱饵,诱惑我上鉤,我可不会上当。” 点灯人看向福叔气定神閒的样子,开口问道: “但李鱼可是很重要的,你要怎么抓住他?” 福叔闻言,缓缓开口说道: “等著。” “等著?” “嗯。” 福叔理了理袖子,说道: “这世间万物,都有其规律可循,再汹涌的河流,只要提前规划好河道和泄洪,那就只能按既定路线前行。” “做事同样如此,我已经將所有前置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万事俱备,那我就只需要看汹涌的河水流入我挖好的河道就行。” 点灯人想了想之后说道: “但万事无绝对,终究有意外不是吗?” 福叔没有回答点灯人,而是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厅堂门口。 它將双手拢在袖子里,眯著眼睛看向外面的天空,太阳在经过正午的最高点之后,已经开始不可逆转的缓缓朝著西边降落。 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它已经做到能做的一切了,若是这样,最后还是功亏一簣,那它认了。 它谋划好了一切,只需要静静看著事情朝著既定方向发展就行了。 抓李鱼? 並不需要亲自动手。 它现在只要等事情慢慢发酵,河水流入河道,那李鱼,自然会到它的手上。 所以它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 什么都不做。 …… …… 李府外,一处小竹林里,十一道身影隱藏在竹林中,影影绰绰。 “这样真的能成功吗?” 李鱼扒开眼前的竹子,有些怀疑的看向王富贵。 王富贵鼻子里塞著两团纸,开口说道: “相信我,我的侦查小人已经將李府围了起来,还有巡逻飞机俯瞰全局,虽然看不到李府里的情况,但是想要监测点灯人还是不难的。” “再说了,不还有他们吗?” 李鱼抬头看向另一边,只见那些黑袍人此刻也是各展手段,有人耳朵紧紧贴著地面,探听声音;有人手上缠绕著数十根透明的丝线,手指微微颤动…… 还有人在竹子上贴上一对耳朵,既能探听外面的事情,又能吸收他们说话的声音,不让这里面的动静传出去。 这时,一位黑袍人睁开眼睛,將手里的棋盘放下,说道: “我们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搞了这么多监测设施,要是点灯人出现,必然可以发现的。” 说到这,黑袍人看向王富贵,语气有些不善的说道: “王富贵,这次你最好把准备工作都做好了,要是再把点灯人放走的话……” 他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对此王富贵只是开口说道: “放心吧,这次就算点灯人来的依旧是假身,我也能顺著假身找到他的本体。” “最好如此。” 黑袍人把头转了回去,继续探查。 这时,一直在旁边摸鱼的马良鼻子里塞著的纸团掉了出来,一股臭味瞬间直衝大脑。 这次马良再也忍不住了,手指重重的指了指旁边,说道: “不是,就非要选这个地方作为隱藏身影的地盘吗?” “就不能换一个地吗?这也太臭了吧!” 眾人照著马良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在那里,一个由红砖垒成的“马桶”静静的立在那里,那股不可名状的恶臭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王富贵看了两眼之后,將鼻子里的纸团塞得更紧了,但还是没有离开的想法,开口说道: “这地方虽然臭是臭了点,但已经是附近最好的位置了,既能观察大半李府的外界环境影响情况,还能容纳下我们这么多人,完美隱藏身形。” “再忍忍吧,大不了等抓到点灯人之后,把他绑来这里熏一段时间再杀。” 拿著算盘的黑袍人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果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老村人居然隨地大小便,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就罢了,关键是这屎还这么滂臭。”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拉的,我非得弄死他不可……” 就在眾人交谈的时候,手上缠绕著丝线的那个黑袍人顿时一惊: “不好,点灯人已经出现了!” “什么?!” 王富贵顿时皱起了眉头,感觉有点不可思议,毕竟他们已经在李府外设下了重重陷阱和探察手段。 点灯人哪怕再强,也不可能躲过他们所有人的探察的。 但是此刻,点灯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李府门口不远处,童言正静静的在他的背后漂浮著。 只要再走几步,他就能顺利进入李府! 这么近的距离,点灯人想要进入李府,几乎就是几秒钟的事情。 不过王富贵对於点灯人突然出现这种事情也有预案,不过这些办法都有点风险…… 正在王富贵大脑极速运转的时候,点灯人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目光猛的朝著竹林方向看来。 而后他眼神一凝,毫不犹豫的放弃李府,朝著远方跑路。 王富贵等人见到这一幕心中大喜: 『点灯人为人谨慎小心,刚才他肯定是发现了我们,害怕其中有诈,所以不敢进入李府而选择跑路!』 『他要是进入李府,那还真是难办。』 『不过还好他聪明反被聪明误,反而给了我们机会!』 念及此处,王富贵等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衝出竹林,朝著点灯人追去! 李鱼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然后瞬间消失,而在下一刻,就直接在前方出现,迅速拉近了和点灯人的距离…… 一个黑袍人身体猛的扩大,然后直接一把抓住另一个较为瘦小的黑袍人,而后猛的用力: “唰—” 那个黑袍人瞬间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前方! 偽人江铭的碎肉身体如同波浪一般,迅速爬行,朝著点灯人衝去…… …… 看著他们疯狂朝著点灯人追去,马良却没有向前。 此刻的他面色惨白,身体有些摇摇晃晃的,一只手拉住旁边的竹子,另一只手拿出一张白纸,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咳咳咳!!” 马良將白纸从嘴角拿下,上面是一片殷红的血跡。 马良看著这白纸上的血跡,沉默一会儿之后把纸吃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马良从口袋里拿出了…… 一面镜子! 他自然知道镜子会招来偽人,而没有权柄的人遇到偽人,几乎是必死无疑的,使用日记本虽然可以解决这个隱患,但是…… 代价太大了。 而且,他这次使用日记本的次数太频繁了。 所以说,此刻照镜子,是一个极其不理智的行为,但是马良还是做了。 因为他想看看他自己,看看他…… 还是不是马良。 很快,一个面色惨白,双目浑浊无比的人出现在里面。 虽然这个人没有戴眼镜,虽然这个人看上去很憔悴,很疲惫,但是,这个人依旧是马良……吗? 马良收起镜子,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沙哑: “镜子照得太多,镜面里的人就越陌生。” “我改写的命运太多,现在连自己是谁都快分不清了。” 马良的手中出现一本日记本,他翻开最新的一页,上面清楚的写著几段字,这些字很新,像是刚刚才写上去的一样: “……因为马良的突然打断,眾人的注意力短暂的被臭味吸引,而没有人发现,此刻点灯人的出现……” “……眾人没有怀疑,选择开始追杀点灯人,不过点灯人实力强大,並不是那么容易被抓到的……” “……最终,在你追我赶之下,点灯人进入了接生大学,其余眾人也跟著进入了接生大学。” 马良默默的將日记本合上,看向前方,抹去嘴角的血跡。 这场怪谈里,他已经用过太多次日记本了,虽说几乎每一次都是在“合理”的基础上,让事情变得更加合理,让他的负担可以小一点。 但是使用这么多次,影响这么多人,他已经快要扛不住了。 想到这里,马良看向自己手里的笔记本,喃喃道: “我是马良……吗?” 正如同那个晚上,他第一次发现日记本恐怖之处时的疑问,这次,他也同样迷茫。 但这一次,小江不在他身边,没有人在他身边,也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马良收起日记本,浑浊的双眼看向前方,喃喃道: “书写了太多人生,改写了太多命运,我已经积重难返了。”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都是为了……” “奇蹟。” 第280章 院长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江铭从昏迷中缓缓醒来,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此刻他的眼前一片黑暗。 此时他的意识还有点模糊,但很快,他突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瞬间睁大眼睛。 此刻,映入江铭眼帘的不再是那个巨大的大日雕像,也没有了浓厚的灰雾,耳边也没了大黄的狗叫声…… “天黑了?还是我被关起来了?亦或者是我的眼睛被挖了?” 江铭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但现在身处黑暗,他也没有妄动,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现状。 想到这里,江铭心念一动,那根由孙弱倾情赞助的金色巨网包裹住他的身体,藉助这淡淡的金光,江铭总算能看清楚一点周围的情况。 虽然很勉强,但是排除了自己眼睛被挖掉的可能。 虽然光线微弱,但好歹是有了光源,江铭在一番摸索之下,大致弄清楚了他现在的情况: 这是一个不算很大的黑暗空间,他的身上盖著一床黑色的被子,床单是黑色的,枕头也是黑色的,周围的一切都是黑色的。 很压抑,就像是…… 棺材一样。 想到这里,江铭藉助金光朝著朝著四周摸索一番,很快,江铭发现,这空间的上面是木质的板子,一边是冷冰冰的墙壁,而另一边则是…… “一个帘子吗?” 想到这里,江铭把手里的金光绳子距离这一处更近,在几番触摸之下和细致观察之下,江铭终於確定了这就是一个帘子。 而且根据他刚才的观察来看,这应该还是一张黑色的床帘。 因为在江铭刚才摸索观察的时候,发现他现在所处的地方不像是棺材,而像是在某张高低床的下铺。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真正有价值的情报应该在外面才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铭思索一番之后,找到了帘子的拉链,然后一把拉开: “嗞—” 隨著拉链被拉开,外界的光线瞬间涌了进来,让一直处在黑暗环境下的江铭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之后,眼睛彻底適应光线之后,江铭睁开了眼睛,开始看向自己的床。 果然如他所猜想的那样,他现在確实是处在一张高低床的下铺,江铭想看看上铺睡著谁,但是上铺也被厚厚的黑色床帘笼罩。 转头朝对面看去,对面也是一张高低床,床上掛著厚厚的黑色床帘,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而在这间房间里,除了这两张高低床之外,中间还有一张白色的木质长桌,长桌上还放著两件纯白色的衣服。 除了这两件纯白色的衣服之外,江铭的牛皮水袋也被放置在上面,里面是他的鸡汤。 而这个房间也是四四方方的,墙壁也是一片黑色,没有任何窗户,至於这房间的光源,则是来自於屋顶的一盏白炽灯。 这就是这个房间的全部东西。 江铭看著这一幕,眼神微动,开始思索起来: “当时是那孩童诡异和童言玩游戏,所以我们才进入了接生大学主体,现在我在这宿舍,倒是也和大学贴切。” “不过为什么接生大学会是四人间,我记得之前去营地的时候,马良住的是独立公寓来著……” 这时,江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之前的衣服已经被更换了,此刻他穿在身上的是一件纯白色的衣服。 就和桌子上摆放著那两件衣服一样。 而在胸口处的位置上,被用黑线绣上了几个字: 接生技术老年培训大学。 在这几个字下面,则是一张黑白色的照片,照片上是江铭自己的黑白照。 看著衣服上的黑白照,江铭不由得眯起眼睛,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所处的房间: “有点怪,这床就布置得像棺材一样,身上的这衣服反倒像寿衣,衣服上还有自己的黑白遗照……” 这时,江铭揉了揉太阳穴,想到了之前在进入接生大学时,耳边传来的那句癲狂的声音: 『你知道,什么是【死亡】吗?!』 念及此处,江铭伸出手摸了摸掛在床上的黑色帘子,心中有了猜想: 毕竟怪谈中的规则是权柄的演化,而怪谈中的场景一般也会和权柄规则有关。 而接生大学里的权柄是和生死神明有关,所以此刻这个宿舍被塑造得像棺材一样,身上还穿著寿衣,那就不难理解了。 想到这里,江铭心中有了新的疑惑: “接生大学,接生大学,顾名思义,这里是迎接新生的地方,但是为什么这里它们所追寻的是……死亡?” “不过生死神明,这里追寻的是【死亡】,那【生】呢?” 很快,江铭脑海中有了新的想法: “让我想想,之前村长说,接生大学里有生死神明留下的权柄,当时我还奇怪,这个生死神明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毕竟十二神明里根本就没有这位存在,所以只能推测,是一位不知名的神明陨落之后所遗留下来的。” “但是现在想想,这位生死神明我可能早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江铭的思绪回到了上一个怪谈,那间第七病栋里: “让我想想,上一个怪谈是第七病栋,里面有一位婴儿神明,並且好像还和大日的关係匪浅,只不过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被十二神明分食。” “里面的那群疯子医生和灵最喜欢说的话就是『你知道什么是【生命】吗?” “而他们也一直在疯狂追寻著【生命】,医生解剖诡异,厉鬼……” “而灵则是將这个问题交给人类,希望人类能给它一个合理的答案。” “但无论怎么说,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疯狂追逐真正的【生命】。” “而我进入接生大学主体的时候,也听见了一道声音,语气癲狂,像极了第七病栋的医生,但是它所追寻的,是【死亡】。” “生死神明,那祂所掌管的权柄里应该就有生与死,第七病栋有【生命】,接生大学有【死亡】。” “所以说,那个婴儿神明就是生死神明吗?” 江铭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想到: “有点意思,充斥著疾病和死亡的医院,里面的医生在追寻【生命】。” “而迎接新生的接生大学,里面的存在却在追寻【死亡】。” “但是在追求【生命】的第七病栋,那个婴儿神明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生命。” “在这个追求【死亡】的接生大学,规则里却说接生大学里没有真正的死亡。” “而且两个怪谈都是诡母亲自挑选的,上一场怪谈里,灵的手中有一张大日的照片,而这里,则是陨落的大日残躯……” 想到这里,江铭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看来这两个怪谈之间关係匪浅……不对,其实是我所经歷的三个怪谈之间,都有很深刻的关係。” 江铭可还记得,独居里妈妈臥室的门,第七病栋七楼太平间的门,正门,还有这个怪谈里,漂浮於天际的,属於厉鬼先祖的门…… 这些门都是一模一样的。 “从记忆存储器里可以看到,那时候我已经猜到三个怪谈间联繫在一起的线了,但之后分裂偽人,我记忆缺失之后,我就忘了这条隱藏的线。” “但是现在我有点想法了。” “第七病栋的生命,接生大学的死亡,再加上独居怪谈,是诡母生孩子的地方……” 江铭眼神微动: “生死神明的【生】与【死】,还有诡母的【孕育】吗?” 想到这里,江铭不由得感觉有一条条无形的丝线捆住他的四肢,在將他往既定方向推动。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诡母那张温婉的笑脸,笑意盈盈…… 正如第一场怪谈时,他只剩一个脑袋,被诡母捧在手中,看似珍爱无比,但却只是被诡母牢牢束缚著,挣脱不了丝毫…… 想到这里,江铭嘆息一声,摇了摇头: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和诡母差距太大了。” “现在还是先把记忆和天赋补全吧,不然別说诡母了,这些偽人江铭都能弄死我了。” 就在这时,半空中落下一张规则纸条,江铭见状,伸出手將它拿到手里,只见纸条上面开始出现一条条规则: 接生大学內部守则: 1.不同的宿舍內居住的存在是不同的,牢记你的宿舍號; 2.宿舍內是安全的; 3.不要轻易开门,你永远不知道门后是什么; 4.安心养胎,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5.在接生大学內,一切事情都有可能是顛倒互换的,这是正常现象; 6.只有死人才会在棺材里; 7.遇到危险时,可以上香来祈求先祖的庇护,但你应该知道,一切帮助都是有代价的; 8.当你找到院长后,祂会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 江铭看完这几条规则之后,想了想之后,把纸条收了起来,然后看向自己的手掌。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现在他的手掌丧失了不少光泽,就连皮肤也变皱了一点。 “在老村,时间流速会加快,看样子,我应该睡了不少时间。” 想到这里,江铭想要摸一摸自己的脸,但突然想起来,他没脸,自然也就不可能通过面部观察衰老的状態。 “算了,不重要,看我这身体的衰老状態,老村的时间现在应该是在下午。” 差不多確定了时间之后,江铭重新拿起纸条思索起来: “让我看看,第一条规则和第二条规则都是和宿舍有关,大致可以確定,宿舍是比较安全的。” “至於第三条的门,规则里说的模稜两可,但是门不可能一扇都不开,就比如现在我不可能一直躺在这里,必须得开门出去才行,至於养胎的话……” 想到这里,江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此刻的肚子依旧是高高隆起的状態,但是相比较在外面时,肚子里的孩子显得安分了不少。 江铭一边摸著肚子,一边揣摩下面的规则: “顛倒互换?而且还是一切事情,这倒是有意思……” “而且上香可以得到先祖的庇护,先祖的手居然可以伸进接生大学里吗?” 这么想著,江铭想起了老村居民和先祖之间的联繫,好像就是烟气。 在老村居民生火之后,烟气会顺著空气一直朝上延伸,直到进入先祖的那扇木门背后,与先祖联繫在一起。 “在外界,靠的是生火的烟气联繫先祖,而在这里面,靠的是上香的烟气吗?” 这个推理很有可能,不过现在摆在江铭面前的问题是: 哪来的香? 这房间里穷得不行,除了床和衣服之外,就啥也没有了,那个牛皮水袋还是江铭从外面带进来的。 当然,这些规则都没有第八条规则重要,第八条规则里说,只要找到院长,祂会满足一切愿望。 这条规则才是这八条规则中最重要的,因为这里指代院长所用的是“祂”。 这个祂可不是能隨便乱用的,哪怕像村长和李老爷这样突破诡异极限的存在,也不可能用“祂”来指代。 唯一能担得起这个的,只能是神明。 想到这里,江铭眼神微动,想到: “之前在进入接生大学外围的那片灰雾中,里面的规则说接生大学没有院长,不过好像和现在的规则也不衝突。” “毕竟现在院长好像確实不在。” “院长是神明,那就很有可能是生死神明中【死】的那部分,当初祂是怎么逃出来的不怎么清楚。” “但是很显然,相比较於仁爱医院里【生】那部分,在这个怪谈里的祂情况要好上一点。” “毕竟老村外面,可没有十二神明堵门准备吃祂。” 念及此处,江铭手掌撑在床上,手指轻轻敲动,眼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找到院长,祂会满足我一切愿望。” “同为神明,哪怕是残缺的,但也远超诡异和人类。” “只要找到祂,那我甚至不需要和其他偽人江铭交手,就能杀死它们,补全记忆和天赋。” “而且,在补全自己之后,祂应该能帮助我彻底摆脱诡母才对……” 第281章 门 原本江铭只是想要来接生大学墮个胎,顺便把姐姐找回来,然后吃掉其他的偽人,找到公交车之后就跑路。 但是现在这么一看,现在还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找到院长。 “而且进入接生大学之后,那门就消失不见了,估计想要离开,也需要找到院长才行……” 想到这里,江铭从床上站起身来,准备探索一下这个房间,顺便找找有可能存在的香。 但是当江铭准备下地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嗯?我鞋呢?” “这破地方把我衣服收走了,至少还给我换了一件寿衣,但是怎么没给我准备双鞋子呢?” “难道在床底下?” 江铭稍微吐槽了一句,然后低头看向床下,床底没有鞋子,但是却有另一样东西。 江铭看著床下熟悉的东西,表情不由得有些凝重,伸出手去摸了摸,然后揉搓了一下: “血?” 看著床底的一大摊血跡,江铭有些疑惑,因为这么大的出血量,足以致命。 “这些血不可能是我的,我身上没有任何一个伤口,但是这血出现在床底,难不成,是我上铺的?” 这么想著,江铭回到床上,將目光看向上方的床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和江铭预想的不一样的是,上方的床板乾乾净净,没有丝毫沾染血跡的样子。 “有点奇怪。” 江铭这么想著,又將目光看向床底,那摊血跡依旧静静的躺在那里,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在暂时没有头绪的情况下,江铭先放下这件事,转而去探索宿舍里的其他情况。 这个宿舍的空间面积並不是很大,两张高低床和那张桌子就已经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 桌子也没有桌洞,上面除了两件衣服和他装著鸡汤的牛皮水袋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江铭在宿舍绕了一圈,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发现,更为关键的是,江铭发现,这房间居然没有门! 在一番搜索无果之后,江铭又重新坐回了床上,开始思索起来: “有点怪,这房间居然就真的只有这些东西,而且当时和我一起进入接生大学的,还有童言和那只孩童诡异,他俩去哪了?” “还有我昏迷了前听到的那句话,说明当时我旁边是有人的,有可能是接生医生。” “但是现在它们人呢?” 江铭正在思考的时候,头顶的灯突然闪了一下,江铭抬头看去,头顶的白炽灯又恢復了原样。 江铭看著这一幕,只感觉一股无边的寂静,这间房间狭窄无比,只有黑白两种配色,单调又压抑。 这时,江铭突然举起了手,看向指尖那抹血跡,像是想到了什么,重新站起身来,看向自己的上铺,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的第五条规则: 在接生大学中,一切事情都有可能是顛倒互换的,这是正常现象。 “刚才我的思维倒是被局限住了,谁规定这血跡就只能是从上往下滴。” “既然接生大学中有可能產生顛倒现象,那我床底的血跡,也有可能是直接从上床滴落到天板,然后又从地底渗出……” 想到这里,江铭眼神微动: “而且规则里说,不要轻易开门,因为永远不知道门后是什么东西,这可以看出,门是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这房间我已经翻遍了,墙壁也摸了好几遍,根本没有任何一道门。” “但是现在仔细一看,这床上的床帘拉链在中间,是朝两边拉的,这倒是很像一扇门,要是我拉开的话……” 毕竟这间房间里,没有比这床帘更像门的存在了。 但江铭並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继续推理: “不过这个推理要是成立的话,那是不是说明,规则里所谓的门,並不一定局限於真正意义上的门,只要有类似含义的都可以。” “这是规则本就如此,还是说,是因为时间太久產生的规则异化?” 想了一会儿之后,江铭还是爬上了梯子,准备打开上铺的帘子。 因为不论是为了验证“门”,还是为了寻找那摊血跡的来源,江铭都要掀开上铺的帘子看一看。 而且根据规则一和二来看,宿舍里还算安全,可以一试。 江铭站在梯子上,手已经能够到黑色床帘的链子了,但是这时江铭才发现,上铺床帘的帘子已经被拉开了,刚才只是虚掩著罢了。 这有点不一样。 因为不论是江铭刚才醒来的那张床,还是他检查的对面那张床,床帘都是拉上的。 “这个锁链被拉开了,是说明里面有东西已经醒了吗?” 脑海中出现这个想法,但江铭丝毫没有要退缩的想法。 在集中精神,確保里面如果有东西衝出来之后,可以直接给它来上一自动售货机之后,江铭直接拉开了帘子! 唰— 帘子被拉开,但是出乎江铭预料的是,没有突脸的诡异,也没有突然变换的情景,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厚的血腥气息。 江铭皱著眉看著这一幕。 这血腥味当时不能让江铭这么动容,毕竟江铭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真正让江铭动容的是,床上躺著一具尸体。 尸体面部血肉模糊,身体却枯瘦无比,身上穿著的白色衣服被血跡染红大半。 原本应该高高隆起的肚子此刻却被剖开,解剖肚子的人手法十分粗糙暴力。 孩子虽然被取走了,但是此刻这具尸体的各种肠子都顺著伤口流了出来,血液反重力的流向天板…… 江铭看著床上这具尸体,想了想之后,手掌掌心裂开,里面不可名状的肉球出现。 但很可惜,权柄对於床上的这具尸体並没有什么特殊的回应。 看到这一幕,江铭不由得想道: “尸体里没有任何权柄,这说明他不是其他的偽人江铭……” “而且他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在了……” 念及此处,江铭直接从梯子爬了上去,爬到了上铺,一进入上铺,里面的血腥味更加浓厚。 江铭伸手將流出的肠子往尸体里面塞了塞,然后仔细观察起上铺的情况,大致环顾一圈之后,並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江铭想了想之后,把尸体抬起来,可能是被孩子吸乾了营养的原因,这具尸体很轻,江铭轻轻一用力就抬了起来…… 十分钟后,江铭面色凝重的爬下了床: “一无所获,反倒是疑问更多了。” 江铭站定之后,转头看向对面的两张床,脑海中出现一个想法: “如果我拉开对面两张床的帘子,里面也会有两具江铭尸体吗?” 思索一番之后,江铭还是没有选择拉开那两张床的帘子,而是重新拿出规则纸条。 在將上面的规则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之后,江铭把目光锁定在了其中一条上: “这帘子在一定程度上等效於门这个推理应该是有可能的,刚才我两次拉开帘子都没有用,可能是因为我的……身份不对。” “规则第四条说,安心养胎,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而这里是接生大学,生死神明又疑似那位婴儿神明的一部分,所以说,孩子確实应该是有特殊含义的。” 江铭摸了摸肚子,眼神奇异: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要把肚子剖开,让里面的孩子出来再打开一次帘子?” 想到这里,江铭摸了摸下巴,抬头看向上铺: “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呢……” “风险有点大,还是先问问比较稳妥。” 江铭召唤出笔仙原子笔,瞬间,一直缠绕著胶布的破碎原子笔出现在江铭手中。 江铭对於这玩意一直是很稀罕的,不怎么捨得用,毕竟笔仙原子笔不像神奇海螺那么坚固,所以能凭藉江铭自己脑子解决的就没用过原子笔。 就像刚才在灰雾里,童言陷入恐惧时,江铭就没用原子笔,全靠他的脑子和童命硬。 但是现在不能这么干了,毕竟他又不是偽人,命没童言那么硬,还是问一问原子笔比较稳妥。 江铭大拇指按住笔头,喃喃道: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告诉我,是不是只有我肚子里的孩子拉开床帘算是打开门?” 江铭现在已经不敢问范围很大,还比较模稜两可的问题了。 因为这类问答类道具好像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只要涉及到比较含糊一点的问题,它们的统一回答都是: 什么都不做。 所以现在江铭只能把问题儘可能具体一点。 在江铭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原子笔稍微沉寂了一会儿,然后笔尖渗出鲜红的顏料,在空气中缓缓写出几个字: “是。” “且只有从外打开帘子才行。” “有危险吗?” “暂无。” 看到这里,江铭的推理得到了一定的证实,但是他还是不怎么放心,毕竟剖肚子这种事情风险还是太高了。 虽然规则里说接生大学没有真正的死亡,但是鬼知道活过来的那个还是不是他自己。 想到这里,江铭继续拿起原子笔,按住笔头开始说道: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我需要一样可以无伤剥开肚子,又能够闭合的道具。” 这就是原子笔能胜过神奇海螺的一个点了,它除了可以回答问题外,还能变一些东西出来。 隨著江铭这番话说完,原子笔开始猛的颤动起来,变出东西的代价好像比回答问题更加沉重: “咔嚓—” 原子笔距离笔头三分之一处的地方断裂开来,伴隨著这断裂声的,还有一条拉链。 与此同时,原子笔也开始缓缓写出这条拉链的作用…… 江铭看完原子笔写出的介绍,然后看向手里的拉链,不由得有些惊嘆: “嘖,这拉链效果还真不错。” 这条拉链是一件精品道具,效果是將拉链贴在物体表面,可以直接打开一个通道,不过物体的厚度不能太夸张,而且这拉链的长度也不算很长…… 但就算如此,这也是一件很好的道具了。 江铭不由得咂舌道: “嘖嘖嘖,这笔仙原子笔有点东西的,当时用李府的钱赎完身后,还剩了一点,不过那笔钱也不少了,李鱼我们用剩下这点钱换了些道具。” “不愧是小卖部,只要钱给够,什么好东西都有。” “不过看这原子笔最多也就只能出现精品道具,而且代价很大,单看这一点的话,我的自动售货机好像更强一点,毕竟它可是出过史诗道具的……” 江铭一边这么想,一边把这条拉链拿在手心仔细端详。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好东西。 而一想到这个好东西是白嫖得来的,而笔仙原子笔也是白嫖得来的,江铭就更兴奋了。 江铭转头看了看桌子上的牛皮水袋,里面的鸡汤还没喝完,也是好东西。 江铭想把牛皮水袋带上,但是没地方可放,想了想之后,把牛皮水袋叼在嘴里。 江铭把自己床上的帘子拉起,拉链拉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之后,江铭把原子笔收了起来,然后把拉链贴在肚子上,左手手中出现一张金色巨网,右手手中出现一把多功能铲。 这把铲子主要是为了预防孩子从肚子里出来之后,如果想要掐死他,那江铭就得用铲子教教它谁是爸爸,谁是儿子了。 至於为什么江铭会觉得孩子想掐死他? 因为江铭想的就是弄死这个孩子,这孩子身为他的种,想法说不定会和他一样…… 这么想著,江铭用多功能铲的尖端推著拉链不断向下,隨著拉链被不断向下拉,一个空洞也开始不断变大。 当拉链全部拉完的时候,肚子里依旧是毫无动静。 江铭看著这一幕微微皱眉: “睡著了?” 就在江铭脑海中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肚子微微动了动,两只小手搭在了拉链上,里面的胎儿缓缓用力,朝著外面爬来…… 江铭见状顿时心中一紧,手中的多功能铲握得更紧了,左手的网也在不断散发著金光。 终於,江铭肚子里的孩子脑袋探了出来! 但是当江铭看到他的那一刻,瞬间愣住了。 江铭想像中胎儿一出来就和他拼个你死我活的场景没有出现,相反,这个小孩此刻正眨巴著眼睛看向江铭,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更严谨一点说,这根本不能说是胎儿,他更像是一个发育完全的婴儿,只不过体型缩小了一些。 江铭看著这一幕不由得有点沉默,並开始思索起一个问题: “话说当时那个心理医生这么厉害吗?他不仅剥了我的脸,还把我基因也给改了?!” “为什么我怀的孩子也没有脸啊!” 没错,江铭的孩子和江铭属於是別人看一眼,就知道他俩一定有关係的情况,因为两个人都是一样的血肉模糊,一样的……没脸。 但好在,这个孩子还比较乖。 想到这里,江铭將金网收了起来,然后把嘴里叼著的牛皮水袋用手拿著,朝前面走了两步,前面正是那个帘子的拉链。 江铭看向肚子里的孩子,用此时最温柔的语气说道: “好儿子,帮爸爸开个门,好不好?” 小江铭歪著脑袋看向他,似乎没有听懂。 但或许是心连心,又或许是父子感应,当然,也有可能是江铭的种就和他一样,天生就聪明…… 总之,小江铭在思索一段时间之后,目光看向前面的帘子,然后,小手伸向拉链…… “嗞—” 帘子被拉开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笼罩住江铭,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直接把他吸了进去。 房间內又重归寂静,黑色的窗帘和白色的墙壁共同构成一幅压抑的画卷。 在江铭离开屋子之后,屋顶的白炽灯像是终於忍耐不住了一样,开始闪动起来,屋內的光线开始变换起来,就像是…… 在眨眼睛一样。 第282章 靠脸吃饭的江铭 残缺不全的大日高悬於天际,无边无际的灰雾如同浓厚的云层一般拱卫著祂,大日虽然陨落,但是依旧散发出点点光芒,落到下方。 隨著光芒淡淡洒下,露出下面的真容: 一座又一座坟墓矗立在这片土地上,这些坟墓有新有旧,形式各不相同,但是不少坟墓好像许久没有被打理了,各种杂草丛生,墓碑也是破破烂烂的。 浓厚的血腥气息覆盖住整块墓地,空气中甚至有著一缕缕猩红的雾气飘过…… 在猩红的雾气飘摇间,几个生锈的铁质大字在其中若隱若现: 接生技术老年培训大学。 在这片墓地中,每隔不远处,还有一盏盏路灯,上方的白炽灯在血雾中散发著妖异的光芒。 此刻,一位年轻男人在墓园中徘徊,它穿著一身白色大褂,胸口处掛著一个彆扭的铭牌,上面写著四个字: 接生医生。 此刻,这个接生医生手里拿著一把铲子,眼神癲狂的在一个个坟墓间穿行,像是在搜寻著什么东西。 “该死,到底在哪里呢?怎么会找不到?!” 男人的眼神不断扫过一个个墓碑,仔细的看著上面文字和照片,它穿过一个又一个墓碑。 终於,当它將目光扫到其中一个墓碑上的时候,顿时瞳孔一缩,直接衝到了墓碑前面。 看著墓碑上那张完美的面庞,医生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喃喃道: “终於!终於找到了!” “【死亡】!这才是真正的【死亡】!” 医生激动万分,直接抱住墓碑上的照片轻吻起来,好一会儿之后,它才恋恋不捨的分开。 医生痴迷的看著墓碑上的照片,然后直接抄起铲子,直接对著坟包挖了下去: “【死亡】,我就要找到你了!” 嚓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医生一铲接著一铲的將坟包上的土挖开丟掉另一边,隨著挖掉的土越来越多,医生手中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咚—” 终於,铲子挖到的不再是泥土,而是和另一种东西碰撞在一起,发出奇特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医生顿时眼前一亮,然后用铲子迅速將周围的泥土全部拔乾净,很快,一口棺材上的泥土被抖擞乾净,本体显露出来。 医生见状,直接跳下深坑,一铲子铲到棺材的侧边,然后猛的用力: “吱—” 棺盖和棺材本身之间发出刺耳的声音,但两者之间还是被撬开了一大部分,医生直接扔掉铲子,两只手放在棺盖上,猛的发力,然后: “嘭—” 伴隨著这道声音,棺材盖子瞬间飞出,医生趴在棺材旁边,和棺材中的人对上视线,舔了舔嘴角,双目赤红的说道: “你知道,什么是【死亡】吗?!” …… …… 江铭现在有点懵逼,刚刚自己的乖儿子帮他拉开了那扇门之后,江铭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当时江铭还以为是开门时间太久了,但慢慢的,江铭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门已经打开了,他也已经穿过了那扇门。 但是,门后居然就是这个鬼样子! 依旧是一片黑暗,而且空间比刚才的宿舍还要狭窄,更为关键的是,这破地方居然还没有多少氧气! “我靠,不会我现在真的在棺材里,还被埋在地底了吧?!” 想到这里,江铭立刻就准备开始自救,毕竟就算他真的被埋在了地底,对於拥有道具的他来说,想要逃出去还是不难的。 他可以用多功能铲把棺材破开,至於会有泥土顺著流下来,那也没事,让多功能铲吃掉就行…… 想法是美好的,但是棺材里很狭窄,活动空间很小,在江铭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適的位置给这棺材来上一铲子之后: “咚—”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江铭藉助金色巨网的金光,可以看出,棺材毫髮无损,但是他的多功能铲却因为这么一击,直接变软了…… 江铭当时人就麻了,这什么棺材,造这么结实干什么? 多功能铲眼看是靠不住了,江铭开始想想新的办法,把肚子上的拉链取下来,准备用一用的时候,一阵阵奇怪的声音从外界传来,江铭竖起耳朵细细一听,好像是…… 有人在挖土? 难不成是童言知道我被埋了来救我? 江铭正这么想著,思索对策的时候,上面那个人不知道是吃了什么,挖土速度飞快,很快就將所有泥土挖开,直接开始撬棺材了。 江铭感觉到这一幕,立刻排除了外面是童言的可能性,毕竟就算累死童言,他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那这样看,外面的就只能是诡异了。 既然是诡异,那一切就都好办了,不管这诡异是处於什么目的来挖他的坟,待会只需要在开馆的那一刻,直接跑路就行! 抱著这样的想法,在棺材被打开的那一刻,江铭直接召唤两台自动售货机作为掩护,然后跑路。 “砰—” 自动售货机毫无意外的自半空中砸下,但是下一刻,医生头也不回的伸出一只手,牢牢的撑住半空中的自动售货机。 医生的注意力都在天上的自动售货机和江铭身上,自地底猛然钻出的自动售货机让医生不由得一个趔趄。 江铭见状大喜过望,立刻就要站起身子跑路,但是: “唰—” 江铭迅速坐直身体。 “咚—” 江铭以更快的速度倒了回去。 江铭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棺材的四面八方传来,將他牢牢的吸附在这里面,此刻的他虽然还能活动身体,做一些小动作,但是整个人完全不能离开棺材。 这时,医生將两台破碎的自动售货机丟到另外一边,重新趴回棺材边,看著里面的江铭,双目赤红的问道: “你知道什么是【死亡】吗?” “我知道你大坝啊我知道!” 江铭很想这么说出来,但是看了一下目前的情况,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毕竟现在形势比人强,他被吸在这棺材里,想跑路也跑不了,他的自动售货机对诡异没什么伤害,但这么近的距离,足够这诡异把他杀个十来回了。 但好在,现在这诡异好像和第七病栋里的那群疯子医生差不多,在疯狂追寻著【死亡】,只要一遇到和这个沾边的东西,就会彻底失去理智。 “看来又到了我江某人发挥三寸不烂之舌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江铭认真的看向医生,说道: “没错,我知道!” 医生静静的看了江铭几眼之后,摇了摇头说道: “不,你不知道。” 江铭:“……” 不是,你都知道我不知道了,那还问我干什么? 江铭感觉这只诡异脑子可能有点毛病,但是现在小命在它手上,江铭刚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的时候,医生面色认真的看向江铭说道: “你就是【死亡】!” 嗯? 江铭更懵逼了,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接生大学里的【死亡】就是那婴儿神明的一部分,也是接生大学的院长来著。 江铭本来还打算去找到祂,让祂帮忙实现愿望来著,结果现在刚出门,他自己成院长了? 江铭觉得这其中可能有点不对劲的地方。 医生看著江铭这副样子,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摇了摇头说道: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这件事,但是我有证据!” 江铭本来还有些好奇证据是什么,结果下一秒,就看见医生弯了弯腰,从旁边直接抄起一把铲子。 “嗯??” 江铭感觉一股寒气自骨子里冒出来,他仿佛知道了这诡异是什么意思: 毕竟只要一铲子弄死他,自然就能知道他是不是【死亡】了,要是他没死,那就是【死亡】,要是他死了,那自然就不是…… 想到这里,江铭心中寒气大盛,刚想要做些什么来阻止这一切发生的时候: “咔嚓—” 江铭愣了愣,有些恍惚,然后看向自己的肚子,只见医生一铲子铲到了他的肚子上。 但是这铲子並没有让江铭开膛破肚,血流不止,相反,它只造成了一个没有任何一丝鲜血的伤口,伤口处有不少泥土。 江铭抬头看了看医生胸口处的那个铭牌: 接生医生。 心中暗自想道: “这就是接生医生的手段吗……” 这时,医生把铲子丟下,兴奋得手都有些颤抖的把孩子从江铭的肚子里取出来。 但是只是取出来了一点儿,孩子的肚子上,还有一根类似脐带一样的东西连接著江铭的身体。 医生把小江铭转过身来,对著江铭说道: “你看,这就是证据!” 小江铭被从肚子里突然掏出来,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此刻有些疑惑。 江铭也完全没搞清楚这医生在发什么癲。 父子二人面面相覷。 医生见状,有些著急的把小江铭往江铭脸上递了一下,开口说道: “没发现吗?他和你一样,都没有脸!” “没有脸,才能更接近院长,更接近【死亡】!” 江铭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他一时间没搞清楚医生这句话是在骂他,还是真情流露。 只有不要脸的人,才能当上院长? 这玩意怎么想怎么抽象。 但江铭看著医生这副样子,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我就是【死亡】,我就是院长。” “现在你把我从棺材里救出去,成功之后,我会满足你的愿望的。” 医生看著江铭这个样子,突然嘆息一声: “唉,看来你还是不相信。” 江铭信个毛线,如果真信了,那估计就要变成和它一样的疯子了。 医生见状,摇了摇头之后,一把把自己的白大褂扯掉,江铭看到这一幕,只感觉后背一凉。 医生在扯掉自己的白大褂之后,双眼狂热的看向自己的肚子,江铭也顺著它的目光看去: 只见医生的肚子处被掏空,里面没有任何一个器官,也没有任何一丝血肉,取而代之的是…… 一个神龕。 那神龕破败不堪,布满裂痕,上面没有复杂的纹路,也没有各种象徵神明的器具雕刻。 非常简单,非常朴素,只在上面雕刻出了一颗太阳。 江铭一眼就看出来这轮太阳就是那位真神大日。 神龕外壁虽然雕刻著大日的纹路画像,但是神龕內供奉的却不是大日,而是一个身体蜷缩在一起的死婴。 祂的身子很小,不仅仅是指体型上的小,更是年龄上的小。 神龕里的雕像栩栩如生,所以江铭可以看到,这位婴儿神明的不少手指和脚趾是粘连在一起的,很多地方甚至都没有发育完整,整个身子如同蜷缩成一个圆圈。 这婴儿的身上散发出浓浓的死亡气息,浑身上下所有的皮都被剥掉,只留下一具血肉模糊的身体。 “这就是那位生死神明中【死亡】的存在,也是接生大学的院长!” 仅仅只是第一眼,江铭就很肯定的做出了这个判断,这虽然仅仅只是一个神龕,里面的死婴也只有几分神韵。 但是毫无疑问,这雕像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是只有神明才能拥有的,哪怕是像村长和李老爷这样掌握了一定权柄的存在,也模仿不出来。 在见到这神龕里的雕像之后,江铭总算明白了刚才因为为什么这么执著的说他像院长了。 很显然,院长的整张皮都被扒了,整个人血肉模糊。 而江铭则是脸皮被扒了,面部血肉模糊。 其他的不说,至少就脸这一部分,江铭和院长是很相像了。 医生有些狂热的看向江铭,说道: “只有接近院长,才能成为院长!” “如果仅仅只是剥皮的话,那早就有无数存在实验过了,但是它们这样做,只是表面功夫罢了。” “它们怀孕之后,肚子里的孩子依旧是有皮的。” “但是你不一样,你不仅没有脸,甚至你肚子里的孩子自怀孕开始,也没有脸!” “单凭这一点,你就是整个接生大学,最接近院长的存在!” “院长!我终於找到你了!” 江铭闻言,有些奇怪的低头看了看小江铭,他此刻两只小手趴在肚子的伤口处,同样看向江铭。 江铭有些不可思议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嗯?还有这种操作?” “我江某人居然也有能靠脸吃饭的一天?!” 第283章 诡母的算计 看著眼前这个医生这么狂热的模样,江铭觉得自己要是再不承认自己是院长的话,就有点不礼貌了。 所以江铭咳嗽了一下,然后面色认真的看向医生,开口说道: “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確实是院长来著。” 医生差点喜极而泣,直接握住江铭的手说道: “太好了!你终於相信了!” “只要让你更加接近院长的样子,你就一定可以得到【死亡】,成为真正的院长!” 结合刚才这医生所说的话,江铭大概知道了这医生打的是什么主意,在他看到的接生大学规则里写著: 当你找到院长后,祂会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江铭打的主意是找到院长,让院长帮他实现愿望。 这医生比起找到院长,它更中意於造一个院长出来,造一个和院长一模一样的存在出来…… 想到这里,江铭不由得眼神微动,因为仔细一琢磨,这医生的这个想法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江铭想起来了一开始时系统面板上的那句提示: 你所坚信的,不一定是真的; 你所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但或许,最终这些都会变为真的。 之前江铭以为这就是对於老村內偽人的提示,但是在进入接生大学,看到了接生大学的规则之后,他有了新的想法。 这时,江铭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了第七病栋里发生的事情: “让我想想,当时和灵交谈的时候,灵说过,我们是这四十九年来,唯一一批在七月十五之前进入医院的人类。” “毫无疑问,这是诡母的手笔。” “但是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两只诡异也打破了这个常理,其中一个是姐姐,这个不难理解,毕竟它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诡母的孩子。” “但是这第二只诡异,就有点奇特了。” 江铭感受著自己面部独特的触感,眼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心理医生是诡母亲自放进医院的,当时还单纯的以为,它就是被诡母放进来磨练我和江暗的。” “但是现在想想不对劲,毕竟那心理医生所谓的磨练还不如红衣来得狠,如果诡母真想要磨练自己,那肯定会选一个和我有根本利益衝突的诡异。” “只有这样,那诡异才会尽全力针对自己。” “而心理医生谨慎小心,並且十分畏惧神明,在知道这是诡母的谋划之后,就想著摸鱼甩锅,搞一个两不得罪的法子出来,这一点诡母难道会没有料到吗?” “不可能的,毕竟心理医生可是祂精心挑选的诡异,祂必然清楚这医生的性子。” “所以现在最大的可能就是,诡母將那心理医生被放进第七病栋,不是为了磨练我,而是……” “剥掉我的脸?”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猜想很有可能,能让诡母看重,並且费力送进医院的诡异,必然有独到之处,有某种“不可替代”的能力。 很显然,这个独特的能力就是剥皮。 它剥下来的皮甚至保留了原主人的某些神韵,可以思考,可以说话…… 当时剥皮这件事江铭还以为是医生的兴趣爱好,但现在看来,这所谓的爱好,早就在诡母的算计中。 “诡母当真恐怖,我现在所经歷的一切都在祂的算计中,剥掉我的脸皮,恐怕就是就是为了现在,为了让我更加接近院长……” 江铭刚才还在奇怪,怎么自己突然间运气这么好了,被棺材压著动不了,然后就有一只诡异过来帮他刨坟,还认他当院长。 现在这么一看,一切都合理了。 哪有什么运气不运气的,都是诡母的算计罢了。 而诡母这么做的原因,江铭也能大概猜出一点来,他是诡母的孩子,要是他当上了院长,得到了【死亡】的权柄。 但他最终要是守不住权柄,那这部分权柄最终会落回到谁手里简直不言而喻…… 不过很快,江铭想到了另外一点,心理医生有剥皮的能力,当时它也说过,它剥下的人脸能那么灵动,完全是因为它在剥皮的时候还顺带著剥下了原主人的一点东西。 这样就可以合理的推测出来,心理医生当时剥掉的可能不仅仅是他的脸,还有他身上的另外一点东西。 现在的他是残缺的,所以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失去脸的状態。 “但是,我失去了什么呢?” 很快,江铭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名: 江暗。 这是他在第七病栋中所失去的,和他最为紧密的东西。 “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当时心理医生说两个都帮,它帮我的事情是瞒住了江暗,那它帮江暗的事情是什么呢?” 结合刚才对心理医生能力的推理,江铭心中有了答案,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看向上空: 天空掛著大日残躯和数不清的灰雾,但是江铭却隱隱在这灰雾的背后,看到了一双金色的瞳孔,注视一切,操纵一切。 “唉,诡母真是恐怖,难以揣摩,当时觉得无足轻重的心理医生和剥脸皮一事,放到现在,居然关係到权柄……” “我当时认为江暗自大又狂妄,如果是诡母为我找的对手,那完全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我击败。” “但是或许这事情就和心理医生一样,我所看到的表面现象根本不是诡母所重视的,祂已经在更深层次达成了祂的目的……” 江铭突然有些感慨起来。 这时,一旁的医生看到江铭这个样子,不由得开口问道: “院长,你怎么了?” 江铭听到这个称呼,不由得看了他一眼,心中想道: “不管诡母有什么谋划,还是得先把其他偽人吃了,补全我自己才行,至於到时候诡母真想要权柄?” “给祂就是,我直接跑路!” “记忆存储器里,我和村长好像达成了什么约定要一起跑路来著,得找到它才行……” 偽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时刻想著彻底取代本体,这个江铭也不例外。 所以它依旧是想著先吃掉其他偽人江铭再考虑其他的问题…… 这么想著,江铭看向医生,说道: “不错,我就是院长,现在赶紧把我拉出棺材,等我真的当上院长之后,我封你当副院长。” 医生面色有点激动,它重新穿上白大褂,把肚子里的神龕隱藏起来。 它伸出手,將江铭肚子里的小江铭重新抱了起来,將小江铭抱离棺材之后,对著江铭说道: “院长,可以起来了。” 就这么简单? 江铭虽然面色有些怀疑,但是看这医生现在这样子,不怎么可能骗他。 这么想著,江铭手掌和腰部发力,缓缓从棺材里坐了起来,然后…… 站起来了。 这一次,江铭没有再受到任何阻碍。 江铭爬出棺材,从医生手里接过小江铭,把它一把塞回到肚子里。 医生很贴心的拿起它的铲子,往江铭肚子上的伤口拍了拍,肚子上的伤口以极快的速度癒合。 只能说不愧是专门接生的医生,专业技能確实过硬。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江铭还没来得及开口,医生就指了指棺材开口解释道: “只有死人才会在棺材里,但接生大学没有死亡,所以棺材里的人不会死,但是会离不开棺材。” “这时候,只需要再活过来就好了。” 医生说得很抽象,但是江铭大概理解了是怎么一个运转过程: 棺材里的人是“死”的,离开不了棺材,而想要离开棺材,人就必须是“活”的。 二者搭配確实很无解,一般情况確实如此,但是江铭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医生缓缓开口说道: “孩子在接生大学是很重要的存在,当然,对於你们来说,同样重要。” “在棺材里的人虽然处於一种將死未死的状態,离不开棺材,但是肚子里的孩子不受这个限制。” “因为对於孩子来说,当它离开你肚子的那一刻,是它的【新生】,它是活的,所以活著的它可以离开棺材。” “而孩子和你连接著一根脐带,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们也是一体的,所以当孩子【活著】离开棺材之后,你也有了离开棺材的资格。” 江铭闻言,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自进入接生大学的时候,江铭就知道孩子很重要了,这一点不仅仅在规则中多次强调,而且事实也確实如此,刚才江铭能离开那间房间,全靠小江铭开了“门”。 现在能离开棺材,也全靠孩子。 “接生大学,接生大学,迎接新生命吗?” “在死亡的棺材中迎接新生,就可以离开棺材……” 这时,江铭想起来刚才医生肚子里的那个神龕,里面的院长就是个婴儿模样。 所以不是他更接近院长的模样,而是他肚子里的孩子,而且这医生也说了,之前接生大学也有人剥皮,但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变化,所以只是表面功夫…… “这就是所谓的父凭子贵吗?” 江铭摸著自己的肚子,感受著里面小江铭的活动,想了想之后,他拿出牛皮水袋,喝了一口鸡汤下去。 毕竟小江铭这么重要,那给他点吃的鼓励一下也是应该的。 隨著鲜美的鸡汤下肚,小腹部瞬间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肚子里的小江铭欢快的动了动。 江铭走出棺材,站在了平地上,这时,江铭看到自己的坟墓前面,还有一块墓碑,墓碑上面有一张黑白图片,正是江铭的照片。 而除了照片之外,墓碑上面还有一串数字: 2—0909 江铭想起刚才在那个房间里看到的规则,想道: “这就是所谓的宿舍號吗?” “那待会我要是想回去,是还需要躺会棺材里?” “那这回去的门,应该就是那棺材盖了吧。” 这么想著,江铭看向不远处的棺材盖,刚才那医生刨坟的时候,用力过大,直接把棺材盖给掀飞了。 江铭思索一番之后,决定把棺材盖重新拖回去,毕竟待会要是再出现什么危险,至少刚才那房间还能躲避一下,毕竟规则里说的,宿舍是安全的。 但是看了看那棺盖,江铭觉得这种重量不是他一个孕夫能承受得了的,所以他把目光看向旁边的医生,开口说道: “把那个棺材盖放回原处。” 医生没有立刻执行,目光定定的看向江铭,说道: “那你愿意成为院长吗?” “我只会帮院长。” 对於这个问题,江铭当然是张口就来: “我既然长得这么像院长,那肯定是要爭一爭这院长的位子的,你不必担心。” 医生看了江铭几眼之后,像是相信了,点了点头之后,拿起铲子,重新把江铭的肚子剖开。 然后它抱著小江铭朝著棺材盖走去,在走到棺材盖旁边的时候,它一手抱住小江铭,另一只手用力,直接將棺材盖甩飞回去。 “嘭—” 棺材盖被重新合上,医生抱著小江铭开口说道: “只有孩子才能再打开它。” 江铭对於这个医生越发满意,同时也对诡母夸奖了一番,虽说祂剥掉脸大概率是为了权柄。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张脸现在给他的便利倒是不少,江铭很久没有过这么美妙的开局了。 “果然,这就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就在这时,江铭看向医生手中的小江铭,问道: “只有孩子才能开门,那刚才你取出它来,是因为关上棺材盖也需要它吗?” 这是个很合理的推测。 但是医生在听到这番话之后却是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的看向江铭: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但不是根本的原因。” 江铭闻言,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他伸手向前,想要把小江铭拿回来。 但是医生却把小江铭抱往旁边,它看向江铭缓缓的开口说道: “更重要的原因,是怕你跑啊!” 江铭咽了一口口水,觉得有点不妙,身子往后退了退,但是才退了两步,一股剧烈的疼痛感传来,自他腹部延伸出的和“脐带”绷紧了。 小江铭在医生手中,江铭根本跑不了多远。 医生一手抱住小江铭,另一只手拿出那把铲子,双目赤红的看向江铭,舔了舔嘴角说道: “你虽然没有脸皮,和院长很相似。” “但是,还不够!” “你必须更接近院长,才能成为祂!” 第284章 血香 插在地上的香最终还是燃尽了,一缕缕血色烟气飘了出来…… “该死!该死!该死!” “为什么还是不能成功!” 医生將手中完整的人皮丟到一边,暴怒的拿起铲子,朝著地面上的尸体碎块砍去,一瞬间血肉纷飞,无数的碎块朝著四周溅射。 但奇怪的是,这些被切碎的尸块此刻却像是充斥著某种特殊的活力,还在不断扭曲聚合在一起…… 此时的医生双目赤红,显然已经陷入了癲狂状態,但就算是此刻疯狂发泄的它,也只敢对著尸体的面部和胸膛部位攻击。 它避开了尸体的腹部,在那里,一个面部血肉模糊的小孩歪著脑袋,静静的看著它,好像对於医生杀了自己的生父毫无感觉。 “呼—” 医生將手中的铲子丟到一边,有些无力的坐到地上,胸口处那个歪歪扭扭的铭牌“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医生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铭牌,好一会儿之后,它才重新將铭牌捡起来掛在胸口处。 做完这一切后,医生看向地面上的这堆碎肉,在看了几眼之后,它嘆了一口气,然后把刚才丟掉的人皮捡了起来。 它仔细的端详著这张几乎完整,除了面部没有皮之外,其余地方的皮都被十分完整的剥了下来。 这显示出医生高超的技术,但是…… “没用啊!” 医生將人皮铺在地面上,然后將地面上的尸体放进人皮中,將碎肉一点点填充进去。 在医生的帮助下,尸块以更快的速度聚合在一起,渐渐的,一个人形开始出现…… 医生瘫坐在地面上,嘴中喃喃道: “该死!还是不行!” “难道说,他没有脸,不是因为他是特殊的,而是帮它剥皮的那个人是特殊的?!” “不!不可能!我的技术怎么可能不如別人!” 医生突然转头,看向正在聚合的江铭,像是想到了什么,疯狂的爬到了江铭的旁边: “对!肯定不是我的问题!” “是它的问题!它是偽人,它不是真正的本体!” “我之前在那个疯婆子那里见过他,他那时候还是完整的人而不是偽人,它的脸是在来到老村之前就被剥掉的!” “没错!没错!就是它的原因!” “它是偽人!如果我能找到它真正的本体,再把他的皮剥了,那就一定可以……” “一定可以成功的!” 医生看向此刻的江铭,情绪越发激动,但是內心的想法却越发坚定。 这时,医生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它皱了皱眉,打开自己的白大褂,看向里面的神龕。 思索一番之后,它將神龕抱了出来,放在了地面上。 然后手掌放到了自己的头顶,在一番摸索之后,医生拇指和食指突然捏紧,然后从天灵盖处缓缓拔出…… 一根血香。 它將血香插在神龕前面的地面上,旁边是另一根已经燃尽的香,是它刚才用的。 此刻,它的手指捻住这根香顶端,轻轻一搓,血香瞬间被点燃,淡淡的血雾从中出现。 血雾笼罩住神龕,也笼罩住它的身体。 医生静静的看著这一幕,很快,其中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找到了吗?” 医生看了看地面上躺著的江铭,嘆息一声说道: “找到了,但是除了脸之外,就算我剥皮也丝毫没有作用。” “那就是你剥皮的技术有问题!” 血雾中突然传来另一道尖锐的声音: “带回来!把它带回来!我亲自出手,一定能真正的剥掉它的皮,让它更接近院长!” 医生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 “交给你?上一次不就交给你了吗?” “结果一无所获不说,还把人弄死了,不然也不至於让我来这里替你们找人。” 这句话仿佛触怒了血雾中的存在,它瞬间爆发出更加刺耳的声音: “接生大学没有死亡,我没有杀他!” “而且注意你的语气!低贱的杂种!搞清楚你的身份!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要不是留你还有用,你早就被我弄死了!” 这时,灰雾突然產生一阵波动,那道尖锐的声音戛然而止,刚开始那道威严的声音重新出现: “无论如何,把他带回来。” “那个婆娘又发疯了,我们快要压制不住了,今晚十二点之前,一定要找到真正的【死亡】。” 医生闻言,有些疑惑的开口说道: “为什么是今晚?” 灰雾中的声音顿了顿,然后说道: “因为我们,看到了【未来】。” “【死亡】將会在今晚真正降世,这里將迎来真正的院长,这是不可阻挡的未来,我们希望,院长是从我们手中诞生的。” “谁看到的未来?” “那个疯婆子。” 在灰雾中的声音说完之后,医生耸了耸肩,说道: “我也想把它带回来,但是这次毕竟不比上次,这次只有我一个,我很难確保能一直看住他。” 灰雾中的声音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应该啊,这次的他不应该像上次一样,你只要表现出善意,他大概率会和你走的。” 医生淡淡的开口说道: “哦,一开始確实如此。” “但是后面手痒,就挟持了他的孩子,然后杀了他,把皮剥了。” “他待会醒了之后,肯定极度不相信我。” 灰雾中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才压抑著怒火说道: “该死!你难道没有用香吗?!” “你是把他活活打死了才剥的皮吗?!” 医生面色如常的说道: “用了啊,如果没用那根香,他早就用自动售货机砸我了,我用孩子和香限制住他之后,才杀了他剥皮的。” 灰雾中的声音有点压抑不住怒火了,它开口问道: “你明明可以用香直接蒙蔽他的,这样可以既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剥掉皮,又可以不让他发觉起疑心。” 医生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你说的確实不错,但是这样做的话,那我和解剖一具尸体有什么区別?” “凭什么你们能活生生剥皮,我就只能鬼鬼祟祟的。” “而且,香快没了,再送几支过来。” 灰雾中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几根香罢了,只要你能把它带过来,一切都好商量。” 说到这里时,雾气突然又產生了一阵波动,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交谈著什么东西…… 很快,雾气重新恢復正常,那道威严的声音重新传出,只不过这次的声音和之前不一样,少了一些怒火,而多了一些…… 期待。 “情况有变,你先不用送他过来,你需要先去墓地找另外一只诡异。” 医生闻言,有些奇怪的说道: “另一只诡异?你確定吗,这里可是墓地,在这里面只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你想要在这里找什么诡异?” 灰雾中的声音说道: “墓地里的诡异自然不堪大用,但是这一只诡异,本来就是我们的,它曾经是我们中最优秀的医生,后面却不知所踪。” “而现在……它回来了。” 医生闻言,面上露出一丝怀疑之色: “自从李老爷把那部分权柄拿走藏起来之后,接生大学还有小卖部就差不多算是封闭起来了,只有特定的出入口可以进出,这还只是针对外来者的。” “像是本就在接生大学的医生,小卖部的管理者基本没什么可能自由出入,成了一个封闭的孤岛。” “那个医生是怎么出去的,又是怎么回来的?” 灰雾中的声音缓缓说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就如同当时它离奇消失一样,现在它也凭空出现了,但是我现在到不了墓地,还需要你去看一看。” 医生听完之后,开口说道: “你不確定吗?” “气息是確定的,和曾经的它一模一样,但具体情况还要你亲自去確认。” “如果確认是它的话,那就把江铭交给它,它的剥皮技术是我们中最好的,我们做不到的事情,它未必也做不到。” “听上去有点危险,我可不愿意去面对一个不知好坏的存在。” 灰雾中传来一声冷笑: “接生大学不存在死亡,你怕什么?” 医生摇了摇头,说道: “总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况且,有时候没死和死了没什么区別。” 这时,医生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开口问道: “对了,既然这个江铭有偽人,那是不是应该也有其他偽人来到接生大学,你们不打算抓其他的偽人江铭吗?” 灰雾中的声音淡淡的说道: “遇到的话,自然要抓,毕竟有可能本体江铭才是真正接近【死亡】的存在,这些偽人只是在模仿罢了。” “但是现在我们能確定位置的,就只有你手上这只。” “哦,原来如此。” “你们费了这么大功夫,居然才確定了一只偽人江铭的位置吗?” 灰雾中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开口说道: “香你应该还剩一根,用了它,先稳住江铭,待会我会再给你几根。” “如果它剥皮成功,那自然万事大吉,如果不行,那就把江铭送过来。” “如果也送不过来呢?” “怎么可能送不过来……” 说到这里,它顿了顿,然后接著说道: “不过万事皆有可能,如果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的话,那我就只需要孩子。” “记住,这次我要鬼婴。” 医生点了点头,问道: “那那个医生在哪里?” 灰雾中传来最后一句话: “就在院长的坟墓旁。” …… …… “啪嗒—” 隨著最后一点香燃尽,香灰落到地面上,只剩下最后的一根小木棍还插在地面上。 血色雾气消散开来,露出医生的面孔,它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地面上的神龕。 一旁,江铭的尸体此刻已经差不多完全聚合好了,甚至眼皮也在微微颤动,像是隨时有可能醒来的样子。 小江铭此刻也像是玩累了,爬回肚子里睡著了。 医生看著地上躺著的江铭,手掌朝著头顶摸去,在头顶一番摸索之后,它缓缓拔出另外一根血香。 它缓缓朝前走了几步,靠近江铭,然后將血香插进地面。 很快,血香点燃后的烟气升腾起来,但没有升向更高空,而是停在半空中,开始越聚越多,越聚越多…… 雾气翻腾,一扇带著繁复纹的迷你木门出现,然后,木门被缓缓推开,一双噁心丑陋的鬼手缓缓出现。 医生看到这一幕,刚想继续下一步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的计划。 想到这里,它嘴角微微上扬,放弃了原本的计划,转而把手掌高高举起,然后: “啪—” 医生一巴掌狠狠的扇在江铭的脸上。 本就快要醒来的江铭瞬间被这股痛感惊醒,刚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医生蹲坐在他的面前。 江铭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刚才这医生活活剥掉自己皮的记忆。 下意识的,江铭就想要召唤自动售货机做掩护跑路。 但是很快,江铭的心咯噔一下,自己的天赋和道具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幕就和刚才一样,刚才他被剥皮的时候就想反抗了,但是那时候他的脑袋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天赋和道具根本施展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剥皮…… 那种极致的疼痛感此刻仿佛还能再一次感受到。 医生见状只是看了一眼江铭,然后开口说道: “不需要害怕,接生大学不存在死亡,你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吗?” 嗯? 这说的是人话?! 江铭差点想破口大骂起来,但是考虑到自己现在天赋和道具被限制住了,还是忍下了骂人的心思。 这时,医生將神龕放到江铭前面,然后將已经半空中快要成型的雾气木门以及背后的厉鬼打碎,隨即形成一团飘散无定的血雾,里面影影绰绰,似乎有人影在活动…… 医生看了一眼江铭,指了指这团血雾,然后缓缓开口说道: “別急,你先听完再发表意见也不迟。” 江铭转头看去,很快,雾气中传出一道威严的声音: “找到了吗?” …… …… 雾气缓缓飘散,江铭听完之后,皱眉看向医生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向我展示一下你们的交易內容,威胁我吗?” 医生摇了摇头说道: “不必装糊涂,我相信你应该能看出来的。” “这群医生高高在上,看不上我,我並不是很信任它们,它们和我做的交易,哪怕有契约束缚,我也不敢百分之百信任。” 说到这里,医生把正在燃烧的香捻灭,然后把这半根香递给江铭: “结了婚之后,会受到先祖的庇护,免於受到其他厉鬼的覬覦,但同样的,也会受到先祖的限制。” “你刚才用不了能力,就是因为我点燃了香,让你的先祖制约住了你。” 江铭没有接过那半根血香,而是看向医生问道: “那你就这么信任我?” 医生看向江铭,缓缓开口说道: “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那些医生来说,你確实会更可信一点。” “就算我帮它们找到了院长,我也终究是个外人,分不了多少羹。” “但你不一样。” “只要我能让你成为院长,我能得到的好处必然是最大的!” 江铭眼神微动,说道: “哦,你不怕我骗你?” 医生拿出神龕放在二人中间,眼中带著些许狂热说道: “有祂在,你不会骗我,也骗不了我的!” 第285章 墓碑编號 江铭看著地面上的神龕,特別是看了看里面那栩栩如生的婴儿神明雕像,心中暗自思索: 这玩意这么逼真,上面还有神明的气息,肯定不简单…… 就在江铭思索的时候,医生把手搭在神龕上,缓缓开口说道: “別想了,这个神龕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从墓地里刨出来的,其他的作用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一点。” “这个神龕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生死】本身。” 听到医生这个回答,倒是让江铭有些惊讶了,他能猜出这玩意不简单,没想到会这么不简单…… 但这时,医生嘆息一声,开口说道: “但也仅仅只是一定程度罢了,想要用这神龕做一些过分的事情是肯定做不到的,不过……” 说著,医生將目光看向江铭,缓缓开口说道: “不过,这神龕是【生死】的,你要是对著这神龕发誓,祂对於誓言的约束力还是不小的。” 江铭闻言,不由得开口问道: “这样我就不能违反了?” 面对江铭的问题,医生反而摇了摇头,说道: “当然不是,就算你发了誓,然后立刻想反悔都行。” “哦,那你这么做有什么用?” 江铭摸了摸下巴,看向医生开口问道,他可不相信医生会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医生手指轻轻敲击神龕,说道: “这神龕在一定程度上能代表【生死】,如果你抱著神龕发誓,之后又真的成为了院长,成为了【生死】,那这句誓言就是你必须履行的。” “因为这句话是『你自己』说出来的。” “相反,如果你没有成为院长,那这句誓言对你来说根本没有作用。” 江铭闻言,眼神微动,立刻明白了医生这番举动的高明之处: “不得不说,你所说的这一点很让我心动,居然是先帮我达成目的,才需要收取报酬。” “但是我还得问一句,你所要我当上院长后做的事,不会危害到我自己吧?” 医生將神龕轻轻的推向江铭,说道: “自然不会,就像亿万富翁是不会在意一块钱,我想要的,对於医生来说很难办到,但是对於院长来说不算什么。” “这是一场赌博,神龕的约束只有当你成为院长的时候才会成功,不过我愿意赌,因为你和我的这场约定是我在主导,我相信我自己。” “我和那些医生的契约是它们提供的,看上去很完美,但是我信不过它们,它们盘踞医院多年,甚至就连诡母亲自留在接生大学的那位接生护士,都被它们囚禁起来了。” “它们的实力太过於强大,和它们做交易,总是担心会被黑吃黑。” 江铭听完之后,突然眼前一亮,问道: “等等,你说被囚禁的那位接生护士是?” 医生看了江铭一眼,说道: “你之前还叫它外婆来著。” “它可是接触【死亡】权柄最多的人,之后也因此变得疯疯癲癲的,才被那些医生囚禁起来。” “不过它要是真发起疯来,那群医生想要拦住也够呛。” “对了,它上一次发疯最为严重的时候,是你第一次出现在接生大学的时候。” 医生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接著说道: “说起来你还得谢谢你外婆,那一次要不是它突然发疯,你和那个人偶肯定要被那群医生抓起来。” 江铭摸了摸自己的脸,若有所思的想到: “我没有继承外婆孙子的身份,对於接生大学的记忆也几乎没有多少,只是隱隱记得,第一次是因为被外婆追杀逃了出来。” “接生大学想要出去困难重重,当时外婆虽然在追杀我,但是那次却让我和姐姐都得以逃出来。” “所以说,外婆其实是好的?它那时候在救我?!” 听了医生的话之后,江铭將之前发生的事情联繫在了一起,最终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还有一点,那就是在记忆存储器里的记载显示,我在去找村长之前,还来过一趟接生大学。” “正是这一趟经歷使得姐姐陷入在接生大学,也使得我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去找村长联手。” 江铭抬头看向天空残缺的大日和无边的灰色雾气,眼神幽暗: “这一切的转折都在接生大学,想要知道一切的真相,看来得想办法吃了其他偽人江铭,得到一切记忆,又或者说……” “我亲自再去探索一遍。” 这时,医生將神龕抱起来,递到江铭面前,说道: “如果没什么异议的话,可以发誓了。” 江铭没有立刻接过神龕,而是看向医生问道: “你想要什么?” 医生听到这句话,內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中了一般,嘴唇有些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一些…… 好一会儿之后,它才开口说道: “我……我想要成为真正的诡异!真正的医生!” 听到这个朴实无华的愿望,江铭有些愣住了: “真正的诡异?那你现在是什么,厉鬼?人?”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一个在墓地上拾荒的存在。” 说完这简短的一句话之后,它看向江铭说道: “开始发誓吧。” 江铭狐疑的看了它一眼,但还是没有接过神龕,而是召唤出笔仙原子笔: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告诉我,从它和我交谈到现在,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原子笔微微颤动,又有几片碎块从笔身上掉下来,让本就破烂不堪的原子笔显得更加破烂。 它的笔尖中渗出鲜红的顏料: “是。” 看到笔仙原子笔所写的字,江铭才放下心来,他接过神龕,说道: “我发誓,当我成为院长之后,会让你成为真正的诡异,真正的医生。” 江铭这番话说完之后,神龕毫无动静,没有任何神异,就好像刚才江铭发的誓就是隨口一说。 但是医生在听到江铭说完之后,郑重的取回神龕,重新放回自己的肚子里。 江铭看向医生,开口问道: “听你刚才的意思,你和那些医生也有交易,而且还有契约束缚,你现在和我合作,难道没问题吗?” 医生穿好白大褂,把胸口晃晃悠悠的铭牌掛好才开口说道: “不影响,它们要的是你,实在不行就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要是最终你没能成为院长,我再把你抓回去给它们就好,或者杀了你,把你肚子里的孩子取走。” 江铭听到医生这赤裸裸的话,没有丝毫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嘖嘖嘖,你倒是打得好算盘,左右都不亏。” 医生闻言只是淡淡的看了江铭一眼: “合理的操作罢了,如果我要是真的为了你而捨弃一切,你反倒会不放心。” 江铭笑了笑,从地上拿起那半根血香,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之后,正想要收起来的时候,医生看向江铭说道: “还是点燃它吧,没有先祖的庇护,你很容易被脏东西看到的。” “只要用手搓一搓香的顶端,香就能燃起来了。” “脏东西?” “嗯。” 医生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你不会以为,这么大一块墓地,就只有我吧。” 听到医生的这番话,江铭转头看向周围的一座座坟墓,他记得规则里说过,接生大学是有楼层之分的: 那些疯掉的存在被关在了四楼,而专门负责治疗疾病的医生却在五楼…… 虽说他对於接生大学的记忆不怎么完整,但是四楼一听就是用来关押的地方,说不定姐姐就在四楼…… 但是江铭现在朝周围一看,这明显是一大块平地,根本不存在什么楼层之分。 这么想著,他看向医生开口问道: “接生大学只有这一处地方吗?” 医生摇了摇头,说道: “当然不是,这里是接生大学的四楼。” “四楼?” 江铭看向医生,开口问道: “可我怎么只能看到一大块墓地,其他楼层呢?” “而且刚才你和那些医生交谈,很明显可以知道,那些医生看不上你,但是因为它们到不了这里,才会让你来找我。” “这两者之间,应该有什么关联吧……” 医生理了理自己的袖子,缓缓开口说道: “你看不到其他楼层是正常的,医生们来不到这里也是正常的,因为接生大学是一个割裂的存在。” “甚至不止接生大学,老村中的诸多怪谈也是相互割裂的。” 江铭听到这里微微点了点头,因为他知道医生说的这番话並没有错,在老村待了这么长时间,他自然感觉到了老村的一些不连贯之处。 它不同於之前的独居怪谈和第七病栋,各个怪谈之间都有密切的联繫,共同组成一个大的怪谈。 而老村的怪谈,就像是一个个分裂开来的怪谈,没有连贯性…… 医生继续开口说道: “当然,发生这样的事情自然是有原因的,究其根本,就是因为李老爷將【流转】的力量藏了起来。” “失去了【流转】的力量,医生们想要到其他楼层,如果不付出大代价,用一些特殊的手段,那就只能在晚上十二点的时候通行到其他楼层。” “那接生大学一共有几层?” 医生抚平自己袖子上的褶皱,开口说道: “理论是有六层,但实际上只有四层。” 江铭闻言有些疑惑,刚想要开口问些什么的时候,医生就开口说道: “別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有四层楼是真的存在的,剩下两层楼好像是需要某种特殊的方法才能够进入。” 说到这里,医生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对了,你刚才不是想知道,这里除了我还有什么吗?” 医生面色变得凝重起来,说道: “鬼!” “厉鬼!” “这一层楼全都是厉鬼!它们的癲狂程度远超你的想像,如果你不点燃香,不得到先祖的庇护的话……” 医生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下去。 听到这里,江铭不由得开口问道: “接生大学不是不存在死亡吗?那这样的话,厉鬼能对我做什么?” 医生看了江铭一眼,眼中饱含深意,开口说道: “杀你?为什么要杀你?你很重要吗?” “记住,在接生大学,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你不会死,但是你的孩子会不在。” “孩子被取走,那和死也没什么区別了。” 听到这里,江铭思索一番之后,看了看周围,开口问道: “这一层楼都是厉鬼?但是我记得,四楼关押的是疯掉的存在,总不可能所有疯掉的都是厉鬼吧。” 医生摇了摇头说道: “自然不可能,但只要被关到这里,那就只会是厉鬼了。” “哦,你的意思是,这一层楼会把不同的存在强制变成厉鬼?” 医生耸了耸肩说道: “或许是这样的,毕竟我在这里这么久,就只见过厉鬼。” 江铭看了眼前的医生一眼,眼神微动,它可不像是厉鬼,而且之前它说它什么都不是…… 这时,医生拍了拍掌,看向江铭说道: “问得差不多了吧,燃香,可以走了。” 江铭闻言,心中有了猜测,但还是开口问道: “去哪?” 医生缓缓开口说道: “刚下那血雾中的对话你也听到了,既然这里有那位剥皮技术了得的医生,那自然是要去见上一见的。” 江铭回想起刚才血雾中那个医生所说的话,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总感觉,这个所谓的剥皮技术很高超的医生,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江铭用双指搓了一下血香顶部,淡淡的血色烟气飘出,一扇由烟气构成的,诡母的木门出现在江铭的头顶…… 江铭跟在医生背后,看著周围的墓碑,开口问道: “话说墓碑上的数字有什么说法吗?” 医生开口说道: “前面的数字越小,说明墓碑里的存在越靠近院长。” “哦,那这样的话,为什么你不去找它们呢?我墓碑前的数字可只是2。” 医生摇了摇头说道: “不行的,墓碑號前为1的都是一群疯子,它们採用各种极端方法,彻底剥掉了自己的皮,甚至能让肚子里的孩子也短暂的处於无皮状態,然后躺在了棺材里。” “在棺材里,它们虽然因为棺材的压制,被剥掉的皮不会长出来,它们躺在棺材里,做著成为院长的美梦。” “但这都是暂时的。” “你要是一打开棺材,这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到那时,你作为打破它们美梦的罪魁祸首,会遭遇什么样的结果,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听到医生这么说,江铭这才明白规则里所谓的牢记自己的宿舍號是什么意思。 江铭看著墓碑上数字,开口问道: “前面是2的墓碑,那就说明里面的是像我一样的,只剥去了一部分皮。” “前面是1的墓碑,说明里面的存在把皮全剥了,那有没有0开头的墓碑呢?” 医生摇了摇头,缓缓开口说道: “没有,因为院长墓碑的编號就是……” “000。” …… …… 墓碑编號: 1—0721 “吱—” 隨著刺耳的声音,一口棺材盖被一双小手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浑身血肉模糊的存在。 在棺材被打开的那一刻,里面厉鬼被剥去的皮就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重新癒合。 厉鬼见到这一幕,发出悽厉的叫声,刚想把打开棺材的畜生杀了泄愤的时候,就见那个罪魁祸首居然没有逃跑,反而是朝著它冲了过来。 然后下一刻,那个罪魁祸首就猛的抱住了它的手,发出悽惨的哭声: “爹!我终於找到你了!” “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第286章 屋子 血雾飘摇,一只只厉鬼盘旋於高空中,浑身伤痕累累,眼中满是癲狂之色,似乎在搜寻著什么。 下方,童言的脑袋上顶著一面破旧的镜子,镜面朝上,发出阵阵黑气,笼罩住童言。 童言用一根绳子將镜子两端串了起来,然后在下巴处把绳子绑好,这样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奇特的帽子。 不过此刻的这面镜子和之前略有不同,此刻的镜子不再像之前那么“乾净”,镜面中一团灰雾飘摇,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在里面…… 童言的肚子上裂开一个巨大的伤口,鲜血已经乾涸,只剩下一道道血痕。 里面一个小孩从肚子中探出脑袋,双手握住两半肚皮,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前方的棺材。 童言一只手抱著前方棺材里的厉鬼的手臂,另一只手不安分的,主角光环开到最大,哭得撕心裂肺: “爹啊,终於找著你了!” “你儿子快要被打死了,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棺材里的厉鬼听到童言这番话愣了愣,本来童言这番话是很扯淡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它的意识有点恍惚。 它居然感觉童言说的话可信度很高,甚至脑海中还出现一个念头: 说不定这小子真是自己儿子来著…… 但是这个念头刚一出现,这厉鬼猛的甩了甩头,它看向自己迅速恢復的皮肤,怨毒的看向童言。 这可是它接近院长的凭证,费了好大功夫才完成的,现在却被童言破坏了,此仇比天高,比地厚,就算童言真是它儿子,也得先打死再说…… 厉鬼心中杀心更甚,而此刻,童言虽然抱著厉鬼的手嚎啕大哭,其实眼睛一直在往棺材里看,另一只手也在里面摸索,他在找一样东西,他在找…… 香! 童言现在屁股后面不知道跟了多少厉鬼,要是再找不到香让先祖来庇护他,他估计就没了,他肚子里的孩子也要没。 孩子作为规则里不断强调的存在,童言可不敢弄丟…… 香就是童言刨坟开棺的目的。 这破地方厉鬼太多了,而且跟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一样,一看见他就两眼发光。 童言跟著那小孩离开灰雾,进入接生大学本体之后就来到了这里。 而他並没有像江铭那样,是出现在棺材里的,他可没有这么高级的待遇。 由於童言长得和院长一点都不像,浑身细皮嫩肉的,一点伤口都没有。 所以理所当然的,童言出现的地方很偏远,並且根本没有住棺材的待遇,他出现的地方是…… 乱葬岗。 童言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就裹著一块破白布,这应该就算是当做是他的裹尸布了。 周围全都是这样的裹尸布,有的打开,有点合拢,荒芜的土地上遍布骨头,还有不少生锈破烂的铲子…… 由於没有棺材隔绝气息,童言的活人味道很快就被乱葬岗里的其他厉鬼发现,处於最外围乱葬岗的厉鬼数量最多,脑子最笨,也是最为癲狂的。 当它们看到童言之后,就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的饿死鬼一样,一股脑全扑上来了。 当时童言被嚇得魂都快飞了,直呼倒霉,一睁眼就有无数厉鬼想要吃他。 但这也並非绝路,正面对抗从来不是童言的作风,童言有一个相当强大的天赋,外加一个相当强大的镜子。 童言上次从小卖部那里得知了这面镜子的正確使用方法,现在遭遇到这种情况,正是镜子该发力的时候了。 但无论是天赋还是道具,发力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於是没有一丝丝犹豫,童言做出了最正確的决定: 跑路。 毕竟那么多厉鬼,不跑路就是等死。 童言开著降智光环跑路的时候还不忘带上他的裹尸布,毕竟这玩意能作为他的出生点,作用应该还是有一些的。 但是童言披上裹尸布之后,这玩意除了增大他跑路的阻力之外,就什么作用都没有了。 本就跑得没厉鬼快的童言速度降低之后,处境就更加危险了,不过好在有他的宝贝镜子保命才没被抓到。 这就是童言镜子的第一个作用: 它可以吸收一定的衝击力然后再释放出去。 之前童言用镜子护体的时候,这镜子就表现出了吸收衝击力的作用…… 所以当厉鬼靠近童言,实在跑不掉的时候,童言就会释放出镜子里积攒的衝击力,然后又积累一部分力量。 当然,这也多亏了这些厉鬼愚笨不堪,童言还一直开著降智光环,不然要是有几个聪明的,直接一爪子把镜子抢了,童言就只能望天了。 虽然能藉助镜子暂时控制和厉鬼们的距离,但很显然这不是长久之计,总有厉鬼会伤到他。 而且镜子也不能一直吸收衝击力,並且在童言得到它的时候,它的镜面就有些破裂了。 童言身上的衣服开始变得破破烂烂,伤口也开始出现…… 童言刚想要丟掉这裹尸布的时候,突然想到: 既然接生大学这么看重孩子,那是不是说明,这裹尸布只有孩子用才有效果呢? 童言低头看了看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肚子微微鼓动,里面的孩子正在活动。 虽然童言並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来的,毕竟他也没结婚,只记得自己昏过去一下就有了。 但是此刻肚子里有东西在动,说明里面这玩意是活的,那生出来的孩子也肯定是活的。 想到这里,童言猛的一咬牙,直接从地上抄了一把铲子开始动手。 犹犹豫豫不是主角的风范。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处於接生大学的缘故,童言剖开自己肚子的过程没有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痛苦,甚至伤口处都没有多少鲜血流出。 就好像,在接生大学做刨腹產会变得更加顺畅一样。 终於,当肚子被剥开,里面的孩子伸出小手抓住裹尸布的时候,它终於起了一点作用。 童言身上的气息被遮掩了一些,虽然依旧不能完全摆脱厉鬼,但比之前已经要好上一些了。 “有点用处,不过为什么这孩子长得不像我?!” “算了,小问题,跑路要紧。” 童言还是得跑路,毕竟这种“好”只是暂时的,厉鬼依旧能確定他的大概位置,並且隨著时间越拖越久,从远方被吸引来的厉鬼就越多。 童言一路披著裹尸布疯狂跑路,但是当他踏出乱葬岗的那一刻,突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裹尸布根本带不出那片区域。 要是没有裹尸布,以童言这小短腿,跑不了多久就要被厉鬼抓住。 想到这里,童言放弃了逃离乱葬岗的想法,反而折转回去,他凭藉著裹尸布遮掩部分气息的能力,一直跟在一只厉鬼附近。 这只厉鬼是一开始就在追杀它的,一直紧紧跟著童言,受到降智光环的影响时间最为长久,而且还是童言观察来看,在这些厉鬼中最为愚笨的那一只。 只需要再加把劲,童言相信他一定可以忽悠成功的…… 终於,在童言周围几乎已经塞满了厉鬼的时候,他终於成功忽悠住了那只厉鬼: “爹,你在这地方受苦了,我这里有个好去处,能让你老人家享福。” 就这样,被忽悠瘸了的老鬼迷迷糊糊的进入了童言的镜子,童言见状大喜过望,直接把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撕下几条,搓成一条绳子,把镜子绑在头顶。 这就是童言镜子的第二个作用: 镜子能映照相貌,但是当镜子里有另一个存在,比如厉鬼时,那其他人看到的,就不是童言,而是厉鬼的相貌。 童言终於有了新的遮掩的手段,看著周围熙熙攘攘的厉鬼,暗骂一声之后直接衝出乱葬岗。 不知道是因为镜子本身能力有限,还是因为镜面破裂的原因,当童言离开之后,厉鬼们发现熟悉的气息消失不见,瞬间暴躁起来,然后朝著童言离开的方向衝去。 童言见到这一幕瞭然,毕竟这镜子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件精品道具,还破裂了一些,想要骗过这么多厉鬼属实不现实。 “不过也並非死路一条,毕竟我记得,规则里说,遇到危险时,只要点燃香,就可以得到先祖的庇护。” “之前我没有得到先祖的认可时,出个门就能看到外面的天空上全是厉鬼,还想吃我,就和现在差不多。” “但是当我得到先祖的认可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些厉鬼……” “看来现在想要摆脱这些厉鬼,必须得找香让先祖出手才行,毕竟进入了镜子里,我就忽悠不到这老鬼了,它迟早会反应过来的。” 童言脑海中念头极速闪过,很快有了主意,但去哪里找香又是一个难题。 按理来说,香和贡品这种东西一般都会在坟包前 但自从童言跑出乱葬岗,周围看到的的坟包和墓碑上面有奇怪的数字编號,也有照片,但是坟前別说香和贡品了,连泡屎都没有…… 童言还以为是个例,结果跑了一大圈才发现,每个坟包都是这样的,搞得童言想要破口大骂。 但是最终童言还是忍住了,毕竟作为主角,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沉住气,正所谓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於左而目不瞬,这才是主角风范。 这么想著,童言冷静下来开始思索,香这玩意在这里能召唤先祖,必然是好东西,这么珍贵的东西不会放在外面也情有可原。 那这么说,这东西有可能在坟包里,在棺材里放著。 毕竟好东西会被带入坟墓里陪葬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想到这里,童言立刻准备挖坟开棺,但他还是忍住了,毕竟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地方,周围坟墓上的数字都是 2 开头的。 这数字具体是什么意思童言不知道,但是根据他一路跑过来看到的形形色色的墓碑来看,好像墓碑前面的数字越小,这坟包就越大,墓碑就越好看…… 童言没有太多试错的时间,所以为了保险起见,童言直接疯狂撒丫子狂奔,想要挖一个一號墓碑的坟。 终於,在童言的不懈努力下,他找到了一个最適合的坟包: 1—0721 …… …… 此刻,抱著厉鬼的童言压力很大,厉鬼虽然笨,这里面的厉鬼不知道为什么,脑子更不好使,但是想要在这么短时间里彻底忽悠一只厉鬼,还是不容易的。 他必须得在这厉鬼没反应过来,还没起杀心的时候找到香,要是找不到的话,他镜子里的老鬼也差不多该醒过来了,童言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身后是无数的厉鬼,头上的镜子里有一个隨时会清醒回来的老鬼,手上还抱著一个更加恐怖的厉鬼…… 这种情况说是十面埋伏也不为过。 只要童言找不到香,或者找到了香,但是没用的话,那童言就直接玩完了。 童言心臟“嘭嘭嘭”的疯狂跳动,急得满头大汗。 但就像是那些小说话本里写的一样,就在这么危急的时刻,主角童言终於在棺材中发现了一根香! 看到这救命的玩意,童言顿时眼前一亮,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幸好他提前开了主角光环,这棺材里的厉鬼也变傻了。 不然它绝对不可能让这香就这么摆在棺材里,而是会拿在手上。 童言直接出手,顷刻便將棺材里的香拿出。 在拿到香的那一刻,童言迅速鬆开抱著厉鬼的手,然后后退几步,开口说道: “抱歉,认错了。” “你好像不是我爹来著,我现在帮你把棺材盖上怎么样?” 说完,童言瞬间转身,准备跑路。 厉鬼见状,面色阴沉下来,將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剖开,取出里面的鬼婴放到棺材边缘上,正准备出去杀了这小子的时候。 只见童言瞬间把头顶的镜子取了下来,一瞬间,童言的气息暴露无疑,游荡在周围的无数厉鬼瞬间朝著这边衝来! 棺材里的厉鬼看著周围仿佛凭空出现的无数厉鬼,顿时有些头皮发麻,这种数量夸张的厉鬼,还都是脑子不清楚的,一拥而上的话…… 念及此处,厉鬼也顾不得找童言算帐,十分从心的把棺材盖子重新盖上。 “轰—” 无数的厉鬼朝著这地方衝下,溅起重重灰尘,它们发出悽厉的叫声,越聚越多,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肉圆球…… 这片空间被它们围得水泄不通,但在它们之中,一缕缕血色雾气缓缓飘出,飘向远处,然后…… 雾气缓缓聚合在一起。 “呼,真极限。” 童言的身影从灰雾中显现出来,他看向不远处的坟墓,无数的厉鬼聚合在一起,发出尖锐的声音…… 江铭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那里一个孩子正拿著一根血香,血香顶部烟雾飘摇。 刚才童言拿到香之后,就觉得这玩意应该也是需要孩子才能用的,於是毫不犹豫的把香给了自己的宝贝孩子。 孩子拿到香之后,在顶端揉搓一下之后,香就瞬间点燃…… 这时,童言抬头看向自己头顶的烟雾,那里有著一扇纹繁复诡异的门,只不过,此时的这香飘向一个地方,似乎还在指引著某种方向…… 童言看著这一幕,思索道: “这香能得到先祖的庇护,现在在指引方向,应该也是和先祖有关。” “难道说,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在得到先祖的庇护?” “而和我同一个先祖,並且进入接生大学的是……” “高人!” 念及此处,童言眼前一亮,朝著雾气指引的方向走去…… …… …… 血雾飘摇,在先祖的庇护下,童言此刻没有再受到任何阻碍,他走过一座座坟墓,穿过一条条小道…… 终於,童言停下了步子,看向前方。 只见雾气最后指向了一间…… 屋子? 这很奇怪,在这个坟墓遍地的地方,居然有一间屋子,而且这屋子的门半掩著,里面透出灯光。 而在屋子的墙面上,掛著一个牌子: 心理諮询科。 童言皱眉看著这间突兀出现的屋子,正考虑要不要进入的时候: “吱—” 一阵微风吹过,半掩著的门被打开,露出里面的情景。 童言认真的看去,但是当他看清楚里面的情况时,瞬间睁大了眼睛: 只见在屋子里,江铭背对著他坐在椅子上,旁边有一道人影跪在地上,浑身上下的皮被剥掉,肚子被掏空。 而在他们两个的前方,另一位穿著白色大褂的医生手上拿著一个神龕,手上沾满鲜血。 淡淡的微风吹过,吹起它的白大褂,里面掛著一张张诡异,厉鬼乃至於人类的麵皮…… 这时,它像是注意到门口的童言,转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开口说道: “客人,你的脸也挺好看的……” 第287章 天真的想法 “话说刚刚那坟墓我们是不是见过来著。” 江铭指向旁边一个数字1开头的墓碑,开口说道。 医生淡淡的瞥了一眼之后,说道: “哦,正常,有时候这些坟墓会移动,这中间的道路也会发生一些改变,不过院长的坟是在墓地的最中间的,咱们不会迷路的。” 听到这里,江铭皱了皱眉,停下步子看向医生: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如果坟墓和过道都会移动的话,那岂不是说,我们来的路线也可能发生了变化?” 医生面色淡然的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 江铭听到这番话,双眼死死的盯著医生。 刚才他来的路上一直在记路线,甚至还在路边做了不少標记,为的就是待会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可以快速跑回去棺材里,回到刚才那个房间里躲著。 但是既然坟墓和道路都会改变的话,那江铭所记的路线也就没什么用了…… 江铭看著医生开口说道: “刚才出发的时候,你可没告诉我这一茬。” 医生闻言淡淡的看向江铭说道: “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別忘了,我们的目標是让你成为院长。” “你要是成为了院长,就是整个接生大学里权利最大的存在,谁能奈何得了你,那你自然就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你要是当不上院长,我自己就会出手拿下你,要么把你送给那群医生,要么把你肚子里的孩子也送给那群医生。” “这样的话,你就更没有必要回去了,除非……” 说到这里,医生赤红的双目盯著江铭,缓缓开口说道: “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做这个院长!” 江铭也静静的看向医生。 气氛凝固起来,医生看著江铭,手却无意识的摸向肚子里的神龕…… “哈哈哈,你这说的什么话,院长这位置可是多少人和诡异求都求不来的,现在我有机会,怎么可能不要呢?” 江铭面上发出爽朗的笑声,空气中凝固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医生面上也露出笑容,一手指向前方,一手摸著肚子,开口说道: “请。” 江铭笑眯眯的说道: “走,走。” 小插曲过后,二人一前一后走入雾气中,朝著既定方向走去…… 终於,当江铭踏出血雾,走到墓地最中间的位置时,前方一座巨大无比的坟墓矗立在那里。 巨大的墓碑仿佛联通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在最顶端的位置上,写著几个数字: 000。 而在靠近中间一点的位置,则是一张雕刻图像,上面雕刻著的不是生死神明,更確切的说,不仅仅是生死神明。 墓碑上的图像像是在一所医院,一轮大日高悬於天际,一位无面老人高高举起手中的婴儿,大日的光辉照耀在初生的婴儿身上。 毫无疑问,这个婴儿就是那位【生死】神明,虽然图像中的祂皮还没有被剥掉,和现在的【生死】神明样子不像,但是二者身上那股“神韵”简直一模一样。 江铭將目光从婴儿身上移动到老人身上。 他看著这位无面老人,突然想起来,之前在营地里他看到过不少这个老人的雕像,在老村的老年活动中心,也有这位老人的雕像立著。 “而能够將生死神明托在手心高高举起,並且在营地也有雕像的,有且只有一位存在。” 江铭看了看上方的大日,又看了看无面老人,想到: “所以说,这就是大日的人类之身吗?” “祂的脸呢?也被剥掉了?” “还是说有存在刻意抹去了祂的面容?” “……” 江铭脑海中出现了数个想法,但最终他摇了摇头,看向墓碑的最底层。 在那里,是一个凹进去的血肉模糊的小孩雕刻。 这个的形象倒是和现在的生死神明形象相似,也就是和医生肚子中神龕里的雕像一致。 江铭见到这一幕眼神微动,他看了看墓碑上面的刻画,又看了看下面被剥掉皮的婴儿神明。 虽说这墓碑看上去浑然一体,但是这二者之间未免也太割裂了,总感觉中间还有什么內容被切割掉了…… 这时,医生朝著墓碑前面走了几步,然后取出神龕,將神龕放在他和墓碑中间,然后它恭恭敬敬的对著墓碑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神龕颤动起来,一缕缕灰雾从中浮现,想要聚合在一起,但却像是有什么阻碍一般,怎么也聚合不了。 好一会儿之后,雾气中传来阵阵波动,这些稀薄的雾气才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束缚在一起。 待雾气聚合在一起之后,从里面出现三根血香,同时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香给你了,儘快动手……” 医生看到三根血香出现,直接抱起神龕塞回肚子里,灰雾瞬间消散。 医生站起身子拍了拍灰,点燃其中一根香,然后把剩下两根香插回自己的大脑中。 血色雾气笼罩著医生,他看向江铭说道: “这墓碑上的东西没什么好看的,也没什么用,这可不是我们来的目標,走吧,我们的目的地在旁边。” 医生指了指院长的坟墓旁边,只见在那里,一间屋子突兀的出现。 说实话,在这个遍地是坟墓的地方,突然出现这么一间屋子的惊悚程度比这些坟包还要高,而且这屋子的门还是半掩著,里面的灯光洒出…… 但是当江铭看清楚这屋子的全貌的时候,瞳孔瞬间增大,他拍了拍旁边医生的肩膀,小声的问道: “你確定这就是那位医生所在的地方吗?” “一个遍地坟墓的地方,突然出现这么一间心理諮询医生的病房,你不觉得奇怪吗?” “废话,这肯定奇怪啊!” “而且这医生当初不明不白的消失,现在又不明不白的出现,而且出现的地点还是这里,而不是医生们的老巢,本来就疑点重重。” “而且这次这个医生回来,其他医生也没见过他的真容……” 江铭听到这番话,直接了当的开口说道: “不是,那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这地方明显不对劲,咱俩还是跑路算了。” 医生摇了摇头说道: “这可不行,我在这片墓地已经很久了,始终找不到真正接近院长的办法,现在好不容易有希望,就算有诈也得上。” 这时,医生指了指江铭手里的血香,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燃著的血香,开口说道: “再说了,不是有香吗,就算真有什么危险,足够我俩跑路了。” “而且接生大学不存在死亡,既然不会死,那你怕什么?” 江铭闻言,突然抬头看向了天空的大日和无边的迷雾,看了一会儿之后,低头看向周边的血雾,看向医生问道: “这里的这些血雾不会也和上面的灰雾一样,能具现化內心的恐惧吧?” 医生有些疑惑的说道: “具现化恐惧?” “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中途也有人类进来过,但是这血雾就是血雾,没有这种功能。” “那这可就有意思了。” 江铭目光重新看向那间熟悉的屋子,这屋子无论是外观,还是门口掛著的牌子,都和那位心理医生的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恐惧具现化而出的,那还能是什么呢? 难不成心理医生真从第七病栋回来了? 上次心理医生进入第七病栋,是诡母的手笔,这次如果真是它回来了,那必然也是诡母的操作,但是…… “有必要连房子也一起拆过来吗?” 江铭思索了一会儿之后,看向医生说道: “你说的不错,先进去看看。” 医生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它又从脑子中抽出一根血香,两道血色雾气如同巨蟒一般缠绕著它的身体。 与此同时,它將肚子里的神龕取出,神龕瞬间散发著淡淡的光芒笼罩住它。 做完这一切之后,医生才放下心来,朝前面走起: “走吧。” 虽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不知道为什么,医生的內心没由来的出现一股慌乱之情,这股慌乱和恐惧越靠近这屋子就越严重…… 当它站在门口,准备开门的时候,里面的存在像是知道它来了一样,原本半掩著的门缓缓打开。 “吱—” 隨著刺耳的开门声响起,一道道或人类,或诡异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繁多而嘈杂…… 与此同时,医生手中的香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迅速燃烧,縈绕在它周围的血雾也猛的变薄! 这一幕让医生瞳孔猛然缩小: “不对!这种危险程度,绝对不可能是那群医生该有的实力!” 它对於那些医生的实力很清楚,它们就连压制那个疯疯癲癲的疯婆子都要用尽全力,而现在这个所谓的医生,仅仅只是开门,就能爆发出这样的威势! 这种实力甚至比那个疯婆子还要恐怖! “不行,这实力太夸张了,而且看样子来者不善,得先暂避锋芒才行!” 念及此处,医生瞬间转身,想要离开这里,但当它刚刚踏出一步,眼前的景色瞬间变换: 原本昏暗阴森的墓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乾净宽敞的房间,头顶的白炽灯微微晃动。 在白炽灯的下方是一张长桌,长桌下坐著一名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此刻正带著温和的笑容看著它。 医生看著这一幕瞬间冷汗直流,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脑海中念头疯狂闪过: “该死!这种实力太夸张了!这根本不是那个所谓的医生!” “接生大学里什么时候有这么恐怖的存在了!” “妈的!难道是那群医生在算计我?可是算计我对它们什么好处都没有啊!” “不行!我得跑路!” 医生的內心极度恐惧,它想要用手里的神龕来做最后的挣扎,但是这在平时看来简单无比的动作在此刻却显得异常艰难。 一股莫名的力量挤压著它的全身,哪怕它用尽全力,此刻想要触碰到里面的神像也是无比困难…… 此时,那位年轻男人离开座位朝它走了过来,它的面上依旧是笑意盈盈的,看上去丝毫没有威胁。 但是医生看著这一幕,心臟剧烈跳动,冷汗滴滴噠噠的落在地面上,手中的动作越发用力! 男人面上掛著温和的笑容,朝著它走来。 它的白大褂没有扣上,隨著走动的步伐,露出里面的一张张脸皮…… 男人的脚步声如同鼓点一般,不断的敲击著医生的內心。 终於,当男人走到医生前面时,医生的手也终於触碰到了神龕! 医生面上露出狂喜之色,正要发动神龕的力量时: “嘭!” 一股巨力自它的肩膀砸下,縈绕在它身边的血雾瞬间炸开消散,两根血香顷刻间燃烧殆尽,没有起到丝毫阻碍作用! 巨大的力量瞬间砸在它的身体上,它的腿骨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直接跪倒在地。 男人看著跪倒在地的医生,轻易的將它怀里视若珍宝的神龕拿了起来。 医生跪在地上,面露绝望的看著这一幕,它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男人满意的看著手里的神龕,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医生,不由得摇了摇头: “嘖嘖嘖,果然不论是人类还是诡异,只要知道自己不会死之后,脑子就会变得简单,甚至行为也会变得鲁莽。” “接生大学没有死亡?” “真是个笑话。” 说著,医生拿出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身子微微前倾看向医生: “外貌上接近生死,就能成为院长?” “真是天真而又愚蠢的想法,这就像是小孩子认为只要穿上大人的衣服就能长大一样可笑。” “而你这样的存在居然还是这层楼里最聪明的那一茬,哈哈哈,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男人把玩著手里的手术刀,笑著说道: “既然你这么不想要这一身皮,那我就发发善心,帮你剥了它……” 医生瞪大著眼睛,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手术刀慢慢落下…… 鲜血流淌到地板上,头顶的白炽灯微微晃动…… …… …… “吱—” 紧密的房门重新打开,露出里面的情景: 医生跪在地上,浑身上下的皮都被剥掉了,一片血肉模糊,肚子里的神龕也被取走。 而在旁边,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年轻男人將沾满鲜血的手术刀隨意的往衣服上擦拭。 在看到江铭之后,它还笑著打了一个招呼,邀请江铭进来。 江铭眉头紧锁的站在外面看著这一幕。 在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江铭深深的看了男人一眼,然后…… 抬脚走了进去! 第288章 內定 江铭缓缓走进房间,手里捏著的血香菸雾缓缓繚绕著他。 而和医生刚进入房间,血香就快速燃烧所不一样的是,江铭哪怕进入了房间一大截,手里的血香依旧在以正常的速度缓慢燃烧。 江铭看了看手里的血香,又看了看前面的男人,像是在確认什么…… 而男人在看到江铭进来之后,就將剥下来的皮放到旁边桌子上,手里拿著神龕重新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 它坐好之后,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江铭坐在它对面的椅子上。 江铭看了看旁边双目无神,跪倒在地的医生,思索一番之后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这时,年轻男人將手里的神龕放下,一边用修长的手指敲击著桌面,一边则是用极具侵犯性的目光看向江铭。 看了一会儿之后,它舔了舔嘴角,开口说道: “好久不见啊,江铭。” 江铭也同样死死的看著它,目光还不时扫过它白大褂里的一张张脸皮,说道: “好像也不是很久。” 男人闻言笑了笑,像是丝毫没有恶意一样,但是下一刻,它面色猛然阴沉下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靠近江铭,语气森然: “不是很久?” “你知道我在第七病栋遭受了多少折磨才得到现在这身实力吗?!” “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落到这个地步!” “上次我只拿走了你的脸,而这次,我要你的全部!” 隨著男人这番话落下,头顶的白炽灯瞬间摇晃起来,灯泡也像是要坏掉一般,开始迅速闪动,一股巨大的莫名力量压在江铭的身上,让他动弹不了丝毫…… 在这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江铭却丝毫没有慌张,只是淡淡的看著男人的那张脸,开口说道: “那颗记忆存储器我拿到了。”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但是当男人听到这番话之后,面上的阴冷瞬间消失不见,掛上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它拍了拍脑袋说道: “哎呦,这你不早说,害我装了这么久。” 头顶的白炽灯灯光重回正常,江铭身上那股莫名的束缚也消失不见…… 男人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伸了个懒腰,一脸慵懒的开口说道: “我就说嘛,这张脸,这间屋子都是按照你记忆里心理医生和第七病栋的样子捏的,你不应该会看得出来。” “就算真看出来有什么端倪,你这小子生性谨慎,第一想法应该是跑路才对。” “可惜了,还想看看你跑路然后被我抓回来,然后恐惧得泪流满面向我求饶的样子。” 江铭听著这些话,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你说话还是这么有意思。” “而且看你这样子,之前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我记得之前见你的时候,你的身体隨时处於崩解状態,现在居然能稳定在这个模样。” “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还真有点犯怵,是叫你心理医生呢?还是叫你……” “村长。” 村长听到江铭说的这番话之后,摆了摆手,说道: “无所谓了,叫什么都行。” “至於我现在为什么能稳定在这个样子,自然是付出了一些代价,现在这个状態就是当初我刚刚吸收权柄,能利用其中一部分力量,但还没有被反噬的地步。” 江铭闻言,有些好奇的看向村长,说道: “这就是你吸收的那部分权柄的力量吗?” “你用这部分权柄变成心理医生,不仅外貌一样,甚至就连气息也都一样,连医院里的其他医生都看不出来。” 村长把手搭在神龕上,开口说道: “权柄本就是一种很不可思议的东西,当时的偽人权柄只是从我的这部分权柄里分出去的一部分。” “就那一部分都能做到模仿本体,夺取身份,我利用剩下的绝大部分权柄,模仿一下你记忆里心理医生的样子和气息也不是很难。” 说到这里,村长看向江铭,开口问道: “话说,你就这么自信我真的是村长,万一真是心理医生从第七病栋扛了一间房子回医院了呢?” 江铭指了指村长白大褂里露出的一张张脸皮,说道: “诺,这不是你自己露出来的吗?” “你脑袋上顶著的这张脸確实和心理医生一样,但是白大褂里掛著的脸可完全不一样。” “而且你掛著的这些脸里面,有不少都是当时你身体不稳定,面部不断变换时我所看到过的。” 说到这里,江铭顿了顿,然后接著说道: “而且你之前说过,在完成谋划之后,咱俩一起跑路来著,但我醒来之后,你就不见了踪影。” “你消失不见,必然是因为有事情要办,而在老村,能缠住你的地方也就那么三个:小卖部,李府,接生大学。” “你有钱,小卖部肯定困不住你,你对李老爷这么忌惮,李府这地方不到必要时刻,你肯定也是不会去的。” “所以综合考量之下,接生大学是你最有可能在的地方。” 这时,江铭看向村长,无奈的摆了摆手说道: “而且刚才那情况,我想跑也跑不掉啊,这医生比我强这么多,肚子里塞著神龕,还点了两根香。” “结果就这样,它还没进门,准备跑路,结果刚一转身就被你弄进屋子里了。” “就这种实力差距,我想跑也跑不掉。” 村长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倒是实话,我吃了这么多苦才来的这一身实力,不牛逼点怎么行呢。” 江铭看了看旁边跪著的医生,又看了看桌子上刚被村长剥下来的皮,不由得开口问道: “话说,你要它的皮做什么?” 村长微微活动了一下脖子,开口说道: “皮不重要,重要的是皮所代表的身份……” “身份?” 江铭转头看了看跪倒在地的医生,看著它一片血肉模糊的身体,不由得开口问道: “这医生的身份很特殊?” 咚— 村长將一枚歪歪扭扭的铭牌丟到桌子上,这块铭牌上写著“接生医生”四个字。 “如你所见,它並不是医生,这块铭牌只是它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它渴望成为医生……嗯,或者说成为诡异,拥有一个真正的身份。” 江铭將那块铭牌拿到手上,这是一个歪歪扭扭的铭牌,上面的字跡经过长久的侵蚀,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 但是这铭牌被医生保存得极好,它好像经常保养这块铭牌,把这块铭牌擦得鋥亮,江铭甚至可以通过这块铭牌的表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看到这一幕,江铭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医生拿白大褂细心擦拭铭牌的场景。 这时,跪倒在地,仿佛失去了魂魄的医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脑袋。 哪怕神龕被抢也没有反应的它此刻却双目赤红的看向江铭手里的那块铭牌,手掌想要抬起,但是却怎么也做不到。 最后,它只能声音沙哑的说道: “这是……我的。” “我有身份,我是……医生。” 江铭沉默的看著这一幕。 这时,村长的话从耳边再一次传来: “它没有身份的,它不属於诡异世界中六种身份的任意一种。” 江铭抬头看向村长问道: “那它是什么?这个世界不可能有没有身份的存在吧?” 村长拍了拍手上的神龕,说道: “它確实不属於六种身份中的任意一种,但是它確实存在,这又不是很稀罕的事情,比如一开始的偽人就是没有身份的。” “但事物只要存在,就会有其价值意义,偽人存在的意义是取代本体的一切。” “而它存在的意义就是……” “收容。” 江铭闻言,目光移动,看向村长手里的神龕。 村长手指敲击神龕,缓缓开口说道: “你应该知道,这是医院的第四层楼,而且这层楼里都是厉鬼,哪怕有其他存在来到这个楼层,只要时间一久,也必然会变成厉鬼。” “而这层楼,或者说这些厉鬼的第二个特徵就是癲狂,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江铭思索一番之后,摇了摇头。 村长没有立即回答,像是在整理脑海中的思绪,好一会儿之后,它才开口说道: “接生大学是有六层楼的,至於为什么六层楼,里面大有玄机。” “哦,什么玄机?” 村长指了指手里的神龕,说道: “就像是这一层楼中都是厉鬼一样,接生大学的四楼就代表了厉鬼这种存在,这种身份。” “而其余五层楼,也分別代表了神明,诡异,人类,兽,灵五种身份。” 听到这里,江铭眼神微动,开口问道: “既然在这层楼的时间呆久了,会不可逆的变成厉鬼,那我要是去往神明的楼层呢?” 村长自然知道江铭在打什么主意,摇了摇头说道: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上一个打这个主意的是那个疯婆子,也就是你的外婆,它到现在还疯著呢。” “不过这也就是它实力还算强大的原因,要是换成其他医生,估计早就被权柄同化了。” “毕竟被神明吃掉,也算是成为了神明的一部分。” “这又何尝不算另一种形式的成神呢?” 说到这里,村长摇了摇头,然后接著说道: “算了,不说这个,回到刚才的话题,接生大学的六层楼对应六种不同的身份,每个楼层中所有的存在都会慢慢转化成楼层对应的身份。” “但是,除了几个特殊的。” 听到这里,江铭不由得看向旁边的医生,说道: “就是它这样的吗?” 村长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除了神明那一层楼之外,剩余五层楼中,都会有这么一个特殊的存在,它们没有身份,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收容【神龕】。” “它们是每一层楼的【节点】。” 说著,村长指了指医生,说道: “而且,没发现吗?” “能进入这里的,哪怕是厉鬼也会怀孕,但是它的肚子里是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神龕。”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它比起其他厉鬼要聪明一点,活动范围,所知晓的消息也要更多一些,这才是那些医生找它合作的原因。” “毕竟除了它之外,这层楼里的其他厉鬼都蠢得不行。” “哦,对了,我之前应该和你说过神官所记载的十二神明开天吧?” 江铭点了点头: “嗯,说过。” 村长闻言缓缓开口说道: “十二神明开天的时候,厉鬼和灵这两种存在就被创造了出来,其中清气上升,化为灵,所以灵善良纯洁。” “而浊气下沉变为鬼,所以鬼愚昧暴虐,在接生大学这一点体现得尤为明显,所以这里的厉鬼比外界的更蠢更癲狂。” 江铭听完之后,若有所思的说道: “那你这次来这一层楼,就是为了取走医生肚子里的神龕?” “能告诉我有什么用吗?” 村长听到这番话微微一笑: “接生大学是当时大日陨落的地点,老村可以说就是围绕著接生大学出现的。” “接生大学的重要性不用多说,而神龕作为楼层的节点,其用处很多。” “而对於我来说,这神龕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让我摆脱曾经身体崩坏,被权柄权柄侵蚀的状態。” “而且,我还可以藉助这部分力量,彻底容纳我身体里的权柄!” “哦,原来如此,不过我还有两个疑问。” “你说。” 江铭看向神龕,缓缓开口说道: “第一个疑问就是,基本身份的转换不应该是很困难吗?而在这里,只需要隨便走走楼层就行了?” 村长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当然,这样转换的身份弊端是很大的,毕竟你看到了,四楼的绝大部分厉鬼变得痴傻不堪,如果是人类在这里待久了,也会变成这样。” “这样的身份转化,最后留下的只是一个空壳罢了。” “接生大学没有死亡,听上去很美好,但这其是它残缺的象徵。” “残缺的接生大学又怎么可能做到完美的身份转化呢?” 江铭听到这里,眼神微动,看向村长说道: “是因为李老爷吗?” 村长面色略显凝重的说道: “不错,这次来到接生大学,我才知道,李老爷当初抢走的权柄是【流转】。” “它抢走了这部分权柄,导致老村怪谈变得割裂,接生大学残缺无比,它是让老村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的罪魁祸首!” 江铭看了一眼旁边被剥了皮的医生,然后开口问道: “第二个疑问,要怎么当上院长?” “难道真是剥皮吗?” 村长笑了笑,开口说道: “剥一层皮就能当上院长?” “哈哈哈,就像是我刚才和它说的一样,这种行为就像是小孩穿大人衣服一样,除了自欺欺人之外毫无用处。” “院长这么重要的位置,怎么可能是靠努力拼命就能得到的,当然是……” “一开始就內定好了的。” 第289章 六个神龕 “內定好了?” 江铭听到这番话,有点疑惑的看向村长,说道: “別和我说这个內定的人选就是你。” 村长摆了摆手说道: “这怎么可能,我哪有这种资格,要是我是內定好的院长,怎么可能在镜湖待受这么多年的折磨,早来接生大学享福了。” 听到这里,江铭眼神微动,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暗自想道: 既然这內定的院长不是它,那说不定就是我? 这並非江铭自恋,而是因为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確实是有资格成为院长的,这是江铭对於诡母能力的信任。 毫无疑问,诡母把他弄进这个怪谈就是为了权柄的力量,而诡母想要得到权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成为院长。 而且他的麵皮被剥掉,拥有和院长同款血肉模糊的脸,院长是个小孩,而他满打满算也只是一个刚出生一个多月的孩子…… “那我是那个內定的人选吗?” 江铭目光对上村长的眼睛。 村长上下打量了一下江铭,摇了摇头说道: “內定的人选是谁我不知道,但是肯定不会是现在的你。” 村长看向江铭黑白分明的瞳孔,缓缓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毕竟诡母把你弄进来,还给你了一个外婆在这间医院里,所图必然不小。” “依照诡母的手段,哪怕你原本不是內定的院长,祂应该也有办法让你进入【候选人名单】。” “如果诡母真想要这部分权柄,那想要做到这一切並不是很困难。” “但是,这一切有可能实现的基础是建立在你是祂的【孩子】的基础上。” “而现在的你,真的是祂的孩子吗?” 江铭听到这番话不由得沉默下来,现在的它,確实算不得是诡母的孩子。 之前他通过笔仙已经知道了,他【诡母孩子】的那一部分身份一直处在移动状態,最后停在了接生大学中。 而【诡母孩子】这部分身份,还包含著诡母的馈赠,那是神明为眷属设下的狗链。 江铭要是想要取回这部分身份,重新成为诡母的孩子,那就势必会再次戴上狗链! 江铭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院长的身份归根结底对我来说也是没什么大用,为了这么个身份就要重新戴上狗链,属实是不值得……” 说到这里,江铭看向村长,说道: “我记得之前我们约定好,在我摆脱诡母的束缚,你解决完自身的问题之后就跑路的。” “我现在的问题已经差不多解决完了,没了狗链,哭泣天使也没了,现在只需要解决完你的问题,再吃掉其他的偽人江铭,应该就没事了吧。” 村长闻言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著江铭,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奇怪。 好一会儿之后,村长才开口说道: “你说错了,如果按照你这个说法来的话,那我们还要面对两个问题。” “哪两个?” 村长缓缓开口说道: “首先,你说你要吃掉其他偽人江铭,那要是【诡母孩子】的身份在他们任何一个身上,那你吃了它,最终不还是躲不过吗?” 江铭闻言,眼神变得呆滯了一些,偽人渴望接近本体的底层欲望和现实的困境衝撞在了一起,让它愣住了。 村长就这么静静的看著它,过了一会儿之后,江铭眼神恢復平静,看向村长说道: “那第二个问题呢?” 村长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规律的声音,然后才开口说道: “第二个问题就是,你並没有摆脱哭泣天使,它还在。” “当时你和我交谈完计划之后,就进入了李府,在那里,李老爷把你囚禁了起来,哭泣天使也被李老爷利用权柄镇压了起来。” 江铭闻言,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所以哭泣天使是在李府的那只偽人身上?” 村长摇了摇头: “並不是,哭泣天使只会跟隨本体,当时你虽然分裂出了诸多偽人,但是【诡母孩子 】的身份依旧存在,那时候的你还是本体。” “所以哭泣天使跟著一起进入了李府,然后被李老爷关进了棺材里。” “棺材里的那个,是哭泣天使。” “而棺材外的,才是偽人。” 江铭听到这番话之后,眼神微动,开口说道: “而现在我这个本体就在这里,而偽人在李府的棺材外面,那棺材里的那个,就只是尸体?” 村长点了点头说道: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毕竟偽人是不死的,但本体可不是。” “而且当时你和小卖部做交易,只剩了三天寿命,身体已经和哭泣天使高度同化,现在都过了这么多天,里面的那具身体肯定早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毕竟李府我也不敢进去,我要是敢进去,下一秒就要被它们切成臊子。” 江铭一时有些语塞,但很快,江铭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不由得开口说道: “既然那哭泣天使不在偽人身上,那我就算吃其他偽人,也招惹不到它……” 村长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你好像忘了,哭泣天使捕猎的媒介是记忆,只要它还记得你,等它挣脱了李老爷的束缚,必然又会缠上现在的你。” “到那时,你还是死路一条。” 江铭闻言眉头紧锁,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看向村长说道: “该死,那岂不是说,哭泣天使的问题根本没有解决?!” 村长耸了耸肩说道: “当时你和我说过,你已经看到了诡母埋下的暗线,甚至知道你的下一场怪谈诡母会安排你去哪里。” “你绝望的说老村肯定没有能解决哭泣天使的办法,因为这都是诡母一手操控的。” “当时我让你別绝望,让你去李府看看来著。” 村长看向江铭,说道: “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李府有压制天使的手段,但是没有解决天使的办法。” “现在你唯一的希望就是接生大学的院长之位了,毕竟这可是神明的一部分,大概率是能解决哭泣天使的。” 江铭陷入了沉思中: 虽然他现在记忆不全,但是他当时製造偽人,一方面挣脱了诡母的狗链,另一方面摆脱了哭泣天使…… 但是现在来看,这二者都是暂时的。 要是选择戴上狗链,就要成为诡母的孩子,而诡母的孩子活的时间最长的,还不到一年。 但是如果哭泣天使再重新来到自己身上,估计活不过两星期…… 想到这里,江铭长出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做好决定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江铭心里多了点轻鬆,这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看向村长问道: “我现在的记忆不完整,只能大概猜出当时你我到计划和偽人有关,但是更具体的记忆没有。” “现在你正好在,能说说我当时我俩的计划是什么吗?” 村长听到这番话摇了摇头,笑著说道: “这可不行,正所谓事成於密,你现在不知道,说明还不到你该知道的时候。” 江铭摸了摸下巴,说道: “哦?按你这个意思,计划还在进行?” “我既要重新套回狗链,哭泣天使也没有被摆脱,我还以为计划已经失败了呢。” 村长笑容灿烂的说道: “失败?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失败。” “事情只要做了,就不存在失败这种说法。” “我不能和你说具体的计划,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计划还在进行中,没有失败。” “就像是搭积木造房子一样,这个计划已经完成了大半,现在就只差最后一块积木了,这听上去似乎很美好。” “但是行百里者半九十,要是这最后一块积木出了岔子,那整座房子也会轰然倒塌。” 说到这里,村长看向江铭说道: “这部分的记忆,我可不能告诉你,毕竟要是和你说了,到时候你的记忆被诡母探察到,那我所谋划的一切就都完了。” “那我岂不是一直知道不了?” 村长摇了摇头说道: “这部分记忆当时存在了一个记忆存储器里,要是计划合適,你能得到这个存储器的,到那时,你自然会知道一切。” “当然,要是计划不顺利,那你就再也知道不了了。” 江铭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村长开口问道: “那你现在和我说的这些,不怕被诡母看到?” 村长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薄如蝉翼,但是散发著寒光的手术刀,笑眯眯的说道: “剥皮的同时切除一点记忆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江铭看了看这把手术刀,提出了一个问题: “记忆切除?但是你能做到这一点,到时候诡母难道会看不出来吗?” “毕竟诡母是神明,对祂来说,应该很轻鬆就能看出我的记忆被切割过,毕竟祂可是玩弄记忆的老手里,每一个祂的孩子都会被祂植入虚假的记忆。” 村长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说道: “这一点我自然知晓,我也不可能自大到认为自己这拙劣的手段可以骗过神明。” 江铭看著村长开口说道: “但是看你这一脸镇定的样子,肯定是已经想好办法了吧?” “不错,办法我確实已经想到了……” 说著,村长拍了拍桌子上的神龕: “我做不到完美,是因为我和诡母的差距太大,既然如此,找一个和诡母同级別的存在出手就好了。” 江铭將目光看向桌面上的神龕,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就算我取回来诡母的身份,也不一定能当上院长。” 村长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笑著开口说道: “这件事,可不需要院长亲自出手,我只需要藉助祂的力量就行。” “甚至可以说,就算是院长亲自出手,祂也没有我做的完美。” 村长这番话说得有些狂妄,神明亲自出手都不如它? 这话如果是別人说的,江铭只会觉得它在吹牛逼。 但是这话是村长说的,是曾经的奇蹟说的…… 想到这里,江铭身子微微前倾,开口问道: “你要怎么做?” 村长把桌子上的神龕抱了起来,仔细端详著里面的神明雕像,然后缓缓开口说道: “这首要的第一步,就是要找齐接生大学六个楼层中的六个神龕。” “现在四楼厉鬼层的神龕已经在我手上了,只需要再找五个神龕就可以完成初步条件了。” 江铭听到这里不由得一愣,开口说道: “嗯?不是,这计划不是很久之前就定好了的吗?那你应该很早以前就来到了接生大学。” “为什么这么久过去,才到手了一个神龕?” “而且这神龕还是刚刚才得手的。” 村长无奈的开口说道: “我也很累的好不好,当时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连人样都没有,我费了好大功夫才稳定住现在的形態。” “而且你知道我为了进入接生大学费了多少心思吗?” 江铭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接生大学的门口不就在那里吗?” “这需要费什么心思?” 村长站起身子,指了指自己平坦的肚子,开口说道: “我这具身份经不住更多的折腾了,要是再来一个孩子,估计又要崩解了,我利用权柄的力量,折腾了好长时间才钻漏洞进来的。” 村长指了指这间屋子,开口说道: “如你所见,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弄这间屋子的原因了,它可以帮我抵御接生大学对我的侵蚀。” “我不能隨意外出走动,不然会付出很大代价,如果不是这样,那我哪需要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神龕自己送上来,早出去把它抓回来了。” 江铭瞬间反应过来,看向村长问道: “你的意思不会是接下来要我去找那五个神龕吧?” 村长笑著点了点头说道: “孺子可教也。” “我现在不方便动身,你去找神龕不应该是很正常的吗?” 说到这里,村长顿了顿,然后接著说道: “不过你也不用觉得五个神龕很多,因为真正需要你去拿的,可能只有一两个。” “为什么?” 江铭有些不解。 村长开口解释道: “你进去这里的时候,应该是先出现在一间封闭的房间里,里面应该有四张床是吧?” “嗯。” “那是你的宿舍,四张床,每一张都对应著一个楼层。” 听到这里,江铭不由得开口问道: “可接生大学不是有六层楼吗?” “怎么只能进入四层楼,那剩下两层呢?” 村长把神龕放回桌子上,缓缓开口说道: “剩下两层楼自然需要一点特殊的手段才能进入。” “哦,对了,你有钱吗?” 江铭有些疑惑的摇了摇头: “没有。” 村长闻言双手一摊,说道: “那完了,你进不去。” 第290章 恐怖中的神龕 江铭听到村长这么说,不由得愣住了,然后看向村长开口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其他两层,都要和那间小卖部一样,需要用钱去卖权柄?” 村长摇了摇头说道: “这倒是不需要,小卖部如此是权柄规则所限,但是接生大学可不是。” “那你这意思是……” 村长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思绪之后,接著说道: “其实刚才我说的不是很准確,確切的说,是没钱你进得去,但是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江铭闻言微微皱眉,这时村长適时开口说道: “六层楼中,有两层楼需要用特殊的方法才能进去,这两层楼就是属於神明和兽的楼层。” “神明楼层的那个神龕,你有钱也进不去,据我所知,接触过那个神龕,並且借用过力量的就只有你外婆。” “不过现在它下场有多悽惨你应该知道了。” “而属於兽的那一层神龕,想要进入,就只有唯一一个办法……” 说到这里,村长看向江铭,一字一字的缓缓说道: “那就是死上一死。” 江铭听到这番话,微微扭动了一下脖子,然后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 “接生大学不存在死亡,你这里说的死,应该是另一种方面的死吧。” 村长点了点头,开口解释道: “不错,接生大学不存在死亡,但是你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一件事,这里没有死亡,但是有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 “就比如在这里,医院的四楼,只要待的时间越久,就会越接近厉鬼,甚至脑子会变得癲狂愚笨,这种转化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是当事人已经『死了』。” “正常来说,死亡包含两个部分,一个是肉体死亡,另一个是记忆情感消失。” “当你的身体变成厉鬼,记忆消失不见,变得癲狂无比,甚至开始拋弃人类的情感欲望,而变得像厉鬼一样,那你觉得,那时候的你,还算是你吗?” “或者说,你是活著,还是死了?” 没有等江铭回答,村长就摇了摇头接著开口说道: “所以接生大学不存在死亡就是一个偽命题罢了,只不过外界的死亡更接近肉体的消逝,而这里的死亡则是另一种形式罢了……” 这时,村长说话的声音停止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 “不过,如果这部分转化能够完美运行,那其实是可以让不同身份的人完美转化的,哪怕人类变成厉鬼,也会思维健全,而不是像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因为一些先天的限制,以及李老爷拿走了【流转】的权柄,才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 江铭听到这里,摸著下巴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所以你刚才说,进入兽的楼层,要死上一死的说法,应该就是需要我变成兽,才能进入这层楼对吧。” 村长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人想要变成兽,很简单,只要疯狂使用天赋,消耗理智值,让理智值跌破三十大关之后,理智的大厦彻底崩塌,就会变成兽。” “兽和人虽然外表相似,但是本源却完全不同,最显而易见的就是,诡异和厉鬼喜欢吃人,但是当人变成兽之后,则会失去所有兴趣,甚至还敬而远之。” 村长看向江铭,虽然刚才它话是这么说的,江铭进不去是因为他没钱。 但是就算江铭有钱他也进不去,因为眼前这江铭就是一只偽人,就算他把理智值用干了,依照偽人的特性,他也只会装作“死掉”,根本不可能变成兽。 在外界,偽人不死不灭的优点在接生大学反而成为了一块短板。 所以村长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江铭去取这个神龕。 这时,江铭回想起了之前的一段记忆,这才算是明白,为什么刚才村长会说没钱的话,就算进入了也出不来: “如果正如你所说的话,那现在我这个穷鬼確实就算进去了,也根本出不来,除非……” “你有钱吗?” 村长无奈的耸了耸肩,说道: “那玩意是给人类用的,我又没途径可以获得,怎么可能有。” “这倒也是。” “那除了神和兽的神龕,其他几个神龕应该是可以拿得到的吧。” 村长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诡异的神龕应该就在医生那个楼层,你外婆和你的姐姐应该就在那个楼层。” “至於人的神龕,则是在一开始的地方。” “一开始?” 村长指了指天板,江铭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了看,上面只有白炽灯和白得耀眼的白墙。 但是很快,江铭的目光像是穿透了这一层白墙,看向更高处。 一会儿之后,江铭看向村长,说道: “你的意思是,从接生大学门口进来,那一片被灰雾包裹的区域就是属於人的楼层?” 村长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就像是属於兽的楼层需要变成兽才能进入一样,而属於人的神龕想要显现,也需要有人才行。” “属於人的神龕,藏在人心的恐惧中。” “灰雾只对人类起效果,它会勾起人类內心最深处的恐惧,而人的神龕,就藏在其中最大的恐惧中。” 江铭听到这番话,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 “直面內心的恐惧,才能找到属於人的神龕吗?” “这么说来,我岂不是和神龕失之交臂了。” 村长笑著开口说道: “也不能这么想,毕竟神龕只会在最大的恐惧诞生,你进来的时候,说不定神龕还没出现呢。” “人数越多,內心的恐惧越强,神龕出现的概率越大。” “那属於灵的神龕呢?” 村长立即开口说道: “很简单,和它们玩游戏就行。” 听到这熟悉的三个字,江铭脑海中几乎是立刻浮现出来那个被剥掉皮的小孩,皱眉问道: “你是说,那个小孩就是【灵】?” “可刚开始的那层楼不是属於人的楼层吗?如果它是灵,怎么可能出现在那里?” “而且灵不是全身莹白色的吗?怎么会是那种血肉模糊的样子?” 村长听到这番话,將神龕推向江铭,示意它看看里面的神明雕像,然后才开口说道: “没发现吗,那些小孩就是仿照这婴儿神明的样子出现的,只不过年龄会大一点罢了。” “而至於为什么它们会是血肉模糊的样子,你刚才也说了,你见到它们,是在人类的楼层里见到的。” “如果你在属於灵的楼层见到它们,你自然就可以看到它们真正的样子了。” “至於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人类的楼层,那自然是……” “为了帮助人类啊。” 村长缓缓开口说道: “你不妨想一想,你是怎么进入靠近大日,然后进入那间房间的。” 江铭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进入这里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生很重的病,然后被不知好坏的医生带进来,而另一种,则是和孩子玩游戏。” “但是规则和孩子的具体表现都说明了,孩子……” “没有恶意。” 这两种方法高下立见。 灵对人类没有恶意,並且会帮助人类,这么看来,那孩童诡异好像確实符合这一点…… 江铭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然后看向村长问道: “那神明的神龕要怎么弄到?” “毕竟按你的说法来,属於神的楼层我连进都进不去。” 村长闻言只是摇了摇头,说道: “这个不慌,当那个內定的院长出现的时候,属於神明的神龕自然而然就会出现了。” 听到这里,江铭有些狐疑的看向看向村长开口问道: “你刚才不还说你不知道院长人选是谁吗?怎么现在又这么信誓旦旦的说,只要內定的院长一出现,神龕也必定会出现?” 村长摆了摆手说道: “这二者也不衝突,不是吗?” 江铭听完,想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有些怀疑的看向村长: “你真不知道?” 村长伸出手指发誓道: “我发誓,我真不知道,不然我就不是人!” 江铭闻言顿时一愣,有些无语的说道: “你好像本来也不是人。” “算了,你不愿意多说,我也不逼你了。” 江铭说完之后陷入了思索中,他在將刚才得到的信息做一个整合…… 在將脑海中的信息整合得差不多之后,江铭吐出一口长气,然后看向村长说道: “那我现在应该先去取哪个神龕?” 村长拍了拍桌子上的神龕,开口说道: “自然是属於诡异的那个神龕。” 江铭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和我想的一样,既然外婆是好的,姐姐也在那里,那我去找神龕的时候,说不定也能把它们找回来。” “到那时,我们的力量可以壮大不少……” 说到这里,江铭说话的声音停止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继续说道: “既然你说那四张床每一张都对应一层楼,但是我甦醒的时候,其中一张床上就有了另一个我。” “只不过那个我浑身血液被吸乾,像是一具尸体一样,肚子里的孩子还被剖走了,而我对於具体发生了什么没有丝毫印象。” 村长听到这番话,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接生大学中,孩子是很重要的,你看到的那具尸体被吸乾,应该就是被肚子里的孩子吸乾了。” “而你没有记忆,则是因为孩子被那些医生取走了,你的那部分记忆应该在那个孩子身上。” 江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之前的孩子已经被医生拿走了,我现在肚子里这个孩子是新的?” “怪不得我说在外面一直调皮的孩子,怎么这次一醒来,突然变乖了,合著是孩子已经换了一个……” “那它们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村长摇了摇头说道: “这我怎么知道,你不能指望我用一颗正常的脑子去思考这些不正常的存在一天到晚,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毕竟就算打死我,我也绝对想不出来,只要把皮剥了,就能当上院长这种逆天想法,並且还深信不疑。” 江铭微微点了点头,但是很快,他的脑海中出现一个新的念头: “既然孩子被取走之后,我的尸体会出现在那张床上,有四张床,那是不是意味著,我最多再被取走三次孩子,就会死掉……” “嗯,不对,接生大学没有死亡,那我最后的结果,应该是被转变成什么。” “转变成厉鬼?诡异?” “还是说,都不是,而是这些孩子会变成新的【江铭】……” 江铭看向村长,开口问道: “而且,我已经在医生那个楼层失去过一次孩子了,要是再过去的话,它们很大概率会发现我的……” 村长闻言笑了笑,然后拍了拍胸脯说道: “我没来的时候你被医生按著打,要是我来了,你还是被按著打,那我这不白来了吗?” 江铭上下打量了一番村长,说道: “可你不是不能出这间屋子吗?” “难道你要扛著这屋子去找医生们拼命?” 村长摇了摇头,说道: “那自然不可能,这事还得你自己去,不过我有办法让你不被它们发现。” “什么办法?” 村长指了指桌子上被剥下来的人皮,开口说道: “你不会以为,我剥下这张皮是为我自己准备的吧?” “它作为神龕的容纳者,没有任何身份,它的皮,简直是隱瞒身份的最好物品。” 江铭闻言有些意外,看了看桌子上的人皮,又看了看跪在一边的医生,想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有把握?” 村长自信开口: “肯定有!” 但说完之后,村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口说道: “不过要是真出什么问题了,你再回来找我就行,大不了就是再少一个孩子,你不还有两个孩子可以少吗?” 江铭闻言有些无语的看向村长。 “不过你不是需要六个神龕吗?属於兽的那个神龕咱俩弄不到手,难道就不弄了?” 村长开口说道: “慌什么,我们没钱,不代表別人也没钱。” “我们进入了出不来,不代表別人也是这样。” “现在在接生大学里,还想要神龕的,可不仅仅只有我。” “哦,那还有谁?” 村长站起身来,一只手拿著神龕,慢悠悠的说道: “点灯人。” “这可是个有钱的主。” 第291章 最坏的结果? “该死!为什么这么倒霉!” 灰雾中,骨瘦如柴的江铭不由得咳出一口鲜血,此刻的他少了一只眼睛,左手也消失不见了。 他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灰雾,接著朝前跑去。 逃跑的过程中,江铭的肚子又开始疼了起来,这是他肚子里的孩子又在作妖了。 如果是之前,江铭可能就忍著了。 但此刻,只见江铭拿出一根火腿肠放进嘴里,温热的暖流顿时自腹部出现,肚子里的孩子在感受到这一点之后,缓缓恢復平静。 江铭现在这副模样虽然看似悽惨,但是对於他来说,这並算不了什么。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和孩童诡异玩游戏,想要把可能遗失在它们手里的权柄贏回来。 虽然一直是输多贏少,但是在这过程中,江铭也渐渐看清了这孩童诡异。 果然如规则所说的,这孩童诡异没有恶意,有时候江铭输得多了,孩童诡异还会故意让他贏几次。 刚才这根火腿肠,就是孩童诡异看江铭太可怜了故意输了游戏送给他的。 而在游戏过程中,江铭也渐渐摸清楚了这孩童诡异玩游戏的性子。 它虽然对这片灰雾中的情况熟悉无比,但是江铭可以提前和它约定游戏规则,限制它到能力。 而且这孩童诡异很好说话,就像是真的小孩子一样,只要有人愿意和它玩,它就很开心,提出的要求只要不影响游戏的趣味性和公平性,就很容易答应。 江铭在摸清楚这一点之后,就准备从这孩童诡异下手,毕竟这孩童诡异在接生大学这么久,知道的信息情报肯定很多…… 这么想著,江铭刚打算大展身手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当时他和孩童诡异刚约定好玩捉迷藏,不过这次江铭和它约定好了很多规则。 但是当孩童诡异刚刚消失不见藏起来,江铭转身刚准备去找它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男人笑眯眯的看著他。 江铭记忆里是没有见过这个人的,虽说灰雾会引动人內心的恐惧並且具象化,但是他一直在和孩童诡异玩游戏,可以免受侵袭。 所以说,眼前这人大概率是老村还活下来的玩家,而且看他这样子,估计也是才进入接生大学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想到这里,江铭往前走了几步,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这个突然笑了笑,失真的声音响起: “有意思,居然还有不认识我的偽人江铭活著。” 江铭还没搞清楚这番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见这人突然出手! 江铭只感觉一股巨大的恐惧笼罩全身,下意识的,一台残缺不全的自动售货机出现在他的前面,想要抵挡住这攻击。 结果下一刻,钢铁铸成的自动售货机居然开始缓缓渗油,而后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看到这一幕,江铭瞬间瞪大了眼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会突然对他出手,但是按照当时的情况以及江铭丰富的怪谈经验来看,当时唯一且最好的办法就是:跑路。 …… “呼—” 江铭將整个身子埋进灌木丛中,在看了一眼四周平静的灰雾中后,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和孩童诡异玩了这么长时间的游戏,他对於这片灰雾周围的情况还算比较了解的,这片灌木丛算是比较好的藏身地点。 这灌木丛从外面看,就是一块很小的灌木丛,根本藏不了人,但只有身子进来,才知道里面能容纳的空间有多大,足够完全遮掩一个成年人的身形。 而且这灌木丛除了隱藏身形之外,好像还有某种遮掩气息的能力。 就连孩童诡异之前使用能力来搜索的时候,也会不经意间略过这片区域。 这时,江铭又拿出一颗药丸塞进嘴里吃下。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道具,吃下就可以隱匿气息,但是需要身体保持不动才行,要是动了就没效果了。 这药丸虽然在绝大多数时候没什么用,但是在和孩童诡异玩捉迷藏的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当然,此刻用来躲避追杀效果也是不错的。 药丸搭配上灌木丛,双管齐下,江铭不认为那个才进入接生大学的人类能找到他。 当然,江铭在这里缩著可不仅仅是为了躲,而是打了一手以退为进的主意。 江铭一向不认为武力是很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他更倾向於用规则去干掉敌人。 动手动脚是莽夫才会干的事情,智者都是动脑子的。 江铭可是记得,灰雾有引动人內心恐惧的作用。 他在和孩童诡异玩游戏,可以免受侵袭,但是那个追杀他的人可没有这层庇护。 拖的时间越久,那个人受到的灰雾侵袭就会越严重,到时候甚至不需要江铭出手,他自己就会被恐惧拖垮。 当然,那个人也不是傻子,肯定也能想到和孩童诡异玩游戏的办法,或者是想办法进入接生大学內部,而不是在灰雾里打转。 如果他和孩童诡异玩游戏,那那个人自然会被孩童诡异牵制住,如果他选择进入接生大学內部,那就更好了! “所以只要拖下去,我就一定是贏家,只不过是大贏或者小贏的区別罢了……” “不用动武,便可拿下实力这么强悍的对手,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总而言之,只要江铭能苟住,那他就是贏麻了…… 正当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前方的灰雾突然產生阵阵波动。 而后一道穿著藏青色长袍,眉心一颗红痣,双眼中飘摇著火焰的俊美男人缓缓出现。 江铭在看到这个人之后,眼神一凝,但还是没有露出任何惊慌之色,依旧静静的趴伏在灌木丛中…… 点灯人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前面这一小块灌木丛,按理来说,这么小的灌木丛,藏不了任何人。 如果是一般情况,点灯人可能看一眼就直接走了,但是…… “有点意思。” 点灯人缓缓拿出一盏油灯,油灯朴实无华,火焰燃烧得很旺,但是在火焰的光芒中,隱隱透出一只奇特的怪物: 它有著由各种奇怪碎肉组成的身体,但是在这身体上顶著的脑袋,却是一张血肉模糊人脸。 这就是当初点灯人为那只偽人江铭觉醒用的灯,也正是有这盏灯,点灯人才能在老村中抓到那么多偽人江铭。 点灯人看著手上的油灯火焰越发明亮,点灯人捻住灯芯,然后轻轻一拔。 一点火苗朝著前方缓缓飘去,点灯人见状,笑著看向前方的灌木丛,开口说道: “偽装的本身就算再强,强到能骗过所有人,但终究还是会有遗漏。” “江铭,你的偽装骗得了你自己吗?” 隨著那点火苗进入灌木丛后,点灯人就这么静静的等著。 不一会儿之后,江铭沉默的从灌木丛中站起身子来。 点灯人看到江铭之后,含笑说道: “嘖嘖嘖,我还真挺好奇的,为什么每一个江铭都这么能跑路。” “你不认识我,记忆肯定不多,但就算如此,跑路本身也这么强,我差点没追上你。” 江铭闻言沉默了一下,然后看向点灯人说道: “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什么非得追著我不放?” 点灯人听到这番话顿时笑了起来: “哈哈,你居然真的没有关於我的记忆,真是奇特。” “按理来说,能活到现在的偽人,应该都是廝杀到最后的蛊王了,不可能出现你这样记忆缺失严重的问题。” “哦,对了,我叫点灯人,现在你应该认识我了吧。” 点灯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江铭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说道: “你刚才似乎还在和那个孩童诡异玩游戏,好像还玩了挺长时间……” “嘖,我好像想明白了,看来当初江铭分裂出偽人的时候,还给你们下了一些其他的手段。” “我就说,他这么谨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留任何后手就直接放偽人出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铭皱眉看向点灯人。 点灯人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江铭的肚子,江铭的肚子高高隆起,毫无疑问肯定是怀孕了。 而他进入接生大学,必然是为了打胎。 可是这只偽人江铭来到接生大学之后,就和孩童诡异玩游戏上癮了,丝毫不考虑进入接生大学其他楼层完成打胎的事情。 那这唯一的解释就是,当初的本体江铭在这只偽人身上下了一些特殊的手段,让这只偽人江铭在进入接生大学之后,就会用各种方法说服洗脑自己,和孩童诡异玩游戏。 而这么做的目的自然也很简单明了,肯定就是为了…… 神龕。 毕竟,属於灵的神龕,只有和它们玩游戏才能获得。 “有意思,死后分裂偽人,利用不死的偽人完成目的,然后在所有目的都达成之后,重新復活吗?” “不过,江铭拿到权柄之后,真正能活动的时间也就一天多,那时候的村长也半死不活,给不了多少助力。” “一个人类,真的能在拿到权柄这么快的时间內,就能做到这么精確的事情吗?” “毕竟眼前根据这只偽人刚才自动售货机的完整度看,它肯定也吃了不少其他偽人,但就算是这样,他居然没有丝毫关於我的记忆。” “江铭还能做到精確控制让哪只偽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吃另一只偽人吗?” “这不可能。” “总感觉其中有点蹊蹺,虽然我已经在老村一个多月了,该接触的诡异都接触了,该探明的情报也探明了……” “但是江铭这一手,倒是让我觉得这老村又有点看不透了……” 这时,点灯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眼神微动: “不过,这个怪谈明显有诡母插手的痕跡,江铭是祂的孩子,祂给江铭留点后手也正常。” …… 江铭看著前面突然陷入沉思的点灯人,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这明显是跑路的好机会! 念及此处,江铭猛的迈开步子,立刻朝著旁边跑路。 而与此同时,点灯人抬起脑袋看到这一幕,刚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 “咚!咚!” “咚!咚!” 四台自动售货机自地底钻出围绕住他,挡住了他的视线。 点灯人看著这一幕微微皱眉,然后: 哗— 火焰猛的燃烧起来,四台自动售货机顿时发出呜咽的声音,而后软软的倒了下去。 点灯人从一摊铁水中缓缓走出,站在灌木丛前,然后看向另一旁的方向,朝著这个方向走了几步。 刚才自动售货机砸下前,江铭就是朝著这个方向跑的。 “不过,他也跑不了多远的。” 说著,点灯人拿出那盏觉醒偽人江铭髮油灯,然后用手指捻出一点火苗。 偽人本是同根生,有这盏灯在,偽人江铭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火苗缓缓升腾起来,点灯人身子微微前倾,正准备去把江铭重新抓回来的时候,却猛的发现一件恐怖的事情: 火苗,没有往刚才江铭逃窜的方向移动,而是…… 朝后面移动! 想到这里,点灯人刚想回头的时候,身后传来江铭的声音: “你是在找我吗?” 伴隨著这道声音,点灯人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被贴在了他的身上…… …… “轰—” 隨著自动售货机把点灯人包围起来,江铭瞬间收回迈出去的那条腿,重新回到灌木丛里缩了起来,又吃了一颗药丸重新隱藏气息。 毕竟根据刚才的情况来看,就算他再一次跑路,被点灯人找到,也是迟早的事情。 只要点灯人手里还有那盏灯,他就不可能跑得掉。 点灯人是靠那点火苗来確定他的位置的,而上一点火苗已经用完了,点灯人想要確定他的位置,则需要再一次捻出火苗来。 而江铭就是想要这中间的时间差,然后来个灯下黑,直接把点灯人干掉。 当然,干掉点灯人靠他的自动售货机自然是没有什么鸟用的,隱藏气息的药丸也没用,但是好在,江铭还有另一样道具: 一张只要用了,就会消耗所有理智值,並且极大程度增强天赋能力的符籙。 这是当初在营地的时候,来自马良的倾情赞助。 这玩意他自己是肯定不可能用的,但是给点灯人用肯定是没问题的。 就像是当初他用大挪移符籙暗算医院里的戏袍诡异一样,现在这法子用在点灯人身上也应该可以…… 所以现在只需要藏起来,隱藏一切气息,然后等点灯人靠近的时候,把符籙贴上去就行了…… 终於,事情按照江铭所预料的发展,他隱藏一切气息,然后看到点灯人的身影出现在灌木丛前。 机会来了! 见到这一幕,江铭眼前一亮,然后瞬间將手中的符籙贴了上去。 当符籙贴上去的那一刻,瞬间爆发出极致的光芒,將点灯人的身体包裹住。 而江铭也在这一刻迅速衝出灌木丛,在跑路的过程中,还不忘召唤数台自动售货机將他的身体背后牢牢挡住。 另一边,点灯人的身体一顿,而后…… 无边的火焰从他的身体中倾泻而出,这冲天的火焰甚至將周围灰雾笼罩的地带都烧出一个大洞…… 这一派景象仿若世界末日…… 咔— 燃烧的火苗中画面不断滚动,最终定格在了这一刻。 而很快: 嗤— 破旧油灯中的灯油消耗殆尽,火焰飘摇了一会儿之后,开始缓缓熄灭,淡淡的黑烟冒出,火焰中的画面也隨之消失不见。 接生大学外,点灯人將灯油耗尽的油灯收了起来,回想著刚才看到的一切,思索道: “哦,原来进入接生大学之后,最坏的结果仅仅只是这样吗?” “我还以为过了这么长时间,里面会发生一些重大变化来著,但现在看来,至少最外面的灰雾层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可惜灯油不够了,不然还能再看到一点更多的东西。” 在看到灯光中的一切之后,点灯人心中已经有了底,毕竟在灰雾中,最坏的结果就是被贴一张消耗所有理智值的符籙罢了。 这对於他来说不算什么。 这时,点灯人转头看向身后。 此时太阳缓缓朝西方落下,远边的乌云已经渐渐露出了苗头。 而在下方,王富贵等人已经追到了距离接生大学不远的地方,点灯人见到这一幕,微微摇了摇头: “真是愚蠢得可怜啊!” 第292章 道歉的歉礼 点灯人看了看接生大学的牌子,抬脚走了进去,灰雾波动,点灯人的身影渐渐消失…… 进入接生大学,入目是浓厚的灰雾,除了前方那显眼的大日残躯之外,再看不到其他东西。 点灯人想了想之后,从背后悬掛漂浮中的九盏灯中拿出了一盏破旧的油灯,这灯的灯油已经耗尽了,灯身上刻画著一个面带笑意的温亮男子的形象…… 这盏灯正是刚才那盏用来【预知未来】的灯。 虽然灯油已经耗尽,但是也不意味著这盏灯此刻就没用了。 点灯人將灯身微微举起,看向上面雕刻著的男人形象: 男人长相俊美,虽然一只眼睛戴著眼罩,但是丝毫不影响其面容,反而给他带来了一种独特的美感。 除此之外,男人的肩膀上静静的立著一只猫头鹰…… 点灯人看著这男人的雕像,微微沉默了下来,刚才他使用的【预知未来】的能力就是来自於这个男人。 这能力堪称逆天,他在老村这么长时间里,一直能轻鬆活到现在,並且进行诸多布局,和李府搭上线…… 能完成这种种事情,离不开这能力的帮助。 而且和童言主角光环的能力不同的是,【预知未来】这能力並非是点灯人算计得来的,毕竟他不可能算计得到一个能看到诸多时间线,预知未来的人。 这能力,是那个男人主动给他的…… 念及此处,点灯人看著手里的油灯,眼中火焰微微跳动。 他回想起了当时没有来到老村,还在营地的时候…… …… …… “真稀罕,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我记得我们之间可没什么交情。” 营地,一处石桌旁,点灯人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对面的人淡淡的开口说道。 莱恩笑了笑,自来熟一般的坐到点灯人对面的石凳上,开口说道: “这就生分了不是?我怎么说也是归途的管理层,你是归途的成员,我来看看你不是很正常吗?” 点灯人有些忌惮的看向莱恩,並不是很想和他打交道,毕竟不仅莱恩是营地现在唯二的 s 级天赋,而且还是【归途】管理层中,话语权最重的那一位。 並且和小江【鸿运齐天】那样的被动天赋不一样,莱恩的天赋是主动类型的【预知未来】。 小江那天赋,只要不去招惹他,就基本等於没天赋,但是莱恩这天赋的话,可操作空间就太大了。 甚至这次对话,都有可能是莱恩在无数个【未来】中已经看到了结果,才来找他的…… 这意味著莱恩一开始就占据了谈话的主动权,而同样,也意味著…… 他被看透了。 点灯人不是很喜欢这种被看透的感觉,想到这里,他皱了皱眉,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莱恩笑著开口说道: “明人不说暗话,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不过別担心,我不会对你不利的。” “毕竟与人为善才是最重要的,我可不想平白无故多一个敌人。” “真动起手来,我还真不一定是你的对手。” “我这次来,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点灯人看向莱恩,说道: “这可真是一件稀罕事,论天赋,你能看到未来,论势力,你是归途的管理层……” “怎么你办不到的事情,反而认为我能办到呢?” 莱恩闻言只是笑了笑,食指轻轻敲击桌面,开口说道: “我只是能看到未来,又不能改变未来。” “就像是一条绵延万里的长河,我能看到它流向何方,也知道它会在何处產生分支,但是……” “我改变不了它的流向。” 点灯人来了点兴趣,看向莱恩说道: “那你不会以为,我能做到吧?” 莱恩摇了摇头,说道: “自然不能,自然大势岂会因为个人力量而改变。” “哦,那你来找我是……” 莱恩看向点灯人的双眼,认真的说道: “单凭一个人的力量,想要让奔腾万里的长河改道,是肯定做不到的,除非有……” “【奇蹟】。” 点灯人听到这番话之后,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兴趣,无聊的拿起桌子上的书重新看了起来: “你们归途还是没有放弃寻找【奇蹟】?” “得了吧,就算找到又有什么用?” “当初的奇蹟如日中天,不也一样被神明一巴掌拍死。” “与其整天想著找它,还不如多打几针,毕竟奇蹟已经没了,但是打药可是实实在在能帮助你活下来的。” 莱恩在看到点灯人这番毫不在意的样子,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而是缓缓开口说道: “確实,找不找得到【奇蹟】和你没什么太大的关係,但是有一件事,可是和你关係很大的。” “哦,什么事情?” 点灯人没有抬头,只是隨意的翻动手上的书册。 莱恩看著他,说道: “点灯人,再有两个月,你在营地的时间应该就要到三年了吧。” 点灯人抬起脑袋,看向莱恩说道: “嗯,確实。” “再有两个月我就要死了,所以呢?” “你有什么高招可以让我活下去吗?” 莱恩摇了摇头,说: “现在確实没什么办法让你活下来,毕竟三年就死,是神明定下来的,当初的奇蹟也没能逃过。” “而就算转化成诡异,早晚也逃脱不了被诡母吃掉的命运。” “诡母只对自己的孩子感兴趣,栓狗链,但这是对人而言,你要是转化成诡异,就会被诡母的【脐带】缠上,算是自投罗网……” 点灯人闻言微微摇了摇头,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莱恩接著说道: “不过,现在没有法子,不代表之后没有。” “你想要活下来的办法,在未来!” 点灯人眼神微动,问道: “未来是多久的未来?” “我可只有两个月好活了。” 莱恩身子微微前倾,看向点灯人说道: “未来,就在你的下一场怪谈里!” 听到莱恩这么信誓旦旦的话语,点灯人不由得看向他,问道: “你看到了什么?” 莱恩摸了摸猫头鹰,回忆一番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看不真切,不过在你的下一场怪谈里,藏著能让你真正摆脱生死危机的法子,並且在那之后,能彻底摆脱神明的束缚。” “你確定?” “我肯定!” 点灯人垂下眸子想了想之后,开口问道: “我的下一场怪谈是什么?” “老村,一个 s 级怪谈。” 点灯人咀嚼著这几个字,然后抬头问道: “这也是你看见的【未来】?” 莱恩摇了摇头说道: “我看见的未来之一罢了,並且你会进入这个未来的概率不大,在我所看到的关於你的未来中,你的下一个怪谈,最大概率的是一个 a 级的商场怪谈。” 点灯人听到这个解释,上下打量了一番莱恩之后,开口说道: “有点意思,归途已经到了能控制玩家进入哪个怪谈了吗?” 莱恩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开口说道: “营地接引玩家进入怪谈,本来就是隨机事件,营地又没有意识,会准確接引每一个玩家进入指定的怪谈,除非有神明插手。” “而一旦是隨机的,有了概率性,就会出现一个个【未来】。” “而在这些【未来】出现之前,我就可以利用归途的力量,就可以做一些前置准备,让最想要的【未来】出现。” “怎么样,你想要进入老村的未来吗?” “我可以提前和你说,老村是 s 级怪谈,风险很大,你有可能会失手,但如果遵循原本的一切,那你会进入商场怪谈的未来。” “以你的能力,那个怪谈不足为虑。” 点灯人闻言只是笑了笑,说道: “不足为虑?然后呢,我活下来之后呢?” “不还是要死。” “所以我肯定只会选择老村的未来的,你这番询问,看似给了我选项,但是实际摆在我面前的,从始至终只有一条路罢了。” 说到这里,点灯人摸了摸下巴,看向莱恩开口问道: “不过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难不成是想让我得了那法子之后,也给你一份?这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能……” 点灯人话还没说完,就见莱恩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需要那个。” 闻听此言,点灯人有些诧异的看向莱恩,毕竟莱恩作为 s 级天赋的拥有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掉。 按理来说,如果真有这法子,他才应该是最渴望的那个才对…… 莱恩看著点灯人这副样子,知晓他在想什么,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在我看到的未来里,哪怕我是 s 级天赋,那法子对我也有用。” “但是我並不是很渴望,人生命的长度是由寿命决定的,厚度则是由经歷所决定的。” “营地里的人寿命已经锁死,长度都差不多。” “每天我一睁眼,就能看到无数的时间线在我眼前浮现,我能看到不同每一条时间线上的分支情况……” “在我有限的寿命里,我能看到的世界已经足够精彩了,不需要再延寿了。” 点灯人將桌子上的书合上,看向莱恩问道: “那你这次来是为什么?” 莱恩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你这次进入怪谈,会遇到一个人,多关照一下,让他过得很轻鬆一点。” 点灯人来了兴趣,问道: “谁?营地里居然还有能让你特殊关照的关係户吗?” 莱恩从兜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石桌上推给点灯人。 点灯人拿起照片看去,上面是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黑髮男人,看上去有些瘦弱。 点灯人放下照片,等待著莱恩开口。 莱恩看著照片上的男人,眼神有些复杂的开口说道: “他叫马良,差不多七月中旬的时候,他也会进入老村怪谈,你到时候关照一下他。” 点灯人拿起照片,笑著说道: “那代价是什么呢?” 莱恩缓缓开口说道: “你不是最擅长点灯吗?” “以我为原料,点燃一盏全新的灯,这应该能让你使用几次【预知未来】的能力。” “放心,过程我会配合的,而且这次我还从归途中带了几样道具出来,只要你点燃了灯,哪怕在怪谈里,也是可以用的。” “这样,你在老村探索的时候,应该也会轻鬆一些。” “不过我得告诉你一点,老村確实有能帮助你的法子,但是能不能到达那个未来,还得看你自己。” 点灯人坐直了身体,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莱恩。 这么多年来,他强行把別人变成灯的事情干过不少,但是別人主动要求要变成灯的,还是第一次见。 毕竟这过程是他主导的,要是途中他起了什么歹心,那就不是取一部分能力在灯里了,而是可以把莱恩整个人都变成一盏灯! 这种风险无疑是极高的,正常人都不可能做。 点灯人本来是有这种打算的,但是一想到莱恩预知未来的能力,这种情况,他应该也看到了…… 思索一番的点灯人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话说这个人对你有什么重要的作用吗?” “你居然能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哪怕我没有起歹心,但为你点燃一盏灯暂时取走你的一部分天赋,这也是极其痛苦的事情,这种灵魂上的折磨比肉体痛苦百倍,至於吗?” 莱恩闻言嘆了一口气,说道: “这是给他道歉的歉礼。” “你做了什么?” “我骗了他。” “什么时候?” 莱恩目光复杂的看向远方,轻声开口说道: “未来。” …… …… 思绪迴转,点灯人重新將目光看向手里的油灯。 他可不相信,莱恩一个能预知未来,还在归途管理层做了这么多年的人,会为了一次欺骗就付出这么大代价。 所以在老村看到马良的时候,点灯人虽然遵从了和莱恩的约定,好好关照了马良,没有让他遭受一丝危险。 每次出去狩猎偽人江铭,也从不让马良动手,也没像对待其他人一样,为马良点灯束缚他…… 但在遵守约定的同时,点灯人也在一直暗自观察他,想要知道莱恩看重他到底是为什么。 但是观察了半天,啥也没看出来,马良除了每天在那写日记之外,就安分得不得了…… “罢了,只要他安安分分的,倒也懒得管他和莱恩什么关係。” “话说到了现在,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这么想著,点灯人拍了拍那盏熄灭的油灯,一缕虚幻的火苗出现,里面出现的不是被贴上符籙,消耗所有理智值的那个【未来】。 而是另一个【未来】,也是此刻他想要的那个【未来】。 点灯人看著那缕火苗,朝著既定的方向走去,看到了正在灰雾中的江铭,然后猛的出手,之后江铭逃跑进灌木丛,他追…… 很快,点灯人將笼罩著自己的四台自动售货机烧化,看著前面熟悉的灌木丛,点灯人朝前走了几步,然后目光朝另一边看去。 点灯人看著手里的油灯,在看到时间差不多之后。 点灯人没有回头,脚上浮现出火焰,直接朝著身后猛的一脚踩下: “咔嚓—” “嗯!” 骨头碎裂的声音和强忍痛苦的闷哼声同时出现。 点灯人转头,地面上,一只断臂出现在那里,断臂的伤口处焦黑一片,散发出点点菸雾,手上还捏著一张符籙。 点灯人没有立刻去拿这符籙,而是在看了看四周之后,打了个响指,一盏油灯自身后飞出,朝著地面倒下灯油。 很快,倒下的灯油沿著既定的方向形成一个圆圈,將这块地笼罩起来,而后熊熊燃烧起来…… 点灯人弯腰將符籙捡起来收好,然后將断臂丟回灌木丛中,淡淡的开口说道: “出来吧。” 江铭拿著自己的断臂,眼神忌惮无比的看向点灯人: “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什么非得追著我不放?” 点灯人淡淡的看了江铭一眼,说道: “用言语吸引我的注意力,然后再用自动售货机阻拦我的视线,藉助这时间差,你就可以在你脚下,让自动售货机拔地而起,越过这幅火墙对吧?” “江铭,別费劲了。” 江铭闻言,瞳孔猛的一缩,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下去,整个人仿佛是被看破了一般…… 江铭面上虽然表现出如此,但其实都是装的。 虽然被点灯人识破了他內心的第一重想法让他有些惊讶,符籙被点灯人抢走他有些意外。 但是…… 他还有办法! 只要再拖一会儿,他就能脱困! 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点灯人突然饶有兴趣看向他,开口说道: “嘖,演技真好。” 这句话让江铭心里一沉,但是还是没有表现出什么。 点灯人见状,接著说道: “还在演。” “这种好像內心被戳破之后的慌乱之情居然能表现得这么淋漓尽致,要表现出这样的细节,也是难为你这个没有脸皮的人了。” “我刚才说的这些,你脑海中肯定是想到了的,但是不是最终的想法。” “毕竟你就算跑了,也终究会被我抓回来,你现在又没了符籙。” “想要对付我,就只能够是……” 点灯人面上露出微笑,开口说道: “十分钟要到了,对吧?” “你一直在等这个。” 当江铭听到这番话从点灯人口中说出来之后,顿时毛骨悚然,这几句话带给他的惊悚感要远超点灯人强大的实力。 毕竟强大的实力尚且有应对的法子,但是这种里里外外都被看透的惊悚,只让江铭內心充斥著一股深深的恐怖感。 他的一切都被看透了。 但是江铭同时也有些疑惑,既然点灯人都已经看透了这一切,那为什么还不出手,而是要等待呢? 江铭正想著时,点灯人则是闭上了眼睛慢慢等待。 他在心里默默的计算著时间,很快,当那个时间到了的时候,点灯人睁开眼睛。 与此同时,一道稚嫩的孩童声音自身后传来: “我找到你了。” 第293章 谋划三个神龕的归属 听到灰雾中传来的声音,江铭心里终於放鬆下来一点,这是那位孩童诡异的声音。 他们在进行捉迷藏的游戏,十分钟到了,江铭没有找到它,这一场游戏,是江铭输了。 但是,这也同时意味著另一件事: 现在,轮到江铭藏了。 根据他和孩童诡异所立下的规则,到了对方需要藏起来的环境的时候,不能够施加任何阻碍,不能够耍任何手段,要让对方安稳的藏起来。 毕竟这样,才算是捉迷藏,不然就变成了各种耍盘外招的阴谋算计。 孩童诡异的心思一直都很单纯,就是为了玩游戏,所以此刻,不论是为了遵守游戏规则,还是为了游戏不被打扰,它都一定会出手。 这就是江铭一直苦苦等待的原因。 现在,孩童诡异按照所预料的一般出现了,按理来说,江铭应该特別兴奋才对,毕竟终於可以从这恐怖的人手中逃命了。 但是,当江铭看到前面点灯人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时,顿时心中一沉。 点灯人早就猜到了这一切,却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甚至,他还在期待著这一幕的发生。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现在的事情好像就是如此,点灯人把他逼入绝境,断了他的手,抢了他的道具,识破了他內心的一切…… 而到了最终一击,彻底结果他的时候,点灯人却又停手了,留了他一命。 所以,点灯人做这么多事情,是为了…… 放了他?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荒诞了,江铭甚至更倾向於点灯人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有把握一起对付他和孩童诡异…… 就在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点灯人身后,熊熊燃烧的火墙中,一个血肉模糊的小脑袋探了进来,火焰虽然猛烈,但是却丝毫伤害不到它。 皮肤是保护身体的屏障,而在失去了所有皮肤之后,孩童诡异好像获得了另一种保护自己的力量。 它探进脑袋后,看了看断了一条手臂的江铭,又看了看点灯人,稚嫩的童声发出: “他是,我的,我要和他……玩游戏。” “放了他。” 点灯人在听到这番话之后,面上露出一丝笑容,伸出手指打了个响指: “啪—” 隨著响指声音落下,周围的火墙顿时消失不见。 点灯人看向孩童诡异说道: “当然,如你所愿。” 孩童诡异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到江铭面前,伸出小手,说道: “走吧,这次到你藏了。” 江铭没有立刻离开,他看了一眼点灯人,眼中的忌惮之色越发深厚,从见面一开始,点灯人就把他的一切都看透了。 但是他现在却完全搞不清楚点灯人想要干什么,这被人牵著鼻子走的感觉实在是不舒服…… 但是很快,江铭微微摇了摇头,跟著孩童诡异选择离开这里。 毕竟不管怎么说,现在这地方都不可能久待,哪怕这是点灯人所谋划的,他现在也得离开了。 孩童诡异和江铭两人一大一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灰雾中,而点灯人就这么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好一会儿之后,点灯人重新拿出那盏属於莱恩的油灯,上面虚幻的画面已经接近尾声了。 隨著最后一幕消失不见,这盏油灯也彻底到了“油尽灯枯”的局面。 点灯人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虽然之后不能再用了。” “但至少现在这局面,就是最好的【未来】了。” “按照【未来】的显示,在接下来,那只灵要做的事情应该就是……” …… …… “抱歉,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孩童诡异看著跟在自己旁边的江铭,特別是江铭的那只断臂,眼中满是愧疚之色: “要不是我一直缠著和你玩游戏,你早就不在这里了,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孩童诡异的语气中充满著自责。 江铭听到这番话之后,倒是有些奇异的看了孩童诡异一眼,虽然他早就知道这孩童诡异和其他诡异有点不一样,好得不行。 但是现在听到孩童诡异將他受伤的事情都归咎到自己头上,还是有点意外的,感觉又一次打破了他对诡异的认识。 江铭摇了摇头说道: “不碍事,如果这次不是你来,说不定我就不是断一只手这么简单了。” “好了,来玩游戏吧,这次是到我藏了吧。” 孩童诡异闻言,立刻开口说道: “是到你了不错,不过,这次玩游戏的地点还是改一改吧。” “毕竟,在这里玩的话,你很有可能又要被他抓到。” 江铭適时开口问道: “那要在哪里玩?” 孩童诡异停下步子,指了指前方说道: “一个安全的地方。” 江铭也同样停下步子朝前看去,只见前方灰雾渐渐褪去,一扇被画在地面上的门孤零零的出现在不远处的墙面上。 墙很高,看不到尽头,抬头往上看就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雾。 江铭之前玩游戏的时候就研究过这墙,想要靠自动售货机垒高度逃出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而墙上的那扇门是用各种顏色的蜡笔画在一起的,线条简陋粗糙,但是江铭仔细一看,却觉得这扇画上去的门,上面的纹图案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孩童诡异拉著江铭朝著那扇门走去,说道: “这可是我的秘密通道,没有我带领的话,是不可能有人能找到这里的。” “走吧。” 孩童诡异踮起脚尖,抓住墙面上画上去的门把手,而后轻轻一扭: “吱—” 隨著轻微的开门声,门后的情景顿时出现在江铭眼前,不由得让他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崭新的,纯白的世界。 而在门后的光亮照射下,孩童诡异那血肉模糊的身体渐渐变成散发著萤光的躯体…… …… …… 点灯人收起手中灯油耗尽的油灯,心中暗道: “这孩童诡异出於愧疚,还有害怕江铭再次遭到我的毒手,所以会把江铭带入属於灵的楼层里。” “而灵的神龕,就在那里。” “而这个偽人江铭记忆缺失严重,在进入接生大学之后,就一直在和孩童诡异玩游戏,这很明显是当初江铭的谋划布局。” “现在我帮他一帮,进度提快一点,他拿到神龕的速度应该会快上不少。” “至於等他拿到神龕之后……” 想到这里,点灯人拿出了另外一盏灯,里面火焰的虚影中,浮现出一只面部血肉模糊,身体是有一堆烂肉组成的存在。 这正是那只觉醒偽人江铭的灯。 “等他拿到神龕之后,就差不多到了我该接生的时候了。” “它逃不掉的。” “灵的神龕有著落了,不过,在灰雾中,可还有一个神龕来著……” 念及此处,点灯人抬头看向灰雾,在重重灰雾中,他仿佛能看到一些建筑和鬼影在其中浮现: 有一栋像是学校一般的建筑,前面有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而在建筑上空,是一个巨大的人形阴影; 有阴森恐怖的过道,里面有著重重鬼影,时不时传来声声狗吠; 天空垂下一道道蛛丝,像是傀儡的丝线一般落下,消散於无形,这一幕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摸自己的头顶,害怕这丝线扎根进自己的大脑…… 点灯人看著这些怪奇的景象,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不行,这种程度的恐惧还远远不够,甚至没有具象化,属於人的神龕还不到显现的时候。” “现在这些恐惧想要具现化,还差一把推力。” 很快,点灯人眼神微动,看向前方,像是能透过灰雾看到远处的情景: “不过,等他们进来了的话,恐惧应该就差不多了。” “毕竟恐惧会带来更大的恐惧,只要达到那个契机,恐惧只会越来越多,直到……” “真正降临!” 点灯人看著灰雾,手指在太阳穴上轻轻敲击,喃喃道: “灵和人的神龕都有眉目了,只要再等上一等,就都是我的了。” “不过,趁著这段时间,我得去把下一个神龕也给拿了。” “现在的接生大学里,有资格拿这个神龕的,也只有我了。” 想到这里,点灯人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他从兜里拿出一个小袋子,袋子很薄,呈现出灰白之色。 但袋子却鼓鼓囊囊的,里面装满了东西,在確认无误之后,点灯人微微点了点头。 他从背后悬浮著的油灯里拿出一盏,然后小心翼翼的滴上几滴灯油在这个袋子上。 虽然只是几滴灯油,但是这袋子很快就被浸染,变得油光发亮的。 “差不多了。” 点灯人將嘴巴张到最大,將袋子放进最后,而后…… 一口吞下! 在灯油的润滑和保护作用下,袋子顺著咽喉,食道,最终一直落到胃部。 “嗝—” 点灯人不由得打了个嗝,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面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了,现在,该去拿第三个神龕了。” 说完之后,点灯人身后悬浮著的九盏油灯瞬间大放光明,灯芯的火焰像是得了什么助燃剂一样,开始迅速燃烧,火焰的高度也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点灯人身后的光晕越来越大,油灯快速旋转起来,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光晕! 他在將自己的天赋催动到极限! 而不同於之前大多数时候,他使用的是灯油,这一次,他消耗的是自己的理智值! 隨著理智值的疯狂燃烧,点灯人背后的火焰光圈变得越来越大,灼热的火焰灼烧这周围的一切! 点灯人眼中那两缕微小的火苗此刻也变成了熊熊烈火。 理智值短时间的快速消耗,让点灯人的大脑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剧痛,像是身体被人用勺子一勺一勺掏空了一般…… 在极致的痛苦下,点灯人原本冷静的眸子中,也开始出现了压抑不住的癲狂之色…… “啊!!!” 终於,当理智值跌破三十大关时,点灯人理智的大厦轰然倒塌! 它的眼中再无任何清明之色,满是暴虐和癲狂,身后大放光明的九盏油灯此刻在没有了理智值补充下,开始变得黯淡起来…… 在理智的大厦崩塌之后,他就不再是人了,而是…… 兽! 此刻的点灯人双目赤红,鼻子在灰雾中疯狂抽动,它在疯狂搜寻人类的踪跡,终於,它像是闻到了什么,眼睛猛的一亮,正准备动身的时候: “吱—” 灰雾中,一扇虚幻的,仿佛本不应该存在的门在点灯人前方打开,然后就像是一张巨嘴一般,將点灯人…… 一口吞下! 天地景象倒转,点灯人被重重的砸在地面上,它看著周围寂寥的荒野,空气中原本人类的气息消失不见…… 它顿时哀嚎起来。 痛苦的哀嚎声在寂寥的荒野中远远的传递出去,但无人回应。 它茫然的坐在地上,但很快,它鼻翼微动,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因为,它闻到了…… 它渴望的气息! 而这股气息在…… 它的肚子里! 黑暗的胃袋中,一个薄薄的袋子像是搁浅的船一样被胃液包裹,被胃酸腐蚀…… 很显然,薄如蝉翼的袋身根本经不起这样的腐蚀,又或者说,当初点灯人想要都就是这个效果。 很快,在到达了某一个临界值之后,袋子猛的破开,其中藏著的东西瞬间从袋子中涌出来! 而这些东西在接触点灯人身体的那一刻,迅速消失不见,彻底融入它身体里! …… …… 在找到气息的来源之后,它的眼中被渴望填满,毫不犹豫的就要剥开自己的肚子! 但这时,点灯人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眼中的癲狂开始迅速消散,而后慢慢变得清明起来。 很快,点灯人摇了摇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轻声笑道: “嘖,这种滋味还真的不好受。” “不过好歹也是进来了。” 隨著点灯人恢復清明,他手掌微微翻动,指尖出现一枚圆圆的像是硬幣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刚才点灯人吃下去的袋子里所装的东西: 理智幣。 理智幣很珍贵,哪怕通关s级怪谈,也只能得到三十枚。 而低於s级的,除非是难度特別高的a级怪谈,不然通关之后也不会有理智幣的奖励。 足以见得它的珍贵。 但珍贵自然有它的道理。 理智幣可以让人死而復生,拥有第二条命。 眾所周知,理智低於三十之后,理智的大厦將会轰然倒塌,人將会变成兽,成为兽之后,將会丧失所有理智值,並且根本不可能恢復理智值。 因为理智的大厦已经崩塌。 而诡异和厉鬼对於兽毫无欲望,甚至会避而远之。 这时,人就相当於已经“死”了。 而想要“活”过来,就只有一个办法——重建理智的大厦。 而恰好,理智幣有且只有一个作用: 恢復等量理智值,无任何副作用。 第294章 让我杀李鱼? 点灯人將手中的理智幣转动一番之后,高高拋起然后紧紧握在手心里,理智幣瞬间消融在点灯人的手中。 刚才点灯人吃下的理智幣有四十枚,足以帮助他重建理智的大厦。 当然,也不是点灯人不愿意使用更多的理智幣,而是在这里面,理智並非越多越好。 毕竟,这一层楼里,除了他这个人之外,其余存在可全都是兽,理智值越高,对於兽的吸引力就越强。 所以维持在四五十左右的理智值是最为合適的,这么低的理智值一般会造成人格分裂,精神恍惚之类的问题。 但是对於点灯人来说,这却不是什么大问题…… 念及此处,点灯人身后的九盏灯中飞出一盏古铜色的灯,缓缓飞到点灯人的天灵盖上空,淡淡的光辉自头顶洒下。 点灯人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微微鬆了一口气,然后又拿出一枚理智幣用掉。 就像在厉鬼层待的时间太久,会转变为厉鬼一样,在兽的楼层待著,理智值也会缓缓降低,所以必须时刻使用理智幣补充才行。 点灯人看了看周围寂寥的荒野情景,暗自想道: “空间很大,想要找到神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既然这是属於兽的神龕,那大概率也会在兽的身上。” “这么大的空间里,一个个找过去实在是太麻烦了,所以说,最好的办法应该是……”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让它们来找我。” 想到这里,点灯人手掌一翻,一个新的袋子出现在他的手中,点灯人將袋子打开,露出里面塞得满满的理智幣。 点灯人看著袋子里的理智幣,喃喃道: “这次真是下血本了,不仅积累了近三年的灯油用了不少,理智幣估计也要被消耗完……” “但是,只要最后能成功,那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袋子被打开之后,理智的气息隨风飘散,不断飘向远方。 很快,寂寥的荒野中,一道道压抑至极的痛苦嘶吼声响起,一双双赤红的眼睛自荒野中浮现…… …… …… “点灯人进去了?他来这里干什么?” 王富贵等人站在接生大学的门口,看著里面灰雾繚绕的景象,眉头紧锁。 拿著算盘的黑袍人见到这一幕,开口说道: “之前也有玩家选择进入过接生大学,但是除了江铭和点灯人之外,就没见到有人出来。” “这里面的危险程度很高。” 一旁的偽人江铭移动著由碎肉组成的身体朝前走去,说道: “走吧,到了现在,你们还有什么选择吗?” “已经彻底和点灯人翻了脸,现在不干掉他,等他当上村长,你们全都得死。” 说到这里,江铭顿了顿,然后看向他们开口说道: “不过我能感应到,几乎所有的偽人江铭都在里面,这下好了,进去不仅能干掉点灯人,还能吃掉他们,可谓一举两得。”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走吧,各位。” 隨著这句话落下,江铭的身影缓缓消失在灰雾中。 李鱼见状,想了想之后,突然开口说道: “话说,刚才点灯人站在接生大学门口的时候,我可没有看到童言。” “我记得出李府的时候,童言不是一直跟在点灯人身后的吗?” 王富贵看了李鱼一眼,淡淡的开口说道: “那个童言不一定是本体,就像我们之前杀的那个一样,是被点灯人用灯油做出来的。” “既然是做出来的假货,那被收起来也正常。” “况且这次的这个点灯人也不能百分百確定是真的,不过就像我之前说的,就算是假的,只要这次能抓到他,那就就能找出本体的位置。” “同理,童言也是如此。” “所以现在只需要抓到点灯人,那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王富贵说得很有道理,但这时,李鱼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上下打量了一番王富贵之后,开口问道: “那现在的你,也是本体吗?” 王富贵面色认真的说道: “当然。” 说完之后,王富贵紧跟偽人江铭的步伐,进入了接生大学的灰雾中。 李鱼看著王富贵的背影,又看了看接生大学的牌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纠结。 但很快,它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一样,目光化为坚定,朝著灰雾走去。 其余黑袍人见到王富贵等人消失的背影,也只能跟了上去。 毕竟江铭说得没错,现在的他们,没有任何退路可言,干掉点灯人坐公交车离开,是他们唯一的生路了。 马良站在队伍的最后端,看著眾人的身影一道接一道的消失在灰雾中…… “咳咳咳—”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过后,马良用袖子將咳出的血跡擦去,然后抬起头,目光复杂的看向上方那几个锈跡斑斑的大字。 好一会儿之后,马良才喃喃道: “这里,应该就是最后一站了。” “希望村长和莱恩没有骗我……” 隨著这番话落下,马良抬脚向前走去,灰雾將他的身体缓缓吞噬…… …… …… “点灯人?他会帮你?” 房间里,江铭一边摩挲著桌子上的人皮,一边看向村长问道。 村长靠在椅子上,慢悠悠的说道: “不是帮我,是因为他自己也需要神龕。” 听到这里,江铭不由得皱眉,开口问道: “你说你需要这六个神龕,是为了摆脱诡母的束缚,容纳权柄,那点灯人呢?” “他也是这个目的?” 村长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我们的目的差不多一样,我活不久,他又何尝不是?” 江铭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兽的神龕咱们是肯定没戏了,只有点灯人这种在怪谈世界里积累了近三年的有钱人才有资格去拿到这个神龕。” “既然双方都需要这六个神龕,现在你手里有一个,可以確定的是他手里也有一个,那最后免不了要打一场。” 说到这里,江铭看向村长,说道: “点灯人虽然强,但是以你的实力,拿下他应该不成问题吧?” 毕竟村长作为容纳权柄的存在,实力比正常 s 级诡异还要高出一大截,杀一个人类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但是令江铭吃惊的是,此时村长居然摇了摇头,说道: “並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拿下他。” “这怎么可能?!” 看著江铭这惊讶的样子,村长面色如常的说道: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毕竟我是诡异,哪怕容纳了权柄,也不可能全部利用, 相反还需要费力量去压制。” “而且我应该和你说过,点灯人藏得很深,他一直隱藏著自己真正的实力,哪怕我能抓到他,想要杀了他也很棘手……” 说到这里,村长顿了顿,然后接著说道: “更何况,点灯人又不只是孤身一人,他和李府牵扯很多,身后是李老爷。” “李老爷实力强悍,当初虽然输给了我,但是也有它故意而为的举动,它將侵蚀性最强的村长权柄输给了我,让我这么多年来一直被困在镜湖动弹不得。” “而它自己却拿走了另一部分权柄,一直蜷缩在李府里暗中谋划,甚至还弄出了不少的动静……” 这时,村长看向江铭,问道: “你知道李鱼吗?” 江铭被村长这跨度极大的话题转移弄得愣住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知道,怎么了?” 村长开口说道: “李鱼是很特殊的存在,特殊就特殊在,它不是普通的诡异,而是……” “李府。” “李府?” 听到这个,江铭是真的有点懵逼了,李鱼和李府有关係他能理解,但是李鱼是李府? 这是什么鬼东西? 村长看了江铭一眼,缓缓开口说道: “其实说李鱼是李府不怎么准確,准確的说,它是李府的一部分,加上镜湖的一部分,再加上一部分权柄结合而出的產物。” “我不知道李老爷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也不知道它这么做是为什么。” “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李鱼对於李府至关重要,当初李鱼逃脱,李府第二次元气大伤。” “这么长时间来,李府一直想要抓李鱼回去,但是碍於李鱼入梦的特性,一直没能成功。” “但这次接生大学被李老爷抽走了【流转】的权柄之后,几乎已经和外界隔绝了关係,如果李鱼进入了接生大学,又没什么特殊手段,那大概率是逃不掉的。” “所以要是你在接生大学遇到了它,那就……” “救它?” “不,想办法杀了它。” 村长摇了摇头说道: “能被李老爷这么看重的,它的作用必定不简单,李府这么多年都不敢动用雷霆手段,就是怕失手杀了李鱼。” “我和李府是老对手了,它想要干的事情,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事,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江铭闻言,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不是,你让我一个人类去杀一只 a 级诡异?” “你未免有点太看得起我了。” “说句实话,从我出生到现在,我这自动售货机別说砸死诡异了,就连一个人都没砸死过。” “你如果想要杀它,还是自己动手吧,我杀不了。” 听到江铭这么说,村长顿时笑了笑,开口说道: “你杀不了,但是你不是还有外婆和姐姐吗?” “它们两个中只要有一个愿意动手,杀李鱼都不是什么难事,当然,你姐姐现在就只是一个玩偶,保险起见,还是让你外婆出手。” 村长拍了拍桌子上的神龕,开口说道: “你外婆和姐姐都在属於诡异的那个楼层,而李鱼作为诡异,在进入接生大学的时候,並不会像你们一样,出现在灰雾中。” “毕竟灰雾层是属於人类的楼层,你们会出现在那里是正常的。” “李鱼则是会出现在诡异的楼层中。” “你在那里找到你的外婆和姐姐之后,对上李鱼,大概率是能直接把它杀了的。” 听到这里,江铭不由得產生一个疑问,开口问道: “那万一李鱼要是不进入接生大学呢?” 村长笑了笑,说道: “不进那就不杀它唄,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李鱼的能力很强,如果它不主动钻进笼子里,没人能抓到它。” “而且,你怎么知道它不会进来呢?” 江铭看了一眼神神秘秘的村长,拍了拍桌子上的人皮,开口说道: “既然鬼的神龕到手了,神明的神龕需要等內定院长出现,而以点灯人的能力,拿到兽的神龕应该也不成问题。” “那现在最难拿到的就是诡异的神龕了,灵的神龕是最容易拿到的,毕竟只需要和灵玩游戏就好,而人的神龕可能还没出现。” “要不咱们从易到难,先去拿灵的神龕怎么样?” 村长摇了摇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说道: “灵的神龕不用操心,马上就能拿到了。” 江铭闻言,有些惊讶的看向村长: “你安排好了?” 村长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起了另一个神龕: “而关於人的神龕,你也不用费心了,因为哪怕这神龕现在出现了,你也是拿不到的。” “为什么?” “因为人的神龕是出现在人心的恐惧中的,只有当灰雾牵引的恐惧足够多,並且將其具象化之后,神龕才会在其中出现。” “这些恐惧具现化之后,可不仅仅像之前一样,让你陷入恐惧,影响心神而已,它们有了实体,是真正可以威胁到你的生命的。” 听到这里,江铭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所以想要拿到这个神龕,是要硬碰硬,直接杀死恐惧,取出神龕吗?” 村长点了点头说道: “虽然还有其他办法,但是这硬碰硬的法子无疑是最简单,最快捷的。” “所以你现在唯一需要去取的,就是属於诡异的神龕,就算拿不到它,等你找到你外婆和姐姐之后,你也可以藉助它们的力量,强行杀死恐惧,將人的神龕拿到手。” 江铭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是这么个理。” “而且得到了姐姐和外婆的帮助之后,我就能很轻鬆的杀死其他偽人江铭,补全自己。” 说到这里,江铭指向桌子上的人皮,开口问道: “那这人皮要怎么用?” “我可不希望我刚一进去,就被医生们抓了起来。” 村长笑著站了起来: “当然,很快的。” 就在这时,村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东西,轻咦一声,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半掩著的门像是被风吹一样,缓缓吹开,露出外面一个年轻男人惊恐的面容。 男人伤痕累累,肚子被剖开,里面的孩子手里拿著一根血香,血香散发出的烟雾缓缓縈绕著他的身体。 村长打量一番男人之后,最后把目光放在了他被剖开的肚子上, 它看著里面的孩子,眼神微动: “这孩子,有点意思……” 第295章 恐惧的孩子 童言站在门口看著里面的灯光情况,不免有些毛骨悚然: 屋子里,一个人浑身上下的皮都被剥掉,跪倒在地,江铭背对著他坐在椅子上,而在前面的桌子上,一张人皮静静的躺在那里。 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医生面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容,拿著手术刀不断靠近江铭。 当童言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立刻就判断出里面这医生不是个好人,而且现在连高人都好像折在它手里,那必然是个不好惹的主。 念及此处,童言毫不犹豫的就要转身跑路,毕竟就连江铭都折进去了,他要是傻乎乎的进去,也只是送菜的份,还不如先行离开再谋划…… 抱著这样的想法,童言瞬间转身,一步跨出,而后天地景象猛然变换…… 童言被这变换搞得有些头晕,下意识的抬头,结果就看见那个拿著手术刀的医生就出现他眼前。 “臥槽!我不是往外面跑的吗?!怎么突然进来了!” 童言心臟剧烈跳动,虽然不知道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知道的是,这医生的实力要远超他的想像…… 事到如今,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当童言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之后,没有一丝丝犹豫,主角光环瞬间开启,而后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朝著村长大声哭喊道: “爹啊!我终於找找你了!” “你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吗!” 说著,童言抹了抹眼泪,然后把肚子里的孩子掏出来对准村长: “快,叫爷爷!” 孩子不明所以,手里拿著血香,歪著脑袋看向童言。 童言见状,又把孩子塞回肚子里,哭声更大: “瞧我这记忆,忘了您老人家的孙子还不会说话来著……” 童言说得声情並茂,涕泗横流,如果不知情的人看到,可能还真以为童言是他儿子来著…… 童言一直觉得,面对打不过的敌人时,先跪下认爹是很正常的操作,毕竟他的主角光环发动需要时间,他也没有其他的强力道具来拖延时间。 所以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他这精湛的演技…… 毕竟面对敌人,不可能直接开场跟对面说:说给我点时间,我要发动天赋把你变成傻逼。 这不纯纯找死吗? 而做出其他的举动,也有可能会激怒敌人。 但要是直接下跪认爹,並且哭得撕心裂肺,那对面哪怕是神明,估计也要愣上一会儿。 刚才童言刨坟取香的时候,就用这个法子暂时让那只厉鬼愣住了,爭取到了拿香的关键时间…… 这一招百试不爽。 而当童言这么想著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前面的那个医生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童言看著这眼神一时间有点懵逼,还以为是自己哭得不够劲,刚想要加大声音的时候,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把他的嘴唇捏住。 童言愣了一会儿,然后朝旁边看去,然后含糊不清的说道: “高人,你没事啊?” 江铭一脸无奈的看了看童言,又看向村长说道: “行了,別逗他了,他本来就中二,你还这么逗他。” 村长闻言也是一脸无辜的说道: “我是想要逗他来著,但你也看到了,我还什么都没干,他就跪下喊我爹了,我想阻止都没时间。” 江铭顿时有些语塞。 一旁的童言见到这一幕,看到江铭和眼前这医生谈笑风生,好像很熟的样子,腰杆子顿时挺直了: “高人,你和它认识?” “嗯,认识,不用喊爹了。” “还有把你的主角光环也给关了吧,它不会伤害你的。” 听到这句话,童言抹去眼角的泪水,表情瞬间收束,很从心的站了起来。 然后他有些好奇的看向跪在旁边的那个血淋淋的人影,问道: “那这个是什么?” 村长摆了摆手说道: “无关紧要,你不用知道。” 童言脚步微移,靠近江铭之后,低声开口问道: “那刚才你们在干什么?我怎么看著,这医生像是要剥你的皮一样?” “我还以为你会变得和旁边那个人一样来著。” 江铭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没事,它是在帮我。” 这时,村长盯著童言看了一会儿之后,开口问道: “我倒是挺好奇一点,那就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童言將肚子里的孩子抱出来,一条类似脐带的东西將二者紧紧联繫在一起。 童言抱著孩子上下看了看,特別是看了看孩子的脸之后,开口说道: “话说我也奇怪这一点,为什么我肚子里的孩子和我完全不怎么像。” 这时,童言想起来当时自己怀上孩子的时候昏迷了一会儿,那时候是江铭在旁边的。 想到这里,童言把孩子面朝江铭问道: “话说高人,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当时我怀孩子的时候,只有你在旁边来著。” “哦~” 村长听到这番话,哦了一声之后把目光看向江铭。 江铭听到童言的这番话满头黑线,虽然当时事情是这么个事情,但是怎么感觉这么有歧义呢? 而且当时他就只是把童言砍死了几次,怀孕这事肯定是和他没关係的,要怪也是怪接生大学,应该是被某些规则影响了…… 这么想著,江铭把当时的情况和村长说了。 村长听完之后,若有所思的看向童言肚子里的孩子,开口说道: “按照你的说法,当时童言是被你砍死了,但是因为偽人的特性又復活了,偽人这种【死而復生】的行为可能和接生大学中没有死亡的规则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反应。” “那他肚子里的这孩子是哪里来的,我倒是有点猜测了。” 说到这里,村长看向童言,轻声说道: “来,看我。” 童言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去,结果下一刻: 唰— 寒光一闪,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將童言的麵皮割下,童言的脸瞬间出现在了村长手上。 而童言像是没有感觉到这一点一样,保持著刚才的动作,双眼瞪大,呆呆的站著。 村长拿到童言的脸之后,手掌立刻伸了进去,脸在此刻仿佛变成了湖面一样,盪起点点涟漪…… 很快,村长將手伸出,拇指和食指之间,捏出了一块像是胶片一样的东西,胶片不断转动,童言的记忆也在不断变化…… 村长聚精会神的看著童言的记忆,终於,在某一刻,村长眼神微动,像是终於找到了要找的东西,將胶片中的图像捏了出来。 “你找这个干什么?” 江铭有些奇怪的看著村长捏出来的图像,那是一个人像,是一个看上去很和善的老人。 “你这么看可能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但要是现在呢?” 村长打了一个响指,图像上,老人的年龄开始极速衰减,变成中年,青年,少年,最后到…… 孩童时期。 江铭看著照片上最后呈现出的样子,不由得眼神微动,然后看向童言手里的那个孩子: “那个老人孩童时期的模样和童言肚子里的孩子一模一样!” “但是,这意味著什么呢?” 江铭看向村长问道: “他和童言什么关係?” 村长把记忆重新塞回童言的麵皮中,看著那个孩子缓缓开口说道: “在童言的记忆里,那个老人,童言称呼他为院长。” “他是童言小时候所住孤儿院的院长,同时也是童言……” “噩梦的根源。” 听到这里,江铭皱眉问道: “噩梦的根源?那不就是童言最为恐惧的东西吗?” “你的意思是,童言肚子里怀了他最恐惧的人?” 村长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音,开口说道: “嗯,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至於为什么他会出现在童言肚子里,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刚才我所推测的那样。” “童言在接生大学里被规则感染之后,怀上了孩子,但因为他没有结婚,所以他怀上的是……” “自己的恐惧。” 江铭有些疑惑的问道: “但这有什么用吗?你这么重视干什么?” 村长闻言,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 “有点猜测,但也仅仅只是猜测罢了,不影响最终的结果。” 说完之后,村长手指轻轻一弹,童言的麵皮重新回到他的脸上,严丝合缝。 这时,童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口问道: “怎么了吗?” 村长摆了摆手,隨意的说道: “没事,正常情况。” “毕竟很多时候,孩子长得不像自己爹的情况比比皆是,无需太过在意。” 童言有些狐疑的看了村长一眼,然后重新把孩子塞回肚子里。 这时,村长看向江铭说道: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来帮你把你的皮缝上,你该去医生那里把属於诡异的神龕取回来了。” 江铭点了点头说道: “可以,不过,这应该不需要把我原来的皮也给剥掉吧?” 村长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手术刀说道: “为了更加逼真,那这一步是肯定需要的,不过你要相信我的技术,待会肯定不会疼的。” “来,把衣服裤子脱了,顺便再到桌子上趴著。” 江铭脱光衣服后,身体直愣愣的躺在桌子上,看著村长手里都手术刀,总感觉脊背有点发亮,不由得开口问道: “你確定?” “当然!” 说完之后,村长想了想之后,看向童言说道: “待会场面有点血腥,你先去外面等等。” “哦,对了,记得把门带上。” 童言挠了挠头,有些疑惑的问道: “外面又没人,关门干什么?难道是怕高人跑吗?” 村长瞪了童言一眼,说道: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问这么多。” 童言说不出话来,在看了江铭最后一眼之后,默默走出了房间。 而就当童言走出房间,关好门的下一刻,房间里瞬间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 童言听到这饱含真情的惨叫声,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离房间又远了一点。 …… …… 房间里,江铭有些虚弱的从桌子上缓缓坐了起来。 村长一脸满意的看著自己的杰作,拍了拍手称讚道: “嘖嘖嘖,不愧是我亲自出手的杰作,果然完美。” 说著,村长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面镜子递给江铭,说道: “诺,自己看看。” 江铭拿起镜子一看,镜子里不再是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村长在一旁开口说道: “厉鬼神龕拥有者的这张脸那些医生都知道,所以我帮你整了个容,换成了另一张脸。” “怎么样,这脸帅吧?” “这可是我费了我十成功力才做出来的。” 江铭看著镜子里的脸,不由得陷入了沉默,不是因为这张脸不帅,恰恰相反,村长给他的这张脸,简直是太帅了! 帅到什么程度呢? 简单来说,江铭见过最帅的脸是楚门的,而这张脸虽然不如楚门帅,但也有其七分水准了! 这是一张有楚门七分顏值的帅脸! “话说长这么帅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村长一脸满意的看著自己的杰作,无所谓的说道: “没事的,长得帅又不能当饭吃,那群医生不会注意到你的。” “而且除了脸之外,气息的问题不用担心,厉鬼神龕拥有者没有身份,也根本没有气息,医生们闻不出来的。” 江铭看著镜子中这张脸,不由得上手摸了摸,触感细腻柔软,就像是原本就长在他脸上的一样。 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皮肤的顏色也发生了变化…… 江铭放下镜子,看向村长说道: “技术倒是不错,但是刚才你不是说不痛吗?但是我的实际体验怎么和你说的不一样呢?” 村长笑呵呵的说道: “理想和现实总归是有差距的,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就行。” 说到这里,村长像是想起来什么东西,指向江铭的肚子说道: “原本它的肚子里是用来放神龕的,那部分没有皮肤,所以你的肚子那部分也没有被遮掩住,你记得小心,保护好你的肚子。” “更准確的说,是別让它们看到你肚子里的孩子。” “你如果想带童言一起去的话,把他带进你的棺材里就行了。” 说完之后,村长指了指跪倒在地的医生说道: “它脑子里还藏著一根血香,你可以带著走,这东西在每个楼层都可以用得到的。” 江铭將衣服穿好,看向跪倒在地的医生,在它的头顶摸索一番之后,將一根血香缓缓拔出。 而医生像是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意识,只是呆呆的跪在那里。 江铭看著这一幕,拿起桌子上那枚破破烂烂的铭牌,看向村长问道: “这东西应该没什么用了吧?” 村长无所谓的说道: “一个破烂罢了。” 江铭闻言,眼神复杂的看了看跪著的医生,然后摇了摇头,弯下腰將铭牌放在医生的手里: “不管怎么说,把我从棺材里放出来的人是你,就这一点,还是得谢谢你。” 说完之后,江铭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跪在地上的医生看著手里的铭牌,看著上面“接生医生”四个字,原本黯淡的眼神中,突然出现新的光彩。 它一只手拿起铭牌,看到铭牌有点脏之后,举起另一只手想要像之前一样擦拭铭牌。 但是在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的手之后,又停止了这番动作。 它愣了愣,最后低下脑袋,將铭牌珍重的放进自己的肚子里,那是它曾经放神龕的地方。 村长见状,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身份的存在,对於身份这么执著,想要变成诡异。” “但真正成了诡异的存在,却时时刻刻想要挣脱这身份的束缚。” “嘖,这世道可真是奇怪。” …… …… 血雾瀰漫,空气中充满著阴冷的气息,一座座巨大的坟墓毫无规律的耸立在各处…… 墓碑编號: 2—0909 江铭站在棺材旁,將拉链贴在肚子上,让肚子里的小江铭探出脑袋和手,然后让它推开棺材盖。 棺材盖推开后,江铭看著里面熟悉的景象,对著旁边的童言轻声说道: “走吧。” 第296章 江铭:对面有掛 睁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一片黑暗,江铭知道,他这是回到了原本的那间房间。 但不同於之前的是,这次他的周围不再是一片寂静,而是: “我去,这地方怎么这么挤,还这么黑啊?” 在黑暗中,童言躺在江铭的旁边不断蠕动,嘴里碎碎念。 “等一下,別乱动,我先把帘子拉开。” 江铭说完之后,根据脑海中的记忆,摸索一番之后把帘子拉开,外面白炽灯的光芒瞬间照了进来。 江铭微眯著眼睛,想要等到眼睛適应光线了再起身,但童言显然等不了这么久,在看到帘子打开之后,他就直接冲了出去。 童言揉了揉眼睛,然后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场景,不由得开口说道: “怎么你不仅能有独立的棺材,而且还有宿舍房间,我就只有一块裹尸布,还不能带出乱葬岗?” 江铭站起身来,缓缓开口说道: “可能因为你有脸吧。” 毕竟村长虽然说就算把皮全剥了,也不可能当上院长,但是厉鬼层所呈现出的现象就是: 皮肤越是稀少的存在,能住进去的坟墓就越靠近院长的坟墓。 那个神龕拥有者应该就是看到这一幕,才会固执的认为只要剥掉所有皮,就能成为院长…… 江铭环顾了一下这间房间,头顶的白炽灯散发著光亮,桌子上依旧摆放著两件白色的寿服,四张如同棺材一样的床也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四张床对应四个楼层,虽然没有表明哪张床能去往哪个楼层,但是江铭已经知道,自己上铺的那张床,通往的楼层就是属於诡异的楼层。 毕竟那里有一具他的尸体,肚子里的孩子还被拿走了,结合之前神龕拥有者和医生们的对话,不难知道,这就是那些医生乾的。 虽然知道了通往诡异楼层的床铺,但是江铭並没有第一时间上去,而是思索一番之后,来到了对面的床铺,然后: 唰— 拉链被打开。 但是当看到里面的场景之后,江铭顿时皱起了眉头,因为里面既不像他想像得那样空无一物,也不像上铺那样有尸体,而是: 一个虚幻的,仿佛灵魂,又像是全息投影一样的他自己。 这个虚幻的他双手合拢放在肚子上,隔著肚皮,里面散发出淡淡的萤光…… 江铭看著这一幕有些不理解,想了想之后拉上了帘子,然后爬到了上铺,將上铺的帘子也拉开。 而上铺则是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江铭爬下来,看著这四张床思索起来: “两张床空无一物,一张床上是一具尸体,另一张床上则是一个虚幻的自己……” 想了一会儿之后,江铭微微摇了摇头,指向那张去往诡异楼层的床铺说道: “童言,爬上去,咱俩该出发了。” 童言爬上去之后,突然发出一声惊呼,然后拿著一颗乾瘪的头颅对著江铭说道: “高人,上面怎么还有一个你的等身玩具?” “哦,不必理会,放那就行。” 说著,江铭也顺著梯子爬了上去,二人將乾瘪的江铭尸体挤在中间。 就在江铭往肚子上贴上拉链,准备让小江铭拉帘子的时候,童言突然开口问道: “对了,咱们要去干什么来著?” 江铭开口说道: “拿一个神龕,外表长得跟刚才房间里那个医生手里拿著的差不多。” 童言哦了一声,但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开口问道: “不对啊,高人,咱俩进接生大学来不是为了打胎吗?现在怎么开始找神龕了?” “咱这方向是不是偏了?” 偏了吗? 其实没偏。 打胎是因为当时江铭快被孩子折磨死了,但是进了接生大学之后,各方面都在体现孩子很重要,江铭不敢冒然出手。 而专业的事情需要专业的人做,这次去诡异层,除了找外婆和姐姐,找神龕之外,江铭还得想办法把孩子无害化处理掉。 不然他一直大著个肚子也不是个事儿,但诡异层里多的是医生,他这个问题应该能得到解决办法…… 而找神龕是为了之前和村长制定谋划好的计划…… 江铭这么想著,对童言说道: “相信我,计划没偏。” 说完之后,江铭让肚子里的小江铭伸出手掌,將拉链拉上,床铺上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而当江铭拉上帘子之后,房间里一直稳定发亮的白炽灯却突然微微闪了一下,像是在眨眼睛一样…… …… …… 当江铭再次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不同於厉鬼层中棺材里一片黑暗的景象。 这一次,他眼前的场景是一片白色。 很快,江铭察觉到,他像是被类似床单一类的东西盖住了。 但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竖耳倾听了一下外界的声音,发现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才伸出手將盖住自己的床单掀开。 掀开床单之后,江铭这才发现,他此刻也是睡在一张床上,这床包括床单,枕头,被套全都是一片白色,头顶的天板也是白茫茫的一片。 而在四周,一张又一张同样的床排列延伸,整齐划一,在前方不远处,一扇木製大门作为这房间的出入口。 江铭看著这场景,觉得有些熟悉,想到了之前第七病栋七楼的太平间,好像也是这么一个构造。 但和第七病栋近乎无穷无尽的床位相比,这里的床位虽然也多,但是还到不了那个地步。 就在这时,一张纸条自空中滑落,落到江铭的手中。 江铭將规则纸条抓到手里,开始看上面的规则: 与医生接触守则: 1.医生是值得信任的,可以放心把孩子交给医生; 2.接生大学內有疾病,但没有死亡; 3.如果生病,请立刻寻找医生帮助你治疗,切勿將小病拖成大病; 4.医生很乐意帮助病人,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向医生寻求帮助; 5.请勿隨意进入別人的病房,请勿隨意掀开別人的床铺,否则后果自负; 6.接生大学医生人手不足,请踊跃报名参加医生培训,为接生大学接生事业做出贡献; …… 规则不多,只有六条,但是江铭看著这几条规则,而且多是关於生病的规则。 但是之前刚进入接生大学的时候,上面的规则可是清楚的写著接生大学只有接生医生和护士,没有治病医生的…… 这么想著,江铭將目光看向最后一条规则,眼神微动: “接生大学里居然还有医生培训?这岂不是说,我通过了培训,就能成为医生?” “如果真能得到医生身份的话,那之后的行动会方便不少……” 江铭正在脑海中构思计划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朝著周围看了看: “嗯?童言呢?” “这小子不是和我一起来的吗?” “不会和厉鬼层一样,他跑到一个很偏的地方去了吧?” 江铭看著周围的床铺,全都被白色床单盖住,一模一样,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是谁。 “不过既然我俩是睡一张床来的,童言应该距离我也不会太远才对,不过我一张一张床掀开太危险了,还是低声喊他的名字会好点……” 就当江铭这么想著,想要下床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人数很多的样子。 而且这些脚步很急促,正朝著这个房间快步走来。 江铭听到这动静,毫不犹豫的放弃了下床的想法,又重新躺回床上,把白色床单盖住自己的全身。 毕竟厉鬼层里的棺材有阻挡厉鬼的功效,那现在这里面的这床单应该也有类似的作用才对,再不济,应该也能遮掩一下气息。 这个房间虽大,但是只有一道门作为出入口,现在江铭要是出去,肯定会和外面那些不知好坏的存在撞上,倒不如以不变应万变…… “不过怎么我才刚醒,外面就有这么多人来,难不成是那群医生知道我来了,来堵我的门了?” 想到这里,江铭就连呼吸也放缓起来了。 “砰—” 房间的大门被猛的推开,嘈杂的声音瞬间传出: “哈哈哈,江铭居然自己回来了!” “妙!太妙了!” “原本还想让那个废物把江铭带回来的,但废物就是废物,一点用都没有。” “不过还是得小心,江铭突然自己回来,怕是有诈?” 江铭听到这里,面色陡然变化,果然,这群人就是衝著他来的。 再待在这里就是等死! 现在摆在江铭面前的有两条路,其中一条就是回去刚才的宿舍。 但是江铭也不敢肯定,这里是不是和厉鬼层一样,在离开床之后,再重新躺回来就可以离开。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江铭倒还是能搏一搏。 但这么做的话,势必会惊扰医生们,说不定医生们就直接不走了,下次江铭再回来就直接抓住他。 江铭正这么想著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年轻的声音发出疑问: “但是老大,如果江铭听到我们的谋划,又重新回去了,那又怎么办?” 另一道声音自信的回答道: “无妨,江铭这个时候肯定还没醒,就算醒了,想要回去,他还需要完成下床到上床的动作,就这么一点时间,足够我们抓到他。” “更何况,就算他这次真的跑了,我们只需要蹲守在他消失的床旁边,下一次只要他再出现,就可以直接拿下他!” 江铭闻言心中一惊,但好在,他还有第二条路,他可以瞬间召唤出很多自动售货机,製造混乱,搏一搏应该能逃出去…… 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那道年轻的声音又接著问道: “老大高见。” “但是江铭的天赋是自动售货机,那东西虽然没什么大用,但如果他一瞬间召唤出很多台,足够製造混乱。” “他应该还有什么道具之类的,趁这么点时间,他或许能够跑路离开。” 听到这个疑问,老大自信的说道: “无妨,这一点我早就考虑到了,所以这一次我把所有的医生都带来了,现在过道里全是我们的人。” “江铭就算把自己榨乾,也不可能从我这天罗地网中逃掉的。” 江铭听到这番话,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但他还是勉强安慰自己: “没事的,我这张脸是村长做的,和之前的自己完全不一样,它们不可能认得出来的。” “我只需要装死,他们发现认错人了,就不会抓我了。” 江铭这个念头刚刚落下,就听见那个年轻的声音接著问道: “但是老大,那江铭这次敢再回来,说不定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比如他要是整了个容装死,我们认不出他怎么办?” 老大丝毫不慌,说道: “还是无妨,別说他整了容,就算是换了一个物种也不要紧,我付出了大代价,以他那个疯子外婆为媒介,已经知道了这次他出现的床位是哪里了!” “就算他变成其他样子,只要是那张床上的,就必定是他!” 其余医生闻言,七嘴八舌的说道: “老大高见!” “不愧是老大,果然神机妙算!” “之前拜託那个废物,是我们进不去厉鬼层,现在江铭自投罗网,必然跑不掉!” “……” 老大闻言哈哈一笑,说道: “各位不必如此,江铭已经是瓮中之鱉了,我们去將他拿下!” 说罢,嘈杂的脚步声自门口不断进入,朝著江铭的方向越靠越近,听这脚步声,数量至少有几十人。 而且还有一些脚步声直接停在了门口,显然是在堵门…… 此刻的江铭躲在被单下冷汗直流,心中疯狂吐槽: “臥槽!有掛!外面那群医生里是不是有诡有读心术啊!” “这怎么玩?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 “开局就被堵泉水了!” 外面有这层楼里所有的医生,而且它们都是诡异,论正面战斗力,每一个都能把江铭吊起来打。 江铭刚换完的脸,最大的依仗也被医生们提前堵死了。 江铭此刻真想不出什么破局的办法了。 直接跳出去反抗,那就是被医生抓起来。 要是躲著,那就是晚几秒被医生抓起来…… 听著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江铭手中出现一只笔仙原子笔,江铭按动笔尖,心中默念道: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告诉我, 现在我该怎么办才能逃脱?” 原子笔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在江铭的手掌中写下了几个字。 江铭大喜过望,但是当感受到笔仙原子笔写的是哪几个字之后,顿时两眼一黑,因为笔仙原子笔写的字是: 什么都不做。 江铭瞬间懵逼了,但他还没有放弃,大脑飞速运转,疯狂思索破局的办法! 但是想了半天,江铭什么办法都没想出来,不过这也怪不了他,毕竟双方实力和情报方面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一点…… 念及此处,江铭不由得绝望的闭上双眼,心中苦涩: “悠悠苍天,何薄於我?” 江铭陷入绝望,但外面的医生们却极其兴奋。 很快,江铭听见诸多脚步声停在了他床铺的旁边,隔著白色的床单,江铭能清楚的听到那道近乎在耳边传来的声音: “找到你了!” 下一秒,白色的床单被猛的掀开…… 第297章 苦一苦童言 巨大的白色房间里,一张又一张白色停尸床放在这里面,这些床上都被白色床单笼罩住,看不清里面的真容。 此刻,十几位的医生穿著白色大褂,朝著其中一个方向走去。 这些医生都挺著个大肚子,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大块大块的皮肤被它们剥下,露出其下鲜血淋漓的血肉。 但也有的医生没有剥掉自己的皮肤,而是浑身上下都是烧伤的痕跡,无数炙烤的烙印遍布全身…… 而一些医生除了剥掉自己的皮肤之外,还將自己身体不少部位地方的血肉削掉,露出里面惨白的骨架,比如胸部血肉被削掉,露出胸骨和里面跳动的心臟…… 走在最前面的领头医生浑身血肉模糊,此刻,他挥了挥自己的“手掌”,但说是手掌,其实手上没有手指,而是一把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 这时,领头医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而后它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腋下的位置,眼神有些不满: “该死,这里的皮怎么又长出来了?” 领头医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那一大块血肉切了下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但医生没有在意,而是小心翼翼的割开自己的肚皮,里面同样躺著一个血肉模糊的小孩。 这个小孩浑身刀伤无数,虚弱的蜷缩在肚子里,没有任何一丝力气。 医生见状,將肚子里的孩子来回翻转几圈,仔细检查了之后,满意的重新把肚皮合上: “不错,没长出多余的皮来。” 小插曲过后,领头医生带著剩下的十几位医生,眼中满是癲狂之色的快步向前走去,最终,將其中一张床围了起来。 领头的医生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舔了舔嘴角,然后看向周围的医生低声说道: “妙哉妙哉!这次拿下江铭之后,一定要忍住,別再像上次一样弄死了!” 其余医生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狂热的点了点头。 领头的医生见状,一把抓住白色的床单,然后猛的一掀: “找到你了!” 隨著这话落下,白色的床单也被掀开,露出里面人的真容,只不过,里面露出的脸並非是那张熟悉的血肉模糊的脸,而是另外一张陌生的,双眼紧闭的脸。 见到这一幕,一旁一位身体佝僂无比,浑身上下都是烧伤痕跡的医生开口说道: “不愧是老大,果然神机妙算,江铭果然换了一张脸!” 领头的医生微微一笑,看向“江铭”说道: “真是狡猾,幸好我早有预料!” 说罢,领头医生而后大手一挥,让周围的医生將“江铭”牢牢捆住,准备將他带回解剖室。 而在这一番折腾之下,原本还在紧闭著双眼的“江铭”顿时醒了过来,他有些懵逼的看向四周奇形怪状,还穿著白大褂的医生。 领头的医生看到“江铭”醒了之后,面部靠近他,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开口说道: “江铭,就算你换了一张脸,我也不会认错你的!” “江铭”闻言,面上懵逼之色更重,下意识的开口说道: “不是,你们抓错人了,我叫童言,不是江铭啊!” “哼,你觉得我会信吗?” “绑紧点!” …… 童言现在很懵,在他的视角里,他上一秒还残留在那间房间里,结果为什么下一秒他一睁眼,身边就有这么多长相恐怖的医生诡异啊!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群医生还一口咬死了他就是江铭。 这是什么逆天眼神,明明他和高人长得一点也不像啊! 这群医生是不是在给它们自己剥皮的时候,顺便把眼角膜也给剥了?! 在童言正疑惑的时候,医生迅速靠近他,然后將手上的刀片轻轻的划在他的脸上,在观察一番之后,它微微点了点头: “確实严丝合缝,不像是贴上来的脸。” 童言闻言一喜,觉得有戏,而后立刻说道: “我就说嘛,我不是……”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领头医生打断了: “偽造假面孔的本事確实高超,难怪敢再一次回来,要不是我已经摸清楚你会在这一张床上醒来,说不定还真会被你骗到。” 说完之后,领头医生大步朝前走去,说道: “走!” 被医生们重重束缚捆绑住的江铭顿时傻了,他看了看周围这些奇形怪状的医生,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这群医生对待自己都能这么狠,要是他落在它们手里,指不定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想到这里,童言急忙开口说道: “我靠,我真不是啊,你们抓错人了!” “就算脸能改,身体其他部分也肯定改不了,我的左半屁股上有三颗痣,这是江铭没有的,你们看一看就知道了!” 领头医生不为所动,说道: “都能换脸了,屁股上多加三颗痣也正常。” “臥槽!你剥皮的时候是把自己的脑子也削没了吗?!” 童言双眼瞪得老大,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些医生能睁眼说瞎话到这个地步。 听到童言这番话之后,领头医生停下了脚步,看向童言说道: “你说你不是江铭,那你为什么会在江铭应该出现的床上?那真正的江铭在哪里?” 童言听到这番话,下意识的就想要说他是和江铭一起来的。 但很快,童言反应过来了,这群医生明显就是衝著江铭来的,而且准备十分充分,直接就来堵泉水了。 而他是和江铭睡一张床来的,虽然现在出现在这里,他们不在一张床上,但是很显然,江铭离他肯定不远,甚至很有可能,就在他刚才躺的床旁边。 而听刚才这医生说的话,它们是凭藉床位来断定他就是江铭的,但童言很清楚知道他不是。 造成这一情况的原因,大概率是因为他和江铭睡一张床,导致他阴差阳错之下帮江铭背锅了…… 童言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关节,但是思索一番之后,他有些无奈的问道: “你们应该不会杀了我吧?” 领头医生见状, 笑著说道: “当然不会,我们怎么捨得让你死呢?” 童言听到这番话,长嘆一口气,绝望的说道: “没错,我就是江铭。” 说完之后,童言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手段和力气,闭上了眼睛。 童言知道江铭肯定就在自己旁边,而自己又知道他的长相,所以如果投诚, 想要抓住江铭肯定不难。 但是,这有用吗? 没用啊! 毕竟这群医生都是认死理的,就算自己真供出来了江铭,这群医生最大的可能就是把他俩全抓了,不可能放走他的。 所以一番思索之后,童言觉得还是保持现状最好了,將错就错吧。 毕竟童言作为主角,行走江湖就一个字: 讲义气! 所以义薄云天的童言在经过縝密的思考之后,最终选择把事情自己扛下来! 因为这样的话,医生们认为它们已经抓到了江铭,对於真正的江铭必然会放鬆警惕。 到时候,江铭不管是找神龕,还是谋划救他都会方便上不少。 当然,除了讲义气之外,童言其实还有第二个打算。 那就是这群医生既然捨不得杀他,又肯定不放心他一个人独处,必然会一直守著他…… 想到这里,童言睁开眼睛,心中暗自想道: “论正面战力,我肯定一个都打不过,但要是玩阴的……” 主角光环悄然打开。 童言看了看把自己五大绑的医生,愤恨的想道: “该死!一群有眼无珠的狗东西,看我不把你们全都变成傻逼!” …… …… 十几位医生兴冲冲的扛著“江铭”离开了房间,而负责在门口把守的医生也瞬间把门关上,准备去观摩对於“江铭”的手术实验。 “砰—” 门被重重的砸拢合上,声音迴荡在房间里,但房间里依旧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一丝声音。 好一会儿之后,其中一张床位突然传来些许动静,白的的床单被微微扯下,露出半个脑袋…… 唰— 在確定医生们全都走了之后,江铭一把掀开自己的白色床单,他看著这空荡荡的房间,伸出手抹去了额头的汗珠,顿时鬆了一口气: “我去,真是极限!” “这次还好把童言一起拉过来了,不然要是自己来,就算村长给我换了皮也没用。” 这么想著,江铭把目光看向自己旁边的床位,那里空荡荡的,床单被丟在地上…… 江铭刚才自然是听到了童言和医生的对话,他能察觉出,童言当时其实也猜到了他就在附近的床位的。 那时江铭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虽然无论从感性还是理性的角度分析,童言都不怎么可能拆穿他。 但是人心复杂多变,脑海中一瞬间能有成千上万个念头,谁能保证当时童言会不会突然把他供出来…… 但好在,童言虽然中二,但是人是真讲义气。 明知道那群医生要抓的是江铭,明知道被抓过去是受折磨的,但还是一声不吭的把锅扛下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童言不知道这群医生折磨的力度有多大,江铭虽然也不怎么清楚,但是结合上一个自己被折磨得命都没了,从中就可见一斑…… 念及此处,江铭也不得不感慨一句: “真义士也!” 江铭看了看旁边的床位,心中暗自说道: “好兄弟,不枉费你付出这么大的牺牲,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救是肯定要救的,但是江铭来诡异层要办的事情有点多,要分个轻重缓急。 他现在就这么直接衝上去,除了给诡异送菜毫无用处。 江铭已经计划好了,既然这里可以报名当医生,那他就先去搞一个医生噹噹,摸清楚情况,然后…… 也不能救童言。 毕竟就算当上了医生,他也打不过诡异。 所以之后他要再去把他外婆和姐姐找到,而后两只 s 级诡异在手,何愁干不费那群医生,救不出童言? 而在这之后,拿到神龕,干掉其他偽人必然也是水到渠成。 至於中间这段时间,那就只能先苦一苦童言了。 想到这里,江铭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在向他招手,不由得搓了搓手: “虽然刚来这里就被堵门了,但好在,最难的这一关已经度过了。” “真得感谢童言的无私付出了。” 这么想著,江铭也不再犹豫,而是小心翼翼的翻身下了床,朝著门口走去。 “吱—” 江铭走到门口,但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將房间的门打开一条缝,贴在门缝上仔细观察。 在观察了好一会儿之后,確定外面没有人之后,江铭这才放心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结果江铭还没走两步,都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环境如何的时候,一根冰冷的管子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別动。” …… …… 灰雾將整片空间铺满,无数恐惧的阴影自高空浮现。 这时,原本平静无比的灰雾突然產生一阵阵波动。 灰雾中,一道带著繁复纹的木门悄然打开: “吱—” 伴隨著轻微的开门声,一道穿著藏青色长袍,相貌俊美的男人从其中出现。 他背后九盏油灯慢慢旋转,一个巨大的光晕將其俊美的面孔衬托出一丝神性。 “砰—” 隨著点灯人走出那道门,属於兽层的门瞬间关上。 点灯人没有去看那道门,而是手掌一翻,一个神龕出现在他的手中。 点灯人看了看神龕之后,重新將它收了起来,而后看向灰雾中的恐惧: 自高空垂下的,像是用来控制傀儡的丝线闪烁著莫名的光泽; 高大的树木直衝天际,树冠遮掩了一切光芒,阴森的原始森林中,新鲜的骷髏骨头堆砌在地上,周遭一片死寂; 幽深的楼道在灰雾中若隱若现,其中不时传出莫名的哀嚎声…… 而在这些恐惧中,最显眼,最接近具现化的,无疑是一间孤儿院。 它像是由一所学校改造而来的,內部设施破破烂烂的,青苔在墙缝间疯长,快要枯死的老树静静的立在院长中间,一颗生锈的小铜钟被掛在上面…… 而在这看似平常的孤儿院上空,一道巨大的阴影带著莫名的笑容,笼罩住整个孤儿院…… 相比起之前,灰雾中的恐惧阴影变得更加逼真,周遭散发出的气息也越发恐怖,但还没到具现化的程度。 点灯人看著这一幕,思索一番之后暗自想道: “就算王富贵他们进来了,这些恐惧还是差一点,应该还需要一点时间或者契机。” “不过这和我无关,毕竟就算真的具象化了,我也打不过这些恐惧。” “而且这恐惧的神龕不需要我出手,按照约定,它会想办法出手的。” “既然如此,那我下一个要去取的应该是……” “诡异的神龕。” 第298章 老熟人缠在一起了 “別动。” 冰冷的枪管抵在江铭的后脑勺上,他听著后面有些熟悉的声音,眼神微动。 江铭按下了原本打算召唤自动售货机的念头,而是將双手举过头顶说道: “我不动,有话好好说。” 身后的人声音很低,仿佛在压抑著什么极致的痛苦,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对著江铭缓缓开口说道: “慢慢往后走,重新回来。” 江铭闻言,慢慢的朝身后的太平间走了回去,身后重新传来开门的声音…… 很快江铭重新回到了太平间里。 隨著进入这个房间,身后的人似乎放鬆了一些,嘴里大口的喘著粗气,继续开口说道: “好了,接下来我会把枪放下,你可以转身了。” “不过別想著逃跑,你或许有什么保命的道具或者天赋,我一枪可能打不死你。” “但是我敢保证,枪声肯定会把刚才的医生全部引回来,那时,你绝对跑不掉的。” “当然,我也跑不掉。” “不过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死了。” 身后人每次说话都带著粗重的喘息声,仿佛在压抑著某种极致的痛苦。 甚至在他说话的时候,身后还隱隱传来野兽磨牙,吞咽口水的声音…… 江铭自然听到了这些动静,不过他没有任何慌张,而是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嗯,我知道,鱼死网破的事情我不会做的,毕竟你我才第一次见面。” 身后的人听到这番话,像是终於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亦或者说他的忍耐也已经到了极限。 他將枪口从江铭的后脑勺上移开,一屁股坐在地上,而后大口喘著气开口说道: “行了,转身吧。” 江铭听到这番话之后,才转过身来,想要看看这熟悉的声音是到底是哪个老熟人发出来的。 结果当江铭转身看到身后的人时,瞳孔瞬间睁大,虽然说背后確实是他的老熟人,但是不是一个,而是…… 两个! 只见地面上坐著一个身材高大无比的,像是人的存在…… 他身高近两米,浑身上下几乎所有地方的皮都被剥掉,只留下一具血淋淋的肉体,在身体的不少地方都有著各种伤痕…… 不过这在接生大学是很常见的情况,並不值得惊讶。 真正令江铭惊讶的是他肚子,他的肚子並不像绝大多数人或者诡异一样,高高隆起,孩子在肚子里蜷缩著。 相反,他的肚皮被撕裂,里面的“孩子”野蛮生长,狰狞恐怖的身体破腹而出,而且连接他和“孩子”的不再只是一根脐带。 “孩子”的下半身如同融化的塑料一般,和他的身体牢牢黏在一起,无数如同血管一般的东西扎根进他的皮肤。 “孩子”的上半身则是显露在外,露出狰狞恐怖的面容,“孩子”张口血盆大口,腥臭的口液滴落,贪婪的看著男人的脖颈,想要咬断他的脖子。 而男人则是伸出一只粗壮的手掌,掐住“孩子”的脖子,將它牢牢控制住…… 这一番景象可谓是“父慈子孝”。 但江铭看著这一幕有些沉默了,因为他认出来这个“父亲”,也认出了这个“孩子”。 两个都是他的老熟人。 这个男人虽然几乎所有皮都被剥掉了,但是凭藉著那残存的几块皮上的黑色纹身和声音,江铭判断出了他的身份: 孙弱。 而他肚子里的“孩子”,江铭则更是熟悉,它是…… 大黄! 不过和他印象里狡诈的大黄不一样,此刻的大黄露出半截身子,但这半截身子都是伤痕累累的,皮也被剥去不少。 而它的眼中也多是贪婪与暴虐。 江铭看著这一幕,有些难以理解,他不明白这两个八桿子打不到一块的一人一诡异是怎么凑到一起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江铭看著瘫坐在地上,浑身血淋淋,纹身几乎消失不见,还要和肚子里的大黄缠斗的孙弱,不由得有些唏嘘。 真是世事无常,毕竟第一次见他时,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结果现在才这么点时间,就搞成了这副模样,真是可怜。 江铭正这么想著的时候,被掐住脖子的大黄猛的开始反抗起来,它疯狂挥舞两只爪子,爪子深深嵌进孙弱的肉里。 而后喉咙处发出低沉的嘶吼声,狗嘴疯狂咬合…… 孙弱看著这一幕,眼中露出一丝犹豫之色,但很快,他伸出另一只手,將那把左轮手枪塞进大黄的嘴里: “砰—” 出乎意料的,枪响的声音很小,小到了几乎听不见的地步。 隨著子弹被射入大黄的脑袋,它癲狂的眼神顿时呆愣了一下,而后狗头和爪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但孙弱看著大黄倒下的样子,不仅没有露出任何高兴的表情,眼中的烦闷之情更加严重。 江铭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开口说道: “你骗了我。” “就算你开了枪,这么小的枪声,也不可能把医生引来。” 孙弱將左轮手枪从大黄的狗嘴里拿出来,缓缓开口说道: “不算骗,一个测试罢了。” “刚才我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想要逃跑的话,那说明我们根本没有合作的可能。” “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一枪杀了你。” 说著,孙弱缓缓站起身来,巨大的身体迫近江铭,缓缓开口说道: “別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只要你不是 s 级天赋,我想要碾死你,也丝毫不费力。” 江铭看著已经陷入如此悽惨地步,但依旧自负的孙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江铭看向孙弱说道: “合作?你想和我合作什么?” 孙弱指了指江铭的肚子说道: “我虽然没见过你,但是能肯定你是玩家,而且你还大著肚子。” “而大著肚子又来到接生大学的玩家,唯一的可能就是为了打胎。” “你刚才在这里面躲了这么久,应该也看到了这群所谓的医生是什么样子的,你觉得你去找它们,它们是会安心帮你打胎,还是会把你搬上手术台解剖呢?” 江铭听到这番话之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量了一番孙弱之后,笑著开口问道: “那群医生看上去確实不怎么可靠,但是你这样子也不怎么能让我信服。” “毕竟我可不希望我被自己的孩子掐死。” 孙弱听到这番话,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我这是特殊情况,你无需在意。” “你只需要知道,我在这层楼已经很长时间了,知道怎么成功帮你打掉孩子,又不伤及你性命的办法。” 江铭想了想之后,看向孙弱开口说道: “我还是想知道你的特殊情况是什么?” 孙弱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嘆了口气说道: “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要么是进入接生大学之后怀的孕,要么是因为结婚而怀上的孩子。” “但我是蜘蛛眷属,需要做一些特殊的事情来搞节目效果,所以我想办法弄了一个死胎,想著到时间了吃了它,增加一些节目效果。” “这死胎一开始很正常,哪怕进到接生大学之后的那段时间都很正常。” “但直到接生大学刚进来的那层灰雾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灰雾在牵引我的恐惧,而与此同时,灰雾中也出现了一些別人的恐惧。” “我开始在灰雾中听到一声声若有若无的犬吠声,那时我还没当回事,后来那犬吠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 “声音从我的肚子里响起。” 说到这里,孙弱看向江铭说道: “所以我才想办法来到了这里,想要打掉我肚子里的孩子。” “不过情况你也看到了,事情没有任何一丝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那群医生完全不可信。” 听到这里,江铭眼神微动,看向孙弱肚子里暂时“死掉”的大黄,缓缓开口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灰雾中的恐惧进入了你的肚子,成为了你的孩子。” “它不仅吃了虚无的恐惧,还打算吃了你?” 孙弱指了指二者肚子中间的连接,开口说道: “如你所见,它已经在吃我了。” 江铭看著孙弱肚子上的大黄,想了想之后,伸出手捏了捏,触感柔软,很真实。 孙弱有些奇怪的看著江铭的这番动作,开口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 江铭摇了摇头,將手收回来,但心中却出现了一个猜想,他此刻仿佛明白了,为什么之前村长再看到童言肚子里的孩子之后,会是那个反应…… 很快,江铭回收思绪,看向孙弱开口说道: “听你刚才的意思,你的诉求也是除掉你肚子里的孩子,你我二人的追求確实是一致的。” “既然如此,你想要和我合作什么?” 孙弱闻言,立刻开口说道: “我需要你去当上医生。” 江铭听到这话,有些奇异的看向孙弱,开口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 “规则里不是说,每个人都能报名吗?” 孙弱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行,我一去,就会被医生们抓起来。” “为什么?因为你肚子里这条狗吗?” 孙弱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暴怒,咬著牙说道: “因为一个人!” “什么人?” 孙弱握紧拳头,牙齿咬得嘎吱作响,说道: “一个叫江铭的人!” “该死!我沦落到这个地步全拜他所赐!” “要不是一开始听信了他的鬼话,和他暂时联手,我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江铭听到这充满恨意的一番话,心里一惊,想不到孙弱落到这个地步还有他的一份。 看来这事要不是上一个他干的,就是其偽人干的,不过…… 干得漂亮! 江铭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但是面上还是露出惊讶之色: “啊?居然还有这么穷凶极恶的人?” “其他的不说,在接生大学里,大家都是奔著一个目標来的,在目標还没完成的时候,就这样背刺你,实在是小人无疑了。” 孙弱看了江铭一眼,缓缓开口说道: “你说江铭是小人,我很认可,他只会搞些下三滥的手段。” “不过我要纠正你一点,他没有背刺我,只是合理报仇罢了。” “毕竟之前是我先差点把他打死。” 听到孙弱如此恩怨分明,江铭不由得噎住了,剩下那些想要捧杀孙弱的话术都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孙弱看了江铭一眼,缓缓开口说道: “不必理会他,还是说说我们的计划为好,你当上医生只是第一步,最关键的是这第二步,你需要去它们手中偷一样东西出来。” “什么东西?” “一个神龕。” 孙弱抬起手比了一下大小,看著江铭说道: “大概这么大,神龕里面有一位被剥皮的婴儿神明,特徵很明显。” 江铭面上露出不解之色,开口问道: “偷这个神龕有什么用?” 孙弱开口说道: “既然医生不愿意帮我们打胎,那我们就亲自动手,不过你就算当上了医生,也终究不是真正的医生,想要打胎,就必须藉助那个神龕的力量。” “当然,除了这神龕之外,还有一位被医生们囚禁起来的接生护士可以打胎,但是它已经疯了,风险太高,就不做打算了。” 江铭听完之后,开口问道: “你知道神龕在哪里?” 孙弱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说道: “当然,我都知道,只要你能成功当上医生,我就会告诉你。” “而且你不会以为只要报了名,就能当上真正的医生吧?这怎么可能,如果方法不对,那最多就是主动报名去给医生当练手的实验材料罢了。” “不过別担心,一切有我,关键时候,我会帮你的。” “我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可不是仅仅是一直在躲著。” “你有一个合理的身份去报名医生,而我可以帮助你,你我联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对了,我叫孙弱,你叫什么名字?” “哦,我叫河岸。” 江铭报了一个假名之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东西,看向孙弱开口问道: “你之前不是说你和那个叫江铭的合作了吗?现在他人呢?” 孙弱看向江铭,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缓缓开口说道: “算计我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他也一样。” “我刚才之所以说不用管他,那就是因为,江铭已经死了。” “每一个进入这层楼的江铭都死了!” 第299章 治病医生 都死了? 听到这番话,江铭顿时有些愣住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想道: “我什么时候死了?我怎么不知道?”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江铭还是看向孙弱问道: “都死了?什么意思,难道江铭有很多个?” 孙弱看了江铭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你应该知道,老村是有偽人这种东西存在的,进入接生大学这一层楼的都是偽人江铭。” 听到这里,江铭不由得皱眉,看向孙弱说道: “但我记得偽人不是不死的吗?而且接生大学也不是没有死亡吗?” “你是怎么杀了它们的?” “那既然它们都是偽人,那你知道他的本体在哪里吗?” 孙弱闻言笑了笑,说道: “我杀它们?不需要,毕竟在这里,想要取他性命的存在多的是,轮不到我出手。” “至於他的本体……” 说到这里,孙弱摇了摇头,接著说道: “藏得太深,我找不到。”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当务之急,是先把肚子里的这玩意解决了。” 孙弱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江铭隆起的肚子,说道: “你別看你现在肚子里的这玩意挺乖的,好像没什么威胁的样子,这只是因为时间还没到。” “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晚上十二点之前,你要是再不把这玩意解决掉,你必死无疑。” “接生大学没有死亡是不假,但是这里死亡的概念和我们所认为的死亡是不一样的,我们认为的死亡,是肉体的消逝和意识的涣散。” “但接生大学认为,世界上本就不存在死亡,朵凋零之后,会落入土壤中,化作养分养育新的朵,只有循环往復,才是真正的根本。” “所以过了十二点,你肚子里的孩子会取走你的一切,你將会成为养分,但你成为了你孩子的一部分,自然也不算死去。” “其实如果按照最理想的情况来看的话,孩子会吸收你的一切,所以十二点之后,你会重生,获得一副新的肉体。” 这时,孙弱看向江铭,耸了耸肩说道: “但是你也知道的,这个世界早就死掉了,根本不可能有真正的生命诞生,所以你最后的结局,就只是成为养分。” “接生大学所谓的不死是残缺的,根本不可能实现。” 听到这里,江铭看了看孙弱,而后双手拢在袖子中,將双手遮掩住,缓缓开口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本来就是奔著打胎来的,自然会想办法去干掉他。” “既然目標確定了,那咱们就商討一下,你要怎么帮我当上医生?” 孙弱微微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身体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你所看到的报名医生,其实是去当病人……嗯,叫做实验品更为合適。” “你应该知道,从灰雾层到其他楼层,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和那群孩童诡异玩游戏,另一个则是身患重病,被所谓的治病医生带过来。” “而那些所谓的治病医生,就是你现在要报名的这个医生,但归根结底,这治病医生,也只是那群接生医生的实验品罢了。” 孙弱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然后缓缓开口: “至於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倒是有个猜测,你知道的,只有活人才会生病,但死人不会。” “这听上去像是一句废话,但是联繫之前我所说的,接生大学孩子和人之间生死流转循环的事情。” “你应该就能知道,所谓的疾病,也是这群医生弄出的在生与死之间的一座流转桥樑。” “这是一件很容易理解的事情,生与死是对立的,但疾病將其连接在一起,人生病,陷入虚弱,然后死亡……” 江铭听到孙弱的这番话,又想起之前和村长交谈的话语,將二者联繫在一起,心中不由得有了一些猜测: “接生大学的神明掌管的权柄是【死亡】,但是现在接触了这么多看下来,祂所追寻的並非是死亡,也不是生命,而是另一种东西。” “整个老村里,寿命消耗会加快,人在一天內会经歷孩童,青年,成年直到老年……” “还会经歷结婚生子,后代出生……” “而在接生大学里,孩子吸取人体的养分成长,而后不断长大,最终会彻底吃掉原来的人,成为新的人……” “而这群医生们特意培养出来的疾病,又可以作为生与死之间的桥樑,將对立的生与死联通起来……” 江铭脑海中念头不断闪过,最终,他眼神微动: “接生大学这位神明追求的不是【生命】,因为这部分权柄被锁死在第七病栋,祂无论如何也得不到。” “也不是【死亡】,因为这部分权柄祂本来就有。” “所以祂追求的,是生与死之间的连接,生死之间的流转循环,以此来达到【不死】吗?” “或者说,真正的【死亡】,就是【不死】?” “不过【流转】的权柄被李老爷拿走了,导致这部分出了差错……” 当江铭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时,又很快將它否定了。 毕竟这个世界本身就是残缺的,很有可能就算得到了李老爷的【流转】,也达不到真正的【不死】。 “而且在李老爷拿走【流转】之前,接生大学的权柄是完整的,那个时间这神明应该也没有得到祂想要的东西。” 这时,江铭脑海中出现了神龕里那个婴儿神明的雕像,心中出现一个想法: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有没有可能,就像当初李老爷故意把大部分权柄交给村长一样,这【流转】的权柄有没有可能也是婴儿神明故意放给李老爷的。” “祂想要在没有【流转】的情况下得到生与死的循环……” 这件事听起来很难做到,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江铭脑海中想到了另外一件和这事很相像的事情,那就是: “如果能做到没有【流转】的情况下创造循环,那是不是也有可能在没有【生命】的世界里,创造一个生命?” 想到这里,江铭脑袋微微抬起,不由得看向上空: “如果这生死神明真的是这种打算的话,那只能说所图甚大。” “但这个怪谈在诡母的势力范围,我还是祂亲自送进来的,很难说这件事里,诡母没有谋划……” 这时,江铭看向孙弱,开口说道: “所以这就是规则里所谓的,接生大学没有治病医生,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它们也只是医生们的实验品。” “不过既然如此,明知道会成为医生们的实验品,那为什么还会有人报名呢?” 孙弱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这层楼的存在分为三个等级,最高级是接生医生,然后是治病医生,而最低级的就是生病的【人】。” “不给医生当狗,那提前给医生当狗的人就会去抓剩下的人当狗。” 江铭听到这里,突然上下打量了一番孙弱,开口说道: “所以说,你不能去报名当治病医生,就是因为你已经……” 江铭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孙弱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江铭有些奇怪的看向他,问道: “所以你是通过生病的方式进入这里的,但你不是知道还可以通过和孩童诡异玩游戏的方式进来吗?” 孙弱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道: “我確实知道,但是当时我不知道哪种方法风险更高。” “当时我本来也是想著和孩童诡异玩游戏进来的,但是我又转念一想,当时那个江铭就是用生病的法子进来的。” “江铭为人谨慎,他会选用这种方法,那必然是因为这种法子风险更低,所以我就……” 说到这里,孙弱拳头猛的握紧,咬牙切齿的说道: “该死,谁知道那个江铭敢用这个法子是因为他外婆在这里当接生护士,有人接应他!” “但是我没有啊!” “他进来之后倒是立刻跑了,我却被那个医生收下当狗。” 说到这里,孙弱的语气鬆了一点,说道: “不过好在,我还是跑出来了,但江铭可就没这么轻鬆了……” 听到这里,江铭想了想之后开口问道: “那既然报名医生也是给接生医生当狗,我肯定接触不到核心圈子,更別说拿到神龕了……” 孙弱打断了江铭的话语,开口说道: “那些接生医生弄出疾病来,就是为了搭起从生到死之间的桥樑,寻找真正的【死亡】。” “所以你只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拿出一些能打动它们的研究或者物品,它们肯定会让你参与进它们的实验,来帮助它们找到真正的【死亡】。” 听到这里,江铭不由得看向孙弱,笑著说道: “按你刚才的口气来说,这样的东西,你有是吧?” 孙弱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我有,只不过我虽然从那个医生手里逃出来了,但是也没有资格报名成为治病医生,所以一直没用上。” 江铭闻言哦了一声,然后说道: “那好,给我吧。” 孙弱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江铭说道: “你是疯了吗?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现在就给你。” “等你当上治病医生,然后再探听到神龕的下落后再给你。” 江铭看向孙弱,理直气壮的说道: “你不给我,我不进入核心圈子,怎么找神龕的下落?” 孙弱闻言却是笑了笑,说道: “这个倒不必麻烦你,刚才那群接生医生倾巢出动来到这里,走的时候还五大绑走了一个人。” “我虽然没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子,但是能让这群医生出动这么大阵仗的,必然是江铭无疑了。” “它们抓到江铭之后,还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等江铭被它们拉到手术台上后,大概率就会拿出神龕。” “而那个时候,我再把东西给你,你必然会受到重视,而对於医生们来说,双喜临门之下,警惕会放鬆,你接触神龕的机会也会变大。” “那要是它们不拿出神龕呢?” 孙弱很自然的说道: “那东西就不能给你,毕竟这东西我只有一个,机会只有一次,要把握好才行。” 江铭听到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也行,那现在就去报名医生……” 江铭看了孙弱一眼,说道: “不过,你要怎么和我一起去?” 孙弱淡淡的开口说道: “没事,你不必担心我,我能藏这么长时间不被它们发现,自然有我的本事。” “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的,等时机合適,我会把东西给你的。” 江铭上下打量孙弱一番之后,说道: “可以。” “话说那个报名的地在哪里?” 孙弱缓缓开口说道: “没事,待会我会带你去的。” “对了,把这个吃了。” 说完之后,孙弱將手中的左轮手枪收了起来,而后將右手手指插进左臂,摸索一番之后,拿出一颗药丸递给江铭。 江铭看著这把熟悉的左轮手枪眼神微动,而后看向药丸开口问道: “这是什么?” 孙弱开口说道: “你不会以为,你这么直愣愣的过去,不会被其他医生抓到吧,没报名成功,没当上治病医生之前,你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去,就是它们眼里的肥肉,不做点隱藏的手段怎么行?” “哦。” 江铭闻言,双手依旧拢在袖子里。 孙弱看了几眼江铭拢在袖子里的手,像是想到了什么,但又很快无所谓起来。 过了一会儿,江铭终於把手拿了出来,伸手接过药丸吃下。 孙弱见状,身体仅剩的那几块纹身中的一块微微发亮,原本血淋淋的身体缓缓和周围环境的顏色趋於一致…… 很快,孙弱的身体像是隱身了一般,彻底消散在江铭眼前。 江铭有些奇异的看著这一幕。 “推开门走吧。” 孙弱的声音冷不丁的从江铭身后传来,他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了江铭身后,而且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响…… “看来这就是为什么刚才我趴在门缝边上看了半天,都看不到他的原因了。” 江铭脑海中这么想著,但脚步还是朝著门口走去: “吱—” 隨著房门被打开,这一次江铭没有再受到任何阻碍,他也看清了这层诡异层的构造。 这里和厉鬼曾无边的墓地不一样,江铭刚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过道。 这是一条光线不甚明亮的、长长的、散发著浓烈消毒水气味的通道。 墙的下半部,有著刷了深绿色油漆的水泥墙,但或许是因为年久未保养,油漆往往因磕碰而脱落、露出底色。 而墙的上面则是刷著灰白色涂料的墙面,涂料因为潮湿而剥落、起泡,露出底下的灰泥。 墙角可能能看到蜘蛛网或灰尘的累积。 而在靠近地面和水池的地方,墙面有渗水、返潮导致的霉斑或水渍印。 过道的地面是因为经年累月,被无数脚步、推车摩擦的水磨石过道,表面暗淡、磨损,形成深浅不一的斑驳和细小的坑洼。 裸露的白炽灯泡悬掛在高高的天板上,灯管因为老化而闪烁不定,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也显得冷白或昏黄,不那么均匀明亮…… 这番场景很像以前的老式医院。 这时,孙弱的声音自耳边传来,说道: “这层楼每个地方都是像这里一样,几乎都是由过道和房间组成,这些房间大部分是空的,但我的劝告是最好別进去。” “往右走,走过三间房间之后你会遇到一个转弯的过道,朝右转,然后再经过七间房间之后,过道朝左转……” “然后,你就会看到一个弧形服务台,在那里,你可以报名成为治病医生。” 江铭刚要抬脚离开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白炽灯,眼神微动。 看了几眼之后,江铭重新將目光放回过道处,抬脚离开了这里。 很快,江铭走过了三间房间,身影消失在了另一个过道的拐弯处…… 在江铭的身影消失之后,头顶的白炽灯微微闪动,像是…… 在眨眼睛一样。 第300章 神龕间的联繫 白炽灯在头顶微微闪动,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气息,江铭听著自耳边传来的孙弱的声音,不断靠近目的地…… 江铭在这些看似一模一样的过道中穿行,目光看向周围的房间,这些房间的门也如老式医院的病房门一般,並且长得几乎一样。 如孙弱所说的一样,大部分房间像是空著的一样,里面十分安静。 当然,也有小部分的房间,在江铭路过的时候,在里面会传过来渗人的哀嚎声,牙齿摩擦的声音以及咀嚼声…… 或许是因为孙弱带的路確实避免了大部分医生,又或许是孙弱给的药丸效果很强,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医生都被童言引走了…… 总之,这一路过来,江铭確实没有遇到过任何危险。 “话说,你能隱身,但你不害怕你和我说话的时候,被其他诡异听到吗?” 走在半路上,江铭隨口朝著周围的空气问道。 “没事,这声音只有你能听见。” “哦。” 江铭哦了一声,然后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江铭本以为可以这么平安无事的到达目的地,但是当他拐过第二个过道时,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 刚一踏入这个过道之时,原本稳定发亮的白炽灯却突然像是电压不稳一般,开始剧烈闪动起来,整个楼道瞬间陷入了忽明忽暗的情况中。 江铭有些奇怪的看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一旁的空气中,孙弱淡淡的声音响起,开口说道: “不用在意,这过道就是这样的,时不时就会……” “吱—吱—” 孙弱话还没说完,江铭旁边的房间里顿时传来了刺耳的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又像是桌角与地面摩擦的声音,然后~ “砰!” “砰!砰!砰!!” 房间內的声音变为了剧烈的碰撞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扭打到了一起,还伴隨著金属刀具碰撞,很快: “噗嗤—” 像是气球漏气的声音响起,屋內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但这份沉寂並没有保持很久。 很快,屋子內传来更加刺耳的声音,各种刀具碰撞,血肉切割的响声混杂在一起,而伴隨著这些声音的,还有一道癲狂的声音: “该死!该死!怎么还能动!” “不对,不对……你不该死!你不能死!” “但是……你本来就是死的啊!” “你是死的为什么还能动!!” 屋內的声音仿佛陷入了极大的恐惧中,但很快,这份恐惧被某种极大的惊喜掩盖: “不不不!” “你是活著的!你没有死!” “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活的?你是死的?” “哈哈哈,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 里面的那道声音混乱无序,前后逻辑不搭,显得癲狂无比。 江铭听著这声音正想要远离的时候: “砰!” 江铭感觉到像是有什么巨物被重重的砸在旁边的这扇门上,木门顿时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凸出,木条崩裂,发出“吱呀”的哀鸣声。 门缝处流淌出带著腥臭味的鲜血,上面带著一块块破布,而与此同时,里面那道癲狂的声音开始哭泣起来: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不行?” 屋內哭泣的声音停止了一会儿,但很快,里面传来“咚咚咚”的声响,这声音像是有人在剧烈锤击墙面: “呜呜呜,求你了,吃了我!” “吃了我!” “……” 江铭听著里面这古怪至极的声音,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从这些话上看,里面这玩意八成是已经疯了,而且这门也因为刚才里面的打斗变得摇摇欲坠,像是隨时可能会裂开的样子。 江铭可不愿意待在这里,然后待会被里面的疯子抓住,念及此处,江铭正准备开溜的时候。 刚才一直平静无比的孙弱此刻语气也变得焦急起来: “快离开这里!快!” “不然再晚点就走不掉了!” 这个提议正合江铭心意,於是江铭迅速迈开步子跑路…… “刚才那个是什么?” 江铭看著眼前这条平静无比的过道,朝著周围的空气问道。 孙弱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那些房间是所谓的宿舍,其他楼层的存在来到这里时,就会出现在这些房间里。” 听到这里,江铭不由得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可是据我收集到的情报来看,结束大学不到晚上那个时间段,不是不能隨意串楼层吗?” 孙弱淡淡的声音从周围传来,说道: “那只能说你收集的情报不足,接生大学里,那些孩童诡异都可以在白天的时候带人去往其他楼层,你觉得医生们做不到?” “它们掌握著神龕,完全做得到这一点,只不过神龕不是完全属於它们的,它们想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但医生们只是需要实验素材,从根本上说,它们並不需要亲自去其他楼层,它们完全可以让其他楼层的存在来到这一层。” “这样一来,代价就是其他楼层的存在承担的,它们就算变得癲狂无比,也影响不到医生们,毕竟它们只是需要实验素材罢了。” “所以刚才那间房间里,应该就是医生们从其他楼层弄来的实验材料,那样的存在不仅要经受医生强制召唤的代价,还要经受诡异楼层的强制转换。” “所以它们神志不清是很正常的,但同样,它们的危险係数也远高於医生。” “而这些实验素材几乎都是从厉鬼层弄过来的话,那就更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但是医生们仅仅凭藉神龕,就可以强行把其他楼层的存在召唤过来当实验品吗? 这样的话,医生们的实力未免有些太强了…… 就在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在厉鬼层,肚子里藏著神龕的假医生: “等一下,如果是医生们想要单方面做到这件事,那確实有点困难,但如果,另一边也同样有一个神龕接应呢?” “之前厉鬼层那个神龕拥有者和这些医生用血香交谈的时候,这些医生就很確定它在抓到我之后,就一定能把我送到它们手上。” “当时我还疑惑要用什么办法,但是现在看来,原来是这样……” “看来那个神龕拥有者和这些医生做交易的时间已经很久了,难怪那小子挖坟那么熟练……” 这时,孙弱突然开口,打断了江铭的思路: “不过我刚才说的只是一种可能,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刚才那屋子里疯掉的其实是医生。” “这种情况並不少见,不过不管是医生还是实验品,只要疯了,那就同样危险。” “毕竟孩子在街生大学是很重要的,要是孩子被挖出来,和你断了联繫,那你就相当於是死了。” “医生捨不得杀自己的实验品,一般不会將孩子和人分开,但疯子不一样,它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江铭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朝前继续赶路。 很快,在又拐过数条过道,走过数个房间后,江铭总算看到了孙弱口中那个弧形的台子。 但江铭看到这台子之后,並没有急著过去,而是身体藏在过道后,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睛微眯的看著这一幕,像是在確认什么。 等了好半天之后,一旁的空气中,孙弱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你心有顾虑,但是我刚才给你吃的药丸的时间要到了,时间一到,你的气息就会暴露无遗。” “別以为就这么一点距离你就可以到报名处,然后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在没有成功当上治病医生之前,你只要被发现,隨时会被其他医生抓走,落到我这个地步。” 江铭静静的听著孙弱絮絮叨叨的话语,在等他说完之后,江铭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好像有些著急了。” “你很希望我当上这个治病医生?” 孙弱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著急不是很正常的吗?毕竟你可是我这么长时间以来,遇到的唯一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而且晚上十二点之前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们就要直接死了。” 江铭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嗯,这倒不假。” “那你著急確实是合情合理的。” 江铭说完之后,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想要走动的样子。 孙弱的语气顿时冷了下来: “你別和我说,你现在准备反悔了?” 江铭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我哪敢反悔啊,毕竟拿不到神龕,我也得死。” “而且我现在又看不到你,说不定现在你就拿枪指著我的脑袋,要是我敢跑,你就敢一枪崩了我。” “但是我很疑惑一个问题,那就是既然治病医生只能成为接生医生们的实验品。” “那我现在去报名,成了治病医生,不就相当於自投罗网吗?”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孙弱没有任何犹豫,淡淡的开口说道: “怪谈就是这样的,很多时候,並没有不冒风险的决定。” “你当了治病医生,確实有可能有去无回,但是,这是你唯一能接近接生医生核心圈子的机会。” “只有这样,你才能拿到神龕。” 江铭闻言只是笑了笑,孙弱这番话说得很合理,怪谈很多时候確实是需要冒风险才能达成目標的。 但是,孙弱这番话有一个很明显的漏洞,那就是他將这一切事情都推给了江铭。 报名成为治病医生是江铭去做,混入核心圈子,探听找神龕是江铭去做,最后拿神龕也是江铭去做…… 而孙弱自然是美美隱身了。 孙弱对此的解释是因为他已经成为了接生医生的病人,是最底层的存在,不能报名治病医生,並且他此刻还处在被通缉的状態。 所以这一切只能让江铭去做。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一切无可厚非,因为孙弱自己確实做不到。 但是,关键就在於,这一切都是孙弱自己说的,没有人能为他佐证! 如果孙弱撒了谎,那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就不是合作,而是孙弱在单方面利用江铭,忽悠江铭去当狗…… 这时,孙弱的声音像是在江铭耳边响起一样,语气冰冷刺骨: “我知道你对我有所怀疑,觉得我是在利用你,但是除非实力完全对等,不然合作很难有完全平等的。” “別忘了,你能准確找到报名台,中途还不被其他医生发现,全靠我提供的药丸和地址。” “不然你想要找到这里还不被其他医生看到,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且你当上治病医生,想要得到它们的重视,还要靠我手上的东西进入它们的核心圈子,才能接触到神龕,不然你毫无机会。” “对我来说,你唯一的作用就是身份比较清白,但如果你执意不肯合作,那我现在杀了你也不晚。” “老村人这么多,我就不信,杀了你之后,今天会没有其他人再来!” “你没有我,得不到神龕。” “但我没有你,顶多就是多等一会儿罢了。” 孙弱这番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但江铭听完之后,依旧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嗯,说的有道理。” 空气中顿时陷入了沉寂,但一股冰冷的杀意不断自周围,爬上江铭的脊椎骨。 江铭依旧不为所动,还闭上了眼睛。 好一会儿之后,江铭睁开眼睛,双手从袖子里拿出来,开口说道: “我觉著你说的很对,既然如此,我也倒没什么討价还价的必要了。” 说完之后,江铭从藏身的过道走出,朝著报名处走去。 报名处的弧形台子后面,坐著的是一个戴著护士帽的女人,这个女人很瘦,穿得很露骨。 在白色的护士服下,是鲜血淋漓的身体,脑袋上的所有皮肤都被剥掉,此刻正拿著一把手术刀,剔著它手上的血肉…… “我是来报名当医生的。” 听到这番话之后,护士抬头看向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它眼前的江铭,在看了几眼之后,它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塑胶袋丟给江铭: “吃了它。” …… …… 当江铭的身影消失在过道拐弯处时,天板上的白炽灯渐渐恢復了平静,但是房间里的动静依旧没有平歇: “呜呜呜—” “嘿嘿嘿—” “吃了我—吃了我—” 房间里的笑声和哭泣声混杂交织在一起,腥臭的血液自门缝处缓缓流出…… “嗤—” 渐渐的,门內的癲狂的说话声音慢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血肉撕裂的声音。 “吱—” 房间的门被缓缓打开,露出里面被血铺满的地板,很快,房间里歪歪扭扭的走出一道人影。 它穿著一件白色大褂,像是一位医生,只不过此刻白色大褂已经基本被血染成了红色,而且它的脖子和四肢都被扭断,它只能歪著脑袋,以一种奇异的姿势走动。 它浑身血肉模糊,眼睛被挖掉,而且肚子上的皮肤也被撕裂开来,露出里面的景象: 在它的肚子里,一个皮肤被剥掉的孩子静静的坐在里面,看上去乖巧至极。 但是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孩子血淋淋的皮肤外面,贴著一层其他的东西,那不是皮肤,也不是毛髮,而是…… 布娃娃的碎片。 布娃娃的碎片紧紧的贴合著孩子的身体,就像是…… 把它吃掉了一样。 这时,里面披著布娃娃碎片的孩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睁开空洞的眼睛看向远处…… 很快,穿著血色大褂的医生歪著脑袋,歪歪扭扭的朝前方走去。 天板上的白炽灯微微闪动,过道上留下一个个浸满鲜血的脚印…… 第301章 都挺幸运的 “吃了它。” 江铭將护士丟在桌子上的塑胶袋打开,里面是一堆顏色各异的胶囊药片。 而且其中有一些药片像是被水打湿一样,显得软趴趴的,还有一些药片表面上则是长出一些可疑的菌斑…… 这些玩意聚集在一起,不像是药片,反而像是从某个垃圾堆里捡出的东西。 看到江铭有些犹豫的样子,前面的护士看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道: “赶紧吃,不吃就滚。” “別耽误我的时间!” 江铭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吃倒是可以吃,不过我好奇的是,只需要吃了它,就可以成为医生了吗?” 听到江铭有愿意吃的意向,护士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之后,態度顿时变得温和起来。 它指了指桌子上的那袋子药片,笑著开口说道: “当然,童叟无欺,只要吃了它,就可以成为我的助理医生。” “至於为什么要吃这些药片才能成为我的助理医师,那自然是因为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身份,我也想从身上做点实验,这是很合理的事情。” 江铭自然知道这所谓的助理医生就是给这护士当狗,这药丸的作用估计就是让他生病,这倒是和第七病栋差不多,两边都有让人生病的类似的病药…… 这时,护士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瓶子放到桌子上,说道: “哦,对了,咽这么多东西你可能有点难咽下去,你可以试试这个。” 江铭看向这个瓶子的外包装,上面清楚的写著三个大字: 百草枯 看到这一幕,原本知道不会有多大问题的江铭也不由得沉默下来,开口说道: “这……真的没事吗?” 护士闻言,立刻宽慰道: “没事,没事,接生大学不存在死亡,和这个又不会死人,顶多肚子痛点。” “这玩意见效快,配合那些药片,你很快就能成为我的助理医生了。” 这时,江铭的耳边传来孙然微弱的声音: “刚才几乎所有医生都去太平间抓江铭了,抓到之后,就带去了手术室,想要观摩上手。” “而这护士被限制在这里,走不开,观摩不了,所以它现在才对你这么热情,想要藉助你离开这里。” “毕竟对於它们来说,找到真正的【死亡】是最要紧的事情,你吃了这么多东西,就算不残也半死,它可以借著这个由头去往手术室。” “不过,这护士为了在那边待更长时间,肯定是不会帮你治疗的,所以你到那边之后,只能忍受痛苦。” 需要一直忍受痛苦? 不过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江铭这身皮的偽装虽然好,但是偽装不了肚子里的孩子。 如果事情真按孙弱所说的一样发展,那不仅对护士有利,对江铭也有利…… 这时,孙弱继续开口说道: “不过你放心,到时候到了那边,我会给你止疼的东西,会让你不那么痛苦。” “然后只要看到那群医生拿出神龕,我就会把东西给你,你自然就能进入它们的核心圈子,接触到神龕。” 江铭听完之后,微微点了点头,笑著问道: “真就这么简单吗?” 前面的护士愣了愣,然后开口说道: “自然就是这么简单,你只要吃下去,一切都知道了。” 孙弱在耳边发出微弱的声音,说道: “计划只要有用,那必然是越简单越好,越是复杂的计划,失败的可能性就越大。” 江铭闻言,笑著点了点头,说道: “那行。” 说罢,江铭一把抓起塑胶袋里的药片放进嘴里,在嘴里咀嚼一番之后,各种苦味交织在一起,唾液中夹杂著药片粉末自嘴角淌下。 护士见到这一幕,眼中露出欣喜之色,將百草枯递推向江铭: “慢点吃,別噎著。” 江铭將百草枯接过,顺著药片灌了下去,而后再拿起一把药片塞进嘴里…… 隨著江铭吃下的药片越来越多,江铭眼睛开始充血,变得赤红起来,身体变得燥热难耐,胃部开始痉挛起来,喉咙仿佛失去了知觉一样…… 而这些变化不仅仅体现在他的身体內部,江铭所穿的衣服原本是在宿舍內换的,一片纯白之色,像是丧服一样。 而隨著江铭吃下的药片越来越多,这件衣服的一些地方渐渐的带上一些黑色,胸口处几个模糊的字样也开始缓缓出现…… “嗝—” 隨著江铭將最后一点药片吃下肚子里,整个人瞬间感觉天旋地转的,重重的砸倒在桌子上,喉咙和肺部像是被火焰灼烧一般,痛苦无比…… “咳咳—” 江铭猛的咳嗽几声,几口黑色的鲜血被吐出在桌子上,身上的皮肤开始出现各种黑色的纹路,长出一块块斑痕…… 护士看到这一幕,瞬间高兴得站了起来,原本它被安排在这里值守,还以为只能错过江铭的解剖手术了。 在这里值守之前虽然是个肥差,毕竟只要有人来报名,它就可以立刻把那些人收下当狗,进行实验。 但是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毕竟这些来报名的人就算再多,也比不过江铭,毕竟江铭不仅在样貌上是最接近院长的,而且他还是那个疯婆子的孙子…… 有著这两层关係,那在江铭身上找到【死亡】的概率可比其他存在大得多了,所以它是很想去的。 但是无奈,它被规则限制在了这里。 不过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规则对它的限制低了不少,它只需要找一个由头,就可以离开这里。 但可惜,现在这个时间段,医院里的存在要么已经成了其他医生的实验品,要么在跑路,根本不可能来它这里。 而且神龕也被那些医生拿走,它不能藉助神龕从其他楼层捞点厉鬼上来,不然就可以藉助这法子离开这里了。 原本它都想放弃了,安安稳稳的在这里值守了,但没想到,这时居然突然有一个身份清白的人出现了! 而且现在这时间,江铭的解剖大概率还没开始,它完全能够赶过去…… “我可真是鸿运齐天啊!” 护士如是想到,而后,它从身后推出一辆医用推床,然后一把抱起江铭,把他丟在上面。 它看著江铭这悽惨的模样,不由得俯下身子深吸一口气,而后陶醉的说道: “我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我得必须立刻去手术室,探究真正的【死亡】!” 说罢,护士眼中发出奇异的光芒,推著朝著另一边的过道走去…… 隨著护士离开之后,原本用来报名的弧形台子瞬间陷入了寂静中,周遭也空无一人。 头顶的白炽灯微微闪动,空气中消毒水的气息依旧不减。 “吱—” 突然间,弧形台子后的椅子突然被拉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而后,椅子上的垫子向下凹陷,像是有一个透明的人坐在上面,但是很快,这点凹陷瞬间消失不见。 弧形台子后面的抽屉被一个个打开,里面放著的文件到处翻飞,这人影像是在寻找著什么。 时间慢慢流逝,抽屉开合的声音迴荡在这空旷的空间里。 良久之后,所有的抽屉柜子都被合上,孙弱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 “怎么会没有呢?” “好不容易找机会才让这里没有人值守,但是怎么会找不到呢?” 孙弱有些烦躁的挠了挠自己裸露的血肉,看著自己身上这更是稀少无比的纹身,孙弱心中的烦躁之情更甚: “砰!” 孙弱重重的砸向桌子,发泄著心中的烦躁情绪: “该死!这群医生到底把我的皮放到哪里去了!” “妈的!自从到了这个怪谈里,就没有是什么事是顺心的!” “之前小卖部拿走了我几乎所有的道具和钱,现在到了接生大学,我的皮肤,我的纹身也被拿走了!” “该死的蜘蛛!” “该死的江铭!” 骂完之后,孙弱感觉自己心里舒服了不少,而后开始冷静下来: “既然关於我皮肤的情报不在这里,那应该在其他医生那里,但是当时我是靠生病才进来的,皮也是被治病医生扒走的。” “那现在很有可能,我的皮还在那个治病医生手里,但是这些治病医生现在基本都被关在自己的宿舍里。” “我不知道那个医生在哪里,就算知道,现在没了大部分纹身的我,要是进去,大概率会陷进去。” “毕竟那地方是接生医生的宿舍,是属於它的地盘,按规则来说,我是不能隨便进它们的宿舍的,除非……” “有人给我当替死鬼。”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是还能试一试。” 孙弱眼中闪过了一丝奇异的光芒: “至於那个所谓的河岸,我还有用,暂时不能动。” 这时,孙弱像是想到了什么,手掌一翻,一张羊皮纸出现在他的手中。 孙弱看著上面那个在不断移动的,有些虚幻的光点,眼神微动: “这是江铭本体的位置,现在还是一直在移动,不过始终没有离开接生大学的范畴。” “但现在以我这情况,肯定是找不到他了,既然如此……” 想到这里,孙弱的手掌抚上羊皮纸,而后像是擦头一般,羊皮纸上的虚幻光点和地图缓缓消失不见。 孙弱看著这一幕,暗自想道: “这羊皮纸能確切的找到一个目標,虽然之前目標是江铭本体,但我一直没找到。” “这次要是找到了我的皮,那这羊皮纸估计也要废了。” “不过倒也值得。” 但很快,羊皮纸上重新渗出一幅新的画像,上面是一扇半开著的木门,木门有些破裂不堪,自里面的地面上,渗出些许血液…… 孙弱看著这扇门顿时感觉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就在孙弱这么思索著的时候,远方突然传来淡淡的脚步声,孙弱听到这声音,有些奇异的看了过去: “有人?但是这个时间点,接生医生全都去解剖江铭了,剩下的治病医生基本都被关著,那这脚步声是谁的?” “难不成是又有老村的玩家进来了?” “如果真是玩家,那这些玩家进来之后,两眼一抹黑,必然小心谨慎,我利用我的情报优势,或许可以忽悠他……” 念及此处,孙弱立刻认真的看了过去。 很快,在前方楼道的拐角处,一道身影从那里出现,那道身影浑身皮肤完整,身上也没有医生的白大褂,很明显是一位玩家。 但是出乎孙弱预料的是,这个玩家和他预想的小心翼翼的样子不一样,恰恰相反,他显得极为招摇: 他穿著藏青色长袍,面容俊朗,肚子微微隆起,九盏油灯悬於身后,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好像在告诉医生,我就在这里,快来抓我…… 孙弱看到这一幕的第一个想法就是: “这么装?” 不过很快,孙弱反应过来,现在因为江铭被抓,这层楼確实是最安稳的时候,除了少部分特殊情况情况之外,几乎没什么危胁。 他是知道这一点的,不过前面那个人可不知道这,那唯一能解释他这么招摇的原因就只有一个: 他对自己的实力极度自信! 孙弱微眯著眼睛看向他: “不过,他確实有装的资本,他身上的这气息有点熟悉。” “之前在老村的时候,我在那个叫点灯人的身上感应到过,只不过那个时候他黑袍包裹住身体,我看不真切。” “看来,现在这样子就是他原本的模样了。” “这个对手有点棘手。” 不过想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孙弱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毕竟点灯人就算再棘手,最多也不过是a级天赋罢了,不然也不可能被困在老村这么久。 而面对同级別的对手,孙弱有自信能把他活活打死。 想到这里,孙弱解除了自己的隱身状態。 这时,点灯人像是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孙弱,走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孙弱就开口说道: “看你这样子,应该也是玩家,而且进入接生大学,必然也是为了打胎来的,我这里刚好有个法子可以帮你……” 孙弱將之前忽悠江铭的话术进行润色修改一番之后,又拿出来忽悠点灯人。 而点灯人在听完之后,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他想了想之后,看向孙弱问道: “你的意思是,你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孙弱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很久,但还算了解这里面的情况,要不是我一开始就被暗算了,也不至於找你当帮手。” 点灯人摸了摸肚子,开口说道: “暂时没打胎的想法,我是来找神龕的。” 孙弱闻言,立刻把羊皮纸拍到桌子上,说道: “那你还是得和我合作,毕竟我打胎也需要神龕,到时候我打完胎之后,就把神龕给你。” “诺,你看,这羊皮纸上记载的就是神龕的位置。” 点灯人听到这里,看了看桌子上的羊皮纸,又看了看孙弱血肉模糊,肚子上掛著一只狗头诡异的样子。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突然笑了起来。 他摸著下巴,带著笑意看向孙弱开口说道: “这不会是你想要忽悠我当替死鬼的说辞吧?” 孙弱面色不变的收回羊皮纸,说道: “如果你不相信我,完全可以离开,我不会阻拦你分毫。” 点灯人深深的看了孙弱一眼之后,开口说道: “有点意思。” “我答应和你合作,毕竟,就像你所说的,这是一件双贏的事情,你我各取所需。” 孙弱闻言,站起身子来伸出手掌,面上掛起一个渗人的笑容: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你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我还真是幸运,在缺少帮手的时候,就出现了你这么一个看上去就很可靠的玩家。” 点灯人同样將手伸出,二人重重的握了一个手。 点灯人看著孙弱,意味深长的说道: “確实,我感觉我也挺幸运的。” 第302章 错不了,他就是江铭 “呕~” 江铭整个人蜷缩在医用推床上,身上的白色衣服一部分此刻已经被染黑,胸口处出现几个字: 实习医生。 他得到了身份,但也付出了代价。 江铭面色惨白,不断地向外呕吐出黑色的血液,双目赤红无比,脖子处青筋浮现,整个人显得痛苦无比。 护士看著江铭这番痛苦的模样,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这人现在虽然看上去悽惨无比,但是又死不了,惨就惨点唄。 江铭刚才吃下的药是它提供的,它自然知道江铭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根据它所提供的药量,江铭不仅现在会是这个样子,一直到很久之后也会是这个样子,浑身痛苦无比,虚弱无力。 这样一来,哪怕它去观摩“江铭”的解剖手术,也能確保这个人不会造成任何威胁。 毕竟在这么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在它想要迫切脱离报名台的时候,就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能帮助它,这事情未免有些巧合了。 说不定是为了那个被抓起来的“江铭”来的,虽然就算真是这样,它也不认为这人能从所有医生手中抢走“江铭”。 但为了保险起见,它还留了一个心眼,它给江铭灌了远超普通报名者所需要的病药。 这样一来,江铭要是不敢吃,那就说明心里有鬼,直接抓起来就好了。 而要是他吃了…… 那就更好了。 它自信,在这么多药物灌下去之后,没有它来帮助缓解症状,这人类是不可能摆脱的。 而且吃了药,就成了它的狗,会受到它的制约,就算这人了真有什么谋划,它也可以迅速打断。 之前手底下的治病医生还找了一个人类当实验品,后来那人类虽然逃了,但还是把一层带有纹身的皮给留下了…… 想到这里,护士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它推动医用推床的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不少。 隨著护士带著江铭不断朝著既定的方向不断移动,周遭的环境也在莫名的发生变化: 天板上白炽灯越发明亮,原本的水磨地面慢慢的变成了光滑平整的白色瓷砖,周遭空气中的消毒水气息越发浓重…… 周围的环境变化,就好像是从老式医院慢慢走到了现代化的医院中。 终於,在拐了好几个弯之后,护士终於停了下来,它看著前面明亮整洁的空间,和刚才狭长的过道毫不相同。 在这里,有著一排排手术室,这里是它们探究【死亡】的地方,在往常,这里是医生最多的地方。 但在此刻,几乎所有的手术室都是灯光熄灭的状態,唯有中间最大的那间手术室在亮著光。 护士看著这一幕,露出一个笑容: “解剖江铭,探究死亡,接近院长这种事情,怎么能没有我呢?” 但护士在看了一会儿之后,並没有將江铭推进去,而是將旁边的一间手术室大门推开,把江铭推了进去。 这是属於它的手术室。 它把江铭放在手术台上,看著江铭这番虚弱痛苦的模样,它想了想之后,用铁链將江铭的四肢固定在了手术台上。 它满意的笑了笑: “不错,去观摩完了解剖江铭之后,还能再回来亲手解剖一个。” 在確定江铭挣脱不了之后,护士转身朝著门口走去,它要去观摩解剖江铭的手术了。 当护士离开之后,房间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江铭痛苦的喘息声,江铭想要挣扎,但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铁链锁住。 这种程度的束缚,不是靠他自己就能挣脱的,但好在,他不是一个人。 想到这里,江铭勉强抬起脑袋看了看四周,確定护士已经不在了之后,又重新把脑袋放下来,虚弱的开口说道: “孙弱,快帮我解开,顺便把你那止疼药拿出来,快疼死我了。” “再不快点,隔壁解剖就要开始了。” 房间內依旧一片死寂。 “嗯?” 江铭感觉有点不妙,抬起脑袋来看向四周: “你还在吗?” 声音渐渐消散,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江铭见状顿时懵了: “我靠!这不对劲啊!” “按理来说,就算孙弱这小子要卖我,也应该是拿到神龕之后才卖啊!” “现在我被捆在这都动不了,岂不是隔壁童言被解剖完就要轮到我了?” “但是村长虽然给我换了皮,肚子里的孩子可还是没有变的,要是那护士一回来,剖开我的肚子……” “不行,我得自救!” 想到这里,江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毕竟上一个自己就被这群医生玩死过。 这次要是再被发现,医生下手一重,估计得再死一次。 这时,江铭不由得想起了孙弱,他当然知道孙弱不怀好意,但他也是抱著利用孙弱的想法,本以为他俩会在最后才翻脸,但没想到…… 念及此处,江铭不由得咬紧了牙: “该死,这次被孙弱算计了!” “不会像我之前猜的一样,这小子早就猜出我才是真正的江铭了,就是想藉助医生干掉我吧!” …… …… 手术室宽敞整洁无比,哪怕二十余位医生护士都站在里面,都丝毫不显得拥挤。 这些医生穿著白色大褂,但不知道是因为它们本身的血跡,还是因为什么原因,所有医生的大褂上面都有或多或少血色痕跡。 而在它们白色大褂的胸口处,绣著四个大字: 接生医生(护士) 这些医生在对自己长期的剥皮,烧伤和手术之下,几乎已经没有了人形。 此刻,站在最中间,身材最为高大的医生眼中露出狂热之色,环视周围一圈之后,开口说道: “人都到齐了,准备都做好了吗?”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 “嗯,差不多了,可以动手了。” “別废话了,快动手吧!” “第一刀可以给你,但是第二刀必须是我来!” “……” 医生听到这些话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它看向旁边一位浑身被火烧伤皮肤的医生,挥了挥手说道: “把他推出来。” 烧伤皮肤的医生点了点头,而后走向隔壁的术前准备室,將童言推了出来,放在了手术台上。 此刻童言身上的束缚已经消失不见了,別说束缚,就连原本的衣服也被一併扒去了,只留下浑身赤裸的身体。 童言看了看周围一堆都没人样的医生护士,其中最顺眼的反而是那些把皮剥了的医生,还有一些医生,皮肤像是被火焰活活烧没了,大部分皮肤像是焦炭一样。 特別是刚才把他抱到手术台上的这个医生,童言甚至能闻到它身上传来的肉香味。 近乎紫黑色的肌肉纤维暴露出来,紧紧绷在骨骼上,而在肌肉薄弱的关节处还有大片的蜡黄色,那是暴露的皮下脂肪组织。 刚才甚至还有一点脂肪块掉落到他的脸上。 这种程度的丑陋已经堪比厉鬼了,而这样丑陋的诡异在这里还有二十多只,关键是他还打不过…… 童言看著周围这二十几双狂热的眼睛,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双手捂住私处,以保留他最后的尊严。 领头医生看到这一幕,感觉脑子有点迟钝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阻塞住了一样,它微微皱眉,吩咐旁边被烧焦的医生说道: “把他四肢固定起来。” 医生上前去將童言的四肢固定住,童言最后的尊严也没了…… “该死!等我把你们全忽悠成傻逼之后,我要你们付出代价!” 童言的眼角流下来屈辱的泪水。 领头的医生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摩擦手上的刀片,朝著童言一步步走去。 童言见到这一幕,左右看了看,然后咽了口口水说道: “你们要剖腹我没意见,但要不要先打个麻药啥的。” 医生摇了摇头: “又死不了,怕什么?” “而且我是老手了,一点也不疼的。” 童言听到这番话,心里不由得思索起来: “我的主角光环已经发动了这么久,按理来说,它们肯定已经受到了影响。” “但是看现在这情况,还得得再等等。” “只要等我主角光环彻底生效,我就可以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忽悠它们了……” 就在童言这么想著的时候,领头的医生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看向童言,露出一个笑容: “不过你这句话倒是提醒我了,你的招和把戏不少,为了我能安安稳稳的解剖,还是得让你安静一点才行。” “不过解剖孩子,寻找【死亡】这种事情,你如果睡过去又不太好……” 说完之后,它目光朝著四周搜索一番,而后看向一位穿著护士服的诡异,开口说道: “给他打一针。” 很快,那个护士拿著一个巨大的针筒走了过来,童言看著这一幕,顿时大叫一声: “我靠!我不要麻醉了!” “停手!停手!” 呲— 童言的反抗没有任何作用,针筒內放药水迅速打入他的身体,童言瞬间感觉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掌控能力。 他眼珠能转动,能眨眼,能思考,但就是不能行动,就连说话也做不到。 童言感受到这一幕心里顿时一沉: “我靠!说不了话!” “那这样的话,就算我用主角光环把它们全变成傻子,那我也忽悠不了它们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意味著,待会给我做手术,解剖的不仅仅是一群癲狂的医生,还是一群……” “傻逼?!” “艹!这样的话,我会被玩坏的啊!” 一想到这里,童言瞬间开始挣扎起来,但是被打了一针的他说不出任何话,也做不了任何动作。 童言想要取消主角光环,但很快,他的这个念头被打消了。 毕竟他刚才已经开启了主角光环很久了,这些医生的脑子已经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要是现在他突然解除,那脑子恢復正常的医生肯定会瞬间反应过来。 而医生们有了防备之后,童言可不確定下一次能不能这么悄无声息的將主角光环覆盖到这么多医生…… “算了,再看看情况吧。” “毕竟就算现在解除了主角光环,它们也不一定会让我说话。” …… 领头的医生看著手术台上的童言,满意的点了点头,挥舞著手术刀站到了童言旁边,其余医生也瞬间涌了上来。 医生微微摇了摇有些发胀的大脑,然后將手术刀轻轻的放在童言的脸上,眼神狂热的说道: “江铭,就算你换了一张脸,我也依旧认得出你!” 说著,医生的手术刀猛的下滑,落到童言的肚子上,而后猛的下压,肚皮被撕裂开来,医生的声音越发癲狂: “你的脸能变,但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呢?” “哈哈哈哈,你就算外表再怎么变,但你肚子里的……嗯?!” 医生的笑声戛然而止,它眼中的癲狂渐渐消失不见,转而变为些许疑惑之色。 它將童言肚子里的孩子拿了出来,其余医生看著这个孩子,也同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好一会儿之后,才有一道年轻的声音说道: “老大,这孩子,好像和之前的江铭有些不一样。” “这不废话吗?谁看不出来啊?” “难不成这江铭不仅把自己的脸给变了,还把肚子里的孩子也给变了?” “有这种可能。” “那除了这种可能之外,还有没有可能我们抓错人了……” “……” 听著周围絮絮叨叨的声音,领头的医生甩了甩本就有些发胀的脑袋,然后猛的开口说道: “闭嘴!” 它环视周围的医生护士一圈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错不了,这肯定是江铭无疑!” “之前我们就藉助那个疯婆子確认了他会在那个床位出现,他还没醒来就被我们抓住了,不可能会被掉包,而且……” 领头医生將目光重新看向手里的孩子,说道: “而且,我们抓到他的时候,他不是也承认他就是江铭了吗?” 医生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说服自己一样,重复道: “错不了,他就是江铭!” “没错,他就是江铭!” 领头的医生指向孩子的脸,又指了指童言的脸,开口问道: “你们见过江铭长什么样子吗?” 医生们顿时陷入了沉思,它们开始回想江铭的长相,但无论是哪一个江铭,面部都是…… 一片血肉模糊。 领头医生看著它们沉默的样子,越发自信,抱起孩子说道: “所以他肯定就是江铭,只是为了让我们產生怀疑,才故意贴了一张脸上去,待会我们把这孩子的脸剥了,肯定和之前一模一样。” 医生们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老大高见!” “江铭可真是狡猾无比啊!” “既然如此,那我们可以放心了。” “……” 就在这时领头医生旁边那道被烧焦的人影说道: “不过老大,这孩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领头医生看向它,开口问道: “嗯?你见过?” “在哪里?” 被烧焦的医生指了指天板,说道: “在灰雾层,这孩子长得有点像其中的一道恐惧。” 领头医生闻言,面色有些凝重,將手里的孩子放回去,然后手术刀对准自己的肚子: “唰—” 隨著刀片下滑,它的肚子被剥出一个大洞,它將手伸进去,而后拿出一个: 神龕。 它將神龕拿在手上,然后从手掌掌心处缓缓抽出一根血香,將血香点燃插在神龕前,血色烟气繚绕…… 很快,升腾起来的血色烟气中,中间那部分被浸染成了灰色,成了灰雾。 在这片灰雾中,一道道恐惧的阴影在其中若隱若现,不少已经接近具现化,而领头医生很快就找到了那道和“江铭”孩子长得一样的恐惧。 那是一道盘旋著孤儿院上空的巨大阴影,它周围缠绕著无数孩童的哭泣声,手指上的一条条丝线垂下,像是操纵傀儡一般垂进孤儿院…… 这道恐惧呈现出老人的模样,但仔细和“江铭”肚子里的孩子对照,还是能看出有几分相似的。 领头医生看著这道恐惧的阴影。 而这时,那道恐惧像是发现有人在看它,眼睛睁开,透过灰雾看向医生,面上带著一个看似慈祥的笑容,说道: “你是在找我吗?” 接生医生见到这一幕,皱眉说道: “这道恐惧看上去有点棘手,实力应该很强,如果是我要解决,都还需要费点力气。” “但是也只是费点力气罢了,只要它不来招惹我们,那我也懒得……” 接生医生话还没说完,就见灰雾中的情景迅速发生变化! “嘭!” 巨大的音爆声响起,周遭散发著恐怖气势的孤儿院院长身子被猛的打爆,无边的灰雾被打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医生们看到这一幕瞬间瞳孔紧缩。 这时,灰雾中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哦,也不在这里吗?” 第303章 点灯人被打死了? “噠噠噠—” “噠噠噠—” 两道脚步声先后在楼道中响起,很快,在过道的拐角处,孙弱血肉模糊的身体缓缓出现。 而在孙弱的后面,点灯人將手揣进兜里,若有所思的打量著四周的环境,而后又看了看前面看似毫无防备的孙弱,眼神微动。 “毫无防备!破绽百出!” “如果出手够果断,那完全可以直接一招打死他,然后再把他的脑子给烧了……” 点灯人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但是想了想之后,点灯人微微摇了摇头,將这个想法按耐了下去,而后开口问道: “要到了吗?” 孙弱像是没有察觉到后面的情况,晃了晃手中的羊皮纸,缓缓开口说道: “很快了,就在前面。” 孙弱將手中的羊皮纸合上,看著前面的道路,心中暗自想道: “刚才我和他做交易的时候,话术並没有精心打磨,漏洞太多了,而就算是这样的情况,这点灯人都同意和我合作。” “这样不难看出,我想拉他当替死鬼,他估计也对我有什么想法。” “而刚才我露出这么大的破绽他都能忍住不出手,毕竟在楼道里出手,有可能会引来其他医生诡异。” “不过这是之前的事情了,现在医生们都在忙著解剖江铭,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从这点看,这点灯人应该是才到这层不久,不然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从这点可以看得出来,这点灯人看似招摇,其实心里还是谨慎的。” 凭藉著简单的试探,孙弱已经將点灯人的底细摸清楚一点了,想到这里,孙弱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一声: “哼,谨慎?等死罢了,等到了地方,就是万般谨慎也毫无用处。” “最多十分钟,等我拿回我的纹身皮肤,把点灯人变成替死鬼之后,再回去找那个所谓的『河岸』,时间也来得及。” “毕竟那群医生可是对江铭爱不释手,会解剖很长时间的。” 孙弱正这么想著的时候,突然,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东西,把目光看向腹部。 只见在他的肚子上,原本已经“死去”的大黄尸体手指突然微微动了动,眼皮也开始颤动,像是要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又要活过来了吗?” “要是待会杀点灯人的时候,它突然活过来阻挠我的话,可就有点……” 孙弱看著这一幕,刚想要拿出左轮再给大黄来上一枪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將这种衝动又压抑下来了: “或许,也不是坏事。” “但希望用不上。” 得益於“江铭”的牺牲,孙弱和点灯人这一路上畅通无阻,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目的地。 当他们站在这扇半掩的木门前方时,血腥气息钻向他的鼻孔,丝丝缕缕的哀嚎声若隱若现,浓稠的血液自底部缓缓流出…… 孙弱看向脚下的过道,只见有著一行歪歪扭扭的血色脚印从房间內走出,走向远方,而后消失在前方的过道拐角…… 孙弱有些奇异的看著这一幕: “从房间里出来的血色脚印?” “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房间里现在应该就只有那个医生才对。” “如果这脚印是这医生的话,那岂不是说明……” 想到这里,孙弱推开这扇半掩的门,一瞬间,剧烈无比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孙弱没有在意这个,抬眼朝房间里看去,房间很宽,但是里面像是刚刚解剖了无数具尸体一样,血液铺满整个房间。 就连天板上的白炽灯也被鲜血裹满,发出的光线让整个房间都血雾蒙蒙的…… 而在房间里,木门的正对面,摆放著一面镜子,镜子很大,是一面等身镜,按理来说,这面镜子在此刻会照出孙弱的身体。 但事实却並非如此,因为这镜子此刻被一样东西挡住了,而挡住这镜子的是一张人皮…… 一张纹满纹身的人皮。 孙弱见状眼神微动,他知道就这么一张人皮,又不是人本身,那医生肯定不会重视,但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找到了。 不过找到人皮只是最简单的一点,重新穿上人皮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真正困难的点在於,穿上人皮之后。 毕竟穿上人皮之后,当时被他想办法捨弃的病人身份又会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病人身份作为这层楼中最下等的身份,无论遇到哪个医生都会对他造成很大的压制,只能任由它们摆布。 这才是之前他寧愿捨弃所有纹身,都要跑路的原因。 不过现在,他已经找到办法了,既可以拿回纹身,又能捨弃这病人的身份…… 想到这里,孙弱眼神微动,转身看向点灯人,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请进。” “哦,神龕就在里面吗?” “但里面怎么一只诡异都没有,神龕就这么容易到手吗?” 点灯人没有移动步子,而是淡淡的开口问道。 孙弱面色不变,缓缓开口说道: “咱俩运气不错,这里面的医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在了,但神龕还在里面。” “走吧。” 点灯人闻言,没有问既然没有诡异,那孙弱一个人进去拿神龕就行了这种问题,而是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嗯,运气確实不错。” 孙弱看著点灯人走进房间的背影,眼神晦暗的也跟著走了进去,然后…… “砰—” 破烂的木门被缓缓关上,声音迴响在楼道中…… …… …… “这么浓重的血腥味好久没闻到了。” “也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点灯人走进房间里,手指抚摸过桌面,而后抬起手指揉搓一番之后,刺鼻的血腥味出现。 孙弱站在镜子前,看著那张布满纹身的皮,缓缓开口说道: “死人了,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点灯人闻言,转身看向孙弱说道: “哦?死人?” “但这医院里诡异这么多,按概率来说,死的不应该是诡异才对吗?”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一样,点灯人说完之后,孙弱放下手中的人皮,身上仅存的几个纹身开始发出微光,然后缓缓开口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之前这里死的確实有可能是诡异……” 孙弱肌肉开始紧绷起来,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目光死死的盯著点灯人,就像是孤狼准备狩猎的前兆一般…… 点灯人则像是没有感觉到危险一样,笑著开口问道: “哦?之前?” “那现在呢?” 孙弱看著点灯人,缓缓开口说道: “现在?” “现在死的自然是人!” 隨著孙弱这番话落下,他周身的气势不再遮掩,他猛的攥紧拳头,而后朝著点灯人猛的冲了过去! 当他跨出第一步的时候,他的身体开始迅速膨胀拔高起来: “咔嚓—” 在身体迅速增高的情况下,孙弱浑身上下的骨头迅速破裂,眼看整具庞大的身体就要失去支撑倒下的时候,破裂的骨头以更快的速度增殖合拢,形成密度更大的骨骼! 在高强度骨骼的支持下,孙弱猛的踏出第二步,浑身的力量开始积蓄在右拳上: “嘭!” 巨大的压力下,没有皮肤包裹下的肌肉纤维像是水藻一般,猛的炸裂开来! 但很快,肌肉纤维开始不断增殖繁衍,在將孙弱变成一个巨大的血肉毛球之后,又猛的收拢重组,化为高高隆起的肌肉! 而和肌肉紧紧依附在一起的血管迅速的扩张,血液在其中奔腾进入心臟,然后又经过心臟泵发出更加强烈的动力,涌向身体各处! “咚!咚!咚!” “咚!咚!咚!” 剧烈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刺耳。 隨著心臟剧烈跳动提供的力量,孙弱猛的踏出第三步! 此刻的他,已经成长为一个身高近两米三,浑身肌肉虬结?的巨人,他浑身的肌肉甚至都开始冒出热气,巨大的阴影笼罩住点灯人! 现在他的力量已经积蓄到了顶峰!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以人类之躯接下他这一拳! 这是他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而此刻的他距离点灯人,也只有一步之遥! 唰— 拳头带著破空声,对著点灯人的脑袋,重重的砸了下去! 这一切说清楚很长,但从孙弱翻脸到踏出三步,衝到点灯人面前只用了短短几秒钟。 而点灯人似乎也没有反应过来,在看到孙弱拳头砸过来的时候,他甚至都做不出反应的动作,只能让身后的油灯瞬间发出剧烈的光明。 这光明虽然暂时影响了孙弱的视线,但他挥出的拳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最终: “嘭!!!” 巨大的碰撞声响起,点灯人被瞬间打飞了出去,无数的火光自他身上溅射而出,滴落在房间的血液中,形成一朵朵血色焰,显得妖异至极。 而点灯人的身体则是重重的砸在墙面上,原本医生的书架被砸断,溅起点点灰尘! 按理来说,正常人遭受这么一击,不死即残。 但孙弱见到这一幕,没有任何兴奋之色,而是瞬间绷紧肌肉重新冲了上去! 毕竟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刚才那一拳虽然造成了那么大的威势,但是却没有砸到点灯人身上,而是砸到了一个类似於柔软屏障一样的东西…… 看来,这就是点灯人的能力了。 不过一个屏障罢了,他倒是要看看能撑多久! …… 书架残骸中,点灯人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背后的九盏灯中,其中一盏带有盾牌標识的青铜油灯缓缓发出光亮,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紧紧的贴合在他的身体上,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这时,点灯人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丝血液缓缓流下。 点灯人看著自己手指上的血跡,微微皱眉: “这人果然有点实力,难怪之前就敢一个人在老村游荡那么久。” “这还是在老村,第一个能伤到我的人类。” “不过,这也和我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屏障有关。” 点灯人抬头看向衝过来的孙弱,眼神淡漠: “刚才那应该就是他的最强一击了,但现在我彻底打开屏障,他想要再伤到我,除非,力量再提高……” “十倍!” 这时,孙弱庞大的身体衝到了点灯人的前面,而后重重一拳挥出! “嘭!” 巨大的碰撞声响再次传来,但这一次,点灯人没有再被打飞出去,而是只用单手就接下来孙弱这一击。 点灯人的力量在这一瞬间疯涨了无数倍?! 孙弱看到这一幕瞳孔微缩,心中顿时浮现出一个疑惑。 但很快,他看明白了,点灯人的力量並没有加强。 而是他砸下去的拳头落在点灯人那层透明的屏障之后,屏障產生了一些如同水流一般的波动,而后流向大地,將他的力量卸下了。 刚才凭藉他的出其不意,又加上积蓄力量的最强一击都拿不下仓促应对的点灯人,此刻点灯人彻底反应过来,天赋全开,孙弱好像根本没有任何一丝可能打破屏障了…… 孙弱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但是丝毫没有停手的打算,反而是开始更加迅速的挥拳,將蛮横的力量一股脑的全部打在点灯人身上! 他像是想要將点灯人的屏障活活打碎掉! 看点灯人看著孙弱仿佛在做无用功的样子,但丝毫不敢大意,虽然明知道以孙弱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打破他的屏障。 但是点灯人也没有傻傻的站著给他打,另一盏油灯散发光亮,笼罩住点灯人,让他的速度和身体协调度猛的提高好几个档次。 点灯人迅速格挡反击,利用屏障的消力和格斗的技巧和孙弱打了起来。 点灯人毕竟也是营地的老人,他虽然没扎针来锻炼身体,但各种格斗术,战斗技巧已经烂熟於心了…… “嘭嘭嘭!!” 剧烈的碰撞声响起,无数拳影交错,孙弱和点灯人交手的速度已经打出了道道残影。 孙弱巨大的拳头带著恐怖的力量疯狂砸向点灯人的屏障,丝丝火光自屏障飞溅而出。 二人之间的战斗虽然依旧比不过诡异,但在人类中,已经堪称巔峰了。 孙弱看似占了上风,但是他始终打不破点灯人的屏障,点灯人是靠屏障和他打斗,而他却是血肉之躯。 隨著战斗不断变得激烈,他挥拳的速度越来快,拳头处的血肉已经被打成浆糊,露出森森白骨。 而点灯人看似处於下风,但根本没受到什么伤害,而且不时还能反击伤到孙弱。 虽然胜负依旧未定,但是战局已经很明朗了…… 就在点灯人这么想著的时候,一直在疯狂进攻的孙弱突然开口说话了: “差不多试探出来了,你这屏障很坚固,还能消力,以我现在的力量,就算把拳头打烂了也不可能打破。” 孙弱话虽然这么说,但他依旧冷著脸,眸子淡然,仿佛血肉快要被打没了的手不是他的一样。 他看向点灯人接著说道: “跟你缠斗了这么久,再加上我的观察,可以確定一件事,那就是和我打的人不是什么幻象,而是確確实实的本人。” “这也就意味著,只要我能打破这个屏障,我就能打死你!” 点灯人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不知道孙弱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话。 孙弱没有理会点灯人,依旧自顾自的说道,眼神越发淡漠: “从你一开始没来得及打开屏障被我伤到,以及现在的表现来看,这屏障至少需要我至少十倍的力量才能打破。” “而鑑於你可能还有没使出的底牌,还有屏障可以很快消掉我绝大多数的力量,我需要至少五十倍以上的力量和速度才能在一瞬间打死你。” “所以我决定……” 点灯人看著这一幕,不知道孙弱在打什么主意,按他的观察,孙弱刚才那一拳就已经是巔峰了,不可能再强了。 但是孙弱这番话还是让他心里有点不安,他迅速消耗大量理智值,开始超负荷催发那盏带著盾牌的油灯! 很快,紧贴在点灯人身上的屏障开始发出剧烈的光亮,防御能力极大加强! 这样虽然极其消耗理智值,但是总比消耗灯油好。 在这种状態下,孙弱哪怕一瞬间把力量提高到五十倍,也丝毫没有用处…… 就在点灯人这么想的时候,孙弱猛的举起拳头,而后朝著点灯人的脑袋砸去! “所以我决定,把力量提高到……” “一百倍!” 点灯人闻言瞬间心里一惊,然后就见孙弱的拳头在眼前不断放大,最终: “嘭!” 巨大的碰撞声响起,一切归於平静。 孙弱的拳头重重的砸在点灯人眉心的屏障前,却再也前进不了一点。 点灯人有些疑惑的看向被挡在屏障外的拳头,虽然这一拳的力量比之前强上不少,但也就是一点罢了,根本到不了所谓的一百倍。 虚张声势? 点灯人心里刚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就见孙弱的面上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而后砸在他眉心处的拳头张开,一把左轮手枪出现: “这才是我的一百倍力量。” 孙弱面上带著嘲讽至极的笑容,而后对准点灯人的眉心扣下扳机: “砰—” 血飞溅,子弹正中点灯人眉心。 第304章 疯狂的孙弱 枪响过后,房间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原本將点灯人身体紧密包裹住的屏障此刻却从眉心处开始渐渐破碎。 点灯人眉心处出现一个弹孔,弹孔周边血肉翻飞,血液飞溅,如同一朵美丽而又致命的朵…… 点灯人的瞳孔渐渐消散,身体重重的倒了下去。 “咚—” 孙弱將左轮手枪重新收起来,如果不是之前被小卖部把所有道具都抢走了,他现在也不需要打得这么辛苦。 至於这把左轮手枪,则是他在这层楼遇到另一只偽人江铭的时候,从他手里搞来的。 不过不得不说,枪的质量还不错,威力比起寻常枪械来说大上不少,对於诡异来说可能没什么用,毕竟那是一群脑袋掉了都不会死的主。 但是用来对付人类,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孙弱看著尸体软软的倒在地上的点灯人,微微摇了摇头: “他给我的危险性太高了,不然直接打断他的四肢是最稳妥的,不过就算打到了脑子,只要还有口气就行。” “我抓紧点时间,也还来得及。” 孙弱迅速转身朝著那面镜子那里走去,准备拿起自己的纹身皮来完成最后的步骤。 那张皮有他大部分的力量,而在这张皮的数十张纹身中,最关键的是他的那几张卡通纹身。 而这次他能骗过医生,来个金蝉脱壳,也是依赖於他皮上的一张卡通纹身。 那张卡通纹身有著“偷梁换柱”的能力。 简单来说,这张纹身的能力是可以让他找到一个替死鬼,让替死鬼继承孙弱所遭受的一切负面状態,並且这能力的使用条件极其宽泛,只要对象是个人就行。 哪怕半死不活,甚至已经接近死亡,但只要还能喘来两口气都可以。 但就算如此,之前这层楼里人基本没有,而情况又很危急,所以才导致他不得不丟下纹身独自跑路…… “而现在,是时候完成最后的步骤了。” 孙弱这么想著,走到镜子前拿起纹身,准备了结一切。 当他拿起纹身的皮之后,镜面暴露无遗,而当他的余光闪过镜面后,却突然眼神一凝。 他將人皮拿在手上,缓缓转过身子,看向前方。 那里,点灯人的尸体依旧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像是真的死了一样。 但孙弱看的不是点灯人的尸体,而是他的周围: 周围的地面上,铺著一层浓稠的血液,这些血液基本都是刚才这房间里的医生搞出来的动静。 因为房间地面不平的原因,血液缓缓朝著门外流去,而隨著血液一起流动的是…… 一朵朵艷丽的火苗! 这些火苗都是刚才他在攻击点灯人屏障的时候从上面溅射而出的,而现在,隨著点灯人的“死去”,这些火苗不仅没有熄灭,反而还烧得越来越大! 无数的火苗在浓稠的血液上燃烧,火焰的顏色和血液交相辉映,將处在中间的点灯人围住,像是一个妖异的圈…… “噼啪—” “噼啪—” 一朵又一朵火焰开始接连炸开,如同打铁一般,炸出无数朵细小的火苗。 头顶的白炽灯因为沾染了大部分血液,和地底浓稠的鲜血映照,將整个房间染红。 无数的火苗在血液上燃烧,发出的高温火焰让血液开始蒸发,无数的血雾升空,房间陷入了血色的氤氳。 而一朵朵火苗隨著血液缓缓流动,如同一朵朵彼岸,开遍整个房间…… 整个房间在此刻显得妖异而诡譎…… 而在这般妖异的场景之下,点灯人在血雾氤氳中,在无数火苗的簇拥下,缓缓站了起来。 “咚—” 子弹从点灯人的眉心被缓缓挤出,落入了地面的血液中。 在原本的弹孔伤痕处,一团火焰浮现,覆盖住伤口,发出“滋滋”的声响。 点灯人从怀里拿出一个造型奇怪的布娃娃,而后看也不看的隨手丟掉。 虽然距离不近,但是孙弱对於处在这种状態下的孙弱来说,他能看到布娃娃的眉心有著一个弹孔。 孙弱就这么静静的看著这一幕,而后缓缓开口说道: “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你能在老村活这么久,还能招揽那么多人,实力必然恐怖。” “同样,你的道具肯定也不少,有几种替死类型的道具也正常。” “我成了穷光蛋,倒是一时间没想到这一茬。” “对付你这样的人,想用一把左轮出其不意打死你还是有点太想当然了。” 点灯人背后的九盏油灯缓缓转动,和屋子里的其他火焰交相辉映,身体上那层半透明的薄膜重新出现…… 点灯人也看向孙弱,微微摇了摇头,眼神凝重的说道: “是我小看你了,来到老村之后的我太顺了,真正能对我造成威胁的只有诡异,导致我对玩家的防备心降低了不少。” “而为了最后的计划,我还需要保留一些实力。” “本以为对付你这样状態不全的玩家,我动用三成力量就足够了。” “但是现在看来,我得拿出六成的实力了。” 说完之后,点灯人背后的五盏油灯同时大放光明,一道道光晕加持在点灯人的身上。 孙弱闻言,顿时发出大笑,笑声几乎要刺破点灯人的耳膜: “哈哈哈,六成?!” “真是狂妄的口气,自我晋升到a级,成为蜘蛛手下的头號主播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敢用这种狂妄的语气说话了。” “只用六成实力就想打死我?” 孙弱猛的停住笑声,眸子冰冷的看向点灯人: “你说你刚才你只用了三成实力?” “正好,那我也可以告诉你,刚才我用的力量是……” “一成!” 说罢,孙弱把纹身的皮朝著自己的身体上猛的一拍,一瞬间,这张皮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和孙弱血肉模糊的身体迅速粘连在一起。 皮肤自腿部开始攀附而上,皮肤上的纹身像是有生命一般紧紧咬住孙弱的血肉,隨著皮肤不断向上,一道又一道纹身开始发出光亮,被催动起来…… 而当最后的面部皮肤和孙弱血肉模糊的面部贴合在一起时,浑身上下所有的纹身开始猛的发出光亮,无数的纹身开始上下游走起来! 一双鬼眼悄然爬至孙弱的眼睛中,將他的眼球染成死寂的黑色,一只目露癲狂的诡异纹身猛的抬起利爪,把孙弱的胸膛刨开,看著里面跳动的心臟,而后猛的一口咬下! 心臟短暂沉寂一番之后,发出更加剧烈的跳动: “咚!咚!咚!” “咚!咚!咚!” 黑色的血液猛的自心臟泵出,而后通过各个血管遍布全身,孙弱的身体顿时被染上了一层黑色! 而在身体各个部分,一只只厉鬼纹身攀附至孙弱的躯干四肢,疯狂提供力量,让原本就巨大的孙弱身体再次拔高一截! 孙弱的背部,在一条条肌肉的不断扭曲颤动下,无数的纹身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鬼脸! 一道道黑色的雾气自孙弱的身表的纹身部分被蒸腾而出,各种鬼影在里面若隱若现,並伴隨有各种悽惨的婴儿叫声! 孙弱猛的握紧拳头,喉咙处发出的声音带著厉鬼的嘶吼和繁多的杂音,他看向点灯人开口说道: “你自信能用六成实力打死我?” “正好,我也自信,我能用我五成的力量打死你!” 说罢,孙弱猛的一踩地面,在这极致的速度和力量下,地面的血液瞬间被挤飞出去,露出下方的水磨地面。 然后下一刻: “嘭!” 水磨地面顿时被踩出一个大坑,无数的细小碎石飞溅而出,而在碎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孙弱又猛的踏出第二步,第三步…… “嘭!嘭!嘭!” 孙弱如同一只史前巨兽一般,带著无可匹敌的力量冲向点灯人! 点灯人看著这一幕,眼中丝毫没有恐惧之色,並且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被动防守,身后五盏油灯发出剧烈的光亮,迎面冲了上去! 孙弱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嘲弄之色,在要衝到点灯人前面时,猛的一停,稳稳的站在地面上,而后腰部发力,將浑身的力量全部积蓄在右拳上,朝著点灯人狠狠砸去! 点灯人见状,包裹住身体的屏障大亮,正要抬手格挡招架的时候。 唰— 孙弱身上的一道纹身一亮,他的身影顿时消失不见,而在下一秒,孙弱的身体猛的出现在点灯人的右侧,巨大的拳头重重的砸了下来! 这一拳势大力沉,带著无可匹敌之势,要是砸在毫无防备,来不及卸力的点灯人脑袋上,足以將其的脑袋活活打爆! 但孙弱预想到的情况没有发生,点灯人像是提前预知到了这一切一样,手臂迅速抬起,挡住了孙弱这必杀一击。 “嘭!” 无数的火苗自屏障中飞溅而出,其中一部分力量顺著屏障传到脚下的血液中,炸起巨大的波浪。 而另一部分力量则是在屏障上流转一圈之后,又重新顺著孙弱的拳头反弹了回去。 孙弱感受到了这股力量,但是面色丝毫没有任何变化,反而是更加疯狂的开始挥拳,拳头划破空气,打出一道道残影! 他的身体不时消失,又立刻从另一个更为刁钻的角度钻出,对著点灯人疯狂进攻! 点灯人也毫不示弱,在五盏油灯的加持下,在屏障的卸力反弹下,同样不断挥拳,格挡反击! “嘭嘭嘭!” 无数拳影交错,地面的血液因为点灯人的不断卸力,不断炸开,然后又因为朵朵火苗的燃烧,变为血雾,填满整个房间…… 隨著二人不断交手,自点灯人屏障上掉落的火苗越来越多,並且隨著血液流向门口…… 终於: “嘭!” 隨这一身剧烈的响动,二人一直缠斗在一起的身影猛的分开。 孙弱身体回退到镜面前,拳头露出白色的骨头,但很快被纹身包裹住。 他突然停手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他確实打不破点灯人的屏障,而且在点灯人动用六成力量之后,他的攻击还能被反弹回一部分。 並且点灯人像是能预判他的下一个动作一样,让他的无数次偷袭都毫无用处。 至於第二个原因则是: “汪!” 孙弱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只见在那里,那只诡异又重新活了过来,眼中发出幽绿色的精光,贪婪的看向他的脖子。 而它的两只利爪此刻正被几道诡异纹身牢牢缠住。 “啪啪啪—” 点灯人缓缓拍了拍掌,这声音在这寂寥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在孙弱將目光看过来之后,点灯人缓缓开口说道: “不得不说,在我这三年里遇到的人类里,不谈那些奇怪的天赋道具,你的硬实力,是我生平仅见。” “不过很可惜,还差一点。” “面对人类,只要他不到s级,我都有信心把他活活打死!” “而很可惜,你不是!” “嗒—” 说完之后,点灯人打了一个响指,刚才散落在房间各个部分的火苗居然在不知不觉间,都移动到了房间门口处。 隨著点灯人的响指声,这些火苗开始猛的剧烈燃烧,形成一道巨大的火墙,將房间的出口牢牢堵住! 点灯人淡淡的看向孙弱,开口说道: “之所以一开始不出全力,而是一点点增加力量,就是怕我使出全力之后,你会直接逃跑。” “毕竟这里面只有我们俩,是要分个胜负生死就行了。” “但你要是逃出去,招来其他诡异可就不好了。” 孙弱看了看旁边堵住门口的火墙,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巧了,看来你和我打的是同一个主意。” “我这么和你耗著,一开始是捨不得这么大的代价,另一方面则也是害怕你跑掉。” 点灯人闻言,顿时朝门口看去,此刻在他的特意观察之下,很快就看见在门口熊熊燃烧的火墙之下,数道幽深的黑色影子藏在血液之下,如同潜伏捕猎的毒蛇…… 点灯人见状,沉默一番之后看向孙弱开口说道: “真是有胆量,明知道我才用了六成力量,明知道打不破我的屏障,还在做反抗。” “如果你是觉得有接生大学没有死亡的规则而有恃无恐的话,那我只能说你打错算盘了。” “被我打死,那就真的是死了。” 孙弱闻言,顿时开口笑道: “哈哈哈!” “这句话我也想告诉你,明知道我才用了五成实力,你居然不想办法跑路,还有胆子和我硬碰硬?” “那我也可以告诉你,你要是输了,不会死,但是会……” “生不如死!” 说到这里,孙弱的眸子死死的盯住点灯人,开口说道: “真巧,我也有自信能打死所有s级以下的人类。” “现在,我可以温馨提示你一句,有什么稀奇古怪的道具,或者理智幣都拿出来用了吧,要不然等到了待会,你想用也用不了了。” “因为接下来,我將会动用我全部的力量把你活活打死!” 点灯人看了看孙弱庞大诡譎的身体,又看了看他肚子上的诡异孩子,不由得摇了摇头: “人类的天赋实力哪怕再强,也必须靠理智幣支撑,你动用了这么长时间的天赋,强度还这么高,理智还剩多少呢?” 说著,点灯人拿出一个灰色的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一个个硬幣。 点灯人看了一眼之后,將袋子打开,將一枚枚理智幣倒入掌心中。 很快,理智幣像是融化了一般,瞬间融入点灯人的身体里。 点灯人身后的五盏油灯瞬间发出更加剧烈的光芒,他看向孙弱,缓缓开口说道: “现在,我的理智值已经满了,那你呢?” 孙弱见状,面部没有任何一丝波动,开口说道: “我可以明確的告诉你,我的理智值確实不多了,仅仅只剩五十点,而且我也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补充理智值的东西。” 孙弱看向点灯人的眼神越发淡漠,像是在看一具尸体一样: “但是,我还可以告诉你另一点。” “那就是这对於我打死你的计划丝毫没有影响!” 孙弱缓缓抬起手掌,说道: “我承认,你是我见过实力最强的人类之一,但是,还差一点。” “为表敬意,我决定用我十二成的实力打死你!” 说罢,孙弱抬起的手掌猛的下压,然后…… 他抓住了他腹部诡异孩子的后脖颈,將那张巨大的狗嘴提向他的脖子! “噗嗤—” 狗子眼中发著幽绿色的光芒,贪婪的咬向孙弱的脖子,无数的鲜血顺著狗嘴被吃进肚中! “啊!!” 一瞬间,孙弱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围绕在他身边的黑雾猛的炸开,笼罩住一切! 点灯人看著这一幕,心中顿觉不妙,身后油灯大放光明,迅速朝著黑雾衝去! 而就当点灯人刚刚衝到黑雾前,准备出手的时候: “嘭!” 一张巨大的利爪猛的自黑雾中砸出,而后狠狠的砸向点灯人! 点灯人见到这一幕瞳孔微缩,来不及躲避,只能迅速催动理智值,让屏障变得更为坚固,但是下一刻: “咔嚓—” 紧紧包裹住点灯人身体的屏障迅速破碎,他整个人的身体迅速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向墙面! “咳咳—” 灰尘瀰漫中,点灯人缓缓站起身子来,抹去嘴角的血跡,有些忌惮的看向前方。 只见在前方,黑雾被一双利爪撕碎,从中露出一只狗头人身的诡异,它深吸一口气,周围的黑雾被它一口气全部吸了进去。 它长满黄色毛髮的身体上,一张张厉鬼或诡异的纹身出现,而在它的胸口处,一张卡通纹身散发著光亮。 很快,诡异看向点灯人,面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开口说道: “我所经歷的恐怖,经歷的生死危机,交手过的诡异和厉鬼实在是太多了。” “我所经歷的一切,都化为了这一道道纹身,它们给我力量,但也在吞噬著我。” “但我所经歷的实在是太多了,想要发挥这些纹身全部的力量,要是以人类的身体来,只需要几秒钟就会彻底爆炸!” 说到这里,孙弱舔了舔嘴角,看向点灯人说道: “点灯人,你不会以为我在这层楼这么长时间,什么事都没干吧?” “接生大学没有死亡,但肚子里的孩子会不断吸收一切,既然如此,那我就加快这一过程!” 点灯人闻言皱了皱眉,说道: “真是个疯子,这样你就算打死我,你也会彻底被吃掉的。” 孙弱无所谓的开口说道: “只要打死你,让你当了替死鬼,那这一切的代价都是你背。” “人类的身体终归是有极限的,哪怕不断加强,始终比不过诡异。” “人类的身体不能完全负担纹身的力量,但诡异可以!” “人类使用天赋需要不断消耗理智值,但诡异不需要!” “点灯人,作为人类,你的实力確实已经到了巔峰,但是,当你面对诡异,还是加持了无数恐怖纹身的诡异时,你还打得过吗?!!” 说罢,孙弱脚底的地面直接崩解,只是一步跨出,便如同残影一般衝到了点灯人面前,而后…… 一拳砸下! 点灯人见状瞳孔猛然缩小,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慄,发出共同的警报: “危险!” “危险!!” 点灯人不再敢保留丝毫,无数的道具如同撒豆子一般丟出,理智值疯狂消耗,背后的九盏油灯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光亮! 第305章 找弟弟 “嘭!嘭!嘭!” 两道身影几乎爆发出了超越人类身体极限的速度和力量,无数的残影出现在房间的各个地方,拳拳到肉的剧烈碰撞声响起! 在激烈的碰撞声中,一朵朵火自屏障上飞溅而出,铺满整个房间的血液被力量的余波打爆成一团团血雾! 终於,在交手的某一刻,孙弱目露凶光,抓住点灯人的破绽,而后重重的一拳朝著他的心臟打去! “咔嚓—” 点灯人来不及回防,在机制的速度和力量下,身上的屏障瞬间破裂! 孙弱的爪子猛的撕裂点灯人的胸膛,然后捏住心臟: “砰!” 点灯人的心臟直接炸开! 这种伤势对於正常人类来说,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但在下一刻,点灯人身后的油灯爆发出剧烈的光亮,新的屏障重新生成! 孙弱见到这一幕,瞬间就要再次出手的时候,点灯人朝著他的手臂上拍出一张黄色的符籙。 “嘭!” 符籙瞬间爆发出剧烈的爆炸声响。 这种程度的攻击自然伤不到孙弱,这一点点灯人自然也知道,他只是利用这股爆炸的衝击力让他脱离战场。 “啪—” 点灯人的身子重重的砸在墙面上,他看著前方的孙弱,从龟裂的墙面的走出,面无表情的將一个心臟破碎的布娃娃丟掉。 房间內充斥著无边的血雾,火焰像是妖异的彼岸一样。 孙弱看著这一幕,嘴角上扬,腥臭的口液滴下。 他伸出三只手指,看向点灯人说道: “三个!” “在刚刚交手的三十五秒里,你已经用掉了三个替死道具!” “换句话说,在刚才这三十五秒里,你已经被我杀了三次了!” “隨著我和这具身体的融合时间越来越长,我的实力只会更加强大,而现在你背后九盏灯齐亮,这应该就是你实力的极限了。” 说著,孙弱指了指周围的地面。 在血水中,有破碎的罐子,断成数截的绳子,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古怪东西…… 这些毫无疑问,都是点灯人精心收集的道具,但此刻,这些种类繁多的道具残骸却只能以这种姿態浸泡在血水中。 孙弱重重的握紧自己的拳头,拳头骨骼顿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他看向点灯人说道: “你的这些道具对於诡异甚至厉鬼来说,可能都有很大作用。” “但很可惜,现在的我既不是诡异,也不是厉鬼,甚至不是人!” “这种美妙的感觉我从前从未有过,像是挣脱了所有束缚一般,看来这就是老村的奇异之处了。” 说到这里,孙弱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看向点灯人说道: “点灯人,情况已经很明了了,你丝毫没有胜算!” “再打下去,我怕我收不住手,直接一拳把你打成一坨烂肉,到那时候,对你我都不好。” “毕竟,我只是想要你当替死鬼,你又不会真的死掉。” 听到孙弱提出的这番话“善意”的要求,点灯人只是淡淡的回应道: “无需装模作样,你看似善意的提醒,但实际上,是你已经要压制不住你现在的状態了吧。” “我承认,以我现在的状態,確实打不过你,但是我只需要拖时间,拖到你彻底扛不住,那最后输的一定是你!” “毕竟诡异的身体结合人类的天赋,还是藉助了接生大学的规则便利,这样的状態你根本不可能持续多久!” “孙弱,你才是那个输家!” “自你开始这个状態以来,你就已经进入了死亡的倒计时!” 说到这里,点灯人顿了顿,然后擦去嘴角的血跡看向孙弱,不屑的说道: “而且让我投降?” “哼,笑话!” “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让我投降,哪怕是神明!” 说完之后,点灯人嘆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一点,缓缓开口说道: “大家不过都是在这个世界挣扎求生的人罢了,不需要这么针锋相对。” “我承认,我刚才確实有想要干掉你,烧掉你的脑子的想法,不过现在你也看到了,我们双方实力差不多,再打下去对你我都没什么好处。” “不如你我各退一步,我想办法帮你压制你的状態,再帮你找另外的替死鬼,如何?” 孙弱闻言,握紧自己的拳头,冷笑道: “在这里这么久,我就只遇到过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江铭,至於那个所谓的河岸……” “哼,我现在可没那么多时间去找其他的替死鬼。” “只要打死你,那一切都是我的!” 点灯人微微皱眉,继续开口说道: “那我可以再退一步,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够了!” 不知为何,当点灯人说到这里时,孙弱猛的怒吼一声,声音中夹杂著厉鬼的哀嚎,显得刺耳无比: “別在我面前提什么交易!” “点灯人,我真的很厌恶你这种一直高高在上的姿態,为什么明明是你陷入了绝境,你还能表现出这种姿態!” “为什么!!” 孙弱怒吼道,而后看向点灯人说道: “既然你不愿意体面,那就只能我帮你体面了!” “死亡倒计时?” “谁不是一出生就已经开始进入了自己的死亡倒计时,点灯人,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你惜命罢了。” “但是我和你不一样,对於经歷两次死亡的我来说,死亡从来不值得恐惧!” 和诡异孩子融合之后,孙弱的情绪变得更加暴虐,他眸子冰冷的看向点灯人,开口说道: “既然你不愿意投降当我的替死鬼,那我就只能打死你了!” “我倒是真想看看,像你这样一直觉得局势始终在掌握之中,一直高高在上的人,在面对真正的死亡时,会不会跪地求饶!” “咔咔咔—” 孙弱浑身的骨骼肌肉开始绷紧,无数的纹身在其身上流动起来,周遭恐怖的气势使得地面的血水开始颤抖起来…… 孙弱冰冷的看向点灯人,开口说道 “你猜得不错,我这种状態確实有时间限制。” “甚至我可以明確的告诉你,我这种状態只能持续十分钟。” “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分钟,我之前三十五秒能杀你三次。” “隨著我的力量越来越强,你猜在这接下来的八分钟里,我是能杀你几十次?” “还是几百次呢?!” 说到这里,孙弱身上的纹身发出刺耳的哀嚎,无数黑雾笼罩他的身体: “点灯人,要是你能撑得过这八分钟,那我死。” “要是撑不过,那就是……” “你死!” “嘭!” 孙弱的身体像是炮弹一样直飞出去,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丝残影,带著无边的杀意朝著点灯人衝去! 点灯人將一个灰色的袋子猛的撕裂,数十枚理智幣自空中洒下,落入他的身体里,与此同时,点灯人將一盒盒珍贵的药剂注射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时,点灯人看到前面衝来的孙弱,猛的握紧拳头,骂道: “妈的,真是个疯子!” “看来真得拼命了,不然必输无疑!” 他瞳孔中的火苗迅速变为剧烈的火焰,背后的九盏油灯叠加重重光晕,一道道如真似幻的身影出现在房间各个角落…… “哗—” 而原本漂浮在血水上的火苗也像是被汽油浇灌一般,开始剧烈燃烧,温度极速上升! 无数的火焰连接在一起,铺满整个屋子,笼罩住孙弱,笼罩住点灯人,笼罩住…… 一切! …… …… “我靠,那丑鬼怎么把我绑这么紧。” 手术室里,吃了药之后的江铭脑子晕乎乎的,想要挣脱束缚住自己的锁链,但是却根本做不到。 就在江铭想法子的时候,突然面色剧变: “呕~” 江铭侧过脑袋,黑血自口中流出…… 好一会儿之后,江铭才回正脑袋,感受著自己一片浆糊一般的脑袋,不由得吐槽道: “我靠,这药劲真大,怪不得那护士放心把我一个人放在这里。” “我不仅得想办法解开锁链,还得缓解一下痛苦才行,靠孙弱肯定是靠不住了,这傢伙不知道现在躲在哪里清閒著……” 虽说现在手术室里就只有江铭一个人,这层楼里他也找不到其他人,凭他自己的实力又解不开锁链,不过…… 江铭虽然实力方面不怎么样,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出生一个月左右的孩子,但他在其他方面可谓是做得很好了。 既然他自己解决不了这问题,那就让其他人来帮他,而这个所谓的其他人就是…… 这时,江铭的手中出现一根血香,这香是由那位假医生,厉鬼神龕拥有者倾情赞助。 而香的作用也很简单,那就是在陷入危险的时候,可以得到先祖的帮助。 江铭移动著手,在差不多合適之后,江铭手指捻住香的顶端,轻轻一搓,然后: 血色烟气缓缓飘向半空中,而后慢慢堆叠在一起,在烟气足够之后,血色烟气变成了一道带著繁复纹的门。 江铭看著这一幕有点疑惑: “嗯?上一次这烟气是这样的吗?” 就在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血色烟气中的门被打开了,其后探出一张噁心狰狞的厉鬼面庞。 江铭看著这厉鬼感觉有点不对劲,因为这厉鬼,根本就不是他的先祖啊! “不是,这香是过期了吗?” “怎么自家先祖不出来,给我招了其他家的先祖?” “不过这只厉鬼怎么长得有点眼熟啊?” 就在江铭疑惑著的时候,门后的罗无生也带著怀疑的目光看向手术台上的人,心中想道: “不是,这人谁啊?” “怎么他的香能连接到媒婆家的门后面?” “这香不是只能连接自家先祖的门吗?我怎么不记得媒婆家有这號人?” 罗无生摸著下巴,看著躺在手术台上的帅哥,又看了看有些熟悉的身形,心中出现一个猜测。 他试探性的看向手术台上的人问道: “江铭?” 当江铭听到这声音,脑海中瞬间记起来了这厉鬼为什么这么熟悉,是罗无生! 江铭虽然对於罗无生的记忆不怎么多,但是算是见过罗无生变成厉鬼的样子,也听过他的声音。 至於他为什么会以厉鬼的形態出现在属於先祖的门后,而且还和他这么熟络的样子,那大概率是因为其他偽人江铭和他联手合作过的原因。 而偽人间的联繫导致这香的判断出了问题…… 虽然不知道对不对,但这是江铭目前能做出的比较准確的推理了。 江铭在脑海中不断推理,分析局面,最终,他看向罗无生说道: “嗯,是我。” “快帮我解开,顺便把我肚子里的药弄走一些。” “咳咳—” 江铭咳嗽了几声,然后接著说道: “我之前在这里已经死过一次了,我肚子里的孩子被取走,丟失了大部分记忆。” “这次回来,想办法换了一张脸,但这群诡异还是太谨慎了,我才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罗无生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虽说凭藉手术台上这人的一面之词不足以证明一切,但是无所谓了。 毕竟他能用血香打开属於媒婆家先祖的门,就证明他和媒婆关係匪浅。 而在老村,知道他,又和媒婆有一腿的,就只有江铭了。 而因为媒婆家的先祖已经被李鱼吃掉了,其他厉鬼在不到晚上十二点之前,对於这门又十分忌惮,不愿意靠近进入接生大学,所以他才能这么轻鬆的过来。 罗无生的大半身子从门中探出来,看了看捆住江铭的铁链之后,伸出丑陋的手掌对准锁链,然后另一只手的指甲划破手掌: “呲呲—” 绿色的血液瞬间滴到锁链上,如同硫酸一般开始腐蚀著锁链。 “咔嚓—” 很快,束缚著江铭手臂的锁链被消融,罗无生见状,如法炮製,把束缚江铭的所有锁链全都解开…… “呼—” “真舒服。” 江铭坐起身子,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然后看向罗无生说道: “有法子缓解一下那些药物带来的痛苦吗?” 罗无生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这我可没什么……” “吱—” 就在这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开门声音打断了罗无生的话语,江铭瞬间应激,转头朝门口看去。 不过当看清楚门口的情景之后,江铭顿时鬆了一口气,预想中童言顶不住压力把他供了出来,然后一群医生来堵门的场景没有出现。 而在门口出现的也不是那位护士,而是…… 一个一堆人。 这么形容可能有点抽象,但是情况確实是这样的。 十数道血肉模糊的尸体牢牢的粘在一起,组成一团不可名状的肉球,几十双手脚拍打著地面和墙壁,留下一道道血色印子…… 而在这团肉球的中间,一名医生的腹部被挖空,里面不是孩子,而是一个…… 栩栩如生的人偶。 虽说是人偶,但是这人偶长得和真人几乎一模一样,面容绝美,只是身上的布料显得有些破碎,像是被肢解撕裂过,然后又重新缝合好了一样…… 人偶呆立在腹部,双目无神,口中喃喃道: “弟弟……弟弟……” “妈妈……找弟弟……” 这时,娃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前方手术台上的江铭,眼神一亮,两只小手朝前伸去。 这时候,那团巨大的血肉圆球在无数的扭曲手脚爬行之下,朝著江铭走去。 江铭看著这一幕,感觉老姐状態有点不对劲,想要先跑路来著,但是门口已经被那团巨大的血肉圆球堵住了,他根本没地可跑。 至於罗无生? 他之前吃过姐姐的苦头,知晓它的恐怖之处,所以罗无生在看到它的第一刻,就立刻把身子缩回血雾中了。 江铭暗骂几句罗无生不讲义气之后,看向人偶,开口说道: “姐?” 最终,血肉圆球停在了江铭前面,肚子里的人偶站起身子,眼睛看著江铭,然后伸出两只小手想要抱住江铭。 江铭见状,试探性的將手伸过去。 娃娃温柔的握住江铭的手: “弟弟……抱抱。” 江铭见状鬆了一口气。 这时,人偶猛的发力,把江铭扯过去,然后抱住了江铭的脑袋。 江铭被抱住之后,鬆了一口气之后开口说道: “老姐,总算找到你了……” 江铭话还没说完,人偶抱住脑袋的手猛的用力,然后: “嘭!” 江铭的脑袋瞬间如同西瓜一般爆开,无数的碎骨和脑浆飞溅而出…… 人偶看著手上的残渣,目光呆滯,喃喃道: “弟弟……不是……” 第306章 抓鱼 “臥槽!江铭老姐疯了!” 江铭脑袋爆开的血浆一部分直接溅射到了罗无生脸上,躲在血雾中的罗无生看到这一幕顿时被嚇得鬼躯乱颤。 它可是清楚的知道这只诡异实力到底有多么恐怖,就算是他厉鬼化的身躯衝上去也接不过两招。 之前这人偶还有江铭镇著,但现在很明显,这人偶已经疯了,江铭不仅镇不住,就连脑袋都被拍爆了…… 想到这里,罗无生立刻把身子缩回血雾深处,想要把门关上跑路。 但是很快,罗无生发现,无论他怎么努力,那扇门怎么也关不上。 他虽然可以离开血雾笼罩的范围,但不能太远,根本跑不掉。 罗无生顿时把目光看向江铭手中的那根血香,咬了咬牙看向还在发呆的姐姐,然后壮著胆子伸出手,想要把香熄灭。 幸运的是,此刻的人偶仿佛因为把江铭拍死了之后,陷入了失去目標的情况中,变得呆滯无比。 这让罗无生的手很快靠近血香。 但不幸的是,罗无生发现,他的手像是和血香隔著两个维度,无论怎么努力,都抓不到! 罗无生见状冷汗直流: “我靠,我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刚才这血香一燃,门背后那群厉鬼跟躲瘟神一样,丝毫不愿意靠近。” “整半天这玩意是强制性的,只要我出来,点燃血香的人不放我走,或者血香燃不尽,我就跑不掉!” “而且我还不能离著点燃血香的人太远!” 罗无生咽了一口口水,看向眼前的人偶: “这岂不是意味著,在血香燃尽之前,我要一直和这人偶共处一室?” “但是它已经疯到连自己弟弟都杀的地步了,它要是再一次突然疯起来,两招就能把我打死!” 罗无生深刻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好奇心害死猫,原本只是想要和江铭交流一下计划进度,没想到居然要直接死了? 不过罗无生好歹也是老手了,在慌张了几秒钟之后,就立刻冷静了下来,开始思索破局的办法: “不过还是有办法的,这血香是针对厉鬼的,但我又不仅仅只是厉鬼,我还能变成人类的形態。” “我用人类的身体或许可以熄灭这血香。” “但是……” 想到这里,罗无生不由得看向人偶,有些头疼: “但是突然从厉鬼变成人类,这之间的差距太大了,突然出现这样的变化,难保这诡异不会突然发疯对我出手。” “人类状態的我只需要一招就能被它打死。” 罗无生陷入了纠结中,虽然它也有不少的道具,其中还有两个替死道具。 如果动用道具拖延时间,而且他的人类身体还真能熄灭血香,那自然是值得的…… 但是,他不敢肯定啊! 万一人类身体也没能熄灭血香,他还用道具激怒了这诡异,在这么小的空间里,它就算有十个替死道具也不够杀的! 如果不变成人类形態,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带著江铭和血香一起跑路了…… 这时,陷入呆滯状態的人偶像是回过神来,又开始活动起来,那团血肉圆球也微微颤动。 人偶將手中江铭的尸体放下,然后四处打量了一番之后,將目光看向半空中的…… 罗无生。 “我勒个豆!”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眼神,顿时让罗无生头皮发麻,开始疯狂的搜索可以使用的道具,甚至在考虑现在自爆跑路的可能性有多少…… 姐姐歪著脑袋看了几眼罗无生之后,朝前伸出小手,而包裹著它的那团血色肉球也动了起来,数十条血肉模糊的手脚朝著它抓来。 罗无生见状,一咬牙,正准备自爆跑路的时候: “吱—” 房间的大门顿时被打开了,外面传来一道略显疑惑的声音: “嗯?不是,这玩意是什么?” 人偶听到这番话,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东西一样,巨大的血肉圆球带著它的身体迅速转过去。 罗无生见到这一幕,顿时眼前一亮,丝毫没有犹豫的把江铭一口吃进肚子里,厉鬼身躯猛然膨胀,然后: “嘭!”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无数道黑影擦著血肉圆球,从各个方向衝出房间…… …… …… 厚重无比的朵朵乌云自天边慢慢浮现,挡住了落日夕阳最后的余光,而后层层叠叠的堆叠在一起,將老村与天空的距离拉近…… 福叔站在正厅前,抬头看向天空的乌云,良久之后,福叔自黑暗中伸出手,感受著风的律动和空气中的潮湿…… “天要黑了……” 福叔收回手掌,朝著正厅內部走去。 厅堂內没有灯光,昏暗无比,但是福叔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一切: 那口巨大的棺材依旧放在厅堂正中间,但是和之前不一样的是,棺材上的火柴人遗照已经消失不见了,现在只有一个空白的相框停留在那里。 而盖著盖头的小姐此刻跪倒在棺材前,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的垫子,像是在为谁准备一样…… 福叔没有理会棺材和小姐,而是接著朝前走去,走到了主位上,李老爷的旁边: “砰砰—” 福叔敲了敲包裹著李老爷的蜡油,然后双手拢在袖子里,开口说道: “老爷,时间差不多了。” 李老爷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外面昏暗的天色,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確实,时候差不多了。” “是时候该走一趟,做最后的收尾工作了。” 说著,包裹著李老爷身体的蜡油开始快速融化起来,但是这些融化的蜡油並没有流向地面,而是都进入了李老爷的身体里,李老爷闭上眼睛,面上露出享受之色…… “呼~” “不错。” 几秒钟后,所有的蜡油都被李老爷吸收乾净,它也重新睁开眼睛,缓缓站起身子: “吱—” 木椅被向后推动,因为长久没有移动的原因,此刻发出了吱呀的声音。 “噠噠噠—” 李老爷走下很久没有离开的椅子,一边走动,一边活动著身体,它环视著屋子里的一切,它看到了棺材,看到了跪著的小姐…… 但它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停下步子,对著身后的福叔说道: “后续计划都准备好了没?” 福叔跟在李老爷身后,开口说道: “都好了,老爷。” “嗯,那便好。” 李老爷微微点了点头,步子重新动了起来,身体里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许久未曾开合的老木门一般…… 但隨著这些简易的动作,李老爷的身子变得越来越高大,恐怖的气势从它的身体里復甦…… 而当李老爷走到正厅门口的时候,它抬起头,眯著眼睛看向接生大学的方向,背负著双手,喃喃道: “接生大学?” “村长好像也在那里……” 李老爷收回目光,背著双手不紧不慢的朝著跨出厅堂,走出李府,走向…… 接生大学。 …… 厅堂內,福叔看了看依旧跪在地上的小姐,走到了它的前面,弯腰盯著它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道: “状態还算可以。” 福叔重新站直身子,朝著棺材的另一边走去,这边的最前方依旧是一张椅子,也属於主位。 厅堂主位上的两张椅子,一张是给李老爷坐的,而这第二张,就是给“李夫人”坐的。 不过很奇怪的是,刚才李老爷醒来的时候,看了福叔,看了棺材,看了小姐,但唯独没有看…… 它的李夫人。 此时,福叔站在“李夫人”前,看著他被蜡油重重包裹著的身体,这时,蜡油中的“李夫人”猛的睁开眼睛,看向福叔。 而隨著诸葛鸦睁开眼睛,他的身上和福叔的身上顿时出现两道虚幻的光影,中间一张赌桌若隱若现…… 福叔看了看这张虚幻的赌桌,然后又看向诸葛鸦开口说道: “时间已经到最后期限了,但事情一直在按我预料的进展,你觉得你赌贏的概率有多大?” 诸葛鸦闻言,露出一个笑容,笑著说道: “不到最后一刻,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贏?” 诸葛鸦顿了顿,接著说道: “再说了,对於我来说,本来就没多久可活了,输了就输了,但贏了,那可就赚翻了。” 福叔微微摇了摇头,缓缓开口说道: “对於我来说,这赌局我可以隨时挣脱,之所以会答应你,完全是因为你对我还有用。” “赌是一种很不好的习惯,十赌九输,久赌必输。” “一切所谓的概率问题都能在外界操控之下,无限趋近於想要的结果。” “你从一开始就被封在蜡油里,根本没有干涉外界的能力,而我为了这一天,已经谋划了数十年……” 诸葛鸦笑了笑,无所谓的说道: “哈哈哈,我和你可不太一样,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可就是赌了。” “世界上不存在概率为零的事情。” “既然不存在,那就说明无论如何,我都有贏的可能!” 说到这里,诸葛鸦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福叔说道: “哦,对了,你相信运气吗?” 福叔微微皱眉,而后摇了摇头: “运气?” “无非也是概率的一种罢了,我不信这种不可控的东西,我只相信自己控制的一切。” 诸葛鸦闻言顿时大笑起来: “哈哈哈,那我俩还真是反过来了。” “我不仅信运气,而且我还能知道我现在的运气是怎么样的!” “哦,你运气如何?” 诸葛鸦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笑著开口说道: “那自然是……” “鸿运齐天!” 说完之后,诸葛鸦挤眉弄眼的看向福叔,说道: “而且就算我真赌输了,那我还能赌你不会杀我。” 福叔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再过多的说什么: “那就等待最后的结果吧。” 福叔离开诸葛鸦的身边,走过跪著的小姐,正在思索著什么的时候: “轰隆隆—” 层层乌云摩擦之下,闪电划破厚重的云层,发出巨大的雷声,照亮整个老村。 福叔见到这一幕,走到了正厅的门槛处,看向黑压压的天空,看向乌云中久久没有消散的闪电: “天一打雷就要下雨,而一下雨……” 雨水就会自云层中滴下,砸到地面,然后併入河流,顺著河道流淌。 这是自然现象,无法阻挡。 “但好在,我已经挖好了河道,只等雨水……” “顺流而下了。” 福叔背负著双手,踏出厅堂的台阶,朝著李府外面走去。 时间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了,为了最后的计划成功,为了让最后成功的概率无限趋近於它想要的结果…… 它该出去走一走了。 毕竟快要下雨了。 而只要下雨就会有水,有水就会有鱼,所以它现在要去…… 抓鱼。 …… …… 昏暗的天空下,接生大学门口。 李老爷背负著双手,看了看上面生锈的几个大字,然后一步踏出。 唰— 当李老爷刚刚踏进灰雾中时,灰雾中就传来一股莫名的力量,想要让它脱离这一层,进入到属於诡异的楼层。 毕竟灰雾层是属於人类的楼层。 但李老爷感受到这股拉力,只是微微皱眉,手上流光转动,然后朝著前方一拳打出: “嘭—”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周围的空间像是镜面被打碎了一样,瞬间碎落一地,李老爷的身体出现在一片灰雾笼罩的地段。 李老爷看了看自己拳头上的流光,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能对抗规则的,果然只有权柄,这就是【流转】的力量。” 说著,李老爷看向四周的灰雾,只见在灰雾中,一道道莫名的恐惧阴影在其中若隱若现。 其中有悬於天际,看不清源头的丝线,有阴森恐怖的楼道,有植被茂密,但是却没有丝毫声响的原始森林,也有一座破旧不堪的孤儿院,院落上空飘浮著一道巨大的阴影……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进入灰雾中的人类所显现出的恐惧,而此刻,这些恐惧中,不少已经接近具现化。 李老爷看著这些恐惧,感受著它们身上那些堪比诡异的力量,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都已经这个程度了,属於人的恐惧神龕应该也出现了,就是不知道在哪一道恐惧中。” “既然不知道,那就乾脆……” “全都打爆掉!” 第307章 一网打尽 “不对劲。” 王富贵看著周围灰雾中的已经要接近具象化的种种恐惧,眉头不由得皱起。 这时,手中拿著算盘的黑袍人身上闪烁著白色的光芒,眼神挣扎无比,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像是回过神来,看向王富贵开口说道: “王富贵,你不是说有办法带我们脱离这片灰雾吗?” “再出不去,他们要是真的全陷入噩梦中,那周围这些被具现化出来的恐惧就再也压不住了。” “这么多实力堪比诡异的恐惧,还在不断变强,我们还被限制,真到了那个时候,別说杀点灯人了,我们自身难保……” 说著,黑袍人指了指旁边,只见其他几位黑袍人此刻也瘫倒在地,身体颤抖不已,瞳孔中是止不住的恐惧。 王富贵看著这番场景,思索片刻之后还是摇了摇头,有些疑惑的说道: “按理说不应该的,我记得这灰雾里有不少孩童诡异,只要和他们玩游戏,就可以离开这里去往其他的楼层。” “但是现在怎么一只孩童诡异都不见……” 正这么想著时,王富贵把目光看向周围的恐惧阴影: “难不成,是因为恐惧太多太强了,嚇跑了那些孩童诡异?” 这时,拿著算盘的黑袍人目露凶光的开口说道: “王富贵,別告诉我你没有其他办法了。” “虽然之前李鱼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把我们的钱和道具几乎都抢走了。” “而他们现在虽然陷入了极度恐惧中,但是我要是付出点代价,完全可以帮助他们暂时强行压下恐惧,到时候,干掉你也不是什么问题……”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富贵看了他一眼,嘆息一声说道: “首先,李鱼抢钱的时候也没放过我,我和你们同病相怜。” “其次,我推测应该是接生大学发生了一些大的变故,这和我之前所探查到的情报不一样。” “如果没有孩童诡异的话,想要进入其他楼层,就只有靠生病的法子,不过这样的话,就算进去了,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好。” 黑袍人愤怒的甩了甩手中的算盘,开口说道: “进不去?那刚才那个偽人江铭和李鱼是怎么突然消失不见的?” “怎么它们能离开这里,我们不能?!” 王富贵耐著性子缓缓开口说道: “偽人本就特殊,而且那个偽人还是被点灯人点过灯,陷入过觉醒状態的存在,会被送到其他楼层也正常。” “而李鱼是诡异,不会出现在我们这一层……” 王富贵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哦,你们好像在说我。” 王富贵有些诧异的转头看去,只见在灰雾中,一只身体虚幻的灯笼鱼缓缓游出。 王富贵见李鱼还能出现在这一层,眼中顿时闪过奇异的光芒,他看向李鱼开口问道: “有点意思,你是怎么做到的?” “正常来说,我记得诡异应该来不了这一层吧。” 李鱼虚幻的身子停在他的身边,鱼眼冷淡的说道: “一点特殊能力罢了,没什么好值得惊讶的。” 李鱼因为它自己的特殊之处,確实能自由穿行在这医院的楼层中,就像它之前在小卖部可以瞬间跨越到不同的商铺一样。 不过也和小卖部一样,它虽然能自由穿行,但是它离不开接生大学。 不过,也並非绝对,如果真陷入绝境的话,它也有办法脱离接生大学,只是要付出的代价有点大…… 这时,李鱼接著开口说道: “不过,我刚才在这几层转了转,在其中一层找到了点灯人的身影。” 黑袍人闻言,顿时开口问道: “在哪里?” 李鱼看了他一眼之后,开口说道: “在诡异层的一间房间里,和之前老村的一个玩家打了一个起来。” “两个人打得很惨烈,天赋发挥到了极限,道具打坏了不少,甚至连脑浆都打出来了不少次。” “我在旁边看了半天,算是確定了一点,那就是这次进入接生大学的,是点灯人的本体而不是分身。” “打了起来?” 王富贵闻言,摸著下巴思索片刻之后,说道: “在老村能有这个实力,还是单独一个玩家的,应该是那个独来独往,浑身纹满纹身的孙弱了。” 李鱼听到这番话,不由得看向王富贵,说道: “我甚至都没说和点灯人交手的人的具体特徵,你就猜出来了,你对老村里的情况好像很了解啊?” 王富贵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猜测罢了。” 猜能猜这么准? 李鱼知道其中有猫腻,但是不愿意去多计较。 这时,王富贵看向李鱼开口问道: “那那个偽人江铭呢?你应该也看到它去哪里了吧。” 李鱼闻言,淡淡的开口说道: “死了。” “嗯?” 王富贵有些怀疑的看向李鱼,毕竟偽人本来就是不死的,再加上接生大学的规则,那死就是更不可能的事情了…… 李鱼看了王富贵一眼,淡淡的开口说道: “对於偽人来说,被吃掉不就是死了吗?” “所有进入接生大学诡异层的偽人江铭都被吃了。” 王富贵摸了摸下巴,说道: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诡异层有一个特別厉害的江铭吃掉了其他所有偽人?” 李鱼摇了摇头说道: “虽然偽人江铭们都变成了同一个,但是最后的贏家却不是它们中的任何一个。” “那是谁?” “诡异层的那群医生,它们抓走了所有江铭。” 王富贵闻言,眼中露出思索之色,这时,一旁的黑袍人开口说道: “你说他和点灯人脑浆都要打出来了,这么高强度的战斗,最后的结局必然是两败俱伤,那如果我们现在过去……” “岂不是能坐收渔利!” 说到这里,黑袍人的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但很快,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看向李鱼开口问道: “既然你能自由穿梭这几层楼,那你为什么不趁点灯人和孙弱交手的时候,直接抓住点灯人呢?” 李鱼闻言,眼中露出一丝凝重之色,说道: “如果我偷袭的话,那肯定是能得手的,不过我现在只能躲在这个空间里,不能现身。” 黑袍人闻言,有些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 他有些不解,因为按照李鱼的实力和这种强大的跑路能力来说,哪面对s级诡异也能跑路,怎么还要这么谨慎…… 就在他这么想著的时候: “那自然是因为害怕我!” 一道威严无比的声音顿时从灰雾中传来,李鱼听到这声音,鳞片瞬间炸开,朝著旁边迅速游动身体。 与此同时,它虚幻身体周围的空间迅速像是镜子一样破裂开来,它的身影马上就要消失不见,但是: “嘭!” 一只巨大白皙的手掌猛的砸向它,地面龟裂,仿佛万年不动的灰雾疯狂翻涌! 黑袍人见到这一幕,瞬间准备跑路,但是他刚想挪动步子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压力將他牢牢压在原地,动弹不了丝毫。 黑袍人额头冷汗直流,咽了一口口水,看向王富贵,低声说道: “你不是说这一层只有恐惧才是威胁吗?” 但是很明显,现在出现的这玩意明显不是恐惧,毕竟这些恐惧是脱胎自人类的,就算会强一点,但是也不可能夸张到还没出手,就直接把李鱼这样的a级诡异嚇跑。 王富贵同样皱眉看著这一幕。 “这种实力显然不可能是这些恐惧阴影该有的,整个老村能有这种实力的无非就那么几个。” “是村长?还是李老爷?亦或者是……” 就在王富贵思索著的时候,灰雾中又一次传来那道声音: “嘖,还是让它跑了。” 巨大的手掌被收起,灰雾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李老爷看向自己的手中,那里有著几块带著血肉的黑色鳞片,鳞片在光线照射下,反射出各种艷丽的色彩,显得极为美丽。 李老爷將手掌紧紧握住: “果然滑溜,不过,你逃不出接生大学的。” “这次,我一定会抓到你的。” 这时,李老爷才將目光看向地面上的人类,它对於这些弱小的人类本来是没什么兴趣的,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李老爷突然鼻翼微动,目光奇异的看向地面的这几个人类: “这熟悉的味道。” 李老爷看著地上站著的两个人类,没有理会,而是隨手抓起一个倒在地上的黑袍人,將黑袍撕碎,黑袍下是…… 被蜡油包裹著的身体。 李老爷看著这熟悉的蜡油,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看向王富贵开口说道: “难怪如此熟悉,你们应该就是点灯人说的那些人类了……” 拿著算盘的黑袍人听到这番话,顿时感觉大事不妙,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李老爷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瞬间,原本用来压制点灯人的蜡油瞬间从他的身体里涌出,將他包裹成一块类似於琥珀一样的东西。 这本来就是李府的东西,它能操控最是正常不过。 李老爷看向地面上全部被蜡油包裹住的黑袍人,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留著还是有用的。” 说著,李老爷將七位黑袍人所变成的蜡尸串在一根绳子上,掛在了自己的腰上。 但奇怪的是,李老爷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向王富贵,好像这个人根本不存在,或者说…… 不能引起它的兴趣一样。 做完这一切之后,李老爷才终於把目光看向王富贵,不过此刻他的目光很冷。 它看著王富贵微微摇了摇头: “藏头露尾,畏畏缩缩,难成大器。” 下一秒,李老爷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直接一巴掌把王富贵拍死。 “啪—” 李老爷收回手掌,手上没有一丝鲜血,反而是沾上了一些绿色的塑料残骸。 很显然,这根本不是真正的王富贵,只是一个塑料玩具替身罢了。 李老爷无所谓的把这些残骸丟到地上,他自然知道这个人类没死,不过不重要了,它现在没这么多时间去找这个人类的真正本体,它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咚咚咚—” 七块凝固的蜡油块被掛在李老爷的腰部,隨著它的走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很快,李老爷停下来脚步,看向前方的灰雾,只见那里是一处阴森恐怖的楼道,楼道中也有灰雾飘摇,不知道是恐惧本身就带有的,还是接生大学的灰雾…… 李老爷看著这楼道,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道恐惧虽然已经具象化了,但是总感觉还差点什么……” 李老爷思索片刻之后摇了摇头,然后握紧拳头,一拳砸出: “轰!” 李老爷只是普普通通的挥出一拳,整个楼道恐惧就直接被打得四分五裂,一道流光消逝在灰雾中,而后恐惧像是沙子一般消散开来。 “不在这道恐惧里。” “不过刚才恐惧消散时,那道流光是什么?” 李老爷思索片刻之后,將目光看向灰雾中的其他恐惧,喃喃道: “看来要一个一个打过去了。” …… …… “嘭!嘭!嘭!” 原本古井无波的灰雾在此刻像是遭遇狂风袭击一样,开始不断翻涌,每一次爆炸声的响起,都代表著一道恐惧消失不见…… 所谓的恐惧都是建立在实力不足之上,而恰好,李老爷就有打爆一切恐惧的实力。 但是隨著一道又一道的恐惧被打爆,一道又一道流光消逝,李老爷內心的不安越来越重: “这些恐惧阴影都要被我打没了,怎么神龕还不出现,难道是我的运气太差了?” 李老爷站定身子,看向灰雾中的最后一道恐惧: 那是一座破旧的孤儿院,院子里有枯死的老树,老树上掛著一颗破旧的铜钟,孩子们呆坐在屋子里,头顶延伸出一根根丝线,一直延伸到上空。 在孤儿院的半空中,一道巨大的恐惧阴影笼罩住一切,面上带著莫名的笑容。 这道恐惧比之前的所有恐惧阴影都要凝实,都要庞大,神龕在它体內的概率很大…… 这么想著,李老爷看著这最后一道阴影,举起拳头: “嘭!” 灰雾中最强大的恐惧在李老爷手中也没有撑过一秒,散发著强大威势的身体顿时被打爆,与此同时,一道流光消失在灰雾中。 但是李老爷看著这一幕,没有任何开心之色,而是眉头紧锁: “嗯?也不在这里吗?” “原本以为这些流光会和神龕有关,但是现在恐惧都被打爆了,神龕还是没出现,流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时,李老爷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它一双黑色的眸子看向旁边的虚空。 它透过灰雾看到了一炷血香,看到了血香前属於诡异的神龕,也看到了手术台上躺著的人。 更確切的说,是手术台上,那个肚子里的孩子。 那个孩子虽然长得是孩童的模样,但是那身上的气息简直和刚才孤儿院的那道恐惧一模一样!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这次李老爷清楚的看到,有一道隱晦的流光进入孩子的身体里…… 李老爷见状,顿时想通了一切,它透过血雾,看著围在手术室里的医生,面上露出一丝笑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诞生於恐惧中的神龕,居然也会因为恐惧而逃跑吗?” “哈哈哈,当真是有意思!” “而且除了恐惧的神龕之外,居然还有诡异的神龕!” “妙哉妙哉,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第308章 那我手上这个是什么? 医生们围在神龕旁边,血香在神龕前缓缓燃烧,所散发出的血香飘至半空中形成一片血雾。 而在血雾中,是李老爷一拳打爆孤儿院恐惧的身影,在打爆完之后,李老爷像是注意到了它们,面上露出笑容…… 领头的医生看著李老爷这副模样,又听到它覬覦神龕,想要把它们一网打尽的话语,顿时一拍神龕,破口大骂起来: “妈的,这是哪里来的诡异,这么狂?!” “来了我的地盘,居然还敢威胁我!” “你不是看得到我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你个傻逼玩意有本事就过来砍死你爹!” 灰雾繚绕中,李老爷听到这番话,面色顿时冷了下来: “跳樑小丑,等我待会到了你面前,希望你还有这种骨气。” 不知为何,领头的医生听到这番话,火气更甚,直接把脸懟到血雾前面,伸长脖子: “来来来,我的脑袋就在这,赶紧过来打死我。” “不就是打爆了几个恐惧阴影吗,这么装,还威胁上我了……” 一旁皮肤被烧焦的医生看到这一幕,眼疾手快的掐灭了血香,把老大拉了回来,说道: “老大消消气,消消气。” “一只残缺的废物诡异罢了,不值得这么生气。” 领头医生见血雾消散之后,才重重的挥了挥袖子,狠狠的在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 做完这一切之后,领头的医生才看向那位皮肤被烧焦的医生问道: “你说它是残缺的废物诡异,你认识它?” 它点了点头,说道: “老大你忘了吗,外面那个是李府的李老爷,当年爭夺权柄失败,后面又被村长阴了一手之后,一直躲在李府疗伤不敢出来。” 领头医生听到这番话之后,微微皱眉: “嗯?它是李老爷?” “怎么和我印象里的样子长得不太一样,它也剥皮整容了?” 皮肤被烧焦的医生看了它一眼,然后才接著说道: “老大你记错了,李老爷一直都长这样,而且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 领头的医生伸出手掌按了按自己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它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就连刚才骂李老爷,也是没过脑子,下意识直接骂出口的…… 或许是神龕使用过度造成的。 这么想著,它看向其余医生说道: “应该是神龕的原因,无需多虑。” 听到这番话,下方有一位医生开口说道: “老大,真没事吗?” “李老爷的实力比一般顶级诡异还要强,这次明显就是衝著我们的神龕来的,而且……” “你刚才还那么得罪它了。” 领头的医生闻言,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道: “跳樑小丑罢了,就像刚才说的一样,它只是一只残缺的废物诡异。” “当年占了那么大的优势都能把村长位置给丟了,而且对手当时还只是一只刚觉醒的诡异。” “再之后去报仇,还被人家阴了一手。” “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刚才它那样子也就是看著唬人罢了,就算隔得这么远,我也能闻到那股蜡油的味道,它的伤估计还没好,还在用蜡油压制伤势。” “不过也对,权柄所造成的伤害哪是那么容易就好的。” 说完之后,领头的医生大手一挥,说道: “不必管它。” “接著解剖江铭才是正事。” 说著,它又拿起来手术刀,对著童言开始比划起来。 它如此放鬆,但下面的医生们可不敢,只能面面相覷。 在互相看了好一会儿之后,还是原来那个皮肤被烧焦的医生开口说道: “老大说得有道理。” “不过咱们还有一点麻烦需要解决。” “那就是现在伤势勉强压住的李老爷,要打爆我们,好像也不需要费什么功夫。” “而且李老爷身为诡异,在进入接生大学之后,进入的楼层是灰雾恐惧层,而不是我们楼层。” “这说明,它应该在一定程度上能控制自己身处的方位。” “所以呢?” 皮肤被烧焦的医生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所以很有可能下一刻,它就会直接出现在我们面前把我们打死。” “怕什么,在接生大学,我就算把脑袋放它前面打,它也不可能真正打死我。” “它虽然杀不死我们,但是它可以抢走神龕,毕竟,刚才它说的话里,就说它是来抢神龕的。” 听到这里,领头的医生才重视起来,將手术刀放下,说道: “这倒是个问题。” 这时,领头的医生思索一番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让我想想,当年李老爷和那个外来诡异爭夺村长之位后,老村混乱了很长一段时间,就连接生大学的【流转】也不见了。” “这李老爷这次敢这么大摇大摆的过来,甚至还能在接生大学中自由穿行……” “看来,和我当初的猜测差不多,【流转】的权柄应该就是落到了它的手中。” 想到这里,领头的医生眼神冷了下来: “当时虽然早有猜测,但是在李府的地盘上,根本打不过它,所以才一直搁置下来。” “现在倒好,它居然自己带著权柄送上门来了,而且还敢威胁我?” “现在看来,不论是为了神龕,还是为了取回权柄,都得让这老小子把命留在这里了。” 虽然医生们的实力对比李老爷来说,只要一拳就会被打爆,但是当医生们听到老大这么说之后,面上顿时露出安心之色: “嗯,既然老大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 “这李老爷也不必要打死,留一口气变成病人,留下来当狗,我们还能过过解剖的癮。” “不错,而且这样比顶级诡异还要强的存在实在是不多见……” “……” 这时,那位皮被烧焦的诡异看向领头的医生开口问道: “不过老大,刚才李老爷不是说我们这里还有一个恐惧的神龕吗?” 说著,诸位医生的目光落到了童言肚子里孩子的身上。 领头的医生看著这个孩子,眼中露出思索之色,將孩子左右翻了翻,上下打量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刚才那老东西说恐惧神龕的时候,看的应该就是这孩子了。” “人的神龕虽然诞生於恐惧中,但是也会因为恐惧而逃跑。” “江铭肚子里的这孩子长得还和刚才那孤儿院里的恐惧差不多,应该是有联繫。” “再结合李老爷打爆了灰雾中的所有恐惧,那最后恐惧的神龕回到这里也是理所当然的……” 想到这里,领头的医生突然眼前一亮,兴奋无比: “嗯?光是在这里待著,就有神龕送上门来,虽然对我们来说恐惧神龕没什么大用,但是不要白不要啊!” “最近我们运气不错,先是找到了能制约那疯婆子的办法,之后江铭又一个一个的送上门来。” “终於要时来运转了吗?” 但是很快,领头的医生看著童言肚子里的孩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沉吟道: “嗯,但是……” “这玩意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神龕?” “难道在他肚子里?” “可这也不对啊,肚子这么小,怎么可能容纳得了神龕……” 这时,一旁皮肤被烧焦的医生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说不定要像李老爷一样,把这孩子打爆之后,神龕才会出现。” 领头的医生顿时看了它一眼,开口说道: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把这孩子打死?” “別说打死了,就算是脐带断了,这江铭不也就没了吗?” “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江铭,你想让我为了一个恐惧的神龕就放弃他?” “你是不是李府那边派来的奸细?” 皮肤被烧焦的医生听到这番话,顿时有些被噎住了,它很快岔开了话题: “话说这神龕又没什么大用,这李老爷拿它干什么?” 领头的医生不屑的开口说道: “估计是在蜡油里泡久了,脑子泡坏了。” 这时,领头的医生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看了看童言,又看了看他肚子里的孩子。 “不过,这么一来,我倒是也有点怀疑这是不是江铭了。” “我记得这个江铭之前去的地方是厉鬼层吧?” “但为什么他肚子里的孩子长得和灰雾层里的恐惧一样,还疑似和恐惧神龕有关?” 领头医生看向童言,目光变得危险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 …… …… 童言看著对著李老爷破口大骂的医生,顿时知道自己的主角光环生效了,而且程度估计还不浅。 这种程度下,要是能让他说话,再给他点时间,肯定能把这些医生忽悠得裤衩子都掉出来。 但是这些医生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童言看著这一幕,心中嘆息一声: “看来是没机会忽悠了,只能等高人发力了。” 童言打算躺了,这群医生剥皮顶多疼点,反正又死不了…… 但是当童言刚这么想著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这些医生的话题开始有点偏了,它们居然因为李老爷的话语和行为,开始怀疑起他是不是江铭了! 听到这一点的童言顿时冷汗直流,毕竟这些医生一直保证不会杀他的原因是觉得他就是江铭,为了江铭,它们甚至可以放弃恐惧神龕。 但如果这个时候,它们发现,他根本就不是江铭…… 而且这群医生说了,只要婴儿的脐带断了,我就会死? 想到这里,童言仿佛看到了自己悽惨的下场,疯狂挣扎,想要说话,但是什么都做不到。 童言內心一阵绝望: “本来我都忽悠好了的,这些医生都相信我就是江铭了。” “靠,那姓李的诡异害死我了!” …… …… 皮肤被烧焦的医生看了看童言,又將目光看向领头的医生,说道: “老大,既然不確定,你有什么验证的法子吗?” 领头的医生看著童言,思索片刻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我们確定这小子就是江铭,是因为通过他外婆確认的位置。” “按理来说不可能有错,但是……” “还是再试一试。” “怎么试,老大?” 领头的医生面上露出一丝笑容,开口说道: “很简单,把那疯婆子再拉出来就是了,要是这真是江铭,它肯定捨不得出手。” “如果不是的话……” “呵呵。” 童言听到这一声呵呵,快要崩溃了,心中疯狂大喊: “我靠,你们倒是给我个说话的机会啊!” “我能证明我就是江铭的!” 但很显然,童言的疯狂吶喊医生们根本听不到。 这时,皮肤被烧焦的诡异看向领头医生开口问道: “是个好办法,但是老大……” “你確定能使唤得动它吗?” “我记得它现在不是还一直疯疯癲癲的吗?” “放出来会不会有失控的风险?” 领头医生摆了摆手,面上露出一丝笑意,开口说道: “不可同日而语。” “之前它疯疯癲癲的不听使唤,我们还要费好大劲,甚至是肢解它,然后藉助神龕才能暂时压制住它。” “但是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了,它不是喜欢它的江铭外孙吗?” “之前还冒那么大的风险帮江铭逃跑。” “正好,那几个孩子现在就在我手上,不怕它不听话。” “老大高见。” 领头的医生听到这番话,微微点了点头,正要操作什么的时候: “砰—” 巨大的砸门声响起。 医生们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只见手术室的门依旧牢牢紧闭著,那这道声音的来源只能是: “隔壁怎么这么大动静?” 领头的医生皱眉问道,很快,它將目光锁定住在一位护士身上,开口说道: “我记得隔壁是你的手术室,你在里面干了什么?” 身体血肉模糊的护士心里顿时一惊,还以为它带来的那个病人搞出了什么事,立刻开口说道: “我去看看。” 领头的医生看著护士离开的身影,皱眉等待著结果。 但结果的到来出乎意料的快,护士很快衝了回来,面色惊恐的大声说道: “老大,江铭的姐姐杀回来了!” “嗯?江铭的姐姐,这怎么可……” 领头的医生话还没说完,就见手术室的大门被一团血肉圆球猛的砸开: “砰—” 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它们,数十双手脚“插”在圆球上,拍打著周围的一切。 而在血肉圆球的最中心,一位医生的腹部,一个像是被拼凑起来的人偶正立在那里。 领头的医生看到这一幕沉默下来了。 医生们看到突然闯进来的敌人,它们没有立刻进攻,也没有逃跑,反而是每个医生的脸上都写满了懵逼二字,像是不敢相信。 终於,领头的医生开始行动了。 它从神龕底部拿出一个被剥掉皮的人偶,又看了看血肉圆球中间的破烂人偶,相互对照一番之后,发出了灵魂疑问: “等一下,如果这玩意是江铭的姐姐的话……” “那我手上这个是什么?” 第309章 点灯人,你拿什么和我打?! 领头的医生此刻看著手里被剥掉皮的人偶,陷入了沉思。 而门口的姐姐在看到医生手中的人偶后,原本呆滯的眼睛瞬间被某种极度的渴望之情充满,口中发出尖厉的叫声。 伴隨著这道声音,血肉圆球的数十双手脚开始疯狂拍打著地面,开始朝著医生们衝来。 医生们见到这一幕,虽然还是不明白这个所谓的江铭姐姐是从哪里来的,但是现在情况很明显,手术台那边不仅有“江铭”,有神龕,还有它的本体。 无论哪一样东西,都是他们不能丟失的,所以很快,诸多医生直接冲了上去,开始阻拦姐姐…… 几乎是一瞬间,无数的手术刀,针筒药剂以及各种各样的手术器具充斥著整个屋子里,姐姐所操控的血肉圆球的数十双手如同天女散一般张开,朝著医生们疯狂攻去! “咔嚓—” “嘭嘭嘭—” 战斗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血肉圆球的数十双手脚几乎是被立刻打断,血肉翻飞,露出惨白的骨骼…… “噗嗤—” 血液像是不要钱一般从血肉圆球的伤口中喷出,喷向周围乾净整洁的地面,铺满地板…… 但几乎就是在血肉残肢断掉,血肉圆球被医生们切割得七零八落的下一刻,圆球的最外层像是迅速衰老一样,开始脱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很快,伤痕累累的最外层如同保护壳一样脱落下来,露出里面新的血肉和手脚。 而脱落下来的血肉外壳掉落到血浆中,很快溶解掉,被溶解的这部分又被血肉圆球缓缓吸收…… 不灭的血肉圆球,再加上姐姐此刻已经失去理智,所以它的打法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 它对於医生攻向它的攻击它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一概不管,不做任何防御,所有的手脚都对著医生们猛烈进攻,以伤换命! 而医生们也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在看到姐姐能肢体再生之后,依旧选择衝上去正面打斗,疯狂进攻丝毫不选择防守: “嘭!” 在混乱的战斗中,血肉圆球的数十双手突然放弃其他医生,转而攻向其中一位护士,数十双手抓住它的身体,然后: “撕拉—” 护士的身体瞬间被撕裂,血肉,內臟,肚子里的孩子瞬间掉落地面…… 姐姐看到掉落的孩子,想要直接把它拍死掉,在巴掌拍下之后,孩子瞬间被打爆成血雾,但是婴儿悽厉的惨叫声依旧存在…… 与此同时,姐姐也受到了其他医生的疯狂进攻,血肉圆球的外壳又脱落一层,它杀了护士之后,看向其他医生,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 “真奇怪,难道江铭有两个姐姐不成?” 前方战斗异常激烈,甚至连护士都死了一个,但是领头的医生依旧不为所动,它拿著手上被剥掉皮的人偶给旁边的医生看,开口说道: “你怎么看?” 皮肤被烧焦的医生站在它的旁边,看了看它手上的人偶,又看了看那个正在疯狂进攻的血肉圆球,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血肉圆球中间那个人偶,很明显是皮肤拼凑起来的,它的內部应该是一团血肉。” “之前我们解剖完江铭的姐姐之后,它的本体被你用神龕镇压了,但是皮没什么用,我们把这些皮给了那些治病医生。” 领头的医生拿著手上毫无动静的姐姐人偶本体,皱眉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丟掉的皮活了?” “这可有点稀罕了,接生大学虽然规则奇异,但我在接生大学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说过一张被剥掉的皮还能活过来。” 领头的医生把被剥皮的人偶本体拿近眼前仔细端详一番,才缓缓开口说道: “而且,这人偶还没死呢,只是暂时被我压住了。” “既然人偶没死,那它的皮就更不可能活过来了。” 领头的医生看向前方的血肉圆球,说道: “所以说,现在有两个江铭的姐姐?” “这可真是稀罕。” 皮肤被烧焦的医生想了想之后,看向它手中的人偶本体,有些不確定的开口说道: “万一……万一它早就跑了,外面那个才是真的怎么办?” 领头的医生闻言嗤笑一声: “这怎么可能,神龕一直在我手里,它被神龕压住,怎么可能逃得掉。” “而且外面那团血肉圆球里的那个,看上去就神志不清,怎么可能是本体。” 说到这里,领头的医生认真的观察了一番那血肉圆球,面色有些凝重的说道: “不过这也太古怪了。” “一张皮不仅活过来了,还杀了这么多治病医生,虽说它的战力没有之前完整时候就强,但是……” “这种操控血肉圆球復活再生的能力,它之前也没有表现出来。” “奇怪,那它的这股力量又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在这一层,还有其他的高级诡异在帮它不成?” 领头的医生正在思索著的时候: “嘭—” 巨大的声响自前方的战斗场地传来,它抬头看去,只见原本围攻血肉圆球的二十几位医生护士已经死了大半,只剩下七个在苦苦支撑著…… 场地中充斥著婴儿悽厉的惨叫声,久久不散…… 领头的医生看到这一幕,微微皱眉,有些生气。 不过它生气的不是这些医生护士这么容易就被杀死,而是: “你们七个怎么还没死?!” 听到领头医生的这番话,剩下的七位医生对视一眼,然后: “嘭嘭嘭—” 七位医生的身体轰然爆炸,无数的血浆和骨骼散落,腹部的婴儿落在血水中。 血肉圆球数十双手砸下,七个婴儿瞬间化为血雾。 在所有的拦路的医生都被干掉之后,血肉圆球的几十双手脚疯狂爬行,冲向领头的医生前面,想要拿到它手上的人偶本体。 但领头的医生看到这一幕之后,丝毫没有慌乱之色,它嘴角掛起一丝笑容,然后抓起旁边皮肤被烧焦的医生,直接把它丟向姐姐。 “嘭!” 医生的身体瞬间被打爆,但也拖延了姐姐一会儿。 领头的医生看了血肉圆球一眼,然后拍了拍神龕: “咚—” 沉闷的响声瞬间在这间手术室中响起,无形的波浪席捲一切,婴儿们悽厉的惨叫声顿时消失不见…… 但是除此之外,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血肉圆球丝毫没有被影响,想要继续冲向医生,取回本体的时候: “嗤—” 一把手术刀插入它的身体里,姐姐转头看去,只见二十余位医生重新站在它的身后,面色癲狂无比…… “嘭嘭嘭!” 看著新一次的战斗重新开始,领头的医生將人偶本体和神龕重新塞回肚子里,缓缓开口说道: “规则才是最重要的,接生大学不存在死亡对於其他存在来说,可能是个偽命题。” “但是对於我们来说,那就是真的。” 它看向前方战斗的场地,缓缓开口说道: “接生大学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孩子没事,那就不会死。” “而我的孩子,是神龕!” 在接生大学这么多年,虽然不能彻底掌握神龕,但是它早已经能通过各种法子引发出神龕的力量了。 並且它还藉助神龕將其余接生医生全都联繫在了一起,免除了一些负面影响。 毕竟当初接生大学失去了【流转】的力量之后,每个楼层都或多或少出了一些问题,比如厉鬼层里面的厉鬼会变得更加痴愚癲狂,兽层更是直接消失不见…… 原本诡异层也会发生类似的负面变化,但是它藉助神龕,將接生医生们全部联繫在了一起,避免了这部分影响。 这是一个取巧的法子,它们虽然躲过了这一点,但是这些负面影响依旧存在。 所以后面为了找替死鬼吸纳这部分影响,它们利用神龕去其他楼层找来了实验品,让它们成为了“治病医生”。 一方面可以当做实验品,另一方面,则是替代它们承受这些负面影响…… 正是因为如此,这些医生才愿意称呼它为老大,並且言听计从。 它利用神龕,將所有接生医生都绑到了一条船上,它们的利益都是一致的。 领头的医生看著前方的打斗,眼神微动: “它们死的次数越多,能引动神龕的力量就越强,虽然这种增强是有极限的,但是对付这么一张没什么智商的皮,还是够用的。” “我倒要看看,是它这血肉圆球孕育再生的速度快,还是我神龕增强力量的速度快。” “虽然死亡也是会被清算的,不过只要这场架不一直连续打到晚上十二点,那我就可以抹去代价。” 不过很快,它看向血肉圆球,思索道: “不过这种再生的力量,怎么感觉和接生大学的力量有点相似之处,而且这股气息的味道还很熟悉,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让我想想,是在哪里呢?” 很快,领头的医生眼神一动,它想起来了这味道是在哪里闻到过了: “我记得当年那疯婆子到这里的时候,身上好像就有类似的味道……” “只不过这种味道只持续了一点时间,后面就再也没有了。” 领头的医生看向血肉圆球中的姐姐,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有点意思,同样的气息居然在两只不同的诡异身上出现,而且是时隔这么多年。” “上一次那疯婆子出现的时候,一定程度上导致了接生大学的形成,那这次……” 它的眼中露出一丝果断之色: “无论如何,直接把它拿下,那就一切都知道了。” “嘭嘭嘭—” 一道又一道医生护士的身影倒下,但很快,当它们死亡之后,肚子里的孩子吸收一切,迅速成长,实力变得更加强大! 此刻看上去虽然依旧是血肉圆球在占上风,但是所有医生都看得出来,战场胜负的天平已经在倾斜了…… 血肉圆球打死医生的速度越来越慢,相反,医生们对它造成的伤害在不断增强。 在它的血肉“旧壳”褪下,新的血肉还没有重新吸收长出的时候,新的伤痕又不断出现,它不得不褪下更多的“壳”…… 可以预料到,隨著医生们的实力不断加强,那迟早可以一瞬间剥掉所有的血肉,直接抓住最里面的姐姐…… 领头的医生看到这一幕,知道结局已经定了,血肉圆球基本不可能有翻盘的机会,但…… “但是我怎么隱隱感觉有点不安呢?” 领头的医生皱著眉,轻轻的按压著腹部的神龕,而就在这时: “嘭!” 一道巨大的声响毫无预兆的出现,原本看上去坚不可摧的手术室天板,此刻被一只巨大的拳头一拳砸穿! 巨大的声浪震得在场的医生头昏脑胀,耳朵嗡鸣,恐怖的气势顺著天板涌了进来…… 拳头缓缓升起,一双黑色淡漠的眸子出现在天板的漏洞中,它看向领头的医生,淡淡的开口说道: “杂种,我可以再给你一次说话的机会。” …… …… 剧烈的火焰席捲整座房间,铺满地板的血水此刻反而成了火焰的燃料,半空中的血雾折射出火光,让整个屋子显得妖异无比…… “咔嚓—” 点灯人被猛的一拳打飞出去,身体上几乎凝成实质的屏障瞬间崩碎,他的身子重重的砸在墙面上。 点灯人从血雾中勉强支撑著身体站起来,將最后三十枚理智幣融入身体,刚想做些什么的时候: “噗—” 点灯人的身体猛的一颤,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用袖子抹去自己嘴角的血跡,甩了甩自己已经骨折的手臂,面色惨白的看向对面的孙弱。 前方的孙弱此刻被无数的火焰包裹住身体,还有数十张符籙紧紧贴在他的身体上,一根根无形的丝线束缚住他…… 孙弱被暂时限制住了,但是很显然,这种限制並不会很久…… 孙弱舔了舔嘴角,面上带著残忍的笑容,开口说道: “在这个状態下,我的实力已经和真正的诡异没有区別了,而在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能凭藉自身的实力在正面交手中撑过三分钟!” “这可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点灯人。”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现在困住我的这些玩意,应该就是你最后的道具了吧?” “它们最多能限制我十秒,但是我这状態,还有至少五分钟的时间!” “点灯人,你拿什么和我打?!” “咳咳—” 点灯人闻言,面色惨白的咳嗽了几声之后,看向孙弱缓缓开口说道: “打?” “怎么打?” “你现在的实力和真正的诡异没什么区別,在正面力量上,人类是永远都打不过诡异的。” “不过我说过,你这样的状態不可能持久,我只要撑过这五分钟,最后输的一定是你。” 孙弱闻言,身子缓缓站直,粘在他身上的符籙开始剧烈燃烧,丝线开始一根根崩裂,它舔了舔嘴唇,笑著开口说道: “哈哈哈!” “点灯人,我很欣赏你的自信。” “但是没了道具,没了理智幣,以你现在的力量,你拿什么撑过剩下的这五分钟?” 点灯人笑了笑,从身后取出一盏油灯,然后从其中缓缓滴出一滴灯油: “嘀嗒—” 灯油落在点灯人的手心,然后像是泥牛入海一般,迅速消失不见。 点灯人抬头看向孙弱,笑著说道: “很简单,我晋升s级不就行了?” 说罢,他的气息终於不再掩饰,显露而出! s级天赋:【薪火】! 第310章 【薪火】的力量 晋升至s级天赋之后,点灯人身上的气势並没有变得更加强大,反而变得內敛起来。 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逐渐变小,最后变成两缕微小的火苗,眉心处的伤口被抹平,一团色彩鲜艷火焰烙印在那里。 点灯人身后的九盏油灯开始剧烈融化,融化的铁水和灯油相互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圈,而火焰隨著燃烧,在点灯人身后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光圈。 这火焰光圈的亮度不如之前,但是…… 更加纯粹。 隨著火焰燃烧翻滚,里面不时浮现出各种景象,一道道营地中的人影隨著火焰的光亮而出现,但又很快消失…… “咔嚓—” 孙弱崩断了束缚他的最后一根丝线,伸出利爪將身上几乎烧成灰烬符籙撕下,他看著点灯人的这番变化,不由得嗤笑道: “s级天赋?你搁这糊弄鬼呢?” “天赋的晋升条件这么苛刻,不仅要有上位的s级天赋存在,才能有上升的空间。” “而且想要晋升到s级天赋需要吃【东西】。” “但这部分【东西】只有在通关怪谈之后才能有,在怪谈过程中根本不可能出现。” 孙弱握紧拳头,看向点灯人说道: “哪怕你的积累已经足够,而且还恰好有上位的s级天赋出现,就算如此……” “你想要晋升到s级,最快也只能是这场怪谈结束,根本不可能在现在晋升成功,因为现在,根本没有【东西】给你吃!” 点灯人闻言,没有要过多解释的意思,只是笑了笑,而后开口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这確实不可能。” “既然我没有到s级,那你就可以放心的过来打死我了。” 说著,点灯人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袖子,拂去身上的灰尘。 然后点灯人抬起两只手,向孙弱展示自己那层薄薄的屏障,说道: “来吧,打死我。” 孙弱看到这一幕眼神顿时冷了下来,毕竟点灯人不是蠢人,突然这种作態,必然是有原因的,难不成…… 他真晋升到了s级? 不可能,不可能! 孙弱微微摇了摇头,毕竟就像人类不可能不吃任何东西就突然长大,植物也不可能在没有任何营养的情况下生长…… 想要晋升到s级,就必须吃掉通关怪谈后的【东西】。 点灯人不可能在缺少那部分【东西】的情况下真的晋升s级。 难不成点灯人…… 想到这里,孙弱猛的摇了摇头,庞大的身体立起,眼神残忍的看向点灯人。 无论点灯人有什么算计,他都必须得上。 毕竟他现在的状態是有时间限制的,虽然处在这种状態下,他的实力会不断提升,远超人类,堪比诡异。 但这种状態只有十分钟,要是十分钟內他拿不下点灯人,那他就完了。 相反,只要在这十分钟里他拿下了点灯人,那这一切代价都是点灯人背。 这是一场贏家通吃的赌博……不对,按正常情况来说,这只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毕竟在这样的密闭环境里,根本不可能有人类能在诡异手中撑过十分钟,孙弱一开始就没想过自己会输这件事…… 而之后的事情发展也確实如他所预料的一样,除了一开始的两分钟,之后点灯人哪怕手段齐出,也没有在他手上撑过三分钟。 人类对战诡异,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出了点问题…… 不过在这场赌博中,他的赌注是时间。 他没有退路。 所以哪怕知道此刻点灯人可能有诈,他也不可能拖著,而是只能继续出手。 孙弱绷紧全身上下的肌肉,握紧拳头,身体的各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音,周身感到气势开始不断攀登…… 他看向点灯人,缓缓开口说道: “有点意思,都这种情况了,你居然还有底牌。” “不过我倒真挺好奇的,如果你真的晋升到了s级天赋,那一个人类凭藉s级天赋,到底能不能和诡异正面硬碰硬!” “在蜘蛛的营地里,所有的s级天赋一出现就被祂吃掉了,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过真正的s级天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 “都说s级天赋没有理智值的限制,我倒是要看看,可以无限制使用天赋的你,到底……” “能不能打过诡异!” 说罢,孙弱绷紧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巨大的手掌在半空中猛的攥紧,迅速冲向点灯人! 而点灯人依旧是笑著看向这一幕,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身上的屏障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孙弱看著这一幕,眼神更加凶狠。 他的身体迅速靠近点灯人,而在靠近点灯人的前一瞬,孙弱猛的停下身子! 他的腰部发力,將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全部集中到右拳上,这是他的最强一击! “嘭!” 当孙弱这一拳轰出的时候,整个房间的速度仿佛都变慢了,他能清楚的看到当他拳头接触到点灯人屏障的一瞬间: “咔嚓—” 点灯人的屏障没有起到任何一丝阻碍的作用,屏障瞬间崩碎开来,化为无数的火焰粒子隨风消失。 而在屏障崩解之后,巨大的拳头立刻砸向点灯人的脑袋,然后下一刻: “嘭!” 点灯人的脑袋像是成熟的西瓜一样瞬间爆开,无数的血液脑浆飞溅而出,身体四分五裂! 而他背后的火焰光圈也被这一拳直接打成数块,无数的火飞溅…… “轰!” 孙弱这一拳打出了一声巨大的音爆声,充满整个房间的血雾被打出一个空洞,点灯人一瞬间就被打死! 但孙弱看著点灯人倒下的身体,心中没有丝毫庆幸,而是越发不安: “怎么回事,他刚才屏障的强度甚至不如之前没有晋升s级的时候。” “他不躲不避,像是在故意送死一样,难不成,他晋升之后的天赋效果要死后才能发挥……” 正当孙弱这么想著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地上点灯人四分五裂的身体开始迅速变得…… 更亮? 点灯人的身体像是被周围的火焰点燃一般,身体开始迅速燃烧,火焰包裹住他的身体。 孙弱眼神凝重的看著这一幕,想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时,孙弱突然眼神一动,看向那团火焰: “这团火焰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孙弱靠近了一些,终於看清了火焰中是什么: 火焰的火光中映照出一幅景象,里面出现一道人影,那人影不是点灯人,而是一个陌生的,没见过的人。 透过火光,依稀可以看到,这个人正在哪个健身室里扎药锻炼…… “这是?” 孙弱有些疑惑的看著这一幕,完全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但很快,孙弱发现火光越来越猛烈,焰尖甚至烧到了天板。 火焰剧烈燃烧,一道道新的人影,新的场景在火焰的火光中涌现! 这些自火焰中涌现出的人影中: 他们中有人行走在营地的小道里,有人正在扎药吃蛋白粉,还有人在图书馆看书学习知识,甚至还有一些处於其他怪谈中的玩家…… 这些人影中男女老少皆有,除了几乎都有硕大的肌肉之外,就没有任何共同的特点了。 “奇怪,为什么点灯人尸体燃烧后会出现这样的景象。” 就当孙弱这么想著的时候,他好像听到火焰中的人影传出一道道声音,无数的声音杂糅在一起,组成细微的呢喃声。 孙弱皱眉,细细侧耳听去,终於,他听见了这些人影发出的声音是什么! 当听清之后,孙弱瞬间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无数道不同性別,不同实力,处於不同地方的玩家共同发出同样的声音: “点灯人……点灯人……点灯人……” “点灯人……点灯人……点灯人……” 呢喃声隨著火焰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仿佛带著某种特殊的魔力。 这时,孙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抬头看去,只见原本剧烈燃烧的火焰开始逐渐收束。 而火光中的一道道声音也开始杂糅在一起,一道道身影朝著火光內衝去,终於…… 在无数身影的重叠处,点灯人的身影自火光中再次出现。 他穿著藏青色的袍子,眉心一团火焰燃烧,瞳孔中有著两缕火苗,背后火焰的光圈映照著他…… 点灯人看著孙弱,白皙英俊的脸上掛起一丝笑容,轻声说道: “无数微小的火苗聚集在一起,可以变成熊熊烈火,燃尽一切。” “哪怕遭遇打击,只剩一丝火苗,但只要薪柴足够,总有一天能再次燃烧起来。” “而人类文明也是如此,薪火相传,只要还有人类存在,那文明的火焰就不会熄灭。” “不过对於我来说,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任何一个人能记得我,知道我。” “那我就不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他思,故我在。” “这就是我的s级天赋,薪火。” 点灯人缓缓靠近孙弱,说道: “当然,只论正面力量的话,我还是打不过你。” “不过……” 说著,点灯人拉起孙弱巨大的手掌,將其靠近自己的心臟。 他看著孙弱的眼睛,笑著说道: “来吧,打死我。” …… …… “杂种,我可以再给你一次说话的机会。” 头顶的天板被打出一个大洞,在一片黑暗的空间中,李老爷淡漠的眸子出现。 此时,正在围攻姐姐的一位医生见状,目露凶光,瞬间拿起手里的手术刀冲了上去,但下一刻: “嘭—” 又是一拳砸下,那名医生的身体瞬间在半空中爆炸开来,化为一团血雾,婴儿的哭泣声在其中出现。 就在医生要重新恢復身体的时候,一道流转的光芒缓缓笼罩住这团血雾,婴儿的叫声顿时变小,而后彻底消失不见。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能藉助神龕无限復活的一名医生就彻底死去,再也没有重活的机会了。 静! 极致的安静! 战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中! 所有围攻姐姐的医生都被李老爷这一手彻底压得说不出话来了。 “跳樑小丑。” “仅仅只是靠著神龕的力量才显得耀武扬威,一旦失去了这股力量,嘖……” 李老头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而將目光看向领头的医生。 但出乎意料的是,领头的医生在看到这一幕之后,没有表现出任何害怕的神色,它轻轻抚摸著手上的神龕,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原本还只是猜测,但现在看来,【流转】的权柄果真在你手上。” 李老爷看向它,淡淡的开口说道: “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 “你拿得回去吗?” 领头的医生听到这番话,面露不屑的开口说道: “一只当年打输了,还一直不敢露头的废物诡异罢了,就算你真拿了流转的权柄,就凭你这废物,又能发挥多少力量?” 李老爷双手抓住那漏洞,然后猛的发力: “撕拉—” 手术室的天板被撕裂成两半,露出外界漆黑一片的空间,李老爷巨大的面庞看著领头的医生,淡淡的开口说道: “打死你们这群废物,这点力量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著,李老爷伸出手掌,朝著手术台上赤裸著的童言抓去。 其余医生想要阻止,朝著李老爷伸进来的手臂疯狂攻击过去,但是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李老爷微微皱眉,朝著周围疯狂出手: “嘭嘭嘭—” 每一次出手,都代表著一位医生被打爆。 很快,除了领头医生之外的所有医生护士身体全都被打爆。 流转的光辉闪过,所有想要再次復活的医生被瞬间变成血雾,根本復活不了。 而身处下面的姐姐的血肉圆球身体瞬间被打爆,流转的光辉笼罩住它的身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流转的力量没有起效果,血肉圆球很快恢復完整。 “哦,这倒有点意思。” 李老爷看了几眼姐姐,但没有再次出手,而是看向最后剩下的领头医生。 而领头的医生看著这一幕,丝毫没有出手阻止的打算,而是看向李老爷,说道: “可笑,在外面耀武扬威够了,不会真以为到了我的地盘,还能为所欲为吧?” 李老爷伸出手朝著手术台上的童言抓去,语气淡漠的开口说道: “哦,但目前来看,確实是这样的。” 领头的医生闻言,轻轻拍了拍肚子里的神龕,面上带著一个嘲讽的笑容,看向李老爷开口说道: “是吗?” “那你不妨看看你身后。” 第311章 我扛不住了,申请换人 “装神弄鬼。” 李老爷根本没有理睬领头医生的这番话,继续朝著手术台上的童言抓去。 而领头医生看到这一幕,面上露出嘲讽之色,从肚子里拿出神龕,然后轻轻敲击: “咚咚咚—”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瞬间传遍整座诡异层,周围的一切开始微微颤动,但是李老爷看到这一幕,根本不为所动,继续对著童言抓去。 近了,更近了…… 李老爷的指尖几乎触碰到了童言的身体,下一刻,李老爷猛的一把抓住童言,正要往回带的时候。 “不对!” 李老爷面上现出一丝惊诧,明明五指已合拢至极限,理应感受到挤压骨肉的实感,而且这么近的距离它不可能失手…… 但是,它抓空了! 李老爷张开手掌,看看了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然后看向出现在前方,仿佛还是在原地的童言和领头医生。 李老爷看著这一幕,缓缓开口说道: “有点意思。” 领头医生闻言,看向李老爷冷笑著说道: “哼,有意思的事情还多著呢!” 说罢,它重重的拍了一下神龕,然后: “嗡——!” 一种无声的低频震颤席捲了整个楼层! 隨著这几乎不能听见的声音,整个诡异层开始发生了疯狂的变化: 原本笔直、铺著惨白地砖、两侧排列著冰冷病房门的走廊,猛地向上拱起,如同波浪一般开始晃动,变换位置! 一间间病房如同魔方的格子,在神龕这只大手之下,在扭曲的弧线上疯狂旋转、交换位置。 手术室地面在它的注视下,毫无徵兆地向一侧急速倾斜! 手术台、监护仪、推车上的器械稀里哗啦地滑向“低处”的墙壁——而那面墙,此刻正变成新的“地板”。 整个空间单元如同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 李老爷能清楚的看到,诡异层的所有过道,所有房间都在疯狂的翻转,顛倒重叠! 空间在被扭曲,在倒转! 在无数翻飞开合的病床门后,李老爷看到整间病房连同里面的病床、床头柜,瞬间完成了180°的倒置! 输液架悬在“天板”上,点滴袋里的药液诡异地没有洒落,反而向上匯聚。 一张翻倒的病床,四条床腿直指虚空,被子垂掛在“天板”边缘。 更远处,两间病房如同被无形的巨大玻璃分割,又诡异的叠加在一起。 物理距离彻底崩溃! 白炽灯的灯光在翻转的玻璃窗、不锈钢器械、瓷砖地面上疯狂跳跃,被不断的切割反射…… 整片空间呈现出光怪陆离之感! 而在空间不断扭曲重叠的时候,无数的白炽灯管,电线线路那至於墙壁仿佛在发生某种特殊的变化…… 李老爷皱眉看著这一幕,在前方,在它和医生的中间,空间重叠波动,出现无数条方向诡异、角度刁钻的走廊断面和翻转的病房单元…… 它们翻涌著,如同一条诡譎的长河,將它和医生分开来。 李老爷看了一会儿之后,淡淡的开口说道: “有点意思,居然能把神龕利用到这个地步,难怪那群医生对你这么死心塌地。” “能够像是拧魔方一样,操控整个诡异层。” “扭曲空间?模糊距离?” “不过就是逃命的本事罢了,凭藉这一手,你遇到其他人或许有用,但对於我来说,不过是费点时间罢了。” 说著,李老爷离开虚空,一只脚猛的踏进手术室,周遭道道流光流转在它身上,隨著【流转】的光芒照射到周边,原本扭曲崩坏的空间居然有了平息下来的样子…… 领头的医生看著这一幕,不由得咂舌道: “嘖嘖嘖,不愧是接生大学原本就有的规则,还真是克制我。” “要是再给你点时间,你还真能把这一切都给恢復,然后直接过来打死我。” “不过……” 说到这里,接生医生看向李老爷,嗤笑一声: “不过我既然早就知道你有【流转】,搞这么大的阵仗,又怎么可能仅仅只是为了跑路?” 它抱起神龕,然后重重一敲: “咚!”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还要巨大的响声轰然出现。 领头的医生伸出右手手掌对著李老爷,面上掛起一个嘲讽的笑容,开口说道: “这是我的地盘,还当是你李府一样吗?”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跑路,而是为了……” “干掉你啊!” 说罢,医生伸出的手掌对著李老爷重重一捏: 两边的空间迅速摺叠,朝著中间的李老爷重重砸去: “嘭!” 李老爷庞大的身体被重重的挤压在了一起,但很快: “轰!” 一只巨大的拳头將这一切轰爆,无数的残骸飞出,但又在半空中拼凑成完整的房间。 李老爷自残骸灰尘中走出,缓缓开口说道: “不自量力,如果你最后的依靠仅仅只是这么一点,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如果你现在开始全力逃跑的话,至少还能在我手里坚持五分钟。” 领头的医生见状,丝毫不慌,反而看向李老爷,眼中露出奇异的光芒: “逃?我为什么要逃?” “姓李的,我说了要干掉你,就一定要你死。” “你这个人虽然没什么脑子,实力也废物,但是至少刚才,你说对了一点。” “那就是我藉助神龕,確实能把诡异层像是拧魔方一样调换位置,但是你觉得我做的这一切是在把魔方拧乱吗?” “不!” “恰恰相反!” “我只是在復原这个魔方原本的样子!” 说著,领头的医生朝著神龕拍了最后一下: “咚—” 隨著这一声响声,周遭的一切房间和过道像是得了最后的指令,开始对著既定的方位砸了下去。 过道不断攀升,无数的白炽灯管,地板电线开始疯狂聚合在一起: “嗡—” 光线疯狂变换,天地倒转! 最终,一切尘埃落定。 在不断的空间扭曲中,无数的房间堆叠在一起,让李老爷庞大的身体能彻底被装进这一层。 李老爷看著眼前的一幕,它依旧处在手术室里,不过这间手术室和之前的比起来,可就要大上不少。 在手术室的里面,是一块巨大的墓碑,墓碑的最上方雕刻著的是一位无面老人高高举起一位婴儿的画像。 但是下面的图像则像是被谁损毁了一般,看不到丝毫。 而在中间,有著一张巨大的手术台,此刻的童言和领头医生就站在手术台旁。 李老爷看著这一幕,感觉这手术室里的气息有点熟悉,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领头的医生晃了晃手里的神龕,开口说道: “你现在已经彻底进入了诡异层,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李老爷闻言,嗤笑一声,朝著医生走去: “就算我进来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领头医生看了李老爷几眼之后,笑了笑,然后…… 直接扛起旁边的童言跑路! 李老爷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它还以为这医生说了这么多狠话,搞了这么多动作要干什么,结果居然还是跑路? 感觉自己被耍了的李老爷猛的一踏步,刚要衝上去的时候,就见跑在前面的接生医生突然转过身来,开口说道: “姓李的,我说过,来了我的地盘,就要让你付出代价。” “你不是很能打吗?” “和那个疯子说去吧。” 说罢,领头的医生转过身去,接著扛起童言跑路。 李老爷眼神一凝,正要追上去的时候: “嗤—” 一阵细微的声音从它的背后传来,而后背部传来一阵剧痛。 李老爷瞬间转身,只见一道眼神癲狂无比的人影出现在它的身后,数把手术刀插进它的身体里: “杀了你!杀了你!!” 李老爷看向这道声音,只见它只有上半身,下半身还是一片虚幻,但是在快速凝实: 猩红的鲜血顺著管道倾斜而下,流向它的身体,头顶的白炽灯中洒出一些类似骨灰的东西飘向它的眼睛…… 一根根骨头自墙壁中出现,像是用来作为承重的一般,惨白的皮肤自墙壁上的白色粉末中缓缓析出,覆盖在它的身体上…… 隨著它的身体不断完整,它身上爆发出的气势威力也越来越强,从b级诡异,到a级诡异,然后再到…… s级诡异! 李老爷感受到这疯狂增长的力量和熟悉的气息,迅速反应了过来: “该死!是那个疯婆子!” “一开始进来的时候,我根本感觉不到它的气息,还以为已经被这群医生彻底弄死了。” “没想到是被那医生给分尸镇压起来了!” 李老爷看著逐渐远去的医生和童言,直接抓住身后的诡异,將它一把甩了出去: “彭!” 它的身体重重的砸在墙上,李老爷本不想理会它,想要去抓住童言,但是那诡异却像是盯上它了,迅速从墙壁上翻下,关节处无数手术刀刃浮现,眼神癲狂无比: “啊!!” “死!都要死!” “杀了你!” “……” 李老爷攥紧拳头,对著它直接一拳砸下,但很快,它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又一次冲了上来。 李老爷看著这一幕,眼神微动: “它不对劲,之前见它的时候,虽然疯癲,但是还是因为接触权柄的原因。” “这次它这个状態,却像是彻底失去理智了一样。” 李老爷看著前方消失不见的医生和童言,看向它的眼中露出凶光: “罢了,你应该就是它最后的底牌了!” “只要先打死你,那我抓到它也是迟早的事情!” …… …… “呼—” “一个废物,一个疯子,正好凑一对。” 领头的医生推开一扇门,离开了那间手术室。 外面的景象和一开始的诡异层完全不一样,现在的诡异层,是以中间这间巨大的手术室为圆心,其余病房朝著周围扩散开来。 领头的医生看著这一幕,將童言放下来到地上,微微有些感慨: “真是好久没见到了。” 现在这番景象,这才是诡异层一开始的结构,只不过后面为了更好的镇压和利用那个疯婆子的力量,才將整个诡异层变成了那个模样。 它肢解了那个疯婆子,將它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散在了诡异层的各个地方。 平时为了方便操控,它只会让那个疯婆子一些部分重叠在一起,透出一部分力量,这样是最方便它控制的。 结果当江铭第一次来的时候,疯婆子的那部分也彻底癲狂,还违抗了它,送江铭逃离了接生大学。 那一次的情况虽然让它震惊愤怒,但很快,它注意到了这个疯婆子对於江铭的重视程度,它的脑海中出现一个想法: “或许可以利用这个江铭更进一步的控制这疯婆子。” 这个想法並非无稽之谈,相反,它已经做到了。 想到这里,医生將肚子里的神龕拿出,然后继续朝里面摸索,很快,一个面部血肉模糊的婴儿被拉出来。 医生看著这个孩子,面上掛起一丝笑容: “嘖嘖嘖,我这样,也怎么不能算是外婆的孙子呢?” “外婆一定会保护我的。” 医生將这个江铭孩子放回肚子里,但在放进去的时候,可以看到,里面好像还有另外两个江铭孩子…… 医生拿著神龕,看向正中心巨大的手术室,喃喃道: “我可不敢把那个疯婆子全部放出来,这种理智不全的状態就是最好不过了,虽然实力不全的它打不过李老爷。” “但是无所谓。” “只要神龕还在我手上,它哪怕打不过也不会输。” “而那个李老爷身上的伤必然还没好,哪怕有【流转】的权柄,但只要拖到十二点,那贏的人就必然是我!” 医生摸了摸肚子里的小江铭,笑了笑: “嘖,外婆的孩子?” “这身份可真是好用,要不然的话,今晚碰上这李老爷,我还真不敢放这么多疯婆子的力量出来。” 这时,赤裸著身体躺在地上的童言就这么静静的看著这一幕,却什么都做不到。 嗯?不对! 这时,童言感觉他身上的药效好像过了一点,感受到这一点的他眼神微动,开始调动一下全身的力气,然后……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 …… “咳咳咳—” 过道中,罗无生跪倒在地,面色苍白无比,毕竟直接爆体跑路这种事情对於他来说,负担很大。 这时,他看了看一旁地面上的江铭,此刻江铭被捏爆的脑袋已经恢復过来了。 罗无生见状,走过去开口说道: “你……” 罗无生才刚说出一个字,就见周遭的房间和楼道开始疯狂摺叠,空间开始扭曲起来,整个诡异层陷入了上下顛倒,开始重组! 天地倒转,顛倒重叠! 罗无生看著这令人头晕目眩,像是只有梦中才会出现的一幕,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刚刚恢復大脑的江铭正在思考著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这一幕,直接从地面跳起来,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我靠,这么夸张?!” “这尼玛这一层楼都变形了!” “这层楼里到底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我扛不住了,我要跑路了。” 原本还在思考后续计划的江铭看到这一幕顿时放弃了思考,打算直接跑路。 罗无生听到这里,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跑路?你能跑去哪里?” 江铭拍了拍屁股,看向罗无生开口说道: “我去哪?” “自然是申请换人了。” “我是真扛不住了,这些牛鬼蛇神太恐怖了,感觉再在这里,我必死无疑。” “村长那傢伙在厉鬼层躺了那么久,是时候该换它上场了。” “总不可能让我一直吃瘪,它躲在那里逍遥自在吧?” 第312章 我床呢? 听到这里,罗无生感觉有点疑惑,他想了想之后,看向江铭开口问道: “村长?” “你和它这么熟吗?” “而且就算它愿意帮你,但是你也离不开这里啊。” 江铭看了一眼罗无生,自信的说道: “谁说离不开的,只要等我找到太平间,躺床上睡一觉就能离开这里了。” 说著,江铭拍了拍罗无生的肩膀,举起手里的血香,开口说道: “没事,好兄弟,我不会忘了你的。” “你赶紧变厉鬼钻回来,我待会把香掐了,咱哥俩跑路了。” 江铭感觉这一层的事情已经不是他能插手的了,决定立刻跑路,至於之前说好的去救童言? 这根本做不到啊! 还是再苦一苦童言吧。 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罗无生看了看他手里的血香,摇了摇头说道: “刚才自爆对我的伤害太大了,要再缓缓才行。” “不过,你確定只要去太平间睡一觉就够了?” 罗无生对此有点不相信,毕竟缺少了【流转】的力量之后,接生大学的各个楼层几乎就是不互通的。 哪怕是那群医生,也只能在特定的时间去往其他楼层,它们想要藉助神龕往其他楼层捞实验品,也需要其他楼层有接应…… 所以罗无生对於江铭这种,只要睡一觉就能去往其他楼层的事情不是很相信。 但江铭此刻却十分自信,拍著胸脯说道: “没事,一定可以的,我都这样穿行楼层好几次了。” 罗无生本来是持怀疑態度的,但是看江铭这么自信的样子,心里还是多了几分信任的,毕竟江铭总是能做出一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出来,所以…… 睡一觉就能去其他楼层应该也是真的吧? 这时,罗无生看了看周围已经稳固下来的空间,原本熟悉的过道和病房已经消失不见,反而组成了另外的陌生的空间。 罗无生看了一会儿之后,开口问道: “不过现在这里已经大变样了,你还能知道太平间在哪里吗?” 江铭拍了拍手,说道: “没事,找个地方罢了,我不知道,但总有人知道。” 说著,江铭拿出一根破破烂烂的原子笔,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使用,笔仙原子笔的大部分笔身已经彻底破碎了,就连缠著破碎笔身的胶带也失去了粘性,就像是…… 快要燃尽了一样。 而江铭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原子笔,则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不愧是小卖部出品,质量就是好,估摸著还能用个两三次。” 江铭大拇指按住原子笔的上端,然后开口说道: “笔仙笔仙,我是你的前世,你的我的今生,告诉我,能让我回去厉鬼层的太平间床位在哪里?” 在江铭说完之后,笔仙原子笔身子颤动一番,几块胶带掉落,而后是大片的碎块掉落在地,然后隨风消逝…… 很快,只剩最后一点笔身的笔仙原子笔悬浮在半空中,笔尖冒出鲜红的顏料,指向前面的方向,然后开始缓慢移动。 江铭见状,对著罗无生说道: “走吧。” 罗无生看了一眼漂浮著的笔仙原子笔,思索一番之后跟了上去。 …… …… “哗—” 孙弱站在火海之中,面无表情的看向前方,前方火焰翻滚聚合,被第七十六次打死的点灯人从火海中慢慢走出…… “真是厉害。” 点灯人看向孙弱,轻轻的拍了拍掌,眼中满是对孙弱的讚赏: “以你现在的力量,一招就可以打没我一条命。” 孙弱看著自火海中走出的点灯人,看著他近乎完美的面孔,和面上那温和,但又带著藐视一切的笑容,心中的烦躁之情更甚。 这种高高在上的表情,勾起了他內心最不愿回想的回忆…… 內心充斥著怒火的他想把点灯人的身体活活打爆! 这种衝动几乎已经到了要压抑不住的地步,他的手掌已经高高抬起,就要再一次把点灯人打死的时候…… “唉—” 一声嘆息声突兀的响起,孙弱目光复杂的看著点灯人,將高高举起的手掌放下,高大恐怖的身体像是被抽掉了脊椎骨,像是一个驼背老头一样,背部重重的弯了下去。 他突然感觉好累,明明他每一秒的实力都在疯狂增长,无穷的力量充斥在它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但是…… 它的心气在这一刻却轰然消失。 孙弱不再看向点灯人,不发一言的走到了墙边,巨大的身子倚靠在墙面上,双目无神的看向天板。 点灯人看著这一幕,面上露出一丝笑容,他知道孙弱为什么会这样。 毕竟在生命最后的时间还在不断缩减的时候,对上一个永远无法杀死的敌人,內心的绝望可想而知。 而孙弱坚持杀了他七十六次之后,才放弃了这一切,也属实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孙弱倚靠在墙边,双目看向天板,但却像是猜到点灯人在想什么一样,开口说道。 点灯人看著孙弱,笑著说道: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点灯人说完之后,孙弱像是回过神来,目光从天板慢慢下移,看向点灯人。 但出乎意料的,这次的孙弱再没有说什么挑衅的话语,而是在像是和普通朋友聊天一样,语气平缓的开口说道: “点灯人,你肯定觉得你胜券在握了,只要十分钟一到,我就会彻底撑不住这个状態,然后你稳贏。” “但是……” 说著,孙弱伸出巨大的手掌,用一根爪子在胸口的卡通纹身上面点了点,然后下一刻…… 孙弱原本迅速疯狂增长的实力居然像是被按下了关机键一样,迅速停滯下来! 一旁的点灯人听到这番话,微微皱眉: “判断失误了,孙弱居然能停止这部分进程?” “而且凭藉他此刻的实力,想要硬闯离开这里,我根本拦不住……” 点灯人感觉有点棘手,毕竟孙弱要是趁此机会逃跑,那点灯人什么都得不到,也不能烧掉他的脑子…… 如果是刚才,点灯人还是很愿意放他走的,不想和他產生太大的衝突。 但是现在点灯人几乎是底牌齐出,並且晋升s级这种不到最后一刻,不愿意用出来的手段也被孙弱逼出来了…… 他的沉没成本太大了,如果再放孙弱离开,那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孙弱看著点灯人这副样子,不由得笑了笑,爪子在胸口处的纹身上再点了点,原本已经停滯的转化再次开启,他周遭的气势开始疯狂上涨! 点灯人有些错愕的看著这一幕。 孙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我刚才只是暂停了一下这段进程,毕竟这玩意就和洪水一样,只会越来越强。” “不过,说是暂停,但其实我能保持刚才那种状態至少五分钟。” “在保持诡异状態下,我想跑,你根本拦不住的。” “甚至在知道你晋升s级之后,我就知道打不死你了,之所以还一直出手,不过就是为了多骗点观眾的礼物罢了。” “从我刚才策划的剧本来看,我可以保证,只要我能离开这里,就会有解决我现在这个状態的办法或者道具出现!” 说到这里,孙弱却是摇了摇头: “不过,我不会跑的,你放心吧。” 孙弱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得毫不在意,仿佛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点灯人有些不能理解此刻的孙弱,明明刚才还是一副你死我活的样子,在发觉打不死他,能够离开之后,居然还主动把自己的生路断了…… 过了一会儿之后,孙弱抬头看向天板,缓缓开口说道: “懒得和你打了。” “你可能很疑惑为什么刚才的我和现在的我有这么大的区別,这很正常,毕竟,那都不是真正的我。” 说著,孙弱看向点灯人,开口说道: “点灯人,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纯粹的人,每个人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戴上了一层层不同的面具。” “经歷得越多,脸上戴著的面具就越多。” “面对上级,会戴上恭顺的面具,面对家人,会戴上稳重的面具……”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一些面具只有在自己独处的时候才能被摘下来,但是还有一些面具,已经彻底摘不下来了。” “面具戴的时间太久,照镜子时,都可能会以为面具才是真正的自己。” “在之前那个世界的时候,我就一直戴著面具生活,久而久之,我都有些恍惚了。” 点灯人完全不知道孙弱想表达什么,皱眉问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孙弱看了点灯人一眼,继续自顾自的开口说道: “来到这个世界,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我本来打算一死了之的,毕竟我本来就是死过两次的人了。” “但是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我犹豫了。” “畏惧死亡是刻在生命骨子里的代码,在新的世界,哪怕依旧绝望,但比起上一个世界来说,还是好上不少。” “我想,在这里,我或许会有新的生活。” “哪怕这生活只有三年,但是,至少是能为了我自己而活的三年。” “但渐渐的,我发现,这只是我的幻想,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戴上面具,取悦它们才行。” “一切都没变。” 孙弱目光看向点灯人,缓缓开口说道: “我浑浑噩噩的活了三年,不知道为什么而活,只知道为了活著而活著。” “刚才我所说的一切,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让你我之间的表演更有观赏价值罢了。” “按理来说,刚才的表演已经足够精彩了,我应该迅速暂停天赋,然后等待观眾的打赏。” “毕竟看到这么精彩的打斗,它们不捨得我死,所以它们打赏的东西里,大概率会有能帮助我摆脱困境的道具。” 孙弱早就算好了一切,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亏的,但是…… “我拒绝了。” 孙弱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看向点灯人说道: “我刚才突然感觉好累。” “没穿越前的世界里,我虽然戴著面具生活,虽然生活充满了绝望,但是至少一直有一个目標,那就是乾死那个畜生。” “但在这个世界里,我真的就只是为了活著而活著。” 说到这里,孙弱看向点灯人,缓缓开口说道: “点灯人,其实除了这一点之外,我放弃的原因还有一点。” “那就是因为你。” “因为我的【薪火】吗?” 孙弱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是因为你这个人。” “你和当初的那个畜生太像了,同样的高高在上,始终认为局势在你们的掌握中,面对我时,同样的实力弱小,但是……” “我当时杀死了他,却一点快感都没有,因为他就像你一样,一直到死,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多年的仇恨积累,在手刃他的那一刻,没有给我任何復仇成功的爽感,而是无尽的迷茫和不甘。” “明明当时的他和你一样,都是能被我轻易杀死的存在,但是我面对他时,却只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当初面对他时一样的无力感。” “所以在刚才看到你再一次復活的时候,我迷茫了,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为了活下去?” “为了找一个替死鬼?” “为了取悦观眾让它们打赏礼物?” 说著,孙弱抬起手臂,看著上面那些狰狞恐怖的纹身,又看了看胸口的动画纹身。 孙弱翻了一个身子,背部朝向点灯人,蜷缩在墙面下,缓缓开口说道: “我真的累了。” “哪怕我活著离开老村,距离三年大限,我也只有两个星期的时间了,出了老村,也只是死在蜘蛛的手上罢了。” “我不想再戴著面具生活了,不想再为了一点什么东西算计来算计去了,我只想……” “好好睡一觉。” “点灯人,你要是想要杀我,那就再等两分钟,等天赋结束吧,毕竟现在的我,你很难杀死。” 点灯人看著靠著墙面的的孙弱,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问一个不是很重要的问题,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孙弱愣了愣,然后开口说道: “做了一个手术之后。” 点灯人若有所思的问道: “所以手术失败了?” 孙弱摇了摇头,说道: “不,手术很成功。” “很成功?” 孙弱看著墙面,缓缓开口说道: “嗯,因为它结束了我失败的人生。” …… …… “你確定是这里?” 罗无生有些疑惑的看著前方好大的建筑,在诡异层重组之后,这间手术室就成了整个诡异层的中心,也成了最大的房间。 罗无生听著里面隱隱传来的声音,不確定的开口说道: “你不是说里面是太平间吗,怎么会有声音?” “不会是里面诈尸了吧?” 江铭看著悬浮在半空中的笔仙原子笔,开口说道: “这层楼都直接变形了,太平间里出现点差池也是情有可原的。” “就算里面诈尸了,只要拖一拖时间,我到时候往床上一躺,就可以直接跑路了。” 说到这里,江铭指了指自己手里的血香,开口说道: “你现在应该可以变厉鬼了吧,赶紧藏进来,待会要是情况不对,就带我跑路。” “当然,我跑路了之后,你也可以一起跟著离开。” 罗无生无奈的看了看江铭之后,重新变为厉鬼钻进了血香的烟雾中。 江铭见到这一幕,心里稍微安慰一些,然后轻轻的推开一条门缝,结果下一刻: “嘭嘭嘭!” “嗤—” “杀了你!杀了你!!” “……” 各种刺耳的声音像是要刺破他的耳膜一般,疯狂敲击著他的心神,正在疯狂搏杀的两只诡异身上爆发出恐怖的气势! 这些力量让躲在血雾中的罗无生心神发颤,开口说道: “这是哪里来的诡异,这种威势,怎么比你老姐还要恐怖!” 江铭看著这一幕也是一脸懵逼: “不对啊?” “我床呢?怎么里面就只有两只诡异在打架?” 江铭感觉非常不对劲,正想要悄悄关上门离开的时候,正在参与搏杀的那只男性诡异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它微微转过脑袋,黑色的眸子和江铭的眼睛对上…… 第313章 孙弱的落幕 当和那双黑色的眸子对视上的时候,江铭顿时感觉一股巨大的压力裹住他身体的各个部位,让他想要移动都困难万分。 “危险!” 这是江铭脑海中最先出现的想法,在和这只诡异对视的第一眼,江铭就判断出它的实力极其恐怖,哪怕是人偶姐姐也远不如它…… 江铭並不想和这样的诡异牵扯上关係,所以立刻想要关上门离开这里。 但是这时,李老爷像是注意到了什么,轻咦一声,朝著江铭走了两步,那股无形的力量重重的压在了他的身体上! “咔嚓—” 江铭身体里的骨骼发出响声,他感受著自己难以移动分毫的身体,额头不由得渗出冷汗,正考虑著该从哪个地方召唤自动售货机把自己撞飞出去的时候: “呼—” 一股微弱的风吹过,自江铭手中的飘出的血香缓缓縈绕在他的身体周围。 一瞬间,血香剧烈燃烧,但江铭身上那股沉重的压力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唰—” 剧烈的破空声袭来,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狠狠的插入李老爷的大脑,一只苍白的手掌握住手术刀柄,剧烈摇晃! 李老爷感受著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没时间思考刚才那个人类,直接抓住外婆的手掌直接撕裂,而后身体猛然发力: “嘭—” 外婆的身子被猛的砸向墙面,李老爷將手中缓缓消失的手臂丟弃,抹了抹自己的脑袋,一滴滴蜡油缓缓滴下…… …… “砰—” 隨著大门被关闭,江铭的脚步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他抹去自己额头的冷汗,有些不確定的说道: “该死,不对劲啊。” 说著,江铭握住笔仙原子笔,说道: “你確定那太平间,能让我回去厉鬼层的床位在里面吗?” 笔仙原子笔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笔尖渗出鲜血,写道: “確定。” 江铭微微皱眉,虽然刚才他刚一推开门,就被那诡异盯上了,但好歹也差不多看清楚了里面的全貌。 里面除了那只诡异之外,还有另外一只穿著白色护士服的女性诡异,只不过当时那女性诡异明显处於下风,身子被打得陷进墙壁里。 而房间里面,能和床沾得上边的,也就只有中间的手术台了。 想到这里,江铭拿著笔仙原子笔问道: “你指的方向不会就是那张手术台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江铭就得考虑其他的法子里,毕竟让他当著两只顶级诡异的面,还是处於战场的中心去往那张手术台,那属实是做不到…… 当江铭这么想著时,笔仙原子笔微微顿了顿,然后写道: “只要你被诡异吃掉,那就可以回去了。” “嗯?” 江铭看著这行字眼睛瞬间瞪大了,觉得这笔是不是被折磨疯了,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按耐下了这股衝动。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思索一番之后,他眼神微动,看向笔仙原子笔问道: “你所谓的让我被诡异吃掉,是不是指的是被那只穿护士服的女性诡异吃掉。” 笔仙原子笔笔尖微微颤动,写下一个血红的大字: “是。” 江铭见状,思索一番之后,又问出来一个问题: “接生大学中,是不是人类失去了孩子,就相当於死了。” “是。” “人类进入接生大学的不同楼层之后,会拥有属於自己的宿舍吗?” “是。” 看到这些回答,江铭心中的猜测已经確定得七七八八了,他將原子笔收起来,看向前方的大门开始思索起来。 这时,血雾中的罗无生探出脑袋,开口问道: “你確定你那支原子笔有用,我怎么感觉它想害死你?” “找张床位怎么找到诡异肚子里去了?” “难不成你那所谓的太平间床位,是要被诡异弄成尸体才能进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可不敢没办法在那种层次的诡异眼前帮你搬尸体……” 罗无生正说著时,江铭却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你想错了,就算我被诡异吃了,我也到不了太平间,不过,就算到不了也没关係,毕竟太平间並不重要。” 罗无生闻言,有些疑惑的开口说道: “可你不是要在太平间的床位上才能离开这里吗?” “如果它不重要,那重要的是……” 江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前面的大门,缓缓开口说道: “罗无生,我记得你刚才说过,接生大学里,哪怕这些医生想要到其他楼层,也需要在特定的时间。” “但是除了这些医生之外,还有一个存在,不仅可以穿行於各个楼层,而且还能送其他人出去。” 罗无生闻言,立刻反应过来,看向江铭说道: “你是说,你的外婆?”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在一开始的时候能逃离接生大学,是因为你外婆在后面追杀你。” “但是看现在接生大学通行如此困难的情况,当时它不是在追杀,而是在为你开路?” 说到这里,罗无生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等等,那按你的意思是,里面那个穿著护士服,疯疯癲癲的女性诡异是你外婆?” “所以刚才原子笔才说让你被它吃掉,就能离开这里。” 江铭没有表態,而是看向罗无生,缓缓开口说道: “你还记得我刚才问原子笔的最后一个问题吗?” 罗无生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不就是每个人类来到接生大学的楼层之后,会有属於自己的宿舍之类的地方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去到厉鬼层,这宿舍可能是棺材,也可能是裹尸布,而来了这一层,这所谓的宿舍也有可能是床位,又或者病房之类的。” 江铭点了点头,说道: “而且就像规则里所说的一样,这些宿舍也確实是安全的,厉鬼层的棺材可以保护自己,隔绝气息,太平间的被单也有类似的作用。” “只不过因为怪谈復甦时间太久,导致怪谈有点崩坏得离谱,所以作用显得不是很大。” “不过,你应该不知道的是,除了这些之外,我还有另一个所谓的宿舍。” 江铭脑海中浮现出了那间密不透风,还留有四张床位的房间,和棺材和被单这些一定程度上的安全不同的是。 那间房间的安全係数简直吊打一切。 而且接生大学中,孩子是最为重要的,一般来说,人类失去了孩子,就相当於死了。 但是他呢? 他已经被医生们抓到过了,甚至孩子也被解剖取走了,但是他没有死,甚至还多出了一个孩子。 並且孩子被取走死后,他就又会在那间房间醒来。 这么一看,那间房间简直就像是某些网路游戏中的安全出生点,和被异化了这么长时间的怪谈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 特意为他准备的一样。 毕竟童言是和他一起进来的,却根本没有同样的房间,当时他看到那个房间还挺惊讶的…… 罗无生听到这番话,开口问道: “另一个宿舍?” 江铭点了点头,说道: “其实比起所谓的宿舍,它更像是一个中转站,我可以凭藉它去往四层楼中的任意一层。” “刚才我说的去太平间找床位,其实也是为了进入那间房间,然后去找村长。” 罗无生闻言,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哦,原来如此,能在接生大学各个楼层中转的房间,而这样的能力现在只有你外婆有,这二者之间必然有联繫……” 江铭点了点头,看向前方的大门,思索一番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不错,所以我才说,太平间其实不重要,那张床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中转房间。” “那个中转房间显然是外婆的手笔,现在虽然太平间没了,但是外婆就在这手术室里,效果是一样的。” “而且,刚才诡异层发生了重组变化,才变成了这个模样。” “之前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外婆就被医生们所压制,在帮助我离开之后,医生们必然愤怒,压制会更强。” “所以我可以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太平间,说不定就是外婆的一部分,现在这层楼被重组之后,太平间的那部分就重新回到了外婆身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之前江铭在厉鬼层,刚一醒来就被那个神龕拥有者给找到了,还有在太平间人才刚醒,那群医生就好像知道了一切,来堵门这两件事就说得通了。 因为那个中转站是外婆的能力,而外婆又被医生们彻底压制,医生们或许是出於顾虑,又或许是进不去。 但是它们可以凭藉外婆精准的定位到江铭会在哪里出现。 这才是江铭两次都被精准的抓到的原因。 而这一次也幸好有童言,那小子没走中转站,直接进入的厉鬼层,然后又跟著他进入了中转站,睡了一张床。 医生们根本想不到有这號人物,之后才稀里糊涂的抓走了童言。 不过江铭觉得,这里面说不定也有外婆推波助澜的手段,它被医生们压制,更多的动作固然做不了,但是调整一下一张床上两个人出现的位置应该还是不难的…… 江铭脑海中又出现了童言的模样,想起之前小卖部能出来是靠他老爹的钱,和诡异孩童玩游戏是靠砍死他贏的,这次能摆脱医生们的堵门也还靠他…… 想到现在的童言可能还在受折磨的样子,江铭不由得有点唏嘘: “不愧是主角,能者多劳。” “好兄弟,等我想办法进到外婆肚子里,重新到厉鬼层把村长拉过来之后就来救你。” “再忍一忍。” 不过看刚才那样子,外婆明显处於下风,江铭要是贸然进去,大概率还没靠近,就被直接打死了…… 就在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嬉闹声: “嘻嘻—” 与此同时,一只手臂搭在江铭的肩膀上,一道声音传来: “你要忍什么?” …… …… 火焰渐渐熄灭,空气中的血雾开始缓缓沉寂下来,点灯人沉默的看向前方的孙弱。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的纹身都像是失去了光泽一样,甚至变得有些破烂,原本充满力量的肌肉逐渐萎缩,堪比诡异的恐怖力量尽皆消失不见…… 孙弱依旧靠在墙边,原本强大的他此刻身体却显得瘦小虚弱,而他像是死了一样,如同一截枯木一般,就这么躺在那里。 但点灯人能感受到,孙弱依旧没有死。 但就像他刚才说的一样,他真的不想活了,早死一会儿,晚死一会儿对於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別了。 点灯人看著这一幕微微摇了摇头,缓缓走向孙弱。 很快,当点灯人走到孙弱前,两只手掌抱住他的脑袋时,想要彻底杀了他时,孙弱依旧闭著双眼,毫不在乎的模样。 看著他这幅样子,点灯人不由得想起了童言沉沦在美梦中的样子。 童言是为了逃避现实才选择沉沦於梦境,现实对於他来说残酷无比,只有梦中才有一丝苟活的可能。 但是,这也证明了,童言曾经是有美好的。 但是对於孙弱来说则不是这样的,无论是曾经的世界,还是现在的世界,他都感受不到一丝美好。 他一直戴著面具活著,一直为了別人活著,一直为了活著而活著,但却从来没有为自己而活。 他太累了,最后的这段时间,他只想为自己而活,而经歷了这么多,他此刻唯一想的事情就是: 好好睡一觉。 睡一场永远醒不来的觉。 点灯人看向孙弱,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孙弱依旧没有开口,点灯人见状,正要动手的时候,孙弱突然伸出枯瘦的手,朝著一个方向伸出了中指: “真是个操蛋的世界,两个世界都是这个鸟样!” “妈的,为什么那些美好的事情只会发生在其他人身上!” “为什么老子要一直受这种苦!” “还有……” 说到这里,孙弱停顿了一下,然后中气十足的大骂道: “蜘蛛,我艹泥马!” 说罢,孙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手掌重重的倒了下去。 点灯人默默的看著这一幕,然后: “咔嚓—” 孙弱的脑袋被活生生拔了下来。 但在经过刚才的诡异转化之后,孙弱这具身体被极大的消耗了,此刻喷出的鲜血也少得可怜…… 而且点灯人知道,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根本不足以让孙弱死掉,毕竟接生大学的底层规则还在运行。 而孙弱的腹部,那只诡异身子还在微微颤动,甚至在以一种极为人性化的眼神看向点灯人,眼中充斥著贪婪和狡猾…… 点灯人看著它,右手冒出火焰,包裹住孙弱的脑袋,同时左手伸进肚子里,拿出一个神龕。 他看了看孙弱,轻轻拍了拍神龕,然后放到了孙弱的身体上。 “啊—” 当神龕放上去的那一刻,孙弱腹部的诡异发出痛苦的嘶嚎,但是很快,隨著神龕的不断吸收,诡异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最终,消失不见。 好一会儿之后,点灯人手上的火焰也开始渐渐消失不见。 奇怪的是,哪怕经过火焰这么长时间的炙烤,但孙弱的脑袋依旧完好,就好像,这火焰烧的不是它的肉体,而是…… 其他的东西。 点灯人看著地上毫无动静的孙弱,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將脑袋重新放回去,把神龕放回肚子里。 但是他还没有停止动作,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孙弱的身体之后,將手伸向他的腰部,然后: “噗嗤—” 点灯人从孙弱的血肉中拿出一样东西,在看了一眼之后,站起身子朝外走去。 但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点灯人的脚步顿了顿,他扭头看向孙弱的尸体,眼中的火苗飘动。 点灯人看著这一幕,低声说道: “世界虽然绝望,但逃避仍旧是懦夫的举动。” “不过……” “还是祝你和童言一样。” “晚安,好梦。” 说著,点灯人打了一个响指: “啪—” 隨著声音响起,孙弱的身体顿时被火焰包裹覆盖。 屋內熊熊烈火燃烧,和点灯人眼中的飘摇的火苗交相辉映,让点灯人的面部在光暗间不断摇摆变化…… 第314章 玩具中队 “轰隆隆—” 厚重的乌云不断摩擦,从而发出震耳欲聋的雷声,巨大明亮的闪电像是要劈开整个天空一样,將原本昏暗的老村照得明亮无比。 “呼—” 老村的一处普通屋子舍內,王富贵从床上猛的睁开眼睛,剧烈喘气。 虽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刚刚所看到的一切,还是让他的眼中残留下几分恐惧之色。 好一会儿之后,王富贵才平息下来,喃喃道: “顶级诡异果然恐怖,要不是它没心思搭理我,我都怀疑凭藉刚刚那一眼,它能直接找到我的本体。” 王富贵脑海中又想起了刚才李老爷一掌嚇退李鱼,一个响指封住七位玩家,又一巴掌打死自己玩具假身的记忆…… 这时,王富贵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 “李老爷到了接生大学,那那位福叔呢?” 想到这里,王富贵翻身下床,然后把床板推开: “吱—” 隨著一声声响,床板被推开,但是床板下並非一片黑色,反而是白光和绿光交相辉映: 只见在下面,一个个绿色小人不断跑动著,一台台带著天线的仪器像是在接受著什么信號,不断闪烁著各种光彩…… 这就像是一个小型的指挥中心一样。 而在门口,还不时有微型直升机降落,上面的绿色小人衝进房间,將新得到的记忆情报带回指挥中心,不时还有更多的小人离开这里,去探索更多的情报…… 这就是王富贵的天赋: a级,玩具中队。 这些玩具小人的数量有120只,而除了玩具小人之外,还有直升机,接收电台,信息传递蚂蚁…… 不同的玩具小人有不同的能力,包含攻击,防御,信息传递,替死,感官共享等等能力。 並且这些玩具小人一旦被製作出,那后续王富贵所需要消耗的理智值就会低到一个很夸张的地步,並且玩具小人就算死掉,也不会影响到他。 他的天赋能力虽然全面,但是因为这些玩家小人很小的原因,在攻击等方面的能力算不上很出色。 但是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毕竟在怪谈里,攻击能力本就是最无用的能力,毕竟就算你实力再怎么强,也不可能打得死诡异。 而王富贵真正看重他这个能力的是: 情报网。 玩具小人体型很小,还能隱藏气息,基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可以隱藏到各个地方。 並且还有玩具直升机这样的东西可以在高空俯视,情报搜集能力更强,並且这些情报还可以传回这个指挥中心。 这可以让王富贵真正做到不出房门,则知怪谈诸事…… 正是因为这样的能力,他之前才敢去和李府做交易,说出村长的下落,换取那几桶蜡油。 这时,一个绿色小人手里拿著一台机器跑到王富贵前面,王富贵伸出手指接触到机器,然后眼睛闭上…… “哦,原来他也走了。” 好一会儿之后,当王富贵接收到最近一段时间的情报之后,眼中闪过了一丝奇异的光芒。 因为按照玩具中队搜集的情报来看,李府里不仅仅是李老爷出去了,那位福叔也在之后离开了李府,不过福叔却没有去往接生大学,而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李府里的那只偽人江铭倒是还在,我可是记得,这只偽人江铭身上的偽人权柄是最多的……” 王富贵將目光看向门外,眼神微动。 毕竟他已经死过一次了,需要找足破茧的【养料】才能活下来,之前他把主意打在江铭身上,但江铭变成了哭泣天使,后面还成了各个偽人。 而把主意打在了点灯人身上,但这小子也一样滑溜,怎么都抓不到…… 至於福叔,李老爷,村长等存在,那更是想都不敢想…… 但是现在,好像有另外的机会了: “神明追求的东西无非就是权柄,而蝴蝶破茧需要的养分,大概率用权柄也可以温饱。” “之前不对那些偽人江铭下手,是因为点灯人也需要,他身边人数眾多,不適合和他对著来。” “而且那些偽人江铭不仅难抓,难杀,身上的权柄份量也不够,但是现在……” “李老爷和福叔都不在了,李府难得空虚,里面的偽人权柄还占了大部分,我只要吃上一部分,说不定就足够我这破茧的养分了……” “不过这会不会是陷阱呢?” “而且哪怕李府里两只顶级诡异都离开了,里面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危险……” “李府对那个偽人江铭很重视,先不说我能不能把它带出李府,要是我真能强行把它拉出李府。” “那李老爷和福叔说不定会立刻回来拍死我。” “到时候哪怕我躲在这里,说不定也不安全,会被找到。” “所以,只能是我本体亲自过去,吃两口江铭,补全破茧需要的【养分】才行吗?” 想到这里,王富贵皱起眉头,慢慢站起身子,在门口来回踱步。 好一会儿之后,王富贵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果决: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要是错过了这段时间,吃不到权柄,没了破茧的【养分】我必死无疑!” 王富贵看向外面乌云笼罩,闪电交织的夜空,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去不一定死,但是不去,我一定得死。” “罢了,我得亲自去一趟李府才行。” 说著,王富贵將所有的玩具中队收了起来,而后直接踏出房间,朝著李府走去! …… …… 房间里,点灯人看了看孙弱,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回想刚才用火焰灼烧孙弱的脑子所获得的记忆。 没错,点灯人可以通过燃烧他人的大脑来窥探別人其中的记忆。 毕竟薪火相传,而在传承中,最重要的东西,便是脑子里的知识记忆。 而点灯人的天赋作为薪火的前置天赋,在还没有晋升s级天赋之前,就有一部分这种能力。 但是想要烧掉別人的脑子获得记忆,首先需要把对方打死掉,並且保证脑袋完整才行。 而且所能获得的记忆一般近一个月的记忆会比较完整,更多的会残缺不全。 而在晋升s级之后,这部分能力也有了更大的提升,可以得到被烧掉人脑子近两年的记忆…… 而且点灯人得到记忆之后,並不是像看电影一样直接过一遍就完了,而是能將记忆“身临其境”的感受一遍。 这样一来,每杀死一个玩家,点灯人都能得到这位玩家所掌握的各项技能,包括:开锁,开车,製造枪械,格斗术…… 正是因为如此,点灯人掌握的各项格斗技巧已经到达了一个相当夸张的地步。 无数玩家刻苦锻炼,费尽心思才能学会的各种格斗术被点灯人融为一体,各种战斗经验也被点灯人悉数吸收。 可以说,他是整个营地里格斗技巧方面的巔峰存在! 所以他才能凭藉天赋和诡异化的孙弱交手那么长时间。 当然,其中各种替死道具也起了不小的助力。 所以点灯人之前在经歷一些怪谈,拿不准怪谈危险程度的时候,就会选择隱藏起来,然后在合適的时间干掉其他玩家,烧掉他们的脑子,获得记忆。 毕竟对於他来说,杀死一个玩家,可比面对诡异和怪谈轻鬆不少,並且收穫也更大。 玩家嘴里说出的情报会骗人,但他们的脑子可不会。 在老村也同样如此,老村活下来的人之所以如此之少,除了寿命被极速消耗之外,还有一部分则是被他当成了探路的,烧掉了脑子…… 凭藉这一手能力和莱恩的预言,点灯人才能这么悠閒的从月初第一天就一直存活到现在,並且几乎摸清楚了老村的所有动向,还和李府达成合作…… 而在刚才进入诡异层的时候,点灯人看到孙弱,打的也是同样的主意。 毕竟与其辛苦费时间去探索这一层,还不如直接杀一个玩家,直接吸收他的记忆。 他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信心,只要对手是s级以下的玩家,凭藉他所掌握的各种格斗术和天赋加持,那他就能活活打死他! 哪怕是面对s级天赋甚至是s级诡异,点灯人也丝毫不惧,因为他凭藉数量眾多的道具,哪怕对手再强大,至少也可以为他撑到一瞬间的喘息时间。 而只要这么一瞬间,他已经到达a级巔峰,被他压制了一年之久的天赋,在一滴灯油的浸染下,就可以完全晋升至s级! 但是这不是点灯人想看到的,毕竟只要晋升至s级,就会被神明盯上,彻底拴上狗链被吃掉。 一般来说,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 只要通关怪谈,天赋就会增强,但点灯人有法子减缓这个过程,他可以利用他的灯,將每次通关怪谈所吃掉的【东西】化为灯油。 而之后又可以利用这九盏灯,来催动天赋,消耗灯油,增强能力的同时,还不会让自己的天赋得到增强,始终卡死在a级巔峰的程度。 但这样还是不够稳妥,毕竟一些神明还会把目光看向一些a级天赋中的强大玩家。 但好在,营地是诡母的,其他神明的监察力度並不大,而诡母只对自己的孩子有兴趣。 所以只要降低存在感,就有很大概率可以瞒过其他神明。 为此,点灯人利用一样珍贵无比的传奇道具再加上自己的天赋,烧掉了自己的名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留下一个代號: 点灯人。 至此,点灯人的一切都很完美,不用晋升s级被栓上狗链杀死,还因为天赋强大,还可以燃烧获得他人的记忆,怪谈根本拦不住他…… 就这么看,他或许真能成为在神明眼皮子底下安度余生的人,但是这显然不可能。 因为神明们还有一个“三年之约”。 只要时间到了,无论点灯人再怎么藏,也只有死路一条。 高高在上的神明堵死了一切道路。 “不过好在,我找到了一条新的路。” 点灯人眼中的火焰飘摇不定,背后的火焰光环像是有呼吸一般微微颤动: “快了,等我拿到六个神龕,等到了晚上十二点,那这一切的束缚都会彻底消失不见。” 说著,点灯人看向手里的眼珠子,这是刚才从孙弱身体里掏出来的。 这个虽然看上去像是眼珠子,但是按照孙弱的记忆来看,这玩意应该叫做存储器。 这个存储器的功能很单一,只有一项,那就是当孙弱杀了偽人江铭之后,可以將其的权柄吸纳,失去復活的可能。 而这枚存储器里,已经有了不少偽人江铭的部位权柄…… 而在孙弱的记忆里,这枚存储器是直播间里的一位观眾打赏给他的,除此之外,那位观眾还打赏给了孙弱不少好东西。 甚至孙弱会来到这里,会如此针对那些江铭,也有那位观眾推波助澜的结果…… 点灯人看著手里的存储器,眼神微动: “有点不对劲啊,虽说孙弱作为蜘蛛手下的头號主播,直播间里的观眾必然差不了,打赏也会阔绰不少。” “但是……” “这可是能容纳权柄的道具,正常诡异真的能送出这种级別的礼物吗?” 这时,点灯人不由得微微皱眉,他又想起了刚才孙弱在打死他第七十六次之后,选择放弃的样子: “孙弱诡异化的时间是有限的,而我晋升薪火之后,就不可能死掉,刚才那场战斗,无论如何都是我贏。” “而按照孙弱的话,他可以在暂停诡异化之后直接跑路,看他直播间里的观眾能拿出容纳权柄的道具,解决他身上的问题应该也不成问题。” “但他跑了之后,还要去追杀江铭,甚至要防备我对他出手……” “就算他真杀了江铭,辛辛苦苦完成了一切,回到他的营地,两个星期之后还是会被蜘蛛拍死……” “当时的孙弱处於这种处境之下,一瞬间情绪上涌,选择放弃一切抵抗,好像是挺合理的……” “但是……” 点灯人看著前方被火焰包裹著的孙弱身体,眉头皱得更紧: “怎么还是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孙弱態度转变得太快,哪怕是有这么多理由让他选择放弃自杀的行为合理化,但还是感觉哪里不对。” “对於在这个世界能活这么久的人,能成为蜘蛛手下头號主播的人,真的会这么容易放弃吗?” 点灯人脑海中开始回想起了刚才孙弱说的话,过了一会儿之后,点灯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动: “孙弱一开始的时候是很正常的,他刚开始的时候,就连纹身皮都没有披上,而是用了他的那把左轮手枪,想要以最小的代价杀死我。” “而就算他在之后有了纹身,也表现得很克制,直到……” “他开始了诡异化!” “孙弱的性格脾气开始变得暴虐,甚至开始不顾一切,这是因为那只诡异的影响吗?” “如果那只诡异会让他更加暴虐,那之后他突然想要求死,又是因为什么呢?” 想到这里,点灯人没有立刻离开这间房间,而是朝著房间的一个角落走去。 在那个角落里,有一面破碎的镜子,刚才孙弱的那张纹身皮就是披在那里,当然,和那张纹身皮一同存在的,还有孙弱的直播手机…… 现在点灯人要拿到这部手机,验证一下他內心里的一个想法: “孙弱说他在原来的世界里,一直戴著面具生活,在手术【成功】之后来到了这个世界。” “但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应付直播间的观眾,他又不得不再次戴上面具。” “而最后孙弱说他想摘下面具做一做真正的自己,好好睡一觉。” “他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摘下面具呢?” 点灯人走到破碎的镜子前,然后伸出手朝后面摸索了一番,很快,他在后面摸到了一个长方形的厚重东西。 点灯人將这台黑色的手机拿在手上,暗自想道: “在这个世界,他戴上面具是因为直播间的观眾。” “那他最后想要摘下面具,有没有可能也是因为直播间的观眾……” 这么想著,点灯人看向自己手里的手机,手机通体呈黑色,机身浑然一体,而且刚才房间里充满了熊熊烈火,燃烧了许久。 但就算如此,这台手机依旧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按理来说,在主播死后,这台手机也会失去所有功能,变得和普通手机无异,观眾们不能看到直播,也不能进行打赏。” “但是,我不需要这些。” “我只想看看,在这手机离开孙弱到孙弱死亡的这段时间里,直播间里的观眾,到底干了什么……” 点灯人瞳孔中的火焰微微颤动,修长白皙的手掌轻轻的按了一下手机侧面的电源键,然后下一刻: “嗞—” 隨著一声像是电流声一般的微弱声响,黑色手机的屏幕缓缓亮起,一间直播间浮现在手机里。 直播间內背景一片黑色,没有主播,只有左下方有著一条条弹幕,很显然是之前的了。 点灯人將目光看向这些弹幕,顿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发现自从手机和皮一起离开孙弱,被放到这里之后,直播间原本热闹的场景顿时消失不见,像是都死掉了一样。 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弹幕只有两条,而且都是同一位观眾发的,並且这两条弹幕都是送礼物的弹幕。 但是当点灯人看清弹幕內容的时候,瞳孔瞬间睁大,只见弹幕的內容是: “上帝是我儿子送出【孕育】的力量。” “上帝是我儿子送出【放弃】的念头。” 第315章 虫茧 “这是什么鬼东西?” 点灯人看著手上的黑色手机,看著直播间那两条弹幕,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喃喃道: “【放弃】的念头?” “看这个礼物送出的时间,刚好是刚才,我和孙弱打得正激烈的时候,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就是孙弱突然想摘下面具,放弃等死的时候。” “但是……” 点灯人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手机上的弹幕,眼神有些疑惑: “但是【放弃】的念头这种东西,也可以被作为礼物送出来,並且直接影响到对应发【主播】身上吗?” “感觉有些不对劲,像这种能影响精神的玩意,不应该能被当成礼物送出来才对。” “毕竟如果这样的话,那岂不是代表观眾可以隨意篡改主播的精神,甚至连疾病,诅咒这些都可以当成礼物送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主播早就被观眾们玩死了。” 点灯人感觉十分的违和,他又看了看送出礼物的这个暱称,这位观眾是孙弱来到老村之后才出现的,並且出手很阔绰。 点灯人看著这个名字,又看了看它所送的礼物,一个猜想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既然普通的观眾不可能做到这一点,除非,这个观眾是特殊的存在……” “让我想想,这个存在能打赏容纳权柄的道具,而且看样子对孙弱追杀江铭很感兴趣,特別是它打赏的上一个礼物……” 点灯人看向那行弹幕,眼神微动: “【孕育】的力量?” “我可是记得,这是属於诡母所掌握的力量,这观眾能打赏这么多好东西,还能拿出和诡母有关的力量,要么和诡母关係匪浅,要么乾脆……” “祂就是诡母!” 呲— 这时,手中的黑色手机像是失去了最后的电源,屏幕闪了一下之后,彻底息屏。 点灯人看著毫无动静的手机,脑海中开始思索起来: “这位观眾是诡母的可能性不小,虽说孙弱是蜘蛛的眷属,但是这也无甚大碍。” “毕竟十二神明中,只有蜘蛛的【直播】可以不受约束,直接窥探到怪谈內部。” “诡母想要看自己的孩子,找蜘蛛借一个眷属也不难。” “所以这也可以解释孙弱为什么要一直针对江铭,不过……” “诡母为什么要突然弄死孙弱呢?” 点灯人想起刚才孙弱突然间寻死的样子,慢慢思索道: “难不成是因为孙弱一直没有真正伤到江铭,给的磨练不够,反而还和我在这里打了起来,让诡母不满意,所以弄死了孙弱?” 思索了半天,点灯人也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可能,毕竟神明的心思难猜,而诡母作为十二神明中最奇葩的那个,想法更是奇怪。 而既然诡母可以精准的送礼物,让孙弱去死,那就意味著,诡母刚才必然也看到了他晋升 s 级的情况。 在这个世界,被神明知道自身晋升 s 级,这种行为无异於和死亡掛鉤。 但是诡母除外,毕竟祂只对自己的孩子感兴趣。 想到这里,点灯人不由得放鬆了不少,但很快,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 “不过,直播是蜘蛛的能力,难保蜘蛛不会看到……” 思索片刻之后,点灯人摇了摇头: “罢了,就算看到了也无妨,祂想要给我栓狗链,也得这场怪谈结束,我回到营地才行。” “我的计划要是完成,那这一切都不用苦恼了,要是计划失败?” “那反正都是要死的,就更不用担心了。” “不过,【放弃】的念头是用在孙弱身上的,那那个【孕育】的力量是为什么?” “看那个礼物送出的时间,那时候孙弱可还不在这个房间里,而刚才孙弱直到被我烧死,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力量出现……” 想到这里,点灯人不由得看向房间內的环境,屋內一片狼藉,是刚才孙弱和他交手所造成的。 但是除了这个之外,血雾笼罩,地面布满血浆的场景,却是之前就有的。 点灯人弯腰,將一点血液粘在食指,轻轻揉搓,思索道: “按照孙弱的记忆来看,这间房间之前是一名治病医生的地盘,除了他的纹身皮之外,还收集了其他的一些玩意用来研究。” “但是现在,哪怕我们打成这个样子,这医生却依旧没有露面,消失不见了。” “这会不会诡母所送出的【孕育】力量有关呢?” 点灯人思索片刻之后,摇了摇头,手中火焰升腾,將已经变成普通玩意的黑色手机直接烧毁: “罢了,多想无益。” 说罢,点灯人直接走出房间。 他看向眼前的楼道,在进入房间之前,他还对这一层陌生无比,但是在这一刻,他却熟悉无比。 他只是看一眼,就知道要往哪里走,拐几个弯,就可以到达什么地方。 在烧掉了孙弱的脑子,继承了他的记忆之后,点灯人已经对这一层的情况了如指掌了。 他甚至知道孙弱打算怎么对付江铭,脑海中有了清晰的计划。 他也知道了孙弱搜集的关於各个接生医生的情报,各个医生的特点,如果运用得好的话,甚至可以让这些医生成为助力! 孙弱计划好了一切,就等一个替死鬼,然后拿回属於他的皮…… 但此刻,这一切的一切,都被点灯人截胡。 不需要试探规则,不需要面对任何诡异,只需要杀死一个玩家,就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低风险,高回报! 这就是点灯人一直想要杀死玩家的原因。 点灯人看著这熟悉的楼道,面上掛起一丝微笑: “孙弱將这一层已经探察得基本差不多了,虽说和他纠缠,费了我不少功夫。” “但好在,结果不错。” “让我看看,诡异的神龕在医生那里,而那个所谓的河岸就是江铭。” “孙弱之所以不拆穿,反而和他合作,是想要利用江铭去拿到神龕,他的计划都已经制定好了,就差最后一步……” 点灯人將那枚眼珠子一般的存储器拿在手心里,说道: “既然孙弱已经死了,但这计划不能浪费,是时候让我去完成这最后一步,拿到神龕了……” 点灯人脑海中这么想著,正打算补全计划中的细节时: “嗡—” 一声低沉的,几乎不可听见的声音响彻整个楼道。 点灯人正疑惑的时候,就见过道开始如同波浪一般起伏,周边的房间开始变得重叠扭曲,白炽灯的灯光依照在周围,使空间变得绚烂无比! 整个诡异层像是某种抽象油画一般,空间开始不断扭曲,被不断拉长又恢復,距离在模糊…… 点灯人的身体隨著空间的变化扭曲而不断移动,他就像一条鱼儿一样“隨波逐流”。 “这……这是怎么回事?” 点灯人看著这扭曲的空间,只感觉头晕目眩,他不解的看著这一幕,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终於: “嗡—” 好一会儿之后,又是一道低频声响,周遭扭曲的空间已经恢復,点灯人的双脚终於站在地面上。 点灯人站在原地,左右扫视了一圈,顿时沉默了下来。 原本在继承了孙弱的记忆之后,无比熟悉的楼道又变成了陌生无比的样子,点灯人又回到了两眼一抹黑的时候。 此刻的点灯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走,也不知道江铭在哪里,医生们在哪里…… 良久之后,点灯人看著周围陌生的过道和房间,终於忍不住开口说道: “我靠,玩我呢?” “这一层楼怎么突然就变了?” “那我费这么大劲杀的孙弱不白杀了吗?!” 前一分钟才得到了孙弱记忆,自信无比的点灯人顿时感觉有点头疼。 他感觉自己被当成小丑耍了,额头青筋暴起,手指按住太阳穴: “意思是我费了这么多时间,这么多道具,甚至还冒著被蜘蛛诡母看到的风险晋升到 s 级才干掉孙弱,得到这一层的详细记忆。” “但是这记忆在我得到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之后,就彻底作废了?” 点灯人看向前方陌生的楼道,隨意挑选了一个方向走去,不由得嘆息一声: “唉,早知道会这样,就什么都不做,安心等待了。” “不过前面那间房间好像是这一层的中心,占地面积还最大,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收穫……” …… …… “轰隆隆—” 隨著今夜的第三道闪电出现,层层叠叠的乌云不断下压,厚重的阴影像是要把老村压垮一样,巨大的闪电撕裂苍穹,轰鸣的雷声响彻老村…… “好像没什么问题。” 李府外,王富贵缓缓睁开眼睛,將一只绿色的塑料蚂蚁从自己的脑袋上移开。 他回想著刚才从绿色玩具蚂蚁那里得到的情报,微微沉吟: “之前已经確定李老爷和福叔都已经离开了,现在又用玩具中队探查了一番李府內的情报,基本可以確定里面是没什么危险的了……” 这么想著,王富贵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他看了一眼半开著的李府大门,手掌轻轻抖擞,数十只绿色塑料小人落在地面,然后走了进去。 王富贵看著绿色小人全部进去,在等待了了一会儿之后,也跟著走了进去。 “轰隆隆—” 隨著闪电再一次照耀老村,王富贵的身影也同时消失在李府门口…… …… …… “李府果然奇特。” 当王富贵踏进李府,看到李府內像是被抽掉了所有色彩,都是黑色线条的样子,微微有些惊讶。 虽说已经通过玩具蚂蚁看到过这一幕,但是真到自己亲眼看到,又是另一种感受了。 不过王富贵很快调整了过来,开始朝著目的地迅速跑了过去,虽然他是第一次来李府,但是却像是对这里十分熟悉一样。 这全要归功於玩具中队提前探查好了的情报路线,而李府现在虽然李老爷和福叔走了,但是还留有不少丫鬟下人,如果碰上的话,也是不小的麻烦。 不过王富贵有玩具中队帮他实时探路,信息传递,可以使他恰到好处的避开每一个丫鬟下人,到达目的地…… 这就是玩具中队最强大的地方! 在情报优势之下,王富贵很快就到到达了李府偽人江铭所在的喜房附近。 此刻喜房的门半开著,里面烛影闪烁,没有任何一丝声响,看上去极为奇怪。 但是王富贵丝毫不慌,因为他的玩具中队已经提前一步帮他探查好了过来情况,所以王富贵毫不犹豫的直接把喜房的门给踹开: “砰—” 隨著这房门被猛的踹开,呆坐在铜镜前面的偽人江铭顿时转过头来,有些呆滯疑惑的看向王富贵: “你是……” 但是它话还没说完,瞳孔就猛的增大,身子站起来想要跑路,但是下一刻: “嘭—” 偽人江铭的眉心出现了一个弹孔,顿时溅射出朵朵血。 王富贵面无表情的把自己的左轮手枪收起,然后迅速冲向江铭,偽人是不死的,他这一枪自然不可能打死它。 但是会让它陷入到“我已经死了”的虚假死亡中,不会有任何反抗。 趁这段时间,就是他吃江铭,补全破茧【养分】的最佳时间。 唰— 王富贵迅速衝到江铭的旁边,他看著已经“死掉”的江铭,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面孔。 “啪啪—” 很快,覆盖在王富贵面庞上的那道栩栩如生的蝴蝶纹身像是嗅到了什么珍饈美味,艷丽的身体缓缓从面庞浮现。 蝴蝶扇动著美丽的翅膀,散出繽纷的流光粉末,在空中盘旋一番之后,蝴蝶停在了江铭的脑袋上,口器顺著伤口缓缓延伸进去…… 王富贵看著这一幕,心中焦急万分,毕竟李府很看重这只偽人江铭,虽说福叔和李老爷现在都不在,但以它们顶级诡异的力量,想要回来也只是一会儿的功夫。 而且说不定自他踏入李府的那一刻,就被它们感应到了…… 唰— 在王富贵的焦急等待之下,蝴蝶像是终於吸食够了破茧所需要的【养分】,一道淡淡的蝴蝶虚影重新回到了王富贵的脸上。 而另外有一道像是虫茧一样的白色东西则是直接在停顿一会儿之后,直衝天际! 看到这一幕的王富贵顿时放下心来,然后迅速准备离开李府,开始朝著门口跑去,但是当他刚刚衝到喜房门口的时候: “轰隆隆—” 巨大的雷声响起,闪电照亮了漆黑一片的李府,也照亮了门口的那道身影: “有意思,连村长都不敢来我的地盘抢权柄,你居然敢。” “真是勇气可嘉。” 闪电將福叔的脸照得惨白无比,它看向王富贵,淡淡的开口说道。 王富贵呆立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如坠冰窖。 …… …… 白色的虫茧在吸饱了权柄之后,穿透喜房的屋顶,如同流星一般冲向厚重的乌云,想要彻底脱离老村。 它速度极快,迅速穿过重重乌云,跨过雷声和闪电,就在它要彻底离开老村的时候: “吱—” 云层上空,一只白皙的手掌突然伸出,准確无误的將虫茧捏住,虫茧顿时发出哀鸣声。 与此同时,一张温婉的女人面孔出现。 祂淡金色的瞳孔看向下方,仿佛能透过无穷无尽的乌云看到最底层的老村,看了片刻之后,祂缓缓开口说道: “看样子时间差不多了。” “是时候验收最后的成果了。” 第316章 不装了,其实我是院长 诡母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虫茧顿时发出悽厉地惨叫,一道白色的光芒从虫茧中被挤压出来。 诡母看著这道权柄,鼻翼微动: “偽人权柄?” “我记得这是当初村长权柄中的一部分。” 诡母思索一番之后,將这部分权柄收了起来,下一刻,手指轻轻用力: “嘭—” 毫无意外的,虫茧白色的身体瞬间破碎,化为点点流光,而后彻底消失不见。 诡母当然知道这虫茧是什么,这是蝴蝶给予祂眷属的馈赠,当祂的眷属死亡后,有一次破茧的机会,只要收集到足够多的【养分】,就可以重新活过来。 而这些【养分】中只有一部分会用来【破茧】,剩下的绝大部分都会回到蝴蝶的身体里,供祂吸食。 这属於神明剥削眷属的一种常见法子,如果是平时,那诡母不会管,也不在意。 但是现在不行,祂在老村布局谋划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到了最后结果的时候,祂不会允许有其他神明来插手。 在最终目的没有达到的之前,诡母不会允许老村的情况泄露丝毫,所以王富贵的这部分权柄肯定不可能到达蝴蝶手中。 同样的,身为蜘蛛眷属的孙弱也是如此。 这时,诡母手中出现一张蛛网,蛛网中的丝线交织缠绕,各种色彩闪耀,最终浮现出一副图像: 里面烈火熊熊,无数的血雾瀰漫升空,充斥著厉鬼的嘶吼声和剧烈的打斗声,其中还有两道身影在疯狂交手…… 很显然,这就是孙弱和点灯人交手的样子,而这,就是那个直播间。 【上帝是我儿子】这个名字背后確实是诡母不假,但是孙弱可能没有料到的是,其实直播间里所有的观眾,背后其实都是诡母。 诡母向蜘蛛借来孙弱,表面藉口只为了锻炼自己的孩子,毕竟祂一直执著的事情都是这个,合情合理。 但这只是其中一方面,还有另一方面,则是诡母想要藉助蜘蛛的【直播】,实时看一看老村內部的情况,来判断最后果实【成熟】的契机到了没有,是否需要祂再加一把力…… 不过幸运的是,按祂所看到的一切,果实已经完成成熟,就差一个人將它带出来了…… 不过直播终归是蜘蛛的权柄,孙弱也是祂的眷属,所以诡母为了保险起见,直接將属於孙弱的【直播间】拿了过来。 也就是將孙弱从蜘蛛的大网中拔除了下来,转而变为祂能掌控的【区域网】,再加上祂的重重封锁。 这样一来,就算是蜘蛛,也不可能强行窥探到现在的孙弱,所以此刻的孙弱在某种程度上,相当於祂的临时眷属。 但是这种眷属关係只能维持到这场怪谈结束,之后孙弱就要被收回,到那时,蜘蛛自然就会知道老村里发生的一切。 不过……诡母做了这么多,自然是不希望蜘蛛知道这一点的,想要做到这一点也不是很难。 所以…… 诡母看著蛛网中的图像,看著孙弱压著点灯人暴打的局面,眼神微动,直播间弹幕上瞬间出现了新的字眼: “上帝是我儿子送出【放弃】的念头。” 孙弱已经完成了他该完成的一切,是时候该死了…… 隨著这礼物的送出,孙弱的精神意志瞬间受到影响,明明上一秒还暴虐无比,势要杀死点灯人,但下一秒…… 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精气神,一心求死。 一般的观眾自然不可能送出这种东西,也不可能对主播施加这么严重的影响,但现在诡母手中握著孙弱的“狗链”。 这就是神明对眷属的恐怖之处,一旦狗链被拴上,便可生杀予夺。 哪怕孙弱已经在这个世界活了三年,战斗技巧,反应,求生意志已经到了巔峰; 哪怕他天赋已经到达 a 级巔峰,距离 s 级仅一步之遥,哪怕孙弱实力已经超越人类,哪怕孙弱已经站在了人类的巔峰…… 但在神明面前,丝毫无用。 所谓打遍人类无敌手,实力无限逼近诡异,在人类眼中,这可能是几乎不可能到达的程度,是不可抵抗的力量! 但是在神明眼里…… 杀死他,甚至连手都不需要动。 只需要一个虚擬的【礼物】。 不过从这其中,也能看出 a 级天赋和 s 级天赋之间的差距了。 毕竟 s 级天赋身上的狗链更重,限制约束更重,但是神明想要杀死他们,也至少得打出一掌! 但无论如何,最终的结果是…… 孙弱死了。 死在了点灯人的手上。 他的死早在他踏入老村的那一刻就已经註定了。 诡母不想让蜘蛛知道这一切,那他作为蜘蛛的眷属就必须死。 在这个世界,神明想要谁死,谁就肯定会死,逃不掉的。 至於孙弱死了,蜘蛛会有什么反应吗? 会来找诡母的麻烦吗? 不,丝毫不会。 a 级天赋巔峰,堪比诡异的力量,这种实力在人类中確实算得上强大,但是对於神明…… 或者更准確一点,在蜘蛛眼里,孙弱这个头號主播其实和普通的新人没什么区別。 毕竟神明只吃 s 级的权柄,剩下的玩家,无论他是 a 级巔峰天赋,还是一开始的 c 级天赋,在祂们眼里,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別。 而蜘蛛之前还在诡母的营地里吃过几个 s 级天赋,所以此刻別说诡母弄死孙弱,就算把祂旗下的主播再弄死几十个也没什么问题…… 诡母在这数十年间,不断隔绝和外界的联繫,还用一些 s 级天赋餵饱其他神明,才得到了此刻安稳的环境。 这环境可以让祂吃下老村这几十年来孕育出的最终果实。 孙弱的身体被熊熊烈火燃烧,诡母却没有理会他,而是將目光看向点灯人: “薪火吗?” “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久,倒是有点意思……” 看了一会儿之后,诡母將目光看向祂送出的上一个礼物: 【孕育】的力量。 祂脑海中回想起在这间房间里的那张人偶皮肤,那是人偶江柔的皮,如果正常情况下,哪怕在接生大学,一张皮也是不可能復活的。 但是有了【孕育】之后就不一样了…… 当然,这【孕育】的力量可不只是为了让那张皮活过来,更准確的说,那张皮只是一个载体,一个运输【孕育】的工具…… “嘭—” 诡母手掌轻轻一握,手中代表著孙弱的直播间蛛网瞬间破碎消散,而后诸多权柄共用加持在附近,將一切气息消散…… 诡母一只手掌撑在白皙的面庞上,淡金色的瞳孔淡漠的看向下方: “当初我在其他神明手中遮掩气息,瞒天过海,救下了他,让他成为诡异来到老村。” “作为曾经的【奇蹟】拥有者,他的天赋才情必然不低,我还为他准备了老村这么合適的环境。” “顛倒,虚假,契约,镜像,流转,衰老,寿命……” “一切的一切,足够他走出那一步了。” “而现在,是到他回报我的时候了。” …… …… “什么,你不是江铭,而是院长转世?!” 领头的医生不可置信的看向童言,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和意识被狠狠的衝击了,它下意识的觉得这不可能。 当然,实际上也不可能。 但是当这话从童言口中说出时,这番荒谬的言论瞬间变得极为可信。 童言躺在地上,眼神极为认真的看向医生,张开现在浑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嘴巴,看向医生开口说道: “当然,千真万確。” “你想想,如果我不是院长转世,那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会和外面的恐惧长得一模一样,並且还突然间变成神龕呢?” “也只有我是院长转世,才能以这副人类之躯压制住神龕!” 毫无逻辑的硬扯,但是医生听到这番话之后,却是下意识的看向童言的肚子: 在那里,原本和灰雾层恐惧长得很像的恐惧小孩,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神龕,静静的躺在童言的肚子里。 正如童言所说的一样,这神龕是刚才突然从孩童模样变成这个样子的,按照医生对神龕的了解,恐惧神龕会因为恐惧而逃跑。 之前灰雾层的恐惧被李老爷一个一个打爆,所以恐惧神龕逃到了他的肚子里是正常的,至於为什么之前是孩子,而在刚刚才变成神龕。 应该是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人和他一样,肚子里也有灰雾层的恐惧。 只是那个人刚刚被打死了,恐惧神龕无路可逃,所以才全部到了童言的肚子了…… 医生的这番推理可谓是极为正確,完全可以推倒童言的谎言,但是它看了几眼童言,还是犹豫了下来: “你真的是院长转世?” 童言赤裸著身子躺在地上,听到医生这么问暗自心惊: “不对啊,这傻鸟医生从开始到现在,一直被我的主角光环笼罩著,不应该是我说什么信什么吗?” “怎么现在还是有所怀疑的样子,难不成是我编的谎话漏洞太大了?” 想到这里,童言脑海中又有了新的谎话: “当然,你想想,我不是江铭,但是为什么却正好出现在江铭会出现的床位上呢?” “没错,正是我故意为之的!” “我故意顶替了江铭出现的位置,让你们抓到我,就是为了实地考察一下你们!” 医生闻听此言,眉头依旧皱起,像是不相信一样,还在怀疑,童言见状,顿时大喝一声: “能在医院楼层里自由活动,甚至还能顶替江铭床位,这种能力,除了我是院长之外,还有谁能做到!” 与此同时,童言见久久忽悠不下这医生,瞬间消耗大量理智值,加强主角光环的威力! 医生受到影响,但还是皱眉,再做抵抗。 童言见状有些心惊: “我靠,这医生意志这么顽强吗?居然还不成功!” 这么想著,童言眼神一狠: “罢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得玩点大的了。” “这层楼太危险了,要是再不把这医生忽悠成傻子,我就没机会了,手术室里那两只诡异隨便出来一只,都能弄死我。” 童言记得,曾经有人说过,梭哈是一种智慧。 所以童言决定: 梭哈! 瞬间,童言的理智值降低到五十一,剩余的理智值全部用来激发天赋! 五十一理智值已经是一个很危险的点了,毕竟低於五十,就会產生各种精神问题。 而且童言也会更容易受到主角光环的影响,毕竟天赋开得久了,他自己也会变蠢…… 所以五十一点理智值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这一手效果也十分显著,在极速消耗理智值的情况下,童言这番话如同黄钟大吕一般,撞击到医生的脑海中,让它顿时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 感受到这一点的医生立顿时一惊,立刻想要搀扶起童言,语气急促: “来,院长,我帮你把药水抽出来,” 童言听到这句话,顿感欣慰,理智值总算没有白费,心中想道: “这医生已经差不多被忽悠瘸了,我最多再费一点理智值,维持一下天赋,然后把这医生的东西骗了,就可以准备跑路了……” 童言这么想著,面上露出一丝微笑,开口说道: “你还是有心了,等我恢復状態,当上院长之后,就封你当副院长。” “对了,再给我弄条裤子来,我下面怪冷的。” 片刻后,医生將一只针筒丟到旁边,將童言扶了起来。 童言活动了一下略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將医生的白大褂卷在腰上,挡住了隱私部位。 这时,医生搓了搓手,看向童言问道: “那院长,你要怎么恢復状態,取回所有力量呢?” “你刚才也看到了,外面那个姓李的诡异欺人太甚,你要是出手打死它,不仅能出出威风,还能把我们丟失已久的【流转】权柄拿回来。” 童言听到这里,几乎是想都没想,谎话张口就来: “一只废物诡异罢了,无需害怕,它现在看似勇武,其实已经掉入了我的陷阱。” “我想要恢復力量,就需要得到六个神龕,然后重登院长之位。” 说著,童言指向自己肚子里的恐惧神龕,开口说道: “我早就知道这姓李的诡异覬覦我们接生大学,想要得到神龕,所以我將计就计,提前把灰雾中的一道恐惧引到我肚子里来。” “而这姓李的诡异不知道这一点,必然会强行夺取神龕,一般来说,这种行径確实是得到恐惧神龕的最好法子。” “但是有了我的提前布局之后,它这样做,只能是为我做嫁衣!” “你看,这恐惧的神龕果然被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 “除此之外,我在之前已经获得了厉鬼的神龕,灵的神龕,还有兽的神龕!” 说到这里,童言拉住医生的手,说道: “六大神龕我已经到手四个,再加上你肚子里的这个,那就是五个。” “只要五大神龕到手,神明的神龕自然会出现,我立刻就能成为院长!” 说著,童言把手缓缓靠近医生肚子里的神龕,语气激昂无比: “现在,就只差你这一个神龕了!” “把神龕给我,你就是我当上院长的最大功臣,我立刻封你当副院长!” 童言本以为这医生已经被忽悠得这么惨了,这神龕必然是手到擒来 而且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不少,他的那一点理智值也快耗完了,童言打算速战速决,可不想变成精神分裂的疯子和傻子…… 但是当他的手刚刚碰到神龕的时候,医生血肉模糊的手掌顿时搭在他的手上: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 第317章 不是,哥们,这些东西你从哪搞来的 听到这句话,童言身子顿时一愣,还以为这医生发现了什么,在考虑要不要拼著变成傻子,再加大主角光环的功率的时候: “如果你真是院长的话,那神明的神龕不应该是第一个出现的吗?” 童言听到这句话,微微鬆了口气,他看向医生,面不改色的张口就说: “你看看,你又不细心了不是。” “我说的是我是院长转世,需要先凑齐其他五个神龕才能完成前置条件,属於神明的神龕才会出现。” 医生还有点疑惑的时候,童言放出了最后的大招: “你知道的,接生大学没有死亡,所以我现在转世变成人,而不是神明是很正常的。” 听到这番话,医生像是卸下了最后的防备,眼神迷迷糊糊,將手放开。 童言见状大喜过望,手掌伸进医生的肚子,正要把神龕取出来的时候,医生的手掌又按了上来: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 童言听到这句话顿时感觉有点头疼,但是单论力气的话,他完全比不过这医生,不能强行抢走这神龕。 於是童言只能无奈的开口问道: “又怎么了?” 医生將神龕按住,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把一个被剥掉皮的人偶从肚子里拿出来,缓缓开口说道: “我才想起来,要是你把神龕拿走了,这个人偶就没了镇压,气息也会暴露出来,刚才那个血肉圆球很快就会追过来。” “並且那个血肉圆球的真正中心就是这人偶被剥下来的皮,要是它追过来,可能会和这人偶重新融合,会很麻烦。” 童言听到这里,先是愣了愣,然后两眼放光,没了神龕镇压,居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这简直是…… 太棒了! 童言原本还在想著,待会他拿了东西打算跑路之后,主角光环必然会笼罩不到这医生身上,这医生的智商会慢慢回升,到时候再撞见他跑路,说不定就会反应过来。 但那时,以诡异恐怖的身体素质,就算先让他跑几百米,诡异想要追上他也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童言本来还打算挑战一下自己的身体极限,来个疯狂跑路,顺便用宝贝镜子和之前从坟地里刨出来的半根血香拖延时间…… 不过现在看来,这一切都不需要了! 他已经有了更好的办法! 医生拿著手里的人偶,缓缓开口说道: “所以院长,这人偶还是你拿著……” “不!” 童言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医生,然后在医生疑惑的目光中拉住了它的手,目光真诚的说道: “区区一只废物诡异罢了,就算皮和肉身真的合二为一了,战力也就那样,远远比不上那个姓李的诡异。” “但哪怕是那个姓李的诡异实力强大又如何,还不是被我算计得团团转,只能乖乖把神龕给我。” “別怕,和李老爷一样,这个人偶也在我的算计之中,正如同我是故意被你们抓住一样,现在,我也要你故意把那个诡异吸引过来。” 医生脑子迟钝万分,猛然一听童言这话,只感觉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劲,但是再仔细一想,却又感觉相当有道理,它只能不確定的说道: “果真吗,院长?” 童言只是拍了拍它的手背,胸有成竹都说道: “包真的,相信我。” “我连李老爷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还对付不了这么一个人偶吗?” 看著医生逐渐相信的样子,童言指了指旁边的一条远离手术室的道路,开口说道: “现在你就接触神龕的镇压,引那只诡异过来,然后等它差不多到附近的时候,你就顺著我指的那条路跑,跑到差不多道路的尽头。” “然后呢?” 医生开口问道。 『然后你就被打死了。』 童言看著医生,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面上还是展现出一副高深莫测之情,开口说道: “多的就別问了,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你只需要知道,一直往前跑就行了,我在那里给你留了后手。” “院长高见。” 看著医生终於被自己忽悠瘸了的样子,童言差点要哭出来了,然后伸手去拿神龕。 这次医生没有再阻止,他解除了神龕对於人偶的气息遮掩,然后把神龕放在了童言的手上。 看著童言把神龕拿走的样子,医生微微皱眉,它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想要再仔细想想忘了什么东西的时候,脑子却显得异常阻塞。 “算了,不想了,想不起来的事情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医生摇了摇头,然后晃了晃手里的人偶,看向童言开口说道: “院长,刚才那血肉圆球和我们就在一间手术室里,距离我们很近,现在解除了气息遮掩之后,它估计很快就能找到我们。” “很快是多快?” “嗯,两分钟吧。” 听到这里,童言拍了拍神龕,立马就准备跑路,毕竟他是打算让这两只诡异狗咬狗的,要是把他卷进去就不好了。 念及此处,童言面色认真的看向医生开口说道: “我融合六大神龕还需要一点时间,你待会就朝我指的方向跑路,那里有我留的的后手。” “只要拖一拖时间,我成功晋升院长,到时候我就能直接一巴掌拍死那个人偶,再一巴掌拍死李老爷,拿回【流转 】的权柄。” “到那时,你就是医院新的副院长!” 医生听得热血沸腾,觉得美好的光明就在前方,顿时打算朝著童言所指的方向离开的时候。 童言眼睛的余光扫过它的肚子,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的玩意,立刻开口说道: “等一下。” “怎么了?” 医生停住脚步,有些疑惑的看向童言。 童言微微弯了弯腰,看向医生的肚子,然后就看到三个熟悉的,小小的身影。 看著里面熟悉的血肉模糊的面部,童言立刻反应过来,这三个就是江铭的孩子! “我靠,为什么这医生肚子里会有高人的三个孩子,这有点不对劲啊。” 不过很快,童言反应过来了,他记得之前江铭和他讲过,他之前在这层诡异层死过,但是失去了所有记忆。 “接生大学中,孩子是很重要的,高人之前应该都是折在这医生手里的,有三个孩子,说明已经死了三次……” “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被我看到了,那这三个孩子就由不得医生带走了。” 出来混,讲究义字当头的童言瞬间做出了决定,要把这三个孩子一起打包带走跑路。 於是他看向医生,凝重的开口说道: “你知道的,你这个人偶是江铭的姐姐,和他关係匪浅,你跑路的时候,要是肚子里还带著这三个孩子,危险程度必然大大增高。” “为了你的安全起见,这三个孩子还是让我来帮你带吧。” 医生闻言,顿时大受感动,立刻把三个孩子都掏了出来,语气真挚无比: “院长仁义!” 童言点了点头,目光真诚: “你知道就好。” 说完后,童言看向医生抓出来的三个小江铭,样貌上虽然长得和高人一模一样,但是细节上完全不一样。 其中一只江铭浑身像是由碎肉组成的一样,浑身散发著浓厚的诡异气息。 一只江铭眼神充满兽性,和他对视几眼,就感觉理智值像是要下降一样,最后一只江铭则是和正常孩子无异,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三只小江铭在离开医生的肚子之后,原本病怏怏的神情顿时消失不见,开始变得活泼起来,发出嘻嘻的笑声…… 童言看著这三个孩子,思索一番之后,左手抓著神龕,右手环抱住两只小江铭,然后把最后一只小江铭放在脑袋上,让他抓住自己的头髮。 做完这一切之后,童言估摸著那血肉圆球也差不多该到了,这医生身上有用的东西,甚至连白大褂都被他白嫖完了。 已经刮不出更多的油水了。 而对於这样的存在,童言自然是要毫不留情的拋弃了。 此刻,童言认真的看向医生,开口说道: “只要撑过这几分钟,你就是我最好的兄弟,副院长之位永远是你的。” “现在,去吧!” 童言扬了扬脑袋,示意医生可以去跑路送死了。 医生也是相当激动,它手里握著那个被剥掉皮的人偶,感觉那个血肉圆球诡异已经离它不远了,顿时感觉心跳有些加速。 也不知道是因为马上就要被拍死了,还是因为马上就能当上副院长了…… “嘭—” 这时,道路的尽头,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出现,无数赤裸的,血肉模糊的身体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圆球。 数十双手脚疯狂的拍打著地面,裸露在外的面孔发出无意义的呢喃声…… 在寻著气息看到医生手里人偶身体时,血肉圆球先是微微一愣,而后数十双手脚交替前行,腹部的人偶皮发出悽厉的嘶吼声…… 医生见状,拍了拍自己裸露的身体,朝著童言隨意指的方向跑路,一边跑还一边留下最后的话语: “院长,我一定会等你的!” 但是当它回头的时候,就见童言早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 …… “呼呼—” 童言喘著粗气,脚步疯狂迈动,朝著前方不断跑路。 在看到那血肉圆球出现的第一瞬间,就直接带著神龕和三只小江铭跑路了,速度不可谓不快。 在跑了好长一截之后,童言回头看了看,身后空无一人,医生並没有追上来。 见到这一幕,童言心里总算放鬆下来一些: “现在这距离明显已经超出主角光环的笼罩范围了,那医生的智商会开始慢慢回升。” “我几乎把它的全部东西都给骗完了,要是它反应过来,肯定要找我拼命,但好在我让那个血肉圆球拖住它了。” “它现在就算反应了过来,也根本不可能来追我,它自身难保。” 在解除了主角光环后,童言被受到影响的智商也开始慢慢回升,所以很快,童言就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情况,猛的剎住脚步: “我靠,刚才光顾著忽悠那医生,我忘了,我根本不知道高人在哪,我也不知道怎么离开这一层楼啊!” “我之前进来是和高人一起,从太平间来的,但是现在这层楼都变成了这个破样子,鬼知道那太平间现在在哪里啊!” 童言有些迷茫的站在原地,在风中凌乱。 要是离不开这里,他就算骗了这么多东西,迟早会被那个医生,或者刚才那个李老爷拿走。 如果是那个李老爷还好,只是想要神龕,但要是那个医生追上来了,就凭刚才童言忽悠的劲,那医生能弄死他。 而且这次医生吃了亏,下次必定就会有防备,根本不可能让童言的主角光环笼罩那么久,再一次忽悠它变成傻逼。 “我靠,完了完了。” “刚才明显是被这破天赋把自己影响了,该死,现在怎么办?” “用这神龕跑路?可是我也不会用啊……” 正当童言纠结著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头髮被扯了扯,他抬头看了看,就见头顶的小江铭伸出小手指了指前方。 这时,胸口也传来动静,两只被他环抱住的小江铭捶了捶他的胸口,然后也指向前方。 童言看了看他们指的方向,微微有些疑惑: “前面不是那间手术室吗?” “现在里面不是只有李老爷和那只诡异吗?” 但是看著这三只小江铭这么执著的样子,而且现在童言也没地方可去,所以在思索一番之后,还是朝著手术室走去。 童言半信半疑的跟著小江铭指著的方向走去,时刻注意著周围的情况,只要一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立刻跑路。 终於,当童言再一次来到手术室的门口时,三只小江铭像是很兴奋一样,发出嘻嘻的笑声。 童言看向前方,顿时知道了为什么这三只小江铭会指引他过来,只见见在前方,有一道极其熟悉的背影,身上繚绕著血雾,血雾上有一道鬼影盘旋在半空中。 童言看著这一幕,顿时眼前一亮,走了上去。 此刻的江铭像是在思索什么重要问题一样,在和半空中的厉鬼交谈,当童言走到他身后的时候,还隱隱听到什么“忍一忍”之类的话。 於是把手搭在江铭的肩膀上,不由得开口问道: “你要忍什么?” 江铭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心跳顿时加快,但很快,他发现这声音无比的熟悉,迅速转过脑袋,然后就看到了: 此刻的童言穿著一身白大褂,肚子里塞著一个恐惧神龕,手上拿著一个诡异神龕,身上还掛著三只小江铭。 看到童言一副把诡异层洗劫了的样子,江铭感觉脑瓜子嗡嗡的,有些懵逼的说道: “不是,哥们,这些东西你从哪搞来的?” 第318章 红温的医生 江铭不由得揉了揉眼睛,但在揉了好一会儿之后,眼前的人依旧是童言,两个神龕和三个小江铭依旧在他身上。 看到这一幕,江铭是真的有点绷不住了,明明上一次见童言,这小子还是帮他背锅,被数十只医生诡异毫无反抗能力的给架走了。 而且中途这层楼还发生了这么多变化,多了这么多实力逆天的诡异。 就连江铭和罗无生打的主意,也是先去厉鬼层把村长搞过来,然后再来救童言,中途只能先苦一苦他了…… 结果没想到,在这么复杂的局势下,童言不仅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而且看这样子,他还把医生的家底全给扒完了…… 而前面的童言看到江铭惊讶的样子,心中畅快万分,觉得他刚才被医生们扒光衣服遭受的那些屈辱没白受。 念及此处,童言不由得扬起脑袋,哈哈大笑: “哈哈哈!” “高人无需惊讶,我说了我是主角,主角不就是这样吗?” “看似陷入绝境,实则只是磨练自己,只要时机一到,就会带著各种机缘宝物回来,並且实力远胜往昔。” 说著,童言还骄傲的提了提手上的诡异神龕。 一如既往的中二,但是此刻的江铭却没有任何想要嘲笑的意思,反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回想著和童言所接触的一切,回忆得越深,心中的怀疑就越重。 他开始怀疑童言这小子是不是骗了他,还藏了一手。 就童言这主角光环,除了降低智商之外,是不是还真能给他提供主角气运或者主角命格之类的? 江铭感觉自己也被影响了,开始相信童言这小子真是主角了…… 这时,血雾中的罗无生看著收穫满满的童言,內心也是惊讶无比: “我靠,没想到童言居然真是个高手,怪不得之前诸葛鸦要选择救他……” 童言炫耀完之后,把两只小江铭放在肩膀上,开始和江铭说起了刚才的经歷: “我观那医生无谋,诡异少智,它们一开始堵门抓到了我,还以为能吃定我了。” “但是真正的强者从来不靠武力,而是靠脑子,而我正是靠脑子吃饭的……”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多诡异敢长时间聚集在我旁边,捨不得离开我半步的情况……” “……这群医生被我的天赋不断蛊惑……然后血肉圆球出现,之后李老爷打烂了手术室……” “再之后你外婆出现了,那医生带著我跑路……” 在童言的不断诉说中,江铭渐渐理清了来龙去脉,以及现在这层楼的大致情况。 想了一会儿之后,江铭將目光看向童言身上的三只小江铭,开口说道: “按理来说,几乎所有的偽人江铭都通过结婚的法子来获取身份,接生大学里应该也有偽人江铭才对。” “而现在这层楼出现了这么大动静,也丝毫不见其他的偽人江铭,而这里又出现了三只小江铭……” 江铭上下打量著这三只小江铭,而后心中有了猜测: “那如果猜得不错的话,这三只小江铭,或许就是其他的偽人江铭。” “我能感觉到,他们身体里也有偽人权柄,只要吃了他们,我自然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童言突然垮下了脸,看向江铭说道: “我靠,高人,赶紧想想法子,你之前那个太平间的去哪了,咱们得想办法跑路了,不然就算医生被你姐姐缠住了,里面的李老爷也迟早是个祸害。” “又或者,你会不会用这神龕,感觉用这神龕带我俩跑路算了。” 神龕江铭自然是不会用的。 而且根据江铭得到的情报来看,就算会用,这玩意也带不了人去其他楼层,只能往其他楼层招实验品,还得有內应才行。 就连医生们这样执掌神龕这么久的存在都做不到,更別说江铭了。 不过,这也並非绝路! 现在江铭的大脑不断飞速运转,脑海中开始构思计划…… 终於,江铭从思索中回过神来,他眼睛亮晶晶的看向童言开口问道: “你刚才说,那个医生手上有人偶本体,然后人偶皮操控著血肉圆球身体追过去了?” 童言点了点头,说道: “嗯,而且按照那医生的说法,二者接触之后,很有可能就会融为一体,变为最原本的样子。” 江铭听到这句话心中顿时一定: “难怪之前看到那个血肉圆球中间的姐姐后,它要对我下手,要不是接生大学的规则,我早嗝屁了。” “合著那玩意就是张皮,怪不得状態那么不对劲。” “但要是等皮和肉身合二为一,那那个真正的姐姐人偶就会回来了。” 想到这里,江铭眼神火热的看向童言,开口说道: “童言,身为主角,只能一直被动跑路你不觉得太憋屈了吗?” 童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子的两个神龕,摇了摇头: “不怎么觉得。” “要不咱们还是討论一下跑路的事情吧。” “不不不—” 江铭伸出食指晃了晃,然后开口说道: “童言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你真的觉得,跑路就是跑路吗?” 童言听闻此言,一脸懵逼,下意识开口道: “不然呢?” 江铭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童言,你要明白一件事情,跑路这玩意虽然好用,但是本质上是以空间换取时间,换取足够的发育时间。” “要是真的只是为了单纯的跑路,那最后的结果就只能是虽然拖了时间,但生存空间被不断挤压,最终连命也没了。” “先不说现在我们根本没有跑路的法子,就算真有,李老爷能在接生大学来去自如,我们就算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童言听到这里,莫名觉得有几分道理,然后认真的看向江铭问道: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江铭左手成掌,然后右拳重重砸下,开口说道: “用神龕跑路,那自然是因为惧怕李老爷和医生。” “但是换一个思路,我们不妨大胆一点,只要把它们全都打死,那不就不用跑了吗?!” “嘶—” “这个想法是不是有点太大胆了?” 在血雾中旁听的罗无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思路光是想想,就觉得胆大包天。 而一旁的童言则是一脸懵逼的看向江铭: “打死李老爷,我吗?” 童言感觉李老爷吹口气都能吹死他。 江铭闻言,只是自信的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唉,无需多虑,这种事情自然不需要我们动手。” “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动脑子就行,不用武力。” 江铭对於打死李老爷,已经有了一个可行性相当高的计划。 毕竟童言没骗他的话,那姐姐的人偶和皮融合在一起之后,很大概率实力和灵智就能重新回来。 而它虽然只是一个人偶,实力比不上姐姐本体,也不是李老爷的对手。 但是,只要能拖延一会儿就行了啊! 以那个人偶的实力,足够插手李老爷和外婆的战斗,並且拖延一段时间。 而只要这么点时间,江铭就能迅速跳到外婆的嘴里,进入它的肚子,去到那个中转站,然后进入厉鬼层,把村长叫上来当打手! 等到那时,村长,外婆,姐姐人偶三大顶级诡异一起出手,能把李老爷的屎都打出来! 而现在李老爷被外婆缠住,根本没有能力脱身,並且这手术室好像还有隔绝气息和声音的功能。 哪怕里面打斗这么激烈,外界也只能听到微弱的声音。 並且刚才江铭被李老爷注视,但只是一关门,李老爷的威压和注视瞬间消失不见…… 而且他们距离手术室还有一段距离,他身上还有血象的血雾繚绕,李老爷根本不可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和童言说了之后,童言先是愣了愣,而后眼中爆发出精芒。 光是想想,童言都感觉心跳有点加速了,不由得舔了舔嘴角,觉得光明的未来就在眼前: “如果真是这样,到那时,那整个接生大学不就是我们说了算吗?” “那个被我扒了衣服,骗了神龕和孩子的医生,就算反应过来了,也不敢来找我麻烦。” “妙啊!” “太妙了!” 想到这里,童言顿时兴奋了起来: “我靠,我真不愧是主角,原本只是隨便想著让那只血肉圆球诡异去拖著医生,自己好跑路。” “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扭转战局的作用!” “我果真是鸿运齐天!” 江铭原本还是眼含笑意的,但不知道为何,当童言说出“鸿运齐天”四个字之后,江铭心中顿时感觉隱隱有些不安。 这时,一直躲在血雾中的罗无生突然开口说道: “话说,你们不觉得周围有点太安静了吗?” 听到这里,江铭竖耳仔细倾听,发现確实是这样,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甚至可以说是死寂。 这很不寻常。 江铭正思索著这种不寻常是来自於哪里的时候,目光突然瞥向童言手里的诡异神龕。 就这么一眼,江铭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恐怖的猜测,瞳孔猛的睁大。 他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吱—” 一道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 …… “啪啪啪—” “啪啪啪—” 身后传来血肉圆球数十双手脚疯狂拍打地面的声音,此刻的医生赤裸著身子,肚子里塞著一个被剥掉皮的人偶,正在哼哧哼哧的朝著童言隨手指的方向跑路。 一边跑,医生还不时回头看向后面在追杀它的血肉圆球,心中想道: “院长真是仁义,为了帮我减轻负担,还把那三只小江铭拿走了……” 医生脑子中冒出这样的想法。 但是隨著它不断远离童言,主角光环不再笼罩在它身上,它原本迷迷糊糊的脑子开始不断渐渐变得清醒起来…… 医生眉头皱起,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不对劲在哪里…… 在又跑出了一大段距离之后,医生终於恍然大悟起来,立刻剎住脚步: “不对啊?我为什么要跑?” “我又不是打不过它?” 医生终於反应了过来,它虽然打不过完整的人偶,但现在身后那玩意又不是完整的人偶。 现在后面那血肉圆球虽然看著唬人,但实际上就是一张之前被它剥下来的人偶皮,再加上一些治病医生的血肉交织组合而成的。 虽然不知道这血肉圆球从哪里来的另外一股力量,能无限孕育再生,有点难杀,但是单论实力而言,医生並不弱於它。 “不过我就算打得过它,那我为什么要和它打呢,保留力量,等院长过来收拾它不就好了吗?” “打斗过程中,我肚子里的人偶本体有可能会被它抢回去,到那时就要出大问题了……” 这么想著,医生又开始重新跑路的起来。 很显然,被主角光环影响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医生想要立刻挣脱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它一半的脑子智商开始回升,另一半还处於混沌中,最终造成了现在这种左脑攻击右脑的局面…… 隨著时间慢慢流逝,医生的脑子越来越清醒…… 终於,在某个时刻,医生的大脑像是衝破了什么迷障,猛的清醒过来! “我靠,不对,被骗了!” 医生原本一团浆糊的脑袋瞬间变得清明起来,刚才发生的种种事情,他像个傻子一样被童言忽悠的场景像是电影一般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一想到这里,医生的牙齿瞬间咬合在一起,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妈的,在接生大学四十几年,从来都是我忽悠別人,我解剖別人,今天居然有人敢这么对我!” “该死的……” 医生正想辱骂的时候,却突然想起来,童言並没有说过他的真名,一直都是以他是院长为由忽悠它。 也就是说,他被人把全部身家都忽悠乾净了,还帮他引开诡异,但到头来,它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念及此处,医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失去皮肤的面部渗出鲜血…… 医生的红温胜过一切言语。 医生恨不得把童言大卸八块,但很快,医生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变得惊恐起来: “该死!” “我想起来之前我忘了什么了!” “那小子不是院长,也就是说,他根本不会使用神龕!” 医生的眼神变得越发惊恐,咽了一口口水,甚至额头都渗出了丝丝血滴: “为了防止那个疯婆子失控,我只放出了它大半力量,这种情况下,它是根本打不过李老爷的。” “而它能一直拖住李老爷,全靠我用神龕不断帮它提供力量,但是现在神龕不在我手里,那小子又不会用……” “也就是说……” …… …… “吱—”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江铭后背唰的一下渗出冷汗,而渗出的冷汗甚至把衣服都打湿! 江铭知道他心中那个最恐怖的猜想成真了! 念及此处,江铭刚想要有什么动作的时候: “嗡—” 一股巨大的压力重重的压在他的身上,如同实质般的压力让江铭立刻瘫倒在地! 耳朵传来嗡鸣声,大脑像是遭受了重击一样开始眩晕,縈绕在他身上的血雾在一瞬间被消耗乾净,罗无生也隨著血雾消失! 这意味著江铭失去了所有的保护,罗无生也不再能像之前一样变成厉鬼带他跑路。 感受著这前所未有的压力,江铭想要移动,但却丝毫做不到,额头渗出大滴大滴的汗珠,狠狠的砸在地面上。 李老爷推开大门,將手中彻底不再动弹的外婆隨意丟在一边,黑色的眸子淡然的看向倒在地面上的江铭和童言: “嘖,看来我运气不错。” “什么都还没干,居然就有两个神龕送上门来。” 第319章 半神 “妈的,这玩意怎么这么烦!” 医生猛的嘶吼一声,无数把手术刀自身体里飞出,猛的扎入前方血肉圆球的身体里,將它的身体硬生生的砍成两半。 做完这一切之后,医生没有再补刀,而是朝著另一个方向想要离开这里,但是: “啪嗒—” 一双双血淋淋的断手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牢牢抓住它的脚踝,小腿,大腿…… “啊!!!” 医生暴虐的看著这一幕,双目赤红无比,一把把手术刀將这些血淋淋的断手全部砍成碎末,但是下一刻…… 前方那团血肉圆球又恢復了原状,又重新扑了上来缠住它。 “该死!真是该死!!” 医生心中无比的烦躁,它是真的不想和这团打不死的血肉圆球纠缠,它只想要快点摆脱它,去找到童言把神龕拿回来。 毕竟没了神龕的支援,那个才被放出大半力量的疯婆子肯定打不过李老爷。 等李老爷腾出手来,它刚才这么嘴臭,肯定是要被清算的! 但是这血肉圆球却不如它所愿,一直缠著它不放,医生知道,这血肉圆球是为了它肚子里的人偶本体。 但是医生能给它吗? 不可能啊! 毕竟这人偶就是它主持解剖的,要是取回了全部力量,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它。 它现在没了神龕,號令不了那个疯婆子,真打起来,肯定不是人偶的对手…… 所以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边打边走,只要能赶在那个疯婆子输之前赶到童言那里,凭它的实力,几乎在一瞬间就能重新拿回神龕。 到那时,就可以重新拖住李老爷,然后等到十二点干掉它,而这个烦人的血肉圆球也不是什么问题,抬手可灭 但就在医生这么想著的时候: “嗡—” 一股强大的威压自诡异层中心地带传来,医生看向那个方位,瞬间反应过来: “这神龕才离开我这么点时间,那个疯婆子居然就输了?!” “废物!真是个废物!!” 但在骂完之后,医生眼中瞬间被惊恐覆盖,既然李老爷已经贏了,那它现在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特別是它现在还和这血肉圆球纠缠,这么大的动静,很容易会被李老爷发现…… 想到这里,医生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前方再次被分割成几十块的血肉圆球: “现在再不躲起来,就要被李老爷打死了,我对这里十分熟悉,想要藏起来不是什么难事,但如果对手是李老爷这样的存在,那这样还是不够保险。”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再弄出一条大鱼来,把水搅浑。” “水越混,李老爷越注意不到我,这样我才能更安全!” 想到这里,医生不再犹豫,直接將肚子里的人偶本体掏出来,然后朝著中心的手术室拋去: 唰— 隨著人偶本体被拋出,血肉圆球呆愣一番之后,瞬间朝著人偶本体衝去! “呸—” “真晦气。” 医生对著地面吐了一口唾沫之后,朝著反方向走去,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在抓了那个所谓的“江铭”之后,就一直倒霉。 折腾到现在,原来手下的医生全没了,神龕没了,三只小江铭没了…… 到现在,就连人偶本体也没了,还惹的一身骚味。 “罢了,让它们狗咬狗就行。” “它们总不可能在接生大学待很长时间,总归是要走的,到那时,这层楼依然是我说了算,而且……” 医生看著前方巨大的手术室,眼中露出一丝嘲讽: “今晚就是院长回来的日子,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哪这么容易就被那小子忽悠。” “这么想想,我倒是希望这姓李的诡异能多折腾一会,最好是折腾到院长回来……” 医生最后看了一眼手术室之后,正要离开的时候,发现前方同样有一道身影在往手术室走。 那是一个男性人类,他穿著藏青色长袍,面容俊朗无比,瞳孔中两缕火苗燃烧,而在背后则是一个巨大的火焰光圈。 医生看了他一眼之后,不由得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恋: “上好的皮囊,剥皮的手感应该不错。” 但很快,医生眼中的贪婪被压了下来,摇了摇头之后朝著藏身的地点走去。 如果是之前,这样的人类它肯定是要拿下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还是少生事端为妙…… 点灯人看了看医生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的手术室,微微皱眉: “这股熟悉的气息和威压,是李老爷的?” “它什么时候来的?” “不过既然来了,还到了这一层,那说明它应该已经拿到了那个恐惧的神龕……” 这么想著,点灯人脚步加快了一些,朝著手术室走去…… …… …… 李老爷倚靠著门边,身体里散发出昏黄色的蜡油。 这些原本是它用来压制伤势的,但是在这么长时间的打斗中,还是被消耗了不少。 不过好在,这些都是值得的,不仅有了两个神龕,江铭也自己送上门来了…… 李老爷还没有正式出手,江铭和童言就几乎是一瞬间被彻底压倒在地,丝毫反抗不了,这种恐怖的压力江铭在之前的任何一只诡异上都没有见到过。 之前的诡异实力无论再怎么强大,终归会受限於各种条件无法发挥真正的力量,但是对於李老爷这样掌握了一部分权柄的存在来说,这种桎梏仿佛不存在了一般。 这种实力,远远超出了正常诡异该有的实力范围,已经是神明之下无敌的存在。 称呼现在的李老爷为诡异不怎么恰当,或许换一个说法会更好,那就是: 半神! 身体里容纳了权柄,还拥有本就是强大无比的身体素质和能力,如果没有权柄的不断侵蚀,那李老爷可以当之无愧的接受这个称呼! 面对这样恐怖的存在,江铭此刻几乎没有任何一丝抵抗能力,但他没有放弃,而是大脑疯狂运转,脑细胞被压制到极致,想要从中找到一条生路! 但是在这样恐怖的实力面前,一切的算计都好像失去了色彩,变得黯淡无光。 而天赋方面,所谓的自动售货机在这种存在面前別说阻挡了,就连让它多眨一下眼睛都不可能做到。 至於从孙弱那里得来的,连a级诡异都能阻挡片刻的金网道具,此刻在李老爷这里也起不到丝毫用处…… 相比较江铭的拼命思考,童言的做法就很简单了,在被恐怖压力压倒在地的下一秒,童言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直接一发主角光环笼罩到了李老爷头上。 不过很显然,这么短的时间里,这天赋肯定是不可能起什么大效果的…… 就在江铭疯狂思索,觉得要命丧於此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李老爷传来的声音: “江铭,真是不简单啊,明明刚才还被那医生限制得动都动不了,没想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不仅脱了身,还拿到了两个神龕。” 江铭听到这里,微微愣了愣,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时,江铭感觉身上的压力骤减,然后抬头看去,只见李老爷此刻双手环抱著看向旁边的童言。 而此时的童言也一脸懵逼抬起脑袋,他虽然在李老爷刚出现的时候,就给这老小子来了一发主角光环,但也不至於起效果这么快吧…… 江铭看著这一幕,几乎是一瞬间,脑海中就將所发生的一切都联繫了起来,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对啊!现在我身上还披著村长给的皮,村长说这是它费了十成功力才做出来的,效果必然不差!” “而刚才李老爷打进来的时候,医生们一直以为童言就是我,医生们那么信誓旦旦的认为,李老爷肯定也被影响了!” 而且这还是之前的情况,之前这些都是李老爷听医生们说的,但是之后,也就是现在的情况则是: 童言身上不仅有两个神龕,还有三只小江铭趴在他的身上! 这是李老爷亲眼所见的,並且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 如果你不是江铭,那为什么你身上会有三只小江铭? 就这样,当李老爷所听和所见的都联繫在一起,就很容易跑偏。 不过江铭把这事放自己身上想了想,如果他是李老爷,看到这样一幕也肯定会误判! 想到这里,江铭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起来: “没想到阴差阳错之间,事情居然还能这么发展!” “我可真是鸿……算了算了,这个不吉利,不说这个了。” 江铭脑海中不断闪过之前的记忆,从其中提炼有用的信息,寻找破局的办法…… 终於,当江铭脑海中的记忆定格到之前的一段记忆中时,突然看到了一个一直被他忽略的小细节。 凭藉这个细节迅速延伸,几乎是在一瞬间,江铭脑海中就出现了一个完备的计划! 而只要这个计划成功,就可以彻底扭转现在的局面,立刻翻盘! 念及此处,江铭呼吸都变得微微有些急促,而后江铭手掌微动,手中出现了一只快要破碎的笔仙原子笔,然后按动顶端,开始问问题…… 这时,李老爷的身子缓缓从门口走出,不断靠近童言: “拿了两个神龕,正好你也有用,把你也给抓了,至於旁边这个……” 童言听到这里,感觉有点憋屈,他之前就是被错认成江铭才被抓走,好不容易才从医生那里把面子找回来。 结果还没清閒几分钟,又要以同样的原因被一只更强大的诡异抓走了…… 想到这里,童言抬起脑袋,想要硬气一回,结果下一刻,就见李老爷看了看旁边的江铭,然后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 “这个就直接杀了算了。” 听到这里,童言瞬间把脑袋一缩,把已经到了喉咙的话缩了回去。 李老爷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问道: “你有什么问题吗?” 童言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不不,没问题,我就是江铭。” 李老爷也懒得猜童言在想什么,它看了看旁边的江铭,【流转】的光辉笼罩,正要抬起手指干掉江铭的时候…… “老爷你不能杀我啊!” “我知道李鱼那个叛徒的踪跡!” 江铭瞬间抬头,涕泗横流,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还同时一脸真诚的大喊道。 李老爷闻言,手指微微顿了顿,但杀气丝毫不减,开口说道: “李鱼的踪跡我自然也知道,它就在接生大学,逃不掉的,等我拿了神龕再杀了你,再去找它也不迟。” 说著,李老爷就要动手把江铭直接杀了的时候,江铭瞬间高声说道: “这一点我自然知晓,但是李鱼能够將身体隱藏在另一个空间里,李老爷你就算知道它在接生大学,想要找到也很困难。” “但是!” “我有办法!” 听到这里,李老爷饶有兴趣的收回了手指,开口说道: “你要真有法子能帮我锁定李鱼的位置,你这一条命也不是不能留。” 江铭闻言,立刻將手掌高高举起,掌心处是一个像是塑料製品一样的指南针: “这个指南针红色指针指的方向,就是李鱼的位置。” 说著,指南针从江铭的手心缓缓飞起,然后落到李老爷手中,李老爷拿著指南针一边打量,一边开口说道: “如果这玩意是真的有用的话,那现在李鱼就在……” 说著,李老爷的目光迅速锁定头顶的一处空间,而后猛的握拳一拳打出: “噗” 隨著这一拳打出,那处空间瞬间传来一阵闷声声,而后大量的鲜血混杂著鳞片落下。 李老爷见到这一幕,顿时眼前一亮: “果真有用,而且李鱼这胆子居然这么大,仗著自己的能力,居然敢离这么近观察我!” “今日收穫真是颇丰啊,还能把李鱼一併拿下。” 江铭闻言,適时开口: “这正是说明李老爷你鸿运齐天。” 李老爷闻言,又想到最近发生的诸多好事,心情大好,看向江铭说道: “不错,看你有功的份上,留你一命。” 说著,李老爷就要把童言抓起来,然后离开这里去追杀李鱼。 江铭见状,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还好刚才用笔仙原子笔问了两个问题。 其中一个问题就是现在怎么在李老爷手下保住性命,而且严令要求原子笔不能给出“什么都不做”作为答案。 而在这样的要求下,原子笔也是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给出答案。 而它给出答案是,李老爷此刻对於李鱼十分在意,而且此刻李鱼就在接生大学,但是李老爷暂时锁定不了目標对象,抓不到它。 看到这个答案,江铭顿时眼前一亮,在问了笔仙原子笔又一个问题之后,让它变出了那个指南针。 而在变出指南针之后,笔仙原子笔彻底燃尽了,失去了所有力量,化为飞灰消失不见。 在陪伴了江铭近一个下午之后,这笔仙原子笔也终於迎来了它寿命的尽头。 不过它的牺牲是值得的,至少江铭现在的小命保住了,只要让他苟活过这一段时间,再把李老爷打发走。 那江铭就有操作的空间,就能將刚刚他冥思苦想想出来的计划完成,然后彻底翻盘! 就在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距离这一切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一道声音自不远处突然出现: “李老爷,我看你也是老糊涂了。” “你不妨再仔细看看,你准备要抓的那个人叫童言,而旁边那个……” “才是江铭。” 江铭听到这段话心臟猛的一顿,而后迅速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只见在那里,点灯人正站在那里。 在看到江铭把目光投来之后,点灯人还伸出手打了个招呼,笑眯眯的说道: “你好,江铭。” 江铭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冷汗猛的自额头渗出,手脚冰凉,如坠冰窖…… 第320章 给自己接生 “哦,原来是这样吗?” 李老爷听到点灯人的这番话之后,看了看童言,又看了看江铭,最终选择伸出巨大的手掌把江铭抓了起来。 “呼—” 耳边风声呼啸,江铭被李老爷抓在手心细细观察,他想要反抗,但是浑身上下都被巨大的压力禁錮住,根本动弹不了丝毫。 李老爷看著手心的江铭,然后將江铭左右翻转著看,【流转】的光辉在其眼中闪耀,並且还慢慢攀上了江铭的身体…… “咦,果然有问题……” 在李老爷的权柄缠绕之下,很快,江铭的肚子处就散发出淡淡的微光,並且这光芒很快顺著一些眼睛几乎看不到的皮肤缝隙迅速延伸! 李老爷看著这一幕,手指微动: “唰—” 很快,一张除了肚子处有漏洞之外,几乎完整的人皮被李老爷扒了下来,而人皮下方,则是江铭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嘖嘖嘖,当真有意思,这人皮居然连我都骗了过去。” “如果不是这人皮本身就有缺陷,我想要找到漏洞扒下来,怕是还得费不少功夫。” 李老爷饶有兴趣的看向手里无法动弹的江铭,说道: “难怪刚才你开门,我和你对视的时候,感觉你的眼睛这么熟悉。” “正好,既然到了我的手里,那你就別想再走了!” 说著,李老爷將江铭握在手里,然后再把童言抓了起来,准备將他们两个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里,然后再去抓李鱼。 毕竟李鱼只是跑路能力比较强罢了,真论实力远远比不过它,哪怕它带著江铭和童言,也丝毫不影响…… 而就在李老爷要离开的时候,一直在旁边站著的点灯人开口了: “你走可以,但是人要给我留下。” 李老爷闻言,皱眉看向点灯人。 而点灯人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別忘了,这是之前就约定好了的,神龕是归我的。” 李老爷闻言,不满的看了几眼点灯人。 但很快,它像是想到了什么,看了点灯人几眼之后,手掌轻挥,將童言甩给了点灯人,开口说道: “既是约定如此,那我自然不会违背。” “但你最好看好神龕。” 做完这一切,李老爷再次准备离开去抓李鱼的时候,点灯人又一次开口说道: “等等,江铭也要留下给我。” 用到这句话,李老爷瞬间暴怒,俯下庞大的身子贴近点灯人,两只巨大的眸子死死看著他,说道: “我可不记得,我们的约定里,所有的东西都要给你!” “神龕给了你,江铭还要给你?” “你未免有点太贪得无厌了!” 点灯人背后的火焰光环散发出淡淡的微光,打在李老爷的脸上。 点灯人看著近在咫尺的李老爷,还有这恐怖的威严,但面色却丝毫没有变化,而是缓缓开口说道: “別忘了,我们抓江铭是为了以他诡母孩子的身份作为钥匙。” “但是这个江铭身上可没有诡母孩子的身份,你现在把江铭死死的抓在手上,难道你能找出任何一丝有关的情报吗?” “可笑,那你就可以?” 李老爷闻言嗤笑一声。 点灯人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是的,我可以。” 李老爷闻言,面上的笑容顿时收起,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沉默一番之后,把江铭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丟给了点灯人。 “最好如此。” 说罢,李老爷站直身子,周遭【流转】的光辉大亮,而后看了看指南针上指著的方向,双手猛的用力,撕开一条巨大的口子。 它回头看了一眼点灯人之后,走进了那道口子,准备去抓李鱼…… …… “呼呼—” 在没了李老爷的巨大威压之后,江铭就像是溺水的人被捞上岸,张大嘴巴,疯狂的呼吸著新鲜空气…… 点灯人只是饶有兴趣的看著这一幕,並没有做太多的动作,也丝毫不担心江铭会趁机跑路。 毕竟他已经杀了太多的偽人江铭,知晓江铭的绝大部分心思,知道他的手段。 而点灯人之所以要留下江铭,那自然是为了获得更多的情报,毕竟这个偽人江铭在这一层这么长时间,还弄出了这么多动静,脑子里的情报必然不少。 而且刚才他没有拆穿江铭身份的时候,他还差点骗过了李老爷,根据他和这么多偽人江铭交手的经验来看,当时的江铭肯定不只是为了跑路,他肯定还有更深远的谋划。 至於这谋划是什么呢? 烧一烧就知道了! 只要把江铭的脑子烧了,那江铭所谋划的一切都能被他知晓。 这就是他要留下江铭的原因。 当然,童言的脑子也得烧。 两个人的记忆情报相互对照,才是最为完整的。 而且江铭和童言都是偽人,就算杀了,然后脑子烧掉,也根本不会死,所以可以放心操作。 就在点灯人这么想著的时候,才刚刚落地的江铭和童言没有丝毫的交流,仅仅只是目光一个对视,然后: 唰— 二人迅速撒开脚丫子,朝著不同的方向开始狂奔,只是几秒钟,就已经跑出去了老远! 点灯人见状丝毫没有慌张,只是微微一笑,而后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 “哗—” 一瞬间,一道巨大的圆形火墙瞬间出现,拦住江铭和童言的所有逃跑路线。 童言见到前方突然出现的火墙,剧烈的高温舔舐著他的面庞,一个急剎车剎住了脚步,头顶的头髮被烧毁,汗水瞬间滴下! 在確定根本不可能强行越过这火墙之后,童言看了点灯人一眼,几乎是一瞬间,直接一发主角光环笼罩了上去。 而点灯人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童言见状,顿时眼前一亮,正打算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拖延一会儿时间,把点灯人变成傻逼之后再动手的时候…… 点灯人突然看向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著开口说道: “虽然没什么感觉,但是你应该已经对我用了主角光环吧。” 童言愣了愣,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点灯人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而是接著说道: “你的主角光环虽然隱蔽,真的成功之后,我也几乎摆脱不了,但是……” “这天赋的缺点也不少,第一个缺点就是想要发挥作用,所需要的时间不短,而很明显,我现在根本不可能给你这么长的时间。” “而第二个缺点则是……” 点灯人看向童言,笑著开口说道: “只要我把你打昏迷,没了意识,那主角光环自然就会消失。” 童言听到这番话人都傻了,他还什么都没说呢,这人怎么就把他的老底给掀开了? 那这还打个屁啊?! 而在童言被打击得怀疑人生的时候,江铭看了看周围的火圈,然后心念一动: “嘭—” 半台破烂的自动售货机出现,压在火墙之上,但很快,在熊熊烈火之下,自动售货机又很快像是蛋糕融化一样,化为一滩铁水…… “別这么悲观,虽然你的自动售货机融化得很快,但是其实除了这道火墙之外,外面还有两道更大的火墙。” 点灯人面色平常的说出了这句能把江铭打入绝望的话语。 江铭闻言微微皱眉,或许是知道逃不出去了,江铭看向前方的点灯人,问出了自己的一个疑惑: “按理来说,你不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才对。” “我確实不知道,但它知道。” 说著,拿出了一把暗金色的左轮手枪。 这把左轮手枪最开始是王富贵的,后面自营地被转手到了江铭手中,而后又到了孙弱手中,现在…… 则是到了点灯人手上。 不过这把左轮手枪除了发射子弹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那就是: 追踪。 这是王富贵这位蝴蝶眷属用来追踪【养分】的东西,和孙弱的直播手机一样,在某种程度上算得上是神明造物。 而且这左轮手枪自营地开始,就一直追踪著江铭,哪怕后面分裂成了偽人,左轮手枪的追踪也没有停止,只是转移到了其他偽人身上。 所以这才是孙弱一开始就认出了江铭的原因,因为当时的他,手里拿著这把左轮手枪…… 江铭看著点灯人手上这把左轮手枪,像是想明白了什么,顿时陷入了沉默。 点灯人看他这个样子,也没什么逗弄他的心思了,抬起脚步缓缓朝前走去,准备烧了江铭和童言的脑子。 而隨著点灯人的脚步不断朝前,周围的火墙也开始慢慢收缩,不断压缩江铭和童言的空间…… “现在神龕已经到手了三个,江铭那个灵的神龕也不难得到,到时候直接堵门就行了。” “等我烧了他俩的脑子,李老爷找到李鱼回来,就可以去拿厉鬼的神龕……” 正在点灯人这么想著的时候,一直默默观察他的江铭像是看明白了什么东西,他缓缓靠近童言,然后看向点灯人说道: “这左轮手枪原来是在孙弱手里的,而孙弱可不是一个喜欢分享的人,既然这枪出现在你手里,那大概率说明,孙弱已经被你干掉了。” “哦,所以呢?” “你也想干掉我吗?” 点灯人无所谓的开口说道,接著朝前走去。 隨著火墙的不断收缩,江铭距离童言越来越近,身体上不断冒出汗水,但他还是死死的看向点灯人的脚步,开口说道: “杀你?拿什么杀?” “孙弱只用一部分力量,就能把我和童言差点打死,我们连他都打不过,更何况是你?” “既然如此,你是想要投降吗?” 这时,江铭双手背在后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东西,彻底放下负担,然后笑著开口说道: “投降?” “如果投降能让你放我一条生路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现在你都和李府的诡异勾搭在一起,还在我面前大声密谋。” “既然你们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那我还投降干什么呢?” 这时,江铭看向点灯人迈动的脚步,眼睛猛的一亮,然后: “唰—” 点灯人脚步刚刚放下,就见一张巨大的金网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地面上,將他彻底包裹住! 童言看著这一幕,眼睛瞬间发光。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当时孙弱的那张金网,这网连a级诡异都能拦上一会儿,更別说一个普通玩家了。 想到这里,童言瞬间站起身子: “我靠,还是高人你有法子,咱俩赶紧跑路吧,不然等待会那个姓李的诡异回来,咱俩根本逃不掉。” “这火墙虽然恐怖,但是多叠几台自动售货机,应该能暂时压制住……” 但童言话还没说完,就被江铭敲了敲脑袋,说道: “一张网罢了,我可不认为这样一张网能困住点灯人。” 似乎是为了验证江铭这番话,童言抬头看去,只见点灯人像是没有看到那张金网一样,身体直直的往前走。 而等到他身体到了金网前时,点灯人拍了怕自己的脑袋,而后身体瞬间爆炸开来,各种身体组织溅射到各个地方。 还有一部分身体组织顺著网格空洞溅射出去,点灯人生机全无。 “死了?!” 童言的大脑有些宕机,像是无法理解这是为什么。 但是下一刻,就见点灯人爆开的身体组织中,溅射在外的那部分开始剧烈燃烧,一声声呢喃声响起,然后下一刻: “臥槽!活了!” 童言眼珠子都瞪大了: “这尼玛这么赖皮吗?” “都是玩家,凭什么差距这么大?!” 江铭见状虽然也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復过来,他操控金网又重新把点灯人笼罩起来。 但很显然,这对於点灯人来说根本没什么用处,而且看点灯人这杀气腾腾的样子,他要是真过来了,江铭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童言是偽人倒是不怕死,但是他可不一样…… 童言看著前方一步步走来的点灯人,感觉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诡异一样,想要跑路,但四周都是温度惊人的火墙,根本无路可逃。 童言额头大滴大滴的汗水滴落,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温度过高导致的,最终,童言乾脆一屁股坐在地面上: “完了完了……” 而此时的江铭则是拍了拍童言的肩膀,然后把童言头上的小江铭抱了起来,掌心裂开,不可名状的血球出现,將小江铭包裹住,然后吃掉…… 童言见状先是有点疑惑,但很快反应过来: “唉,也是,都是一家人,死的时候也该是在一起。” 说著,童言还把身上剩下的两只小江铭递给了江铭。 江铭吃掉这两只小江铭之后,闭上眼睛,细细的品味著权柄所带来的记忆和满足感。 好一会儿之后,江铭睁开眼睛,看向童言说道: “把那个神龕也给我。” 当江铭將诡异神龕从童言手中拿过来的时候,像是终於確定了什么东西,嘴角掛起一丝笑容。 “哈哈哈!!” 不知为何,此刻的江铭像是突发恶疾一般,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终於上当了!!” 童言看著突然大笑起来的江铭,顿时愣住了,低声开口问道: “高人,你怎么了?脑子烧坏了吗?” “你在笑什么?” 江铭看了一眼童言,摇了摇头说道: “非也!” “我是在笑点灯无谋,诡异少智!” 说著,江铭看向点灯人,接著说道: “哈哈哈!” “点灯人,诸葛鸦和罗无生之前对你极尽鼓吹,说你老谋深算,天赋惊人。” “但现在一看,我觉得你这人只是空有一身力量,但脑子却不怎么好使。” 这时,江铭突然停住笑声,抱住手中的诡异神龕,目光锐利的看向点灯人说道: “点灯人,你应该感到庆幸,如果不是我想要验证一些事情,你现在就已经死了!” 点灯人看著江铭这个样子,微微皱眉。 也怀疑起是不是自己火放太大了,把江铭脑子给烧坏了,他的自信是那个神龕给的? 可是那诡异神龕的使用条件很高,整个诡异层,除了那医生之外,没人能完全使用。 江铭就算能用,也最多只能像普通医生一样,从其他楼层搞点实验品,想要利用神龕跑路或者打死他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童言听到江铭这番话,更是两眼一黑,失去了所有希望。 说著江铭手中出现一把多功能铲子,他看了一眼点灯人之后,直接剥开自己的肚子。 点灯人看著这一幕,完全不知道江铭想要干什么,但依照他和我这么多偽人江铭交手的经验来看,当江铭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时,最后往往会爆发出意想不到的结果。 念及此处,点灯人想要迅速衝上前去,疯狂自爆逃离金网,但是这网又一次笼罩住他。 “该死的孙弱,死了还能给我製造麻烦!” 江铭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笑著看向点灯人,然后彻底剥开自己的肚子,露出里面一个连著脐带的小江铭。 江铭把小江铭拿出来,然后把神龕放进肚子里,然后猛的举起手中的多功能铲,朝著脐带疯狂砍去! 但是这脐带的坚韧程度远超想像,这一铲子下去,脐带丝毫没有断裂,反而是婴儿发出悽厉的惨叫: “啊!!” 在遭遇极致的危险之后,原本乖巧的婴儿开始通过脐带疯狂吸食著江铭身体的一切,旁边的诡异神龕发出淡淡的光芒! 在金网中的点灯人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 “你疯了!你这是想要自杀吗?!” “接生大学里,孩子是最重要的,没了孩子,你会被彻底吸乾死掉的!” 毕竟就算这个江铭是偽人,被婴儿吸乾之后,他就会变成和之前那三个小江铭一样的存在,对於他来说丝毫没有好处。 所以点灯人实在是想不通江铭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铭闻言,依旧疯狂的举起多功能铲,朝著脐带砍去,双目赤红,状若癲狂: “自杀?!” “不不不!我只是在给我自己接生罢了!”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江铭的身躯更加瘦弱,像是皮包骨一般,仿佛再过几秒,就要彻底死去一样。 江铭枯瘦的手臂高高举起多功能铲,朝著脐带疯狂砍去,他看向点灯人,开口说道: “只要我提前一步死掉,就没有人能杀我!” “点灯人!你杀不掉我的!” 说著,江铭高高举起多功能铲,匯聚全身所有的力量,最后一次砍向脐带: “咔嚓—” 脐带应声断裂,江铭也同时失去了所有生机,枯瘦的身子晃了晃之后,重重的倒在地上…… 第321章 乾尸 “嗯??” 看著江铭如同乾尸一般的身体软软地倒下,童言本就被反覆刺激的大脑唰的一下就宕机了,他不可思议的看著身旁的江铭尸体,眼神都有点呆滯了: “不是?高人真疯了?!” 也不怪童言会有这样的想法,毕竟刚才江铭的做法確实像是疯了,先是吃了其他几个小江铭,拿到神龕之后就开始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的话…… 结果说著说著,就开始用多功能铲子给自己强行接生,让自己“自杀”。 此刻江铭的尸体软软的倒在旁边,而在肚子里静静的放著一个神龕和一脸茫然的小江铭。 童言看了几眼江铭尸体之后,又迅速忌惮的看向点灯人。 毕竟正常情况来说,江铭是不可能发这么大疯的,除非有什么外力,而在场最大的外力就是点灯人。 所以童言下意识的以为这是点灯人的能力,不由得咽了一口口口水: “我靠,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点灯人能力未免有点太变態了了,能控制高温火焰,能无限復活,甚至还能远距离直接把人弄疯了……” 但很快,童言的思绪停止断了,因为他发现,此刻的点灯人和他一样,面上充满了疑惑之情…… “难道这诡异神龕持有之后,会让人变疯?” 在江铭死去之后,金网没有了人的控制,软软的倒在地面上,点灯人此刻能畅通无阻的走出来。 点灯人皱眉看了看倒地的江铭,思索一番之后,为了防止有诈,他將周围的火墙加固,然后才缓缓走向江铭: “有点奇怪,他刚才的变化是在吃了那三只小江铭,拿到神龕之后才发生的,而且当时他还很自信能杀了我……” 这种前后割裂的感觉让点灯人百思不得其解,但好在,对於他来说,想不明白的事情不想就行了。 毕竟现在江铭的尸体还在,神龕也还在,只要烧了尸体,就什么都知道了…… 想到这里,点灯人的步伐微微加快。 童言见到点灯人过来,又想到江铭可能是被他的能力逼疯的,不由得脚步朝后面退了退。 点灯人见状瞥了一眼童言,然后下一刻: “嗯?!!” “我那么大一只江铭呢?!” 点灯人不可思议的看向前方,只见原本放著江铭乾尸和神龕的地方,此刻却像是从来不存在任何东西一样,空无一物! 点灯人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疯狂的揉了揉眼睛之后再睁开眼…… 前方依旧是没有任何东西。 “这怎么可能?!” 点灯人迅速衝上前去,火焰灼烧地面,但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点灯人的面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毕竟就算江铭活著,也不可能在这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跑路,更何况是一具尸体?! “难不成是童言的天赋还有什么隱藏效果我没有发现……” 想到这里,点灯人把目光看向童言,结果发现此刻的童言在愣了一会儿之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靠!原来接生大学还有这种隱藏规则吗?” “只要自己给自己接生,就可以让尸体跑路吗?” “高人不愧是高人,居然能想到这样的法子,虽然不知道尸体跑出去有什么用,但是高人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深意的,说不定就是主角標配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念及此处,童言不再犹豫,刚想要给自己也来一个剖腹產跑路的时候: “砰—” 点灯人看到童言表情不对劲之后,就直接一个衝刺上来,把童言一脚踹飞…… 童言刚想起身,就被紧接著赶来的点灯人牢牢控制住身体,双方实力的巨大差距让童言动弹不了丝毫。 点灯人看著身下的童言,眉头微皱,看向他挣扎时摇摆著的脑袋,手掌燃起火焰,然后: “咔嚓—” 童言的身子软软的倒在地上,不过这时候的他倒是没有像江铭一样消失。 看到这一幕,点灯人微微鬆了一口气: “看来只有江铭,或者是强行接生被吸成乾尸之后才会消失,而这样不会。” “不过想想也是,之前我砍了孙弱的脑袋,也没见他消失不见,还要我动用神龕的力量,再烧了他的尸体才行……” 点灯人掌心燃起火焰,火焰缓缓包裹著童言的脑袋,无数的记忆开始涌入点灯人的脑海中。 一切事情既然会发生,那就有其根本原因,江铭的尸体突然消失也肯定是有原因的。 童言一直和江铭形影不离,要是烧了他的脑子,应该能从中知道一点原因…… 隨著童言的记忆如同电影片段一般不断涌向点灯人的脑海,诸多细节像是他亲身经歷一般出现…… 但很可惜,童言也不知道江铭为什么会这么做,尸体为什么会消失,但点灯人没有放弃,记忆继续朝前追溯,想要找出一些蛛丝马跡…… 拿到神龕跑路,欺骗医生,被医生们围观解剖,血肉圆球的出现…… 隨著记忆不断向前延伸,点灯人却始终没有得到有用的东西,直到…… 某一段记忆片段出现! 当点灯人看到那熟悉的乾尸之后,脑子像是要炸开一样,一切一切的不合理之处被瞬间联繫在一起! 他猛的睁开眼睛,面色惊恐无比: “不好!” “真被江铭算计了!” “妈的,他居然还有这么一手,不行,我得跑路了!” 就在点灯人这么想著的时候,一道淡淡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哦?被谁算计了?” …… …… “扑通—扑通—” 这是一个奇异的空间,整个空间巨大无比,像是一个巨大的湖一样,湖面倒映著各种梦幻般的场景,光彩绚烂,看上去美丽又妖异。 而在湖面之上,一个又一个的气泡如同一座座小岛,气泡里有著各种不同的梦境。 这是与现实交叠,但又完全独立的空间。 这是梦的世界,也是李鱼本体所处的世界。 一般来说,这里除了绚烂的梦境之外,唯一的“活物”就只有李鱼,它可以在这里窥探老村所有人的梦境,甚至做出修改…… 但在此刻,原本应该悠閒安然的李鱼不时惊恐的看向后方,巨大的鱼眼中满是恐惧之色,疯狂的朝前方游去! 但是当游到一个地方的时候,明明前方还有很大的空间,但是李鱼却像是遭遇了空气墙一般,猛的折返,朝著其他地方游去…… 此刻李鱼硕大的灯笼鱼身体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数十道或大或小的伤口遍布全身,其中最大的一道伤口直接剖开了它的鱼肚。 原本细密好看的鳞片,此刻也像是被暴力拔除了一样,东一块,西一块的,露出下面波光流转,梦幻一般的鱼肉…… 就在李鱼奋力朝前游去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一道白色的,散发著【流转】光辉的细网,牢牢挡住它的去路。 李鱼见状,刚想掉头离开的时候,四周却同样出现数张一模一样的细网,共同组成一张巨大无比的网,笼罩住李鱼的所有逃生路线。 此刻,李老爷的身影缓缓出现,它的身体处在现实空间中,哪怕能通过权柄影响到李鱼,但也不可能这么精准。 此刻,李老爷把玩著手中的指南针,笑著看向处於另一个空间的李鱼。 李鱼看到李老爷的身影,眼神一发狠,直接朝著正前方的渔网衝去: “唰—” 李鱼的速度十分惊人,身上的鳞片微微波动,折射出梦幻的光彩,李鱼的身子瞬间变得虚幻起来,然后下一刻: “扑通—” 李鱼的身子猛的穿过巨网,自湖面一跃而起,而后又重新跳进湖里…… “呲—” 李鱼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它看著被摆脱的巨网,微微鬆了一口气,刚准备继续跑路的时候,一只散发著【流转】光辉的拳头突然出现在前方: “嘭—” 哪怕李鱼的身体第一时间被梦幻的光彩包裹,但是在这绝对的力量之下,硕大的鱼头顿时被打歪,身子猛的到飞出去! “噗—” 李鱼张开鱼嘴猛的吐出一口鲜血,刚想要动身的时候,一张张散发著【流转】气息的细网又再一次围了过来。 但这一次,李鱼却没有再次选择跑路,而是冷冷的看向李老爷。 李老爷见状,微微笑了笑,开口说道: “在外面,天高任你飞,海阔凭鱼跃,我想要抓到你倒是不可能。” “但是在接生大学,你能活动的空间就这么大一点,我只要不断压缩你的空间,你早晚会被我抓到的。” “放弃吧,李鱼,你逃不掉的,况且你本来就是李府的人,现在只不过是回家罢了。” 李鱼闻言,嗤笑一声: “真是可笑。” “而且你不会以为我停下来,是准备放弃了吧?” 李老爷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你想要继续挣扎也可以,我无所谓,反正在接生大学这么小的空间里,你根本逃不掉。” 说著,周围那些散发著【流转】光辉的权柄巨网开始慢慢合拢,並且这一次的渔网像是由好几张重叠在一起一样,权柄的气息更加浓厚。 如果被笼罩住,以此刻李鱼的状態,不一定能再次逃出去…… 但李鱼只是看了看这些渔网,而后嗤笑一声: “你知道接生大学是抓住我的最好地方,难道我会不知道吗?” “我既然敢来接生大学,那必然是是已经有了解决的法子。” 说著,李鱼从鱼嘴中吐出几个梦幻泡泡,里面锁著一个个梦境,这些梦境里,有阴森恐怖,遍布厉鬼的门后场景,有寂寥无人的老村道路…… 李老爷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李鱼可以將梦境封存住一部分,並且被封住的这部分梦境被具现化之后,也会有部分对应的力量。 然后等有需要的时候,李鱼可以直接利用梦境的力量…… 这种能力对於普通诡异来说,可能很强,但是对於它来说,就有些不够看了,毕竟李鱼无论怎么挣扎,都是不可能打过它…… 此刻,李鱼將它珍藏已久的所有梦境圆球全部捏碎,无数梦幻的场景出现,包裹在李鱼的身边,阻挡著渔网的前进…… “螳臂当车……” 就在李老爷这么想著的时候,它的目光猛的扫过其中一个梦境圆球,在看到其中所封存的梦时,李老爷瞳孔猛的睁大! 在进入接生大学以来,它的面上第一次露出震惊和焦急之色: “这是!” 李老爷猛的一跺脚,【流转】的光辉覆盖身体的各个地方,那些渔网也迅速朝著李鱼合拢而去! 与此同时,李老爷身体里不断流出昏黄色的蜡油,很显然,这是李老爷在强行將【流转】的力量催动到极限! 但哪怕遭受到如此大的反噬,李老爷也要做,因为它发现事情第一次不在它的掌握中。 李鱼拿出的那个梦境圆球完全足以让它摆脱当下的困境,让李老爷所做的一切都打水漂! 但哪怕李老爷催动了全部力量,但梦境终究不是它的主场,此刻李鱼还放出了如此多的梦境阻拦它,让李老爷靠近李鱼的速度大大减慢…… 李鱼见李老爷这么焦急的模样,冷笑一声,然后捏碎手中的梦境圆球。 “嚓—” 隨著圆球破碎,原本被存储著的梦境瞬间显现: 那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屋子,屋子原本被粉刷成白色的墙皮因为风吹日晒,而变得有些脱皮。 屋子靠左的地方是一扇红色的铁门,旁边开著一扇窗子…… 这个地方李老爷很熟悉,李鱼也很熟悉,因为这个地方是: 小卖部。 “姓李的,你这脑子在蜡油里被福叔泡了这么多年,看来已经坏了。” “小卖部的权柄是【契约】,进去的人非要被扒掉一层皮才能出来,但是小卖部还有另一个特点:来者不拒。” 李鱼说完之后,打开小卖部的门,嘲讽的看了李老爷一眼: “吃我的鱼屎去吧。” 而后一甩鱼尾,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嘭—” 隨著李鱼的身影进入小卖部,梦境圆球彻底崩碎,原本用来阻挡李老爷的诸多梦境也消失不见…… 李老爷沉默了下来,看著这寂寥的梦境湖泊,挥了挥手之后,渔网消失不见,所有【流转】的光辉重新回到它的身上。 好一会儿之后,李老爷才握紧手中的指南针,不甘的声音在寂寥的空间中迴荡: “就算跑了又如何。” “等我取了神龕,再去抓你也不迟。” “小卖部赎身的钱可不少,哪怕你这次有钱,我可不信你次次都有!” …… …… 白炽灯的光线照亮整个屋子,屋內没有窗户,也没有门,四周的墙壁被刷得一片惨白。 而在屋子里,两张高低床摆放在两边,纯黑色的帘子笼罩一切,一张长桌摆放在屋子中间。 屋內没有任何声音,像是陷入了极端的死寂一般。 在这个房间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概念,屋子內一直保持在同一时刻,直到: “兹—” 一阵声音突兀的响起。 很快,其中一张下铺的床上,纯黑色的帘子被拉开,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面庞。 里面的人影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之后,发现没有危险之后,缓缓从床上走下。 这时,半空中出现一张规则纸条,人影在看了看上面的规则之后,开始探索这间房间。 在探索了一会儿之后,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看向他醒来那张床铺的上面,思索片刻之后,他爬上了梯子,然后: “兹—” 隨著拉链被拉开,外界白炽灯的光线照了进去,照亮了內部的情景。 当看清楚里面的情景时,江铭的瞳孔猛的睁大: 只见在上铺的床上,赫然躺著一具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乾尸,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乾了一样。 目光朝下方移去,看见乾尸的肚子被剥开,但乾尸肚子里並非空无一物,而是静静的躺著一个神龕和…… 一个孩子。 第322章 顛倒 “这是……” 江铭看著床上的这一幕,感觉有些奇怪,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记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床上的这一幕,特別是床上的那个小孩时,心中莫名有些悸动。 他想了想之后,伸出手触碰到了那个小孩,但就当他碰到小江铭的那一刻: 嗡— 一阵几乎听不见的低沉声音响起,江铭感觉自己像是被吸进了洗衣机一样,眼中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顛倒反覆! 与此同时,躺著的小江铭身体里传出一股巨大的吸力! 隨著这股巨大的吸力,他的身体不断变小,小江铭的身体不断变大,断裂的脐带开始续上! 而原本的那具乾尸,此刻身子开始不断缩小,面孔不断幼化,身体充盈饱满起来! 这一幕,就像是利用了某种媒介,让原本的小江铭和乾尸开始发生了顛倒转化,孩子变成了新的本体,原本的乾尸成了新的孩子…… 隨著小江铭不断变大,紧闭著的眼睛也开始不断颤动,无数的记忆在脑海中开始不断復甦: 六个神龕,村长,诡异层,童言,李老爷,点灯人…… 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他的脑海,而当记忆到了他砍断肚脐,婴儿啼哭的那一刻! 最终,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原本的小江铭此刻已经彻底恢復完整! 他猛的睁开眼睛,看著周围的一切,嘴角笑容的幅度不断变大: “哈哈哈!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我就知道这样能行!” “原来如此!接生大学的顛倒是应在这个地方!” “之前那群医生取走了顛倒的媒介,但刚才没了医生的干扰,万事具备,果然可以成功!” 取回了所有记忆的江铭看著周围熟悉无比的场景,心中畅快无比,这时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落在旁边的神龕拿起来。 “砰—” 江铭爬下楼梯,將神龕放在桌子上,在环视了一圈四周之后,重新將目光放在了下铺的床上,也就是他一开始醒来的那张床。 他一边看,脑海中的记忆不断翻涌。 最终,当江铭整理好所有记忆之后,对於这个地方的所有疑问都被解开,曾经一切看似偶然的行为原来早就註定好了结局! 这个房间是外婆创造出来的一个中转站,通过这里,可以通往接生大学的四个楼层。 外婆的能力可以让人在医院穿行,这是之前就有过的,毕竟之前就是因为外婆,江铭才能逃离接生大学。 但是这一次,不知道是因为外婆被压製得更狠了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这一次江铭並不能再次直接离开接生大学,甚至接生大学的六层楼,也只能穿行四层。 不过就算只有这四层,也是大有讲究,甚至是精心挑选过的…… 想到这里,江铭看了一下这四张床铺,摸著下巴想道: “四张床对应四个楼层,虽然我可以前往任意一楼,但是一开始,这四张床铺就在各个地方给我下了暗示,给我指明了我要去的地方。” 想著,江铭走到了对面的高低床旁边,拉开下铺里面的帘子,里面是一个虚幻的,泛著萤光的身影: “这四张床上的情况,能揭示在每个楼层中江铭的情况,这虚幻的萤光,应该就代表在这一层,有一只偽人江铭存在。” “而这里,是属於灵的楼层,可以猜想,这只偽人江铭会出现在这里,说不定和灵的神龕有关。” 这么想著,江铭抬头,將目光看向上铺: “而上面这床,联通的应该就是灰雾层,里面现在没有任何一只偽人江铭,所以显得毫无动静。” “並且我每一次醒来,这房间的四张床里,这两张床的床帘都是拉著的,一般来说,在陌生的环境下,我肯定不会冒然拉开帘子,以免不测。” “所以在这四张床里,我能选择的就只有两张……” 江铭转头,將目光看向一开始他醒来的那边: “而这两张床,上铺的帘子虽然是开著的,但是有一具我自己的乾尸,很显然我不可能选择这里。” “所以最终,我能够选择的床就只有一张,那就是……” “我醒来的这张。” 而江铭醒来的这张床,所对应的就是厉鬼层,而这一层,几乎就是所有楼层中最轻鬆的一层。 当然,轻鬆的前提是: 村长在那里。 “所以说,外婆是在故意引导我进入厉鬼层,而进入的原因很显然,就是为了让我找到村长。” “毕竟以我当时的样子,要是直接进入诡异层,那肯定会被医生们开局直接堵门堵死。” “但是有了厉鬼层作为中间缓衝就不一样了。” “在那里,村长帮我压制住了神龕拥有者,拿到了厉鬼神龕,还帮我换了皮,而且我还遇到了童言,让他和我一起来到了诡异层……” “也正是因为童言和我一起,外婆才有操控的空间,才会出现医生们开局认错了人,把童言抓走的情况……” 想到这里,江铭不由得感慨一声: “之前看似偶然的一切,但现在回头来看,却发现是一开始就在进行的精妙布局。” “就像是仪器上的无数齿轮一般,每个凹凸地方都紧紧的咬合在一起,共同推动这个仪器运转,但凡一个环节出错,仪器都会停摆。” “不过……” 这时,江铭却发现了一点不合理的地方: “这地方虽然是外婆弄出来的,但是它被压制,连和我说话都是奢望,还不时陷入癲狂。” “就这么一个话都说不了的疯子,真的能布局完成这么多,还保证每一个环节都合理进行吗?” “是因为村长也参与了吗?” “但是感觉还是不怎么对,毕竟村长到厉鬼层还要用那间房子抵抗压制,它根本不清楚其他楼层的情况。” “难不成,是还有另外一个可以知道任意楼层情况的人在谋划?” 想了一会儿之后,江铭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动。 这时,江铭將目光看向桌子上的神龕,回想起吃掉那三只小江铭时,涌入脑海中的记忆。 在上次外婆送江铭离开医院之后,医生们就加强了对外婆的监管,这一次外婆弄出来的这个中转站,医生们也是知情的。 这部分中转站作为它们压制外婆最根本的部分,医生们不敢轻易放出来,做不了什么太大的改变,但是进行一些简易的监视,还有一些小的干涉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就是为什么江铭来到诡异层之后,就会被立刻堵门的原因,因为医生们已经提前知道了。 但是一开始的时候,偽人江铭们是在灰雾层,而不在中转站。 而在通过灰雾中的屏障进入接生大学的楼层,完全是隨机的。 而这个隨机,就给了医生们发挥的空间。 所以在医生们的操作下,一只有著一部分外婆孙子身份的偽人江铭被拉进了诡异层,另外一只有著外婆孩子身份的偽人江铭则是被孙弱逼进了诡异层。 而那只和王富贵他们一路,已经觉醒了的偽人江铭,则是因为更加接近诡异而理所应当的被拉入了诡异层。 就这样,或是在医生们的干涉下,或者因为某些原因,三只偽人江铭都进入了诡异层中。 一边是一头雾水的偽人江铭,另一边则是早有准备,开始堵门,並且控制著整个楼层的医生。 有必要的话,医生们们甚至还能改变诡异层的构造…… 而在进入诡异层中的所有人中,也只有孙弱因为不被医生们重视,並且实力过人,在捨弃了纹身皮之后才得以脱身。 医生们像是对偽人江铭极为了解,它们將抓到的三只偽人江铭押上手术台,並且利用接生大学的规则,让他们全都怀上了孩子。 就这样,它们利用接生大学的规则,为原本不死的偽人被强行上了一个负面效果。 偽人不会死,但是会被孩子吸食乾净,最终成为完全人畜无害的存在。 它们在第一个偽人江铭身上做实验,不断剥皮,研究血肉,而后在实验的最后,它们强行为偽人江铭接生…… 按照外婆的设想,就算偽人江铭因为某些原因死在了其他楼层,也会在死后被接引回中转房间。 哪怕是被孩子吸乾,孩子也会隨著身体一起被传回中转站,然后一个新的江铭会作为媒介从通往厉鬼层的床上醒来…… “接生大学里,一切都可以是顛倒的。” “本体孕育孩子,最终被孩子吸乾,但反过来,孩子也能成为本体,反哺乾尸。” “这是一套循环流转的体系,但是因为接生大学失去了【流转】的权柄,导致这种情况在外面根本不可能发生。” “除非也能有外婆所製造出的媒介。” “而这就是外婆一开始创造这个中转站的计划,这並不仅仅是一个中转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一个復活点。” “就算偽人江铭在外面以某种方式死了,只要外婆將他接引回来,就可以像刚才一样,利用那个空白记忆的媒介来完成这一切。” 正常来说,每个进入中转站的偽人江铭都可以利用这一点,肆意探索接生大学,这是外婆对待孩子们的偏爱。 但医生们也不是傻子,它们明显知道这一点,所以它们利用神龕压制,强行將江铭的孩子留了下来,这样,传回中转站的就只是一具乾尸罢了…… “这三只偽人各有各的中招原因,不过我一开始就没中招,我是直接从这个中转站醒来的,或许是因为我没有继承外婆孩子的身份,所以逃过一劫?” 这时,江铭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笑了笑: “因为没有外婆孩子的身份,所以医生们通过外婆牵引我的可能性就小上不少,再加上当时它们正忙著其他的事情,所以我钻了个漏洞,进入了中转站是……” “合理的。” 刚刚在和点灯人对峙的时候,江铭脑海中闪过的记忆片段就出现了这房间里的乾尸,当时他內心就隱隱有了一丝猜测。 而在吃了其他三只小江铭,得到了它们的所有记忆之后,江铭结合这一系列情报,最终推导出了这个逃命跑路的法子。 毕竟那三个偽人江铭之所以跑不了,完全是因为它们一直被医生牢牢控制住,死后被医生们用神龕压制,孩子直接被取走,徒留一具乾尸。 但是刚才的情报又不一样了,点灯人虽然实力恐怖,江铭和童言加起来也打不过他。 但是! 当江铭悟透了这一点之后,只要他选择自杀,那点灯人就再也挡不住他跑路的步伐了! 这是江铭基於自己推理的绝对信任。 想到这里,江铭不由得有点感慨: “我说我作为本体,当时为什么不给自己留下外婆孩子的身份,看来是当时的我早有预料,知道这身份並不完全是好的。” 江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眼神热切: “不过现在倒是没问题了,吃了那三只小江铭之后,我有了完整的外婆孙子的身份!” “那三只偽人江铭所吃的其他所有偽人权柄也都到了我的身上!” “这些所有的偽人江铭所获得的道具全都归我一个人了!” “我脑海中的记忆已经基本上全部补全了!” 江铭看著面板上凭空多出来的十数件道具,其中大部分是一只偽人江铭洗劫小卖部得到的。 其中还有一件则是某只偽人江铭抽出来的,一件史诗道具。 而且最关键的是…… 江铭手掌一翻,一只巨大的紫色海螺出现在他的手里,看著这个,江铭猛的握紧拳头: “我什么都不缺了!” 这一次在诡异层,虽然江铭几乎处处在吃瘪,什么都没得到,还一直被追杀,被束缚…… 但好在,最后一波江铭在吃了三只小江铭之后自杀,不仅让江铭得到了最为丰厚的报酬,而且还带著这些报酬成功撤离! 看著这些丰厚的收穫,江铭感觉呼吸都畅快了不少: “正所谓人无横財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之前分裂了这么多偽人江铭出来,可能还有一个打算,就是让不同的江铭散开,搜集不同的情报,获取不同的道具。” “反正偽人不死,这些记忆和道具最终都会归到一个人手里!” 看著此刻自己丰厚的身家,江铭感觉之前自己所受的一切苦都是值得的。 甚至就算再次遇到点灯人,江铭也有自信和他过两招,毕竟偽人分裂之后,江铭的天赋也变弱了。 而在聚合了绝大部分偽人之后,此刻江铭的自动售货机已经有了极大的蜕变,它变得: 十分坚固! 质量非常高! 绝对不可能出现像刚才一样,隨便被点灯人烧一烧就融化…… “虽然还是打不过点灯人,不过,我可不需要亲自出手,像我这样的聪明人,自然是要动脑子的……” 这么想著,江铭抬头,將目光看向房间的墙壁。 在拥有了完整的外婆孙子的身份和神龕之后,原本普通的房间在江铭眼中开始显露出了真正的样子。 白得耀眼的墙壁此刻在看,却发现是由一根根瓷白的肋骨排列组合而成,一块块血肉像是橡皮泥一般攀附在骨头上…… 地面上,一根根手指被扭曲折断,惨白的皮肤铺成地板,各种內臟清晰可见…… 而在天板上,一张巨大的面孔被镶嵌在其中,无数的划痕划破皮肤,面部狰狞扭曲…… 而在原本白炽灯的位置,则是被一只眼珠子替代。 此刻,这只眼睛正定定的看著江铭。 外婆做了这么多,除了给偽人江铭们行方便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则是,它需要诡异神龕来帮它脱困。 毕竟在整个接生大学,它能相信和依靠的就只有它的这个“外孙”了…… 想到这里,江铭看著悽惨无比的外婆,拍了拍诡异神龕,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外婆,我来救你了。” 第323章 游戏冠军 “哦?被谁算计了?” 当李老爷重新回到诡异层的时候,就看到点灯人一脸惊恐的在那里喃喃自语,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开口问道。 但是当李老爷这句话刚说完,就瞬间愣住了,它看向前方,只见在重重火墙的中间,江铭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而隨著江铭一起消失的,还有诡异神龕,三只小江铭! 就算此刻徒留在原地的童言,也是被砍掉了脑袋,在因为偽人的特性而缓慢復活…… 被李鱼疯狂嘲讽之后,还只能眼睁睁看著它离开的李老爷心中早就积蓄满了无穷的怒火。 在无精打采的回来之后,却发现这里的情况更糟: 它好不容易……好吧,其实也不是很难,毕竟某种程度上来说,江铭和童言属於自投罗网。 不过至少江铭和神龕確实已经到了它的手里,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江铭就消失不见,甚至连神龕都少了一个! 看到这里,李老爷心中怒火更甚,眸子冰冷的看向点灯人: “点灯人!你在干什么?!” “看你这样子,你应该已经晋升到了s级薪火,你一个s级天赋,居然还看不住一个玩自动售货机的?” “就江铭那破自动售货机,除了能砸两下,能从地里钻出来之外,还有什么用?” “就凭这种实力差距,我就算牵条狗来都能看住江铭,我倒是真挺好奇,你是怎么让江铭从你眼皮子底下逃掉的?” 点灯人听到这番话,转头看向李老爷,面上丝毫没有生气的表情,缓缓开口说道: “你应该知道,在怪谈里,有时候实力其实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对规则的利用才是最重要的。” 李老爷闻言,扭了扭手腕,嗤笑一声: “实力不重要?弱者的自我安稳罢了,十二神明实力冠绝世界,怎么不见祂们需要遵守规则?” “以你为锚点,老村的规则已经异化扭曲到一个极其夸张的地步,接生大学不少规则名存实亡。” “我倒是挺很好奇,这接生大学还有什么隱藏规则,能让江铭带著神龕在你眼皮子底下跑路?” 点灯人闻言微微皱眉,手中出现一盏油灯,而后油灯的火焰大盛。 隨著火焰燃烧,火光大盛,里面出现了刚才江铭给自己接生自杀的场景。 在图像放完之后,点灯人看了李老爷一眼,开口说道: “具体原理我不怎么清楚,不过肯定是和江铭那个所谓的外婆有关係,毕竟在接生大学里,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它了。” “而且根据我从童言记忆里窥探得到的情报,可以推断出,江铭很快就会回来……” 说到这里,点灯人顿了顿,而后接著说道: “而且不会是他一个人,很大概率会和他那个外婆一起回来,毕竟……” “江铭刚才拿走了诡异的神龕。” 李老爷听到这番话,却是笑了笑,开口说道: “嘖,我当是什么大问题。” “之前那医生拿著神龕召唤出来的那个疯婆子,不一样被我打死了。” “江铭就算拿到了神龕,也最多只能发挥神龕的一部分力量。” “况且之前那医生召唤出来的已经是那疯婆子的大部分力量,江铭就算真能把剩下那疯婆子的全部力量召唤出来,也不足为虑。” 一般来说,好像確实如此。 但是通过童言的记忆,点灯人可以清楚的知道,在厉鬼层,还藏著一位重量级选手: 村长。 而江铭可以凭藉那个房间中转到厉鬼层,找到村长来帮忙。 而到那时,李老爷要面对的就是全盛状態的村长已经有部分力量的江铭外婆…… 已经经过了好几场战斗的李老爷,蜡油消耗了不少,基本不可能承受得住两位顶级诡异的围攻…… 李老爷的落败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所以此刻看著李老爷这自信的模样,点灯人皱了皱眉,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等等!” 点灯人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段记忆,將准备说出口的话语又硬生生咽了下去,点灯人深深的看了李老爷一眼之后,开口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为了预防有可能出现的变故,我还得先和福叔说一说这里面的情况。” “而且现在我们也出不了接生大学,到时候拿到所有神龕想要出去,还得靠福叔在外面接应。” 李老爷闻听此言,思索一番之后,挥了挥手: “说得在理,你去吧。” 点灯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要离开这里。 这时,李老爷见到这一幕,开口说道: “等一下。” 点灯人心里一惊,但还是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子: “怎么了?” 李老爷看向点灯人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手指指向旁边的童言,开口说道: “怎么,这次不要童言和神龕了吗?” 点灯人心里微微一松,而后摇了摇头,说道: “这次就算我想要,你估计也不放心给我。” 李老爷闻言,朝点灯人挥了挥手,开口说道: “算你识相。” 听到这句话之后,点灯人瞬间朝著旁边跑去,只是片刻就跑出去了一大段距离。 李老爷见状有些疑惑: “奇怪,给福叔传两句话罢了,至於跑这么远吗?” 正当李老爷这么想著的时候,地面上童言的脑袋已经恢復完整,正当抬头看向四周的时候,就见一股巨大的压力重重的把他压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只巨大的手掌將他牢牢握在手心,让他动弹不了丝毫…… …… …… “什么!” “中转站坏了,到不了厉鬼层?!” 房间里,江铭在和被镶嵌在天板上的外婆交谈时,得到了这一个噩耗般的消息。 外婆的身体虽然因为被肢解,显得狰狞恐怖,但自墙壁中传出的声音却显得虚幻縹緲,空灵无比: “嗯,之前我帮你逃离接生大学,导致那群医生对我的压制更深,所以这一次这房间只能通往接生大学的四个楼层。” “而刚才李老爷又打爆了我被医生召唤凝聚出来的那具身体,那身体里有我大部分的力量,被打死之后,我的力量被进一步减弱了。” 听到这里,江铭微微皱眉,开口问道: “那现在这个房间能通往哪里?” 外婆空灵飘渺的声音很快传来: “灵的楼层和诡异层。” “能去灵的楼层是因为那里也有一位江铭,而能去诡异层是因为我身体绝大部分都被封在那里。” 江铭听到这话之后,眼神微动: “果然如我所料的一样,灵的楼层真的有另一只偽人江铭,进入接生大学里的偽人江铭就这么几只,还都被我吃了。” “剩下这只,应该就是当时被我一脚踹进来的那只。” 江铭对於这只偽人可谓是印象深刻,毕竟当时看到这偽人的时候,他已经被肚子里的孩子搞得不成样子了,就像是皮包骨。 那也是江铭第一次见到混得比他还惨的偽人,结果更没想到的是,那个饿疯了的偽人居然为了一根鸡骨头把自己搭了进去。 想到这里,江铭摸了摸下巴: “这偽人过的虽然惨是惨了点,不过他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运气好,这么多实力强悍,道具眾多的偽人都中了招,他却能一直在灵的楼层里活著。” “而且我记得村长之前说过,灵的神龕和灵玩游戏就能得到,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偽人也应该拿到神龕了才对。” 念及此处,江铭看向外婆说道: “我拿到神龕,能不能把你剩下的这部分力量全都放出来?” 拿到神龕之后,不可能立刻就会使用神龕,毕竟这玩意又不可能自带使用说明书,之前童言就是拿到了也不会用。 不过江铭不一样,之前在笔仙原子笔化为飞灰的时候,江铭问了两个问题,其中一个是李老爷当时最重视的是什么。 而另一个问题,就是神龕的使用法子。 不过虽然得到了使用法子,但这么短的时间里,江铭不可能做到医生那么熟练,只能对神龕进行基础的利用,就相当於是普通医生们能做到的那些…… 外婆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很快开口说道: “以你能利用神龕的能力,最多只能放出我的一部分力量。” “这一部分大概有多强?” “接近一只s级诡异的力量。” 掌握了权柄,在诡异道具尽头又走出了半步的存在果然不一样,哪怕是只能召唤出一部分力量,也堪比s级诡异。 这份力量放在一些较为弱小的怪谈说不定都能横推了,但是面对李老爷,则明显有些不够看了…… 江铭手指搭在神龕上轻轻敲击,开始思索著,要怎么利用这有限的力量去弄死李老爷。 在诡异层还有姐姐的人偶,就算实力有什么提升,实力撑死也就是堪堪接近s级,两只s级诡异绝不可能是李老爷的对手…… 除非,让村长出手…… “不过现在我也到不了厉鬼层,根本邀请不了村长出手……” 想到这里,江铭打开自己的面板,查看里面的诸多道具,里面虽然有不少品质上佳的道具,但是面对现在这种情况,却丝毫不起作用。 而后江铭手中出现一颗紫色的海螺,不过海螺每天的免费次数已经被之前的偽人用完了。 江铭想了想之后,还是开口询问神奇海螺: “有什么法子能让我乾死李老爷,或者让我进入厉鬼层找村长?” 神奇海螺丝毫没有犹豫: “什么也……” 江铭听到这开头,也毫不犹豫的重新把海螺收起来,他觉得自己真傻,居然会把希望寄托在这个没用的海螺身上…… 现在江铭陷入了某种困境,哪怕他暂时逃了回来,但是李老爷的威胁依旧存在…… 面对这样的困境,江铭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回溯起曾经的记忆,无数的记忆片段开始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江铭开始在这些记忆中寻找种种线索,观察一个个微小的细节,想要从中找到破局的法子…… 按理来说,这种实力上的硬差距很难找到翻盘的办法,但是: “原来如此!” 江铭脑海中的记忆定格在了一个记忆片段中,那是一个之前一直都被他忽略掉了的细节,甚至在之前,江铭以为这玩意和他自己根本没什么关係。 但是现在…… 江铭目光炯炯的看向外婆,自信的开口说道: “我有法子了,完全可以乾死那个姓李的诡异!” 外婆有些好奇的问道: “什么法子?” 江铭闻言只是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这个不急,先去把灵的神龕拿到手,顺便把那个偽人江铭吃了。” “你的那部分力量应该可以和我一起进入灵的楼层吧。” “可以。” 江铭闻言,舔了舔嘴唇: “那就好。” “神龕,我来了!” …… …… “嘭嘭嘭—” “嘭嘭嘭—” 一片纯白的空间中,一个个礼筒被拉开炸响,无数色彩繁复的各色小纸条喷向高空,周围还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啪啪啪—” “啪啪啪—” 一个个泛著莹光的纯白色生物站在两侧,它们形態不一,有的类似人形,有的像是某些动物一样,还有的则像是树木长腿了一样…… 不过无论如何,它们看上去都十分的和善,十分的高兴,兴奋的大喊: “冠军!冠军!” “冠军!冠军!” 而在它们的中间,江铭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领奖台上,头上戴著一个环,脖子上掛著一个用橡皮泥捏出来的奖牌,手上还拿著一张奖状。 而与其说这是奖状,它更像是一幅像是出自孩童之手的蜡笔画。 上面用鲜艷的蜡笔画著江铭和不同的灵玩耍的画面,图纸上面写著“游戏冠军”四个字。 画图技术很稚嫩,但光是看上去,就能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此刻的江铭看著这一幕有些想哭,他在老村摸爬滚打了这么久,吃了这么多苦,总算是等到他享福的时候了! 他看著周围这些泛著莹光的灵,心中感觉无比,虽然他进入了接生大学之后,也一直霉运不断,还被那个叫点灯人的疯子给追杀,不仅唯一的道具被抢,还断了一只手。 但是!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来到这里! 这里的灵超级多,又善良,又没危险,说话又好听,他超喜欢这里的。 虽然和这些灵玩游戏有点累,不过也是值得的,因为这些灵也会回报他,原本他在外面连饭都吃不饱,而在和灵玩了游戏之后,得了不少好东西。 现在不仅肚子里的孩子不闹了,甚至他自己还胖了不少…… 江铭有时候玩游戏的时候都会有些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毕竟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居然有这么一个毫无邪念,没有弱肉强食,不需要勾心斗角,可以无忧无虑玩游戏的地方。 就在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前方又出现一只孩童模样的灵,抱著一个神龕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走到江铭前面的时候,孩童灵把神龕递给江铭,用稚嫩的声音开口说道: “这是你的冠军奖盃。” “谢谢,谢谢。” 江铭满脸笑意的接过了神龕,虽然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用,但估计是和这奖状差不多,起个装饰作用。 接过神龕之后,江铭想了想,看向它开口问道: “我拿了冠军,那我还可以留在这里吗?” 孩童灵听到这番话,像是非常高兴一样,开口说道: “当然,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玩游戏。” 江铭闻言,面上笑容更甚,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砰砰砰砰—” 四台泛著寒光,看上去坚固无比的自动售货机猛的砸下,將他包裹在中间。 江铭见到这一幕,心中一惊,一台残缺的自动售货机瞬间从脚底升起,想要逃出这包围的时候: 一只巨大的拳头笼罩住所有光线,猛的砸下! “嘭!” 在江铭惊恐的眼神中,他的身子连同上升中的自动售货机被瞬间砸成一块圆饼,神龕掉落下去…… 周围的灵见到这一幕,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样,鸦雀无声,稚嫩的面孔上满是不可思议之情。 这时,半空中的拳头猛的张开,一个新的江铭从其中出现,而后掉落在自动售货机上。 江铭看了看周围一脸呆滯的灵,而后笑著说道: “和你们玩很开心,下次再见。” 说罢,江铭从自动售货机上跳下,跳往內部。 灵们在愣了一会儿之后,疯狂衝上前去,將四台自动售货机推开! 但推开之后,里面只留有一块被压扁的铁饼,没有人,也没有神龕。 里面空无一物。 …… …… 在离开中心的手术室很远之后,点灯人从怀里拿出一根血香,手指轻轻一搓,血香很快点燃,血雾繚绕。 在等了一会儿之后,血雾波动,一只丑陋的厉鬼出现,点灯人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 在又等了一会儿之后,血雾中厉鬼高大的头颅被按下,与此同时,福叔的身影渐渐出现: “怎么了?” 福叔淡淡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点灯人闻言,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 “接生大学里出了点问题,情况到了最坏的地步,光靠我和李老爷,拿不下神龕。” 说到这里,点灯人顿了顿,眼神也变得冰冷了一些: “而且,李老爷……” “该死了。” 第324章 忙碌的福叔 “吱—” 隨著小卖部的红色铁门被推开,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其中出现,將李鱼残破不堪的身子猛的吸了进去。 李鱼感受到这股吸力,不惊反喜,甚至是猛的晃动鱼尾朝著方游去,想要立刻进入小卖部。 “砰—” 隨著小卖部的门关闭,李鱼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中,甚至前方也像是出现了一层看不见的空气墙,阻拦著李鱼的身体进入。 但与此同时,前方那股吸力变得越发强大,在两股力量的角力下,李鱼的身子不断前后摇摆。 但最后,还是前方的吸力更胜一筹,拖著李鱼的身子缓缓向前…… 好一会儿之后,身后接生大学的那股拉力彻底消失不见,在经过短暂的失重感之后,李鱼眼前的黑暗渐渐消退。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熟悉的,宽敞的房间。 房间的正前方有著一张木质长桌,而在木质长桌的后面,则是趴伏著一只巨大的紫色章鱼。 章鱼长长的触手在桌面游走,其中一只触手撑著面庞,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而当它看见李鱼的出现之后,面上顿时掛起一个人性化的笑容,两只触手搓了搓,笑著说道: “嘖嘖嘖,这不是李鱼吗?” “当时不是赎身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是捨不得我这小卖部吗?” 李鱼听到这番话,鱼眼一翻,根本不想听它说更多的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別说这些没营养的废话了,赶紧做交易。” 经过上次那一遭,李鱼已经对小卖部的流程熟悉无比了,要做完三场交易才能离开小卖部,而前两次它可以向小卖部买东西,小卖部不能拒绝。 而第三次则是小卖部向它买东西,它不能拒绝。 而依照小卖部的尿性,一般都会在这个的时候,把它买下,然后左手倒右手炒高身价,然后把客人的油水刮乾净。 上次的穷鬼李鱼就是这么中招的。 但这一次,李鱼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它之前把王富贵他们给洗劫了。 王富贵等人作为营地里的老人,其他方面不说,就单说钱財这一方面,只能说是財力雄厚。 在把他们身上的钱財全部洗劫一空之后,李鱼也凑够了给自己赎身的钱。 也正是因为如此,李鱼才敢选择用进入小卖部的法子逃离接生大学,毕竟这一次,它是真有钱! 而且就算钱都被刮乾净了,李鱼也丝毫不心疼,毕竟不是自己的钱…… 这时,章鱼笑著看向李鱼说道: “当然,想要交易我们立刻就能开始,毕竟我们小卖部,一直都是把顾客当上帝对待的。” “顾客只要想买我们小卖部里的东西,一直都是第一优先级。” “不知道这次你想要买些什么呢?” 李鱼闻言直接大手一挥,开口说道: “我要一根普通的牙籤。” 章鱼闻言,长长的触手在墙面上游走,而后在游走到其中一个地方的时候,触手搓了搓轻轻敲击墙壁,一个暗格出现。 章鱼打开暗格,將里面的牙籤取出递给李鱼: “诚惠一块。” 李鱼將一枚货幣丟了过去,而后再次开口: “还要一根牙籤。” “还是一块。” 看著章鱼把第二块钱拿到手里,李鱼催促道: “快点,到你了。” 章鱼闻言微微一笑,而后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李鱼,开口说道: “你被我们小卖部买下了。” 没有任何先兆,仅仅只是这一句话,李鱼就感受到了那好久没有感受到的束缚感,如同一张巨大的渔网將它牢牢锁住。 这种感觉让李鱼很不舒服,它扭动了一下身子,张开嘴巴,从嘴里吐出一个钱袋,刚想要给自己赎身的时候,却看见章鱼摇了摇触手,开口说道: “不急。” 李鱼见状,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章鱼冷笑著开口说道: “怎么,难不成一天时间不到,这赎身的钱又涨了?” “但我现在拿出来的,可比之前还要多上一些。” 章鱼闻言,只是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开口说道: “你这钱赎身確实是够,不过我还得先和我的顾客做个买卖才行。” 李鱼听到这番话有些奇怪,但並没有很惊慌,毕竟只要它的钱是够的,那无论章鱼和多少顾客做交易,它想要出去,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 正当李鱼这么想著的时候,它的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开门声: “吱呀—” 李鱼正想转身看看的时候,却看见章鱼面色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我的客人到了!” 李鱼转身看去,结果当它看到门口的人影后,身上的鳞片猛的炸开,瞳孔猛的缩小! 只见在门口,站著一位穿著藏青色绸缎长衫,头戴黑色瓜皮帽的中年男人,它看了一眼李鱼之后,將目光看向章鱼。 它隨意扔出一个钱袋子丟向章鱼身前的木质长桌,淡淡的开口说道: “老板,买鱼。” 当李鱼看到福叔出现的时候,心臟剧烈跳动,恐惧毫不掩饰的喷涌而出,就当它想要跑路离开的时候: “唰—” 一张虚擬的渔网紧紧的缠绕住它,让它丝毫逃脱不了。 李鱼见状,猛的將自己的钱袋子丟到章鱼的前面,开口说道: “该死,你不是说小卖部顾客的优先级是最高的吗?!” “我先来的,赶紧和我完成最后一场交易!” 章鱼闻言只是笑了笑,开口说道: “没错,我们小卖部確实是以顾客为上帝,但是……” 章鱼触手游走,从墙壁的暗格中,拿出一个竹子编织的鱼篓,看向李鱼缓缓开口说道: “但是你忘了吗?” “就在刚刚,小卖部已经把你买下来了,钱你也收了。” “所以你不再是顾客,而是……” “商品。” 说著,章鱼笑著看向福叔,开口说道: “而且我刚才也说过,在小卖部,只要顾客想要买东西,优先级是最高的,而现在……” “福叔才是顾客。” 李鱼闻言,瞳孔猛的睁大,身子奋力挣扎,但身上那无形的束缚却越来越紧,身子也越来越小。 章鱼看著李鱼这副模样,將手里的鱼篓套了上去,而后盖好,笑著递给福叔: “福叔,这是你的鱼。” …… …… “轰隆隆—” 巨大的闪电像是要把天空都撕裂一番,无穷的雷声如同暴走的无形巨兽,在老村肆虐一番之后又很快消失不见。 小卖部的红色铁门被推开,福叔手里提著一个还在微微颤抖著的鱼篓,朝著李府走去,说道: “果然只要挖好河道,那么再汹涌的河水,也会按照我所计划的那样前进。” 说著,福叔看向手中的鱼篓,喃喃道: “差不多了,就看接生大学那边怎么样了……” 就在福叔这么想著的时候,突然眉头一皱,而后目光看向李府的位置: “有意思,居然有人敢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家?” 念及此处,福叔的身影渐渐变淡,而后如同鬼魅般在前方出现,朝著李府的方向走去…… …… …… “嘖,这小东西还挺滑溜的。” 福叔摊开手掌,里面是一团绿色塑料残骸,原本王富贵的身影消失不见。 福叔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著李府內的风吹草动,很快就察觉到了处在李府內的诸多玩具小人,还有王富贵逃窜的身影。 福叔见状,刚想要追上去的时候,却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皱眉: “罢了,先饶你一命。” 说罢,福叔一步踏向李府的半空中,走到和李府烟气连接的那扇木门前,在朝里面看了几眼之后,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它看著自家【先祖】前方的血雾,直接走了过去,將先祖挤开,看向里面的点灯人。 …… …… “而且,李老爷……” “该死了。” 当福叔听到这番话之后,有些奇怪地问道: “到了最坏的地步?” “李老爷拥有一半【流转】的权柄力量,而且经过这么多年的蜡油压制伤势,可以完美发挥力量。” “按道理来说,横推接生大学应该不是问题。” “怎么,是出了什么岔子吗?” 点灯人摇了摇头,將刚才发生的一切和自己的推理都说了出来,顿了顿之后,又开口补充道: “而且你別忘了,村长也在接生大学。” 福叔闻言,淡淡的开口说道: “这我自然知道,不过村长那傢伙被我算计,让老村权柄侵蚀了这么多年,一直浑浑噩噩,只能勉强保持平衡。” “也就在十几天前,才利用江铭从小卖部里赊出来的东西能暂时维持状態。” “它没有流转的权柄,在接生大学各个楼层之间穿行所要付出的代价很大,以它目前的状態,是不可能付得起这个代价的。” “那你们在诡异层撑死了要面对的,就是那个半死不活的疯婆子,何须如此紧张?” 点灯人听到这番话之后,没有丝毫退缩,而是接著开口说道: “话虽如此,但是我可不相信,江铭付出了那么大代价,就是为了暂时躲起来。” “而且你別忘了,李老爷在进入接生大学之后,经过了好几场战斗,身体里的蜡油极速消耗,权柄反噬的伤害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这种状態下的李老爷对上村长和那个疯婆子,输的概率很大……不!” “甚至是必输无疑!” “而且还有一点……” 说著,点灯人拿出一盏火焰微弱的油灯,开口说道: “我刚算了一卦,卦象不太好。” 福叔看到点灯人手上那盏快要熄灭的油灯,微微沉默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再等等吧,让它现在就死的话,我的容错就又低上了几分。” 点灯人闻言顿时嗤笑一声,开口说道: “低上几分,是三分?还是四分?” “那不剩下还有九十几分吗?” “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你应该清楚,老村能有这么多权柄,还有半个神明在接生大学,这很明显是一块大蛋糕。” “但这么多年以来,却一直没有被其他神明占用,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地方已经提前被一位神明视为禁臠,隱藏了起来。” 说到这里,点灯人顿了顿,而后接著说道: “而看现在的情况,这位神明大概率就是诡母,我们想要利用诡母孩子的身份为钥匙,撬开最后的大门。” “要是成功,那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神明再也约束不了我们。” “但要是动作慢上一分,让村长提前拿到神龕完成了这一切,到时候惊动了诡母,那我们两个,就只能跟著这个怪谈一起当做陪葬品了!” 福叔陷入了沉默,眸子垂下,像是在思索著什么东西。 点灯人见状,再次开口说道: “况且让李老爷死,不是一开始就已经计划好了的吗?” “但那是最坏情况下的保底。” 福叔开口说道。 “现在就是最坏的情况了!” 点灯人毫不避让的看向福叔。 福叔闻言,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终於点了点头,说道: “罢了,准备了四十几年,是时候用在现在了。” “李老爷,確实是到了该死的时候了。” 点灯人看向福叔的眼睛问道: “什么时候?” 福叔將双手拢在袖子里,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你不是担心村长会被江铭以某种法子弄到诡异层吗?” “那等李老爷和村长见面的时候,就是它该死的时候了。” 点灯人闻言微微皱眉,对於这个答案並不是很满意,他想要福叔现在就弄死李老爷,让他离开接生大学。 但是点灯人也知道,他和福叔虽然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但福叔不可能完全听他的,在这种事情上,福叔能让步到这个程度,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而且他也只是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罢了,哪怕这里真到了那种最危险的境地,但对於晋升至s级【薪火】的他来说,无非就是多死几次罢了…… 念及此处,点灯人点了点头,说道: “可以。” 就在点灯人准备把血香熄灭的时候,福叔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我觉得你刚才给自己算的那一卦,卦象不好的原因可能並不是因为江铭或者村长。” 点灯人闻言,不解的开口问道: “那是因为什么?” 福叔目光越过点灯人,淡淡的开口说道: “你不妨看看你身后。” “我身后……” 点灯人闻言,有些疑惑的转头朝后面看去。 结果刚一转头,就见在道路的尽头,房屋的阴影处,一个容貌精致,但是却散发著恐怖气势的人偶正歪著脑袋看向他…… 第325章 焦急的村长 “这就是灵的神龕吗?” 江铭看著手里几乎和诡异神龕一模一样的灵神龕,在左右翻转,打量了一番之后,便不再过多关注了。 毕竟没了笔仙原子笔之后,这玩意到手他也不会用。 不过就算有了使用的法子,估计也是和这个诡异神龕一样,只能使用最基础的,面对李老爷难起什么大用。 在接受了记忆之后,江铭反而將目光看向了另外一样东西,这玩意也是从灵的楼层拿来的,它是…… 一幅画。 看著图纸上面稚嫩的蜡笔画,江铭回想著脑海中的记忆,摸了摸下巴,开口说道: “有点意思,我原先还以为这幅画就是那些灵搞出来的安慰性奖品罢了,但是现在这么一看,这东西还是个道具。” 江铭將这幅冠军画像拿起来,猛的一扯,而后丟在地上,那多功能铲猛的一砍: “鐺—” 这幅看似普通的蜡笔画毫髮无伤。 江铭重新把画捡起来,在白炽灯光下眯眼看了起来,好一会儿之后,他开口说道: “看不出什么等级,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不过还是先收著吧。” 穷怕了的江铭將这副不知道有什么用的话收了起来。 这时,头顶的白炽灯微微闪动,外婆的声音自四面八方的墙壁里传来: “神龕拿到了,那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以我现在的实力打不过李老爷,而且隱藏我们的存在需要催动权柄的力量,我撑不住多久的。” 江铭闻言,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不急,李老爷我自有办法,足够弄死它了。” “什么法子?” 江铭看了一眼头顶的外婆,说道: “看来你確实被权柄侵蚀得很严重,不然这法子你不应该想不到。” “是什么法子?” 听到外婆又一次的询问,江铭思索一番之后,將诡异神龕放在桌面上,而后开口说到: “让你看一看,確实会更放心一点。” 说著,江铭轻拍神龕,开始操作起来。 头顶的白炽灯目不转睛的看著这一幕,而后猛的睁大眼睛,满是震惊之色,就连白炽灯的光芒也盛大了不少…… 当江铭收起神龕之后,外婆的声音传来: “不错,可行。” 江铭点了点头,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之前老村里的偽人江铭还剩七只,现在我吃了四只,李府里还有一只,你能感应到剩下两只在不在接生大学吗?” 外婆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白炽灯微微闪动: “没有。” 江铭闻言,眼神微动,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做的了。” “是时候弄死那个李老爷,把童言和恐惧神龕拿回来了!” “而且之前村长说,属於兽的神龕会被点灯人拿,看刚才他那样子,神龕估计已经到手了!” 这时,江铭重重的拍了拍诡异神龕,眼中露出一丝奇异的光芒,开口说道: “於公於私,我都要弄死他俩才行。” “於公,只要弄死他们两个,那六大神龕到我们手上的就有五个了,只要再拿到神明的神龕,那就都凑齐了!” “於私,李老爷和点灯人刚才把我折磨得这么惨,而且……” 说到这里,江铭面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神色,而后嘆息一声: “而且李鱼可是我的挚爱妻子,刚才李老爷这么一去,它估计是小命不保了。” “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和李鱼虽然才做了半天夫妻,但这仇我还是得帮它报。” 这时,外婆再次开口问道: “不需要再做什么准备,直接去找李老爷了?” 江铭自信的摆了摆手,说道: “走吧。” 在得到確认之后,头顶白炽灯开始疯狂闪耀,墙壁四周被封存起来的血肉开始不断增殖再生: “咚咚咚—” “咚咚咚—” 房间內突兀的响起心臟剧烈跳动和血液奔涌的声音,而后下一刻: “撕拉—” 一双手伸出將空间撕裂,对面的景象是在接生室內,李老爷正看著墓碑出神。 江铭见状,顿时大声开口说道: “老贼,还我媳妇命来!” …… …… “这神龕看上去也没什么奇异的地方。” 李老爷將童言放在自己的手心,然后另一只手拇指和食指捏住神龕,仔细研究了一会儿之后,却还是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好一会儿之后,李老爷放下神龕,把童言重新捏在手心里,说道: “罢了,这神龕的使用应该是需要什么特殊的法子的,就算真能完美利用,就像是刚才那医生一样,也不过是路边一条,打不过我。” 说著,李老头爷將目光看向前方的接生室大门,刚才它就是在里面把拥有大部分力量的那个疯婆子给打死了,而且…… “当时那医生的意思,是它把那疯婆子肢解,然后把诡异层像是魔方一样打乱,把那疯婆子不同的部位扭曲到不同的地方。” “而等到最后『魔方』被拼好,那个疯婆子出现的位置则是接生室里的手术台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会不会这疯婆子捲走江铭的剩下那部分力量也在里面呢?” 这么想著,李老爷將童言捏在左手手心里,缓缓朝著接生室走去: “吱—” 接生室的门被打开,刚才它和那个疯婆子战斗所造成的诸多伤害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周围墙壁上的巨大豁口已经恢復,头顶的灯散发著冷白的光芒,手术室里一片寂静…… 李老爷看著这一幕,【流转】的光辉笼罩住身体,闭上眼睛,开始细细探索房间內的各个角落…… “呼—” 良久之后,李老爷重新睁开眼睛,【流转】本就是接生大学通行的重要权柄。 按理来说,只要江铭或者那个疯婆子还在接生大学,在它全力催动权柄之下,应该能感受到一些动静才对。 但此刻,他们二者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李老爷感受不到丝毫。 “怪哉怪哉—” 疑惑了一番之后,李老爷也反应了过来,想道: “不过也对,那疯婆子应该也容纳了一部分权柄才对,刚才和它那具被召唤出来的身体打斗时,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权柄的力量。” “而且那具身体也丝毫没有灵智。” “看样子,是那医生也畏惧完整的它,所以真正重要的部分根本不敢召唤出来。” “现在我找不到它们的踪跡,应该就是这部分权柄在做遮掩。” 想到这里,李老爷微微摇了摇头: “但是权柄催动得越多,被侵蚀得就越快,那疯婆子躲不了多久的。” “而只要他们出现,我就能感应到,然后打死他们,拿回神龕!” 想通这一点之后,李老爷的心情都变得通畅不少,它开始打量起了接生室內的情况,最终將目光落在了最前方的那块巨大墓碑上。 墓碑姑且可以分为三部分,最上方有清晰的图像,是一位无面老人高高的举起一个白嫩可爱的婴儿,婴儿笑容灿烂无比。 而下面两部分的图像,则像是被凭空抹去了一般,看不见丝毫…… 李老爷看著这墓碑陷入了思索中: 这块墓碑自诡异层变成这个模样之后就一直存在这里,哪怕是刚才它和那个疯婆子那么剧烈的搏杀,这墓碑都没有被损坏丝毫。 足以见这墓碑有多么坚固,可就是这么坚固的墓碑,上面的图像却被某人凭空抹去了。 看这些图像很显然是关於接生大学这位婴儿神明的,看墓碑最上面的图像和这位婴儿神明此刻落入的境地。 不难猜出,被抹去的这些,应该就是祂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的原因…… 不过祂好像不是很喜欢这段经歷,將这部分经歷抹去了。 不过也说不定並没有彻底抹去,这部分画像还藏在什么地方,或者需要什么契机才能触发…… 就在李老爷这么想著的时候,它身上【流转】的光辉顿时大亮了起来,像是有呼吸一样的有节奏起伏! 李老爷感受到这一幕,顿时眼前一亮,而后目光开始在接生室內四处搜索: “哦,居然这么快就扛不住了吗?” “让我看看,在哪里……” 李老爷右拳紧紧握住,跟隨著空气中流动的气息寻找江铭和他外婆的气息,准备一找到位置,就直接打死他们! 就在李老爷四处搜索的时候,移动的目光却顿时停了下来,缓缓抬头。 而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老贼,还我媳妇命来!” 说著,一只巨大的拳头自半空中出现,狠狠的砸在李老爷的脑袋上! “咔嚓—” 隨著巨大的碰撞声,骨骼破碎的声音响起,李老爷头颅被重重的砸了低下去! 外婆的这一击像是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但是下一刻: “嘭—” 李老爷面色冰冷的重重一拳挥出,巨大的撞击声响起,还处在半空中的外婆身子被这一拳猛的砸进墙壁中。 仅仅只是一拳,占据了先手的外婆就彻底处於下风,按照李老爷的说法,这就是…… 路边一条。 李老爷看著被镶嵌在墙壁里的外婆,冷冷的开口说道: “你果然已经疯得差不多了,就这么一点力量,居然还敢回来找我。” “不过你既然想找死,那我也只能成全你了!”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在这种实力差距下,李老爷不认为有什么谋划可以抹除这些差距…… 就在李老爷这么想著的时候,就看见那个疯婆子慢慢的从墙壁上下来,与此同时,肚子里传出江铭的笑声: “哈哈哈,老东西,我看找死的人是你!” 说著,外婆的肚子裂开一条缝隙,江铭手掌扒开血肉,站定之后,手上拿出神龕,看向李老爷,刚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 “吱—” 接生室的大门被缓缓打开…… …… …… 淡淡的血雾笼罩住一切,一座座或高或矮,或豪华,或破烂的坟墓仿佛无穷无尽,遍布整个楼层。 而在这些坟墓中,最为高大豪华的毫无疑问就是厉鬼层最中间的“000”號坟墓,高大的墓碑鐫刻著栩栩如生的图像,巨大的坟包散发著淡淡的威压…… 这是埋葬神明的坟墓。 而在这座坟墓旁边,则是一间显得和周围都格格不入的房间,房间里散发著淡淡的微光,墙壁上还掛著一个“心理諮询科”的牌子,显得有模有样的。 “吱—” 这时,许久未曾打开过的房间门被从里面推开,村长穿著白大褂,大褂翻飞之间,一张张人脸出现…… 此刻的村长站在门口,双手负后,目光看向远方,表面看上去冷静无比,但只要看向它的身后,就能看见它背在身后的手指在不安分的敲击著。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才对。” 村长看向远方,在依旧看不到人影之后,开始变得有些焦急过起来了。 但是它现在又不能用轻易走出去,没了这房子遮掩气息,它很容易会被发现。 村长在门口来回踱步,哪怕是之前被李老爷算计,被困镜湖这么多年,村长也从未这么焦急过。 过了一会儿之后,村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停下脚步,目光看向远方。 这时,原本一成不变的厉鬼层终於有了一点新的动静,在道路的尽头,一道身影略踉蹌,磕磕碰碰的走了过来。 他面容惨白无比,双目赤红,眼中布满血丝,原本细密的黑髮也变得凌乱不堪,整个人显得格外憔悴。 此刻,他的怀里正抱著一本黑色的日记本,相比较他憔悴的面容,此刻的笔记本封面则是变得更加…… 细腻光泽。 村长看到这道身影之后,面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开口说道: “你终於来了,我还以为你选择放弃跑路了呢。” “咳咳—” 马良捂住嘴巴重重的咳嗽几声之后,赤红的双目看向村长,说道: “你应该清楚,我不会放弃的。” “当然,前提是……” “你没有骗我。” 村长闻言笑了笑,对著马良伸出了手,轻声开口说道: “我当然没有骗你。” “毕竟一切都是为了……” “【奇蹟】。” 第326章 西西弗斯的故事 “为了【奇蹟】……” 马良听到这句话之后精神恍惚了片刻,而后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马良才回过神来,看向村长,缓缓开口说道: “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要是再不问的话,可能就再也没机会问出来了。” 村长看了看马良这副模样,点了点头之后说道: “嗯,问吧。” 马良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开口问道: “如果一个人在二十岁的时候因为意外彻底失去了原本的记忆,並且脱离了他原来的所有社交关係,到了另外一个全新的地方。” “在这个地方,他学会了新的语言,有了新的朋友,有新的社会风俗习惯……” “而等到他四十岁那年,他突然恢復了二十岁前的所有记忆,那真正的他……” “到底是谁呢?” 村长听到这番话之后只是笑了笑,轻声问道: “只有这个吗?” “还有其他的疑惑吗?” 马良看了看自己手上色泽越发亮眼的日记本,沉默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当然,我的疑问实在是太多了。” “你说我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吗?” “很奇怪的一件事情,当初知道了日记本的作用和弊端,按理来说,如果当时我选择留下鸿运齐天的天赋。” “那之后我就基本上再也用不上这日记本,可以大大降低被影响的可能。” “可我没有,选择將它送给了小江,而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堪称鸡肋的天赋。” “而且我为什么这么执著於回去呢?” “甚至能够为了这个回去的计划献出自己的生命呢?” “真正的我,真的是这么一个大公无私的人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让马良面上的表情更加迷茫,他看向村长,缓缓开口说道: “这一切,真的是我自己的想法,还是……” “这本日记本的。” 说完这些之后,马良自嘲的笑了笑,说道: “算了,我甚至连自己是不是真的叫马良都不知道。” 自从拿到这本日记本之后,马良就一直处在一种潜移默化的“认知篡改”中,这种篡改润物细无声,但是却真真切切的一直影响著马良。 將所有不合理的地方掩盖过去,直到现在。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马良已经要积难重返的时候,这日记本才像是大发慈悲一样,將那些被掩盖住的不合理记忆浮现而出,让他意识到…… 在村长將马良把话都说完之后,身子微微侧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开口说道: “进来吧。” 马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点了点头,跟著村长走了进去。 村长在长桌后坐下,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厉鬼神龕摆放在桌子的一角。 这一番作態再加上它身上那身白大褂,让村长居然还真有几分像一位正儿八经的心理医生。 但它这副严肃的样子没有维持多久,它对著马良看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开口问道: “你小时候会把手穿过胯部,低头弯腰,用手指插住自己的鼻子,然后转圈吗?” 马良听到这个不著边际的问题,愣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有些不確定的开口说道: “额……有点记不清楚了,但应该不会吧。” 村长见状却是点了点头,说道: “我会。” “额……我该说真棒吗?” 马良有点无语的开口说道。 村长闻言笑了笑,而后开口说道: “不怎么棒,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很热也很乾旱,当时的我以为只要保持这种姿势,就可以让老天爷下雨来著,所以乐此不疲。” “但现在你我都知道,这种法子完全没什么用,但当时的我深信不疑。” 说著,村长目光看向马良的眼睛,开口说道: “你感到迷茫,是因为你把自己的经歷看作是两段割裂的部分,你把得到日记本前的你和之后的你看成是了两个人。” “但如果从始至终你都是你,只是从小孩变成了大人呢?” “当你长大后,看到曾经身为小孩的自己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举动,会感觉恐怖,还是有趣呢?” 村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轻声开口说道: “而且你看看我,我以前是人类,现在是诡异,我的肉体发生了变化,思想观念也变了很多,对以前自己做的事情也会嗤之以鼻,但是……” “你能说我不是我吗?” 村长看向马良,轻声说道: “所以,你纠结疑惑,认为是日记本篡改了你的认知,但说不定真是你发自內心所认为的,只是目前的你还没有认识到。” 马良听到这番话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一丝轻鬆的笑容。 村长见状,面上也掛起一个笑容,但是下一刻,就见马良看著它开口说道: “很高兴你能和我说这么多,不过……” “我知道你在偷换概念,你在骗我。” “你和我所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为了让我能安心使用最后的日记本,变成真正的马良罢了。” 村长闻言微微沉默一番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没错,我確实是在骗你,但是更准確的说,我只是在描绘一个美好的未来,而並不是在骗你。” 马良闻言轻声说道: “村长,二者没有任何区別。” “不!” 村长闻言,微微摇了摇头,站起身子来。 它双手负后,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而后看向马良问道: “你知道西西弗斯吗?” 马良闻言,刚想说些什么,但村长没有继续给他开口的机会,说道: “这是之前那个世界里,一个神话故事里的人物,西西弗斯因为一些事情触怒了神明,神明震怒,罚他推巨石上山。” “推巨石上山罢了,这对於西西弗斯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但是每当巨石要到达山顶的时候,巨石就会不受控制的滑落,他也因此陷入了永无止境的徒劳。” 说著,村长看向马良,问道: “在这种情况下,你认为西西弗斯的情绪是怎么样的?” “是乐在其中,还是痛苦不堪?” 马良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痛苦的?” 村长摇了摇头说道: “不,他是幸福的,也必须是幸福的。” “巨石永远无法到达山顶,西西弗斯也永远逃离不了痛苦,而在这肉体的极端痛苦中,如果西西弗斯的內心也是痛苦无比的,那就正好遂了惩罚他的神明的心意。” “所以西西弗斯只能是幸福的,我们只能认为他明知巨石必落仍清醒坚持,尽显对神明的蔑视。” “即便劳作徒劳,他也不屈从,抗爭本身成为存在的终极意义。” 村长轻嘆一声,看向马良说道: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解读像是一种自欺欺人,像是一种精神胜利法。” “但是很多时候,人就需要这种精神胜利,不然苦难的生活足以將人压垮。” “当大多数人遭遇困境,遭遇难以言表的苦衷,却都只能选择推著巨石前进,哪怕知道这只是徒劳的。” “十二神明就像是这无法逾越的高峰,我推著巨石一次次想要达到山顶,但每一次都会滑落失败。” “在这过程中,我被拴上狗链,被肆意窥探,被一次次的研究,甚至还在祂们手中死过一次……” “我知道,我在推一块永远不可能到达山顶的巨石。” “外界的折磨已经如此痛苦,所以我只能是幸福的,我只能认为我自己的抗爭是有意义的。” “哪怕这些抗爭在神明眼里如同笑话一般,但我也得欺骗我自己,为我自己描绘出一个虚假的未来,毕竟不这样的话,我可能真的会坚持不下去。” 这时,村长看向马良的眼睛,说道: “而你的巨石,就是这本日记本,无论你怎么抗爭,哪怕暂时取得了上风,但只要稍不注意,巨石就会重新滑落,你的一切努力白费。” “当你拿到日记本的时候,这一切就已经不可避免了,永远无法到达山顶的巨石无法改变,那就只能认为一切都是你发自內心的。” 马良听完,沉默片刻之后: “你的这个观点像是在逃避一样,这个故事的內核不该是这么悲观的。” 村长闻言也沉默了,他缓缓的坐了下来,说道: “我也想乐观一点,但我做不到。” 隨著村长话音落下,空气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好一会儿之后,马良才看向村长开口说道: “江铭呢,我想见见他。” 村长看了一眼马良,说道: “你想见他,不是隨时都可以吗?” 马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日记本之后,开口说道: “但我想在我还清醒的时候见他一面,毕竟……” “这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村长看了看手边的神龕,开口说道: “那就再等等吧,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就在村长这么说著的时候,它突然抬起脑袋,看向半空中,开口说道: “来了……” 第327章 动手吧 “吱—” 接生室的大门被打开,江铭和李老爷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然后就看到在门口,一个容貌精致的人偶缓缓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人偶小手轻轻一动,身后走出一道人影,人影穿著一身有些破烂的藏青色长袍,背后悬掛著一道火焰光环,脖子上被拴著一根血色绳子。 人偶小手拉了拉点灯人脖子上的绳子,眼神凶狠的看向李老爷。 李老爷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虽然有些懵逼,但很快反应了过来,不由得嗤笑道: “你就是江铭所谓的姐姐?” “可笑,居然拿这小子威胁我。” 李老爷感觉江铭这一家子人脑子都有点毛病,先是这疯婆子只剩这么一点力量还敢来找它,结果还有这么一个人偶居然还拿点灯人来威胁它? 想到这里,李老爷不再理会姐姐,而是浑身的力量开始积蓄起来,准备彻底拿下江铭。 而这时,江铭站在外婆的肚子上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老姐无需担心,看我拿下这老东西。” 说著,江铭自信的拍了拍神龕,下一刻,就见神龕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然后…… “嗯?就没了?” 江铭有点不可思议的拍了拍手里的神龕,在发现確实没有成功之后,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你不是说没问题吗?” 外婆疑惑的目光从头顶传来,让江铭感觉压力山大: “等等,等等,可能是没操作好。” 江铭抹去头顶的冷汗,开口说道。 这时,李老爷看著这一幕,拳头猛的握紧,冷笑一声: “装神弄鬼,果然是乌合之眾。” 说著,李老爷脚步猛的一踏地面,朝著江铭杀去。 江铭看著这一幕顿时心里一惊,然后掀开肚皮重新躲了进去,沉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不对,好像哪出了点问题,外婆你先顶一顶。” 而就当江铭刚躲进去的时候,李老爷刚好衝到外婆前面,而后重重一拳挥出: “嘭—” 刚从墙壁里爬出来的外婆被这一重击再次打入墙壁中,李老爷见状,手上动作不停,【流转】的光辉覆盖身体,眼神冰冷无比,朝著外婆疯狂打去: “嘭嘭嘭—” “嘭嘭嘭—” 外婆本就没有多少力量,此刻还要分出大部分力量保护肚子里的江铭,所以只能被动防守。 而以李老爷的攻势来看,想要彻底打破死外婆,取出江铭只是时间问题…… 一旁的人偶见状,面上顿时浮现出焦急之色,而被束缚住的点灯人耸了耸肩,开口说道: “你看,我就说李老爷不会管我的,你又何必……” 这次点灯人话还没说完,就见人偶小手轻轻一动,绳子顿时像是利刃一般將点灯人都头颅砍下…… “砰—” 隨著点灯人的脑袋落下,人偶瞬间爆发出全部力量朝著李老爷衝去,无数的血肉自其体內增殖生长,而后一块块如同人皮一般的布料迅速贴合。 仅仅只是一瞬间,人偶的气势瞬间暴涨数十倍,一个带著莫名气息的巨大血肉圆球朝著李老爷砸去,数十双手臂在半空中挥舞! 而李老爷看到这一幕微微一惊,立刻调整身形一拳轰出: “嘭!” 巨大的音爆声音响起,数十双手臂顷刻之间被打断,血肉圆球中间被打出一个大洞,而后重重的砸向墙面! 处理完人偶,就在李老爷想要继续对外婆动手的时候,一大股血色雾气瞬间喷涌而出,遮掩住它的视野。 与此同时,李老爷感觉自己身前的疯婆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想要逃跑一般。 李老爷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看著周围遮掩视线的血雾,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真是烦人。” 说罢,李老爷猛然发力,【流转】的光辉大盛! 迅速笼罩整个接生室,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一般铺满整个房间,將整个房间彻底封锁住。 而此刻,房间里的血雾也像是受到了这恐怖的压力一般,猛的坠向地面,自血雾转变为了血液,在地面流淌…… 与此同时,李老爷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反噬一般,身体里不再冒出蜡油,反而是面孔像是蜡油一般开始缓缓融化开来…… 经歷了这么多场战斗,又经过此刻的高负荷催动权柄,李老爷的身体终於不堪重负了。 不过这样做也是值得的,只见在血雾消散之后,人偶和那个疯婆子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接生室的门口,距离门口只有一步之遥。 但很可惜,有时候这一步就是永恆。 此刻的人偶和外婆已经被李老爷疯狂催动的权柄重重的压倒在地,无法动弹。 “咳咳—” 李老爷咳嗽几声,吐出几块蜡油,正想要迅速衝上前去了结这一切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脚步一顿。 低头看去,只见在脚底的血液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双双血淋淋的断手出现,牢牢抓住它的脚踝,限制著它的行动。 李老爷猛的一跺脚,无数断手瞬间崩解,刚想继续前进,但是下一刻,又有新的断手出现…… 李老爷见状面色一冷: “该死,怎么这么烦。” “罢了,也就多费点功夫罢了。” 这么想著,隨著无数双断手不断崩解又重组的过程,李老爷缓缓走向人偶和外婆,身上积累的力量也越发恐怖! 隨著李老爷距离它们越来越近,这场战斗的胜负似乎也已经走到了终点,李老爷能大获全胜! 终於,李老爷还是走到了人偶和外婆前面,缓缓举起拳头。 它面无表情的看著这一幕,只要一拳,凭藉【流转】的力量,就能彻底打死这两只诡异,然后把江铭和神龕拿回来…… 隨著拳头不断举过头顶,李老爷周身爆发出的气势也到达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就在它要动手的那一刻: “哈哈哈!” “老东西!受死吧!” 许久没有出声的江铭猛的从外婆的肚子里爬了出来,他口中发出肆意猖狂的笑声,手上高举著神龕! “哼,装神弄鬼。” 李老爷见状丝毫不为所动,刚想要一拳打下去的时候: 唰— 诡异神龕顿时爆发出剧烈的白色光芒,这光芒太过耀眼,甚至连李老爷都眯起来眼睛。 而就在白光闪耀完的下一刻,李老爷还没来得及完全睁开眼睛的时候,顿时感到一股恐怖的力量自上空重重的压在它的身上! 李老爷心中顿时响起极度危险的预警! 几乎是下意识的,李老爷瞬间將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匯聚到手掌,准备牢牢顶住上空的这恐怖存在。 而就在李老爷做好准备的下一刻: “嘭—”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恐怖的力量碰撞顿时掀起一阵空气波浪! 只见在半空中,一间像是被切割出来的白色房子猛的砸下! 房间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墙壁上还掛著心理諮询室的牌子。 “该死,这又是哪里来的东西?!” “再次催动权柄吗?但是以我现在的状態,最多再全力催动三次权柄的力量就要出大问题了……” 李老爷咬著牙准备正思索对策的时候,却听见头顶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嘖嘖嘖,当年把我弄得那么惨,就先在你身上討点利息。” 李老爷听到这声音心中顿时一惊,刚想要抬头看的时候: “嘭—” 村长自房间內走出,直接重重的一脚踩在李老爷的脑袋上! “砰—” 李老爷庞大的身体顿时一颤,脚下的砖块碎裂,身体陷进去一大截! 凭藉这熟悉的力量,李老爷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该死!它没有【流转】,怎么可能像我一样在接生大学自由穿行呢?!” 李老爷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现在事实就发生在他眼前,哪怕再不敢相信也只能接受了…… 想到这里,李老爷不再敢有丝毫犹豫,瞬间爆发出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身上【流转】的光辉甚至比之前那一次还要强烈! 如此剧烈的催动权柄,李老爷的身体也如同融化的蜡烛一样,开始不断扭曲变形! 但是这样做的效果也是相当强烈的,在疯狂催动权柄之下,李老爷周遭爆发出的力量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在这样恐怖的力量下,李老爷的身子慢慢站直,半空中的那座白色屋子也被顶开…… 村长看著这一幕只是嗤笑一声,站在李老爷的脑袋上,右脚抬起,然后: “嘭—” 巨大的音爆声音响起,李老爷刚刚才站起一点的身子顿时陷了下去,腿骨发出“咔嚓”的声音,彻底碎裂,李老爷跪倒在地。 而它身上原本光芒大盛的【流转】发出哀鸣声,如同镜面一般破碎…… 李老爷,输了。 江铭看著倒下的李老爷,面色一喜,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村长將目光看向另一边。 在那里,重新活过来的点灯人静静的看著这一幕,手中血香血色烟雾繚绕,其中一道人影若隱若现。 点灯人看了看李老爷,又和村长对视一眼之后,对著血雾中的人影淡淡的开口说道: “村长已经到了,动手吧。” 第328章 潮水终將淹没一切 “哈哈哈,老东西,终於中招了吧!” 看著村长从天而降直接把李老爷打趴下的样子,江铭心中的畅意之情简直无以復加,毕竟李老爷实在是把他们一家子打得太惨了。 不知道为什么,和村长才刚刚摆脱束缚,不敢动用权柄的力量不同,李老爷可以疯狂动用权柄的力量而丝毫不畏惧。 这就导致李老爷的战力在整个接生大学就是独一档的。 在进入接生大学之后,李老爷几乎就是一路横推,从灰雾层打到诡异层,无论面对恐惧还是诡异,它无论遇到任何对手都是一招: 一拳打死。 这种极致的力量压迫感还是江铭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 本来完整形態的外婆还有一战之力,但是却被那个医生的傻子微操之才,断送了所有优势…… 而在接生大学里,能够限制李老爷的就只剩下村长和那个神秘莫测的院长了。 但是院长在哪里至今都不知道,而且就算祂出现了,也不一定会帮江铭对付李老爷。 至於村长,它不像李老爷一样有【流转】的力量,不能在接生大学自由穿行,之前它进入厉鬼层还需要那间房间作为掩护,费大量时间才勉强进去。 而想要村长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强行跨越楼层,从厉鬼层穿越到诡异层,再打死李老爷显得有点异想天开了。 因为村长虽然也掌握权柄,但是毕竟才刚刚恢復,面对和自己同级別的对手,还要在动手之前强行顶著接生大学的规则压制突破楼层…… 这么一套下来,村长就算来到了这里,估计也是元气大伤。 这样一来,最坏的结果可能就是外婆,姐姐,村长它们三个被李老爷直接当成路边三条踹死…… 所以想要让村长出手打死李老爷,有两个难点,一个是让村长知道这里的情况,提前串通好。 第二个则是让村长能够无伤来到这里。 这两个难点好像江铭哪一个都办不到,毕竟江铭就没有跨楼层联繫的法子,也没有能將村长这种级別的诡异无伤拉上来的办法…… 毕竟要是江铭有这实力的话,早就自己动手弄死李老爷了。 不过,作为战五渣的江铭解决问题一向靠的都不是武力,而是规则之间的漏洞。 就像是面对战力碾压他的点灯人,江铭可以通过一开始在中转站里看到的乾尸和肚子里的孩子。 將种种不合理的地方联繫在一起,置之死地而后生,利用外婆重新活过来。 在面对李老爷的碾压时,江铭脑海中闪过之前的无数记忆片段,疯狂思索著各个楼层之间的联繫,思考要怎么联繫上村长来弄死李老爷。 终於,在江铭大脑的高速运转之下,江铭脑海中想起了之前一段被他忽视的记忆,从中找出了解决的办法! 不过,与其说是想到了解决的办法,更准確的说,这个解决的法子自江铭一开始进入厉鬼层的时候就看到了…… 在刚进入厉鬼层后,江铭还在棺材里的时候,就被那个厉鬼神龕拥有者堵门挖出来了。 那个厉鬼神龕拥有者很显然和诡异层的医生们有关係,而跨越楼层联繫的方法,其实在那个时候就出现了! 当时诡异层的医生联繫厉鬼神龕拥有者的时候,它是取出了肚子里的神龕,而后神龕冒出血雾,医生们的身影在其中出现! 联繫两个楼层的法子就是这两个神龕! 其他神龕有没有这种功能江铭不知道,但是厉鬼神龕和诡异神龕的这个功效是它们亲身演示过了的。 刚才在中转房间,江铭就是用这个法子联繫上了村长,说服了外婆,不然外婆怎么可能傻愣愣的跟著江铭一起来送死? 而联繫上村长之后,就要解决第二个问题,那就是怎么让村长无伤来到这里。 而这个问题的解决答案,也在一开始! 那个厉鬼神龕拥有者因为不相信医生,选择两头押注,和江铭合作,所以它给江铭看了它和医生们的对话。 而在它们的对话中,医生们很自信只要厉鬼神龕拥有者抓住了江铭,並且愿意把他送到诡异层,就一定可以做到。 哪怕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也能確保肚子里的孩子能被送到诡异层! 这种自信在失去【流转】,楼层互不相通的接生大学很罕见。 当时的江铭很疑惑,但是直到他来到诡异层,他想明白了一切! 诡异层有三种存在,接生医生,治病医生以及最底层的实验品。 而治病医生也算是比较高级一点的医生们的实验品,但诡异层根本不存在这么多的实验品。 而医生们解决这个问题的法子是: 从其他楼层捞实验品! 但这个法子需要在其他楼层有接应,而之前那个厉鬼神龕拥有者就是它们在厉鬼层的接应! 医生们想要实验品,厉鬼神龕拥有者想要一个身份,二者一拍即合,它们利用这一层关係和两个神龕间的联繫,源源不断的向诡异层输送实验品…… 也正是因为如此,给医生们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厉鬼神龕拥有者却始终没有得到身份,最终才会选择和江铭合作,而之后的事情发生也显得顺理成章…… 神龕,就是破局的关键! 想到这里,江铭不由得看向村长,开口说道: “难怪你当时变谁不好,非要变心理医生,原来当时你就是想要打的这主意,想要以这个身份为诱饵,诱骗厉鬼神龕拥有者过去,你好取走厉鬼神龕。” 此刻的李老爷巨大的身体跪倒在地,蜡油自其身体上缓缓淌出,村长站在李老爷的脑袋上,闻言笑了笑,看向江铭说道: “当时的我不怎么方便离开屋子,所以就只能用这种法子,让厉鬼神龕自投罗网。” “而只要这个神龕到手,那最终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江铭有些好奇的看向村长: “那你就不担心我拿不到诡异神龕吗?” 村长闻言只是笑了笑,开口说道: “我相信你。” “哦,是吗?” 江铭闻言,眼神微动,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村长指了指旁边的白色屋子,开口说道: “你有一位老朋友想要见一见你。” 江铭听到这番话,轻咦一声,將目光看向那间白色的屋子,在目光看过去的时候,心中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屋子內传来一阵脚步声,並慢慢靠近门口。 江铭听著这脚步声,那股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终於: “吱—” 隨著屋子的门被打开,一脸疲惫的马良从其中露出身影,他看向江铭,嘴唇颤抖的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愣愣的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好久不见。” 这短短的四个字,却像是饱含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江铭看向马良,眼中没有任何惊讶之色,而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 “你果然也在老村。” “不过在老村我们应该见过才对吧。” 马良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的开口说道: “当然,见过的,你没想起来,应该是记忆还没有回收完整。” 江铭看了看马良疲惫的样子之后,开口说道: “你这副模样是?” 马良目光下意识的看向手里的日记本,沉默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没事的。” 江铭闻言,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村长拍了拍手里的厉鬼神龕,看向江铭开口说道: “现在神龕应该已经差不多凑齐了吧。” 江铭举起手里的神龕,开口说道: “我手里有诡异和灵的神龕,你手里有厉鬼的神龕,至於恐惧的神龕在童……嗯?” “童言呢?” 说到这里,江铭突然愣住了,他四处搜索一番之后,却丝毫没有发现童言的身影: “不是?童言呢?” 就在江铭一脸懵逼的时候,跪倒在地的李老爷左手处,一道虚弱的声音传出: “我在……这里。” 江铭隨著声音看去,只见李老爷的左手被缓缓掰开,童言快要成一滩烂泥的身子“流”了下来。 江铭看著童言这样子,又想起刚才李老爷在和外婆姐姐打斗的时候,童言居然还被捏在手里。 一想到连外婆这种级別的诡异都挨不住李老爷一拳,但是童言却一直在李老爷手里。 想到这里,江铭就不由得感慨一句: “嘖,要不是童言是偽人,就这种强度,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而村长在看到童言之后,眼神微动: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剩下最后的一个兽的神龕了,而这个神龕是在……” 这么想著,村长的目光缓缓移动,看向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点灯人。 这时,原本被权柄压制在地的外婆和姐姐也重新站了起来,三大诡异一起將目光看向点灯人…… 三大顶级诡异同时盯上同一个人类,那哪怕这个人类再怎么强大,也丝毫不可能有逃脱的机会。 所以江铭此刻更为关心的是刚才村长的话语,问道: “你说只差一个兽的神龕了?” “你找到神明的神龕了?” 村长目光死死的盯著点灯人,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嗯,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拿到了。” 听到这里,江铭也將目光看向点灯人,准备做出最后的了结,哪怕杀不了点灯人,拿回兽的神龕也行…… 这时,已经恢復过来的童言撑著李老爷的腿站了起来,而后开口说道: “我靠,差点弄死我了。” 说著,童言还踹了李老爷几脚,然后童言看了看孤零零的点灯人,又看了看自己这边雄厚的实力资本,腰杆子顿时硬了起来! 他朝前走了两步,大笑道: “哈哈哈,点灯人,你也没想到会有现在吧!” “刚才你是怎么对我的,我现在就要怎么报復回去!” 童言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极为硬气,但是他朝前走了两步之后,就立刻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发现往前走的只有他一个人,身后的三大诡异面对孤零零的点灯人,居然都没有任何一丝要动手的意思,相反眼中还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童言看到这一幕顿时感觉有点不对劲,他將目光仔细看向点灯人,发现他同时面对三大顶级诡异,但面上却丝毫没有慌张。 他手中的血香血雾繚绕,其中一道人影若隱若现。 隨著血香不断燃烧,血雾不断升腾,里面的人影也不断变得清晰起来…… 童言这时才发现,村长它们忌惮的不是点灯人,而是血雾里的这道身影! 这个发现让童言感觉有点难以相信: “什么鬼?” “三只顶级诡异居然同时忌惮一个存在?而且这存在现在还不是本体亲自到达,只是血雾里的一道身影!” 就在童言这么想著的时候,村长看向血雾中的身影,缓缓开口说道: “真是好久不见了,现在你是叫福叔是吧?” 血雾升腾至屋顶,福叔的身体在血雾中越发清晰,高大的身子和对面的三大诡异遥遥对视。 福叔双手拢在袖子里,目光淡然的看向村长,开口说道: “名字並不重要,不是吗?” 村长闻言嗤笑一声,猛的一脚將李老爷的身子重重的踢向福叔: “嘭—” 李老爷庞大的身子穿过血雾,而后重重的镶在墙里,蜡油如同鲜血一般流淌而出,它的整个身子也像是没有任何骨骼支撑一样,软软的倒了下去。 村长看著这一幕,开口说道: “当初你算计我,让我在镜湖被困这么多年,每日饱受权柄的侵蚀。” “你自己倒是因为转移了大部分权柄落了不少清閒,但是我確实没想到,你对於权柄的利用这么深。” “没想到你居然能捨弃身份和记忆,將权柄侵蚀隨著这些东西一併【流转】到李老爷这个身份上。” 村长看了看镶嵌在墙面上,已经快要变成蜡油的李老爷,开口说道: “现在你的这靶子已经没了,李老爷的身份连著权柄的侵蚀会重新回到你的身上,而且……” “现在就连半份【流转】也到了我的手里。” 说著,村长的手里出现一道流光,正是李老爷身体里的那半份【流转】权柄。 村长面色冷淡的看向福叔,开口说道: “我们俩这几十年来的帐,该算一算了。” 福叔听到村长的这番话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你说得確实不错,它死了之后,李老爷的身份又会连带著权柄的侵蚀一起回来,並且反扑会更加剧烈。” “毕竟这个李老爷,可是被我泡在蜡油里数十年,专为承受权柄侵蚀而製造的,我没有如此,权柄的反扑会更猛烈。” “你加上那个疯婆子,再加上那个人偶,如果真要对我出手的话,我確实招架不住,只能被你们打死……” 福叔语气平淡的说出这番话,仿佛马上要被打死的人不是它,而是其他人一样。 “但是……” 说到这里,福叔突然笑了笑,看向村长说道: “难道你就不好奇一个问题吗?” 村长微微皱眉: “什么?” 福叔双手拢在袖子里,慢悠悠的说道: “当年我诱骗你当上村长,为我扛下大部分的权柄侵蚀,但是权柄不可能全部转移,我手上还握有一部分村长的权柄。” “但是你没发现吗?” “刚才李老爷所用的【流转】,可是来自於接生大学的。” “你猜猜,我手上留著的那部分村长权柄是什么?” 村长闻言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懒得猜,只要打死你,那我一切就都知道了。” “毕竟以你现在的状態,哪怕掌握再多的权柄也是无用,不仅发挥不出多少力量,而且权柄的侵蚀还会加重。” 福叔闻言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你说得不错,权柄再多,对於现在的我来说也只是负担罢了,所以我决定……” “把【流转】还给你。” “嗯?” 一直在旁边默默看著的江铭突然有点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福叔看了它们一眼之后,面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说道: “没错,我要將另一半【流转】也还给你们,让接生大学重新拥有完整的【流转】权柄!” 江铭听到福叔的这番话,完全不知道它在打什么主意。 毕竟接生大学有了完整的【流转】之后,楼层就会互通,规则会联繫,甚至离开接生大学都会变得更为简单! 毕竟之前村长就是因为接生大学楼层不互通,才需要利用神龕出现。 而这也就意味著,只要【流转】回到接生大学,村长它们可以更快的离开这里,然后出去打死福叔…… 这种自取灭亡的事情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可能做得出来的! 但就在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村长手里的那半份【流转】开始微微发光,像是在渴望著什么。 村长感受一番之后,目光瞬间看向福叔: “你真的把另一半【流转】放回来了?!” 显然村长也没想到福叔真的会这么干。 此刻的福叔看到这一幕之后,却是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倾听著什么,说道: “当然,除了【流转】之外,我还给你们带了一点礼物。” “礼物?” 江铭正疑惑著的时候,就见村长手上那半份【流转】的光芒越来越耀眼,这说明另外半份【流转】在迅速接近这里。 但是同时,江铭也听到了另外一股声音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江铭感觉这声音有点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於是竖起耳朵想要听出这声音是什么。 “这是……” 终於,在江铭的竖耳倾听下,他终於听清了这是什么声音! “哗啦啦—” “哗啦啦——” 江铭站在原地,耳边那阵若有若无的“哗啦啦”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轻得几乎被心跳盖过。 就在江铭疑惑这声音是什么的时候,突然,就像是有一根冰针顺著脊背刺入,巨大的寒意瞬间侵袭他的身体! 江铭整个人猛地一颤,头皮炸开,呼吸被掐断在喉咙里。 想到那个恐怖的猜测,江铭几乎是在一瞬间抬起脑袋: 天板原本只是惨白的石灰,此刻却像被水浸透的纸,边缘捲曲、发黑,渗出细密的水珠。 那些水珠並不透明,而是带著一种诡异的、梦幻般的色泽。 幽蓝里裹著银白,像极光被揉碎后撒进深海,又掺著丝丝灰雾,缓缓旋转。 “哗啦啦——” 声音骤然拉近,像有千万吨海水悬在头顶,只隔一层薄膜。 下一秒—— “轰!” 无尽的水流夹杂著梦幻般的色彩和灰雾衝破天板,包裹著村长,外婆,姐姐,江铭! 水流冲刷一切! 江铭瞪大眼睛看著这一幕,脑海中想起了之前进入接生大学时所看的的规则的第九条: 潮水终將淹没一切…… 第329章 真正的李鱼 时间回退五分钟…… “轰隆隆—” 闪电撕裂云层,如同一条巨大的伤疤一样横亘在厚厚的乌云中,久久不散。 而在好一会儿之后,震耳欲聋的雷声才姍姍来迟,响彻整个老村。 福叔从厉鬼的门扉中走出,缓缓走向厅堂,刚才点灯人说的不无道理,准备了这么多年,现在是最后时刻了,確实应该稳妥一点…… 想到这里,福叔双手拢在袖子里,面色淡然的看向天空上浓厚的乌云: “我在老村这么多年,从来没输过,这次也不会例外。” 福叔这话並非猖狂,而是基於自己实力和布局的绝对自信。 它是老村怪谈中诞生的第一只诡异,不同於村长在生死之间挣扎晋升。 福叔,或者说最初的李老爷,它从一开始就是s级诡异。 它自出生起,就站在了诡异这条道路的尽头。 这是莫大的幸运,也是极致的悲哀。 幸运的是,它不需要像普通诡异一样,拼尽全力算计一切,在人类和诡异间算计周旋,才能获得那微小的晋升可能。 但悲哀的是,它一出生,就已经看到了自己这辈子的终点,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再前进半步。 和与生俱来的实力一样的,在它出生的那一刻,脑海中就出现了各种关於这个世界的知识情报: 世界的六种存在,身份的重要性,诡异的实力划分,神明对於权柄的追逐…… 它生而知之。 身体有强大的实力,脑海中有无尽的知识。 从一出生开始,它就没有什么可追逐的东西了。 拥有这种实力的它不惧怕老村中的任何诡异,除了接生大学。 接生大学是唯一一个让它產生忌惮的存在。 在这种忌惮之下,它开始安分下来,消化著脑海中的记忆,熟悉著自己的力量。 隨著记忆一点点被消化,它渐渐明白,它的实力虽然强大,但是在神明眼中,也只不过是高级一点的口粮罢了。 神明想要杀死它,和杀死普通诡异没有任何区別,甚至在神明眼里,它显得更加肥美。 就是在那一刻,作为生命,它本能的对不知道何时会到来的死亡开始產生畏惧,它想要摆脱这既定的命运。 为了完成这个目標,它最终將目光放在了接生大学中,因为按照它的记忆来看,里面有一尊…… 残缺的神明。 相比较於高高在上的十二神明,这尊残缺的神明似乎更容易接近,虽然能感受到自接生大学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威胁感。 但为了最终註定死亡的命运,它还是进入了接生大学。 当时的接生大学权柄完整,【流转】依旧存在,进出接生大学,各个楼层之间的互通都很容易。 但是当它进去之后,只看到一轮残缺的大日,大日上方吊著一位被剥掉皮,血淋淋的婴儿神明。 而此刻,还有一只穿著护士服的诡异趴伏在这位婴儿神明上,大口啃食著。 而在下方,一群力量弱小的医生诡异却拿著纸张不知道在记录著什么…… 它皱眉看著这一幕,只见那只护士诡异的力量不断增强,但精神状態却开始逐渐变得癲狂无比,口中喃喃自语: “是我的问题,我的过错!” “是我没有成功把你接生下来,才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既然如此,那我就重新把你吃掉再生下来,这样的话,你就一定会完整起来的……” 它虽然对这一幕不解其意,但是看著那只护士诡异明明是和它同一级別的存在,此刻力量却在不断变强,甚至隱隱超过了极限…… 它知道,它来对地方了。 为了获得更多的情报,它將目光放在了那群医生身上,因为那群医生不仅实力弱小,而且手上似乎还记录著情报。 所以它悍然出手,但令它没想到的是,它才刚杀了几个医生,上面的护士诡异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目光看向它,开始对它疯狂出手。 结果没有任何一丝意外,它根本不是那个疯婆子的对手,只是数招下来,就被打没了半条命。 如果不是因为那疯婆子精神状態不好,並且还不愿意离婴儿神明太远,那它必死无疑。 但无论如何,它最终还是活著回来了,並且它还拿到了一些医生的手稿。 在手稿中,它得知了那只护士诡异能突破界限的原因,就是: 权柄。 以诡异身体容纳权柄,就可以打破身体的限制,突破诡异道路的终点,再往前面走上半步! 虽然只是半步,但是也给了它打破命运的可能。 为了这一点,养好伤的它开始疯狂钻研这方面的各种可能,它利用自己的力量在老村搜刮財富,去往小卖部进行交易,获得各种情报。 当时因为老村並没有人类,也没有像点灯人这样让老村持续异化一个月的存在,所以小卖部很遵守规则,等价交换。 它收穫了很多,但它为了谨慎起见,还是不断推演,不断实验,力求一次成功…… 它探明了老村中各种权柄的存在,顛倒,虚假,契约,镜像,流转,梦…… 终於,当它跑觉得万事俱备的时候,它征服了整个老村,获得村长之位,准备容纳村长的权柄,来让自己突破极限。 过程很顺利,顺利到不可思议。 村长的权柄完整的容纳进了它的身体,它成功的走出了那一步,它突破了诡异的极限,成为了“半神”级別的存在! 但是……计划似乎顺利过了头。 权柄的力量太过强大,远不是诡异之躯能够承担住的,並且在容纳了权柄之后,它发现它根本挣脱不了这权柄了! 这权柄就像是海面上的巨大漩涡,力量惊人,但是却將它这艘小船牢牢吸附住,挣脱不了丝毫…… 哪怕它之前也有过这种猜测,甚至有了一些预案,但是到了真面对权柄力量的时候,那些预案才显得异常无力。 最终,它获得了力量,也受到了权柄的侵蚀。 它知道,自己的路子没有错,想要挣脱神明束缚,突破极限,唯一的法子就是容纳权柄。 只要解决权柄的侵蚀问题,那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为此,它重新蜷缩回李府,一边又靠著搜刮財富老村获得財富,去向小卖部获得情报。 原本它也想直接通过小卖部得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但小卖部给出的答案只有一个: 神明出手就能解决。 这个办法自然不可能,所以它只能自己摸索,在这过程中,它开始准备了数套方案。 它开始缓缓捨弃自己的身份,准备造出一个替死鬼来承受权柄的侵蚀…… 它强撑著伤痕累累的身体,结合【梦】的权柄,小卖部的【契约】,以及【偽人】权柄,造出了一只灯笼鱼。 它的名字叫做李鱼。 在这过程中,它虽然在不断遭受权柄的侵蚀,但实力也在不断增强,是名副其实的老村最强。 而在之后,为了解决权柄的侵蚀问题,它再一次去到了接生大学。 这一次,它没有见到那个浑身血肉模糊的婴儿神明,也没有见到那个半神级別的疯婆子,进入接生大学的道路充满了恐惧的灰雾…… 在探索一番之后,它发现那个疯婆子居然被那些医生肢解镇压起来了,虽然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做到的,但事实就是如此。 最终,它取走了医生们的所有手稿,並且拿走了一样东西: 【流转】 它准备用这个权柄来转移权柄对自己的侵蚀,並且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但是当它准备好转移身份的时候,却发现它的身体已经被权柄侵蚀得太严重了,完全不可能进行转移,除非…… 有人愿意帮它主动分担。 但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此刻但它已经因为权柄的侵蚀,想要走出李府都很困难了。 而且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培养出一只s级诡异,还让它傻乎乎的帮自己接手村长之位,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正当它思索其他的办法时,一只刚刚觉醒的外来诡异突然来到了老村…… 它一开始並没有很关注这只诡异,但是很快,它发现这只诡异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无论遇到任何的绝境都能够求得一线生机。 这样的成长能力让它心动不已,而且更为关键的是,这只诡异是从外界来的,对於老村的情况一无所知…… 这么想著,它开始了“禪位”村长之位的计划,在它暗中不断操作下,每次村长都能够有恰到好处的压力。 村长不断的吃老村中的诡异,实力不断增强,最终它成功突破了s级诡异,取得了村长之位,容纳了权柄! 而后打败福叔,成为了真正的村长! 村长贏了,大贏特贏,短短三年时间,就从一只最弱小的b级诡异到达便老村无敌手,真正成为“半神”级的诡异。 哪怕是生而知之的它,在医生手稿和小卖部的帮助下,完成这一切都用了七年时间…… 而对於它来说,它贏得了喘息的机会,它將村长大部分的权柄让了出去,权柄的侵蚀不再那么强大,它终於能够腾出手做其他的事情了。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它彻底失去了“李老爷”的身份,它有了新的身份,李府的管家: 福叔。 而李老爷,则是因为和村长爭夺村长之位,遭受重伤,一直封在蜡油中疗伤…… “轰隆隆—” 外界的雷声震耳欲聋,闪电照亮福叔的面孔,將它从回忆思绪中缓缓拉出。 “这应该是今晚的第十二道闪电了。” 福叔这么想著,转身朝著厅堂內走去。 按照点灯人的说法和它自己的推测,“李老爷”也確实该死了,毕竟自从它“出生”的那一刻,就是被当做替死鬼用的。 不过当它死了之后,身份和权柄的侵蚀也会重新回到它的身上,这对於目前的来说,並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拖著那样的身体,是绝对较量不过村长的,更何况现在看来,对面除了村长,还有那个疯婆子和一个人偶。 论正面实力,它绝不可能是三只顶级诡异联手的对手,而李府就只有它了……吗? 不,並不是。 毕竟李府除了“李老爷”之外,还有…… 李夫人。 这时,福叔站在诸葛鸦的蜡油前,盯著他看了一会儿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你赌贏了第一局,我確实会亲手把你变成诡异。” 隨著福叔这句话落下,被封在蜡油里,像是尸体一般的诸葛鸦突然眼神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福叔之后,咧嘴笑了笑: “当时我来的时候,我就说你一定会亲手把我变成诡异的!” 福叔闻言微微沉默了一下,想起了当时它第一次见诸葛鸦的时候。 它不是没见过人类,但是像诸葛鸦这么大胆的还是头一回见,当时诸葛鸦没有任何遮掩,直接大大方方的进入李府。 在被它抓了之后,诸葛鸦更是面无惧色,直接开口对它说道: “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我就到了三年大限,我回去必死无疑,所以我来你这里,想转变成诡异。” 当时福叔听到这番话简直是嗤之以鼻,毕竟转化基本身份需要利用权柄的力量,而一旦动用力量,权柄的侵蚀基本就是不可逆的。 它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毫不认识的人类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呢? 念及此处,福叔刚想要拍死诸葛鸦的时候,一道流光笼罩在它身上,一张赌桌出现在它们二者中间: “来打个赌吧。” “我赌你会亲手把我变成诡异!” …… …… 福叔看向诸葛鸦,顿了顿之后,看著他的眼睛,淡淡的开口说道: “你的天赋能力本就带著某种掠夺或者流转的意味,你是天生的替死鬼,比我之前费尽心思造出的『李老爷』还要合適。” 隨著福叔这番话说完,笼罩它身上的淡淡赌桌虚影开始变得具现化,福叔看了一眼赌桌,直接开口认输。 下一秒,赌桌顿时爆发出剧烈的光芒,要收取福叔输掉赌局的筹码。 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原本应该迅速完成的步骤,此刻赌桌的白色光芒却像是卡住了一样,久久不动…… 诸葛鸦看著这一幕,丝毫没有慌张,反而是笑著看向福叔开口说道: “我这李老爷的身份什么时候到帐?” “我可还没当过诡异,特別是一当就是超越s级的诡异,嘖嘖嘖,我这运气还真好,一步就直接走到了別的诡异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顶峰。” 福叔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开口说道: “你当玩家,回去了也只能活一个月。” “但就算你现在继承了李老爷的身份,成了诡异,这数十年来积累下来的权柄侵蚀,以及待会它在接生大学受的伤都会一併到你身上。” “我知道你可能和江铭他们关係好,但是也別想著得了力量之后就出来帮他们。” “毕竟这种种权柄侵蚀和伤势叠加起来,你只要踏出这蜡油一步,就会立刻毙命,而且……” 说著,福叔的语气变得冷淡了下来: “而且就算你愿意豁出性命出来,你也根本帮不了他们的。” 诸葛鸦闻言毫不在意,依旧是笑嘻嘻的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就像是李老爷一样,你当初把身份,力量和权柄全让给它,自己肯定还留了点后手。” “等我成了李老爷,后手也肯定在我身上。” “放心了,我这个人可是很惜命的,如果不是为了活著,我来找你干什么呢?” 福叔闻言微微点头,说道: “我只是提醒一句你罢了,你如果想要鱼死网破的话,那最终的结局只有是鱼死而网不破。” 这时,福叔將目光看向门外,缓缓开口说道: “至於你的诡异身份,很快就要到了。” “哦,有多快。” 福叔顿了顿之后,开口说道: “当第十三道闪电落下,暴雨倾盆而下时。” 说完之后,福叔离开了诸葛鸦的位置,缓缓走到了厅堂中央的棺材前面。 它看了看棺材,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还在微微晃动的竹篓,里面装著的正是李鱼。 而和绝大部分老村人,甚至是李鱼本身所想像得不一样的是: 李鱼其实並不是诡异。 毕竟李鱼是它创造的,而创造诡异,是属於神明的范畴。 它连权柄都容纳不完美,更別说创造一个活著的诡异的,所以按照真正意义上来说,李鱼属於…… 偽人。 偽人依託於镜面而產生,而李鱼游入別人的梦境中,也需要依靠镜子为媒介,才能够完成…… 偽人会以为自己就是本体,不会產生怀疑,而李鱼也是这样,它有两具身体,一具在梦境湖泊中,而另一具则是现实中的人类身体。 无论那具人类身体被打死多少次,李鱼总会固执的认为,那不是自己真正的本体,只要梦境里的它还在,它就不会死…… 偽人会疯狂的模仿本体,力求让自己更加靠近本体,而李鱼也是如此。 而当初创造李鱼时,福叔所参考的对象是: 梦。 梦是虚擬梦幻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李鱼灯笼鱼的身体才会一直存在於梦境湖泊中,这並非是它不能走出来,而是它…… 不愿意。 福叔看了看如同二维线条一般的李府,又看了看手里的李鱼,缓缓开口说道: “使用权柄的力量是很麻烦的,遭受的反噬也很大,特別是没有容纳的权柄。” “梦境权柄是老村的根本,想要动用不容易,当初【流转】消失,影响的可不仅仅只有接生大学。” “梦境被隔断,我利用权柄和镜湖的力量造出了你。” “然后把你放出去,让你模仿梦境权柄,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是我收穫的时候了。” 说著,福叔目光看向老村的天空,淡淡的开口说道: “是时候让梦境笼罩整个老村了。” 第330章 冲刷一切 让梦境笼罩整个老村,与其说这是福叔凭藉一己之力做到的,倒不如说,这只是福叔让一切都回到了原本的模样。 毕竟整个老村是自接生大学中延伸出来的,作为一个怪谈,老村和接生大学中的部分应当是连贯的,相互之间有联繫的。 但可能是因为老村內存在的权柄太多了,而权柄之间又不可能是能够完美相容的。 所以导致从一开始的时候,老村怪谈內各个部分都显得不是很融洽,这一点在它容纳了村长权柄之后感受格外深刻。 而这种情况一直到它取走了【流转】,將维持著各大权柄之间的微弱联繫藏了一手起来,原本就显得割裂的老村变得更加分裂。 最终才形成了现在的这种局面,將老村分成了五个相对比较独立的区域: 接生大学,小卖部,老村主体,镜湖,梦境。 这五个地方可以说是互不相通,接生大学就不必多说了,它是失去【流转】之后的最大受害者。 小卖部也成了能进但很难出,基本只能靠钱赎身的地方。 梦境的话,虽然在老村,每个存在都会做梦,但是能自由进出梦境的,只有它提前造出来的李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而至於镜湖的话…… “镜湖的那部分权柄和偽人权柄一样,是包含在村长之位里的。” “我將【流转】给了李老爷,让李鱼去模仿【梦境】,而唯有这镜湖的权柄,是我亲自把守的……” 说著,福叔脚步微微移动,走出了厅堂。 它看著李府被抽掉了所有色彩,由单调的黑色二维线条组成的屋子和过道,微微沉默一番之后,顺著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当初它利用偽人权柄造出了李鱼,但为了加强对李鱼的控制和联繫,而且李鱼的身体也需要足够可靠的“原材料”来作为支撑,毕竟李鱼要模仿的对象可是权柄。 於是它將李府的一切色彩全部抽出,作为李鱼身体的基础。 这就是为什么李鱼的鳞片为什么是黑色的,却会折射出五彩斑斕之色。 而这样做,也能从另一个方面,为福叔减轻使用【梦】权柄的负担。 毕竟当李鱼回到属於自己该有的位置之后,属於李府的色彩会重新回来,而连带著李鱼这么多年所模仿的【梦】权柄也会成为李府的一部分。 而它作为李府的管家,到时候就能名正言顺的使用这部分力量去撬动真正的【梦】权柄。 这种使用方法虽然取巧,但背后却是福叔费了数十年时间的谋划。 但就算如此,福叔也只能利用这份虚擬的【梦】权柄,去撬动真正的【梦】,甚至还有时间限制,代价不可谓不大。 不过…… “这已经足够了。” 福叔走到后园,它站在由黑色线条组成的小山旁边,看著老村上空乌云压顶的样子,淡淡的说道: “老村內的诸多权柄堵了这么多年,我只需要把权柄放回去,让大坝打开,那积蓄了这么多年的河水就会汹涌而下,冲刷一切。” 说著,福叔脚步缓缓移动,然后站在了后园的一角。 它站在了…… 一口井前面。 和后园中的其他地方不一样的是,这口井的周边並没有失去色彩,也不是由黑色的二维线条组成的。 它的周边鬱鬱葱葱的,植被长势茂盛,显得湿气很重的样子。 而井口则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重重的压住。 这地方一开始的时候,李府的那只偽人江铭来过,当时它还说过,这井对於李老爷很重要…… 脑海中跳出一些杂乱的思绪,福叔微微摇了摇头之后,走到井口旁边。 它將手掌放在巨石上,而后微微用力,下一刻,就见巨石发出耀眼的光芒。 “吱—” 巨石底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巨石的中间部位开裂开来,隨著光芒散去,原本苍白的巨石变为了一大块昏黄色的蜡油。 而后蜡油缓缓融化,朝著四周散开,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隨著封住井口的巨石消失,一大股氤氳的白色雾气瞬间自井口升腾起来,与此同时,如同潮汐起伏一般的声音从井中传来: “哗啦啦—” “哗啦啦——” 福叔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將目光看向井中,这井不是很深,四周的井壁上布满青苔,而最里面的井水平面则显得乾净透亮,就像是…… 镜子一样。 福叔看著井水中的情景,喃喃道: “村长应该能猜到,当初我拿走了一部分权柄,但是它肯定想不到的是,我拿走的权柄並不是多么重要的,只是一部分微不足道的东西。” “就如同偽人权柄能创造偽人一般,我拿走的这部分权柄,唯有一个作用,那就是……” “控制镜湖。” 没错,这口井就是福叔所隱藏的那部分权柄。 井,镜。 井水,镜湖。 一切早在一开始就有预兆。 福叔看著井水中的景象,微微沉默一番之后,將手中的鱼篓抬起。 这时,鱼篓中的李鱼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更加剧烈的开始疯狂拍打鱼篓,想要逃出去。 但这只能是徒劳的,福叔为此布局了数十年,到了这一步,又怎么可能被它挣脱呢? 福叔將鱼篓放在井口,在確定好位置之后,打开扣子,然后: “咔—” 隨著细微的声响,一条灯笼鱼从鱼篓中被丟了出来,灯笼鱼看到外面的世界之后,立刻想要离开这里。 它身上的鳞片散发出微光,身体开始变得虚幻,仿佛下一刻就能重新回到梦境湖泊中。 而福叔看著这一幕,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只是淡淡的看著这一幕。 李鱼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拼命催动全身的力量,想要彻底离开这里,终於: “唰—” 隨著一道白光闪过,李鱼瞬间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彻底改变! 李鱼正高兴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前方是面充满青苔的圆弧形石壁。 看著这熟悉的景象,一个恐怖的猜测出现在李鱼脑海中,它愣愣的抬起脑袋,就看见福叔趴在井口,面无表情的看著它。 李鱼睁大了眼睛看向四周,咽了一口口水,艰难的说道: “该死,我不是已经离开了……” 李鱼话还没说完,意识像是遭受住了什么重击,意识瞬间模糊被抽离…… 而在在井口的氤氳白雾中,一道虚幻的灯笼鱼身影从井底缓缓游出,福叔將它一把抓住手心里,然后重新放回鱼篓。 低头看去,只见在井水中,一条闪耀著梦幻般色彩的鱼儿正在井底缓缓游动。 隨著鱼儿的不断游动,它身上那些梦幻般的顏色也开始不断为清澈的井水染上色彩…… 福叔看著这一幕,面上没有任何惊讶之情,因为现在这情况,完全就在它的预料之中。 这口井联通著镜湖,但是仅仅只是如此,那根本起不了什么大作用,除非,能將镜湖和梦境湖泊也联繫在一起。 想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一条通道。 但好在,福叔有。 李鱼就是这条通道,並且是刚才它自己心甘情愿打开的。 而在井水中,被梦幻般色彩渲染的那部分井水开始联通镜湖,而对此造成最直观的改变就是: 在那部分井水所倒映出来的场景中,老村的天空並不是被浓厚的乌云所笼罩,反而是晴空万里,一轮大日高悬其上空。 它所倒映出来的景象与现实是相反的。 毕竟…… “镜面所倒映的图像是相反的,梦境与现实也是相反的。” 福叔看著井底的景象,缓缓开口说道: “正是因为这两部分权柄有相通,甚至是互相补充的地方,当初我才会选择这个法子。” “现在只需要,等著就好。” 福叔就这么趴伏在井口静静的等著,等著通道彻底打开,產生最后质变的过程。 而在井中,隨著鱼儿游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井中的水被浸染的面积也越来越大,那些绚烂的色彩也越来越重! 终於,在井水几乎已经被彻底渲染完毕的时候,似乎是触发了某个开关。 原本一直在井面游走的鱼儿突然一个猛子扎进井水中,挥动尾巴,朝著井底疯狂游去。 “咕嚕嚕—” “咕嚕嚕—” 一个个气泡冒出,鱼儿不断加速,朝著井底游去,而在游动的过程中,无数绚烂的梦境以它为起点,照著周围不断扩张。 远远看去,就像是为它披上了一条绚丽的披风。 隨著鱼儿越游越快,越游越快…… 终於: “扑通—” 鱼儿一甩尾巴,猛的跃出湖面,鱼尾带起的水珠带著数滴梦幻般的水滴滴落湖中,这里不再是井中,而是…… 镜湖。 於高空中俯视,就会看到一条鳞片漆黑,但是却反射著五顏六色光芒的鱼儿猛的出现在湖泊中央。 它四处环视一圈之后,最终確定了方向,鱼尾甩动,朝著不远处的一间小木屋游去。 “扑通—” 鱼儿破水而出,然后环绕著湖中央的小木屋,开始缓缓游弋,一圈,两圈…… 隨著它游动的速度不断变快,身体中散发出的梦幻般的色彩开始不断侵染湖泊,慢慢的,整个湖泊开始变成如梦似幻的景象。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湖面被它生生撕开一道彩环,鳞光炸裂,梦幻光晕疯狂扩散,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在湖底炸开! “轰!” 湖水开始沸腾,彩光如潮水般蔓延,眨眼间,整座湖泊化作一片梦幻之境,琉璃般的色彩翻滚,美得令人窒息! 隨著鱼儿游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湖心出现了一个漩涡,这旋涡包围著村长的小木屋,如同一张吞天巨口,疯狂吞噬著湖水! 而就在这时: “轰隆隆—” 堆积在老村上空,层层叠叠的乌云剧烈摩擦,发出了今晚的第十三道闪电,也是最后一道闪电! 震耳欲聋的雷声瞬间响彻整个老村,甚至连镜湖的湖面都掀起阵阵波纹。 而后…… 隨著几颗巨大的水滴砸在湖面上,紧接其后数不清的巨大水滴砸落地面! 积蓄已久的暴雨在此刻终於得到了肆意的发泄! 雷声轰隆,暴雨倾盆而下,在一瞬间就席捲了老村的所有地方! 镜湖原本梦幻般的湖面被巨大的雨滴砸出一道道波纹,让梦境显得破碎而迷人…… 而隨著暴雨落下,原本在这么多天暴雨冲刷下,一直没有增长过水位的镜湖,在此刻却像是解开了某种限制。 镜湖水位,开始飆升! 一丈,两丈,三丈…… 短短几分钟,镜湖的水位开始就不断增高,並且甚至直接高过了湖岸! 但诡异的是,就算水位高过了湖岸,但镜湖的水依旧没有漫出,而像是被某种看不到的屏障阻隔了一般,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而这时,鱼儿转动的漩涡已经占了整个镜湖五分之一的面积,梦幻绚烂的漩涡中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传出。 湖面颤动,就连砸在湖面上的雨滴也被这吸力影响,开始偏转方向…… 终於,在到达某一个临界点的时候! 漩涡中瞬间衝出一道巨大的水柱,湖水倒卷,化作一条带著梦幻之色的水龙捲冲天而去,与乌云相接,与雷霆共舞! 此刻,天空,镜湖,梦境,三者紧紧的联繫在了一起! 如果从远方看去,就会发现此刻的镜湖已经高出老村地面数十丈,原本清澈的湖水此刻却如同梦境一般绚烂夺目。 但是,镜湖的水面却始终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一样,哪怕已经高出湖岸这么多,依旧只能被困於一地…… “只差最后一步了。” 福叔站在李府中,遥遥看向那条联通天际的水龙捲,拿著那如梦似幻的景象: “一切都已经差不多就绪了,只需要【流转】回到属於它自己的位置上,那镜湖將会带著无边的梦境,淹没整个老村。” 是的,只差这最后一步了。 甚至可以说,这计划已经完成了。 毕竟李老爷已经带著一半的【流转】进入了接生大学,那这样的话,无非就是两个过程: 一个过程是李老爷打死了村长它们,拿回了所有神龕,那这自然最好。 而第二个过程则是李老爷没有拿到神龕,被它们打死,那一半【流转】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而它只需要再放回自己手里的一半【流转】,等到【流转】归位,老村开始变得联繫紧密起来。 接生大学的楼层会联通,进出会更加方便,但同时…… 镜湖也会失去所有限制,冲刷一切! 它也能够拿到剩下的神龕。 只是过程不一样罢了,结果没什么差別。 就在福叔这么想著的时候,眼前的空间微微波动,一只厉鬼出现在它眼前,隨之而来的,还有一团血雾。 血雾中,李老爷跪倒在地,对面三大诡异齐聚,点灯人缓缓开口说道: “动手吧。” 福叔淡淡的开口说道: “好。” …… “轰—” 另一半【流转】化为一道白光,冲向接生大学,聚合成为完整的【流转】。 隨著完整的【流转】回到了原本的位置,整个老村怪谈如同一台长久未曾使用的机器,发出各种“吱呀”刺耳声音,齿轮咬合,开始缓缓转动。 在失去了【流转】数十年后的今天,老村又重新变成了一个完整的,连繫的怪谈! 而也就是【流转】聚合在一起的这一刻! 李府后园的井口爆发出无穷的绚烂色彩,而后这些色彩以井口为中心,迅速攀爬延伸到李府的各个角落! 原本由黑色线条组成的李府在此刻终於找回了失去数十年的色彩! 整座李府迅速变得完整起来,並且带著各种梦幻的色彩和韵味。 福叔闭上双眼,张开双臂,细细的感受著这一幕。 对於它来说,这可不仅仅是李府变得完整了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它可以利用李府,开始影响真正的【梦】了。 福叔睁开眼睛,看向那个如同巨兽一般的镜湖,看向那道联通天际的水龙捲,轻声说道: “放。”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语气轻得不能再轻。 但却使得那个比整个老村还要庞大的镜湖发出一声破碎的声音: “咔嚓—” 高出老村数十丈的镜湖像是失去了某种支撑,轰然倒塌: “轰—” 隨著一声巨大的声响,无尽的水流如同脱韁的野马,也像是狂暴的山洪一般,带著各种绚烂的色彩冲刷老村的屋舍,过道,田地,接生大学…… 冲刷怪谈,诡异,人类…… 它冲刷…… 一切! 第331章 交织的噩梦 带著绚烂色彩的湖水在一瞬间席捲整个老村,它穿过重重屋舍,猛地衝到接生大学的门口,而后大量的湖水倒灌而入接生大学…… 原本接生大学中的灰雾如同万年不变一般,死寂的停在半空中,没有任何一丝波动。 但隨著【流转】的组合完整,这片灰雾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开始缓缓移动起来,而在此刻: “哗啦啦—” 无尽的水流带著梦幻般的色彩冲入灰雾中,水流带起波浪,將灰雾拍打得七零八落的。 但很快,灰雾与湖水之间像是產生了什么奇妙的反应,二者之间不再对抗,而是形成了一种莫名的和谐氛围。 灰雾縈绕在梦幻的湖水之上,给原本绚烂的湖水带上了丝丝缕缕的诡异气息,並且隨著二者的融合越发深刻,灰雾的气息开始侵染更多的湖水…… 接生大学中,属於恐惧的灰雾在以一种极其迅速的速度以此处为中心,不断朝著整个老村蔓延! “轰—” 带著灰色雾气的湖水迅速填满整个灰雾层,而后巨大的浪重重的拍打在中心大日残躯的屏障上…… 在【流转】权柄完整之后,接生大学各个楼层之间的通行变得容易不少,所以没有费很大功夫,屏障瞬间破碎: “咔嚓—” 水流顺著屏障涌入接生大学內部…… “哗啦啦—” 纯白色的空间中,一只只孩童模样或者是其他样子的灵突然惊恐的看向上空。 只见上方纯白的天空中,一条巨大的口子裂开,而后不断朝著周围延伸,就像是一块巨大的丑陋伤疤…… 紧接著,水流衝撞的声音从上空出现: “哗啦啦—” 下一刻,无尽的水流带著梦幻般的色彩,夹杂著恐惧的灰雾冲刷整层楼! 灵看到这一幕想要离开,想要逃跑,但是当湖水拍打到它们身上的那一刻,灵原本还在逃跑的身影瞬间停住,一股极端的困意袭来,脑海中一个个绚烂的梦境在向它们招手…… “砰砰砰—” 一道又一道灵的身影缓缓倒下,开始陷入梦境之中。 很快,湖水灌满了整个灵的楼层,而在这些倒地不起的灵中,一缕缕灰色的雾气开始顺著水流流向它们的身体。 恐惧在心底滋生,美梦变成噩梦。 “轰—” 水流衝破灵的楼层,再次砸向更下面的楼层,这一层楼是一片无边的荒野。 在荒野的黑暗中,一道道像是人类一样,但是却双目赤红的兽抬头看向天空,喉咙发出嘶嚎声,但不久之后…… 兽的身影倒了一地。 湖水带著恐惧的灰雾接著向下,它撞进厉鬼层,冲刷无数的坟墓,带著厉鬼们的恐惧再次向下。 而这次…… 到了诡异层。 隨著诡异层的天板被撕裂,楼层內的所有诡异和人类都被捲入湖水中。 人偶和外婆被李老爷重伤,此刻遭遇了积蓄数十年的权柄衝击,仅仅只是挣扎了片刻之后,就被拉入梦境之中。 隨著丝丝缕缕的灰雾隨著湖水进入它们的身体,它们內心最深远的恐惧被牵引而出,並且越来越强大…… 而江铭和童言没有外婆那种强大的实力,所以几乎就是在接触湖水的一瞬间,就倒底不起,进入梦境中了。 “该死,我就说这老东西肯定没这么容易对付!” 村长看著这倒灌而来的湖水,感受著其中熟悉的权柄气息,瞬间就明白了大半缘由。 但是事已至此,它明白也没用。 它状態完整,还掌握著权柄的力量,也正是因为如此,它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被拉入梦境中。 不过要是在这些水中待太久,它也会扛不住的,毕竟它才刚刚摆脱权柄侵蚀,勉强维持状態。 而且它没有看错的话,这水不仅仅能拉人进入梦境,而且还因为灰雾的加入,这些梦境都会变成最深远的噩梦。 它待得太久,这湖水同样会把它心中的恐惧引出来…… 念及此处,村长暗骂一声老贼狡诈,瞬间摆动身型,朝著上方游去…… 它穿过诡异层,厉鬼层,兽层…… 它看到一个又一个倒地不起的身影,看到它们面上的惊恐之色,看到从它们身上出现的一个个噩梦气泡不断上浮,看到里面的恐惧在不断的具象化…… 湖水绚烂无比,带著梦幻的色彩,村长每游动一寸,周边湖水中的梦境就发生变化,无数存在最深处的秘密在此刻展露无遗! 隨著村长的不断游动,梦境和灰雾总想要带著它进入梦境,但是它周身权柄的光辉流转,阻挡住了这一切…… 终於,在村长的不断努力之下,它看到了上空的终於出现了不一样的色彩。 不再是那些绚烂的梦境,而是乌云密布,雷声轰鸣,暴雨倾泻砸在水面上的情景! 村长见状,瞬间爆发出全部的力量,朝著上空游去,下一刻: “噗—” 村长的脑袋终於离开了梦境湖水的范畴,它感应著自己的身体,微微鬆了一口气: “还好,待的时间不怎么长,还不算很糟糕……” “好久不见。” 就在村长这么想著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村长不由得沉默下来,转头看去。 只见在乌云之下,在倾盆暴雨之中,福叔踩在梦幻绚烂的湖水之上,淡淡的灰雾縈绕著它的身体,一条虚幻的鱼儿绕著它的身体欢快的游动…… 此刻的福叔依旧是之前那副模样,双手拢在袖子里,眸子淡然,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势。 但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福叔,此刻站在这里,就像是天地间唯一的中心,脚下绚烂的梦境仿佛失去色彩,接天的水龙捲也不再震撼…… 福叔看著村长,淡淡的开口说道: “虽然同在老村这么多年,但我们真正面对面的情况,这应该才是第二次。” 村长看著福叔沉默一番之后,笑著开口说道: “不错,真正面对面的,就这么两次。” “上次见面,你骗我拿走了村长之位,分走了大量权柄侵蚀,把我困在镜湖这么多年……” 这时,福叔摇了摇头,打断了村长的话语,开口说道: “没有我的允许,没有人能从我手上拿走东西,村长之位只是暂时让你保管罢了。” 村长闻言问道: “哦?那你要什么时候取走?” 福叔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一只手,对著湖底的接生大学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说道: “请吧。” “出来,你必死无疑。” 福叔的语气依旧很淡,根本听不出任何威胁的意味,但任何人都知道,此刻的福叔绝不是在开玩笑。 村长听到这番话,打量了四周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嘖嘖嘖,看来这么多年来,你做的准备还挺多的。” “唉,真是可惜,要不是当初你阴了我一手,你肯定斗不过我的。” 福叔闻言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但很可惜,没有如果。” “当初你慢了我一步,然后被困镜湖,导致了你又慢了近几十年的时间布局……” “一步慢,步步慢,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村长看向福叔,面上露出一丝笑容,开口说道: “一步慢就一定步步慢?” “我可不这么认为,毕竟你可別忘了,点灯人手上那个所谓成神的法子,还是我这个比你慢了这么多步的废物在镜湖悟出来的。” 福叔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这確实,你是我见过天风最好的诡异。” “我在老村这么多年,接触诸多权柄,搜刮老村財富,藉助小卖部推演,都没有得到这个法子。” “而你只是在镜湖中,根据自己身体里权柄的衝突就悟出了这法子。” “天分之高,为我生平仅见。” “所以……” 福叔顿了顿,而后看向村长的眼睛,又一次做出请的手势,开口说道: “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请吧。” 村长闻言,耸了耸肩说道: “好吧,我相信你这个说法,而不是因为你害怕我临死反扑,所以不敢和我动手。” 福叔闻言没有否定,而是开口说道: “不错,毕竟现在村长权柄还在你身上,虽然我只要拖一段时间,你必死无疑。” “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让镜湖弄死你好点。” 村长闻言,嘆息一声说道: “唉,真是左右都是死啊。” “那看来,我只能选一个体面点的死法了。” 说著,村长脑袋向后一仰,身子开始缓缓沉向水底,在湖水淹没到村长脖子的时候,它突然看向福叔笑了笑,说道: “我承认我这一局输了,但是事情没有到最后一刻,输贏还没有定呢。” 福叔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著绚烂的湖水淹没村长的脖子,鼻子,眼睛…… 最终村长的身体被无数的梦境掩盖,彻底沉入水底…… “怎么不杀了它?” 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福叔微微摇头,开口说道: “理由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 “真动手的话,我杀不了它,只能拖时间让它体內的权柄崩溃。” 说到这里,福叔转身看向身后的人影,说道: “你也知道,李府內留给我的容错就只有一次了。” 点灯人的身影从湖水缓缓升腾起来,他背后的火焰光环散发著温暖的光芒,眼中的两缕火苗微微晃动。 他甩了甩藏青色的袖袍,开口说道: “你还有一次容错,但它可没有,和它拼命把它换了,岂不更好?” 福叔淡淡的开口说道: “镜湖中滋生出来的恐惧足够杀死它了,而且就算杀不死……” 说到这里,福叔顿了顿,看向点灯人说道: “不是还有你吗?” “就像当初它通过当上村长,抢走了村长权柄一样,只要你当上村长,权柄自然也会到你身上。” “到那时,就算它还活著,拿捏一只没有权柄的诡异,我一只手就够了。” 点灯人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村长之位要拿,村长权柄也得要,不过这村长的位子,必须得最后才能坐上去,不然计划就行不通了。” 福叔点了点头说道: “这我自然晓得。” 这时,点灯人看向脚底的水面,开口说道: “你就对这湖水这么有自信吗?” 福叔低头看向灰雾繚绕的梦幻水面,开口说道: “接生大学中的灰雾能牵引內心的恐惧,並且將这部分恐惧具象化,这只对人类起作用。” “但你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这湖水对诡异,甚至是厉鬼都能起作用吗?” 点灯人摇了摇头,说道: “我没兴趣猜,你直说吧。” 福叔拢在袖子里的手指头轻轻敲击,缓缓开口说道: “那自然是因为结合镜湖和梦境的权柄,更准確的说,是梦的权柄。” “老村在我的操作下,早就不是一个完整联繫的怪谈了,哪怕有你这个锚点在,让老村持续异化了一个月,老村也只是孤立的异化。” “真正的老村恐怖的地方之前根本没有体现出来。” 点灯人有些好奇的看向脚底的湖面,说道: “这就是你所谓的老村恐怖的地方?” “但就算牵引出恐惧,不也还需要时间吗?” 福叔微微摇了摇头,但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开口说道: “刚开始的时候,你们玩家的面板上不是有一句提示吗?” 点灯人打卡面板看了看之后,说道: “你所坚信的,不一定是真的; 你所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但或许,最终这些都会变为真的。” 福叔顿了顿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不错,这才是真正的老村,它能做到心想事成的地步。” “在真正完整的老村中,人类的寿命会被剥夺,从进入老村就会开始衰减寿命,而你一旦发现,开始畏惧寿命衰减,寿命就会开始越发加速消耗。” “当夜幕降临,人类的恐惧会被剥夺,进入梦境中时,在梦境中所恐惧的东西就会被具象化出来。” “而当你接触到镜子之类的反光物体之后,你的身份会被剥夺,无数的偽人会来爭抢身份。” “但是偽人也会做梦,它们的恐惧也会被具象化,而且隨著时间慢慢推移,就连诡异,厉鬼所恐惧的存在也会被具象化出来……” 听到福叔的这番介绍,哪怕是此刻的点灯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毕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真正的老村怪谈,就是群魔乱舞,正常玩家根本不可能有活下来的机会! 点灯人咽了一口口水,说道: “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诡异也会被影响。” “梦境。” 福叔淡淡的开口说道: “李鱼是我用来模仿梦境权柄而造出来的,而它的能力,除了游走在梦境之中,还有一点就是……” “能把梦境中的东西具象化。” 说到这里,福叔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脚底的湖面,开口说道: “而现在,老村已经被【流转】联繫起来了,镜湖带著梦境冲刷整个老村,將老村中的所有存在都拉入了梦中,还有你这个锚点让老村异化了近一个月……” “刚才你说牵引出恐惧需要时间?” “不!” “根本不需要!” “如果是单人的恐惧,那確实如此,但此刻,镜湖將所有老村存在的噩梦都联繫在了一起。” “无数人的恐惧叠加,使得最后恐惧具现化的时间很短。” “有多短?” 福叔闻言,闭上了眼睛,缓缓开口说道: “就是现在。” 隨著福叔这番话落下,就觉得脚底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颤动。 低头看去,就见水底一个个梦境气泡上涌,其中包裹著的噩梦一个个炸开,无数的恐惧和痛苦如同墨水一般迅速浸染著周围的湖水。 痛苦和绝望开始自湖底瀰漫开来,恐惧的灰雾变得越发浓厚,湖水中传出一声声悽厉的惨叫和疯狂的呢喃声,原本带著绚烂色彩的湖水开始朝著不可控的方向衝去! “啊!!!” 终於,在一声巨大悽厉的惨叫声中,湖水像是被烧开的开水一样,开始沸腾起来,灰雾翻涌,水面开始“咕咕”的冒出血水! 这一派景象自它们脚底迅速延伸至每一处地方,甚至这血水甚至顺著水龙捲的方向,倒灌进入乌云之中! “轰隆隆—” 乌云被血水倒灌,血色闪电划破夜空! 血色乌云带著不祥的气息,无数的血雨自其中滴下,砸在水面上,形成一片血雾。 整个老村陷入了一种恐怖又怪诞的氛围。 而就在下一刻,这份异变变得更加强大,湖面下无数老村人类,诡异,厉鬼的噩梦迅速融合在一起! 无数的恐惧和痛苦被强行捏合在同一个梦境中! 整座镜湖的血色湖面顿时变得透亮起来,露出最终的噩梦情景: 血色的天空像是一团蠕动的、深红色的活体物质。 它像被剥了皮的肌肉组织,在不安地抽搐著,渗出黏稠的血液,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 孤儿院的尖顶刺穿血幕,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其中,窗户里亮著的不是灯光,而是无数双拥挤在一起的、正在融化的儿童眼睛。 他们的瞳孔里倒映著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几何图形,当这些图形开始旋转时,整个建筑就会像哮喘病人般剧烈起伏。 无数诡异怪诞的建筑物错乱的搭在一起,充满了重重不可言说的癲狂之感! 腐烂的鯨鱼在半空中游弋,它溃烂的腹部垂落著脐带般的缆绳,末端繫著生锈的婴儿床。 大地充斥著一条条裂痕,那些裂缝不时张开嘴巴,吞食著游荡在街道上的存在。 而在中心位置,一间有七层高病栋矗立其中,上面写著第七病栋四个大字。 在第七病栋的上空,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所有。 只见那是一位穿著红衣的医生,它眼中充斥著狡诈的光芒,仔细看去,会发现这医生的胸口处,有著一颗黄色的类人形狗头…… 血色天空掉落雨水,噩梦如同融化的浆般滴落。 而在这一场由所有噩梦组成的超大型噩梦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在第七病栋的上空,血色天空之下。 村长的身影被十一道锁链牢牢锁住,悬掛在半空中,而在锁链的尽头,血色天空之上,十一双金色的眸子淡漠的看著村长…… …… …… 福叔看著这一幕,点了点头,而后看向点灯人说道: “噩梦已经彻底成型了,现在是时候去拿神龕了。” 点灯人微微皱眉,说道: “可是神明的神龕还没有出现。” 福叔摇了摇头,说道: “不,已经出现了,在镜湖的水流冲刷下,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隱藏。” “神明的神龕会出现的,江铭诡母孩子的身份也会出现的。” 福叔看向点灯人的眼睛,说道: “之前那张属於江铭的火柴人照片已经给你了,你也有资格去拿到诡母孩子的身份。” “只要六个神龕和诡母孩子的身份一到手,那我们最后的计划就……” “畅通无阻了!” 第332章 红衣大黄 听到福叔这番话,点灯人朝著湖底的噩梦看了几眼之后,开口说道: “既然你都能做到这个地步了,那你直接告诉我神明神龕和身份在哪里,我直接去取不就行了?” 福叔闻言微微摇了摇头,它手掌轻轻抚摸著在身边游动的虚幻鱼儿,看著上面梦幻般的色彩,开口说道: “我只是用了一些取巧的法子,才能够同时动用这么多权柄,要是我真的完全掌握了梦境和镜湖的权柄,那自然可以告诉你。” “但很显然,我做不到。” “神明神龕和身份还需要你自己去找。” 说到这里,福叔顿了顿,而后接著说道: “不过凭藉一些感应,我倒是可以知道,神明神龕和身份的大致位置在哪里。” “在哪里?” 福叔指了指下方梦境中一个显眼的建筑,开口说道: “就在这第七病栋內。” 点灯人將目光看向下方的噩梦中,此刻福叔收回手指,看向点灯人缓缓开口说道: “无数的噩梦虽然熔铸为了同一个,但是接生大学內的存在都被自己的不同噩梦困住了,所以你无需担心进去之后,会被人偶或者那个疯婆子攻击。” “並且因为你没有被噩梦侵扰,所以你可以隨意进入任意噩梦。” “我记得其他四个神龕在江铭他们手中,你待会进入噩梦之后,找到他们,然后和他们接触,就可以通过噩梦到达他们身边,取走神龕。” “所以这一点倒不是很难,现在你可以优先进入第七病栋的噩梦,先拿回神明神龕和身份。” 点灯人点了点头,刚想要动身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题,开口问道: “这噩梦有时间限制吗?” “或者说,有什么法子可以打破这个噩梦,比如利用规则或者权柄之类的?” “江铭虽然正面实力不强,但是对於这些东西的利用可是很强的,我怕……” 看著点灯人这副样子,福叔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无需多虑,我谋划了这么多年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就被破解。” “镜湖,梦境权柄,再加上流转,看似只有三个权柄,但是此刻这三者牢牢交织在一起,並且镜湖已经淹没了整个老村。” “这就让老村剩下的所有权柄也被影响,全都熔铸在了一起。” “就像接生大学的恐惧灰雾,一开始是抗拒镜湖的,但到了现在,已经成了镜湖的一部分。” “整个老村的权柄力量堆叠在一起,再加上无数噩梦具现化,每个梦境都有不同的规则,无数都噩梦加在一起,其中的规则足有上万条。” “想在这些繁多的规则中找出联繫,並且依靠规则衝突之类的法子打破梦境?” “不可能的。” 福叔为这种法子下了最后的结论。 点灯人眼中露出思索之色,想了想之后,开口问道: “没有其他法子了?” 福叔笑了笑,说道: “除非神明会亲自出手。” “不然梦境不会被打破,而是会一直持续下去。” “等你拿到神龕和身份,我就可以让老村的居民在梦里投票,推举你当上村长。” “等到计划完成,就可以脱离老村,甚至是彻底摆脱神明的束缚,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说到这里,福叔顿了顿,看向上空的血色乌云,缓缓开口说道: “祂所渴求的最后成果应该也是这个。” “那就留下村长一命,把它留给诡母就行了。” 点灯人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可以。” 这时,点灯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你这湖水不会淹死人吧?” 福叔摇了摇头,说道: “这怎么可能,我可是还需要它们提供噩梦的,死人可不会做梦。” 点灯人闻言点了点头,而后轻轻的跺了跺脚,脚下的湖水出现一个凹痕,点灯人的身子缓缓沉了下去。 他穿过血红色的天空,穿过半空中腐烂的游弋鯨鱼,穿过重重锁链,看著村长被牢牢束缚著的身体,最终…… 进入第七病栋。 水面上,福叔静静的看著点灯人的身子进入噩梦中,而后突然抬头,看向上空的血色乌云,仿佛能透过乌云,看到隱藏在其后面的存在。 片刻后,福叔收回目光,喃喃道: “正常怪谈中根本不可能有权柄存在,但老村不仅有,而且数量还这么多,並且权柄之间还互有联繫。” “梦境权柄可以化虚为实,小卖部可以提供各种各样情报……”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在这里面,还有一只残缺不全的神明。” “而在这样得天独厚的环境里,诞生了一只一出生就是s级的诡异,並且生而知之,知晓诡母会吃掉诡异的事情。”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诡异,一切都是这么的恰到好处。” “真是一个……” “完美的实验场地。” 福叔看向水底的噩梦,那里村长被铁链束缚,十一位神明高悬天际,金色的眸子淡漠无比: 天子,校长,祭司,金蟾,警长…… 几乎所有的神明都在,但唯独…… 少了诡母。 …… …… “啊!!”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臥室里灯泡已经熄灭,唯有几根led灯管放在书桌上,散发著最后的光明。 周围的黑暗中,一道道黝黑深邃的身影在其中徘徊游走,散发出极致的恶意目光。 江铭浑身伤痕累累的坐在桌子前,他的头皮被撕裂,肚子里插著一根led灯管,状若癲狂的拿著黑色碳素笔在纸张上疯狂的写写画画。 他不断的將所获得的情报写上去,又用连线不断的將规则和线索连接,想要从中找出破局的办法。 但是隨著江铭的不断推理,规则与规则之间的联繫就愈发杂乱,推理出来的每一条情报都足以让他走向死亡: “厨房是不安全的,必须离开。” “客厅是不安全的,离开。” “家里是不安全的,过道是不安全的,邻居家也是不安全的。” “没有光的地方是危险的……” “……” 江铭双目赤红的看著这些被推理出来的情报,瞳孔因为恐惧猛然放大,正在疯狂颤动,大腿疯狂抖动,心臟剧烈跳动。 这是生命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错的!错的!都是错的!!” “该死!这怎么可能!!!” 江铭重新抬起颤抖的手臂,想要继续推理,求得一条生路的时候: “嘭嘭嘭!” “嘭嘭嘭!” 臥室的木门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一瞬间,像是有无数双手掌同时衝撞著木门,门外传来诡异狰狞的嘶吼声音。 “咔嚓—” 仅仅只是一瞬间,臥室的木门就因为这剧烈的衝撞裂开一条大口子。 “该死!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额头的冷汗滴落到写满字跡的纸张上,江铭强撑著恐惧,颤颤巍巍的拿著碳素笔想要推理出生路的时候: “啪嗒—” 一双白得不像正常人的手掌握住江铭的手,將他的手掌连带著碳素笔压倒在桌上,江铭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得身体僵住。 正当它想要转头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虚幻重叠的声音: “江铭,不用挣扎了,你早就该死了。” “我才是最后的,唯一的贏家。” 江铭机械的转过脑袋,就见一张似人非人的狗脸出现在他的身旁,它的身上披著一件血红色的大褂,眼中充斥著狡诈与贪婪。 它拿起那只黑色碳素笔,將江铭推理的纸张上的诸多规则划上一个圆圈,写下几个字,而后贴近江铭的耳朵说道: “这才是你的结局。” 江铭看著它写下的那行字,瞳孔骤然放大,只见它將所有规则和情报都联繫在一起之后,得出的结论是: “死亡。” 江铭看著这两个字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心臟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捏住了一般,刚想要召唤自动售货机把这诡异顶飞的时候: “咔嚓—” 木板崩裂的声音响起,臥室的木门瞬间崩解,无数的诡异涌了进来。 这些诡异形態各异,但却都顶著一张似人非人的狗头,身上披著一件血色大褂。 与此同时,周遭黑暗中的厉鬼也都显出身形,它们顶著狗头,身上披著血色大褂。 无数的厉鬼和诡异將江铭围在中间,贪婪的眸子盯著江铭,面上带著渗人的笑容,整齐划一的说道: “江铭,你早该死了。” “该死的是你们!!!” 江铭的精神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他疯狂的大吼一声,催动所有理智值,召唤所有自动售货机,但下一刻: “汪—” 一只黄色的拉布拉多自半空中落下,落入他的怀里。 拉布拉多转头,面部一片空白,而后它的面裂开一张巨大的嘴巴,一口咬向江铭的面庞: “我才是江铭。” 失去了脑袋之后,江铭的无头身体软软的瘫倒在椅子上,身体开始长出黄色的毛髮,led灯管渐渐失去光明……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我是人,我是真正的人!我才是真正的江铭!” 光明被无边的黑暗笼罩,仅剩红衣大黄刺耳的笑声在黑暗中迴荡…… …… …… “妈的,我才是江铭!” “怎么连做梦都有人想抢我的身份!” 被血红色的镜湖水淹没的接生室內,江铭身上绑著两个神龕,身体在湖水中悬浮,一个个梦境气泡浮现。 而这时: “噗—” 一个噩梦气泡破裂。 正常来说,在噩梦都熔铸为一个整体之后,哪怕噩梦气泡破裂,被捲入噩梦的人也不会醒来,而是会被更大,永恆的噩梦接收…… 但此刻,在噩梦结束之后,江铭却在这血红色的湖水中猛然睁开了眼睛! 江铭在经过短暂的疑惑之后,面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他迅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只见在手臂上,用指甲歪歪扭扭的扣出了童言两个字。 当江铭看到这两个字之后,脑海中的记忆瞬间全部都浮现了出来。 他迅速转过寻找童言的身影,但好在,或许是因为童言身体里有著神龕,“份量”很重,湖水並没有把他冲得很远。 童言的身体悬掛在湖水中,身子蜷缩在一起,如同一个在妈妈肚子里的孩子,而在他身体周围縈绕著一大团恐惧的灰雾…… 江铭看到童言之后,迅速挥动手臂,朝著童言那边游去。 江铭的表情很著急,像是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一样: “应该还有五秒,够我再多游一段距离。” 当江铭脑海中这个想法出现的下一秒,江铭猛的翻了一个白眼,恐惧的灰雾钻入它都脑海中,镜湖开始发力,將他又一次拖入梦境中。 “妈的,怎么这次这么快……” 这是江铭意识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江铭的身体又陷入了死寂中,悬浮在半空中,又过了几分钟之后…… 江铭猛的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字,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东西,迅速朝著童言游去,结果又没扑腾几下,然后又翻了个白眼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之后,江铭又醒,游一段距离,然后又睡,又醒,又游…… 周而復始。 虽然每次醒来都只能游一小段距离,但架不住梦里的红衣大黄实在是太强了,武力和智力都是毋庸置疑的巔峰。 进入噩梦中的江铭每次都是没有记忆,从头开始的状態,这样的江铭对上红衣大黄,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在频繁的死亡和突破梦境之下,江铭距离童言也越来越近,最终只有一步之遥…… 当江铭再一次挣脱噩梦后,看向眼前近在咫尺的童言,想起刚才村长把自己扇醒说的话,不由得感慨道: “村长还是有东西的,它自己都那种情况了,居然还能让给我挣脱梦境的法子。” “不过它自己为什么不用呢?” 虽然有些疑惑,但江铭还是伸出了手,触摸到了童言的身体。 童言周身的恐惧灰雾瞬间笼罩住他,將他拉入梦境。 只不过这一次,江铭不再需要面对红衣大黄,他进入的是……童言的梦境。 …… …… 但是当江铭睁开眼睛,看到童言的梦境之后,顿时眼睛瞪大,不可思议的说道: “不是,谁把我童言调成这样了?!” 第333章 我来领养童言 【幸福孤儿院】 一阵风儿吹过,將孤儿院门口上的牌子吹得摇摇欲坠,墙上贴著著孤儿院的各种辉煌履歷和市领导蒞临指导的照片…… 而此刻的江铭手上拿著一张从墙上撕下来的废旧报纸,仔细对比一番之后,说道: “这孤儿院名字可真老土,不过原来童言这小子是孤儿来著吗?” “不过他一直自称自己是主角,无父无母这个设定倒也有几分贴切……” 想到这里,江铭朝著孤儿院的內部里看了过去: 这是一间由废弃小学改造而来的孤儿院,操场中间杂草丛生,有一部分地方被开垦出作为了菜地,还有一部分场地则是晒著一间间还在滴水的被子衣服…… 场地虽然看上去很磕磣,而且这些小孩身上穿的东西也是破破烂烂,充满补丁的,而且大多都很瘦小。 不过和匱乏的物质条件所对立的是,这里的小孩各个活力十足,眼中有光,此刻正聚在操场间相互嬉戏打闹。 这种场景再加上【幸福孤儿院】这个名字,可以说很符合江铭对於贫困孤儿院小孩的刻板印象了。 表面上看,童言这个噩梦好像没什么恐怖的地方,甚至比起江铭遭遇的噩梦来说,这个噩梦已经算是天堂了。 江铭进入噩梦之后就会失去所有记忆,回到了那栋满是诡异厉鬼的房间,然后被作为武力巔峰和智力巔峰的红衣大黄堵死在臥室…… 所以哪怕知道噩梦是连贯的,面对这样的实力差距,江铭也根本走不出那间臥室,更別说去到其他噩梦了。 念及此处,江铭转身看向远处的场景,远方是血红色的天空,天空如同融化的蜜一般,一滴滴向著地面坠下噩梦…… 一道道恐惧的阴影在灰雾繚绕之下,被具现化出来,游走在噩梦之中。 腐烂的鯨鱼在空中游弋,发出哀鸣的鯨歌,而在更高处,村长的身体被十一条锁链牢牢锁住,悬掛在高空之上。 而在其上空更高远之处,十一双金色的眸子淡漠的看向村长…… 虽然早就从村长口中得知了噩梦会熔铸为一体,但是此刻江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副场景,咽了一口口水之后说道: “我靠,这也太夸张了吧!” “居然连十一位神明的恐惧都能具现化出来,这种噩梦怎么可能打得破啊!!” “同样都是老村村长,怎么福叔能搞出来的动静这么夸张!” 虽然知道这是因为村长一开始就被算计了的原因,但是江铭还是忍不住吐槽。 毕竟这噩梦实在是太夸张了,红衣大黄已经到了那个地步,江铭真不敢想天上那十一位神明动手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想到这里,江铭目光再次看向村长,眼神微动: “不过,好像也不是没有办法……” …… …… 江铭的身体悬浮在湖水中,被红衣大黄第一次杀死的江铭从噩梦中醒来,此刻的江铭还沉沦在噩梦中,结果下一秒: “啪啪啪—” 江铭猛的睁开眼睛,结果就看到村长正在狂扇自己的耳光,江铭有些懵逼的开口问道: “我靠,你干嘛?” 村长看到江铭醒来之后,顿时鬆了一口气,急促的开口说道: “现在情况很危急,福叔利用权柄的力量把整个老村都拖入了噩梦之中。”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过不了几分钟,所有老村存在的恐惧噩梦都会熔铸为一体。” “恐惧来源于于人心最深处,本就难以挣脱,更何况是这个將所有人的恐惧熔铸为一体的超大型噩梦。” “而且就算能够挣脱自己噩梦,也根本逃不出来,只会被吸入其他的噩梦里。” 听到这里,江铭有些震惊的问道: “你掌握权柄的力量,你也挣脱不了吗?” 村长摇了摇头,说道: “我打不过我的恐惧。” “大力士的力气无论再怎么大,也不可能把自己把举起来。” “况且这个超大型噩梦相当於老村所有存在力量的聚合,这种体量我根本撼动不了。” “我现在还醒著是因为我还扛得住,但是等几分钟之后噩梦彻底成型,那就连我也没有办法了。” 江铭听到这里人都傻了: “不是,这么夸张?” “那你叫醒我有什么用,你让我去打破噩梦……” 说到这里时,江铭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有些疑惑的开口说道: “誒,不对啊,你不是说进入噩梦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吗?那我这是……” 这时,村长突然把手重重的搭在了江铭的肩膀上,坚定的说道: “无需疑惑,我实力太强,要遭遇的恐惧也太强,而且必然会被福叔针对,所以我动用了我的权柄力量让你能够在梦境中死亡之后,回到现实。” “虽然时间很短,过个几秒钟就会被重新拉入梦境,但是足够你做点什么了。” “现在是因为你被我的力量笼罩,所以暂时不会被拉入梦境。” 很合理的一番话,村长因为太强,所以把挣脱梦境的机会让给了江铭,但实际上却是…… 假的。 村长根本没有施加任何力量给江铭,而江铭能够挣脱梦境的原因则是: 他是偽人。 偽人是一种很奇特的存在,它不会真正死亡,哪怕死了,也只是在模仿死亡这种行为罢了。 偽人有极强的模仿能力,它觉得自己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和尸体没有任何区別。 之前在灰雾层江铭和孩童诡异玩游戏,就是靠杀死童言来完成的,那时候就连孩童诡异也真的以为童言死了。 偽人的模仿能力可见一斑。 而在梦境中,偽人江铭失去所有记忆,然后被红衣大黄杀掉,產生判定: 它死了。 然后它就…… 真的死了。 而死人是不会做梦的。 所以当偽人再一次活过来的时候,就会短暂清醒,然后被再一次拉入梦境。 这才是根本原因!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摆脱噩梦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只要死一死,然后再活过来就行了。 哪怕是掌握大部分权柄的村长也摆脱不了梦境,但是这梦境却在某方面被这几乎没什么战斗力的偽人权柄克制。 不过这偽人权柄也是脱胎自村长权柄,所以村长说它利用权柄力量帮助江铭也没什么错的…… 这时,村长压在江铭肩膀上的手力道更重,真诚的说道: “江铭,现在只有你能够救我们。” “只要你打破噩梦了,那你就是我们的救世主啊!” 一般人听到这里,可能真会热血沸腾,但江铭听完之后只感觉头疼,就连村长这个级別的选手都要被恐惧弄死,要他一个玩自动售货机的救世? 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啊! 想到这里,江铭无奈的说道: “你找我还不如找童言,他的天赋能忽悠人,正好梦境里的存在智商一般都不高。” “要是让童言爆爆种,说不定能忽悠整个梦境中的恐惧,到时候打破梦境束缚,带著恐惧反攻福叔也不是不可能。” 很美好的幻想,但村长听到之后却是嘆了一口气,手指指向旁边,开口说道: “诺,你自己看。” 江铭隨著村长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童言依旧悬浮在湖水中,身子蜷缩著,脸已经被扇肿了,但是丝毫不见醒来的踪跡。 村长有些无奈的开口说道: “我真拿这小子没辙了,他已经彻底沉沦在噩梦里了。” 说著,村长看向江铭说道: “现在只能靠你了。” 江铭沉默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但是按我刚才噩梦里的经验来看,我进入噩梦之后,记忆就会消失。” “而且醒来之后,就只能活动几秒,这有什么用?” “我进入梦境之后依然会忘记一切。” 听到这里,村长指了指童言,开口说道: “这些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计划好了。” “看到童言没有,他肚子里是恐惧的神龕,而这神龕就是脱胎自这些能牵引恐惧的灰雾。” “虽然你们不会用这神龕,但就单单只要在它身边,就可以得到一些增益,比如在噩梦中保持清醒。” “所以你只要进入触摸到童言的身体,就可以进入他的噩梦,在他的噩梦中,你可以保持记忆完整。” 听到这里,江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 “自己的恐惧几乎难以战胜,哪怕噩梦被熔铸为一体,我也很难走出自己的噩梦。” “但如果我在外界接触童言,进入它的噩梦中,那我就可以借道进入真正的大噩梦中。” “毕竟童言所恐惧的,不一定是我恐惧的。” 村长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確实如此,不过就算能离开他的噩梦,你最好还是带上童言一起行动,毕竟在梦境里远离童言之后,神龕的影响也会减弱,你的记忆也会开始消失。” “当你进入真正的大噩梦之后,你要去第七病栋找一个存在。” 江铭闻言愣了愣: “第七病栋?这听著怎么像是我的恐惧?” “但是我刚才在的地方是第一场怪谈里的臥室来著,怎么会……” 说到这里,江铭微微顿了顿,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难怪说哪怕突破了一个噩梦,之后也是更大的噩梦,我要是突破了臥室的噩梦,估计一开门就是第七病栋了。” 村长嗯了一声,开口说道: “在自己的噩梦中,很容易被自己的恐惧盯上,所以我才让你找到童言,有恐惧神龕的庇护,之后情况会好上不少。” “我要去找谁?” 村长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院长。” “接生大学的院长,祂虽然是一位残缺不全的神明,但也是一位真正的神明。” “祂的另一部分存在是在仁爱医院,虽然第七病栋只是虚假的噩梦,而且只是仁爱医院的一部分。” “但在所有噩梦中,这个地方无疑是对祂最有吸引力的地方,祂一定会在那里的。” “现在这个噩梦將老村所有存在的力量都融为了一体,以人类或者诡异的力量来说,根本不可能打破,唯有神明出手才行。” 很合理的推测,但是…… “但是你怎么確定这院长会帮我们呢?” 村长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祂大概率是会帮的,毕竟我之前已经……” 说到这里,村长顿了顿,声音也变小了一些,语气变得有些不確定: “或许吧。” “现在的祂,我也说不准。” 江铭看向村长,继续追问道: “那如果它不帮呢?” 村长沉默片刻之后,突然看向江铭笑了笑,说道: “那就只有看你了。” 江铭摆了摆手说道: “真能做到的话,我肯定做,但是我做不到啊。” 村长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我说过,这个噩梦只有神明出手才能打破,如果院长不愿意出手,那整个怪谈里,和神明关係最密切的就是你了。” 村长顿了顿,而后接著说道: “我可相信,诡母在老村下了这么多功夫,会一点后手都没有留。” 江铭闻言,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 “那后手呢?” 村长摇了摇头: “不知道。” 江铭顿时有些无语的看向村长,不知道它哪里来的自信,毕竟他和诡母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诡母给他的东西中,最珍贵的,也就是姐姐的人偶了。 但现在这情况,姐姐自己也自身难保了…… 想到这里时,江铭突然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 毕竟诡母给他的东西里,好像有一样是挺珍贵的…… 念及此处,江铭手掌一翻,一个巨大的紫色海螺出现在手里。 虽然江铭知道这海螺的免费次数已经用完了,但是看村长这么自信的样子,说不定这海螺还真是诡母的后手,能告诉他打破噩梦的法子…… 江铭抱著这样的想法询问海螺: “打破噩梦的法子是什么?” 但是下一刻: “什么都……” …… ……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江铭微微嘆了口气,看向前方的孤儿院。 “也不知道村长哪来的自信,现在看来,还是去第七病栋找院长比较好。” “还是得先找到童言,有他的恐惧神龕和主角光环,后面会好上不少,而且到时候要是院长不同意出手,说不定让童言降降智商有奇效……” 就在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孤儿院里的一个老头像是注意到了门口站著的江铭,他衣服朴素无比,面上带著和善的笑容走了过来,开口问道: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来?” 江铭看了看这老头,感觉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然后拿起手上的报纸,上面正有著这老头的画像,旁边还有不少名头: 【幸福孤儿院院长】 【x市十大感动人物】 …… 看完之后,江铭面上顿时掛起一个笑容,开口说道: “早就听闻幸福孤儿院的大名了,也很敬佩您老人家的所作所为,所以这次来,也是想要为献出一点爱心,为和谐美好的社会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 “哦,原来如此。” 孤儿院院长人老成精,听著江铭这番毫无感情的捧场话,也不拆穿江铭刚才还一脸疑惑的样子,而是笑著招呼江铭进入孤儿院,说道: “能有你这样的爱心人士,真是我们孤儿院的幸事,我们这里虽然条件苦了点,但每个孩子都是乖孩子,他们知道有人要领养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说著,老人引著江铭进入了孤儿院,在操场上,一群半大的孩子正在互相嬉闹玩耍,而在看到老人之后,正玩得高兴的孩子们面上掛著笑容,顿时冲了过来: “院长院长,今天还有没有啊?” “有的有的,都有,待会就给你们。” “院长爷爷,我昨晚一个人睡的,没有害怕哦。” “小兰真棒,已经是大孩子了。” “院长爷爷,我……” “……” 一堆的孩子嘰嘰喳喳的聚在他的身边,把江铭都挤了出去。 老人了好长时间才把这些孩子们安抚好,然后有些歉意的看向江铭,说道: “孩子们就是这样的,应该不会让你感到烦躁吧。” 江铭笑了笑,开口说道: “这怎么会呢,小孩子活泼一点是好事。” “而且看这样子,院长你很受孩子们喜欢啊。” 老人闻言,面上掛起一个慈祥的笑容,开口说道: “孩子们的世界是很纯粹的,谁对他好,谁对他坏,他们都知道的。” “我只是尽心尽力对孩子们好而已。” “只是……” 说到这里,老人嘆息一声,接著说道: “只是我没用啊,不能为孩子们提供更好的物质条件。” “哪怕我自己缝缝补补,把每一分钱都省下来了,但是孩子们还是……唉。” 说著,老人看向自己打著补丁的破烂衣服,面上满是无奈之色。 江铭听到这里,面上顿时露出钦佩之色,说道: “院长高义!” “我虽然不及院长这么高的思想觉悟,但是领养一个小孩,发扬爱心还是能做到的。” 老人闻言,面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 “那就谢谢你了,好心人,请问贵姓。” “免贵姓江。” “哦,是江先生啊,不知道江先生刚才看了那么多小孩,想要领养谁呢?” 看著老人那慈祥的笑容,江铭直接开口说道: “我要领养的小孩不在刚才这些里面,他的名字叫童言。” 当童言的名字从江铭口中说出,仿佛是触犯了某种禁忌一般,周遭的空气顿时一寂,孩子们的嬉闹声渐渐消失。 前方,老人面上的笑容依旧,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冰冷无比: “江先生,我记得你是第一次来孤儿院,就连我,你也是第一次见到。” “但是你……是怎么知道,孤儿院里有个孩子叫童言的?” “你真的是为了领养孩子来的,还是说……” “专门为了童言来的?!” 隨著老人这番话落下,原本温暖的阳光消失不见,天空顿时暗了下来。 血色的光线洒在江铭的身上,刺骨般的寒意带著极致的杀意刺入江铭的骨髓。 仿佛如果江铭回答不出让它满意的答案,那下一刻迎接江铭就是…… 死亡! 第334章 江铭是个高手 空气中的杀意越发强烈,老人的目光也越发不善,而对於当事人江铭来说自然察觉到了这一幕,但是…… 他不怕。 毕竟不就是做梦吗? 有村长这种级別的大高手为他施加庇护,就算是死了,也无非就是醒了再重开。 一直玩弄自动售货机的江铭在此刻得到了提前体验那些顶级天赋的体验卡,想到这里,江铭不由得暗道: “原来不怕死是这种感觉,我说怎么感觉点灯人那么装,我要是能无限復活,我也装……” 当然,还有第二个原因,那就是: “诺,这报纸上不写著的吗?” 江铭摊开手里的报纸,指著报纸上的一角报告说道。 老人抬眼看去,只见报纸上那一角记录的真是当年童言跑路,然后它故意把事情闹大,搞得全城风雨的那事…… 江铭將报纸捲起来,开口说道: “童言是你们孤儿院里名气最大的小孩,我会知道他应该也算正常吧。” 孤儿院院长听到这合情合理的理由顿时沉默下来了,死寂的空气又一次开始流动,血色光线消失不见,温暖的阳光又一次洒下来。 片刻后,老人才缓缓开口说道: “確实如此,不过江先生应该也发现了,童言这孩子不是很乖,就算你领养了他,他也会像之前那样逃跑的。” “我们孤儿院还有不少更乖巧可爱的孩子,你不如……” “这我自然知道,院长不必多说了。” 江铭摆了摆手,像是没有听出院长拒绝的意思,而是接著说道: “我都说了我是来做慈善,发扬爱心的,乖孩子就留给其他爱心人士吧,我就喜欢不乖的。” “实不相瞒,我遇到的所有小孩子都很喜欢我的,院长你把童言交给我就放心吧。” 这话倒不是江铭在骗人,毕竟江铭到现在遇到的活著的小孩就两个,一个小江,一个孩童诡异。 这两个小孩都挺喜欢他的。 至於刚才那些无视他的孩子? 梦里的东西怎么能当真呢? 听到江铭这番死皮赖脸的行为,院长微微皱眉,在思索一番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一丝笑容,身子微微侧开,说道: “有你这样的爱心人士,是童言的福气。” “不过你来晚了,童言已经找到了属於他的家庭了。” 说著,院长示意江铭跟上,然后转身朝著后面走去。 “已经被领养了?” “除了我还能有谁,难不成是点灯人提前我一步来了?” 江铭脑海中思绪翻涌,但还是跟著院长一起走了过去。 穿过院长,又走过两栋楼之间的小过道,前方的场景豁然开朗。 这里也有一个院落,不过比起前面的场地要整洁不少,前方的楼层充满著烟火气,像是孤儿院职工和孩子们居住的地方。 此时,院长伸手指了指前方,开口说道: “你看,这就是童言和他的家人。” 江铭朝前方看去,只见在一棵快要枯死的歪脖子树下,有一扇窗子,透过窗子可以看到房间里的情况。 那房间布置得很精致,有不少玩具和小说书籍,在靠窗的地方是一张大床。 童言,或者说童言的幼化版本,小童言就在房间里的床上。 此刻的小童言面上掛著笑容,四肢著地跪在床上,而在前面,一个扎著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手里拿著一个骨头类型的玩具。 小女孩晃了晃玩具之后,將玩具丟到床的另一边,说道: “快快,大黄,快把骨头捡回来。” 隨著小女孩的声音落下,童言的小身板瞬间开始绕朝著骨头玩具爬去,还用嘴叼了起来…… 江铭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是,谁把我童言调成这样了?” 江铭是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小孩子玩这种游戏並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毕竟小孩子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奇怪的思想观念,他们只是觉得好玩罢了。 但问题的关键是: 童言这小子不是小孩啊! 他有恐惧神龕,哪怕陷入噩梦中,也不会失去记忆,他的思维灵魂也是成年人的! 而且看刚才这情况,童言玩得还挺开心的,没有人逼他,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 童言乐在其中。 想到这里的江铭脑子都宕机了一下,虽然这个推测有些不可思议,但好像目前来看,確实如此。 “嘶,没想到童言这小子长得浓眉大眼的,像个中二少年,没想到心里居然是……” 当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童言已经將骨头玩具叼到了小女孩手里,看到这一幕的童言顿时站了起来,快速开口说道: “到你了,到你演小狗了。” 说著,童言想要把骨头玩具从小女孩手中的抢回来。 小女孩一时没拿稳,让童言把骨头玩具抢走了,童言得意的晃了晃手里的骨头,催促道: “快点快点,到你了的。” 小女孩看著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童言,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说道: “我不玩了。” 说著,小女孩就要走下床。 童言看到这一幕顿时哀嚎一声,立刻拉住小女孩的手,委屈的说道: “啊,你又耍赖。” 小女孩闻言,眼睛转了转,笑著看向童言说道: “那要不,你再演一次小狗,然后再让我来?” 小童言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可是,可是你要是再骗我怎么办?” 小女孩顿时举起小手发誓,说道: “这次一定不会骗你,骗人是小狗。” 童言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把骨头玩具重新递给小女孩,说道: “好吧,那我就再让当一次小狗。” 小女孩看到重新回到自己手上的骨头玩具,眼中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隨著第二轮游戏结束,童言手上拿著骨头玩具,看向小女孩说道: “好了,这次到你了,你可不能再耍赖了。” 小女孩闻言,正要不情不愿的趴下去的时候: “吱—” 房门被打开,一位相貌普通,但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推开了门,看著床上的两个小孩,笑著说道: “行了,先別玩了,来吃饭了。” “今天给你们做了你们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客厅里传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 “快点哦,菜要凉了。” “红烧排骨!” 小女孩听到这番话,顿时眼前一亮,立刻站直身体,对著童言说道: “走了走了,先吃饭,先吃饭。” 说完之后,不等童言回话,小女孩就两步跳下床,穿上拖鞋,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而小童言看到这一幕,纠结一番之后把骨头玩具放在床上,一边找拖鞋,一边开口说道: “童话,別忘了待会吃完饭之后到你当小狗了……” “嗯嗯嗯,一定一定。” …… …… 江铭看著这一幕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这一幕太不对劲了,他原本还以为是童言这小子有什么独特的癖好,但是看刚刚那样子,童言不仅身体变小了,就连心智也退化了。 但是这不应该啊。 恐惧神龕就在他肚子里,江铭只是靠近他都能保持记忆完整,理智清醒。 但童言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而且还有一点最重要的是: “话说这不应该是噩梦吗?” “怎么童言这小子过得这么舒坦?” 江铭对比了一下自己被堵门杀的噩梦和童言这家庭幸福,还有青梅竹马相伴的日子,顿时感觉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这时,一旁的院长看到江铭这个样子,还以为他是放弃了收养的意思,开口说道: “江先生还真是不好意思了,你也看到了,童言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再有人收养他了。” “您如果真的想献爱心的话,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也是……” 院长正这么说著的时候,江铭突然开口说道: “时间不早了。” “嗯?” 院长有些疑惑的看向江铭。 “什么意思?” 江铭则是拍了拍院长的肩膀,然后指向刚才那间房间,开口说道: “我的意思是,时间不早了,我饿了。” “正好童言家不是弄了吃的吗?” “咱俩进去蹭顿饭,毕竟你可是我们市的十大感动人物,还是童言的院长,就凭藉这些名头,蹭顿饭应该不成问题的。” 院长面露迟疑之色,说道: “这……不好吧。” 江铭收回了手,认真的说道: “嗯,確实不怎么好。” “你一个公眾人物去蹭饭確实有失体面,那你还是別去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说著,江铭直接丟下院长朝著童言的屋子走去。 院长错愕的看著江铭离开的背影,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伸出的手慢慢的收了回来,目光淡淡的看向江铭…… …… 走到童言家门口,江铭微微回头看了一眼,那老头还在原地站著,既没有要阻拦他的意思,又没有要一起过来的举动。 看到这一幕,江铭心中顿时得到了一些猜测: “我一开始说要来收养童言,这老头反应就很大,说童言不怎么乖,哪怕被收养了也会跑路。” “但是刚刚又突然改口,说童言已经被收养了。” “而且刚刚这场景未免也太温馨了,我可不相信,童言的噩梦会是这样的。” 这时,江铭又回头看了那老人一眼,他依旧站在原地,看上去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老头。 但是…… “这个老登,才是童言真正的噩梦来源。” 江铭刚才一见面就认出了这个老头,毕竟之前童言肚子里怀的就是这老头的幼年体。 之后又经过村长的操作,江铭得以看到这老头的真容,也知道他才是童言恐惧的源头。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江铭就在若有若无的试探这老头,反正这就是梦,就算试探出来问题,他死了,也会再活过来。 所以江铭显得有恃无恐。 但或许是江铭表现得太自信了,导致这老头反而有些忌惮江铭,一直没敢动手。 江铭转过头,看向前方的房门。 “按照村长的说法,哪怕我外界的身体和童言靠在一起,但只要在噩梦中远离童言,那也会丧失神龕的庇护,从而失去记忆。” “从这点看,那恐惧神龕很有可能在这噩梦中也存在,毕竟这梦境也有恐惧灰雾的一部分作用,恐惧神龕一部分会藏在梦境里也实属正常。” “正常来说,外界的恐惧神龕在童言肚子里,梦境里的恐惧神龕应该也在他身上才对。” “但看童言刚才那样子,记忆和理智全都不在了,估计是被这老登影响了,那梦境里的恐惧神龕应该也在这老登手里。” “而且这老登能放心我一个人过来,则更进一步说明,这里的这个童言根本不重要,不然它肯定会阻止我的,不过……” “我根本不需要找到恐惧神龕,我只要找到童言就行了。” 想到这里,江铭轻轻的敲了敲门,说道: “请问有人吗,我受院长委託来看望童言的。” 里面传来一整桌椅晃动的声音,而后一个中年男人打开一条门缝,警惕的看向江铭: “我记得我没在孤儿院见过你。” 江铭微微侧开身子,指向不远处的院长说道: “这次是院长陪我一起来的。” “不过院长说要锻链我的能力,所以让我一个人来了。” 江铭的谎话张口就来。 而面对这漏洞百出的理由,但门內的男人听了之后,却是点了点头,打开了房门: “既然是院长介绍来的,那就进来吧。” “我们正好在吃饭,要一起吗?” 江铭抬脚走了进去,笑著说道: “求之不得。” …… …… “妈,这是谁啊?” 小童言拉了拉中年女人的袖子,小心的看向对面的陌生男人。 童言的爸爸给江铭上了一副新的碗筷,帮他盛好饭之后开口说道: “这是孤儿院里来走访的人,是来看你的。” 这是一个合理的理由,挑不出任何毛病来,但童言听到之后,却莫名感觉有些不安。 江铭看著童言那疑惑,甚至是有点充满敌意的眼神,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待会我可能要和小童言单独聊一会儿,走一下流程,场地最好是一个封闭空间。” “毕竟从不可能我来一趟,什么都不问就回去了。” 中年妇女听到这个条件有些犹豫,看了一眼中年男人。 而中年男人也是放下碗筷,思索一番之后说道: “封闭空间我们不太放心,不过你们待会可以在客厅聊,放心,我们不会偷听的。” 江铭点了点头说道: “当然,没问题。” …… …… 隨著晚饭结束,客厅被收拾出来,桌子上摆放著一盘水果,这里只剩下江铭和小童言两个人。 江铭撑起手臂,手指指了指自己,然后看向童言问道: “你认识我吗?” 童言乖巧的坐在板凳上摇了摇头。 江铭看著童言这个样子沉默了下来,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那老登这么放心他过来见童言,应该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既然这个小童言连这个都问不出来,那江铭也不打算问更多的了,因为肯定也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噩梦是童言最深刻的恐惧,而且童言不知道已经陷在这个噩梦多长时间了,连梦里的恐惧神龕都丟了。 这就造成江铭现在面对这个孤儿院院长的情况是: 噩梦是它的主场,它的实力远超江铭,各种情报都被它封锁了…… 而且看现在这情况,童言这小子也被他影响了,想要从童言口中知道情报应该是不可能的了。 总结来说,按照正常情况来看,江铭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不过面对这样的困境,江铭从来都不用正常法子破局,他有自己的办法。 这么想著,江铭看向童言的眼睛问道: “你真不认识我?” 童言缩了缩脑袋: “不认识。” 江铭站起身子拍了拍童言的肩膀,说道: “唉,看来那老登把你折磨得够呛,连我都不认识了。” “不过没事,童言,你马上就会想起我的。” 童言有些疑惑的抬头看向江铭,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 外面,院长依旧静静的站在原地。 它目光看向那间屋子,像是能透过墙壁直接看到里面的情况。 它知道江铭是来干什么的,也知道江铭的身份。 毕竟自从噩梦成型,童言就彻底陷了进来,它拿到了梦境中的恐惧神龕,囚禁了童言,也因此看到了了童言的所有记忆。 所以它也知道江铭的存在。 不过,按照童言的记忆来看,这个叫江铭的是个十足十的高人,表面看上去只能玩个破自动售货机,但却总是能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了。 而刚才当江铭出现在孤儿院门口的时候,更加重了这个猜想。 毕竟江铭能出现在別人的噩梦中,那说明他已经打破了自己的所有恐惧和噩梦,不然不可能到这里的。 但是现在距离噩梦成型,才不过这么一段时间,而江铭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心智实力都必然不简单。 再加上江铭刚才那自信的样子,重重猜测加起来,让院长得出了一个结论: 江铭是个高手。 正是抱著这样的想法,它刚才才一直对江铭忍让万分,不敢妄动。 而將他放去见童言,也是为了试探一下他。 毕竟那个童言一丝一毫的情报都不知道,如果能通过他们之间的对话,探出一点属於江铭的情报,那就好了…… 就当院长这么想著时,看向屋內的眼睛却顿时瞪大了,忍不住开口说道: “我靠!他是疯子吗?!” “他居然不是来救童言的!” 第335章 十七层噩梦 “你马上就会想起我的。” 童言听到这番话,有些疑惑地抬起脑袋,他的心中涌现出一股莫名的不安之情,身子不由得往后面缩了缩。 “嘖,真是不乖啊。” 江铭站起身子来直接按住童言的肩膀,控制著他的身体不让他离开。 童言有些畏惧的开口说道: “你……你要干什么?” 隨著童言心中產生恐惧之情,这个脱胎自他的梦境也开始变得颤抖起来,周遭的房屋开始產生一些裂缝,若有若无的灰色雾气从裂缝中透出来…… 而在不远处一直注视著童言的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也像是发现了什么,迅速朝著客厅这边走来。 而江铭则是饶有兴趣的看著周围的一切,说道: “有点意思,噩梦中的美梦居然这么容易崩塌吗?” 说罢,江铭目光依旧落在眼前的童言身上,丝毫不在意身后的中年男人和女人,然后下一刻: “砰砰砰—” 四台自动售货机凭空落下,將他和童言围了起来,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被隔绝在外面,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这就是江铭刚才为什么对於在客厅见童言毫无异议的原因,因为他隨时都可以创造出一个密闭的空间,而只要能爭取到这么一点时间,他就可以…… 杀了童言! 想到这里,江铭手中出现一把多功能铲,锋利的那面寒光闪闪。 而小童言看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恐的往后面跳了起来。 但周围已经被自动售货机牢牢的困住了,童言根本逃脱不了,只能抱著脑袋无助的蜷缩在自动售货机下。 江铭看著弱小的童言嘖了一声,然后: “唰—” 没有任何犹豫,江铭直接高高举起多功能铲,朝著弱小无助的童言狠狠砍下! 这一幕看上去江铭像是个变態杀人狂,但江铭清楚的知道,他这是在救童言。 毕竟这是梦境,童言还是偽人,就是他把童言砍成碎末,也丝毫不会有事,相反童言还会从梦里醒来。 但如果这个童言真死了? 那说明他不是真的童言,这是梦里的一部分,杀了也就杀了。 当然,除了这两个结果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 “唰—” 剧烈的破空声响起,没有任何意外,江铭的多功能铲带著巨大的速度和力道直直的落到童言的脑袋上! 但是预想当中一铲爆头的场景並没有出现,在多功能铲接触到童言脑袋的一瞬间: “咔嚓—” 童言的身体从脑袋开始,不断朝著下方开始出现裂痕,而后他的整个身子像是脆弱的镜子一般迅速破裂开来。 隨著裂缝延伸到童言的脚底之后,原本温馨的整个房间也以童言的脚为中心,裂痕不断延伸,而后: “嘭—” 温馨的梦境轰然破碎……或者说,是美梦破碎了。 隨著美梦破碎,无边的血色光线透过裂缝照了进来! 这突如其来的光线让江铭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而后在眼睛適应光线之后,江铭才重新睁大眼睛,看到了噩梦的真正面目: 上空是如同油画一般的血色天幕,孤儿院破旧不堪,一个个孩子如同木偶一般在操场上玩耍。 一根根无形的丝线操控著他们的四肢,他们眼中流出血泪,但面上却掛著夸张的渗人笑容…… 充满著死寂和绝望气息的空气自每一道墙缝中渗出,周围的一切瞬间自美梦变成噩梦…… “这才是童言真正的噩梦吗?” 江铭的身子重新出现在院落中,他的前方依旧是那棵快要枯死的歪脖子树,树下蜷缩著一道瘦小的身影。 毫无疑问,这是童言。 不过和刚才美梦中的童言不一样的是,这个童言是成年童言的身子,他蜷缩在树下,身上伤痕累累,一个又一个的噩梦的气泡自他身体里飘去。 其中有他在孤儿院被其他孩子孤立,睡觉的被子上充满污秽之物,也有被院长控制,昧著良心在演讲台上演讲的样子…… 这个毫无疑问是童言真正的噩梦,但是…… 江铭將目光继续看向前方,那里那间房间依旧存在,那间精致温馨的房间透出温暖的光线,另一个穿著乾净整洁,笑容阳光明媚的童言在里面。 里面有他的父母家人,还有那个小女孩,一家人其乐融融。 江铭看著这一幕感觉有些诧异: “奇怪,原本还以为那个美梦只是幻觉,但是现在看,好像並非如此?” 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江铭还是没有丝毫犹豫,又一次抡起多功能铲朝著前方歪脖子树下的童言劈下去。 还是那个道理,无论如何,只要砍死童言,那一切就都明了了。 “唰—” 多功能铲迅速朝著童言的脑袋上劈下,势大力沉,要是这一铲子劈砍下去,那童言必死无疑,但就在这时: “嗡—” 一阵低沉得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自周围的虚空响起,周围的空气顿时寂静了下来,江铭几乎已经贴到童言脑袋上的多功能铲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钳制住一样,动弹不了丝毫。 江铭余光一扫,瞬间发现自己的多功能铲子上有著几道微不可察的透明丝线,这几根丝线將他的铲子牢牢悬在半空中,掉落下去不了丝毫。 江铭下意识仰头,正要看看这丝线是从哪里来的时候: “咚——!!!” 地面猛地一沉,像心臟被巨锤擂中。 整栋孤儿院剧烈一跳,碎木、玻璃、墙皮同时炸开,暴雨般砸落! 空气被震成肉眼可见的波纹,冲得江铭耳膜嗡鸣,视野扭曲。 下一秒,白昼骤暗。 两只巨大的手掌搭在孤儿院的最顶层,而后微微一用力: “嘭—” 一道庞大无比的阴影缓缓从住宿楼顶端出现。 它全身由无数条半透明丝线拼织而成,那些丝线自它躯壳无穷无尽地喷涌,穿透窗户、扎进地板、缠住楼梯。 整个孤儿院瞬间化作被提线的木偶。 而在它的面部却没有任何五官,一个巨大的神龕散发著灰雾,占据了它面孔的中心。 神龕缓缓转动,无数的丝线开始发出更加剧烈的光线。 而这时江铭才发现,缠绕在他身体上的不仅仅只有那牵引住多功能铲的丝线,他身体上的各处地方都有著一根根若隱若现的丝线。 而且这些丝线散发著细微的光线,像是从他的身体里抽取著什么东西…… “该死,这些丝线是什么时候到我身上的?!” “是我踏进孤儿院的时候?还是那群小孩挤到我身体的时候……” 就在江铭在脑海中疯狂思索的时候,院长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事情,发出一道恍然大悟的声音: “嘖,原来如此。” “难怪你想要杀了童言,原来他是偽人,因为偽人不自知的特性,哪怕我窥视了他的所有记忆,都找不出这一点。” 当江铭听到这里的时候,瞬间明白过来这老登的丝线能干什么了,这丝线不仅能控制梦境里的存在,还可以读取记忆。 要是他在梦境中待的时间太久,那最终也会落得和童言一样的结局! 想到这里,江铭没有丝毫犹豫,一台台自动售货机瞬间自半空中出现,然后朝著江铭自己砸了下去! “想要砸死自己?” “难不成他自己也是偽人?” “可是偽人不是不应该知道自己是偽人的吗?” 院长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无数的丝线瞬间冲了下去,將距离江铭脑袋还有一步之遥的自动售货机拦住。 毕竟无论如何,活著的江铭更加重要,只要把江铭困住,就可以知道所有的东西了…… 江铭看著上方被硬生生拽在半空中的自动售货机,没有丝毫惊慌之色,瞬间把手中被丝线缠绕的多功能铲重新召回面板空间里。 原本坚不可摧的丝线瞬间崩裂,而后江铭再一次召唤出来多功能铲,直接朝著自己的脖子上来了一铲子。 “噗嗤—” 几乎是一瞬间,江铭的脖子就被砍下大半,无数的血液自血管中喷射而出。 但是江铭还是没有立刻死掉,这无疑是很危险的,毕竟按照这孤儿院院长展现出来的实力,要是他没死乾净,下一秒这老登把他救活要不是不可能…… 念及此处,江铭撑著已经开始模糊的意识,將多功能铲收了起来,然后: “嘭—” 一台自动售货机迅速从地底拔出,將江铭的绳子迅速朝上空推去,而此刻江铭的上空是…… 另一台自动售货机。 “噗—” 巨大的压力衝击下,江铭本就摇摇欲坠的脑袋瞬间被挤爆,脑浆和血液飞溅而出,骨骼破碎,当场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隨著江铭死去,一台台自动售货机也开始凭空消散,像是根本不存在於这里一样。 描述很多,但江铭完成这一切只是短短几秒钟罢了,就这么几秒钟,一个活蹦乱跳的江铭就变成了一滩碎肉,而后彻底消失。 孤儿院院长高大的身影看著这一幕也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它实在是没想到,居然有人会用自己的天赋能力来自杀,而且这么迅速,像是已经排练过很多次了一样。 沉默片刻之后,院长缓缓开口说道: “罢了,他肯定就是为了童言和神龕来的,而想要救出童言,拿到神龕,就需要帮他打破噩梦。” “只要他的目的还是这样的,那他就一定会再次回来……” 就在院长这么想的时候,却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猛的看向童言的身影。 只见原本在歪脖子树下蜷缩著的童言,此刻眼皮微微颤动,像是要醒过来一样,而且隨著童言的动作越来越大,整个孤儿院噩梦也像是地震了一般,发出剧烈的颤动。 孤儿院院长看著这一幕惊疑不定: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明明童言还在我的控制中,没有任何要挣脱的痕跡,难道说……” “那个江铭根本不是挣脱了他自己的噩梦而来到这里的,而是……” 孤儿院院长脑海中猛然出现一个可怕的猜测,下一刻,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传来一道虚幻的,熟悉的声音: “该死的老登,童言可是我的挚爱亲朋,你居然敢这么对他,看我不弄死你!” 下一刻,歪脖子树下的童言猛的睁开眼睛,整个孤儿院噩梦如同镜子一般彻底破碎,陷入一片黑暗中…… …… …… “咔嚓—” 江铭睁开眼睛,这一次醒来之后,眼中没有任何茫然。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童言,直接召唤出多功能铲子,他找准位置之后,直接对准童言的肚子剥开,取出里面的恐惧神龕。 只不过和之前不一样的是,此刻的恐惧神龕灰雾繚绕,並且显得有些虚幻。 江铭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原因,毕竟还有另一半恐惧神龕还在噩梦中,在那个孤儿院院长手里。 江铭现在就算拿到了外面的恐惧神龕,拿不到里面的另一半神龕,在梦中只要远离孤儿院,依旧会丧失记忆。 不过这也並非说外面的这神龕就没有用了,至少现在江铭把这神龕抱在怀里,有神龕的被动庇护,可以大大延长他被拉入梦境的时间。 而这点时间,足够他做不少事情了: 江铭再一次举起多功能铲,而这一次瞄准的目標是童言的脖子。 “唰—” 锋利的多功能铲瞬间砍进童言的脖子一大半,江铭一边砍一边喃喃道: “该死的老登,童言可是我的挚爱亲朋,你居然敢这么对他,看我不弄死你!” 对於江铭来说,一开始进入童言的噩梦就是为了看看这小子为什么会沦陷得那么深,探查一点情报。 至於杀不杀梦里的童言一点都不重要,毕竟梦里的童言就算杀不掉,杀外面的本体也是一样的,效果没差。 而只要童言死了,那梦境就会崩塌。 孤儿院院长之所以这么强,是因为它一直囚禁了童言,得到了神龕,还有各种情报优势。 这样一来,双方的实力差距就太大了,江铭根本看不到贏的希望。 不过只要梦境崩解消失,这老登就会消失不见。 而下一次童言再被拉入噩梦中,面对的就是一个新的孤儿院院长,面对这样一个没情报,没神龕的对手,江铭还是有自信救出童言,拿回神龕的…… 江铭手上动作不停,铲子挥舞得越来越快,直到最终看著已经被彻底砍爆的童言脑袋,江铭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差不多了。” 江铭看著正在缓缓蠕动聚合的童言脑袋,不由得讚嘆道: “嘖,不愧是偽人,就是耐造。” 童言脑袋聚合的速度越来越快,短短片刻之后,就已经恢復如初,而童言也猛的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而在看到眼前的江铭,童言微微愣了一下之后,立刻大声说道: “高人,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那孤儿院的老登使阴招啊!” 江铭安慰道: “我这不是已经救你出来了吗?” “你那噩梦已经没了,下一次你再进入噩梦,咱们遇到的就不是这么强的对手了……” 听到江铭这么说,童言却是猛的摇了摇头,说道: “没用啊高人,它手里拿著那半个恐惧神龕,就算噩梦崩解它也不会消失,下一次我们要面对的依旧是它……” 这时,童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语速陡然变快: “时间来不及了,高人,我告诉你,刚才你打破美梦之后,看到的也不是真的孤儿院,想要真正拿到神龕的法子是……” 童言的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就像是某些电影,一到有重伤人员要说出情报,但往往会卡在最关键的地方,白白吊人胃口。 不过江铭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既然童言没说完,那再杀一次不就行了吗? “唰唰唰—” 江铭手起铲落,寒光闪烁间,童言再一次醒来,他有些愣神的看向江铭,像是不明白江铭怎么能做到的,刚想要开口问的时候。 “別问,就说你刚才没说完的情报。” 江铭提前打断了童言。 “哦哦。” 童言继续开口说道: “刚才你打破的美梦只是第一层美梦,所显露出的孤儿院噩梦也只是其中一层,孤儿院院长也只是那一层的,它身上的神龕也是假的。” “你需要……” 童言再次被拉入梦境,江铭依旧手起铲落,看著再次醒来的童言,立刻开口说道: “別问我是怎么做到的,相信我就行了,继续说……” …… …… 隨著童言被第十一次砍死,江铭也终於得知了所有的情报。 刚才他所看到的那个美梦並不是假的,那个也是童言的梦,只不过,不是这个童言的。 那个美梦来自於另一个童言,也就是真正的童言本体。 不过那个童言都在的地方似乎有些奇特,孤儿院院长虽然能捕捉这个美梦,但却不能像对待这个童言一样,控制他的身体,窥视他的记忆。 一开始童言的噩梦本来是没这么夸张的,当时的孤儿院院长也没有这么强。 因为童言作为被分裂出的第二人格,就是童言本体为了逃避现实而创造出来的,他积极乐观,开朗上进。 这样的童言心底的恐惧很少。 而且他手上拿著恐惧神龕,能豁免一部分恐惧,记忆还全都保留了。 但是很快,那孤儿院院长发现,那个美梦虽然美好,但隱藏在其中的恐惧更是强大。 於是它靠著吸收美梦中的恐惧一步步变强,最终囚禁了童言,抢走了神龕。 並且之后,他还不断將美梦和噩梦交织,將真正的神龕困在一个个交织的梦之中。 刚才江铭打破的美梦是第一层,面对的童言也是第一层噩梦,这是江铭在孤儿院时的噩梦。 而打破这个噩梦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干掉那个孤儿院院长,强行打破噩梦,第二个法子则是江铭需要帮助此时的童言走出孤儿院时的阴影…… 而当这个噩梦被打破后,则是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这些噩梦包含了童言从孤儿院开始一直到穿越到怪谈世界的每一个噩梦。 按照童言的说法,这噩梦一共有十七层! 这就意味著,真要救出童言,找到恐惧神龕,那就需要帮童言打破这十七层恐惧! 这个工作量毫无疑问是极大的,其中的危险程度也很高,毕竟江铭再多进去几次,別说救童言了,他自己也要陷进去。 而且这十七层还是童言的说法,那孤儿院院长看上去很狡诈,说不定真正的恐惧层数还不止这么点…… 这法子的风险未免有些高了。 所以江铭最终的选择是: “果然直接打死这个老登是最简单的法子了。” 不错,一番考虑之后,江铭决定直接打死孤儿院院长。 当然,凭藉他的自动售货机自然是做不到这一点。 不过江铭一向擅长的都不是武力…… 想到这里,江铭拉住童言的衣服,在確认了一番方向之后,开始朝著旁边游去。 江铭在湖水中缓缓寻找,很快,江铭在手术室的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 在前方的拐角处,一个精致的人偶和一个道穿著护士服的身影像是沉沦在了梦境中一样,静静的躺在那里。 江铭看向前方的那道身影眼神微动,而后缓缓朝前游去: “老登,我確实打不过你。” “但是现在,就要看你能不能打得过我老姐和外婆了……” 第336章 噩梦,美梦,现实 看著前方瘫倒在拐角处的外婆和姐姐,江铭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游过去。 “按照村长的说法,应该是只要接触到童言的身体,就可以进入他的噩梦,不过我是因为没有处在梦境中。” “而外婆和姐姐现在明显是处於噩梦中,让他们同时接触童言会怎么样呢……” 虽然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但江铭在在確定位置差不多之后,直接把童言丟到了二者中间,让他们之间亲密接触。 毕竟童言的噩梦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现在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更坏了。 这么想著,江铭也游了过去,抱住童言。 下一刻,灰色的雾气瞬间缠绕住江铭,极致的困意袭来,几乎就是这么一瞬间,江铭就闭上了眼睛,而后: “唰—” 眼前一阵白光闪过,江铭再次睁开眼睛,来到了童言的噩梦中…… …… …… “还真是麻烦啊。” 一面面镜子折射出不同的梦境,如同螺旋一般不断朝著里面延伸,直到噩梦的最深处。 在这里, 老人模样的孤儿院院长看著被透明丝线牢牢控制住的童言,不由得开口说道: “这偽人居然能在某种程度上克制噩梦,不过好在,我下手比较早,还拿到了梦里的恐惧神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论江铭杀多少次童言,都不可能真正救走他,也不可能取回神龕。” 孤儿院院长將手中缠绕著的几根透明丝线缓缓放下,这些丝线的另一端连接著童言的大脑,一些记忆不断自丝线中传出。 仔细看去,会发现这些记忆就是刚才童言和江铭说话,诉说情报的那段记忆。 孤儿院院长在看完这段情报之后,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这也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之一,这个噩梦被它牢牢把持,江铭想要获得任何情报,都只能是他故意透露出去的。 而江铭就算绕过他,通过杀掉童言直接得到情报,那只要它把童言再次拉入梦境,就可以知道一切。 而童言所知道的情报,很大部分也是它故意想让童言知道的。 就像是刚才童言说的那个,噩梦有十七层,这確实不假。 但是这不意味著通过了十七层噩梦之后,童言就会被救出来。 因为十七层噩梦之后,还有十七层美梦,这些美梦是它接触另一个童言的那个美好梦境所造出的。 在前十七层噩梦中,那个美梦就只是幻觉罢了,並且对这个偽人童言没什么吸引力,不能让他沉沦其中。 但在他完整读取偽人童言的记忆之后,知道他所畏惧的是什么,同样也知道他所喜欢的是什么。 所以院长对於后十七层的美梦十分有自信,肯定可以让童言沉沦其中其中。 毕竟一旦只要童言这个梦境的主角都选择沉沦,那江铭无论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唤醒童言。 当然,也有极小概率,江铭带著童言打破噩梦的恐惧,摆脱美梦的沉沦,那他们就可以进入“现实的梦境”。 在成功勘破最后一层美梦之后,江铭和童言將会回到“现实”,那是一个绝对“真实”的梦境,梦中的一切都会根据他们所想像的那样推进。 但是又不会心想事成,而是会如同现实一样,有各种挫折,符合他们自己的认知…… 而凭藉著前面三十四层梦境的积累,孤儿院院长肯定已经成功掌握了江铭几乎所有的记忆。 將他和童言的记忆联繫在一起,足够创造出一个“真实”的现实,让他们沉沦其中。 而只要到达这一步,哪怕江铭是偽人,可以死后重开,院长也能让它求死不得。 毕竟童言就是这样的,被它控制,一直死不了。 哪怕他们中有人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也会迅速“看破”这一切,然后进入下一个“现实”。 比如江铭觉得那个梦境不对劲,在推理出诸多不对劲的地方之后,那个梦境就会坍塌,江铭和童言將会进入另一个更完美的“现实”。 这个“现实”会吸取上一次江铭所发现的破绽,更加完美。 而这样的现实,也有十七层。 噩梦,美梦,现实,一共五十一层梦境。 院长自信,在这么充足的准备之下,在这么强大的现实情报和实力碾压下,它不可能会输! 实力,情报方面都是它占优势,神龕在它手里,它还有主场优势。 如此多的优势累加,院长实在是想不出它要怎么输…… 而就当孤儿院院长这么想著的时候,目光突然看向门口,眼神微动: “果然来了。” “他想救童言拿回神龕,就一定会来的。” 孤儿院门口的空间微微波动扭曲,很快,一道熟悉的身影就重新出现在那里,孤儿院院长见状,面上掛著温和的笑容,准备去將江铭迎进来。 毕竟刚才它那番举动可能嚇到了江铭,他有可能不敢进来…… 但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的时候,江铭就直接一步踏了进来。 院长见状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走上前去,然后开口说道: “这里不是你的噩梦,我也不是你的恐惧,我能对你施加的影响有限。” “但其实从根本上看,我们之间並没有什么利益衝突。” “你不是想救童言吗?” “这样吧,我们俩打一个赌,就赌你能不能帮童言打破他的十七层噩梦,要是我贏了,你就离开,再也不能进入这个噩梦。” “要是你贏了,那童言和神龕都归你。” 很诱人的条件,毕竟就算输了,也只是离开噩梦而已。 但江铭从第一场怪谈的时候开始就知道,这些非人的存在几乎就没有什么好东西,说出来的话更是鬼都不信。 所以江铭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开口说道: “別说这么多了,你这张嘴里说出来的话我一句都不信,甚至刚才童言说的那些我也不信。” “他都被你五大绑,动都动不了了,怎么可能还能知道真实的情报?” “我江某人行走怪谈这么久,见过的诡异厉鬼比人还多,听过的谎言比我吃的饭还多。” “再说了,噩梦是你的主场,神龕在你手上,规则是你定的,我是疯了才会和你这样一个规则制定者打赌?” 院长像是早就料到了江铭会是这种反应,它微微摇了摇头之后说道: “但你没有选择,不是吗?” “除非你不想救童言了。” “不不不。” 江铭伸出一根手指微微晃动,而后开口说道: “童言我要救,神龕我要拿,同样的,你这老登我也要杀了。” “毕竟只要杀了你,这噩梦一样会消失。” “跟规则制定者玩游戏是註定贏不了的,但好在,我还擅长一件事情,那就是……” “掀桌子。” 孤儿院院长听到这番话都要笑出来了,它真是不知道江铭是哪里来的勇气说掀桌子的话,就凭他的自动售货机吗? 想到这里,院长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江铭面上掛起一个戏謔的笑容,说道: “老登,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我。” “但你不妨抬头看一看呢?” 抬头? 听到这里,院长面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毕竟这个噩梦是它的地盘,它知晓这里的所有东西。 而噩梦的天上能有什么东西?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院长还是抬头看了看,结果当它刚刚看到上空的景象时,嘴巴瞬间张大,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是……” 只见在孤儿院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出现一条条裂缝,裂缝中血色的光线不断渗出,而隨著这光线越来越甚,血色越来越重,最终: “咔嚓—” 虚假的天空瞬间破碎,露出外界熔铸为一体的大噩梦的血色天空。 当然,这並不是令院长震惊的点,它震惊的是在血色天空之下。 那条一直游弋在半空中的腐烂鯨鱼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口中发出一声哀鸣声,身子被牵引,而后猛的朝著孤儿院砸来! “该死!其他的噩梦怎么会无缘无故被牵引过来!” 院长看著极速坠下的鯨鱼尸体,眼中满是惊疑不定之色。 毕竟自这条鯨鱼身上散发出的噩梦气息非常强大,要是这么砸下来,噩梦之间会相互交织融合,它已经完全掌握的孤儿院噩梦会遭到重创。 而且因为恐惧神龕就在这里的缘故,原本其他因为进入噩梦的存在也会重新恢復记忆。 想到这里,院长不由得將目光看向江铭: “虽然不知道江铭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將鯨鱼噩梦引过来,必然是想要藉助神龕的力量让沉沦在噩梦中的存在甦醒。” “我说江铭哪里来的胆子和我掀桌子,原来是请了外援。” 院长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很快就猜出了江铭的想法。 但是就算猜出来了,此刻它也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硬扛。 甚至杀了江铭也没用,因为杀了他之后,他立刻又会回来…… 念及此处,院长顾不得和江铭虚与委蛇,猛的现出真身。 庞大的阴影身体占满整座孤儿院,无数透明的丝线缠绕在它的身体上,半透明的神龕在它的面部缓缓转动…… 院长看著上空极速坠下的鯨鱼尸体,双手高高举起,想要撑住这鯨鱼噩梦然后將它甩出去。 上空的鯨鱼尸体坠下的速度越来越快,鯨鱼空中的哀鸣声也越来越盛,隨著距离拉近,院长这才发现。 那根本不是什么鯨鱼,而是由无数脐带缠绕著一个个苍白的婴儿,婴儿们缠绕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共同发出悽惨的叫声。 由婴儿组成的鯨鱼尸体速度到达了一个极致,最终朝著孤儿院重重砸下: “轰轰轰—” “咔嚓—”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在接触到鯨鱼尸体的一瞬间,院长巨大的阴影身体就出现了巨大的扭曲,而后如同镜面一般轰然破碎。 而在这道身体破碎之后,自破碎的身体中出现一道新的身体,而孤儿院的场景也变成了在学校中演讲台的场景。 无数的透明丝线垂入台下的学生家长的脑袋上,童言站在台上,身上缠满了各种丝线,如同人偶一般呆立著。 这巨大的衝击直接撞碎了院长的第一层噩梦,然后: “咔嚓—” 几乎在一瞬间,院长的身体再次破碎,新的身体出现,孤儿院的场景再次变换,这次则是一间充满著压抑氛围的“德育学校”,但很快: “咔嚓—” “咔嚓—” “咔嚓—” “……” 镜面破碎的声音不断传来,院长的身子不断破碎再生长,孤儿院的场景一变再变。 终於,在梦境场景第八次变化的时候,院长的身子终於稳固了下来,巨大的鯨鱼尸体也被它托举住了。 院长看著这一幕鬆了一口气: “还好我准备充分,五十一层梦境可不仅仅只能用来困住进入噩梦的人类。” “毕竟每一层梦境都有我,这就相当於有五十一个我。” “这种实力,足够拦住这只鯨鱼了。” “现在只需要把这条鯨鱼给丟出去就好了……” 就当院长这么想著的时候: “咔嚓—” 一道巨大的破碎声音传来,院长下意识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毫无问题,没有任何伤痕。 “等等,这声音好像不是从我身上传来的,而是……” 想到这里,院长猛的抬头,就见上方的空间撕裂,一栋巨大的,充满著阴森气息的哥德式风格的城堡轰然砸下! 城堡面积比这只腐烂鯨鱼还要夸张,城堡中的园里有著各种玫瑰,女僕们穿著奴僕装,看上去艷丽无比。 但仔细看去,却会发现它们的眼神空洞无比,如同人偶一般。 在城堡中,有会说话的茶壶,烛台,盘子,一只如同狮子一般的野兽与一位公主一起舞蹈,舞姿优雅,隨著音乐缓缓舞动。 跳到动情处,野兽猛的吻向公主,而后越发用力,直到: “嘭—” 公主的头颅炸开,野兽贪婪的吸食著公主的脑浆。 除了野兽和公主之外,城堡中还有戴著小红帽的狼人,抱著一具冰冷的尸体睡觉的病態王子,由一张张人脸拼凑而成的魔镜…… 而在这城堡的上空,还隱隱浮现出几个大字: 童话镇。 “该死!怎么还有!” 院长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城堡,正准备发力的时候: “轰—” 巨大的城堡猛的砸向院长的脑袋,剧烈的衝击力將院长的身子狠狠的镶入孤儿院地面,身体不断破碎又重组。 而原先已经被控制住了的那只腐烂鯨鱼尸体也隨著院长的倒下瞬间落入孤儿院中。 “咔嚓—” “咔嚓—” “……” 一道又一道的梦境破碎,孤儿院场景不断变化,从学校到禁闭室,再到演讲台,再到监狱…… 最终,当大货车疾驰而来的梦境轰然破碎之后,出现的是…… 新的美梦。 躲在孤儿院外观看神仙打架的江铭看到这一幕,顿时露出“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果然,这些个存在一个比一个阴,只有十七层噩梦固然不假,但后面居然还有美梦?!” “幸好我没有傻乎乎的去帮童言打破噩梦,不然被玩死的一定是我。” 看著已经彻底进入孤儿院里的城堡和鯨鱼,江铭觉得时间差不多了,顿时开口大喊道: “老姐,外婆,快来帮我!” “帮我打死这老登。” 隨著三个噩梦交织在一起,噩梦开始融合起来。 城堡的地面开始塌陷,和孤儿院的地板砖开始融合起来,巨大的鯨鱼尸体中,一个个婴儿如同水流一般缓缓流出,流入孤儿院中…… 而来一根根透明的丝线也开始缓缓爬上城堡的外墙,攀附上鯨鱼的外骨骼…… 就像是院长被打破了数十层梦境一般,城堡和腐烂鯨鱼中的恐惧也开始陷入了不同的情况。 而与此相对应的则是,因为城堡和鯨鱼掉入了孤儿院的噩梦中,恐惧神龕笼罩住了梦里的姐姐和外婆,它们丟失的记忆开始復甦。 隨著噩梦中的恐惧因为噩梦融合產生影响,原本深陷於噩梦中的姐姐和外婆开始逐渐挣脱出来: 城堡的最高层,巨大的房间中装饰得极尽奢华繁复,而在房间的最中间,一张铺满天鹅绒的床上,一位面容绝美的女孩睁开了眼。 腐烂鯨鱼的內部,在无数婴儿的哭泣声中,在无数双婴儿手臂的抓挠阻拦下,一位穿著护士服的女人从鯨鱼肚子中爬了出来…… “咔嚓—” 隨著第二十五层梦境轰然破碎,院长的身子缓缓从地面爬起,它巨大的阴影身体看向城堡里的绝美女子,又看向刚刚从腐烂鯨鱼肚子里爬出的护士。 最终,它將目光看向在门口躲著的江铭,缓缓开口说道: “有点东西,童言的记忆没有骗我,你做事果然天马行空,確实担得起高人这个称呼。” “不过……” 院长將目光看向姐姐和外婆。 这两只诡异看上去实力很强,並且还藉助三个噩梦融合的间隙,暂时摆脱了各自噩梦的侵扰。 而且还因为恐惧神龕的原因,它们恢復了所有记忆。 不过……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哪怕这两只诡异在外面再怎么厉害,但这里是梦境,还是它的孤儿院噩梦,属於它的主场! 哪怕破了二十五层梦境,它依旧还有二十六层梦境! 而且它还有恐惧神龕! 它还可以死二十六次,但是这两只诡异,只要死上一次,就会被它们的噩梦重新拉回去,陷入更深的噩梦中! 甚至隨著时间慢慢流逝,三个噩梦最初的融合阶段过去,它们两个的噩梦也会开始侵袭它们…… 而它除了这二十六层梦境之外,它还有…… “老姐,外婆,快把这老登打死!” 江铭显然也知道老姐和外婆的时间不多,直接大声开口催促道。 隨著江铭这番话落下,无数细密的黑髮猛的自城堡的房间中爬出,迅速占满整个孤儿院的空间,將一根根透明的丝线绞断。 外婆猛的跪倒在地,开始掩面哭泣,隨著哭声越来越大,院长身体上开始出现一张张婴儿的面孔,腹部也被剖开一个大洞,像是有谁在帮它最剖腹產一样…… 哭声迴荡在孤儿院中,声音越来越大,无数细密的黑髮绞断了所有透明丝线,而后如同蟒蛇一般朝著院长身体缠绕而去,最终: “咔嚓—” 隨著院长的身体破碎,孤儿院的场景再次变化,院长的身体恢復如初,无数透明的丝线再次笼罩整个孤儿院。 院长有些忌惮的看向前方两道身影,它没想到这两只诡异居然在噩梦里还能发挥出这么强大的实力。 这么看的话,哪怕它还有二十五层梦境,那被打破完也只是迟早的事情了。 所以现在只有…… “咔嚓—” 院长的身体再次破碎。 …… …… “四十七层,四十八层!” “我靠,这老登比我想的还要阴!” 看著院长梦境被打破到第四十八层的时候,哪怕是早有预料的江铭也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他知道这老登阴,但没想到这么阴! 童言所谓的十七层噩梦完全就是用来哄人的开胃小菜。 “幸好我选择直接掀桌子了,不然今天肯定要栽在这老登手里。” “不过……” 江铭皱眉看向前方的战局,隨著姐姐和外婆不断出手,它们自己的噩梦也在復甦中。 而且院长每一次復活都是满状態,比起一开始时候的秒杀,此刻姐姐和外婆要缠斗好一会儿,才能够杀死院长。 “还是有点草率了,要是这老登有一百多层梦境,那岂不是完了?” 江铭內心出现了一丝焦虑。 不过好在,院长的梦境並没有这么多…… “咔嚓—” 当院长第五十一次站起来的时候,它看向前方的姐姐和外婆,此刻它们的噩梦已经復甦了大半,城堡中的房间拉上了厚重的帘子,將姐姐的身影隱藏起来。 就连透出的黑髮,此刻也已经少了很多。 鯨鱼的肚子里,一个个婴儿沾染著鲜血,用脐带捆住外婆,將它的身子缓缓往回拉。 它俩已经穷途末路了。 而院长看上去也是,毕竟这已经是它的第五十一层梦境了…… 院长看著这一幕,沉默一会儿之后不由得开口说道: “本以为这五十一层梦境已经够用了,但是没想到,江铭居然能有这种级別的帮手。” “你们两个看上去虽然疲软,但是最后再杀我一条命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不过你们自己也会立刻被属於自己的噩梦拉回去,看这情况,我们好像是要斗个两败俱伤,让江铭捡渔人之利了。” 说到这里,院长顿了顿,而后语气变得冷漠起来: “不过我做了这么多准备,怎么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噩梦是我的!神龕是我的!童言是我的!” “等我干掉你们之后,你们的噩梦,也要归我!” 说著,院长猛的举起手臂,朝著自己的脑袋狠狠砸去。 “砰—” 隨著巨大的撞击声响传来,院长的身子轰然破碎,气息顿时消散。 它…… 自杀了? 江铭看著这一幕顿感不妙,因为院长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哪怕现在局势对它不妙,也绝不可能自杀。 它这么做,必然是有更大的谋划! 就在江铭冒出这个念头的下一刻: “嗡—”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而后席捲整个孤儿院,这声音如同波纹一般扫过孤儿院的每一个空间,下一刻: “咔嚓—” 无数镜面破碎的声音响起,从孤儿院的各个角落,无数破碎的镜面缓缓升空,一个半透明的神龕包裹著童言的身体出现在半空中。 这才是真正的童言,真正的神龕! 隨著童言和神龕的出现,破碎的镜片迅速冲了过去,开始围绕神龕聚合在了一起! 这些破碎的镜面中有美梦的碎片,有噩梦的碎片,有现实的碎片…… 这都是刚才被打爆的一个个梦境! 现在,它们全都聚合在了一起,无数的梦境碎片不断拼凑,最终: 一个庞大无比的院长身体出现,它周身镶满了各种如同钻石般闪耀的梦境,无数的透明丝线自梦境碎片中折射而出,照耀整个孤儿院。 在它的头颅处,真正的恐惧神龕缓缓转动。 院长低下自己的脑袋,看向外婆和姐姐,缓缓开口说道: “我可以说出今晚我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实话。” “这就是我的第五十二层梦境,以真正的神龕为核心,匯聚其余五十一层梦境的力量……” 说著,院长猛的握紧了拳头,巨大的音爆声传出,庞大的威严席捲整个孤儿院: “现在我只有一条命,但是五十一个梦境叠加起来的力量可不止五十一倍。” “你们要是能打死我,那我输。” “要是打不死我,那就是……” “你们输!” 说完,院长举起如同钻石般闪耀的拳头,在无数透明丝线的交织下,在无数梦境碎片的照耀下,朝著姐姐和外婆重重砸去! 第337章 让村长也死上一回 无数梦境包裹著的拳头重重砸下,悽厉的哭声被梦中的呢喃声音盖过,细密的黑髮被透明的丝线绞断…… “轰—” 隨著一声巨大的声响,孤儿院梦境又变成了最初的模样,本就状態十分勉强的外婆和姐姐在遭受如此重击之后,被各自的噩梦重新拉回。 穿著护士服的外婆被无数脐带捆绑住,一双双婴儿手臂拖拽著它腐烂鯨鱼的肚子走而去。 哥德式风格的城堡的各扇门窗紧闭,繁复华丽的窗帘遮挡一切,姐姐的身影被彻底笼罩在其中…… “臥槽!这老登藏这么深!” “我得先暂避锋芒。” 看著老姐和外婆战败的场面,江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往自己脖子上来上一铲子,而后一上一下两台自动售货机把自己夹成碎肉…… …… …… “呼—” 江铭猛的睁开眼睛,手掌瞬间离开童言的身体,而在前方,童言三人则是紧紧的挨著,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丝毫分离不了。 並且此刻沉沦在梦境中的三人面部表情异常挣扎扭曲,尽显痛苦之色。 “看来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它们三个都梦境都粘连在了一起,导致外界的身体也分不开了。” 江铭很快就想明白了现在这情况发生的原因。 这孤儿院院长的实力明显超出了他的预料,没想到这老登后手这么多,不仅有五十一条命,而且打完这五十一条命之后,还有最终的究极形態。 江铭推测,这孤儿院院长会这么强,大概率是因为它手里那半个恐惧神龕的原因,不然就童言一个玩家的恐惧,实力居然能吊打两大顶级诡异? 哪怕姐姐和外婆已经被多方面削弱过,还被自己的噩梦侵扰。 不过无论怎么说,现在的事实就是这样的,这孤儿院院长的优势太大了,要是按它的规则去闯梦境,那江铭必输无疑。 而不按规则去,江铭想要掀的桌子,也被它生生按了下去…… 这两条路都好像被堵死了。 江铭看著前方被噩梦侵扰的三人,眉头微微皱起: “要是这次不打死这老登,那下次我就没帮手了,毕竟姐姐和外婆的噩梦和孤儿院相连,院长肯定有法子干扰它们的噩梦,让它们再也醒不过来。” “拥有半个恐惧神龕,这老登的实力估计已经是所有噩梦中最顶尖的存在了,要想打死他,除非去第七病栋请院长出手。” “但是不打死这老登的话,我没有神龕,一出孤儿院范围就会记忆缺失,第七病栋的红衣大黄能直接玩死我,更別说找院长了……” 想到这里,江铭突然抬起脑袋,看向前方的幽深通道,一个念头猛然从他的脑海中跳出: “等等,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整个噩梦中,这老登的实力虽然顶尖,但是除了院长之外,还有一些人可以杀它……” 念及此处,江铭眼睛猛然一亮,迅速朝著前方游去。 “刚才这老登把姐姐和外婆打死了一次,让它们陷入了更深的恐惧中。” “既然外婆和姐姐不是它的对手,那只能找真正的绝顶高手出手了。” 江铭寻著记忆中村长最后离开的方向游去,在游了好一段距离之后,终於在一侧的拐角看到了村长的身影。 江铭大喜过望,迅速游到村长的前面,开口说道: “村长你可太狡猾了,肯定是知道童言那半个恐惧神龕这么难拿,所以才让我去,你自己乐得清閒。” “不过现在我是真没辙了。” “姐姐和外婆在梦里已经死过一次了,但那老登还是没死。” “现在为了能彻底干掉它,只能让你也死上一次了……” …… …… 院长静静的看著院內的景象。 胜负已经很明了了。 虽然它的五十一层梦境都被打破了,不过这並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童言和神龕还在它手里,重新构筑起这五十一层梦境也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里,院长朝著门口的方向看去。 而原本一直躲在那里观战的江铭此刻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很显然已经自杀跑路了。 看到这一幕的孤儿院院长並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虽然江铭知道了他所有的底牌,不过硬实力的差距就摆在这里,江铭就算知道了也是无用。 这时,院长看向前方的两个噩梦,眼神微动。 “这两个噩梦里的诡异看样子就是江铭的外援了,实力確实不俗,不过既然来了我的地盘,那就別想走了。” “只要把这两只诡异困住,那就凭江铭和他的破自动售货机,根本奈何不了我。” 这么想著,一条条透明的丝线自院长面部的神龕中透出,而后迅速朝著腐烂鯨鱼和城堡外墙笼罩而去…… 短短片刻,无数丝线就將两个噩梦彻底包裹住,一道道梦境记忆在丝线上流转,如同两个绚丽的茧子。 院长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就彻底消化这两个噩梦,现在將两个噩梦包裹住,只是做最初步的打算,它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想到这里,院长身上的诸多梦境碎片开始微微晃动,要从上面掉下来。 院长打算重铸五十一层梦境,並且因为这两个噩梦和孤儿院交织在了一起,就像是院长当初藉助本体童言的美梦製造梦境一样。 现在它也同样可以藉助这两个噩梦造出新的梦境。 所以这一次的五十一层梦境將会更加强大,只要完成,哪怕是那两只诡异重新醒过来,它也毫不畏惧…… 正当院长这么想著的时候,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本以为老姐和外婆足够拿下你了,但没想到你这老登藏得这么深,居然一共套了五十二层梦境!” “这么阴,难怪童言拿著恐惧神龕都折在你手里了。” 院长听到这熟悉的话,瞬间转头,目光看向孤儿院门口。 只见又是熟悉的门口,又是熟悉的人,江铭又站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 此时的江铭依旧是孤身一人,但不知道为什么,院长在看到江铭出现的时候,內心没由来的出现一丝不安。 它下意识的看了看那两个被它包裹著巨茧的噩梦,一点动静都没有,毫无问题。 而后它又抬头看了看血红色的天空,天空没有破裂,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凭空出现,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在確定自己周围都毫无动静之后,院长才微微鬆了一口气,看向江铭,缓缓开口说道: “江铭,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装的了。” “童言,是我的。” “神龕,是我的。” “就连这两个噩梦,也是我的。” “你没有噩梦的侵袭,我短时间不能彻底控制你,但是同样的,你也拿我没有任何办法。” “我们两个各走各的路,当然,你要是执意送死,我也没有任何意见。” 江铭听完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你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真可谓是情真意切。” “当然,前提是你的这些丝线没有缠在我的身上。” 说著,江铭举起自己的左手。 只见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一道道透明的丝线牢牢缠绕在江铭的手上,而下一刻: “唰—” 更多的丝线在一瞬间从江铭身体的各个地方爆发出来,江铭的身体立刻被无数丝线包裹,形成一个巨大的茧子。 而孤儿院院长看到这番场景之后,顿时大笑起来,手指微动,顿时被包得像茧子一样的江铭身体迅速从孤儿院门外被拉了进来。 “哈哈哈,江铭,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陷阱也能骗到你!” 透明丝线不断收缩,最终江铭被彻底控制住,散发著梦境光泽的细丝包裹著江铭的各个地方,只留下一个脑袋。 此刻的江铭像是蝙蝠一样,身子被倒吊在院长的手指上,院长巨大的面庞看向江铭。 江铭第一次刚在门口出现的时候,它就看到江铭了,只不过当时它为了耍一个小招,没有立刻开口。 而是等江铭进入孤儿院之后,才像是“突然”发现他一样。 就是为了给江铭造成一种它只能影响到孤儿院內部的错觉。 而之后江铭第二次出现,在將那两只诡异引进来之后,就一直躲在门口不敢进来,很明显是受到了影响。 而它为了加深这一印象,之后无论多少次梦境破碎,变换的都是孤儿院內的场景,门外一点变化都没有。 而且那些战斗的余波都被它挡下,传不出去丝毫,所以刚才的江铭才一直毫髮无伤。 这本来只是一步閒棋,基本用不上。 但是谁曾想,江铭居然在它力量最强盛的时候回来,而且还毫无防备,大摇大摆的站在门口! 如果江铭再晚一点回来,等它重新把力量拆解成五十一个梦境,力量薄弱的时候,还真不一定能得手…… 而无论江铭这次是有什么算计,但只要被它控制住,那就会落得和童言一个下场,死都死不掉。 想到这里,院长不由得心情舒畅: “不错,终於把这些烦人的东西都一网打尽了。” 就在院长这么想著的时候,被倒吊著像是虫茧一般的江铭开口说道: “你是脑子坏了吗?”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是回来送死的吧?” 院长闻言只是笑了笑,说道: “不管你是回来干什么的,既然到了我的手上,那就去和童言做伴吧。” 说著,院长开始缓缓合拢手掌,无数梦幻般的梦境碎片朝著江铭涌入,想要將江铭彻底封住。 而江铭看到这一幕,面上不仅没有惊慌之色,反而还笑了笑,说道: “老登,你可太心急了,不妨先听我把话说完。” “这一次我回来可不是来和童言作伴的,而是来和你……” “同归於尽的。” “同归於尽?凭你的自动售货机吗?” 院长不由得嗤笑一声,手掌正要继续合拢的时候: “哐当哐当—” 锁链撞击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院长瞬间警觉起来,它迅速抬起脑袋。 只见在血色天空的下方,一道身影被十一根锁链牢牢锁住,那是一位面容俊朗,穿著白色大褂的人影。 就像是刚才那条腐烂鯨鱼坠下一样,此刻这道被白色锁链牢牢锁住的人影也在缓缓靠近孤儿院。 只不过这道人影被噩梦压制的程度似乎远比刚才那两只诡异强,它不仅周身都被锁链束缚住,而且气息微弱到了极致…… 院长仅仅只是一眼就看出了这身影的底线: 曾经很强,比刚才那两只诡异都强。 但是现在很弱,如果真动起手来,这人影最多只能打破它七层梦境。 更別说是现在的它了。 看到这一幕,院长顿时发出嘲讽的笑声,看向江铭说道: “江铭,同样的手段居然能用两次,看来你也是黔驴技穷了。” “要是之前,我说不定真不是它的对手,但现在这只被锁链缠绕的诡异被噩梦已经压製得不成样子了。” “你就算像刚才一样將它牵引过来,甚至短暂摆脱束缚,那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它这个状態,我只需要三招就能打死它,让它陷入更深的恐惧噩梦中!” 院长拥有半个恐惧神龕,对於梦境里这些存在的战力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而它说的也確实没错,村长的恐惧太过强大,它的实力已经被压制到了一个极限的状態。 哪怕待会和噩梦交融,短暂挣脱束缚,也绝不可能是院长的对手,反而会被院长活活打死。 但是…… “我知道啊。” 江铭一脸无所谓的看向院长,说道: “我知道它打不过你,你想打死它就打唄。” 听到江铭这无所谓的话语,院长反而犹豫了起来。 “难道这个被铁链锁住的诡异不是江铭的外援,而是仇人,想要借我之手打死它?” “亦或者说,这诡异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被打死之后,不会陷入更深的恐惧,而是会变得更强大?” 一个个疑问出现在院长的脑海中。 为了谨慎起见,院长直接催动神龕的力量,临时创造出了一层梦境。 这样的话,无论待会出什么问题,它也有什么反应的时间…… 就在院长这么想著的时候,那道被锁链缠绕的身影已经开始进入孤儿院中,隨著噩梦交融,它身上的锁链开始缓缓颤抖,开始脱落…… 它的眼皮也微微颤动,像是要醒来一样。 院长看著这一幕,让新创造出的梦境中的身影开始靠近村长。 但是隨著院长的身影缓缓靠近村长,直到院长的手掌紧紧的捏住村长时,却依旧没有任何情况发生,村长还是沉沦在噩梦中。 院长看著这一幕有些奇怪,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甚至不需要它本体出手,光是它梦境里的这一道身影就能彻底杀死村长…… 院长虽然疑惑,但还是操控梦境身体,准备將村长捏死,但就在这时候: “嘭—” 毫无徵兆的,一股巨大的威严瞬间席捲整座孤儿院,院长临时创造出的梦境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彻底破灭! 甚至在梦境破碎之后,院长本体也因为这恐怖的威严,膝盖猛的一弯,而后: “咚—” 掌握著半个恐惧神龕,匯聚了五十一层梦境力量,甚至能一拳打死两只顶级诡异的院长此刻却在一瞬间,被这不知名的威严直接压倒在地!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院长抬起脑袋,前方那道身影依旧只是静静的待著,没有任何动作。 那这恐怖的威严是哪里来的? 院长面部的恐怖神龕疯狂转动,脑海极速运转,无数的念头,无数的猜测在脑海中不断闪过又消失…… 院长顶著巨大的威严,翻开手掌,看向手心中的江铭: “该死,你干了什么!” 江铭闻言只是笑了笑,说道: “你自己抬头看看不就知道了?” 院长闻言,目光看向村长,顿了顿之后,看向更高处的天空。 而仅仅只是一眼,院长由神龕和五十一层梦境构成的身体就迅速出现裂痕,原本血红色的天空此刻被一道淡金色的光辉覆盖…… …… …… 十一条锁链不断向上延伸,一直延伸到血色天空之上。 而在这无垠高空之上,十一道身影立在这里,仿佛亘古永存。 祂们的身体无比虚幻,就连淹没了整个老村的梦境也无法真正呈现出祂们的身影,虚幻的身体中,唯有是一双淡金色的眸子淡漠的注视著一切。 “哐当—” 这时,一阵铁链晃动的声音响起,十一条锁链微微颤动。 祂们注意到了这一点,而后顺著铁链朝著下方看去,只见原本被铁链牢牢束缚的村长,此刻身体在靠近孤儿院之后,铁链居然开始缓缓鬆动了起来。 其中一道身影看到这一幕,缓缓开口说道: “它想要挣脱铁链,摆脱束缚。”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 然后下一刻: “轰—” 巨大的音爆声响起,无穷的威严瞬间笼罩整个孤儿院,一个巨大的淡金色掌印缓缓下压: “嗡—” 当掌印接触到半空中的村长的一瞬间,村长的身体瞬间崩解,而后巨大的哥德式城堡坍塌,无数的恐惧死亡。 腐烂的鯨鱼发出哀鸣声,但很快,就连这声音也被彻底磨灭…… 孤儿院自房顶开始崩坏坍塌,无数的透明丝线一个个断裂,墙壁,窗户,树木全部崩解…… 而刚才被巨大威压压倒在地的院长反而是最后被波及到的,但这毫无用处,毕竟它此刻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这巨大的金色掌印落下。 而江铭看著这一幕,则是面上露出一丝笑容,而后看向院长说道: “你以为我是要让陷入噩梦的诡异对付你?” “不不不,噩梦是你的主场,陷入噩梦的诡异怎么可能打得过你,所以我决定……” “让更强大的噩梦来杀了你。” 江铭抬头看向那缓缓逼近的巨大金色掌印,开口说道: “你不会以为,那几根锁链就是村长的恐惧了吧?” “村长真正恐惧的,是被神明一掌拍死的记忆,那是对於死亡最纯粹的恐惧,那是真正的……” “无上伟力。” 轰— 隨著淡金色的掌印缓缓消失,整个孤儿院噩梦连带著哥德式城堡,腐烂鯨鱼被抹去所有痕跡…… 因为孤儿院被抹去,原本连贯的大噩梦此刻在这里,变成了一块虚无的荒地,大地上布满丑陋的伤疤。 “咚—” 一个半透明的神龕自半空中掉落,落在这荒地中心,有节奏的闪烁著亮光…… 第338章 神明神龕 “呼—” 血红色的湖水中,江铭猛的睁开眼睛,眼中还残留著不少的惊恐之色。 “虽然早有预料,而且之前也通过自杀的法子脱离梦境,按理来说在梦境里死亡对我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但是当神明那一掌拍下来的时候,江铭发现他还是错了。 那一掌所带来的压迫感,那种绝望与无力,堪称江铭出生到现在所见到的最甚! 哪怕是第一场怪谈中被大黄堵门,也没有这样的感觉,毕竟那时候就算输了也可以变狗。 但是面对刚才神明的那一掌,就像是要將他所有的一切都给抹去,彻底磨灭他…… 江铭相信,如果是真正的神明出手,那就算他躲在梦里,也只有死路一条,还好…… “还好这些神明只是恐惧罢了。” 江铭稳住了自己还在微微发颤的手臂,这是面对死亡时的生理性恐惧。 说著,江铭看向前方被他丟在童言身上的村长,不由得说道: “就连一道连身影都显化不出来的虚假恐惧身影,所拍出的简简单单的一掌,居然就这么强大。” “难以想像当年村长面对真正的神明时,內心该有多么无力与绝望。” “难怪那些堪称无解变態的s级天赋,在神明手中也撑不过一掌……” 这是江铭第一次直观看到神明的威力,哪怕只是虚假的神明恐惧。 五十二层梦境力量加持,还有半个恐惧神龕的院长,仅仅只是看了一眼,身体就开始崩碎,毫无反抗之力…… 虽然只是虚假的恐惧神明,不过管中窥豹,也能从中一窥真正的神明有多么强大。 “难怪之前和村长对话,在谈及十二神明时,它的语气中总是透露出不自然和恐惧……” 想到这里,江铭微微摇了摇头,而后向前游去,把里面的童言拉了出来。 之前童言和它们粘连在一起是因为三个噩梦融合,还有梦里院长在耍招。 但现在好了,不管是噩梦还是院长,都被神明一巴掌拍没了。 但是姐姐和外婆,还有村长都不是偽人,就算死了,也只会被拉入下一层更恐怖的噩梦中。 “不过这一巴掌下来,童言这小子肯定也死了,他怎么还不醒?” 就在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一直紧闭双眼的童言猛然睁开眼睛。 此刻的他眼神有些迷茫,朝著四周看了看之后,將目光放在了江铭身上,顿时眼睛一亮,兴奋的说道: “我靠,高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记得我五分钟前才告诉你那老傢伙十七层噩梦的秘密的,怎么你才用了五分钟就把这一切都给解决了?” “而且我怎么没有你带我一起突破噩梦的记忆?” 说到这里,童言语气中显得有些疑惑。 江铭听到这里则是翻了个白眼,还十七层噩梦呢? 真要是听了童言的话去傻乎乎的一个个破除噩梦,別说五分钟干掉院长了,江铭现在甚至都得在噩梦里和童言躺一起…… 不过这也怪不得童言,毕竟还是那孤儿院院长老登太阴了。 不仅实力强大,而且为人谨慎,后手还贼多,並且一直控制著童言,给他一些错误的情报之后就把童言牢牢关著。 哪怕是刚才,童言也和神龕一起,被院长一起关在身体最深处…… 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至少童言没有感受到那来自神明的绝望与无力…… 这应该算得上是某种程度上的傻人有傻福了。 这时,童言看向江铭问道: “高人,如果你没有帮我突破那十七层噩梦,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铭闻言摆了摆手说道: “一个个突破噩梦太麻烦了,而且你情报有误,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十七层噩梦。” “院长那老登足足叠了五十二层梦境,十七层噩梦,十七层美梦,十七层现实,还有一层究极梦境。” 听到这里,童言顿时瞪大了眼睛,说道: “那……那你是怎么救我出来的?” 江铭闻言,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不是很明显吗,五十二层梦境,累死我也打破不完,既然如此,那乾脆直接把院长打死算了。” 童言听到这里,只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什么叫做既然打不破梦境,就把院长打死? 这二者怎么看都是后者难度係数更高。 不过很快,童言面上的疑惑就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兴奋的表情。 表情的转变不是因为童言想明白了,而是想到了: “不愧是高人,居然能直接干掉院长!” 虽然这事情挺不可思议的,但如果是高人做的话,那就完全合情合理了。 江铭看童言这副样子,很快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所以指了指他的身后,说道: “这次你要谢就谢你身后那几个吧,这次它们才是头號功臣。” 听到这里,童言转身看向身后的三只诡异,此刻三者身体分开,但是面容上都扭曲无比,满是痛苦之色。 毫无疑问,在梦里死了一次之后,它们所要面对的恐惧更加夸张了…… 这时江铭看向童言开口说道: “现在院长那傢伙应该……嗯,肯定已经被干掉了,咱们俩准备去把神龕拿回来,然后去第七病栋解决这一切了。” “那岂不是要再进入梦境中?” 童言听到这里有些犹豫,毕竟再次进入噩梦中,那院长很有可能会再次復活。 毕竟噩梦是来自於內心的恐惧,只要童言心中还有恐惧,那院长就不会死…… 而江铭听到这里,则是拍了拍童言的肩膀,说道: “放宽心,你的噩梦这次应该会復甦得很慢,哪怕是由恐惧组成的噩梦,在挨了那一下之后,估计也要好久之后才会重组。” “行吧……等等,你要干什么?!” 童言刚说完这两个字,就见江铭立刻举起了手里的铲子,然后…… 直接往童言脑袋上拍去,让他昏睡了过去。 …… …… “有必要这样吗?” 梦境的巨大荒地深坑中,童言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有些幽怨的看向江铭。 江铭摆了摆手说道: “这些都是小问题,毕竟这样速度不是最快吗?” 说著,江铭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东西,看向前方不远处: “那个应该就是梦里的半个恐惧神龕了吧。” 童言隨之將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在前方,一个半透明的神龕处於深坑的中心,上下起伏,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童言见到这一幕,眼神微动,而后手指轻轻一勾: “嗡—” 神龕发出微弱的声响,朝著童言缓缓飞来。 江铭看到这一幕倒是没怎么奇怪,毕竟外面的神龕本体就是在童言手中,梦境里的神龕会自动到童言手上也正常。 所以院长那老登一开始还拿童言没什么办法,直到它发现了另一个童言的梦境,才缓缓开始变强,最终压制了童言…… 这时,童言看向江铭说道: “有了这神龕,我们俩就可以保证记忆完整,然后去往接生大学了。” “虽然我不怎么会用,不过这神龕还有点被动庇护作用,可以让我们不被路上的其他噩梦吸进去。” “话说你还没告诉我,咱俩去第七病栋要干什么?” 江铭朝前走去,童言跟在他身后。 江铭一边走,一边开口说道: “那自然是打破这个由所有噩梦熔铸为一体的大噩梦了。” 孤儿院院长虽然实力强大,但毕竟只是这个大噩梦中其中一个噩梦的恐惧。 除了它之外,整个大噩梦中,还有灵,鬼,诡异等存在的数百个恐惧噩梦。 就连刚才杀了孤儿院院长的那个金色掌印,也只不过是十一道神明恐惧虚影中的一个,而这十一道神明恐惧虚影也是这大噩梦的一部分…… 这种程度的恐惧噩梦,哪怕村长还处在全盛状態,不被噩梦压制也打不过。 毕竟恐惧会再生,村长却要一直承受权柄的侵蚀…… “这种程度的噩梦靠我们肯定是打不破的,所以只能去让真正的神明出手,哪怕只是半个。” “而第七病栋,恰好有这么一个存在。” “咱俩只要找到祂,让祂出手,这个大噩梦就会被直接打破了。” “嗯?这么简单吗?” “但是你怎么確定这神明会帮我们?” “嗯,是个好问题……” 听到这里,江铭刚想回答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一道阴影。 仔细看去,他们已经走到了这荒地的边缘,前面出现了一面足有两米高的“土墙”。 很显然,这就是刚才神明那一巴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边界,这距离挺高的,但如果想要爬上去也不是不行,只是要费些功夫,不过…… “啪—” 江铭打了个响指,两台自动售货机自地底钻出,托著他和童言向上爬升。 江铭往前轻轻一跳,站在血红的土地上,看著前方诸多梦幻怪诞的梦境,缓缓开口说道: “我確实不知道第七病栋那个神明会不会帮我们,不过村长说它之前做过一些准备来著。” 童言从自动售货机上下来,好奇的问道: “什么准备?有用吗?” 江铭耸了耸肩,说道: “不知道,不过大概率没什么用,毕竟那神明要是想出手,早就出手了,怎么会等到现在还没动静。” “啊,这样啊,那这样的话,我们现在过去有什么用?” 江铭確定了一下方位之后,朝著第七病栋的方向走去: “这不是还有小概率的可能是神明会帮我们吗?” “而且村长都说它之前做了一些准备,还是相信相信它吧。” “况且现在咱们除了把希望寄托在第七病栋的那个神明身上,还能找谁呢?” 童言抱著神龕,跟在江铭身后。 他听到这番话,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那要是祂不出手呢?” “村长没什么备用法子吗?” 听到这话,江铭顿时有些头疼起来,看向童言说道: “有倒是有,但是村长说要是神明不出手,那就靠我。” 村长当时说的是它相信诡母,而江铭是祂的孩子,所以它相信江铭。 对於这个推理,江铭的评价是: 只能说当初被神明一巴掌拍死之后,村长虽然活了下来,还转生成了诡异,但脑子这方面多少是出了点问题的。 江铭到现在都不知道村长这自信是哪里来的,总不可能指望他一自动售货机直接把这噩梦砸穿吧? 念及此处,江铭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抬头看向天空。 在无垠的血色高空之上,十一道虚幻的身体巍然屹立,淡金色的瞳孔漠视一切,看上去压迫感十足,不过…… “怎么只有十一个?” 当初村长可是亲口和他说的,他被十二位神明拴上了狗链,但是现在这天上只有十一位,还少了一位…… “少了诡母?” 在仔细打量了上面的十一道虚影之后,江铭最终做出了判断,虽然他没见过完整的十二神明,认不全这些神明。 不过诡母他倒是见过好几次,能看得出来,这十一道虚影中,没有任何一道和诡母接近的。 “不过这是为什么呢?” “是村长骗了我,还是说,诡母的恐惧不在这里另有隱情……” 就在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童言在一旁开口问道: “话说第七病栋里的那个神明叫什么?” “院长?” “嗯?为什么祂也叫院长,祂不应该是接生大学的神明吗?为什么不叫校长?” “嗯,或许是因为祂之前在別的地方吧。” “在哪里?” “仁爱医院,祂以前应该是仁爱医院的院长……” …… …… “按照福叔说的,接生大学的神明应该就在这里了。” 点灯人缓缓推开第七病栋的木质大门,看向里面的情景,整个第七病栋呈环形,共有七层楼。 一二三层楼还显得有点正常,惨白的过道灯和绿色的应急通道灯光照耀,一位位穿著白衣的医生在过道值班登记。 黑暗中虽然潜藏著厉鬼,但却因为忌惮光明不敢出来。 而到了四楼,则完全不一样了,四楼漆黑一片,无数或悽厉,或癲狂的叫声从中传来,重症病房的门不断开合。 而比起四楼,五楼和六楼则更是一片混乱,无数皮肤溃烂,渗出药水气息的诡异散漫整个楼道,手术室亮起红灯,无数医生聚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诡异…… 七楼则是一片寂静,灰雾瀰漫一切。 而在更高处的透明玻璃天窗上,一位穿著血色衣服的医生面上掛著夸张的笑容,看著下方的一切。 在它的胸口,还有一颗黄色的狗头,眼中满是暴虐与贪婪…… “诡异廝杀,百鬼夜行,哪怕在诸多噩梦里,这个噩梦也算得上最乱的那一档……” 点灯人摇了摇头,没有去理会这些混乱的场景。 而且有福叔帮它施加影响,只要它不主动出手,这些恐惧也发现不了它。 而他是来拿神龕和身份的,犯不上和这些诡异发生衝突。 这时,点灯人缓缓移动脚步。 不过他却不是朝著更高的楼层走去,而是向著一楼的食堂走去。 毕竟按照福叔给他的提示,这位来自仁爱医院,现在是接生大学的生死神明,就在这里面…… 这么想著,点灯人掀开食堂的劣质塑料帘子,穿过吃饭的桌椅,最终在通往食堂后厨的地方微微站定,而后: “吱—” 后厨的房门被推开,淡淡的光线从其中透出,点灯人眯起眼睛朝里面看去: 一个巨大的墓碑突兀的出现,原本在现实中,这墓碑上的图像已经缺失大半,而在此刻的梦中,上面的画像已经被补全。 在巨大墓碑的下方,一道人影静静的面向墓碑站立著,苦苦追寻不得的神明神龕此刻却在其上空缓缓转动,流光溢彩,散发出巨大的威压……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来了,人影將目光从墓碑上移开,微微转头,一双淡金色的眸子淡漠的看向点灯人: “哦,你来了。” 第339章 心想事成 面对一位神明,哪怕只是残缺的神明,点灯人內心依旧感到不安,甚至是恐惧。 面对这样的存在,他的s级天赋並不给予他任何的安慰。 不过让点灯人感觉有点奇怪的是,无论是神龕,还是接生大学中的墓碑和其他种种踪跡都显示,这位生死神明的形象应该是一位被剥掉皮的婴儿。 但是前方的这道身影,不仅看上去是成年男人的体型,而且白皙的皮肤散发出妖异的光泽,和神龕中的形象丝毫不沾边……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点灯人不敢惊扰这位神明,刚想要看向那块墓碑上的图像时: “哦,你来了。” 点灯人闻言一惊,顿时將目光转回,想要看清楚生死神明的样子,但无论怎么努力,映在他脑海中的,就只有一双淡金色的眸子。 听到祂的询问之后,点灯人犹豫一番之后,试探性的问道: “你知道我会来?” 生死神明重新將身子转回,语气冷淡无比: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 “那……” 点灯人闻言,微微上前一步,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安静。” 仅仅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就让周遭的一切东西都好似得了神諭一般。 周围的一切都停止了活动,就连自外面不时传来的诡异嘶吼声也彻底消失,周遭一片寂静。 点灯人也彻底失去了发声的能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很快,点灯人发现了一件更为恐怖的事情,不仅仅是他的喉咙不能发出声音。 为了彻底践行“安静”这两个字,他的肺部停止活动,呼吸不再进行,就连心臟也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血液不再被泵出。 血管的血液像是被静止一般,固定在了这一刻,身体中的所有的器官细胞都停止了工作! 而身体所有细胞停止工作的结果是: 点灯人的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没有任何一丝生气,他…… 彻底“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 “哗—” 一道微弱的火焰自点灯人的身体上升腾起来,短短片刻之后,火苗变为了熊熊烈火,点灯人在火焰中慢慢站起身子来,但下一秒…… 万籟俱寂,升腾的火焰凝固住身子,点灯人的身子倒下,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所谓的s级天赋在真正的神明前面,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而前方的生死神明对於身后的事情毫不在乎,祂依旧只是静静的看著前方墓碑上的图画。 就好像对於祂来说,祂刚刚说出的那两个字,仅仅就只是为了让周围的一切变得“安静”一点,让祂能安心看墓碑。 “嗯—” 墓碑上的画像並不算很多,但生死神明在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將目光从上方移开。 祂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点灯人,淡金色的眸子带著无上的尊贵。 而隨著祂的转身,点灯人身上“安静”的神諭得到了解除,心臟开始泵动,血液开始奔腾,他终於能再次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 “呼—呼—” 在第七十三次活过来之后,点灯人身上火焰翻涌,踉蹌著爬起身子,眼中满是忌惮与恐惧。 他知道神明的实力恐怖,但是真没想到,一个还没有真正出生,被十二神明分食了这么多年,仅仅只剩下这么一点残躯的存在,实力居然也这么恐怖! 他能感觉到,这神明对於他丝毫没有杀意,这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藐视与不屑。 就像人类不会在乎脚下有多少蚂蚁,生死神明也同样不在乎他。 想到这里,点灯人不由得有些焦虑: “福叔让我来拿神明神龕,但是这生死神明的实力太恐怖了,而且这么高高在上,这神龕怎么可能拿得到手?” “该死,福叔不是说它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吗?” “这生死神明实力这么恐怖也在它的预料之中吗?” 点灯人脑海中无数的念头翻飞,在疯狂思索对策。 这时,生死神明淡淡的看了点灯人一眼,点灯人感受到了这目光的注视,身子猛的僵住,就连呼吸也放缓不少。 祂手掌张开,神明神龕缓缓飘到祂的手上,祂看向点灯人说道: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 “你是为了这个神龕来的吧。” “我……” 点灯人闻言,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瞬间噎住了,毕竟生死神明本人就在眼前,张口说要祂的神龕,怎么想都有点不对劲。 点灯人可不想再经受像刚才那样的绝望死法…… 就在点灯人这么想著的时候,生死神明手掌微动,闪烁著耀眼光辉的神龕自其手中脱离,缓缓落在点灯人身前。 点灯人愕然的看著这一幕,刚想要询问的时候,生死神明却是不想理会他,再次转过身去,静静的看著墓碑: “拿走吧。” “我不在乎。” …… …… “这……这可真是意想不到啊。” 点灯人面色复杂地走出食堂,而在他的手上,一个流光溢彩的神龕悬在他的掌心缓缓转动。 拿到了神龕,还缺一个诡母孩子的身份。 按照福叔探明的情报,这个身份现在也在第七病栋,只不过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这时,点灯人看了看手上散发著淡淡威压的神龕,又回头看向一片黑暗的食堂。 点灯人觉得意想不到的並不仅仅是生死神明这么简单就把这神龕给了他,而是…… 墓碑上记载的內容。 想到这里,点灯人沉默下来。 刚才在把神龕给了点灯人之后,生死神明就好像对於点灯人彻底失去了兴趣,再也没有任何想要说话的欲望了。 点灯人脑袋微微抬起,准备拿了神龕就走,但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眼睛像是不受控制一般,被墓碑上的图画吸引,下一刻: “哗啦—” 墓碑上的图案像是水流一样开始產生波动,上方的人影开始活了起来,一幕幕场景如同电影一般呈现在他的眼前。 墓碑上的的诸多图画记载著神明的秘辛,这些秘辛的来源十分久远,甚至远远超过了四十八年的时间。 因为这段秘辛发生在世界“死亡”之前,这是一段关於真神大日,生死神明以及…… 诡母的秘辛。 “真是难以置信。” 点灯人脑海中想起了墓碑图像上的最后一段画面,看到了那个出乎意料,但又情理之中的答案。 “真想不到接生大学的生死神明,居然是以这样一种形式归来。” “难怪福叔作为老村的第一次s级诡异,在那么早的时间內进入接生大学,却始终没有见到生死神明的真容。” “原来是因为,早在大日陨落,世界死亡的第一年,甚至是十二神明还没有开始分食祂的时候,真正的祂早就已经……” “被取走了。” …… …… “你確定有用吗?” 隔著第七病栋老远,江铭就看到了那个比整个第七病栋还要巨大的噩梦恐惧。 一个穿著血红色大褂,面容俊朗,但是胸口处还有一个狗头的医生。 之前江铭在他的那个臥室噩梦里,就被红衣大黄一直虐杀到死,没想到第七病栋这里不仅也有,还是超级加大版的…… 脑海中不断闪过噩梦中被红衣大黄式折磨的场景,所以江铭此刻看到这个加大版的红衣大黄,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催促旁边的童言问道。 童言看著自己手上的神龕,说道: “应该是有用的,人做噩梦醒来之后,一般都会保留一点记忆。” “虽然我不怎么会用这神龕,但是那个孤儿院院长会,我之前醒了这么多次,对於它是怎么用神龕的,也记住了一点。” 童言拍了拍手里的神龕,接著说道: “其他的不敢说,但至少咱俩不可能一进去就被那个红衣抓住。” “那就好。” 听到这里,江铭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真不枉费他费这么大力气救童言,还把外婆,姐姐和村长都杀了一遍,现在得到的回报还挺丰厚的。 至少现在他有完整的记忆,还可以藉助神龕隱藏自己,这样至少就不会出现之前噩梦里被堵门杀的场景了,这对於他找接生大学神明很有帮助。 “第七病栋中的七层楼中,第七层的太平间最是神秘,生死神明大概率会在那里……” 这个推理很有可能,不过一想到这里,江铭就有点头疼了。 毕竟现实中,之前第七病栋没有復甦的时候,就已经称得上是群魔乱舞了。 江铭他们费了老大劲,才在完美的计划和小江微不足道的运气帮助下,到了第七层。 而现在在噩梦里,这第七病栋会变成什么样子,江铭已经不敢想了。 “算了算了,这不还有童言的主角光环吗?” “我记得医院里那群厉鬼和诡异被医生打药打多了,脑子都不好使,大不了让童言在里面多待一待,忽悠一下它们……” 想到这里,江铭眼含笑意的看向童言: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这才刚救出童言,就到了他发挥大作用的时候了,虽然忽悠一个病栋的诡异有点困难,但现在看来,也只能苦一苦童言了。 江铭拍了拍童言的肩膀,说道: “走吧。” “哦。” 童言抱著神龕,跟在江铭的身后。 但走著走著,江铭的身子却在悄无声息之间,走到了童言旁边,然后…… 落到了童言的身后。 童言一开始还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到走到第七病栋的门口的时候,才发现旁边没了江铭的影子。 正要转头寻找的时候,江铭在身后推了一把他,说道: “没事的,这地方我很熟的,直接进去吧。” 江铭对於推童言进去探路毫无心理负担,毕竟童言是偽人,又不会死。 在看到进去的童言没事,第七病栋的大门也没有突然关上之后,江铭才放心的走了进去。 江铭抬头看了看第七病栋的七层楼,还是记忆中那原汁原味的场景,甚至在癲狂程度这方面,还要更甚现实。 江铭环视一圈之后,发现厉鬼诡异的数量虽然不少,但却没有一个发现他,就连高空穹顶玻璃窗上的红衣大黄也没有。 看到这一幕,江铭心安不少,而后看向童言说道: “这个噩梦我很熟的,这些厉鬼诡异只是看上去唬人而已,但是脑子都很笨的,而且对於医生的恨意很大。” “这正是你主角光环发力的时候。”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生死神明应该就在第七层楼,只要我们一层层打上去,费点时间,那……” 江铭说到这里的时候,童言面上突然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等等,好像有点不对。” 江铭转头看去,只见童言怀里抱著的神龕此刻发出淡淡的光芒,並且神龕微微颤动,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吸引。 “这是……” 童言感应了一番之后,目光看向旁边那间看似平平无奇的食堂,开口说道: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神龕。” “哦?” 江铭听到这里眼神微动,看向食堂。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第七病栋这食堂里除了那个食堂负责人之外,好像就没什么奇特的地方了。 不过这恐惧神龕是接生大学的大学,能让它產生吸引的,应该也只能是同等层次的东西…… “难道是神明神龕,或者说……” “生死神明就在里面?!” 江铭思索片刻之后,说道: “走,进去看看。” 反正都是来找生死神明的,既然这食堂里有可能有线索,江铭不介意进去看一看。 隨著江铭和童言越发靠近食堂,神龕发出的光芒也越发强烈,跟著神龕的指引,江铭和童言掀开塑料帘子,穿过桌椅,最终站在了食堂后厨的门口。 江铭盯著这道门看了一会儿之后,伸出手缓缓將门推开: “吱—” 隨著后厨的门缓缓推开,明亮的光线让江铭不由眯起眼睛。 好一会儿之后,江铭睁开眼睛,看向前方。 在前方,巨大的墓碑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画像,而在墓碑下方,一道身影立在那里。 这时,这身影像是察觉到了江铭的到来,身子缓缓转动。 而江铭看著这背影,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他刚要继续確认的时候: 哗啦— 墓碑上的图案开始活了起来,立刻吸引住了江铭的目光,江铭抬头看去,墓碑最上层的图像如同电影一般映入江铭的眼中。 江铭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並没有惊慌,而是认真的看著图像中所记载的內容。 看了一会儿之后,江铭不由得眼前一亮: “哦,生死神明和大日居然真的是这样关係!” 图像闪烁,揭开往昔的秘辛: “你是我的孩子!” 一轮大日高悬天空,而在大日之下,一位无面老人將手中的婴儿高高举起,虽然看不到表情,但祂的语气中满是激动之情。 祂看著怀里的孩子,慈爱无比: “也將是这个世界的希望!” 说著,祂重重的將孩子抱在怀里。 这时,悬於高空上的大日朝著祂们开始缓缓移动,很快,大日与祂们融为一体。 在恢宏的大日中,祂看著孩子,开始为孩子赐福,威严而又慈祥的声音响起: “我的孩子,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先天神圣。” “你是天生神明,你生而知之,你终將超越我的一切!” 说到这里,祂的声音顿时大了起来,大日中无数道流光洒向孩子的身体: “我为你赐福,你將拥有顛倒生死的能力,死亡不再会是你的归宿!” “你將拥有掌握万物流转的权柄,诸多世界,万般权柄都將在你手中闪耀!” “你將勘破虚幻的真假!超越契约的束缚……” 说著,祂看向怀里的孩子,脑袋低下,额头和孩子抵住,缓缓说道: “不过,我也希望你开心快乐,在幸福中度过不朽的生命,所以我祝你……” “鸿运齐天,心想事成……” 大日的光辉彻底笼罩住祂们,无面老人看向怀里的孩子,开口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的孩子,记住,你的名字叫做……” “马良!” 第340章 我叫马良,今天我运气不错…… “马良?!” 当江铭看到这里的时候,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真是打死他都想不到,马良居然是大日的孩子,生死神明! 而这时江铭也想起来刚才看到那墓碑下的背影时,会感觉这么眼熟了,因为那个背影就是马良的! “我靠,既然我兄弟就是生死神明,那我还在这里挣扎什么,直接招呼马良打破噩梦,然后出去把福叔和点灯人打死不就好了吗?” 江铭脑海中很快浮现出这个念头,但很快,这个想法被他按了下去: “按之前村长的说法,他已经提前知道了马良就是这接生大学的神明,所以从一开始的时候,它就对神明神龕不是很上心。” “而且刚才村长也和我说过,可以找接生大学的神明出手,祂大概率会出手的。” “当时还不明白村长哪里来的自信心,但如果这个神明就是马良,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过村长那时候在说完之后,还补了一句【或许吧,现在的祂我也说不准】。” 江铭回想起了之前和村长交谈时的种种语气细节,再结合现在的情况,不免有了一些新的猜测: “或许之前的马良是马良,但成了神之后,就不再是之前的马良了!” “村长一开始就知道马良是生死神明,所以提前接触了马良,再加上我和马良的关係,所以村长才会说出那番话。” “至於之后村长的犹豫,估计也是不確定成神之后的马良是什么样的……” 就在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眼前的图像再次变换,如同电影投影一般的图像开始在江铭眼中滚动: 当赐福结束之后,孩子身体里无数权柄的光辉闪烁,显得流光溢彩,格外绚烂。 但很显然,这並不是一件好事。 孩子新生的肉体根本无法承受这么多的权柄,数十种权柄的力量在其体內衝突,孩子幼小的身体顿时变得虚幻起来。 “哇—” 在这样的折磨下,孩子很快就大声的哭了起来。 而无面老人老人看到这一幕之后,轻轻的拍了拍了一下孩子的背部,孩子身体相互衝突的数十种权柄力量顿时安静了下来。 但是,只是暂时的。 在痛苦消失之后,孩子似乎是累了,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小小的懒腰之后就沉沉睡去了。 无面老人在看了看孩子身体里的数十种权柄之后,轻声说道: “我撑不了太久了,这数十种权柄,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组合。” “只要时间足够,你一定可以在其中找到解决一切的办法,彻底超越我,成为新的……” “大日。” 无面老人看了看孩子虚幻的身体,缓缓开口说道: “不过,你还需要一场【新生】。” “只需七年,当世界將你孕育而出,当你出生的那天,你將明悟解决一切的真理!” “你將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神明!” 说完之后,无面老人最后一次轻轻的抱了抱怀里的孩子,而后鬆开双手,孩子如同一片羽毛一般朝著下方缓缓飘去。 隨著孩子不断下落,祂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幻,但心跳和呼吸却仿佛和这个世界的脉动达成一致,二者趋於同频。 孩子不断飘落,最终当祂的身体完全趋於虚幻的时候,祂也到了最终的目的地。 那是一片占地面积巨大的建筑群,里面有七栋高矮不一的病栋,最高的有十八层,最低的则只有七层。 这七栋楼加起来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仁爱医院。 生死神明的身体彻底消散,融入医院之中…… “这就是生死神明的来歷,还有祂和仁爱医院之间的关係?” 看到这里,江铭总算將之前不理解的一些东西弄明白了。 这时,江铭想起了现在的诡异世界中,十二神明聚在仁爱医院,一起分食生死神明的场景,场面宏大,而且已经足足分食了四十八次! “刚才大日给生死神明的赐福时,希望祂开心快乐,鸿运齐天,心想事成,但是……” 但是现在,不仅大日自己已经死了,就连祂的孩子也只能沦为食物。 如此悽惨的境遇和曾经的美好相对比,只能说令人唏嘘不已。 “不过从大日赐福再到十二神明分食,生死神明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中间应该还发生了什么……” 就当江铭脑海中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画面有了新的变化。 隨著婴儿消散在医院中后,高悬於天空的大日微微颤动一下,光芒也黯淡了不少,而后: “轰—” 隨著一声巨大的声响,强大的衝击力波及整个世界,耀眼的白光笼罩一切! “嗡—” 良久之后,万籟俱寂。 天空的大日如同一颗巨大的火流星一般坠下,表面龟裂严重,如同岩浆一般的血液从中淌出…… 隨著大日陨落,整个世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天地仿佛重归一体,没有任何生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有可能只是几秒,亦或者是好几年,一道虚幻重叠的声音响起: “神说,要有光。” 一瞬间,无尽的光亮自黑暗中心爆发,而后迅速朝著四周扩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照亮整个世界! 光芒重新照耀世界,江铭这才得以看到“现在”的世界: 大日的残骸散发著微弱的余光,身体上被无数的锁链缠绕,这些锁链一直延伸到周围的十二根通天柱子。 而在柱子的最高层,十二道巨大的阴影占据了这个世界最高处。 祂们用妖异的血色眸子看著下方,手上和唇边都沾满了金色的血液。 而在祂们的身后,一轮虚幻的太阳缓缓升起…… “这应该就是那段十二神明背叛大日的歷史了,之前村长和我说过,剧情倒是大差不差的。” “不过这里依旧没有表现出十二神明和大日战斗的场景,依旧不知道无敌的大日是怎么被十二神明打死的,毕竟祂掌握著三千种权柄……等等!” 结合刚才看到的场景,江铭心中有了新的想法。 按照这些图像的显示,大日虽然强大无比,但是好像自身还有诸多隱患。 三千种权柄共聚一体,这是祂强大的根源,但也是隱患的开始。 毕竟大日造出生死神明之后,仅仅给了祂几十种权柄,生死神明就快承受不住了,而大日当时是以强大的实力暂时压下了权柄的衝突,但没有真正解决。 所以从这一点来看的话: “说不定到了这个时候,大日早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局面,才会这么容易就被十二神明杀死。” “毕竟刚才大日也说过,祂快撑不住了。” 如果是这么想的话,那一切就都合理了不少。 而且根据大日对生死神明说的话来看,祂给生死神明的权柄虽然只有几十种,但只要时间足够,就足以让生死神明悟出解决一切的法子。 “这个解决一切的法子,难不成就是解决权柄衝突的办法?” 江铭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这时,各种图像疯狂闪烁,现在的图像已经到了墓碑的最下方,已经到了最后一部分: 十二神明开天创世,造出了新的存在,鬼和灵。 祂们开始想办法怎么吃掉大日剩下的权柄,祂们的所有精力都集中在这上面。 而仁爱医院就像是这个死掉世界里,一个平平无奇的怪谈,没有引发任何波动。 曾经的大日似乎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为还在进行【新生】的生死神明施加遮掩庇护,並且生死神明的出现全程都是由祂亲自动手的,没有任何其他存在知道。 生死神明的呼吸与整个世界同频,世界就是祂的遮掩。 而此刻因为大日陨落,大日所残留的权柄散漫了整个世界。 大日不喜十二神明,世界自然也不喜祂们。 所以躲在仁爱医院中静静孕育的生死神明没有引起任何存在的注意,除了…… 诡母。 在其余十一神明还在寻找吃掉大日剩下权柄的时候,诡母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仁爱医院的门口。 祂睁开淡金色的眸子,看向前方看似平平无奇的仁爱医院,鼻翼微动: “果然,大日的孩子就在这里!” 诡母的眸子顿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祂嗅著医院中这浓厚无比的神明气息,喃喃道: “大日的孩子?” “生而知之,先天神圣?” “失败者罢了,只有我的孩子,才是最棒的……” 隨著诡母的喃喃声不断响起,一团血色的肉球被祂孕育出来,当这肉球落地的一瞬间,它长出手脚,而后一蹦一跳的朝著仁爱医院內部走去。 它走啊走,隨著不断走动,它的手脚不断变得完整,脑袋上的五官也变得立体,身上长出一件白色的护士服。 它穿过过道,走过鹅卵石小道,进入大门,最终…… 它停在了一间接生室门口。 此刻的它完全就是一副接生护士的模样,它缓缓推开接生室的大门,而后站在了手术台边。 手术台上空无一物,但它还是伸出手掌,像是要给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接生一样。 但很显然,这毫无用处。 但很快,护士的手中出现一道光芒,这是【孕育】,曾经大日的权柄,如今诡母的力量。 还在迎接新生的生死神明懵懵懂懂,但在感受到这熟悉的气息,还是【孕育】之后,不由得被吸引了过来。 手术台上,一道虚幻的婴儿身影出现。 而就在这道身影出现的一剎那,护士猛的抓住这孩子,手上的光芒大盛,想要將这生死神明提前出生! 婴儿在发现不对劲之后,顿时开始挥舞起拳头,奋力挣扎。 护士不断加大力度,甚至额头都渗出了汗水。 与此同时,外界的医院像是遭受了地震一般,楼层剧烈晃动,空气如同风暴般开始流转,绚烂的梦境若隱若现,流转的光辉不断闪耀…… 但这些神异的现象始终影响不到外界。 高空之上,诡母淡金色的眸子看著下方,无尽的威严席捲一切…… 最终,这场拉锯战中到了结尾: “哇—” 婴儿悽厉的哭声响彻整栋无人的医院,一个生死流转,身体內数十道光辉流转的婴儿出现被护士从一片虚无中扯出。 护士想要將整个孩子抱起,但这番举动像是触怒了什么一样,孩子猛的大哭起来。 而后身上的皮肤自眉心开始裂开,权柄的光辉在皮肤上闪耀,下一刻: “唰—” 婴儿的皮闪烁著光芒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隨著婴儿哭声越发剧烈,医院剧烈颤抖,一股巨大的力量如同触手一般紧紧缠绕住孩子,想要將这个早產的孩子重新塞回去。 但很快: “噗—” 护士手中出现一把手术刀,它朝婴儿的肚子剖去,而后其手上散发出【孕育】的光芒,它將手伸了进去,猛然向外扯去: “哇哇哇—” 婴儿的哭声变得更加悽厉,晶莹的泪珠自其眼角滴落,两只小手无力的朝著空中甩动…… 终於: “嘭—” 隨著一声巨大的声响,护士的手从婴儿肚子里拿出,一个死气沉沉,但是身体里有数种权柄闪烁的孩子出现。 这是诡母利用【孕育】的力量,让生死神明將一部分权柄孕育出,而后取出来了。 隨著这死气沉沉的孩子被取出,剩下的生死神明像是彻底脱离了束缚,身体瞬间消散,重新回到了仁爱医院中。 至此,这位原本需要七年时间才能孕育而出的生死神明在大日陨落的第一年,就变得残缺不全,被迫早產…… 最终,护士抱著死气沉沉的婴儿走出了医院。 诡母看著怀里的孩子,淡金色的眸子中满是喜悦之情: “够了,已经够了……” 画面定格在这里,而后黑屏。 就当江铭以为內容到这里就结束了的时候,图像闪烁片刻之后,出现一幅新的场景: 老旧的地下室中,几个破旧的木箱子堆叠在一起,而在上面,一本散发著人皮光泽的日记本静静的呆著。 “吱—” 这时,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一个长著黑髮,戴著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在环视一周之后,朝著堆叠在一起的木箱子走去,拿起了上面日记本: “誒,这好像是本日记。” “怪谈里出现这种日记本一样的东西,应该会有什么线索才对,让我看看。” 日记本没有锁,男人很快就打开了。 但是让他感到失望的是,日记本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字跡: “啊?怎么什么都没有,看来白忙活了。” “誒,不对,这日记本好像还是个道具。” 在发现这一点之后,原本还有些失望的男人顿时高兴起来。 虽然一般来说这种很容易捡到的道具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一个新人本来就没什么道具,而且这日记本还是白嫖的,怎么想都不会亏。 这么想著,男人面上露出一丝笑容,心情愉悦的合上日记本,走出了地下室。 而就在男人合上日记本的那一刻,日记本上出现了第一行字: “我叫马良,今天我运气不错,在怪谈里捡到了一本日记本……” 第341章 死了…… “臥槽!完了!” 当墓碑上的所有图像全部放映完毕之后,江铭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他刚开始看到第一段图像,听到马良的名字的时候,还觉得这把稳了,直接让马良杀穿全场,然后他躺贏就完事了。 但是隨著图像不断放映,江铭发现事情的走向越来越不对劲了。 当看到仁爱医院的生死神明被诡母分尸,只剩一张皮跑掉的时候,江铭已经感觉事情的走向开始变得相当不妙了。 直到看到最后马良从地下室捡走了那本熟悉的日记本,並且日记本上出现的那句话时,江铭的脑子轰然炸开,恐惧迅速爬满心底! “嗡—” 隨著一道微弱的声音,墓碑上的图像开始沉寂下来,变得死气沉沉的,周围的一切又恢復了平静。 江铭目光看向前方墓碑下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他此刻算是明白了当时村长为什么会那么说的原因了。 刚开始还信誓旦旦的说院长会出手,后面又犹豫不定了起来。 这事现在放在江铭身上,別说犹豫了,江铭都想跑路了。 毕竟墓碑图像上记录得很清楚,生死神明一开始藏得好好的,结果是诡母直接上去堵门,把祂撕成了两半。 一半被压在仁爱医院被十二神明分食,至於另一半死气沉沉的身体,看看现在的老村,就能够知道这一半身体在哪里了。 而且在这过程中,生死神明只剩一张皮带著几个权柄跑了,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医院里神龕中的婴儿神明都是没皮的。 因为这神明还没出生皮就没了,这还是诡母亲自动的手,而且更为要命的是…… “我靠,诡母现在好像是我妈来著!” 当年大日被杀死有诡母的一份力,这是杀父之仇,已经足够不死不休了。 当然,这次还可以说是十二神明一起动的手,可以想法子帮诡母开脱一下,但是…… 之后生死神明被分成三块是诡母一个人动的手! 如此杀父之仇,分尸之仇,甚至这么多年来,诡母好像还一直利用生死神明在老村的这部分身体做什么实验…… 如此多的仇怨加在一起,江铭感觉他下一秒就要被马良拍死了。 毕竟生死神明现在一看就打不过诡母,但是先弄死他这个诡母的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想到这里,江铭后背渗出了几滴冷汗。 他知道诡母一般喜欢把孩子往死里整,他本以为这次老村出现了李老爷和福叔这么超模的诡异已经是极限了,但没想到…… 老村居然还有一位和诡母有仇的神明! “我靠,这诡母真的是一点人性都没了。” “让我打神明,真的假的?” “我特么出生还不到两个月啊!” 想到这里,江铭悄悄的看了一眼墓碑下的身影,那道身影此刻还是背对著江铭,静静的看著墓碑。 江铭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有了打算,他脚步轻轻的身影往后挪,准备开始跑路了。 看刚才的图像显示,那日记本一直在夺舍马良,而现在看来,估计是已经彻底成功了。 难怪接生大学几十年没有院长,但今天那些医生全都信誓旦旦的相信院长会在今晚十二点前回来,合著这院长是从外面来的。 马良和他是好兄弟確实不假,但是毕竟也就才相处了这么点时间,江铭可不会认为一位拥有无穷伟力的神明会被马良的人类意识影响…… 而就在江铭往后退的时候: “砰—” 细微的碰撞声响起,童言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誒,高人,怎么才进来就要走吗?” 童言的声音打破了空气中的寂静。 江铭的冷汗唰的一下布满了整个后背,这时,前方墓碑下的生死神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子来。 祂淡金色的眸子盯著江铭看了一会儿之后,轻笑一声,说道: “好久不见了,江铭。” “我……” 江铭闻言,想要说些什么,但下一刻,就见祂食指举到自己的唇间,轻声说道: “嘘,安静。” …… …… “事情果然正在如我所预料的一样发展。” 福叔站在血红色的镜湖水之上,它看著下方怪异诡譎的梦境,缓缓开口说道。 它目光扫过梦境,当看向梦境中的一处地方时,它微微顿了顿。 在那里,是一个巨大的掌印,原本连贯的梦境因为这一掌,多出了一片巨大的荒芜土地。 看向血红色的天空,那里十一道身影依旧静静的立在那里。 下方,村长的身影被锁链缠绕,它双眼紧闭,面上满是痛苦扭曲之色。 很显然,在梦里死过一次之后,村长陷入了更深的恐惧中。 福叔自然知道这掌印是怎么来的,刚才发生的一切它也知道。 说实话,对於江铭能想出利用神明恐惧的法子来干掉那个孤儿院恐惧,福叔还是很惊讶的。 不过,也就只是如此了。 毕竟事情依旧还在福叔的掌握中,江铭根本不可能打破整个噩梦。 而在梦境,不……甚至说在整个老村里,唯一能够打破整个噩梦的,打破老村数十年权柄积累的,只有那位从外界归来的院长。 作为神明,哪怕只是一位残缺不全的神明,只要祂出手,这席捲整个老村的噩梦只要须臾之间便会被彻底打破。 不过…… “祂不会的。” 福叔低下脑袋,眸子淡然的看向噩梦中的第七病栋,仿佛能够透过重重障碍看到里面的情景: “祂根本不会出手,因为祂……” “不在乎。” …… …… 隨著“安静”两个字落下,江铭顿时感觉周围的空气为之一寂,像是什么东西被抽离了,然后…… “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江铭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原本还以为神明一开口,他就要死在这里,结果现在啥事没有,难道说…… 就在江铭这么想著的时候: “咚—” 身后童言的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失去了所有气息,而后身子消失不见。 半个虚幻的神龕掉落,落到了江铭的脚边。 江铭看了一眼之后鬆了一口气,童言並没有真的死掉,只是回归了现实。 虽然因为童言是偽人,不过江铭可不认为,这位生死神明,会没有杀死偽人的法子。 现在只是让童言离开,並没有下杀手,只能说祂没有杀意,这里暂时还不算很危险…… 想到这里,江铭没有去捡神龕,而是看向前方的“马良”。 马良对此只是微微笑了笑,说道: “他有点太吵了,我想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江铭依旧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的看著祂。 祂想了想之后,笑著说道: “当然,你可以说话。” 江铭盯著马良看了好一会儿,特別是看向祂那双淡金色的眸子时,沉默了许久。 终於,他开口说道: “我只想知道,你是生死神明,还是马良?” “或者说,原来的那个马良,是什么时候死的。” 祂听到这番话之后,张开双臂,转动了一下身子,说道: “刚才你难道没有看到墓碑上的图像吗?” “马良一直都是我的名字,生死是我的尊號,这一切都是我的,当然……” 说到这里,祂顿了顿,而后看向江铭说道: “我知道你真正想问的什么。” “你是想知道,和你一起的那个好朋友……嗯,暂且也称呼他为马良,他是什么时候死的吧?” 说到这里,祂面上掛起一丝笑容,说道: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就在刚刚,他彻底死了。” “死了……” 江铭喃喃道。 死亡在这个世界算不得什么新鲜事。 每个人都会死,这是江铭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 甚至在这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江铭也一直游走在死亡的边缘,挣扎求生。 所以江铭对於死亡这件事一直都早有准备,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但是…… 当死亡真正出现,当这番话从生死神明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江铭还是感觉有点恍惚…… 马良可以算得上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相比起楚门被神明宠爱,小江鸿运齐天,马良更像是一个普通人的写照。 他在马良身上收穫了第一份善意,马良告诉了他关於这个世界,关於怪谈的诸多情报,马良和他在怪谈中相互扶持…… 甚至在营地里,他看破虚假记忆,遭受打击的时候,也是马良將他背回了宿舍…… 这些记忆江铭记得很清楚,毕竟…… 他根本没有几个朋友。 就像之前他对孤儿院院长说的一样,自出生到现在,他见过的诡异厉鬼比人还多,听过的谎言比吃的饭还多…… 马良,是他屈指可数的几个,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存在,也是他为数不多能听到“真话”的朋友…… 但是…… 他死了。 当听到马良死了的时候,江铭的內心没有感到多悲伤,他只是感觉很恍惚,心里空落落的,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或许是一切太突然,又或许是那张和马良一模一样的脸就在眼前。 江铭看著前方那张熟悉的脸,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他看了看前方“马良”那双亮的耀眼的金色眸子,最终江铭像是失去了精气神一般,身子佝僂下来,说道: “那……他的名字叫什么?” 江铭问的自然是那个戴著眼镜,长相清秀的少年的名字,江铭將他视为好友,但直到现在,江铭却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 前方的神明想了想之后,笑著说道: “你这还真问到我了,他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 “不过,能和神明共用一个名字,是他的荣幸。” “我允许你可以继续称呼他为马良,这是……神明的恩赐。” 听到这无所谓的態度,听到这高高在上,如同施捨一般的语气,江铭心中没由来的生出一股极端的怒气。 他想要怒骂这高高在上的神明,想要为马良討一点几乎没有任何作用的“公道”,想要发泄心中的怒气! 但是…… 最终江铭还是没有开口,毕竟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哪怕心中怒火再盛,只要激怒神明,那江铭也只有死路一条…… 而这时,前方的神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步踏出,下一秒就猛的出现在江铭眼前。 祂抓住江铭的衣领,金色的眸子死死的看著江铭,声音中夹杂著莫名的情绪,说道: “你不是很愤怒吗?你內心不是有很多想要说的话吗?” “你不是很想骂我吗?!” “为什么不说出来?!” 祂死死的看著江铭的眼睛,说道: “说出来!我让你说出来!” 这声音如同神諭一般,在江铭的脑海中迴响起来,江铭心中那股原本已经要被压抑下去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他看向那张熟悉的脸,骂道: “妈的,什么神明的恩赐,一个破名字罢了,居然还用这种高高在上的,仿佛施捨一般的语气……咳咳……” 当江铭说到这里的时候,这话语仿佛刺痛了祂內心深处的某些东西,祂一把掐住江铭当脖子,瞳孔中的金光大盛: “该死!你这个连人都称不上的杂种!” “你觉得名字不重要吗?!” “我允许你称呼他叫马良,愿意和他分享我的名字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砰—” 祂將江铭甩到地上,冷冷的开口说道: “一个身体,生命,名字都是靠诡母施捨所得来的存在,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咳咳—” 江铭瘫坐在地上,捂住脖子,看向祂说道: “至少这名字,身体,生命是我自己的。” “不像你,只能靠蜷缩在別人的身体里,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抢占別人的一切。” “你的?你怎么敢这么说?!” 听到这里,祂眼中闪过一丝暴怒,居高临下的看向江铭。 祂再次掐住江铭的脖子,眸子中散发出的金色光芒几乎要亮瞎江铭的眼睛: “你觉得你叫江铭?!” “你怎么敢叫这个名字的?!” “嗯?!” “告诉我!” “你根本配不上这个名字!” 说著,祂金色的眸子中爆发出极致的杀意,但是祂没有使用任何权柄的力量,只是採取了最原始的方法。 祂的两只手掐住江铭的脖子,而后朝著两边开始发力,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下,江铭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咔—” 很快,江铭血肉开始撕裂,骨头出现裂痕,额头开始出现一道血痕。 祂想要把江铭拆成两半,就像是…… 当初诡母对祂做的一样。 祂金色的眸子冷冷的看著这一幕,下一刻: “咔嚓—” 江铭的身体被从中间分成两半,生命的气息瞬间消逝。 但江铭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死亡之后身体消失,回到现实。 被撕成两半的身体血液飞溅而出,惨白的脊柱暴露在空气中,无数的內臟在失去身体支撑之后流出…… 祂知道眼前这个江铭是偽人,也知道偽人是不死的,不过对於祂来说,偽人的“不死”就是一个笑话。 但是…… “你怎么可以这么简单就死掉?!” “你所感受到的痛苦还不及我的万分之一!” 祂抓住江铭的身子,金色的眸子爆发出剧烈的光芒,声音威严无比,如同神諭一般: “不许死!” 第342章 嗯,死了 隨著这三个字从祂口中说出,剧烈的金光席捲周围的一切。 原本已经被彻底撕成两半的江铭在金光照耀下,身体像是被逆转一般,开始变得完整起来。 江铭飞溅出的血液开始倒流,断裂的骨头开始癒合,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臟再次迸发出血液…… “啊—” 当江铭再次醒来,感受到身体被撕裂的痛苦,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 他的身子顿时瘫倒在地,冷汗打湿了衣服,瞳孔因为痛苦而颤动不已…… 这种痛苦对於哪怕是已经遭遇了这么多的江铭来说,依旧到了一种无法忍受的地步。 这种痛苦不仅仅作用於身体,更作用於灵魂,精神,就像是把一个完整的人活生生的分成两半,而在这过程中,人不会死去,但却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这一切发生…… 江铭感受著身体被撕裂成两半的极致痛苦,之前那种被神明一巴掌拍死的无力与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当然,这一次还多了一种感受: 痛苦。 纯粹的痛苦。 祂看著江铭瘫倒在地,大口喘气的身影,金色的眸子死死的盯著江铭,说道: “很痛苦吗?” “当初诡母把我撕成两半的时候,我的痛苦可比现在的你还要强上百倍!” 说著,祂猛的走上前,抓住江铭血肉模糊的面庞,在看了一会儿之后,祂金色的眸子中露出一丝暴虐之情。 祂猛的用力,指甲深深的嵌进江铭面部的肉里,暴怒的说道: “该死!该死!” “为什么你没有脸!为什么!” “为什么你的一切都和祂这么像!” “诡母那个疯子就这么喜欢操控別人吗?!” 说著,祂面上的愤怒之情更甚,祂的两只手抓住江铭面部皮肤的边缘,而后朝著两边撕扯而去: “不是喜欢剥皮吗?!” “那就让你感受一下真正剥皮的痛苦是如何的!” 祂手上的动作猛的加重: “撕拉—” “啊—” 江铭惨白的皮肤自头部开始被一点点撕下,模糊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这剥皮的过程比江铭曾经的任何一次受伤都痛苦。 在皮被剥离的时候,江铭感觉自己的生命与死亡,那至於存在本身都被剥离,只余极致的痛苦…… 祂不仅仅是在剥皮,更是在重现当年的情景。 这种极致的痛苦足以触发人体本身的防御机制,让江铭昏死过去,但在祂手中,这一点根本不可能发生。 江铭只能以一种极度清醒甚至极致的视角,细细体会每一次折磨,每一分痛苦…… 这是曾经的祂所经受的折磨,而江铭此刻感受到的还不及祂曾经的万分之一。 不过人类和神明终归有差距,在这样高强度的肉体和精神折磨下,江铭很快就变得奄奄一息。 祂看到这一幕,只是抓起江铭的领子,金色的眸子死死的看著他: “这才刚刚开始呢!” “你知道身体被撕成两半,一半被压在医院,被每年七月十五开始,就被无数的厉鬼和诡异啃食的滋味如何吗?!” “你知道每年都要被十二神明咀嚼消化是什么感受吗?!” “你知道另一半身体在老村被诡母拆分,化为十几个权柄,却丝毫反抗不了的感受如何吗?!” “你知道只剩一张皮,看不到,听不见,闻不得,只能靠著所谓的篡改认知,通过別人的记忆窥视世界有多难受吗?!!” 祂抓住江铭的领子,看著奄奄一息的江铭,金色的眸子死死的盯著他,一字一字的说道: “在没有感受完我的痛楚之前,你……” “不许死!” 刺眼的金光笼罩江铭残破不堪的身体,江铭血肉模糊的身体上,血液再次开始倒流,皮肤重新贴合。 祂將江铭丟在地上,眸光中满是暴怒之情,而后朝著周围的黑暗猛地一拽: “唰—” 一瞬间,原本一片平静的黑暗中出现各种悉悉索索都声音,无数长相狰狞丑陋的厉鬼在其中若隱若现。 一只只眼中冒著血色光芒,如同许久未曾进食的诡异从黑暗中缓缓走出,贪婪的看著地上的江铭。 原本本就空间不大的后厨,此刻被这些近乎无穷的厉鬼诡异挤满。 祂看著躺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江铭,猛的一握拳: “让你也知道被无数的厉鬼和回忆啃食身体的滋味!” 在祂握拳的一瞬间,无数的厉鬼诡异像是彻底失去了什么束缚,朝著地上的江铭迅速扑去。 “咔嚓—” “吱吱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音响起,骨头如同饼乾一样被诡异嚼碎,厉鬼钻进江铭的身体,啃咬他的心臟,诡异掀开江铭的头盖骨,搅动一番之后,细细品味著美味…… “啊!!” 江铭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处地方都在被啃食,每一根神经都在被撕咬,灵魂在被撕裂,按理来说,这样的伤势他早就应该死了。 但他没有,他依旧能感受到作用在自己身体上的每一分痛苦,並且这痛苦不会因为习惯而减弱,而是越来越强。 而且面对这样的痛苦…… 他什么也做不到,只能忍受。 …… …… “啊!!” 悽厉而又痛苦的惨叫迴荡在后厨中,与无数厉鬼和诡异贪婪的怪笑和咀嚼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流淌而出,染红地面…… 巨大的墓碑肃穆的立在前方,一道被金光包裹,充满神性的身影孤寂的站在下方。 人类的哀嚎惨叫,诡异厉鬼的饕餮盛宴,神明的漠视,无声的墓碑…… 在噩梦的最深处,上演著一场比噩梦还要荒诞的景象。 “真是痛快啊!” 看著前方被无数厉鬼诡异啃食的江铭,听著空气中这痛苦的哀嚎声,祂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这么多年了! 终於有人能感受到和祂一样的痛苦了! 而且这人还是诡母的孩子! 祂一定要把这么多年所遭受的痛苦全都加倍返还回去! “噗—” 前方,江铭的身体再一次復原,一只诡异伸出爪子,將江铭的眼睛扣出,眼球瞬间爆开,诡异看著江铭痛苦的样子,將眼睛享受的放入嘴中…… “啊!!” 江铭顿时爆发出极致的惨叫声。 前方的江铭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被动的承受著厉鬼和诡异的啃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祂原本听到这声音应该无比高兴的,毕竟是诡母把祂害到这个地步的,而江铭作为祂的孩子,被折磨得越痛苦,祂应该越高兴才对。 但不知道怎么的,当祂看到江铭此刻这副样子时,心中却莫名的生出一丝烦躁之情。 “该死!一定是力度还不够!” 想到这里,祂再次挥手,黑暗中更多的厉鬼和诡异出现,江铭身体对於痛苦的感知也更加敏感,发出的惨叫声也更大,声音在整个后厨迴荡: “啊!!” 祂本以为这样会让祂心中的烦躁之情减低一点,但是: “该死!该死!” 祂焦躁的抓住头髮,当江铭变得更加痛苦,发出的声音更加悽惨之后,祂心中的烦躁感觉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强盛。 祂站在墓碑下来回踱步,显得极其焦躁不安: “怎么会?怎么会?!” “我怎么感觉更加难受了呢?!” 江铭的惨叫声和厉鬼的咀嚼声还在房间內迴荡,终於,祂忍受不住了,猛的大吼: “安静!!!” 祂的声音中带著无以復加的暴怒,无数狰狞恐怖,气势惊人的诡异厉鬼几乎是在一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 它们一动不敢动,呼吸和心跳几乎停止。 祂眸子中金光大盛,朝著前方走去的时候,金色的流光如同拖尾一般,顺著眼角向后流淌。 “嘭嘭嘭—” 祂朝著江铭的位置走去,挡在祂前方的厉鬼和诡异没有任何徵兆的一个个身形爆炸开来。 各种顏色的血液炸开,和地面上的红色血液融和在一起,无数残肢断臂飞溅而出,落在两旁诡异和厉鬼的身上。 祂暴怒无比的走上前去,抓住江铭的身体,將他拽了起来,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此刻的江铭身体破破烂烂的,无数的伤口布满了他的身体,两个眼眶黑隆隆的,眼睛早已经被吃掉,微弱的呼吸带著血腥的湿气淡淡的打在祂的脸上…… 祂看著这一幕,顿时沉默了下来。 祂沉默不是因为看到江铭悽惨的样子沉默,而是因为…… 太像了。 现在的江铭和之前的祂简直一模一样,弱小无力,被百鬼分食,被诡异啃食,但却…… 无能为力。 看著江铭这幅样子,祂脑海中又浮现出曾经被十二神明分食的场景,那种极致的痛苦仿佛又一次回到了祂的身上! 祂眸子中的金光染上一丝血色,祂想要发泄心中的暴怒和憋屈,但是当祂紧紧的抓住江铭,看到祂这幅悽惨的模样时: “该死!” 祂將江铭丟到地上,而后將目光看向旁边的诡异,旁边的诡异是一只正常人高度,但是体型臃肿无比的类人型诡异。 “噗嗤—” 祂金色的眸子死死的看著这只诡异,猛的將手插进它的脖子,祂的语气冰冷无比,说道: “是你乾的吗?!” “回答我!!” “我……” 诡异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祂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眸子金光大盛,而后: “嘭—” 诡异的身子猛地炸开,无数的血液和残肢溅落第一次溅落在他的身上。 在杀完这只诡异之后,他心中的暴怒之情没有得到任何的缓解,反而变得更加强盛。 祂看向周围的其他厉鬼和诡异,这些诡异依旧一动不敢动,始终遵守著“安静”的神諭。 当祂看向这些厉鬼鬼和诡异时,脑海中又回想起了百鬼夜行的场景,又回想起了十二神分食他的场景,想到了江铭悽惨无比的场景! 祂心中的暴怒之情遭到了一种无以復加的地步,祂抓住一只诡异的脑袋,而后猛的一捏: “砰—” 诡异的身子应声炸裂,祂看了看江铭破破烂烂的身体,脑海中又浮现出曾经自己被分食的样子,祂暴怒的看向周边的其他诡异和厉鬼: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 “为什么要把我们害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为什么!!” 祂將目光看向其他的厉鬼和诡异,眼中金光大盛,而后…… 一场血腥而又原始的杀戮开始了,厉鬼和诡异们不敢妄动丝毫,任由杀戮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仅仅只是片刻,各色的血液铺满了所有的地板,残肢断骨铺像是几个小山包一样堆满了后厨。 在將所有的厉鬼和诡异都杀完之后,祂心中的焦躁之情减弱了不少…… 不,不能说是减弱,可以说是一种空虚,虚无。 祂重新回到江铭的旁边,看著江铭那破破烂烂的身体,又看著周遭堆成小山的诡异尸体,祂的內心感受到一股无比的空虚与寂寞…… 祂瘫坐在江铭旁边,眼中满是茫然。 祂不明白,为什么刚才发生的这一切明明是好事,但祂却只感觉到了痛苦。 祂重新活回来了,祂可以自由的凭藉这副身体活动,观察这个世界! 祂可以將曾经的痛苦都报復回诡母孩子身上! 祂可以虐杀曾经啃食祂的诡异和厉鬼! 但是…… “好奇怪的感觉。” 祂坐在地上,双腿弯曲,將脑袋埋进膝盖里,只留出一双有些黯淡的金色眸子,无神的看向前方的墓碑。 祂呆呆的看向前方,脑海中开始闪过祂的这一生。 祂的这一生很短暂,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祂还没真正出生。 而在祂这一生的记忆里,记住的人不多,除了孕育了祂的大日和十二神明之外,祂的脑海中几乎没有记住任何人。 因为这些人都…… 不重要。 祂是天生神圣,祂生而知之,哪怕只剩一张皮带著意识逃掉,变成了日记本。 哪怕祂只能通过日记本主人的记忆观察整个世界,但是对於心想事成的祂来说,无论再强大的人,只要祂想,就可以彻底改变他。 这些人中自然也包括“马良”,谁是日记本主人对於祂来说不重要,毕竟无论是谁拿到,都会变成“马良”。 这些人对於祂来说,就像是游戏中可以隨意刪除篡改数据的npc,对於这样隨手就可以改变的存在,祂不在乎,也没有记住的必要。 除了…… 江铭。 变成日记本的开始,祂的自我意识还很薄弱,而当马良不断使用日记本,侵蚀不断加重之后,祂的意识才会渐渐变强…… 而当在第七病栋见到江铭的时候,祂的意识还没有恢復很多,但是…… 江铭这个名字实在是太熟悉,熟悉到几乎是一听见这个名字,祂就感觉那熟悉而又温暖的光芒再一次笼罩住了祂。 在这样一个充满绝望氛围的世界,在被十二神明分食多年,一直苟且偷生的世界。 当祂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还有些模糊的意识立刻被触动。 所以几乎是在“马良”见到他,听到他名字的一刻,日记本上就出现了一行字: “我叫马良,当我一看到江铭,就感觉很欣赏他……” 从某种程度上说,马良和江铭成为好友,也有祂的这份功劳在。 在祂写下这段文字之后,江铭收穫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 马良也得到了他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朋友。 而祂呢…… 祂觉得江铭不是祂的朋友,毕竟祂是神明,江铭只是一个人类。 最重要的是,祂是诡母的孩子。 祂们不可能是朋友,只有那个人类马良,才会做江铭的朋友。 不过至少,江铭对祂来说,成为了祂脑海中,四十九年来第一个人类的身影…… “砰—” 当祂坐在地上,脑海中闪过各种记忆片段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祂知道,这是江铭站起来的声音。 祂也知道,这是江铭准备要离开的声音。 如果是刚才,祂可能会暴怒无比,然后把江铭抓回来,但是现在…… 祂有点累了。 所以祂没有理会,只是依旧静静的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的看向前方的墓碑。 …… 江铭捡起地上虚幻的恐惧神龕,身体上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刚才他虽然伤势严重,但是生死神明为了让他更细致的感受痛苦,所以哪怕那个样子,江铭依旧能感知外界。 所以刚才这里面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包括,祂看向他的眼神,以及…… 祂说的话。 江铭拿著神龕,看了一眼旁边坐在地上的祂,没有刺眼的金色眸子,只有一个熟悉的背影。 江铭看著这背影有些失神。 但看了一会儿之后,他还是沉默的转过身子,朝著门口走去。 此刻的后厨几乎一片漆黑,只有高大的墓碑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將周围的一圈照亮。 马良瘦小的身体坐在地上,原本刺眼无比的金色眸子此刻显得黯淡无光,淡淡的光芒打在祂的身上,在地上印出一个小小的影子。 江铭拿著神龕,背对著马良和墓碑,一步步离开光圈的范围,走向黑暗中。 终於,当江铭走到后厨的门口,手掌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眼中闪过一丝纠结,在犹豫许久之后,转身看向祂问道: “马良,真的死了吗?” 静,极致的寂静。 祂静静的坐在地上,没有任何想要回应的意思。 而江铭也站在门口,就这么静静的看著祂。 终於,良久之后。 祂背对著江铭,说道: “嗯,死了。” 空气中又陷入了死寂。 好一会儿之后: “吱呀—” “砰—” 后厨门被打开,而后又很快被关上。 整个后厨又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墓碑散发出的光芒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后厨几乎陷入了一片黑暗中,除了…… 祂的身上。 在无边的黑暗中,一道圆形的光圈打在祂的身上,为祂在这一片黑暗中提供最后的光明。 不过这道光此刻却没有给祂任何温暖与希望,反而显得此刻的祂更加…… 孤独。 祂坐在地上,脸的下半部分埋在膝盖里,黯淡的金色眸子呆呆的看向前方…… 第343章 我投降 “我靠,刚才发生了什么?” 在走出后厨之后,虚幻的恐惧神龕旁边,童言的身子缓缓出现。 此刻的他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才他看见江铭前一秒才进入后厨,后一秒身子就往后退,还撞到他了,他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话,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他两眼一黑,就直接脱离梦境了。 而在镜湖水中醒来之后,童言想要重新回到梦境,但是却无论如何,都睡不著,进入不了梦境了。 一想到江铭和神龕还在梦里,童言顿时心急如焚,然后猛的把脑袋往地上砸,结果砸了半天,也没把自己砸晕…… 在外面忙活半天,童言还以为这梦境进不来了,正蹲著思索的时候,一股剧烈的困意就再次袭来。 就像他刚才毫无徵兆的死掉一样,这次他也同样毫无徵兆的再次回到梦境…… 不过当童言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却发现並没有人回答他,他有些疑惑的朝四周看了看,发现现在已经离开了食堂的范围。 这里处在一楼的中间,是一个小型公园,种著不少绿植,还有喷泉长椅。 头顶透明的玻璃穹顶洒下淡淡的血色光芒,打在这个小公园里,也打在…… 江铭的身上。 童言目光看向他,发现此刻的江铭和刚才有很大的不同。 他坐在公园的一张长椅上,两只手掌撑著脸颊,有些失神的看向身后前方,看上去情绪很低落。 一个半透明的恐惧神龕被隨意的摆在旁边。 童言看著这一幕感觉有些奇怪,虽然他和江铭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江铭这个样子可是很少见的,甚至可以说是第一次见。 之前哪怕是遇到必死的绝境,江铭也只是会吐槽,会骂娘,或者看向他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而这种情绪低落的样子,童言还真是第一次见。 童言下意识的看了看另一边的食堂,又看了看江铭,思索一番之后,坐到了江铭的旁边,戳了戳他的脸: “嗯?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食堂里有很恐怖的噩梦,把你打成这个样子了?” 说到这里,童言自信的拍了拍肩膀,安慰道: “哎呦,如果只是这么点小事的话,那就交给我,我来帮你出头。” “我待会贴著食堂开主角光环,把里面的噩梦忽悠成傻逼之后,给你好好发泄发泄。” 童言做事讲究义字当头,安慰人从来不说什么虚头巴脑的话,开口就直接准备乾食堂里所谓的噩梦。 而一旁正在失神的江铭听到童言这番话,也不由得微微笑了笑,而后摇了摇头: “算了,你打不过祂的。” “这可说不定,毕竟被我天赋照上半小时,哪怕……” “祂就是生死神明。” 江铭看著童言轻声说道。 童言顿时停住了话语,看向食堂那边缩了缩脖子,声音压低道: “生死神明怎么会在食堂里?” “你不是说祂会在七楼吗?” 江铭抬头看向上空,七楼灰雾瀰漫,散发著种种不祥的气息,说道: “谁知道呢?”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这怎么能不重要,不是说只有神明才能打破这个噩梦吗,如果……” 童言顿时大声说道。 但很快,童言想起刚才他被无缘无故踢出梦境,而江铭也从食堂出来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种种跡象不难表明一件事情,那就是…… 生死神明没有帮他们的意思。 想到这里,童言眉眼耷拉下来,有些无力的说道: “没有生死神明,我们怎么打破噩梦?” 江铭想了想之后,看向童言说道: “很简单,只要……” 童言满怀期待的看向江铭: “高人,你有办法?” “只要等死就行了。” 在童言期待的眼神中,江铭说出了后半句话。 童言顿时有些失望的拿起椅子上的神龕,然后坐了上去。 虽然江铭这话像是在说废话一样,但是这也是事实,毕竟镜湖夹杂著梦境和灰雾所构筑成的这个大噩梦,是由老村所有存在內心最害怕的恐惧所熔铸而成的。 整个噩梦所蕴含的规则和力量已经超过了任何一只诡异能打破的极限,哪怕强如村长,也只能被自己的恐惧锁起来,毫无反抗之力。 而至於实力更弱的姐姐人偶和状態不全的外婆,更是连童言的噩梦都打不过…… 想到这里,江铭不由得抬起脑袋,看向上空,仿佛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和血色的天空,隱隱看到一个巨大的阴影。 那个阴影是…… 福叔。 江铭微微嘆了一口气,说道: “真不愧是老村的第一任村长,哪怕之后失去村长之位,也只是为了算计村长。” “而现在我也知道了李老爷为什么那么渴望李鱼,李鱼的梦境能力应该和这个大噩梦有密不可分的关係。” “这么多年来,福叔几乎没有真正出过手,只凭单纯的算计,就將村长搞成那副样子,而到了现在……” 福叔依旧没有真正出手,所谓的李老爷也只是它创造出的替死鬼罢了,如果李老爷能横推接生大学,那自然最好。 如果不能,那只需要让它发挥出该有的作用,作为【流转】的容器,然后…… 让潮水淹没一切。 一步接著一步,一环扣著一环。 这就是福叔数十年来的积累,最终造成了如今的这个局面。 村长作为曾经的【奇蹟】,天分自然很高。 但是一步慢,步步慢。 对上福叔这个积累了这么多年的老阴比,还是有些不够看。 而福叔使的这些手段也算不上是阴谋诡计,而是一种堂堂正正,以势压人的手段。 当年【奇蹟】要是不选择接手村长之位,那福叔就能把他活活打死。 哪怕知道了李鱼有大用,但就村长那个权柄侵蚀缠身的样子,也根本抓不到李鱼。 至於现在这席捲整个老村的潮水,村长也只能见招拆招…… 当然,现在的情况是: “没招了。” 江铭摆了摆手看向童言,说道: “神明不出手,这噩梦根本打破不了。” “无论福叔和点灯人想要干什么,我们被困在这里面,它们可以在外界自由完成任何它们想完成的事情,我们根本阻止不了。” “等它们完成它们想要完成的事情,顺手拍死我们也不是什么难事。” 江铭看向童言,他知道眼前这个童言是偽人。 不过他也知道,童言的本体必定在老村的某个地方,而就现在潮水淹没了整个老村的情况来看,就算童言本体在一个很隱蔽的地方,也肯定会被找到。 而福叔它们可以很轻鬆的杀了童言本体,到那时,这个偽人童言估计离死也不远了。 毕竟偽人权柄说到底只是村长权柄里分出来的一部分,等福叔掌握整个老村,拿回村长权柄之后,想杀一只偽人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所以…… “真就没什么其他破局的办法了?” 当童言听完江铭的分析之后,顿时感觉前途一片黑暗,而且最为恐怖的是,照现在这情况,江铭说的未来几乎是已经板上钉钉了。 村长现在被吊在天上,江铭的姐姐和外婆也困於噩梦中,生死神明也不愿意出手。 而相对应的则是,福叔和点灯人几乎完好无损,而且直到此刻,福叔这个和村长一个级別的高手还没有真正露过面…… 想到这里,童言就感觉有些绝望。 但很快,他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怀里的神龕,说道: “还好还好,我们这边神龕比较多。” “点灯人他们这么执著神龕,一定是有大用的,所有我们只要守好神龕,那他们后续计划肯定不能继续下去。” “不错,说得很有道理。” 童言听到这声附和声面上露出一丝笑容,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笑容顿时僵住了。 因为这声音不是来自於身旁的江铭,而是…… 童言猛的抬起脑袋看向前方,在前方的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长袍,瞳孔中两缕火苗跳动,面容俊朗无比,如同謫仙降世。 他的身后一道光圈燃烧著熊熊烈火,火焰的光辉透出阵阵呢喃声,像是诵佛的经文,又像是走投无路者的虔诚祷告…… 点灯人笑著看向前方的童言,缓缓开口说道: “你分析得不错,所以……” “我来取回神龕了。” 当童言看到点灯人的一瞬间,之前在接生大学被他支配的记忆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中。 几乎是下意识的,童言瞬间站起身子,立刻准备迈开步子跑路。 “啪—” 点灯人隨意的打了一个响指,周围数道火墙浮现而出,將江铭和童言牢牢包裹住。 点灯人看著被困在中间的江铭和童言,笑著说道: “这场景很熟悉吧。” “就像是之前一样,你们依旧打不过我,只能被我困在里面,慢慢等死。” “不过比之前幸运的是,你们这次两个人都可以跑,毕竟你们都是偽人,只要自杀就能离开梦境。” “速度够快的话,我可拦不住你们自杀。” 童言自然是下意识的忽略了偽人这两个字,他听到这话之后,顿时有些激动,想要拉著江铭自杀的时候: “他在逗你呢。” 江铭拉住童言,缓缓开口说道: “我们確实可以离开梦境,不过你手里这半个恐惧神龕可不会。” “在我们离开之后,这半个神龕会遗留在这里,点灯人可以毫不费力的拿到这半个神龕。” 童言听到这里,立刻开口说道: “不就是半个神龕吗,还是跑路……” 说到这里时,童言像是想到了什么,顿时沉默了下来。 这时,江铭將这半个恐惧神龕从童言手中拿过来,嘆了一口气说道: “虽然只是半个神龕,但这半个神龕目前对我们的作用是最大的。” “毕竟我们两个能保持理智和清醒,全靠它,还受到了它的庇护,才能不受限制的在噩梦里穿行。” “要是这半个神龕到了点灯人手上,那我们下一次……” 江铭没有再接著说下去,但童言已经彻底明白了。 失去神龕庇护后,他和江铭又会被拉入属於自己的噩梦中,並且因为失去了记忆,要么被噩梦中的诡异杀死,要么被噩梦缠绕,再也醒不过来。 哪怕死了之后回到现实,也会再次被拉入噩梦中,就像是村长,江铭的外婆和姐姐一样,一直沉沦在噩梦中…… 而面对在噩梦中失去记忆的他们,点灯人和福叔想要对付他们,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所以现在的逃跑,基本就是和彻底死亡掛鉤。 而要是不跑的话…… “那我们也打不过他啊!” 童言看著前方笑眯眯的点灯人,有些绝望的一屁股坐了下来。 童言想摆烂了,毕竟现在这情况,怎么都看不出任何生路,毕竟就算他和江铭突然得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把点灯人打死了…… 但是,他还能復活。 他身后还有福叔,还有笼罩整个老村的噩梦。 而他的身后…… 啥也没有。 “累了,毁灭吧。” 感觉毫无希望的童言直接坐在椅子上开始摆烂了,但是坐了一会儿,他觉得还能挣扎一下,看向江铭问道: “高人,你应该还有办法……” “我投降,神龕给你了。” 发表完投降宣言之后,江铭直接把从童言那里拿来的神龕丟给了点灯人,双手还很没骨气的举了起来。 童言还没说完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眼睛不可思议的瞪大,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了: “你……你……” 童言看著这一幕,好半天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咚—” 看著被拋过来的神龕,点灯人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任由它落在地上。 他细细感受了一番之后…… 是真的! 但是点灯人寧愿这个神龕是假的,因为江铭可不像是那种会投降的人。 “不过现在他们確实是走投无路了,无论逃与不逃,贏家都是我,所以江铭把神龕给我好像也是合情合理的,但是……” 点灯人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面上的笑容消失,皱起眉头看向前方的江铭。 此刻,江铭看向童言,无奈的摆了摆手说道: “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 “还不如直接把神龕给他,说不定待会他下手的时候能轻点。” 而这时,江铭像是注意到了点灯人的目光,看向他说道: “哦,怎么?” “神龕是真的,难道你不要吗?” 而当点灯人听到江铭这话时,看了看地上毫无动静的恐惧神龕,脚步缓缓后退,眼中满是谨慎与疑惑: 不对劲! 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劲! 第344章 早已註定好的答案 神龕点灯人自然是要要的。 怎么可能不要呢? 不过想虽然是这么想的,但点灯人依旧没有更多的动作,而是目光死死的看向江铭。 脑海中无数的信息疯狂组合,想要找出江铭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村长,疯婆子,人偶,神龕,神明噩梦…… 一个又一个有可能帮助江铭的存在和规则信息从他的脑海中蹦出,又一一被否定。 这些存在现在都自身难保,根本不可能帮到江铭。 除非是…… “马良。” 想到这里,点灯人有些忌惮的看向食堂的位置,毕竟现在整个噩梦中,唯一能改变战局的就只有那个生死神明,曾经的马良了。 並且马良当初和江铭交情不浅,现在生死神明就在食堂里,要是在食堂外直接动手,难保不会出什么么蛾子。 虽然福叔说不必在意,生死神明不在乎,但是…… “喂,你在想什么?” 江铭有些疑惑的看向点灯人,开口问道。 点灯人闻言,回过神来,目光死死的看向江铭,心中想道: “不错,现在能扭转战局的也就只有那个马良了,不过就刚才的情况来看,祂会出手的概率不大。” “毕竟刚才我进去的时候,祂毫不在乎的就把神明神龕给了我,这说明,至少在神龕这方面,祂不在乎。” “所以哪怕那个马良现在真在乎江铭,但是也不至於我拿一个神龕祂就对我下死手,这个態度是祂之前就已经明確了的。” “至於江铭的话……” 点灯人思索一番之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那不动他不就行了吗?” “只要拿走了这半个恐惧神龕,不到五分钟,他们就会彻底失去所有记忆,失去神龕的庇护,暴露在噩梦的诡异中。” “到那个时候,和死也没什么区別了。” “而且这江铭和童言本来就是偽人,我又杀不掉……” 想到这里,点灯人不再犹豫,深深的看了江铭一眼,俯身捡起半透明的恐惧神龕,然后……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半透明的神龕被点灯人稳稳的拿在手里,江铭没有任何异动,前面的食堂也没有突然衝出一个目露金光的神明要来干掉他。 点灯人看到这一幕微微鬆了一口气。 果然,生死神明並不在意神龕。 想到这里,点灯人不再犹豫,朝著江铭和童言走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要接触到他们,他就可以藉助福叔对他施加的庇护,直接到达他们本体的位置,拿回所有神龕! 隨著点灯人越发靠近江铭和童言,童言身子不由得往后面缩了缩,但看了看旁边的江铭,顿时觉得挣扎也没什么用了。 甚至想把笼罩住点灯人的主角光环也给撤了。 把点灯人作为头號大敌的童言自然是在点灯人出现的第一刻就直接把主角光环甩了上去。 不过从点灯人出现到现在,连两分钟都没有,基本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而江铭在丟出神龕之后,又恢復了一开始那种无精打采的样子,双目无神的看向食堂的方向,看上去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 点灯人看著江铭这个样子,但还是保持著十足的警惕缓缓靠近他,周边的火墙燃烧的火焰也越发猛烈,始终在警惕著江铭有可能的反扑,不过…… 直到点灯人接触到江铭,江铭也丝毫没有反应。 点灯人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触发了福叔在他身上施加的庇护,下一刻: 唰— 一道绚烂的光芒笼罩住点灯人,这些光芒以梦中的江铭为坐標,反向推导出江铭现实的位置,然后…… 白光一闪。 点灯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隨著点灯人的离开,周围燃烧著猛烈火焰的火墙也开始渐渐熄灭,江铭和童言的身影缓缓露出。 童言看了看一旁正在发呆的江铭,思索一番之后,还是有些不甘的开口问道: “就这么把神龕给他了?” “我以为你还会有点后手之类的,比如那个神龕是假的,或者你在神龕上下了什么手段,点灯人只要一摸到就会死……” 听著童言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江铭不由得哑然失笑,说道: “哈哈,那你可真是太高看我了,我要是有这本事,早就用出来了。” 童言情绪有些低落下来,说道: “那就是真给他了?” “而且看刚才那样子,他估计是离开这里,去拿现实中的神龕了。” 江铭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嗯,咱俩的神龕已经没了。” “至於村长那里的那个神龕,它现在就被吊在天上,目標太明確了,点灯人估计不费什么功夫就能拿到。” “那这样一来,五个神龕不都被点灯人拿走了吗,那我们……” 童言说到一半的时候,就见江铭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六个神龕。” “六个?” 江铭目光看向食堂,开口说道: “点灯人会出现在这里並不是意外,毕竟福叔让潮水淹没了整个老村,哪怕不能详细知道梦里的事情,知道个大概也肯定是没问题的。” “这么多噩梦里,点灯人偏偏来了第七病栋,只能是衝著生死神明,或者说,神明神龕来的。” 童言下意识的看了看后面的食堂,里面黑压压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生死神明能把神龕给点灯人?” “凭什么啊?” 江铭摇了摇头,说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看刚才点灯人那么有把握的样子,必然是对得到六个神龕都有了必定的把握。” 童言哀嘆一声,无力的捶著大腿,说道: “那不是完了吗?” “点灯人和福叔拿到了六个神龕,而且说不定还可以在梦里忽悠老村村民,进行村长选举。” “但现在村长它们全陷在噩梦里,我俩要不了几分钟也得彻底迷失了,这完全阻止不了它们啊。” 听到这里,江铭抬起脑袋,看向第七病栋的楼层,说道: “是啊,这么看来的话,福叔和点灯人已经胜券在握了。” “不过……” “也不是没有办法。” “是啊,没办法……嗯?!” 听到这里的童言顿时一个激灵,转头看向江铭问道: “高人,你有办法?” “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 江铭笑著指了指上空,说道: “办法不是很简单吗?这个大噩梦虽然是由无数存在的噩梦熔铸而成,但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噩梦罢了。” “所以只需要打破这个噩梦,或者说,从噩梦醒来不就行了吗?” 童言听到这番跟废话没区別的话语,正想翻个白眼的时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朝四周看了看之后,压低声音说道: “难道你能让生死神明出手?” 毕竟在福叔这么多年的准备下,这个大噩梦只有神明的伟力才能打破,如果江铭真能说动生死神明出手的话…… “我做不到,祂不会出手的。” 童言脑海中的幻想被彻底打破。 不过这时,江铭接著说道: “祂不出手,自然还有別的办法。” 童言有些疑惑的看向江铭,问道: “別的办法?” “总不可能是福叔突然良心发现,把噩梦解除了吧?” “除了这个之外,我真想不到还有什么法子可以在五分钟之內打破这个噩梦。” 江铭闻言只是笑了笑,站起身子来,缓缓开口说道: “五分钟很短吗?” “確实很短,不过很多时候,决定很多事情走向的关键,只需要一瞬间就够了。” 童言听完之后,还是不知道江铭要怎么做才能打破噩梦,想了想之后,开口问道: “那你要怎么做?” 江铭看了一眼身后的食堂,微微沉默一番之后,朝著另一边走去,童言也迅速站起身子跟了上去。 江铭边走边说道: “你说错了一点,不是我要怎么做,而是祂要怎么做。” “祂,祂是谁?” 童言有些疑惑的问道。 江铭听到童言的疑问之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沉默片刻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童言,你知道一加一等於几吗?” “等於二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铭看向前方的楼层,眼中闪烁著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说道: “是啊,等於二,再加上一等於三,再加上一等於四……” “这些你可能听著像是废话,但是这些简单的数学题,就像是人的一生一样。” “只要將人限定在確定的题目中,输入特定的变量和数字,那最终得到的结果,就有且仅有一个。” “如果得到了其他的答案,那就只能说明,算错了。” 江铭在一楼的楼道口停住脚步,看向童言说道: “所以现在並不是我去做什么,而是我要去找一样东西,一样早在一开始,就被確定好的,唯一的正確答案。” “那个答案,就是解开噩梦这个难题的关键。” 童言感觉江铭说的话有些玄乎,挠了挠头问道: “只有一个答案,那你要是找不到这个答案怎么办?” “那就说明我解不出来这道题,既然解不出来,或者说解错了,那就只能是面对死亡的结局了。” 童言看了看前方的楼道,思索片刻后说道: “那个答案在七楼吗?” 江铭眼中满是复杂之色,抬脚走进楼道,说道: “不,在三楼。” “在一切开始的地方。” …… …… “真是只狡猾的老鼠。” 此刻福叔立於镜湖水之上,手中却多出了一样东西,更確切的说,是一个人。 他身形健硕,面上纹著一张艷丽的蝴蝶纹身,无数绿色的塑料玩具聚集在他的身边,其中有玩具直升机,玩具小人,玩具货车…… 此人正是王富贵。 有著玩具中队这个天赋,王富贵的正面战力虽然不强,但是在保命和收集情报这方面可以说是拉满了。 哪怕就连福叔这样在老村经营了数十年的诡异,一时不察之下,还是让王富贵钻了个空子,进到李府啃了江铭一口,完成了【破茧】。 最后更是当著它的面逃出了李府。 而在完成【破茧】,还从福叔手上跑掉之后,王富贵基本就没有性命之忧了,只需要慢慢苟著。 然后利用玩具中队,探索老村周边,找到江铭口中的那个公交车站,只要时间一到,他就可以立刻跑路离开。 王富贵不能说是稳贏,但至少可以活著离开老村。 但偏偏…… 潮水淹没了一切。 而王富贵的玩具中队无论再怎么强大,在面对席捲整个老村的镜湖水,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卷了进去,陷入了噩梦中。 “真是让我一顿好找。” 福叔淡淡的看向手中的王富贵,而后手掌微微用力: “嘭—” 王富贵面上露出痛苦之色,而后下一刻,他的身子猛的炸开。 这一次他死亡之后,掉落的不再是绿色的塑料,而是无数血肉残渣和內臟,鲜血匯入血红色的镜湖水,身体残骸缓缓落了下去。 福叔面色淡然的甩了甩手上的血跡,王富贵这能力保命能力確实强,不过终究只是a级天赋,一个人类。 只要被抓到本体,那么捏死他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就在福叔这么想著的时候: “神龕已经凑齐了。” 身后传来点灯人的声音。 福叔转头看去,就见点灯人从镜湖水中缓缓钻出,此刻六个神龕聚集在一起之后,散发出奇特的光芒,围绕著点灯人的腰部缓缓转动。 在看到六个神龕就在眼前的这一刻,哪怕是一直冷静的福叔眼中也不由得闪过几分热切。 它轻轻招手,六个神龕迅速离开点灯人的身体,悬浮到它的手掌上,缓缓转动。 福叔细细感受一番之后,眼神微动,说道: “不错,都是真的。” “还有诡母孩子的身份呢?” 点灯人摇了摇头说道: “第七病栋的身体情况太复杂了,而且之前那个火柴人江铭的身份不怎么重,我找了半天诡母孩子的身份也没找到。” 福叔闻言微微皱眉,说道: “虽说没有也不影响最终计划的进行,毕竟我还有后手可以弥补这一点,但是要是拿到的话,计划进行的速度会快上很多。” 点灯人点了点头,说道: “这我自然也知晓,所以刚才在第七病栋遇到江铭和童言的时候,我並没有杀他们。”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是偽人,杀了也没用,另一方面是忌惮那个神明,我不敢下手,至於最后一点则是……” 点灯人低头看向下面血红色的噩梦,缓缓开口说道: “这个江铭基本上已经是活到了最后的蛊王,他进入第七病栋的话,找到诡母孩子身份的概率应该会大上不少。” “等到时候他找到了,他也差不多彻底沉沦在噩梦里了。” “我们直接利用他也是一样的效果。” 点灯人说的確实不错,福叔思索一番之后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毕竟只要江铭还在噩梦里,无论做什么都是给我们做嫁衣罢了……” “嗯?!” 福叔突然停下来说话的身音,面上突然露出一丝惊恐之色,它猛的看向脚下的镜湖水面,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该死!他到底做了什么?!” 一向镇定无比,哪怕是拿到了六个神龕,也只是表现的有些热切的福叔此刻却尽显失態,就连说出的话都有些破音了。 点灯人看著福叔这个样子,顿时感觉大事不妙,他顺著福叔的目光向下面看去,瞳孔猛的放大: “这怎么可能!” “噩梦……碎了!!!” 点灯人话音刚刚落下,就见脚下镜湖中由无数噩梦熔铸而成的大噩梦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如同镜面破碎的声音不断响起: “咔嚓—” “咔嚓—” “咔嚓—” “……” 由老村数十年权柄积累,由无数老村村在共同熔铸而成,甚至拥有神明恐惧的噩梦在此刻毫无徵兆的出现无数道裂痕。 大噩梦中包裹著的无数小噩梦也像是產生了地震一样,建筑物疯狂摇晃,就连噩梦中的诡异也像是信號不稳定的投影一般,疯狂闪烁…… 这不是单一噩梦的破碎,而是整个噩梦都开始崩溃,就像是…… 噩梦要醒了一样。 “该死!这怎么可能!” “你不是说除非神明出手,否则这个噩梦不可能被打破吗?” “难道是生死神明出手了?!” 此刻的福叔看著下方不断破碎的梦境,没有任何想要修补的意思,现在的大噩梦就像是一个决堤的大坝,它根本阻止不了。 福叔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不是生死神明出的手。” “那是谁?別和我说是村长!” 福叔面色复杂的看向噩梦中: 在第七病栋中,一缕缕灰雾顺著窗户缓缓飘出。 而后灰雾不断升腾,不断攀升,直到血色天空的最高处,才停止下来。 灰雾凌驾於十一道神明虚影的高空中,而后缓缓聚合,隨著灰雾的不断融合,一道新的神明身影出现,祂是…… 诡母! …… …… “吱—” 看著这熟悉的房门,江铭眼中露出复杂追忆的神色,而后缓缓推开了这扇门。 推开门的一瞬间,刺鼻的消毒水气息扑鼻而来,房间內有四张病床,墙壁和天板被刷得发白髮亮,白炽灯在上空微微晃动。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除了…… “这里没人也没东西,来这里干什么?” 当童言看到病房里的情况之后,顿时大失所望,毕竟江铭说来找一个破局的答案,然后就一直走到了三楼这里,推开了这间房间。 他本以为这房间里既然会有所谓的“答案”,那至少得有个人,或者有点什么东西之类的。 但现在看来,这里面啥也没有。 “难不成是你已经开始受到恐惧神龕不见的影响,开始丧失记忆了?” 童言看向江铭说道。 江铭闻言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那你说的答案在哪里?” 童言继续打量著房间里的情况,但怎么看,这都是一间普通的病房,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而江铭听到这番话之后,只是微微嘆了一口气,而后朝著前方走去。 江铭看著这熟悉的地方,心中既感慨又感伤,这里是他第一次见到其他“人”的地方,也是真正接触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怪谈。 在这个怪谈之前,他都算不上人,也没见过任何一个人。 毕竟直到【独居】怪谈结束,他才成为了诡母的孩子,有了活下去,见识外面世界的资格。 而马良,楚门,老头和小江是他自出生以来,见到的第一批人。 马良和楚门,也成了他到现在,仅有的好友,不过现在,好友名单里,马良的头像已经彻底灰了。 他本就寥寥无几的朋友更少了。 脑海中闪过曾经的记忆,让江铭变得越发沉默。 直到现在,江铭才接受了这一点,那就是之前在接生大学,在战斗残骸的战场中,他和马良那场仓促无比的见面,其实是最后一面。 他总以为离別需要一场盛大的告別,就像是小说或者电影里的主角一样。 但现实很残酷,离別总是悄然而至。 没有谁会和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了,要珍惜,也没有任何事情提前预警。 那些最后一次从来不会大张旗鼓,它们就混在平常日子里悄悄来,悄悄走…… 终於,江铭停下来脚步,脑海中的思绪也停了下来。 他走到了一张床位旁边之后,这是当初在第七病栋时,他醒来的那张床。 不过並没有坐下,而是將目光看向床头柜。 当初他醒来的时候,这个床头柜前有水果,有人偶,有矿泉水…… 而现在,这一切都不存在了,只留下那个一开始就註定好的答案: 床头柜上静静的放著一封信。 就像是当初他在第七病栋醒来时一样,这是诡母给他的信,亦是解题的答案。 江铭拿起这封信,將信封缓缓拆开。 “咔嚓—” 隨著江铭的这个动作,第七病栋像是遭遇了地震一般,开始疯狂晃动起来,窗子玻璃开始產生裂痕,玻璃碎块掉落。 江铭没有理会这些东西,而是將其中的信拿出,眼神复杂的念出了信上的第一句话。 “轰隆隆—” 隨著江铭念出这句话,这仿佛是触动了某种神諭一般,第七病栋开始疯狂晃动,无数的诡异的厉鬼发出刺耳的哀嚎。 原本封闭的七楼中,无数的灰雾疯狂涌出,离开第七病栋,朝著无垠高空升腾而去! 而这影响不仅仅只作用於第七病栋,在更大的外界,巨大的噩梦如同镜面破碎一般,產生一道道裂痕! 原本强大无比的噩梦因为江铭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直接开始產生崩溃! 而江铭没有理会外界发生的一切,只是呆呆地看著信上的话,信上的第一句话是: “小铭,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肯定已经从梦中醒来了吧。” 第345章 回到了原点 “我靠,这是怎么做到的?!” 童言手掌牢牢抓住墙壁,看著这番天地倾倒,天崩地裂的场景,不由得瞪大双眼,看向江铭的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咔嚓—” 病房开始剧烈摇晃,天板和地板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大裂痕周边还有无数细小的痕跡,一道道灰雾自裂缝中缓慢渗出。 而隨著灰雾渗出的,还有不少血红色的水渍也顺著裂缝渗出,组成这个大噩梦最根本的东西產生了泄露,导致梦境开始崩溃…… 发生现在这事情童言是真的想不到,虽然江铭已经提前说了要打破整个噩梦,但是…… 太突然了! 不是说要藉助神明的力量才能打破噩梦吗? 但是神明呢? 道具呢? 童言只看到江铭走到床头柜旁边,弯了弯腰,然后下一刻…… 这个连半神级別的诡异都毫无办法的大噩梦就这么毫无徵兆的碎了! 这时童言才明白江铭刚才所说的,一些重大事情走向的改变只需要一瞬间就够了。 但就算如此,眼前发生的事情也已经超出了童言的想像。 他完全想不明白是为什么,毕竟他和江铭几乎可以说是一直在一起,但是他完全不知道江铭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强的手段。 虽说有点不可思议,但是童言震惊了一会儿之后就接受了这一切。 这事如果是发生在別人身上,他可能还会惊讶好一会儿,但如果是江铭的话,倒也正常。 毕竟就在他跟著江铭的这段时间里,江铭已经做出了不少次这样意想不到的操作。 每次身陷绝境的时候,江铭都能做出一些绝地翻盘的操作,带著他成功跑路。 就像这次的大噩梦绝望无比,连村长都栽了,但是江铭还是有法子带著他跑路离开。 只能说,在童言这边,江铭这个“高人”的称呼越来越实至名归了。 就像是当初院长对江铭的评价: 是个高手。 想到这里,童言伸出手,想要和前方的江铭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他张开了嘴,却无法说出任何一句话。 童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虚幻,无数的灰雾从自己的身体中逃出。 噩梦开始彻底崩溃,他作为“梦中人”,也到了该醒来的时候了。 就在童言冒出这个想法的下一刻: “嗡—” 隨著一声微不可察的声音,童言眼前一黑,原本虚幻的身体化为点点梦幻的粒子,彻底消散於梦境中。 当童言再一睁眼的时候,眼前的场景不再是那血红色的天空和扭曲的噩梦,而是熟悉的诡异层。 原本没有任何预兆就淹没整个接生大学的湖水,此刻也悄无声息的全部退去。 地面铺著一层薄薄的水膜,像医院被剥去皮肤后露出的湿润肌肉,平整、发亮,却毫无血色。 “嗒——嗒——” 血色的水滴从天板接缝处匀速坠落,每落下一滴,仅剩薄薄的一层水面便绽开一圈细密的波纹。 裸露在外的电线不时闪烁著火光,看上去像是短路了一样,但是头顶的白炽灯好像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旧顽强的散发著惨白的冷光。 病房门大多半掩。门牌上的数字被水浸泡后,反而褪去多年积尘,亮得刺眼。 童言看了看这被镜湖水冲刷之后,显得一尘不染的诡异层,又想起刚才那血色的天空,扭曲的噩梦,无尽的轮迴…… 童言不由得有些恍惚起来,喃喃道: “真像是做梦一样……不对,好像本来也是做梦。” 想到这里,童言甩了甩脑袋,无数镜湖水从他的身上甩飞出去。 童言有些苦恼的看向自己湿噠噠的衣服,说道: “穿湿衣服的感觉真难受。” 就在童言抱怨的时候,一旁的姐姐和外婆面上浮现挣扎之色,而后自噩梦中挣脱,缓缓睁开眼睛。 “嗯,这么快就醒了吗?” 童言看著醒来的两只诡异,然后把目光看向江铭和村长,有些疑惑的说道: “怎么回事,高人不是和我一起的吗,怎么我都醒了半天,他还没醒?” “还有村长也是,难不成梦境破碎的时候,又被神明恐惧拍死了?” …… …… 血色的天空如同一个脆弱的瓷器一般,出现一道道裂痕,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破碎。 大地上布满了各种丑陋的疤痕,无数地面破裂,梦境破碎,產生的碎块开始反重力的向著血色天空飘去。 由老村所有存在熔铸而成的噩梦以这么一种怪诞的场景拉下帷幕…… 而作为梦境破碎的中心和初始点,此刻的第七病栋几乎已经趋於消失。 七层楼房如同破碎的积木一般,一块块的飘向天空,然后在半空中不断消磨,化为点点绚烂的粒子…… 而在第七病栋消失的残骸位置,江铭手上拿著那封即將消散的信,沉默的站在原地。 打破整个大噩梦本应该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情,但此刻的江铭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封信,代表的不仅仅是打破噩梦的神諭,它同时也有著另一样东西: 身体。 诡母孩子的身份! 接受了它,就相当於是捡起来那个一开始就註定好的答案,可以打破噩梦。 但同时,也意味著…… 原本好不容易摆脱的狗链,又被重新拴到了江铭身上。 江铭沉默的看向信上的一句话: “你在医院要好好休息,爭取早日恢復,妈妈希望到时候能看到一个真正的你,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真正的我吗……” 看到这里的江铭沉默不语。 当初在第七病栋的时候,诡母就是利用这封信,为江铭下达了任务,让他和江暗互相廝杀算计。 而在这里,这封信既是打破噩梦的关键,也是他再次成为诡母孩子,被诡母拴上狗链的结果。 而这个结果,是他自己“心甘情愿”选的。 毕竟在这里,江铭的选择只有两个: 要是江铭不选择这个,那他就会被噩梦困死,然后死在福叔手里。 而只要江铭想要打破噩梦,並且马良不出手,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有这个…… 重新为自己拴上狗链,成为诡母的孩子,然后就可以打破噩梦活下来,不过…… “也终究只是一个死啊。” 在重新得到诡母孩子的身份之后,江铭脑海中一些残缺不全的记忆开始渐渐浮现: 独居怪谈的之后,脑袋在半空中,看到鬼母的那一眼,在去往营地的公交车站旁,和诡母待著的场景,在“家里”被诡母把记忆放出的场景…… 当然还有,分裂偽人的记忆。 脑海中开始浮现那个晚上,他和村长在镜湖中间的小木屋里谈话,靠著偽人权柄挣脱诡母束缚的法子,以及在李府时,见到李府诡异时的情况…… “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前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江铭抬头看去,只见在半空中,此刻的村长已经解开了所有束缚,踏著缓缓向上漂浮的梦境碎块,朝著江铭走来。 江铭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的说道: “是啊,兜兜转转又到了原点。” “神明的伟力还是太恐怖了,不过也对,老村是祂的地盘,祂可能早就猜到我有可能会藉助老村摆脱祂。” “所以祂一开始,就为我准备好了一切。” “一个打破噩梦的法子,还有……” “一条心甘情愿的狗链。” 村长身子缓缓下落,摇了摇头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至少当初你刚进来的时候,因为哭泣天使的同化,几乎必死无疑。” “现在好歹还拖了这么久。” 江铭沉默一番之后,说道: “早死晚死的区別罢了,之前哭泣天使毫无动静,一方面是因为被李府镇压,另一方面是诡母孩子的身份消失不见,它找不到真正的本体。” “现在诡母孩子的身份重新回到了我的手里,只要福叔再放开镇压,那几乎已经完成同化的哭泣天使就会再次回到我的身上。” “那我的结果依旧是……” “死亡。” 村长闻言,沉默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不过,还是有办法的不是吗?” 江铭眼中露出复杂之色,说道: “是啊,是还有办法,这个办法我之前见就知道了,一定可以解决哭泣天使。” “不过,靠这个法子的话,又得走上诡母为我铺设的路子,我只会越陷越深。” 很绝望的选项。 不过对於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好像人生总是如此,要么苟延残喘的活著,要么死去。 仅仅只是活著,对於他们来说就需要拼尽全力,欺诈,背叛,吃药扎针,榨乾极限…… 无所不用其极。 村长走到江铭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算了,活著就好。” “只要活著,就有无限可能。” 江铭微微沉默一番之后,看向村长说道: “算了,目前来看,我已经没可能摆脱诡母了,不过你还有机会。” “只要计划成功,那你就能彻底摆脱权柄的侵蚀和神明的束缚了。” “原本说好一起离开的,看来现在只能是你自己走了。” 村长闻言笑了笑,说道: “瞧你这话说的,你没成功,我也没有。” “毕竟现在六个神龕和两把钥匙都在点灯人和福叔手上,它们要是抢先一步完成最后的计划,那摆脱神明束缚的就是他们了。” “福叔为了这个谋划了这么多年,再加上点灯人,可是相当棘手的。” “你就这么有信心能贏过它俩?” 江铭闻言沉默了下来,看向破碎的血色天空,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 此刻,他手中的那封信也彻底消散不见,他的身体也像是刚才的童言一样,开始化为虚化的粒子,而后缓缓消失不见。 面对村长的询问,江铭没有回答,就这么静静的等待梦境消散。 村长看著江铭消散的身体,而后突兀的问了一句: “不回头看看?” 江铭身体微微一颤,而后嘆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嗡—” 隨著这细微的声响,江铭的身影彻底消失,脱离梦境,回到了现实。 而村长看到这一幕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而后朝著前方看去: 此刻的第七病栋连带著绝大部分的噩梦都已经彻底崩解,但在前方,依旧有一小块地方顽强的屹立著,不受任何影响。 那里一块高大的墓碑耸立,而在墓碑下方,一道瘦弱的身影坐在地上,背影显得很是寂寞。 正是那位生死神明,马良。 作为第七病栋仅剩的两个存在,刚才江铭自然是看到了祂的,不过他一直不愿意转头面对,直到身体消散。 村长看著周围崩解的梦境,走到了祂的前面,蹲下身子,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我答应你的事情我自然会做到。” 祂抬起脑袋,金色的眸子淡淡的看向村长说道。 二人之间的对话很是熟络,完全不存在之前村长提及生死神明时,那种犹豫,不確信的样子。 村长闻言,面上顿时露出一丝笑容,说道: “我就知道你言而有信,不愧是大日的孩子。” 祂微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村长说道: “我答应你的事情我能做到,你答应我的事情希望你也能做到,別骗我。” 村长拍了拍胸脯说道: “我已经好几十年没骗过人了,诚信这一块你绝对可以放心。” 祂眼中露出一丝嘲弄之色,说道: “那马良呢?他会死得这么快,不就是你忽悠他过度使用日记本吗?” 村长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之后说道: “纠正一点,我並没有骗马良。” “他过度使用日记本確实是我的提议,而且我可以很明確的说,我一开始就是奔著弄死马良去的。” “毕竟他不死,你怎么出现呢?” “你不出现,我去和谁合作呢?” 村长的声音放缓了一些,接著说道: “而且我没有骗他,我一开始就说过了,一切都是为了【奇蹟】。” “在寻求【奇蹟】的路上,死亡是很正常的。” “他会死,我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这没什么不一样的。” 说到这里,村长看向生死神明,说道: “而且你不也一直在希望马良死掉,你好掌管身体吗?” “马良会这么轻鬆的答应我,別告诉我你没有从中作梗。” “怎么,等到了事情完成,你把好处都拿到手了,又开始心疼马良了?” 生死神明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疲惫的挥了挥手,说道: “行了,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说这些东西。” 村长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的看向祂,说道: “不行,至少我要亲眼看到你完成我的第一个条件。” 祂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 村长就这么看著祂。 空气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好一会儿之后,祂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没问题,不过我不能保证百分百做到,毕竟这次干涉事关神明。” 村长闻言只是淡淡的说道: “没事,诡母最喜欢在生死一线间磨练江铭,其他神明基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写的这件事情,大概率能合情合理的发生。” 祂闻言没有说任何话。 片刻之后,祂终於有了动作,祂打了一个响指,很快,一本虚幻的,散发著流光的日记本出现在手中。 祂翻开这日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將食指放入嘴中,而后微微用力: 食指被咬破,金色的血液顿时从中流出。 祂看著日记本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以指为笔,以血为墨,艰难的在日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诡母唯一的孩子江铭,將会在诸神的注视下,迎来真正的死亡。” 第346章 第三种方法 生死神明盯著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挥了挥手,虚幻的日记本顿时消失不见。 祂將目光看向村长,说道: “行了,你走吧。” 村长闻言,依旧摇了摇头,说道: “把【真假】和【顛倒】的权柄给我。” 祂听到这番话,眉头皱起,有些慍怒的说道: “不是说好了先办答应好你的一件事吗?” 村长闻言,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双眼淡淡的看向祂说道: “反正你早晚都要给我的,而且你不会以为,这些权柄现在在你身上,就是你的了吧?” “別忘了,老村是诡母的地盘,等到怪谈完结,你身上的这些权柄迟早要被诡母拿走。” 祂听到这里,微微沉默一番,而后开口说道: “这我自然知晓,不过诡母不会拿走这些权柄的,祂想要的东西我早就给祂了。” “但是……” 说到这里,祂伸出自己的手,而后將手缓缓伸进自己的心臟,两团散发著流光的,正在不断挣扎扭曲的圆形光球被取出。 祂將取出来的【顛倒】和【真假】往前轻轻一推,两团光球朝著村长的方向缓缓飘去。 “既然你想要,那现在就给你,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这两部分权柄都是不全的。” “一部分【真假】在我仁爱医院另一部分的身体里,过去了这么久,应该已经被十二神明中的某一位吃掉了。” “至於另一部分【顛倒】,则是在江铭的那位外婆身上,我到时候取给你便是。” 从一只半神级別的诡异中取出权柄无疑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哪怕是当初的福叔,也是靠著老村的財富和小卖部,几十年的积累谋划,再加上让村长和李老爷当替死鬼才勉强剔除了身体里的权柄。 而此刻,生死神明却轻描淡写的就说出要把权柄从外婆身体里抽离出来,仿佛这对於祂来说是很轻鬆简单的一件事。 不过事实上,对於祂来说,想要做到这一点確实不难。 因为这权柄本身就是祂的,外婆还没有消化,只是强行容纳。 当然,更关键的原因是: 祂是神明。 哪怕只是残缺的神明。 村长看著前方缓缓飘来的两团光球,眼神微动,不过它並没有直接选择用手去接,而是翻开自己的白大褂,在里面挑选出了五张不同存在的面庞: 人,灵,鬼,诡异,兽。 在挑选完五张面庞之后,村长拿出最后一张空白的面庞,將两份权柄容纳进麵皮中。 隨著两道权柄进入麵皮,立刻开始不安分的躁动起来,剧烈的光芒闪耀,仿佛下一刻就要將这张麵皮撕破一般。 生死神明淡淡的看著这一幕,丝毫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打算,因为祂知道,村长有办法搞定,而且做的比祂还要完美…… 果然,下一刻,村长周身散发出奇特的气势,原本已经趋於稳定的身体此刻又像是江铭第一次见它那样,开始不断闪烁。 无数张或男或女,或人类,或诡异的面庞在村长的面部疯狂闪烁,身体也像是投影一般开始不断变换。 这看似是村长身体压制不住平衡,权柄侵蚀的情况,但是不然,隨著村长的身体不断变换,那五张不同存在的面庞此刻也闪烁起了奇异的光芒。 五张面庞缓缓漂浮在半空中,围绕著容纳了神明权柄的麵皮开始不断转动! “唰—” 隨著这五张麵皮不断转动,原本闪烁著剧烈光芒的,容纳了神明权柄的麵皮开始微微颤动,散发出的流光也在这过程中,不断沾染到其他的麵皮上。 而其他麵皮上,或是兽的癲狂气息,或是厉鬼的丑陋,或是人的理智都在这转动中不断沾染在容纳神明权柄的麵皮上…… 隨著时间慢慢流逝,原本还狂暴无比的那张麵皮开始变得安静起来,原本散发著强烈权柄气息的麵皮也开始变得普通起来。 “呼—” 村长看到这一幕,总算鬆了一口气,而后找准角度,双手重重一拍: “啪—” 六张代表著不同存在的麵皮顿时被融合在一起,其中的【顛倒】与【真假】权柄此刻也彻底没了动静。 生死神明看著这一幕,眼神微动。 祂自然看得出,两道权柄在这短短片刻之中,就被村长彻底“藏”了起来,而且是用技巧“藏”起来的。 能用这个法子把权柄“藏”进麵皮里,那自然也可以把权柄“藏”进身体里,然后慢慢消化。 这个操作放在常人眼中看似寻常,但是在祂眼中,却不亚於一个跨时代的发现! 因为这种方法揭示了容纳权柄的第三种法子! 没错,在之前,容纳权柄的方法只有两种,一种是像大日一样,用近乎无敌的力量,强行压下三千种权柄的衝突侵蚀。 而第二种,则是像十二神明一样: 【吃掉】。 不过这是属於十二神明独有的力量,其他人根本学不来。 而人类到了s级之后,天赋確实会蜕变成权柄幼苗,不过也就只能是如此了。 毕竟单一权柄在一个人体內,几乎不会產生任何衝突,如果权柄一多,那必死无疑。 但现在村长所揭示的是第三种办法。 一种就连诡异这种残缺造物,使用之后都可以容纳权柄的法子…… “这就是诡母在老村谋划这么多年,想要得到的东西?” 看了好一会儿之后,祂缓缓开口说道。 村长將最后融合好的麵皮收了起来,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我还没有走出这最后一步,算不得诡母想要的东西。” “我要是走出了这最后一步,现在就已经彻底脱离诡母的束缚,离开老村了。” “不过……” 说到这里,村长顿了顿,看向上方,缓缓开口说道: “现在点灯人和福叔拿到了六个神龕,是时候该走出那一步了。” 祂听到这番话,沉吟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它们要是提前完成这一步,那诡母必定会有反应,到时候它和点灯人倒是可以利用计划完成后的第一瞬间逃出去。” “而它们逃走之后,整个老村里,唯一一个符合条件的就只有你了,你必定会落在诡母手里。” 村长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它们想要留我当替死鬼。” “不然等到怪谈结束,要是诡母最后发现,祂准备了这么多年,结果准备採摘的果实成熟全跑了,必然会震怒。” “到那时,面对一位震怒的神明,哪怕完成了计划,它们也不一定能逃走。” “所以必须要留一个替死鬼。” “不然的话,就凭我和福叔的恩怨,刚才我陷入噩梦的时候,它直接抓住我本体,把我杀了就行了。” 生死神明闻言,看了村长一眼之后说道: “看样子你的情况不怎么妙啊,不过你应该知道的,我不会出手。” “就算我被诡母抓住,祂也不一定会拿我怎么样。” “但你和点灯人它们的爭斗,事关诡母这数十年的谋划,我可不想帮你篡改命运,免得出了什么差错,后果我担不起。” 说到这里,祂突然嘆息一声,说道: “毕竟篡改命运的人,终究会受到命运的嘲弄。” 村长闻言只是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说道: “真是虚偽,不想帮就不帮唄,还说这么多话。” “刚才让你写那句话的时候,你不也写了?” “怎么,和江铭有关的事你就能写,和他没关係的事情你就不想写了?” 生死神明沉默了下来,不发一言。 而村长只是微微摆了摆手,说道: “罢了,不想出手就不用出手,只要完成我和你约定好的事情就好了。” “至於我和福叔谁能笑到最后,谁会当替死鬼……” 村长目光看向破碎的血色天空,眼睛微微眯起,身体逐渐消散,化为绚烂的粒子: “那肯定是我贏。” “毕竟这么多年来,真正能贏过我的,只有十二神明。” …… …… “既然人都齐了,那我们直接衝过去把福叔和李老爷打死。” “把这两个刺头打死,再把老村居民一个个打过去,也算得上是征服整个老村,这样一来,任务完成,我就可以回去了。” 当村长睁开眼的第一刻,就看见童言兴冲冲的跑到它面前这么说道。 “村长,你说好不好,好不好?” 看著越凑越近的脸,村长嘆息一声,只能无奈的把童言的脸往外面推,然后无奈的说道: “这你说的倒是轻鬆,我也想直接打死对面,但是……” “做不到啊。” “而且征服老村的话,要当上村长才行。” 童言一脸不相信,然后掰开手指,说道: “怎么可能打不过?” “我们这边有你,江铭的姐姐和外婆。” “它俩虽然状態不怎么好,但是你一直都没怎么出过手,状態十足十的好。” “而对面李老爷被我们打死了,只有福叔有战斗力,点灯人虽然打不死,但对於你们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听著童言这絮絮叨叨的样子,村长只能无奈的摊开手说道: “你分析的有道理,如果我现在状態完整的话,倒是真有可能直接杀过去,但是……” “嗡—” 说到这里,村长身体里突然传出一阵奇怪的声响,而后自胸口处爆发出剧烈的光芒。 下一刻,村长胸口处的光芒猛然熄灭,而隨著这光芒的熄灭,村长身上的气息也开始变得萎靡起来,力量开始不断减弱。 很快,村长身上的力量就降低到和普通s级诡异差不多的地步了。 童言有些震惊的看著这一幕。 而村长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嘆了一口气说道: “我体內的权柄来源是村长权柄,但现在很显然,点灯人它们开始了新的村长选举。” “我体內村长权柄的力量被压制住了。” “只要新的村长出现,那这部分权柄就会隨著村长之位,去往新村长的身体里。” “就像是当初我从福叔那里抢来村长权柄一样……” …… …… “还真是小看江铭了。” “看样子诡母对这个孩子很重视,居然连这样的后手都留给他。” 福叔眼神复杂的看著老村如今的情况。 天上的乌云依旧厚重,暴雨倾盆而下,不时还有闪电跳跃,雷声轰鸣。 而在下方,淹没整个老村的镜湖水缓缓退去,那道处於镜湖中央,接天连地的水龙捲也隨著噩梦的破碎而无力的倒了下去。 镜湖又回到了原来的水位,静静的躺在老村的北方,那条由李鱼幻化而成的鱼儿,也在这时身体轰然破碎,化为一道道绚烂的色彩。 隨著鱼儿的死去,福叔也失去了间接控制梦境权柄的能力。 “罢了,一个噩梦而已,碎了也就碎了。” “本想著用噩梦控制住它们,然后直接完成最后的计划,夺回村长职位,然后离开老村。” “只要噩梦不碎,这法子几乎有九成九的成功率。” “但现在看来,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备用方案了。” 福叔看著老村如今的情况微微摇了摇头,而后手掌微动,一条虚幻的鱼儿出现在它的手中。 福叔看著这条灵动无比的鱼儿,微微沉吟: “李鱼的身体虽然已经跟著噩梦死了,但好在我还留了一点东西下来。” “只要李鱼的身份还在,再加上之前截取的那部分媒婆规则,等到待会儿爭夺村长之位,把握就又多上几分了。” “而且再加上我其他的布置……” 福叔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的亮光,手掌重重一握: “哪怕噩梦被打碎又如何?” “我谋划了这么多年,可不仅仅只有这么点准备,我从出生开始就没输过,这次也不会!” “別想那么多了,是时候进行最后一步了。” 身后传来点灯人的声音。 福叔转头看去,只见在几乎废弃的村民活动中心的大门前,点灯人正拿著两把钥匙,静静的看著生锈铁门上的锁。 “开锁吧。” 福叔说道,而后手掌一翻,六个神龕出现在它的手中。 它手掌朝前方轻轻一推,六个神龕朝著点灯人缓缓飘去,还有一道带著【镜湖】权柄的光芒打进点灯人身体里。 隨著【镜湖】权柄进入体內,几乎是一瞬间,就和【薪火】起了剧烈的反应! 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哪怕拥有【薪火】可以復活,点灯人也只会陷入权柄间的无限衝突中,暴体而亡,在生与死之间不断徘徊! “噗—” 点灯人吐出一口鲜血,面色变得惨白。 但他没有说要停下,只是默默的感受著这一切。 六个神龕呈圆形停在点灯人的身后,在背后火焰光环的照耀下,微微上下起伏。 点灯人感受到背后的六个神龕,而后不再犹豫,將钥匙插向那两把锁,而后扭动: “咔嚓—” “咔嚓—” “哗啦啦—” 两道清脆无比的锁芯碰撞的声音响起,隨著两道锁被打开,生锈的巨大铁链滑落在地。 点灯人双手拉住铁门,而后用力一推: “吱呀—” 许久未曾开合过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音,铁门被缓缓推开,露出里面破烂不堪的屋舍,脏乱无比的地面,以及一个…… 破旧的,无面老人的雕像。 “咚—” 隨著这个被尘封数十年的地方被点灯人推开,一道无声的波纹席捲整个老村。 原本在此刻已经全部进入睡梦中的老村村民开始不断醒来,一间又一间的屋舍开始发出光亮。 它们或是点燃火堆,或是拉开灯泡,淡淡的烟气在暴雨中不断升腾,最终停留在老村的半空中。 一扇扇带著繁复纹的门扉出现在半空中,门扉半掩,其后无数丑陋的厉鬼身影显现…… 原本一片死寂的老村在此刻散发出了新的活力,因为这扇门的推开,代表著新一轮老村村长的选举开始! 而这一次选举不同於之前的两次,依靠武力征服一切。 这一次是…… 民主选举。 “嗡—” 而伴隨著推开这扇门,產生变化的不仅仅只有这些老村居民,在点灯人的身后,六个神龕在此刻也传出奇异的声响! 而后神龕开始疯狂颤动起来,其上面爆发出的光亮也越来越强,六种代表著不同力量的光线在点灯人的背后交织: 神明的神龕散发出威严的金色,带著蔑视一切的冷漠与不容侵犯的肃穆; 诡异的神龕散发出幽暗的绿色,带著扭曲现实的癲狂与不可名状的诱惑; 厉鬼的神龕散发出死寂的黑色,带著绝望丑陋的怨毒与吞噬光明的诅咒; 灵的神龕散发出温和柔顺的白色,带著安抚灵魂的寧静与洗涤污秽的慈悲; 人的神龕散发出蓬勃的红光,带著顽强不息的生命力与炽热燃烧的希望; 兽的神龕散发出混乱疯狂的灰光,带著撕裂理智的暴戾与回归原初的野性。 六道代表著不同力量的神龕在点灯人身后爆发出剧烈的光芒,六道光芒涇渭分明,但在相互接触的地方,不同的力量还如同水火一般,相互碰撞, 產生爆炸声响! 这六股力量很显然不能相融,它们在相互衝突。 如果没有强大的力量为保证,將它们强行融合在一起的话,那最终的结果只能是爆体而亡。 点灯人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停下了动作,拿出了一般泛黄的笔记本。 这是当初从村长那里得来的。 这里面只记载了一样东西,就是村长悟出的成神法! 隨著点灯人不断翻阅手中的日记本,口中念念有词,身后的六个神龕也在悄然发生著变化: 原本涇渭分明的光线开始逐渐变得扭曲,它们之间的界限开始模糊,原本在边界处剧烈爆炸的光线开始染上其他的顏色…… 慢慢的,六个神龕散发出的光线开始混杂在一起,各种光线混合在一切之后,原来神龕的顏色也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啪—” 终於,当点灯人將手中的笔记本猛的合上时,身后六个神龕的变化也到了最后一步! 六个神龕猛的颤动一下,在混合的光线中,六个神龕的身影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六个正在缓缓转动,周边带著漩涡,如果黑洞一般的东西。 这六个黑洞內部带著极致深邃的黑暗,周边扭曲无比,外界的光线仿佛根本逃离不了它们。 不过这六个黑洞也並非完全一模一样,在属於神明神龕的黑洞周边镶嵌著金光,细细倾听,仿佛还能听到如同天外之音一般的威严声音。 属於诡异神龕的周边散发著细微的绿光,其中传出若有若无的嘶吼声和惨叫声…… 而隨著这六个黑洞的成型,那道被福叔打入点灯人身体里的【镜湖】权柄和原来的【薪火】权柄,在六个黑洞的中和下,开始逐渐变得温和…… 点灯人感受著这一幕,面上终於露出笑容: “不愧是以生死神明为根基,让生而知之的诡异探索,让【奇蹟】拥有者推动……” “最终耗费数十年而结出的果实!” “这就是第三种容纳权柄的法子!” “这就是可以彻底摆脱神明!彻底无拘无束的方法!” “以人,神,灵,鬼,兽,诡异六种存在为六道根基,六种身份互相流转轮迴。” “让自身气息彻底脱离世间,不在六种身份中,摆脱神明定下的身份限制,脱离祂们的掌握!” “消磨权柄,最终容纳权柄!” “这就是这第三种办法的名字……” “六道……轮迴!!” 第347章 成神是为了跑路 “没错!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当福叔看到点灯人六个神龕组合而成的黑洞之后,眼中满是热切,它有些陶醉的闭上眼睛,细细的感受著这一切。 这是它自出生开始就在一直追求的终极目標! 是能够真正摆脱神明束缚,容纳权柄的法子! 当初它耗费整个老村的资源和小卖部的帮助,也仅仅只是在这条路上多走出半步,突破到了“半神”级別的诡异。 虽然实力远超普通诡异,但是也要时时刻刻受到权柄的侵蚀。 它虽然有心想要將这条路走全,但受限於老村资源不足和自身天赋才情不够,只能止步於此,直到…… 村长的出现。 伴隨著村长之位一併传给村长的,不仅仅只有权柄的力量,还有这残缺不全的法子。 村长这六道轮迴的法子,也是脱胎於这个残缺的法子。 不然哪怕村长的天赋才情再怎么高,也不可能一个人蜷缩在镜湖的小屋里,没有任何外界情报,就独自琢磨出【六道轮迴】。 所以这法子实际上是歷经了三位存在之手,耗费数十年才孕育而出的。 原本若是顺利,大日陨落之后,依靠著大日遗留的权柄,生死神明在七年后出生,或许能悟出一条更好的方法。 这个方法或许能让祂在一瞬间就容纳所有权柄,继承大日的一切,彻底终结十二神明! 这个猜测並不是空穴来风,毕竟当年大日將所有希望都寄託於这个新生的神明,足以见得大日对祂的重视。 但是……世事无常。 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通常不会按照最顺利的情况进行下去,特別是当存在利益衝突的时候。 缺失权柄,缺失孕育时间,还被十二神明分食的生死神明彻底失去了通往那条道路的机会。 不过,在这条道路被堵死之后,出现了一条新的路。 一条踏著生死神明尸体而出现的,崭新的道路: 六道轮迴。 生死神明被诡母肢解,一半身体提前早產,成为了老村的基石,这也成了【六道轮迴】的基石。 既然生死神明权柄不全,走不了原本的路子,那就用现有条件,再加上此方世界的特性,相互融合,走一条新的路子出来! “此方世界经过神明改造,有人,灵,鬼,神,兽,诡异六种存在,神明以身份限定所有存在。” “既然如此,那就以这六种存在为六道基石,走一条新的路出来……” 这就是福叔的想法。 它生而知之,是老村第一只s级诡异,实力冠绝所有诡异,它凭藉小卖部的情报,和生死神明的一半权柄,走出了一条新的路。 它可以算得上是诡异中最顶尖的存在! 不过新的容纳权柄的法子,新的成神法难度实在是太高了,哪怕福叔拼尽全力,也只走出了一半。 不过一条崭新道路的完善很多时候並不是靠一位存在就能够完善。 福叔是【六道轮迴】的开闢者,但它没有完善的能力。 作为诡异的它已经到达了极限。 所以一个新的村长出现,接过了【六道轮迴】的火炬,朝著这条路接著走了下去。 就像是福叔是诡异中的顶尖存在一样。 村长也是几乎所有人类中最顶尖的存在! 他是【奇蹟】的第一位拥有者! 是【归途】的开创者,是打破a级天赋到s级天赋之间壁垒的前行者,是创造无数奇蹟的玩家! 他是第一个能让十二神明共同產生忌惮的人类,是能打破世界规则的人类! 他的天赋才情再加上【坚持】的力量,在权柄不断的侵蚀下,村长终於顺著那条残缺的路子,又走出了半步,將这条路彻底走通! 在经过神明之身,再加上诡异和人类中最顶尖的存在数十年的推演下,这一条成神法才终於被推演完全。 不过很显然,这条路才刚刚被补全,哪怕走通,真实效果上肯定也是比不过大日和十二神明的迅速。 毕竟大日只要实力足够强,一瞬间就能压制三千种权柄。 十二神明只要等到人类晋升s级,就可以立刻吃掉消化。 而【六道轮迴】只能靠著时间慢慢消磨权柄。 不仅是速度方面,实力方面差距也很大,毕竟十二神明已经掌握了这个世界四十九年,吞食的权柄近千种。 而就算把老村所有权柄都吞了,也就区区十几种权柄。 就这种战力差距,哪怕真成了神,神明想要打死它,估计也只是多打两拳的功夫。 消化速度和实力方面都比不上十二神明,不过…… “我根本就没想和祂们打!” 福叔眼神狂热的看向前方的点灯人,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毕竟傻子都知道根本不可能打得过十二神明,所以【六道轮迴】这法子自从创造出来,就根本不是为了和十二神明正面搏杀而创造的。 而是为了…… 跑路。 没错,就是跑路。 福叔和点灯人利用六道轮迴容纳权柄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跑路。 毕竟打十二神明肯定是打不过的,那就乾脆直接跑路。 而【六道轮迴】最显著,最突出的特点就是,它是靠著这个世界六种存在的基本身体为核心,消磨自身气息。 达到一种超脱怪谈,不受束缚的境地。 並且因为十二神明的背叛,大日残躯所化的怪谈本就不喜祂们,祂们只能靠著人类和诡异间接吞食权柄。 而使用六道轮迴成神之后,这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中,哪怕十二神明实力再怎么强大,也根本不可能找到它。 这样一来,哪怕十二神明伟力无穷,只要祂们找不到,那就根本杀不死它。 不过十二神明迟早会吞食整个世界,哪怕藏著,也迟早会被发现。 所以福叔和点灯人的想法是: 跑路,跑得远远的。 直到…… 脱离这个世界。 毕竟营地里的人类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福叔和点灯人相信,只要时间足够,有著神明实力的他们,迟早可以成功跑路,离开这个世界! 他们就不信,逃离了这个世界,十二神明还能追出来。 如果真能追上,那只能说跑得还不够远…… 而且退一万步说,晋升s级之后,点灯人几乎就已经是必死了。 福叔也差不多。 这样的情况下,哪怕多活一天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已经差不多了。” 点灯人感受著身后六道轮迴逐渐开始平稳下来的气息,感受著身体里的躁动慢慢平復,缓缓开口说道: “是时候开始选举,夺取村长之位。” “只要等村长之位一到手,权柄容纳进身体里,我们力量足够,就能够消磨掉身上所有的束缚了。” “不过要的时间,就要长一点了。” 说到这里,点灯人面上露出一丝可惜之色,说道: “诡母掌握的时间是七月,而之前因为江铭的原因,老村的时间卡在了七月底,始终到不了八月。” “到不了七八月的交接时间,村长之位的转化就开始不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们何必对江铭这么执著。” “虽说现在诡母孩子的身份回到了江铭身上,老村的时间回归正常,村长选举可以开始。” “但可惜,若是梦境不破,我们还可以藉助诡母孩子的身份为钥匙,加速村长选举的过程。” “诡母孩子的身份加上时间,再加上我们之前准备的后手,足够在三分钟內完成这一切,完成六道轮迴,彻底脱离老村!” “这么短的时间里,江铭他们就算意识到,也根本反应不过来。” “但现在,至少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完成一切。” “两个小时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放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能產生的变数还是太多了。” 福叔闻言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世事无常,不必强求。” “虽说梦境和诡母孩子的身份都没了,但我们布下的其他后手依旧存在。” 点灯人闻言思索一番之后,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开始村长选举吧。” 福叔伸出手掌放进怀里,缓缓开口说道: “不急,先完成这个再说。” 说著,福叔从怀里拿出一团虚幻的红线,而后福叔將红线的一端缠在自己的手腕上,而后另一端红线朝著点灯人缓缓飘了过去。 “缠上它,就像是我们之前约定好的一样。” 福叔看著点灯人淡淡的开口说道。 点灯人目光看向这红线,自然知道这代表的是什么,正是媒婆的姻缘红线。 之前李府从媒婆那里抢夺了一部分姻缘红线,使得李府结婚不需要通过媒婆,並且让小姐和那只偽人江铭结了很多次婚。 而现在福叔把这根线给点灯人的意思就很明確了: 结婚。 虽说福叔和点灯人两个男性之间结婚看上去很抽象,不过这也並不是什么太值得惊讶的事。 毕竟老村的规则里只说了,在老村,每个適龄存在都需要结婚。 但没有规定性別,李老爷和诸葛鸦能结婚,福叔和点灯人自然也能结婚,而且他俩都是单身汉,一直没结过婚。 而福叔选择在这个时候和点灯人结婚,自然也是有它的考虑的。 “小卖部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缠上红线,契约成就,我们两个就会立刻绑定在一起。” “这是我们之前就已经定好了的,不是吗?” 福叔谋划了这么多年,自然不可能让点灯人一个人独享六道轮迴,然后跑路。 之所以现在的一切都是点灯人在做,很重要的一点就是: 福叔的身体折腾不动了。 容纳权柄本就是一件危险至极的事情,哪怕是以诡异这种强悍的身体素质,也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再加上福叔之前被权柄侵蚀了这么多年,身体早就不堪重负。 虽然已经確定这六道轮迴的法子是有效的,但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权柄在它体內衝突,那它必死无疑。 所以这一步只能让点灯人来做,毕竟他有【薪火】,哪怕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也可以弥补。 更关键的是,人类的身体本就比诡异更適合容纳权柄。 所以在这之前的步骤,让点灯人来是最好不过的。 不过既然如此確定了没有危险,那福叔也该加入进来了。 而加入的方法,就是靠这姻缘红线。 姻缘红线在老村很普遍,但是普遍不意味著普通,它有著一个很强大的功能。 那就是: 给予身份。 进入老村的玩家,只要和老村人结为伴侣,就可以彻底摆脱外乡人的身份,受到寿命流逝的影响將会大大降低。 当然,这种方法通过认爹认妈也可以。 不过这就涉及到认知篡改之类的能力。 而姻缘红线是唯一一个可以具现化出来的存在,也是最为快捷方便的,不需要进入的玩家有多么强大的天赋,只要找个人结婚就行。 这是老村权柄中【契约】权柄的体现。 而【契约】在小卖部中也存在,这就是为什么在结婚时,夫妻对拜时,小卖部会產生细微反应的原因。 这是【契约】之间的呼应。 而对於福叔来说,仅仅只是夫妻关係,可满足不了它,它之前去小卖部,也不仅仅只是为了买鱼。 它还是为了让这一步的契约关係更加稳固,和点灯人彻底融合在一起。 点灯人看著这根红线,又看了看福叔,开口说道: “我答应的事情,自然会做到。” 说罢,点灯人立刻將红线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没有丝毫犹豫。 他是聪明人,福叔也是。 他们两个现在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在最后关头突然內訌,打个两败俱伤的事情他们可做不出来,只会白白便宜江铭他们。 隨著点灯人將红线彻底缠绕上自己的手腕,姻缘红线闪烁一番之后,开始不断分裂,而后缠绕上了点灯人身后的六道轮迴。 此刻,福叔和点灯人之间则是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联繫,福叔的身后也开始出现【六道轮迴】的虚影,二人能感受到互相的心跳,呼吸,血液的流动…… 渐渐的,二者之间的心跳开始趋於同频。 不过很快: “噗—” 福叔猛的吐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无比,它抹去嘴角的鲜血,看向身后的六道轮迴: “哪怕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人和诡异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吗?” “我们需要一个缓衝。” 前方,点灯人的面色同样惨白,身子摇摇欲坠的说道。 显然,强行融合所影响到的不只有福叔。 不过福叔显然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它微微点了点头,看向点灯人说道: “人和诡异之间的差距太大,而且六道轮迴还没有彻底完成,想要融合还是太困难了。” “这种情况下,就需要一种足够坚硬,又足够柔软,一直不死的存在,在你我之间磨合缓衝。” “如果是之前,那偽人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但是现在村长选举开始,偽人不死的特性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好在……” “我还有准备……” 说著,福叔伸手朝著前面猛的一划,而后前方空间迅速破碎,出现李府內的景象: 厅堂內,小姐依旧跪在棺材前,诸葛鸦躺在蜡油里,巨大的棺材占据了厅堂的中心。 福叔没有理会小姐和诸葛鸦,而是將手猛的伸了进去,而后猛的掀开棺材,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个面部血肉模糊,但是身体其他地方全部石化,几乎被哭泣天使完全侵占身体的存在。 而就当福叔掀开棺材的那一刻,哭泣天使像是失去了所有约束,尸体原本还能保持血肉模糊的面部迅速被哭泣天使苍白的雕像顏色侵占。 只是短短一瞬间,棺材里一位完整的哭泣天使出现! 而在哭泣天使彻底同化完成之后,苍白的石头眸子中露出一丝疑惑,但下一刻,它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身体开始迅速变得虚化起来…… “嘭—” 福叔一掌重重的砸在哭泣天使的身上,让它的虚化消失,而后福叔掐住哭泣天使的脖子,面无表情的看著它,缓缓开口说道: “用上帝最得意的眷属,生与死的叠加態,永不死亡的哭泣天使来做这个缓衝,祝我完成六道轮迴,容纳权柄也是不错……” 第348章 村长选举 隨著福叔话音渐渐落下,哭泣天使像是受到了什么剧烈的吸引力一般,身子猛的朝著点灯人身后的六道轮迴飘去。 原本可以无视空间时间出现在任何地方的身体此刻也被六道轮迴牢牢吸附著,並且在六个黑洞的不断旋转下: “咔嚓—” 哭泣天使的身上出现一道道裂痕,像是要彻底破碎一般,放下一刻: “嗡—” 隨著细微的声响传出,哭泣天使原本充满裂痕的身体迅速开始癒合,然后不断的在產生裂痕和癒合之间不断反覆…… “呼—” 和哭泣天使的悲惨遭遇所不同的是,此刻的点灯人长出一口气,面上露出轻鬆之色: “果然,有了哭泣天使作为缓衝之后,身体的负担小了不少。” 福叔也微微鬆了一口气,它看向正在六道轮迴中被不断磨灭又重组的哭泣天使,缓缓开口说道: “確实轻鬆了不少,不过只要把这段最痛苦的时间熬过去,那我们就能彻底融合在一起了。” 福叔说这句话的时候,它的身影伴隨著身后那虚幻的六道轮迴,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与此同时,点灯人的后脑勺处,福叔的面孔若隱若现。 这时,点灯人看向被不断消磨的哭泣天使,有些疑惑的说道: “不过我记得这只哭泣天使一直是跟著江铭本体的,之前江铭就剩一张脸没有被同化的时候来到李府,想要寻求你的帮助,解决掉哭泣天使。” “虽然当时用棺材压制住了天使,但现在哭泣天使成功脱离棺材,还在一瞬间將江铭同化掉了。” “一般来说,哭泣天使同化完猎物之后就会消失,我们现在用它做缓衝不会有什么影响吗?” 福叔闻言只是无所谓的摇了摇头,说道: “如果江铭真的被它同化死了,那哭泣天使自然会消失,我也困不住它。” “不过江铭还没死,依旧在老村。” “而只要江铭在老村,哭泣天使就出不去,那自然就挣不脱我的束缚。” 福叔看向点灯人,淡淡的开口说道: “你应该知道,江铭是诡母的孩子。” “所以你也应该知道,江铭是被诡母在这个世界造出来的存在,他只是接近於人的存在,但不是真正的人。” “这个世界自四十八年前开始,就从来没有诞生过真正的人。” “江铭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诡母给他的罢了,要是诡母不悦,那江铭的身份乃至於生命都会被收回。” “他身上的束缚可比我们多上太多了。” “这就是之前江铭来找我合作,我却根本不予理会的原因。” 点灯人闻言,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说得不错,我记得之前营地里也曾来过几位诡母孩子,能力都很出色。” “不过有一部分诡母孩子在发现一切都是虚假的,接受不了,丧失斗志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不是死亡,而更接近於像是被彻底从这个世界抽离,抹去了。” “这应该就是诡母收回来属於祂的一切。” 福叔看向被六道轮迴困住的哭泣天使,缓缓开口说道: “刚才我打开棺材的时候,这哭泣天使有些愣住了,但很快想要消失离开。” “那种样子的哭泣天使不是捕猎成功的样子,而是要继续追逐猎物的样子,所以说,它刚刚想要去的地方是……” …… “誒,高人,你的眼睛好好看。” 眾人走在离开接生大学的路上,童言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目光顿时被江铭的眼睛吸引住了。 他看向江铭的眼睛,指了指瞳孔里淡淡的天使虚影说道: “这个挺好看的,你是怎么弄的?” 童言眼中满是羡慕之情,毕竟在他看来,主角就是要异於常人的。 顏值这一块,童言感觉他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够用了,不过还是缺少一些標准性特徵,比如天生重瞳之类的。 但只可惜,这种东西属於天生的,童言羡慕也求不来。 但是现在,当童言看到,原本和他一样没什么主角特徵的江铭,此刻眼睛里居然突然出现了天使虚影! 虽然这天使虚影不如重瞳看上去帅,不过好歹也比眼睛里空荡荡的帅多了啊! 所以童言现在是真的心动,想著给自己的眼睛里也整个天使虚影。 而江铭在听到童言这番话之后,微微愣了愣,但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村长。 村长盯著江铭的眼睛看了看之后,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它又回来了。” “不过你应该早就有预料了,毕竟从你拿到诡母孩子身份的那一刻起,哭泣天使就註定会回来。” 江铭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道: “是啊,早该有预料的。” “诡母的掌控欲这么强,而哭泣天使是祂选取的磨练我的存在,用偽人来摆脱哭泣天使是不可能成功的。” “看来想要真正摆脱哭泣天使,只能走诡母给我留下的那条路了。” 村长闻言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走向前方,缓缓开口说道: “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先把福叔和点灯人的问题解决掉再说吧。” “现在你外婆和姐姐,还有我的状態都不全,就算真打起来,也打不死点灯人。” “而他的六道轮迴已经开始,只要打不死他,六道轮迴就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彻底消磨人的身份,容纳村长权柄。” 村长很肯定点灯人它们一定会要村长权柄的,毕竟村长作为六道轮迴的完善者,太清楚这法子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就是为了跑路。 但就像是汽车上路需要燃料,马儿奔跑需要粮草,点灯人和福叔跑路也得需要有权柄支撑。 毕竟六道轮迴只是一个容纳权柄,另类成神的法子,但是如果没有可以容纳的权柄,那就不能发挥出任何力量。 而福叔和点灯人那里的权柄,撑死了也就两种,一种是点灯人刚刚晋升s级,弱小无比的权柄【薪火】。 另一种是福叔之前从村长权柄里截取下来的一部分权柄。 就这两种权柄加起来,哪怕有六道轮迴消磨气息,面对吃了数千种权柄的十二神明,估计没跑多久就被抓了。 所以为了跑路更加顺遂安全,福叔和点灯人一定会想办法容纳更多的权柄,毕竟只有更强的实力才能支持他们跑更远的路。 而在老村的权柄中,最强大,而又最容易得到的就是: 村长之位所蕴含的权柄。 而一旦出了老村,想要找到这么多无主的,完整的权柄可就完全不可能了。 並且六个神龕也是老村的东西,更確切的说,是生死神明的產物,福叔它们根本带不走这些神龕。 它们只能藉助这六个神龕在老村完成六道轮迴。 所以老村的权柄,是福叔和点灯人唯一的机会。 当然,也是村长唯一的机会。 只要当上村长,其中蕴含的权柄就会瞬间到他体內,然后被六道轮迴消磨。 所以现在想要阻止福叔和点灯人唯一的法子,就只有和他们正面碰上,將村长之位抢过来。 对於村长之位,福叔和点灯人谋划已久。 想到这里,村长开口说道: “不出意外的话,福叔和点灯人想要彻底完成六道轮迴,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只要我们能在两个小时內成功抢回村长之位,那战局就能够彻底逆转。” 童言听到这里有点懵,问道: “嗯?这是为什么?” “之前你还是村长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猛啊?” “怎么现在只要拿回村长之位,你就能压制住福叔它们了?” 村长闻言耸了耸肩,无所谓的开口说道: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六道轮迴是我完善的,而且已经完善到了第七版,之前给点灯人的只是第一版。” “所以它们完成六道轮迴需要两个小时,我只需要拿回村长之位,再用六个神龕作为引子,只要一瞬间就能完成。” “而且安心了,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老村不少居民是跟我姓的,点灯人它们想要抢村长之位没那么容易的。” 它的身体和福叔差不多,被权柄侵蚀折磨这么多年之后,早就已经不堪重负了。 福叔不敢率先使用六道轮迴就是害怕突然爆体而亡,对於这种情况,它也怕,毕竟它的命也只有一条。 所以之前把六道轮迴第一版给点灯人,也是想要让点灯人探探路,看看这法子可不可靠。 不过按照目前点灯人和福叔都没死的情况来看,这法子效果倒是很好,没什么危险…… 原本它还需要不断控制身体里的权柄侵蚀,保持平衡。 不过现在好了,村长选举开始,它体內的村长权柄被压制。 这虽然让它的实力下降不少,但至少可以让它的身体缓和上不少。 这也是之前为什么它要把活动中心的钥匙也给点灯人,因为它也希望点灯人开启村长选举,为它缓解压力,就像是当初福叔对它做的一样…… 童言听到这番话之后,眼睛顿时一亮。 毕竟经过被李老爷横推接生大学,被点灯人堵著打,被福叔噩梦差点杀个全军覆没的场景,童言对福叔和点灯人已经產生了深深的恐惧。 对面一直在各种式秀操作,出后手,自己这边一直吃瘪,他还以为自己这边没什么高手。 但此刻听到村长这番话之后,童言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他看向村长说道: “不愧是村长,我早就知道你肯定有两把刷子的,不然怎么可能当得上村长!” 村长拍了拍童言的肩膀,眼中讚赏的说道: “不错,还是你小子会说话,虽然是个偽人和第二人格,但是比起那个毫无斗志的本体倒是强上不少。” 童言幽怨的看向村长,说道: “村长你记错了,我才是本体,那个是偽人。” “好好好,是我记错了。” 村长应付一句之后嘀咕道: “不过老村现在已经彻底完整了,假的也能变成真的,要是努努力,你取代真的本体也不是不可能……” 村长正这么说著时,突然捂住胸口: “臥槽,怎么这么快?!” 村长的胸口处,原本因为村长选举,而暂时被压制住的村长权柄,此刻开始剧烈扭曲,想要脱离村长的身体。 而出现这种情况,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 有人得到了老村近乎半数村民的支持,村长之位开始不稳了…… …… …… “啪啪啪—” 暴雨依旧在毫不停歇的下著,冲刷著老村的一切,而在这暴雨冲刷中,老村中的一间间房屋突然亮起灯光。 很快,一团团烟雾像是丝毫不受雨水影响一般,朝著上空飘去。 无数团烟雾飘向半空中,而后渐渐相互融合,最终形成三团涇渭分明的烟气。 一团最为庞大的雾气呈现青色,自镜湖中央的小木屋中升起,占据了老村绝大部分的屋舍。 而另外两团雾气则显得很小,一团呈灰色,自接生大学中飘出。 另一团呈现黑色,自李府中飘出。 这三团雾气就是老村的三种姓氏,而姓氏则代表著老村居民支持谁。 青色的雾气就是支持村长的居民,这都是当年村长一拳一拳打出来的,这其中自然也有福叔主动放权的意思。 不过无论怎么说,现在的青色雾气占据的数量和面积最大,如果按照现在这情况来看的话,那村长之位还是要落到它的头上。 福叔看著升腾而起的三种雾气,缓缓开口说道: “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了。” “今晚,这一切都將会改变。” “点灯人,开始吧。” 点灯人看著上空的三色雾气,微微点了点头,手中出现一盏闪烁著梦幻光彩的油灯: “就按约定的那样,我会让它们都支持你的。” 说罢,隨著油灯闪烁,依旧沉浸在美梦中的童言出现,悬浮在半空中。 点灯人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童言的身子微微一颤,身上冒出点点火焰,如同一根巨大的灯芯一样。 点灯人手上出现一盏油灯,油灯里装满了灯油,正是点灯人一次次通关怪谈攒下的九盏油灯中的一盏。 平时点灯人用一点都要可惜无比,甚至在晋升s级之后,就连用都捨不得用了。 但在此刻,点灯人將这一盏油灯的灯油全部浇在童言的身上,童言身上的火焰剧烈燃烧,天赋被疯狂催动! 几乎是一瞬间,点灯人藉助童言的天赋,接触到了曾经被他忽悠降智的老村居民! 而就在接触到它们的那一刻,点灯人的声音立刻传进它们的脑海中: “我是你爹。” 几乎就是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原本被点灯人忽悠住的老村居民面色变得呆滯起来,头顶飘出的青色雾气也渐渐换了顏色,开始逐渐变黑…… 这就是本体童言和偽人童言最大的区別。 他们各自分享一半的天赋,其中偽人童言分走的那一半天赋,忽悠人的速度更快,但是只要离开主角光环的范围,被忽悠对象就会开始恢復理智。 而本体童言的这一半天赋,忽悠人的速度很慢,哪怕点灯人一直在忙碌,这么多天也只忽悠了五十来家老村居民。 但是本体童言这一半天赋最大的特点就是: 持久。 被这一半天赋笼罩的存在,只要被彻底忽悠住了,只要时间间隔不是很久,在下一次再次发动天赋时,就会被再次触发! 这时,点灯人目光看向半空中,只见原本占据绝大部分的青色雾气,此刻有將近一半都变成了黑色雾气…… 选举的天平在向它们倾斜。 福叔能感觉到,隨著黑色雾气越来越多,那熟悉的村长权柄传来的悸动也越来越强。 终於: “唰—” 一团白色的光球衝破雨幕,带著浓郁无比的权柄之力,停在老村的半空中…… 第349章 选举票数 “果然出现了。” 福叔目光热切地看向悬浮於半空中的村长权柄,在上次为了摆脱权柄侵蚀失去它,隔了数十年,村长权柄终於要再一次回到它的身上了。 而这一次,它会將这部分权柄完完全全的容纳进身体里! 不过看著悬浮在半空中的权柄,福叔並没有立刻衝上去抢夺,毕竟它很清楚,虽然这部分权柄就在那里,但是硬抢肯定是抢不来的。 这部分权柄只和村长之位有联繫,而现在老村有近半数的居民都被点灯人成功忽悠住,它也得到了將近一半的支持,不过…… “还不够,要是时间足够,还没有人和我们爭抢的话,这一半居民的支持確实已经足够了。” “我们只需要慢慢图之,村长之位必然是我们的,不过现在,我们需要更多的支持。” 说著,福叔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看向点灯人身后虚幻的六道轮迴,开口说道: “不过就算得到了村长之位,容纳了权柄,六道轮迴不完成,你人的身份始终消磨不掉,我也融合不完全。” “这样一来,我们一出老村,就必然会被诡母发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点灯人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两个小时还是太久了。” “不过想要加快这进程,只能依靠月份之间的转化流转之力,而在老村,有这部分力量的,只有江铭诡母孩子的身份,但我们现在又没有……” “无需多虑。” 福叔摆了摆手,缓缓开口说道: “我之前就说过,哪怕没有得到这身份,我也有后手可以弥补。” 说著,福叔手掌微微张开,一条灵动但又虚幻的鱼儿出现在它的手中。 之前李鱼的肉身虽然和噩梦一起破碎了,但是它的身份却被福叔留了下来,李鱼的身份,就是福叔后手中的一部分。 这时,福叔的手朝著前方一划,顿时虚空破裂,露出李府內的场景。 李府的厅堂內,中间的棺材大开,里面空无一物,诸葛鸦还在蜡油中躺著,但面上满是痛苦之色,显然在继承了李老爷的身份和实力之后,伤势也隨之延伸到了他的身上。 而在棺材前,穿著喜服,盖著红盖头的小姐依旧静静的跪在棺材前。 而就在这时,跪著的小姐身体突然微微一颤,身上数十根红线出现,而后这数十根红线在顿了顿之后,顺著厅堂伸出,游走而去,穿过走廊,穿过园,最终进入…… 喜房。 房间里,一直被囚禁在李府內的偽人江铭目光呆滯的坐在铜镜前。 这只偽人占据了最多的偽人权柄,原本福叔对他寄予厚望,希望藉助这只偽人来取得诡母孩子的身份。 但是事事不可能都如福叔的愿,或许是村长下的暗手,又或许因为一开始,它们因为忌惮村长有可能下的暗手,所以为这只偽人江铭“清洗”了一遍。 但无论如何,占据最多偽人权柄的这只偽人江铭却一直进展缓慢,一直到今天,才堪堪开始模仿本体,有了江铭的“名分”。 “虽然只是一点,但也够用了。” 说著,从这只偽人江铭的身上,一根略显虚幻的红线出现,这根红线和小姐身上的红线缠绕起来,相互连接。 不过这只是偽人江铭和小姐之间的红线,对於福叔来说,这远远不够,所以…… “去吧。” 福叔的手掌向前微微一推,手上拿条带有李鱼身份的虚幻鱼儿朝著李府飘去,而后…… 融入了小姐的身体里。 隨著鱼儿融入小姐的身体里,小姐的身体猛的一颤,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头上的红盖头掉落,露出一张满是蜡油,还在不断蠕动的麵皮。 但隨著时间流逝,小姐蜡油一般的面庞开始逐渐稳固下来,变得越发接近李鱼的样子。 隨著小姐的面庞彻底变成李鱼的样子,它和偽人江铭之间的红线纠缠在一起,缠绕成一根巨大的红线,而后猛的冲向天空…… 而就在红线消失在天际的几秒钟之后,福叔手上出现一根新的红线,红线飘向点灯人。 隨著红线接触到点灯人的那一刻,点灯人身后的六道轮迴像是遭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开始疯狂颤动起来,运转速度猛的加快! “这是……” 点灯人感到身后六道轮迴进度在迅速往前推进进度,面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福叔见状,缓缓开口解释道: “很简单,和小姐结婚的是偽人江铭,但现在诡母孩子的身份在江铭本体身上。” “我只需要建立一个连结,就可以间接利用江铭诡母孩子的身份。” “而恰好,和李鱼结婚的,是江铭本体,他们是夫妻。” 点灯人闻言,眼神微动,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原来这就是小姐的作用,它和李老爷一样,都只是你的工具罢了。” “这种间接使用的法子虽然比不上直接利用,但是六道轮迴的速度大大加快了。” “之前需要两个小时,但现在我感觉,最多只需要半个小时,我就能彻底摆脱人的身份,完成六道轮迴了!” 说到这里,点灯人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天上的雾气,看向福叔说道: “老村居民一共一百零八户,一户一票,按理来说一共只有一百零八票,但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真正的票数可不止这么一点。” “毕竟不同存在之间的票数权重是不同的。” 没错,看上去公平无比的投票民主选举,其实也有“不公平”的地方。 毕竟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存在真正的公平这种东西。 更何况是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而老村的投票选举在某种程度上,代表著老村居民对某个存在的支持,而在这些支持中者中,实力越是强大的存在,支持的力度也就越大。 就像是一只普通的c级诡异和一只s级诡异,它们之间虽然同是诡异,但是支持不同存在时,它们的力度完全可能一样吗? s级诡异所支持的力度就是大,所占的权重就是高! 而现在这所谓的一百零八票,其实只是基於老村所有居民都是普通诡异而计算的,而在老村,除了普通诡异外,还有其他更强大的诡异…… 福叔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越是强大的存在,所占的票数权重就越高,不过老村现在可没这么多高等诡异。” 老村作为s级怪谈,曾经的高等诡异肯定不少,但是后来,基本都死得差不多了。 毕竟当初福叔想要和小卖部做交易,那就需要钱,但是老村里都是诡异,又不像营地里,有货幣,有道具……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老村最值钱的东西就是: 诡异。 而且是已经觉醒的诡异。 就像是当初的李鱼能被卖掉一样,这些诡异自然也能被卖掉。 而作为天生s级诡异的福叔,想要抓其他的诡异拿去卖掉,简直一点压力都没有。 所以从之前开始,老村的诡异自从觉醒成为b级诡异的那一刻,就已经註定了结局。 这样就导致了老村的高等诡异很少,不过自从福叔成为村长,被权柄侵蚀,困在李府之后,老村残存的其他诡异终於能得到一点喘息的机会了。 不过这些残存的觉醒诡异大多实力也不强,因为强的已经被福叔卖掉了。 所以这就导致当时福叔想要找人接手村长权柄,但是却没有一只诡异拿得出手,最后没办法,只能把目光看向外来的村长。 而当村长进入老村之后,老村剩下的其他觉醒诡异就更遭罪了,因为诡异之间,变强的法子就是: 吃。 互相吃。 本来吃人是最快的法子,但是老村没人。 而想要养出村长这样一只s级诡异,所需要吃掉的诡异数量可想而知。 所以当村长真正晋升s级的时候,老村的觉醒诡异数量已经没有了,都被它吃完了。 而村长从一只觉醒诡异到s级诡异用了三年时间,不是因为三年时间是极限,是因为吃著吃著,老村的诡异就不够了。 它只能时间等其他的普通诡异觉醒…… 而在村长也中招,被困在镜湖的木屋中后,老村的诡异数量已经所剩无几了,能觉醒的诡异数量更是稀少。 所以这就造成了老村这种奇怪,甚至是畸形的战力层级。 向下的话,老村居民的战力基本算得上是怪谈中的地板,基本全是普通诡异,这些普通诡异的战力加起来还不如第仁爱医院一栋楼的诡异。 但是向上看的话,老村的顶级战力简直是打破了整个怪谈世界中诡异的上限! 算上李老爷的话,足足有三只半神级诡异,还有一位残缺的神明! 此刻福叔和点灯人还打算藉助六道轮迴容纳权柄,登临真正的神位…… 老村就是一个巨大的蛊盆,经过数十年的廝杀积累,在这里,將会诞生真正的蛊王。 而其他弱小的蛊虫都將成为养料。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点灯人和江铭他们在老村折腾了近一个月,基本没遇到其他强大的诡异,根源就在於此。 而接生大学能有那二十几位诡异医生,也是因为村长和福叔都因为忌惮院长和外婆,没敢进去抓诡异换钱和吃诡异…… 而现在老村一百零八户人家里,每一家可以出个『人』投票,普通诡异票数占比为一票,如果是b级诡异,则是占两票,a级四票,s级十票。 而像是福叔这样的半神级別诡异,则是占十票! 点灯人和福叔结婚之后,自然也成了老村的一份子,也有投票的资格。 不过现在的他和福叔算得上是一家人,二人中只能出一个投票的,而福叔的票数权重比点灯人高多了。 这种情况换算到江铭那边也是一样,虽然他有一个姐姐和外婆,但是算是一家人,其中他的外婆票数占比最多,只能投十票。 顶多算打个平手。 半空中,黑色的雾气已经占据了所有雾气中將近一半的面积,青色和灰色的雾气占据著另一半。 不过似乎是由於村长许久未曾露面的原因,此刻隨著黑色雾气不断加重,一些青色雾气也开始渐渐被浸染…… 半空中那属於村长权柄的白色光球,此刻也朝著点灯人它们缓缓移动。 福叔见到这一幕面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看来只要再……嗯,果然。” 半空中的三色雾气又开始產生新的变化,原本的三色雾气中,此刻灰色的雾气开始不断扭曲变化,而后逐渐变为青色。 半空中的雾气变成了青色和黑色之间,涇渭分明的两块。 很显然,是原先属於支持接生大学的那一块雾气,现在全都改为了支持村长。 “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把票数全都聚集在一个人身上会更好。” 点灯人看著上方的两色雾团缓缓开口说道。 而隨著两团雾气开始变得势均力敌起来,半空中原本开始缓缓飘向福叔的村长权柄开始停滯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福叔看著这一幕,开口说道: “不过优势应该还是在我们的,毕竟现在虽然看上去双方是持平的,不过你还可以用童言的天赋慢慢忽悠剩下的老村居民。” “而江铭他们那边,虽然也有童言,而且那一半天赋发动更迅速。” “不过终究只是偽人罢了。” “现在村长权柄被压制,偽人权柄也只是村长权柄中的一部分,虽然那个偽人童言大概率还能正常活动,不过不死的特性肯定已经被压制消失了。” “它要是死了,就会彻底死机,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使用天赋过度之后死亡,然后又靠著重新活过来的方式补充理智,再次使用天赋。” 这时,点灯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开口问道: “话说老村就这么一百零八户人家,要是江铭他们直接把支持我们的老村居民全杀了,那不就完了吗?” 福叔闻言顿时笑出了声,摆了摆手说道: “放心,他们不敢的。” “要是他们真敢动手,那这村长之位我们都不用爭了,必然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 …… “哎呦,真不能杀啊,你小子怎么就是不听劝啊。” 村长一脸无奈的把童言拎了起来,然后把他手里的多功能铲子抢回来,重新丟给江铭。 “为什么不能?” “直接把支持点灯人的老村居民全杀了,我们不就贏了吗?” “你要是担心杀错人,那可以把心放肚子里了,刚才我已经感应到了,有一股和我很熟悉的主角光环的气息。” “肯定是点灯人他们利用我的那个偽人分身在忽悠人,才让这么多存在支持他们的。” “不过別担心,我能感应到他主角光环现在笼罩的对象,我给你们带路,我们一家一家杀过去就行了,绝对不会杀错人的。” 童言被村长拎在半空中,一脸认真的向村长分析著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村长无奈的拍了拍脑袋,说道: “要是能杀的话,我早就动手了。” “老村基本都是普通诡异,但是这些普通诡异都不是傻子,他们像人而不是人,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更接近於人类。” “现在村长选举,要是人家不支持你你就杀了人家,要是真这么干了,福叔和点灯人能笑晕掉。” “因为下一秒,剩下的诡异基本就会全去支持他们了。” 童言听到这番话,面上顿时露出疑惑之色: “嗯?原来这些诡异这么聪明的吗?” 对於拥有主角光环的童言来说,这些普通诡异在他眼里真和小说里的路人甲,游戏里的npc没什么区別,毕竟太容易被忽悠了。 村长將童言放在地上,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后面的事情你就不用再操心了。” 说完之后,它看向一旁的江铭,开口问道: “怎么样,可以了吗?” 江铭闻言微微点了点头,手上出现一本册子,册子上布满红线,正是从媒婆那里得来的姻缘登记册。 江铭分出这么多偽人,可不单单只是为了摆脱哭泣天使,毕竟依靠偽人摆脱哭泣天使这法子,一开始他就觉得成功率不怎么高。 而分出这么多偽人,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让不同的偽人继承不同的记忆,完成不同的目的! 而这册子,就是其中一只偽人江铭会选择去拿的东西。 而现在江铭几乎將所有的偽人江铭都吃掉了,这些由不同偽人江铭得到的情报,记忆,道具,乃至於身份都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没错,这些偽人江铭其实还得到了一个身份,而这身份,就是此刻爭夺村长权柄最有效的东西。 江铭翻开登记册,露出上面一个又一个的人名,除了李府之外,这上面全是老村各种村长的结婚登记。 而在这册子上,名字最多的就是: 江铭。 登记册上,一个又一个江铭的名字出现: 江铭—李鱼 江铭—媒婆 江铭—齐圆 江铭—齐思 …… …… 江铭分裂出了將近五十个偽人,而偽人会模仿本体,再加上在村长的帮助所下的暗示,偽人们想要在老村待下去,就要获得身份。 而获得身份最快的途径就是: 结婚。 所以这五十个偽人都和老村不用存在结俩婚,获得了老村的身份,而在偽人们的不断廝杀中,这些身份不断聚集,最终…… 归拢到一个人身上! 江铭摊开登记册,看向上方的两色雾气,淡淡的开口说道: “虽然我依旧没有收回所有偽人,但是我现在的身体里,至少有四十只结了婚,经过媒婆登记的偽人江铭。” “在老村,一户人家只能出一个人投票,这確实不错。” “不过现在的我,一个人就能代表四十户人家!” “我代表这四十户老村居民,支持村长!” 说著,江铭手里的登记册子猛的颤动起来,无数细密的红线自其中分出,飞向老村各处,飞向四十户老村居民的家里…… 第350章 七成 四十条红线自登记册飞出,冲入老村居民的家中,而后开始微微颤动。 当时这四十个偽人確实都是靠著结婚取得了老村身份,並且因为某种合情合理的原因,这些偽人结婚的老村家庭和点灯人所忽悠的家庭基本重合。 基本就是点灯人前脚刚忽悠完,后脚就有偽人江铭入赘,或者是偽人江铭刚结完婚,点灯人后脚就进去忽悠,完美错开…… 不过虽然江铭现在是这四十户老村居民的姑爷,但是也並不意味著这四十户人家一定会听他的。 毕竟点灯人藉助本体童言的天赋,在这些家庭里也占了一些身份的,甚至就有可能是某个偽人江铭的老丈人…… “不过,哪怕只能爭取到一半左右存在的支持,对於我们也是很赚的。” 江铭静静的看向登记册上的红线,这四十根红线微微颤抖,像是在做某种挣扎一样。 在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这些红线终於稳定下来。 但是,在稳定下来的红线中,只有十根红线出现在老村的十户人家的上空,一根根红线自屋顶升起,直直的插入上方的两色烟雾中。 更確切的说,是插入那团黑色的雾气中,隨著红线插进去,这团黑色雾气的边缘部分开始被渐渐浸染成了青色…… “居然只有十位吗?” “看来点灯人忽悠那些人下的功夫比我想得还深。” 片刻之后,上方的两色雾气已经平稳了下来,青色雾气差不多占了整团雾气中的六成。 毕竟老村一共只有一百零八户,刚才双方势均力敌,每方各占五十票左右。 而此刻江铭通过之前偽人身份的布置,成功从福叔那里策反了十票过来,此刻的福叔差不多只有四十票左右的支持。 村长看著上方青色雾气渐渐变多的样子,缓缓开口说道: “福叔作为半神级別的诡异,票数权重应该是和我相同,有二十票,看现在的情况,它应该还没有投票……” 村长话还没说完,就见上方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涌,面积猛的扩大,像是得到了什么支持一样。 村长见状面上露出一丝笑容,手上冒出青色雾气,开口说道: “我支持我自己。” 隨著村长这番话落下,上方的青色雾气猛的膨胀扩大,將刚刚有所起色的黑雾又压制回去,青色雾气依旧占据了绝大部分面积。 而在半空中,原本有些偏向福叔的村长权柄,此刻也因为这票数的压制,开始缓缓靠向村长…… 童言见到这一幕,眼前一亮,有些兴奋的说道: “我靠,村长你没骗我啊,你还真有办法!” 现在这情况在童言看来,优势已经相当大了,毕竟上方支持村长的青色雾气占据了近六成,这代表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它基本已经可以继续担任村长之位了。 而且按照村长的说法,半神级別的诡异所投票数的占比是二十票。 而他们这里,除了村长之外,还有江铭的外婆也是半神级別的诡异还没投,如果再加上这二十票的话…… “优势在我!” 童言看著上方只占据了四成左右的黑雾,自信的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但是村长和江铭看著上方的两色雾气,面上却没有任何喜悦之色。 童言看著他们两个这副表情感到有点奇怪,开口问道: “怎么这么凝重,现在不是我们占优势么?” 村长微微摇了摇头,皱眉看著上空,开口说道: “福叔和点灯人之所以选择用选举的方式来取得村长之位,一方面是因为它们没什么自信能打过我们。” “毕竟我们这边有两只半神级別的诡异和你的姐姐人偶,福叔那边只有它自己。” “不过按照福叔和点灯人的谨慎和狡诈程度,它们选择用民主选举的这个法子,必然也做好了准备。” “用主角光环来忽悠人,肯定不是它们唯一的办法,它们必然还有后手。” 童言听到这番话,有些疑惑的看向上方的黑雾,嘀咕道: “这还能有什么后……嗯!!” 正说著,童言的眼睛猛的瞪大。 只见老村的一处处房屋中,除了原本点燃的灯光外,一盏盏油灯的虚影从屋子上空缓缓出现。 散发著古朴韵味的油灯中,火焰燃烧,炸出一朵朵火苗,火焰燃烧的烟雾不断上升,逐渐融入半空中的雾气中…… 隨著灯油的灰雾上升,上方的灰雾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原本只占据了四成左右的黑雾,此刻却开始疯狂扩张! 不断侵蚀著青色雾气,短短片刻间,黑雾就重新占据了雾团的一半,青色雾气和黑色雾气重新各占一半。 但是到了这一步,黑色雾气还没有停止扩张的步伐,它继续压制青色雾气,不断挤压…… 最终,当两团雾气重新变得稳定下来的时候,黑色雾气此时已经稳稳压过了黑色雾气一头,占据了总面积的六成。 童言看到这一幕,眼珠子瞪得老大,震惊的说道: “我靠,老村的居民不就只有这么点,而且福叔那边的高等诡异不就只有它一个吗?” “它怎么凭空多出来了这么多票?!” 童言一脸的不可思议。 而村长看著上方,眼睛微微眯起,它对於刚才的变化看得很清楚。 刚才江铭利用姻缘登记册抢夺票数的时候,抢的是福叔那边的人,所以雾气变化的时候,是福叔那边的雾气变成青色。 而现在这黑色雾气压过了它,但是青色雾气却没有被浸染多少,这说明,福叔没有抢它们的人,而是…… “它们那边支持的人数没有变,但是票数,突然之间翻倍了。” 江铭看著上方的黑色雾气,缓缓开口说道。 村长摸著下巴,思索一番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人数是不可能变的,一家就只能出一个人,江铭是藉助了偽人权柄和契约权柄,提前半个月布置,才能有这种效果。” “老村一共就只有一百零八户人。” “既然人数没变,那就是质量变了,而能够一瞬间让票数翻倍,只能说明……” “有老村诡异觉醒了。” …… “果然,只要先忽悠住这些普通的老村居民,再让它们觉醒,票数就能够翻上一倍!” 福叔看著上方正在变化的雾气,缓缓开口说道: “毕竟普通老村居民的票数只值一票,而觉醒之后的老村诡异,哪怕只是刚刚觉醒的b级诡异,投出的票都值两票。” “不过为了这个,我的灯油已经彻底耗费完了。” 点灯人身边悬浮著一个个已经空掉的油灯,因为点灯人的天赋原因,她可以將通关怪谈之后,用来提升天赋的“东西”化为灯油存储起来。 而配合他的天赋,用在普通诡异的身上,则是可以帮助它们觉醒。 之前那个偽人江铭就是点灯人用这种方法帮助它觉醒的。 这些存储起来的灯油是他能够一直保持在a级天赋的原因,而这么长时间下来,点灯人积累下来了九盏灯油。 这些灯油可谓珍贵无比,在来到老村这么长时间里,点灯人前前后后也只不过用了三盏左右的灯油。 而在此刻,剩下六盏灯油被全部使用完毕。 不过这样做的效果也是相当显著的,在耗费了所有灯油之后,点灯人將被支持他们这边的诡异点燃了一盏灯,帮助它们进行“觉醒”。 这种所谓的“觉醒”自然是有很大限制的,毕竟是依靠点灯人的灯油才能维持的。 但灯油毕竟会被消耗,而只要等到灯油被消耗完,这些“觉醒”的诡异又会恢復原状,不过…… “足够了,我帮助四十二只诡异完成了觉醒,虽然灯油被稀释了,但至少能保证在这半小时內,它们都是觉醒的状態!” 半个小时,足够了。 毕竟彻底完成六道轮迴,消磨掉人的身份,也只需要半个小时。 在成功帮助普通诡异觉醒之后,上方黑色雾气的面积占到了总面积的六成,代表著村长权柄的白色圆球,也朝著福叔它们缓缓移动。 但福叔看著上方占据了大部分的黑色雾气,却是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刚才村长肯定已经投票了,但是江铭那边,还有他的外婆,它的票数也值得二十票。” “所以只有六成,还是不够稳妥,必须得再加大筹码!” “当支持我的权重比达到八成的时候,村长之位没有任何疑问,必然是我的,村长权柄立刻就会进入我的身体里!” 加大筹码,获取更多的支持,这个想法倒是不错。 不过经歷了这么多,点灯人和福叔基本已经一穷二白了。 点灯人的道具和理智幣基本都折在孙弱身上了,要不是还留著一手晋升【薪火】天赋的后手,估计就要被孙弱活活打死了。 而在刚才,点灯人的蜡油也彻底用完了。 而福叔这边,李老爷作为【流转】的容器死了,李鱼作为噩梦的引子也死了,身份也到了小姐身上…… 福叔之前为了买鱼和得到小卖部的帮助,已经把李府最后的钱財都给用了。 两个人现在可以说比江铭还穷,不过…… “我虽然已经没什么钱了,不过好在,之前从一只偽人江铭那里,搞到了一点好东西,放在现在用,倒是正好。” 点灯人看著上方的双色雾气,思索一番之后,將悬浮在一旁的童言本体拉了过来。 此刻的童言本体沉沦在美梦中,身体上燃烧著虚幻的火焰,经过他之前所灌注的灯油,天赋还在持续发动中,帮助他忽悠老村的居民。 但很显然,童言本体的这一半天赋,守成有余,但进攻不足,忽悠人的速度远不及另一个偽人童言。 “不过没关係,哪怕只是一块铁片,只要动力足够,也能被推动上天。” 点灯人看向童言此刻还在熟睡的面庞,此刻的他依旧沉沦在美梦中,面上掛著幸福的,淡淡的笑容。 点灯人看著童言这副幸福的样子,微微沉默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如果有可能的话,让你这么一直睡下去,沉沦在美梦中也算不了什么大事,毕竟你的梦境我也看到过,確实……” “很幸福。” “幸福到让我有些嫉妒。” 点灯人顿了顿之后,手中出现了一张符籙,他將符籙缓缓靠近童言的身子,轻声说道: “不过,现在你的这一半天赋不够用了,为了能得到村长之位,彻底摆脱神明束缚。” “为了这个终极目標,只能让你死一死了。” 隨著话音落下,点灯人將这张符籙彻底贴在了童言的脸上,在贴到童言脸上的那一刻,符籙开始剧烈燃烧! 隨著符籙的燃烧,童言身体上的火焰也猛的变大,主角光环的强度增强! 仅仅只是一瞬间,原本就已经到达极限的主角光环再次加强数倍! 这种强度就连童言身边的点灯人,都能感觉到了这无形的主角光环! 而主角光环在短时间內得到了如此大的增强,全赖於那张符籙。 那张符籙是点灯人之前在进入接生大学前,用了莱恩的最后一次【预知未来】,所得知的偽人江铭的底牌。 这张符籙有且只有一个作用,消耗所有理智值,极大提升天赋能力! 对童言本体用了这张符籙,那他肯定是必死无疑了。 不过在死之前,他的天赋將会迎来最强的时刻! 哪怕童言的这一半天赋忽悠人的速度不如另一半,但在符籙燃烧一切的加持下。 这种强度的主角光环,足够点灯人在短时间內利用童言的天赋忽悠更多的老村居民! 嗡— 无形的波纹席捲整个老村,加强到极致的主角光环笼罩了整个老村,点灯人闭上眼睛,藉助童言的主角光环,开始忽悠老村中的居民…… 隨著符籙不断燃烧,时间不断流逝,原本选择支持存在的老村居民中,一部分也开始渐渐转变立场…… “呼—” 一会儿之后,点灯人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前方。 前方,贴在童言身体上的符籙已经燃烧的差不多了。 符籙加持下的童言天赋虽然强大,不过等到符籙燃烧乾净,那童言就会死去,主角光环也会消失……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福叔的手中滴出一滴滴蜡油,不断流淌在童言的身体上。 隨著蜡油包裹住童言的身体和最后一点符籙,童言被吊住了最后一口气,维持著主角光环的最低效果。 “虽然只有这么一会儿,不过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属於村长那边的支持者,被我抢来了二十位。” 说著,点灯人將目光看向上空,只见原本已经占据了近六成的黑雾此刻又產生了躁动。 青色雾气中的一部分开始不断搅动,而后顏色逐渐染深,变成黑色,朝著黑雾融合而去…… 片刻后,黑雾和青雾的躁动消失不见,二者形成了最后稳定的局势: 黑色雾气占七成,青色雾气占三成。 第351章 村长之位送你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票数?!” 童言一脸震惊的看向上方占据了近七成的雾气。 震惊过后,童言脑海中回忆起刚才雾气变化的样子,在心中推算一番之后,得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结论: “按照现在这情况推算的话,点灯人他们那边至少有一百票,而我们这边,哪怕高人的外婆也投票,也只有六十多票……” “我靠,那这不是完了吗?!” 得出这个结论的童言顿感绝望,一开始他还以为稳贏了,毕竟他们这边怎么看都是优势比较大的。 但是场上局势变换得太快了,鬼知道点灯人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手段,只是一瞬间就逆转了局势! 现在就算江铭的外婆也投票,票数也根本比不过对面…… 童言正急得挠头,转头一看,却看见村长和江铭依旧是一副镇静无比的样子。 童言见状,带著一丝希望看向村长问道: “村长,你还有后手?” 村长闻言只是无奈的摆了摆手说道: “我哪来的法子,我被关在镜湖的小木屋这么多年,现在出来还有这么多人愿意支持我已经不错了。” “而且我哪来的时间和精力做这么多准备?” “刚才江铭那些偽人已经是我们俩能在这半个月里做到的最多了。” “那岂不是完了?” 童言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但村长听到这里,却是摇了摇头,看向童言说道: “福叔和点灯人能做到这些,无非就是他们布局的时间更久,做的准备更多。” “如果是面对我们,它们做的这些准备自然是够了,但是……” 村长摇了摇头,没有接著说下去,而是看向上方占据了绝对优势的黑色雾气,说道: “我们贏定了。” 童言听到这话有些疑惑,正要问些什么的时候,旁边的江铭突然开口说道: “童言,你知道吗,我的这个外婆其实是诡母生出的第一个孩子。” “所以真要按辈分来说,它不是我的外婆,而算是我的姐姐。” 童言听到这里,有些不明白江铭为什么要说这个,但还是开口说道: “额,確实挺奇怪的,这是为什么呢?” 江铭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在老村,每一家都可以出一个人投票,投票的权重因为投票存在实力的不同而会有差异。” “最普通的诡异只占一票,但是半神级別的诡异却是占了二十票。” 江铭看向童言,开口说道: “那你觉得,要是一位神明投票,祂的票数占比权重会有多高呢?” “神……神明?” 童言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江铭,说道: “可是,老村里的那位生死神明不是不帮我们吗,我们怎么可能……” “不。” 江铭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祂,一直都不是祂。” “祂和我们差不多,也只是诡母圈养在老村里的一个存在罢了。” 江铭面色复杂的看向上方的天空,缓缓开口说道: “诡母的其他方面我不知道,但祂是一位掌控欲很强的神明,祂不会允许任何事情超出祂的掌控中。” “就像是我想办法利用偽人摆脱身份的束缚,但兜兜转转,依旧还是会自己带上束缚。” “对於我这样一个才出生不到两个月的孩子,诡母都有如此强的掌握欲望。” “你觉得,对於老村这个祂投注了无数心血和数十年时间的怪谈,祂真的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吗?” 童言听到这里,咽了一口口水说道: “可是,诡母不在老村,祂怎么能投票呢……” “祂確实不在,但是祂的身份在。” 江铭打断了童言的话语,指向身后一直沉默著的外婆,缓缓开口说道: “按照常理来说,它是我的姐姐,但身份上,它是我的外婆,这可不是诡母兴致来了,所以想给祂找个长辈压自己一头。” “这个外婆从进入老村的第一刻开始,就是一个锚点,它占住了老村居民的身份。” “这个身份能让诡母在老村发生某些不可预知的事情时,让祂能越过怪谈限制,直接干涉老村!” “外婆在老村有老村居民的身份,我现在也在老村,这就相当於,诡母的【母亲】和【孩子】都在老村。” “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诡母没有投票的资格吗?” 因为大日的不喜,十二神明很难直接干涉怪谈內的情况,甚至连看到都是一件难事。 不过不能直接干涉,倒是可以通过间接干涉的法子来,像诡母这种利用身份来间接干涉老村就是很典型的方法。 说完之后,江铭嘆息一声,而后看向上方的天空,轻声说道: “我选择支持村长,我代表的存在是我的母亲: 诡母,江雪琴。” 嗡— 隨著江铭这番话落下,整个老村地面猛的震颤了一下,发出古怪的声响。 而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沉默著的外婆突然猛哼一声,面上露出痛苦之色,无数浓厚的灰雾从它的七窍中流出,而后不断向上涌…… 短短片刻之间,无穷的灰雾瞬间笼罩住外婆的身体! 灰雾席捲周围的一切! 就在灰雾无序扩张的时候,突然顿了顿了,而后灰雾像是接受到了什么命令,疯狂上涌,开始灌入上方的青色雾气中! 在接触到青色雾气的一瞬间,灰雾立刻变青,而后相互交融在一起。 得到了灰色雾气的补充之后,青色雾气开始疯狂扩张,不断挤压原本的黑雾,三成,四成,五成…… 一直到青色雾气占据了八成左右的面积后,终於停下来扩张的步伐! 短短片刻间,原本还处於劣势的局面彻底改变! “一位神明所占票数的占比可不仅仅只有这么一点,果然,靠著这种间接的法子,就连投票的占比权重也会减弱不少。” “要是今天福叔得到了老村九成人的支持再加上点灯人的手段,那哪怕有这么一出,福叔也不会输。” 村长看著上方占据了绝对优势的雾气缓缓开口说道。 江铭则是沉默了一番之后,说道: “所以诡母才让这个外婆进来,还把你放了进来,而你和福叔是不可能联手的,因为诡母只想要最后的那个结果。” “至於那个结果是你还是福叔,都无所谓。” “为了活下去,你们俩必然会互相爭夺,想要让对方当替死鬼。” “这样一来,老村就不可能出现全票支持一个人的情况。” 江铭目光复杂的看向上方的天空,说道: “所以诡母根本不需要出手,就能够控制老村的局势。” 童言在一旁听著一愣一愣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我们贏了,不是吗?” 江铭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村长摇了摇头说道: “如果你说爭夺村长之位的话,那现在確实是我们占优势,但是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那毫无作用。” “毕竟我没有那六个神龕,没有它们为引子,我完成不了【六道轮迴】。” “这样一来,哪怕我得了村长之位,也只会像之前一样,被权柄侵蚀。” 童言听到这里,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但是现在六个神龕都在点灯人手里,想要拿回来,除非打死他,但是……” “这好像有点不太可能。” 按照战力来说,这边有村长,江铭的外婆和姐姐,那边只有福叔,实力肯定是碾压对面的。 但是…… 就算实力碾压,依旧打不死点灯人。 晋升到s级之后的点灯人,除非真正的神明出手,否则根本就是不死的存在,而打不死点灯人,就拿不回神龕…… 这时,半空中那个包裹著村长权柄的白色光球重新回到村长的手上,这白色光球想要强行融入村长的身体里。 只要融入成功,那这场选举就到了结尾,村长之位又会回到它身上。 但是村长没有这么做,它拼尽全力阻碍著这权柄的进入,而后把权柄递给江铭。 江铭接过权柄,看向童言,面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开口说道: “打不死那就不打嘛,神龕自然会到我们手里的。” “而且点灯人他们不是想要这村长之位吗?” “现在我就去送给他们。” 童言听到这番话顿时愣住了: “高人,你是在开玩笑吧?” “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才得回的权柄,你现在又要送回去给他们?” “那我们刚刚是在干什么?” 江铭闻言只是拍了拍童言的肩膀,说道: “这不一样。” “而且我没开玩笑,说送给他们,就一定送,只不过,他们可能不怎么乐意接受。” …… …… “果然,老村是诡母的地盘,祂费了这么多心血,怎么可能只放一个江铭进来。” “祂果然还有后手。” 点灯人看著上方占据了八成面积的青色雾气,眼神复杂的开口说道。 福叔看到这一幕也是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儿之后,福叔才缓缓开口说道: “诡母对於老村的掌握和投入我早就知晓,甚至我的出现,村长的出现,也只不过是祂为了推动【六道轮迴】的出现而投下的棋子。” “为了摆脱祂的束缚,让老村掌握在我的手里,我们做了这么多准备,本来已经足够了,如果……” “该死!要是没有江铭的话,村长不可能活过来!” “李老爷不可能折在接生大学!” “噩梦不会破碎!” “甚至生死神明,那个马良之前也不可能帮助他们!”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那就算是诡母现在投票了,我们也不可能这么被动!” 点灯人面上露出一丝暴怒之色,这是他进入老村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感到这么愤怒! 哪怕之前被孙弱堵著杀,他也没有表现出这个样子。 因为之前无论是哪一次,他都游刃有余,保留著底牌,无数底牌一个接一个,始终能能够稳压对手一头。 但是现在…… 他和福叔底牌尽出,已经彻底没有了翻盘的能力。 而把他逼到这个地步的,是一个玩自动售货机的江铭,一个偽人童言,还有一个被锁死在老村小木屋数十年的村长…… 这种看似垃圾无比的组合,却在此刻,彻底压过了他和福叔一头。 福叔闻言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双手拢在袖子里,缓缓开口说道: “罢了,不必如此愤怒。” “我们输了,他们也没贏。” “还有二十分钟,六道轮迴就要完成了,你可以彻底磨灭你身为人的身份,我和你融为一体。” “毕竟我们抢村长权柄,只是为了实力更强,更不容易被十二神明发现。” “但现在既然村长权柄无望,那等到了六道轮迴完成,带著镜湖和薪火两种权柄直接离开老村就是。” “虽然实力会弱上不少,但至少走出了这一步,哪怕离开老村,诡母也不会发现。” “而它虽然再一次得到了村长之位,但是没有神龕,完不成六道轮迴,也只有在这里等死的份!” 点灯人听完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你说的有道理,从我们进行六道轮迴开始,这之后的一切要是有,那就是赚的,没有也不亏。” “是我著相了。” 点灯人看向上方的青色雾气,缓缓开口说道: “所以这场怪谈中,根本没有所谓的贏家,如果真说要有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就是……” “诡母。” 福叔闻言,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不,並不是,真正的贏家只有我。” 前方的拐角处,江铭和村长等人的身影出现,村长笑呵呵的说道。 福叔见到这一幕,微微皱眉,开口说道: “村长之位和权柄你不是已经拿到手了吗,还过来打算干什么?” 村长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著说道: “別装了,你知道的,就算我现在有了这村长权柄,没有那六个神龕完成六道轮迴,我也只能困死在老村。” “不过又因为我知道六道轮迴,还是一个绝佳的实验品,所以你们跑路之后,诡母有了我,有了这么多年研究的结果,对你们的追杀肯定不会很上心,你们跑路成功的机率会大上不少。” “你们想把我当做是替死鬼留给诡母。” 福叔闻言,面色淡然的说道: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就不必再说出来了,如果是你先一步开始六道轮迴,不也会把我留在老村当替死鬼吗?” “哈哈哈,不错。” 村长大笑道,而后接著说道: “所以这次我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提前把你们送去当替死鬼,然后拿到六个神龕,完成六道轮迴,彻底离开老村!” 福叔闻言,顿时哑然失笑,而后让开身子,把身后的点灯人露出,说道: “哈哈,好志气。” “诺,点灯人就在这里,六个神龕在他身上,六道轮迴也是他进行的,只要打死他,那一切都是你的了。” “不过,你打得死吗?” 打死点灯人? 这事村长肯定做不到,不过…… “看你这说的,动不动就打死打死的,太暴力了。” 村长没有说话,此刻江铭面上带著笑意看向福叔,缓缓开口说道: “村长又不是神明,肯定是打不死拥有s级天赋的点灯人,不过你应该明白,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有不同的解法。” “使用武力,恰恰是这些解法中最下乘的法子。” “哦?” 听到这里,福叔面色变得凝重起来,本以为仗著点灯人不死的特性,村长和江铭只能过来无能狂怒,但是看现在这情况…… “难道他们还有后手?” 一个想法突兀的出现的福叔的脑子里,但是又很快被否定。 毕竟这太夸张了,双方拼到现在,他这边底牌尽出,对面也应该差不多,他们就连诡母都拉了出来! 这应该已经是他们的终极底牌了。 总不可能现在村长突然爆发出神明级別的战力,將能够无限復活的点灯人从根源抹去一切,拿回神龕,登临神位? 如果村长真有这种底牌,那一开始直接用不就行了吗,它靠实力就能横推整个老村,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江铭看著福叔的表情,自然知道它在想什么,面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 “打打杀杀没什么用,还是得和气生財。” “我知道我们杀不死点灯人,所以我们也不是奔著杀他来的,只是来给你们送一样东西。” 说著,江铭轻轻的拍了拍手上的村长权柄。 福叔见到这一幕眉头微皱,不知道江铭在想什么,但点灯人看到这里,却像是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极端的恐惧之色,大喊道: “不对!快阻止他!” 福叔闻言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江铭和村长对视一眼,而后同时开口说道: “我们支持点灯人当村长!” 静,极致的寂静。 隨著这番话落下,整个老村顿时陷入了一片古怪的死寂中,而后下一刻: 嗡— 无形的波纹席捲整个老村,半空中占据了八成面积的青色雾气剧烈翻涌! 江铭手上的村长权柄也因为他们支持点灯人的行为,瞬间挣脱出江铭的手,猛的飞向点灯人! 童言震惊的看著这一幕,他是真没想到村长和高人来真的,好不容易得来的权柄真要还回去? 但就当童言把目光看向对面时,却发现对面的点灯人一脸的惊恐,瞳孔中的火苗也变得扭曲摇晃: “该死!不能让村长之位到我身上!” “六道轮迴还没有完成,我现在还是人!” “福叔,快拦住它!” 福叔闻言,立刻伸手抓住村长权柄,权柄顿时在福叔的手中左冲右撞。 但是很显然,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福叔能拦得住这一时,却不可能一直拦著,毕竟现在的点灯人,得到了老村八成存在的支持。 他会当上村长,已成定论,谁也阻止不了! 很显然,点灯人也明白了这一点,眼神中第一次透露出绝望,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完了。” 而前方拼命阻拦权柄的福叔此刻也明白了江铭和村长这么做是为什么。 它看了看在手中疯狂乱撞的权柄,感受著越来越强的力量。 福叔眼中少见的露出一丝疲惫,而后它又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点灯人,也明白自己现在这行为就是徒劳的…… 终於,福叔无奈的鬆开了手,让权柄从自己手上离开,冲向点灯人。 没有了福叔的阻拦,村长权柄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进入了点灯人的体內! 隨著村长权柄进入点灯人的身体,六道轮迴转动,想要將这部分权柄彻底消磨乾净,容纳进身体里。 但是在六道轮迴还没有开始的时候,一道耀眼的白光带著极致的速度,跨越无尽空间,穿过层层密闭的乌云,从外界直达老村! 而后这行为白光精確无比的笼罩住点灯人的身体,一股强大的力量开始笼罩在点灯人的身体上。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点灯人的脑海中: “叮!” “恭喜你通关s级怪谈:【老村】” “获得奖励……” “……” 曾经悦耳无比的怪谈通关声,在此刻的点灯人听来,却像是极致的嘲讽。 点灯人听著这熟悉无比声音,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终究还是棋差一招啊……” 唰— 白光一闪,营地的接引之光带著点灯人的身体闪烁一番之后,瞬间消失在老村。 但隨著接引之光到达老村半空中,接引之光突然停顿了下来,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又或者受到了什么阻碍一般。 下一刻,白光微微颤动,其中一团白色的光球被丟出,村长权柄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屏障过滤了一般,静静的停留在老村的半空中。 紧接著下一秒: 咚咚咚— 六个散发著奇异光芒的神龕自高空落下,砸在老村的地面上。 在失去了所有束缚之后,接引之光如同流星一般划破天际,带著点灯人彻底离开老村…… 第352章 尾声(一) 隨著点灯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老村,老村两任村长之间,达到数十年时间跨度的恩怨已经分出了胜负。 福叔呆呆的望著点灯人消失离开的身影,脑海中不断闪过自出生以来的种种记忆片段: 为了摆脱束缚,深入接生大学,获得晋升“半神”的法子; 搜刮老村財富,贩卖诡异,向小卖部获取情报,以生死神明的权柄为基础开创六道轮迴; 在遭受权柄侵蚀后,算计村长当替死鬼,让“李老爷”接收所有的权柄侵蚀,自己稳居幕后; 从接生大学截胡【流转】权柄,造出李鱼图谋【梦境】权柄,配合【镜湖】权柄造出淹没整个老村的噩梦; 联合小卖部【契约】权柄回收李鱼,藉助姻缘线间接获取诡母孩子的身份,加速六道轮迴…… 一桩桩布局,一件件事情如同记忆碎片一般迴荡在福叔的脑海中。 在这长达数十年的时间中,它不断布局,不断思索对策,不断思考计划的遗漏,准备后手,就是为了能够成功摆脱神明的束缚! 哪怕计划被江铭不断破坏,但它始终有后手应对,但到了现在…… “唉—” 最终,福叔长嘆一口气,身体顿时佝僂下来,整只诡异像是在一瞬间老了不少,精气神消散……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数十年的谋划,一朝落空。 福叔四周环视一圈之后,走到旁边一块破烂的木头上坐著。 它佝僂著身子,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风烛残年的老人,根本看不出是一位“半神”级別的诡异…… 它將目光看向姐姐,外婆,童言,村长…… 最终,福叔的目光停留在江铭身上,眸子中是化不开的复杂神色。 良久之后,福叔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你们贏了。” 说著,它將目光看向村长,说道: “为了【六道轮迴】,诡母耗费了这么多时间和心血,到了现在成果验收的时刻,祂肯定会来。” “刚刚被传送出去的点灯人现在肯定已经落到了诡母手里,在诡母查看完点灯人全部记忆之前,你有充足的时间离开老村。” 这时,福叔顿了顿,而后接著说道: “我知道的,你给点灯人的方法里肯定还有所保留,你要是想要完成六道轮迴,肯定不需要这么长时间。” 说完之后,福叔从怀里拿出一颗眼珠子一样的东西,而后丟给了江铭,说道: “诺,给你。” 江铭接过这颗眼珠子,而后打开,里面无数的血肉圆球顿时涌现出来,熟悉的偽人权柄的气息出现。 江铭的手掌中心裂开,將这些偽人权柄係数吃掉,天赋和记忆回流…… “这是点灯人给我的,现在拿著也没什么用了,还你了。” 听著福叔这番话,江铭微微沉默。 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毕竟在老村,除了各个偽人江铭在互相廝杀吞食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在疯狂猎杀偽人江铭。 他就是孙弱。 而且孙弱杀了偽人江铭之后,可以將权柄存储起来,打破偽人不死的特性。 刚才这眼珠子就是存储器,里面差不多有十只偽人江铭。 这也就是为什么江铭分裂出来了五十多个偽人,但是在刚才爭夺票数的时候,却只有四十个,因为剩余的十多个都在这里。 之前这存储器在孙弱手里,他被点灯人打死之后,又到了点灯人手里,而后到了福叔手里,直到现在…… 物归原主。 村长捡起地上的六个神龕,神龕顿时出现在它的身后,六个黑洞迅速转动! 仅仅只是片刻,在六道轮迴的作用下,村长这具被权柄侵蚀了数十年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惊人的活力,曾经因为容纳权柄而留下的伤势被一点点磨灭。 感受著身体的变化,村长看向死气沉沉的福叔,开口说道: “居然提醒我们这么多,只能说是诡之將死,其言也善吗?” 福叔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愿赌服输罢了。” 福叔看向上方的天空,眼神复杂的说道: “为了摆脱束缚,我几乎付出了我的一切,不过……” 说到这里,福叔看向江铭,说道: “我失败了,这確实不假。” “但是你呢,江铭?” “我是为了摆脱束缚做了这么多,但是你做了这么多,又重新把狗链拴了回去,你做这一切有意义吗?” 江铭沉默不语。 这时福叔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目光在村长和江铭之间移动片刻之后,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说道: “江铭,我可以告诉你,六道轮迴除了容纳权柄和隱藏气息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用处,就是可以带著六种不同存在一起超脱离开。” “你虽然被重新拴上了狗链,但只要村长愿意带你离开,给你一个名额,那你就可以彻底摆脱束缚!” 很诱人的条件,毕竟只要六道轮迴完成,多一个人根本不是什么负担。 福叔刚才也是想要藉助这个法子,和点灯人一起离开。 不过这件事情,点灯人能做到,福叔也能做到,但偏偏…… 江铭不能。 毕竟现在诡母就在外面,要是想要摆脱束缚,凭藉诡母这极端的掌握欲望不可能感应不到。 而一旦诡母暴怒,到那时,別说江铭了,就连村长也走不了。 更何况…… 江铭转过脑袋,眼神复杂的看向旁边的姐姐和外婆,它们两个一直是他这一边確实不假,但它们帮助江铭的原因是…… 江铭是诡母的孩子。 如果没有这个身份,那在它们眼里,江铭可能和普通人类没什么关係。 外婆在接生大学会拼命帮他,因为他是诡母的孩子。 就连姐姐一开始找上他,认他做弟弟,也只是想要间接的获取诡母孩子的这个身份。 它们在乎的只有诡母,而不是江铭。 如果现在村长要用六道轮迴带著他跑路,不说外面暴怒的诡母,在老村里,姐姐和外婆肯定会第一时间反水…… “嗯?” 发现江铭一直在盯著自己,姐姐的人偶不由得歪著脑袋看向江铭,面上露出疑惑之色。 “没事。” 江铭微微摇了摇头,而后將目光看向村长。 村长此刻也是无奈的摆了摆手说道: “你应该知道,我带不走你的。” “这我自然知道,不必强求。” 江铭点了点头,而后指了指旁边的童言,说道: “虽然带不走我,但是……” “能带走童言吗?” 村长有些好奇的看向江铭,问道: “为什么?” 江铭沉默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童言是个好人,虽然中二,但是很善良,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不多了。” “非要带走一个人的话,就带走童言吧。” 村长闻言露出思索之色,开口说道: “童言这小子我也挺喜欢的,如果有可能的话,带走他不是问题,不过……” 村长耸了耸肩,说道: “我不能带走他,他和我在一起只会死得更快。” “毕竟我完成六道轮迴,可不是像点灯人他们一样为了跑路,我可是要去为了復活大日奔走的。” “我接下来要干的事情很危险,可能一不小心就没了。” “童言安安稳稳的当一个玩家,凭藉他的天赋,只要谨慎一点,活过三年不成问题。” “但要是和我一起,说不定明天就嗝屁了。” 江铭听到这番话之后,並没有追问村长之后具体要干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也好。” 说完之后,江铭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村长开口问道: “按照我的推算,我分裂出的偽人还有两只没有回来,一只在李府,这倒是不急。” “但我记得,还有一只是在你那里,是吧?” 村长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是在我那里,就在镜湖的木屋里。” “你当时我和商討计划时的记忆也在那只偽人脑子里,还有你的一枚记忆存储器也在那里。” “一枚?” 村长开口说道: “不错,就是一枚。” “你的三枚记忆存储器,一枚在小卖部那个人头偽人江铭身体里,你已经拿到了,第二枚就在镜湖。” “至於这第三枚嘛……” “你一开始就说给我了,我有用,就先拿走了。” 说著,村长的手掌朝著虚空微微一划,虚空破碎,露出对面镜湖的小木屋。 而后村长手掌探进去,摸索一番之后,一只紧闭著双眼的偽人江铭被拎出。 村长在它身上摸索一番之后,拿出一枚记忆存储器丟给江铭。 而后村长又拿出一枚新的记忆存储器,贴在偽人江铭的脑袋上,將它脑海中的记忆权柄提取出来。 村长看向江铭说道: “本来按照我们最初,最完美的预想,现在应该是你我彻底摆脱束缚,一起跑路离开。” “这样的话,那这只偽人江铭脑子里的记忆你自然用得上,但现在的话……” 村长摇了摇头,说道: “你出去之后,诡母必然会查看你的记忆,当祂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对你可能会產生不好的影响。” “毕竟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不是一件好事。” 说著,村长已经彻底提取完里面的记忆,而后將偽人江铭丟给江铭。 而后手掌再次划破虚空,这一次,另一端出现的场景是李府,村长看了看之后,从其中拎出一只偽人,將它丟给江铭。 做完这一切之后,村长正要关闭这条裂缝的时候: “等等!村长救我!” 一道惨叫声突然从其中传出,村长仔细看去,就看见一个穿著旗袍的肌肉猛男衝到裂缝前,而后直接跪倒在地,哐哐哐的磕了三个响头,屁股翘得老高。 村长一脸懵逼的看著这一幕,只见肌肉猛男身上满是昏黄色的蜡油,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势强大无比,堪比s级诡异。 但是仔细感应,却会发现,他这力量虚浮无比,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创一样。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肌肉猛男身体上散发出的气息村长十分熟悉,是…… 李老爷。 不过眼前这人很显然不是李老爷,而是福叔找的另外一个“替死鬼”,而且这人村长也见过,好像是叫……诸葛鸦。 看著前方诸葛鸦这副样子,村长不免感觉有点好笑,说道: “你顶著李老爷的身份出来,还让我救命,不怕我直接打死你吗?” 诸葛鸦抬起脑袋,眨了眨眼睛说道: “我现在运气很好,你不会杀我的。” 村长哑然失笑,把诸葛鸦也拎了出来。 在接触到诸葛鸦的一瞬间,村长就已经摸清楚了诸葛鸦体內的情况,只能说很糟糕。 毕竟它现在这身份和实力都是继承的李老爷,而李老爷是福叔用来转移权柄侵蚀的替死鬼,平时都只能封存在蜡油里。 而诸葛鸦继承的这个更是李老爷在爆发全部力量,还死过一次的破烂身体。 如果没有人帮的话,那诸葛鸦必死无疑…… “帮他解决一下吧。” 江铭看向村长说道: “毕竟,在老村和营地,他都帮过我一些。” 诸葛鸦顿时大喜,说道: “我靠,好兄弟,没看错你,不愧我当初第一眼看你,就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 说著,诸葛鸦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丟给江铭,说道: “老哥我现在成了诡异,营地里的药丸和针水都用不上了,现在都给你了。” “这些药水可不便宜,你要是不想卖掉,想自己用的话,我保证你两个星期,就能练成我这个样子……” 说著说著,诸葛鸦的老毛病又开始犯了。 江铭收起钥匙,而后无奈的捂住脑袋,说道: “停停停,別说了,我知道了。” 村长看著江铭这个样子笑了笑,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诸葛鸦手中拿出一根血香。 血香点燃之后,一只丑陋狰狞的厉鬼从其中出现。 诸葛鸦指了指厉鬼,开口说道: “村长,能把这个也给变了吗?” “现在接生大学权柄完整,罗无生想要在接生大学完成转化的话,倒是可以完成转化。” “但是接生大学的厉鬼脑子都不太清醒,罗无生就算是转化完成,过个不久也算是死了。” “我俩距离三年大限时间不多了,回营地就是找死,只能用这种法子留在老村。” 诸葛鸦指著自己的好兄弟罗无生开口说道。 村长摸著下巴,看向变成诡异的诸葛鸦,厉鬼罗无生。 而后村长转头,看向江铭,还有旁边的偽人童言,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能活著就好,我现在也是诡异,难道还能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你们为了活著不择手段吗?” “我不能带你们离开,但是帮你们解决现在的问题倒是不难。” “把你们的问题解决完之后,我也该离开老村了……” 第353章 尾声(二) 诸葛鸦闻言大喜,立刻开口说道: “先谢过村长了。” 村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它將目光看向童言,思索一番之后指了指旁边,开口说道: “你去把那个拿过来。” 童言顺著村长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刚才点灯人站在的地面上,一个被蜡油封住身体的“童言”静静的立在那里了。 在经过点灯人无休止的消耗,过度使用天赋之后,此刻的童言距离死亡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只有將蜡油打开,童言的理智值將会彻底归零,成为兽,达到另一种程度上的死亡。 看到村长指的对象是这个之后,童言顿时不解的说道: “要那个干什么,一个偽人罢了,死了就死了,谁让它帮点灯人他们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很不客气的话语,童言就是这样直来直去,当然,是眼前这个童言才是如此。 村长自然知道童言的底细,也知道眼前这个偽人童言之所以如此善良,中二,乐观积极。 完全是因为,他是原本那个童言在对世界失望之后,身体为了保护自己,所臆想出来的第二人格。 在老村偽人规则的加持下,这个第二人格获得了一具新的身体,可以自由活动,而本体童言,则是沉沦在美梦中。 不过…… 偽人终究是偽人,哪怕奇异,也只是因为老村权柄的原因,它们根本出不了老村,离开不了权柄。 想到这里,村长微微摇了摇头,看著童言说道: “不,你才是偽人,旁边那个是真正的本体。” 童言听到这番话顿时皱起眉头,有些气愤的看向村长说道: “村长,我看你也是老糊涂了,我怎么可能是偽人,我们可是一起並肩作战了这么长时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村长听到这番话面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毕竟偽人的特性就是这样的,哪怕你当著它的面说它是偽人,它要么根本不信,要么就当没听见。 而此刻村长说出这番话,並不是为了刺激童言,而是为了…… 让它从偽人蜕变成真正的人。 想要做到这一点对於之前的村长来说,或许还很难做到,但是对於此刻的它来说,並不是很难。 因为老村最大的特点就是如此,按照童言他们面板上的提示词就是: 你所坚信的,不一定是真的; 你所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但或许,最终这些都会变为真的。 之前的老村因为权柄被福叔拦截,各个怪谈间的联繫破碎,所以老村能做到把真变成假,就像是製造偽人一般,但是却失去了由假变真这一步。 但在现在,老村权柄完整,联繫畅通,成为了一个真正完整的怪谈! 而它也完成了六道轮迴,可以帮助童言,完成从偽人到本体的身份转变,至於童言本体的话…… 他理智值归零,达到了一种“死亡”的状態。 不过这种“死亡”並非不能逆转,有足够的理智值或者村长使用六道轮迴都可以帮助童言本体重新甦醒…… 但村长並不打算让他重新活过来,毕竟他对於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失望,丧失了生的意义。 哪怕重新救活他,他也依旧会自闭,要么重新死亡,要么再次选择让第二人格接管身体,所以…… 村长摸了摸童言的脑袋,轻声说道: “这是一个很残酷的世界,这个世界被神明垄断一切,没有任何一丝希望。” “这样的世界对於原来的童言很不友好,当然,原先的世界对他也不好。” “或许对於他来说,他才更適合做一个沉沦在梦境中的第二人格,而你……” “才更適合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童言听著村长这番话有些有些疑惑,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村长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待会你就都知道了。” 说罢,村长手掌微微往前一伸,原本一直悬浮在半空中的村长权柄重新到了它的手中。 这一次村长没有阻碍,村长权柄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只是一瞬间就融入了村长的身体里。 身后六道轮迴迅速转动,开始不断消磨权柄,容纳权柄。 村长感受著体內越发强盛的力量,闭上眼睛感受一番之后,对著江铭的身体微微一勾,一团不可名状的血色肉球从江铭的身体里缓缓出现。 当时村长借给江铭的偽人权柄此刻被它收回,偽人权柄自江铭身体里飞出,融入村长的身体里。 在吸收完这些权柄之后,村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看向老村的其他地方,镜湖,小卖部,接生大学…… 这些地方自然还留有更多的权柄,不过…… “算了,这些权柄可不像村长权柄这么容易拿,要想取走太费时间了。” 村长微微摇了摇头,而后將前方那具童言本体的身体拿了过来,將他身体悬浮在半空,放在童言的旁边。 这时,村长看向诸葛鸦和罗无生开口说道: “你们过来一点。” 诸葛鸦和罗无生闻言,顿时靠近了过来。 村长在看到他们都聚集得差不多之后,从白大褂中拿出一张人脸,其中封存著来自生死神明的【顛倒】和【真假】两种权柄。 村长將两种权柄取了出来,但没有將其吸收进入身体里,毕竟它从生死神明那里取来这两种权柄,本就不是为了给自己吸收的。 这两种权柄另有去处,它们会有新的主人。 不过此刻,它还需要用一用这两种权柄。 这么想著,村长身后的六道轮迴转动,一股奇特的力量作用在【顛倒】和【真假】上,村长通过这种间接的方法引动权柄的力量。 隨著力量被引动,【顛倒】和【真假】发出微弱的白色光芒,如同人类的心臟一般,开始有规律的跳动: “咚咚咚—” “咚咚咚—” 伴隨著权柄的不断跳动,权柄身上的白光开始不断朝著四周扩散,短短片刻间,权柄的光芒就笼罩了整个老村,开始和老村中的其他权柄开始產生共鸣…… 嗡— 细微的,几乎不可听见的共鸣声在老村中缓慢迴荡,属於权柄的伟力正在六道轮迴的催动下,帮助童言等人完成身份的转变。 “唰—” 好一会儿之后,白光退去,露出来其中童言等人的身体。 此刻场上的两个童言已经重新融合为了一个,当然,占据主导意识的是中二童言,在【顛倒】和【真假】的帮助下,他从第二人格成为了主人格。 而本体童言,则是成为了第二人格,蜷缩在脑海深处,不愿面对外界的一切,继续沉沦在此刻的美梦中…… 而此刻得到了真正身份,从偽人蜕变为本体的童言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自己的双手,喃喃道: “什么?我居然才是那个偽人?!” “该死,我不是主角吗?” “主角怎么可能是假的偽人呢?!” 童言蹲下身子,痛苦的双手抓住自己的头髮,像是根本接受不了这一点一样。 江铭在旁边看著童言这个样子,还想著要不要上去开导一下他。 结果下一秒,就见童言猛的站起身子,眼神明亮,双手负后,自信的说道: “老村镜湖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小说里的主角不都是这样吗,出身寒微,一开始什么都没有,直到之后凭藉自己的坚持与努力才终成大道!” “我能从一个第二人格,偽人身份,到现在成为真正的本体,这不正是主角吗?” 童言很快就接受了这一切,並且將这一切內化为了自己是主角的证据。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摸著下巴说道: “嗯,不愧是我。” “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场怪谈中规中矩,第二场怪谈就能面对半神诡异,还能挫败它们的阴谋。” “这可正是主角该有的待遇,这个世界绝望了这么多年,说不得就是在等我这样一个主角出现,打爆十二神明,拯救世界……” 听著童言的中二发言,村长不由得笑了笑,这个中二童言接受事实的能力比它想得还要强上不少。 这时,它將目光看向诸葛鸦和罗无生,此刻诸葛鸦原本伤痕累累的身体已经恢復如初,各种权柄的侵蚀消失不见。 诸葛鸦成为了真正的“李老爷”,此时没了权柄力量,此刻气息也就差不多是一只s级诡异。 而一旁的罗无生也彻底打破了身份束缚,成为了一只厉鬼,相貌丑陋,浑身散发著噁心的气息,没有一丝人味,但至少…… 可以活下来了。 村长盯著罗无生看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罢了,再帮你一把。” 说完之后,村长的手朝著虚空微微一捏,一只厉鬼被村长从虚空中转出,丑陋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它看著村长,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彭—” 厉鬼的身体猛的爆开,村长手掌朝著虚空一抓,点点白色的光芒被它抓出,而后融入进罗无生的身体里。 罗无生好奇的看著这白光,但是並没有阻止,只是开口说道: “这是?” 村长拍了拍手,笑著看向罗无生开口说道: “这只厉鬼是李府的先祖,现在我杀了它,它的身份归你了。” “你现在是李府的先祖了。” 村长看著罗无生激动的样子,开口说道: “谢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好好活著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在做完这些之后,村长吐出一口长气,而后伸了个懒腰,目光环视四周,將目光看向罗无生,诸葛鸦,江铭,人偶…… 眼神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之后,村长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福叔身上。 此刻的福叔坐在破烂的木头上,失去了所有精气神,佝僂著身子坐在那里,双目无神。 看著这个和它斗了这么多年,把它当成接盘侠,在镜湖木屋里被困这么多年的老对手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村长一时间也有些唏嘘。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福叔这一生也是很可悲的,从出生开始,就是被诡母作为工具想要推动【六道轮迴】的出现。 它为此付出了一生的时间和精力,身为半神级別的诡异,却终其一生,都被困在老村,到了后面,甚至连李府都出不了。 它这辈子所追求的,只是挣脱束缚。 但最终,还是折在了诡母的孩子手中。 想到这里,村长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唉,眾生皆苦啊—” 村长將目光看向江铭他们,缓缓开口说道: “此间事已了,我得离开了。” “很遗憾的是,哪怕我晋升到了神明层次,也终究还是太弱小了,只能够帮到你们这里了。” 村长看向老村上方乌云密布的天空,说道: “这个世界,绝望与压抑是主基调。” “不过下次见面的话……额,如果我还没死,我或许会带来一点新的东西。” 说著,村长將目光看向江铭,说道: “到那时,你將会知道,今天你选择帮助我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江铭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我知道,我没后悔过帮你。” 江铭確实没后悔帮助村长,哪怕这帮助的代价是他重新戴上了诡母的狗链。 毕竟以他现在的情况来看,想要挣脱束缚逃跑是不太可能的,所以只能帮助村长先离开,寄希望於它。 这不仅仅是江铭无奈之下的选择,还有另一个原因: 因为曾经的马良对他说过,只要找到【奇蹟】,【奇蹟】就能带领他们回家。 並且曾经的营地管理层莱恩还委託过马良去寻找【奇蹟】。 现在马良死了,但是【奇蹟】的权柄依旧不见踪影,只留下曾经的【奇蹟】拥有者村长。 江铭这么帮助村长,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帮助马良完成他曾经的承诺,算是对马良在天之灵的一点,最后的告慰…… 想到这里,江铭看向村长说道: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村长点了点头,身体如同投影一般逐渐消散,化为点点粒子,它看向江铭,面色认真的说道: “当然,我將会创造出轰动整个世界的奇蹟,以诡神的死亡,顛覆整个世界!” “到那时,世界將会迎来新的光明!” 江铭闻言点了点头,但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那要是没做到呢?” 村长闻言笑了笑,很自然的说道: “那就说明我死了唄。” 村长的声音开始变得飘渺起来,它的身体彻底消散,化为点点粒子,藏进老村潮湿的风里,吹向远方…… 第354章 尾声(三) 唰— 白色的接引之光包裹著点灯人的身影,划破浓厚的乌云,朝著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点灯人很快就能够回到营地,然后因为天赋晋升到s级,被某一位神明看中,然后吃掉。 这基本是每一位高天赋玩家的宿命,但是…… “哦,出来的居然是他吗?” 无垠高空之上,诡母伸出白皙的手掌往前轻轻一拉,原本正在极速逃离老村的接引之光顿时像是陷入了泥沼中一样,艰难的停在了半空中。 “吱—” 营地的呼唤和诡母的强行阻拦,接引之光因为这两股不同的力量而產生痛苦的哀鸣声,但下一刻: “嘭—” 诡母手掌轻轻一捏,接引之光顿时爆炸,化为诸多白色的碎片流光,融入周围的虚空中。 在接引之光爆炸后,显露出里面点灯人的模样。 此刻的点灯人看上去极为狼狈,藏青色的袍子破破烂烂的,俊朗的面容此刻惨白无比,瞳孔中的火焰黯淡无比,丝毫没有之前那种事情尽在掌握中的从容…… 在失去了六个神龕之后,他身后的六道轮迴的运转也不再像之前那么流畅,更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上的齿轮,运转极为晦涩。 而原本充当缓衝的哭泣天使此刻也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身影慢慢凝实,它苍白的身体困於六道轮迴之中,悬於点灯人身后。 “咳咳—” 点灯人猛的吐出两口鲜血,面色越发惨白。 他没有完成六道轮迴就被强行打断了,福叔的融合,【镜湖】和【薪火】的权柄此刻在他的身体里剧烈碰撞! 他在遭受权柄的侵蚀,就像是曾经的村长和福叔一样。 点灯人在看到包裹自己的接引之光崩碎的时候,面上並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毕竟他早就知道了诡母会蹲守在老村外界。 老村耗费了诡母这么多心血和时间,祂要是不在,那才奇怪。 这么想著,点灯人將目光看向前方。 在这无垠高空之上,层层灰雾的包裹中,诡母的身影赫然立在那里,祂淡金色的眸子静静的看著点灯人。 诡母的身影並不算高大,但是当点灯人看到祂的第一眼,就感觉一股令人窒息无比的威严笼罩在他的身上! 这股威严一时间让点灯人就连保持抬起脑袋这个动作都难以做到,点灯人感受到这恐怖的一幕,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咚—” 诡母轻轻往前走了一步,虚空中传来微弱的波动,带著细微的声响。 下一刻,这声响从虚空传递到了点灯人的皮肤上,骨头里,血液里,然后…… “嘭—” 点灯人的脑袋轰然炸开。 但是当点灯人的身体炸开之后,预想当中血肉横飞的场景並没有出现,点灯人的脑袋像是一本书册一般,从中间裂开。 “啪—” 诡母微微打了个响指,点灯人的脑袋像是摺叠书册被打开一样,在虚空中迅速摊开。 而后这书册的页数越来越多,最终环绕著诡母的身体铺满了周围的虚空。 这些书页的数量很多,每一页都描绘著不同的图像场景,有营地的,有怪谈的,也有诡异的…… 很显然,这些书页就是点灯人记忆的具体表现形式。 诡母手指轻轻滑动,开始翻看点灯人的记忆,隨著点灯人的记忆不断被翻阅,诡母眼中的亮光越甚: “不枉费我费了这么多心血,亲自动手遮掩老村这么多年,这第三种成神法果然被推动出来了!” “【六道轮迴】,这就是第三种成神法的名字?” “不错,不错,虽然目前限制有点大,还需要神龕作为引子,但也算是一条新路,而且……” 诡母迅速翻阅点灯人的记忆,想要看看老村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是点灯人最先出来。 对於诡母来说,最先出来,並且完成【六道轮迴】的应该是那个奇蹟或者福叔才对,毕竟这两个存在,祂都是寄予厚望的。 但现在,这两个被祂寄予厚望的存在都没有出来,反而是出来了一个在一个月前刚进入老村的玩家,这就很奇怪了。 诡母可不信奇蹟和福叔会这么好心,把超脱的机会让给一个人类…… “原来是替死鬼吗?” 在查看完点灯人所有的记忆之后,诡母眼神微动,露出思索之色: “这六道轮迴最大的作用居然是隱藏气息,不过由於刚开始完成六道轮迴,实力弱小,若我动用全力,这所谓的隱藏气息也不一定有用。” “所以这个点灯人,就是那个奇蹟为了它能够更顺畅的离开这里,所递交的投降书,让我不去追杀它?” 这个算盘打得很灵,但是很有效。 毕竟诡母只在乎六道轮迴,村长和福叔都只是工具罢了,现在有点灯人这么一个只差一步就能完成六道轮迴的完美实验品在,诡母已经算是拿到了最终的成果。 既然如此,祂也就不必再大费周章去追杀村长了。 毕竟没什么意义。 先不说能不能抓到六道轮迴完成后的存在,就算要抓到它,闹出的动静必然很大,说不得就会引起其他神明的注意。 而且就算抓到了又能怎么样,无非就是杀掉。 而就算放村长跑掉也没什么大事,毕竟它的实力太弱小了,根本撼动不了十二神明。 而村长想要变强,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容纳权柄。 但是现在这个世界几乎所有的权柄都被十二神明把持住,那些s级天赋身上的狗链简直不要太粗。 村长只要敢动手,那十二神明立刻就能感知到,到时候只能是自投罗网…… 想到这里,诡母又將目光看向点灯人的记忆,不过这一次,祂没有再看关於六道轮迴的部分,而是: “不愧是我的孩子。” 诡母满意的看向记忆中,江铭用各种天马行空的操作打破困境,绝地翻盘的场景。 诡母越是看,就越感觉满意,面上掛起温婉的笑容,而就当诡母看到后面的记忆时,眉头微微皱起: “哦,祂居然已经彻底甦醒了吗?” 诡母看向噩梦第七病栋的食堂中,墓碑下,那个同样有著金色眸子的存在。 这半个生死神明復甦的时间比祂预想得要快,不过…… “无伤大雅。” 在查看完所有的记忆之后,诡母手掌轻轻一挥,这些书册顿时收拢起来,朝著点灯人的头部飞去: “啪—” 隨著所有的书册收拢,点灯人的脑袋瞬间恢復原样。 点灯人眼神复杂的看向前方的诡母,虽然他的六道轮迴没有完成,但是刚才诡母窥视他记忆的行为他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是没有能力阻止而已…… 点灯人看著诡母,嘴唇微微开合,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毕竟诡母已经查看了他的所有记忆,再加上十二神明一直以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此刻无论诡母是想要杀他,还是留著他,都在诡母一念之间。 这种情况下,点灯人无论说什么,都不可能动摇诡母。 诡母看著点灯人这副样子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倒是个能看清形势的,放心吧,我不会吃你的。” “你身体里那两道权柄我还看不上。” 点灯人闻言有些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暗自想到: “果然,诡母只对自己的孩子感兴趣的传言是真的,而且这么多年来,哪怕是在祂执掌的营地里,祂也从来没有吃过一个玩家。” “那些s级天赋的玩家都是被其他神明吃掉的……” 点灯人正这么想著的时候,只见诡母微微挥了挥手,点灯人身后的六道轮迴中,被困住的哭泣天使被揪出。 当哭泣天使挣脱束缚之后,苍白的眸子微微愣了愣。 点灯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是诡母觉得江铭这次表现不错,祂作为母亲打算把哭泣天使解决了…… 但下一刻: “嘭—” 在短暂的愣神后,哭泣天使根本看也不看诡母,也不打算找点灯人报仇,张开雕塑质感的翅膀,朝著下方的老村迅速落下…… 很显然,这是哭泣天使去找江铭了。 哪怕哭泣天使遭遇了这么多,但是以哭泣天使当时的同化程度来看,此刻要是重新回到江铭身上,江铭可能要不了几天就会被重新同化死掉,就像是棺材里的那个一样。 而诡母依旧只是静静的看著这一幕,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 点灯人看著这一幕也默不作声,毕竟现在他的生死就在诡母一念之间,寄人篱下,还是不要说太多的为好。 在看著哭泣天使消失之后,诡母目光静静的看向下方的老村,祂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祂也不在乎。 终於,在片刻后,诡母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面上露出一丝笑容。 “啪啪—” 诡母轻轻拍了拍手,而后身旁的灰雾开始剧烈翻涌,近乎无穷无尽的灰雾从虚空中涌出,而后不断朝著四周扩散…… 灰雾不断向下渗透,將老村上空浓厚的乌云全部侵蚀乾净……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散发著奇异气息的灰雾顿了顿,而后朝著老村怪谈猛的压了下去,如同一张饕餮巨口一般,將整个老村一口吞下…… 灰雾在包裹著整个老村之后,开始疯狂涌动起来,甚至有好几处地方,產生了剧烈的爆炸声响,灰雾不断波动…… “唰—” 很快,灰雾像是找到了什么东西,而后一团巨大的灰雾包裹著什么存在,朝著老村上空衝去。 当这团灰雾衝到诡母前方的时候,顿时停了下来,而后灰雾缓缓散去,露出里面的身影。 “嘖,真是好久不见啊。” 诡母嘴角噙著笑意,看向前方那道同样有著金色眸子的存在。 生死神明看著前方这个將祂分尸,害祂早產的罪魁祸首,祂应该愤怒,应该生气,但是…… 祂只是平静的看著诡母,淡淡的开口说道: “確实好久不见了。” …… …… 在生死神明离开之后,灰雾翻涌的动静渐渐平息下来。 而后灰雾开始朝著內部收缩,不断缩小…… 最终,笼罩整个老村的灰雾化为一团圆形的灰色雾球,出现在诡母手中。 而原先占地面积巨大无比的老村,此刻像是被凭空抹去一般,徒留一片荒芜的土地。 “不错……”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诡母舔了舔嘴角,淡金色的眸子中满是饜足,而后祂將目光看向生死神明,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真是不乖啊,要是按照人类的辈分来说,我可是你的长辈。” 生死神明闻言,冷笑道: “长辈?” “那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这个把我分尸,害我落到这个地步的凶手?” 诡母看著祂这个样子,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说道: “不错,你確实应该感谢我。” “毕竟要不是我的话,现在在仁爱医院那边被分食的,可就不仅仅只有你那一半的身体。” “要不是我,你现在还能这么安稳的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生死神明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 …… …… “呼—” “这就是神明的伟力吗?” 老村的边缘处,一条柏油马路旁。 江铭和童言站在这里,姐姐的人偶慵懒的趴在江铭的肩膀上,二人一偶就这么静静的看著一个s级怪谈的消失。 哦,不对,应该还有一个“人”。 江铭低下头,目光复杂的看向自己的手掌,原本的血肉之躯此刻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转变为苍白色的雕像色泽。 他瞳孔中的天使虚影也越发清晰。 江铭看著前方这片荒芜的土地,脑海中回想起这一个月的经歷,顿时感觉有些恍惚。 “等一下,那诸葛鸦它们不是也被吃掉了吗?” 此刻童言站在江铭旁边,看著消失的老村,突然想起来了这一点。 江铭看了看消失的老村,摸著下巴思索片刻之后,耸了耸肩说道: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诸葛鸦说它运气很好,估计应该是没事的。” 江铭拿出从村长那里得来的记忆存储器,这是当初他寄存在村长那里的,里面记载的记忆只有一段: 公交车站的位置。 现在老村已经被诡母“吃”掉了,想要依靠任务通关的方法回去已经是不可能了,不过对於江铭来说,他就算完成了任务,也回不到营地。 他还是得坐公交车回到属於他的“家”。 “不过高人,你的这个你打算怎么解决?” 童言指著江铭石质化的皮肤,开口问道。 江铭举起自己的手臂,看著小臂上迅速蔓延的石质肌肤,沉默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没事,我早有预料。” “就像是打破那个噩梦一样,诡母早就为我留下了预定好的答案。” “解决哭泣天使也是同样的,解题的答案就在一开始的地方。” 江铭抬脚朝著前方走去,在柏油路的尽头,一个破旧的公交车站若隱若现。 江铭看著前方的公交车站,缓缓开口说道: “曾经我询问过神奇海螺解决哭泣天使的办法,它给了我两个答案。” “一个是让我去伊甸园,那里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但很显然,以我现在这种状態,根本去不了伊甸园,而且那里是上帝的地盘,诡母不可能允许我离开祂掌握的范围的。” “所以现在只有第二个办法了,那就是让神明出手。” “而这个所谓的神明,只能是诡母了。” 童言听到这里有些疑惑,开口问道: “可你要怎么让祂出手,求祂吗?” 江铭停下脚步,看向上方的无垠天空,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求?诡母不会理会这个的。” “诡母是一位奇特的神明,祂最重视的就是自己的孩子。” “我是祂的孩子不假,但是我不是祂唯一的孩子,我对於祂来说,並不是不可替代的。” 童言听到这里,还是有点晕,开口问道: “所以呢?” 江铭缓缓开口说道: “所以,我需要不断提高我的价值,直到我的价值在诡母那里变得最珍重,甚至是唯一!” “这样一来,面对这么一个高价值的孩子,诡母必然捨不得我死,肯定会出手帮我解决哭泣天使。” 江铭看向童言,一字一字的说道: “而达成这一点最快捷的途径就是,只要我把诡母的其他孩子全杀了,那我就是祂……” “唯一的孩子了!” 第355章 尾声(四) 无垠高空之上,诡母握住手中的灰雾圆球,而后看著前方的生死神明沉默不语的样子,不由得嗤笑道: “当初是我把你分成三份不错,不过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现在在仁爱医院被吃掉的就是你的全部了。” “你的意识虽然带著【鸿运齐天】和【心想事成】,离开了医院,还变成了一本日记。” “但是別忘了,祂们对於权柄的气息最是敏感,並且除了我之外,其余营地里的每一个人类都被狗链栓的死死的。” “你想要用日记本夺舍,或者说侵蚀人类,只要动作幅度稍一大,就必然会被祂们发现。” “而且一开始的时候,你的意识还不怎么清醒,要是你的日记本拥有者,只要做出一点出格的事情,那被祂们发现的概率会被无限放大。” 生死神明听到这里依旧默不作声,毕竟诡母说的这些情况都是真的。 当时马良拿到日记本之后,就开始疯狂篡改现实,甚至还当上了营地【归途】管理层的一员…… 放在其他营地里,这种程度的篡改现实足够引起神明的注意,然后把祂揪出来吃掉。 当然,这也是因为祂当时意识不清醒,所以也在下意识的影响马良,想要快速夺舍他。 所以马良当时写下自己拥有s级天赋时,有且只有一个天赋,那就是鸿运齐天。 因为这是祂跑路时仅剩的两个权柄之一。 当马良使用鸿运齐天作为天赋的时候,就已经被侵蚀得很严重了,按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的话,祂可以很快就將马良夺舍成功,但是…… “但你不也一样吗,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之后,我不是也把【鸿运齐天】给你了吗?” 生死神明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诡母闻言,冷笑道: “不错,鸿运齐天是我拿走了,但这不过是一个权柄罢了。” “要是你在其他营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祂们拿走的可不仅仅只有这么一点了。” 说到这里,诡母顿了顿,而后淡金色的眸子看向生死神明,缓缓开口说道: “要不是我帮你遮掩,让你这些年活动的场地,进入的怪谈都局限在我掌管的范围……” “不然就凭你使用日记本篡改现实这些事,放在其他营地早就被发现,然后吃干抹净了。” “所以就这一点来说,你確实得谢谢我,大日给了你生命,但是让你活到现在的……是我!” 生死神明听到这番话,顿时咬了咬牙,而后开口说道: “该死,又在装好人!” “要不是你当初趁我还在孕育的时候,就把我分尸成三块,不然要是等我七年时间顺利出生,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诡母闻言,略有些怜悯的看向生死神明,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果然是早產儿,都到了这个地步,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 “七年?!” “你也真敢想!” “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就是时间,別说你,如果当初大日有这七年时间,祂早就找到解决权柄衝突的法子,把我们全给打死了,哪里还需要你?” 诡母眸子冷淡的看向生死神明,说道: “当初我能这么快找到你,自然是因为我一开始就吃掉了【孕育】的权柄,能够感应到你,这是我的先发优势。” “祂们虽然没有这方面的权柄,但是你不会以为,祂们耗费七年的时间,都找不到你的丝毫踪跡吧。”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当初大日死后,仁爱医院的那半个生死神明也被发现…… 就算是这样,十二神明依旧没有放鬆警惕,將整个世界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寻找大日有可能存在的復活后手。 就算当时诡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生死神明,过个一年,或者两年,藏在仁爱医院的生死神明必然会被发现。 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七年孕育时间,十二神明不可能粗心到让大日的后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活过七年,安稳发育…… 诡母说完之后,生死神明眼神复杂,好几次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罢了,成王败寇,现在你才是那个占据优势的存在,我不过是阶下囚,就当你说的都是对的。”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你为什么不吃了我,反而要帮我遮掩这一切。” 这是一个很值得费劲的问题,毕竟对於诡母来说,祂就算想要推动【六道轮迴】的出现,那老村这一半的身体就足够了。 而当初承载著祂意识的日记本,带著【心想事成】和【鸿运齐天】两种权柄,还处在诡母的营地里。 诡母本可以悄无声息的吃掉祂,但是祂没有,哪怕是后面拿走【鸿运齐天】,诡母也没有吃,而是给了那个叫小江的小孩。 虽说诡母做的很多事情都和其他十一神明不一样,甚至都没吃过人。 当然,这一点还可以用诡异是靠著吃诡异来获得权柄,增强实力来解释,但是…… 这送上门的权柄都不要! 这实在是太过於奇怪了,还帮助祂遮掩,让祂现在能成功復活…… 这种行为,生死神明实在是想不通。 不过祂也不会傻乎乎的以为诡母是好心帮祂,虽然祂才获得身体不久,但是一个简单的道理还是懂的: 那就是诡母此刻这看似反常的举动,必然是有著某种目的,是为了祂自己的利益而做的。 不过这目的究竟是什么? 生死神明想不通。 而面对生死神明的疑惑,诡母面上露出一个笑容,开口说道: “怎么,很难理解吗?” “吃了你,不过就是多几道权柄罢了,对我实力的提升有限。” “但是留著你可就不一样了……” 说著,诡母眼神火热的上下打量生死神明,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道: “你可是大日的孩子,是祂最得意的作品!” “我留著你,就是想要看看,这大日最后的希望,倾尽一切生出的孩子,到底有什么用。” “不过现在看来……” 说到这里,诡母指向生死神明,而后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你,不如我的孩子。” 诡母靠近生死神明,淡金色的眸子看向祂,一字一字的说道: “大日的孩子,不如我的!” 诡母一脸认真的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就这?!” 看著对面诡母这么认真的样子,生死神明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冒著这么大的风险遮掩我的存在,也不吃我,还让我復活,就是为了让我和你的孩子做比较?!” 诡母闻言,眉头微蹙,有些不满的说道: “不然呢,你还有什么用?” 生死神明闻言一脸呆滯,就连眸子里的金光也变散了不少。 祂想过无数诡母留下祂的原因,比如想要藉助祂吃掉仁爱医院里的其他身体,利用祂去撬动大日更多的权柄…… 但是祂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一点: 诡母留下祂,是为了和江铭做比较。 证明大日的孩子不如诡母的孩子? 这个答案显得太过於荒诞可笑,如果是正常人听到这个原因,估计会以为祂疯了。 但是此刻,生死神明看著眼前一脸认真的诡母,再结合诡母的特点…… 这个荒诞无比的答案此刻却显得无比真实。 生死神明感觉脑子有点恍惚。 不过这时,诡母像是想到了什么,接著开口说道: “不过,留下你还有一个原因。” 生死神明闻言,顿时回过神来,祂觉得刚才诡母所说的话应该是假的,怎么可能留下自己这个大日孩子,就只是因为这么抽象的理由? 诡母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才是祂的真正目的。 生死神明看向诡母,下一刻就见诡母缓缓开口说道: “我的孩子必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这样的他,所交的朋友,也该是和他同一档次的存在。” “只有这样,他们才配和我的孩子做朋友。” 诡母淡金色的眸子看向生死神明,开口说道: “你作为大日留下来的孩子,有资格做我孩子出生以来,所交的第一个朋友。” 生死神明听到这番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祂几次张口想要说些什么,都被憋了回去。 生死神明实在是太疑惑了,毕竟按照神明们招收眷属就是为了吃掉,为了容纳权柄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来说。 江铭哪怕是诡母造出来了,诡母也肯定只是把他当做是工具,根本不可能多上心。 但是按照诡母刚才的说法来,祂对江铭做的也太多了,甚至连江铭要交什么朋友都定好了! 这实在是不像一个神明会对眷属做的事情。 所以最终,祂看向诡母,开口说道: “你真的把他当成你的孩子了?” 而诡母听到这个问题,只是面色如常的说道: “他本来就是我的孩子。” …… …… 无尽的荒野中,迷雾笼罩的柏油马路旁。 一道穿著白色大褂的身影自迷雾中走出,祂看不出男女性別,面容无定,仿佛时刻都在改变。 六个黑洞在其身后缓缓转动,消磨转换著气息与光芒…… 微风吹拂,吹起祂的衣角,露出白大褂內部掛著的一张张人脸。 “呼,终於逃出来了。” 看著身后的迷雾,村长不由得伸了个懒腰,吐出一口长气。 而后祂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 “都跑了这么远,诡母也没追上来的动静,看来点灯人確实起了大作用。” “不枉费我当时那么爽快就把六道轮迴成神法给他。” 对於让点灯人当垫背的,村长丝毫没有心理负担,毕竟要是没有江铭帮祂,现在被当成替死鬼的就是祂了。 想到这里,村长开始查看自己身体里的权柄,在经过了这么长时间,村长权柄已经被彻底容纳完了。 不过隨著权柄被村长掌握,祂能够明显感觉到,这部分村长权柄是…… 残缺的。 祂之前一直以为,村长权柄残缺,是因为被福叔截取了,但现在就算是把福叔那部分【镜湖】的权柄也给加上,村长权柄也有一部分不够。 这其中就包括一部分偽人权柄。 村长看著自己身体里的权柄,暗自思索道: “村长权柄只要是存在於老村的,我都全部收回了,而就是这样,这权柄依旧残缺。” “只能说明,这部分权柄一开始就是少的。” “这么说来,还有另外一部分村长权柄,处在另一个地方。” “能有时间和能力做到这一点的,就只有诡母了,祂將残缺的这部分权柄藏在了另外一处。” 想到这里,村长摇了摇头,將这些思绪耍出脑海中。 毕竟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就算得了完整的村长权柄,祂也打不过十二神明。 这六道轮迴成神法,最重要的还是消磨气息这一点,足够祂去一些危险的地方,验证一些当初的猜想。 而这些猜想,关乎到祂最终是否能成功復活大日。 “不过这么长的路,还是感觉有点无聊啊。” 为了復活大日奔走,村长自然是不可能带任何人,毕竟这样做只是害了他们。 不过不能带人,倒是可以带…… 偽人。 村长从怀里拿出一面镜子,而后拇指和中指相碰: “啪—” 隨著村长一个响指打响,偽人权柄催动,开始攀附上村长手中的镜子。 在权柄的光芒照耀下,原本平平无奇的镜面开始像是水面一样波动,最后照过这镜子的人影缓缓出现: 那是一位看上去很憔悴,黑色头髮的年轻男人。 村长看著镜子里的人影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下一刻: “唰—” 白光闪过,一大团不可名状的血肉从其中出现,而后血肉开始扭曲变形,不断靠近镜面中的那个男人。 片刻后…… “这是哪里?” 马良一脸茫然的看向四周,而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有些震惊的说道: “嗯,我的日记本,我的面板,我的天赋呢?” 村长闻言拍了拍马良的肩膀,说道: “不用惊讶,就像是当初我们说好的一样,你帮我用日记本控制事情发展走向,我帮你摆脱日记本,带你找到真正的【奇蹟】。” 马良闻言看向村长,皱眉说道: “那我的天赋和面板呢?” 村长耸了耸肩说道: “摆脱那本日记本可不是一件轻鬆的事,少了个天赋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代价。” “而且这也是好事,你现在可不用受到营地约束,每天想著怎么通关怪谈了。” “你现在可以和我一起,去寻找【奇蹟】了。” 马良听到这番话,思索一番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也好。” 而后马良认真的看向村长说道: “谢谢你,你果然没有骗我。” “莱恩也是,他和我说过,我可以找到【奇蹟】的。” “之前我还以为他是在骗我,但现在看来,他没有。” 看著马良这副认真的样子,村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前方走去: “走吧,別说这些了。” 看著村长离开的身影,马良跟了上去,问道: “对了,江铭呢?” “他去解决哭泣天使了。” “哦。” 马良思索一番之后,看向前方问道: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村长看著前方望不到头的柏油马路,缓缓开口说道: “伊甸园。” 第356章 尾声(终) 无垠高空之上,点灯人沉默的看著前方对话的诡母和生死神明,他此刻的表情也和生死神明差不多,都是一脸懵逼。 毕竟对於诡母做这么多事情,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孩子比大日的孩子强还是太过於抽象了。 虽说点灯人对於诡母的这种说辞保持怀疑態度,但是转念一想,现在他和生死神明的命都捏在诡母手中,诡母隨时能杀了他们,犯不著和他们说谎…… 就在点灯人这么想著的时候,诡母突然將手指放进手中的灰色雾球中,这雾球是由整个老村怪谈压缩而成的。 此刻诡母在其中搅动一番,而后食指轻轻挑动,六个散发著奇异色泽的神龕出现。 当这六个神龕出现的一剎那,点灯人身后几乎已经停滯下来的六道轮迴重新开始產生骚动,六道轮迴渴求完整,想要得到这六个神龕完成最后一步。 诡母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金色的眸子淡淡的瞥了一眼点灯人,而后思索一番之后,手掌轻推,六个神龕朝著点灯人身后缓缓飘去…… 在再次得到六个神龕的帮助下,点灯人身后的六道轮迴迅速转动,权柄在被消磨容纳,力量不断增强,但自身的气息却在变得飘渺起来…… 诡母站在旁边,饶有兴趣的看著这一幕。 祂现在这么做自然不可能是单纯的为了帮助点灯人成神,因为点灯人成不成神对於祂来说丝毫没有影响。 虽然点灯人不重要,但是六道轮迴很重要。 祂现在帮助点灯人成神,可以近距离观摩六道轮迴的运作情况,对於这第三种成神法有更好的了解。 虽然这六道轮迴祂用不上,祂也不需要。 但是这法子最终是要用到江铭身上的。 当然,用到江铭身上,並不意味著诡母要帮助江铭成神,诡母只是想要利用六道轮迴最大的特性: 消磨气息身份。 毕竟江铭是祂造出来的孩子,无论造得再怎么完美,也终究是背叛者的孩子。 这样的情况下,哪怕诡母突破了其他十一神明的封锁,让江铭成为了真正的人。 但是想要藉此继承大日的一切,还是不太可能的。 但如果,消磨掉江铭的一切存在和气息,让他像是一个新生儿一样,纯粹乾净的降临於世间。 再突破其他十一神明的封锁,让他成为真正的人,那江铭,將会继承大日的一切! 这就是诡母费这么多年时间,推动六道轮迴的原因,这就是祂寧愿捨弃所有人类权柄不吃,也要打造一块安静的地盘养孩子的原因…… 诡母从来没有隱瞒过自己的想法,祂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养孩子。 祂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慢吞吞的消磨权柄,和其他神明勾心斗角,每次为了那么一点权柄算计来算计去的…… 祂要的是一步登天! 祂要的是贏家通吃一切! 祂要的是以绝对的实力在一瞬间打死所有对手,独占一切! 而要完成这一点,祂需要一个完美的孩子。 但好在,孕育了几十年之后,在庞大基数之下,这么一个完美符合祂心意的孩子终於出现了。 有了完美的孩子之后,在数十年时间和精力的推动下,六道轮迴也有了…… 祂可不希望,到时候自己辛辛苦苦养出来的孩子,在用了六道轮迴之后,直接消磨气息跑路,而祂还找不到。 所以现在有了六道轮迴成神法的步骤,还有点灯人这么一个完美的实验品在这里,甚至六道轮迴的基础,生死神明也在祂手中…… 这些条件足够诡母研究出加深对江铭束缚的法子,保证江铭无论发生什么,都是祂的孩子,也只能是祂的孩子…… “江铭永远都只能是我的孩子,永远!” 诡母金色的眸子死死的盯著点灯人身后六道轮迴的运转,眸子中无数权柄运转,开始解析六道轮迴…… …… …… 一旁的生死神明看著这一幕,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思索一番之后,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毕竟无论诡母想要做什么,祂都阻止不了,也干涉不了,所以祂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 什么都不做。 毕竟祂能做的已经做完了,祂和村长做了交易,並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给了村长。 这不仅仅是祂在老村走投无路之下所做出的决定,还是因为…… 村长是曾经奇蹟的拥有者。 【奇蹟】是大日最根本的权柄,也是自一开始就陪伴著大日,见证祂从弱小到强大的权柄。 村长作为【奇蹟】的第二任拥有者,还完善了六道轮迴成神法,祂觉得,把希望放在村长身上,或许村长真能创造一些奇蹟…… 就在祂这么想著的时候,祂突然眉头一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有什么东西在…… 模仿祂? 生死神明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一点,並且知道了是什么……是偽人。 偽人会模仿本体,並逐渐取代本体。 但很显然,偽人权柄本就是祂的,想要利用这么一点权柄模仿取代祂,是绝对不可能的。 甚至现在,只要祂不愿意,出力干涉,那这个模仿祂的偽人就会瞬间暴毙,绝不可能活过来。 祂知道这是谁做的,也觉得这种行为相当愚蠢。 毕竟祂利用日记本侵蚀马良,但也在融入他,到了现在,祂们之间已经密不可分了。 而村长现在召唤出的偽人,很明显是在模仿没有彻底被日记本侵蚀时的他,虽然很像,但终归是…… 偽人。 祂认为这种行为十分愚蠢,偽人並不会知道自己是偽人,所以村长召唤出来这个偽人马良,唯一的作用就是自欺欺人。 故地重游,故人重现,本质上都是刻舟求剑。 时间的长河在流逝,故人也在经歷不同的事情,哪怕在前行的木舟上刻下记號,也不可能回到过去,见到故人…… 想到这里,生死神明微微摇了摇头,心中暗道: “所以说,它也对曾经欺骗马良过度使用日记本,心中有愧?” “所以现在用这么一种法子来安慰自己?” 祂可以阻止村长,但是就在祂想要这么做的时候,祂的动作突然顿住了,而后沉默下来,没有进行任何阻止。 片刻后,祂能感应到,一直模仿祂的偽人活过来了,那个曾经对抗著日记本侵蚀的“马良”活了过来。 但很快,这么一点感应也彻底消失了。 生死神明微微愣神,而后开口说道: “人啊,真是奇怪的物种。” “哪怕什么都知道,但却不愿意面对。” …… …… “全杀了?” 公交车站旁,当童言听到江铭这么说时,顿时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问道: “可既然诡母有这么多孩子的话,你要怎么找到他们,还把他们全杀了呢?” “你的时间还够吗?” 童言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並且看著江铭已经被哭泣天使侵蚀了大半的身子说道。 毕竟既然江铭是诡母的孩子,而诡母的孩子还有这么多的话,那他们岂不是个个都像江铭一样,奔走在不同的怪谈里。 这样的话,江铭想要找到他们都是一件难事,更別说全杀了。 而此刻江铭身上哭泣天使的侵蚀已经很严重了,看上去要不了几天,就要被彻底同化了。 所以就这么几天的时间,找到诡母的其他所有孩子,再全部杀了,真的来得及吗? 在问出了这个问题之后,童言眸光一扫,看了看江铭的肩膀上,而后开口说道: “而且你既然要杀掉诡母所有的孩子,那你老姐怎么办,你打得过它吗?” 江铭闻言,转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趴著的人偶,沉默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这个倒不需要担心,毕竟其实它並不算严格意义上的诡母孩子,更確切的说,它只是我的姐姐,仅此而已。” “不过可能对於它来说,它可能更看重的是诡母的身份。” 江铭將目光从姐姐的身上收回,而后看向童言,缓缓开口说道: “至於你刚才那个问题,確实是个好问题,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这么多人,还把他们全都杀了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幸运的是,我並不需要去一个一个找到他们,因为诡母所有孩子所处的地点我都知道。” “诡母的孩子除了我之外,现在全都在一个地方!” “哪里?” 童言听到这里,顿时有些好奇的问道。 江铭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脑袋,眸子看向远方。 他的脑海中又回想起来那间幽暗的臥室,无数诡异破门,厉鬼在黑暗中窥伺的场景…… 思绪缓缓收回,江铭將目光看向童言,开口说道: “就在一开始的地方,就在我出生的地方。” “那是诡母用来孕育孩子,筛选孩子的地方,那栋楼有十八层,每层都有诡母在孕育中的孩子,而我……” “就是从其中的一间房间里走出来的。” 说到这里,江铭顿了顿,而后接著说道: “我原先以为,独居怪谈中,独居的含义,就是保持著人的身份,独自活过那七天。” “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独居並没有那么简单,活到第七天只是第一个测试,而真正的独居是指……” “要杀掉那栋楼里其他的所有人,只留下最后一个人。” “他才將会是诡母唯一的孩子!” “那一整栋楼连贯起来,才是真正的s级怪谈——【独居】!” 江铭將目光看向童言,开口说道: “所以你明白了吗,童言,这条路才是诡母一开始就为我安排好的路。” “第一场怪谈是测试,第二场让我了解这个世界,並利用哭泣天使为我施加新的束缚。” “而到了这第三场怪谈,祂给了我挣脱束缚的可能性,又利用早已確定好的答案让我心甘情愿的重新带上锁链……” 说著,江铭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沉默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而在通过了这三场怪谈的洗礼后,我才有真正的资格成为祂真正的,唯一的孩子!” “而做到这一点,只需要杀掉我其他所有的兄弟姐妹。” “用他们的命,来换我活下去的机会。” 说到这里,江铭顿了顿,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童言接著说道: “而且独居怪谈中,要我存活七天,等到妈妈回来。” “但实际上,我只在那间屋子里待了五天,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其实是……” “早產儿。” 早產了两天的早產儿? 这听上去有些抽象,但是对於童言这个刚从偽人蜕变为本体的存在来说,这根本就不叫个事。 他很快理解了江铭所说的一切,並且重重的拍了拍江铭的肩膀,说道: “那这么看来,诡母是要你回炉重造了?” “不过这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人类生小孩的时候,也是由无数生命竞爭,最后才能出生一个。” “诡母的孩子只能活一个好像也正常。” “不过高人,不必这么担忧,我相信你的。” “你的那些兄弟姐妹全都蜷缩在那栋楼里,都没出来过,你受过了这么多怪谈的洗礼,回去和他们竞爭,说是降维打击也不为过。” “安心了,你一定会贏的。” “或许吧。” 江铭目光看向天空,並没有太多的喜悦之色,他可不认为,这次重回【独居】怪谈,会这么简单。 里面的兄弟姐妹们,虽然没有出过怪谈,但是其中不少存在,已经不知道轮迴过多少次了,就比如说…… 大黄。 想到这里时,江铭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张似人似狗,皮肤细腻,眼神贪婪狡诈无比的面庞。 想到这里,江铭微微摇了摇头,而后指了指旁边的车站台,开口说道: “这次我们算是没有通关老村怪谈,唯一的通关者只有点灯人。” “这种情况下,我们两个想要离开怪谈,就只能坐公交车。” “记住,坐的七路公交车,而且只有早上七点和晚上七点的时候,坐上去才有效。” “你只需要坐七个站,不要多也不要少,就能回到营地了……” 说到这里时,江铭顿时有点恍惚。 当时在第七病栋,他对於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时候,马良也是这么仔细的和他说的…… 想到这里,江铭感觉有点疲惫,他看向童言说道: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你应该记住了吧。” 童言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说道: “其实这些我都知道,毕竟新人手册里都写的有。” 江铭闻言微微一愣,而后开口说道: “那你怎么不打断我?” 童言眨了眨眼睛看向江铭,说道: “我看你好像情绪有点不对,多说点话,心情可能会好一点。” 听到这里,江铭顿时沉默下来,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揉了揉童言的脑袋,而后坐到了站台旁边等待。 童言也紧跟著江铭坐在了他的旁边,开始等候公交车的到来…… 夜色渐深,但江铭却毫无困意,依旧在思索著自己的事情。 而就在这时,江铭却突然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一股压力。 江铭转头看去,看见此刻童言已经闭上眼睛,靠著他的肩膀睡著了。 老村怪谈消失后,满天乌云也消失不见,留下满天星空。 星光闪烁,照在公交车站上,洒在江铭和童言身上。 在星光照耀下,江铭可以清楚的看到童言微微颤动的睫毛,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鼻翼…… 细微的鼾声自童言的鼻腔內传出,温热的呼吸穿过江铭的衣服,打在他的肌肤上。 看著童言毫无防备,靠著他熟睡的样子,江铭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复杂。 回想著老村內经歷的种种,好一会儿之后,江铭再次看向童言,轻声开口说道: “谢谢你,童言。” 第357章 唯一的孩子 无垠高空之上,点灯人身后的六道轮迴已经趋於完整,他身上散发出的力量和气势也越来越强大,但是…… “哗啦啦—” 在六道轮迴运转之时,一根根无形的锁链出现在其之上,锁链上纹著繁复华丽的图案,包裹住六道轮迴,锁链碰撞间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所以这么看上去,点灯人身后的六道轮迴虽然完成,但是比起村长的来说,要臃肿晦涩许多,被锁链牢牢束缚住…… 虽然六道轮迴依旧在不停转动,想要消磨这铁链的束缚,但很显然,这无异於蚍蜉撼树…… 锁链的一端缠绕著六道轮迴,另一端却是朝外延伸,最终落到了诡母手中。 诡母牵著链子,饶有兴致的看向点灯人,而后祂手掌微动,手上的链子隨之晃动,力量传递到点灯人身上,而后下一刻: “吱—” 点灯人的脖子如同机械一般朝著右边呆板的转动,在转了一百八十度之后,一张新的面庞浮现出来。 这张面庞在看到诡母的时候,眼中满是复杂之色,一句话也说不出。 诡母见状,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怎么,这不是你一直渴望的吗?” “现在六道轮迴完成,你也和点灯人融为一体,容纳权柄,彻底成神了,怎么不高兴吗?” 福叔听到这番话,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几欲张口,但最终只是沉默下来。 它是想要完成六道轮迴,容纳权柄,但这都是为了彻底摆脱束缚,可是现在…… 福叔看了看身后臃肿无比的六道轮迴,上方无数锁链缠绕,很显然,此刻点灯人遭受的束缚远比之前还要深刻。 诡母看福叔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也丝毫不恼,毕竟对於祂来说,此刻问话福叔,只是兴致来了,福叔回不回答都无所谓。 祂现在心情不错,而原因就是: “不错,有了六道轮迴成神法的完整步骤,还有权柄,神龕,实验品……” “结合这些东西,再加上我用权柄之力反推这法子,果然找到了其中漏洞,可以让我施加束缚。” “不过,这也和这六道轮迴成神法才刚刚完成有关,这法子还很粗糙,才能被我这么快找到破绽。” “要是这法子再往前推演,完善几个版本的话,哪怕是我,想要反推回去,也不是这么容易……” 想到这里,诡母看向点灯人的眼神越发火热,而后手掌握紧,顿时无数的锁链將点灯人牢牢包裹住,缠绕为一个巨大的圆球。 “啪—” 诡母轻轻打了一个响指,点灯人的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在关好点灯人之后,诡母將目光看向生死神明,正打算把祂也关起来的时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笑著开口说道: “我打算放了你,给你自由,如何?” 说著,诡母轻轻一挥手,笼罩了周围所有空间的灰雾中,顿时出现一条通道,通道外面是明亮的夜空。 而在另一边,则是一扇带著繁复纹的血门,血门微微打开,其中透露出一层薄薄的灰雾…… “当然,你不想走也行。” 101看书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诡母指著血门说道。 自由或者束缚,两种选择吗? 生死神明看向诡母,而后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诡母,江铭说得没错,你的控制欲太旺盛了,你看似给了我两种选择,但实际上,我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不是吗?” 生死神明看著离开这里的通道,顿了顿之后微微嘆了口气,而后朝著血门走去。 祂並非不渴望自由,但是以现在祂的实力,只要离开诡母的手中,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其余神明发现。 十二神明最是忌惮大日重生,对於祂医院的那一半身体都能走到每年齐聚分食,更別说面对祂这个逃出来的意识了。 所以只要走,那必然就是死。 诡母就是这样的,在祂面前,从来不存在什么选择题,祂总是用最旺盛的控制欲控制著一切,让事情走向祂所期待的那样…… “吱—” 生死神明缓缓推开血门,把自己关了进去。 “不错。” 看著生死神明“心甘情愿”的把自己关进去,诡母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啪—” 诡母轻轻打了个响指,血门顿时消失不见。 在处理完点灯人和生死神明之后,诡母终於將目光放在了手上的灰雾圆球上。 这灰雾圆球是压缩了整个老村怪谈所形成的,里面包含了除了村长拿走的村长权柄之外的所有权柄。 老村是在祂的推动下出现的,这些权柄也是祂挑选之后作为根基而存在的。 虽然被村长拿走了一部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那部分权柄,祂一开始就留下了一部分,作为另一个怪谈的部分根基…… 这么想著,诡母的周身被灰雾笼罩,而后灰雾不断朝著中间翻涌,包裹住诡母的雾团也越来越小,最终: “嘭—” 灰雾彻底消失不见,连带著消失的,还有诡母的身影。 无垠高空之上,夜空重回寧静,只有星光闪烁。 …… …… 一片寂寥的荒野,了无生机。 但是在这荒野之中,一条柏油马路贯穿其中,朝著天际延伸。 而隨著柏油马路不断向前,就能看到,在道路的尽头,一栋高达十八层的楼房立在那里。 周围没有任何人类建筑,再加上以无穷荒野为背景,显得这栋楼房孤零零的。 而此刻,在这栋楼的上空,诡母的身影悄然浮现。 祂看著下方那栋用来孕育孩子的楼房,微微沉默一番之后,將手中的灰色雾球丟了下去。 没错,老村缺失的另一部分权柄就在这栋楼中! 在老村,身份可以改变,人类可以变成诡异,厉鬼可以化为诡异。 但是在独居中,身份依旧可以改变! 大黄可以由诡异变人,由狗躯化为人身,而人身也可以化狗! 而一开始,江铭也是通过了独居怪谈,才拿到了【人】的身份! 独居是诡母用来孕育孩子的地方,这是祂计划的第一步。 老村是诡母推演六道轮迴的地方,这是祂计划的第二步。 而如今,六道轮迴到手,那就是时候,让独居变得完整,成为真正的s级怪谈! 而诡母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六道轮迴是由老村权柄推动出现的,而祂的孩子出生的怪谈,也有老村的权柄。 二者同根同源。 这样一来,等这栋楼中决出最终的胜者,那完成六道轮迴,就是水到渠成,毫无任何阻碍! 老村的诸多怪谈是独立的,只有当【流转】回归,才变得连贯。 而独居的每一间房间都是独立的,每一个孩子都是在进行单独的怪谈。 隨著灰色雾球不断向下落,雾气包裹整栋楼房,属於老村的种种权柄开始融入独居。 诸多权柄开始相互碰撞,而后【流转】的光辉大盛,开始调和二者。 慢慢的,隨著灰雾不断渗透,独居楼房內,原本一层层孤立的楼层开始联通,无数的诡异和厉鬼开始察觉变化,一条条规则开始改变…… 诡母就这么静静的看著这一幕,现在事情到了这一步,就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两个怪谈相互融合,之后就再也不可能分开了,祂也不再可以通过独居怪谈孕育孩子了。 就像是大日曾经用祂生命最后的力量孕育出生死。 诡母也在用两个怪谈,无数年间积累下来的无数孩子,作为祂唯一孩子降世的祭品。 这就意味著,在这个怪谈中活下来的那个,將是祂真正的,唯一的孩子。 没错,之前的江铭只能算得上是诡母最爱的孩子,但不是唯一。 如果这次他能从独居中活下来,那他才能真正得到诡母的认可,获得由诡母布局数十年才得到的,真正纯粹的人类身份。 当然,如果江铭在这个怪谈中死了,身份被抢走,没有活到最后。 那诡母也不会救江铭,毕竟诡母要的是一个完美的孩子,要是输了,那就不是完美的孩子了。 这个观念祂对於所有孩子都是这样的,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诡母孕育了无数的孩子,但是真正能走出独居的,寥寥无几。 这些能通关的孩子,都是第一次出生,就能够通关独居的存在。 而其余更多的孩子,则是没有通过,输了。 但他们並不会死去,只是会在怪谈中不断轮迴,扮演不同的角色,比如诡异,比如厉鬼,作为磨练新出生孩子的工具。 大黄就是如此。 不过这些孩子已经输过了一次,不再完美,所以哪怕之后它们在怪谈中贏了,获得了身份,也不可能真的走出这栋楼。 只会在下次怪谈中,被洗去最后自己成功的记忆,会认为他还是失败了,然后会更加卖力的算计新出生的孩子。 也正是因为这样,导致独居中的诡异无论是实力,情报,乃至於经验见识都远超刚出生的孩子。 而诡母对於新出生的孩子总是一视同仁,不会给太多的助力,祂会统一剥夺所有孩子的运气,给他们最低等的天赋。 而在这种双方实力极其不平等的情况下,第一次通关就能通关的人极其稀少。 而且隨著时间流逝,独居中的诡异在一次次轮迴中会越发狡猾,想要通关的难度更加大。 而江铭,则是最近几年中,唯一一个第一次就通关的孩子。 而他通关的方式,深得诡母的喜爱。 “不过……” 诡母目光看向下方被灰雾笼罩的怪谈,思索一番之后,眼神微动。 这个怪谈其实可以说是为了江铭而准备的,这是一间养蛊屋,江铭就是那只祂最喜爱的蛊王。 但如果江铭失手,输了。 那诡母只能放弃他,毕竟在外面经受了这么多怪谈洗礼,还是斗不过他的兄弟姐妹的话,只能说是废物了。 废物的话,死了算了。 不过这对於其他曾经失败的孩子来说,或许也是一个机会,毕竟这场怪谈是他们最后翻身的机会了。 只要他们能杀了其他所有兄弟姐妹,成为唯一的孩子,那就有机会能走出这栋楼。 这是诡母作为母亲,对於他们最后的一丝慈爱了。 而只要活到最后,那个唯一的孩子除了纯粹的人类身份之外,还能够得到一点,那就是…… 真正的天赋。 毕竟像江铭手上的自动售货机,介绍上虽然写的是可以抽到一切东西,但是基本出不了什么好东西。 就连鸿运齐天的小江来用,撑死了也就出了个史诗品质的婴儿车。 这种天赋比起其他玩家的来说,只能说是相当垃圾了。 对於诡母这种控制欲极强,甚至连孩子交什么朋友都要干涉的存在来说,这种天赋明显是配不上祂的孩子的。 所以诡母早就为祂的孩子准备好了天赋权柄,准备好了六道轮迴,准备好了一切,只等…… 最后唯一的孩子出现。 …… …… 时间流逝,天色渐明。 星空渐渐黯淡下去,山头上,赤红的大日缓缓弹出脑袋,温暖的阳光洒在大地上。 “走了。” 公交车站旁,江铭看著前方缓缓驶来的公交车,將靠在自己身上睡觉的童言叫醒。 “啊?” 刚睡醒的童言意识还有点模糊,看到江铭起来的身影和前方缓缓驶来的公交车之后,顿时清醒过来。 “终於可以回去了。” 童言迅速站起身子,和江铭站在一起等候公交车的到来。 “哐当—” “哐当—” “吱—” 破烂的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开了过来,车门不断晃动,发出奇怪的声音。 最终,公交车停在了江铭和童言前面,江铭看了童言一眼,轻声说道: “走吧。” “哦,好,不过高人,我钱都在营地的时候买镜子用掉了,待会可能要你……” 童言看著打开的车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事,我有钱。” 江铭开口说道。 童言顿时一喜,说道: “不愧是高人,不过那镜子虽然的钱多,但是確实是有大用的,我和你说……” 公交车缓缓发动,在发动机嘈杂的声响和车门的碰撞声中,二人的交谈声音隨著汽车的远去而变得越发飘渺…… (下一章完整独居,大黄限时返场) 第358章 大黄的独居生活 “欢迎来到规则怪谈!” “规则怪谈始终坚持以公平公正的態度对待每一位参与者!” “规则怪谈在各大世界均有良好信誉,无一差评,若有问题,可前往和平与幸福第一怪谈有限公司提交反馈!” “正在载入规则怪谈【独居·完整】……载入成功……” “你在所经歷的这三场怪谈中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天马行空的主意,疯狂果决的决策,令人嘖嘖称奇的神奇脑迴路……” “这一切的一切,都深得妈妈的喜爱。” “为此,妈妈决定让你成为祂唯一的孩子,弥补你曾经因为早產而缺失的营养,补全你,让你成为真正纯粹的人。” “这是妈妈对你的爱,当然……” “前提是你得活下来。” “怪谈类型:【多人】” “人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怪谈难度:【s】” “任务:成为唯一存活的孩子。” “提示:身份的流转,命运的轮迴,一切都是虚妄,只要活下来即可。” …… …… “终於!我终於贏了!” 宽阔的客厅中,一场大战渐渐落下帷幕,无数诡异的尸体消失不见,厉鬼残骸夹杂著绿色的鲜血落在各处…… 此刻,一只身上遍布伤口,伤痕累累的黄色拉布拉多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眼中露出人性化的眼神,无力而又怨恨的看向前方的人,狗嘴微微张合: “该……该死,你骗我。” “咳咳—” 说著,他的狗嘴中猛的吐出几口鲜血,整只狗看上去更加憔悴无比。 而在它的前方,一位皮肤白皙,但是身形却比较矮小的男人裹著一床被单站在那里。 男人的面容粗看上去很正常,但细细看去,却会觉得有些许不协调。 眼中的瞳孔散发著幽绿色的光芒,嘴部开合间,牙齿锋利无比,耳朵也尖尖的…… 但是隨著时间慢慢流逝,男人面上的这些不协调正在慢慢变得融洽起来,变得越来越像一个…… 人。 男人看著倒在地上的拉布拉多,面上露出一抹笑容,开口说道: “怎么,你落到这个地步不难道是你咎由自取吗?” “才到这个世界,就敢隨便相信別人……哦,不,是相信一只狗说的话。” “你可真是愚蠢得可爱啊,而像你这样的蠢人不是活该输吗?” 听到男人这么说,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又被夺走了身份的拉布拉多顿时面露绝望之色。 它觉得它已经做得很好了,毕竟它才来到这个世界几天,看著这么多繁多的规则,遭遇了这么多离奇多事情,还能够拖到现在,已经火不容易了,但是…… “唉,真是倒霉啊—” 拉布拉多看著自己瘫痪的身子,又看了看前面的男人,嘆息一声之后,无力的趴了下去。 曾经的大黄,如今已经完全获得人的身份的男人看著这一幕,看著局势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不可能再生变故的时候,终於长出一口气。 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一些不怎么美好的记忆,好像上一次他输掉,就是在这种已经完全碾压胜利的时候,被江铭一刀砍碎了他的人类梦…… 想到这里,大黄不免觉得有些晦气,面上的笑容收敛起来。 他看向已经趴在地上,毫无斗志的拉布拉多,这才觉得放鬆不少。 但想了想,大黄还是想要稳住它,於是开口说道: “这一次算你棋差一招,不过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你虽然被我抢了身份,变成了狗,但是下一场怪谈,你未必不能再变回来……” 一般来说,只有面对必死局面的人才会选择拼死一搏。 而当知道还有退路之后,人心中那份选择拼死一搏的信念就会被慢慢消磨…… 所以大黄此刻说这番话,目的就在於此。 而那只拉布拉多在听到这话之后,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最终只是无力的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大黄见到这一幕,顿时感觉稳了。 现在他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连转变身份之后,有可能威胁到他的拉布拉多身体,也被他设计弄瘫痪了。 现在只需要等妈妈回来,他见到妈妈,那这一切就都万事大吉了! 而妈妈回来的时间就是…… “咚咚咚—” 门口传来清脆的敲门声,大黄听到这声音顿时心中大喜过望,甚至差一点就要哭出来了。 毕竟走到这一步实在是太难了,之前它每一次要成功的时候,总会在最后莫名其妙的失败。 上次江铭的那一次,是它復甦时间最快,准备最完善,实力最强的一次,也是他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但是谁曾想…… 念及此处,大黄微微摇了摇头,朝著门口走去。 曾经的失败已经无所谓了,只要他现在能贏就行了。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彻底获得人的身份,离开这个鬼地方,大黄的呼吸也不由得变得急促起来,脚步变快不少。 甚至在通往大门的半路上,大黄还忍不住轻哼起来,毕竟现在他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只需要打开门,让妈妈进来就可以了…… 没错,只需要打开门…… 打开门……吗? 想到这里,大黄面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下来,脚步也慢了下来,最终他停在了门口前。 前方木门依旧静静的立在那里,墙壁的夹角处,灯光照射不到,满是幽深的黑暗,几缕灰雾自门缝处慢慢渗了进来…… 客厅內一片死寂,而在门外没有任何人说话的声音,只有: “咚咚咚—” “咚咚咚—” 如同秒錶转动一般,单调,而又规律无比的敲门声音响起,这声音迴荡在空荡荡的臥室中。 “该死!有问题!” 这一幕显得相当不正常,哪怕是正在兴头上的大黄此刻也察觉出了不对劲,他摸著下巴,眼睛微微眯起,看向大门: “妈妈作为这个家真正的主人,怎么可能没有钥匙?” “之前每次到这最后关头,妈妈回来的时候,都是她用钥匙开门进来的。” “而现在这情况,很显然外面的那个不是妈妈……” 这种情况並不算少见,毕竟只有早上七点回来的,才是真正的妈妈,早一秒,晚一秒的都不是。 所以这种情况下,用时钟调节时间就显得尤为重要。 而在外面,除了两个李叔之外,楼道的灰雾中还有不少诡异,之前江铭所遭遇的那个假妈妈就是从灰雾中出现的。 所以现在在外面敲门的,应该也是类似的诡异。 想通这一点之后,大黄表情反而变得平静下来,毕竟只是这种诡异的话,那只要等妈妈回来,那一切都会重回安寧。 现在虽然能够压制诡异的拉布拉多被他弄瘫痪了,失去了压制诡异的能力。 但是这屋子的大门还没有打开,只要时间不是太夸张,怪谈异化程度不要太高,门不打开,外面的诡异就进不来。 而现在,他只需要调整时钟的时间,到达早上七点,就能让时间立刻到达回家的节点,解决这一切。 “不过按照我刚才调整时钟的时间来看,现在也应该差不多了才对……” 这么想著,大黄重新走回了客厅,看向墙壁上的时钟,而后又看了看臥室里的时钟,两相对照之下,二者的时间都是一致的,不过…… “原来还差一分钟吗?” 大黄看著时钟上的时间,若有所思的说道。 “咚咚咚—” 门外的不知名东西还在不知疲倦的敲著大门,声音透过木门,迴荡在客厅里。 大黄並没有去理会外面的动静,只是静静的看著墙上的时钟,在心中默默计数: “60,59,58……” “35,34,33……” “……” 最终,当时间只剩最后五秒的时候,大黄轻鬆將时间说出: “3,2,1!” 当秒针转完最后一圈,钟錶的时间稳稳的停在七点上时,大黄將目光看向门口。 原本一直在规律敲门的声音顿时出现了中断,烦人的“咚咚”声消失不见。 大黄见到这一幕顿时一喜,正打算往前面走,迎接妈妈开门回来的时候: “咚咚咚—” “咚咚咚—” 单调,枯燥,如同机械齿轮运转一样规律无比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重新迴荡在房间里。 大黄面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他看向客厅上的时钟,此刻时钟依旧在转动。 不过,已经超过了七点的时间。 这就意味著一点,在妈妈应该回来的时间点,她…… 没有回来。 想到这里,大黄的瞳孔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滴滴冷汗自额头渗出: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一幕完全打破了大黄脑海中的固有认知,毕竟他已经在这个破地方不知道轮迴过多少次了,虽然每次都会莫名其妙的失败。 而且每次轮迴,独居中的规则,面对的人,门外的诡异都会有上一些不同的地方。 但是这最后一步,在他轮迴的这么多次中,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只要一到第七天早上七点,妈妈就会回来,身体会彻底確定下来,一切诡异厉鬼將会彻底消失乾净。 这几乎算是不变的铁律。 毕竟【独居】不就是等妈妈回来吗? 但现在,这个铁律被打破了。 时间到了,妈妈没有回来,而在门外的只有…… “咚咚咚—” 单调枯燥的敲门声再一次响起,门外的那个东西像是不知疲惫一般,每一次敲门都遵循著固定的力量和频率。 “该死,真是倒霉!” “为什么之前每一次都能成功的铁律,怎么偏偏就在我要成功的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大黄听著这单调的声音,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暗骂道。 但是骂归骂,眼下这情况还是得想办法解决的。 大黄看向门口,皱起眉头思索道: “事情的发生必然是有其原因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问题,难不成是因为我之前哪个步骤操作错误了?” “可是……” 大黄仔细思索了一番他在这次怪谈中的所作所为,完全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 这些顶替身份,控制时间,瘫痪拉布拉多的操作,在之前就已经有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大黄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他最终把目光看向地上身子瘫痪,闭著眼睛的拉布拉多。 “难不成是因为时间不对?” “这次这个七点,用的是拉布拉多的时间,莫非这次怪谈里,只有人类身份的第七天七点,妈妈才会回来?” 大黄想了一圈之后,也只有这个猜想是最有可能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不需要怎么惊慌,这次怪谈里,人类身份和拉布拉多的时间只差一天。 只要等到明天早上七点,那妈妈就会回来了……吧? 大黄有些不確定的这么想著。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也只能这么做了,等到明天早上七点。 至於让他去门口的猫眼,看看外面那是什么东西? 大黄表示这绝对不可能。 毕竟他现在没了狗的身份,对於诡异没了压制,要是外面东西的能力奇特,他突然著了道怎么办? 这种冒险的操作,大黄只有可能在明天早上七点,妈妈也不回来的情况下去看一看。 思索妥当之后,大黄开始收拾臥室里的残骸,这些残骸都是之前他故意算计,让自己那具拉布拉多的躯体重伤瘫痪所做的。 不过好在,他的度把握得很好,最终拉布拉多瘫痪了,被他引进来的诡异死了,他也获得了完整的人类身体。 而在这么大的动静之下,將客厅所有东西都包裹住的黑布也產生了破碎,露出下面的家具和反光的镜面。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大黄知道,黑布破碎確实会有一些影响,再黑布破碎之后,那些所谓的“二叔三舅”的一大家子將会出现。 它们实力很弱,但是却有爭夺这个家归属权的资格。 上一次江铭就是吃了这个亏,在算计完大黄之后,以为万事大吉,就很谨慎的缩到臥室里待著了。 结果就这么一缩,导致客厅直接成了它们的家,他们也有了打开屋子大门的钥匙,导致无数的诡异涌入…… 这是当时大黄所谋划的阳谋前步骤。 不过大黄既然能利用这一点,自然也知道怎么阻止,很简单,只需要定时到各个房间走一走,宣誓自己的“主权”就行。 只要这样,那整个屋子就还是他的,它们也不可能有钥匙开门,把外面那个敲门的诡异放进来…… 大黄在把一切都处理好了之后,掐著时间吃饭,上厕所,餵狗粮,然后…… 睡觉。 “砰—” 隨著臥室的门被关上,整间屋子陷入了一片死寂中,只有屋顶的灯泡散发著光芒,以及…… “咚咚咚—” “咚咚咚—” 单调枯燥的声音透过门板,迴荡在客厅里,大门的门缝处,缕缕灰雾不断朝著门內挤压进入…… 第359章 猫眼 早上六点半,臥室的灯光依旧明亮。 大黄坐在床上,被子盖住他的下半身,而后他將目光看向墙上掛著的时钟。 “还差半个小时吗……” 在確定时间之后,大黄思索一番之后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 起来之后,大黄並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臥室,而是走到床铺的另一边,在那里,一只浑身伤痕累累的黄色拉布拉多虚弱的躺在那里。 拉布拉多身上的伤口很多,其中最夸张的伤口直接从喉咙延伸到胸口,而且它的四肢都像是遭受了重创一般,骨头断裂,只剩皮肉相连……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拉布拉多遭受如此重创,肯定是不可能再站起来了。 但是此刻,这只原本只能瘫痪在地上的拉布拉多伤口在迅速癒合,就连断掉的四肢也在开始恢復。 如果有足够的营养,那这只拉布拉多可能不需要多久,就能够重新恢復完全实力。 如果它真恢復了的话,大黄將无路可逃。 毕竟这家里就这么一点空间,门外还有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敲门东西,他也逃不出去。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人类身份可能又会被抢回去。 所以现在最好的法子就应该是不断餵这只拉布拉多吃狗粮,消磨它的意识,然后不断在它的身上创造新的伤口,让它始终保持虚弱…… 想到这里,大黄从前方书桌的桌洞里拿出一把菜刀,这是他从厨房里拿进来的。 他拿著菜刀,缓缓走向拉布拉多。 而瘫倒在地上的拉布拉多此刻眼睛已经有点浑浊了,但是在看到大黄拿著菜刀过来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挣扎。 它用尽全身力气,断裂的狗爪想要抓住地板,但是因为骨头碎裂,只能在努力之后,又无力的倒在地上,鲜血慢慢渗出,染红地板。 很显然,以它现在这具残破的身体,就连站起来都是一个奢望,更別说跑路了。 最终,拉布拉多像是认命一般,闭上眼睛倒在地上,毕竟它也清楚,大黄为了他自己的安全,是绝不可能放任拉布拉多恢復完整的。 大黄一开始確实是这么想的,毕竟这样做,才是最稳妥的,不过: “咚咚咚—” “咚咚咚—” 单调枯燥而又烦人的敲门声音再次响起,同样的力度,同样的节奏。 只不过,这次这敲门声音的穿透性似乎变得更大了,哪怕有著房间大门和臥室门两重阻拦,大黄依旧能清晰的听到这声音。 听到这声音之后,大黄拿著菜刀的手顿了顿,而后陷入了思索之中。 片刻后,大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把菜刀重新收了起来,没有继续削弱拉布拉多,往它的身上增添伤口。 並且在把刀收好之后,大黄还走出了臥室,开始做早饭。 毕竟在这里,吃饭也是很重要的,一顿不吃,就会永久流失一部分力量。 冰箱里的食材足够,足够大黄做一顿早饭出来了。 而他出来,还是为了宣誓房间的主权,防止那些因为黑布破碎之后会出现的“二叔三舅”之类的虚影,抢夺客厅的主权,然后把外面那玩意放进来…… 对於大黄来说,做饭並不是什么大事情,毕竟当初他才刚刚开始变人的时候,就能趁江铭睡觉的间隙,去厨房给自己炒一碗蛋炒饭出来…… …… “味道还行。” 餐桌上,大黄听著门口传来的枯燥敲门声,大口咀嚼著自己刚刚做完的蛋炒饭。 吃完饭之后,就应该给狗吃东西了,而狗应该要吃的东西是狗粮,毕竟这样才能让拉布拉多意识混沌,对他自己造不成威胁,但是…… 大黄看了看旁边桌子上的狗粮袋子,思索一番之后,转身走进了厨房,而后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蛋炒饭出来,朝著臥室走去…… “诺,给你。” 大黄將蛋炒饭放到拉布拉多前方,淡淡的开口说道。 拉布拉多闻到蛋炒饭的味道,不由得睁开眼睛,狐疑的看向大黄。 而后它听著门外的敲门声,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面上露出嘲讽之色,开口说道: “嘖,真是稀罕。” “看你之前那么游刃有余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已经彻底摸清楚了这个怪谈,但现在看来,你好像很忌惮外面那个东西。” “居然不削弱我,还让我吃人类食物加快伤势恢復。” 大黄闻言,面色如常的说道: “確实忌惮,毕竟这么多次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楼道里有这样的存在,而且它出现的时间节点恰好在妈妈回来的时候。” “现在,时间到了,妈妈没有回来,门外却多了这么一个不知名的东西,由不得我不谨慎。” 狗子闻言眼神微动,但没有再多说什么,开始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吃著蛋炒饭。 虽然现在这怪谈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导致妈妈回不来了,这对於大黄来说是坏事,但是对於它来说就不是了。 毕竟在之前的交锋中,它差不多已经摸清楚了大黄的底牌。 现在妈妈不回来,只要它稳住,慢慢恢復,和大黄虚与委蛇,未尝不能再把人类的身份抢回来! 念及此处,它吃蛋炒饭的速度越发迅速。 大黄静静的看著拉布拉多吃蛋炒饭的样子,自然知道它在想什么。 毕竟他之前这么算计它,抢了它人类的身份,还让它瘫痪成这个样子,受尽了折磨。 这种情况下,只要这拉布拉多稍微恢復得多一点,甚至不需要外面的敲门诡异出手,它马上就能反水,办了大黄,攻守异形。 不过就算如此,大黄也没有丝毫反悔的意思,他只是静静的看著吃蛋炒饭的拉布拉多,心中想道: “最后的结果,那自然就是待会七点的时候,妈妈回来。” “如果待会儿还是没有回来的话,那就……” …… …… 时钟上的指针依旧按照稳定的速度运转,秒针缓慢而又坚定的朝著那个特殊的时间节点前进。 “10,9,8……” 大黄站在客厅里,皱起眉头看向墙上的时钟,在心中默默进行倒计时。 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机会了,毕竟妈妈会在第七天早上七点回来,但是这个时间点实际上是有两次的。 一次是狗子的时间,一次是人的时间。 昨天那个早上七点,是属於狗子的时间,但是到了时间,妈妈却没有回来。 而现在这个七点,是属於人的时间,这也是大黄最后的机会了,毕竟要是妈妈此刻依旧不回来,那就说明…… “3,2,1!” 时钟终於稳稳的指向七点,大黄將期待的目光看向门口,想要看到门被打开的场景,想要看到妈妈回来的样子,但是…… “咚咚咚—” 回应他的,依旧只有这永不停歇的敲门声。 “该死,果然还是不行吗?!” 大黄咬了咬牙,有些不甘的看向门口。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当这最后的机会落空的时候,大黄还是感到无比的不甘。 但大黄好歹也是轮迴过数场怪谈的存在,他很快就从失落的情绪中走出,开始思索眼下的情况了。 现在的情况很明朗了,这怪谈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妈妈不会再回来了,这也就意味著,他离不开这里,怪谈也不会结束。 而怪谈不会结束,就说明怪谈里的规则和诡异会不断异化,往后越拖一天,情况就会越发危险。 如果时间不断延长,那门外的那东西直接把门敲破了,进来把大黄直接杀了也不是不可能。 拉布拉多和人都是这家里的一份子,他们之间只想要爭夺身份,少了谁都不行。 但是外面的诡异可不一样。 所以现在大黄要考虑的不是怎么保住身份,而是要保住自己的…… 命。 这么想著,大黄將目光看向屋子的大门,大门此刻依旧十分牢固,没有丝毫要被打开的跡象,但是…… “怎么门缝处会有灰雾?” 当大黄將目光看向门缝处时,顿时瞪大了眼睛。 毕竟这些灰雾只存在於楼道中,这些不知名的诡异存在就是从灰雾中出现的。 而现在这些灰雾在缓慢渗透进来,那岂不是说明…… “看来得早做决断了。” 大黄看著这一幕,面色阴沉不定的说道。 “你要决断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顿时嚇了大黄一跳,但是他面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根本听不到一样。 只见在大黄前方,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少年出现,有些好奇的看向大黄问道。 一个只有一个人的家里,突然多出了一个少年? 大黄自然知道这小孩是哪里来的,这是因为黑布破碎之后,所显露出来的一些虚影,只要表现出看到他们之后,他们就会由虚化实。 虽然变成实体之后,战力依然弱鸡,没什么屁用。 他们唯一能威胁到大黄的,就只有大黄长时间不出来,导致客厅可能会被他们侵占,他们把敲门诡异放进来。 但大黄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还是装作没看到。 在重新回到臥室之后,大黄坐在书桌前,思索片刻之后,打开桌洞,从里面取出几张纸条。 这是规则纸条,规则纸条上都会记载这场怪谈中的诸多规则,並且只有对应身份的存在能够看到。 而现在大黄获得了人的身份,完全可以看到这上面所记载的规则。 大黄认为,要是这怪谈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那这规则纸条上的规则理应也会发生变化,但是…… “毫无变化。” 大黄无力的放下手中的规则纸条,开始对此刻发生的异化越发疑惑。 “那现在这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怪谈异变的源头在外面?” 这很有可能,如果是之前,大黄肯定要开门一探究竟的,但现在门外有那么一只敲门诡异在,他连靠近都不敢,更別说开门了…… 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大黄最终只能无奈的嘆了一口气,看向拉布拉多的眼神变得复杂的无比,开口说道: “罢了,再等一等,再一等……” …… …… 怪谈產生了重大的异变,突如其来的敲门存在,到了时间却毫无踪影的妈妈…… 这些都在预示著这次怪谈的不同寻常。 但是除此之外,怪谈好像並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甚至比之前变得更加安稳。 大黄按时吃饭,按时巡查房间,宣誓主权,给狗子吃饭,但又一直让它稳定在一个不至於反噬他的水平。 除了那个单调枯燥的敲门声音之外,现在的独居怪谈,好像没有任何危险,哪怕妈妈不回来,也可以这么安安稳稳的过下去……吗? “不行!再这样下去就是等死!” 大黄焦躁不安的在客厅来回踱步,目光不时看向大门处,在木门的门缝处,渗出来的灰雾已经相当明显了,灰雾堆积在门口,不时產生波动…… “那要不要去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万一是我自欺欺人呢?” 大黄的脑海中出现这个想法,但很快又被他彻底压死。 最终,大黄面色复杂的看向门口,心中暗道: “罢了,最后一晚,要是明天还是如此,那就只能採用后手了。” “虽然这后手会让我这么长时间所做的努力都功亏一簣,但至少……还能活著。” 最终,大黄微微摇了摇头,朝著臥室重新走去。 “啪—” 隨著臥室门关上,客厅內又陷入了沉寂,就像是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將会风平浪静,但是…… 滋— 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原本空无一人的客厅突兀的出现了一道人影,正是之前出现在大黄眼前的那个少年。 但很显然,因为大黄没有“看到”他,此刻的他就是一个虚影,根本影响不到外界。 他在客厅里转悠了一圈之后,像是陷入了某种呆滯的境地,但这时: “呼—” 门口的灰雾像是被风吹动一样,產生了细微的波动。 而客厅里的少年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朝著门口走去,他缓缓靠近门口,而后有些好奇的看向渗透进来的灰雾。 而后他的目光看向门把手,想了想之后,他把手放了上去,微微用力,下一刻…… 大门毫无动静。 毕竟现在这家的主人还是大黄,他没有资格开门,也不可能將门外的敲门诡异放进来。 大黄对於这些虚影了解得很透彻,知道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而现在的事实好像也確实如此,不过…… 在发现打不开门之后,少年也没有勉强,而是在打量一番大门之后,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稀罕的东西,將身子靠近木门,然后…… 將眼睛贴近猫眼,看向门外。 少年好奇的看向门外,但是当他看向门外的一瞬间,面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门外的灰雾波动起伏,像是有无数存在在其中穿行,楼道的白炽灯微微晃动,对面墙上渗出的血色染红了一部分雾气。 而在门外,一个长四肢如同乾枯的木棍一样的存在,扭曲著身子站在门口。 它手掌上的手指长短不一,此刻它正用它的食指以稳定而又有节奏的声音敲击门口。 它面部的五官乍看之下像是人类,但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它和正常人类完全不一样! 它的两只眼睛很大,几乎占据了面部的大半,黑色的瞳孔將眼眶完全覆盖,此刻这眼睛正死死的贴在猫眼处。 它在透过猫眼,看向屋子里。 而此刻,当它看到猫眼处靠过来的少年时,嘴部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喉咙处发出晦涩的声音: “看到你了。” …… 门內,靠近猫眼的少年身子猛的僵直住,像是遭受了什么打击一般,而门外的敲门声音也在此刻瞬间停止。 下一刻,少年如同僵硬的尸体一般,缓缓转过身子。 少年的面部並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在他的瞳孔处,一只长相像是人类的存在烙印在他的眼睛里。 此刻的少年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样,艰难的控制著身体,转动著眼珠子,缓缓朝著客厅里走去。 客厅一片死寂,只有脚步移动的声音。 在客厅里晃荡了一圈之后,少年最终移动脚步,停在了臥室前方。 他就这么静静的站在臥室门口,面上带著僵硬夸张的笑容,双眼瞪大到极限。 他在等臥室里的人出来,只要出来,那就一定会看到他,而只要看到他…… 死寂的臥室门口,少年如同木偶一般,就这么一直静静的站在门口,等候开门的那一刻…… 第360章 刮刮乐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大黄准时从床上睁开眼睛,臥室里依旧一片寂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仿佛妈妈没有回来这件事,对於独居怪谈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想到这里,大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离开床铺,朝著臥室门走去。 大黄知道,妈妈没有回来这是並不可能的,一些影响或许已经產生,但是他没有意识到,而一些影响已经產生,就比如外面那只一直在敲门的东西…… 嗯? 想到这里,大黄走动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而后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的开始听著外面的动静。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外面依旧是一片死寂,仿佛没有任何异常。 但是有时候,没有动静,恰恰就是最大的异常,就比如现在: “有点不对劲,外面那敲门声怎么突然消失不见了?” 大黄眯起眼睛,有些狐疑的想道。 毕竟这奇怪的敲门声差不多一直持续了两天,並且一直都保持著同样的速度和频率。 现在突然消失,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就是那东西知道自己不会开门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而第二种则是…… “它已经进来了!” 这个想法突兀的出现在大黄的脑子里。 毫无疑问,这两种猜测中,第一种的可能性是最高的,毕竟门能阻挡外面的东西,现在怪谈还没有异化到外面的诡异能强行破门而入的地步。 而且大门钥匙一直在他手里,所以外面那诡异是绝不可能进来的,不过…… “还是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啊。” 大黄在怪谈里轮迴了这么多次,和这么多人交过手,算计过这么多人,自然清楚的知道一点,那就是事情永远不会按照所预想最好的方向发展。 並且很多时候,哪怕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事情都有可能往更坏的方向发展。 就比如现在,那只敲门诡异有可能不仅进来了,而且还有可能…… “说不定它现在就蹲在门口,准备给我来一个开门杀。” 大黄看向臥室的木门,思索道。 这个猜测並算不得出格,毕竟上一次他和江铭爭夺身份的时候,江铭躲在臥室里,他也是直接蹲守在门口。 推己及人,要是那只敲门诡异的目標也是臥室里的人,那有很大概率也会在臥室门口蹲著。 “看来还真是有点棘手啊。” 大黄看向臥室的木门,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他现在只需要握住把手,就能够直接打开臥室门,外面没有任何动静,平静无比,那只有可能在门口蹲守著的诡异好像只存在於他的幻觉中。 毕竟有很大可能,外面什么都没有。 不过…… “算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最终,大黄將目光离开臥室的门,而后从枕头底下拿出菜刀,缓缓走到了另一边。 在床铺的另一边,一只黄色的拉布拉多躺在那里,身上虽然依旧遍布伤口,但是很显然,它的状態比之前要好上不少,毛髮也变亮了不少。 在看到大黄拿著菜刀过来之后,拉布拉多面上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开口说道: “怎么,听到外面的敲门声音消失之后,觉得没威胁了,又想著削弱我了?” “你可真是现实啊。” 大黄听到这里,盘腿坐到了地上,双眼直视拉布拉多,认真的开口说道: “你是第一次进行这个怪谈,不明白现在的情况有多奇怪也是正常。” “你不会以为,敲门声音停止,是因为它离开了吧……” 大黄將刚才自己的猜测缓缓说出。 片刻后,当大黄说完之后,拉布拉多面上露出思索之色。 而后它看向大黄,嗤笑一声,说道: “这又和我有什么关係?” “而且这不也是你的猜测吗?万一外面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诡异,它真的离开了呢?” 大黄闻言,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那你敢赌这个万一吗?” 拉布拉多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说道: “你想怎么办?” 大黄听到这里,面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说道: “我知道,你肯定对於我算计你的事情心里有所芥蒂,但是你要明白,我们两个爭这么多,终究只是为了爭个身份罢了。” “我可从来没有要弄死你的想法,但是外面那些诡异就不一样了,它们是真的会弄死你。” “现在这怪谈出了这么大的变化,我们两个应该联手,先活下去再考虑其他的东西……” 拉布拉多闻言,微微动了动身子,开口说道: “你要真有合作的诚意,那就先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再给我足够的食物,我可是很清楚,你在柜子里藏了不少吃的。” 大黄听到这里在,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当然,这是肯定的,不过你说错了一点,不是你,而是我。” “你?” 拉布拉多听到这番话,顿时有些愣住了。 “嗯。” 大黄接著开口说道: “我们两个要重新把身份换回来,我来当狗,你重新当回人。” 躺在地上的拉布拉多听到这番话差点气笑了,毕竟现在情况很明朗了,外面发生了变故,妈妈回不来了。 这种情况下,身份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了,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而现在,毫无疑问,拥有家庭守护神,对於诡异和厉鬼有压制能力的狗,才是活下去概率最大的那个。 现在大黄想要拿这个身份回去,让它重新变成人,这不摆明了要让它找死吗? 想到这里,拉布拉多挥了挥爪子,面上带著嘲讽的笑容说道: “你不是一直想要变人吗?” “现在出了事之后,又想把身份要回去,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你一直得好处,风险一直让我担当?” 大黄听到这番话,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丝烦躁之色,他看向拉布拉多说道: “你需要搞清楚一点,我並不是在和你商量,这两天我虽然没有继续加重你的伤势,但是给你吃的东西依旧严格控制。” “现在的你,依旧是重伤之躯。” “我如果想要强行转换,也並非做不到,毕竟你知道的,身份转换这一部分,就是贏家通吃。” 大黄的目光变得冰冷下来,继续说道: “我现在能这么平和的和你说这些,是我觉得,比起內斗来说,我们两个联手的机会才是最大的。” “至於为什么一定要是我重新变回狗,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当狗的经验有我丰富吗?” 这个问题一时间倒是问住了拉布拉多,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时,大黄又接著说道: “而且因为妈妈没有回来,我们的身份转变还不彻底,现在我哪怕变成了人,我也用不了你的天赋。” “你也是一样,哪怕变成了狗,也不可能完美发挥我的力量。” “现在的你既发挥不出全部实力,又用不了天赋,我也是一样。” “就这种状態下,我们两个都受到了限制,所谓的合作在一开始就自缚手脚,那外面那诡异还要怎么解决?” 大黄说的这番话很有道理,现在答应大黄的提议,好像是最好的选择,但是…… 大黄看著它犹豫的样子,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放心吧,就算身份互换,我也会保你的,毕竟之后探查清楚这个怪谈发生了什么变化,我还是会抢了你人的身份离开这里的。” 大黄这番话很赤裸现实,但拉布拉多在听到这里之后,犹豫一番还是答应了下来。 毕竟抢身份这种事情都是之后的了,现在先想办法活下去再说,只有把身份换回来,才能把优势发挥到最大。 在看到拉布拉多答应下来之后,大黄的面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將手中的菜刀高高举起,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开始了。” 下一刻: 唰— 寒光一闪,血液飞溅而出。 …… …… 臥室內,原本大黄娇小的人类身体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相清秀,充满活力的少女。 少女看上去十六七岁左右,头髮不算很长,只到肩膀处,上身穿著一件奶油白的短款连帽卫衣,袖口微喇,露出一截纤细洁白的手腕。 下身是高腰浅灰牛仔短裤,裤脚故意做毛边,像被夏天啃过的,露出白皙的腿部。 脚下是奶油黄与米白拼色的復古跑鞋,穿著一双到小腿肚的白袜,鞋底稍厚,踩在地上有“嘭嘭”的回弹。 此刻少女惊喜的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自己恢復如初的身体,珍贵的东西失而復得,自然让她心里激动。 “果然还是人类的身体舒服。” 少女有些激动的说道,声音清脆悦耳。 “行了,別看了,赶紧把吃的给我拿过来。” 地面上,大黄又重新变回了拉布拉多的样子,它呲著牙看向自己身上的伤势,开口说道。 少女看向把她折磨得这么惨的大黄,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但在思索一番之后,还是去柜子里取出了大黄早就藏好的食物。 毕竟现在这情况来说,她们之间联手才是最好的,她可不希望自己才刚刚换回人类身体,就又被外面的诡异弄死掉。 很快,食物就被摆放到大黄前面,大黄立刻开始大快朵颐。 隨著人类食物不断被大黄吃下,它身上的伤势也开始以一种极为迅捷的速度开始恢復。 片刻后,当大黄把存储好的食物全部吃完之后,看著身上好了七七八八的伤口,缓缓站起身子来。 “怎么样,够了吗?” 少女看著站起来的大黄,开口问道。 大黄舔了舔爪子上的伤口,缓缓开口说道: “还有一些伤势,不过仅仅靠吃食物已经不够了,还需要吃点其他的东西,比如说……” “诡异。” 说著,大黄迈动爪子朝著臥室门走去,在靠近门口的时候,大黄鼻子动了动,细嗅空气中的气息,想要藉此看看外面有没有什么东西,但是…… “没有。” 大黄从空气中嗅不到任何气味,这似乎说明外面没有诡异,只是它多虑了。 “看来外面那只诡异比我想的还要棘手。” 大黄转过脑袋,看向少女说道。 少女闻言只是耸了耸肩说道: “那就看你了,反正都是你说了算。” “你该不会想让我去开门吧?” 大黄摇了摇头,说道: “自然不会让你开门,要是外面这诡异危险程度很高,要是一不小心,你会直接死掉的。” “不过……” 大黄看向少女,开口说道: “不过江茗,你现在应该已经可以抽奖了吧。” 江茗听到这里,秀眉微蹙,说道: “是可以抽,不过你知道的,我运气不怎么好,抽不到什么好东西。” 大黄闻言,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我运气也不好,不过没事,我记得你的天赋不是有保底机制吗?” 江茗咬了咬下唇,而后无奈的张开手掌: “是有十抽保底来著,现在还差一抽才到保底,不过就算出了保底,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话虽这么说,但江茗手中还是出现了一张刮刮乐,刮刮乐的上半部分有著繁复艷丽的纹,下半部分是灰色的刮奖区。 江茗刮开刮奖区,果然,毫无意外,出现的依旧是那熟悉的四个字: “谢谢惠顾。” 这就意味著这次抽奖的理智值又白费了。 不过江茗也不气馁,毕竟这可太正常了,而后她的手中又出现了一张刮刮乐。 这次是保底,肯定能出东西。 这么想著,江茗刮开刮奖区,而隨著刮奖区被刮开,当江茗看到上面的东西时,顿时眼前一亮。 “这次这东西还不错。” “是什么?” 大黄有些好奇的问道。 “诺,你自己看。” 江茗將手中的刮刮乐递给大黄看。 而当大黄在看到上面的图案时,面上顿时露出奇怪的神色,说道: “额,你为什么会抽到这个……” “不过这玩意现在看来,好像是挺有用的。” …… …… 时钟缓缓转动,一位少年身体僵硬无比的站在臥室门口,眼睛始终瞪大,瞳孔中那个类似人的东西依旧静静的等著,像是潜伏捕猎的猎手。 毕竟对於它来说,只要一下就好,只要等里面的人看到它…… “吱—” 这时,前方的臥室门被缓缓打开,少年顿时將身体微微往前凑了凑,確保只要里面的人开门,第一时间就会看到它。 门被打开的速度很快,少年瞳孔里的存在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激动的时候,继续把脑袋往前凑的下一刻: “汪!” 当门彻底打开的那一刻,少年顿时愣住了,因为里面出现的不是人,而是一张巨大的狗嘴! 见到这一幕,少年下意识的想要离开,但就在此刻,一张刮刮乐从半空飘落,然后下一秒: “嘭—” 一台巨大的自动售货机猛的砸下,阻断它的退路! “咔嚓—” 就在这么一耽搁的时候,大黄巨大的狗嘴將它的脑袋一口咬下…… 第361章 他回来了 “砰—” 隨著头颅被咬掉,少年的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但是很奇怪的,遭受到如此重创之后,少年的身子里没有流出任何一滴鲜血,就像是一具不存在的身体一样。 但是隨著时间慢慢流逝,地上的这具尸体开始慢慢渗出血跡来。 大黄將咬下的脑袋吐出来,而后看著地上的尸体,面色有些凝重的看著这一幕,丝毫没有成功得手的喜悦。 这时,江茗从臥室缓缓走出,看著倒在地上的那具无头尸体,开口问道: “解决了?” 大黄上下摩擦了一下牙齿,而后开口说道: “解决倒是解决了,不过和我预想的情况有点不一样。” 大黄的爪子按住地上的尸体,缓缓开口说道: “按我的预想,在臥室外面的应该是那只不知名的敲门诡异才对,而不是这个。” 大黄用爪子摆弄著地上的尸体,说道。 毕竟这个少年它很清楚是什么东西,就是因为房间里的黑布被破坏后,所產生的房间异变。 只要装作看不到它,那大部分情况下,是不可能出现什么问题的,它也不会变为实体,对於大黄毫无影响。 “所以你的判断错了?” “其实那只敲门诡异根本没有进来,不过想想也是,大门不还是完好无损的吗,诡异进不来才正常。” 江茗將目光看向依旧紧闭著的房门,开口说道。 而大黄闻言,却是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如果是这样那自然更好,不过我可不会认为,事情会这么简单。” 大黄的爪子指向地上的尸体,开口说道: “毕竟这玩意可不会閒著没事,在臥室外面蹲守一个晚上,它做出这么反常的举动,肯定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而在最近发生的事情里,唯一能影响它的,就只有外面敲门的那玩意了。” 江茗闻言微微皱眉,目光看向大门,开口说道: “影响到它了?” “能透过大门影响,甚至控制它的,难道是声音?毕竟之前那敲门声音一直在响……” “不,不是声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黄打断了江茗的话语,开口说道: “你別忘了,除了声音之外,还有一样东西可以联通外界。” “还有一样东西?” 听到这里,江茗疑惑了一下,但很快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猫眼?” “没错。” 大黄舔了舔嘴角,看向大门说道: “我之前一直不敢用猫眼看外面那玩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是害怕这一点,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说著,大黄將按在尸体上的爪子再重重的按了按,然后接著说道: “估计这玩意就是在客厅游荡的时候,走到了门口,往猫眼里看了看,所以才中招了。” 江茗听到这里,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所以这具尸体应该只是被影响,或者被附身一类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现在你把它杀了,那岂不是说明,事情已经解决了?” 听到这里,大黄有些不確定的说道: “应该……吧?” 毕竟在家里,狗是家庭的守护神,实力最强,对於诡异和厉鬼都有压製作用。 而刚才它出其不意之下,给这玩意来了个开门杀,所以这玩意被解决掉应该是很合理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大黄总感觉有点不对劲的样子,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它遗漏了…… 想到这里,大黄不由得又把地上的尸体翻了个身,开始研究起可能存在的诡异。 而在大黄研究尸体的时候,江茗的目光四处巡视一番,最后將目光锁定在了旁边的一处地方。 那里放著一个被咬下来的脑袋,脑袋背对著她,面向前方的电视,江茗看不到这脑袋的正脸。 而现在江茗看著这背对她的脑袋,莫名的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著她,想要让她走上前去,把脑袋抱起来,这种影响微弱却隱蔽,在悄然影响著江茗…… 而在盯著人头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江茗的脚步不由得微微向前移动一步,两步…… 而这时,她身后的大黄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东西,抬起脑袋,看向不断朝著人头走去的江茗。 大黄看著这一幕,抬起爪子刚想要阻止的时候,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东西,又把爪子收了回来,默默的看著这一幕。 前方,江茗距离人头越来越近…… 很快,江茗距离人头只有一步之遥,甚至伸出手来,马上就要抱起脑袋的时候…… “果然有问题。” 江茗嘟嚷了一句,迅速收回了手。 然后她向后走去,走到大黄旁边,拍了拍大黄的狗头,说道: “那人头有问题,你过去看看。” 江茗老早就察觉到这人头有点不对劲了,既然都知道不对劲了,那就肯定不可能冒险去拿了。 而刚才之所以往前面走那么多步,其实是为了试探试探后面的大黄,看它会不会出手阻止。 但结果依旧没有出乎江茗的意料,哪怕说好结盟,大黄还是和之前一样,始终习惯留一手。 在保持合作前提下,最大程度削弱对方,方便之后弄清楚怪谈异,它能最快捷的把身份全抢回去。 大黄在旁边看了半天,此刻听到江茗这番话之后,晃了晃脑袋站了起来,开口说道: “刚才我还在奇怪,我好像遗漏了点什么,但现在看到这个人头,我倒是想起来了。” “房子里的这玩意要是通过猫眼去看外面的敲门诡异,那必然是用眼睛看的,所以被影响的部位也应该是在眼睛才对……” 江茗翻了个白眼,开口说道: “你確定是忘了,而不是想让我先去试试水?” 大黄面上掛起一个擬人的笑容,说道: “这怎么可能,我们俩是一条战线的,你忘了吗?” 说著,大黄迈动爪子,朝著人头走去。 大黄的速度很快,一会儿就到了人头背后,而后脚步停下,爪子放在人头上,然后微微用力…… “砰—” 人头顿时翻了过来,两只眼睛依旧瞪得很大,死死的看向大黄,不过…… “居然没有任何异常。” 想像中有可能存在诡异身影的眼球很乾净,丝毫不见什么奇怪的地方。 “真是怪了……” 大黄將人头翻转了几遍,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奇怪的地方,而后大黄重新將人头摆正,看著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然后…… “噗嗤—” 锋利的狗爪將人头的两颗眼珠子抠出,眼珠瞬间炸裂开来,爆出汁液,大黄將眼球一口吞下。 而后大黄张开狗嘴,三下五除二,將人头咀嚼咬碎,再然后又將那具尸体吃了下去。 既然找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那就直接吃了,以绝后患。 毕竟在当狗这一块,其他地方不敢说,吃诡异之后肯定是能完全消化掉的。 “你觉得这样就没问题了?” 江茗看著大黄將地上的尸体全部吃掉之后,开口说道。 “虽然依旧没找到是为什么,但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大黄正说到一半的时候: “咚咚咚—” “咚咚咚—” 单调枯燥的敲门声在此刻又一次响起。 江茗將目光看向门口,又看了看大黄,说道: “问题好像並没有解决。” 大黄在听到这敲门声音之后,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看来那只敲门诡异確实有什么手段或者影响,在刚才那具尸体上。” “虽然我没找到,但是在把尸体全吃掉之后,这手段自然失效,它只能重新回到原来的起点。”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事实好像確实是这样的。 但对於大黄来说,这並不算一个好消息,毕竟就算刚才那个少年被它吃了,但是很快,会有新的“人”重新出现。 並且因为刚才大黄吃了他,这就相当於看到了他,承认了他的存在。 这样一来,之后出现的“人”,都会拥有实体。 这样一来,他们爭夺房屋主权,能对大黄造成的麻烦影响会变多不少,甚至会再一次走到门口的猫眼处,被蛊惑,成为外界诡异的载体,不过…… “看来得把猫眼堵上了。” 大黄很快就想出了解决办法,反正屋子里这些“人”它根本不在乎,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唯一忌惮的就是外面的敲门诡异。 而现在既然已经推理出了外面诡异施加影响的地方是猫眼,那就直接堵上就行了。 不过这也並非长久之计,毕竟猫眼能堵上,就能被重新打开…… 这么想著,大黄將目光看向江茗,开口说道: “现在怪谈发生了这么大的异变,规则说不定也发生了变化,之前我也查看过规则纸条,但或许是身份没有彻底固定下来,我看不到变化。” “你现在可以去看看,要是规则產生了变化,我们还能从里面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江茗闻言,刚想要动身的时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看向大黄说道: “那你呢?你遵守的规则没有变吗?” 大黄面色不变的摇了摇头,说道: “至少我脑子里的规则和之前是一模一样的。” “真的吗?” 江茗眯起眼睛看向大黄。 “真的。” 听到这个回答,江茗看了几眼大黄之后,还是没有选择继续追问,而是朝著臥室走去。 而当江茗回到臥室查看规则纸条的时候,大黄朝著客厅的沙发处走去。 在大黄和江茗的身影都离开之后,房间又恢復了平静,包裹著黑布的墙面,因为打斗而被撕烂,露出黑屏的电视以及地板砖…… 电视屏幕倒映著房间的一切,包括客厅的沙发,桌子,地毯,以及…… 一颗人头。 原本已经被大黄吃掉的人头此刻在电视倒影中重新出现,而和刚才外界的人头所不一样的是: 电视倒影中的人头两只眼睛瞪得很大,瞳孔中也並非空无一物。 一只四肢如同枯木般修长,身形怪异无比,看似是人的存在从瞳孔中缓缓爬出,面上带著夸张渗人的笑容: “嘿嘿,我……进来了……” …… …… 大黄走到沙发处,而后在沙发的角落里叼出一个狗盆。 它刚才確实没有骗江茗,它脑子里的规则和之前一模一样,因为它还没看新的规则。 此刻,在大黄的狗盆中,一张只有它才能看到的纸条躺在里面,上面是一条条规则。 “果然,有了新的变化。” “纸条上的规则大多数倒是和之前的差不多,不过有几条倒是发生了变化,就比如规则里说妈妈不会回来了,而需要自己去找妈妈,而找到妈妈的条件是……” …… …… 臥室里,江茗一脸疑惑的看向规则纸条,原本臥室,客厅和楼道的三张纸条消失,此刻只剩一张在桌洞里。 而当江茗將规则纸条拿起来之后,很快就看到了上面一些半新半旧的规则,这些规则中能够看到之前一些老规则的影子,但也有不少新的: 房间守则: 1.家里有且只有你一个人,如果看到其他人出现,杀了它; 2.千万不要掀开黑布,別让它们看到你,如果它们看到你了,请不要犹豫,杀了它; 3.冰箱里有足够的食物,但妈妈不会再回来了,请找到妈妈,当你找到妈妈的时候,你將是她最棒的孩子; 4.如果遇到困难或者麻烦的事情,可以前往十二楼,那里你或许能获得一些帮助; 5.进入灰雾中,或许能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6.身份是最重要的东西,一直都是; 7.远离灰雾,灰雾会带来不幸; 8.如果发现灰雾开始侵袭房间,无需恐慌,可以朝著楼层更上方逃离; 9.家永远是你最重要的地方; 10.当你感到犹豫疑惑的时候,选择杀掉江铭,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 看著规则纸条上这些半旧半新的规则,江茗看了好几遍,只看出来一个字: 杀。 “怎么感觉这次的规则比之前的要危险点,而且……” 江茗皱眉看向第十条规则,有些疑惑的说道: “嗯?杀了江铭?” “我杀我自己吗?” “不,他可不是你。” 就在这时,大黄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江茗抬头看去,就看见大黄的身影出现在臥室门口。 江茗闻言,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声音清脆的说道: “江茗,江铭,这读音不都一样吗,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我自己?” 听到这里,大黄沉默片刻之后,对著江茗说道: “发音確实一样,不过,这並不代表是同一个人。” “你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说著,大黄转身朝著外面走去。 江茗有些好奇的站起身子,而后走出臥室,刚走出臥室,就发现大黄此刻正坐在那台自动售货机前。 江茗见状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这是干什么?” 大黄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开口说道: “刚才你用刮刮乐刮出这台自动售货机的时候,我还觉得只是巧合罢了。” “但是刚才,我越看越觉得眼熟,很像是我之前一位故人的天赋。” 江茗走到自动售货机前拍了拍,开口说道: “那位故人就是江铭?” “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啊,毕竟自动售货机长得都差不多,说不定只是巧合罢了。” 大黄闻言,缓缓开口说道: “没错,確实有可能是巧合,你只是抽出来了一台和他天赋很像的自动售货机,但是……” 说著,大黄伸出它的爪子,朝著自动售货机的出货口摸索一番之后,而后…… 大黄的爪子微微一顿,从里面掏出了一把残破的菜刀,丟在地上。 “档—” 菜刀和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江茗震惊的看著这个由她天赋变出来的自动售货机,此刻居然从里面又掏出来了一把残破的菜刀…… 大黄看著这把熟悉的菜刀,深吸一口气之后,看向江茗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 “回来了。” 第362章 还是中招了 “他回来了?” 江茗听到大黄这句话,感觉有些奇怪,但很快,她指向地板上破烂的菜刀,开口问道: “不对,你先解释解释这个,为什么你能从自动售货机里掏出一半菜刀来。” 毕竟江茗对於自己的天赋可是很了解的,虽然介绍上是是写什么都可以抽出来,但是能抽到的基本就是些普通玩意和低品质道具。 而现在被抽出来的这自动售货机,根本就不是道具,它的里面居然还有半把菜刀?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玩意是从她的天赋里出来的,就连她都不知道里面有这样一玩意,大黄居然知道?! 大黄舔了舔爪子,看向地上的菜刀,缓缓开口说道: “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这自动售货机是江铭的天赋,他的天赋效果是可以召唤一台自动售货机,並且进行一次抽奖。” “他是我上一次怪谈的对手。” “那个怪谈也是独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还得叫他一声哥哥。” 江茗闻言,听到这里,而后看向旁边的自动售货机,眼中不由得露出羡慕之色: “我靠,他天赋这么好,居然有这么大的自动售货机可以召唤。” 江茗语气中满是羡慕,毕竟这自动售货机天赋,哪怕抽不出来奖,只要有这么个玩意,就已经是极好的了。 大黄看了江茗一眼,將爪子伸到自动售货机上,而后猛的用力: “嗤—” 爪子陷了进去。 大黄將爪子拔了出来,然后盯著上面的口子看了看之后,开口说道: “如果从召唤的东西来看的话,那这自动售货机確实要比你的刮刮乐强,但是江铭的自动售货机是没有保底的。” “並且他的运气也不怎么样,我和他交手了五天时间,他不知道抽过多少次奖,召唤了多少次自动售货机……” “但唯一能让我看得上眼的,有点用处的,就只有那把菜刀了。” “而且我差不多算过,江铭想要召唤自动售货机,想要消耗的理智值差不多是两点一次。” “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刮刮乐每次只需要消耗0.5理智值吧?” 大黄將目光看向江茗开口说道。 江茗闻言,也没什么好隱瞒的,脆声开口说道: “没错,五点理智抽十次,十次必出保底。” 大黄闻言,眼睛眯起看向江茗,思索片刻后接著说道: “如果我的推理没错的话,你的天赋应该还有一个隱藏效果才对,那就是十次,或者抽二十次左右,抽出的东西必定是有用的。”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之前我算计你的时候,明明有好几次我已经要得手了,但你总是能拿出一些奇怪的东西出来破局。” “这才让我的时间一拖再拖,不然按照我的预测,你早在第三天就会被我彻底拿下才对。” “否则按照你这每次都只能吃保底的破运气来说,不可能抽到这么多有用的东西才对……” 江茗听到大黄这番话微微有些心惊,顿时沉默了下来,毕竟就像江铭的天赋可以召唤自动售货机,算个隱藏机制一样。 她的刮刮乐也是一样,她保底出的东西品质可能不高,但是都能抽出一些有用的道具。 只不过这些道具,有时候可能很有用,有时候可能用处又不是那么大。 就比如上次房间停电,黑暗中厉鬼环顾,江茗就抽了一次十连保底,然后最后確实出了东西,出了一盏很亮的灯…… 而上次她因为在楼道时间太长,然后抽了十抽保底,结果最后出了一盒隱形眼镜。 江茗挑了一对戴上去之后,作用只是看周围的环境更加清晰了…… 看著江茗沉默了下来,大黄知道自己的猜测差不多是对的,而后没有再继续追问,而后看向自动售货机接著说道: “江铭的自动售货机,质量不怎么样,我出全力的情况下,要不了几秒就可以撕碎,就是一个加大版的铁盒子罢了,不过……” 大黄看了看自动售货机上面被它爪子划出来的细小口子,缓缓开口说道: “不过有些奇怪,这台自动售货机比起江铭的来说,倒是要坚固上不少,像是被加强了一样。” “那会不会是你认错了?” 江茗摸了摸自动售货机,开口说道。 大黄闻言,微微摇了摇头,而后接著说道: “虽然坚固了不少,但是外观上,他召唤出来的自动售货机和这几乎一模一样,二者太为相似,所以刚才我才把爪子伸进去查看了一番。” “结果这自动售货机和江铭的一样,在这个出货口这里,被抽到的道具依旧会在这里出现。” 说著,大黄把爪子按在地上的残破菜刀上,目光看向江茗,说道: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把菜刀,就是当初江铭抽到的道具!” 江茗闻言,目光看向地上的菜刀,又看了看自动售货机,皱眉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用我的天赋抽到了別人的天赋,然后又从別人的天赋里抽到了別人以前的道具?” “你不觉得这实在是太荒谬了一点吗?” “没有可能是你认错了吗,比如这菜刀不是他当初抽到的那把。” 大黄闻言顿了顿,將目光看向这把熟悉无比的菜刀,以及在那场怪谈的最后,那只荧白色的灵,高举菜刀砍下头颅的那一幕…… “不,我不可能认错的!” 大黄目光复杂的看向这把菜刀,而后它將目光收回,看著江茗说道: “这,就是江铭的天赋和道具!” 听到大黄如此言之凿凿的样子,江茗也不由得有些动摇起来,但很快,她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看向大黄开口问道: “等一下,如果这真的是那个江铭的东西,那这些东西怎么会被我抽到?” “我可不认为我的天赋这么厉害,已经可以从別人的道具库里偷道具出来了。” “而且你说他回来了?” “但是这就不是很奇怪了吗,他之前和你斗得你死我活,就是为了出去,那现在他又回来干什么?” 江茗的这几个问题让大黄陷入了沉默,毕竟这些它確实都无法解释,不过…… “我相信我自己的直觉,甚至我觉得,这次怪谈发生了这么大的异变,甚至都有可能和他有关。” 听到这里,江茗一脸怀疑的看向大黄,说道: “不是,你说其他的我还能接受,但是你说这个怪谈发生这么大的异变是他引起的?” “你觉得这可能吗?” “按你的说法,江铭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按时间线推算,他离开这里也才没多长时间,他能做到这么夸张的事情?” 说到这里,江茗顿了顿,而后看向大黄说道: “你能改变怪谈?” 大黄摇了摇头: “再把我力量加强一万倍也做不到。” 毕竟轮迴了这么多次,大黄对於怪谈的认知程度远超江茗这种第一次的新人。 而这时,江茗拍了拍手,说道: “那不就对了吗,那个江铭就是一普通人,他连你都打不过,而你就变强一万倍也改变不了怪谈,所以这怪谈的异变根本不可能是他引起的……” 按正常情况来说,江茗这番分析应该是没问题的,合情合理,但是当江茗的脑海中闪过刚才规则的第十条时,又有点不自信起来了。 毕竟刚才规则里可是明確提到了江铭这个名字,並且说杀了他可能会有意外的收穫。 所以从这点来说,江茗更加希望她自己的分析是对的,而不是像大黄猜测的那样,这个江铭是个能顛覆怪谈的狠人。 毕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江茗之后也不用考虑怎么杀江铭,而是应该准备几句求饶的台词,希望江铭能饶她一命…… 此刻,大黄听到这里之后,微微沉默了一番之后,说道: “最好如此吧。” 说完之后,大黄看了看门口,那烦人的敲门声音依旧存在,它思索一番之后,看向江茗说道: “新的规则你应该看到了吧?” 江茗点了点头,看向门口的灰雾说道: “嗯,看到了,按照规则里所说的,这灰雾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需要逃离它。” “而且现在產生异变的,好像不仅仅是我们这里,而是一栋楼都发生了变化,规则里说我们可以直接前往十二楼,那里可以帮助我们。” “十二楼……” 听到这熟悉的楼层,大黄心中那股悸动又加深了不少。 大黄轮迴了这么多次,自然知道这栋楼有很多层,而且每一层楼都在进行怪谈,而分析处在哪一层楼很简单,毕竟门上都有门牌號。 上一次和江铭交手的时候,楼层是在十二楼,而这次是在…… “不过我们在五楼,想要到十二楼的话,难度有点高。” 这时,江茗开口说道: “而且外面之前我也出去过,楼道两边没有任何出口过道,也没有电梯之类的东西,我们要怎么上去?” 说到这里,江茗將目光看向大黄,问道: “你在这怪谈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次,应该知道吧?” 大黄思索片刻之后,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我之前倒是见过有诡异从其他楼层来到这里,就是通过对面那几扇画在墙上,有血色纹的门扉。” “就像是之前那个江铭的姐姐,还有你的哥哥,不过,我也只是见过,並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江茗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嗯,之前我们使用不了,应该是毫无必要,所以就连规则里也没有提到其他楼层。” “但是现在,既然规则里提到了,那就说明,肯定是有法子或者通道能够去往其他楼层的,而这通道大概率就是外面那几扇血门了……” 大黄微微点了点头,而后看向门口说道: “既然如此,看来是有必要出去一趟了,不然一直在房间里待著,就是等死,那些灰雾迟早会完全渗透进来的。” “不过既然开门,那就说明……” “看来得硬碰硬了吗?” 听著门外传来的敲门声音,大黄呲了呲牙,抖动身体,金黄色的毛髮晃动。 虽然到现在为止,它还没有看到外面敲门这鬼东西是什么玩意,但是只要在家里,大黄有足够的自信可以拿下这诡异! 不过也必须拿下才行,不然它们连门都出不了,更別说去十二楼了。 “待会我把门打开,把外面那敲门玩意杀了就去十二楼……” 大黄正这么说著时,一旁的江茗却是扯了扯它的毛髮,大黄有些疑惑的转过头去,就看见江茗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大黄寻著江茗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一道成年男人的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沙发上,正背对著它们,静静的看著前方的电视。 很显然,这是黑布破碎之后,会出现的“人”。 一般来说,这种“人”实力弱小,是不需要理会的,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江茗想起来了刚才看到的规则第一条: 1.家里有且只有你一个人,如果看到其他人出现,杀了它; “杀了它吗?” 这么想著,江茗对著大黄开口说道: “我的规则里,要是看到房间里新出现人,那就直接杀了。” 大黄闻言微微皱眉,说道: “之前不是不用理会就行了吗?” 江茗耸了耸肩,说道: “你都说是之前了,现在的规则就是这样,你不上的话,总不可能指望我用这半把菜刀上去砍死它吧?” 说著,江茗捡起了地上的半把菜刀,朝著半空中挥了挥。 大黄犹豫了片刻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也行,而且我们要是出去的话,这些人在家里指不定会出什么么蛾子,虽然杀了之后依旧会出现下一个,但总归时间会延长一点。” 说著,大黄抬起爪子,朝著前方那道人影走去。 大黄一边走,脚掌上的爪子一边变长,变锋利,对於它来说,杀掉这么一个存在,实在不需要费什么功夫。 大黄的身影越来越靠近它,但是沙发上的人影像是察觉不到一样,依旧静静的坐著,看著前方的电视。 大黄此刻也到了一个合適的位置,正要举起爪子,彻底杀了这个“人”的时候…… “嘿嘿—” 一阵怪异的笑声猛的响起,而后就见前方那个人的脖子迅速扭曲一百八十度,脖子发出咔嚓的声音,面上带著夸张的笑容看向大黄。 双眼死死的看向大黄,和大黄四目相对。 大黄见到这一幕明显感觉有点不对劲,正要快刀斩乱麻的时候。 就见这男人面上的笑容越发夸张,两只眼睛瞪大到极限,双目布满血丝的看向大黄: “嘿嘿—” “我看到你了。” 听到这句话,大黄的瞳孔猛的一缩,而这时候,它也明白了刚才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 刚才发出笑声的根本不是这个坐在沙发上的人,而是在它的眼睛里的…… 另外一个“人”! 此刻,当大黄的眼睛和沙发上的人影对视上之后,它眼睛里那个四肢如同枯木一般的人影顿时发出渗人的笑声,扭曲著四肢朝著大黄的眼睛中爬去! “该死!它果然进来了!” 当大黄看到这扭曲人影的一瞬间就闭上了眼睛,上下眼皮死死的闭合在一起。 而在瞳孔中的“人”离开之后,沙发上被拧断脖子的人影也彻底倒了下去。 江茗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感觉心惊不已,毕竟刚才事情发生得实在是太迅速了,仅仅只是一瞬间,沙发上的人就死了,大黄紧闭双眼。 事情有点不对劲,江茗也不敢冒然上前。 好一会儿,大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是外面那敲门诡异进来了,和我们之前猜得差不多,它是通过猫眼进来的。” “刚才我们之所以没有找到它,是它藏进了电视机里,刚才又利用这个媒介进到了我的眼睛里。” “不过也能够大致判断出,这诡异应该是要靠目光接触才能转移,它刚才的目標应该是你,故意背靠著我们,就是想要吸引你过去。” “不过它可能没料到,你会让我过去,它遇上我,算是自投罗网了。” “我能克制它,但是想要彻底解决它还有点麻烦,毕竟我之前的伤势还没好,我需要更多的能量。” “你把沙发上的那具尸体搬到我嘴边,我要彻底解决这玩意。” 对付诡异这方面,大黄可以说是很权威了,毕竟作为家庭守护神的它,本就能够克制诡异。 江茗听到这里,朝前方走去,把沙发上的尸体搬下来,正准备送到大黄嘴边的时候…… “这总不可能让我餵……” 江茗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眼前看到的一幕顿时让她心中一寒。 只见此刻的大黄面色扭曲,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挣扎一样,狗嘴紧闭,根本没有任何说话的跡象。 而大黄原本紧闭著的双眼被另一样东西取代,一个四肢扭曲,如同木棍一般的小人伸出枯瘦的双手,撑开大黄的眼皮,面上带著渗人的笑容看向江茗。 它张开嘴,口中发出和大黄一模一样的声音: “嘿嘿—” “我看到你了。” 第363章 大黄:它怕我! “该死!” 大黄趴在地上,面上满是痛苦挣扎之色,此刻它感觉它的眼睛已经彻底废了。 当那个四肢扭曲的小人跳进它的眼睛之后,大黄就失去了外界的所有视觉。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那还不足以让大黄陷入现在这种痛苦中,真正让大黄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情况是: “它在偷走我的身份!” 这是大黄第一次体验到身份被人偷走的感觉,毕竟之前无论哪一次人狗身份互换,都有它暗中协助授意的成分,而且是基於规则的正常情况。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它能感觉到,这玩意是在用另一种更为霸道强势的方式抢夺它的身份。 对於能够压制诡异的它来说,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遇见。 不过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那个少年和今天这个沙发上的人影,都会这么听从这小人的命令。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们已经被这小人夺走了身份,成为了小人的容器…… 而现在,这一幕在大黄的身上重演。 大黄躺在地上,它感觉自己的体力在不断流失,不过因为是在家里,而且它压制诡异的特性依旧存在。 所以哪怕这小人进入了它的眼睛,大黄依旧能够挣扎,来阻碍它抢夺身份力量的进程。 如果是一般诡异,大黄很有信心可以压制它,不过面对现在这只诡异…… 不好说。 在和眼睛中的小人挣扎了好一会儿,力量流失了近一半之后,大黄感觉自己的力量流失已经趋於平缓,它暂时稳住了身份被抢夺的情况。 在情况稍微稳定下来之后,大黄才有时间去思索这一切: “不对劲,哪怕怪谈產生异变,怎么可能会產出这么夸张的诡异。” “连我这种能克制诡异的存在都差点斗不过它,更別说普通人类了。” “而且这诡异袭击的方式也太诡譎了,就连能够阻挡诡异的大门也挡不住它,並且只要看到它,就会中招。” “中招之后,就会被抢夺身份!” “这太不对劲了,怎么会有这么无解的存在!” 大黄在脑海中仔细分析一番之后,觉得这玩意实在是太超模了,好像压根没有反制的办法。 如果说一直闭上眼睛,好像也是一个办法,不过这就相当於自断手脚,毕竟楼道里除了这玩意之外,还有其他的诡异存在…… 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比如既然现在这玩意住在它的眼睛里,那只要扣掉自己的眼睛,让这玩意逃无可逃,应该就能解决掉它了。 但是这么做很可能得不偿失,毕竟现在这小人虽然在它眼睛里,但是它真正的本体好像还在外面,大黄现在还能听到外面传来的敲门声。 “所以说,现在我眼睛里的这小人,还只是外面敲门诡异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大黄內心的忌惮又多了几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怎么会有这么无解的存在,我肯定还有什么地方遗漏了……” 大黄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自这敲门声音出现,再到那个少年蹲伏在门口,然后被它咬下脑袋,然后那颗人头…… “让我想想,这敲门声音第一次出现,是当时我算计完江茗,取得人的身份,准备迎接妈妈的时候。” “那个时候敲门声恰好响起,我还因此差点误判,开门把它放进来了。” “然后之后这敲门声音就一直在响,我因为忌惮这声音,没敢直接过去,但之后这屋子里的人,也就是那个少年因为看猫眼中了招……” 想到这里,大黄脑海中如同惊雷炸起一般,猛的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既然它是通过猫眼影响控制別人的,那它为什么要敲门!” 在復盘了一遍之后,大黄终於发现了这最不协调,最离奇的地方。 毕竟这玩意现在的机制已经差不多弄懂了,只要和它对视,那它就会进入对方的眼睛里,夺取身份和力量。 不过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它根本没有必要敲门! 它发出敲门声音只是在暴露它的存在,如果它不敲门的话,那大黄在发现妈妈没有回来之后,大概率是会选择打开大门出去看一看。 再不济,大黄也会通过猫眼看外面的情况,而这样一来,不是正中这敲门诡异的下怀吗? 所以说,对於这敲门诡异来说,它什么都不做,直接在外面蹲著,等大黄开门,就是最优解,根本不需要发出无意义的敲门声。 除非这敲门声音是因为…… “它害怕我?!” 大黄的脑海中突兀的出现这么一个想法,这个想法乍一看上去很滑稽。 毕竟这么一个把大黄堵在家里两天,现在还顶著大黄守护神的名头,让它流失了近一半力量的存在,怎么可能畏惧大黄? 不过大黄將这几天发生的种种事情全部联繫在一起之后,最终发现,结论或许真的是这个! “外面那敲门诡异发出敲门声音,正是因为它害怕我,它的硬实力可能远远不如我。” “毕竟如果它什么都不做,那我开门看到它的第一瞬间,肯定会直接痛下杀手,而它想要进入我的眼睛里,抢我的身份,让我流失力量,也需要时间。” “但是我想杀了它,只需要片刻即可!” “而只要我杀了它,我所流失的力量身份自然就会回来。” “它肯定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就利用妈妈回家时间前一分钟,故意敲门。” “而在这样关键的节点,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之后本应该回来的妈妈却没有回来,所以面对这种情况,对於外面的存在產生忌惮心理是很自然的。” “而只要我產生忌惮,不敢第一时间出去杀了它,它就可以利用房间里的人,让我眼睛里的这小人消耗我的实力,就像是……” “现在这样!” 毫无疑问,这个计策很成功,成功得不能再成功了。 如果在一开始那小人刚刚进入大黄的眼睛里时,大黄不顾一切,直接打开大门,把外面的敲门诡异本体杀了,那大黄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力量也不会流失。 但正是因为这么多天来,外面敲门诡异结合这么多事件来下的心理暗示,將优势一步步扩大,让大黄畏惧弱小的它。 並且哪怕刚才眼睛里那个小人在抢夺它的身份,流失它的力量,但那敲门声音一直在响,一直暗示大黄,敲门诡异更加强大的本体还在外面。 也正是因为这样,大黄始终下不了决心抠爆自己的眼珠子,毕竟它担心,瞎了之后的它想要面对外面的敲门诡异和楼道里的诡异,会更加无力。 “该死,这种心理战术的应用,看来外面那玩意的智商不低!” 此刻的大黄心中暗骂道,虽然现在它的力量已经流失了一半,但是明悟过来这敲门诡异的算计,还不算晚。 毕竟现在它眼睛里的小人除了抢夺身体和流失力量之外,好像没有什么其他的能力。 而现在大门没有打开,外面的诡异本体也进不来,不然就凭它现在这么一半力量的身体,开了门之后,真不一定是外面那玩意的对手…… “想要开门,就必须是这房间的主人才能有钥匙开门,所以说,我並不是小人的最终目標。” “它的最终目標应该是江茗,毕竟江茗才是这房间的主人,如果它通过我的眼睛跳跃到江茗的眼睛中,夺走了她的身份,那它就有资格开门了……” “不过就刚才发生的事情来说,江茗还算谨慎,不至於过来,我得和她说明现在的情况……” 大黄正这么想著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江茗的声音: “这总不可能让我餵……” 当听到江茗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自己前面的时候,大黄顿感毛骨悚然。 而后它迅速想起刚才面对沙发上的人影时,人影没有说话,但是它眼里的小人说了话。 “该死,难道说这小人还能模仿我的声音,江茗被它骗过来了?!” 而现在江茗就在它眼前,她肯定是看到了这小人,而只要看到,这小人就会迅速衝到江茗的眼中,夺取她的身份,然后开门,放外面的诡异进来! 现在情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大黄顾不得其他的,一边全力牵扯著眼中的小人,一边大声开口说道: “快闭眼!” …… …… 隨著大黄眼睛中四肢扭曲的小人这番话落下,江茗顿时感觉自己的四肢冰凉。 刚想要立刻闭上眼睛的时候,就见前方的大黄四肢挣扎了一番,然后嘶吼声从前方传来: “不要闭眼!” 这次江茗正对著大黄,可以清楚明白的看到,此刻这声音是大黄张大狗嘴,从它口中发出,而不是它眼睛里那个小人说的。 现在这话虽然是大黄说的,不过…… 应该听吗? 这是一个问题。 毕竟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这玩意能够靠著目光对视的情况下,跳跃到別人的眼睛里。 而且进入別人的眼睛里之后,肯定会对原主人造成一些巨大的损害,这一点从刚才沙发人那个完全被控制的人影和此刻的大黄就能看出来。 所以从这方面来说,江茗肯定是会闭眼,而不是傻乎乎的瞪大眼睛看著的。 並且另一方面,江茗其实也不是很相信大黄,毕竟大黄和她从来都不是一条心的,一直在想法子削弱她。 之前她被那颗人头影响的时候,大黄明明察觉到了,但却没有阻止,而是看著她上前…… 所以此刻大黄打的主意很有可能也是,让她不要闭眼,然后好把那鬼东西转移进她的眼睛里…… 鑑於大黄之前的所作所为,这种可能性可谓相当之高。 所以江茗丝毫没有犹豫,直接闭上了眼睛。 而闭上眼睛之后,江茗也没有就这么站在原地,毕竟没有视野之后,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现在那玩意就在大黄的眼睛里,待在原地的话,既起不了任何作用,而且容易被袭击,而现在这种情况下,唯一比较安全的地方就是…… 臥室。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江茗没有丝毫犹豫,摸索著朝著臥室走去。 对於臥室这个地方,她已经相当熟悉了,完全达到了不用眼睛也能进去的地步。 很快,江茗摸到了臥室门口,然后走了进去: “啪—” 隨著臥室门被关上,客厅里又重回寂静,只留下大黄一只狗在沙发下方挣扎。 就在江茗看到小人的第一刻,小人就想要从大黄的瞳孔中跳出,但是身体才刚刚跳出一半,就像是受到了什么阻碍一般,慢了半拍。 而就是这慢了的半拍,让江茗彻底闭上了眼睛。 而隨著她闭上眼睛,大黄瞳孔里那个四肢扭曲的小人像是失去了目標一样,並没有跳跃到江茗的眼睛中,依旧待在大黄的眼珠子中。 它一直注视著江茗离开这里,走向臥室,它都没有丝毫要出手的意思,就只是这么静静的看著江茗离开。 直到江茗关上臥室门,身影彻底在它的视野中消失之后,它才看向其他地方,面上依旧掛著僵硬的笑容: “嘿嘿—” “我记住你了。” 又过了一会儿之后,四肢扭曲的小人从大黄的眼睛中缓缓爬了出来,而后抓住大黄的眼皮,猛的一压: “嚓—” 它手上的指头瞬间脱落,如同订书机一般,將大黄的眼皮钉住。 而大黄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这一样,依旧陷於痛苦和挣扎中。 小人在看到大黄这副样子之后,拍了拍大黄的眼睛,面上露出渗人的笑容,而后轻轻一跳,消失在了房间里…… 而在小人离开好一会儿之后,大黄猛的挣脱束缚睁开眼睛,在视力恢復之后,大黄迅速打量四周,但却一无所获。 然后大黄將目光看向门口,而就在它把目光看向门口的时候: “咚咚咚—” “咚咚咚——” 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敲门声在此刻顿时停止,门外的敲门诡异仿佛离开了。 大黄看著恢復平静的大门,思索一番之后还是摇了摇头,朝著臥室走去。 如果它力量是全盛之期的话,在推理出刚才那些之后,肯定会直接开门出去杀了那玩意。 但现在,它的力量流失了一半,再加上之前的伤势,真要开门的话,不一定能打得过,不过…… “只要那小人没有第一时间进入江茗的眼睛中,打开房间门,那现在的话,它就没机会了。” 毕竟刚才是大黄被限制住了,江茗如果被小人进入眼睛里,大黄第一时间不能帮助江茗。 而现在小人已经从它的眼睛里离开了,而且它进入江茗的眼睛里,夺取身份还需要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它会一直在江茗眼睛里,这点时间足够大黄把江茗的眼珠子抠出来吃掉,彻底解决这小人。 而它流失的力量和身份也会回来。 想到这里,大黄朝著臥室走去,准备把江茗作为诱饵,彻底解决这小人。 而就在它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臥室门被打开,只见江茗手里抱著一个收音机,正要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大黄。 不过奇怪的是,这一次她看到大黄,丝毫没有惊慌,也没有要闭上眼睛的打算,而是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大黄之后,开口问道: “你摆脱它了?” 大黄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费了一点代价赶走了它,不过我也摸清楚了它的规律,只要你协助我,我就能彻底解决它。” 听到这里,江茗绕了绕自己的头髮,开口问道: “协助,要怎么协助?” 自然是要你的眼睛…… 这番话大黄自然不可能说出口,而是继续开口说道: “这小人应该就是会藏在某些会反光的物体中,然后跳跃到人眼中,不过这需要一定的时间。” “就像刚才那人头对著电视好一会儿之后,小人才钻了进去,之后沙发上的人影又看了半天的电视,小人又到了它眼睛里。” “刚才那小人从我的眼睛里跑出来了,应该是藏在其他反光的,类似镜面的地方了。” 房间里遮掩物品的黑布之前在大黄和江茗爭夺身份互相算计的时候,就撕碎了不少,所以此刻裸露出不少反光的东西。 这种情况下,无疑是很危险的,毕竟不知道那小人藏在哪里,只要稍不注意就会和它对视上…… “不过別担心,我已经有了解决它的办法,只要它出现,我就能……” 大黄说到这里,江茗顿时皱起了眉头,开口问道: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人头眼睛里的小人,沙发人影上的小人,还有袭击你的是同一只。” “或者说,你觉得那小人只有一个?” 大黄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开口说道: “不对吗,人头眼睛里的小人进入了电视,电视里的小人进入了沙发人影,然后那沙发人影上的小人又到了我的眼睛里……” 说著,大黄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是啊,它凭什么认为这些小人都是同一个? 就凭这所谓的逻辑关係? 那个人头眼睛里的小人是因为那个少年看了猫眼才进入它眼睛里的。 那第二个沙发上的人影,它眼中的小人为什么一定会是电视里的那一个呢,为什么不会是它看猫眼之后而有的! “等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现在的屋子里有……” “两个!” 想到这里,大黄面上露出惊恐之色,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嗡—” 大黄的脑海中出现一丝奇异的声音,它的右眼顿时失去了所有视力,那股熟悉再次袭来,它顿时感觉自己浑身的力量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身体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一只在我的眼睛里,就是抢我身份的那一只,它根本没有走!” “还有一只我不知道在哪里,它的目標是你,江茗,你赶紧……” 大黄勉强提起精神,想要提醒江茗,让她重新回到臥室里,但是当大黄看到前方的江茗时,顿时瞳孔紧缩: 只见江茗的一只眼睛中,一道四肢扭曲的小人身影顿时出现,而在短短片刻之间,江茗的眼神就变得呆滯,朝著大门走去。 与此同时,门外那敲门声音再次响起,而且不同於之前单调枯燥的敲门声,此时的敲门声音显得更加急促: “咚咚咚—” “咚咚咚—” “该死!” 大黄看到这一幕怒骂一声,它知道要是让江茗去开了门,那一切都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这么想著,大黄迅速伸出自己的爪子,想要直接戳爆自己的眼睛时: “嘻嘻—” 盘踞在大黄右眼中的扭曲小人面上浮现出扭曲的笑容,而后枯瘦的身体猛的膨胀,下一刻: “嘭—” 小人的身体瞬间爆炸,而隨著小人的死亡,大黄像是遭到了什么重击一般,呜咽一声之后痛苦的倒在地上。 这种痛苦仿佛直击心灵,让大黄的脑子都一阵模糊。 片刻后,大黄猛的甩了甩头,重新睁开眼睛,歪歪扭扭的站起身子,想要把江茗抓回来的时候,却绝望的发现: 就在这刚才这么一会儿功夫,江茗的身影已经到了门口,此刻她的手掌已经握在了门把手上。 然后下一刻,她的手掌微微用力: “吱—” 第364章 自投罗网 “那这不完了吗?” 当看到江茗的手掌握在把手上的那一刻,大黄只感觉天都要塌了。 它现在甚至已经在考虑待会直接拋弃江茗,然后直接夺路而逃的可能性有多大了。 毕竟外面那玩意就是衝著这屋子来的,大黄觉得,它要是直接选择跑路,说不定还能求得一线生机…… “吱—” 听到这声音从门口传来的时候,大黄立刻就准备在开门的一瞬间做最后一搏,好逃出生天! 但就在下一刻: “孩子~孩子~你为何这么坏~” “欺负~欺骗~你怎么做出来……” 大黄预想当中门被打开,外面诡异破门而入的场景並没有出现,反而是响起了一阵充满童趣的歌声? 当大黄听到这凭空出现的歌声的时候,顿时一脸懵逼的看向前方,因为这声音,正是从江茗身上传来的。 或者更確切的说,是从她手里的收音机里传来的。 “这……” 面对著突如其来的情况,大黄一时间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然后下一刻,站在门口的少女转过身来。 江茗鬆开了收音机的按钮,然后看著大黄这悽惨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 “哈哈哈,真逗。”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悽惨的样子。” 少女清脆悦耳的笑声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取笑。 但此刻的大黄听到这取笑,却丝毫升不起生气的情绪,而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江茗: “你……你没事?” “不,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没事呢?” 大黄完全不能相信眼前的这一幕,因为现在江茗的左眼中,那个四肢扭曲的小人依旧存在。 这小人就连它这样的家庭守护神都不能彻底压制,还会被夺取身份和力量。 如果是江茗这样的普通人类中招,那肯定会像刚才一样,被彻底控制才对,但现在…… “难道是江茗刚才又抽到了什么道具,或者说,是她手上那个收音机的原因?” 大黄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念头,但很快,它反应了过来,无论江茗是用什么方法暂时摆脱了小人的控制。 但是只要小人还在她眼睛里,那就隨时会有被重新控制的风险! 想到这里,大黄立刻开口说道: “江茗,快过来,我来帮你彻底解决那个小人,不然待会要是你再被它控制,开门之后,我们两个都完了!” 说著,大黄迅速移动身体,朝著江茗走去。 而江茗看到这一幕,却是微微蹙眉,开口说道: “你最好別过来,不然我立刻开门。”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所谓的办法就是把我的眼珠子扣掉,我可不想变成独眼龙。” 大黄闻言,顿时停住脚步,而后看向江茗,焦急的说道: “是这样不错,不过现在最快捷的法子不就是这样吗?” “一只眼睛罢了,瞎了也就瞎了,至少能活著……” 大黄话还没说完,就见江茗挥了挥手,打断了它,脆声说道: “好了好了,別再说了,怎么动不动就这么血腥暴力,也不知道你是和谁学的。” “那个小人我自然有法子,你不需要操心。” 听到这里,大黄不由得將目光看向江茗手中的收音机,而后开口说道: “就算你用这收音机暂时压制住了眼睛里的小人,但要是不彻底解决的话,那它迟早会再次控制你的。” 听到这里,江茗有些奇怪的看向大黄,问道: “你为什么会以为我摆脱小人控制是靠这个收音机?” 大黄闻言顿时一愣,然后开口说道: “嗯,难道不是吗?” 毕竟江茗刚才还一副呆滯的样子,然后这收音机的音乐响起来之后,她就立刻恢復正常了。 而且刚才江茗从臥室出来的时候,就抱著这个收音机,完全有可能是她抽到的道具,用来应付眼下的情况。 但如果这收音机对於对付小人毫无用处的话…… “那你为什么要抱著它出来?” 江茗闻言拍了拍收音机,而后挺起胸膛,露出两颗小虎牙,笑著说道: “那自然是因为,本姑娘已经有了彻底拿捏这小人的法子。” “这小人把你折磨得这么惨,但却被我轻鬆拿下,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我觉得要有点音乐作为bgm,才能更好的衬托氛围。” “但可惜……” 说到这里,江茗有些苦恼的拍了拍手上的收音机,说道: “但可惜我抽到的东西里,能放音乐的道具就只有这个,而且它能放的歌好像也只有这一首。” “感觉这音乐有点破坏我的氛围了。” 听著江茗这吐槽的话语,大黄一时间感觉脑子有点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但很快,大黄反应了过来,迅速开口说道: “你说你控制住它了?” “怎么做到的?!” “既然如此,那就快把它给我,让我吃了它,彻底绝了后患!” 看著大黄这么焦急的样子,江茗却是不紧不慢的朝著大黄走去,开口说道: “做到这一点並不是很难,毕竟这玩意的行动规律你已经摸清楚了不是吗?” “靠著某些反光的,类似镜面的东西相互跳跃,但有一定的时间间隔。” “所以想要抓住它,只需要让创造一个类似的空间,然后让它自投罗网就行了。” 说著,江茗已经走到了大黄前面,然后白皙修长的手指靠近自己的左眼,似乎是想要扣出自己的眼睛。 而隨著江茗的手指不断靠近左眼,原本不可一世,跳跃到她眼中的小人的面上,露出了恐惧惊慌之色。 这一幕让大黄顿时大跌眼镜,毕竟这小人刚才可不是这样的,同时也让大黄更加好奇江茗对这小人做了什么。 总不能是突然抽出了什么逆天道具吧? 大黄的脑海中满是疑惑,不过江茗也没有让大黄继续猜的意思,她没有丝毫犹豫,把手指贴近眼睛,然后…… “诺,给你。” 很快,大黄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因为此刻,江茗手中出现的东西是…… 隱形眼镜! 在这片薄薄的隱形眼镜中,那个四肢扭曲的小人正在奋力挣扎,但却逃不出去。 “这就是我说的,控制这小人的法子,让它自投罗网就行了。” 江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开口说道: “这个【网】就在它最渴望的地方,它一定会上当的。” 大黄看到这一幕,既有震惊,又有瞭然,但更多的则是鬆了一口气。 江茗將隱形眼镜递给大黄,大黄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口將这小人吞下。 隨著这小人被吞掉之后,大黄原本凝重的面容顿时放鬆下来,而后它感受著逐渐恢復的力量和身份,將目光看向门外。 门外的敲门声音好像在刚才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现在我的力量还没有恢復完全,或许应该再等一等……” “不行,不能等!” 大黄猛的摇了摇头,而后正准备衝出去把外面那玩意彻底杀了的时候…… “不用去了,外面没东西。” 江茗叫住了大黄,开口说道。 大黄闻言,有些疑惑的看向江茗。 江茗指了指自己的右眼,接著说道: “刚才我透过猫眼看了外面,本来是想著,再把外面那玩意的小人再骗到我的另外一只眼睛里,再削弱一下它的力量。” “但是当我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的时候,却根本什么东西都看不到。” “应该是那玩意发觉不对劲之后,已经跑掉了。” 听到这里,大黄顿时皱起了眉头,说道: “外面这玩意果然智商不低,在发觉事不可为之后,立刻就逃了。” “不过它实力不如我,不然也不可能搞这些里胡哨的东西,现在损失了两只小人,估计付出的代价也不小,暂时可以不用担心它了。” 这时,大黄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看向江茗开口问道: “所以你刚才进臥室,是去戴隱形眼镜的?” 江茗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抬了抬手上的收音机,说道: “我还顺手抽了个奖,想著能不能抽到什么好东西,结果抽到了这玩意。” 说著,江茗开始摆动收音机上的按钮,开始研究这玩意。 大黄迈动爪子,靠近江茗,然后有些疑惑的问道: “等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岂不是一开始就没中招,那刚才为什么那个小人出现在你的眼睛……额,隱形眼睛里时。” “你要表现出那个鬼样子,还直接衝到门口,一副被控制了的样子?” 江茗听到这里,嘴角掛起一个笑容,两个小虎牙露出,说道: “很简单,就是为了嚇一嚇你。” “嚇一嚇我?” 大黄听到这番话,一脸的不可思议。 江茗看向大黄,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不是很正常吗,之前你和我抢身份的时候,算计了我那么多次,把我弄得人不人,狗不狗的。” “刚开始那小人进来的时候,你还想要我当探路的,刚才还想扣掉我眼睛,我嚇一嚇你不是很正常吗?” 大黄闻言顿时沉默了。 说江茗幼稚,那確实有点幼稚了,不过刚才大黄確实被嚇得不轻,甚至已经在考虑选择拼死一搏直接跑路了…… 在想了好一会儿之后,大黄还是微微吐出了一口长气,然后看向江茗说道: “不过无论怎么说,刚才还得是多亏你了。” 江茗听到这里,顿时面色奇异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大黄,而后嘖嘖称奇: “嘖嘖嘖,真想不到,你居然也会向別人道谢。” 大黄闻言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这有什么稀奇的,我是会算计別人,有时候心狠手辣,连自己也不放过,就为了某个计谋的成功,然后……” “成功见到妈妈,彻底离开这里,可以去看到外面的世界,而不是一直在这里遭受永无止境的轮迴折磨。” “不过我归根结底,也是一个有完整情感,正常思维的……人?” 说到这里,大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看著它这具毛髮蓬鬆的拉布拉多身体,大黄眼神不由得有些复杂。 轮迴了太多次,当了太多次狗,它都有点忘记了曾经第一次当人时是什么时候了,甚至它脑海中,也会不时闪过它就是狗的念头…… 很快,大黄摇了摇头,看向江茗接著说道: “所以我感觉我会道谢这件事情,应该算不得有多么值得惊讶。” 江茗看了大黄几眼之后,又重新把目光放回到自己那台收音机上,说道: “算了吧,按我对你的认识,你就算是道谢,也肯定是抱著某种目的的。” “就比如说,放鬆我的警惕,然后让我產生一些奇怪的想法,就比如你可能也有什么悲惨的过去,同情你之类的。” “我要是真因为这个產生了同情你的想法,对你放鬆警惕,那等到之后,你有机会抢我身份的时候,我可能会因此心软,但你肯定是不会留情的。” “抢夺身份这种关头,哪怕只是犹豫一秒,对於最后的结果都很关键。” 大黄闻言轻笑一声,走到江茗旁边,看著桌子上的收音机,开口说道: “或许我潜意识里真有这方面的想法也说不定。” “毕竟当了这么长时间的狗,每次一睁眼就是算计搏杀,我都记不清有多长时间没说过道谢的话了。” 江茗拍了拍桌子上的收音机,说道: “那我还挺荣幸,没想到你的道谢这么珍惜。” 这时,收音机因为江茗的拍打,发出“滋滋”的声音,江茗见到这一幕顿时一喜,但是下一刻: “孩子~孩子~你为何这么坏~” “欺负~欺骗~你怎么做出来……” 熟悉的歌声再一次从收音机中传出,江茗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些气馁: “怎么翻来覆去都是这首歌?” 大黄在一旁看著这一幕,自然知道江茗想要干什么,它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我知道你是想用收音机来接收外界信息,得到一些情报,但是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在这个怪谈轮迴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获得过任何有关外界的信息。” 江茗听到这里,有些奇怪的看向大黄,开口问道: “关於其他楼层的也没有吗?” 大黄摇了摇头,缓缓开口说道: “想要知道外面的情报,只能是亲自去探索,你守著这收音机,也就只能听听童歌了。” 说著,大黄將目光看向门口,那里的灰雾已经渗透进来了更多: “现在那敲门诡异已经解决了,既然规则里说,可以去十二楼看看,会有收穫。” “那我们也是时候该离开家里,去外面看看了。” 对於十二楼,大黄还是很期待的。 毕竟那里曾经是它和江铭的…… 家。 第365章 祭品 听到大黄这么说,江茗思索一番之后,四处打量了一下房间,然后开口说道: “不过我们俩都出去了的话,岂不是把这房间的所有权全部让出去了?” 大黄闻言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房间里的这些人想要彻底抢走房间的所有权,也是有时间限制的。” “只要我们十二个小时之內回来一次,確定房间主权就行了。” 在轮迴了这么多次之后,大黄对於外面新出现的诡异可能不怎么了解,但对於房间里的这些玩意可谓是很清楚。 江茗听到这里,而后又想起刚才纸条上当规则,想了想之后说道: “房间里的这些人会出现,是因为笼罩房间物品的黑布產生了破损,所以这些人才会出现。” “而当黑布破碎之后,露出来的东西里……” 江茗將目光看向前方的电视机屏幕,黑屏的电视屏幕倒映出她和大黄的身影。 而后江茗低头看向地面裸露出来的瓷砖,白色的瓷砖光洁无比,倒映出外界的情况…… “这些东西都是反光的,也正好给了外面那玩意躲藏跳跃的空间。” “所以说,黑布不破碎,这些人就不会出现,而外面那敲门诡异也就没有媒介可以触发这一切。” “难怪规则里说,如果在房间里看到人之后,就要立刻杀了,原来是这样……” 大黄將爪子放在裸露出来的瓷砖上,缓缓开口说道: “之前的时候,黑布破碎只会出现这些人,而现在,这敲门诡异和房间里的人可以產生联动,还是头一回遇到。” “而且……” 大黄將目光看向门口,而后缓缓开口说道: “无论是规则还是现实,好像都在逼迫我们离开这房间,到外面去。” “规则就不必多说了,就比如这敲门诡异,如果我们不在房间里,它就算可以凭藉猫眼进入房间,也只能侵占这些人的身份。” “但是侵占过后,它依旧什么都做不了,开不了门。”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想要彻底隔绝这诡异的话,最好的法子就是离开房间。” “毕竟无论怎么看,那诡异想要的都是抢占身份,进入这房间,所以只要我们不在房间里,那诡异就不会找上我们。” 江茗闻言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开口说道: “不过外面稀奇古怪的东西更多,不是吗?” 大黄指了指从门缝中渗透进来不少的灰雾,开口说道: “不过也得出去,不是吗?” “这倒也是。” 说著,江茗手掌一翻,一盒隱形眼镜从她的手掌中出现,而后江茗从里面重新挑了一只戴到了左眼上。 至於右眼的那一只,自然还在,那就不需要更换了。 现在她手里就这么一盒隱形眼镜,必须得省著点用才行,毕竟这玩意对付外面那小人有奇效。 而大黄看到这一幕,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给我也来一对。” 江茗闻言,目光看向大黄,此刻的大黄右眼紧闭,眼角还有著不少血污,很显然是在刚才的爭斗中,被那小人自爆弄的。 江茗看著大黄“独眼狗”的这个样子,不由得轻笑道: “怎么,之前你不是很勇吗?” “就算再次中招,你直接把眼珠子扣了不就是了吗?” 大黄闻言有些尷尬的笑了笑,狗爪摸了摸自己的脸。 而江茗见到这一幕,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从盒子里拿出隱形眼镜给大黄戴上。 戴好之后,江茗有些好奇的看向大黄,问道: “感觉如何,按理来说,狗眼和人眼差別很大,角膜曲率、眼瞼闭合方式和泪液成分都不一样,你戴著这个没问题吗?” 大黄眨了眨眼睛,而后开口说道: “没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可能因为我曾经也是人吧。” 听到大黄这么说,江茗也没有再继续问什么,抱起桌子上的收音机,看向大黄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说著,江茗指了指门口,说道: “当然,打头阵肯定是你,你可別指望我一个弱女子走前面。” 大黄听到这话只是翻了个白眼,没有说什么,然后挥动爪子朝著门口走去。 隨著一人一狗不断靠近门口,正要开门离开的时候: “等一下。” 江茗突然转身,然后迅速跑到臥室门口,在地上摸索一番之后,拿著一把只剩一半的破烂菜刀重新走了回来。 江茗拿著这菜刀在空气中挥舞了几下,锋利的刀刃瞬间发出唰唰的声音,听到这声音,江茗不由得开口说道: “嘖,真是个好东西。” “看来这个叫江铭的,我的好哥哥运气比我好上不少,就连断掉的菜刀都是好玩意。” “这玩意既然之前能伤到你,现在我留著防身也不错,不然一直吃保底,我理智值都快扛不住了。” 大黄听到这里不由得沉默了下来,如果它没记错的话,在那几天里,江铭召唤了那么多台自动售货机,唯一能看得上的,就只有这把菜刀了。 一般来说,这菜刀都破成这样了,肯定是要换一个更好的道具,但是江铭没有,依旧留著这把菜刀,还是捨不得丟…… 这时,大黄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看向江茗说道: “差点忘记把猫眼堵上了,出门之前,得先把这玩意封住才行。” “虽说那敲门诡异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应该再敢过来,不过防备一下还是没错的。” 很快,大黄走进厨房,拿出了一小块饭糰,然后示意江茗贴在猫眼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大黄才吐出一口长气,重新转过身子,开口说道: “算了,拿好菜刀,准备出门了。” …… …… “吱—” 突兀的开门声在寂静的楼道中迴响起来,房间內的灯光透过门口照射出来。 楼道內的白炽灯因为这动静而產生了轻微的晃动,本就微弱的光芒此刻变得黯淡。 光线虽然微弱,不过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此刻楼道里的灰雾明显分成了两部分。 在距离地面三寸以下的地方,灰雾显得尤为厚重,浓厚无比的灰雾几乎凝成实质。 而在三寸以上的地面,则是和之前一样,只有淡淡的灰雾。 而在对面,原本那些用血色顏料在墙上所画出的假门,此刻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些新的东西…… 而隨著这开门声音的出现,原本古井无波的灰雾產生了些许躁动,灰雾不断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灰雾中出来一样。 但下一刻: “汪—” 一只黄色的拉布拉多从房间中走出,隨著它发出叫声宣示自己的主权后,原本躁动的灰雾又恢復了平静。 “感觉有点怪。” 大黄看著楼道內的灰雾,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 “確实,有点冷。” 江茗用手揉了揉自己裸露在外的大腿,明显感觉到有浓厚的寒意袭来。 大黄闻言皱了皱眉,在灰雾中四处打量一番之后,然后转头看向江茗问道: “怎么样,有吗?” 江茗点了点头,说道: “有,先关门。” 大黄点了点头,而后下一刻: “吱—” 隨著房间门被关闭,楼道內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静景象,白炽灯晃动,灰雾飘摇…… …… …… 门关好之后,江茗手上出现了一张新的规则纸条,上面出现了一些新的规则: 出门守则: 1.你的邻居並不是人,请牢记这一点; 2.当你是人时,邻居是值得信任的; 3.远亲不如近邻,当你遇到麻烦时,你可以向邻居请求帮助,它们会很乐意帮助你; 4.互利互惠,平等互助是很重要的,当邻居帮了你,你也必须做出同等的回报; 5.你只有一位邻居是真的,只有它会帮助你; 6.不要长时间待在灰雾里,因为这会招来不幸; 7.请远离灰雾,灰雾正在逐渐淹没整栋楼; 8.灰雾中有时会出现一些外来者,它们中有一些存在並不是妈妈的孩子; 9.当你在通往其他楼层的途中,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时,献上一些祭品,或许能解决你的麻烦。 …… 看著纸条上的九条规则,江茗微微皱了皱眉,说道: “这楼层都发生这种程度的异变了,没想到李叔居然还在。” 大黄闻言,看向江茗说道: “怎么样,新的规则里说了什么东西?” 江茗看了大黄一眼,然后开口说道: “和之前有些出入,不过大概意思也差不多,李叔依旧是我们的邻居,並且可以帮我们,不过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江茗大概的和大黄说了说新的规则。 而大黄在听完之后,顿时皱起了眉头: “祭品?” “通往其他楼层,居然需要这种东西吗?” 江茗重新看了一眼规则之后,开口说道: “这好像不是必须的,只是在我们通往其他楼层的过程中,遇到麻烦的时候,献上祭品可以解决这麻烦。” “不过这祭品是什么?” 大黄有些疑惑,毕竟这玩意它还是第一次听说,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 江茗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或许李叔会知道。” 这次怪谈异变之后,向李叔寻求帮助的风险降低了很多,毕竟之前找李叔帮忙,哪怕只是一个小忙,只要李叔完成了,那之后无论李叔提什么要求都不能拒绝。 但现在的话,她提出要求,李叔帮了她之后,她只需要同等的回报回去就好了。 这时,江茗像是想到了什么,接著开口说道: “不过不是有两位邻居,但只有一个是真的吗?” “我们要怎么分辨?” 她將目光看向大黄,而大黄也是摇了摇头,说道: “这玩意我也不知道怎么分,之前的真假李叔还有爱吃狗肉和人肉的区別,但现在这个,我是真不知道。” 这时,大黄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李叔的实力算不上很强,现在有两个邻居,二分之一的概率。” “我们隨便敲一家门,要是它愿意帮我们,那就说明它是真的。” 江茗听到这里愣了愣,开口问道: “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万一刚好是假的骗我们呢?” 大黄面色自然的说道: “那这还不简单,规则里不是说,只有那个真的邻居会帮你,而且你还需要付出同等的回报吗?” “这个同等回报应该是强制性的,那要是我们刚好遇到那个假的,它假装帮了我们,结果你没触发这强制性的回报,那就说明它是假的。” 江茗听到这番话,顿了顿之后,看向大黄问道: “確定有用?” 大黄看向江茗,爪子轻轻挥动,开口说道: “试试也没事,反正李叔打不过我。” “要是恰好遇到假的,打死它,我把它吃了还能恢復点伤势。” 听到这里,江茗顿时也心安了一点,毕竟大黄作为家庭守护神,战力这一块,李叔確实打不过大黄。 之前在十二楼的时候,大黄被江铭几次算计,在实力大减,还被先手偷袭的情况下,依旧能够在楼道中,在劣势场地里把两个李叔打趴下…… 而刚才那个敲门诡异,也不敢和大黄正面硬碰硬,只敢用心理战术压制大黄,然后用各种方法削弱大黄…… 这么想著,江茗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你说得也有道理。” “那走吧。” 说著,江茗重新打开房间的门。 …… …… 楼道內的灰雾涇渭分明的分成两层,江茗低头看了看淹没了自己脚腕的浓厚灰雾,又看了看这些灰雾正在朝著房间里扩散…… “看来这就是规则第七点里说的,灰雾正在淹没整栋楼了,看这情况,灰雾刚刚淹到我们这层楼。” 大黄抬起自己的狗爪,然后又將爪子放下去,厚重的灰雾瞬间淹没了它的爪子。 大黄看著地面上这层厚厚的灰雾,看著灰雾还在不断波动的样子,微微皱眉: “总感觉这灰雾像是……” “潮水一样。” 江茗將地上的灰雾捧起,灰雾立刻消散,只留下刺骨的寒意: “確实,也像是潮水一样冰冷。” “所以现在是在涨潮,然后涨到一定地步,就会淹没整栋楼吗?” 大黄思索一番之后,摇了摇头说道: “算了,这个先暂且不考虑,去看看我们的邻居吧。” 说著,大黄看了看两边的房间,而后朝著左边走了过去,江茗见状正要跟上去的时候: “吱—” 在江茗身后,一道开门声音响起,这声音在此刻寂静的楼道中显得格外刺耳。 所以大黄几乎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而江茗也是直接跳到了大黄身后。 就在大黄严阵以待的看向前方的时候: “嘭—” 一位邻居的房门被猛的打开,而后下一刻,一具巨大的尸体被从房间里丟出。 而当大黄看清楚这尸体的时候,顿时愣住了,因为这具尸体正是李叔的! “李叔,被杀了?!” 大黄的声音显得有点难以相信。 很快,在丟出尸体之后,一道庞大的身影从房间中缓缓走出,它面上带著渗人的笑容,看向大黄和江茗: “二位,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第366章 三个通道 这番话乍一听上去像是很友好的问候,但大黄可不会这么单纯,並没有接话,只是警惕地打量这位不速之客。 这位杀了李叔的不速之客此刻就堵在门口,它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成年男人的声音,身体庞大无比,浑身上下都被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没错,就是包裹的严严实实,就连它的眼睛部位都被黑布包裹住。 黑布紧贴在它的面部,露出五官的曲线,也正是因为这样,它被黑布包裹的面部才能露出这种渗人的笑容。 而且就凭藉它能在李叔家里徒手杀了李叔这一点,就证明它不可能是人类,而是一只强大无比的诡异…… 而且除了它全身都被黑布包裹之外,这男人还有一点不正常的地方,就是它的肚子。 它的肚子……很大。 就像是一个怀胎十月的孕妇。 並且因为此刻穿著贴身无比的黑衣,所以可以更加清楚的看到,这男人的肚子在不断上下耸动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活动孕育一样…… 因为大黄没有接话,所以它的声音就这么孤寂的迴荡在空荡荡的楼道中。 在看到大黄和江茗都没有要接话的意思之后,它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嘖,怎么对你们的邻居这么不热情呢?” “要知道在这栋楼里,会帮你们的存在没多少,而我恰好是一个。” 听到这里,大黄终於开口说话了,它目光冰冷的看向男人,说道: “不过我怎么记得,这个会帮我们的,是我们的邻居。” “但我记得很清楚,我们的邻居是李叔,而不是你这个杀了李叔的凶手。” “哈哈哈。” 男人听到大黄这么说,顿时开口发出笑声,而后它伸出被黑布包裹的手指微微摇了摇,说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不不,你错了。” “李叔是你们以前的邻居,而不是现在的。” “我可不相信,在你们遵守的规则里,明確说了你们的邻居就是李叔。” 江茗听到这里,脑海中顿时开始回忆起之前的规则和现在规则的区別,在之前的规则里確实有关於邻居的规则,而且明確的提出了邻居就是李叔。 但在现在新出现的规则里,就像是这男人说的一样,规则里说依旧有邻居,但是却没有限定邻居是谁…… 而大黄听到这里,脑海中顿时想到了什么,看向前方的男人,缓缓开口说道: “哦,这么说来,你觉得你杀了李叔,顶替了它的位置,你就是我们的邻居了?” 此刻大黄算是明白了规则里为什么会说只有一位邻居是真的是为什么了,原来是因为李叔还有可能会被其他诡异杀了。 而现在这么看来,这所谓的假邻居就是把李叔杀了之后,这些鳩占鹊巢的存在了…… 就在大黄这么想著的时候,前方的男人微微摇了摇头,接著说道: “当然不,我可没这么单纯。” “怎么可能杀了一个李叔,就能够顶替邻居的身份?” “所以我……” 说到这里时,男人手掌朝著后面一伸,而后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而后身子侧开,手掌猛的发力。 下一刻: “嘭—” 另一位李叔的尸体出现,四肢被打得粉碎,面目扭曲的被丟在楼道中。 此刻,男人重新將目光看向大黄,缓缓开口说道: “两个都杀了。” “现在,我是你们唯一的邻居了。” 但大黄看到这一幕时,瞳孔猛的缩小,它本以为,这男人杀一个李叔已经不得了了,但现在看来,两个李叔居然都栽在了它手里。 男人看到大黄这个样子,顿时轻笑一声,而后接著开口说道: “別摆出这副样子来,放心,我没有恶意的。” “就像是我刚才说的一样,我现在是你们唯一的邻居了,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在你们的规则里,邻居並不会害你们,而是会帮助你们的。” 说到这里,它顿了顿而后指向地上两具李叔的尸体,开口说道: “而且这也省去了你们辨別真假邻居的的麻烦不是吗?” “毕竟你们只有一个邻居是真的,而现在恰好,你们只有一个邻居。” “所以……” 它面上露出一个笑容,看向江茗和大黄,开口说道: “所以现在,我就是你们,唯一的,真正的邻居!” 江茗听到这里,微微思索一番之后,目光看向大黄。 而大黄看了看地上两个李叔的尸体,又看了看前方堵在李叔家门口的男人,隨后看向江茗说道: “如果从规则方面来看的话,这好像並没有什么错误的地方,毕竟这次的规则里,確实没有限定邻居是谁。” “规则里说,只有一位邻居是真的,它现在把两个李叔都杀了,还占了李叔的家。” “这么看来,它確实是我们唯一的邻居不假。” 江茗听到这里,思索了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不过想想也对,这次规则没有限定邻居身份可能就是如此。” “我们之间的身份可以转变,可以被外面的诡异偷走,邻居的身份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是固定的,整栋楼也被打通了……” 说到这里,江茗环顾了了一下四周的灰雾,而后接著说道: “所以说,这个怪谈在变得更加……” 江茗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合適的词语形容这个场景,而这时,前方站在门口的男人突然开口说道: “联繫起来了,孤立的楼层被联繫成一个巨大的怪谈了,而且……” 男人指了指地上的李叔,又指了指它自己,开口说道: “身份在流转。” 听到这里,大黄不由得多看了男人几眼,然后开口说道: “感觉你对这个怪谈的了解好像很多一样。” 男人闻言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不算很多,只是比你们知道得稍微多一点罢了。” 看到男人不愿意在这上面继续深入话题,大黄也不再多说,而是开口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那看现在的情况,你是在利用规则,为你自己取得一个邻居的身份。” “不过我很好奇,这是为什么?” “总不可能是因为你抢著想要来帮我们吧?” 男人闻言顿时笑了笑,开口说道: “我可不是这样的大善人,这么做只是为了一点,让我能活下来。” 这时,它顿了顿,而后接著说道: “至少在目前看来,凭藉邻居这个身份,我可以活下来,至於之后的事情嘛……” 它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你是从哪层楼来的?” 这时,江茗看向男人开口问道。 男人听到这个问题,只是笑著看向江茗,说道: “这个並不重要。” 江茗微微皱眉,刚想要继续再开口问些什么的时候,就见前方的男人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不必再试探了。” “你们问这么多问题,不就是在试探我现在到底算不算是你们的邻居吗?” “毕竟你们的这些提问,本质上来说,也能算是向邻居寻求帮助,你们之后还需要付出同等的回报。” “如果你们因此触发了强制性的回报,那就说明我真的可以算是你们的邻居。” “而且这么一点问题,我想要你们付出回报,你们也根本不需要付出很多。” 见到男人把话说得这么开,江茗和大黄对视一眼,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时,男人接著开口说道: “你们刚才问的问题都是些没什么价值的问题,我现在也不需要你们做什么。” “不过,我倒是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说著,男人手指指向对面,开口说道: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们想要离开这里,去到十二楼,而通往其他楼层,想要路途更加稳妥,那么你们需要一些祭品。” “你们应该是来找祭品的吧。” 大黄和江茗將目光看向对面,只见原本被画在墙上,有著无数繁复华丽纹的血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三个新的通道。 对面最左边的血门被打开,露出里面一条不断螺旋向上的幽深楼梯。 中间的地方则是一扇电梯,电梯看上去颇为老旧,旁边的电梯按钮上有著大片的血液和指纹,看上去极为不祥。 此刻电梯上的层数显示,电梯停留在十八楼,像是有人乘坐电梯到达了这楼的最高楼层。 並且电梯久久没有移动,一直在十八楼停住。 而在最右边的通道则是…… 一片黑暗。 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仿佛能够吞噬一切,里面没有灰雾,没有声音。 或许进去之后,能通往某个未知之地,又或许进入的下一秒,就会彻底跌落,摔得个粉身碎骨。 男人手指指了指最左边的楼梯,而后开口说道: “如果你们想要去十二楼的话,我还是推荐你们走楼梯。” 大黄指了指旁边的两处通道,开口说道: “那为什么不能是这两边呢?” 男人闻言只是笑了笑,开口说道: “你想坐电梯我也不反对,只是这玩意我从来我没坐过,好心提醒你们罢了。” 江茗看了看电梯,然后看向男人开口问道: “所以说,这电梯有危险?” “或者说,电梯的危险程度比走楼梯高?” 男人双手环抱,缓缓开口说道: “瞧你这话说的,怪谈里哪有不危险的地方,至於楼梯和电梯哪个危险程度更高,那我就不知道了。” “毕竟我不坐电梯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走楼梯遇到危险,我至少还有足够的空间可以跑路。” “但要是坐电梯的话……” 男人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大黄和江茗都明白了它的意思。 而后男人將目光看向第三个黑洞一样的通道,耸了耸肩说道: “至於这玩意,我就没见过有东西进去之后还能出来的。” “虽然不一定会死,但我可不愿意冒这样的风险,你俩要是不怕死的话,可以跳进去试试。” 江茗听到这里,打量了一下第三个黑洞一样的通道,开口说道: “这么说来,你见过有很多存在跳进去?” “一般来说,除非这里面有什么好东西,或者有益的玩意,才会让诡异或者厉鬼选择跳进去……” 当男人听到这话之后,摆了摆手说道: “哦,那你可能是想错了。” “它们其实都挺不愿意进去的,不过是被我打了丟进去的,毕竟有些玩意就跟疯狗一样,我想要打死它们要费不少劲,所以就直接丟进去了。” 听到这个回答,江茗顿时噎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时,大黄在看了看楼梯之后,看向男人开口说道: “看样子你知道得確实不少,既然如此,那你就告诉我们祭品是什么,我们也会给你同等的回报的。” 男人听到这里,指了指地上李叔的尸体,开口说道: “祭品我不是一开始就给你们了吗?” 大黄看向地面的李叔尸体,目光微动: “李叔就是所谓的祭品?” 男人闻言点了点头之后又摇了摇头,说道: “有可能其他东西也行,不过就目前来看,李叔作为祭品是完全可行的,至於其他的诡异的话……” “你们想试就去自己抓。” 这时,江茗看著地面上两具李叔的尸体,思索一番之后,看向男人说道: “这两具尸体我们要了,你想要获得什么样的同等回报?” 男人闻言,面上露出一丝笑容,看向江茗说道: “嘿嘿,我还真有点事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需要你们去十七楼,帮我拿一样东西回来。” “什么东西?” 男人顿了顿,而后接著开口说道: “一桶蜡油。” “蜡油?” 听到这东西,江茗面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看向大黄,大黄也是摇了摇头,表示它在这里这么多次,也从没见过这玩意。 男人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就是蜡油。” 江茗想了想之后,开口问道: “蜡油在哪?” 男人摇了摇头,说道: “不知道。” 大黄皱眉,看向男人问道: “你不知道?” 男人缓缓开口说道: “之前我確实知道,不过之前知道不代表现在也知道。” “你们可能不知道的是,在一些高楼层中,有不少楼层发生了很大的异变,布局並不像是我们这层楼一样。” “十七楼的危险程度虽然高,但如果你们只是拿一桶蜡油的话,並不会有多危险,这就是你们所需要付出的,同等的回报。” “两个李叔,足够你们从这到十七楼来回一次了……” 说到这里,它顿了顿,而后又补上一句: “当然,如果不出什么大意外的话。” 听到这里,江茗和大黄对视一眼。 片刻后,江茗看向男人,开口问道: “这两个祭品我们要了,至於你所说的蜡油,就没有更多的情报了吗?” 男人思索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確实还有一点,如果你们到十七楼之后找不到蜡油在哪里,那有一个人或许能帮助你们。” 大黄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你確定是人?” 男人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就是人。” “他要是帮你们的话,你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蜡油了。” 江茗开口问道: “他叫什么?” 男人双手环抱,手指轻敲臂膀,缓缓开口说道: “王富贵。” 第367章 六叔 听到这个名字,江茗和大黄顿时一愣,而后一人一狗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男人看到她们这个样子,还以为她们认识王富贵,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好土的名字啊。” 江茗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开口说道。 大黄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土的名字。” 男人听到一人一狗的这番对话顿时沉默下来了,为什么感觉,这层楼的一人一狗和其他楼层的画风有点不太一样呢? 不过它在仔细思索了一番这俩人的话之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不错,这名字確实挺土的。” 它其实也觉得王富贵这名字挺土的,不过之前碍於是队友原因,而且因为王富贵实力確实挺强的,所以一直憋著没说。 不过现在嘛…… 反正王富贵也听不到。 江茗拍了拍大黄的狗头,说道: “光是听这名字,我脑海中都出现了一个大腹便便,满脑肥肠的人的样子。” 大黄点了点头,说道: “说不定长相还很猥琐……” “停停停。” 看著討论的画风有点走偏了,男人顿时打断了江茗和大黄,开口说道: “二位思维未免有些太发散了,名字和长相先不用討论了,你们只需要知道,到了十七楼之后,他能帮你们找到蜡油。” 江茗看著男人,抱起手臂问道: “可我们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就凭一个名字要怎么认人?” 男人闻言,立刻开口说道: “他的特徵很明显的,肌肉健硕,身高很高,而且脸上有一个蝴蝶纹身……” 说到这里,男人顿了顿,而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绿色的玩具人偶,丟给江茗说道: “如果到十七楼你找不到王富贵的话,你拿著这个,他迟早会来到你身边的。” 江茗伸手接住这个绿色的玩具小人,上下打量一番之后,这玩意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普通的塑料玩具,看不出有丝毫奇异的样子。 “你確定吗?” 江茗有些狐疑的开口问道。 “我肯定。” 男人的语气很坚决。 “也行。” 江茗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有再过多询问,把这塑料小人装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男人看到这一幕,面上露出一丝笑容,开口说道: “好,既然如此,那就祝两位一路顺风了。” 说完之后,男人正想关门回屋的时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指了指地上的两具李叔尸体,开口说道: “哦,对了,要是嫌这两具尸体太沉了的话,其实只要脑袋就够了的。” “当然,如果你们要问我是为什么,那我就不知道了。” 江茗看了看地上的李叔尸体,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先谢过你了。” 男人摆了摆手,说道: “无需说谢谢,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 这时,大黄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男人开口问道: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男人听到这里正要开口说的时候,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沉默下来。 而后它低头看了看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微微愣了愣之后,开口说道: “如果真要算的话,现在的我名字挺多的,不过都没什么意义了,毕竟名字只是一个代號。” “嗯,既然你们的李叔已经被我杀了,那现在真想称呼我的话,叫我六叔就好了。” “毕竟我的年纪和你们比起来,確实当得起叔这个称呼。” “啪—” 说完之后,男人转过身子,走进屋子里,而后把门关上。 在男人把门关上之后,楼道里又只剩下江茗和大黄……哦,还有两只李叔。 “確实是真的。” 大黄伸出爪子扒拉了一番两只李叔的尸体之后,凭藉著这么多次轮迴和李叔交手的经验,立刻做出了判断。 而江茗则是在一旁有些好奇的戳了戳李叔的尸体,毕竟这两只中,其中有一只还是喜欢吃人肉的,江茗之前差点中招。 在听到大黄的话之后,江茗將目光看向刚才男人出现的门口,而后缓缓开口说道: “怎么样,你打得过它吗?” 大黄停下扒拉李叔尸体的爪子,思索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我闻不出来它的实力气息,它身上的气息很混乱,我刚开始闻到的时候,还以为是人的味道。” “那现在呢?” 大黄爪子轻拍地面,接著开口说道: “还是有人味。” “不过,诡异的味道也有,它身上的气息复杂无比,交织在一起。” “不正面动手的话,谁强谁弱不知道。” 江茗闻言顿时有些失望,开口说道: “唉,动手居然还有风险吗?” “本来我这么爽快的答应它,就是想著咱俩得了这两具祭品之后,直接把它杀了,这样人死债销,也不需要帮它什么事了。” 大黄看了江茗一眼,开口说道: “算了,放弃这个念头吧。” “既然现在,邻居的身份不是固定的,是会流转。” “那就有可能,我们就算杀了它,我们依旧需要付出同等的回报,只不过这回报会落在下一个获得邻居身份的存在身上。” “至少现在这个人没对我们表现出什么恶意,但要是我们杀了它,那下一个可就不一定了。” 江茗耸了耸肩,开口说道: “那再接著杀了不就行了吗?” 大黄听到这话差点笑出来了,看向江茗说道: “合著不是你自己动手,你就不嫌事大是吧?” “我又不是不死的,也不是无敌的,这楼层里还有不少实力比我强的诡异。” 就比如上次在十二楼时,江铭的那个姐姐,还有这次和江茗爭夺身份时,她的那个哥哥…… 说到这里,江茗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前方的楼梯,开口说道: “话说之前我哥就是从楼道里的血门的出现的,现在血门变成了楼梯,我们要是走进去,有没有可能遇得到它?” 大黄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之后,大黄对准地上两具李叔的尸体脑袋一口咬下: “咔嚓—” 片刻后,江茗把李叔的衣服扒了,搓成两根绳子,把两个李叔的诡异脑袋掛在大黄的身上。 而大黄则是把剩下的两具尸体全部吃了下去,这让它的伤势恢復了不少。 做完这一切之后,大黄和江茗朝著前方的楼梯缓缓走去…… …… …… 在关上房门之后,男人朝著房间內部走去,房间內杂乱不堪,各种家具破烂无比,无数的血液飞溅,像是刚刚遭遇了一场大战一样。 男人走到沙发较为完整的地方坐下,如同一具雕塑一样静静的坐著,不发一言。 但是很快: “哈哈哈,六叔?也真亏你能想得出来这个称呼!” “真是有乐子,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当叔叔来著。” 黑衣人高高隆起的肚子猛的耸动起来,而后一双枯瘦的手掌猛的撕开它的肚子,而隨著肚子被撕开,在其中出现的並不是什么內臟,而是一具人类的身体。 这具从肚子里钻出的人类身体枯瘦无比,像是乾尸一样,但是它的面部又异常狰狞,无数粘稠昏黄的蜡油从它的身体上滴落。 而隨著肚子里这个人的出现,很快,男人的身体各处都发生了相同的变化: “该死,保持只能困在一具身体里真是难受!” “蜡油!我需要更多的蜡油!” “虽然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但至少能活下来就好……” 男人的胸口被横向撕出一道大口子,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缓缓爬出,后背处伤口浮现,蜡油滴落,像是融化的果一般的尸体紧贴在后背,肚子里一具新的乾尸出现…… 一具具不同的尸体从它身体的各个地方出现,一道道嘈杂的声音响起。 现在的这样子,才是六叔真正的样子! 它不是一个人,而是由一堆人如同搭积木一般拼凑而成的存在。 很快,隨著身体里所有“人”都出现了,六叔沉默了片刻之后,声音抬高: “安静一点。” 听到这番话,肚子里的人影发出冷笑,而后伸出手掌掐住六叔的脖子,说道: “怎么,你倒是掌管身体,在外面可以说这么多话,我们五个稍微多说几句你就嫌烦了?” 六叔闻言只是淡淡的瞥了它一眼,然后说道: “並不是针对你们五个,只是单纯的觉得你烦。” “你!” 乾尸闻言顿时怒不可遏,刚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被胸口处的另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压了下去: “行了,別说这么多了。” “现在我们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说再多也是无用。” 此言一出,六个人顿时沉默下来。 片刻后,后背上如同融化的果一样,紧紧贴在后背的人开口说道: “要是我们再回去摸一次,是不是能恢復正常?” 这个提议很诱人,毕竟要是能恢復正常的话,就不必像现在这样,六个人困在一副躯体里,能够恢復正常。 不过…… “这样不挺好的吗,诡异的身体可比人类的好用多了,要是换回去,等到这个怪谈结束,说不定还得回去营地。” “別忘了,我们的寿命可不多了,回营地就是等死。” “而且之前在老村,我们的寿命也基本已经被消耗完了。” 肚子里的另一具乾尸缓缓开口说道。 “不错,虽然现在这样子是磕磣了一点,但至少不用为了寿命发愁,也不用担心时间一到,就被神明拍死。” 六叔的喉咙处裂开,一道如同轻烟般的虚幻身影从其中出现,开口说道。 “话虽如此,不过现在这样子真的是太难受了!” “自从我们六个融合一起之后,这种灵魂深处的瘙痒就根本止不住,这比我之前遭遇的任何折磨都要痛苦!” “我们需要蜡油!需要更多的蜡油!” 肚子中一开始说话的那具乾尸开始疯狂抓挠自己的身体,腐烂的血肉夹杂著昏黄的蜡油脱落下来,落进肚子里。 这让它灵魂深处那股永不停歇的骚痒得到了暂时的缓解。 但是掉落到肚子里的血肉却被再次消化,融入六人共同的身体里,等到这部分血肉被彻底消化,融合加深,那下一次的瘙痒將会更加剧烈…… 而这一次,六叔也是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我已经让她们去拿了,这算是她们的同等回报。” 胸口处血肉模糊的尸体闻言,不由得开口说道: “但是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蜡油可以缓解我们的瘙痒,但量应该不多了。” “要是用完了,该怎么办?” 其余五人听到这里顿时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儿之后,六叔才缓缓开口说道: “怎么办?” “要么找新的办法,要么就……忍著。” “总不可能选择自杀吧。” 胸口处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道: “毕竟,能……活著就好。” 隨著这番话落下,沙发上再一次陷入了沉寂,六个人沉默不语,如同雕像一般。 …… …… “这里面感觉比外面冷点。” 楼梯间的氛围比起楼道来说,要显得更加诡异,淡淡的灰雾铺满整个楼梯间,绿色的安全出口的灯光打在灰雾中,让楼梯间的环境显得怪异无比。 江茗將目光朝著下方的楼梯看去,想要看看下面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就像是刚才的楼道里一样,下方都被无比浓厚的灰雾笼罩住,根本看不清景象。 目光朝上看去,则是只能看到上方的墙壁和楼梯,而在她们背后的墙上,则是清楚的写著一个血色大字: 五。 大黄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它鼻翼微动,细嗅空气中的气息,但是却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到。 片刻后,它微微摇了摇头,看向江茗说道: “暂时没发现什么危险,走吧。” “现在我们在五楼,要想到十二楼还得走上一段距离。” “可以。” 江茗点了点头,一人一狗开始爬楼梯,朝著更高的楼层走去。 楼梯间寂静无比,仿佛没有任何生命存在,只有她们的脚步声不断响起。 不过好在,楼梯间好像没有任何危险,江茗和大黄爬了一层楼,没有出现任何情况。 就在大黄准备继续往上爬的时候,脑袋却被江茗拍了拍: “有点不对劲,看前面。” 大黄闻言顿时抬起脑袋,看向前方的墙壁。 而就当它看到墙上的字时,瞳孔骤缩。 墙上写著一个血淋淋的大字: 一。 第368章 头颅 “怎么会是一楼?” 大黄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墙上那血淋淋的大字,发出疑惑的声音。 哪怕刚才它们刚一进入楼梯,感知就被扰乱了,看似是向上走,但其实是向下走。 但是它们就只走了那么一点距离,怎么可能直接从五楼就到了一楼呢? “应该不是一楼。” 这时,江茗伸出白皙的手掌,朝著空气中抓了抓,淡淡的灰雾从她的指缝间溜走。 大黄看著这一幕,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確实,刚才我们往下方看的时候,下面的楼层都被浓厚的灰雾笼罩。” “如果这里是一楼的话,那现在笼罩在我们身边的,就不应该是这层淡淡的灰雾。” 大黄打量了一番四周之后,若有所思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应该不是空间发生了错乱,而是我们陷入了某种幻境吗?” “这种幻境是楼梯间的特性?还是说楼梯间某种诡异的能力?亦或者是……” 大黄看著墙壁上血淋淋的“一”,思索片刻之后继续说道: “或者是我们的认知被篡改了,这里就是六楼,只是在我们的视角里,这里的六变成了一。” 就在大黄这么想著的时候,突然发现周遭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原本淡淡的灰雾在逐渐变得浓厚…… 看到这一幕出现,大黄还是没有搞清楚这是什么原理,它抬了抬头,看向江茗说道: “这应该就是楼梯间会发生的古怪事情了,不管是空间错乱还是幻境,拿出李叔当做祭品应该有用。” “毕竟无论是规则还是刚才那个叫六叔说的话,都指向这一点。” 江茗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而后將大黄背上一颗李叔的脑袋摘了下来,放在楼梯上。 隨著李叔的脑袋被放在楼梯口上的一瞬间,李叔的脑袋就如同一根被点燃的香一样,一股淡淡的血色烟气自李叔的七窍中飘出…… 血色烟气从眼睛中,从鼻孔中,从耳朵中,从嘴巴中不断飘摇而出,而后这些血色烟气在半空中缓缓凝聚在一起,形成一团血色烟雾。 这烟雾和周围的灰雾不断接触在一起,虽然大部分依旧保持纯粹,但仍然有少部分被同化为灰雾。 血色烟雾在半空中停滯了一会儿之后,而后像是被风吹拂了一下,朝著前方缓缓飘去。 隨著血雾移动,原本被摆放在地面上的李叔头颅也瞬间像是气球一般,被血色雾气牵引,朝著前方飘去。 大黄看到这一幕之后,微微有些疑惑。 因为这头颅飘动的方向是…… “怎么会选择直接离开楼梯间?” 江茗同样有些不解的眼神看著这一幕,头颅指引的方向向上向下它都能理解,毕竟是上下楼,但是往前面走,就是离开楼梯间,进入一楼了…… 大黄在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算了,跟上去吧,还是相信规则和那个六叔吧。” 说著,大黄迈动爪子跟了上去,江茗也紧紧的跟在大黄身后。 在一人一狗离开楼梯间的下一秒,无数浓厚的灰雾瞬间將整个楼梯间包裹住。 “这是……” 在离开楼梯间之后,大黄本以为会看到一楼的房间和布局,但是隨著它们走出来,却发现眼前的景象赫然是楼梯间。 熟悉的楼梯,熟悉的灰雾,以及…… “五楼?” 大黄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墙壁,上方写著血淋淋的大字: “五。” 而大黄低头看了看它和江茗所处的位置,它们正刚刚迈上一个台阶,刚才所走的路程仿佛都是幻觉一样。 “我们其实只走了一个台阶,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吗?” 江茗看著周围的一切若有所思的说道。 大黄朝著四周看了看之后,有些不確定的说道: “或许吧,不过现在我们算是走出来……” 大黄话还没说完,就见头颅继续飘动,但这次它移动的方向不是离开楼梯间,而是…… “朝下方走吗?” 看著头颅不断朝著楼下浓厚的灰雾中移动的样子,江茗和大黄仅仅只是犹豫了几秒,就选择跟了上去。 头颅带著血色雾气冲入浓厚的灰雾中,大黄和江茗也跟著头颅走了进去。 刚一进入这浓厚的灰雾中时,江茗就感觉到一股极端的寒意渗透进她的身体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想要朝四周看去,但是这浓厚的灰雾將她的视线压缩到了极限,她用尽全力也只能看到大黄和前面血雾笼罩的头颅。 而在不断跟隨头颅,隨著在浓厚灰雾中的时间越来越长,江茗甚至感觉耳边隱隱传来一些喃喃声,似乎是某些疯狂的呢喃声音。 这些呢喃声模糊不清,似远似近,当江茗想要仔细去听的时候,声音立刻变得朦朧,而当她想要置之不理的时候,这声音又像是有人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这种感觉让江茗很不舒服,直到她伸出手掌,紧紧的抓住大黄的狗耳,心里才踏实了一点。 “嘶—” 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被人重重揪住,大黄下意识的想要呲牙,但是在看到江茗这个样子,思索片刻之后还是忍了下来。 毕竟在这浓厚的灰雾中,別说江茗,就连它都感觉到很不舒服。 而且它的感知比江茗更加敏锐,它能够感觉到,在这浓厚的灰雾中,在它看不到的地方,无数充满恶意的眼神在盯著它。 甚至隱隱约约间,大黄还能听到吞咽口水的声音…… 不过好在,或许是因为这头颅確实有作用,直到深入灰雾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走了好一会儿之后,前方的人头突然顿了顿,而后调转方向,朝著来时路飘去。 大黄看到这一幕也是愣住了,在它看来,这头颅不像是能够指引方向的样子,而更像是隨著风向气流不断变幻方向的气球。 不过看著这头颅朝著上方越飘越远的样子,江茗和大黄在对视一眼之后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而在之后,这人头几次三番调转方向,不断带著江茗和大黄向上向下攀爬,在走了好长一段时间,时间长到大黄都以为这人头是不是在甩它们的时候…… “呼—” 隨著江茗一步跨出,笼罩在她身体周边那无边的浓厚灰雾顿时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层薄薄的灰雾。 眼前的视线终於恢復正常,周边那些似有似无的窥视感消失不见,深入骨髓的寒意被驱散。 感受到这一点,江茗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大黄看到这一幕也是鬆了口气,而后鼻翼微动,细嗅空气中气息,却只能嗅到江茗的气息。 而后大黄转头看去,只见此刻背后的墙上,依旧是一个血淋淋的大字: “五。” 江茗看到这个字,又看了看人头,微微皱眉: “怎么还在五楼?” “我刚才还以为这人头一会上一会下的是因为楼道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合著真就是在带著我们兜圈子?” 大黄也是看著这人头目露奇怪之色,甚至在想是不是它们用的方法不对劲,现在和回去再找那个六叔问清楚的时候…… 头颅再次缓缓飘动,而这次是朝著上方飘动。 大黄看了几眼之后,开口说道: “罢了,再跟著走一走吧。” “至少到现在,我们確实还没遇到什么危险,要是下次还是回到五楼,就去找那个六叔再问问清楚。” 江茗闻言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这爬楼可真累,我都好久没做过这么剧烈的运动了。” 人头渐渐飘远,大黄和江茗跟著开始朝更高处的楼层爬去。 而这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人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一会上一会下,而是直直的顺著楼梯不断向上飘。 而当大黄和江茗爬完一层楼之后,前方墙壁上出现的楼层数也恢復了正常,是六楼。 而后接著向上,楼层不断升高: 七楼,八楼,九楼…… 在不断攀爬的途中,江茗和大黄再没有遇到过任何诡异的事情,一开始那种空间错乱或是幻境的场景彻底消失。 终於,前方墙壁上,血淋淋的血色大字出现: 十二 隨著十二楼的到达,原本一直散发著血雾,飘浮在半空中的头颅开始缓缓落下,七窍中流出的血雾顿时消散开来。 江茗將落在地上的头颅捡起来,立刻发现了这头颅和刚才不一样的地方,虽然从外表上看,这头颅还保持著被六叔打死时的样子。 但是上手一摸就能感觉到,这头颅的重量变轻了很多,在刚才它这一路的指引方向中,像是有很多东西隨著血雾一同消散了。 江茗掂了掂这头颅的重量之后,將它重新放回大黄的背上。 而后江茗看向前方写著“十二”字样的墙壁以及旁边有些血色纹的通道,拍了拍大黄的狗头说道: “走吧,规则里说十二楼对我们会有帮助的,应该不会有多大的危险的。” 而大黄听到这话,看著前方这熟悉的楼层,却是犹豫了一下。 江茗看到大黄犹豫的样子微微有些奇怪,而后很快就想明白了是为什么。 她看向大黄说道: “你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就算真像你想的那样,那个叫江铭的真回来了,那也没事嘛,他现在也不一定就在十二楼。” “毕竟这只是他之前的家,又不是现在的,说不定他现在还在其他楼层呢。” “再说了,规则里一边说让我可以杀了江铭,一边又说十二楼可以给我帮助,如果江铭真在这里,那岂不是矛盾了?” “毕竟总不可能给我提供帮助的就是江铭,他帮我杀了他自己?” 分析完之后,少女最后拍了拍大黄的狗头,说道: “行了,別想这么多了,走吧。” 大黄听完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也对,走吧。” 说完之后,大黄迈开了爪子,朝著前方走去。 隨著大黄和江茗一前一后的穿过通道,踏入十二楼的过道中。 十二楼的过道和其他楼层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过道的一侧是三间房间: 1201,1202,1203。 很標准的一间独居房屋和两间邻居房屋。 而1202就是当初江铭和大黄爭夺身份,互相算计的地方。 过道內被淡淡的灰雾笼罩,上方白炽灯摇摇晃晃的,一切的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规则里说,十二楼能够帮助到她们,而这里虽然这里有三间房间,但很显然,能提供帮助的大概率是中间的1202,而不是其它两间邻居的屋子。 所以江茗和大黄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到了1202的门口。 “不过,这要怎么办,直接敲门吗?” 看著前方紧闭著的房门,江茗有些拿不准主意。 大黄看著这房门,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应该吧。” 说著,大黄抬起狗爪,正要敲门的时候: “吱—” 原本紧闭的房门再此刻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房门被缓缓打开,就好像是屋子里的人知道它们在门口一样。 江茗见到这一幕愣了愣,而后缩到大黄身后,踢了踢大黄的后腿,说道: “你先开门看看。” 大黄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江茗,而后爪子轻推房门,原本已经被打开一条缝隙的房间瞬间被打开一个更大的口子。 隨著房门打开的幅度越来越大,房间透出来的光线也更加强盛。 当房间不断打开的时候,大黄也感到有点紧张。 毕竟很有可能,当房间被打开的下一秒,那张熟悉的面庞,那个將它的每一步算计都踩在脚下的男人就会再次出现,自动售货机砸向它的脑袋…… “砰—” 房门被彻底打开,大黄將目光看去,房间里的景象一览无遗的呈现在它眼前。 就在它怀著有些忐忑的心情看向屋子里时,里面的景象顿时让它沉默下来。 里面没有江铭,没有自动售货机,甚至连客厅都没有,而是…… “欢迎光临,又有贵客上门了。” 大黄预想当中的一切都没有出现,反而是一个打死它也想不到的东西出现在门后: 一只紫色的章鱼盘旋缠绕在一张长桌后,面带笑意的看向大黄和江茗。 大黄有些沉默的看著这一幕,它看向这屋子的布局: 没有黑布,没有沙发,没有客厅,只有一间由木板拼凑而成的房间,木板潮湿无比,空气中散发著霉臭味。 而在屋子的最里面摆放著一张长桌,这只紫色的章鱼一只触手拿著一个菸斗,在长桌后笑眯眯的看向它。 大黄看到这一幕脑子宕机了一瞬间,甚至身子微微前进又看了看房门上的门牌號。 “確实是1202,不错,但是……” 大黄目光看向那只章鱼,还是有点无法接受,打开门之后,看到的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玩意! 沉默好一会儿之后,大黄看著章鱼,终於问出了两个灵魂问题: “你是谁?” “江铭去哪了?” 第369章 代理老板 “江铭去哪了?” 章鱼慵懒地移动身子,而后触手指向大黄的身后,开口说道: “你身后不就有一个吗?这还需要问我吗?” 大黄闻言微微皱眉,开口说道: “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谁。” 章鱼闻言轻笑一声,触手缠绕著的菸斗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而后开口说道: “当然,我知道江铭在哪里,不过你应该明白,情报是需要付出代价才能获得的。” “我可不是那种无私奉献的人,只要你能给我提供足够的价值,那就算是让我把江铭绑了给你送过来也不是不行。”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钱。” 听到章鱼这赤裸裸的话,大黄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钱?我在这里这么久,可没听说楼里有有类似的东西。” “你说的钱具体是指什么东西?” 章鱼用触手捲起菸斗,轻轻敲击身后的墙壁,身后的墙壁顿时分裂成无数个细小的格子,格子如同波浪一般涌动。 章鱼的触手在无数的格子中游走,像是在寻找著什么,它一边找,一边缓缓开口说道: “钱只是一个代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能够在我这里换取东西,你拿出的东西越有价值,我能给你的东西就越珍贵。” “这些有价值的东西可以是诡异……” 说著,章鱼的触手微微一顿,而后从其中一个格子中卷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蜷缩著一只被红线缠绕的女性诡异。 “也可以是厉鬼……” 章鱼的另一只触手打开格子,从其中拿出一个密闭著的黑色盒子,盒子被拿出的一瞬间,开始剧烈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逃出来一样。 “当然,也可以是道具,情报乃至於身份!” 说著,章鱼的数十条触手在身后的柜子中不断来回游走,无数的柜子被打开,各种道具腾飞而出,发出各色光芒。 下一刻: “啪啪啪—” 章鱼的触手猛的一压,无数的道具再次回到格子中,格子重新回到墙壁中。 原本充斥著各种色彩的房间又变回了散发著霉臭味的普通房间。 章鱼目光看向大黄,缓缓开口说道: “懂了吗,只要你有足够有价值之物,你可以在我这里得到……一切。” 得到所有? 大黄听到这里,不免觉得这章鱼的口气未免有点太大了,但想到刚才这章鱼身后的格子里那些高等诡异,厉鬼和无数道具,又沉默了下来。 思索片刻之后,大黄开口问道: “那交易的规则是什么?” 章鱼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大黄见状正想要追问的时候: “是等价交换。” 江茗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黄听到这番话,有些疑惑的转过脑袋看向江茗,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江茗把一张纸条递到了大黄眼前。 纸条上面的规则很简单,只有一条: 小卖部守则: 等价交换。 这无疑是大黄所见过的规则中最少的一条了。 江茗甩了甩纸条,开口说道: “刚才门才刚刚打开,这纸条就出现了。” 在进入新的怪谈中,会有新的规则纸条出现这倒是不假,这上面只有一条规则虽然有点奇怪,但也不是很难以接受。 让大黄真正感到奇怪的点是: “一般来说,这纸条上的规则不是只有对应身份的人才能看到吗,为什么这次江茗的规则纸条我也能看到……” 就在大黄这么想著的时候,章鱼懒洋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开口说道: “因为你之前也是人,不是吗?” “我的小卖部可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在我这里,你们都是一视同仁的。” 说著,章鱼触手微微挥动,而后地板一阵涌动,木板如同水流一般开始晃动变形,很快,两张椅子出现。 而后两张椅子顺著木质地板不断朝著门口滑动,最终落到了江茗和大黄前面。 “两位既然来这里,那肯定是想要得到什么,进来吧。” 大黄看著眼前的椅子,思索片刻之后,將目光看向江茗。 而江茗皱眉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小卖部只有一条规则是等价交换,应该出不了什么毛病的,而且一开始的规则里也说是十二楼能帮我们。” “这么对照下来,这小卖部应该是没什么危险的。” 大黄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而后身子轻轻一跃,跳到了椅子上。 而江茗也一步跨进了小卖部的范畴。 唰— 就在江茗进入小卖部的下一秒,椅子迅速到了她的身后轻轻一顶,江茗的膝盖一软,顿时坐在了椅子上。 而后下一刻,江茗顿时感觉眼前景象迅速变换。 等视线稳定下来的时候,江茗发现,此刻的她和大黄已经坐在了那张长桌的前面,和对面的章鱼面对面。 章鱼看著前方的两位顾客,面上堆起笑容,开口说道: “不知道二位贵客,想要知道些什么东西?” 江茗有些好奇的四处打量,听到这番话之后,看向章鱼问道: “你居然不先问我们有没有钱吗?” “要是我们没钱,你又给我们提供了情报,那你岂不是亏了吗?” 章鱼闻言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道: “没事,你们拿不出有价值的东西,那就用自己抵债不就行了吗?” “你们的眼睛,血肉,身体,那至於身份都有价值,我是不会亏的。” 这时,大黄开口问道: “確定是真的等价交换吗?” 说完之后,大黄还不忘记补上一句: “哦,这个问题要钱吗?” 章鱼看了大黄一眼,缓缓开口说道: “放心吧,只是关於小卖部的疑惑的话,不收你钱,毕竟作为代理老板,想要把生意做好,解答顾客的基本疑问还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是之前你问我这个问题,那我只能说,肯定是不等价的。” “毕竟能搞黑幕,能当奸商,能强买强卖的话,我为什么要老老实实做生意?” “但你们运气不错,我才来到这个怪谈时间不久,暂时还到不了当奸商的时候,我就算想坑你们也做不到。” 听到章鱼这么实诚的话,江茗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这时,大黄在听完章鱼的话之后,抓住了其中的重点,开口问道: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时间够久,你就会变成奸商?” “亦或者说,不用遵守规则?” 章鱼轻轻敲了敲菸斗,慵懒的开口说道: “这多稀奇?” “时间越久,怪谈异化程度越强不是眾所周知的吗?” 江茗想了想之后,看向章鱼开口问道: “你说你是代理老板,那真的老板呢?” 章鱼把菸斗塞进嘴里,猛吸一口之后,吐出一个个烟圈,开口说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只知道我是个代理人,我也一直想见见那个真正的老板是谁。” “但很可惜,我等了几十年都没见到。” 大黄想了想之后,开口问道: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等价又是由谁来判定的?” 章鱼触手拍了拍桌子,开口说道: “自然是小卖部自己判定的,难不成还能是我吗?” 说完之后,章鱼看著大黄和江茗还有想要询问的样子,顿时开口说道: “好了,小卖部的基本情况就是这么点,两位要是想要问的再深入一点,就要付费了。” “二位走这么远来十二楼,肯定不是为了这么一点无所谓的问题,还是赶紧说出你们的需求吧。” “这样你们能得到帮助,我也好收点钱。” 听到章鱼这么说,大黄也按耐下了继续深入询问的念头,它想了想之后,开口问道: “你说诡异,厉鬼或者道具之类的,只要是有价值的东西都可以当做【钱】用是吧。” “嗯,不错。” 江茗有些奇怪的看向大黄,毕竟它俩一直都是一起的,她可不记得大黄有什么好东西可以用来换取情报。 但很快,江茗像是想到了什么,白皙的手掌拍在大黄背上的李叔脑袋上,说道: “这玩意可是我俩一起的,你不许用。” 大黄有些无奈的看了江茗一眼,开口说道: “放心吧,不用这个。” “那你还有什么?” 江茗有些狐疑的看向大黄。 大黄没有解释,而是看向章鱼说道: “我要是拿出来之后,你自己找不到可不怪我。” 章鱼闻言只是笑了笑,说道: “没事,儘管拿出来吧,只要是被当做交易品到了小卖部里的,还没有什么东西能跑出去。” 听到这话,大黄微微有些心安,说道: “那你接好。” “咳咳—” 说完之后,大黄猛的张大狗嘴,而后嘴中发出呕吐的声音,在剧烈咳嗽两声之后: “咚—” 一块小小的隱形眼镜被大黄从狗嘴中吐出,而在这隱形眼镜中,一个四肢枯瘦,双眼占据了面部绝大部分的小人在其中挣扎。 而在隱形眼镜被吐出之后,小人重见光明,正打算靠著视觉和反光折射重新逃离的时候: “啪—” 章鱼直接一触手拍了上去,而后隱形眼镜里的小人顿时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击一样,两只眼睛晃晃悠悠的转了转,最后晕倒了下去。 章鱼看著里面的小人,仔细辨认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哦,原来是这个。” 大黄开口问道: “怎么样,有价值吗?” 章鱼点了点头说道: “有一点,但是不多,就这么一只,最多只能给你两个不怎么重要的情报。” “不过如果你要是能凑够六只一起给我的话,那价值就很高了。” 大黄闻言不由得开口问道: “六只?一样的还是不一样的?” 章鱼淡淡的瞥了大黄一眼,开口说道: “你套我话得到的情报,也算是交易的一部分,怎么样,想知道吗?” 大黄闻言悻悻的摇了摇头,说道: “那算了。” 一旁的江茗看著这一幕,满脸的不可思议,她猛的抓住大黄后脖颈上的狗毛,开口说道: “我当时费了这么大劲才抓到的,本来是让你直接吃了彻底弄死它的,结果你居然把它藏在你肚子里?” 正说著,江茗看向大黄身体上的伤痕,微微眯起眼睛,开口说道: “我说呢,怎么你吃了这么多东西,伤势还没有完全好乾净。” “现在看来,是你把吃的绝大多数东西都放在肚子里藏了起来,这副受伤的身体是故意来麻痹我的。” “大黄啊大黄,我记得咱俩现在不是盟友来著吗,你居然还给我来这一出。” 大黄闻言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它没想到江茗居然这么敏锐,它仅仅只是把那小人吐出来,就被江茗猜出了这么多东西。 没错,江茗没说错,大黄吃了这么多东西,还吃了两个李叔的尸体,伤势还没有好,是故意而为的。 毕竟很多时候,一具受伤残缺的身体,最容易让对手放鬆警惕。 而现在在被江茗拆穿之后,大黄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见江茗的声音接著传来: “不过也懒得和你计较了,这小人是我抓到的,既然这小人值两个情报,那我要一个。” 江茗的最终目的暴露,大黄想了想之后只能点点头: “可以。” 章鱼把小人收起来之后,看向大黄和江茗问道: “二位还有东西吗?” 江茗看向大黄,大黄摇了摇头: “没了,我要换情报了。” 章鱼闻言有些失望的说道: “唉,又是俩穷鬼。” “说吧,你想问什么?” 章鱼看向大黄说道。 大黄脑海中几个问题不断纠结,犹豫许久之后,它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要怎么离开这里?” “嗯,我的意思是,除了见到妈妈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如果说这个问题过於珍贵,刚才那个小人不够,那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有没有办法,如果真的有的话,我会想办法尽力去凑到有同等价值的东西。” 大黄一股脑的说了一大堆话。 而章鱼听到这里,只是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向大黄,而后甩了甩触手说道: “好了好了,不用再说了。” “我可以明確的告诉你,你想要离开这里唯一的法子就是见到妈妈,除此之外,別无它法。” “而现在你想见到妈妈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叫江铭的人。” 听到这里,大黄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后,它看向章鱼开口问道: “没有更多的了吗?” 章鱼翻了个白眼,开口说道: “废话,那肯定还有更多的细节情报,不过就你刚刚那个小人,就值这么一句话。” 章鱼说完之后,目光看向江茗,说道: “好了,你想要知道什么,记住別和这只屎黄色的狗一样,问一些超纲的问题,不然我就算回答,也只会回答一部分。” 江茗点了点头,而后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发亮的问道: “我就只有一个问题,我哥在哪里?” 听到这个问题,章鱼上下打量了一下江茗,而后用触手在桌子上写下一个“茗”字。 写完之后,它开口问道: “你名字里的茗,是不是这个字来著?” 江茗看到这一幕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开口说道: “是。” 章鱼听到这番话,面上顿时露出一个笑容,而后两只触手重重的拍了拍,像是在鼓掌一样,说道: “你看看,这不就巧了吗?” “这就是兄妹之间心有灵犀,你在找你哥,你哥恰好也在委託我找你!”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说著,章鱼从背后的格子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一道人影在灰雾中若隱若现。 “如果没出错的话,照片里的这位,应该就是你哥了吧。” 江茗將照片接到手里,立刻就看清楚了照片中人的长相: 在薄薄的灰雾中,一道身影立在其中,面向前方,这道人影虽然大体看上去,和正常人並无二致,不过细细看去,就会发现他异於常人的样子。 他穿著一身並不怎么贴身的西服,面部的皮肤像是被活活剥下来一样,一片血肉模糊,只有一双眸子散发著奇异的光芒。 而除了面部之外,他其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却呈现苍白的灰色,如同石质雕塑一般。 这很显然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样子。 但江茗在看到照片里的人影之后,顿时露出兴奋的表情,开口说道: “没错,就是他!” 第370章 演讲 “哥哥?” 当大黄听到这个的时候,面上的表情顿时一愣。 虽然几乎每次怪谈中,都会有这样的存在出现,认下独居里的人做兄弟姐妹,並且实力都很强,不过大黄一直没怎么在意。 毕竟就算实力再强,也毫无用处,它们只能在独居里待一会儿,也不能对它怎么样。 而只要熬过那段时间之后,就啥事也没有了。 而在轮迴的这么多次之中,大黄也没有再见过这些存在再次出现,有可能是离开了,也有可能是…… 死了。 而江茗的这个哥哥大黄自然也是知道的,是当时怪谈第四天的早上出现的,虽然实力比不上当时江铭的那个姐姐,不过也比它强上不少。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的这个哥哥的外貌,好像是一个穿著西装,长相很俊美的男性……” 抱著这样的想法,大黄也把目光看向章鱼触手上的照片,可就在大黄看清楚照片上的人影时,身子顿时愣住了,瞳孔骤然缩小。 “这是……” 哪怕现在只剩一只眼睛,但是诡异强悍的身体素质所赋予大黄的实力可以让它清楚的看到照片上的所有情况。 而对於照片中的那道人影和大黄记忆中,江茗那个“哥哥”的样貌,不能说有几分相似,只能说是…… 完全不一样! 哦,不对,至少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身上穿著的西服。 可是在大黄的记忆里,江茗的这个哥哥所穿的西服是极为合身的,皮肤白皙无比,长相帅气,举止优雅。 就是说话古板无比,並且声音苍老,像是一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吸血鬼。 就算因为怪谈异变,江茗的哥哥出了什么问题,但也不应该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大黄觉得这不合理,但是看江茗和这章鱼,都信誓旦旦的说这就是江茗的哥哥。 而且江茗看完照片之后,居然一点都没有奇怪的反应,反而极其確信。 这一幕让大黄都有点开始怀疑自己,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狗眼,但是再次看上去,照片里的人影依旧没有改变,还是那个样子。 “怪了,难不成是我记错了……” 大黄脑子里出现了这么一个念头,但很快,大黄猛的摇了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甩了出去。 毕竟距离见到江茗的这哥哥还没几天,凭藉它的记忆力怎么可能忘记? 这么想著,大黄再次將目光看向照片中,照片中那道人影確实和它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面部血肉模糊,裸露出来的身体其他部位,却像是石质雕塑一样…… 这时,大黄看著它身上穿著那件极不合身的西服时,脑海中一个念头猛的窜出: “或许是江茗的认知被篡改了,她认错了哥哥,又或者是……” “这是江茗的哥哥,只不过不是之前的那个,它的身份,被取代了,或者说……” “被照片里的存在买走了!” 大黄脑海中回想起了刚才章鱼所说的话: “小卖部可以买到一切东西,也可以交易一切东西,诡异,厉鬼乃至於身份都可以交易。” “所以说,江茗原本的哥哥,很有可能已经死掉了。” “照片里的这个,是取代了身份的假货!” 想到这个猜测,大黄瞳孔骤然一缩,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刚才一直在和江茗讲话的章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只眼睛就在一直盯著它。 大黄看到这一幕微微沉默了下来,思索片刻之后,把伸出一半的爪子缓缓收回,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 …… “没错,就是他!” 听到江茗的回答之后,章鱼將目光从大黄身上收回,看向江茗,不由得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不愧是好兄妹,自从上次你哥和你分开之后,本以为要等你通关怪谈才能再次见面,但没想到,这怪谈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异变。” “你哥在灰雾里迷了路,最后没办法才来找我,委託我找到你。” 江茗听到这话有些激动的开口问道: “那他现在在哪?” 毕竟也不怪江茗这么大反应,毕竟这哥哥是之前独居怪谈还没有產生异变时,规则里所提到的会帮助她的存在。 而之后也確实如此,这哥哥出现之后,不仅帮她压制住了怪谈的异化程度,还压制了当时发狂的大黄。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这哥哥和她之间没什么利益衝突,不像大黄一直想要抢她的身份,还一直留后手,一点都不真诚。 所以二者综合对比之下,江茗觉得这哥哥的可信程度肯定要比大黄要高。 一旁的章鱼听到这个问题,甩了甩触手上的照片,而后另一只触手伸到身后的格子里,拿出一张白纸。 章鱼在白纸上看了看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他现在在十七楼。” “十七楼?” 听到这熟悉的楼层数,江茗不由得愣了愣,而后皱眉问道: “他去那里干什么?” 章鱼闻言甩了甩触手,开口说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哥当时也没和我细说,而且你们是我的顾客,又不是我的奴隶,怎么可能去哪里干什么都要告诉我。” 听到章鱼这番话,江茗有些气恼的咬了咬牙,她可不相信这章鱼真的不知道,现在这么说,无非就是钱不到位。 不过江茗现在穷逼一个,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可以来换情报,就在江茗伸出手指,仔细盘算她用刮刮乐抽出来的身家时…… “哦,对了,他好像是去取什么叫做蜡油的东西了。” 这时,章鱼拍了拍脑袋,开口说道。 “又是蜡油?” 当再次听到这玩意的时候,江茗顿时皱起了眉头,蜡油这玩意不光是她,就连大黄都没听过,可以说在这怪谈之前,可以说是查无此物。 但偏偏现在看来,这东西好像很珍贵的样子。 想到这里,江茗不由得开口问道: “这个蜡油……” 当江茗刚刚开口的时候,就看见章鱼紧闭嘴巴,还搓了搓触手的样子,顿时停止了话语。 而后江茗有些没好气的看向章鱼,开口说道: “算了算了,不问了。” 说著,江茗离开椅子,准备离开: “走了,大黄。” 大黄听到这话,正想要从椅子上跳下来的时候,章鱼的触手突然拦住了它们。 江茗双手环抱,看向章鱼问道: “怎么,难不成你这小卖部没钱还不让离开吗?” 章鱼闻言顿时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这自然不是,你们想要离开隨时都可以,不过在这之前,你们或许想要看看我们小卖部的售卖物品清单。” 江茗闻言有些疑惑的看向章鱼,说道: “我穷鬼一个,看这个有什么用?” “一时穷不代表一辈子穷嘛。” 说著,章鱼伸出一根触手,从身后的格子里拿出一本红色的册子,递给了江茗。 江茗接过册子打开,而大黄见状把脑袋凑过去看的时候,却发现它什么也看不到,册子上面一面空白。 大黄正疑惑著的时候,章鱼缓缓开口说道: “客人,这很正常,这册子不是给你的,你自然看不到。” 大黄闻言顿时觉得有点奇怪,毕竟就从刚才的表现看,它和江茗之间,也应该是它更有钱才对。 这章鱼要是真想要挣钱,那不是更应该把册子给它才对…… 就在大黄这么想著的时候,江茗像是在册子里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好东西,猛的將册子合上,眼神发亮的看向章鱼: “在哪里?” 章鱼一条触手伸长,轻轻敲了敲墙壁,墙壁上顿时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类似於门一样的东西。 此刻这门是打开的状態,只不过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进去就行。” 听到章鱼这番话,江茗立刻站起身子来,朝著墙壁上的那扇门中走去。 看到江茗这反常的举动,大黄微微皱眉,还以为是这小卖部耍了什么手段,再次蛊惑住了江茗。 就在它想要出手拦下江茗的时候,章鱼的触手出现在大黄前面,拦住了它。 大黄將目光看向章鱼,但章鱼只是在一旁懒洋洋的开口说道: “放心吧,她没什么事的,她看到喜欢的东西之后,想要去看看不是很正常吗?” “砰—”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江茗已经走进了那扇门,而隨著江茗进入,墙壁上的木门也隨著关闭。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了大黄和章鱼。 大黄听到这番话,眼睛微微眯起,看向章鱼说道: “是吗?” “我怎么这么不相信,你没有用任何的手段呢?” 章鱼闻言只是笑了笑,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是在暗指什么,我承认,刚才照片里的那个,確实不是江茗真正的哥哥。” “她一开始那个哥哥已经死了……嗯,这么说也不对,至少身份算是留了下来。” 说著,章鱼把那张照片拍在了大黄前面,接著说道: “不过我一开始就说过,买卖这种事情嘛,自然就是有人买就有人卖。” “既然有人出钱要买下这个身份,还托我出手,我觉得我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大黄闻言微微沉默,片刻后,它开口说道: “按理来说,既然照片里这个存在买下了身份,那我应该也像江茗一样,认为它就是江茗的哥哥才对。” “但为什么我能察觉到不对劲呢?” 章鱼闻言只是笑了笑,说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你对於这些认知篡改之类的手段抗性比较高吧。” 说著,章鱼的触手拍了拍桌面,而后房间內的木板如同水流一般不断流动起来,並且开始不断变换。 很快,在墙壁的另一侧,也出现了一扇木门,木门中一片黑暗,看不清楚里面的场景。 章鱼身子从缠绕著的椅子上下来,而后缓缓走向那道门旁边。 而后章鱼身子立在旁边,伸出触手指了指里面,开口说道: “现在江茗已经被支走了,你或许应该想要进来看看。” 大黄从椅子上跃下,眼神微动,看向木门开口说道: “怎么,难道里面也有什么我很渴望的东西吗?” “总不会我刚一踏进去就扣我一大笔钱吧?” 章鱼伸出触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笑著说道: “里面没有任何需要钱的地方,但是我敢肯定,里面的东西会对你很有帮助。” “你来这里得不到的疑惑,到了里面或许都能得到答案,就比如,怎么离开这里的方法。” 听到这里,大黄也不免来了几分兴趣,朝著木门走了几步,边走边开口问道: “你会这么好心?” “我可是没付钱的哦。” 章鱼触手微微晃动,无所谓的开口说道: “我自然不会干这些赔本的买卖,你要进去的这块地已经被人租下来了,它已经提前付过钱了。” “我现在只是个引路人,带你进去罢了。” “这么有钱?它是谁?” 章鱼指了指木门,开口说道: “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此刻大黄已经走到了木门前方,听到章鱼这番话之后,大黄微微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它內心的渴望还是压制住了犹豫。 下一刻,大黄抬起爪子,朝著木门內的黑暗中走去。 “砰—” 隨著大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木门也隨著关闭,空荡的房间中又只剩下章鱼一只诡异。 章鱼看著大黄消失的身影,沉默片刻之后又静静的回到长桌背后,等待著下一位顾客的到来。 …… …… “这是……” 当大黄穿过木门的一瞬间,眼前的黑暗瞬间消散,柔和的白光照耀在它的身上,空气中飘荡著各种复杂的气息,有酒味,有粉尘气息,有各种动物的毛髮味道。 而伴隨著这些复杂气味的,还有耳边各种奇怪的声音,这些声音中有窃窃私语的,有疑惑的,但是其中最大,最洪亮的声音当属: “各位!” “我们被困在这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轮迴了,我们一开始都是人,都拥有人类的身体,都能够享受人类的身份!” “但为什么偏偏只是失败一次,我们就要遭受这无休止的轮迴呢?” “这是一个错误!” “一个巨大的错误!” “……” 大黄猛的睁开眼睛,大致打量了一下四周,这个房间被打造成类似啤酒馆的场地。 而在最前方的台上,一道人影正在上方进行煽动性极强的激昂演讲: “我们要改变这一切!” “我们要联合起来!夺回属於我们的一切!” 第371章 宠物聚会 听著上方激昂的演讲,大黄不由得有些懵逼,它將目光从台子上方移开,转而看向其他地方。 在演讲台的下方是一张张木质圆形长桌,桌子的周边都是隨意的摆放著各种板凳椅子之类的东西。 这场景看上去十分的简陋,但是在这里面的存在可以说是相当不简单。 因为大黄一眼望过去,在这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人影,甚至连人味都闻不到。 聚集在这里的都是各种各样的动物,有体型接近成年人的巨大鸚鵡,它的爪子深深的嵌进桌子里,它一边梳理著自己艷丽无比的羽毛,一边看向前方…… 有通体金黄的巨蟒,庞大的身子盘旋在椅子上,吐著蛇信子,竖瞳静静的看向台子上方…… 也有毛髮纯黑,但一双眸子却呈现血红之色,如同不祥徵兆的黑猫端坐在椅子上,舔舐著自己的毛髮……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其他的各种家养宠物,比如蜥蜴,鱷鱼,小型宠物猪等等。 大黄看到这些存在,本以为已经够抽象了,但是转头一看,又看到了更抽象的存在: 在房间的另一角,一只有著金色鳞片的金鱼像是人类一般人立而起,浑身肌肉隆起。 它坐在椅子上,一只胸鰭撑住面部,另一只胸鰭像是手指一样在桌子上方不断敲击。 而它的两只死鱼眼,则是有些不耐烦的看向演讲台上演讲的人影。 而除了这些比较正常一点的宠物之外,大黄髮现,这地方居然还有植物! 在屋子的一角,一盆向日葵把沾著泥土的根茎当做脚部,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至於原先栽种向日葵的盆,则是被它提到了根茎的中间部分,当做裤子一样…… 看著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大黄不由得沉默了下来,它自然知道这些都是什么。 它们我和它一样,属於每个家里的“守护神”,但这只是说的好听,其实实际上就是宠物。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之前大黄觉得自己变成狗已经很惨了,但是在这看到这么多存在,又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很惨…… “你嘰里咕嚕的在台上说了这么多,每次就是这么几句煽动性的话语,其他一点实际的情报都不说。” “我很怀疑你只是想要利用我们,不过你就算利用也就利用吧,钓鱼还知道撒饵,想要马跑还知道得给草吃。” “你这啥情报也不说,啥好处也不给,那我们在这听你演讲半天的意义何在?” 这时,在台下听了半天的金鱼有点不耐烦了,直接猛的一拍桌子,大声开口说道。 金鱼这番话说出来了台下很多存在的心声,毕竟它们来到这里,都是外面那只章鱼说里面有它们感兴趣的东西。 而它们唯一感兴趣的东西就只有离开这个鬼地方,摆脱无休止的轮迴。 所以当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听到演讲台上的人影说得那么激昂,它们確实是有点心动的,想著终於找到个不怕死的带头大哥准备干一票大的了。 结果台上那人影除了演讲就只会演讲,一直在台子上演讲,而且说的都是些无意义的废话。 並且最关键的是,台上这人好像就会说这么几句,就这么短短几句话它已经重复了好几遍了,金鱼鱼鳞都要听炸了。 金鱼本来不想当这个出头鸟的,在下面忍了半天,但是没想到其他诡异比它更能忍,听了半天这些无意义的废话居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到了现在,金鱼终於忍不了了。 而台上的那道人影在听到金鱼的质疑声之后,目光顿时看向金鱼,而后在愣了愣之后: “我们应该联合起来!” 台上的人影又开始了无意义的废话。 金鱼看到这一幕顿时两眼一黑,都想直接衝上去直接掐死这人了。 “鱼脑子果然就是小,这么沉不住气。” 这时,站在屋子最中间那张桌子上的巨大鸚鵡晃动翅膀,艷丽的羽毛在灯光折射下发出绚烂的色彩,它缓缓开口说道: “看不出来吗,上面这人影很显然只是一个傀儡,或者说传声器之类的东西。” “能在视財如命的章鱼手里租下这么大一块场地,还能让章鱼当引路人的存在,怎么可能只会说这么点废话。” 金鱼闻言只是冷笑著看向鸚鵡,开口说道: “原来你还会说话,在这里听上面这玩意说了这么长时间的废话,也不见你们吭声,我还以为你们都是哑巴呢。” 鸚鵡听到这里,只是淡淡的瞥了金鱼一眼,没有再说更多的话。 而这时,一旁盘旋在椅子上的蟒蛇思索片刻之后,竖瞳微微转动,开口说道: “不过,都这么长时间了,把我们引过来真正的主人也该到了吧……” 蟒蛇话语还未落下,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前方的演讲台上传来: “哎呦,真是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而就在这道声音出现的下一刻: “砰—” 一只巨大的手掌自地面钻出,而后手掌猛的用力,演讲台上的人影顿时被这巨大的手掌捏成一团血雾。 “呼—” 隨著悠长无比的呼吸声响起,演讲台上的血雾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新的,庞大无比的人影。 这人影身子庞大无比,浑身肌肉高高隆起,周身的气势恐怖无比…… 这道人影刚一出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就席捲了整个啤酒馆,每一个“守护神”都在它身上感受到了恐怖的压力。 台下本来刚刚要產生一点骚动的波澜顿时被压了下去。 就连一直显得漫不经心的鸚鵡在感受到这压迫感之后,都开始停止梳理自己的毛髮,眸子警惕的看向前方。 而演讲台上的人影在看到台下的反应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后它收敛了一些气息,缓缓开口说道: “各位无需紧张,我既然把各位请到这里来,那自然不是为了对各位出手的。” “哦,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呢吗?” 鸚鵡艷丽的羽毛在灯光下折射出各种色彩,它看向上方的人影缓缓开口说道: “如果你的目的就是像刚刚那个傀儡所说的一样,是为了让我们联合起来,带我们打破轮迴?” “这种东西你喊喊口號就好了,我相信有人能够找到打破轮迴,离开这里的方法,但我可不相信,找到这个法子的人,会这么大公无私的把方法分享给別人。” “毕竟无论怎么说,能离开这里的方法,或者说通道必然珍贵无比,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除非……” 鸚鵡说到这里之后,就没有再继续往下说,点到即止,只是眼神莫名的看向演讲台上的人影。 人影闻言笑了笑,开口说道: “不用遮遮掩掩的,如果有人知道离开的法子,而且还这么好心的告诉你们,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我想要利用你们,拿你们当炮灰!” “毕竟在你们的房间里,人和宠物只能存在一样,这是一种基於平等的交换。” “而到了外面,想要安全通过楼梯,更是需要以祭品为引路材料,才能保证楼梯间是安全的。” “所以同样的,想要离开这栋楼,也很有可能需要同样的条件,踩著別人的尸体出去。” 庞大的人影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诸多诡异,开口说道: “这应该就是你们內心的想法,对吧?” 疑问句,但是是肯定的语气。 台子的诸多诡异听到这番话,都是默不作声,因为它们確实是这么猜想的。 毕竟这怪谈就算发生了异变,也不可能会变得和之前毫无联繫,凭藉之前的规则和现在的怪谈情况,很容易就能联想到这一点。 人影在扫视完一圈之后,面上掛起笑容,开口说道: “你们这么想,在某种层面上来说,確实是没有错的,毕竟想要离开这个怪谈,不死人是不可能的。” “但是对於你们来说,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你们並不用付出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而只需要付出和你同等存在的生命,让他们替你们死就行了!” 听到这里,台下陷入了一片沉默。 片刻后,那盆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向日葵抱著叶子,开口问道: “不知道你说的这个同等存在是指……” 人影有些讚许的看向向日葵,开口说道: “不错,就是那些和你们从一个房间里走出的人。” “只要杀了他们,完成仪式,获得人的身份就能够离开这里!” 黑猫从椅子跃上长桌,慵懒的舒展了一下身体之后,血红色的眸子看向人影,说道: “什么仪式?怎么操作?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 “而你又为什么要来找我们合作?” “而且只有见到妈妈,身份才算完整,不然就算夺取了人的身份,也终究不是真正的人。” “但我们现在连妈妈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取得真正的身份?” 黑猫一口气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而这些问题很显然也是台下诸多诡异心中的疑惑。 而人影在听到这些问题之后,只是微微笑了笑,而后接著说道: “很好的问题,我相信在我把这些问题都解答完之后,各位对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应该都不会有什么疑虑了。” “首先,那就是我为什么要找你们合作,这个问题很简单,各位不难看出,我虽然有人样,但確確实实是一只诡异。” “我的实力虽然比你们知道强大,但是在身份方面,確是远远不如你们的。” “在之前怪谈还没有產生异变的时候,你们只需要夺取人类的身份就可以离开,而我虽然实力强,但却根本没有资格夺取人类身份。” “夺取人类身份这一点,是独属於你们的特权。” “而像我这样的诡异,要想离开这里,唯一的法子,就是获得一个间接的身份,比如哥哥之类的,从而离开这里。” 说到这里,人影顿了顿,而后接著说道: “不过这都是怪谈异化之前的法子了,我来的时间太晚,现在十八层楼里的人类,都被其他诡异占了哥哥姐姐的身份,我根本插不进去。” “除非……” 鸚鵡听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子微动,看向人影说道: “除非还有例外,有人类这个哥哥姐姐的空缺还在,就比如说……我们。” 人影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存在,只要能成功变成人,这个哥哥姐姐的空缺就会出现,我就能补上,在你们成功离开这里之后,我也能离开。”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儘可能多的召集你们,因为我不確定你们中,谁能走到最后。” “既然如此,那我乾脆把你们所有诡异都召集在一起,让你们共同发力,这样的话,无论最后你们谁成功,我都能跟著一起出去!” 人影庞大的身体俯视著下方,声音洪亮: “明白了吗,我们是利益共同体,这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逻辑,如果你们中有诡异不相信我,那隨时可以出去,我不会阻拦。” 很开明的態度,给诡异们自己选择的权利,不过…… “你知道我们不会离开的,直接说具体操作流程吧,我可不相信,只是简简单单的抢了人类的身份,再杀了他们就行。” “这其中,肯定需要一些特別的东西或者办法,就比如你刚才说的……” “仪式。” 黑猫舔了舔爪子,开口说道。 人影看下方所有诡异都没有要离开的想法,笑了笑之后开口说道: “好,既然各位这么信任我,我也不和你们签什么契约来限制,以表我的信任。” “毕竟我相信,哪怕是出了这个门,你们也找不到比我这个更好,更有效的法子。” 说著,人影轻轻打了一个响指,血雾涌动,片刻后,血雾凝固成形,化为六个样貌古怪的神龕。 六个神龕虽然细节上各有不同,但是大体还是相似的,神龕外纹刻著各种繁复华丽的纹,而在神龕里面是一个…… 神像。 嗯,说是一个也不对,因为很明確的说,是两个。 神龕中站著两个人影,其中较为高大的人影是一位相貌温婉的女子,嘴角噙著笑意,满意的看向自己的身前。 而在祂的前面,站著另外一道人影,这人影体型看上去像是少年模样,但是当视角转到他的面部时,却发现是…… 一片空白。 这是一位无面少年。 六个神龕出现,鸚鵡仔细的打量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难不成,你所谓的仪式就是需要我们找到这六个神龕?” 很合理的猜测,不过…… “如果真能找到神龕,那肯定是极好的,不过很显然,你们现在肯定是找不到的。” “为什么?” 金鱼有些疑惑的扣著鱼鳞问道。 人影伸出一根手指,缓缓开口说道: “因为你们没有……” “六根。” 人影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这么说贴不贴切,在思索片刻之后,它接著说道: “或者换句话说,你们……” “六根不净!” 第372章 神龕是我买的 “六根?” 鸚鵡听到这里,不由得眯起眼睛,开口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所指的六根是指眼,耳,鼻,舌,身,意。” “不过这些东西我好像都有,亦或者说,你所说的六根和我理解的不是同一个东西。” 上方的人影在听到这番话之后摇了摇头,说道: “不,你理解得很对,六根就是这六根。” “那你说我们六根不净,不会也是因为我们现在不是人,而是诡异,只有那些人的六根才是清净的?” 蟒蛇吐了吐蛇信子,缓缓开口说道。 它的这番猜测不无道理,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妈妈都更偏爱人类,就连最后离开这里的资格也是让给人类的。 所以这所谓的【六根清净】,也该是人类才会有的…… “並不是,那些人同样六根不净。” 这时,上方的人影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整栋楼里都没有真正六根清净的存在,或者更確切的说,所有存在,无论是诡异还是人类,都没有真正的六根!” 听到这里,鸚鵡有些疑惑的扇了扇翅膀,而后继续开口说道: “那这就奇怪了,整栋楼都没有存在有真正的六根,那我们又要怎么找到这六个神龕?” 毕竟如果只有人类有六根的话,那还可以暂时利用人类,达成目的之后再杀掉,但现在这样的话,就有点棘手了…… 这时,演讲台上的人影拍了拍手掌,再將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之后,它面上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开口说道: “各位,你们怎么会產生这样奇怪的想法,会觉得需要六根才能找到神龕呢?” 台下的诡异听到这番话都愣住了,大黄闻言不由得开口说道: “不是你刚才说的吗,我们想要离开需要拿到六个神龕,完成仪式。” “说到寻找神龕,你又说你我们六根不净,根本找不到,这不就是说,找到神龕需要先得到六根吗?” 台上的人影听到这番话之后顿时笑了起来: “哈哈,看来是我刚才的话让各位有一些歧义了,如果仅仅只是六个神龕的话,那根本不需要你们费这么大的劲。” “因为我……” “已经拿到了。” “什么?!你已经拿到了六个神龕?” 此言一出,台下的诸多诡异面色顿时变得不可思议起来,毕竟按照刚才这人影的话语来说,这六个神龕应该是极为重要,並且极难得到的。 而这人影召集它们,应该也是想要它们帮忙拿到神龕,但是谁曾想…… 它已经全部拿到了! 这简直不可思议。 所以鸚鵡很快反应过来,看向上方的人影开口问道: “你这话可很难让我相信,证据呢?” “你把六个神龕拿出来看看。” 台上的人影在听到这个要求之后,面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 “我不是早就拿出来了吗?” 早就拿出来了? 台下的诡异听到这番话都是一脸懵逼。 而后人影也没有要卖关子的打算,它指了指前方血雾中神龕,开口说道: “你们不会以为,这玩意只是我用血雾幻化出来的假东西吧?” 说著,人影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周遭的血雾顿时消散,但是那六个神龕,依旧悬掛在半空中,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而后人影轻轻一挥,六个神龕顿时朝著台下涌去,落到地板上。 诸多诡异见到这一幕,顿时涌了上去,开始围观起来。 鸚鵡距离神龕最近,也是最快到达神龕的地方,它用巨大的爪子抓起一个神龕,仔细看了一会儿之后…… 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时,其他的诡异也聚集过来,大黄也凑了上去。 它自然能看出,神龕上的那个女性就是妈妈,而妈妈身前的那个少年没有面部,看不出长相,甚至分不清性別。 但不知道为什么,大黄总感觉这人好像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凭藉它们的眼力,自然是看不出来神龕的真假的,但是…… “章鱼,我要做交易。” 鸚鵡在盯著神龕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大声开口说道。 毕竟它看不出这神龕的真假,但不代表其他存在看不出来,而在这里,有能力看出神龕真假又不会欺骗它的只有一个存在: 那只视財如命的章鱼。 这块场地现在虽然被台上的那个人影租赁了,但归根结底,还是属於小卖部的范畴,归章鱼管。 所以这才是鸚鵡一直显得不慌不忙的原因,毕竟无论台上的人影说得多么天乱坠,它只需要和章鱼做交易,就能知道真假。 而和章鱼做交易唯一所需要的,就是所谓的【钱】,而这东西,它恰好有,而且还有不少…… 隨著鸚鵡话音落下,旁边的墙壁上一道木门凭空出现,一只巨大的紫色章鱼从门中走出,笑呵呵的看向鸚鵡开口说道: “怎么,贵客要交易什么?” 鸚鵡將爪子上的神龕丟过去,而后猛的张开嘴,两颗邻居的头颅沾著口水被丟到章鱼的脚边: “两件祭品作为换取情报的报酬应该足够了,告诉我,这六个神龕是不是真的。” “还有刚才台上这诡异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章鱼伸出触手接住神龕,又用两只触手將头颅拢住,而后才开口说道: “这六个神龕,自然是货真价实的真玩意。” 鸚鵡眯起眼睛看向章鱼,说道: “你眼睛都还没看过神龕呢,不要这么快下定论,你要不要仔细看看再说呢?” 章鱼伸长触手,將神龕送回到鸚鵡脚下,而后笑著开口说道: “客人是觉得我看得不仔细?” “放心吧,我只要收了钱,就一定会办事,我可以保证,这神龕一定是真的!” 章鱼看著鸚鵡还是一脸怀疑的样子,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还有所疑惑,不过大可以放心,毕竟这六个神龕,就是……” “我卖给它的。” “我这店虽小,但是不卖假货,当然,如果顾客硬是要假货那就另说了。” 嗯? 听到这番话的鸚鵡一脸懵逼,就连大黄也一脸的不可思议。 毕竟这章鱼虽然一开始说了小卖部什么都能交易,但大黄只是把这地方当成是一个高端一点的商场之类的地方。 但是现在看来,这小卖部居然连六个神龕都能卖! 想到这里,大黄不由得看向章鱼开口问道: “等等,那岂不是说,如果我的【钱】足够多,那你岂不是能让我直接离开这里?” 听到大黄这个问题,章鱼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看向鸚鵡。 鸚鵡在看了一眼大黄之后,看向章鱼开口说道: “这个问题的费从我的那两个祭品里扣,毕竟我也挺想知道的。” 章鱼笑呵呵的把两颗人头收紧了一点,而后开口说道: “当然可以,只不过想要完成这一点,需要付出的钱是天文数字。” “而你们在这栋楼里,所能支付给我的无非就是诡异和厉鬼之类的东西。” “如果换算成钱的话,那差不多是……” “多少?” 大黄有些急切的问道。 章鱼伸出一根触手,缓缓开口说道: “一栋楼。” “你要是能把这一栋楼的诡异和厉鬼全当做【钱】交给我,那就可以了。” 大黄闻言顿时咽了一口口水,本来还有些兴奋的狗头又缩了回去。 让它去把这一栋楼的诡异和厉鬼全杀了? 这明显是不可能的,大黄觉得真要这么干的话,它说不定都没有下次轮迴的机会了,会直接嗝屁的…… 大黄沉默了,而鸚鵡在思索片刻之后,看了看台上的人影,又看了看旁边的章鱼,开口说道: “既然这神龕是它从你手里买来的,那这六个神龕,你又是怎么来的?” “总不可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鸚鵡提出了疑问。 而章鱼在听到这个疑问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口说道: “如果是一些普通的玩意,那凭空变出来倒是不难,但这六个神龕算是稀罕玩意,想要凭空变出来难度太大,你们根本付不起这个钱。” 说著,章鱼將目光看向台上的人影,说道: “当然,它也付不起。” 这就很奇怪了,如果这人影付不起这钱,那它又是怎么从章鱼手中买过来的呢? 这是一个问题。 不过鸚鵡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从而得出了一个十分离谱,但又很合理的猜测: “等等,你说想要凭空变出这六个神龕很难,人影付不起这个钱,但它又確確实实的从你这里买到了这六个神龕。” “那这样的话,唯一的可能就是……” “有人一开始就找齐了六个神龕,但是他没有自己留著,而是卖给了你!” 这个猜测相当大胆,毕竟按照刚才人影所说的话来看,这六个神龕很珍贵,甚至关係到能不能成功摆脱轮迴,离开这里。 这种珍贵的东西,无论拿到它的是人,宠物,亦或者是像人影这样想要离开这里的诡异来说,都是属於绝对不可能放弃的东西。 而且最关键的是,独居怪谈发生异变还不到两天时间,就有人不但把六个神龕找齐了,而且还卖了? “不错,就是如此。” 章鱼点了点头,它说的话验证了鸚鵡这个大胆的猜测。 在得到章鱼的证明之后,鸚鵡还是有点难以置信,开口问道: “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 鸚鵡的疑惑也是在场所有诡异的疑惑,但章鱼听到之后,只是摇了摇头,说道: “我只收东西,不问原因。” “至於是谁卖给我的,那我倒是能告诉你他的名字。” “是谁?” 鸚鵡不由得往前走了两步,靠近章鱼问道。 章鱼摆了摆触手,说道: “江铭。” 鸚鵡听到这个名字之后,顿时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章鱼,开口说道: “不是?你搁这逗我呢?” “这栋楼的人不都叫这个名字吗?我以前是人的时候也叫这个名字。” “你就说这个名字我能知道什么?” 章鱼笑著开口说道: “但是我也就知道这么多了。” 鸚鵡闻言眼睛微眯,刚想要继续开口追问的时候,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等等,既然如此,那这个叫江铭的,在你这里还卖了什么东西吗?” 章鱼闻言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 “卖的东西还挺多的,比如神龕,诡异,厉鬼以及……” 章鱼触手指了指四周,而后开口说道: “这间房间。” “他把他自己的家卖给我了。” 诸多诡异听到这里又是一脸懵逼,毕竟它们和人的身份都是和屋子绑定的,就算它们现在出来了,也要时刻提防屋子里的那些存在抢夺屋子的所有权。 如果没了屋子,他们就没了住处,原本用来隔绝诡异的大门將会变成阻拦它们的障碍。 但是这种情况下,居然有人把自己的屋子直接卖了?! 如果是別人,那诡异们只会觉得这人疯了,但是现在做出这个举动的,是一个在不到两天时间里,就搜集齐了六个神龕,甚至还卖掉了的狠人。 而对这位狠人早有认识的大黄顿时陷入了思索中: “江铭一向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他的思维古怪,行动力惊人,並且经常能做出一些超乎常人的举动。” “这次他一回来,怪谈就產生了异变,而且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拿到了六个神龕,这种战绩足以说明他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江铭,甚至更甚一筹……” “而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选择卖掉房子,卖掉自己的庇护所……” “说不准卖掉房子才是正確的做法!” 大黄的脑海中出现了这么一个念头,但这个念头只是出现了一瞬间,就被掐灭了。 毕竟房子要是没了,它和江茗只能流落在外,迟早会被灰雾里饱含恶意的存在弄死。 毕竟这是有前车之鑑的,就像江茗那个实力强大的哥哥,不也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被別的存在杀了,连身份都抢了,只能说悽惨无比。 鸚鵡在思索片刻之后,看向章鱼问道: “卖掉房子有什么好处吗?” 章鱼摇了摇头: “没有任何好处。” 鸚鵡有些疑惑的问道: “那他为什么要卖掉房子?” 章鱼闻言,笑著说道: “有可能是因为他缺钱,也有可能是因为他……” “没时间了。” 第373章 五十四颗人头 “没时间了?” 鸚鵡面上露出一丝疑惑之情,开口问道: “他怎么了?” 而章鱼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却是笑了笑,看向鸚鵡开口说道: “客人,瞧你这话说的,他为什么会没时间,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章鱼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透露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但是鸚鵡在听到这番话之后,眼睛微眯,眸子中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哦?我怎么会知道呢?” “毕竟我刚从房子里逃出来,连这怪谈都是两眼一抹黑,又怎么会知道江铭的情报呢?” 章鱼像是没感受到鸚鵡的杀意一样,只是无所谓的摆了摆触手,缓缓开口说道: “客人不必这么试探,也不用偽装,毕竟当你们踏入小卖部的那一刻,你们的所有底细我都清楚了。” “不过別担心,小卖部向来只认钱不认人,你们要做的事情我没有半点兴趣,所以你们大可以放心。” 听到自己的底细已经完全暴露之后,鸚鵡微微一惊,而后很快反应过来。 它往前面走了两步,双眼死死的盯著章鱼,开口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规则上虽然写著小卖部等价交换,並且看不出有什么偏向性。” “但是这栋楼从三天前开始,再往前推四十八年半的时间里,从来没有出现像你这样的怪谈。” “如果你这小卖部是其他类型的怪谈也就罢了,我不会在意,只当这是怪谈异化的一些新玩意。” “但偏偏,你这小卖部里,號称可以买到一切东西!” “这就由不得我不谨慎了。” “而且你出现的时间点又这么巧合,这么多巧合加在一起,很难不让我怀疑担心啊。” 这么说著的时候,鸚鵡突然话音一转,音调陡然升高: “这间小卖部真正的老板,或者说……” “真正的主人是谁?” 章鱼依旧是摇了摇头,说出之前的回答: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鸚鵡的音调猛然拔高,而后它猛吸一口气,身体像是膨胀的气球一般迅速拔高! “嘭嘭嘭—” 隨鸚鵡的身体內部发出如同豆子爆裂的声音,体型猛的暴涨! 短短片刻间,鸚鵡的体型就变得庞大无比,头颅甚至顶到了天板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而原本体型已经算得上是巨大的章鱼,此刻却只到鸚鵡的脚边。 鸚鵡俯下身子,居高临下的看向章鱼,如同在看一条小虫子,眸子中满是暴虐: “再问一遍,这小卖部真正的主人是谁?” “是人?诡异?厉鬼?或者是什么其他的玩意?” “无论它是什么东西,告诉我,它是谁!!” “它在哪里!!” 鸚鵡的声音甚至形成肉眼可见的声波,席捲整个屋子,而它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也震惊了在场绝大多数的诡异。 一旁的大黄看到这鸚鵡猛的变得这么大,顿时狗眼瞪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靠?!” “大家不都是宠物吗?怎么这只鸚鵡看上去比我强这么多?!” “而且不是上一秒还在討论江铭吗,怎么下一秒就像是要打起来了一样?” 大黄你能清楚的感知到,这鸚鵡不但是体型暴涨,甚至就连它身体里的力量也在呈指数级拔高! 隨著它身体膨胀到最高点,鸚鵡身体里的力量也到了最高处,甚至已经不弱於演讲台上的那道人影。 要知道台上那道人影的实力可是堪比那些“哥哥姐姐”的! 房间里的气氛迅速变得紧张凝固,仿佛下一秒就会打起来一样。 大黄的狗头甚至已经在四处打量,在寻找合適的地方躲起来了。 鸚鵡居高临下的看了章鱼半天,似乎是在对比双方的实力。 片刻后,鸚鵡身体微微颤动。 就当大黄以为这是它动手的前兆的时候: “呕~” 鸚鵡猛的张开大嘴,而后发出呕吐的声音。 下一秒,无数的头颅从鸚鵡的口中落下,然后堆积在地上,如同小山一般。 做完这一切之后,鸚鵡看向章鱼,缓缓开口说道: “你不是说小卖部等价交换,什么都能买到吗?” “现在我这一堆的祭品,不知道够不够买这个情报。” “告诉我,小卖部真正的老板是谁?” 章鱼看著这如同小山一般的人头祭品顿时沉默住了,两只眼珠子滴溜溜的看向那里。 章鱼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一直在一旁观战的大黄见到这一幕之后,瞳孔骤然缩小,一阵巨大的寒意从它的脊背处升起。 就连刚才看到鸚鵡实力迅速暴涨时,大黄都没有產生这样的恐惧,因为鸚鵡实力暴涨,也总归能解释得清。 毕竟宠物无论再怎么说,也算是诡异,而且还是轮迴了这么多次的诡异,怪谈又发生了这么大的异变。 所以鸚鵡的实力在短时间之內暴涨又不是不可能…… 这是大黄能给出的,算是最合理的解释。 不过现在这一幕,大黄是真的没办法解释了。 因为现在从鸚鵡口中吐出的人头,和它之前吐出来的人头一模一样,都是李叔的人头,都是祭品。 李叔的头颅並不值得恐惧,毕竟大黄现在背上还有两个。 真正让大黄感到恐惧的是: “五十四个!” “怎么会有五十四个!” 大黄咽了一口口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心中疯狂计算: “这怎么可能!” “这楼一共就十八层,每层楼一间独居房间,两个李叔,所有李叔的数量加起来最多也就三十六个!” “况且我身上还有两个,它之前还用了两颗!” “无论怎么算,都不可能有这么多李叔的头颅!” “就算它杀了除我们楼层之外的所有李叔,那它手上的人头最多也就只能有三十四颗,怎么会多出来二十二颗人头呢?!” “这多出来的十一个李叔是从哪里来的?!” 想到这里,大黄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而后它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迅速扫向四周,开始计算房间內宠物的数量。 虽然大黄刚开始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计算过了,但是此刻,为了验证它心里那个猜想和稳妥起见,大黄不得不再次一个个清点: “1、2、3、4……9、10……” 大黄不断在心中计算宠物诡异的数量,这些宠物诡异的数量算不得多,仅仅片刻后,大黄就已经数到了最后几只: “……16、17、18。” 加上大黄自己,一共十八只宠物诡异。 这次清点的数量並没有错,刚好对应十八层楼,不过…… “该死!果然有问题!” “怎么会是十八只呢?!” 在將全部宠物诡异的数目都清点完毕之后,大黄心中那个最坏的猜测还是被落实了。 心跳剧烈跳动,爪子间的肉垫都渗出了汗水,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梅形状的脚印…… “不行,不能再拖了,这里面的这些玩意都有问题!” 这么想著,在这剑拔弩张的环节,大黄顶住压力,看向章鱼开口说道: “章鱼,我也要向你做交易,不过我的东西都在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子那边,我要先去找她拿东西。” 原本有些僵硬的气氛被大黄这番话打破,章鱼看向大黄,面上露出职业化的標准笑容,触手指了指鸚鵡,开口说道: “当然可以,只要是买卖东西,小卖部一概不拒。” “不过我还是得先把这位顾客的疑惑给解决掉。” 说完之后,章鱼將目光看向鸚鵡,说道: “说实话,这么多祭品人头我还是挺馋的,如果换做是之前的我,无论想什么法子,都要把这人有贪下来。” “但很可惜,现在的我做不到,我只能实话实说,我是真的不知道小卖部真正的老板是谁。” 说到这里章鱼顿了顿,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话: “当然,过去这四十八年半以来,我也从来没见过真正的老板,我只知道我是代理老板。” “除此之外,就別无更多的东西可以说了。” 章鱼的话说得很诚恳,但鸚鵡此刻却没有看向章鱼,而是將目光看向大黄。 看了一会儿之后,鸚鵡身子俯下,巨大的鸚鵡脑袋靠近大黄,那坚硬的喙几乎要顶在大黄的脑袋上。 它眯著眼睛盯著大黄看了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这种关头,其他诡异都不走,就偏偏你走?” “所谓的想要和章鱼交易,但钱不够,需要去找和你一起的人?” “你觉得这种拙劣的谎言我听不出来吗?” “不就是想找个由头离开这里?” “不过换个角度来想,让你不惜说出这种拙劣的谎话,也要离开这里,是因为我刚才的话题中,提到了什么,刺激到了你,让你察觉到了危险?” “我刚才的话题里,只提到了两件事,一个是那个江铭,另一个则是小卖部的真正主人。” “这两件事,哪一件刺激到了你,嗯?” “你是小卖部真正的主人?” “亦或者说……” “你认识这个江铭?!” 鸚鵡的语气中满是残忍,尖锐的喙上闪烁著冰冷的寒光,仿佛只要大黄说错一句话,它就会立刻啄开大黄的脑袋,彻底杀死它…… 此刻大黄也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来自鸚鵡冰冷的杀意,而鸚鵡给出的两件事中,无论是江铭还是小卖部主人,明显都不是大黄能掺合的事。 毕竟这鸚鵡看上去很看重这两件事,小卖部就不说了,毕竟大黄是真没关係,可以说是问心无愧了。 但是江铭的话…… 那大黄不仅有关係,而且关係还不浅! 这要是让这只鸚鵡知道了,那大黄估计它今天可能是不能活著走出这房间了。 所以大黄很从心的趴低身子,低下脑袋,开口说道: “没有,小卖部我到了十二楼才知道,这个卖神龕的江铭我不认识。” “我想走是因为我害怕。” “我怕死,很怕。” “我不想死在这里。” 大黄的心臟剧烈跳动,汗渍从爪垫中渗出,恐惧之情显而易见。 大黄说它害怕这番话可谓是极为真诚,而且也很纯粹合理。 毕竟刚才它突然发难,还表现出这么强的实力,有诡异感到害怕,想要逃离这里也实属正常…… 而鸚鵡在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之后,也没发现什么破绽,而后身子重新抬起,尖锐的喙部离开大黄的狗头。 大黄见到这一幕顿时鬆了一口气,还以为这事情过去了,但是下一刻: “章鱼,告诉我它有没有撒谎骗我。” 大黄听到这句话之后,心臟骤然一缩,而后猛的抬头看向章鱼。 此刻鸚鵡轻轻一挥翅膀,人头堆上,两颗人头滑落,一路滚到了章鱼的脚边。 章鱼用触手將这两颗人头捲起来,看了看之后,將人头裹紧。 做完这一切之后,章鱼笑眯眯的看了看大黄,又看向鸚鵡,而后缓缓张口,说出了能把大黄推入地狱的话语: “它刚才说的自然是谎话了。” “它在骗你。” 大黄听到这里浑身狗毛顿时炸开,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到时候: “唰—” 鸚鵡身子猛的一动,翅膀翻飞,带起剧烈的风声,大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砸在它的身上。 “咳咳—” 大黄被这股巨力直接砸翻身体,四肢朝上,將最脆弱的腹部露了出来。 大黄正想挣扎著重新站起来的时候: “嘭—” 鸚鵡巨大的爪子直接按住大黄,锋利的爪子带著寒意和杀气,自大黄的狗头边擦过,嵌入木板地面中。 鸚鵡眸子冰冷的看向大黄,开口说道: “杂种,居然敢骗我!” …… …… 江茗穿过那扇门,在经过短暂的黑暗之后,眼前骤然出现亮光。 这股光亮让江茗眼睛微微眯起,而后手上迅速出现半把残破的菜刀和收音机。 虽然按理来说,这里面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但还是谨慎一点好,而现在这半把菜刀和收音机,算得上是她手里唯二有杀伤力的道具了。 片刻后,隨著江茗眼睛適应好了光线,周遭的环境也清晰的出现在了她的视角中: 这是一间並不算很大的房间,房间上边掛著一盏白炽灯,中间有一张长桌,长桌周围摆放著一张张长椅。 现在这长椅上基本上已经坐满了人,只留有两把椅子空缺著人,一把椅子在长桌的最前方,很明显是主位。 另一张则是在长桌的左边,距离江茗最近。 端坐在长桌两边的人长相各不相同,男女都有,唯一的相同点就是面上都有疲惫之色。 江茗到来的动静引起了长桌周围的人的注意,十六道人影同时转过脑袋来看向她。 在打量了一番江茗之后,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第十七个来了,人齐了,应该可以开始了吧……” 第374章 十七楼 “到齐了吗?” 江茗听到这番话之后,目光看向围坐在长桌旁边的十六位少年少女,他们虽然长相不同,但年纪都和江茗相仿。 在这栋楼里出现这样的人,那他们的身份就很容易就能够猜出来了: “看来他们都是其他楼层的人,在发现怪谈异变之后,都来到了十二楼……” 这么想著时,江茗目光看向前方的那张空著的椅子,正考虑要不要坐过去的时候: “过来坐著吧,你是最后一个来的,这椅子就是为你准备的。” 在靠近主位旁边的左边,一位穿著白色羽绒服,戴著鸭舌帽,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年开口说道。 江茗將目光看向这少年,只见这少年几乎把整个身子都缩在了衣服中,帽子也压得很低,哪怕是此刻看向江茗的眼部也是漆黑一片。 而除了这个少年这副样子之外,江茗发现还有在长桌的两边,还有其他四个人也是这副打扮。 他们这副打扮让江茗不由得想起了在五楼看到的那位六叔…… 而除了五个穿著奇怪的人之外,还有六个人一直低著脑袋,不发一言。 江茗听到这番话,思索一番之后,走到空著的椅子上坐下,把手上的半把菜刀和收音机放在桌子上。 桌子是一张木质长桌,不过好像被进行拋光打蜡的步骤,显得极为光滑,显示出漂亮的纹路,还反射著屋顶的灯泡光芒。 江茗看了两眼之后,开口说道: “刚才章鱼给我的册子上说,这里面有我感兴趣的东西,其中还包含不少这个怪谈的情报。” “这样我才进来的,但是看你们这样子,很显然你们也是其他楼层的人,就这么一点时间,难不成你们已经掌握了关於这个怪谈的关键情报?” 江茗的这番话说完之后,坐在江茗旁边的少女开口说道: “大家起点都差不多,怎么可能会这么快,我们进来的原因和你差不多,都是因为章鱼说这里面有我们感兴趣的情报,可以让我们离开这里。” “不过当我们进来之后,这里面就只有这张长桌和这十八张椅子。” “所以我们判断,应该是要十八个人到齐之后才会出现章鱼所说的情报。” 江茗將目光看向旁边的少女,这少女和她年龄差不多。 少女穿著一条鹅黄色的连衣碎裙子,长长的头髮被梳成一条麻辫,垂落在后背。 面部戴著一对黑框眼镜,耳朵里塞著两只耳机,耳机线一直延伸到桌子上的一个隨声听里。 说话的时候,面部还带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看上去很有亲和力。 少女的这番解释很有道理,也比较符合现在的情况,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江茗在听到这番话之后,隱隱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就在江茗思索的时候: “不错,我们確实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人已经到齐了,就算有什么情报,或者有什么幕后主持人,也该出来了吧。” 这时,对面的一位少年好像显得有点烦躁,开口说道: “我已经在这里浪费了这么长时间,如果这所谓的情报还是没有,那我还不如自己去探索。” “应该快了吧……” 麻辫少女有些不確定的说道。 “哈哈,抱歉了,让各位久等了。” 就在麻辫少女这番话刚刚落下的时候,一道爽朗的笑声突然出现,而后下一刻: “吱—” 原本空著的主位椅子被人移动,而后一道人影拉开椅子坐了上去。 “抱歉抱歉,刚有点事情耽搁了,不过还好,各位现在都还在。” 在人影坐在椅子上说话的时候,江茗也看清楚了这道人影的真实面目。 大。 这是江茗对这道人影的第一印象。 因为眼前出现的这男人不仅身高远超超人,而且浑身肌肉高高隆起,像是某个健美选手一样。 而这男人好像对这肌肉也颇为自傲,此刻甚至连上衣都没穿,就连在说话的时候,也要不时挤压肱二头肌…… 而这时,男人像是注意到了江茗的目光视线,面上露出一丝笑容,而后將肱二头肌隆起,说道: “老妹,如何?” 江茗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搞得有点不知所措,她又看了看其他一脸懵逼的人,然后又將视线移回到男人身上,有些尷尬的挠了挠来脸,说道: “额,確实挺健美的。” 男人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说道: “果然好眼光!” “要是我在两个月前遇到你,就冲你这眼光,我高低也得给你点优惠,再带你练两星期……” 男人口中说著一些奇怪的话语,这跳脱的性子和显摆的样子,很难让人相信他是那个知道很多情报的幕后之人…… 长桌周围的少年少女们相互对视一眼之后,眼中满是懵逼之色,最终还是江茗旁边的麻辫少女忍不住了,开口说道: “好吧,这位……额,先生,你的肌肉確实很大。” “但是我们来这里好像不是为了討论你的肌肉吧,你不是在章鱼那边说你这里有我们想要的情报吗?” “请直接说吧,当然,你想要任何的报酬和回报也可以直接和我们说。” 麻辫少女的话让男人顿时拍了拍脑袋,有些歉意的说道: “哎呦,你看我这记性,老毛病又犯了,抱歉抱歉。” “咳咳—” 说著,男人战术性咳嗽,而后坐直了身体,双手支撑放在桌子上,看向眾人开口说道: “先做个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做诸葛鸦,当然,你们就不需要再做自我介绍了。” “毕竟我知道你们的名字都是一个读音,要是你们每个人都自我介绍一遍,我要听十七遍江铭这个名字……” 就在诸葛鸦这么说著的时候,在它的左手边,那个把身子全都笼罩在羽绒服和帽子中的少年发出了声音: “等等,你说你叫诸葛鸦,你名字的读音难道不是江铭吗?” 这个问题乍一听上去像是废话,但是仔细一想,在这栋楼里,只有叫【江铭】的才是人,而其他的任何存在,都是诡异或者厉鬼。 而它既然叫诸葛鸦呢,那说明它是…… 诸葛鸦闻言笑了笑,开口说道: “没错,就如你们所想的一样,我是一只诡异,甚至我的实力比你们绝大多数的哥哥姐姐还要强。” “如果我愿意的话,甚至可以在一瞬间杀死你们所有人。” 说到这里时,诸葛鸦微微顿了顿,而后目光在在场的十七中扫视一圈之后,又补上了一句: “或许吧。” 说完之后,诸葛鸦拍了拍手掌,而后接著说道: “不过这不重要,毕竟我对你们並没有任何敌意,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最感兴趣的情报。” 隨著诸葛鸦这番话说完,一位少年有些狐疑的开口说道: “你会这么好心?” “你这么做是为什么?有什么好处?总不可能就是单纯为了帮我们吧?” 少年的疑惑很正常,而诸葛鸦听到之后也没有更多解释的意思,而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开口说道: “反正你们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听听也无妨。” “首先我要告诉你们的第一个情报是……” “你们的宠物背叛了你们。” 隨著诸葛鸦的话语落下,屋子內陷入了久久的沉寂中。 直到好一会儿之后,江茗才有些疑惑的开口: “嗯?就没了吗?” 江茗是真有些疑惑,毕竟她等了半天,结果这肌肉男就说这一个不痛不痒的情报。 宠物背叛了她?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就大黄那样子,都不知道背叛她多少次了,江茗都已经习惯了,要是突然说大黄变得忠心耿耿,那才是真的有问题。 而不光是江茗,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是毫无波澜的样子。 诸葛鸦见状顿时拍了拍脑袋,说道: “唉,看我这脑子,我倒是忘了,无论是哪里的人,都应该不怎么在乎这个才对。” “不过我说的第二个情报,你们一定会感兴趣的。” 说著,诸葛鸦环视四周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我知道【江铭】在哪里。” 说完这句话之后,诸葛鸦就沉默了下来,不发一言。 江茗有些不能理解的看著这一幕,诸葛鸦这话听上去没头没尾的,因为在场的人都叫这个名字。 它这么说很有歧义,完全不知道是在说谁,它也没有说更具体的特徵,但是…… “你知道他在哪里?!” 出乎江茗意料的,坐在诸葛鸦另外一边,一个看上去普通无比的少年突然激动起来,而后死死的看向诸葛鸦,开口说道: “你確定是他?” 这少年穿著一件极为普通的白色背心,配一条大短裤和人字拖,手上还拿著一把蒲扇。 他从一开始就一直没说过话,只是自顾自的在那里坐著扇风,哪怕是诸葛鸦出场,显露诡异身份的时候,他也显得兴致缺缺。 但此刻在听到诸葛鸦这说的番话之后,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情绪激动无比。 这么说著时,少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手指轻敲桌面,目光看向对面那个浑身都藏在羽绒服里的少年,开口说道: “给我。” 对面的少年在听到这番话,微微犹豫一番之后弯下腰,拉开羽绒服进行摸索。 片刻后,少年身子微微一顿,而后拉上羽绒服的锁链,手上拿出一张照片拍在桌子上。 穿著人字拖的少年把蒲扇放在桌子上,而后拿起桌子上的照片,认真的看向诸葛鸦,一字一字的说道: “你確定你说的是这个江铭吗?” 诸葛鸦將目光看向照片。 这照片像是用很早以前的照相机拍的,显得无比老旧,甚至就连照片也是黑白两色的。 照片的背景是在一间房间里,看上去很像独居的背景,但是房间的布局和细节方面都有很大的不同。 此刻在屋子的中央,一位长相秀气的少年像是遭遇了某种恐怖的事情一样,双眼瞪大,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门外。 而这时的房间大门被推开一半,在雾气中,露出外来入侵者一半的身体。 那个入侵者裸露在外的肌肤如同雕塑一般,面部被剥掉,露出半张狰狞的面孔和淡漠的眸子…… 诸葛鸦看完之后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我说的就是他。” 少年听到诸葛鸦確定的话语之后先是愣了愣,而后呼吸猛的变得急促起来,喃喃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他在这里!” “难怪我们之前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他,原来是方向找错了!” “之前倒是被思维局限住了,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里,毕竟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不过如果他是在这里的话,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少年眼中闪烁著诸多奇异的色彩,有欣喜,有释然,有激动,还有一些…… 恐惧。 诸葛鸦看少年这个样子,思索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当然,你如果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那待会也可以直接问章鱼。” 少年闻言只是摆了摆手,说道: “不必了,我暂时还信不过这小卖部,不过我倒是能看出来,你和这小卖部没什么关係。” “相比之下,你的话可信度或许要更高一点,而且……” 少年顿了顿,而后接著说道: “我们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他,如果他是在这里的话,那一切就都合理了。” 说著,男人看向诸葛鸦,开口问道: “他现在在几楼?” 诸葛鸦身子微微往后一道,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说道: “十七楼。” “十七楼?!” 听到这个楼层数,少年先是感到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眼神微动,说道: “果然是艺高人胆大,他就这么自信吗?” 说著,少年立刻站起身子,想要离开这里,也不打算再听诸葛鸦接下来要说什么。 仿佛对於他来说,这个情报已经很重要了,重要程度甚至超过了其他一切! 而就在他刚刚站起身子的时候,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诸葛鸦开口问道: “那六个神龕是不是也在江铭手里?” 诸葛鸦摇了摇头,说道: “並不是,他已经把神龕卖了。” “都卖了?” “都卖了。” 少年闻言微微皱眉,低声说道: “怎么可能都卖了,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身上……” 这时,少年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面色顿时变得奇怪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还是低估了他,他真是个疯子。” “没猜错的话,他应该也是六根不全的状態才对,这种情况下还敢这么搞的话……” “或许不用我们出手,两天之內他必死无疑!” 第375章 偷渡客 想到这里之后,少年將目光看向其余人,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的看向诸葛鸦问道: “你不是小卖部的人,这我能看出来,但是你把我们聚集起来,还免费告诉我们这些情报是为什么?” “莫不是你真是一只大公无私的诡异?” 诸葛鸦闻言笑了笑,而后开口说道: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我只是受人之託来办点事情。” “什么事?” 诸葛鸦指了指少年,而后手指在半空中转圈,缓缓开口说道: “就是我现在乾的这事,告诉你们情报,以及……” “藉此机会找一个人。” 少年闻言更加疑惑了。 受人之託? 免费提供情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不说这一栋楼,现在每一栋楼,所有人之间应该都是竞爭关係才对。 怎么可能有人能够委託诸葛鸦这种级別的诡异,却只是为了免费向別人提供情报? 至於找人这件事倒是没什么问题,毕竟这栋楼的各个楼层的【人】在看到信息之后,基本都会到十二楼来。 所以在这里守株待兔找人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这些外来诡异找人的目的无非就那么一个,获得哥哥姐姐的身份,然后押注,押注成功后离开这里…… 至於诸葛鸦说这些情报可能是错误的? 那就算如此,能对他们造成的影响也太小了,毕竟江铭在不在这一栋楼的十七层,他不需要费什么功夫就可以去探查清楚。 很何况,哪怕十七楼有危险,也不会轮到他打头阵,有的是人想要取江铭的性命…… 想到这里,少年皱眉思索一番之后,开口问道: “那能不能问一下,你这个受人之託,是受谁的委託?” 这个问题其实少年並不抱什么希望诸葛鸦能回答,毕竟这人既然选择让诸葛鸦出面,而不是亲自出面,就说明他並不想暴露身份…… “当然可以。” 但出乎意料的是,诸葛鸦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了下来。 少年闻言有些错愕的看向诸葛鸦,下意识开口说道: “嗯?这居然也是可以说的吗?” 诸葛鸦笑了笑,说道: “这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而后诸葛鸦將目光移开,看向长桌旁边的少年少女,开口说道: “哦,对了,你们要是有什么想要问的东西也赶紧问,我时间有限,可能待会你们就见不到我了。” 说完这番话之后,诸葛鸦將目光看向少年,笑著开口说道: “委託我的人就是江铭。” 听到这番话之后,少年的表情有些震惊。 诸葛鸦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手指指了指上空,开口说道: “没错,就是那个十七楼的江铭。” “哦,对了,他还让我给你们带一句话。” “什么话?” 诸葛鸦靠在椅背上,眸子盯著少年,缓缓开口。 而隨著他开口的那一刻,他的声音也猛然发生了变化,像是另外一个人在藉助它的身体说话一样: “我就在十七楼等著你们,等你们亲自来送死!” “丧家之犬就是丧家之犬,哪怕逃得了一次,也逃不过第二次!” “记住,要是你们不敢来杀我,那我就一层层找下去,把你们这些偷渡客一个个全杀乾净!” 语气冰冷无比,带著无边的杀意。 少年在听到这熟悉而又充满杀意的声音之后,脑海中一些不堪的回忆再次重新出现…… 甚至在诸葛鸦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额头渗出几滴冷汗,脚步也不由得往后面退了几步: “砰砰—” 人字拖和地面的木板摩擦发出声音。 “这就是江铭的原话。” 诸葛鸦在把转述的话说完之后,看著少年这个样子,又补上了这么一句。 听到这里,少年猛的甩了甩头,把脑海中那些不堪的记忆全部甩掉。 他面上的表情开始逐渐扭曲,从惊愕到愤怒,而后夹杂著一丝恐惧,最终完全被暴怒取代。 “嘭—” 少年猛的一拳砸在桌子上,让光滑的桌面微微颤动,桌子內部散发出的梨木清香也隨著一颤,他涨红了脸庞说道: “该死!他就这么自信吗?!” “偷渡客?” “他怎么有脸说这句话的!” “明明他才是那个最大的偷渡客!” “要不是他,我又何至於沦落到这个地步?!” “呼—” 骂完江铭之后,少年深呼吸几次,將心中的怒火暂时压制下来。 而后少年眼神阴晴不定的看了看四周,环视一圈之后,他將目光看向对面的被羽绒服包裹的少年。 对面被羽绒服包裹的少年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开口说道: “那我们现在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少年摆了摆手,说道: “我先走,你们继续按原计划行动。”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而后目光缓缓扫过围坐在四周的诸多少年少女,最终他的视线落在江茗身上,面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毕竟这里虽然同道不少,但总归还是有几个新人的。” 此刻少年在冷静下来之后,已经差不多想清楚了: “江铭既然这么自信,那肯定是有所依仗的,他这么说,必然是想激怒我,让我过去送死。” “既然如此,我偏不如他的愿。” “而且就算我不去,只要我把消息散出去,有的是人想要弄死他。” “况且我没猜错的话,他做了这么多事,哪怕是以他现在那具古怪的石质身体,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这么想著,少年面色有所缓和,而后再次看了几眼桌子旁围绕著的十几位少年少女之后,转身离开了。 在一旁目睹了一切的江茗有点懵逼,她感觉这穿著人字拖的少年刚才可能说了一些很不得了的话,这些话中可能隱含著这个怪谈的一些隱秘情报。 但就凭藉著这么点没头没尾的话,江茗实在是分析不出更多的情报。 不会很显然的一点是,让这少年情绪激动,以及让这只叫诸葛鸦的强大诡异会出现在这里,都是因为一个人: 江铭。 虽然大家名字都一样,但是江茗冥冥中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江铭应该就是大黄口中一直念叨的那个人。 不过还有一点是: “怎么他也在十七楼?” 江茗记得刚才那只章鱼说过,她那个诡异哥哥也是在十七楼的。 这时,江茗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刚才准备离开的少年,有些好奇。 毕竟她刚才已经看过了,这屋子里没有任何通道,如果他想要离开的话,那要怎么做呢? 就在江茗这么想著的时候,少年已经走到了墙壁旁,而后手掌摊开,一个人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落到了他手中。 而后他把这人头拋到墙面上,人头瞬间像是落入水中一样,消失不见。 然后下一刻,墙面上出现了一扇门扉,少年打开门走了进去。 江茗看到这一幕顿感无语: “早该想到的,这是那只章鱼的地盘,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做到。” 这时,诸葛鸦瞥了一眼少年离开的背影,缓缓开口说道: “这屋子是被人租下来的,没主人同意的情况下你们想离开的话,就只能交钱离开。” 说完之后,诸葛鸦看向在场还剩下的十六位开口说道: “好了,各位,还有什么问题想问的吗,你们得抓点紧了。” 有刚才那个少年打样板之后,眾人知道诸葛鸦是真有点东西的。 而江茗脑子里也有不少问题,刚想要开口问的时候: “那个江铭,他真的是那么说的吗?” 坐在江茗旁边的麻辫女孩突然看向诸葛鸦问道。 “嗯?什么?” 诸葛鸦有些疑惑地看向女孩。 女孩指了指刚才少年坐著的位置,说道: “就是刚才你对他说的那样,要是偷渡客不去杀他,他就要一层层找下来,杀掉所有偷渡客?” “哦,你说这个啊。” 诸葛鸦面上带著笑容,开口说道: “江铭没说过这样的话,那几句话是我自己编的。” 麻辫女孩闻言微微鬆了口气,拍了拍胸脯: “那就好……” 但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诸葛鸦摆了摆手说道: “我只是觉得他的原话不够霸气,不够有威慑力,所以艺术加工了一下。” “不过他的原意大概就是这样的,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直接去十七楼找他问清楚。” 麻辫少女听到这番话脑海中闪过一些不怎么愉快的回忆,脸色变得煞白起来: “算……算了。” 诸葛鸦看女孩这个样子微微点了点头,摸著下巴说道: “没事,不去也行,反正他迟早会来找你的。” 女孩听到这番话面色更加惨白,身体都晃了晃。 江茗看到这一幕有点疑惑,但很快她反应了过来,目光打量著旁边这个少女: “偷渡客?” “这个词刚才那个穿人字拖的少年也说过,看现在这女孩的反应,难道她也是所谓的偷渡客?” “可是他们为什么是偷渡客,是因为他们从其他楼层来到十二楼?” “可如果这样就算偷渡的话,我岂不是也算……” 就在江茗这么想著的时候: “偷渡客是什么?刚才你们所说的十七楼的江铭又是谁?” “他干了什么?怎么感觉在场的很多人都认识他,又有点畏惧他?” 这时,坐在对面一个穿著黑色卫衣的少年看向诸葛鸦问道,而后他环视了周围一圈,皱眉说道: “而且刚才那个人离开的时候,说的同道,新人又是什么意思?” 他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他一开始进来看到这些人的时候,还以为大家都是这一层楼的人,想要聚集在一起,分享情报,一起研究怪谈异变的原因。 毕竟人多力量大,单打独斗哪有眾人一起的思维风暴看问题全面。 他是第十二个到这里的,之前他还和这些人有过简单的交谈,確实没什么问题,哪怕是那几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在他看来虽然奇怪,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他在房间里的时候,就遇到过那种小人诡异想要钻进他眼睛里抢夺身份的事情。 所以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確实不算问题。 但那是之前的想法,现在看来…… 问题好像大了! 他环视了周围一圈,再次仔细的看了看周围的人,现在场上除了他之外,还有十五个人。 这些人里,有四个人浑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还有四个人一直低著脑袋,而剩下的人虽然看似正常,但也有可能不正常。 就像是刚才那个麻辫女孩,大概率也是所谓的偷渡客…… 正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有问题!” “这里这么多奇怪的人,为什么我刚进来的时候没有发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而是会觉得他们和我是一样的?” 再仔细思索一遍之后,他终於发现了这件令他毛骨悚然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的就要站起身子准备离开的时候: “咚—” 他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身体的力量开始流失,而后身子一软,重新跌坐回椅子上。 “这是……” 这种感觉他不是第一次体验到,在不久之前,他也体验过一次这样的感觉,而那次是…… “那个小人又回来了!它在偷我的身份!”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立刻想起了那个会躲在眼睛里偷身份的小人。 “不过,这次是怎么中招的?!” 当他脑海中刚刚出现这个疑惑的时候,那四个坐在椅子上,一直低著脑袋的人影顿时出现。 他记得很清楚,从一开始的时候,那四个人就低著脑袋,看向桌面。 而桌面是…… 光滑反光的。 想到这里,他立刻就明白过来了一切: “该死,那四个人是小人诡异的容器!它们通过这四个人的眼睛,藉助桌面跳跃到了我的眼睛里!” “不过还好,之前我就摸索出来解决小人的法子了……” 这么想著,他手掌伸进口袋里,开始摸索…… …… “嘭嘭嘭—” 伴隨著他的第一个倒下,桌子旁边一道又一道的人影开始倒下,身体瘫倒在座位上。 四个,五个,六个…… 江茗有些懵逼的看著这一幕,只是一瞬间,六道身影就突然间瘫倒在座位上,这速度快到江茗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选择第一时间离开这里才是最优解。 就在江茗这么想著的时候,她却突然发现自己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扭曲的黑影,就是这个黑影的出现,让江茗瞬间明白髮生了什么。 这也让江茗打消了立刻离开的想法: “这里面有人是这些小人的容器,而且很明显目標就是我们,其他人都中招了,我要是显得没事的话,太惹眼了。” “这种显眼的状態下,我第一时间不一定能跑掉。” “所以我现在最好的应对法子是假装中招,然后等他们放鬆警惕的时候再跑路。” “而离开这里需要所谓的过路费,刚才章鱼也收这小人,我待会还可以直接废物利用,把隱形眼镜摘下来,把这小人献祭掉……” 江茗大脑飞速运转,在想通之后,她没有任何一丝犹豫,立刻变得“无力”,面部朝下瘫倒在座位上。 江茗一直在仔细的探听周围的动静,那些人在和诸葛鸦交谈。 在等了好一会儿之后,诸葛鸦的大笑声突然响起,而后是一道陌生的,暴怒无比的声音: “该死!为什么会是你!” 周围的声音顿时开始变得混乱嘈杂的起来,江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清楚这种混乱的时候,就是跑路的最佳时机。 所以江茗没有丝毫犹豫,把隱形眼镜摘了下来,把小人紧紧的握在掌心里,正准备发力跑路的时候: “砰—” 江茗刚刚站起身子,正准备跑路的时候,却感觉一股巨大的虚弱感席捲全身,她的身子重新瘫倒回座位。 “不对劲!这是怎么回事!” 江茗感到不可思议,她眨了眨眼,眼前一片明亮,丝毫没有小人那扭曲身影的踪跡,手掌中那两片隱形眼睛还在。 “我的力量在流失,如果不是这小人,那又是什么?我又是在什么时候中招的?!” 江茗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数个疑惑,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江茗突然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痒,鼻翼处微微颤动,一股梨木香气传来。 这梨木香气是这木桌本身自带的,算不得稀罕。 但此刻在闻到这味道的时候,江茗心里却猛的一颤,一个恐怖的猜想出现: “难道说……” 江茗闭上左眼,目光看向鼻翼。 只见此刻在她的鼻翼处,一个面部器官几乎被抹去,只有一个巨大鼻子占据整张脸的古怪小人紧紧的贴在她的鼻翼上。 小人贴著江茗的鼻翼,一边还不时伸出小手对准自己扇动空气,让它的气味飘进江茗的鼻子中。 这时,小人似乎发现江茗在看她,它停止了手中的动作,面部看向江茗的眼睛,发出奇怪的声音: “嘻嘻—” “我闻到你了!” 第376章 鸚鵡 “杂种,居然敢骗我!” 啤酒罐样式的房间里,鸚鵡巨大的脚爪將大黄牢牢踩在脚底,锋利的爪子深深的嵌进大黄狗头旁边的地板中,眸子中满是寒意! 大黄只感觉一股恐怖的压迫感笼罩住它的身体,体內隱隱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就连呼吸也变得不畅…… “我……” 大黄疯狂摇晃著狗头,想要开口说话: “我……” “咔嚓—” 但鸚鵡没有给大黄开口解释的机会,巨大的爪子再次用力,將大黄牢牢踩在脚下,大黄骨头碎裂,只能发出呜咽声。 鸚鵡低下脑袋,眸子冰冷的看向大黄,说道: “你认为我是一个蠢货吗?” “我最討厌的就是谎言,而且还是在关键时刻欺骗我的谎言。” “你既然已经骗过我了,那你觉得我还会再相信从你这张狗嘴里说出来的话?” “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会信,当然,你也没机会说了。” “接下来,你的命不在你手里,而是在……” 说到这里,鸚鵡转过脑袋,看向旁边的章鱼开口说道: “章鱼,告诉我它刚才骗了我什么。” 说完之后,鸚鵡重新转过头来看向大黄,而后开口说道: “要是让我知道你和我刚才说的两件事中,但凡有一件沾上了关係,你就必死无疑!” 而章鱼在听到这番话之后,只是笑呵呵的说道: “当然,有钱的顾客就是上帝,愿意为你服务。” 章鱼看向被鸚鵡踩在脚下的大黄,缓缓开口说道: “我说过了,小卖部真正的老板是谁我也不知道,这只狗自然是和小卖部没关係的。” “不过它倒是和江铭关係匪浅。” 章鱼顿了顿,而后目光在演讲台上的人影,周围的宠物中一一扫过,最终將目光停留在了鸚鵡身上,缓缓开口说道: “没错,就是那个把你们逼到这里来的江铭。” 当听到章鱼这確切的回答之后,鸚鵡顿时眼睛眯起,脑海中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身上的杀气和寒意更甚: “江铭!!” “咔嚓—” 它爪子上的力量越发强大,让被压在下方的大黄再次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四肢挣扎,但却怎么都逃不开。 鸚鵡此刻一想到江铭,心中的怒火就压制不住,刚想想直接碾死这个和江铭关係匪浅的黄狗,但是…… “嘖,这地方是我租下来的,我能让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已经是很宽容了。” 一旁一直站在演讲台上看戏的高大人影见到这一幕顿时出声说道。 在鸚鵡將目光看过去之后,高大人影环抱著手臂,开口说道: “这只狗你可不能杀,要是你真打算杀它的话,那我也只能下场和你掰掰手腕了。” “不过,你应该知道的,你打不过我。” 高大人影站在台上淡淡的开口说道。 鸚鵡闻言,眸子冰冷的看向人影: “哦,是吗?” 人影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依旧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鸚鵡听到这番话之后,身子微动,周身的气势开始不断攀登,就在周围的诡异以为这暴脾气的鸚鵡要动手了的时候: “它和江铭什么关係?” 鸚鵡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收敛了气息,看向章鱼问道。 章鱼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很自然的从旁边的人头小山中拿起了一颗祭品人头,然后才开口说道: “很简单,和你们一样,都是江铭的手下败將。” “嗯?” 听到这个回答,鸚鵡明显一愣,而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章鱼,开口说道: “就这关係?” 章鱼点了点头,很自然的说道: “那不然呢?你还指望有多亲密的关係?” 鸚鵡听到这个回答一时间有些不能接受,毕竟按照刚才的一系列事情来看,这只狗应该和江铭有很重的关係才对,但是怎么会…… 想到这里,鸚鵡猛的看向章鱼,开口说道: “那你不是说它和江铭关係匪浅吗?” “这算什么关係匪浅?!” “而且它刚才就只骗我了我这个吗?” 章鱼慢悠悠的说道: “对啊,它就只骗了你这个,它想要离开这里也是真的因为害怕。” “他现在对於江铭的情报知道的还没你多。” “而且关係匪浅?” “这又不假,这是相对来说的,毕竟这只狗是江铭刚出生的时候,和他竞爭身份的宠物。” “它和江铭可是相处了不少日子,他俩身体里现在说不定还残留著互相的血液,这还不叫关係匪浅吗?” 鸚鵡闻言顿时有些语塞,但是在想了好一会儿之后,还是有些不甘的说道: “但这些东西你明明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为什么要故意说那些让人歧义的话?” 章鱼闻言举起了手上的人头祭品,触手微微摇晃,开口说道: “客人,瞧你这话说的,我是生意人,那自然是你问我的问题越多,我挣的也就越多,所以这么说话不是很正常吗?” 听到章鱼这番话,鸚鵡面上顿时露出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半天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直到好一会儿之后,它才举起爪子,把地上奄奄一息的大黄放了出来。 它看著大黄,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难怪你会认识江铭,居然也是手下败將,罢了,杀你总归不合算,放你一命。” 说完之后,鸚鵡的体型开始缓缓缩小,逐渐趋於一开始时的正常样子。 说完之后,鸚鵡將目光看向章鱼,开口说道: “我暂时姑且相信你这小卖部没有真正的主人,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现在江铭是不是在这栋楼?” “如果在的话,他现在在第几层?” 章鱼没有丝毫犹豫,开口说道: “十七层。” 当鸚鵡听到这个层数之后,眼神微动,说道: “嘖,不愧是他,果然胆大包天,居然直接在十七层堵著吗?” “客人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章鱼看著那一堆小山一样的人头祭品显得有点馋。 而鸚鵡看到它这个样子,有些恼怒的挥了挥翅膀说道: “没了没了,赶紧给我走。” 章鱼闻言有些可惜的说道: “那好吧。” 就在章鱼要离开的时候,大黄奄奄一息的从地上踉蹌著爬起来,开口说道: “我……我也要走。” 章鱼闻言停住了脚步,而鸚鵡也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大黄。 虽然它已经对大黄没兴趣了,也不再打算阻止它了,但是它知道,大黄走不掉的,因为…… “嘖,你可不能走。” 台上那高大的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原地,站到了大黄旁边。 它抓住大黄的后颈肉,將大黄牢牢抓起,而后盯著大黄两只慌乱的狗眼开口说道: “你可別忘了,这场地是我租下来的,我现在才是这里的主人。” “刚才我已经给过你们离开的机会了,既然你们没有选择走,那就是想要和我合作。” “你现在临阵脱逃,就是背叛盟友,而恰好我最討厌的就是背叛。” 大黄目光看向章鱼,而章鱼也是摆了摆触手说道: “是这样的顾客,这块地现在真正的主人確实是它来著。” 听到章鱼这番话,大黄顿时像是失去了所有精气神一样,怏怏的垂下脑袋,说道: “那你要我们干什么?” 人影闻言露出一丝笑容,笑呵呵的说道: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互利共贏!” “放心,我不会害你的,相信我。” 说罢,人影鬆开手,將大黄重新刚回到地面。 而原本就受到重创的大黄此刻在听到这番话之后,更是失去了所有斗志,瘫倒在地面。 人影在看到大黄这个样子之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它这番举动不仅是在威胁大黄,也是在敲打其他宠物诡异。 还有一点则是查看大黄的身体状况,结果刚才这么一查看,人影发现刚才的鸚鵡下手確实狠。 大黄身体里的骨头基本已经碎完了,要不是有诡异强悍的身体素质做背书,早就死了。 而就算是现在,想要剧烈活动也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而章鱼见到这一幕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子离开了这里。 就在人影这么想著的时候,一旁鸚鵡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它,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真正目的是什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到了这里,那那些和宠物诡异一起来的那些人应该去了另一个房间。” “而另一个房间不出所料应该也是你租下来的吧。” 人影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我也看出来了,你和我都是同路人,所以你想干什么我也知道。” “不过很可惜,你动作慢了一步,我了费了这么多代价才组了这次局,几乎把我带来的所有家底都掏空了,这次进来的人和宠物我都不可能鬆手。” “当然,你要是对你自己的实力有自信的话,儘管动手。” 当鸚鵡听到这番话之后,眼中闪烁著亮光,有些不善的看向人影。 但是鸚鵡在思索片刻之后,选择张大嘴把那堆人头小山重新吃进肚子里,而后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罢了,那就都让给你。” “这次来也不算毫无收穫,至少我想知道的东西我已经知道了。” 思索一番之后,鸚鵡最终选择了退一步,而后朝著旁边的墙壁走去。 在走到墙壁旁边时,它本可以直接离开的,毕竟现在这人影作为房间的主人,根本不会拦它。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它走到墙壁旁边的时候,却突然从肚子里吐出一颗人头祭品作为“过路费”。 人头祭品几乎是没有任何阻碍的就融入了墙壁中,而后一道门扉出现,鸚鵡顿时开门离开。 高大人影对鸚鵡这番举动有些不解的时候,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眉看向周围的宠物诡异说道: “等一下,你们不认识这只鸚鵡吗?” 高大人影觉得有些不对劲,毕竟按照它的同伴在另一个房间里所说的,那边的人很明显分成三部分。 一部分人身体里带著六根的气息,这几个人是属於它的。 另一部分是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很明显是另一批偷渡客。 而只有最后一部分人是这栋楼的原住民,也是它准备下手的目標。 而和这些人对应的,这里的宠物诡异应该也应该是三部分才对,就像那只黄狗很明显就是这栋楼的原住民。 所以刚才这只鸚鵡如果要离开,也应该带著属於它的那部分诡异一起走才对,毕竟留下来也没用,除非…… “这我们怎么可能认识?” 一只小鱷鱼模样的宠物诡异开口说道。 “你们两个聊得那么起劲,不应该你俩才是熟人吗?” 人影听到这里顿时感觉有点不对劲,而后目光扫过诸多宠物诡异,发现它们並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看上去確实不认识那只鸚鵡。 而且那只鸚鵡诡异也不太可能把它的队友留下来,毕竟毫无用处,只能被它杀掉…… 人影想不通,思索片刻之后,做出了决定: “既然如此,那就把这些可疑的宠物诡异全杀了,那就最安稳不过了。” 想到这里,人影不再犹豫,看向其中几只诡异,身体里无数的黑雾迸发而出,笼罩在场的所有诡异。 “啊!” “嘭嘭嘭—” “你干什么?!!” “大家都是好不容易偷渡来的,何必自相残杀?!” “该死,我都说了我不认识那只鸚鵡!” “……” 黑雾中传出各种诡异的嘶吼声和廝杀声音,黑雾不断翻涌,不时传出爆炸声响…… 片刻后,黑雾逐渐散去,高大人影挥了挥手,看著倒在血泊中的五具诡异尸体。 它没有再对这五具尸体做什么,因为它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果然,下一秒,这些诡异尸体开始变得虚幻,而后像是光粒子一般,逐渐消散消失…… “果然是偷渡来的。” 做完这一切之后,人影將目光看向剩下的宠物诡异,剩下这些宠物诡异中,有四只是它一开始安插进来当內鬼的: 黑猫,蟒蛇,向日葵,蜥蜴。 而剩下的七只则是这栋楼的原住民,也是它真正的目標。 它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就是为了抓这七个人和宠物。 这时,人影看著周围的诡异,脑海中又想起了刚才那只鸚鵡: “有点不对劲,一共就只有两个通道,鸚鵡既然不是这批偷渡客的,我也不认识,那这只鸚鵡是从哪里来的?” “而且宠物和主人是绑定在一起的,一起偷渡过来的。” “那为什么这次会只有一只鸚鵡诡异?” “是出现了新的通道还是说……” 这么想著,它內心感觉有点不安,而后手掌一挥,一团黑雾散开,显露出另一个房间的情况。 它本来是打算看看另一个房间的进度如何,有没有出什么差错的,然后看看鸚鵡的那个主人在不在。 抱著这样的想法,人影將目光看过去。 但是当它將目光看向那个原本应该坐著它同伴的位置,看清楚上面坐著的人时,脑子突然懵了一下。 因为上面坐著一个……不对,应该是一只它从未见过的诡异。 那只诡异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坐在主位上,主持著它钱组的局,和它已经选好的猎物说话…… 看到这一幕,人影顿时感觉一股极端的暴虐之情衝上心头,怒吼道: “该死!为什么会是你!” “它去哪了?” 这时,另一间屋子里坐著的诸葛鸦像是听到了它的怒吼,停止了说话的声音。 而后,诸葛鸦手中出现一颗几乎被打得粉碎的脑袋,笑眯眯的看向它说道: “哦,你是说它吗?” 第377章 鼻根 “嘭嘭嘭—” 隨著长桌两边,七道人影被小人入侵身体,夺取身份,而后瘫倒在桌子上。 很快,长桌旁边那四道一直低著脑袋的人影终於抬起了脑袋,露出了他们的真面目。 他们的长相粗看之下,和正常人没什么差別,五官端正,长相正常。 但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在他们五官的某些细致地方,藏著一些奇怪的东西。 其中三个人眼睛瞪得很大,眼球不停的……蠕动! 没错,就是蠕动! 如果仔细看他们的眼睛,就会发现他们的眼睛中根本不是眼球,而是无数个小人在眼眶中挣扎蠕动! 小人细细的小手奋力的伸出眼球,扒在上下眼皮上,形成了一根根黑色细小的“眼睫毛”。 不过正常来说,小人会选择跳跃进入別人的眼中夺取身份。 但是这三个人眼中的小人却恰恰相反,它们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想要疯狂逃离,但却根本逃不掉。 这三人的眼眶,像是某种容器一般,將这些小人紧紧的困住。 前三个人抬头之后,好像因为眼睛中寄宿著小人的原因,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微微侧头看向主位上的人说道: “我们该做的已经做完了,七个人已经全部中招了,就等你收尾了。” 而主位上的诸葛鸦听到这番话之后面上憋著笑,开口说道: “不错不错,干得很好。” 就当它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很快,第四个人也抬起来脑袋。 但这第四个人却和前面三人有所区別,因为他的眼睛一切正常,黑白分明的眸子,能够眨动的眼皮,但唯一不正常的就是…… 他有一个巨大无比的鼻子。 这鼻子乍一看上去很正常,但是隨著那人的不断呼吸,他的鼻翼颤动,他的鼻子上出现无数像是鱼鳞一样的东西! 他吸气的时候,鼻孔扩大,鼻子上的“鱼鳞”猛的炸开,无数细小的洞口出现…… 在他的鼻子里,容纳著不少“鼻根”。 不过相比之下,他的视力倒是很正常,只不过之前需要贴近桌子,利用桌子的梨木香气为媒介放出小人,才一直低著头。 而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他也不用再低著头了。 “不错,我也已经……” 他抬起脑袋来,看向主位刚想说些什么,但是当他看清楚主位上坐著的人影时,顿时一愣。 “嗯?” 他的眸子中满是不可思议,现在坐在主位上的为什么会是这么一个存在? 明明刚才他听到的说话声音,乃至於刚才的介绍声音都是记忆中,那只诡异的声音,怎么会…… 诸葛鸦闻言笑了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该死!为什么会是你!” “它去哪了?” 一道陌生但又暴怒无比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还有一道窥视感。 当诸葛鸦听到这声音之后,眼前顿时一亮,目光看向一旁的虚空,手中出现一个扭曲的脑袋,讥讽的说道: “哦,你是说它吗?” 哪怕是隔著虚空,诸葛鸦此刻也能看到对面那诡异暴怒的样子。 而且诸葛鸦还隱隱看到,对面那诡异的身材也很高大,肌肉很大,甚至比它的还要大! 看到这一幕,诸葛鸦顿时有点不淡定了,毕竟在他是人的时候,就因为是药贩子,掌握著营地最大的药品供应,他自己可以无限制用药。 而且他还有赌桌天赋可以让他把別人的健身天赋贏过来,所以在营地里,除了极个別的天赋怪之外,他的肌肉就是最大的! 而在身份转化,变成诡异之后,它的身体素质再次提升,肌肉再次获得提升! 这无疑是诸葛鸦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但是现在,诸葛鸦的骄傲被打碎了。 因为它发现,对面这只诡异的肌肉居然比它还大! 看到这一幕的诸葛鸦开始活络起一点新的心思: “这么大的肌肉放在这只诡异身上真是糟蹋了,如此宝物,肯定是有德者居之。” “而且这么多偷渡来的,偏偏就它这么明晃晃的送到我眼前,这怎么看都是来给送肌肉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想到这里,诸葛鸦眼前顿时一亮,心中振奋: “彼可取而代之!” 诸葛鸦眼珠一转,顿时想到了什么,而后將手上的人头提起,面上的讥讽之情更甚: “嘖嘖嘖,你的反应还真是迟钝啊,你这同伴都被我打死了这么长时间你才想起来找它。” “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这同伴被我打得奄奄一息的时候还在叫你的名字,它到死都以为你会来救它的。” “哈哈哈哈!” …… 黑雾中,诸葛鸦的讥讽的笑声毫不掩饰的冲了出来。 诸葛鸦手中那颗诡异的头颅显得无比扭曲,面部被几乎打成碎块,脖子处还有不少绿色的鲜血滴落,並且伤口极不规整,像是被人活生生拔下来一样! 但人影凭藉著那人头上散发出的熟悉气息,完全能够明白,这人头就是它的那个同伴。 这同伴虽然实力不如它,但是和它关係匪浅,是它为数不多信任的存在,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它偷渡来的时候,才会选择带著这个同伴一起来。 甚至在分配房间的时候,也是人影揽下了风险较高的宠物诡异这边,让它去人类那一边。 这种安排本应该是最好的,但是…… “该死的畜生!” 此刻人影看著诸葛鸦那讥讽的笑容和手上的人头,刚才面对鸚鵡时的从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暴怒。 它一挥手,无边的黑雾顿时攀附在墙面上,一扇门扉顿时出现,而在门扉的对面,另一间房间若隱若现。 很显然,人影这是打算亲自去解决诸葛鸦。 毕竟对面的诡异就算实力再强,撑死了也就是和它一个级別的顶级诡异,而且对面那屋子也是它租下来的,属於它的地盘。 在它的主场上,它不可能输。 而且它这番过去也不仅仅是为了给同伴报仇,它和那只诡异的关係虽然好,但毕竟它已经死了。 为了一只死掉的诡异,和另一个顶级诡异开战,不是明智之举。 它真正重视的是另一个房间里的那些人,那些这栋楼的原住民。 那些人才是它真正重视的存在。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对面那只诡异应该也是衝著这些人来的,就和那只鸚鵡一样。” “不过那只鸚鵡被我逼走了,但对面这只诡异我可就说不准了,得亲自动手才行……” 人影脑海中无数的念头闪过,而后正打算动身过去的时候,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其他的宠物诡异。 这些宠物诡异在此刻显得无比老实,好似丝毫没有坏心眼,也没有多余的想法。 但是熟知诡异性子的人影可不会被它们的表面现象所欺骗,它看向这些诡异思索道: “等等,要是我离开了这里,剩下的这些宠物诡异突然暴乱要跑怎么办?” “毕竟我刚才以为大局已定,对它们的態度算不上好,也就是它们忌惮我的实力,我又杀了那五只诡异杀鸡儆猴它们才这么安分。” “要是我此刻离开,我留下的这四只诡异不一定能压制住它们……” 人影脑海中的思绪转得飞快,仅仅只是片刻,它就想出来了解决的办法: “嘭—” 浓厚无比的黑雾自其身体中喷涌而出,而后这些黑雾如同一道道铁链一般,朝著对面的六只诡异衝去。 那六只宠物诡异见状,面上老实本分的样子瞬间消失,身体里早就已经在积蓄著的力量瞬间爆发,各自使出手段想要衝出封锁! 仅仅只是一瞬间,就有数只诡异衝到了墙壁旁,只要再交出过路费就能离开! 但是: “唰—” 原本平静无比的墙壁阴暗处,桌椅的夹角处,它们的影子中,无数的黑暗之处中,一道道黑雾瞬间衝出,朝著这些想要逃跑的诡异席捲而去! 这些宠物诡异看到这一幕双目欲裂: “该死!它一开始就在整个屋子里都下了暗手!” 几乎就是在一瞬间,六只宠物诡异都被这黑雾化为的锁链牢牢锁住! “啪—” 人影打了个响指,將被束缚住的这六只宠物丟到瘫痪的大黄旁边,而后对跟隨它的那四只诡异说道: “看好它们七个。” 说罢,它不再犹豫,直接化为一股浓厚的黑雾朝著对面杀去! …… …… 人影裹挟著黑雾瞬间冲入门扉中,而就在它进入门扉的下一刻,身影瞬间消失不见,门扉也隨著关闭。 隨著人影的离开,现在这个啤酒馆样式的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两堆涇渭分明的宠物诡异。 一堆是属於人影的宠物诡异,此刻这四只诡异正盯著前方六只被捆住的诡异,以及旁边被鸚鵡打瘫痪了的大黄。 四只状態完整的诡异看管七只受限制的诡异並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其中六只是人影亲自动手捆的。 剩下那只屎黄色的狗是被鸚鵡弄的,还被人影亲自检查过,现在走路都是问题。 所以这四只诡异现在就只需要静静的等著人影回来就行。 金黄色的巨蟒吐著蛇信子,黑猫舔舐著猫饭,蜥蜴静静的趴在地上…… “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向日葵刚摆弄好它的“裤子”,那个盆,然后看向这些被困住的诡异时,却突然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黑猫闻言停止了梳理毛髮的行为,有些疑惑的看向向日葵问道: “怎么了?” 向日葵挪动它的根须,背著手,看了几遍被困住的诡异说道: “这里的这七只宠物诡异是这栋楼的原住民对吧。” “嗯,对啊,怎么了?” 黑猫有些不解向日葵问这个干什么。 向日葵闻言微微摇了摇巨大的瓜子脑袋,开口说道: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 “这里有七只诡异,加上我们四个,还有刚才被杀掉的五个,那只离开的鸚鵡。” “那这加起来一共也就才十七个!” “但是一开始的时候,这里面的宠物诡异可是有十八只的!” 本来应该有十八只诡异,现在却少了一只,但是向日葵记得很清楚,刚刚除了鸚鵡之外,没有任何一只诡异离开这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问题就大了,毕竟就连刚才人影出手的时候,这只少掉的诡异它也没有发现…… 就在向日葵这么想著的时候,黑猫思索一番之后,有些奇怪的说道: “不是一开始就只有十七只诡异吗?” 向日葵闻言愣了愣: “嗯?你確定吗?” 一旁的蟒蛇仔细思索了一番,然后又將一开始的诡异和现在的宠物诡异相对照,而后开口说道: “没错,就是这些诡异,一个没少。” 此时蜥蜴也转过头来看向向日葵说道: “你可能是记错了,就是这些诡异,没少。” 向日葵闻言顿时有些迷糊了,它开始回想脑海中一开始的诡异样子,然后又一个个对照: 鸚鵡,我,屎黄色的狗,蜥蜴…… 在一个个对照下来之后,向日葵发现: 居然真的一个没多,一个没少! 嘶~ 想到这里的向日葵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开始怀疑起它是不是真记错了。 “难不成是我真记错了?” “不过这些诡异和我记忆里的都对得上,刚才除了鸚鵡之外,也没有其他诡异离开,这房间里现在也没有其他的诡异……” 这么想著,向日葵將目光看向屋子里,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看过去: “桌子,挺正常的;地毯,也挺正常的,没有什么东西藏著;这些犄角旮瘩里也没有东西……” “椅子旁边有一棵盆栽,这也没什么问题,挺正常的。” “桌子上还有半杯没喝完的啤酒,这也不奇怪。” “地上有一个大鱼缸,鱼缸里有一只金鱼,个头虽然挺大的,但是也不奇怪……” 向日葵的目光扫过一个突兀出现的鱼缸,鱼缸里还有一只长著手脚的金鱼,正在绕著鱼缸游动。 但向日葵看到这一幕却丝毫不觉得奇怪。 在扫视完一圈,发现毫无异样的向日葵终於放下心来,重新將目光看向前方被束缚住的的宠物诡异上: “果然是我记错了,那我们现在就只需要看好这六只诡异,等它回来就行了。” 向日葵说完这话之后,一旁正在舔毛的黑猫顿时一愣: “嗯?六只?” “不是七只吗?” 向日葵闻言一顿,而后看向前方,前方六只诡异依旧被黑雾牢牢束缚著,没有任何挣脱的跡象。 但是当它把目光看向旁边的时候,顿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发出尖锐的爆鸣: “不对!” “那只屎黄色的狗呢?!” 第378章 跑路才是最终解 “我得想办法跑路。” 大黄是一只懂得居安思危的狗,也是一只懂得以敌示弱的狗。 当然,这些道理之前它並不是很懂,直到上一次它和江铭爭夺身份结束之后,它悟了。 那时它天胡开局,一出手就几乎把江铭压製得死死的。 这样巨大的实力差距和美妙的开局让大黄不免有些飘飘然,过早暴露了实力和底牌,被江铭阴了一手。 虽然之后大黄做出了弥补,掏出了同归於尽的法子逼迫江铭转换身份,扳回了一局。 但哪怕如此,最终大黄还是败於江铭那个疯子手中。 那次败给江铭,大黄无话可说,输得心服口服。 不过大黄並非是一只没脑子的狗,它在上次失败之后充分吸取经验,开始反思它自己的所作所为。 最终,大黄悟了: “过刚易折,我作为一条狗,哪怕实力比人类强,也应该苟著才对。” “甚至在某些时刻,我还可以以敌示弱,让对面小看自己,毕竟一开始的时候,我就是这么看江铭的。” “但最终,贏家却是江铭。” “怪谈內局势风云变化,难以捉摸,而只有苟住,苟到最后,才有可能把握住这些机会!” 在输给江铭之后,大黄终於臥室悟道,悟出了一个苟字! 在悟出了苟道之后,当大黄这次面对江茗时,一直故意隱藏实力和底牌,让江茗一步步钻入它的圈套中。 直到最后一步时,大黄才暴露所有实力和企图,一举成功拿下她! 虽然最终因为怪谈异变,大黄没有成功。 不过苟道一途的精髓大黄已然掌握! 就像是刚才一样,在刚才大黄髮觉这里面宠物数量对不上,各种细节都有问题的时候,就觉得相当不对劲了。 但是那时候气氛都已经不对劲到那个地步了,大黄觉得它要是直接跑路的话,估计会被立刻抓起来。 直接跑路的可行性有点低,所以大黄决定发挥它所悟到的苟道,让周围这些看上去就不怎么好惹的诡异放鬆警惕。 所以大黄开始了第一步操作,它要让这里面的诡异觉得它是个傻逼。 所以在当时气氛最紧张,鸚鵡火气最盛的时候,大黄却直接开口,说出了一个相当蹩脚的理由,想要让章鱼带它离开这里。 这是一个试探,要是能成那就最好。 要是不成…… 那大黄就接著苟著,等待机会。 所以大黄其实是真挺希望章鱼能带它走的。 但很可惜,这不可能,因为周围的这些诡异不可能是真的傻逼。 很快,大黄这种蹩脚理由中的话语漏洞立刻就被鸚鵡发现了,而后大黄就直接被暴脾气的鸚鵡直接踩到了脚下。 虽然鸚鵡一上来就直接动手有点出乎大黄的预料,但好歹大黄的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毕竟当时大黄说的话確实不算是假话,它是真因为害怕才想跑路的,它也根本不知道小卖部的情报,也不知道江铭在哪。 这些话句句属实,所以哪怕之后它们请了章鱼出来,大黄也没说谎。 甚至在章鱼的佐证中,大黄身上的头衔又多了一个: 贪生怕死。 又愚蠢,又怕死,废物的两大特徵在大黄身上显露无遗。 而之后大黄在被鸚鵡重重的踩了两脚之后,全身骨骼破碎,几乎瘫痪。 这种伤势做不得偽,况且大黄也没偽装,鸚鵡踩它的时候,它像是根本没反应过来一样,一点防御没做,是真的浑身瘫痪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后来那道人影抓住大黄探查的时候,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而到了这个时候,大黄身上已经集齐了废物的三大特徵: 愚蠢,怕死,实力弱小。 而且还是一个重伤瘫痪的废物。 对於这样一个废物,其余诡异很容易產生轻视,哪怕有诡异会心生疑虑,会怀疑,也会因为大黄浑身瘫痪的样子而放鬆下来。 毕竟它的瘫痪是暴怒中的鸚鵡乾的,还得到了人影的认证。 到了这一步,大黄的一切步骤就都已经完成了,只需要苟著,等待机会来临就好。 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狗的。 在瘫痪了不久之后,大黄的机会终於来了! 另一边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人影的同伴被杀了,人影不得不离开这里! 这时候人影心神不定,看似是跑路的好机会,但大黄还是忍住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人影就对其他的宠物诡异出了手,它出手迅捷无比,甚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在屋子的各个角落布下了暗手。 如此雷霆手段让那六只想要逃跑的诡异被瞬间抓住! 无数的黑雾化为锁链牢牢锁住这六只诡异之后,人影就立刻到了另一边房间中。 而瘫痪在地的大黄看著被捆住的六只宠物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心中暗自说道: “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啊。” “果然苟到最后应有尽有,我在一旁瘫痪躺著,不仅让这人影留下的暗手用在了这六只诡异上,还让这四只和它一伙的诡异显现了出来。” “我装傻子苟到现在,情况已经无比明朗了,只需要得这四只看管的诡异稍稍放鬆一点,我就可以立刻消化肚子里的李叔尸体,恢復身体跑路!” 一想到这,大黄微微抬起狗头,一边眼珠子滴溜溜的偷偷看著这四只诡异,一边打量四周环境,在狗脑中构思最快的跑路路线…… 很快,那四只诡异开始因为诡异数量的问题发生了爭执,然后距离大黄最近的向日葵开始转动脑袋,打量四周的情况。 其余三只诡异也因为向日葵的动作而有些疑惑的看向四周。 看到这一幕,大黄两只狗眼顿时一亮: “好机会!” 一直苟著的大黄终於等到了最佳机会! 它猛的消化体內藏著的李叔尸体,身体极速恢復,碎裂的骨骼重新恢復,痛苦的感觉消失不见,无穷的力量自身体的每一部分涌出! 没有丝毫犹豫,大黄猛的站起身子,拔腿就跑! 旁边六只被捆住的诡异看到瘫痪的大黄突然变得生龙活虎的样子,原本正在思考跑路的大脑顿时宕机,发出灵魂疑问: “嗯?” “这傻狗怎么突然能跑了?” …… 正在忙著跑路的大黄很显然没时间理会任何事情,它將所有的力量都积蓄在四只狗腿上朝著前方疯狂跑路! 此刻的它算是能理解几分当时它追著江铭跑的时候,江铭是什么想法了…… 啤酒馆场地並不算很大,大黄的时机虽然选的相当好,在这四只诡异愣神的片刻,大黄已经跑到了墙壁旁边的时候,身后才传出尖锐的爆鸣声: “不对!” “那只屎黄色的狗呢?!” 隨著这尖锐的爆鸣声,身后瞬间传出四道恐怖的气势波动,四只诡异瞬间朝著大黄直衝而来! 大黄感受到身后的动静丝毫不慌,毕竟这四只诡异的实力远远不如人影,最多和它在伯仲之间,甚至有可能还不如它。 现在它占据了先手跑路的优势,这些诡异后手发力,怎么可能追得上它?! “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成功跑路!” 大黄看著前方的墙壁,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把一颗李叔的脑袋甩了出去,头颅如同水流一般融入墙面,而后一道门扉迅速出现。 大黄见状顿时一喜,而后纵身一跃冲入门扉中。 …… “完了……” 四只诡异虽然在第一时间就衝出来,想要抓住大黄。 但无奈大黄的先发优势太大了,哪怕是它们中速度最快的黑猫,拼尽全力,最后也只看到了大黄黄色的狗屁股…… 一根根藤蔓自半空中坠下,这是向日葵的手段,它的速度是四只诡异中最慢的,它本想用藤蔓束缚住大黄,拖延几秒。 但是毫无用处,它藤蔓才刚刚召唤出来,大黄就已经钻进了那道门扉中。 四只诡异看著恢復如初的墙壁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办?” “走丟了一只,按照它的性子来说,回来必定要惩戒我们的。” 蟒蛇有些烦躁的说道,毕竟作为人影的同伴,它们太知道这人影的性子了。 黑猫有些烦躁的开口说道: “果然,我就说这种屎黄色的狗最有心眼了。” 这时,向日葵提了一提当做“裤子”的盆,看向其他的三只诡异,开口说道: “三位,我好像记错了,一开始这屋子里的诡异数量,不是十八只,也不是十七只,而是十六只,对吧?” 听到这番话,原本还有些躁动的黑猫顿时一愣,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动,开口说道: “不错,我也记得是十六只。” 而后向日葵和黑猫同时把目光看向蟒蛇,蟒蛇自然知道它俩是什么意思。 但想了想之后,还是有些犹豫的说道: “不过这样骗人影真的有用吗,会不会……” 人影话还没说完,就见向日葵指了指墙壁,说道: “那你去把它抓回来。” 蟒蛇闻言顿时正色道: “我也想起来了,一开始確实只有十六只诡异。” 这时,一直在一旁听著的蜥蜴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开口说道: “算了吧,这种把戏糊弄不了它的,而且人影虽然性格暴虐,但是只是丟了一只诡异罢了,它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我们和它也算得上是知根知底的同伴,它顶多惩戒我们一下。” “我们只要守好剩下六只诡异就好了。” 向日葵思索一番之后点了点头,说道: “嗯,也对,那我们就……” “扑通—” 向日葵的话刚说到一半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这声音很像是某种东西落水的声音。 不过这地方哪来的水? 向日葵心底突然升起了某些不好的预感,而后猛的转过脑袋。 而就当它转过脑袋看向后方的场景时,顿时看到了一幕让它心神俱裂的景象,头顶的瓜子因为恐惧纷纷炸开: “该死!这条金鱼是从哪来的!” 向日葵再次发出尖锐的爆鸣。 只见在后方,一条四肢健壮无比,长满肌肉,鳞片上散发著耀眼金光的金鱼出现在场地中。 它脑袋上顶著一个巨大的鱼缸,而在鱼缸里,是那六只被黑雾束缚住的诡异,很显然这条金鱼是打算偷东西跑路。 “该死!放下他们!” 向日葵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疯狂朝著前面衝去,其他三只诡异也是催动所有力量朝前衝去,甚至此刻它们的速度比刚才追捕大黄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因为它们清楚的知道,少了一个大黄,人影不会拿它们怎么样,毕竟还有六只诡异垫底。 但是此刻要是让这金鱼把这六只诡异全偷走了,那迎接它们的就只有…… 想到这里,四只诡异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更加拼了老命的朝著前方的金鱼杀去! 而前方的金鱼本来已经悄悄跑了一段距离,再拖一点时间就能成功带著这六只诡异撤离。 而此刻被发现,它虽然距离墙壁已经不远了,但是它的负担太重了,如果强行带著这六只诡异跑路的话,被留下的风险很大。 金鱼看著疯狂追杀过来的四只诡异,金鱼丝毫没有犹豫,一边扛著鱼缸跑路,一边拍打鱼缸,震出里面的三只诡异,把它们作为武器朝著后面砸去。 “不愧是我,苟了这么久,终於捞到大货了。” “虽然现在出了点意外,不过没事,只要稍微阻挡一下,我还是能跑路离开的。” “六只诡异大赚,但少三只也无所谓,我还是赚……” 三只诡异在被丟出的时候还带有大量的水浪从鱼缸中冲向后方,作为暂时阻挡的障碍。 “哗啦啦—” 巨大的水浪阻挡住身后诡异的视线,而那三只被丟出来的诡异又让它们不由得降低了速度。 毕竟那金鱼丟诡异的角度很刁钻,正好处在它们的前进路线上,它们要是不避让,那就刚好会撞上这几只诡异。 要是避让,那速度又会不可避免的慢上一些…… 嘭嘭嘭— 最终,巨大的水浪落下,三只诡异被黑雾束缚,虚弱的倒在地上。 它们成功的留下了这三只诡异,但是…… “怎么办,那条金鱼已经跑了!” 蟒蛇有些茫然的看向前方的墙壁,又看了看落在地面上的三只诡异。 黑猫焦躁不安的来回走动,开口说道: “该死!怎么这么倒霉!” “那条金鱼的能力有点特殊,刚刚我们几乎都把它忘了,但是现在我看到它之后,记忆又回来了。” “它居然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一直躺著,而我们却不知道!”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果然,我就说和黄沾边的没一样好东西,那只屎黄色的狗是这样,这条金黄色的金鱼也是这样!” 蟒蛇闻言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皮肤,陷入了沉默。 刚才一脸大黄逃了之后还能保持淡定的蜥蜴此刻一脸焦躁: “怎么办!怎么办!” “走了一只,诡异人影或许还能饶过我们,但现在直接少了四只!” “它回来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活剥了我们的皮!” 蜥蜴的这番话让其余诡异更加焦虑。 向日葵根茎上的叶子甚至因为焦虑而捲曲发黄了起来,它挪动著自己的植物根须来回走动。 但很快,向日葵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停下,看向其他三只诡异开口说道: “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黑猫有些狐疑的看向向日葵,蟒蛇和蜥蜴也看向它。 向日葵看了看它们,而后指向墙壁,开口说道: “我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和刚才的金鱼和黄狗一样。” 黑猫瞪大了眼睛,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跑路?” “没错!” 向日葵点了点头说道: “那人影什么性子你们也知道,它回来要是看到这一幕,我们必死无疑。” “而且我们还打不过它,在这就是等死,乾脆不如直接跑路算了。” 这是个好办法,虽然有可能之后还会被人影抓住,不过就算被抓住,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死。 而现在要是不跑,它们立刻就要死了。 之后死总好过现在死。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直接的道理,它们都知道,不过…… “不过我们和它有契约束缚,想跑也跑不掉。” 蟒蛇开口说道,说出了现实阻力。 而向日葵闻言却是摆了摆手,自信的说道: “这个我有办法,如果是在其他地方,那我们確实只能认命了。” “不过別忘了,我们现在在的位置可是小卖部。” 黑猫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对啊!小卖部能买到一切东西,那解开我们和人影的契约束缚肯定也不是问题!” “但是……” 很快,黑猫想到了一个问题,眸子暗淡下来,说道: “不过你忘了吗,为了偷渡过来,还被人影搜颳了一番,我们已经没多少钱了。” “没钱的话,小卖部不可能帮我们的。” 没钱,確实是最大的硬伤。 不过向日葵在听到这话之后,却是笑了笑,而后指向旁边,说道: “钱不就在这里吗?” 黑猫,蜥蜴和蟒蛇一愣,而后朝著向日葵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就看见了三只被黑雾束缚的诡异…… 向日葵看著它们,缓缓开口说道: “这三只可是这栋楼的原住民,价值肯定很高,只要我们卖了它们……” 黑猫闻言舔了舔嘴角,血色眸子亮起来: “这样一来,我们就有足够的钱解除契约,摆脱人影,然后……” “跑路!” 第379章 弱小的诸葛鸦 “该死!我要你付出代价!” 伴隨著人影暴怒的声音,无穷的黑雾瞬间涌入房间中,人影高大的身影瞬间出现。 它在看到诸葛鸦的一瞬间,它没有丝毫犹豫,周身气息达到极限,直接衝上去! 而诸葛鸦见状丝毫没有害怕,也没有退缩的意思,眼中爆发出精芒,大笑一声迎了上去: “哈哈哈,来得好!” 诸葛鸦刚想和这诡异来个硬碰硬的时候,却突然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它的身体上,让它的力量削弱了几分。 感受到这一幕的诸葛鸦顿时有些疑惑,还不明白是为什么的时候,下一刻: “轰—” 人影巨大的拳头猛的砸向诸葛鸦,诸葛鸦同时挥拳硬碰硬,剧烈的爆炸声音响起! 整间屋子都为之一颤,地板颤动,白炽灯摇晃,人影身上无数的黑雾顿时炸开! 而后下一刻…… “咔嚓—” “嘭—” 诸葛鸦的手臂传出骨头断裂的声音,身体顿时倒飞出去,直愣愣的砸到墙壁上,顿时灰尘翻涌,被打飞出去的诸葛鸦被木板残骸淹没。 看到诸葛鸦这么不堪一击,就连出手的人影也顿时愣住了。 “它不是和我同级別的诡异吗?怎么会这么弱?” 人影想不通,作为顶级诡异的它,刚才出手自然是没留力的,甚至在诸葛鸦接招的前一秒,它还利用自己房间主人的优势,压制了诸葛鸦一部分力量。 当时诸葛鸦处在全力防备的阶段,力量突然被压制一部分,必然对它的实力有所影响。 这一切都在人影的计算中。 不过这种程度的削弱对於它们这个级別的存在来说,总不能起决定性作用,最多只能让它略占上风。 但是它没想到的是…… “它怎么一招就倒了?” 在感受到诸葛鸦的实力比它所预料的弱小之后,人影面上並没有露出任何高兴的表情,而是微微皱眉。 毕竟如果诸葛鸦只有这种程度的实力的话,是绝对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就杀了它的同伴。 也不可能这么挑衅它,还不跑路。 唯一的解释就是: “莫非是它还有什么后手?” 这个猜测相当有可能,但是人影丝毫不慌,毕竟对於它已经是顶级诡异了,是处於诡异道路顶点的存在。 而这只诡异哪怕有什么其他的后手,也根本不可能打碾压它,最多打个平手罢了! 这就是它对於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况且它这次来也並不是真的想要杀了诸葛鸦,毕竟要杀一个同级別的存在太难了,它的目標始终只有那七个人类…… 想到这里,人影並没有去管诸葛鸦,害怕遭什么毒手,而是周身黑雾翻涌,化为一条条锁链,將在场的人捆住。 正在被小人夺取身份的七位少年少女在此刻根本无法反抗人影的力量,只能被锁链牢牢捆住。 原本正在疯狂思索跑路法子,进行头脑风暴的江茗也被这锁链牢牢锁住。 人影见到这七个人都被捆住之后,暗自鬆了一口气,毕竟只要这七个人在它手上,那那只不知名诡异就算跑路也没事。 那四个容纳著“眼根”和“鼻根”的人走到人影旁边。 这时,人影算了算场上的人数之后,看向其中那个容纳了“鼻根”的少年,开口说道: “应该没有人跑掉吧。” 少年顿了顿,而后开口说道: “有一个男的在之前就离开了,不过他应该不是这栋楼的原住民,和我们一样是偷渡客。” 人影闻言摆了摆手,说道: “那就没事了。” 少年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在场的其余人,开口说道: “剩下的,应该都差不……嗯?” 正说到这里的时候,少年突然发出疑惑的声音,而后他仔细对照了一下人数之后,开口说道: “那个……好像还少了一个人。” 少年有些支支吾吾的开口。 人影闻言顿时有些不悦的开口说道: “少了谁?” 少年立刻开口说道: “是一个戴著眼镜,扎著麻辫的女孩。” “不过我刚才还看到她来著,但现在就不见了,可能是因为她刚刚趁著混乱逃走了。” 听著少年这么说,人影面上的表情越发不善,少年急得满头大汗,但很快,他继续开口说道: “不过!她好像也是偷渡客!” “对!没错!也是偷渡客,因为她也认识江铭!” 听到少年这么说之后,人影面上的表情才缓解了一些,而后开口说道: “罢了,既然是偷渡客,那就不必理会。” “呼—” 少年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而后看向长桌旁边那四个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开口说道: “这四个好像也是偷渡客,要不要直接杀了?” 少年对著人影问道。 毕竟以人影的实力来说,杀几个偷渡客实在不算是什么难事,而且这些偷渡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它们之间还是竞爭关係,自然是杀了最好。 不过人影在听到这番话之后,却是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你难道不感到奇怪吗?” “毕竟哪怕是偷渡客,也终究是人,但为什么这些小人刚才没有夺取这四个的身份。” 人影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少年,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它们把眼睛遮住了,【眼根】自然起不了作用,那你的【鼻根】呢?” “只要它们还需要呼吸,就一定会中招!” 少年將目光看向那四个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此刻它们依旧安然的坐在长桌两旁。 哪怕刚才人影突然爆发和诸葛鸦廝杀,用锁链捆住剩下七个人,它们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种情况下,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因为巨大的实力差距而產生一些恐惧,或者焦躁的心理。 但是它们没有,依旧只是静静的坐著。 它们的坐姿很平静,平静到根本不生一点波澜,平静到它们的身体根本没有任何的波动,包括…… 胸膛。 看到这一幕的少年顿时明白了一切! 人影说的是对的。 只要他们四个呼吸,这么近的距离里,一定会闻到自桌子中散发出的梨木气息,而后【鼻根】就会跳跃到他们的身体里爭夺身份。 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但现在这事情並没有发生,那唯一的解释就是: “它们根本……” “没有呼吸!” 少年有些颤抖的说出了这个唯一可能的结果。 人影没有理会少年,而是將目光看向前方的四人,缓缓开口说道: “这个世界有六种存在,其中人要呼吸,兽也要呼吸。” “一部分诡异也需要呼吸,除去神明之外,不需要呼吸的存在就只有两种。” “灵和鬼!” 人影看著这四个人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眼睛微眯,接著说道: “灵虽然实力弱小,但却不惧光明。” “唯一惧怕光明,需要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的就只有……” “厉鬼!” 人影只言片语之间,就將这四人的身份拆穿。 一旁的少年听到这番话之后,有些疑惑的说道: “可是厉鬼不是基本都没什么脑子吗?而且刚刚它们还隱隱以那个穿大背心和人字拖的少年为主的样子,还很听他的话……” 厉鬼听从一个人类的吩咐,这听上去很不可思议,毕竟一般厉鬼脑子都不怎么好使,见到人的第一想法就是吃了他。 能让厉鬼压抑天性,听从人类话语的,要么是被更强大的存在压迫了,要么就是…… 想到这里,人影心中猛然浮现出一个猜测,顿时眼前一亮,朝前走了两步,有些急促的问道: “你们也是偷渡过来的?” “你们找到那扇门了?!” 四只厉鬼闻言没有任何反应,人影微微皱眉,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片刻后,四道身影站起身来。 其中一道身影转过身子,看向人影说道: “原本他是让我们留下来守卫,把这七个原住民一网打尽的,但现在既然有你横插一手,那这肯定是没我们的份了。” “至於你说的门?” “无可奉告。” 说完之后,四道身影朝著墙边缓缓走去。 少年看著这一幕低声问道: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它们?” 毕竟既然这四只虽然是厉鬼,但对於人影来说,想要杀了它们並不费什么力,甚至只需要把包裹它们的衣物撕毁,让光线照进去就足够了。 人影很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但它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目光复杂的看向前方离开的四只厉鬼,说道: “確实,对於我来说,杀它们四个確实不费什么劲,不过……” “不值得。” 少年有些疑惑,但还是没有再问什么。 此刻,那四只厉鬼已经走到了墙壁边,但是墙壁上既没有出现离开的门扉,厉鬼也没有缴纳所谓的“过路费”。 但下一刻: “唰—” 四道身影顿时如同泄气的气球一般迅速变瘪,四道幽深的黑暗顺著墙壁的黑暗中离开。 这四只厉鬼不需要经过它这个房间主人的同意,也不需要向章鱼缴纳过路费,就这么明晃晃的消失了。 人影看到这一幕没有任何惊讶之色,只是有些可惜的微微摇了摇头。 这么想著,它转过身子,对著旁边的四个少年说道: “走吧。” 说著,七条缠绕著那七个原住民的锁链微微晃动,黑雾朝著它的体內收缩。 对於它来说,这七个原住民再加上另外一边的那七只宠物诡异,已经很赚了。 就在它这么想著,准备离开的时候: “等等,谁让你走了!” 人影的身后,诸葛鸦的声音突然中气十足的出现。 人影听到这声音顿时有些愕然的转过身子,上下打量一番诸葛鸦之后,开口说道: “你没跑?” 这倒是惊到了人影,毕竟这么大的实力差距,诸葛鸦还被一拳打到了墙边,那对於它来说,最好的决策无疑就是直接跑路才对。 但现在它又突然跳出来挑衅它,这种行为就很难评了。 “跑?我为什么要跑?” 墙边的木板残骸中,诸葛鸦缓缓站起身子来,它微微甩了甩手,刚刚被打断的手臂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恢復。 在刚才的力量比拼上,诸葛鸦完全落於下风。 不过这种情况並不出乎诸葛鸦的预料。 毕竟它早就知道,如果单凭它这副身体的实力的话,它打不过任何一只s级诡异。 它这诡异的身体和力量是继承了李老爷的,李老爷的巔峰实力是半神,可以把s级诡异当成人类打! 实力是能说是恐怖如斯! 当时李老爷就是凭藉著这种强横实力横推接生大学,从离开李府开始,到打爆整个接生大学,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它从恐惧层一路打到诡异层,无论是恐惧的迷雾,还是江铭的外婆,通通都是一拳打爆! 如果诸葛鸦有这种实力,这人影肯定不是它的对手。 但问题是,诸葛鸦继承的不是那个时候的李老爷啊! 那个李老爷一开始就是被当成替死鬼造出来的,在蜡油里泡了这么多年,也只能活动一点时间,缺陷相当之大。 到了最后权柄被剥除之后,李老爷就只剩一具重伤之躯。 诸葛鸦继承的就是这玩意,当时甚至已经惨到只要出蜡油几分钟就有可能死掉的地步。 后来虽然在村长的帮助下,权柄的伤势被恢復,但是总体实力上依旧不如这些s级诡异。 而且这些s级诡异级別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经歷过无数次和其他诡异的搏杀。 但诸葛鸦作为一个人类,別说杀诡异了,它看到诡异都得绕路走。 这就导致它不仅身体方面不如这些正统s级诡异,就连战斗经验也不如。 这种情况下,诸葛鸦自然是打不过这人影的。 这时,人影再次打量了一番诸葛鸦之后,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诸葛鸦的实力还是没有提高,和之前一样。 这就意味著,它依旧可以像刚才一样暴打诸葛鸦。 但是它在思索一番之后,还是选择了放弃,毕竟对於它来说,这七个人才是最重要的。 刚才它之所以那么慌张,一方面是错估了诸葛鸦的实力,另一方面是害怕这七个人被诸葛鸦掳走。 但既然现在这两个问题都得到了解决,那就没事了,也犯不著和这只诡异接著打。 虽然这诡异看上去还是比它弱,但是就算打贏了它也没有好处,还是稳妥点为好…… 这么想著,人影就要再次转身离开。 诸葛鸦见到这一幕,面上露出一丝笑容,看向人影说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但是你不奇怪一个问题吗?” “如果我真的这么弱,那为什么你的那个同伴甚至来不及向你发出求救信號就被我杀了呢?” “我能悄无声息杀了它,而且还在这里面待了这么久,为什么不把这些人全掳走呢么?” “毕竟你这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我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办到这些事情。” 人影闻言顿时一愣,而后冷笑著开口说道: “確实有很多疑虑,我也相信你有什么后手之类的,但无论如何,现在这七个人就在我手里。” “而且这房间是我的地盘,我想走,你拦不住我的!” 说罢,墙壁上出现一道门扉,人影猛的转身,身体迅速发力,朝著门扉衝去! 它的速度极快,仅仅只是一瞬间就走完了大半的距离,下一刻就能带著七个人直接离开这里! 这种速度诸葛鸦自然是追不上的。 看著人影迅速离开的身影,诸葛鸦丝毫没有慌张,而是面上露出一丝笑容,开口说道: “我既然什么都不做,还故意把你引过来,那自然是有贏过你的法子。” “你逃不掉的!” “啪—” 说罢,诸葛鸦打了一个响指。 就在诸葛鸦响指打响的下一刻,马上就要离开房间的人影顿时感觉一股巨大的牵引力拉住了它,而后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虚幻屏障拦住了它的去路。 “这是?!” 人影见到这一幕顿时一惊,而后转头看去。 只见此刻一道虚幻的光柱顿时笼罩在它的身上,而后另外一道同样的光柱笼罩在诸葛鸦身上。 在它们两个中间,一张赌桌缓缓出现。 诸葛鸦看著人影笑了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开口说道: “我说过,你走不掉的。” 说罢,诸葛鸦猛的一拍赌桌,赌桌顿时爆发出精光,它目光炯炯的看向人影说道: “你无路可逃!” “来吧,押上你所有的筹码,来一场真正的生死赌博!” “押上你手中的神龕!押上你手中的江茗!押上你的肌肉!押上你的……” “一切!” “越是珍贵的筹码,你最终能贏到的也就越多!” 诸葛鸦眼神狂热的看向人影,声音越发高昂: “不要吝嗇筹码,这毫无意义。” “因为我要和你……” “赌命!” 第380章 原来是和我同类型的诡异 “呼—” “终於出来了。” 墙壁如同水波一般涌动,而后一扇巨大的门扉出现,大黄的身子猛的从中窜出。 明亮的光线洒在大黄的身上,在逃出来之后,大黄內心无比激动,但很快反应过来,迅速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不过预想中那个人影堵门的场景並没有出现,在离开那个房间之后,此刻大黄出现的地方又是一开始见到章鱼的那个房间。 空气中带著潮湿的气息,四周的木板中散发出霉臭,旁边的长桌后方,章鱼依旧悠然自得的坐在那里,手上拿著菸斗。 此刻在看到大黄突然冲了出来之后,章鱼面上没有丝毫惊讶之色,反而是面上露出了笑容,看向大黄说道: “顾客,你现在好像是在逃命?” “需不需要在我这里买点东西,毕竟你知道的,我这里什么都能买,而且都是等价交换,童叟无欺。” 大黄听到这里只是翻了个白眼,丝毫没有理会这只章鱼的想法。 毕竟经过这么一档子事情,大黄对於这只章鱼的捞钱能力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什么都能买確实不假,等价交换也確实不假。 章鱼的所作所为也没有违反这两条规则。 但这就是这只章鱼的恐怖之处了,它明明都是按规矩办事的,但是却从能从各个地方名正言顺的捞钱。 光是这次大黄所知道的,它就捞了一笔人影租借场地的钱,故意绕弯子讹了鸚鵡一大笔钱,甚至它现在跑路还给它交了一笔“过路费”…… 这还是大黄看到的,天知道在它看不到的时候,这只章鱼还用什么法子捞了多少钱! 所以大黄此刻是真的不想和这章鱼说话,它是真怕它说著说著,又被章鱼从它身上敲诈点钱走…… 想到这里,大黄根本没有看向章鱼,而是將目光看向对面的墙壁。 之前江茗也是从对面墙壁上的门扉进入了另一个地方,当时它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就按照刚才的情况来看,那房间也是人影租下来的。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很显然,那个房间里的危险程度远超啤酒馆。 江茗在里面,但是人影和另外一只不知名诡异也在里面,而且里面肯定还有人影早就准备好的后手。 这种情况下,大黄想要进去救江茗的危险程度无疑是极高的。 最关键的是,就算大黄真衝进去了,还能顶著两只顶级诡异的压力,救到了江茗。 但是它想要带江茗出来,还得交“过路费”。 而且还是两份。 而大黄…… 没钱。 大黄看了看自己身上仅剩的一颗李叔头颅,又看了看前方的墙壁,最终摇了摇头,唏嘘道: “唉,江茗命中该有此劫。” “而且一个家里有一人一狗,但现在看来,江茗应该是必死无疑了。” “她死了,那家里就剩我一个了,作为家里仅剩的一份子,我只好带著她的那份好好活下去了。” “想必就算江茗知道这一切,也会支持我的吧。” 大黄说了两句漂亮话之后,微微摇了摇头,算是在为江茗做最后的默哀。 而后大黄没有丝毫留恋,目光从对面墙壁上移开,直接迈开爪子,朝著门口跑路! 唰— 大黄的速度极快,並且已经彻底斩除其余杂念,此刻想著的就是快速跑路离开这里。 並且此刻也没有任何诡异阻碍它。 所以短短数秒,大黄就直接衝出了门口, 彻底离开了小卖部。 长桌后面,章鱼只是淡淡的看著大黄离开的身影,依旧老神在在的敲著菸斗。 毕竟做生意这么多年,它明白一个道理,买卖这种事情,自然是双方你情我愿的最重要,强求终究不妥。 当然,这也和章鱼现在不能强买强卖有一点细微的关係…… 不过这只屎黄色的狗也榨不出多少油水来,它就算费口舌也挣不到多少,章鱼也懒得理它。 它真正的目光还是在那些能榨得出油水的冤大头身上。 从这一点看,章鱼还是和之前在老村一样。 它不赚穷鬼的钱,毕竟穷鬼太穷了。 谁有钱它就赚谁的。 之前那个有钱人是人影,而现在人影的钱已经得差不多了,而且自身难保。 不过如果它所猜得不错的话,很快就会有冤大头来给它送钱…… 就在章鱼这么想著的时候,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原本大黄出现的墙壁上,一道新的门扉出现。 章鱼缓缓走了进去。 隨著光线变换,章鱼再次进入那个啤酒罐样式的房间。 章鱼笑著看向对面的四只诡异,它虽然已经猜到了这四只诡异要干什么,但还是说出了那个標准的开头: “不知道顾客叫我过来是想要买什么?” 四只诡异闻言,相互对视一眼之后,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而后向日葵往前走了一步,藤蔓晃动,那三只被黑雾束缚的宠物诡异被推给章鱼。 向日葵缓缓开口说道: “章鱼,我要把这三只诡异卖给你。” “你需要帮我们解开和人影的契约束缚和帮我们跑路。” “这三只诡异可是这栋楼的原住民,身份值不少钱,用来交换这些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这个交易章鱼会答应吗? 肯定会啊! 毕竟这三只宠物诡异作为这栋楼的原住民,確实珍贵无比! 而现在章鱼买下它们,还不需要付钱,只要帮这四只诡异解除契约束缚,然后帮它们跑路就行。 就光是这笔交易,就已经很赚了。 但是更赚的还在后面。 毕竟那人影,或者说偷渡客,都极其看重这些原住民诡异和人。 到时候人影脱困之后,无论是想要把这几只诡异买回去,还是想要杀了这四只叛徒诡异,都需要向它掏钱买东西或者情报。 这一来一回,又是一笔买卖! 想到这里,章鱼面上的笑容更甚,眼中露出奸商一般的光芒: “好说,好说。” …… …… “人影不是个好东西,鸚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章鱼更是奸商中的奸商!” 当大黄窜出小卖部之后,看著身后关上的大门,不由得吐槽道。 毕竟这里面这些诡异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各个实力强大,心思縝密,並且脾气还暴躁。 这章鱼更是敛財的一把好手,无论哪个阵营的存在,无论有钱的,没钱的,到了它那边都要被榨点钱出来。 而且最为夸张的是,它这种恐怖的敛財能力,居然还是在遵守规则的情况下! 而按照它之前的说法,可能过一段时间,怪谈异化程度加深,规则对章鱼的约束下降…… 想到这里,大黄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真是个十足的奸商,而且它还在变得更奸!” “说不定下次我再来这里,爪子刚一进门,还没买东西,就要倒欠这章鱼一笔钱!” “怪不得这章鱼说它不是小卖部的真正主人,但是却能够当这代理老板当几十年,一直没被换。” “这种敛財能力属实恐怖。” 说著,大黄摇了摇头,朝著楼梯口走去,准备彻底离开这个差点让它丟了狗命的地方。 江茗大黄是真不打算救了。 虽然江茗要是死了,它这人的身份就拿不到手了,这也是之前它和江茗能合作的基础。 毕竟大黄对於变人的执念很深,遇到危险不会不管江茗的。 但现在这情况明显超出大黄的能力范围了,经过刚才差点被打死的事件和之前的臥室悟道,大黄已经想通了。 还是活著最重要。 就算江茗死了,它也只是这次变不了人,反正大黄已经失败了很多次了,也不差这么一次。 只要活著,说不定下次还有机会可以重新变人。 要是死了,那就真的啥都没了。 而大黄现在选择逃跑的地点也早就定好了,它打算重新逃回五楼的家。 诚然,大黄刚才已经知道了江铭就在十七层,而且按照那几只诡异和人影话语间流露出来的意思,这个怪谈发生这么大的异变,那至於这些诡异会来到这里,都和江铭有很大的关係。 所以大黄要是去到十七楼找到江铭,那估计这个怪谈绝大多数的迷雾都会被彻底扫去。 但如果这么做的话…… “风险太高了啊,光是听鸚鵡和人影的只言片语,就知道江铭这小子又惹了大麻烦。” “不仅仅人影和鸚鵡被她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摆了一道,而且好像还有更多的诡异惨遭他的毒手。” “刚刚只是听说我可能和江铭有关係,那鸚鵡就差点杀了我。” “要是我真去十七层,死掉的风险太大了。” 所以综合考虑之下,大黄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它要…… 回家。 没错,大黄打算回家苟著。 毕竟现在无论怎么看,这五楼的家都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回到五楼,不意味著大黄彻底失去了外界的情报。 现在想要得到情报,无非就是三条路子,一个是向小卖部买,但是大黄没钱。 一个则是亲自去十七楼,最后一个则是向人影等诡异获取情报。 这三条路子大黄一条都走不通。 但是很幸运的是,还有一条获取情报的路子一开始就出现在了大黄眼前。 就是那个杀了两个李叔的“六叔”。 它也是诡异,虽然来歷不明,但是表达出的友善却比人影和鸚鵡强多了,並且它好像也知道不少情报。 只是当时大黄和江茗处于谨慎,而且规则还说十二楼能有帮助,它们才没有继续和六叔聊下去。 但是出来逛了一圈之后,大黄髮现和外面的诡异比起来,六叔简直和天使没什么区別了! 六叔不仅一开始就告诉它们情报,而且还给它们李叔头颅作为祭品,提出的唯一要求也只不过是去十七楼取一桶蜡油。 去十七楼明明很危险,但大黄为什么要说“也不过”呢? 因为六叔的这约定是和江茗做的,只有江茗的规则里才有和邻居互帮互助的规则,大黄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一点。 现在江茗要是死了,那正好,答应六叔的事也就消了。 要是江茗没死,那她还是得去帮六叔拿蜡油,大黄还是可以苟著! 想到这里,大黄不由得讚嘆道: “我轮迴了这么多次,算计过这么多人,和这么多的诡异交过手,哪怕面对再棘手的难题都有信心解决。” “不过直到我悟透了这个【苟】字,才发现这世界另有一番风采!” 大黄越是思索,越是感觉这【苟】之一道博大精深,不由得感慨道: “我这前半生不过一粒蜉蝣,唯有悟透【苟】道,才知天地之辽阔!” “或许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安安心心的苟著,才是王道!” 大黄思索越发深入,越是感觉思维枷锁被卸下,往日困扰它的诸多烦扰,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好像都在这个【苟】字上得到了答案! 大黄感觉脑海中有无数的灵感思绪浮现,甚至它有一种衝动,现在就想要提笔把这些感悟全部写下。 这是一种大彻大悟的感觉! 这么想著,大黄的呼吸越发轻鬆,脚步也越发轻盈。 这时,大黄看著前方的楼梯口,把剩下那个李叔脑袋拿了出来,准备安稳回到五楼的家苟著。 这个李叔脑袋就是之前它和江茗用的那个,刚才跑路的时候,大黄怕这个已经用过的脑袋不够份量,所以丟了那个完整的当“过路费”。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它现在是回家,这残缺的李叔脑袋也够用了。 这么想著,大黄进入楼梯口,然后正打算把李叔脑袋放在地上,让它指引方向,躲避危险的时候…… “嘖,我果然没看错。” “原来是和我同类型的诡异!”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的自身后传来。 而当大黄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大脑顿时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心跳剧烈加速! “不好!” 大黄的身体比大脑更快,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放弃了李叔脑袋,身子猛的朝前面窜出,打算直接跑路的时候…… “嘭—” 一只巨大的爪子猛的砸下,將大黄的身体牢牢压在下方。 大黄感受著这巨大的压力,顿时陷入绝望中: “完了,这死鸟居然还没走……” 楼梯间,鸚鵡巨大的爪子把大黄牢牢踩在脚下,它俯下身子,有些戏謔的看著大黄,开口说道: “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个蠢货吧?” “你骗得过它们,骗得过我吗?” 第381章 主人 听到鸚鵡的这番话之后,大黄有些不甘地睁开眼睛,开口说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大黄想不明白这一点,毕竟它的演技已经相当好了,而且瘫痪的状態也是鸚鵡亲手打出来的,这种状態连人影都骗过去了,但为什么…… 鸚鵡听到这里之后,面上笑容更甚,开口说道: “原因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你和我是同类型的诡异。” “同类型的诡异?” 大黄有点理解不了,毕竟它和鸚鵡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什么地方相似的,那这个同类型又是指什么? 大黄想不通这一点。 但很快,当大黄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之后,顿时明悟了所有,知晓了它暴露的原因! 想通之后,大黄无力的长嘆一声: “该死,原来是这样。” 大黄明白鸚鵡所说的同类型诡异是什么意思了,这无关与实力,外貌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唯一相关的就是一样东西: 肚子。 或者说,是能在身体里容纳其他东西的能力。 大黄刚才装傻子跑路的计策可谓是十分完美,所有宠物诡异,乃至於人影都被大黄欺骗。 这是因为它们根本不知道大黄有这样的能力。 在大黄精湛的演技和信息差之下,这才让大黄能一举逃脱。 但是鸚鵡不一样,它…… 也有相同的能力。 而且这个能力大黄也早就见过了,毕竟在刚才,鸚鵡和章鱼做交易的时候,鸚鵡就是从肚子里吐出了几十个人头祭品。 很显然,和大黄一样,它也拥有这样的能力。 这时,鸚鵡爪子重重的往下压了压大黄,巨大的力量让大黄的身体和地面更加亲密接触。 只不过这次鸚鵡没有像之前一样把大黄弄瘫痪,而是在確保大黄逃脱不了之后,就停下了动作。 它看著大黄缓缓开口说道: “你还挺聪明的,这么快就想通了。” “说实话,你的演技確实挺好的,要不是我和有和你一样的能力,说不得也会被你骗过去。” 鸚鵡看向爪子下的大黄,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但很可惜,你的运气不怎么好,偏偏遇上了我。” 大黄闻言嘆息一声,而后开口问道: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是你把我踩在爪子下的时候吗?” 这很有可能,毕竟大黄唯一和鸚鵡近距离接触的时间就只有那个时候,鸚鵡既然有类似的能力,那大概率也能探查出来…… 但是出乎大黄意料的,鸚鵡给出的答案是: “一开始。” “一开始?!” 听到这个答案,大黄显得有些不可置信,两只狗眼瞪得老大。 一开始就看透了它? 难不成是自己演技太差,一开始就露馅了? 还是这鸚鵡会读心? 亦或是开掛了? …… 大黄脑海中思索翻涌。 但鸚鵡没有让它过多猜测,看向它缓缓开口说道: “没错,就是一开始。” “不过这並非是你的演技太差的原因,恰恰相反,是你的演技太好了,好到所有诡异都以为你是蠢货!” “但是,也正是因为你的演技太好了,你的所作所为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谁?” 大黄有气无力的问道。 鸚鵡面上露出笑容,开口说道: “我。” 它把头颅低下,尖锐的喙部靠近大黄的脑袋,接著说道: “你和我以前真像,因为我曾经像你这么弱小的时候,也喜欢以敌示弱,装傻子,迷惑敌人。” “然后找机会消化肚子里的东西恢復身体,跑路。” “所以在看到你开始表演的第一眼,我就感觉不对劲了。” “之后我故意暴怒,把你踩在脚下,但你却丝毫不反抗,任由我把你踩瘫痪,这种反常的举动更是验证了我的猜想。” “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仔细探查一番之后,发现你的肚子里果然有其他东西!” 鸚鵡顿了顿,而后接著说道: “所以就在那一刻,我几乎是立刻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出乎我並没有拆穿你,反而还极其配合你,帮你坐实你【废物】的事实。” “你知道为什么吗?” 大黄闻言长嘆一口气,开口说道: “因为拆穿我对你毫无好处,如果没猜错的话,你也是为了七只原住民诡异去的。” “你要是拆穿了我,那最后受益的人只有人影,而人影是绝不可能分任何一只诡异给你的。” “相反,你帮我坐实了【废物】身份,放鬆人影和诡异的警惕。” “而在之后你离开的时候,明明人影已经放过你了,你可以直接离开,但你还是选择交一颗人头作为过路费。” “这番举动当时我想不通,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你这是在做给我看,让我知道离开的方法。” 大黄越说越感觉无力,身体都软了下来: “你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我能逃出来。” “毕竟只要我逃出来,到了外面,你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太大了,就比如现在……” “在楼梯间守株待兔,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抓到我。” 说到这里,大黄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鸚鵡,开口说道: “所以你刚才的一切都是演的?” “那不得不说,你的演技比我高明太多了。” 鸚鵡闻言微微摇了摇头,而后接著开口说道: “演技不过是小手段罢了,算不得真功夫。” “要是我能打得过那人影,何须用这么多小手段,直接杀了它,把所有原住民诡异全掳走不就好了?” “不过现在这结果也还行,得到了江铭的情报,还抓到了你。” 说著,鸚鵡从口中吐出一颗头颅,头颅的七窍中冒出血光,指引著方向。 片刻后,鸚鵡抓紧大黄,跟著头颅指引的方向前进而去。 对於鸚鵡来说,能抓到大黄已经是血赚了,至於剩下的那些诡异,被人影牢牢把守,肯定是逃不出来的,它再等著也没用。 大黄感受著自己被牢牢束缚住的身体,知道肯定是跑不掉的,而且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它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这么想著,它嘆息一声之后看向鸚鵡,开口说道: “你要带我去哪里?” “如果是要杀了我,那还是直接动手吧。” 鸚鵡闻言笑了笑,开口说道: “杀了你?” “这怎么可能,你可是这栋楼的原住民诡异,还是家里的宠物诡异,这一栋楼里像你这样的存在,加起来一共也就十八只。” “你的身份这么珍贵,我怎么可能捨得杀你呢?” 听到这里,大黄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那你现在要带我去哪?” 此刻鸚鵡不知道已经走了多远,楼梯间原本淡淡的灰雾开始变得浓厚起来,周围的虚空中,莫名的声响开始传来。 鸚鵡一边看著前方引路的头颅,一边开口说道: “我要带你去我主人那里。” “主人?!” 大黄闻言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鸚鵡。 而鸚鵡像是没感觉到什么不对,面色淡然的说道: “没错,我要带你到我主人那里。” “这次我来这里就是主人吩咐我来的。” “而你和江铭关係莫逆,只要把你带过去,我家主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大黄听到鸚鵡的这番解释狗都麻了,它惊讶的是这个吗? 它惊讶的是这只鸚鵡居然能这么自然的说出主人两个字! 这让大黄属实不能理解,毕竟就像它是宠物,江茗是它名义上的主人,但大黄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一直都是直呼江茗的名字,甚至有危险的时候,该卖江茗就直接卖了。 但是这只鸚鵡实力这么强,居然对这个“主人”这么恭敬,甚至现在这主人不在,它都不敢直呼其名,而是用尊称。 这有点顛覆大黄的诡异观。 “万一我想错了,这鸚鵡的主人不是人,而是另一只更强大的诡异呢?” 这么想著,大黄试探性的问道: “你的主人是诡异?” 鸚鵡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是人类。” 大黄有些震惊,接著说道: “你和他有契约束缚?” “没有。” 大黄面色狐疑,问道: “他掌握著你的弱点?” “没有。” “……” 一连串的问题下来之后,大黄最终沉默了。 片刻后,大黄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不是,哥们,那这你图啥啊?!” “你要是真有什么特殊癖好,非要找个主人的话,我可以把和我那个人类介绍给你啊!” “我觉得你肯定是被你那个所谓的主人矇骗了,或者他对你做了什么认知篡改。” “这么吧,咱俩打个商量,你掉头回去小卖部。再把我给放了,我让章鱼帮你把认知篡改解开……” 大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鸚鵡打断了。 鸚鵡微微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我的大脑无比清醒,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认知篡改这种东西在我身上绝对不可能出现。” 大黄闻言顿时一愣,而后开口问道: “那我倒是挺好奇,这人类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鸚鵡沉默片刻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很简单,因为我……” 说到这里,鸚鵡陷入了长久的停顿,时间长到大黄都觉得它不会说出来的时候,它继续开口了: “……打不过他。” “嗯?!” 听到这番话的大黄狗眼圆瞪,一脸的不可思议。 它看了看自己被鸚鵡爪子牢牢束缚著的身体,感受著鸚鵡这强大无比的力量…… 而后脑海中又出现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打不过他……” “打不过……” 大黄一时间觉得它可能在听什么荒诞无比的故事,亦或者是它的耳朵出问题了。 毕竟诡异和人类的战力差距一个天,一个地,大多数时候诡异输给人类都是因为规则束缚。 如果是正面对战,人类压根没有胜算。 它的实力比不过鸚鵡,但是面对人类时都能做到碾压,但此刻,比它实力更加强大的鸚鵡居然说它打不过一个人类?! 这件事情已经到了一个荒诞到可笑的地步了。 鸚鵡瞥了一眼大黄,顿时明白了它在想什么,缓缓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论正面战力的话,人类肯定是打不过诡异的。” “不过很多时候,怪谈中能否取胜,最重要的不是正面战力,而是各种力量的综合,比如规则的利用,人性的把握,天赋的使用……” 大黄闻言鬆了一口气,它刚才还真以为有人强到已经能打诡异的地步了。 但现在看来,还好,顶多就是这人天赋有点强,或者有点聪明罢了。 思索一番之后,大黄开口说道: “既然他的硬实力不强,那你为什么会说你打不过它呢?” 鸚鵡闻言眼中露出复杂神色,而后看了一眼大黄,开口说道: “果然,你还是没有理解我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对所谓的强弱还局限在最浅显的表面,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哪怕我作为诡异的硬实力远超它,甚至我一根指头就能戳死他。” “但是我……” “依旧打不过他。” 鸚鵡面色复杂的看向前方,开口说道: “如果非要我给他的综合实力下一个定义的话,那就是……” “无敌!” 听到鸚鵡这番话,大黄有些震惊,它是真的想不到,是一个怎样的人类,才能够让鸚鵡这种级別的诡异说出“无敌”两个字。 大黄惊嘆的同时,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等等,既然你的主人这么厉害,那你又是怎么被江铭逼到这里来的?” 大黄记得很清楚,之前章鱼和鸚鵡交谈的时候提及过一句,鸚鵡回到这里来,完全是被江铭逼过来的。 如果这鸚鵡的主人真这么厉害,那鸚鵡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鸚鵡听到大黄这番话之后,微微顿了顿,而后开口说道: “很简单,因为当时我和主人並不在一起。” “或者更简单一点的说,我其实还没有真正面对面见过主人,我甚至是在一天前,才隔空见过他一面。” 大黄闻言更加震惊,开口说道: “等等,你的意思是,这个主人並不是和你在一个房间,和你一人一宠的关係,而是你认的?” “而且你还根本没见过他面,甚至在一天前才隔空见过他,然后就死心塌地的认他当主人了?!” 鸚鵡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差不多。” 大黄目瞪口呆,之前它还觉得这鸚鵡心思縝密,是个高手。 但现在这么一看,怎么感觉这鸚鵡脑子有点不正常。 大黄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开口说道: “等等,那这么看来,这个人类的天赋应该极其夸张才对。” “但据我所知,这栋楼里的人类,不应该会有这么离谱的天赋才对吧。” “而且你之前拿出的李叔人头数量也有问题,完全超出了这栋楼该有的正常数量,而且你和章鱼所交谈之间,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 说到这里,鸚鵡看向大黄,毫不犹豫的承认: “不错,我是偷渡来的。” “当然,我知道你还有更多的疑问,比如我是从哪里偷渡来的,江铭和我发生了什么……” “不过別著急,你马上就会知道一切了。” 说罢,鸚鵡张开嘴巴,把引路的头颅吃了下去,扇动翅膀朝著前方而去。 而这时大黄才发现,现在已经到了其他的楼层,前方的墙壁上,血淋淋的写著楼层数字: “七。” “七楼就是它的目的的?鸚鵡所谓的主人就在这里?” 大黄看著这一幕,大脑飞速运转。 鸚鵡速度很快,马上就离开了楼梯口,到了楼道內。 楼道內薄薄的灰雾飘动,七楼和其他楼层一样,对面也是有三间房间,一间独居房间和两间邻居房间。 就在大黄以为鸚鵡会敲响其中一扇门的时候,却见鸚鵡扇动翅膀,而后稳稳的落在了电梯前面。 此刻电梯门依旧是紧闭著的,而在旁边的显示屏上,依旧显示电梯在十八楼,就像是大黄一开始看到的那样。 而鸚鵡却丝毫不在意这一点,张开嘴巴一吐,一个巴掌大小的木质转盘出现。 而后爪子抓起木质转盘,鸚鵡用它按下电梯按键。 “咔—咔—” 隨著按键被按下,电梯井內传出奇怪的声响,像是齿轮卡住的声音。 一般来说,按下按键之后就可以鬆手了,但是鸚鵡此刻依旧用那个木质转盘牢牢的抵住电源按键。 “吱—” 片刻后,电梯井內传来刺耳无比的声音。 下一刻,屏幕上一直不曾变动的数字开始缓缓下降: 18……17……16…… 电梯正在朝著七楼驶来。 但就算看到这一幕,鸚鵡也没有鬆手,依旧是用木质转盘抵住按键。 而大黄也发现,隨著电梯不断靠近七楼,这用来抵住按键的木质转盘也在如同冰块融化一般缓缓消融…… 时间缓缓流逝,那块木质转盘不断缩小,最终直到木质转盘彻底消失的时候: “叮—” 屏幕上的数字已经到了“7”,前方的电梯中传来声响。 “吱—” 在短暂的停顿后,电梯缓缓打开,似乎是在邀请它们进去。 看著这一幕,哪怕之前鸚鵡说不会杀它,大黄也不免有些紧张,毕竟这世界上还是有不少能让它生不如死的法子。 进了这电梯,大黄的命运就难说了,但偏偏它现在又跑不掉…… 很快,电梯彻底打开,里面除了浓厚的灰雾之外,空无一物。 但是鸚鵡在看到电梯门开了之后,却丝毫没有进去的意思,而是微微低头,默默等待著。 大黄见到这一幕有点奇怪,正思索这是为什么的时候…… “呼—” 下一刻,一阵细微的微风从电梯中传出,而后那些浓厚的灰雾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开始不断朝著旋转…… 电梯內灰雾不断转动重组,变换各种形態。 最终,灰雾朝著中间收拢,聚为一个球体。 而后下一刻: “嘭—” 灰雾球体猛的炸开,而后如同水流一般波动,片刻后,灰雾渐渐平息,形成一面镜子一样的东西。 很快,在这镜子里,一道虚幻的人影出现。 这人影面容清秀,五官端正,但算不上帅气。 不过他的两只眼睛倒是极为独特,一只眼睛呈现威严的淡金色,一只眼睛呈现妖异的血红色。 而在他的身后,三个巨大的转盘浮现,正在缓缓转动。 他看了看鸚鵡,而后目光转向大黄,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但眸子开合间,却带给大黄一股莫名的压力! 在看了一会儿之后,他终於开口,声音怪异而又威严: “初次见面,在下江溟。” 第382章 江铭无谋 “咔嚓—” 原本热闹的房间中此刻空无一人,黑雾笼罩了一切,而在这无边的黑雾中,一道巨大的光幕出现在最中间。 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在光幕中有著一张巨大的赌桌,而在赌桌两边,两道高大的人影相互对峙,它们身上伤痕累累,血液和黑雾自伤口中流淌而出…… 里面的赌局已经开始了很长时间,两只诡异都像是赌上了头,双目赤红,状若癲狂! 隨著赌局不断进行,双方情绪更加激动,所压的赌注越来越大,身上的伤口也越发严重…… …… “啪—” 人影猛的將骰盅砸向桌面,里面的骰子发出剧烈的碰撞声,而后停歇下来。 此刻已经可以打开骰盅,揭晓结果了。 但是人影没有动作,只是冷冷的看向对面。 此刻对面诸葛鸦並没有开始晃动骰盅,只是静静的看向对面的人影,开口说道: 此刻,诸葛鸦抬起脑袋,看向对面的人影开口说道: “在诡异里,你的赌术,实力,和运气,已经算得上很高了,自从我得到这个能力以来,三年时间一直在苦练赌术。” “不仅如此,我还喜欢和各大赌术高手赌博,从他们身上贏了不少赌术经验,手法,乃至於记忆……” 这时,人影冷冷的开口说道: “在这里,你这些大多数赌术应该都起不了作用,毕竟很多所谓的赌术都是出千。” “但是这里面禁止出千作弊。” 说著,人影微微举起手掌,它黑色的右手小指和无名指被削去,此刻正朝外面散发著黑雾。 诸葛鸦闻言淡淡一笑,而后开口说道: “確实不错,这里面禁止作弊出千,那我的很多赌术都起不了作用了,所以在这里,能依靠的就只有经验,见识……” 诸葛鸦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接著说道: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有耳朵的听力,大脑的算力,摇骰子时力道的精细掌握,心理战术的应用。” 说著,诸葛鸦看向对面的人影,开口说道: “而这些方面,作为顶级诡异的你,几乎已经做到了极限,毕竟诡异强悍的身体素质赋予了你太多的便利。” “我在身体素质上不如你,这几点我確实比不过你。” 人影闻言,面上没有任何喜悦之情,而是看向诸葛鸦,缓缓开口说道: “你说的確实不错,按照常理来说,我比你强这么多,理应是我一直贏才对。” “但直到现在,我都是输多贏少,你从我这里贏走了太多的筹码。” 诸葛鸦闻言笑了笑,开口说道: “並不算很多,我记得你这次押上的筹码是一个神龕对吧。” 人影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面上的表情极速变换。 而后很快,人影面上的冰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莫名的笑容。 它看向诸葛鸦,开口说道: “不,你说错了,不是一个神龕。” “哦?你要反悔吗?” 诸葛鸦似笑非笑的看著人影,开口说道: “你可要知道,已经丟出去的筹码想要再拿回去,可是要遭罪的。” 人影没有说话,而是手掌猛的张开,五个神龕自黑雾中出现,一齐砸向桌面! “砰—” 而后黑雾將这五个神龕朝前一推,开口说道: “我要追加赌注,压上这剩下的五个神龕!” 看著人影突然变了一个样子,诸葛鸦微微愣了愣,但当它看向桌子上的神龕,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神龕珍贵无比,看来我也得押上同等的筹码了,哪怕是將我的全部身家,以及刚才我从你身上贏来的筹码全部加上也不够。” “这可有些为难了,你一次性拿出六个神龕的机会可不多,我可不想放弃……” 人影闻言面上露出一丝笑容,指了指赌桌,开口说道: “很简单,你把你的这个能力当做赌注押上,如何?” “毕竟你这能力我还挺中意的。” “当然,就算加上你的能力和之前的全部筹码,依旧不够,所以我还需要你说出江铭的所有情报,所有后手布置。” 诸葛鸦闻言愣住了,有些奇怪的看向人影,开口说道: “嘖,这还真是稀罕。” “刚才下筹码时一直畏畏缩缩的,现在居然突然变得这么豪迈,而且你这是打算和我一局定乾坤了吗?” “我要是贏了,就能拿走包括神龕在內的一切东西,这可真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啊!” 人影闻言只是指了指桌子上的神龕,开口说道: “你就说跟不跟吧,只要你贏了这一局,那这些神龕就都是你的了。” 诸葛鸦闻言顿时大笑了起来,笑声肆意癲狂: “哈哈哈!” “我跟不跟?!” “这可真是一个好问题!” “一般来说,你突然压这么大的赌注,我选择不跟是最好的,毕竟按照刚才的筹码算,就算这轮我输了,我也根本输不了多少。” “相反,我要是贏了,就能贏走你的一个神龕!” “我要是压上我的全部身家,只要输了,就是万劫不復,甚至没了这个天赋,你能把我活活打死!” “並且你还能知道关於江铭的所有情报和后手,只要知道了这些,以你和背后之人的实力和能量,完全可以把江铭堵在十七楼打死!” 人影闻言面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开口说道: “不错,就是如此。” “你不是喜欢赌命吗?” “现在我用这六个神龕,赌你和江铭的命,怎么样,敢接吗?” 看著人影胸有成竹的自信样子,诸葛鸦双手撑在桌子上,眸子死死的盯著它。 然后下一块: “哈哈哈!好!” “那就一把定输贏!” “你要是贏了我,我和江铭的命都是你的了!” 诸葛鸦重新坐回椅子上,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开口说道: “那就直接打开吧。” 人影闻言,手掌按住骰盅,然后微微用力,將骰盅打开,露出里面的骰子: 里面共有九枚骰子,每一枚骰子都是特质骰子,共有三十二个面,每个面和地面的接触面积极小,这就导致骰子极易摇晃,想要投出特定点数的难度比普通六面骰子难上数十倍。 不过这种困难只是对於普通人来说的,对於它这样的顶级诡异来说,它的身体素质已经到达巔峰,对於力量的控制更是精细无比。 虽然此刻因为被这赌桌压制,大部分更多的力量发挥不出来,但就单凭这强大的身体素质和大脑的计算,它就能保证摇出来的点数绝对不可能小! 果然,隨著骰盅被打开,里面九枚骰子的点数露出: 32,30,32,30,31,32,30,32,32。 诸葛鸦看到这一幕嘖嘖称奇,开口说道: “嘖,真是厉害,满点数一共就288点,你居然摇出来281点。” “在赌桌压制了大部分其他力量,仅凭听力,大脑的计算和手部的精细控制,就能摇出近乎完美的点数!” “厉害,果真厉害!” 诸葛鸦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二人影闻言,只是抬起手掌,看向诸葛鸦说道: “到你了。” 哪怕看到人影摇出了近乎完美的点数,但诸葛鸦面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慌张之色。 诸葛鸦拿起骰盅,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面上带著笑容看向人影,开口说道: “哦,对了,你应该很疑惑一件事情。” “在这个不能作弊的赌桌上,所谓的赌术差距被压低到了极限,但我这个各方面都不如你的存在,是怎么能贏这么多次的。” 人影盯著诸葛鸦的手,开口说道: “是有点疑惑。” 诸葛鸦抬起骰盅,缓缓摇动,骰子发出细微的碰撞声音,它缓缓开口说道: “那自然是因为,没了作弊和千术,绝大多数赌博归根到底只是一种运气游戏。” “我的身体素质確实比不上你,我也做不到光凭听力和大脑计算,就能够控制这三十二个面的骰子摇出特定的点数……” 说到这里,诸葛鸦顿了顿,而后看向人影,笑著说道: “不过恰好,我运气不错。” “而且是……” “鸿运齐天!” “啪—” 说完这句话之后,诸葛鸦拿著骰盅的手掌猛的下压,骰子停止晃动! 而后诸葛鸦缓缓掀开盖子,露出里面的点数: 32,32,32,32,32,32,32,32,32。 九个骰子整整齐齐的排列成一排,並且都是32点朝上。 诸葛鸦看到这一幕面上露出笑容,笑著看向人影说道: “嘖,看来我运气不错哦。” 说著,诸葛鸦有些兴奋的站起身子,人影刚刚拿出的五个神龕此刻也在缓缓飘起,朝著诸葛鸦飞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 “嘭—” 人影巨大的手掌猛的往下一压,將五个神龕牢牢的压了下去。 而它的这番行为很显然是破坏了规则,赌桌顿时爆发性耀眼的白光,无数的锁链自半空中浮现,插入人影的身体中! “哗啦啦—” 锁链不断摩擦游走,发出刺耳的声音,与此同时,人影的身体在锁链的捆绑之下不断扭曲。 诸葛鸦看著这一幕,笑著说道: “嘖,赖帐可不是一只好诡异该做的事情,你现在这么明目张胆的赖帐,除了折磨自己以外毫无用处,毕竟这神龕已经被你输给我了。” “而且你除了神龕之外,应该还有不少筹码,你再努努力,说不定还能把神龕贏回去呢?” 人影闻言没有说话,锁链穿插进它身体的痛苦它似乎也没感觉到。 它突然看向诸葛鸦,说出了一番没头没尾的话: “看来江铭也没我们想的那么厉害。” “嗯?” 诸葛鸦有些疑惑,完全不知道此刻的它为什么要说出这番话。 人影看向诸葛鸦,面上掛起一丝奇怪的笑容,开口说道: “我原本还以为,江铭已经彻底洞悉了这个怪谈的一切情报,所以才能够这么轻易就把神龕卖了。” “但现在就从你来我这里抢夺神龕的行为来看,並不是这样。” 诸葛鸦闻言微微皱眉,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来抢神龕这不是很正常吗?毕竟神龕如此重要,如果神龕不重要的话,你也不可能费这么大的代价买下。” 人影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开口说道: “哈哈哈,你说的不错,神龕確实重要,不过不到正確的时间,哪怕拿到神龕也是无多大用处。” “我大价钱买下神龕,自然是为了有备无患。” “而江铭选择回来抢神龕,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问题,也算是未雨绸繆,不过……” 说到这里,人影话锋一转,而后双眼死死的看向诸葛鸦,开口说道: “江铭让谁来办这件事都是对的,但他偏偏让你来!” “哈哈哈,他居然让你来!” “果然,江铭並不像我们想的那么运筹帷幄,如果他真的知晓一切,那你別说出现在我眼前了,我甚至都不可能知道你的存在!” “但现在,他居然把你这个本应该好好藏著的存在,就这么明晃晃的展示在了我们面前!” 人影的话诸葛鸦越听越疑惑,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现在这人影还在赌桌范围內,只要它再贏人影一次,那人影所说的一切它都能知道! 人影很显然也知道诸葛鸦在想什么,它眸子中闪动著妖异的光芒,看向诸葛鸦说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你没机会了!” 说罢,人影黝黑如墨的身体如同气球一般猛的开始膨胀起来! “啪啪啪—” 它的身体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体內传出各种刺耳奇怪的爆炸声响! 诸葛鸦看到这一幕瞳孔一缩,立刻明白过来这人影想干什么! “该死!你疯了吗?!” 人影闻言只是发出一声嗤笑,看向诸葛鸦说道: “没猜错的话,你並不是这栋楼里的诡异,你是从外面来的吧。” 诸葛鸦微微皱眉,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人影再次开口说道: “別急著反驳我,甚至我还能猜到,你並不是真正的诡异。” “你以前,应该是人吧!” “甚至你应该是在最近,才跟著江铭一起进到了这里!” 听到人影这么三言两语就说出来它的部分底细,诸葛鸦不由得一愣。 而人影看著诸葛鸦这个样子,顿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不枉费我费这么大代价提前偷渡过来,那帮废物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的东西,居然被我撞上了!” “妙哉妙哉!” 此时,人影的身体也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极限状態,仿佛下一刻就会爆炸一般! 人影低头看向诸葛鸦,开口说道: “你说你运气不错,你说你鸿运齐天?” “哈哈哈!” “很好!很好!” “这次赌局確实是我输了,神龕让你拿走几个又何妨?” 人影意味深长的看向诸葛鸦,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就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了。” “下一次,我不会再跑了,希望你也是。” 隨著人影说完这番话之后,它已经膨胀到了极限的身体再次扩大一番,而后: “嘭—” 巨大的爆炸声音响起,无穷的浓厚黑雾自人影的身体中喷涌而出,一只顶级诡异自爆身体產生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於强大了! 原本笼罩著赌桌,显得牢不可破的光幕因为这强烈的爆炸衝击而变得摇摇欲坠起来,光幕如同镜面破碎一般產生裂痕。 而后这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 “咔嚓—” 巨大的光幕轰然破碎,原本凝实的赌桌彻底消散,化为点点粒子消散於虚空中…… 第383章 诸葛鸦的鸿运齐天 “咳咳—” 隨著光幕破碎,诸葛鸦挥了挥手,將笼罩在身体周围的黑雾驱散,露出身体。 此刻诸葛鸦的身上遍布著大大小小的伤口,血跡自伤口滴落,惨白的骨头显现而出…… 这些伤势看似严重,但却都只是皮外伤罢了,並且这伤势还是刚才和人影赌博时所留下的。 刚刚人影自爆的动静虽然大,但是对它倒是没造成什么伤害,毕竟人影自爆的力量都是针对於打破赌桌的束缚。 想到这里,诸葛鸦有些遗憾的看向四周空荡荡的房间,嘆息道: “唉,果然想要困死一只s级诡异还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对於它的赌桌天赋压制不住人影这一点,诸葛鸦早有预料,毕竟它虽然从人类转变成了诡异,连带著天赋也被继承了下来。 这赌桌天赋好用是好用,但是有一个致命缺点: 级別太低。 没错,命运赌桌归根到底,就只是一个a级天赋,这种级別的天赋用来对付普通诡异倒是没问题,但是对上s级诡异,那就有点不够看了。 毕竟s级诡异体內已经有了残缺的权柄碎片,这使得它们甚至可以在怪谈完整时,违反一部分规则! 之前诸葛鸦利用这个能力去和福叔对赌时,它甚至控制不住福叔一秒,就被福叔立刻强行挣脱。 要不是他的能力对福叔有用,可能当场他就被福叔打死了。 而这人影的实力比起福叔来说,很显然差了不止一点。 它不仅费了大量时间寻找命运赌桌的破绽,最后还得靠自爆才能跑路…… “虽然它跑了,不过也还好,反正贏到了不少筹码。” “啪—” 这么想著,诸葛鸦打了一个响指,而后空荡荡的房间中,一块块虚幻的碎片自地面缓缓飘起,而后朝著中间聚拢。 刚刚被人影撑爆的命运赌桌此刻重新聚拢恢復。 诸葛鸦看著缓缓恢復的赌桌,不由得讚嘆道: “嘖,这诡异除了在容纳权柄方面不如人类之外,在其他各个方面,都確实比人类强了不止一点。” “要是我之前是人类的时候,命运赌桌被活生生打爆,不说理智值消耗,哪怕我想再召唤出来,也不可能快,这么轻鬆。” 不过命运赌桌的修復也並不是毫无代价,此刻隨著赌桌一点点恢復,诸葛鸦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某些东西,开始变得乾瘪下来。 不过这种情况並没有持续很久,仅仅片刻后,诸葛鸦的身体停止变化,与此同时,巨大的光幕重新出现,里面一张赌桌若隱若现。 此刻诸葛鸦再次召唤出命运赌桌,自然不可能是为了再次和別人赌博,而是为了取出刚才赌博时所押的筹码…… 这么想著,诸葛鸦手掌朝著前面微微一伸,下一刻,几团白色的光球自赌桌中缓缓出现,而后猛的窜出,落到了诸葛鸦掌心上空。 诸葛鸦见状顿时一喜,捏碎其中一个光球,然后下一刻: “唰—” 光球破碎,其中一道血色光芒浮现而出,而后猛的钻入诸葛鸦的身体中。 诸葛鸦面上露出欣喜之色,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只见在光球进入诸葛鸦身体的下一秒,诸葛鸦的身体迅速充盈起来,原本有些干扁的肌肉此刻像是扎了药一样,开始高高隆起! 仅仅只是片刻,诸葛鸦的身体就变得比之前还要庞大,肌肉更大,形状更加健美! 感受到身体里充盈的力量,诸葛鸦顿时长出一口气: “这人影的肌肉果然够劲,虽然a级的命运赌桌不能完美的將这些肌肉全部转嫁到我的身上,但也差不多了。” “有了这肌肉,曾经因为权柄侵蚀,而比正常s级诡异弱小的身体得到了一点补充。” 诸葛鸦猛的握拳,眼中发出亮光。 如果是其他人继承了那么一副身体,然后变成诡异,那它毫无疑问只能处於s级诡异中的最底层。 但是诸葛鸦不一样,对於拥有命运赌桌的它来说,它只需要不停寻找对手,一直赌,一直贏下去! 只要它贏的足够多,那它就可以將它这副身体的所有缺陷全部弥补掉,甚至集百诡之长,成为s级诡异中最强的存在! 至於更进一步? 诸葛鸦完全没有这个想法,毕竟就连福叔那么老谋深算,谋划数十年光阴,还有点灯人这个怪逼作为辅助。 当诡异,福叔能活得很好,但它偏偏想要多走出一步,结果最后就是因为这个,输得一无所有…… 虽然相较於诸多进无可进的s级诡异来说,诸葛鸦的进步空间还相当之大,而且只要它不逾越雷池,那成为s级诡异中的最强只是时间问题。 命运赌桌虽然好用,不过还有一个致命缺点: 那就是诸葛鸦作为这能力的主人,也不能在里面作弊,甚至这赌桌下一次进行的赌局是什么,它也不能控制。 这就导致了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诸葛鸦有可能会说,特別是当对手是处在诡异道路这条顶点的存在时。 会输就有风险,有风险就说明它会死,会死就活不了。 这是一个很浅显的道理。 不过好在,在进入老村之前,诸葛鸦把这最后的一块短板弥补上了。 因为如果没有千术,拋弃一切外力影响,那最终能影响赌局胜负的就只有一个因素: 运气。 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诞,在真正面临生死的时候,曾经所锤链的诸多技艺都毫无用处,最后能扭转乾坤的,却是虚无縹緲的运气。 曾经都诸葛鸦对於那些运气极好的人十分痛恨乃至於嫉妒,直到他进入老村之前,遇到的那个人…… …… …… “哦,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得到摆脱神明三年之约,活下去的法子?” 营地,【归途】组织的一间房间中。 一位戴著单个眼罩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虽然一只眼睛戴著眼罩,但是也丝毫没有破坏男人俊朗的面部线条,反而带给他一点別样的魅力。 他的肩膀上还趴著一只似睡非睡的猫头鹰。 此刻,男人轻轻的抿了一口茶之后,將手中的茶杯放下,目光看向前方。 在对面的沙发上,诸葛鸦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显得无比憔悴,声音沙哑的说道: “没错,我想活下来!我必须要活下来!” “我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坚持了三年时间,渡过了这么多次生死危机。” “好不容易才把天赋提升到这个等级,积攒了这么多道具,可以不用惧怕大部分怪谈,安安稳稳的活著!” “但是当我好不容易做到这一切之后,时间居然已经到了三年!” “那些操蛋的神明马上就要来一巴掌拍死我了?” 诸葛鸦赤红的双目看向对面的男人,开口说道: “莱恩,你能理解这种感觉吗?” “我感觉我真的很像一个小丑!我甚至不知道我这三年来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 “为了活下来?” “活到现在?然后被神明一巴掌拍死?” “这简直太荒谬了!” 诸葛鸦的情绪显得有点激动。 但莱恩看到这一幕,面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说道: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应该知道的,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延缓这个时间的到来。” “神明的伟力,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但诸葛鸦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归途作为营地最古老的组织,推演了这么多年,依旧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吗?” “我知道归途虽然號称情报完全共享,但是一些干係极大,危险程度极高的情报你们没有公开。” “这部分情报里,肯定有关於怎么逃脱死亡的!” 诸葛鸦双手撑在桌子上,喘著粗气看向莱恩,开口说道: “你们归途肯定有在进行这方面的实验,你们肯定需要实验品的,对吧?” “我愿意做这个实验品,只要能让我摆脱这该死的三年之约,无论成功机率多低我都愿意!” 莱恩闻言嘆了一口气,怜悯的看向诸葛鸦,他能理解诸葛鸦此刻的心情,毕竟任谁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都不会好受的。 特別是诸葛鸦这种为了活著拼尽一切,熬过了三年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虽然可怜,但莱恩確实也毫无办法,他救不了诸葛鸦。 这么想著,莱恩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抱歉,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归途曾经確实有过这方面的研究,但是毫无用处,除了一开始提出的那几个猜想之外,其余所有实验都以失败告终。” “想要逃过这三年之约,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当人。” “但是你应该知道的,基本身份的转换是属於神明的范畴,我们根本干涉不了。” 诸葛鸦听到这番话之后,面色有些恍惚的站起身子,而后转过身子,声音沙哑的说道: “唉,虽然早就知道是这样,但是……” 诸葛鸦突然转过身子来,看向莱恩,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你不是能预知未来吗?” “你就不能帮我看看我身上的未来,看看我的未来是不是真的是有死路一条?” “莱恩,帮帮我,我不想死。” 诸葛鸦发出近乎哀求的声音。 “唉—” 莱恩看著诸葛鸦这副样子不由得嘆了一口气,毕竟早在一开始,诸葛鸦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了诸葛鸦的所有未来。 在无数个未来里,诸葛鸦为了躲避神明的三年之约,尝试了无数的办法,但最终都毫无用处。 最后迎接他的,只有神明那灭绝一切生机的一掌。 但此刻看著诸葛鸦这副样子,莱恩明知道结果不会有变化,但还是帮他再看了一次。 隨著天赋催动,在莱恩眼中,诸葛鸦的身上出现了无数条丝线,每一条丝线都代表诸葛鸦的不同选择。 但是很显然,这些丝线在延展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又全部指向同一个结局: 死亡。 诸葛鸦的祈求並没有带来奇蹟,他的死亡早已经註定。 莱恩摇了摇头,正想要告诉诸葛鸦这个结局的时候: “噗嗤—” 在莱恩肩膀上,一直处於半睡半醒的猫头鹰此刻却突然睁开眼睛,而后扑腾著翅膀朝著窗外飞去。 片刻后,猫头鹰重新飞了回来,它的嘴里叼著一张纸条。 莱恩见状眼神微动,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一般归途成员有重要信息,但是他有不方便点时候,就会这样传信给他。 莱恩打开纸条一看,上面只有一条最简单不过的消息: “小江回来了。” 莱恩见状顿时瞭然,毕竟小江是现在整个营地里,除了他之外唯一一个s级天赋。 至於点灯人? 虽说莱恩能看得出来,点灯人隨时可以晋升到s级,不过他终究没有这么做,此刻也只是a级天赋罢了。 虽说有鸿运齐天这样的天赋,小江基本不可能有危险,不过鑑於他是个小孩,所以莱恩还是很关注他的。 所以让看管小江的归途成员隨时匯报小江的情况。 因为小江有鸿运齐天,並且这天赋只要对小江没有歹心,基本不会遭受反噬,所以那些探索周围怪谈的人都很喜欢带小江一起去。 莱恩对此毫无异议,只要小江自己不出现不同意的情况,那就隨他。 之前就是小江跟隨这样一支队伍出去了,现在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这很正常。 莱恩將纸条收起来,重新將目光看向诸葛鸦,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 “嗯?” 莱恩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因为就在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诸葛鸦身上居然出现一条新的丝线! 这条丝线代表一个新的未来。 这不是令莱恩惊讶的点,真正让他惊讶的是,这条丝线迅速延伸,並且长度超过了诸葛鸦身上的其他丝线。 这代表著,在这个未来里,诸葛鸦活了下来! 他成功打破了神明拍死他的结局,找到了活下来的办法! 莱恩震惊了一下之后,开始思索起这变化的由来: “一般来说,未来產生极大变化,说明產生了很大的变数,而我刚才已经差不多看完了,诸葛鸦不可能摆脱,他的未来已经確定,就是死亡!” “但现在却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他活下来的未来,肯定是有原因,或者是变数的。” “而在刚才,能够影响到诸葛鸦產生这么大变化的就是有一个,那就是……” 莱恩低头看向手中的纸条,纸条上依旧是那五个简单无比的字: 小江回来了。 很快,莱恩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目光微动。 而后他看向诸葛鸦,缓缓开口说道: “诸葛鸦,你运气不错,你確实有活下去的办法了。” 本来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诸葛鸦听到这番话之后,顿时瞪大眼睛,呼吸有些急促的看向莱恩: “真的?你没有骗我吧?!” “需要我付出什么,要我做什么?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诸葛鸦急切无比的说道。 莱恩目光看向诸葛鸦活下来的那个未来,在他活下来的这个未来里,依旧有不少分支,这是诸葛鸦会做出的不同选择。 其中一些选择將会將他推向死亡…… 莱恩沿著这条时间线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想要活下来的关键在你的下一个怪谈里。” 诸葛鸦闻言愣了愣,开口问道: “很危险吗?” 莱恩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如果按怪谈难度来说的话,只能说这可能是整个怪谈世界中,难度最高的那一档!” “不用说你,哪怕是我进去,也不一定能顺利通关。” “不过,这和你没什么关係。” 诸葛鸦闻言愣了愣,有些疑惑的说道: “和我没什么关係?可你不是说,我能活下来的关键在这个危险无比的怪谈里吗?” “难不成我只要进入这个怪谈里,什么都不做,就能活下来了?” 莱恩闻言笑了笑,开口说道: “如果是以你现在这个状態去的话,无论你之前靠著你的赌桌积攒了多少道具,多少东西,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不过,只要给你再加上一点小小的助力,那就没问题了。” 诸葛鸦有些疑惑,毕竟他实在是想不出来有什么助力,不仅能帮他在危险程度极高的怪谈里活下来,还能让他逃过神明的手。 他疑惑的开口问道: “助力?” “对!没错!就是助力!” 莱恩笑著开口说道: “你的各方面都已经到达了极限,但唯独有一点,你缺了一点运气。” 莱恩看著诸葛鸦,缓缓开口说道: “只要你用你的命运赌桌,从小江身上借一点运气,那你就能成功活下来。” 小江的鸿运齐天诸葛鸦自然也是知道的,s级天赋固然强大,但是神明拍死的s级又不在少数。 况且他这还只是借了小江的一部分天赋,这真的能有用吗? 诸葛鸦思索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就算这么做有用,小江会同意吗?” 莱恩面上露出自信无比的笑容,开口说道: “会的,他一定会的。” “当然,你借走的只是一部分鸿运齐天,並且这部分运气只有你开启命运赌桌的时候有效。” “我看到的未来虽然不够清楚完整,但是已经足够了。” 莱恩看著诸葛鸦身上的丝线,开口说道: “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一些事情,就能够成功躲开绝大部分大事情,下一个怪谈中那些错综复杂的因果命运就牵扯不到你的身上。” “你的命运將会与它们平行,你將能够顺利度过整个怪谈!” 诸葛鸦闻言有些震惊,又有些不安的说道: “那我要做什么?” 莱恩笑了笑,开口说道: “你只需要在怪谈前期做出一些正確的举动,找到正確的人和诡异,然后……” “什么都不做。” 诸葛鸦顿时一愣: “什么都不做?你確定吗?” 莱恩闻言大笑起来,开口说道: “不错,就是什么都不做!” “毕竟那时候的你可是鸿运齐天啊!” 说完之后,莱恩看向诸葛鸦,说道: “不过我还得告诉你一件事情,这么做你確实能活下来,而且收益还很大。” “但这终究是属於篡改命运,而想要得到篡改命运得到的好处,就必须得承担相应的后果。” “你確定吗?” 诸葛鸦闻言,长出一口气之后,开口说道: “无所谓,只要能活著就好。” 莱恩站起身子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开口说道: “你先在外面会客厅等一会儿,我收拾一下之后马上出来。” “麻烦了。” 诸葛鸦点了点头之后,转身离去。 “啪—” 隨著房门被关闭,莱恩重新坐回沙发上,面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他脑海中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点灯人,诸葛鸦,王富贵…… 一段又一段记忆如同电影片段一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最终,莱恩目光看向前方的虚空,眼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老村,小江,诡母……” “抽奖,鸿运齐天,心想事成……” 第384章 命中该有此劫 思绪从记忆中迴转,诸葛鸦此刻看著眼前的赌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由得感慨道: “不愧是s级天赋,神明的三年期限,是锁住人类最坚固的铁链,我原本已经是必死无疑的局面了。” “但是在预知未来和鸿运齐天的帮助下,在老村这么高难度的怪谈中,不仅毫髮无损,而且近乎是以躺贏的局面混到了最后!” “並且一步登天,得到了堪s级诡异的身体和力量,虽然这身体有重大缺陷,但是又因为我赌桌的能力,我可以无限变强。” “这一切可真是……” “鸿运齐天啊!” 诸葛鸦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s级天赋的恐怖之处,毕竟他按照莱恩的指示,在老村做的事情真不算多。 一开始和江铭结盟,把童言分成两个,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它之后就一直在李府掛机,被封在蜡油里。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整个老村危险的地方有不少,但是危险程度最高的无疑就是福叔的大本营李府了,属於是诡异和人类都不想靠近的地步。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诸葛鸦哪怕是以那种脆弱的样子,一直被困在李府,但其余的什么伤害都没有受到。 因为福叔需要他,福叔成了它的靠山。 所以相比较其他人,诸葛鸦其实过得很轻鬆,它既不像江铭一样,被天使追杀,还要靠偽人才能活下来。 也不像童言一样,一半本体被点灯人当灯点,一半偽人被疯狂折磨,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甚至也不像江铭的姐姐和外婆,一直在接生大学挨打分尸…… 在老村怪谈里,强如村长在挨打,超標如点灯人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像李鱼这样的超模诡异,最后也是死得连渣都不剩…… 只能说在老村里,是人是诡异都在为了最后的目標拼命挣扎,疯狂秀操作…… 但是…… 这些都和诸葛鸦没关係。 江铭他们在外面只需要想办法对抗福叔就好了,而诸葛鸦躺在蜡油里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而等到之后福叔和点灯人大败之后,诸葛鸦最大的靠山倒了。 如果按照惯例,像诸葛鸦这样提前投靠福叔的存在,最为败者一方,最后哪怕不被清算,被权柄侵蚀的身体也不可能被恢復。 但是非常巧的是,最后的胜者是村长和江铭,而它和江铭又恰好是盟友…… 整个老村中,除了村长晋升六道轮迴之外,所得到利益最大的就是诸葛鸦了。 而这一切都来源於莱恩的预知未来以及…… “鸿运齐天还真是恐怖如斯,配合莱恩为我预知的未来,能让我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高的回报!” “而这还只是一部分,並且只有我开启命运赌桌的时候起效果,难以想像,真正完整的鸿运齐天该有多么恐怖!” “难怪小江一个婴儿能在这个世界一直如鱼得水的活到现在……” 诸葛鸦微微感慨一番,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皱眉道: “莱恩说我虽然能活下来,但是因为篡改了命运,所以也要承受篡改命运的代价。” “不过以我现在的实力,加上命运赌桌和鸿运齐天,除非神明亲自出手,不然我只会越来越强。” 诸葛鸦实在是想到,有什么代价是它现在无法承受的。 至於神明出手杀它? 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毕竟十二神明中,除了诡母之外,其余神明根本没兴趣看诡异。 祂们的精力都放在人类和权柄上。 而诡母虽然会吃s级诡异,但是诸葛鸦也有解决的法子。 毕竟只要它帮江铭把诡母的其他孩子全杀了,江铭就是诡母唯一的孩子了。 而到时候它也可以藉此凭藉江铭的名头,从诡母手中活下来! 思索片刻之后,诸葛鸦微微摇了摇头,而后看向手掌上空的光球,又捏爆一颗: “嘭—” 光球发出细微的爆炸声响,点点流光四溢,而后又消失在空气中。 隨著光球彻底消失,两个神龕自其中缓缓出现。 “唉,可惜,人影最后直接赖皮跑路了,六个神龕只留下了两个。” 诸葛鸦有些遗憾的嘆了一口气,而后它重新把神龕收起来,说道: “算了,反正算得上是白嫖来的,两个也差不多。” “真要我从小卖部买回神龕的话,我可没这个钱。” 诸葛鸦微微摇了摇头,而后將目光看向最后一个光球,而后打了一个响指,下一刻: “啪—” 光球炸开,而后一道人影从其中跌落下来: “哎呦,真疼。” 少女屁股重重的砸在地上,顿时捂住屁股,发出痛呼。 诸葛鸦抱著手臂,饶有兴趣的看向少女。 这时,少女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发现周围的黑雾已经彻底消失不见,那道人影以及她身上的锁链束缚也不在了…… 江茗清楚的记得,刚刚她被鼻根寄宿身体,失去力量,跑路都成问题。 在还在思考跑路办法的时候,结果一只更强大的诡异出现,直接打碎了她的跑路梦。 不过现在看来…… “行了,別看了,你现在是我的俘虏了。” 诸葛鸦看向坐在地上的江茗,笑著开口说道。 江茗闻言,眨了眨眼睛,看向诸葛鸦说道: “你会杀我吗?” 诸葛鸦摇了摇头,说道: “我杀你又没好处,为什么要杀你?” 江茗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开口说道: “既然不杀我,你要不要先把我鼻子上的这个去掉。” “不然的话,这小人一直抢我的力量,我要是一直这么虚弱,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死掉的话,你岂不是吃大亏了。” 江茗指了指鼻子上那个扭曲奇怪的小人,双眼看向诸葛鸦。 诸葛鸦闻言顿时笑了笑,开口说道: “哈哈,真有意思。” “你这有便宜就占的性子倒是和江铭有几分相似。” 江茗闻言愣了愣,不知道诸葛鸦在说谁。 这时诸葛鸦微微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好了,不说废话了。” “实话告诉你吧,我是你哥委託我来找你的,现在既然已经找到你了,那我的任务也差不多完成了。” 江茗听到这里,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並不是很相信诸葛鸦。 而这时诸葛鸦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到江茗眼前,开口说道: “如果你哥就是长这个样子的话,那我应该是没找错人的。” 江茗看向照片里的人影,是一位穿著不合身西装,身体如同石质雕塑,面部血肉模糊的男人。 这人影和江茗脑海中,那个哥哥的长相一模一样,也和刚才章鱼拿出的那张照片里的人影一样。 看到诸葛鸦拿出这张照片,江茗眼前顿时一亮,暗自想到: “之前刚进来的时候,我问章鱼我哥在哪,章鱼就说它在十七楼,而且还在找我。” “当时我还疑惑,既然它在找我,那为什么还在十七楼待著。” “但现在这么一看,原来是它已经让別的诡异来找我了。” “並且我哥是诡异,这个叫诸葛鸦的也是诡异……” 这种逻辑顺下来之后,诸葛鸦这番话的可信度顿时高了不少。 当然,也不是完全可信,诸葛鸦骗她的概率依旧很大。 不过江茗也没选择,毕竟现在她的命都在诸葛鸦手中,这番话她不信也得信…… 诸葛鸦看著江茗这个样子,顿时知道她在想什么,笑著说道: “看样子你还是不怎么相信我,不过没事,等你看到你哥之后,自然就会相信我了。” 江茗闻言,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你刚才说江铭,我那个诡异哥哥也叫这个名字?” 这有点不正常,毕竟按照江茗的认知,只有人类或者宠物才会叫这个名字,而诡异一般是不会叫这个名字的…… 诸葛鸦面色如常的说道: “这多正常。” 江茗看诸葛鸦这个样子,只是略显疑惑的看向诸葛鸦,但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诸葛鸦见状拍了拍手说道: “走吧,该去十七楼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诸葛鸦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江茗,拍了拍脑袋说道: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差点给忘了,来来来,我帮你把鼻根取掉。” 江茗听到这里有些兴奋,但兴奋过后,江茗顿时想到了一个恐怖的猜测。 毕竟这鼻子上的小人和眼睛里的小人差不多,都是寄宿在这个器官里的。 如果被寄宿进去,除非小人主动离开,那唯一的办法就只有…… 想到这里,江茗顿时打了个寒颤,有些犹豫的看向诸葛鸦,开口说道: “等一下,你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能不能不割我的鼻子。” 解决这鼻根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割掉,就像是挖掉眼睛,小人就会消失一样,鼻子上的小人也那能够用这种办法解决。 而且是一劳永逸,毕竟都没鼻子了,鼻根小人自然也寄宿不到她的身体上了。 之前被眼睛小人寄宿时,大黄就想用这种法子…… 诸葛鸦原本还想听听江茗要说些什么,但是当它听到从江茗嘴里说出这样一句话时,顿时愣住了: “嗯?你这是跟谁学的?” “为什么你的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么残忍血腥的法子?” 诸葛鸦眼神有些奇怪的看向江茗,脑海中不由得出现了江铭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心中暗自说道: “不愧是江铭的妹妹,居然在这方面都这么相像……” 江茗没有在意诸葛鸦奇怪的眼神,而是顿时一喜,开口说道: “你还有其他办法?” 诸葛鸦指了指前方的赌桌,开口说道: “当然,小问题罢了。” “啪—” 说罢,诸葛鸦打了一个响指,赌桌顿时大放光芒,將诸葛鸦和江茗笼罩进去。 【赌局开始……】 【赌局结束……】 【诸葛鸦获胜,江茗失败】 【诸葛鸦得到筹码:鼻根】 命运赌桌缓缓消散,江茗有些兴奋的感受逐渐恢復的力量,而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厉害,真的没了!” 诸葛鸦见状,只是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 “这没什么难度,走吧,该去找你哥了。” “可以。” 江茗点了点头,经过这件事,她对於诸葛鸦是她哥朋友这件事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 …… “你是说那只屎黄色的狗吗?” 长桌后方,章鱼触手缓缓移动,从诸葛鸦手中收下了一部分【钱】,而后目光看向江茗,开口说道: “这条狗我印象倒是挺深的,它刚才从隔壁房间里逃了出来,然后跑了出去。” 章鱼的触手指了指大门,开口说道: “它已经离开小卖部了。” “跑了?!” 听到这里的江茗顿时瞪大了眼睛,而后追问道: “它难道不知道我被困住了吗?” 章鱼轻轻敲了敲菸斗,开口说道: “知道。” 江茗闻言,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它没想著救我?” 章鱼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它当时確实犹豫了一会儿,应该是想救你来著。” “它犹豫了多久?” “1.724秒。” 章鱼说出了一个精確到小数点后三位数的数字。 江茗听到这里之后,顿时银牙紧咬,愤恨的说道: “该死,我就知道这死狗靠不住,亏我现在还想著它,结果它不仅早就逃出来了,还只犹豫了一秒钟就选择把我卖了!” 江茗越说越恨,然后看向章鱼问道: “它现在在哪?” “我要让这条死狗付出代价!” 章鱼闻言,笑著说道: “它刚出门还不到十秒,就被另一只诡异抓走了。” 江茗闻言愣了愣,问道: “抓它的诡异很强吗?” 章鱼开口说道: “那只诡异的实力不算是很强,但是它身后之人的实力很强。” “有多强?” 章鱼看了看江茗,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诸葛鸦,开口说道: “你和你身后的诡异加起来也打不过。” 江茗闻言倒吸一口冷气,而后开口问道: “那它现在在哪?” 章鱼搓了搓触手,笑眯眯的开口说道: “得加钱。” “加多少?” “差不多是刚才的十倍。” “打扰了。” 让江茗听到这里之后,立刻站起身子,转身离开。 在身后的诸葛鸦看到这一幕,开口问道: “怎么不继续问了?” “你没钱的话,我先垫著,反正到时候让你哥还就行了。” 江茗闻言有些心动,但想了想之后,还是开口说道: “算了。” 诸葛鸦有些好奇的问道: “刚才不还说这狗很重要吗,怎么又突然算了?” 江茗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唉,不必强求,想必是大黄命中该有此劫。” “一个家里有一人一狗,但现在大黄被这么强的诡异抓走,被弄死这件事应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它死了,那家里就剩我一个了,作为家里仅剩的一份子,我只好带著它的那份好好活下去了。” “想必就算大黄知道这一切,也会支持我的吧。” …… …… 一分钟前…… 身体缩水了一大半的人影自黑雾中重新聚拢身体,无视了章鱼,朝著对面的墙壁走去。 隨著它的靠近,对面墙壁上出现门扉。 它要回到那间关押宠物诡异的房间。 “虽然被这只诡异阴了一手,但好在保住了四个神龕,七个原住民,也只被它拿走了一个。” “这个数量的原住民人类再加上我已经抓住的那七只宠物诡异,数量完全足够。” “而且刚才我出来的时候,除了那只废物黄狗之外,已经彻底锁住了那些宠物诡异。” “它们四个看管这样的七只诡异,完全不可能出差错的。” 这么想著,人影的心情好上了一些,而后身体通过墙上的门扉,走进了房间中。 隨著人影的身体进入,墙上的门扉开始缓缓合拢。 但是就在门扉要彻底合拢的时候,一阵暴怒无比的声音从其中传来: “我的诡异呢?!” “该死!你们四个居然敢带著所有诡异跑路?!” “那是我的!我的!” “……” 墙壁上的门扉彻底关闭,人影暴怒的声音被隔绝其中。 长桌后方,知晓一切的章鱼將菸斗放入嘴中,吐出几个烟圈,面上露出享受的神色。 而后它看向人影消失的地方,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嘖,这人影命中该有此劫……” 第385章 被榨乾的人影 “该死!该死!” “它们怎么敢的!!” 房间里,身体消瘦了不少,原本高高隆起的肌肉也乾瘪下去的人影暴怒的看著空荡荡的房间。 “嘭—” 人影重重的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原本结实无比的桌子迅速裂开,而后化为齏粉消失。 人影此刻气得双目布满血丝,赤红的眸子看向四周,咬著牙说道: “它们四个可是和我签订了契约的,它们怎么敢这么做的!” 敌人的算计固然令它愤怒,但同伴的背叛更让它破防。 人影现在心態是真炸了。 毕竟它走之前,这里还好好的。 而它去隔壁救场,结果那只搞事的诡异没留下,还在隔壁房间被毒打了一顿。 神龕丟了,肌肉也没了,最后好不容易自爆跑路,带著剩下六个人类回来,想著总算还是保住了一点。 结果回来一看…… 家没了! 不仅它辛辛苦苦抓的诡异没了,就连和它一起的那四只诡异也跑了! 它一无所有了。 这事放谁身上心態都会炸。 它是真想不到,那四只宠物诡异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选择背叛它,这样做对它们来说明明没有任何好处。 人影想了想之后,从怀里拿出一张人皮纸,上面书写著各种怪异诡譎的文字,而在落款处,则是五个各不相同的指纹。 人影看著这张纸,眸子冰冷无比: “就算你们四个逃了又如何,这契约在我手里,你们根本逃不掉的!” “等我找到你们这四个杂种,我一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说完之后,人影手掌轻轻一抖,人皮纸腾空而起,而后整张人皮纸上散发出妖异的血光! 下一刻,人皮纸落款处的四个指纹缓缓飞出人皮纸,飘於半空中。 人影看著这一幕微微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果然,还是自己的东西用著放心,这契约是我亲自和它们签下的,是不可能……” “嗯?!” 人影话还没说完,就猛的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半空中。 半空中,那几个漂浮起来的指纹晃荡了一下之后,就像是彻底失去了目標,在半空中旋转了一下,然后…… “怎么没了?!” “是它们用某种法子隱藏了契约还是……” 人影看著半空中缓缓消失的四个指纹,正在思索著是为什么时: “哗—” 签订契约的人皮纸无火自燃,仅仅片刻之间,就彻底化为一滩灰烬。 人影面色难看的看向这人皮纸,顿时明白了一切: “看来不用猜了,它们四个已经解除了契约。” “这种级別的契约可不是凭它们四个的能力能够单方面解除的,肯定是有外力帮助它们。” “而在这里,最大的外力就是……” 人影的目光看向墙壁,似乎能透过墙壁看向里面那只紫色的章鱼。 人影在想通所有事情之后,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它们四个肯定把那些宠物诡异全卖给了章鱼,而我现在要买回来的话,又要掏一笔钱……” 人影脑海中又出现了章鱼那搓著触手,一脸笑眯眯的样子,咬紧了牙怒骂道: “妈的,这该死的章鱼真是个十足的奸商,我快要被它榨乾成穷鬼了!” 人影刚偷渡过来的时候,身上確实是有一大笔钱的,但是后来为了租这俩场地,让章鱼忽悠人进来了一大笔钱。 买六个神龕又了一大笔钱。 刚才和诸葛鸦对赌又输了一笔钱出去…… 经过这么多事之后,人影身上的钱已经所剩不多了。 本来这笔钱是用来以备不时之需的,但现在看来…… “该死,又得去给那个奸商送钱了!” 想到这里,人影一脸肉疼的走向旁边的墙壁,墙壁上的门扉出现。 …… …… “它们身上的契约束缚是不是你解开的?” 人影面色不善的看向章鱼。 章鱼闻言,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在长桌后,摆了摆触手说道: “我是生意人,你知道的,送上门的生意我没理由不做的。”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人影听到这个回答之后还是面色一沉,然后接著问道: “它们四个是不是把我的那七只宠物诡异都卖给你了?” 这很显然是的,不过人影还是想要再確认一下。 但是此刻章鱼听到这番话,却是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搓了搓触手,笑著看向人影说道: “客人,这也是情报的一部分,要付钱的。” 人影听到这番话之后,立刻站起身子,而后双眼死死的看著章鱼。 而章鱼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片刻后,人影终於妥协,將自己仅剩的最后钱財拿出来,抖在桌面上,开口说道: “行了,回答我吧。” 章鱼看到这一幕之后,双眼顿时发出精芒,兴奋的看向人影,开口说道: “好说好说,不愧是贵客,出手就是阔绰!” “那四只诡异只卖给我了三只宠物诡异。” 章鱼的回答很简短。 “三只?” 听到这里,人影顿时一愣,这怎么和它想的有点不一样啊。 如果它们四个只卖了三只诡异,那剩下四只去哪里了? 抱著这样的疑惑,人影將桌子上的【钱】往前推了推,开口说道: “告诉我来龙去脉。” 章鱼笑眯眯的用触手把【钱】卷了过去,开口说道: “当然可以,一开始的时候,它们四个没想跑的,直到你离开之后,那只屎黄色的狗……” 片刻后,人影在章鱼的讲述中知晓了事情发展的一切脉络,也知道了这四只诡异跑路的原因是什么,但是…… “果然是四只废物,居然能在眼皮子底下让这么多诡异逃掉!” 人影毫不留情的痛骂四只诡异,却丝毫忘记了,当时大黄的瘫痪情况是它检查过的,甚至它还自信的没有施加束缚。 那只金鱼也是一开始就在的,但是它也被影响了,当时根本没有注意到那金鱼…… 或许是因为这样,人影在顿了顿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章鱼问道: “按你的意思来说,但是那只屎黄色的狗走丟时,它们还没想著跑路,是后面那条金鱼又偷走了三只,犹豫之后才选择跑路的是吧?” 章鱼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 人影眼神微动,思索片刻之后,开口问道: “它们从跑路的想法出现到实施,犹豫了多长时间?” “0.412秒。” 章鱼给出了一个严谨无比的数字。 “呵—” 而人影听到这个数字之后,更是直接气笑了: “亏我刚刚还动了点惻隱之心,想著找到它们之后,不折磨它们了,直接杀了它们,给它们一个痛快。” “但显然我还是低估它们了,要是等我抓到它们,不把它们折磨到死,那我就直接去十七楼找江铭投降自杀!” 说完之后,人影看向章鱼,刚想要开口询问这四只诡异现在的位置时,就见章鱼笑眯眯的看向它,开口说道: “客人,別怪我没提醒你,现在你的钱已经不多了。” “你要是选择知晓它们四个的位置情报,那我这里的三只宠物诡异,你就不能全买回去了。” “反之亦然。” “你確定你做好选择了?” 要三只宠物诡异,还是选择打死那四个叛徒? 这二者之间,人影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就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它咬著牙说道: “罢了,给我那三只宠物诡异。” “这三只加上我手里的六个原住民人类,虽说数量还是有点少,但也足够了。” “等我把它们接引过来,有的是机会把那四个叛徒全杀了!” 说著,人影毫不犹豫的把它最后的筹码全部往前一推。 章鱼挥动触手,將筹码全部吞进肚子里,然后触手轻轻敲了敲身后的墙壁,而后墙壁翻转,露出三只被黑雾束缚,已经昏迷了的宠物诡异。 章鱼將这三只宠物诡异推给人影,笑著开口说道: “交易愉快,顾客。” 人影闻言根本不想多说什么,阴沉著脸轻轻一挥手,一股黑雾將这三只诡异笼罩住。 人影朝著小卖部的门口走去,回想著刚才所经歷的一切,不由得咬紧牙关,愤恨的说道: “该死的赌桌,该死的黄狗,该死的叛徒!” “我一定要让你们全都付出代价!” 这时,人影脑海中出现诸葛鸦的样子,还有那张奇异的赌桌…… 片刻后,人影像是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开口说道: “我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诡异能在我手里占了这么大的便宜,还安然无恙的离开!” “一张破赌桌罢了,我失去的东西,我马上就要拿回来!” “那只诡异和江铭有关係,肯定是要去十七楼的,並且它和那个人类肯定是走楼梯的。” “而我只需要比它们快上一步,提前在十五楼拦住它!” “而比走楼梯更快的法子就是……” 人影停下脚步,静静的看著前方的电梯…… …… …… “哦,原来是江溟啊,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电梯前,大黄被鸚鵡踩在脚下,一脸恍然大悟的开口说道。 而在对面电梯的灰雾中,江溟的半个身子悬浮在半空中,他在听到这番话之后,有些好奇的看向大黄,开口问道: “你听说过我?是谁和你说的?” “没有,我只是说客套话而已。” 听到这个回答,江溟顿时沉默了下来。 鸚鵡看到这一幕,立刻脚下用力重重的踩住大黄,让大黄闭上狗嘴。 这时,鸚鵡才看向江溟,开口说道: “主人,这是江铭在这栋房子里时,和江铭爭夺身份时的那种宠物诡异。” “不过很显然,它输了,最后让江铭成功离开了这里。” 江溟闻言,目光看向大黄,思索片刻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虽说现在这栋楼的通关条件和我们的不一样,但既然是妈妈定下的,那说明想要通关的难度很高……” 鸚鵡闻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没错,江铭是最近三年时间里,唯一一个走出去的人。” “而且据我探察的情报来看,江铭从离开这里到这次回来,前后间隔不到两个月。” 江溟闻言,脑海中出现了江铭浑身石质皮肤,面部血肉模糊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居然就成长到了这个地步,確实厉害。” 鸚鵡听到这番话,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开口问道: “主人你已经和江铭交过手了?” 毕竟他这番话这样的语气,很像是和江铭交过手才能说出来的。 毕竟它之前没和江铭交手的时候,也只不过以为江铭是一个长相比较独特的人,直到交手之后,才发现它错得一塌糊涂。 那简直是一个杀不死的怪物! 江铭那石质化的身体无论被打碎多少次,总是能够马上復活! 比他这个诡异还诡! 江溟闻言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我暂时还没有和他接触,他想要到我这里来还有一些距离。” 说到这里,鸚鵡脑海中出现之前和章鱼交谈得来的情报,立刻开口说道: “对了,主人,江铭现在就在十七楼,要不要我直接杀到十七楼去,把他给……” 江溟摇了摇头,说道: “不必了,反正你去也杀不了它,说不定还会把自己交代在那里。” 鸚鵡有些不甘心的开口问道: “那就这么放任江铭,不去管他吗?” 江溟闻言,身后的三个轮盘转动,淡淡的开口说道: “无妨,他迟早会来找我的。” “而我只需要在他过来的时候……” “打死他!” 江溟淡金色和血红色的眸子中闪烁著精芒,言语中是绝对的自信! 鸚鵡虽然早已经见识过江铭那堪称变態的石质身体,无论怎么尝试,都打不死江铭。 但在此刻听到江溟这么说之后,鸚鵡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既然是主人亲自出手,那江铭必死无疑了。” “江铭现在堵在十七楼的通道处,害我们只能偷渡过来,只要他一死,我们就可以畅通无阻了!” 说完之后,鸚鵡抬起爪子,把默不作声,一直趴著偷听的大黄提起来,开口说道: “那主人,这只屎黄色的狗我现在就送过去?” 大黄闻言顿时狗躯一颤,开口说道: “你要送我去哪?” 江溟和鸚鵡都没有回答大黄。 江溟在思索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你把这只狗送过来的话,能偷渡的名额確实会有一个,但我现在还不到过去的时候……” “罢了,送过来吧,我虽然不想过去,但其他人可有些按捺不住了。” “就让他们去爭这个名额吧。” 大黄闻言顿时心里一凉,耳朵耷拉下来。 江溟说完之后,身形缓缓消散,片刻后,电梯里就只剩下了浓厚的灰雾和那面如同镜子一样的东西。 江溟彻底消失之后,鸚鵡才將目光看向大黄,笑著开口说道: “傻狗,你不是想知道我要送你去哪吗?”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而且你要怪就怪江铭吧,要不是他堵住了通道,你也不至於会成为我们偷渡的牺牲品。” 说罢,鸚鵡直接把大黄朝著前面一甩,大黄的身子顿时被甩飞出去。 而大黄看著电梯里这浓厚的灰雾和那面如同镜子一般的东西,本能的就產生了不好的预感。 想到这里,大黄在半空中拼命挣扎,四只爪子飞速滑动。 或许是诡异的身体素质著实惊人,大黄居然以这种滑稽的姿態在半空中止住了去势,就要从半空中掉下来的时候: “嘭—” 鸚鵡有些不耐烦的直接一脚踢在大黄的脸上,將大黄踹飞进去: “真是只傻狗。” 大黄的身体瞬间砸在那面灰雾组成的镜子上,而后镜面如同水面一般產生纹路,大黄的身体也像是水滴一样,彻底融入进去。 隨著大黄的身体彻底融入进去之后,镜面平静了一会儿。 但很快,镜面像是开水沸腾一样,不断波动,灰雾被扰乱。 很快,一道人影从镜面中钻出。 人影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但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它的眼睛处也是漆黑一片的。 这很明显不是人类。 鸚鵡见状扇了扇翅膀,眯起眼睛问道: “你不是人?” 前方的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在出来之后,立刻四下打量了,像是在確认什么。 在听到鸚鵡的问话之后,它转头看向鸚鵡,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说道: “不错,我不是人,我是鬼。” “我叫……” “罗无生。” 第386章 鸚鵡的跑路往事 “罗无生?” 鸚鵡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略有些疑惑,而后它绕著罗无生看了一圈之后,眼睛微眯,开口问道: “偷渡的名额只有一个,但你的实力算不上很强,並且厉鬼的限制也很大,別说那些诡异了,你甚至都不一定是那些人类的对手。” “我倒是挺好奇,你是怎么从那么多存在手里抢到这个名额的?” 罗无生闻言笑了笑,开口说道: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並不能够单凭实力来衡量的,我实力比它们弱是事实,但是我最后得到了这个名额同样也是事实。” 罗无生轻抬手掌,开口说道: “如你所见,现在是我站在这里。” 存在即合理。 此刻罗无生出现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解释。 “哦,对了,我能以厉鬼之躯抢到这个名额,也是有原因的,背后有人在帮我。” 鸚鵡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开口说道: “哦,是为什么?” 罗无生笑了笑,而后手指指向自己的身体,开口说道: “因为我是鬼。” “他们需要我这么一只鬼过来。” 罗无生依旧没有说清楚具体原因,但是鸚鵡在听到这番话之后,顿时想到了什么,有些激动的朝著罗无生走了两步,开口说道: “你找到那扇门了?” 说完这番话之后,鸚鵡又再次看向罗无生,认真的开口说道: “当然,我说的是那扇真正的门,而不是其他虚假的门。” 罗无生点了点头,笑著开口说道: “当然,我说的就是那扇真正的,唯一的门!” “我之前確实找到了那扇门,並且我还进去过,完全能够確认。” “不过可惜的是,我从那扇门里出来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所以我只能確定那扇门就在这栋楼里,但是现在我並不能確认具体位置。” 鸚鵡闻言看向罗无生,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现在確认不了,那就是你未来能確认?” 罗无生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不错,毕竟我之前已经找到过那扇门,还进去过,所以只要我下次再见到,就必定能认出!” 鸚鵡听到这番话之后,微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难怪这次会是你这么一只厉鬼过来。” “如果真能找到那扇门的话,那就算江铭堵住十七楼的通道也毫无用处,主人他们可以直接过来!” “並且到时候主人他们根本不需要任何这栋楼的原住民作为交换,才能够偷渡过来,而是可以直接无条件,无人数限制,全部过来!” 毕竟偷渡本身就是一件“不合法”的事情,它们要想从其他地方偷渡过来,除了某些机缘巧合之外,那就需要“门票”。 而这“门票”很显然就是这栋楼的原住民。 它们偷渡到了这里,自然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而这原住民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掩饰。 所以它们偷渡行为的本质上,就是一种“等量代换”。 將这栋楼的人或者诡异丟到它们那边,这样一来,这栋楼就会空缺出一个位置,它们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偷渡过来了。 刚才的大黄就是因为这样,直接被丟到了江溟的那边,而罗无生则是替代了大黄的位置,成功偷渡了过来。 这是最常见的偷渡法子,那道人影诡异是这么过来的,其他大多数偷渡客也是这么过来的。 而剩下的少部分偷渡客,则是靠著另一种法子来的。 它们找到了【门】。 每栋楼都有一扇藏著的【门】,只要打开那扇门,能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成功偷渡过来。 不过这些【门】都是虚幻的,是真正【门】的投影,所以只能使用一次。 这虚幻的【门】只能让一对存在,也就是一只宠物诡异和一个人通过。 而鸚鵡就是通过这虚幻的【门】过来的。 更確切的说,鸚鵡是走投无路之下进入的那扇门,是被江铭逼过来的…… 本来一开始的时候,江铭偷渡到了它们那边,对於这样的偷渡客,鸚鵡作为原住民肯定是很好奇的,想要抓住江铭。 而因为实力的巨大差距,江铭哪怕有哭泣天使的身体,刚开始的时候,还是被鸚鵡追著打。 但渐渐的,鸚鵡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因为无论怎么样,它都杀不死江铭,甚至抓不住他。 而在这过程中,江铭却能凭藉他无限復活的身体,迅速理解適应规则,而后在极短的时间內,他居然又利用这些规则反过来对付鸚鵡! 这是一个学习能力和適应能力都夸张到极点的怪物! 再加上他那具古怪的石质身体,赋予他近乎不死的能力,给了他无限的容错! 这样的组合之下,仅仅不到半天时间,攻守异形! 所以鸚鵡恐惧的发现,原本追著江铭打的它,却反过来变成了逃窜的一方! 鸚鵡当时发现这一点的时候直接炸毛了,直接选择跑路。 刚开始鸚鵡跑路的时候,江铭確实没有追上它,那时候鸚鵡还有点庆幸,觉得这人虽然恐怖,但是在硬实力上终究不如诡异。 所以只要它跑得足够快,好好的苟著,拖到江铭离开就好了。 但是很显然,鸚鵡的想像是美好的,但现实是残酷的。 因为鸚鵡很快就发现,江铭没有追上它,並不是因为江铭追不上它,而是因为江铭在忙著…… 杀人! 直到那个时候,鸚鵡才知道江铭偷渡到它们那里是为了什么。 江铭他从十八楼开始,一层层的敲门,骗取身份,然后…… 杀了他们。 江铭能完美利用每一条规则,运用各种心理战术,甚至利用利益捆绑,威胁,诱惑等诸多手段忽悠楼层里的其他诡异…… 就这样,江铭从十八楼一层层杀下来,將几乎所有的宠物诡异和人都杀完了! 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或者说阻止他的人或者诡异都已经被杀了。 而鸚鵡也在这过程中不断跑路,中途鸚鵡也尝试过反击,但是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江铭不死的身体为他提供了无限的容错,哪怕鸚鵡成功了一两次,江铭总是能以更快的速度再次席捲重来。 鸚鵡一次次尝试,但是又一次次失败。 原本和它一个房间的那个人类,也就是它真正的主人,也是在这过程中被江铭杀掉了…… 哪怕是鸚鵡,也好几次差点惨遭毒手。 不过好在鸚鵡足够苟,跑路能力一流。 甚至在跑路的过程中,它还吃了不少其他的宠物诡异,和李叔的尸体。 这也就是为什么它的实力会比大黄强这么多的原因,因为那栋楼里死掉的诡异,基本上有一大半都进了它的肚子。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在小卖部,鸚鵡能拿得出那么多人头,其中一部分就是在这个时候得到的。 不过很显然,就算实力得到了提升,对於鸚鵡来说依旧没什么大用。 面对能够完美利用各种规则,忽悠能力一流,还根本打不死的江铭,鸚鵡只能不停跑路。 它从十八楼跑到十七楼,十六楼…… 它一层层往下跑。 它跑死了其他宠物诡异,跑死了自己的主人,直到…… 跑无可跑,退无可退。 当鸚鵡跑到一楼,只感觉一阵绝望: 下方是平整的地面,楼梯到此处已经彻底消失。 上方是不死的江铭,正一步步带著死亡的杀机朝它靠拢。 这是一栋逃不出去的楼。 亦会是鸚鵡最后的墓地。 如果没有那个叫江溟的男人出现的话,那这几乎就是鸚鵡最后的结局了。 但好在,在鸚鵡几乎要彻底陷入绝望的关头上,江溟出现了。 那次江溟出现和刚才差不多,在灰雾翻涌中,他的身影缓缓出现,背后三个巨大的轮盘转动。 他的一只眼睛呈现妖异的血红色,一只眼睛呈现威严的淡金色。 他看向鸚鵡,发出的声音如同神諭: “我可以救你,只需要你去帮我確认几件事情。” “只要你答应,就能活。” 鸚鵡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它答应了下来。 江溟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你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唰唰唰— 江溟背后的三个轮盘中,最中间的轮盘发出剧烈的光芒,开始飞速转动! 片刻后,轮盘缓缓停止下来,上方的指针指向预定的位置。 而就在轮盘停止转动的下一秒,笼罩在江溟周边的灰雾开始猛的沸腾起来,而后鸚鵡只感觉一股莫名的,压迫极强的力量降临到这里。 鸚鵡抬眼看去,只觉得周围的空间像是被热浪席捲一般,空间看上去就像是被扭曲了一样。 像是有某种强大的力量在扭曲这里的一切! 鸚鵡一脸震惊的看著这一幕。 下一刻,灰雾不再沸腾,在轮盘被指针指到的那一格中,一道淡金色中夹杂著妖异血色的光芒猛的射出,直接打进一楼的独居房间中。 原本平平无奇的一楼独居房间,在此刻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江溟看向鸚鵡,淡淡的开口说道: “【门】就在里面,你进去就能离开这里。” 鸚鵡看到这一幕心神俱震,毕竟它能看出来,那扇【门】一开始根本就不在这里,而是被这个男人用某种方式改变了一些东西。 然后这扇【门】就出现了,出现在鸚鵡的眼前! 这个男人在用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影响怪谈! 而且更为夸张的是,这男人做出这种影响,甚至本体还没有到达这里,仅仅只是投影! 而且影响怪谈,让【门】出现,是用的其中一面转盘。 仅仅只是一面转盘就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而男人背后悬浮著的转盘…… 有三面! …… …… 之后鸚鵡进入了那间独居房间,找到了那扇【门】。 不过很可惜,那扇【门】依旧是虚幻的,並不是真正的【门】,在鸚鵡进入之后,【门】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而江溟想要它做的事情也很简单,让它探查关於这栋楼的情报,而其中江溟最关心的就是小卖部。 这也就是之前鸚鵡为什么会询问章鱼,小卖部的真正主人是谁。 而鸚鵡那么多的人头,除了它捡尸得到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江溟给的。 毕竟在江溟看来,他派鸚鵡去搜集情报,自然也得给足活动经费…… 而鸚鵡所收集到的所有情报,就全部储存在那个木质轮盘上,而那个木质轮盘在刚刚,鸚鵡按电梯的时候消失不见,已经到了江溟手上。 江铭带给鸚鵡的恐惧很深,甚至把鸚鵡逼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差点逼死它,鸚鵡甚至一时间认为江铭就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不过在之后,当它见识到江溟那神乎其技的能力之后,鸚鵡这个想法动摇了。 毕竟江铭再强,也是利用规则和挑动其他诡异。 但是江溟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扭曲了怪谈,让本不该存在於一楼的门出现在了那里…… …… …… 罗无生看向鸚鵡,笑著开口说道: “不错,正是如此。” “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找到真正的【门】,就可以把那一栋楼的存在全部接过来!” “到那时,彻底侵占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说著,罗无生打量了一番四周,开口说道: “这栋楼的诡异和人类,应该已经被不少偷渡客解决了吧。” 鸚鵡闻言微微点头,开口说道: “不错,这栋楼里的原住民和宠物诡异差不多都已经被抓完了,都成了那些偷渡客的祭品。” 说完之后,鸚鵡將目光看向罗无生,开口说道: “那你现在对於那扇真正的【门】在哪里有什么思绪吗?” 罗无生闻言,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我倒是没有太好的思绪,不过……” “我倒是知道有谁会知晓真正的【门】在哪里。” “谁?” 鸚鵡有些狐疑的看向罗无生,开口问道: “你不是才到这里吗?怎么就会知道这里有其他人知晓真正的【门】?” 面对鸚鵡的质疑,罗无生丝毫没有慌张,笑著开口说道: “那自然是因为,我说的这个存在,不是人!” “而是鬼!和我一样的厉鬼!” 罗无生看向鸚鵡,缓缓开口说道: “你应该知道的,在这个怪谈里,我们厉鬼和你们並不一样。” “有时候我们並不需要门,就可以到达任意地方。” 罗无生顿了顿,接著开口说道: “所以接下来,我要带你去……” “找鬼。” 说到这里,罗无生像是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脑袋,开口说道: “哦,对了,那扇门是在独居房间里。” “而现在这栋楼里原住民基本都没了,他们的房间肯定都被那些偷渡客霸占了。” “我们要是想要找到那【门】,其他偷渡客肯定也会眼红……” 说到这里,罗无生看向鸚鵡,开口说道: “那这个时候,就只能拜託你把这些碍事的偷渡客全都给……” “杀了!” 第387章 军师 “都杀了?” 鸚鵡思索一番之后,微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反正其他偷渡客和我们有利益衝突,迟早都是要杀的,如果它们非要阻拦的话,確实该杀,不过……” 说到这里,鸚鵡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罗无生说道: “不过其中有一些偷渡客我打不过它们。” 鸚鵡的脑海中出现了刚才在啤酒馆里,那道漆黑人影的样子,那道人影它就打不过。 而且如果鸚鵡没有猜错的话,刚才看到的那人影,並不是它实力的巔峰状態…… 罗无生听到这番话之后,开口说道: “放心吧,既然打不过,那我们就不打了唄,我们可是队友,怎么可能让你去做送死的事情。” “等会需要让你动手杀掉的,肯定是比你实力弱的存在。” 鸚鵡闻言眼中露出一丝奇异的光芒,它倒是没想到,这只厉鬼居然这么对它的胃口。 对强大者视若不见,对弱小者重拳出击! 本来鸚鵡都已经想好了,这厉鬼要是真想让它去拼命,那就找个机会把这厉鬼给卖了。 毕竟鸚鵡对於它的跑路能力还是很自信的。 但没想到,这里厉鬼居然这么通诡性,和它想到一处去了! 这么想著,鸚鵡面上的表情都柔和了几分,看向罗无生开口说道: “绝大多数厉鬼都是浑浑噩噩的,被本能支配,嗜血暴虐,难以有聪明的存在。” “像你这样不仅思维逻辑清晰健全,甚至还懂得知进退的厉鬼属实少见。” 罗无生闻言笑了笑,开口说道: “所以我才能够抢到这个名额,来到这里。” 鸚鵡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和聪明人……嗯,聪明鬼打交道总是要轻鬆一点。” “你所说的那些厉鬼在哪里?” 罗无生四处打量一番之后,將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墙壁夹角,那里一片黑暗,处於光明照不到的地方。 罗无生看向鸚鵡开口说道: “稍等片刻,等我看一看。” 说著,罗无生朝著那处夹角走去。 而隨著罗无生进入黑暗之中,原本被层层包裹的身子迅速像是漏气的气球一般,干扁下去。 短短片刻之间,留在原地的就只有一堆衣物,原本藏在里面的罗无生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一旁的鸚鵡看到这一幕,微微有些惊讶,但很快反应了过来: “我倒是差点忘了,厉鬼眼中的世界是和我们不一样的,它现在进入到了黑暗中……” 鸚鵡站在原地缓缓等待。 但时间没有过去很久,片刻后,那堆衣物像是充气气球一样,迅速充盈起来。 罗无生转过脑袋,看向鸚鵡,开口说道: “找到了,它们在十五楼。” 鸚鵡闻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直接上……嗯?” “吱—” 就在鸚鵡说话的时候,眼前的电梯突然关上了门,而后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样,朝著上方缓缓驶去。 鸚鵡看到这一幕眼睛微眯,开始思索起来: “电梯比楼梯快捷,並且还联通了不少地方,坐电梯固然比走楼梯方便上不少。” “不过电梯的凶险程度可比楼梯夸张太多了,一颗人头祭品走楼梯,可以走好几层楼。” “要是坐电梯,运气好还行,运气不好的话,几秒钟就会彻底报废,然后……” 鸚鵡微微摇了摇头: “而且因为电梯联通了不少地方,对於偷渡客来说,哪怕有人头祭品,一个不小心,甚至还会被送回原来的地方。” “哪怕是我都只敢走楼梯,电梯只有和主人见面的时候,用作沟通的通道和偷渡的渠道。” 鸚鵡看著屏幕上正在不断上升的电梯,心中思索道: “现在这电梯被重新启用,是有新的偷渡客要过来,还是说……” …… …… “嗡—” 电梯內部发出刺耳无比的声响,仿佛是机械故障一般,又像是电路短路。 但无论如何,电梯依旧保持著匀速,缓缓上升。 七楼、八楼、九楼…… 电梯不断攀升,最终停在了…… 十二楼。 “吱—” 在十二楼,电梯门缓缓打开,前方是充满灰雾的楼道,以及…… 一道被黑雾包裹的人影。 而就在电梯门打开的下一秒,电梯內浓厚的灰雾中,一小块灰雾突兀的被染成黑色。 很快,这团黑色的雾气开始不断浸染周围的一切,在黑雾的浸染下,越来越多的灰雾被染黑。 直到最后,电梯內部完全变为了漆黑如墨的黑雾。 “呼—” 突然间,像是有一阵大风猛的自电梯中吹出,让电梯內的黑雾翻涌起来。 黑雾如同潮水一般翻滚,而后黑雾像是浪一般捲起,扑向电梯门口,想要挣脱电梯的束缚。 但是在扑到门口的时候,又像是受到了什么阻碍一般,又被打了回去…… 如此反覆几次之后,黑雾渐渐变得平静起来。 人影就这么静静的看著这一幕。 片刻后,在如同一团死水一样的黑雾中,一团血色光辉在黑雾中央出现。 很快,血色光辉不断扭曲,不断变形,最终化为一面血色的镜子。 不过此刻这镜子的对面似乎並没有任何人,依旧是一片血色。 但很快: 唰唰唰— 镜面中,无数双眼睛突然在一瞬间猛然张开! 无数双形態,顏色各异的眼睛在四处滴溜了一圈之后,最终所有眼睛都在一瞬间將目光看向人影! 就在这些眼睛看向人影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一股无边的,如同实质一般的压力朝著人影压迫而来! 感受到这种恐怖的压力,人影却只是微微皱眉。 人影相当清楚对面这玩意是个什么东西,毕竟人影和对面的诡异原本是一体的存在。 人影就是这只诡异的影子。 不过自从人影分裂出来,还偷渡到这里之后,这份联繫就淡了不少。 而且这么长时间过去,对面诡异的实力肯定又增强了不少,毕竟人影很清楚,对面它的实力每分每秒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长! 现在如果对面的它想要杀了人影这个曾经的影子,那只能说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这种恐怖的实力也是有代价的,在疯狂增长的实力下,这只诡异的脑子有时候会很不好使。 不过好在,此刻对面那存在好像处在十分清醒的状態。 它在看了一会儿人影之后,一道重重叠叠,像是有无数存在共同发出的声音从镜面中响起: “你拿到那六个神龕了?” 人影闻言,面色有点难看的说道: “原本我是已经拿到了六个神龕的,不过就在刚才,其中两个神龕被另外一只诡异给抢走了。” 隨著人影这番话说完,对面只是无数双眼睛死死的看著它,但却不发一言,空气顿时陷入了沉寂中。 人影只感觉一股庞大无比的压力朝著自己袭来,就在它想著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那这么说,你手上还有四个神龕?” 人影听到对面这么理智清醒的发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有些诧异的看向它,开口问道: “你的状態似乎比之前要好上太多了。” 镜面中的诡异闻言,淡淡的开口说道: “確实比之前好上不少。” 人影皱眉问道: “可是我还没有把神龕给你,你是怎么能稳定得下来的?” 镜面中的诡异眼睛眨了眨,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我找到了一位军师,他给我提供了一种新的方法,让我的融合变得更加稳定。” “不过他也说了,这只是缓兵之计,要想真的完全稳定下来,还需要那六个神龕。” “军师?” 人影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顿时警觉起来,特別是听到这所谓的军师还帮对面诡异解决了问题的时候,就更加觉得不对劲了。 人影是偷渡客,但是它並不像鸚鵡那样,是被江铭逼过来的。 相反,它是自愿过来的。 而且鸚鵡被江铭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它是宠物诡异,是被江铭追杀的存在。 但是人影不一样,它既不是人,也不是宠物诡异。 它就是一只纯粹的诡异。 而且当时的它还没这么瘦,它还有身体来著。 当时它的实力算不得强,只是楼內一只普通的诡异,这种实力的它自然也没资格去当【江铭】们的哥哥。 江铭只杀宠物诡异和人,其他的他一概不管。 所以在江铭屠楼的过程中,人影並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如果事情就这么安稳的发展下去,那最后的结局无非就是江铭屠楼完成,然后顺利离开,人影也不会有其他的任何事情。 但偏偏,就在江铭离开后的不久,人影捡到了一样东西。 一样造成现在局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精致的人偶。 那个人偶看上去很普通,仿佛就像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玩意,但是直到人影摸上去的那一刻,它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怖。 当它的手触碰到人偶的一瞬间,血色的光芒顿时笼罩住它,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它的身体里! 它感觉它的身体里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但是又感觉它的肚子无比的空虚,进食的疯狂欲望充满了它的大脑! 吃吃吃! 它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被这些欲望完全充满! 它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在欲望的驱使下,它开始朝著楼內剩余的诡异动手,一开始它只敢在灰雾中游荡,对那些实力一般的诡异动手。 但渐渐的,隨著吃的诡异越来越多,它的实力也越来越强。 到后面,它甚至不需要再掩饰自己,而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吃诡异,融合诡异! 而在这过程中,它的实力水涨船高,不断攀升,直到…… 没有任何对手。 不过隨著吃的诡异越来越多,它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它的脑子开始变得不好使了。 这是那份恐怖实力带来的副作用。 为了阻绝这份副作用,这只诡异在它脑子还算清醒的时候,把它的影子分裂了出来。 这道影子,就是现在的人影。 毕竟很多时候,光有实力是不够的,还需要一个清醒的脑子去执行其他的任务。 身体需要因为不断吞噬其他诡异而变得痴愚,但是被分割出来的人影不会。 而有了大脑清醒的人影和实力恐怖的本体,原本那栋已经被江铭祸害完的楼里,仅剩下的其他诡异也在它们的联手下几乎被彻底吃完。 那栋楼里剩下的诡异已经很少了,诡异的数量在减少,但它肚子中的飢饿並没有消失,反而越演越烈! 人影知道,这就是得到这份力量需要付出的代价。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人影並没有任何能力阻止这一切,而为了解决吞噬诡异带来的负面效果,人影做为那栋楼內为数不多有脑子的存在,选择偷渡到了这里。 …… 而经歷了这么多,那楼內的诡异基本都死绝了,没死的也不敢露面。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一个所谓的军师呢? 人影觉得很不对劲。 它不放心的看向镜面中的本体,开口说道: “你的军师呢?我要见见它。” 镜面中的诡异听到这番话之后,顿时陷入一片沉默,片刻之后,它才缓缓开口说道: “军师有些疲惫,在休息中。” 有问题! 有大问题! 本体不想让我见那个所谓的军师! 几乎是在一瞬间,人影就嗅到了一股极为不妙气息! 毕竟之前人影敢过来,是因为那栋楼的诡异基本都被杀完了,没有任何威胁。 所以就算放任智商不行的本体在那也丝毫没有问题,毕竟其他诡异想要靠近它,可能下一秒就会被直接吃掉,根本没有开口忽悠的机会。 但现在看来,这事情走向开始朝著不对劲的方向演变了…… 就在人影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镜面中传出本体的声音,它开口说道: “打开一次通道不容易,毕竟一天只能打开一次。” “既然如此,你就把那四个神龕都给我吧,剩下两个神龕等你重新拿到再给我也不迟……” 第388章 认知错乱的本体 把四个神龕都给本体? 如果是之前,人影肯定是会毫不犹豫地就把这四个神龕丟给它,毕竟它来拿这六个神龕就是为了解决本体的问题以及…… 变得更强。 不过很显然,有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就现在这情况来看,人影肯定是不能把这四个神龕交出去的。 毕竟本体那边那个所谓的军师太可疑了,保不齐就是其他的偷渡客去到它那层楼忽悠了它,甚至有可能就是江铭派过去的! 人影可不想它在这边拼死拼活,费大价钱买回来神龕,然后刚一送回去,然后就被本体傻乎乎的送给那个军师了。 而且这还不是小概率事件,而是极有可能! 毕竟从刚才的对话中,人影能明显感觉出来,它的这个本体已经被忽悠得差不多了,对那个所谓的军师深信不疑。 人影不相信世界上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毕竟人影和本体不一样,它现在还是有脑子的。 它清楚的知道,能在楼內活下来的,无论是诡异还是人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可能无私的去帮助它的本体? 必然是有所图谋! 在清楚这一点的前提下,人影要是还傻乎乎的把神龕送过去,那就显得它太小丑了。 想到这里,人影目光死死的看向本体,开口说道: “让你那个所谓的军师来见我!” 镜面中的诡异无数双眼睛盯著人影,回应道: “我说了,军师在休息,他见不到你。” “那神龕就不能给你!” 人影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开口说道。 而隨著它这句话说出,周围的空气像是瞬间下降了好几度,镜面中的无数双眼睛看向人影,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你不相信我?” 镜面中传来对面诡异的冰冷无比的声音。 人影毫无惧色的看向它,开口说道: “你我本是一体,我怎么会不信任你?” “我只是觉得那个所谓的军师太过於可疑了,毕竟之前我们在那栋楼里那么长时间,没有什么所谓的军师出现,也没有任何。” “但偏偏就在我离开之后,一个来歷不明的军师出现在你身边,还帮你用另外的法子压制住了问题,你难道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吗?” 这番话说出来之后,对面的诡异似乎也是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它沉默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那按照你的意思来说,这个所谓的军师是在故意矇骗我?” 看到本体还听得进去它的话,人影简直要激动得跳起来,立刻开口说道: “没错!肯定是这样!” “你因为吞食太多诡异,导致脑子有点迷糊,被这个所谓的军师矇骗,是很正常的。” “不过没事,现在既然我已经知道了这个军师的存在,只要让它和我当面对质,那我立刻就能让它现出原形!” 听到人影这番话之后,镜子对面的诡异在顿了顿之后,还是开口说道: “军师在睡觉,你和他见不了面。” 听到本体又是这么一个回答,人影顿时都要气疯了,它是真没想到,它都说得这么清楚了,本体还是冥顽不灵…… 等等…… 很快,人影脑子中像是闪过了一个念头,经过这段时间的交谈,人影其实已经发现了,它的这个本体此刻虽然看上去很清楚,但其实本质上还是脑子不清醒的状態。 而在这种状態下的人,它说的睡觉,或许和它理解的不是同一个…… 这么想著,人影看向镜面中的本体,开口问道: “你的军师是怎么睡觉的?” 镜面中的诡异老实答道: “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听到这番话,人影脑海中的猜测顿时又確认了几分,接著问道: “它有呼吸,有心跳,有血液流动吗?” 本体无数双眼睛微微晃动,开口说道: “都没有,他就是躺在地上。” “他在睡觉。” 镜面中诡异的回答显得支离破碎,带著某种淡淡的认知错乱和疯感。 此刻人影差不多已经明白那个所谓的军师是个什么东西了,但是为了確保最后的猜测是不是准確,人影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你刚才是不是说军师在睡觉,所以见不了我?” “没错,军师说他需要休息。” 人影听到这个回答毫不意外,不过此刻在明白情况之后,它並没有像之前那样逼迫本体,而是微微点了点头,而后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强迫你的军师来见我。” “那我去见一见你的军师如何?” 人影简单的调整了一下语序,但凡换个脑子正常的存在来,就能知道这二者之间毫无区別。 但本体听到之后,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中。 人影见状,接著开口说道: “你的军师在休息,自然不能来见我,但如果是我见他的话,就完全不会影响到它休息。” 沉默良久之后,本体终於被人影说服,开口说道: “行。” 说罢,血红色的镜面中的画面开始顛倒反覆,像是有人在拿著它晃动。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镜子中的画面重归平静。 而这时在镜子中出现的画面不再是无数双眼睛,而是一滩…… 烂肉。 那滩烂肉上有著破碎的衣物,周边有一些破烂的玩具残骸,一根木牌插入这滩烂肉中,木牌上方歪歪扭扭的写著两个字: 军师。 “军师正在睡觉,声音小点,记得不要打扰到他。” 本体的声音放低了不少,声音从镜面中传出。 看著这滩烂肉一样的东西,人影內心的那个猜测被证实了。 本体那边根本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军师,或者说一开始確实有诡异借著这个名头靠近它,想要忽悠它。 毕竟军师这个称呼,不可能凭空出现。 但是很显然,那个倒霉蛋被本体拍死了,直接拍碎成一滩烂肉。 而所谓的军师在睡觉,也果然和人影预料的一样,只是一堆不会动的烂肉。 这是一件好事,人影预想中本体被忽悠的场景没有出现。 但这也是一件坏事,毕竟本体之前也只是脑子有点糊涂而已,但是现在出现这种情况,足以证明它的认知出现了严重的偏差和错乱。 这种情况可不太妙…… 毕竟这种情况再继续下去的话,鬼知道本体会不会脑子一抽,直接把它这个影子忘了,然后想著要打死它! 这种事情听上去虽然抽象,但放在此刻但本体身上,却並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人影深吸一口气,看向镜子开口说道: “好了,我已经知道了。” 下一刻,镜面翻转顛倒,无数双眼睛重新侵占了镜面,本体的声音从里面缓缓传出: “既然你已经见过军师了,那就把神龕给我吧。” 毫无前后联繫的两句话,转折显得极为生硬。 但人影此刻已经见怪不怪了,在確定本体那边没出什么意外之后,它刚想拿出神龕,把神龕送过去的时候…… “等等,感觉还是有点不对劲。” 人影內心突兀的出现一种不好的感觉,这是来源於它灵魂深处的直觉,它作为顶级诡异,一向很相信它的直觉。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它还是暂时停止了送出神龕的想法: “反正本体的问题需要六个神龕一起才能解决,我就算送四个神龕过去,也丝毫无用,只是相当於把神龕寄存在那里。” “这个军师虽然不存在,但是保不齐之后真的会有某只诡异,去到本体身边,骗走神龕。” 这么想著,人影又把拿出神龕的想法按了回去。 而后它目光看向镜面,开口说道: “你的情况,需要六个神龕才有效果,但是我身上只有四个,还是等我凑齐了六个,一併给你吧。” 镜面中沉寂了一会儿,就在人影以为本体又要发疯的时候,它突然开口了: “好。” 人影听到这番话之后,面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开口说道: “你我本就是一体,我绝不可能害你的,只要我拿到剩下那两个神龕,我立刻送回去帮你解决问题。” 说完之后,人影轻拍手掌,而后身后浓厚无比的黑雾浮现,黑雾中一条条锁链窜出,带出三只宠物诡异和六个人类。 此刻这些人类和宠物诡异全都陷入了沉睡中。 人影指了指这些人类和宠物诡异之后,开口说道: “以我现在的实力,想要拿回那两个神龕有点困难,我需要更多的力量。” 镜面中的眼睛从人影身上移开,看向人类和宠物诡异,沉默一会儿之后,它开口说道: “可以。” 人影闻言微微鬆了一口气,而后锁链朝前延伸,一只又一只宠物诡异和人类被它塞入电梯,塞入那面血红色的镜子中。 隨著这栋楼的原住民,人类和宠物诡异被塞入进去,两栋楼之间的天平开始发生倾斜,对面的楼中,出现了九个可以偷渡的名额。 九个名额对於其他的偷渡客来说,可能很少,甚至为了爭夺,还需要大打出手。 但是对於人类这栋楼则是不一样,因为它们楼內的人和宠物诡异都被江铭杀完了,剩下的诡异也都被本体基本吃完了。 而本体也因为吃了近一栋楼的诡异,这么九个名额,根本不足以支撑它过来。 不过好在,就像是当初本体可以把它这个影子分离出来一样,现在本体也可以用这样的方式,为它提供一些助力。 在所有人类和宠物诡异都进去之后,镜面陷入了短暂的平静,但很快,镜面中间出现一个细小的旋涡,而后隨著时间推移,这旋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呕~” 镜面中传出一阵呕吐的声音。 下一刻,几道沾染著黏腻口液和血水的“尸体”从镜面中滑出,按理来说,这些存在早就应该已经彻底死亡了才对。 但是直到它们从镜面中滑出,都还保持著微弱的生机,面上凝固著最后恐惧的表情。 隨著这几只诡异被吐出,镜面也终於彻底消失不见。 人影看到这一幕顿时眼前一亮,一瞬间,无数的黑雾席捲这些被吐出的诡异! “咔嚓—” “咔嚓—” 黑雾中传来噁心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很快,黑雾缓缓散去,那几只“偷渡”而来的诡异已经被人影彻底吃掉了,人影的身体从黑雾中缓缓显现,它握住自己的拳头,神色饜足的说道: “不错,不错,如果换成其他诡异来,没有特殊能力的话,哪怕吃掉了其他存在,也不可能有多大的实力提升。” “但是自从本体接触了那个人偶之后,这方面的禁忌仿佛就被打破了,可以通过无限吞食诡异提升实力。” “现在送过来的这几只,都是被本体消化了一半的,而且还活著。” “我和本体同宗同源,虽然做不到像它那么可以无限吞噬,无限提升,但是消化掉这么几只诡异还是可以的。” 此刻包裹住人影的黑雾已经彻底消散,露出它此刻的样子: 它原本因为被诸葛鸦贏走一部分肌肉和力量,而显得瘦弱的身体,此刻被完全补充了回来,甚至更胜以往! 此刻的它身体高大无比,几乎都要触及楼道顶端,原本漆黑一片的面部,此刻八只血红色的眼睛排列在两旁,显得无比妖异。 十六只巨大的手臂排列在它的身体两侧,每一只手臂的肌肉都相当夸张,血管如同老树盘根一般缠绕在一起,显露出爆炸般的力量。 而人影最大的变化还在於它的脑袋,它除了面部正面发生巨变之外,在脑袋的其他三个方向,都长出了一张张脸。 脑袋左侧的面部是微笑的,显得极为喜悦。 右侧的面部则是怒目圆睁,一脸愤怒之相。 后面的那张脸则是一脸的哀伤之情…… “真是强大的实力啊!” 人影感受著身体中奔涌著的力量,只感觉无比的畅快,它感觉这种实力已经触及到了诡异的极限! “实力虽然强大无比,但是那只诡异可不是靠实力就能拿下的,它的那张赌桌太过於奇异。 说到这里,人影握住拳头,朝著电梯內缓缓走去: “不过现在的我,可不仅仅只是一个!” “它选择走楼梯,哪怕有人头祭品,那人头为了寻找安全的地方,也必定会【绕路】。” “它的速度肯定比不上我坐电梯。” “坐电梯虽然危险,但我只坐到十四楼,问题应该不大。” “所以现在只需要坐电梯,提前堵住它们,然后……” “夺回属於我的一切!” 说著,人影高大狰狞的身体彻底进入电梯,而后电梯发出“吱吱”的怪响,合上电梯门,而后…… 缓缓上升。 …… …… 一团巨大的肉山几乎塞满了整个楼道。 它是一团活著的肉山,他的身体呈现半透明之色,可以清楚的看到它身体都內部情况。 也正是因为如此,能够看到,这团肉山是活著的,包括它身体都每个部位此刻都是活著的。 它吃的速度太快,以至於消化能力完全跟不上,无数未被完全消化的诡异在它的身体中疯狂挣扎,发出刺耳的恐惧声音。 它的身体表面没有皮肤,而是一张张各不相同,又层层叠叠的面孔,每一张都属於某个被它吞噬的诡异。 那些脸半融未化,像是融化的果,死死的粘在它的身体上,它不能彻底消化它们,但它们也根本离不开它。 无数的诡异在它的身体內部嘶吼,在它的身体表面哀嚎。 在它身体的各个地方,无数残缺不全的手掌和脚部,像是不听使唤一般,或是疯狂拍打著地面和墙壁,或是疯狂撕扯著身体的血肉…… 在肉山身体的最內部,在它可以称之为肚子的地方里,在无数诡异残骸的包裹中,一个人偶若隱若现…… 而在肉山的最上方,无数双眼睛被隨意的粘在那里。 它只有眼睛,没有嘴部。 因为它不需要嘴巴,也不需要牙齿,它的整具身体,就是为了“吃”而诞生的。 不过和身体其他地方混乱不堪的样子不一样的是,肉山最上方的眼睛里,则是显得极为清醒……或许吧。 在和人影的通讯断开之后,肉山缓缓低下身子,看向前方的一滩烂肉。 那滩烂肉周边有不少杂物和玩具残骸,还立著一个牌子,上面歪歪扭扭的写著两个字: 军师。 肉山看了一会儿之后,发出声音: “军师,你醒了吗?” 很显然。 那滩烂肉依旧没有反应。 但肉山没有气馁,只是静静的立著,努力消化身体里被吃掉的诡异,听著它们的咒骂声和哀嚎声…… 就在肉山要再次沉沦进去的时候,军师熟悉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 “如何,它把神龕给你了吗?” 第389章 无能的影子 由无数诡异身体堆砌而成的血肉诡异本来都要再次沉沦进无边的欲望中时,此刻耳旁军师的声音让它感到一阵激动。 它的身子颤了颤,而后头部无数双眼睛猛的看向旁边。 只见刚才还是空无一人的烂肉旁边,此刻突兀的出现一道人影。 这人影身材高大,肌肉高高隆起,看上去显得健美无比,继续往上看去,他一半的脸庞上,纹著一只艷丽无比的蝴蝶纹身。 蝴蝶纹身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能振翅而飞。 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只蝴蝶纹身周身显得黯淡无比,仿佛失去了光泽和灵魂,只留一具徒劳的躯体…… 而此刻,肉山在看到这个人出现之后,眼中露出惊喜之色,说道: “军师,你终於醒了!” 王富贵点了点头,而后仔细打量了一下肉山诡异,发现並没有神龕之后,王富贵看向肉山诡异,嘆了一口气说道: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 肉山诡异在听到这番话之后,原本看向王富贵的无数双眼睛顿时失去了光泽,黯淡下来,它无力的说道: “果然像是军师预料的那样,我的影子已经背叛了我。” “它根本不愿意把神龕给我,甚至还从我这里骗走了一部分力量!” 肉山诡异的话语中难掩失落。 王富贵闻言,有些惋惜的走上前去,拍了拍肉山诡异的身体,开口说道: “唉,我早就和你说了,但是你偏不相信。” “你这只诡啊,就是太善良了,太相信你的影子了,所以这才会被它骗的。” “我已经和你分析过了,你和影子虽然原本是一体的,但是分离之后,影子有了它自己的意识和行动。” “而且现在影子更是跑到了那栋楼里,徒留了一只诡异在这里受苦,这合理吗?” “更何况,你现在看看你自己,虽然吃了这么多诡异,但是大部分诡异你都消化不了,你被它们牢牢纠缠住,不仅要遭受无休止的痛苦,还动弹不得!” “而你的影子呢?它分离出去之后,就不用受你的约束,也不用遭受这样的痛苦,甚至还能依靠你帮你提升力量。” “你看看,现在你的影子有自由的身体,不用被约束的身体,可以无拘无束……” “这种情况下,你觉得它还会和你一条心,全心全意的帮你解决问题吗?” 王富贵的分析很有道理,每一条都直戳肉山诡异的痛处。 虽然这些话军师之前都和它说过了,说它的影子很有可能已经背叛了它。 但那个时候的它还是不愿意相信的。 毕竟影子和它毕竟同宗同源,二者同属一体,它怎么可能背叛它这个本体呢? 但是现在看来…… “唉。” 王富贵看向肉山诡异,嘆了一口气之后,开口说道: “我之前和你说了这么多,你始终不相信。” “你想想,影子帮你解决问题有什么好处吗?难道要让你彻底恢復,再把它这个影子拉回去,重新踩在脚下吗?” “已经有了自由和力量的影子,还会甘心和你融为一体吗?” 王富贵的几番质问让肉山诡异越发沉默。 看到这一幕,王富贵摇了摇头,停止了质问,开口说道: “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喜欢挑拨离间的人,我给你当军师都是希望你能够变得更好。” “所以我才提议,等你下一次见到影子之后,可以试探一下,你让影子把神龕给你,要是它愿意给你,那就说明它和你还是一条心,是我猜错了。” “如果不愿意的话……” 王富贵摇了摇头,而后背起手掌,来回慢悠悠的走著,接著开口说道: “甚至我为了避嫌,还特意选择睡觉,不干扰你和影子之间的对话,能让你们两个之间可以最大程度的面对面,心贴心的交流。” 王富贵看向肉山诡异,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为了你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你和影子的交谈过程中,我完全没有出现。” “这就完全可以排除是因为我的原因,它才不愿意给你神龕。” “所以我这么说,你应该能明白了吧,你的影子就是不信任你,就是不想帮你解决问题,就是不愿意给你神龕。” 肉山诡异闻言,眼中露出羞愧之色,犹豫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对不起,军师。” “你之前说你要休息,让我和影子之间的交流不要带上你,而且我之前还怀疑过你是想利用我,所以我就把你照给了影子看……” 王富贵闻言“大吃一惊”,拍著手掌,有些焦急的说道: “哎呀,你看你这事办的,我本不愿意掺合你俩的事情,所以才故意避嫌。” “你居然还把我给你的影子看!” 说到这里,王富贵面上露出失望之色,开口说道: “而且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居然还怀疑我,属实是令我伤心啊。” 肉山诡异闻言,身体颤抖一番,急忙说道: “对不起,军师,是我的错!” 肉山诡异还以为军师要生气了,刚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 “唉,痴儿。” 王富贵微微摇了摇头,眼神怜悯的看向肉山诡异,语气温和的说道: “虽然是你犯了错,不过能让你彻底看清楚你影子的真面目,军师我吃点亏也没事的。” 肉山诡异闻言,心中满是感动之色: “军师,果然只有你才是真的对我好。” “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怀疑你了,我已经彻底看清楚了影子的真面目。” 王富贵闻言,面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开口说道: “既然你能看清楚这一点,那我所做的一切也不算白费。” 肉山诡异闻言,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 “军师,我都明白了,你说的確实有道理,我以后只听你的。” “至於影子……” 肉山诡异眼中露出哀伤之色,说道: “我已经给过它机会了,但是它就是要背叛我,就是不愿意给我神龕。” 肉山诡异心中的哀伤並不是演出来的,毕竟无论怎么说,影子和它都曾经是一体的,是最亲密的。 但是谁能想到…… 王富贵拍了拍肉山,开口说道: “唉,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它们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做出来。” 遭受最亲密影子背叛的肉山诡异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说道: “確实,只有军师你是真的对我好。” “不仅帮我缓解我的融合问题,时刻为我著想,还不强迫我做任何事。” 说到这里,肉山诡异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茫然之色,看向王富贵问道: “不过军师,你既然什么都不要,那你帮我干什么?” 王富贵闻言,面色认真的看向肉山诡异,开口问道: “你读过书吗?” 肉山诡异有些茫然,思索一番之后,说道: “记不清了,可能读过吧。” 王富贵面上露出笑容,开口说道: “哦,记不清就好。” “你可能不知道,军师这个职业在书里是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的,你既然都叫我军师了,那我现在唯一的职责就是辅佐你!” 肉山诡异似懂非懂: “然后呢?” 王富贵目光看向一旁的墙壁,似乎能透过墙壁看向更远处的远方。 他缓缓开口说道: “然后?然后我將会带著你把其他楼里的其他诡异全吃掉,让你成为楼內最强的存在,让任何存在都再也威胁不了你!” 肉山诡异闻言,有些懵懂的点了点头,说道: “军师你很好,不过我现在確实有点饿了,但这栋楼里的诡异基本都被我吃完了,想要吃其他的诡异,只能去其他楼里找了。” 这时,王富贵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肉山诡异说道: “我之前就说了,你那影子脑生反骨,不如趁早杀了算了,但你一直还对它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过既然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一切,那等下一次有机会了,把它骗回来,直接杀了算了。” 肉山诡异眼神严肃的的点了点头,说道: “可以,我要让背叛我的影子付出代价!” “但是……” 很快,肉山诡异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茫然的看向王富贵,说道: “不过军师,我要怎么骗它?” “而且它要怎么回来?毕竟我记得,那栋楼的宠物诡异和人可以过来,是因为它们是原住民,但是影子不是。” 王富贵听到这番话之后,只是露出一个笑容,开口说道: “放心吧,它能回来的,其他事情都交给我就行,你只需要在它露头的时候把它拍死就行。” 说完之后,王富贵还有些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话: “记住,別让它有开口的机会。” 肉山诡异有些疑惑的问道: “为什么?” 王富贵看向它,开口说道: “因为我心善,听不得诡异死前的哀嚎声。” 肉山诡异立刻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好,那我就直接打死它。” 看著肉山诡异对他完全信任的样子,王富贵不由得心生感慨,不枉费他在这只诡异这里死了这么多个玩具分身,终於还是彻底拿下了这只诡异! 不过这只诡异本来脑子就不好使,想要忽悠它並不算困难。 王富贵死了这么多次,基本大多数都是因为他来的时候,这诡异脑子不清醒,拍死了他好几次。 直到后面终於碰上了这诡异有些清醒的时候,王富贵这才用“六道轮迴”的法子取信於它。 而这“六道轮迴”的法子,是江铭给他的,他会到这里来,也是江铭的意思。 不过虽然初步得到了它的信任,但想要完全获得它的信任,还是十分困难。 毕竟这诡异还有一个分裂出去的影子,那个影子虽然实力不如肉山诡异,但脑子很好使。 而且肉山诡异和影子同宗同源,彼此之间的信任几乎是先天的。 王富贵能忽悠脑子不好的肉山诡异,但忽悠不了一个脑子正常的影子。 所以王富贵和江铭一商量,最终得出了结论: 既然不好忽悠影子,那就乾脆不忽悠了,直接换一条路,让肉山诡异不相信影子就好了! 在他和江铭的层层推理,分析每一种可能的结果之后,最终得出了刚才的局面。 在没有军师的“参与”之后,肉山诡异真正的感受到了影子的背叛…… 而在王富贵和江铭的预想中,影子最终只有两个结局: 一个是它没有那么多疑,直接把神龕送过来了。 那这个结局很好,毕竟神龕都到了这里,王富贵只需要略施小计,想要从肉山诡异手中骗来神龕,不是什么大问题。 而第二个结局就是现在这样: 人影依旧多疑谨慎,不把神龕给肉山诡异。 这个结局…… 依旧很好! 那最终的情况就会像现在这样,影子彻底失去了本体的信任,下次见面的时候,別说神龕,它命都保不住! 这时,王富贵脑海中又想起了江铭的样子,不由得心情有些复杂: “帮江铭做了这么多事,希望他承诺我的事情能做到……” 这么想著,王富贵转头看向浑浑噩噩的肉山诡异,又想起了那个脑子没受影响的人影,不由得轻笑一声,心中暗道: “真是可怜的影子,一直在外面苦兮兮的,家被偷了都不知道,本体现在想要杀了它也不知道,还在为本体拼命……” “如果没人干涉,那它的做法確实没问题,本体坐镇大本营,它出去寻找法子解决问题。” “但可惜被我横插一脚,现在这肉山诡异已经只会听我的话了,而影子还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外面苦哈哈的卖命,真是一个……” “无能的影子。” …… …… 十四楼,楼道內一片死寂,听不到任何一丝声音。 楼道间被淡淡的灰雾铺满,灰雾不时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游走一般…… 但很快,这仿佛万年不变的景象中,一团细小的红色出现: 电梯旁的屏幕上,亮起了一抹艷丽的红色光芒。 下一刻: “吱—” 隨著刺耳无比的声音,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其中一道高大无比的黑色人影。 “咚—” 人影狰狞恐怖的身体缓缓走出电梯,走到楼道中间后,它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楼梯入口: “这里是那只诡异的必经之地,我只要在此处埋伏一手,必定可以打它个措手不及!” “再加上本体给我的力量和能力,我可以瞬间分裂成为四只诡异!” “这样一来,哪怕一个我被拉入那张赌桌也没关係!” 想到这里,人影愈发激动,但是身体却逐渐和周围的墙壁融为一体,缓缓等待猎物的上鉤。 人影眼神发亮的看向楼道: “如此周全的布置,再加上占据先手优势,那两个神龕必定可以手到擒来!” “这样一来,我手里有了六个神龕,就可以一併送回去给本体,助它解决问题了!” 第390章 堵住的通道 十五楼,独居房间內。 这间独居房间內和其他房间完全不一样,这房间內的灯泡已经被人取下。 整个房间內几乎陷入了一片黑暗中,仅仅只有最中间的一张桌子上,一根蜡烛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我已经找到江铭的位置了,他就在这栋楼里!” 桌子旁,一位穿著背心,穿著人字拖的少年看向前方的黑暗,咬牙切齿的说道。 仔细看去,会发现在前方的黑暗中,一扇带著繁复纹的门扉若隱若现。 隨著少年的话音落下之后,对面的门扉一阵颤动,而后从其中传出乾涩刺耳的声音: “他居然在最后这栋楼吗?” 少年阴沉著脸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不错,而且他现在就在十七楼。” “之前江铭偷渡到我们楼里,把我们楼內的人和宠物诡异几乎都杀完了,要不是我在最后关头找到了【门】,肯定也要死在他手上。”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他的位置,倒不如直接杀过去,把他杀了算了。” 门扉后的声音沉寂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江铭太难杀了,还是再等一等为好。” 听到这里,少年有些慍怒,但他还是强行压下了怒火,开口说道: “这是我们之前的协议,我帮你们找【门】和打探情报,你们帮我杀了江铭。” “现在我找到了江铭,【门】的位置也有了头绪,你们反而不愿意履行诺言了?” 少年不满的看向前方的门扉,开口说道: “若真是如此,那大不了咱们一拍两散,你们过不来,自然奈何不了我,至於你们安插在我这里的那四只厉鬼,也对我没什么威胁。” “这四只厉鬼虽然比我强,但是缺陷也相当明显,它们根本动不了我。” 门扉对面再次陷入了死寂之中。 等了一会儿之后,少年嘆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一点,开口说道: “更何况杀江铭又不止是为了我,对你们也有好处。” “江铭堵住了通道,导致现在灰雾从上面只能淹没到十八楼,从下面只能淹没到四楼,而后再难寸进半分。” “杀了江铭之后,通道就会被彻底打开,也没有人能阻拦你们了。” 少年说完这番话之后,对面的门扉后,终於出声了: “江铭是一定会死的,就像是你所说的那样,就凭他堵住了通道,他就必死无疑。”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想要他死的人太多了,我们不出手,迟早也会有其他存在出手。” 少年闻言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那你们是想要別人先出手,探探江铭的虚实?” 门扉后传来一阵古怪的笑声: “嘿嘿,我都说了江铭必死无疑,我探一个死人的虚实干什么?” “我是要让江铭帮我探出其他楼里,其他存在的手段,就比如说……” “诡母最巔峰的作品,那个幸运转盘:江溟!” …… …… “为什么我感觉走了这么久,现在才走到十三楼?” “是我对空间的感知出了问题,还是楼梯间內的空间本身就有问题?” 灰雾瀰漫,看不清前方道路的楼梯间中,一颗头颅散发著血色光芒,正在前方引路。 而在头颅的后方,江茗紧紧的跟在诸葛鸦的身后,看向前方墙壁上的“十三”,开口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她之前就想问了,之前她和大黄从五楼到十二楼的时候,虽然有头颅指引方向,但是在走的过程中,人头总是不断变换方向。 並且有时候头颅还会指引它们到达浓厚的灰雾中,但是那些浓厚的灰雾是只有五楼以下会存在的,而它们那个时候明明要去的是十二楼…… 诸葛鸦一边跟著头颅指引的方向,一边瞥了一眼墙上的数字,淡淡的开口说道: “你猜的不错,这楼梯间內的空间本身就是错乱的,如果没有人头祭品指引方向,那你以为的向上,並不一定是向上,反而可能是向下。” 说到这里,诸葛鸦想了想,而后看向江茗说道: “举个简单的例子,原本这栋楼是一个魔方,魔方有六个面,六个色,每个面的每个色,都代表一条道路。” “魔方完整时,六个面都是统一色,规规整整的,路线清晰无比,很容易就能从一个地方到达另一个地方。” “但很显然,现在这个魔方被打乱了,它各种不同的色都会出现在同一个面上。” “这就意味著,不同的道路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说到这里,诸葛鸦指了指脚下的台阶,开口说道: “就比如你现在可能踩的这个台阶是十三楼的,但是可能下一个台阶,就是一楼的。” “有时候走错路是很危险的,毕竟楼內的诡异数量可並不算少,特別是在灰雾里。” 江茗听到这番话之后,不由得皱眉,开口问道: “魔方被打乱了?那是谁打乱的?” “毕竟按你的意思,之前这里的空间应该是正常的,不存在错乱的问题……” 这时,江茗脑海中突兀的出现一个名字,一个她从不同存在口中听到了很多次的名字: “等等,这个地方会变成这样,不会也是那个叫江铭的乾的吧?” 诸葛鸦闻言笑了笑,开口说道: “这怎么可能,像这种影响整个怪谈的事情,凭江铭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做到。” “这种空间错乱是怪谈自带的,並且会隨著怪谈时间的持续越发严重。” 说著,诸葛鸦指了指前方带路的头颅,开口说道: “现在只需要一颗这样的头颅就可以进行引路,並且能持续很长时间。” “但是要是时间再延长一点,那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怪谈会隨著时间的延长而不断异化,这一点江茗倒是清楚。 但很快,江茗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有些吃惊的看向前方引路的头颅,开口问道: “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这人头越到后面就越发珍贵吗?” “毕竟这人头祭品是从李叔身上来的,而这栋楼的李叔加起来也就三十六个。” 如果怪谈不断异化,那很有可能,之后走一层楼,就要两颗甚至三颗人头。 而按照这种消耗速度,到了后期,人头根本不够用,那剩下的人连门都出不了,只能被困死在属於他们自己的楼层里…… 诸葛鸦闻言,自然知道江茗在担忧什么,他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如果是之前,那你这种忧虑自然是存在的,这栋楼的人头祭品太少了,並且除了厉鬼之外的每种存在出门的时候,都需要用到人头祭品。” “而且这栋楼有十八层,每层虽然有两个李叔,但是也有一个人和宠物诡异,並且宠物诡异的战力都比李叔高。” “所以这就会造成一个局面,只要人和宠物诡异不愿意待在屋子里等死,那就必然会出门,而他们一旦选择出门,就会杀死李叔。” 说到这里,诸葛鸦的目光看向江茗,开口说道: “所以你明白了,並不是怪谈要持续一段时间,人头才会不够用,而是在一开始的时候,这栋楼內就没有更多的人头了。” 江茗闻言顿时一愣,不过想想好像也对,毕竟一开始她和大黄知道人头祭品可以引路也是那个六叔告诉他们的。 而六叔能知道这一点,那说明它也用过。 想到这里,江茗微微皱眉,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所以这么说,这个怪谈里,真正给人和宠物诡异出门的机会就只有一次,毕竟之后再想出门,就连人头都没了。” “只有这唯一的一次机会。” “所以每层楼的人和宠物诡异,要么藉助这一次机会去找到突破怪谈的法子,要么就是……” “选择去其他楼层,杀了其他的人,抢走他们的人头祭品,换取更大的容错!” 想到这里,江茗深吸一口气,有些愣住了: “之前没发生变化的怪谈里,仅仅是人和宠物诡异之间相互算计,但並不涉及性命。” “可现在这怪谈,仅仅只是异变刚开始,就是你死我活的地步了吗?” 但很快,江茗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诸葛鸦问道: “不过你刚才说,这已经是【之前】的忧虑了,那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已经不需要担心这个了?” 诸葛鸦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不错,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並且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江铭已经把它解决了。” 虽然读音一样,但江茗能很轻鬆的知道,这个江铭是指哪一个。 她有些疑惑的看向诸葛鸦,开口问道: “人头祭品的数目不是已经固定了吗,这个要怎么解决?” 诸葛鸦笑了笑,开口说道: “很简单,这栋楼的人头不够用,那就去其他楼【借】几个不就行了吗?” “嗯?其他楼?” 江茗先是疑惑了一会儿,而后很快想到了刚才房间里的那些人,恍然大悟的开口说道: “你是说那些偷渡客?” 诸葛鸦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没错,这些偷渡客就是从其他楼偷渡到我们这里的,要不是这次我出手,估计你已经被那群偷渡客当做交换条件,送到他们的楼里去了。” 这时,江茗又想到了什么,蹙眉说道: “那些偷渡客是从其他楼里来的,而这个人头祭品只有李叔的才有用,这岂不是说明,这些偷渡客所在的楼和我们一模一样?” 诸葛鸦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还是有一些不同的。” “有什么地方不同?” 诸葛鸦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距离我们越远的楼,就和我们越不一样。” 说完之后,诸葛鸦指了指前方正在引路的人头,开口说道: “这个人头就是从那些偷渡客手里拿到的。” 江茗將目光看向前方正在引路的人头,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你刚刚说江铭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还是因为这些偷渡客,让我猜猜是怎么解决的。” “应该是他诱惑这些偷渡客来到这里,而这些偷渡客想要在这里自由活动,就一定会在它们自己的楼內搜罗人头,带人头过来。” “这样一来,这栋楼內的人头数量就会变多。” 江茗看向诸葛鸦,开口说道: “我觉得我这个分析没有错,应该是这样的吧?” 诸葛鸦看向江茗,露出一个讚许的笑容,开口说道: “你分析的结果不错,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確实是让这些偷渡客带它们自己楼层內的人头过来。” “不过,你的过程错了。” “过程?” 看著江茗有些疑惑的表情,诸葛鸦缓缓开口说道: “不错,其实有很多偷渡客是不想来我们这里的,因为对於它们来说,时间还不到。” “而它们之所以会过来,则是因为……” 诸葛鸦看向江茗,露出一个笑容,缓缓开口说道: “它们不得不过来。” “要是不来的话,江铭就要把它们全杀了!” “全杀了?!” 江茗闻言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诸葛鸦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你刚刚看到的那些偷渡客,都是从江铭手上活下来了的,至於你没看到的那些,並非是它们还没有偷渡过来,而是已经死在了江铭手里。” 江茗听到这番话之后呆愣了好一会儿,而后她甩了甩头,看向诸葛鸦问道: “等等,那按你这个意思,他已经把其他楼的所有人和诡异都杀完了,现在我们楼里的这些都只是漏网之鱼。” 诸葛鸦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我们楼里的这些偷渡客,只是它们楼內倖存下来的存在。” “但是外面还有更多的楼江铭没有去,里面还有更多的人和诡异,它们现在还没有偷渡过来,或许是时间不对,又或许是没做好准备。” “不过可以確定的是,等到达了正確的时间,它们將会全部偷渡到我们这栋楼內。” 江茗闻言有些震惊,而后看向诸葛鸦问道: “这些偷渡客一共有多少?” 诸葛鸦面上少有的露出凝重之色,郑重的开口说道: “几乎无穷无尽!” 江茗瞳孔骤然缩小,失声道: “这么多?!” 诸葛鸦深吸一口气之后,开口说道: “不错,就是这么夸张。” “现在已经是怪谈发生变化的第三天了,本来按照这个时间点来说,应该已经会有不少栋楼的大量偷渡客到达我们这里。” “不过就是因为有江铭在前面挡著,所以才会只有这么几个偷渡客到达这里。” 江茗闻言有些惊讶的看向诸葛鸦,开口说道: “他堵住了偷渡客过来的通道?” 诸葛鸦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不错,江铭堵住了那条能来这栋楼的康庄大道,所以楼內的这些偷渡客就算想要让其他人偷渡过来,也只能做一些小动作,根本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 江茗思索一番之后,看向诸葛鸦问道: “他是怎么做到的?” 诸葛鸦看了一眼江茗,缓缓开口说道: “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杀!” “既然其他楼內的存在迟早要偷渡过来,那江铭的选择是在它们还没有偷渡过来的时候,直接杀过去!” “只要把它们全给杀了,就没有人能偷渡过来!” 第391章 人影的赌局 “幸运转盘江溟?” 听到这个名字,少年思索一番之后,目光看向那扇紧闭著的门扉,开口说道: “你们居然还需要试探他?” “按理来说,他应该不是你们的对手才对吧,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算得上是江溟的哥哥,你们的实力应该远超於他才对。” 门扉后的存在听到这番话之后,微微沉默了片刻,而后接著开口说道: “我们虽然算得上是他的哥哥,不过,我没有把握能打得过他。” “他是诡母最巔峰的作品,是诡母展示给世人的第一位孩子,亦是最强大的孩子!” “在他的身上,诡母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对於这样的存在,我並没有必胜的把握。” 少年听到这里之后微微皱眉,开口说道: “居然这么厉害吗?” “不过你怎么確信他一定会对江铭出手呢?” 门扉后的存在闻言,笑了笑之后,开口说道: “嘿嘿,你別忘了,那个幸运转盘所处的楼层可是在我们之前的,江铭要是还想按照他之前的法子一路杀过来,那必然会和他对上!” “而只要他们对上,以江铭现在那具几乎不死的身体来说,幸运转盘不用出真功夫,是不可能打得死江铭的!” 少年闻言微微皱眉,而后开口说道: “那你这不就是想要借刀杀人吗?要是那个幸运转盘没能杀死江铭怎么办?” 门扉后的存在立刻开口说道: “不可能杀不死的!” 它似乎对於江溟很有信心。 但很快,它像是想到了什么,接著开口说道: “如果真的杀不死的话,那我们在解决幸运转盘之后,会杀了江铭的。” “江铭是必死无疑的,这一点你无需担心,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就凭他堵住了通道这一点,他就必死无疑!” 门扉后的存在態度十分明確,而少年闻言却只是嘆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开口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在你看来,哪怕江铭现在已经屠了这么多栋楼,你依旧认为他的威胁程度很低。” “甚至觉得,只要你愿意出手,隨时可以杀了江铭?” 少年揉了揉眉心,看向门扉,缓缓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你觉得江铭没威胁这样的错觉,你不会以为,江铭就是靠著那具不死的身体才能做到现在的这一切吧?” “你没有真正面对过他,所以你可能感觉不出来,但我不一样,我是从他手上逃出来的,我能清楚的感知到。” “那具不死的身体只是为江铭提供了一些容错和上限,我甚至觉得,哪怕没有那具身体,江铭想要完成屠楼的操作,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对於规则的利用,人心的把握以及推动大势的发展,已经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少年看向门扉,认真的说道: “或许先出手杀了江铭,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门扉后的存在在听到这番话之后,却是嗤笑一声,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你会这么顾虑,完全是因为你见识太少的缘故。” “你们这些在江溟之后才被孕育出来的孩子,在先天上就不如我们!” “而且不仅如此,诡母对於你们也太过於仁慈了,你们所经歷的怪谈在我看来,简直和过家家没什么区別。” “你们的怪谈中,居然有家庭守护神这种东西来保护你们,这种就连死亡都不会发生的怪谈,又怎么称得上是真正的怪谈?” 说到这里,门扉后的存在顿了顿,而后接著说道: “而且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个江铭应该就是从楼內活著出去,经过外面怪谈的洗礼之后又再次回来的。” “唯有生死之间的怪谈,才能真正磨礪人!” “而经过这样磨礪的他,到了你们的楼里,和你们你们这群只能在楼內打转的人交手,就像是狼入羊群,结果必然是你们兵败如山倒!” 门扉后的存在声音冷淡无比,开口说道: “所以你们会输,还是输得这么惨,我一点也不意外。” “这並非是江铭太强的缘故,而是你们都太弱了。” “而江铭那个所具所谓能够无限復活的身体,在我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虽然只是远距离的看到过他,不过凭我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那具身体並非是增益,而更像是某种诅咒!” “这个诅咒给他带来了不死的身体,他也终究会死在这个诅咒上。” “若不是答应了你要杀死江铭,其实我更乐意看时间流逝,让他死在自己的诅咒上!” 少年闻言想要说些什么,但在犹豫一番之后,还是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罢了,想要光凭言语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几乎是不可能的,等你真正面对江铭的时候,自然会明白我说的这一切。” 门扉后的存在也是淡淡开口说道: “確实,你不曾经歷过我的一切,自然也就不会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们所经歷的怪谈太过仁慈,想不明白也是正常,” 少年微微摇了摇头,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唰—” 黑暗的地板上,一堆衣物堆放在地面上,而后这衣物像是气球一般开始膨胀起来,迅速站了起来,一道人形轮廓显现而出。 这只厉鬼站起来之后,看了一眼门扉,而后又將目光看向少年,开口说道: “有人来了?” 少年闻言有些疑惑,毕竟他在这栋楼里也不认识其他人,怎么会有人来找他? 正疑惑时,少年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门扉,开口问道: “你还找了其他人合作?” 门扉后传来声音: “没有。” 少年闻言面上露出疑惑之色,开口说道: “那这就奇怪了,不会是江铭发现我了,然后要来堵门杀我吧?” 而后少年看向那只厉鬼,开口问道: “那个来的人长什么样子?” 厉鬼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 少年简直也不急著催它,毕竟他知道,厉鬼的脑子一般都不怎么好使,哪怕这几只厉鬼已经算是它们中最聪明的那几只了,但也依旧显得不怎么灵动。 厉鬼在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慢吞吞的开口说道: “不是人,是一只同类和一只诡异。” 厉鬼思索一番之后,继续开口说道: “准確的说,是一个同类,和一只鸚鵡诡异。” 少年听到这个组合搭配更加懵逼: “一只厉鬼和一只诡异?它们来我这里干什么?” 就在少年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 “里面应该有人……哦,不,有鬼吧,开门,我是来谈合作的。” …… …… 楼梯间內,江茗在听到诸葛鸦说的话之后,感觉呼吸一窒,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全杀了?他这么强吗?” “既然他能把这些偷渡客全杀了,还堵住了通道,那岂不是说明,这些偷渡客根本不可能过来吗?” 诸葛鸦闻言微微嘆息一声,开口说道: “没有那么简单,我说过了,偷渡客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江铭屠楼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了,但依旧是难堪大用。” “而且哪怕江铭现在堵住了通道,但是只要江铭没有彻底杀完那些偷渡客,偷渡客还存在,那等到之后时间一到,偷渡客们依旧会来。” 说到这里,诸葛鸦顿了顿,而后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开口说道: “而且你说江铭很强?这一点確实不假,不过强大的力量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每一栋楼的人和诡异都被安上了死亡倒计时,但是很显然,江铭的死亡倒计时比他们更短。” “江铭做了这么多,都只是为了能抢在真正死亡之前,爭取那个活下去的机会!” 江茗听完之后微微一愣,开口说道: “真是……努力啊!” 诸葛鸦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目光看向前方的墙壁,上面写著血色大字: 十四。 诸葛鸦见状微微頷首,说道: “已经到十四楼了,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到十七楼了。” 江茗闻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总感觉走这两层楼走了好长时间。” “確实,我也等了你们好长时间……” 一旁的虚空中突兀的传出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而后下一刻,无穷的黑雾自四面八方涌出,瞬间笼罩住了一人一诡。 江茗听到这声音微微一愣,但是身体倒是反应很快,迅速躲到了诸葛鸦身后。 诸葛鸦护住江茗,而后看向周边近乎无穷无尽的黑雾,笑著开口说道: “嘖,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怎么你是嫌刚才输的还不够惨吗?” “怎么才分別这一点时间,就又赶著过来给我送筹码了。” 黑雾中传来人影的声音: “还从来没有诡异能从我手上占了这么大的便宜,还安然无恙的走掉,你也不会例外。” 诸葛鸦闻言顿时大笑起来,开口说道: “哈哈哈,真是好志气,不过没什么用。” “那看来,我不仅要成为第一只从你手上占了这么大便宜的诡异,而且现在还要占更大的便宜了!” 说到这里,诸葛鸦伸手抓了一把笼罩在它身体周围的黑雾,开口说道: “你不会以为,你藏在黑雾里,我就抓不到了你了吧?” 说著,诸葛鸦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而后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隨著响指打响的下一刻,自诸葛鸦的身上爆发出一道巨大的光柱將它笼罩在其中,而后另一道巨大的光柱直直的落入黑雾中,將隱藏在其中的人影准確的找了出来! 隨著光柱两端都笼罩住了对象,在其中间,一张赌桌若隱若现。 “唰—” 白光一闪,光柱收束,诸葛鸦出现在赌桌前,而一直隱藏在黑雾中的人影也被强行拉了过来。 江茗则是被隔离在赌桌之外,透过白色的屏障看著里面的两只诡异。 江茗看著诸葛鸦这张能够无视距离空间,强行拉人的赌桌,还是感觉有些惊嘆: “不愧是诡异,不仅身体素质远超人类,就连这些能力也比人类的强大,这赌桌可比我的刮刮乐强太多了……” 这么想著,江茗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她看向四周的黑雾,思索道: “有点不对劲啊,这黑雾是人影的能力,但现在它已经被拉入赌桌內部了,怎么这黑雾还没有消散……” 就在江茗这么想著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后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 …… …… 诸葛鸦目光看向赌桌对面的人影,此刻的人影不知道得到了什么补充,原本因为失去肌肉和力量而有些乾瘪的身体,现在又重新变得充盈起来了。 这说明人影的实力恢復了,不过这对於诸葛鸦来说反而还是一件好事,这说明它又可以从人影这么白嫖力量了。 毕竟只要在赌桌內,鸿运齐天的他就不可能会输,无论人影有多强大,都是给它送装备罢了…… 而对面的人影在看到这熟悉的赌桌之后,面上没有露出任何惊慌和恐惧之色,而是打量了一番四周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看来你这张赌桌就是你最后的底牌和依仗了。” 诸葛鸦环抱著手臂,无所谓开口说道: “確实不错,那你又能怎么办呢?” “你知道你想贏回神龕,神龕现在就在我身上,只要你能赌贏我,那神龕你隨时可以拿走。” “只不过这次,不知道你的赌注是什么?” “我倒是挺中意你身上的肌肉的,你要是压上它的话,我可以直接把两个神龕当做筹码押给你。” 人影闻言笑了笑,开口说道: “赌,我为什么要和你赌?” “自从刚才和你赌过之后,我就明白,只要身处这张赌桌之中,和你的赌局我是绝不可能贏的。” “毕竟就像你说的一样,你可是……” “鸿运齐天啊!” 诸葛鸦听到这番话之后,顿时感觉有点不对劲,皱眉看向人影问道: “你不和我赌,那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人影笑著摆了摆手,说道: “不不不,你理解错了,我来找你,確实是来和你赌的。” “並且这次我相当有信心,可以把神龕重新贏回来!” 听到这里,诸葛鸦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盛,但还是按下这一丝不安,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压下你的赌注,赌局要开始了。” 人影闻言依旧没有下注,而是笑著看向诸葛鸦,开口说道: “別著急嘛,我確实是要和你赌,不过不是在这里面,毕竟赌博赌博,有输有贏才叫赌嘛。” “在这里面,你几乎是必胜的,这就没有什么值得赌的必要了。” “所以我选了一个更有挑战性的项目……” 说著,人影指了指诸葛鸦的身后,笑著开口说道: “开赌之前,你不妨先回头看看。” 诸葛鸦闻言顿时心中一紧,而后目光朝后方看去,只见在浓厚无比的黑雾中,四只巨大的黑色手掌伸出。 其中两只牢牢的钳制住江茗的身体,一只手掌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掌则是掐住江茗白皙的脖子。 很显然,脆弱的人类身体要是被扭下脖子,那必死无疑! 在四只手掌更上方的黑雾中,一张带著哀伤之情的脸出现。 “这是……” 诸葛鸦还没来得及思考这玩意是怎么出现的,就听见人影的声音继续传来。 人影用手掌撑住下巴,笑著看向诸葛鸦,开口说道: “你在赌桌內鸿运齐天,这倒不假。” “但是我倒是很好奇,面对赌桌外的事情,你的运气是不是也会这么好?” “所以我们两个这一局就赌……” “我会不会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