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吓晕,疯批反派又追上来了》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1】 “现在,有请新人交换戒指。”牧师念出这句话,便逃避般的低下了头。 作为一场婚礼,这氛围实在是太过诡异。 时间选择在深夜,冰冷的月光透过窗玻璃,射进来的光线阴冷、灰暗。 两边的长桌上摆满了蜡烛,差不多两百多支,跳跃的烛火是教堂里唯一的光源。 可这是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是哪个精神病会选择在半夜用烛火照明,还是在自己的婚礼上。 男人拿起戒指,勾起一个冷冷的笑容。 他身材頎长,常年锻炼的身体,肩宽腰细,定製黑色的西服,很好的展现了他完美的身材。 胸前的银链闪耀,为规整的西服增添了几分活力。 半垂著眼睛,眼中仿佛笼罩著一层薄雾,上挑的眼尾流露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 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蓬鬆微卷的黑色长髮,头髮上戴著银色的铃鐺,轮廓柔和精致,但眉眼深邃,带著异族人特有的风情。 顾秋雨刚清醒,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这明显的逼婚现场啊! “做恨系统竭诚为你服务,恭喜宿主成功登录新世界。” 脑子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別废话,传输剧情。”都老朋友了,直接走流程就好。 这是一本名为《逃婚99次,亿万总裁只爱我》的男男总裁文。 许游和池厌离是青梅竹马,两人都来自一个小山村,长大后一起来京市读书。 在这里,许游遇到了他的主角攻宋昊川。宋昊川心滥情,虽然爱上了许游,但自己却不知道,两个人进行了长达两千多章的你追我赶,渣攻贱受剧情。 每一次,许游被宋昊川伤到,都会找池厌离寻求安慰,让池厌离带他跑。 在一次逃跑途中,池厌离为了救许游,车祸断了腿。 而最后,许游居然又原谅了宋昊川,两个人甜甜蜜蜜的在一起了。 池厌离就像个笑话被人拋弃。 而这本小说还深諳配平文学之道,最后还给池厌离安排了一个官配。 如果故事到这里,那就是一坨屎。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想起来:“原主和池厌离在大学里就不对付,哼哼~~,一直很討厌他,和他结哼~~婚后,不断羞辱折磨池厌离。 最后哼~~池厌离情绪崩溃,杀死了哼~~所有人,自己也自杀了。” 顾秋雨吐槽:“还是一坨有毒的屎。” “不过,你为什么一直哼哼哼,跟猪叫似的。” 系统:“有没有可能……我现在就是一头猪。” 每个世界系统都会跟著顾秋雨一起到,但附身的物体无法控制,这次系统就附身到了一头小香猪的身上。 系统:“快点结束哼哼~~婚礼,到厨房救哼哼哼~~我,不然我就要变成烤乳猪了!!!” “池厌离,手拿出来。”为了系统不变成烤乳猪,顾秋雨冷冷开口。 轮椅上的少年恍然清醒,眼神冰冷漠然,好像在进行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他伸出手,看著男人將戒指套进自己左手无名指中。 很漂亮的黑宝石,就像他的眼睛。 池厌离没有丝毫生气,就像是一尊精致的的琉璃美人,很漂亮,但却是格外的诡异。 轮到他为顾秋雨戴上戒指了,池厌离转头,拿起另外一枚戒指,缓慢的插入顾秋雨的无名指中。 动作缓慢得让顾秋雨有些著急,系统的猪叫声更加惨烈了,再耽搁下去,真成烤乳猪了。 他蹲下身,漂亮的眸子和池厌离的对视,另一只手握著池厌离的手腕,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下去。 嗓音如刺骨的冰水,不带一点温度:“池厌离,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你都已经嫁给我了,別想著耍招,你是我的了。” 池厌离抬起头,精致的眼中闪过些许诧异,顾秋雨指尖的温度灼热。 他喷了香水,淡淡的茉莉味道,像带著鉤子一样,钻进池厌离的身体里。 平常看著討厌至极的自负嘴脸,这一刻突然不同了。 眼眸明亮,闪耀迷人。 戒指完美的贴合手指,顾秋雨起身,唇角带著冷漠的笑意:“接下来,请新娘好好的招待一下客人,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天杀的,在面对一个最后会把整本小说都杀穿的黑化男配,他还必须要稳住人设,这对他是多么的残忍。 婚礼现场,顾秋雨扔下刚刚成婚的“新娘”,扬长而去。 一米八的个子让他行走如风,胸前的银链微微摇晃,目不斜视,眾人噤若寒蝉。 这场婚礼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羞辱自己,顾秋雨会这么做,池厌离並不意外。 他转动轮椅,一只手托著下巴,目光阴沉的看著顾秋雨的背影。 跳跃的烛火落在他的脸上,半张脸处於光明中,半张脸藏在阴影下,神色晦涩难辨。 月光落在他的背后,无数只小虫子在他的衣服里蠕动,有几只忍不住冒出头来,贪婪的看向外界。 池厌离冷冷瞥了一眼,还不到时候,美味的食物要耐心烹飪,直至变成最美味的状態。 在小香猪被送到烤架上的前一刻,顾秋雨终於赶到了。 厨房的大门打开,人影的身后是明亮的光,英雄般伸出手:“住手,刀下留猪。” 厨师一愣,“先生,您怎么到后厨来了?” 他手下一松,小香猪成功逃生,扑进顾秋雨的怀里哼唧。 “你再晚来一点,我都要被端上餐桌了!” 小香猪被洗得乾乾净净,毛都刮掉了,厨师手里的菜刀磨得鋥亮。 “小恨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果你真的变成了烤乳猪,我也会怀著感恩的心情吃下去的。” 系统:“……”猛猪突进! 顾秋雨的离开,让宾客们彻底了解,池厌离压根不受重视。 只见一个身姿妖嬈的男人走上前,嫉妒的看著池厌离无名指上的戒指:“你就算成功嫁给了顾少也没有用,他只是为了羞辱你。你们可是宿敌,谁会爱上自己的宿敌呢。” 事实证明,会的,宿敌本来就是要做老婆的!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2】 池厌离和顾秋雨一般大,大学的时候还是同班同学。 两人从第一面就不对付,顾秋雨看不上池厌离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池厌离也不喜欢顾秋雨这样傲慢自大的人。 两个人从方方面面互相比较,大多是顾秋雨纠缠不休,池厌离没多久就觉得这种游戏无趣了。 但这些年下来,两个人宿敌的关係算是深入人心。 池厌离长的嫩,明明也有二十五了,看起来还和刚进入大学的人一样。 穿著素白的衬衫,皮肤也病態的苍白。 乌髮雪肤,嘴唇又异常的红,清冷中勾勒著妖冶的色泽。 后背靠著轮椅,骨节分明的手指交叉,姿態疏离慵懒。 在他面前,让人莫名的感觉自己矮了一头。 妖嬈男人看不惯他这副样子,装什么装,不知道用什么骯脏手段勾引了顾秋雨! 他直接就拿起旁边的酒杯,举过池厌离的头顶,红色的酒液晃动,眼看著就要倾泻而下。 周围人用看好戏的目光注视著这场闹剧,没有一个人打算上前解围。 他们都是顾秋雨的朋友,知道顾秋雨最討厌的就是池厌离,有机会给池厌离找不痛快,为什么要管呢? 关键时刻,一只手抓住妖嬈男人的胳膊,剑眉星目,目光寒风般冷冽:“你做什么?” “顾少,他刚才说你的坏话,我替你感到不值,一个没忍住就……”男人的嗓音一下子就夹起来了,又妖又媚。 顾秋雨皱眉,冷冷的甩开男人的手。 他单手插兜,被熨烫的极为平整的西装勾勒出好身材,他弯腰,俯身靠近池厌离,碎发垂下,扫过池厌离的眼睛。 少年眨了眨眼,微微有些痒。 他还从来没有被人靠的这么近过,即便是许游,关係最好的时候,也不会这样。 “说我坏话,怎么说的,再说一句来听听。”顾秋雨的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声音玩味。 池厌离冷冷的抬了抬眼眸,黑白分明的眼底没有丝毫情绪。 月光打在他的脸上,越发衬得肌肤胜玉。 “有病。”略带著嘲讽的语调,一如他这个人,不管落入什么境地,都还是这么倔强,不肯服软。 顾秋雨唇角的笑意更浓了,手指轻轻拉扯池厌离的唇角,强迫他露出一个笑容:“原来是这么骂的啊,骂的可真带感,不愧是我老婆。” 系统:“啊啊啊啊啊,宿主你做到了!这么羞耻的大总攻哼哼~~台词,你居然说出来了!最佳总攻,非哼哼~~你莫属。” 顾秋雨心中臭屁,看他將人设演绎得多么完美,表演分怎么也得给他打一个99.99分。 忽略系统的猪叫声,这波称讚顾秋雨是认同的。 他起身,看向刚才要泼红酒的人,发现不对劲以后,那人就想要偷溜了。 顾秋雨单手撑著池厌离的轮椅,“去哪儿?” “顾,顾少。”那人老老实实的回来,声音发颤,充满了恐惧。 他算是跟过“顾秋雨”的人,知道他这人的手段有多么狠厉。 他自作聪明,以为顾秋雨想要羞辱池厌离,没想到自食恶果的人是自己。 顾秋雨手指缠绕住池厌离的捲髮,银色铃鐺叮噹作响。 原著中的池厌离来自於湘西的一个偏僻小镇,穿衣打扮上都有苗疆的特色。 指尖拨动著做工精致的小铃鐺,顾秋雨看都没有那人一眼,目光盯著池厌离的头髮。 那人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咬了咬牙,心不甘情不愿的向池厌离道歉:“对,对不起顾夫人,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敢了。” 顾夫人……顾秋雨被这个称呼雷得外焦里嫩。 原著中结尾他是被烧死的,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称呼,才让这小变態记恨他了吧。 他顿了一下:“不用叫顾夫人。” 池厌离掀了掀眼皮,冷冷一笑,知道顾秋雨只是羞辱他,自然不可能承认他的身份。 不过他也不在乎一个称呼,微垂著眼没有回话。 他压根听不进那个蠢货在说什么,顾秋雨靠著他,他身上的蛊虫们便不对劲了。 叫著什么好香,好漂亮,就想要往顾秋雨的身上钻,又不是没见过,为何会突然这么激动。 他只能安抚蛊虫,再忍耐一段时间,时机一到,他会让它们饱餐一顿的。 所有背叛伤害他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至於顾秋雨,他会好好享用这一顿美餐。 好不容易脱身,陈言狠狠的跺了跺脚,好不容易搞到机会进来,为的就是在宴会上勾搭一个有钱人,没想到被赶了出来。 “臭婊子池厌离,装的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私底下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顾秋雨也是混蛋,不就是有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迟早要……” 他愤怒的痛骂著,没有发现一条白色的肉虫趴在他的脖子上,一点一点的挤压,最终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顾秋雨的房子在郊外,一座古老的庄园,连电梯也没有,特意搬到这里,就是为了羞辱池厌离双腿残废的事情。 回到庄园前,他就给管家打电话,立刻在一楼收拾出一个房间来。 等他们到的时候,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不必去爬高高的台阶,这让池厌离有些意外。 折腾一天了,顾秋雨心累的躺上床,几乎是倒头就睡。 睡著之前,他有些困惑,虽说累,但他也不至於这么没有警惕心,隨时会嘎了他的病娇男配就在身边呢,他怎么睡得著。 困惑隨著他睡著,再也想不起来了。 池厌离转动轮椅,到了床边,乌沉的眼眸盯著床上的人,浓稠的夜色中,寒风从没关紧的缝隙呼啸著吹进来。 他伸出手,冰冷的手指贴著顾秋雨的脸颊,一寸寸的向下。 数之不尽的小虫子从他的身上爬出来,盘踞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他想要杀了这个人,是件非常简单的事,反正已经结婚了,顾秋雨死后,財產就都是自己的了。 不知是做了什么美梦,顾秋雨嚶嚀一声,薄唇微张,咂吧咂吧嘴,恰好就將池厌离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3】 再怎么恶毒的人,嘴巴都是温热的。 池厌离像是触电一样,將手指抽出来,看著指尖湿润的一块,目光微滯。 顾秋雨很注重口腔卫生,睡觉之前还用了樱味的漱口水,闻著是一股淡淡的香味。 透明的液体附著在手指上,湿润的异样感让池厌离忍不住皱了皱眉。 良久,他迟疑的將手指放在唇边,一股淡淡的香味钻进鼻腔,不仅仅是漱口水的香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只属於顾秋雨的味道。 躲在暗处的虫子大著胆子爬上池厌离的手指,一点一点將顾秋雨的气息舔乾净。 这些虫子是池厌离从小餵养长大的,最是嘴刁,居然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怎么,顾秋雨就那么好吃吗? 池厌离垂眸,手指掐住顾秋雨的脸颊。 他用蛊虫让顾秋雨昏睡,不管做什么,顾秋雨都不会醒过来。 池厌离面无表情的揉捏著顾秋雨软乎乎的脸颊,就像一样,可以隨意揉捏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这真奇怪,这样令他觉得厌恶的人,身体却这么的软。 小虫子们纷纷靠近,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於耳,如果顾秋雨这时候睁开眼睛,就会发现在他的头顶,耳边,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小虫子。 它们就像一张大网一样,將他密不透风的包围起来。 …… 顾秋雨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困惑。 怎么觉得脸肿了一些,难道昨晚他睡著之后,池厌离没忍住打了他的一拳? 他就说原主有毛病,非要娶宿敌做老婆,时时刻刻都活在提心弔胆中。 池厌离没有和顾秋雨睡在一张床上,在轮椅上將就了一天。 此时坐在园的凉亭里,白色圆顶建筑,掏出几个半弧形的拱门,白色的轻纱垂落。 他就坐在里面,阳光温和,微风轻拂,少年俊秀的脸若隱若现。 他的五官精致的过分,微微闭上眼睛,瓷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出几分易碎的美感。 长睫垂下,在眼睛下方落下一片阴影。 一只蓝色的蝴蝶飞来,落在他的睫毛上,轻轻的颤动翅膀。 这幅画面说不出的漂亮,顾秋雨停住脚步,情不自禁的拿出手机,將这一幕拍摄了下来。 “咔嚓——” 顾秋雨:“……”忘记关闪光灯和声音了。 少年受到惊扰,睁开了眼睛,眼底冷冷清清,透著冰雪一般的冷意。 顾秋雨恍惚看见他的脸上有一块黑影爬过去,仔细看时,又消失了。 “你在看什么。”池厌离眯了眯眼睛,声音透著股冷意。 顾秋雨唇角轻轻上扬,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走过去:“这是我家,你是我合法的伴侣,看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的神色有些恶劣,好像终於得到了自己喜欢的玩具,玩味的牵起池厌离的手,看著他的手指上的黑宝石戒指,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小说中池厌离决定杀死所有人的时候,就摘下了这枚戒指。 还好,还戴著,他还能够再苟一苟。 他的手贴上来,池厌离能够感受到他柔软又细腻的肌肤。 温热的触感对於池厌离而言是一种陌生的感觉。 富家少爷的手,没有做过一点重活,连指甲也被修整得格外漂亮。 莹润、雪白。 池厌离反手捏住了顾秋雨的手指,指尖微微用力,这么漂亮的手,养出的蛊虫肯定也会特別的漂亮。 顾秋雨莫名感觉后背一凉,用力的將手抽出来。 手中温度的抽离,让池厌离微微一怔,不知为何有种悵然若失的感觉。 男人蹲下身,视线和他的齐平。 语气囂张,眼神却明亮得很:“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们的名字在一张户口本上,別再整天想著许游,如果再让我看到你想他,我也不知道我会对许游做出什么事情来。” 男配的悲剧和主角受脱不了关係,一直想著,执念加深,除了让自己痛苦,没有任何的意义。 池厌离的眼中闪过一抹困惑之色,他为什么要想著许游? ………… 婚礼结束,后面就是他们蜜月假期。 原著中,原主选择了去海边度假,找了一大群帅哥美女,每天都是美酒轰趴,让池厌离这个正牌伴侣在旁边看著。 那些人为了討好原主,还將池厌离推下了泳池,双腿残废的池厌离快要晕过去了才被人救起来。 “人渣中的战斗渣。”顾秋雨摇了摇头,在他面前的托盘里,小香猪吭嘰吭嘰的吃著管家精心挑选的……猪饲料。 这死猪没有口福,做的精致菜餚都不想吃,就对这猪饲料感兴趣。 顾秋雨扯住死猪的尾巴:“你说这蜜月选择在什么地方好,得避开人群,不然又遇到炮灰找事。” 死猪吃的满嘴都是糠,“哼哼~~我只是一头猪,不知道这么复杂的事情。” 顾秋雨一巴掌拍在这头死猪的屁股上,这死猪哼哼唧唧的又来撞他。 男人坐在窗户边,修长的手指撑著脸颊,低著头,神色温和,轻轻逗弄著小猪,画面温馨又美好。 不一样了。 池厌离摩挲著椅背,眸色深沉,他確定顾秋雨变得不同了。 以前的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披著漂亮的皮,灵魂却散发著腐烂的臭味。 让他觉得餵给自己的虫子吃,都觉得噁心。 而现在的顾秋雨,哪怕说著冷酷的话,强装出恶意的神情,眼睛也是乾净的。 就像是经过寨子的那条小溪,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污秽。 “所以你们才想要吃他对吗?”一条青色的虫子从他的衣服里爬了出来,他轻轻的按回去:“这么干净,闻起来,的確美味。” 鲜红的舌尖舔过唇瓣,苍白的脸颊也漫上血色,浓密的鸦羽颤抖不停,阴冷猩红之色充斥著瞳孔。 经过深思熟虑,顾秋雨选择了蜜月地点——池厌离的故乡,湘西的一所苗寨。 这么久没有回家,池厌离肯定很想念家乡,顾秋雨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点讚。 对於顾秋雨的安排,池厌离提前並不知道。 直到看见熟悉的密林出现在眼前,他才诧异的挑了挑眉。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4】 顾秋雨一直观察他的表情,发现变化之后,不禁得意:“这就是你出生的村子,的確是个贫穷的小地方,不过山水景色倒是挺好的。” 池厌离许久没有回来了,但这里的每一处都印刻在他的脑海中。 他缓缓抬起头,“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度蜜月啊,新婚夫妻都会这么做。而且你的家就在这里吧,我们成婚的事情,你的家人都不知道吧。” 婚礼那天,来的都是顾秋雨的亲朋好友,没有一个池厌离的亲人。 顾秋雨的语气囂张:“难道你是害怕被人知道你拜金,嫁给了我?” 池厌离盯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声仿佛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夸张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哈哈哈哈哈……” 顾秋雨被他笑得有些发毛,眉毛拧紧:“你笑什么?” 这是他这么多天,第一次看到了池厌离的笑容。 池厌离生的艷丽,却总是一副冷漠的厌世神情。 他笑得时候明明更好看,精致的五官就好像一朵艷丽的,被雨水滋润,在阳光的照耀下盛放,明媚的不可方物。 顾秋雨呆愣的眨了眨眼睛,有点被惊艷到。 这么漂亮的人,主角受怎么忍得住不喜欢的。 他有点明白原主的做法了,虽然是宿敌,可真的太漂亮了,有机会娶进家里,就是做一座雕塑,每天欣赏都是件享受的事。 古有烽火戏诸侯,果然是有原因的。 这一笑,池厌离的眉眼都生动了起来,深邃的眼眸好像一汪桃水,春波荡漾,绵绵情意在其中流淌。 “你真好看。”心里的想法情不自禁的被说了出来。 池厌离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色,再看向顾秋雨的脸,莫名的心情好。 他伸手,托住顾秋雨的脸颊,冰冷的手指一寸寸的抚摸过去。 好像是蛇类爬过,被触碰的皮肤被刺激的冒出鸡皮疙瘩,凉意刺骨,莫名让他感到一阵恶寒。 池厌离不知道顾秋雨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知道他现在又想要做什么。 谁会关心一个註定死在这里手中之人的想法呢? 冰冷的手指贴著顾秋雨的脸颊,上挑的眼尾漫出娇艷的红色,这是他激动的表现。 他本来打算直接用蛊虫杀了顾秋雨,然后继承他的財富。 但现在,池厌离放弃了这个计划,这么有趣的人,当然要多留一段时间,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回来过寨子了,许多年过去,这里依旧和过去一样,陈腐阴暗,透著浓浓的死尸味。 在经过一处灌木时,他垂眸看向湿润的泥土,远远的,他就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看来不久之前,这里还死过一个人。 离进村还有一段路,顾秋雨和池厌离坐在后座,助理在前面开车。 小香猪躺在顾秋雨的腿上,打著呼嚕,睡的香甜。 忽然间,几道黑影车子前面掠过。 助理一惊,猛打方向盘,车子向旁边的山坡偏去。 不久前才下过雨的山路湿滑,车子直接在坡上滚了下去。 如此紧急的情况,顾秋雨脑子嗡了一下,顾不得人设,下意识抱住了池厌离。 他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猛的一僵。 少年不可思议般瞪大了眼睛。 池厌离都做好了顾秋雨会弃车逃生的准备。 世人皆如此,遇到危险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 无论话说的有多么好听,关键时刻人性就会暴露出来。 好听话许游也说过很多,但在车祸发生的时候,他下意识就將池厌离推向了飞驰而来的车子。 即便池厌离从来没有喜欢过许游,那一刻,也对所谓的真情感到了失望。 他对许游那么好,就像对待他的蛊虫们一样的好。 可是蛊虫们会在他危险的时候救他,许游却是害他。 池厌离用了多年的时光做了一个实验,確信人类就是自私自利不可信的,但顾秋雨,又带给了他意外。 车子不断的滑向底部,助理在中途从车窗逃生了,顾秋雨因为抱著池厌离,没抓住机会。 接连的天旋地转,让他想要呕吐。 阳光透过重重树影,迷乱的光影流动。 在这片混乱的时光中,池厌离始终冷静的看著顾秋雨。 看他脸上挣扎的痛苦,看他漂亮的脸变得伤痕累累,看著他怎样的痛苦也不放开自己…… “砰——”车子砸在悬崖的底部。 良久,顾秋雨睁开眼睛,眼前一片血色。他迷迷糊糊的问道:“池厌离,你怎么样?” 声音虚弱,好像隨时都会飘走。 池厌离伸手,摸了摸他额头的鲜血,指尖都被红色覆盖。 顾秋雨伤的很重,而被他保护在怀里的自己,居然没什么大碍。 山林里传来流水的哗啦声,虫子小鸟嘰嘰咕咕的叫著,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池厌离终於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发抖震颤,带著丝不可思议的困惑:“为什么救我,你自己想逃,是有机会的。” 中间有一次被树卡住了,助理就趁机逃走了,不是为了救池厌离,顾秋雨也完全能够逃走。 不过是一个娶来羞辱,毫无感情的伴侣,值得他为此以生命为代价留下来吗? “咳咳……”顾秋雨低声咳嗽,唇角溢出鲜血,“说什么废话,你是我的人,我的东西,只有我不想要的,没有被別人夺走的。” 即使这个別人是老天都不行。 心臟停了片刻,然后迅速的跳动。 “噗通!噗通!噗通!!!”一声比一声有力,几乎震耳欲聋。 池厌离伸手,慢慢抚平顾秋雨的唇角,手指抹上他的鲜血,指尖陷进柔软的唇里。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疯疯癲癲的女人,她躺在溪水边,又长又黑的头髮垂在水中,仰头看著天,伸手想要抓住什么:“阿离,你还不懂什么叫做爱,那种感觉降临的时候,你会觉得过去经歷的时光都毫无意义。 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就像一束光,突然就照了进来。”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5】 女人是整个苗寨的耻辱,她爱上了一个来旅游的外乡人,被迷惑的未婚先孕,但男人却拋弃了她。 所有人都说不要像女人一样愚蠢,外乡人都是薄情寡义的混蛋。 而池厌离,偏偏好奇,所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於是在许游要离开的时候,他选择了跟著一起走。 外面的世界很繁华,但对於池厌离来说,也不过如此,还比不上他和蛊虫们相处的开心。 而现在,他似乎又找到了一个有趣的玩具。 顾秋雨感觉池厌离向自己靠近,冰冷的身体贴著他的脸颊,一寸寸的轻蹭过去。 他的血液都蹭到了池厌离的身上,两人的气息交融,难以分清。 湿滑软糯的触感从脸颊上传来,受了重伤迟钝的脑子分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丛林深处的光线昏暗,一两分淡淡的光晕落下,少年趴在浑身是血的男人身上,伸出舌头,一点一点的舔著他脸上的鲜血,好像在品尝什么稀世美味一样。 画面充斥著诡异绝伦的美感。 池厌离想,蛊虫们说得对,顾秋雨真的……很美味。 …………………… 顾秋雨缓了好一会儿,感觉意识清醒了一些,强迫自己站起来推开门,他扒著门框,对池厌离伸出手。 “来,我带你走。” 流水潺潺,光影模糊,他的眉眼却是从未有过的清晰。 池厌离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一个人,突然觉得,顾秋雨很好看。 不仅仅是皮相的美,他最吸引人的,是这双眼睛。璀璨耀眼,像明媚的阳光,靠近他,就是靠近了温暖。 但蛊虫並不喜欢阳光,他们这样阴暗的存在,更適合在潮湿骯脏的地方,在无人的阴冷角落里苟延残喘。 池厌离垂眸,伸出的手指在空中蜷缩:“你一个人离开,还有机会活下来,带著我,就不一定了。” 顾秋雨皱眉:“不要废话,把手给我。” 池厌离:“你又不欠我什么,在救过我一次之后,更没必要再为我做什么了。就算你真的拋下我离开,我也不会怪你的。” 才怪,他会让蛊虫將顾秋雨抓住,將他的血肉骨髓都一点点吞噬乾净,永远的留在自己的身边。 人类善变,那便在最好的时候吃下,將最美好的记忆化为永远。 顾秋雨一把抓住池厌离的手,眉头紧皱:“你废话怎么这么多,真是烦死了。” 他用力拉拽,直接將池厌离从位置上拉了出来,可他自己也只是强弩之末,没有站稳,直接向后摔了下去。 池厌离伸手护住他的后脑勺,恰好砸在一块小石头上,手背被砸出一块深深的淤青。 他的身体也砸在了顾秋雨的身上,脸颊趴在顾秋雨的胸口。 顾秋雨急促的喘息,疼得说不出话。 玛德,实在是太倒霉了,就是想要度个蜜月,怎么遇上这种破事。 早知道,还不如去海边呢。大不了盯得紧一点,別让那些鯊臂炮灰靠近池厌离。 池厌离趴在他的胸上,索性就不动了,静静的听著他的心跳声。 还好,是强有力的,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一个多小时后,顾秋雨背著池厌离,拄著一根拐杖,慢腾腾的往外走。 小香猪是受伤最轻的,活蹦乱跳的在最前面开路。 顾秋雨在心中和系统诉苦:“这小变態看上去瘦巴巴的,怎么这么重啊,累死我了。” 小香猪:“坚持就是胜利哼哼~~,我已经看到前面的村子了。” 池厌离环抱著顾秋雨的脖颈,阳光在他的脸上跳跃,他微微扬起唇角,心情很好的样子。 时不时的伸出手,帮顾秋雨將头髮上的落叶摘下来。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厌烦了这个游戏,他不再管那些落叶,而是趴在顾秋雨的肩膀上,鼻尖嗅著他身上的味道。 香甜的血味,他的蛊虫们蠢蠢欲动,都想要来品尝一口。 池厌离眼神冰冷的警告它们:“他是我的。” 蛊虫们:“……”之前还说不是时候,迟早会给他们吃的,这才过了多久,就变成了你的,坏主人!贪吃鬼!吝嗇鬼!! 蛊虫的智商很低,只能传达最简单的消息。 池厌离不理会他们的抱怨,手背贴著顾秋雨的脸颊,来回的抚摸感受。 顾秋雨心里发毛:“你干什么?” 池厌离听到他说的话,猛地一怔,脸色僵住,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手唰的一下就收了回去。 顾秋雨鬆了一口气,还以为这祖宗放弃烧死他,准备將他煮了吃了,在挑选哪块肉比较嫩呢。 幸运的是,在他们昏迷前,终於进了村子,见到了活人。 硬撑著的一口气断了,顾秋雨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躺在一张木头床上,窗外的明月高悬。 房间里的镜子居然还是铜镜,许久没用有些模糊,依稀看的见脸上的伤口都被好好的包扎起来。 “池厌离?”他推开门,依旧没有看到人。 整个寨子都安静得嚇人,连一盏路灯都没有,难以想像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顾秋雨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尝试在心中呼唤系统,也没有回应。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趴在树上,密密麻麻的,顾秋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一照过去,不禁头皮发麻,倒退一步跌倒在地上。 全部都是虫子! 铺天盖地的,每一棵树上都布满了! 而这些虫子,都目光幽幽的盯著顾秋雨,好像在监视他一样。 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看到蟑螂都会嚇得大呼小叫,顾秋雨不怕蟑螂,但这么多密密麻麻的,数都数不清的虫子盯著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感到恐惧。 冷风吹著他的脊背,就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爬进了他的身体。 顾秋雨站起来,疯了似的想要跑。 突然一只手拉住他的手腕,以无法抗拒的力量將他拉入怀中。 池厌离的手指插进他的头髮里,长长的喟嘆一声:“別害怕,他们很乖,不会伤害你的。”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6】 池厌离垂眸,髮丝间勾著的铃鐺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用冰冷的手背贴著顾秋雨的额头:“都出汗了。” 也许是因为这诡异的环境,顾秋雨感觉池厌离的声音幽幽的,莫名其妙的轻缓语调,好像在哄豢养的小宠物似的。 顾秋雨坐在池厌离的身上,眉头紧锁,漂亮的眼睛被凌乱的碎发遮挡。 池厌离对这一点感到不满,温柔的帮顾秋雨將眼睛上的头髮拨开,手指抚摸著他的眼尾。 “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身边多了人陪伴,顾秋雨感觉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看向四周,一道道幽光在暗处闪烁。 “我们到寨子里了,这是我的故乡。”池厌离的声音像山谷间流动的冰冷泉水,带著些许喑哑,分外的好听。 顾秋雨眼皮一跳,又回头看池厌离。 极度靠近的距离,他终於看到了池厌离眼底淡淡的愉悦,他此刻的心情很好。 看来回到故乡这步是走对了,虽然发生了一些意外,但能让池厌离的心情好起来,这件事就不亏。 顾秋雨从池厌离的腿上起来,温度的抽离,让池厌离感到可惜,心中莫名空虚。 他勾住顾秋雨的小拇指,摸了摸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心情又好了一些。 之前对於这段婚姻,他的態度冷漠无所谓,如今才觉得自己的选择真是正確,就像顾秋雨说的,他们已经结婚了,他是顾秋雨的,顾秋雨也是他的,没有人能够將他们分开。 顾秋雨:“死猪呢?我怎么没有看见他。” 池厌离眯了眯眼,那么一头贪吃又无用的肥猪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它甚至一点都不可爱。 “宰了,吃了。”漠然的语调,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一样。 “什么?”顾秋雨急得团团转,系统真的变成烤乳猪了。 “不是烤乳猪,是燉猪蹄。给你补身体用的。”顾秋雨不知不觉將想法说了出来,池厌离好心的回答他。 顾秋雨:“……”这两者有什么区別吗?系统真的变成死猪了啊! 就在这时,隔壁小木屋的门打开,娇俏的少女探出头,扔出一块肥嘟嘟的东西:“把你的死猪带走,打呼嚕吵死人了。” 顾秋雨下意识的接住,看著怀里睡的格外香甜的死猪,狠狠的掐住耳朵,三百六十度旋转。 “啊——”杀猪般的叫声在寨子里响起。 ………… 系统捂住耳朵,用屁股对著顾秋雨,太狠心了,对他这样可爱的小猪猪,怎么能够这么冷酷,这么无情,这么心狠手辣! 顾秋雨往他的肥屁股上踹了一脚,看著肥美的肉像浪般翻涌。 他阴惻惻道:“做出烤乳猪,味道应该真的很不错。” 池厌离在让旁边煽风点火:“不如明天就烤了吧。” 系统(((( ;°Д°)))) 他急忙去討好顾秋雨,不要辣手摧啊宿主! 顾秋雨在床边坐下,把系统踹到一边,托著腮帮子:“看来你心情真的很好。”都会和他开玩笑了。 池厌离坐在那儿,神色微微一怔。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异常了,眸光中的温柔一点一点消散,黑髮散下,贴著脸颊,衬得皮肤愈发的白。 “深夜了,休息吧。”他说这话之后,顾秋雨突然感到了一阵疲惫,打了个哈欠就倒下了。 躲在角落里的系统惊恐的看到这一幕,抖得浑身的肥肉都在发颤。 数之不尽的虫子从四面八方涌进来,从池厌离的裤腿钻进去,將裤子撑得鼓鼓囊囊。 池厌离的手指捏著太阳穴,喘息声粗重,似乎在承受著极大的痛苦。 一阵诡异的形状变化后,他睁开眼睛,黑白分明的瞳孔渗出鲜红的血色。 单手撑著轮椅,站起了身。 窗外明月被乌云遮盖,冷风灌进来,池厌离趴在床边,抚摸著顾秋雨的脸颊,抬起他的手指,將自己的手掌覆盖上去。 十指交叉,密不可分。 虫子从他的身体里爬进顾秋雨的身体,顾秋雨的皮肤被顶起来,嘎吱嘎吱的声音,好像有什么在吞噬他的血肉。 他笑出声,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醇厚诡异。 系统不敢出声,屁股像雷达一样发抖。 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啊,主神传给他的剧本有问题。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系统直接將这个bug反馈回了主神空间,等待主神的回应。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小心翼翼的抬头,惊恐的一双猩红的眼睛对上。 “啊——”又是一声杀猪般的叫声。 顾秋雨第二天醒的很早,感觉身体状態前所未有的好,拆下绷带,发现伤口基本好了,只有一块痂,要不了多长时间也会脱落。 “怎么好的这么快。”他有些疑惑的摸了摸伤口,不过昨天他昏迷了,也没有看清楚自己究竟受了多重的伤。 “哼唧哼唧~~~”系统一个猛扑撞进顾秋雨的怀里。 “噗——”顾秋雨差点吐血。 “死猪,你做什么,差点被你弄死。” “宿主宿主!大事不妙了!”系统的声音比他还要著急,“剧情出现bug了!” 他將自己昨天晚上看到的画面告诉顾秋雨,顾秋雨脸色微微一变,神色严肃了许多:“你確定你没有看错?” 系统认真的点了点头,“不信的话,你可以试探一下池厌离,他绝对有问题!” 说反派反派就到,池厌离推著轮椅,逆著光朝顾秋雨靠近。 顾秋雨目光下意识落在他的双腿上,如系统所说,池厌离的腿已经好了,应该有感觉了才对。 “怎么了?”池厌离歪了歪头,瞥了眼顾秋雨脚边的死猪。 系统往后面躲了躲,瑟瑟发抖。 “我在想,昨天那么严重的车祸,你的腿没事吧。”顾秋雨蹲下身,手掌贴在池厌离的小腿上。 “让我看看。”他低著头,睫毛遮住眼眸,神色竟有些说不出的温柔。 掌心温柔的触感从皮肤渗透进骨髓中,池厌离眯了眯眼睛,喉结滚动:“好,你摸吧。”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7】 明明自己只是想要查看池厌离有没有骗他,但被这么一说,检查的动作莫名带了些旖旎曖昧的意味。 阳光照在脸颊上,耳朵有些微微的发烫。 顾秋雨沉下思绪,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认真去查看池厌离的双腿。 事故发生在半年之前,半年的时间,他的双腿並没有发生萎缩。 但皮肤久不见阳光,很白,比其他的地方还要白。 像是上好的白瓷,清冷易碎,握在手中,就好像握著一件艺术品一样。 一件正直的事情,突然就变得曖昧不清了。 蹲下来摸人家的脚,顾秋雨都觉得自己有点猥琐。 这时候,他应该趁机掐一把池厌离,看看他有没有感觉。 但那样的话,真的不会被反派记恨吗?而且也忒缺德了。 更何况,影视剧告诉我们,反派们的意志力坚定,都能够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只是掐一把,池厌离完全可以装作没有感觉。 顾秋雨想了想,挠了挠池厌离的膝盖窝。 良久,池厌离困惑的看著他,眼神充满了不解。 顾秋雨咳嗽了一声,將池厌离的裤腿放下来,摸了摸后脑勺,抬头看向远方。 人在尷尬的时候,总会非常忙碌。 “系统,你又害我。” 小香猪委屈的哼哼,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们阴差阳错进了寨子,但这里感觉十分的安静,除了池厌离和昨天晚上的那个小姑娘,顾秋雨没有再看见別的人。 “其他人都出去採药了,所以你看不见。先吃早饭吧。”池厌离语气淡淡的解释。 虽然说这里的基础设施落后,但正因为远离城市的喧囂,一切都是原汁原味的,食材格外的鲜美。 顾秋雨连吃了两大碗,才摸了摸肚子,觉得饱了。 池厌离的腿不好,顾秋雨不能让他去洗碗,在池厌离收拾碗筷的时候,冷笑一声:“笨手笨脚,什么也做不好。” 然后起身,动作麻溜的將碗筷收拾乾净。 他打了一盆水,坐在小板凳上,大长腿委屈的蜷缩。 阳光温柔,洗出来的泡泡飘到空中,在光线的折射下,像是一颗颗炫彩的水晶球。 一个泡泡飘到了池厌离的面前,啪的一声炸开。 与此同时,好像也有什么东西在池厌离的心里炸开了一样。 顾秋雨瞥了眼他的方向,突然起了玩心,抹了一手的泡泡,堆到池厌离的脑袋上。 蓬鬆的黑色捲髮,冷冷的抬起头,眼神乖乖的看著他,头顶著一块白色的泡沫。 像是被主人捉弄的捲毛小猫,可爱死了。 顾秋雨憋笑,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哼,这就是你让本少爷洗碗的代价。” 不等池厌离反应,就溜去將剩下的碗筷洗乾净,跑了。 池厌离动作缓慢的抬手,戳了戳脑袋上的泡泡,戳一下,弹一下。 一位少女双手抱胸,靠在树下:“要不我帮你,杀了他。” 池厌离脸色迅速冰冷,眼神像带著刀子:“別碰他。” 池瑶勾了勾唇:“你以前可没有这么脾气好。” 他们的父亲是外乡人,还没等他们生下来就跑了。这导致他们兄妹在寨子里经常受欺负。 池厌离很有天赋,小时候就学会了养蛊,从他学会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们了。 因为池厌离睚眥必报,他养的蛊虫是最凶最恶的,一旦招惹,就会像附骨之蛆被缠上。 池瑶还记得,小时候的夜晚,她和池厌离刚刚吃完饭。 族长就带著一大群族人,举著火把將他们的家围住。 一个女人抱著自己的孩子,痛恨的看著池厌离,命令他解除蛊虫,不然就將他们给杀死了。 那时候池瑶还小,只敢躲在池厌离的身后,晦暗不明的光线下,她看见池厌离勾起唇角,笑得犹如厉鬼。 “我不会解除蛊虫的,如果你们要烧就烧吧,但你们,也要死……” 刚刚围攻他们的族人突然痛苦的倒地,脖子上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即將衝出来。 最后,其他人离开了,那个女人在他们家面前跪了三天三夜,池厌离才將蛊虫解开。 他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人。 生活在这种地方,只有比恶人更恶,才能活的舒心。 池瑶:“如果我非要杀他呢?” 池厌离没有说话,池瑶却突然跳起来,身上掉下来一条黑色的蛇。 不知什么时候,就缠到了她的身体上,如果不是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池瑶恶寒的拍了拍胸口:“池厌离,你真是个怪物。” 顾秋雨也没有不管池厌离,回去找了毛巾,把他头顶的泡泡擦乾净。 动作小心翼翼的,淡淡的温情瀰漫。 泡泡被擦掉,池厌离还有些可惜的摸了摸自己的头。 顾秋雨好笑:“你居然还挺喜欢的。” “很好看。”池厌离说话慢慢的,显得有些呆萌。 顾秋雨就觉得他像是一只捲毛布偶猫,漂亮乖巧,不喜欢动弹。 湿漉漉的大眼睛抬头看著你,整颗心都要被萌化了。 寨子里別的不多,植物忒多,各种草草数都数不过来。 他推著轮椅,將池厌离放在小溪边。自己转身离开,池厌离回头,看著顾秋雨越走越远,眉毛紧蹙,催动蛊虫追了上去。 白天这里看不到那么多虫子,顾秋雨鬆了一口气,用藤蔓编製成一个圆形,在上面插满各种各样的鲜。 恍惚间,他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正看著自己。 一回头,只有茂密的树林,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池厌离乖巧的坐在轮椅上,看著流水。 头顶忽然间一重,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溪水映著他们的影子,顾秋雨站在他的身后,手指灵巧的调整著环的形状。 捲毛少年面容精致艷丽,眼神温柔,在这深处,藏著不能见人的病態疯魔。 顾秋雨欣赏著自己的成品,就像是打扮一只可爱的小猫咪一样,自己的心情也隨之变得好起来了。 忽然想起什么,他掏出手机,又试了试发消息,还是没有信號。 池厌离看著他的动作,眼神暗了下去。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8】 顾秋雨的手机是特別定製的卫星款,居然一点信號也没有收到。 他拍了拍后盖,“该不会是摔坏了吧。” 池厌离抚了抚头顶的环:“既然是来度蜜月的,就多待几天。过段时间,寨子会有人出去卖草药,可以一起走。” 他说话的调子依旧和过去那样,清清冷冷的。 但顾秋雨莫名感觉他对自己的態度温和了许多。 听到他的话,顾秋雨撑著下巴,往小溪里扔了一块石头。 说是这样说,可是现代社会,手机就是人类的体外器官,突然就变成了一块板砖,这真的很不適应。 刷不了短视频,看不见八卦新闻,联繫不了外界。 就好像到了中年的男人,感觉身体被掏空。 顾秋雨將手机揣回兜里,这也没有办法了,就忍耐几天吧。 下午,池厌离午睡,顾秋雨趴在桌子上,绞尽脑汁的回忆原著,將池厌离的喜好一点点写下来。 感觉池厌离这人太难以捉摸,情绪又內敛,开心和不开心都很难分辨出来。 顾秋雨想要保住自己这条小命,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可原著中关於池厌离的信息也写的少得可怜,抓破脑袋,也就想出了一点点。 再一低头,发现自己竟然在纸上写满了“池厌离”三个字。 顾秋雨连忙將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不知不觉,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顾秋雨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他睡下没多久,男人就趴在他的身上,黑色的长毛髮垂下,像毯子一样將他们盖住。 池厌离手指划过顾秋雨的脸颊,落在他的唇瓣上。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俯身,贴著他的颈部,嗅闻著淡淡的,独属於顾秋雨的味道。 蛊虫的嗅觉很灵敏,只要记住了一个人的气息,哪怕隔著遥远的距离,也能够找到对方。 池厌离將纸篓里纸团捡起来,摊开揉平,看著上面满满的“池厌离池厌离池厌离池厌离池厌离池厌离池厌离池厌离池厌离池厌离池厌离……” 有谁会將另一个人的名字写这么多遍呢,简直就想要刻在心里一样。 顾秋雨以前处处针对他,后来却在他落难的时候和他结婚。 婚姻是法律社会的约束,成婚就意味著顾秋雨自愿和池厌离绑定,和他分享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他甚至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池厌离,將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为了让池厌离开心,他还特意来这个偏远的寨子里度蜜月。 车祸的时候,下意识就將池厌离牢牢的护在怀里。 池厌离去过外面的世界,读了很多书,外面的世界都评价这样的人为——真爱。 而眼前的这张纸,更印证了池厌离的想法。 原来那些针对他的手段,都是因为喜欢他啊。 这个认知让池厌离很开心,他將被揉的皱巴巴的纸塞进自己的衣服里,坐在顾秋雨的身边,阳光温暖的撒下。 他趴在桌子上,目光专注无比的看著顾秋雨。 顾秋雨喜欢他,顾秋雨和他结婚了,顾秋雨会和他永远的在一起。 与此同时,脑子里的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外乡人都是骗子,他们永远不会真心实意的爱你,將你的价值榨乾,就会毫不犹豫的將你拋弃。” “没关係,”池厌离的语调诡异的温柔,“在他背叛我之前,我会先將他给杀了的。” 一条银色的蛇从窗户爬了进来,缠绕在池厌离的手腕上。 头部是三角形的,这是一条剧毒蛇,它好像对顾秋雨很感兴趣,吐出鲜红的信子,目光贪婪渴望。 一只冰冷的手捏住它的脑袋,用力的像是想要把它的脑袋捏碎。 “別看,那是我的东西。”池厌离声音冰冷的威胁著他豢养的毒蛇。 银蛇浑身的鳞片炸起来,凶狠的张开嘴威胁池厌离。 这种毒物,虽然被池厌离豢养,但只要池厌离露出一点弱势,就会被它们毫不犹豫的反杀。 过了一会儿,银蛇似乎意识到自己不是池厌离的对手,又討好的捲起尾巴,蹭了蹭池厌离的手腕。 “说,你怎么在这里?”他明明將银蛇放出去跟著许游。 他闭上眼睛,手指下意识的敲著桌子,半晌,抬头看向窗外。 “居然来了这里。” ……………… 宋昊川跟在许游的身后,神色有些不耐烦。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连信號也没有,我们还要走多久。” 许游温柔的安抚他:“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下。” 宋昊川是唯吾独尊的大少爷,但是许游是他的心爱之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他总是会多一点包容之心。 许游说想要回老家看看,即便是这种山旮旯,他也陪著来了。 但走了这么久的路,少爷脾气上来,越发的不耐烦。 许游的眼中闪过一抹阴翳,明明一开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宋昊川好不容易將他追回来,对他百般宠爱,什么都能答应什么都能给他,只要许游看一眼旁人,他都会吃醋得一天吃不下饭。 那时候他们的感情多好,宋昊川与外面的鶯鶯燕燕断了乾净,眼里心里只有许游一个人。 但时间久了,又固態萌发,开始去外面喝酒,面对合作对象推来的美人,也有些想法。 就像狗改不了吃屎一样,宋昊川就是好色的狗,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世。 许游十八岁就认识宋昊川了,他们是一见钟情,他和宋昊川纠缠了七年,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终於结婚,终成眷属。 可惜这个世界不是童话故事,不是结婚了就会永远幸福的生活下去。 许游没有耐心再陪宋昊川纠缠七年,但他又实在是爱这个男人。 他想到了寨子里的蛊虫,如果有传说中的情人蛊,能够让宋昊川永远的爱著他,那该多好。 睡梦中,顾秋雨被一条条毒蛇缠绕住,虫子盘踞在他的脚下,窸窸窣窣的往他的身体里钻。 一条毒蛇缠绕住他的脖子,触感冰冷沉重。 顾秋雨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用力的將趴在他脖子上的死肥猪扔下去,靠,差点把他压死。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9】 傍晚,寨子里的其他人都回来了。 虽然也不多,总共才二十来人,但有了这些人,总算不那么冷清,也没有之前那么诡异了。 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他们准备了一场篝火晚宴。 这样热情的態度,让顾秋雨心中的疑虑消散了不少。 他今天白天去了车里,找到了行李箱,好在里面的东西都没有丟。 可惜车子严重损坏,彻底开不了了。山坡又陡峭,不可能爬上去,只能等寨子有人外出的时候跟著一起走。 顾秋雨准备洗澡才想起来,这里连热水器都没有,想洗澡只能自己烧水。 “已经烧好了。”他正著急,池厌离突然道。 贤妻良母啊!这么贴心,不愧是曾经的温柔男配。 想到池厌离的遭遇,顾秋雨有些可惜,如果不是遇到后来的那些事,池厌离就不会黑化,一直都会是一个温柔、阳光、积极的人。 他將这话和池瑶说,池瑶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疯子:“你觉得池厌离温柔?” 顾秋雨:“难道不是吗?” 池瑶拍了拍自己的头,眼神呆滯:“你觉得是就是吧。” 洗澡的地方也很简单,用竹子搭建的一个小房子,用纱布隔开。 池厌离坐在二楼的窗户口,目光微垂,从他的视角,可以將顾秋雨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他看著顾秋雨脱下衣服,露出白色的肌肤,抹上从车里找到的沐浴露,在肌肤上化开。 泡泡绵密,很快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池厌离端起一杯水,一口一口慢慢喝下,目光就像是野兽盯著自己的猎物一样,势在必得。 顾秋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洗完澡就穿上衣服出来了,脚踩著洞洞鞋,咯吱咯吱的响。 把脏衣服扔进袋子里,准备明天再来洗。 他出来的时候,池厌离已经坐在了院子的石桌旁,低著头看环。 早上摘下来的鲜,现在已经有些蔫了。 池厌离还是不肯扔掉,不时拿出来把玩。 这模样,更像是得到了猫玩具,爱不释手的小布偶猫。 “別看了,一个环而已,等会儿再给你做一个。”顾秋雨隨便擦了擦头髮,粗糙的手法根本就擦不乾净。 水珠从髮丝上滚落,钻进了衣服里面。 池厌离:“只要我想要,你就会给我做吗?” 顾秋雨抬头,扯了扯唇角:“你別太恃宠而骄了。” 恃宠而骄,得先有宠,才能娇啊。 果然,顾秋雨就是爱惨了他。 池厌离拿起毛巾,拉了拉顾秋雨的衣服,在他温顺的蹲下身时,用毛巾一点点將他的头髮擦乾净。 被保养的极好的髮丝,好像绸缎一样顺滑。 池厌离手指插入,轻轻撩起一些,俯身,淡淡的梔子香沁入口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薄唇无意识的张开,將一缕头髮含进嘴里。 顾秋雨的语气疑惑:“你在做什么。” 池厌离睁开眼睛,嘴角嚼著笑,上翘的眼尾发红:“好香。” 顾秋雨:“是洗髮水的味道,你待会儿也可以用。” 他用大发慈悲的语气道:“本少爷的东西可是最好的,便宜你了。” 池厌离用手指当做梳子,慢条斯理的给顾秋雨梳理碎发:“只给我用吗?” 顾秋雨:“当然,本少爷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用的。” 池厌离笑得愈发的明艷,手指揉搓著顾秋雨的耳垂,在他的髮丝上落下一吻:“我很开心。” 只给他一个人,只属於他。 池厌离高高兴兴去洗澡了,孔雀开屏似的让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梔子香。 出来一看,顾秋雨正抱著一头死肥猪,用毛巾给死猪擦拭身体,浓郁的梔子香味扑鼻而来。 池厌离:“……” 顾秋雨刚想要和他打招呼,池厌离直接调转轮椅方向,背影气冲冲的“走了”。 顾秋雨:“????” 系统舒服伸了一个懒腰,顾秋雨捏著他的猪耳朵,道:“別再去泥巴地里玩儿,臭死了,用了那么多香氛才压住臭味。” 系统哼哼唧唧的撒娇,他就知道宿主都是嘴硬心软,不可能不管他的。 池厌离赌气將自己关在房间里,听到开门的声音也不回头。 紧抿著唇,气质冰冷沉鬱,就好像回到了他们刚结婚那两天。 一只手抓住他的头髮,梳成一条条小辫子,再用鲜点缀在上面。 池厌离一定没有脱髮的烦恼,头髮茂密,顾秋雨用了大半个小时才把头髮都编好。 铜镜里,俊美少年的长髮被有条理的编成一条条细辫子,每条辫子都插著两三朵鲜。 顾秋雨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看吧,这样是不是比环更好看了。” 池厌离动作呆滯的用手碰了碰小,眼睛瞳孔放大,惊喜的表情都像小猫一样。 很快又想到什么,努力的將嘴角压下去:“这是只给我一个人的吗?” 顾秋雨:“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没有立刻得到回答,池厌离的表情一点点冷下去,用力的揪住自己的头髮,动作发狠,像是要把头髮直接扯下来。 顾秋雨连忙拉住他的手:“就给你一个人的,给你一个。” 池厌离神色微缓,眼中却还带著冷意:“你之前也说过,只给我一个人用和你一样香味的洗髮水。” 顾秋雨:“……所以你这么生气,就是因为这个??” 他不敢相信,这还是池厌离吗,这不妥妥的林妹妹。 池厌离冷著脸色,丝毫不觉得这是一件小事。 “他是一只猪,是猪,不是人。”顾秋雨扶额,“而且他的味道真的很臭。” 好说歹说,总算將池厌离的情绪安抚好了。 到篝火晚会现场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每个人都是那么热情,和蔼可亲。 但如果仔细去看,就会发现他们笑容的弧度几乎是一模一样,就好像有人用线牵著他们。 在顾秋雨转身的时候,这些人看向池厌离的眼神透著愤怒、憎恨和挥之不去的,来自於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个恶魔,究竟为什么要回来。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10】 暮色深沉,在微凉的晚风中,熊熊火焰燃烧,热烈又绚烂。 木头被架得很好,燃烧的烈焰像是一头火龙般升腾而起。 里面不知道被加了什么香草,一阵形容不出的馨香散开。 池瑶穿著齐胸的小衣,脖子上,手臂上和细腰上都装扮著精致的银饰。 双手捏做莲,举过头顶,赤裸著雪白的双足踩在地上,媚眼如丝。 有人吹奏起竹笛,她就像一条娇媚的银蛇,隨著笛声翩翩起舞。 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条艷丽的毒蛇从山林间钻出来,围著池瑶扭动著身体。 池瑶仿佛熟悉了这一幕,红唇扬起,动作更加的娇柔嫵媚,激烈昂扬。 银色的铃鐺声清越动听,画面美艷绝伦。 顾秋雨不知不觉就看呆了,眼神木訥的看著前方,连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他也没有察觉到。 隨著笛声的落下,池瑶的裙摆就像莲一样散开,仰头看著天空,跪坐在地上。 艷丽的毒蛇们直起身子,仍在她身边欢快的起舞。 顾秋雨猛然清醒,发现一条蛇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的手腕上。 小豆豆眼睛和顾秋雨的对上,歪了歪头,还有些呆萌。 但对於討厌冷血动物的人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恐怖故事。 顾秋雨倒吸一口凉气,將小蛇甩开。 掉到地上,小蛇委屈的蹭了蹭顾秋雨的脚踝,一步三回头的跟著蛇群离开。 池厌离:“他们很喜欢你。” 顾秋雨:“……大可不必。” “你很討厌蛇吗?”池厌离仿佛不经意的问起。 “普通人都会討厌吧,什么虫啊蛇的,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恐怖。”说完,突然就想起来苗疆很多人都有养蛇养虫的习惯,又补了一句:“但我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池厌离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显得冰冷,让顾秋雨联想到了刚刚离开的小蛇。 他连忙岔开话题:“池瑶的舞跳的真好,如果上传到网上,肯定有很多人喜欢。” 不仅仅是舞姿的美,池瑶的舞蹈带有浓郁的民族特色,那是现代社会所欠缺的,如果愿意,池瑶绝对能够成为一个大网红。 “你看了很久,”池厌离的语气古怪,“觉得她很漂亮。” “当然。”顾秋雨没怎么思考就脱口而出。 池厌离的心情更加的阴鬱,语气也愈发阴沉:“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顾秋雨低头,火焰烤的他脸颊发烫,明媚的光映照,轮廓温柔。 “那还是……你好看。” 作为亲兄妹,他们俩个在长相上有些许的相似之处,但论起精致程度,池厌离要更上一筹。 他身上还有池瑶没有的气质,阴鬱森冷,又极为的艷丽,犹如开在地狱的曼珠沙华,迷人勾魂,却触之即死。 池厌离勾住顾秋雨的衣服,手指从扣子的缝隙伸进去。 冰冷的指腹抵著顾秋雨的腹肌,轻轻的下压:“这支舞,我也会跳,並且我比她跳的更好。我可以跳给你看。” 顾秋雨下意识看向他的腿,池厌离也意识到了什么,眉头紧锁。 他连忙道:“没关係,多看看医生。会有办法的。” 木头被烧断,发出咔嚓的响声。 周围的欢声笑语仿佛都在离他们远去,顾秋雨盯著池厌离的眸子,眼神逐渐空无。 池厌离抱住顾秋雨的腰,脸颊贴著他的胸口,声音又轻又慢,眼中的疯狂扭曲狰狞:“你会一直陪著我吗?” 顾秋雨的反应迟钝,声线平直木訥,用没有语调的诡异声音回答:“会的,我会永远的陪著你的。” 池厌离还不满意,一条红色的小蛇从他的袖子里爬出来,缠绕住顾秋雨的脖颈,危险的毒牙抵著他的喉咙。 “如果你欺骗我的话,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抓住你。將你的骨头折断,人皮完整的剥下来,用蛊虫填满你的身体。將你製作成没有意识的傀儡,永远供我驱策。” 他的语调並不恐怖,甚至是有些甜蜜。唇角带著温柔的笑意,冰冷修长的手指轻抚顾秋雨的脸颊:“记住了吗?” 顾秋雨点了点头:“记住了。” 池厌离站起身,无数的蛊虫支撑起他的身体,他將顾秋雨抱了起来。 顾秋雨毫无反抗的依偎在他的怀里,脸色苍白,一只黑色的甲虫贴著他的后颈。 空气中的香味更加浓郁,刚刚离开的毒蛇又重影回来了,围绕著篝火舞蹈。 寨民们都换上了传统服饰,像池瑶刚才一样,跳起了舞蹈。 身上的银饰哗啦作响,连成一片,组成了一首诡异神秘的音乐。 浸身其中,系统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他想要提醒顾秋雨,却发现自己也被毒蛇缠上。 池厌离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语调冰冷:“別弄死了,会让他不高兴的。” 从意识到顾秋雨喜欢他,而他也有点喜欢顾秋雨的时候,池厌离便计划著今天了。 燃烧的木头用特別的药水製作,会让人神志不清,容易被催眠。 池瑶和群蛇的舞蹈是催化剂,进一步击溃顾秋雨的心防。 而现在,是这个仪式的最后一步。 只要成功结束了,顾秋雨的心中就会永远的印刻下一点——永远爱著池厌离,永远不离开池厌离。 这便是——苗疆的情人蛊。 而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池厌离將顾秋雨放在蓆子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两条粉色的肉虫爬出来。 只要將他和顾秋雨的血滴上去,再將两条虫分別融入对方的身体里,情人蛊就算是成功了。 日后如果有谁变心了,两个人就都会承受蛊虫噬心的剧痛。 就算有人能够保证自己不变心,也无法保证他人不变心。 因此,古往今来,种下情人蛊的人少之又少。 而那极少数中蛊的人,也大多是不得善终。 池厌离抚摸顾秋雨的脸,“是你自己说的,我们成婚后,我就是你的人了。所以,是你自己答应的,和我种下情人蛊。” 他正要动手,突然一道强烈的白光从森林里射出来。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11】 犹如白昼的亮光,瞬间破坏了池厌离精心营造的氛围。 寨民们神色惊恐的遮住眼睛,毒蛇也被嚇得四处逃窜。 蛊虫都是阴邪之物,下蛊之术听上去神秘莫测,其实也有严格的要求。 就像现在,这道刺眼的亮光打乱的节奏,种情人蛊的事就无法继续了。 宋昊川看著这满地乱爬的毒蛇,大喊出声。 “握草,怎么有这么多条蛇!噁心死了!!” 顾秋雨的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眼睛。 池厌离眼疾手快的將蛊虫收起来,坐在地上,偽装成双腿残废的样子。 许游跟在宋昊川的身后,目光和池厌离冰冷阴森的瞳孔对上,嚇得连连后退,池厌离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討厌寨子,不可能回来的吗。 “嗯……”顾秋雨揉著额头坐起来,看了眼周围,“这是……怎么回事。” 烛火跳跃,寨民们脸上完美的笑容消失,每个人都板著一张脸,黑洞洞的眼睛盯著顾秋雨。 顾秋雨嚇了一跳,下意识抓住池厌离的胳膊。 这个动作取悦的池厌离,他勾了勾唇,手指抚摸著顾秋雨的髮丝:“你刚才吃了一个烤蘑菇,突然就昏迷了过去,我给你餵了些药。” “真是撒谎不打草稿,我明明看到……”宋昊川从惊恐中回神,听到池厌离的话,冷笑一声,正要反驳,被许游拉住了胳膊。 许游低著头,不敢看池厌离的眼睛,声音细弱:“没错,就是这样。你突然晕了,他们救了你。” 宋昊川看了许游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撒谎,但对面这么多人,特別是池厌离,黑洞洞的眼睛,就像深不见底的潭水,莫名令人感到恐惧。 周围人都这么说,顾秋雨点了点头,有些疲惫的靠在池厌离的肩膀上:“谢谢你。” 有了外人的闯入,原本的计划进行不下去了,眾人散去。 顾秋雨躺在床上,或许是之前睡过一会儿,这时候没什么困意。 池厌离躺在他旁边的一张床上,闭著眼睛,不知道睡著没有。 顾秋雨忽然起来,躺在了池厌离的旁边。 身旁一个温热的躯体贴过来,池厌离睁开眼睛,喉结滚动:“怎么了?” 顾秋雨侧著身子,面对著池厌离的方向:“我睡不著。你说那些蛇和虫子会不会爬进房间里来,在我们睡觉的时候,趴在我们的身体上。” 他说话的时候,呼吸就像羽毛一样,一下又一下的挠著池厌离的耳畔。 垂在身侧的手蜷缩,指尖掐著掌心:“房间里有放驱虫草药,不会进来的。” “这么有用吗?寨子里的人真厉害。”顾秋雨靠的池厌离更近了,梔子的香味將池厌离缠绕。 “那还有別的功效吗,比如我失眠了,有没有草药能够让我睡著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 “真好。”顾秋雨的声音低下去,带了一点点睏倦,好像要睡著了似的。 深夜。 一个戴著兜帽的黑影行走在寨子中,成群的毒蛇和毒虫跟在了的背后。 毫无预兆的,房间门被打开,许游惊恐不安的转身,额头和脸上都满是汗水,瞳孔突出,惊慌恐惧的看著来人。 池厌离摘下兜帽,冰冷的眼中不带有一点感情。 许游抓住桌角:“阿离……” 他在哀求池厌离,虽然他背叛了池厌离,但池厌离过去对他那么好,肯定是有感情的。只要他好好认错,池厌离会原谅他的。 “嘘。”冷白的手指抵住嘴唇,身后的毒蛇像弹簧一样射出,许游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臂上就被咬了一口。 瞬间,剧痛在身体里蔓延,他疼得跪在地上,脸上的青筋暴起,冷汗淋漓。 池厌离冷漠的从他身上跨过去,坐在椅子上,一条毒蛇缠绕住他的手腕,眼神森冷阴鬱。 “你居然还敢来这里,是真的觉得,我不会杀了你吗?” 相处数余年,许游很清楚池厌离是什么人。 冷漠,偏执,癲狂,病態。 这些都是他,又都不足以形容他。 许游也是寨子里的人,父亲也是外乡人,拋弃了他和母亲。 他母亲疯了,跳河死了,他活不下去,差点也要饿死了,是池厌离把他捡了回去。 在他人的眼中,许游和池厌离的关係算是亲近。 但许游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他害怕池厌离,一直都是。 池厌离看他的眼神,就像看那些蛊虫一样,养著玩儿的,如果觉得他对你动了真情,那就是大错特错。 本来许游也觉得,自己对於池厌离,多少是有一点点特殊的。 可在他喜欢宋昊川这件事被池厌离知道后,看著池厌离眼底的兴味,许游终於知道自己有多么可笑。 他和宋昊川纠缠,每一次都会去找池厌离,池厌离压根就不在乎他,所谓的逃跑,也不过是池厌离想要去一个地方,许游跟著一起走。 只有最后的车祸,是许游故意的。 他恐惧池厌离,甚至是莫名的憎恨他,想要让他去死。 可池厌离活下来了,他肯定会报復自己的! 於是,许游又算计了池厌离一次,让顾秋雨知道了池厌离残废的事情。得知他们结婚,许游都要开心疯了。 顾秋雨绝对会折磨池厌离,池厌离也不会坐以待毙,当他的蛊虫吃了顾秋雨后,顾家也不会放过池厌离。 到时候,池厌离自身难保,就报復不了自己了。 可后续的发展却和许游设想的完全不一样,池厌离居然和顾秋雨一起回来了寨子,甚至关係还不错的样子。 如果知道池厌离会回来,许游绝对不会来! 许游开始往外吐血,痛得身体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手指抠进木地板里,留下一条条血痕。 池厌离就冷漠的看著,直到池瑶出现。 “如果他刚来就死了,顾秋雨一定会怀疑的。” 池厌离挑了挑眉:“你想要救他。” 池瑶撇开眼:“你如果不在乎顾秋雨的想法,就继续吧。” 池厌离冷笑一声,点燃了一支香烛,闻到气味,许游终於停止了抽搐。 与此同时,顾秋雨也睁开了眼睛。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12】 系统趴在他的旁边,鬆了一口气:“你终於醒过来了。” 系统是科技產物,和顾秋雨不同,在小世界中,很少会受到影响。 宿主发生意外的时候,他就会出手相助。 顾秋雨揉了揉额头,看向桌上的香烛,起身熄灭了。 將窗户打开,外面的冷风灌进来,才觉得神志清明了一些。 “系统,我昏迷后,都发生了什么。” 上一次系统提醒顾秋雨池厌离有问题,顾秋雨表面上没有相信,其实都记在了心里。 这次的事情发生后,他更篤定了池厌离的身上有问题。 “苗疆,蛊虫……原来如此。”他捏著太阳穴,眉头紧锁。 看原著剧情的时候,就觉得有问题,假如池厌离真是一个被百般欺负,双腿残疾的可怜人。 他又是怎么將主角们都烧死的呢? 而自己,居然蠢到主动带池厌离回来这个苗寨,简直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而他们现在就身处於这苗寨之中,即便发现了问题,顾秋雨也只能够装作不知道。 维持著表面的平和,总比窗户纸被捅破了,直接面对狂风暴雨要好得多。 而且他的任务还是要防止池厌离黑化,採取的行动也不能太激烈。 但种蛊是不可能的,池厌离的身上有太多谜团了,系统提交给主神的bug都还没得到回应,万一种下蛊虫,对身体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怎么办。 池瑶:“之前你非要说种情人蛊的时候,我就不同意。被打断了更好,不过是一个相处没多久的人,你就要和他中蛊,万一他是虚情假意,你也要承受一样的剧痛。” 虽然池厌离从寨子出走多年,但他们的兄妹情分並没有因此变淡。 “哥哥,妈妈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看不到吗?” 池厌离和池瑶的母亲,也是一个养蛊高手。情深的时候,和恋人一起种下情人蛊,后来被恋人拋弃,被疼痛折磨得疯疯癲癲的,现在还关在高塔里面,不得见人。 “人心善变,你怎么就知道,能够一生一世?”池瑶是很认真的劝说池厌离。 比起她,池厌离方方面面都很像妈妈,天赋,长相,还是偏执病態的性格。 “不,没有那种可能。”池厌离訕浅笑垂眸,把玩著黑宝石戒指:“我们结婚了,结婚就是要一生一世的。他喜欢我很久,未来也会一直喜欢我的。” “如果突然不喜欢了呢?” 相信真心,但也相信真心,瞬息万变。 池厌离薄唇轻启:“我会將他抓住,杀了。你要帮我把我和他的尸体磨成粉,捏成一团,葬在一个地方,此后,一生一世,永生永世,都不会再分开。” 池瑶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这个疯子……” 池厌离无法抗拒那种吸引,事实上,在教堂里举办婚礼时,顾秋雨抓住他的手將戒指往自己的手上戴时,他就动心了。 好像跨越遥远的距离,他等待已久的命运终於出现。 他知道自己疯了,竟然这样愚蠢的选择了相信顾秋雨。 但与其说是相信,不如说是恐惧。 他等待了这么久的命运,如果离开他的话,他该怎么办呢? 脑子里一个声音吶喊,用情人蛊。 情人蛊一旦种上,携带母蛊的人就可以感受到子蛊的位置,他就再也不需要担心命运將顾秋雨从他的身边带走了。 即便,代价是他有可能要承受著强烈的痛苦。 池厌离回到房间里,看了眼还在燃烧的香烛,用手指掐灭。 他贴著顾秋雨的脸颊,笑容里夹杂著痛苦和偏执:“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 次日,宋昊川和顾秋雨打招呼:“你怎么也会来这个山疙瘩,连信號也没有,我真是服了。” 宋昊川拍打著变成了板砖的手机,满心烦闷,不过在看到顾秋雨之后,或许是找到了同病相怜的人,心情好了一点。 宋昊川和顾秋雨属於同一阶层,两个人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池厌离推著轮椅出来,宋昊川见了,冷著脸衝上去:“你要是再敢將许游从我的身边带走,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了。” 顾秋雨:“……”安分一点吧大哥,这位可是豢养毒蛇和毒虫的狠人啊。 “宋昊川,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他现在是我的合法伴侣。” 他抬起手,露出无名指上的戒指。 宋昊川诧异挑眉:“你们居然在一起了?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过你居然喜欢池厌离,居然还玩强制爱这一套。” 他理所当然的觉得池厌离肯定是爱著许游的,之所以会和顾秋雨在一起,一定是因为顾秋雨的逼迫。 而从某个方面来讲,他这么认为,其实一点错也没有。 “闭上你的狗嘴,这不关你的事情。”顾秋雨冷了脸色。 “ok、ok,我也没有想要管閒事的打算。你最好將你的人看紧了,別让我知道他还对许游痴心妄想,不然的话……”宋昊川威胁的笑了笑。 顾秋雨瞥了他一眼,局势都看不清楚的沙幣。 他有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独自面对大魔王,他压力很大的。 顾秋雨捏著池厌离的下巴,压低嗓音:“听到了吗,你的许游已经是別人的了,我不允许你再想著他。” 池厌离偏头,靠著顾秋雨的掌心,蹭了蹭,红艷的舌尖吐出甜言蜜语:“嗯,我是你的。” 顾秋雨:“……” 如果是之前,他一定会觉得这是可爱布偶猫在对自己撒娇。 但是现在,他仿佛看到一条冰冷的剧毒蛇,吐著鲜红的信子,用尖锐危险的毒牙威胁著他。 猛禽装可怜,刺激太大了。 可该死的,他还是觉得池厌离好可爱,真是没救了。 他果然是顏控晚期。 宋昊川:“……”他和池厌离接触不多,也知道池厌离肯定不是这种性格。 眼神敬佩的注视著顾秋雨:“你是怎么做到的,出个价,教教我唄。” 顾秋雨:“……”他说他自己也不知道,你相信吗?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13】 顾秋雨死鱼眼,反派的心思你別猜。 他一点都不觉得池厌离是喜欢他才这样,更像是遇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隨手逗弄。 宋昊川將顾秋雨拉到角落里,小声询问:“你到底有什么绝招,教教我唄。我已经这么爱许游了,和外面的人都断了,他还是整天疑神疑鬼的,出去开个房都要问东问西。” 他嘆了一口气,很是无奈和烦躁:“他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有我养著不用工作,整天就只用玩和钱,居然还这样,要不是我喜欢他……” 听完这一段渣男发言,再看著宋昊川神色认真,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的表情。 顾秋雨:“……”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没有所谓的绝招。” 宋昊川嘖了一声:“瞧瞧你小气的劲儿,我对池厌离又不感兴趣,你教会了我,我让许游对我死心塌地,远离池厌离,对你不是有好处吗?” 顾秋雨的眼睛猛地一亮,如果宋昊川和许游感情破裂,许游回到了池厌离的身边。 有心爱之人的陪伴,池厌离肯定不会黑化了,也不会想著给他下蛊,这样一来,任务不就完成了么,他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么好的办法呢。 顾秋雨瞟了宋昊川一眼,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傻钱多的缺心眼。 转了转眼珠子:“我的確有个绝招,不过绝招很险,讲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就看你敢不敢尝试了。” ………… 许游在池厌离的面前,噤若寒蝉。 虽然他没有杀自己,但蛊毒也没有解开,只要池厌离想,隨时都能杀了许游。 “种情人蛊?”池厌离单手撑著下巴,眼尾上挑,邪气纵横,“好啊,我帮你们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恰好,做一个小实验。 许游没想到池厌离居然会答应他,眼中闪过惊喜。 难道他之前的想法是错的,其实池厌离就是真的喜欢他,所以在被他背叛了以后,都还愿意帮助他? 许游又开始支棱起来了,“身上有蛊毒,我觉得很难受,阿离,你可不可以……啊……” 他痛的趴在地上,吐出苦涩的胆汁。 池厌离唇角带著笑容:“你凭什么觉得,你有和我討价还价的资本。” 许游艰难的摇头:“我错了,我以后都不敢了。” “池厌离?你又在做什么,一看到许游就粘上去是不是,人家都不要你了,你就是犯贱。”顾秋雨走过来的时候,许游已经爬起来了,地上的痕跡都被蛊虫们收拾乾净。 顾秋雨语气囂张,神色不悦。 这样囂张的语气,许游以为池厌离一定会生气。 可他看到了什么,他竟然发现池厌离的唇角上扬,露出有些喜悦的表情。 “嗯,我不和他说话了。”池厌离哄著顾秋雨。 顾秋雨:“……”这个剧本不对啊。 他撇了撇嘴,低低的切了一声:“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什么时候能够离开。家里人找不到我,会报警的。” 事实上,顾家已经发现了顾秋雨失踪的事情,找到了寨子的外围,但始终进不来。 这四周设有迷阵,除非有懂行的人,不然的话哪怕近在咫尺,也不得其法。 池厌离捏著手指:“这里不好吗?” “也还行,但没有网络,有点太无聊了。况且这样下去也不是一回事,我们一起回家不好吗。” “一起回家。”池厌离重复著顾秋雨的话,勾了勾唇,“好,我们一起回家。” 池厌离答应了要给宋昊川和许游种情人蛊,当天晚上就给宋昊川迷晕了。 手段简单粗暴,直接用迷香使他失去了神志。 阁楼里的女人睁开眼睛,长长的指甲扒著门框:“情人蛊?族里又有人种情人蛊了,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那天池厌离特意挑选的远一点的地方,女人没有感知到。 而这次,他想著速战速决,便懒得管那么多。 …… 顾秋雨看著仅剩最后五格电的手机,没捨得打开手电筒。 今天池厌离又避著他出来,他必须要跟过来看看池厌离打算做什么。 有黑影从头顶飘过,顾秋雨一转头,一只凸出的眼睛瞪著顾秋雨。 顾秋雨抱著系统转身就跑,那道黑影追上来,將他扑倒在地上,趴在他的脖子上闻了闻,伸手划过了他的脖子。 这长指甲都不知道多久没有洗了,该不会感染吧。 顾秋雨捂住自己的伤口,突然感受到什么东西想要从里面钻出来。 一条肉虫掉在地上,想到这噁心的东西待在自己的身体里,顾秋雨差点噁心到吐出来。 女人歪了歪头:“只是昏睡蛊。” 这几乎可以说是最弱的蛊虫,不会对中蛊之人有任何的危害,只会让人容易入睡。以前有失眠困扰的寨民,都会主动给自己中蛊。 女人的头髮遮住了脸,露出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她突然痛苦的倒在地上,像野兽一样扭曲爬行。 顾秋雨知道她替自己解了蛊,倒是不怕她,“你怎么了,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女人不理会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抽搐。 “你的身上有阿离的味道,还有情人蛊的气息。但他还没有来得及给你种,你知道情人蛊是什么吗? 哈哈哈哈,就是我身上的这种东西,一旦种下,你就会和我一样,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哈哈哈哈哈……” 顾秋雨打了个冷颤,后果居然这么严重。 “那我该怎么办?” “逃,立刻逃。” “我不认识路,出不去。”他尝试过几次了,每次都会绕回来。 现在想想,他一开始之所以能够找到寨子,都是因为池厌离在给他指路。 女人对他伸出手,指尖棲息著一只粉色的蝴蝶。 “跟著它,你就能够离开这里了。不要回头,跑快一点,不然的话……会被他追上的。” 顾秋雨抱紧小猪:“谢谢。” 管不了其他了,他不能被种情人蛊,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逃出苗寨! 蝴蝶的身姿美丽,顾秋雨跟著它,身影隱没在黑夜中。 池厌离突然感受到什么,猛地站起身,神色狰狞病態:“我的小秋雨,你想要去哪里呢?”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14】 第一次一个人在这样的深夜雨林奔跑,滋味其实並不好,但顾秋雨片刻都不敢停。 一旦停下来被抓住,他都不敢想自己会面临怎样的下场。 但不跑,就是等著被种下蛊虫,今天的池厌离不知道遇上了什么事情暂时没办法过来,这是顾秋雨逃跑的最好机会。 “呼呼——”急促的喘息声在深夜的森林中显得格外明显。 林中传来鸟兽虫鱼的叫声,从树叶上滑下一滴雨,落顾秋雨的后颈上,冰冷的感觉冻的他一激灵。 像是心有所感似的,他往后看去,密林漆黑阴暗,什么也看不见。 隱约有一两点亮光,像是某种虫类的眼睛,反射月光。 顾秋雨抱紧了怀中的肥猪,“你该减减肥了,我这是负重越野。” 如果不是系统,他肯定能够跑的更远。 系统哼哼唧唧两声,没有说话。 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顾秋雨问起主神有没有回应。 系统顿时心虚,他將这个世界的bug提交好多天了,主神空间一点反应也没有。 顾秋雨嘆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这个世界的任务等级必须要提升,绝对不能按照d级世界给我结算。” 小世界有abcdef六个等级,顾秋雨只是新手,在此之前做了两三个任务,因为完成度不错,被主神认为是可造之材,给他分配了一个d级任务。 其实这个世界本应该很简单,以顾秋雨的身份,对上池厌离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怜悯,如果不是因为有死亡危险,评级应该在e级的。 但现在,这明显不是d级任务了!他都极限逃生啦! 系统囁嚅道:“我会努力为你爭取的。” 顾秋雨:“不是努力,是必须,必须给我提升等级!!!” 一阵插科打諢后,顾秋雨又跑出了不少距离,双腿发软的靠在树下,怎么也跑不动了。 负重五十斤越野狂奔,还没有专业设备,这就是运动员来了,也得歇菜。 小蝴蝶落在顾秋雨的指尖,轻轻扇动翅膀,银色的光点从翅膀上落下来,美轮美奐。 顾秋雨:“池厌离就算能走,也跑不了多快吧,应该追不上来。” 他这么安慰自己,毕竟,他是真的跑不动了。 至於许游和宋昊川,他祝他们好运吧,死道友不死贫道。 “你是这么想的吗?不乖呢,居然趁我不在的时候逃跑。”一道黑影站在树下,手中还拿著一把银制的苗刀,上面染著鲜红的血,不知道是谁的。 顾秋雨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在生命面对威胁的时候,人体的潜力是无限的。 慌不择路,不小心撞上了树,叶片上盛著的雨水哗啦啦的落下来。 顾秋雨的头髮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他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脑子好像一团浆糊,根本分不清楚时间。 一不小心踩进一个浅坑里,手撑在地上,避免了整个身体摔下去。 一双黑色的靴子上掛著银色的铃鐺,银色的铃鐺反射月亮的冷光,又倒映出顾秋雨的狼狈。 “叮叮叮——”本应该清越动听的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 池厌离俯身,抬起顾秋雨的下巴,手指將他脸颊上的泥水擦拭乾净。 看著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嘖了一声,脸上露出可惜的神色,语调宠溺无奈:“怎么將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呢。” 顾秋雨受惊,睫毛慌乱的眨动,他的眼睛很好看。 在教堂里,第一次抓住池厌离的手,给他戴上戒指的时候,池厌离就发现了。 顾秋雨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像是清透的琉璃。 好看的不可思议,让人想要將其珍藏,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池厌离伸出手,修长冷白的手指直直的伸向顾秋雨的眼睛。 他在笑,但在这诡异的气氛下,笑容也带上了讥讽阴暗的色彩。 看不出一分温柔,倒显得异常的诡譎冷漠。 顾秋雨怀疑他是想要挖自己的眼睛,猎物想要逃跑,肯定是生气的吧。 做些惩罚也是理所应当的,比如说,把眼睛挖出来。 顾秋雨的手拉住衣摆,紧紧握著一个美术刀,虽然他並不想这么做的,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也没有办法。 他的眼中快速的闪过了一抹冷意。 池厌离的手轻轻的碰了碰他眨动的睫毛,喉咙里发出闷闷的笑声,身子俯过来,依赖般的用额头抵著顾秋雨的额头。 艷红的舌尖好像小猫似的舔著顾秋雨的睫毛。 他真是疯了,都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还觉得池厌离是小猫。 这明明是一条非常会偽装的疯批剧毒美人蛇。 顾秋雨都不敢想,在他没有发现真相的那些时间里,池厌离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都在想著什么。 他为了维持人设说冷言冷语的时候,池厌离的虫子是不是已经爬到了他的身体上,隨时准备钻进他的血肉里。 眼睛被舔的湿漉漉的,顾秋雨的眼尾漫上緋红。 池厌离用力的抹著那一块,不解的歪了歪头:“你为什么要走呢,我不就是说过了吗,你想要离开,我会带著你一起走的。” 他並没有像顾秋雨所想的那样大发雷霆,但这样“平静”的表现,却也同样诡异得让人心底发毛。 “你……不生气吗?”顾秋雨抬起头,眼睛定定的看著池厌离。 “生气呀。”池厌离又给了他出乎意料的回答,长长的嘆了一口气,十分无奈的感觉,可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顾秋雨觉得毛骨悚然。 “刚开始知道你逃跑的时候,想著一定要打断你的腿,给你的脖子上掛上锁链。”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顾秋雨的脖子上比划,似乎在挑选合適的位置。 顾秋雨咽下一口口水,大气也不敢出,面上却平静的和池厌离对视,也叫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但是……”池厌离又笑了,笑容充满了媚態,明艷得勾魂夺魄,在这深夜中,如鬼魅一般。 “我还是捨不得,毕竟,你可是我很珍贵很珍贵的宝贝,我怎么会忍心对你那么残忍呢……”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15】 顾秋雨脸上的泥水被池厌离擦了不少,只有一些淡淡的痕跡留了下来。 像一只可爱的小猫,被水洗过的眼睛清澈动人。 他带著些可怜的怯懦和期盼:“既然这样,你能不能放我离开这里,求求你……” 他捏住池厌离的衣角,漂亮的眸子闪著水光:“好不好。” 囂张跋扈的大少爷,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一个人低头。 一向高傲的头颅垂下,落难的可怜小猫,真让人心疼。 池厌离手指插入顾秋雨的髮丝中,贴著他的头髮,自己的黑色捲髮垂下,冷风吹过,叮噹作响。 “好呀,当然好。我怎么会拒绝你的要求呢。”他这样说话,当真像一个对恋人百般宠溺纵容的老好人。 可顾秋雨的心底无法升起一点希望。 “下次別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我会心疼的。”他勾住顾秋雨的小腿,將他抱起来。 四周黑暗,但池厌离的步伐却没有片刻停顿。 小香猪瑟瑟发抖的跟在后面,蝴蝶眨动翅膀,在空中盘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顾秋雨:“……你不是要当我离开这里吗?” “是呀。”池厌离垂眸,俯身蹭了蹭顾秋雨的脸颊,“先回去洗乾净,明天就带你回去。” 他的態度这样好,好的很不寻常,让人感到不安。 今夜的匆忙出逃,结果却这么的出乎意料。 顾秋雨捏紧池厌离的衣服,睫毛低垂,眼中情绪都被遮掩。 池厌离心情却很好,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他轻声哼著歌,是寨子里世代相传的小调。 悠扬动听,像是一片轻纱从空中垂下,如烟似雾。 然后急转直下,尾调诡异森寒,薄雾里仿佛藏著无限杀机。 林间鸟兽钻出来,在他们的头顶盘旋。 透过池厌离的肩膀,顾秋雨看见数不清的虫子从阴影中出来,围成一圈,將后路都斩断。 那些虫子散发著淡淡的绿光,好像一双双眼睛注视著顾秋雨,隨时都会上来,將他的血肉吞噬。 “別怕……”池厌离的手轻轻盖在顾秋雨的眼睛上,只有淡淡的月光泄露。 声音清冷又温柔:“虽然看起来很丑陋,但是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只要,你不要再逃跑。 池厌离將这句话咽了下去,今夜顾秋雨受到的惊嚇够多了,再说下去,他的小猫要被嚇到炸毛了。 顾秋雨觉得自己跑了几个小时,但池厌离带他回来,仅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走的路也比他要平整许多。 他被放在了床上,少年冰冷的手指从他的脸颊上滑过去,贴著他的髮丝。 “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顾秋雨一点也不想睡的,这种情况下,一个正常人也不可能睡得著。 但莫名的,一阵困意涌了上来,眼皮突然变得格外的沉重。 “池厌离……不要……种蛊虫……”他的声音细若蚊吶,小的几乎听不见。 池厌离心情很好的为他整理碎发,趴在他的唇边听完这句话,温柔的抚摸著他的耳垂:“不可以哦,只有这个,不行。” 他今夜的態度那样温柔,好似顾秋雨的任何要求都会答应,但仔细想想,他其实什么也没有答应,全部都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 池厌离站起身,背对著月亮,仅剩的那一丝光亮也被他遮掩。 “过来。”他扭头,冲角落里的小香猪招了招手。 系统:“……”一点也不想过去,但也不敢反抗。 死猪没动,屁股突然就被抽了一下,回头一看,一条毒蛇缠绕在柱子上,尾巴扬起又狠狠落下。 “啪——”又被抽的一下。 再不停下,下一次就不是用尾巴抽了,直接上毒牙。 系统將自己想像成忍辱负重的勾践,缓缓上前,池厌离揪住他的耳朵,直接拎起来。 掌心的虫子顺著他的手,爬进了系统的身体里。 …… 宋昊川噩梦中惊醒,抓住许游的胳膊:“我怎么好像听到了杀猪声。” 三只蛊虫,打破了系统的勾践梦。 虫子们钻进系统的身体里后,池厌离的眉头一皱,他和蛊虫失去联繫了。 “蛊虫居然无法寄生到你的身上,你是什么东西?”池厌离眯了眯眼睛。 系统身体颤了颤,努力的想要缩紧身体,但满身的肥肉怎么缩小都是没有用的。 池厌离从手臂上拿下一个银饰,隨意摆弄了几下就变成了刀片。 刀片反射月光,“既然蛊虫寄生不了,那就解剖了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吧。” “嗷嗷嗷——”杀猪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天早上,顾秋雨醒来,微微动了动身体,便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铃鐺声。 他的脚踝上被绑了一串铃鐺,製作精巧华美,环绕著纤细白皙的脚踝,衬得脚踝更加漂亮。 顾秋雨动手想要扯下来,但那链子看著纤细,任由他怎么扯,也没有用。 努力了半天,一点痕跡也没有造成。 刺耳的铃鐺声响个不停。 顾秋雨终於放弃,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打开,池厌离端著饭菜走了进来。 时间掐的刚刚好,好像他一直就等在外面。 顾秋雨怀疑他一直听著自己挣扎的动静,怀著恶劣嘲讽的心態等待著。 他屈膝坐在床上,神色冰冷,目光落在池厌离完好无损的双腿上,讥讽的扯了扯唇角:“我就像个傻子,被你骗得团团转。” 池厌离身形顿了一下,转身拿起梳子,走到了顾秋雨的身边。 这是第一次在白天,明亮的光线下,他站著出现在顾秋雨的面前。 顾秋雨第一次感受到他居然有这么高。 都有一米九了吧,什么小猫咪,这就是大蟒蛇。 池厌离的手指勾起顾秋雨的碎发,梳子轻柔的落下,声调缓慢诡异:“我很抱歉,以后不会再骗你了。” 他甚至是俯身,吻了吻顾秋雨的发顶。 顾秋雨闻到了一阵肉香味,目光凝在肉粥上:“这用的是什么肉。” 池厌离笑,在他耳畔低语:“一只小猪的肉,很贪吃,又懒惰,身上都是肥油。 我精心挑选的最嫩的一块,煮了好久,已经很烂糊了,尝一下吗?”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16】 系统……真成死猪了? 顾秋雨的唇角抽搐,看著离自己极近的肉粥,撇开了视线。 池厌离倒也不强迫他吃,手指灵巧的在他髮丝间穿插,在顾秋雨的发尾上掛了一串串铃鐺。 镜子中,两个人脸颊贴著脸颊,同款髮型,一看就是情侣。 池厌离手指轻轻弹了弹,勾起唇角:“真漂亮。” 顾秋雨將他的手拉下来,深吸了一口气:“不是说好了,今天带我离开。” “是啊。”池厌离反手扣住他的手,手指强势的插了进去,十指相扣。 他將顾秋雨的手拉到面前,目光像冰冷的蛇类,从上面划过,充斥著令人心惊的占有欲:“我答应你的,不会食言。” 顾秋雨保持冷脸,这保证,真的很让人相信呢。 池厌离端起桌上的肉粥,细细吹凉:“来,吃一口。” 看著这碗中极有可能是系统的肉,顾秋雨微妙的停顿了一下。 眉头紧皱,眼眶有些发红,手指紧紧的揪住池厌离的手。 “你都做了什么?”他好像终於反应了过来,声音哽咽,异常痛苦。 顾秋雨很喜欢这头猪,去哪儿都不忘带上。池厌离是知道的,但看著顾秋雨为那死猪反应这么大,他仍是不开心。 就像精神病人知道自己有病,他也改不了。 “不过一头猪而已,又懒又肥,它甚至都不好看。为什么要养著,杀了给你补身体,还能够发挥最后一点用处。”池厌离的手被顾秋雨抓疼,只是皱了皱眉,並不在意。 他討厌顾秋雨对除自己之外生物的关注。 顾秋雨在心中默默点了一个赞,说的没错,完全正確,系统就是又懒又肥的小废物。 谁让他是新人,系统也是新统,帮不上忙不说,还总要顾秋雨去救他。 不过毕竟也经歷了好几个世界了,浅浅在乎一下吧。 更何况,他之所以做出这样痛苦的神態,主要还是为了给池厌离看的。 顾秋雨想著將热粥给摔到地上,做戏就要做全套,將一个被逼到绝境,发狂躁动的人设演出来。 但他没想到池厌离会伸手去接,热粥直接打在了池厌离的手上。 虽然放了一会儿,可还是滚烫的。 顾秋雨一惊,也顾不上自己原本的打算了,將热粥抹掉,提著水壶將冷水倒在池厌离的手背上。 他反应很快,但池厌离的手还是烫红了一块。 苍白的手背上肿起几个鲜红的水泡。 顾秋雨急得团团转,突然想起来自己行李箱里带著一个医疗箱,连忙跑出去拿。 铃鐺声远去,池厌离看著自己手背的红痕,神色晦暗。 还是被討厌了呢。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学著,努力的装成普通人眼中认为的好人模样,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是他装的还不够像吗,顾秋雨还是要离开他,甚至还动手伤害他。 池厌离发过誓,任何伤害了他的人,都必须要付出代价。 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包括许游。 许游以为他逃过了,可根本没有那种可能,池厌离只是让他多活了一段时间,迟早会向他索要代价。 可对顾秋雨,池厌离突然有点心软了。 或许是因为顾秋雨在车祸中没有拋弃他,寧愿自己重伤也要救他,承受著剧烈的痛苦,也要背著他一起走。 明明那个时候那么的好,为什么突然就变了呢。 人类,果然是不可信的。 就应该在最好的时候製作成標本,將最美好的时刻保留,这样就永远都不会变了。 池厌离神色冷漠的想著,內心腐烂,心臟都被蛆虫驻空了一样。 “砰——” 门又被用力的推开,顾秋雨提著医药箱跑进来,身影成风。 脚踝上的铃鐺响个不停,一声接著一声,好像撞击的是池厌离的心臟。 顾秋雨蹲下来,將烫伤药小心的涂上去,厚厚一层,像抹了猪油。 让原本充满艺术美感的手,一下子只剩下了乡土气息。 这么漂亮的手,要是毁了,就太可惜了。 顾秋雨低著头,阳光柔和温暖,他的脸明媚灿烂。 池厌离垂眸看著,当顾秋雨一抬头,就自然撞进了他的眼眸中。 深邃的潭水,阳光都渗不进去的深渊,森冷阴沉。 偽装的假面猝不及防的被撕开,顾秋雨的动作一僵,心中狂叫:大爷,你还是继续演吧,別玩真实这套了。 “为什么不跑呢,刚刚是很好的机会。你的手里藏著美术刀,只要趁我靠近你,不注意的时候,衝著这里来一刀……”他对自己的脖子比划了一下,勾了勾唇角,像想到了什么令他愉悦的事情。 “就会有鲜血喷溅出来,我会死,就没有人能够强迫你了。” 池厌离用完好无损的那只手托著顾秋雨的脸,將他脸颊上的软肉挤到了一起,他靠近贴过来,说话的时候嘴唇几乎都要碰到顾秋雨了。 顾秋雨:“……”不就是烫了个手,怎么就能够联想辣么多呢。 而且照他这聪明的脑子想一想,如果他真的想杀池厌离,那么先死的一定会是自己。 以池厌离的心性,昨晚將自己抓回来之后,肯定在他的身上重新种下蛊虫了。 顾秋雨抿唇,鼓鼓的脸颊好像一头生气了的河豚。 “回答我。”池厌离好像不得到一个答案就不罢休,眼神阴暗幽冷。 顾秋雨皱了皱眉,神经病啊,你掐著我的嘴巴,我怎么说话。 …… 半晌,池厌离自己也反应过来了,鬆开顾秋雨。 两颊被掐的緋红,眼尾也湿润,活像是被人狠狠地欺负了似的。 顾秋雨揉了揉脸颊:“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我就是不想杀你,又怎么样了。” 他说话的態度又回到了之前,居高临下,不可一世,甚至还带著些不耐烦。 整张脸也因此生动起来。 池厌离喜欢看他可怜兮兮,要哭不哭的模样,也喜欢他这样生动活泼,明媚耀眼。 总之就是,顾秋雨什么样子,他都喜欢看。 若是顾秋雨又变成很久以前那个他不喜欢的样子怎么办呢? 唔,那也没有关係,做成標本,將最美好的样子保存就好了。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17】 顾秋雨后来还是被餵了肉粥,说实话,如果这真是系统肉做的,那系统也是……死得其所了。 有的猪活著,只会在越野逃跑的时候增加重量。而猪死了,却能够给人提供营养。 怎么就不算是一种资源的合理运用呢。 池厌离倒没有將顾秋雨关在房间里,只是无论去到哪儿,他都逃不开池厌离的视线。 “顾秋雨,你这是什么装扮,我去,还挺漂亮的。”宋昊川百无聊赖的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看到他的时候眼前一亮。 以前的顾秋雨,標准的霸道总裁油腻版,髮胶头上摸,西装领带装备齐全,还一副屌炸天唯吾独尊的表情。 宋昊川看到他简直就是看到了翻版的自己,一点兴趣也没有。 但今天,格外不同了。 池厌离给他穿上了苗寨的特色服装,白色的布料上绣著各种漂亮奇怪的,衣服上佩戴著精致的银饰,连头髮也被精心的打扮过了。 顺毛乖巧的垂下,耳后的头髮被扎成小辫子翘起来,吊著几个铃鐺。 简直就是从恶臭死直男变成了精致美男子了。 宋昊川摸了摸下巴:“你说你要是早点这么打扮,我也不至於拒绝你的告白。” “嘎嘎嘎嘎嘎嘎————”头顶有几只乌鸦飞过去,又像一排排省略號远去······ 顾秋雨惊恐脸,眼睛瞪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向你告过白?胡说八道吧你!”他怎么不记得这茬了,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这一段啊! 顾秋雨看著眼前银光晃过,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围栏边的池厌离。 一身漆黑的苗服,指尖摩挲著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阴暗的眼神盯著宋昊川的后颈。 男主,危! “哈哈哈哈哈……”宋昊川看他这副样子,捧腹大笑,“就开个小玩笑,把你嚇的。不就是结婚了吗,就变成妻管严了?” 顾秋雨:“……”他看著池厌离將小刀收了回去,鬆了一口气。 看宋昊川这副煞逼样子就来气,拿著铲子铲了一把土盖在他的身上。 “笑什么笑,跟个煞笔似的。” 宋昊川:“呸呸呸呸呸,顾秋雨你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啊。” 顾秋雨寧愿和池厌离待在一起,也不想和这个鯊臂说话了。 其他人走后,许游上前帮宋昊川拍了拍身上的灰。 宋昊川笑嘻嘻:“还是你对我好。” 许游从背后抱住他,手臂圈住他的脖子:“我好,那你为什么还要勾搭顾秋雨呢,就这么忍耐不住吗?” 宋昊川身体一僵:“你在胡说什么,我和他怎么可能。” 许游拍了拍他的脸,看著他僵硬的脸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啦,我当然是开玩笑的,你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呢。” 他第一眼就爱上的人,纠缠了七年的人,怎么会不清楚宋昊川是怎样的人渣。 没有办法,他许游也是一个人渣,人渣爱上了人渣,这很正常不是么。 但是,人渣也是会有真心的。宋昊川,你居然连真心都少得可怜。 …………………… “嘿咻嘿咻——” “再来二十二个仰臥起坐,就可以休息一柱香的时间。”池瑶咬了一口苹果,拿著小皮鞭。 一头肥猪正努力的做著仰臥起坐,它那肥硕的身躯,每一次起来,都是一次极为艰难的挣扎。 “嗷嗷嗷——”系统一边做一边叫唤,比真的杀猪声还要尖锐。 顾秋雨:“……”这画面太残酷了,他不忍心看。 他用手遮住眼睛,食指和中指间叉开一条缝,偷偷的看。 死道友不死贫道,看到死肥猪的待遇之后,幸福感瞬间就生出来了。 池厌离站在他身后,高大的影子笼罩著他。 两人一前一后,一黑一白,简直就是黑白双煞。 系统被折磨得头晕眼,眼冒金星,一抬头看见这一黑一白的身影,还以为自己看见了黑白无常,嚇得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 池瑶抽了好几下鞭子,这死猪都没有醒,纳闷道:“难道这回是真的晕了?” 这死肥猪鸡贼得很,刚被送来做了没几下就装晕,趁池瑶不注意还想要逃跑。 没办法,只能提著小皮鞭在旁边盯著了。 虽然池瑶也不明白,池厌离为什么要这样对一头猪。 毕竟猪吗,不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然后等著过年的时候宰了吃。 都要吃人家了,干嘛还这么多要求。 毕竟猪又不需要参加选美比赛。 要是真討厌这头猪,直接宰了不就是了,再不济,那就用蛊虫啊。 但兄长之命不可违,池瑶內心觉得离谱,也只能接下这个任务,並逐渐找到了乐趣。 这死猪这么鸡贼,斗智斗勇的过程还挺好玩的。 “宿主,你终於来了,快救本统。本统快要被这个坏女人给折磨死了。” 顾秋雨刚刚才听池瑶抱怨这头猪老装死,这次居然真的晕了。 ……不,这死猪还是在装。 奥斯卡最佳猪猪奖,非他莫属。 顾秋雨:“就从昨天晚上一直练到了现在吗?” 池瑶看了池厌离一眼,点了点头:“我用蛊虫监视的,一旦它偷懒,蛊虫就会把我叫醒。”然后,抽它丫的。 “嗯,这实在是……太残忍了。”顾秋雨努力憋笑。 系统通过內心频道,疯狂和他抱怨:“这日子不是统过的,快救统离开这里。” 系统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池厌离的眼神充满了怀疑,他们刚来,这猪就晕了。 怎么这么像是对顾秋雨抱怨,是他虐待了它呢,心机死猪。 “你是將这头猪当做宠物养的,那就不能让它一直胖下去。当然,如果不想做宠物的话,晚上就烤了吃吧。”语气平淡且坚决。 系统:“宿主!你说句话啊!” 顾秋雨握紧拳头,抵住唇角:“我觉得,烤了吃就大可不必了吧。” 池厌离:“肥一点的猪肉,烤著吃比较香。” 话音刚落下,肥猪就睁开了眼睛,吭哧吭哧就是两个仰臥起坐,用实力证明,它还能向天再借两百年。 这年头,连猪也要被迫捲起来,太难了,这个世道,太难了!!!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18】 这死猪除了拖后腿就是拖后腿,反正在池厌离这里也死不了,不如就放在这儿锻炼锻炼。 顾秋雨好像那鸡娃的家长,自己做不到,就给叛逆猪猪送到了魔鬼教官的手中。 他期待猪猪回来的时候,能够成为一头合格的战斗猪。 池厌离答应了顾秋雨今天送他离开,顾秋雨本以为只是一句敷衍的话,没想到池厌离居然真的弄来了一辆车,送他离开。 至於宋昊川,许游自有安排,不用他们操心。 池厌离坐在驾驶位上,顾秋雨坐在旁边,死猪躺在后面。 不知道是不是顾秋雨的错觉,他总觉得死猪好像瘦了一点,也许是肉紧实了一些吧。 系统气喘吁吁的趴在后面,四肢摊开,在心里抱怨顾秋雨都不来救他。 顾秋雨:“不就锻炼一天,当强身健体了。” 系统哭的泣不成声:“被鞭子抽的不是你,你当然无所谓。” 顾秋雨心虚的扭过头,他抬头看向外面,层层树影后退,他正在远离那座苗寨。 真的要离开了? 顾秋雨有些恍惚,来这里的时间不长,但好像经歷了很多事情,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能够离开。 池厌离的手放在方向盘上,侧脸线条锐利分明。 “我不知道在你的心中我是什么样子,但我希望,你不要討厌我,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池厌离深吸了一口气,阳光透过车窗,將他的脸照的明亮。 神色带著哀伤和淡淡的温柔:“在寨子里长大,我將蛊虫看做是寻常的东西,你说你睡不好,我就想要帮你,如果你不喜欢,我也不会这么做的。” 他的语气那样的真诚,温柔,让人情不自禁就相信了他的话。 再搭配上这张精致的脸,铁血心肠的人都要心软了。 “我也不是骗你,我的腿的確是废了,之所以能够走,是因为蛊虫的支持。在外面的世界,我无法豢养太多的蛊虫,所以我只能坐在轮椅上。” 一字一句,情真意切。 仔细想想,池厌离真的从来没有做过伤害顾秋雨的事情。 只是顾秋雨基於原著,又看到了这么多丑陋的虫子,所以就擅自將池厌离妖魔化了。 人都是视觉动物,如果池厌离养的不是虫子,而是一些可爱的毛茸茸的话,顾秋雨的反应也不会这么大。 加上池厌离正在送顾秋雨离开,心情轻鬆下来,情绪也缓和了许多。 顾秋雨道:“也不是你的问题,我就是不太適应这里,没有网络,又有很多的虫子。” 池厌离垂眸,眼神晦涩:“假如解决了这些问题,你就愿意留下来了吗?” 顾秋雨:“……我的家人不在这里,终究是要回家去的。” 还是要离开,不管怎么做你都不会为了我留下来。 池厌离的眼神迅速的冷下去,眼神望著前方,不再说话。 突然,侧边的山坡有碎石滚落下来,直接衝著他们而来。 在一声巨响过后,顾秋雨睁开眼睛,耳边有些异响,似乎是有些耳鸣。 死猪从窗户跳了出去,在外面催促顾秋雨。 “快走,趁他还没有醒,我们先跑。”它显然对池厌离的怨念很深,迫不及待想要离开。 顾秋雨犹豫:“不是还有任务吗?” 系统:“这个世界存在bug,根据快穿守则,我们可以放弃执行任务。而且这个世界的危险等级太高,你应付不来的。” 毕竟执行任务也是为了赚钱,为了一个工作,將自己给搭上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任务者在快穿世界非正常死亡,现实中的身体也会受到重创。 对於顾秋雨来说,现在最正確的选择,就是逃跑。 反正池厌离有那么多的蛊虫,他不会出事的。 顾秋雨推开门,捡了一根棍子支撑身体,踉踉蹌蹌的离开。 车窗上蒙了一层灰,车內的红光闪烁,池厌离安静的躺著,神色在晦暗光线下看不明朗。 “砰——” 顾秋雨拉开另一侧的门, 抓住池厌离的胳膊:“这可是我第二次救你了,你可不要恩將仇报啊。” 他托著池厌离下了车,拍了拍池厌离的脸,“醒醒啊,看著一副阴鬱大佬牛逼哄哄的样子,怎么一出事你就晕,还不如我这个菜鸡。” 他抱怨著,却一点也没有鬆开池厌离的意思。 这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他们出来的时候就是傍晚了,眼看著太阳一点点落下,天色昏暗。 顾秋雨去捡柴火,还好他的打火机带在身上。 他回来的时候,池厌离还没有醒。 这次车祸和上一次相反,池厌离比顾秋雨伤的重,脸上都是血。 顾秋雨用自己的衣服浸水,给他擦拭伤口。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好在他点了一堆火,不然这黑灯瞎火的野外丛林,不知道有什么会跑出来。 系统很不爽,要是选择逃跑的话,现在说不定都已经到外面了。 还是一头记仇的死猪。 顾秋雨感觉有什么东西爬到了自己的背上,他伸手一抓,冰冷滑溜的触感。 “嘶——”一条赤练蛇被他甩到了地上,吐著信子匍匐向前,还想要找机会衝上来。 “刷刷刷——”漆黑的丛林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什么玩意儿?”顾秋雨举起火把,抬头一看,在树上,至少有十几条蛇盘著,数不尽的小虫子躲在后面,目光贪婪渴望。 “他们的目標是我,你跑吧。”清冷的语调从身后传来。 池厌离撑著胳膊坐起来,双腿一动不动。 顾秋雨先是一喜:“你终於醒了。” “为什么要跑,这些不是你的蛊虫吗?”他记得在池厌离的身边看到过这些蛇。 “主人虚弱,蛊虫反噬。平常都是我驱使它们,但如果我表现出虚弱,这些毒物也会毫不犹豫的吃了我。” 毕竟,池厌离对它们而言,算是大补。 “那我们一起跑。”顾秋雨抓住了池厌离的手,想拉他起来。 拉不动。 “蛊虫反噬,没有了它们,我就是个双腿残废的人。別管我了,你一个人跑,还有机会。再不走,只有死一个下场。”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19】 池厌离看向空中,“好久不回来,我都忘记了今天是满月之夜了。” 满月之夜,蛊虫的力量强盛。 即便是没有受伤的情况下,池厌离都要付出比平常更加多的精力控制他们。 三天之內,他两次种情人蛊都被打断,这对他而言本就造成了一些伤。 再加上今天车祸重伤,身体虚弱不已,连蛊虫都压制不住了。 蛊虫发疯的后果是很惨烈的,古往今来,有不少天才蛊师都死在了自己养的虫子手里。 或者说,这就是蛊师的宿命。 “那你那次车祸……”顾秋雨情不自禁的喃喃道。 池厌离笑了笑,將自己的衣服解开,露出胸口的肌肤。 他的锁骨很漂亮,精致白皙,勾勒出梦幻的线条。 然而在这只之下,皮肤溃烂丑陋,好像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將这里的肉啃了下来一样。 顏色有深有浅,从粉红到深黑,甚至是不平整的,整个身体坑坑洼洼,像被火烧过之后裂开的大地。 上面趴著像蜈蚣一样丑陋的疤痕,怎么看都感觉不出来丝毫的美感。 而在这丑陋的身体上面,池厌离的脸却像妖精那样魅惑漂亮,让人忍不住好奇,如果他没有受伤,该有多么的漂亮。 顾秋雨执行任务,从来不会代入真情实感。 npc就只是npc,他们的悲惨遭遇也好,璀璨人生也罢,都和自己没有关係。 但此时,他竟然有些恨许游了。 如果不是他,池厌离不会遭遇这些事情。 系统被嚇得抱住顾秋雨的大腿:“呜呜呜呜,快跑吧宿主,再不跑,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池厌离也说:“走吧,这是我的宿命,与你无关。” 强大的蛊师都会死在自己蛊虫手中,或早或晚而已。 他躺在地上,眼神空无死寂,任由丑陋的身躯暴露在空气中。 池厌离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蛊虫们跃跃欲试,正如池厌离所说,他们的目的不是顾秋雨,只要顾秋雨远离这里,就可以安然无恙。 那条赤练蛇爬到了池厌离的手腕上,三角形的头颅高高扬起,毒牙探出。 火焰跳跃,木头啪啪作响,黑暗中的生物潜行。 这一切都在告诉顾秋雨,催促著顾秋雨,逃跑,立刻逃跑!! “开什么玩笑!” 刀光一闪而过,红色的三角蛇头还没有反应过来,落在地上的时候嘴巴还要开合,努力的咬著什么东西。 顾秋雨举起火把挡在池厌离的面前,另一只手里拿著美工刀,鲜红的蛇血缓缓流下。 “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做决定,要不要走,是我的事情。” 顾秋雨不是什么高手,他只是个刚刚能能够执行d级任务的新人。 做不到大显神威,让所有人都得偿所愿。 也没有任何人要求他必须要留下来,他可以逃跑,没有人会责怪他懦弱无能。 蛊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到了,纷纷向后退。 但很快反应过来,毒蛇衝著顾秋雨齜牙,身后虫子们重新聚集。 池厌离神色复杂:“为什么……” 顾秋雨语气烦躁:“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一个个的,少管我!” 池厌离的睫毛轻轻的颤动,像两只脆弱的蝴蝶。 目光落在顾秋雨染血的手指上,没有之前那样乾净漂亮了,但此刻,却远比过去的任何一刻都要让池厌离心动。 这是第二次了,顾秋雨。你又选择了救我,怎么就是学不乖呢? 不是每个人都值得救的,像他这样的傢伙,就是最不值得救的。 他卑劣、恶毒、小心眼、记仇、冷漠,从不將自己之外的任何存在当做一回事。 即便是他的亲生母亲和亲妹妹,在他的心里也没有多少分量。 过去的那些天,他说喜欢顾秋雨。 但事实上,也只是卑劣的占有欲在作祟而已。 池厌离真的太了解自己了,他从来没见过像自己这样丑陋的人。 他善於偽装,寨子外的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实面孔。 上大学的时候,认识池厌离的人,都会说他温柔良善,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但顾秋雨,和他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他看著冷漠不近人情,实际上却是最善良的。 是明媚的阳光,是清澈的溪流,是池厌离所嚮往的一切。 池厌离伸手,抓住顾秋雨的衣摆,用力到手背的青筋好像要爆炸。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离开,不要回头。” 但他的手,却根本就不准备鬆开。 顾秋雨用火把將一条蛇挥开,喘著粗气:“是该离开了。” 池厌离的心臟好像泡在冰水里,冻的整个人都发抖。 他想求顾秋雨不要拋下他,但喉咙就好像含著刀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胡思乱想的时候,顾秋雨忽然转身,抱起池厌离就跑。 池厌离这身高,即便是瘦,体重也一点不轻。 生死存亡之际,顾秋雨潜力爆发,愣是抱著他跑远了。 这一次,池厌离真真正正的失去了双腿,变成了一个没有力量,无法反抗的普通人。 而这一次,顾秋雨带给他的衝击,也远胜上一次。 他知道顾秋雨是很怕这些虫子的,就连大白天看到了,都会紧张的躲开。 但为什么,这么害怕,也不將他扔下呢。 “顾秋雨,为什么一定要救我。我很重要吗?” 从来没有人说话池厌离重要,小时候,寨子里的人都说他是累赘,是孽畜,都是因为他,他的母亲才会过得不好。 池瑶也不喜欢他,甚至是怕他。池厌离清楚的记得,当他重新出现在池瑶面前时,他的亲妹妹眼中的惊恐。 他的母亲不发疯的时候对他还算不错,但一旦发病,看著池厌离这张和父亲格外相似的脸,也恨不得將他撕成碎片。 这个世界对池厌离都不好,而池厌离,也平等的折磨每一个人。 都这个时候了,是问这些问题的时候吗? 顾秋雨咬了咬牙:“重要,你对我很重要!所以拜託了,千万別死。” 蛊虫们发疯似的追上来,前面却是断崖。 顾秋雨一脚踹在死猪的屁股上,接著自己抱著池厌离一跃而下。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20】 这对於系统来说,是格外悲惨的一天。 作为一头猪,早上和中午都被逼著锻炼,到了晚上,还要进行生死逃亡! 它今天一口糠都没有吃,一口糠都没有! 而对於顾秋雨,也是格外倒霉。早知道会这样,他不如在寨子里再忍受几天。 毕竟没网只是无聊,又不会死。 下次出门旅游,他一定会带上防蛇喷雾的! 对於池厌离,这却是极为美好的一天。 月光浪漫,他和顾秋雨“坦诚心扉”,在黑夜中“漫步”,还一起“跳水”。 好吧,他承认这过程被他美化了不少。 但是最后,顾秋雨抱著他跳水那一段,的確让他觉得很美。 少年的髮丝轻扬,耳畔的铃鐺在奔跑途中掉落了许多,脸上带著潮气,汗水从额角滑落。 清冷的月光洒落,微风掠过,带著他的碎发波动。 “池厌离,你会不会游泳?”顾秋雨定睛看著他,“我好像不太会。” 说完这句话,就抱著池厌离,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有风从耳畔扫过,水面波光粼粼,噗通一声,两个人一起砸进了水里。 池厌离抓住顾秋雨的手,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嘴唇贴上,撬开唇齿。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他们第一个正式的吻,但这感觉很奇特,好像脚踩在云朵上,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 什么烦恼都忘在脑后了,只有眼前的人,是最最重要。 …………………… 顾秋雨落水就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病床上了。 他刚坐起身,就听到了外面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在传话:“去稟告夫人,少爷醒了。” 顾秋雨环视一圈,明亮的房间,精致的家具,这是一个高档病房。 床头柜上放著一个新手机,充满了电,各种app都安装好了。 很快,门又被打开,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眉头紧锁,身后跟著战战兢兢的医生。 检查过后,確定顾秋雨的身体没有问题了,贵妇人的眉头才鬆开,拿出手帕就开始抹泪:“还好我们宝宝没事,要是你出事了,你让妈妈一个人怎么活!” 瞬间就从贵妇变成了一个宠溺孩子的普通母亲。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的泣不成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顾秋雨得了绝症呢。 身后的保鏢一动不动,显然是习惯了这个场面。 顾秋雨揉了揉额头:“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贵妇人道:“你说说你,非要来这个偏僻的乡下做什么,连一个高档点的病房都找不到。” 顾秋雨:“我就是想著来度个蜜月,也没想到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贵妇人的神色微顿,冲身后的保鏢使了一个眼色,等他们都出去了,才语重心长的顾秋雨说:“你想要玩个男人,那没什么。但你怎么能和他结婚呢,一个乡下来的,什么背景也没有,给你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顾夫人带著人找到顾秋雨的时候,是池厌离背著顾秋雨爬到了马路边。 手掌和膝盖都磨破了,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顾夫人那一瞬间也有点被感动,但很快就清醒了。 真心有时候很重要,但有时候,又一文不值。 那个死老头子,在外面生了好几个私生子,现在趁死老头子病的快死了,一个个的都到他面前献殷勤,进公司里爭权。 而这时候,顾秋雨找了一个没钱没势的残废结婚,这不就是自断手脚么? 好在那场婚礼参加的人不是很多,只需要一点手段,就能將这件事悄无声息的瞒过去。 顾秋雨刚刚醒过来,身体还有些虚,不想和母亲因为这个吵起来。 “池厌离呢?他没事吧。” 蛊虫反噬,自己得救了,他却不一定。 顾夫人冷哼一声:“在另一个病房里面,你倒是关心,刚醒过来就问他。能不能认真听妈和你说的话,家產要是被那些私生子拿走了,我得气死。” “好好好,我会努力的。” “那就听我的安排,找个门当户对的联姻。” 又绕回去了。 顾秋雨用被子蒙住脑袋,以此来表示自己的態度。 ………… 池厌离躺在病床上,双手都缠绕了绷带,隱约透著血色。 在他们跳河之后,那些蛊虫没有再追上来,算是逃过了一劫。 但他也没有可以驱使的蛊了,只能自己爬著,带著顾秋雨一点一点的找人救他们。 那过程很痛,手磨破了还来不及结痂,又添上新的伤,以此往復。 现在想想,可真有够狼狈的,几乎是像狗一样在地上爬。 但那时候,池厌离完全想不起来这些,他只有一个念头,带著顾秋雨安全的离开,他绝对不能让顾秋雨死在这里。 还好,他带著顾秋雨成功逃出来了。 可惜,顾秋雨的母亲好像不太喜欢他,看向他的眼神充斥著冷漠和烦躁。 池厌离看著雪白的墙面,神色平静。 蛊没有了可以重新养,但是顾秋雨的母亲不喜欢他,他却不能直接杀了。 如果杀了的话,顾秋雨肯定会伤心的。 他喜欢看顾秋雨落泪,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下来,那张脸无论做什么表情都很漂亮。 但他不喜欢顾秋雨伤心。 他好像是生了病,想到顾秋雨会伤心,好像自己也被人捏住了心臟,开始痛了。 顾秋雨休息了一会儿,就来看池厌离了。 他的情况比池厌离好很多,就是跳水的衝击力导致了轻微脑震盪,后面又溺水,所以昏迷了一天一夜,但醒来就基本没什么事了。 瘦弱的少年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黑髮凌乱的摊开,眼睛瀰漫著一层薄雾,嘴唇却又很红,如同一幅糜烂艷丽,又颓败破碎的画作。 池厌离看著顾秋雨,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声音微哑:“你没事。” “嗯,”顾秋雨被他炽热的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发现池厌离的被子滑下来一些,上前帮他盖好。 他俯下身时,目光落在池厌离的胸口,漂亮的锁骨下,露出了一小块丑陋的伤疤。 “很丑吧,別看了。”池厌离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带著压抑的恐惧。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21】 喜欢好看的东西,这是人的本性。 池厌离曾经有一具很完美的身体,但现在,一切都毁了。 蛊虫反噬,让他藏在衣服下面的身体如同恶鬼。 这样的身体,池厌离自己都不愿意多看,顾秋雨肯定也会觉得很噁心吧。 过去,池厌离並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子的,也没有想过办法遮掩。 但此时,他后悔了。 儘管努力了也不一定能够恢復如初,但无论怎么样,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的丑陋、不堪入目。 池厌离闭上眼睛,撇过头。 “你出去吧,我想要自己一个人待著。” 顾秋雨嘆了一口气,这听在池厌离的耳朵里,便是对他这具丑陋身躯的厌憎,身体抖了抖。 温和的手指贴著他胸部的肌肤,轻轻划过,很轻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轻柔的飘过去。 顾秋雨没有要揭开別人伤疤的意思,伸手將他的衣服往上扯了扯。 “你如果真的在意,我们以后去找医生,慢慢来,肯定会有办法的。”顾秋雨的声音温柔,身上散发著一种寧静的气质。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帮池厌离捋了捋头髮,“其实这样也没有什么,还是很好看的。” 池厌离转过头,看著顾秋雨清浅的眼眸,忽然伸手,用包成粽子的手压住顾秋雨的衣服。 “……別走。”他之前说谎了,他一点也不想要安静,那样寂寞的人生,他等待了顾秋雨很久很久了。 “嗯。” 经歷了一次生死,顾秋雨觉得两人关係拉近了不少。 而且池厌离的身上也没有蛊虫了,都这样了,总不至於还要给他中蛊吧。 此时的苗寨中。 寨子里的人聚集在山洞里,昏暗的烛光下,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阴沉难看。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居然还没有死,这小畜生的命怎么就这么硬!” “当初进寨子的时候,就该再狠心一点。追下去將他们给杀了,以绝后患。” “那不就让池厌离知道了是我们做的?” “那你以为他现在就不知道了吗?” “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只要他们不回来寨子,就当这件事过去了吧。” “族长!那小崽子格外记仇,反应过来后怎么可能会放过我们。不如现在追出去,一不做二不休……” 族长混浊的眼球看向外面:“外面的世界了,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简单。我们既然选择了避世而居,就不要轻易的打扰外面的世界。” ……………… 休息了两天后,顾夫人就著急要带顾秋雨回京。 直接阔气的包下了一架飞机,所有的安排都是最顶尖的。 池厌离躺著被抬到了飞机上,顾夫人並没有为难他,还给他安排了护工精心照料,所有人对他的態度都很恭敬。 然而,池厌离依旧从这恭敬中感受到了藏在深处的轻视。 顾夫人的好,只是因为他救了顾秋雨的感激,並不代表她承认了池厌离和顾秋雨的关係。 她本来要安排池厌离去医院里住的,理由都想好了。 但池厌离只是低著头,一言不发,死死的咬住嘴唇,神色病態的苍白。 顾秋雨就为他开口了:“医生也说了,都是皮外伤,还有护工照顾,还是在家里住著舒服一些。” 顾夫人恨铁不成钢,用手戳著顾秋雨的额头:“你啊你,就被他吃死了是不是?” 池厌离垂眸,乌黑的眸子里快速的闪过一抹冰冷的酷虐,戾气在眼中升腾。 顾夫人若有所觉,快速的环视一圈,眯了眯眼。 “算了,就让你再玩两天。两天之后是你父亲的生日,我来接你回老宅,把自己收拾好。”顾夫人终究是宠爱这个唯一的儿子,没有再强迫他。 算上在路上的时间,他们出去了有小半个月了。 度个蜜月回来,两人都是伤痕累累。 管家恭敬的等在门口,看见池厌离满身伤痕,也不意外,神色平静的让人推他进去。 顾秋雨以受伤为由,选择了分房睡。池厌离睡一楼,顾秋雨在二楼。 女佣在照顾池厌离的时候,看著床上仿佛要碎了的少年,忍不住轻声道:“少爷脾性暴戾,娶你回来,也就是为了折磨你,如果能逃,就快点逃吧。” 她误会了,以为池厌离这一身的伤都是被顾秋雨打出来的。 池厌离眼睛本来是看著窗外的,忽然转过头,一字一句很认真的说:“他对我很好,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不好的事情。” 女佣欲言又止,作为人的良知让她很想要劝说池厌离清醒,但看他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深度的情况,还是选择了闭嘴。 这好好的一个人,都被折磨疯了。 池厌离看著自己这羸弱的,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身躯,眼中的厌憎更深。 他目光再次飘向窗外,挣扎著將绷带解开,血液落到地上,血香味飘出。 来吧,吃吧,然后,为他所用。 池厌离知道顾秋雨討厌虫子,所以这一次,他会努力隱藏住,绝对不让顾秋雨发现的。 晚上,顾秋雨发现池厌离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脸颊陷进枕头里,竟显得异常的瘦弱。 顾秋雨摸了摸他的脸,凝眉:“怎么会这么冷。” 池厌离眷恋的蹭了蹭顾秋雨的脸颊,红唇张开,眼中水雾瀰漫。 没了之前冰冷阴戾的劲儿,倒像在血海深处,专门勾人魂魄的妖精。 顾秋雨推开池厌离的脸,匆忙向外喊道:“快找医生过来!” 顾家是有请家庭医生的,没过多久,人就到了。 来的时候还有一些兴奋,看了那么多总裁文,终於轮到他出场了。 让他猜猜,是总裁的情人逃跑,抓回来受了重伤。 还是总裁欲望太重,直接將情人弄到肾虚了。 或者是虐恋情深,两个人,互相捅对方? 林兆明刚刚毕业,年纪还很轻,脑子比较活跃。 但脸上却相当的平静,这都是高超的职业素养。 明亮的房间,顾秋雨穿著灰色的家居服,病人躺在床上,身上都是绷带,看向顾秋雨的眼睛却充满了依恋。 林兆明在心里点了点头,看来这是虐恋情深的剧本了。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22】 一番详细的检查过后,林兆明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低烧,只用吃一点药,睡一晚就够了。” 顾秋雨看向池厌离苍白如纸的脸色:“你確定只是低烧吗?” 虽然专业能力被质疑了,但林兆明並没有任何不好的情绪。 总裁文不都是这样写的,即便总是三更半夜没事就找家庭医生,但总裁们唯吾独尊,坚信自己才是对的。 就是发烧了,都觉得做一做床上运动出出汗就好。 既然决定了从事家庭医生这个职业,他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是的,我確定只是低烧,但我想如果您能够陪著夫人,他会好的更快的。” 顾秋雨再次被夫人这个称呼给雷到了。“他叫池厌离,你可以称呼他为池先生或者其他什么的都行,就是別……” “谢谢。”池厌离打断顾秋雨的话,对林兆明点了点头,“我很喜欢这个称呼。” 顾秋雨:“……” 林兆明:“……”早就听闻顾总是一个心大萝卜,看来的確是如此。 他自己脑补了一个剧本,顾秋雨看上了池厌离的脸,於是对人家强取豪夺。在这过程中,池厌离也渐渐爱上了顾秋雨,但这时候,顾秋雨却失去了对他的兴趣,连池厌离的身份也不想承认。 而池厌离,还在原地苦苦等待顾秋雨的回头,甚至不惜做出了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 林兆明走到庭院里,看著空中的月亮,感嘆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都变傻蛋。” ……………… 既然池厌离没事,顾秋雨是准备走的。 他又不是灵丹妙药,留下来又能够起什么作用呢。 但一看到池厌离的眼神,脚就怎么也抬不起来了。 “你睡吧,我在这里守著。”反正是两米大床,睡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关係。 顾秋雨靠在另一边,低头玩手机。 没过一会儿,池厌离的身体往他这边偏了偏,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將头靠在了顾秋雨的腿上。 顾秋雨低头,少年脸色苍白,卷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美好的剪影。 他顿了顿,摸了摸池厌离蓬鬆的捲髮。 怎么看怎么像一只爱撒娇的捲毛布偶,这么大只,却这么可爱。 人真的是很容易被色相迷住了一个种族,即便见过了池厌离可怕的一面,还是会被迷惑。 这也怪不了顾秋雨,池厌离实在是没有做出过伤害他的事情,蛊虫都没来得及种下。 就是有时候言语偏执过激了一些,但也不算罪大恶极。 更何况,他实在是长的可爱。 …………………… 被遗忘的系统……就因为他是猪,所以就要被忽视吗?它恨,它也要黑化,它也要復仇!! 顾秋雨当然也没有將系统忘记,但这系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顾夫人找到他们的时候,系统並不在身边。 事实是,系统跳进湖里就晕了过去,顺著河流而下,被一个农民捡了去,想著给自己加个餐。 在顾秋雨昏迷的那两天里,系统就在极限逃生。 雨夜,泥泞的道路,身后拿著屠刀追上来的可怕人类,系统发出尖锐的嚎叫。 这时候,池瑶给他的特训就派上了用场,他居然成功的逃出来了。 等顾秋雨清醒后,就让人去找他,终於將这死猪找了回来。 找回来之后就闹彆扭,和顾秋雨冷战。 顾秋雨:“……”这死猪,还挺有脾气的。 到底是自己有点对不起他,顾秋雨也是对他有求必应了两天。 但系统仍然决定要黑化,黑化的第一步:大半夜的躲在顾秋雨的房门外放鬼片,让他睡不著觉!! 系统叼著手机来到顾秋雨的房间门口,用猪蹄好半天才打开了鬼片。 寒风萧瑟,诡异的音乐响起,系统害怕得瑟瑟发抖,却依旧坚守在顾秋雨的房门外,等著看顾秋雨的笑话。 而此时此刻,顾秋雨正在一楼池厌离的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听见。 不多时,他有些困了,眼皮合上,睡顏乖巧安然。 池厌离抬头,抱住顾秋雨的腰,嘴唇小心翼翼的贴著他的唇角。 清楚的状態下,他感知著顾秋雨唇角的温度,贪恋渴望著顾秋雨的一切。 他们已经结婚了,没有任何人能够將他们分开。 池厌离吮著顾秋雨的唇,努力的將这个吻深入。 顾秋雨恍惚间做了个梦,梦中他感觉自己被关在笼子里,毒蛇缠绕住他的身体,一圈一圈的缩紧。 他拼命的逃,却只碰到了冰冷的笼子。 脖子被毒牙刺破,身体不再受自己的掌控。 感官被疯狂的刺激,毒蛇钻进他的身体里,彻底掌控了他。 ……………… 系统“黑化”了一整夜,顶著巨大的黑眼圈,都没有等来想像中顾秋雨惊恐大叫的画面,自己还被鬼片给折磨了一个晚上。 迷迷糊糊的蠢猪被佣人抱起来,放到餐桌上,顾秋雨正在享用他的早饭,听佣人说这头猪在走廊里待了一晚上,还用手机放鬼片。 死猪眼神恍惚的质问顾秋雨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顾秋雨冷笑,就知道这死猪不怀好意,看来他必须要採取一些措施了。 “请一个动物训练师来家里,我必须要给我的爱宠好好锻炼一番。” 此时,顾秋雨温和的笑容在系统的眼里,宛如魔鬼。 管家办事很快,动物训练师下午就到了,是一个看上去很温柔的小姐姐。 顾秋雨將死猪交给训练师:“我只有一个要求,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他笑得温柔,两颊的小酒窝像是盛满了醇厚香甜的美酒,小姐姐眼神荡漾,郑重的將小香猪接过:“我一定会尽力的!” 池厌离靠在床边,手指扣住窗框,一滴一滴的鲜血往下落。 “窸窸窣窣……” 小虫子从暗处爬出来,贪婪的吮吸他的血液。 吃吧吃吧,快点变强,为他所用。 蛊师培养蛊虫,大多是从小就开始养。但也有些心术不正的,想要速成,便会用人血餵养。 而蛊师自己的血,则是血液中的极品,最受蛊虫的喜爱。 可这样的法子也极为凶险,养出的蛊虫很容易反噬自身。 但池厌离等不了了,他无法接受这样羸弱的自己,他必须要用尽一切方法,重新拥有力量。 拥有能够將顾秋雨绑在他身边的力量。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23】 过了两天,池厌离的手可以拆开绷带了,只是绷带下的手伤痕累累,指尖都被磨破了,一点也没有了之前的美感。 拆掉绷带后,池厌离看著自己这双丑陋的手,目光阴暗,像是要把这双手砍断。 顾秋雨遮住他的眼睛,温热的掌心贴著池厌离的眼皮。 “不想看就別看了,坚持每天涂药,会慢慢好起来了。” 顾秋雨的身上有著淡淡的梔子香味,池厌离用力的吸了一口气,轻轻的嗯了一声。 顾秋雨今天要去老宅参加父亲的生日宴,本是不准备带上池厌离的,可看他这一副厌世的样子,若是不带上,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情。 前不久主神对系统反馈的bug做出了回应,这的確是主神的问题,將小世界等级提升为c,並且给顾秋雨高昂赔偿。 任务也发生了相应改变,主神检测出原本的深情男配池厌离发生较大变化,有转化为黑化反派的趋势,要求任务者努力將池厌离的人设扳回深情男配。 完成任务的最终评分,將会由他的人设演绎,对剧情影响程度进行综合评价。 顾秋雨:“#『¥%$@%#』” 主神一张嘴,根本就不知道这有多难。 他压根看不出一点池厌离对许游的感情,这让他怎么玩,怎么玩儿!!! 顾家老宅比顾秋雨的別墅还要大上好几倍,从大门开车进去都要十几分钟。 顾秋雨下车,就转身去抱池厌离,司机將轮椅推出来。 池厌离的胳膊紧紧搂住顾秋雨的脖颈,露出的胳膊苍白瘦弱,充满破碎感的病態美人。 “哎哟,这不是我的好哥哥吗?又见面了,这位是谁,还带到老宅来了,是想要把老爹气死吗?”一个染著炫彩头髮的杀马特囂张的走了过来。 顾秋雨神色嫌弃:“后厨的大公鸡怎么跑出来了,还是被核污染的变异公鸡,长这么多顏色的毛。” 顾辞的脸色铁青,每次和顾秋雨吵架都討不到好处,但每次见面都犯贱的主动找麻烦。 他將自己的七彩刘海拨到脑后,用四十五度忧伤的余光瞥向池厌离:“听说你娶了一个无权无势只有脸蛋的男人,看来是真的了,这件事让老头子知道了,你可就惨嘍。” 顾秋雨:“那不是顺了你们的意。” 顾辞耸了耸肩:“反正爭来爭去也不会轮到我,我就是更看不惯顾博瑞那个偽君子。” 正说著,人就来了。 顾博瑞牵著一个男人,穿著得体的西装,笑容晏晏:“秋雨,小辞,好久不见。” 私底下都和斗鸡似的,恨不得能把对方的眼珠子都啄下来,面上还是要装作关係很好的样子,维持所谓的家族体面。 他身边的宋冰看著顾秋雨,神色有些怪异:“秋雨,听说你……结婚了。” 顾秋雨的脸色一僵,糟糕,忘记这一茬了。 原主早年间有一个喜欢的人,就是他的竹马宋冰。 在他向宋冰告白之前,宋冰突然宣布要嫁给顾博瑞。 顾秋雨和顾博瑞的关係势同水火,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冒著大雨去找宋冰,在家门外面等了一晚上,宋冰也没有开门。 直到第二天早上,顾博瑞从宋冰的家里走出来。 顾博瑞嘲弄的看著顾秋雨,这位自己血缘上的弟弟,顾家名正言顺的第一继承人:“抱歉,宋冰累了,今天就不见客,如果有事,下次再来吧。” 那之后,原主再也没有去找过一次宋冰,迫不得已要见面的场合,也会努力的避开。 和池厌离结婚,一方面是看池厌离不爽,想要折磨他,一方面则是觉得喜欢的人已经得不到了,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 “嗯。”顾秋雨神色冷淡的点了点头,推著池厌离的轮椅进去。 顾博瑞的目光落在池厌离的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惊艷。 黑色的长捲髮,遮住半只眼睛,神色清冷朦朧,垂下的铃鐺带有浓郁的异域风情。 和宋冰这样精雕细琢出来的,被框在规则里的美人不一样,池厌离能够带给人更多的新鲜感和刺激。 “这位就是你的伴侣,怎么也不介绍一下。你好,我是顾博瑞,是……” “是顾家养的一条狗。来,叫两声听听,让我开心开心。”顾博瑞纠缠不休,顾秋雨也没打算给他脸面。 一只手撑在池厌离肩膀上,神色懒散,眼神却冰冷阴寒。 顾博瑞的脸皮抽动,別看他现在风光无限,但作为私生子的他,在成长过程中,出现在顾秋雨的面前时,多是以卑劣下贱的姿態。 这种情况在他们成年之后发生了变化,毕竟顾秋雨一个玩世不恭,毫无能力的蠢货,怎么和他比。 可偏偏,父亲还是偏心。 顾博瑞深吸了一口气,忍了下来,等到他继承了家產,他看顾秋雨还能不能这么囂张。 宋冰跟在顾博瑞的身后,今天他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文质彬彬,气质温柔。 看向顾秋雨的眼神略有著哀伤:“看来现在对你来说,已经有了更加重要的人了。你居然为了他,能够这么顶撞你的哥哥。” 顾辞在后面比了一个中指,狠狠的指向宋冰。 別信啊!这就是一个白莲绿茶婊!! 顾辞年纪最小,刚刚成年,他是没指望继承家业了,因为看不惯顾博瑞,所以选择了站在顾秋雨这一边。 清楚看见他动作的顾秋雨:“……” “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宋冰眼神暗了暗,“也对,你怎么还会搭理我呢。” 池厌离扭过头,盯著宋冰的眼睛,目光忽然低下,看著他露出的锁骨,一块无瑕的皮肤,扯了扯唇角。 宋冰和他的目光对上,只听闻这是一个出身普通的人,凭著一张脸勾引了顾秋雨,没想到腿也是废的,神色更加轻蔑。 莫名的,他觉得池厌离看到自己的眼神很兴奋,好像野兽盯上了猎物。 顾秋雨感觉池厌离拉了拉自己的手,他俯下身,听池厌离贴在他的耳畔,用极轻柔的嗓音说:“你喜欢他是不是,我会比他更好更漂亮,你喜欢我吧。”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24】 夜色朦朧,皎洁的月光与树影连成一片,身后是暖黄色的灯光。 顾秋雨在池厌离的话语中瞪大了眼睛,可爱的像一只受到了惊嚇的小猫。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顾秋雨的目光划过池厌离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眉眼,“你分明比他好看多了。” 顾秋雨目前见到的人,长的都还不错。比如原小说主角的许游和宋昊川,都是难得的俊美。 但和池厌离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他完全是可以恃美行凶的程度。 顾秋雨身后的灯光打在池厌离的身上,薄薄一层,朦朧曖昧。 “嗯。”他勾了勾唇,心情很好的样子。 顾辞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没想到顾秋雨还挺会哄人的,怪不得能够討到这么漂亮的老婆,他得要抓紧时间学学。 刚进去,就听到了一阵笑声。 顾博瑞坐在老头子的身边,正和他说笑,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 顾秋雨推著池厌离进来,懒懒的说了声:“爸。” 比起顾博瑞的恭敬,他显得过於散漫。 老爷子看见他就来气:“都这么大岁数了,成天还只知道玩闹,居然失踪了半个多月,把你妈给急死了。” 顾博瑞眼神闪了闪,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顾秋雨吊儿郎当的在他对面坐下,两条大长腿隨意的交叠,一只手撑著脸颊,似笑非笑的抬起头:“您身边有这么一条乖巧的狗,也不需要我吧。” 顾博瑞的脸皮抽动,但他在老爷子的面前,不好发作。 拐杖用力的敲著地板,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那是你哥哥,別整天和斗鸡似的,有时候也交流一下感情。”他看著愤怒,但並没有对顾秋雨说什么重话。 这些儿子中,只有顾秋雨是在他的身边长大,被他倾注了最多父爱的。 也只有顾秋雨,最有恃无恐,从来不將老爷子的怒气放在眼里。 池厌离安静的坐在一边,精致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异常乖巧。 顾博瑞连忙转移话题:“这位是弟妹吧,长的真是俊俏。” 老爷子皱了皱眉,神色不愉:“不过是交往的小男友,瞎说什么。” 很明显,他知道池厌离的存在,並且对他的身份很不满意。 池厌离缓缓抬起眼,漆黑的眸子仿佛一汪深潭,令人联想到不祥之物。 老爷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不满程度加深。 顾秋雨握住池厌离的手,轻轻的捏了捏他的掌心。 “我的人,能不俊吗?毕竟我的品味,可一直比你要好得多。” 一旁的宋冰神色微微一僵,不敢置信的看向顾秋雨。 顾秋雨:看什么看,说的实话。 话不投机半句多,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顾秋雨和他们是说不下去了,拉著池厌离回了自己的房间。 原主的审美是喜欢奢靡的东西,不要最好只要最贵,推开房门,一片金光就映入眼帘。 顾秋雨:“……”真有钱啊。 池厌离倒是反应挺平淡的,將他安置在这里,顾秋雨就被人叫走了,他关上门,確保不会有人来打扰池厌离。 少年安静的看了一圈房间,拉开衣柜,手指从顾秋雨的衣服上滑过去,將房间里属於顾秋雨的东西都碰了一遍,眼神中藏著深深的迷恋。 最后,池厌离来到书桌前,打开抽屉,看到了压在最下面的笔记本。 有密码锁,池厌离转了几圈,侧耳听著响声。 “啪嗒——”密码锁被他打开了。 少年时期的字跡有些潦草,带著青春期的烦闷。 池厌离一点一点看过去,总觉得和自己现在所认识的顾秋雨不太相同。 日记中间穿插著宋冰的名字,可以看出在顾秋雨的少年时光中,宋冰曾经是很重要的人。 真討厌啊。池厌离想著,如果是他陪著池厌离长大就好了,少年时的情谊乾净动人,和后来遇见的人,总是有些不一样的。 池厌离抚摸著宋冰这两个字,指甲戳破纸张,像是要把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人也一起撕成碎片。 房间门再次被打开,池厌离本以为是顾秋雨,双手放在膝盖上,做出了一副十足乖巧的样子。 然而来人却是宋冰。 池厌离脸上淡淡的笑意迅速消失无踪,黑沉沉的眸子中暗流涌动。 宋冰唇角上扬,笑容囂张:“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门锁了我还能够进来。” 他晃了晃手,露出手中的钥匙:“因为他给了我这个,让我想想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我永远都是他最重要的人,我可以隨时来他的房间里,做任何事,他永远都不会对我有所防备。” 那把钥匙像鉤子一样勾住了池厌离的目光,宋冰神色不屑:“你的確是有几分姿色,但顾秋雨永远都不会喜欢你的,他喜欢的,只有我。” “毕竟,我们才是一起长大的,情谊深厚无人可比。他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想要气我,识相一点的话,就趁早自己离开,別到最后,丟了人又丟了心……” 宋冰说了许多的话,没有一句池厌离爱听的。 既然说不出他爱听的话,就一句话也不要说了吧。 他只是在顾秋雨的面前偽装良善,並不代表他真的就是一个好人了。 一只小虫子从宋冰的小腿往上爬,在池厌离的注视下,一点点的爬到了宋冰的喉咙上,努力钻了一个洞,融入他的血肉中。 宋冰觉得脖子上有些痒,以为是蚊子,一巴掌拍过去,看见掌心的一点血色也没有在意。 “反正我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要是真的聪明,就早点离开吧,有什么困难,我也可以帮你。” 给了一巴掌,又给一颗果。 池厌离目光冷冷的看著宋冰,神色病態苍白,唇角忽然掠起一道轻蔑的笑:“好啊,那请你帮我一个忙吧。” 宋冰被他看的有些发毛,皱了皱眉:“你想要什么?” 他想著,又补充了一句:“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別太贪心了。” 池厌离笑容妖冶邪气:“我想要你的皮,你给我好不好?”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25】 他想要用更加漂亮的身体接近顾秋雨,哪怕顾秋雨说了不在意,但他又怎么捨得让顾秋雨勉强呢。 他们已经结婚了,作为一名合格的伴侣,保持身体的美貌也是必须的,不是吗? 他是如此的爱著顾秋雨,什么事情都愿意为了他去做。 医疗技术再发达,也无法做到没有任何痕跡,但蛊术可以,这样残忍阴狠的手段,总能做到寻常人所不能及的事情。 而且,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宋冰眼神惊骇,刚想要说什么,突然脖子上传来一阵痛感,下一刻便失去了神志。 顾秋雨跟著母亲应付宾客,虽说是家宴,但也请了不少商界名流,这都是机会,顾秋雨这时候躲起来陪著池厌离,那不是在浪费时间吗? 顾夫人行走在人群中,落落大方,和每个人都能够聊上两句。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其他人想方设法和她说上两句话。 商界女强人,性格强势,能力卓越。 相较之下,顾秋雨就像是跟在她身后的小弟。 但那只是在顾秋雨的视角来看,在其他人看来,顾秋雨成熟了许多,气质谈吐出眾,再加上他的身份为他造势,也算是一个可造之材。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的社交场合,突然一阵烟味飘来。 “是什么地方失火了吗?”有人抬头向四周看去。 从窗外飘来一缕烟,眾人看向外面,来自房,烈火浓烟冲天而上。 佣人惊呼道:“不好,刚才宋冰少爷推著池厌离少爷去了房。” 声音刚落,就见一道身影冲了出去。 顾秋雨咬牙,池厌离的双腿残疾,陷进了火灾里面,如果没有人去救他,肯定就出不来了。 他一边跑,一边冲身后的人嚷道:“別看戏了,快点救火,打消防电话!” 火势出奇的大,刚刚靠近,便感受到了灼热的温度,火舌好像要將顾秋雨给烤熟了似的。 顾秋雨往自己的身上淋了一桶水,毫不犹豫冲了进去。 宋冰意识清醒,发现自己居然在大火之中,惊恐的尖叫。 池厌离神色平静的坐在轮椅上,神態淡漠冰冷。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池厌离的声音犹如鬼魅般传来:“你忘记了吗?你答应了要把你的皮给我,现在,就是给我的时候了。” 他设计这一场火灾,就是为了掩盖痕跡。 在这里,宋冰的尸体会被烧成灰烬,没有人会知道他的皮被剥了下来,而池厌离,会找一个合適的藉口,重新出现在顾秋雨的身边。 宋冰回过神来,发疯似的掐住池厌离的脖子,“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快放我离开这里,我不想死!” 池厌离被他掐住脖子,缺氧使他的脸色发青,他还在笑,火焰在四周繚绕,狂哮。 “不可能的了,进了这里,就没有出去的机会。”他伸出手,手贴著宋冰完好无瑕的肌肤,眼中透著贪婪:“把这个,给我吧。” 病態、痴狂、墮落、阴暗,这个时候的池厌离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的疯子,被他感染,宋冰觉得自己也要疯了。 “放开他!”顾秋雨捏著宋冰的手腕,將他狠狠的甩到地上。 池厌离突然间得到氧气,猛地咳嗽,眼睛都咳红了,惊恐的拉住顾秋雨:“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这么危险,万一顾秋雨出事了该怎么办。 顾秋雨回头,眉眼间凝聚著怒气:“我不是说了,在房间里等我,为什么要和宋冰出来,你要是出了事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著克制不住的愤怒和一丝惊慌:“你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在这里啊。” 池厌离神色怔愣,狂喜之色从脸上闪过:“我以为……你討厌我。” 温度越来越高,顾秋雨的额头都被热出了汗水,没好气的抱住池厌离,“回去再和你算帐。” 宋冰挣扎著起身:“顾秋雨,你不管我了吗?” 顾秋雨抱著池厌离回头,风拨动他的碎发,黑白分明的瞳孔有些无情,手紧紧抱著池厌离,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此刻格外的耀眼。 “你的脚好好的,自己跑不就是了。”他话说的还算客气,眼底明晃晃的写著矫情和麻烦。 池厌离的黑髮垂下,眼睛藏在这之下,隱约透出来的黑眸充斥著愉悦之色。 宋冰对他说顾秋雨最在意的人是自己没有多久,就狠狠的被打了脸。 池厌离环抱住顾秋雨,格外有占有欲的姿態,阴冷的眼神犹如毒蛇。 宋冰低著头,咬紧牙关。 顾秋雨忽然扭过头,冷声道:“还不跑吗,你真的想死在这里?” 他没有向宋冰伸手,却是等待著,要带他一起走。 火光耀眼,顾秋雨的语气更加不耐烦:“走不走。” 他的语气不耐烦,却始终没有將宋冰给拋下。 宋冰猛地起身,抹了一把脸:“好,我们一起走。” 池厌离趴在顾秋雨的肩膀上,神色晦暗。 宋冰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抓住顾秋雨的衣摆,跟著一起往外走。 说来也奇怪,这大火看上去凶猛,但並没有给他们造成太多的阻碍,一行三人都安全的走了出来。 消防人员很快就赶到了,这次火灾没有人员伤亡,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出了这种事,顾秋雨没什么心情继续待下去,让人和母亲说了一句,便带著池厌离离开。 隱约听到了身后宋冰和顾博瑞爭吵的声音,但这与他无关,他一次也没有回头。 宋冰看著他的背影,终於迟钝的发现,顾秋雨,早就已经不在意他了。 一路上,顾秋雨一句话也没有,將池厌离交给了管家,自己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身后传来急促的轮椅声,池厌离慌张的推动轮椅,一不小心轮子卷进了地毯里,他直接就摔在地上。 周围的佣人发出惊呼声。 地上有地毯,並不疼,但这狼狈的姿態示於人前,无异於是对他自尊的一场凌辱。 池厌离却无心去思考这些事情,他用手肘撑在地上,一点一点向前爬:“顾秋雨,不要拋下我……”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26】 顾秋雨只是想要给池厌离一个教训。 他只是不说,不代表他就真的是傻子了。 宋冰没事发什么神经会带池厌离去房,还烧了一场大火。 只要冷静下来仔细想,就觉得这背后都是池厌离的影子。 原著中不就是这样,一把火烧死了所有人。 看著羸弱,实则做事心狠手辣,压根就不需要他的保护。 顾秋雨回头,光影將他的脸分成了界限分明的两面,对著池厌离的这一面冰冷薄情。 “我现在和你无话可说,別跟上来。” 池厌离却觉得,如果他真的让顾秋雨走了,这就真的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了。 管家和佣人俯下身想要將他拉起来,好心的女佣劝他:“少爷现在心情不好,您先起来吧,等明天少爷冷静下来了就好。” 池厌离有一张很好看的皮相,精致美艷,又因他苍白的肤色和气质,使得他充斥著一种濒临破碎的美感。 面对他,即便是这样癲狂的一幕,也会有人忍不住的心软。 “滚开,不要你们。顾秋雨,你不要走,你听我说,你想要听什么我都告诉你……”他苦苦哀求,声音沙哑,像是被压到了极致,带著浓郁的哀伤。 顾秋雨都要有些心软了,但一想到今天的场景,万一他晚一点到,会发生什么呢? 对池厌离这样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心软了。 死猪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著顾秋雨坚定的踏上了楼梯,哼哼了两声。 宿主总算是成长了。 主神空间契约任务者,不是隨便挑选的,顾秋雨有成为优秀任务者的潜质,但他太稚嫩,又太心软。 好在,他成长的很快,假以时日,也会成为独当一面的强大任务者。 男人的背影冰冷绝情,大厅上的水晶吊灯迷离绚烂,他的背影好像要融入到那绚烂的光中,彻底从他的身边消失了。 池厌离后悔了,他不该这么做的,他挥开所有人,拖著残废的双腿,固执的爬向顾秋雨。 这样剧烈的挣扎下来,导致他本就宽鬆的衬衫解开,露出了胸口腐烂丑陋的肌肤。 “啊——”先是一道尖叫声,接著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不知有谁低声说了一句:“好丑,好想吐。” 一个残废,一个身体丑陋的残废,怎么有资格成为顾秋雨的伴侣。 池厌离的脸色更加苍白,瞳孔猩红,手用力的揪住地毯。 一块毛毯突然盖在他的身上,顾秋雨扶著他的肩膀,冷冷看向眾人:“一个个都是傻子吗?居然让他在地上待了这么久。” 他以前也经常发怒,但是外厉內荏,就像纸老虎一戳就破。 但此时此刻,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慄。 眾人惊醒过来,立刻七手八脚的去扶池厌离起来。 池厌离的手死死的拉住顾秋雨,不管其他人怎么使劲也没有用。 “你把我弄疼了。”顾秋雨皱著眉,深吸了一口气。 池厌离一怔,微微鬆开手,果然是红了一圈。 他下意识的俯身,用自己的舌尖去舔顾秋雨的手腕,像做错事后討好主人的猫咪,一举一动都带著小心翼翼。 猩红的舌尖划过手腕的肌肤,柔软的唇瓣反覆的摩擦著那一小块地方,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一边舔,一边看顾秋雨的脸色,期待他的反应。 强烈的视觉衝击,画面充满著不可言说的曖昧和色~~气。 顾秋雨的眉心一跳,另一只手捏住池厌离的下巴,声音微有些沙哑:“別乱动。” 其他人都识相的低下了头,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的样子。 顾秋雨本意是想要让大家都冷静一下,避免在情绪上头的时候做出后悔的事情。 可他一让池厌离冷静,他就发疯,还不如带在身边呢。 他推著池厌离的轮椅,转身去了电梯。 池厌离这几天的活动空间都在房间里,第一次发现家里居然装了电梯。 管家適时的在旁边提醒:“这是少爷安排的,在您们出去度蜜月的那段时间,就装好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少爷对人这么上心过。” 顾秋雨的神色冷淡:“你多嘴了。” 管家低下头,电梯门关上,被擦的光亮的门上,就像镜子一样倒映著二人。 顾秋雨没有看池厌离,眼神充满了不耐。 但他的手,却是放在轮椅上,隨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池厌离眼尾緋红,突然几颗晶莹的泪珠滚落。 小脸雪白乾净,这一哭,猛地一瞬间让顾秋雨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他一样。 就顶著这张无辜的脸,做尽让人火冒三丈的事情。 池厌离可怜巴巴的抓住顾秋雨的手,他的衣服凌乱,露出了精致的锁骨,一切都恰到好处。 “是为了我修的电梯吗?”池厌离的声音低低的,態度有些谨小慎微,生怕顾秋雨又生他的气一样。 顾秋雨冷哼:“绝对不是,是因为我懒,所以给我自己修的。” 电梯门打开,他哼了一声,推著池厌离出去。 这是池厌离第一次来二楼,这是顾秋雨的生活空间,他的眼神贪恋的从每一件物品上看过去,像是要深深的印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听著顾秋雨明显的气话,他的眼中快速的划过一抹笑意,但面上还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那还不如说是给那头猪修的,他懒得要命。” 转角处,懒得要命的猪猪正盯著他俩。 池厌离毫不心虚的与其对视,说的就是你这头懒猪。 “他有名字吗,既然决定作为宠物养著,总不能一直懒猪的叫吧。” 顾秋雨:“小恨。”做恨系统,简称小恨。 顾秋雨揉了揉猪猪的肚子,“怎么都还是肥肉,看来训练的还不够努力啊。” 系统的眼神怨念,哼哼唧唧的跑了,在走廊尽头,身影消失。 池厌离的目光看向走廊尽头那紧锁的门,好奇的问:“那是什么房间?” 顾秋雨想了想,唇角尷尬的抽搐了下,那是原主的秘密基地,用来放一些不能见人的爱好。 比如说锁链啊,蜡烛呀什么的……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27】 “咳咳,怎么变成你质问我了?”顾秋雨打开自己的房间门,转移话题。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视线。 池厌离眨了眨眼睛,眼神多情又温柔,捲髮蹭著顾秋雨的手背。 “对不起。” 顾秋雨还没有开口,他就先道歉了。 顾秋雨的神色收敛许多,声音微冷:“为什么道歉。” 池厌离笑容苦涩:“我不该和宋冰发生衝突,觉察到危险的时候,应该第一时间保证他的安全。” 超大只的可爱布偶猫,睁著漂亮大眼睛,一脸委屈的和你道歉。 心臟都被泡在浆里面,酥酥软软,甜滋滋的。 顾秋雨站直身,双手插在兜里,居高临下,以俯视的姿態看著池厌离,將他所有的表情变化收於眼底。 “说实话,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我其实很討厌被人欺骗,那有一种被当成傻子糊弄的感觉。” 顾秋雨说话的语调平静冷漠,像是在处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可爱的布偶猫蹙起好看的眉毛,宝石一样的眼瞳里楚楚可怜。 他不懂顾秋雨在说什么,或者说,他在装不知道。 顾秋雨打开窗户,窗外正在下小雨,晚风裹著雨丝,带著潮气斜斜的吹进屋內。 他感觉自己冷静了不少,本来想要一走了之,但想到之前,池厌离爬著也要向他靠近的场景,还是將这个念头压下去了。 “你想要宋冰死,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没有一点点铺垫,顾秋雨一开头就直指最尖锐的真相。 池厌离苍白的脸上露出些许难过,委屈又不知如何去说,这浑然天成的演技,让顾秋雨都忍不住怀疑自己了。 “別装了,宋冰即使是想要针对你,也不会用这种方式,他自己都差点死了。” “別告诉我这场火灾是意外,我不相信意外。” “除了疯子,没有任何人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池厌离,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疯的。” 隨著顾秋雨的每一句话落下,池厌离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的被抽离,就像一个精致的木偶娃娃,没有了灵魂,漂亮却空洞的可怕。 “你为什么非要知道那么多呢。”池厌离的声音幽幽的,像是地狱的迴响。 “还是因为宋冰重要对吧,所以和他有关的事情,你就必须要知道?明明被伤害的是我,为什么还要怀疑我。” 换一个人来,就要被绕进池厌离的逻辑陷阱里了。 池厌离的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缓慢爬过,从他的皮肤里,在他的血肉上。 顾秋雨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用力的,逼得池厌离不得不聚精会神的听他的话。 “宋冰什么的,根本就无所谓。我之所以会知道是你做的,就是因为我一直注视著你,你的偽装,你的阴暗,你的丑陋,我通通都看见了。” 顾秋雨的表情一点也不温柔,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別再骗我了,池厌离,你如果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在意我,就告诉我真相。” 这是一场心理的博弈,双方各自拉住绳子的一端,每个人都在揣测著对方的底线。 踩钢丝一样,小心翼翼的试探。 谁一旦先撑不住,鬆手了,那就是认输了。 顾秋雨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平静的扫过池厌离,忽然起身,漆黑的眸底淡漠冷酷。 “如果你真不想说,那就算了,我累了,都休息吧……” 这一次,若池厌离还不说,顾秋雨当真不会回头了。 这之后,池厌离对他而言就是一个普通的任务,他不会再在这个人的身上浪费多一点的时间。 一只手揪住的衣服,池厌离低著头,灯光下的五官更加深艷。 “我没想要杀了他,我只是想要他的皮。” 只是?想要?皮? 顾秋雨在心里不可置信的重复池厌离的话,面上却相当平静,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 “你想要他的皮做什么。” 池厌离勾了勾唇,笑得像一只绝艷的妖精:“你喜欢他,我喜欢你,我不能把你给他。所以我就让我的身体和他一样,拥有一样顺滑柔软的肌肤,再献给你。” 他就像是一个虔诚的狂热教徒,而顾秋雨,便是被他狂热追隨著的神明。 如果信徒是池厌离这样的人,那自己一定是一个邪神。 剥下人皮给自己装上,这种事情居然也想的出来。 顾秋雨的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许多关於苗疆蛊术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伴隨著鬼魅和妖异阴暗的色彩。 就像是池厌离给他的感觉,表面上是纤细脆弱的琉璃美人,实则是一条阴狠毒辣的美人蛇,会吃人心的那种。 “很可怕吧。”池厌离將顾秋雨心中没有说出来的话补上了,他似笑非笑,脸色狰狞的可怕:“可是,我只是想要让你开心一点。” “我想,如果我漂亮一点,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了。” “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什么都没有,甚至连身体都是残疾的,我只有用蛊术,才能够让自己看上去稍微体面一点。” “我只想,让你多喜欢我一点,仅此而已。” 他將自己说的无比的卑微,以怯懦可怜的姿態博取同情。 但事情,真的如他所说吗? 或许只有三分,就被他夸大成了十分。 顾秋雨都能够想像到,这间房子他看不到的角落里,应该就有蛊虫躲藏,他们窸窸窣窣的聚成一堆,只要池厌离一声令下,自己就会成为砧板上的猎物。 但顾秋雨也並不是没有选择权利的。 他抓住了池厌离的手,手指插入缝隙,一点一点和他十指相扣。 看著这头善於偽装的怪物,温柔的低语道:“你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你身上的每一处,我都很喜欢,不要换成別人的东西,不要让別人代替你。” 他单膝跪地,指尖挑开池厌离的衣服,冰冷的薄唇贴在他丑陋的肌肤上。 火热的触感蔓延,池厌离的浑身都在痉挛般颤抖。 紧绷的线砰的一声,断了。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28】 池厌离被蛊虫反噬的肌肤,是坑坑洼洼的,血肉翻滚,丑陋的疤痕密布。 顾秋雨轻柔的吻著他的伤口,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来,毛茸茸的髮丝绷著池厌离,一只手掐住他的腰。 鼻尖轻轻的扫过柔软的肌肤。 池厌离的身体烫的惊人,好像这皮肉下藏著的血液都沸腾了一样。 顾秋雨仰头看他,剑眉星目,长相俊朗,冷酷的眸底染上了三分情~~欲,嘴唇泛著微微的水光。 池厌离定定的看著顾秋雨,眼中情绪像浪涛般翻滚。 理智被火焰灼烧,眼中酝酿著盈盈水光,呼吸紊乱,红唇微张。 他毫不掩自己对於顾秋雨的渴望,亦或者是现在,他已经无力偽装。 羊脂白玉一样的手指轻轻的抹著顾秋雨的唇角,呼吸更加急促。 顾秋雨俯身,將这个吻扩散。 风吹动窗帘,是有些阴鬱的暗灰色,雨丝斜斜的飞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將两个人浸湿,情绪,也因此变得有些潮湿了。 夜色渐深,情动撩人。 ……………… 次日,顾秋雨睁开眼睛,刚一醒来,就落入一双漆黑的眸子里。 池厌离撑上半身,黑色的长捲髮落在顾秋雨的脸颊上,艷绝的眉眼满是动人的春色。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昨晚发生了什么呢。 顾秋雨只是吻了吻池厌离的伤口,他便激动得难以克制了。 让顾秋雨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隱疾。 好在后面,池厌离坚持的时间就正常了,甚至是超出了顾秋雨的预料,好的有点过分。 他推池厌离进浴室,让他將自己清洗乾净,两个人便这么哥俩好的睡了一晚上,无事发生。 池厌离眼眸湿润,像一只乖巧的猫,安静的等著主人醒来。 他俯身,深红的唇瓣贴在顾秋雨的脸颊上,轻轻的摩擦著。 大清早的,很容易擦枪走火。 顾秋雨转身,用被子蒙住脸,髮丝凌乱,耳尖微微泛红。 “別乱动。”他的声音烦闷。 身后男人脸上的阴鬱一闪而过,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和顾秋雨多亲近亲近。 但看著顾秋雨泛红的耳尖,心情又好了起来,从身后搂住顾秋雨的腰,小猫似的轻蹭他的后颈。 “嗯。” 舒服的从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感觉更加可爱了。 昨夜之后,关係有了质的进步。 池厌离自然的住进了顾秋雨的房间里,开始真正以这个家的主人自居。 顾秋雨睡了个午觉醒来,就发现池厌离在院里给植物浇水。 他將庭院的植物品种换了一批,有许多的藤蔓类和树类,有的顾秋雨都叫不出名字。 不过这种小事,能让池厌离转移注意力,他就没有多问。 看见顾秋雨,池厌离远远的就扬起了笑脸。 他最近越来越阳光了,让顾秋雨觉得他的任务完成看来是稳了。 一想到自己即將独立完成c级任务,受到领导夸奖,得到同事羡慕,走上人生巔峰,他还有一点小激动呢。 在顾秋雨靠近的时候,池厌离手中的水管突然失控。 水管掉在地上,喷头乱转,水喷在半空,和阳光合作,画出一道绚烂的彩虹。 池厌离穿著白色的衣服,整个湿透了,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勒出姣好的身形,刚好受伤的肌肤绑著绷带,一切恰到好处。 捲髮贴著脸,长睫毛上掛著水珠,眼神无辜又可怜。 脸上带著潮气,像被狠狠欺负了似的。 顾秋雨先將水阀关了,手指抹了抹池厌离脸颊上的水。 池厌离顺势抓住他的手。紧紧贴著自己的脸不放开。 顾秋雨:“……”可真会演啊。 他现在也是被练出来了,面不改色的脱下外套盖在池厌离的身上,將他湿漉漉的头髮勾到脑后。 “去换身衣服吧。” 为了方便池厌离行动,顾秋雨对別墅进行大改造,原本的鹅卵石路都变成了平整的大理石板,需要上台阶的地方都有斜坡和扶手。 池厌离也开始喜欢外出,看著顾秋雨精心为他做出的改变,享受顾秋雨的爱。 他几乎要將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给忘记了,只要他们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或许他真能够放过他们。 顾秋雨翻找池厌离的衣服,突然发现他的衣服其实不多。 房间里,温和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暖融融的叫人有些晕眩。 池厌离仰著头,眼神哀求,“你帮我换好不好。” 顾秋雨:“……”他算是看出来池厌离想要做什么了。 手指一颗颗解开池厌离的衣服,露出底下雪白的皮肤,儘管顾秋雨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不在意池厌离的伤疤,他仍然用绷带遮住。 手指漫不经心的从绷带上划过,明显感觉到池厌离的身体迅速的绷紧。 “一直包著不好,总要鬆开来透透气。我已经约好了医生,下个月我们就出国,会慢慢好起来的。”顾秋雨声音平淡,让听的人也跟著心情平静了。 脱下湿了的衣服,顾秋雨准备將乾净的衣服给他套上去。 池厌离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其实,你还是討厌我的身体,对吗?” 顾秋雨满脸困惑,池厌离眼眶发红:“不然为什么,你都不碰我,我们不是结婚了吗?” 明明是合法的伴侣关係,每天睡在一张床上,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池厌离勾住顾秋雨的脖子,“我的身体,有哪里让你不满意了,你说,我都改。” 声音喑哑低沉,空气里像是有浆包裹,甜腻、曖昧。 顾秋雨:“……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为什么?”池厌离吻著他的唇角,一下又一下,呼吸是充满了渴望的沉重。 四肢好像被灌水了一样,变得迟钝,顾秋雨艰难的抬起头,“我觉得太快了。” “那怎么才不算快呢。”池厌离紧追不捨的问。 不知不觉的,顾秋雨坐到了他的膝盖上,被他用力的禁錮在怀里。 池厌离上身没有穿衣服,雪白的锁骨像是在勾引。 顾秋雨:“至少要一步步来,先从谈恋爱开始……” 池厌离喘了一口气,吻住顾秋雨的耳垂:“可是我忍不了怎么办……”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29】 他控制不住自己对顾秋雨的渴望,就像是病入膏肓的人一样。 一切都发生的无声无息,没有任何人会知道刚刚有什么事情发生过。 只有几根惊慌落下的羽毛,留下了一丝线索。 池厌离闭上眼睛,手指勾勒出顾秋雨的下頜线。 他残废的腿被人小心翼翼的抚摸,捧起。 隨后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没有任何情慾,纯洁,乾净,却格外动人。 他抚摸著顾秋雨的头髮,声音缠绵沙哑:“没关係的,我们是合法伴侣,本来就应该这样。” 更何况,只是这种程度,压根就无法满足他。 慢慢来,再耐心一点点,他们有的是时间。 下午,有人来给池厌离定製衣服。 “你的衣服不多,买一些新的。”顾秋雨在沙发上坐著,看著设计师上前给池厌离介绍当季新款。 他不自然的拉了拉领子,池厌离实在是有点凶,干嘛亲那么用力,留下了印子几个小时了都消不下去。 池厌离是天生的衣架子,长的又好看,身高又高,如果不是双腿残疾了,设计师都恨不得请他来给自己做模特。 感觉所有的衣服在他的身上,都能够有独特的风采。 顾秋雨坐在一边玩手机,居然看到了宋昊川给他发的消息。 问他最近有没有空,出来吃个饭,有点关於池厌离的事情想要问一下他。 “啊——”一个人突然摔进沙发里,如果不是顾秋雨躲得快,甚至会直接撞进他怀里。 那人惊慌失措的起身,囁嚅著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脸无辜单纯,瞄了顾秋雨一眼,又立刻脸红的低下头去。 顾秋雨压根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直接走到了池厌离的身边,“选的怎么样了。” 池厌离眼神阴翳的从那个助理的身上扫过去,嫉妒憎恨得仿佛流出毒液来。 小助理被嚇了一跳,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刚刚进这个行业,的確是想要努力工作,凭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片天。 但见多了繁华,心就越来越野了。 看到池厌离和他差不多年纪,普通的出身,却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別墅里躺著,就有高级服装师上门服务。 而顾秋雨,有钱就算了,还年轻英俊,假如自己搭上了他,下半辈子就不用努力了。 他的勾引是有些拙劣了,但勾引的方法不重要,假如顾秋雨对他感兴趣,丟一点脸又算什么。 但很可惜,顾秋雨没有对他感兴趣,而他身边养的那只金丝雀,却记恨上自己了。 小助理低著头,接下来老老实实的不敢有小动作。 池厌离毒蛇一样的目光从他的身上滑过去,嫉妒又一次將他笼罩。 假如他能有自由行动的双腿,一定揪住这人的脖子,將他的脑袋摘下来。 这就是所谓正室的身份,小妾的心態。 池厌离隨意看了眼琳琅满目的衣服,他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他问顾秋雨:“你觉得哪件好看?” 顾秋雨:“……”对於这种问题,没有所谓的完美答案,他老实道:“你穿什么都好看,既然选不出来,就都留下吧,一天穿一件,总有喜欢的。” 他大手一挥,完全不在乎了多少钱。 池厌离握住顾秋雨的手,吻著他的指尖:“你对我真好。” 眼神如毒蛇般看向那个小助理,红艷的唇角扯开,神色森冷阴寒。 顾秋雨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多人在呢。 “你开心就好。” 池厌离愈发想要给顾秋雨种上情人蛊了,可惜顾秋雨抗拒蛊虫,若是知道了,肯定要生他的气。 小助理跟著服装师离开,刚上车,就被教训了一顿。 “你下次给我注意一点,这样的人家,是你我得罪的起的吗?” 小助理想要解释,被狠狠瞪了一眼:“都是千年的狐狸,別给我装纯。你想要勾引,也要看清楚,人家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你姿色比不过,脑子也没有?” 顾秋雨看似是在玩手机,实则注意力都在池厌离的身上,这么大的別墅,处处都有为残疾人的贴心设计。 “况且,你觉得那人是什么好招惹的。”服装师摸了摸胳膊,池厌离生了一张艷丽的脸,眼神却阴冷的可怕。 靠近他,就有一股森冷的感觉在身体里蔓延。 要说顾秋雨的品味也是奇特,面对那么可怕的人,晚上怎么睡到一起去的。 顾秋雨和宋昊川约了一个时间见面,事关池厌离,他不得不来。 刚一推开门,就看见宋昊川正低头玩手机,脸上掛著荡漾的笑容。 顾秋雨隨口道:“和许游聊什么?” 宋昊川脸上尷尬之色一闪而过,“是合作方,工作上的事情。” 童话故事的结尾,公主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但生活,怎么可能是一帆风顺的呢。 提起这件事,宋昊川忍不住抱怨:“结婚了以后,感觉许游就变了。整天疑神疑鬼,动不动就查我的手机。你家的那位也是这样的吗?” “没有。” “真好,池厌离看起来也不像是占有欲强的那种人。”宋昊川的语气带著羡慕。 顾秋雨:…… 池厌离的占有欲不强?上次小助理那事,要不是他反应迅速,池厌离的虫子就得爬人家身上去了。 “別说这些没用的,讲点正事。”顾秋雨推开窗户,把宋昊川的烟扔进垃圾桶里。 宋昊川耸了耸肩:“以前我觉得爱情最重要,现在却感觉还是要门当户对。 你有没有考虑过……和池厌离离婚,选择一个真正適合你的人。”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30】 顾秋雨晃了晃酒杯,神色不变,眉心微挑:“你想要和许游离婚了?” 宋昊川神色鬱郁,半晌后才道:“没有。” 其实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就已经证明了很多了。 感情一旦有了裂痕,距离结束就不远了。 宋昊川闷了一口酒:“今天请你来不是说我和许游的事情,你家的那些事我都清楚,你应该不想输给顾博瑞那个私生子吧。我可以帮你。” 顾秋雨的神態懒散:“为什么,我记得宋冰是你的表弟吧,你没有理由帮我的。” “宋冰打算和顾博瑞离婚了,而你,一直都喜欢他,这可是你的好机会。”宋昊川的神色曖昧。 他看见顾秋雨皱眉,连忙道:“知道你和池厌离感情好,他的確漂亮,性格也带劲。但他帮不了你,这种类型的,养在外面就好,真正的伴侣,还是要旗鼓相当。” ……………… 池厌离来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间,钢丝在钥匙孔里转了几圈,就打开了门。 房间里黑暗,连一扇窗户也没有,只要关上门,就是完全封闭的环境。 轮椅无声的划过地毯,咕咚一声,灯光亮起,与此同时,池厌离关上了门。 许久都没有人进这个房间了,电灯开关上都有一层薄薄的灰。 房间不算小也不算大,入目之处是一片片连在一起的防尘布。 像是在提醒池厌离,如果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盖子,就再也回不去了。 池厌离抓住防尘布的一角,毫不犹豫的用力一拉。 他既然出现在这里,就没有想过要停下来。 他和顾秋雨过去的交集太少了,他想要更多的了解顾秋雨,了解他的所有。 好的坏的都无所谓,反正顾秋雨的一切,他都接受。 一阵尘埃飘散后,所有的东西映入眼帘。 池厌离的瞳孔微微放大,倒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些东西。 他对这方面的事情不感兴趣,但也並非是毫不了解。 他长成这个样子,对外又喜欢偽装成一副好人的样子,不少人想要引他加入这个圈子。 甚至有人直接脱了上衣,跪在他的面前求他打的。 不过他不感兴趣,稍微用了一点手段解决了那些人。 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顾秋雨的房子里,看到这些东西。 顾秋雨也是那个圈子的吗,他也喜欢这些吗,他曾经和別人玩过吗? 想像的越深入,池厌离的眼睛就愈发的红。 深深的嫉妒就像岩浆一样淹没了他的心,灼烧,煎熬,痛苦。 假如喜欢玩这些,为什么不来找他呢?他什么都可以陪顾秋雨做的啊。 一想到有些人曾经被顾秋雨这样亲密的触碰过,亦或者是这样触碰过顾秋雨,他就嫉妒的发疯。 好在,一番检查过后,他发现这些东西並没有使用痕跡,买来放在这里,就没有动过了。 池厌离將脸贴在冰冷的金属表面,以这种方式让自己平静一点。 虽然他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可如果顾秋雨喜欢,他也愿意的。 找个机会和顾秋雨说一说吧,为了顾秋雨,他什么都能够去做。 在池厌离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在器材的夹缝里,放著一张纸。 是顾秋雨的字跡。 他抱著平静的心情打开,唇角甚至带著笑。想著顾秋雨会写什么呢,虽然將这些东西放在家里,却从来都不敢使用。 有贼心没贼胆,就像他这个人,看著冷若冰霜,实则就是张牙舞爪嚇唬人的小奶猫。 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再將这张纸放下的时候,池厌离面无表情,神色紧绷,眼中闪烁著残忍阴狠的暗光。 他盯著这张纸,眼神阴翳恐怖,恨不得將这张纸撕碎,烧成灰烬,当成他从来没有看过,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 半晌,池厌离低头,手抓住自己的头髮,浑身像是发病了似的颤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控制不住自己大笑出声。 他低著头,光滑的地板映著他此刻的表情。 犹如恶鬼,嘴角扭曲得不成样子,从喉咙里发出来令人觉得毛骨悚然的笑意。 “太有趣了,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我就知道下,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人真心实意的喜欢我,爱护我呢……” 他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像是溺水的人终於沉入了深深的潭水中,再也没有一点生气。 “你可以骗我,但为什么要让我知道,明明骗我一辈子就好了。为什么要將这种东西写下来,还放在这里,顾秋雨……究竟为什么?” 被揉皱的纸张落在地上,上面写著“顾秋雨”看不惯池厌离以前的做派,打算和他结婚,羞辱他折磨他的事情。 这里面的东西当然没有用过,因为一开始,就是为了池厌离而买的。 之所以一直没有用到自己的身上,池厌离猜测,顾秋雨应当是想要让自己爱上他,然后在他陷入爱情的时候,再狠狠的羞辱他。 而自己,居然也真的像个傻子一样,无可救药的爱上了顾秋雨。 结婚,也只是为了让这个羞辱变得更加方便,“顾秋雨”极其厌恶池厌离,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他。 即便是在知道了他和自己结婚的真相之后,池厌离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装作不知道。 怎么可能是假的呢,那些让他心动的瞬间,都只是一场戏吗? 摔下山崖时候紧紧的拥抱,一路上艰难扶持,他送自己的环,和自己说笑,即便是蛊虫反噬,危在旦夕,也不离不弃…… 这些怎么可能都是假的呢? 如果这些都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欺骗是真的,厌恶是真的,羞辱是真的。 他是个蠢货,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池厌离捂住脸,泪水却止不住的流下来。 一滴又一滴,连成线,將整张脸都弄的一塌糊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落下的泪变成了血红色,像是鲜血一样。 池厌离放下手,鲜红的血泪从眼角滑落,他捡起地上的纸,用手抚平,不可避免的留下了红色的血痕。 轻声道:“你想要玩,我怎么忍心让你失望呢。”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31】 对於家里发生的事情,顾秋雨一无所知。 他听完了宋昊川的话,冷笑了一声。 “对付顾博瑞和宋冰的事情,我没有任何兴趣。至於你和许游,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我本来是不想多说的,但缘分难得,且行且珍惜吧。” 说完这些话,顾秋雨便起身,准备回去了。 宋昊川的眉头紧皱,也跟著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顾秋雨,你娶池厌离不也就是为了羞辱他,难道现在动真情了吗?” 他之前那么说,只是为了让顾秋雨的面子上好看,毕竟他打算和顾秋雨合作,也不好得罪自己的合作对象。 原主和池厌离结婚的目的,没有在狐朋狗友间少说,稍微去调查一下都知道。 只是他后来又是为了池厌离教训別人,又是带著池厌离去度蜜月,这件事情渐渐就没有人提了,但並不代表没有人知道了。 顾秋雨:“那是过去,我现在不准备这么做了。” 他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轻轻一按,將门推开。 “你喜欢的不是宋冰吗,现在他愿意回到你的身边,你怎么又不愿意了?”宋昊川追上来。 他接著道:“池厌离和许游那样的人,並不適合我们的生活。喜欢的时候自然是怎样都好,都激情过去,你肯定会觉得烦的。” “所以,我让你觉得烦了?”阴影中,传来了许游的声音。 宋昊川浑身一僵,看向许游,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许游站在暗处,神色看不清楚,声音沙哑,像被刀子划破了一样。 “宋昊川,你不是说,你会爱我一辈子吗?原来你的一辈子,就只有这么短暂。” 被许游这样说,对於宋昊川这种看重脸面的人来说,就相当於指著他的鼻子痛骂。 宋昊川也来了火气,他就私底下和人抱怨几句。许游非得这样给他当眾没脸吗? 他小的时候,爸爸妈妈也是各玩各的,但在外人面前,还是恩爱夫妻的样子。 他只是说了两句,什么也没有做,许游凭什么一副自己辜负了他的模样。 “你偏在这里抓住一句话就纠缠不休,我和朋友吃饭,你都要跟踪我,你知不知道,这让我很烦。” 情侣吵架,顾秋雨没兴趣听,连忙按下电梯,快速离开。 回去的车上,等红绿灯的时候,还看了一眼手机,池厌离居然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想了想,准备主动发个消息,突然有一个电话打进来。 是宋冰。 顾秋雨掛了一个,又打进来一个,又掛…… 这样重复几次之后,他就直接將宋冰的號码给拉黑了。 但很快,他就后悔了自己这个决定。 在大门口,他碰到了宋冰。 宋冰也才到不久,穿著单薄的衣服等在门口。 顾秋雨嘆了一口气,自己这个炮灰怎么突然这么抢手了。 宋冰红著眼睛:“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顾秋雨:“我知道你会说什么,不想接。”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二楼的窗帘被拉开了一角,池厌离坐在窗口,垂眸,阴冷的注视著他们。 宋冰听了他的话,整个人看上去好像要碎了:“你在怪我,怪我选择了顾博瑞。” 顾秋雨诚实的点了点头:“是的,你明知道我和顾博瑞的关係,依旧选择这么做,我和你,就已经无话可说了。” 他这些话,是站在原主的立场上说的。 暗恋多年的竹马和私生子哥哥在一起了,这可不是一般的打击。 “我是一时的鬼迷心窍,我现在才发现,其实我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你。”宋冰上前一步,抓住了顾秋雨的手。 池厌离看著宋冰的手,恨不得衝上去,將这只手剁成碎肉。 他凭什么碰自己的东西,顾秋雨是属於自己的身体,即便顾秋雨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样乾净,那样好。 但池厌离的占有欲,不容许任何人触碰属於他的东西。 宋冰对於暗处的视线一无所觉,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我知道你只是在和我赌气,让我们都给彼此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好吗?” 顾秋雨许久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看著宋冰。 池厌离的手捏著窗框,眼睛周围的青筋暴起,整张脸看著犹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为什么不拒绝他,你是不是心软了。也对,宋冰才是你喜欢的人,你当然会犹豫了。 池厌离不想再看,最后一点期盼也隨著顾秋雨的沉默烟消云散。 他绝不心软。 长久的静默让宋冰觉得有些诡异,他訥訥道:“秋雨……” 顾秋雨:“你又在算计著些什么呢,觉得顾博瑞不好利用,所以又想到了我,觉得我是对你百依百顺的狗吗?” 宋冰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快得让人捕捉不到:“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因为上次火灾,只有你来救我,我意识到这个世界上,你才是真正爱我的人,所以才会……” “你说这些话,该不会真的觉得我是傻子吧?” 顾秋雨的脸上是令人心惊的冷漠,他垂眸,眼中没有一点点的感动,冰冷又尖锐。 爱情,对於他们这些人来说,本就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利益,才是一切的中心。 拋开那些浮於表面的以爱为名的遮掩,在这下面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宋冰大概喜欢过顾博瑞,所以选择了这个私生子,但发现顾博瑞无法让他得到充足的利益后,又转头想起了顾秋雨。 就像宋昊川一样,一开始为爱不顾一切,激情褪去,又觉得对方配不上自己了。 顾秋雨的语气冷漠:“別再来找我了,在我这里,你还比不上池厌离一根头髮。” 他推开宋冰,转身进了房子。 宋冰深吸了一口气,也没有留恋,转身就走。 心下冷漠的想,是他给了顾秋雨机会他不要,那就不要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推开门,別墅里出奇的安静,管家和佣人全不见了,又是阴天,光线昏暗。 顾秋雨抬头,看著坐在二楼栏杆边的池厌离,他微笑著,鲜红的唇角上扬:“欢迎回家。”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32】 细碎的光投注在墙壁上,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 回南天,墙壁上的水珠凝聚成一片,怎么也擦不乾净。 暗处仿佛又什么东西在移动,又好像,这一切只是顾秋雨的错觉。 池厌离趴在栏杆上,手撑著下巴,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点光亮。 他以前也偶尔会这样,本身气质就偏阴冷,性格又古怪,有些喜怒无常。 但顾秋雨认为,可爱的猫猫都是这样的,喜怒无常也是萌点之一。 最重要的是,池厌离十分好哄,通常只要顾秋雨说两句好听话,他就会立刻露出笑脸。 所以,这一次顾秋雨也没有当一回事。 他甚至穿过阴暗的客厅,踏上阶梯,主动靠近池厌离。 “管家呢,怎么就让你一个人,別离楼梯太近了,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他的话语如此的自然,好像他真的就是这么的关心池厌离。 苗疆有一种,世所罕见,池厌离也只在古书上看到过。 那种生的绝美,艷丽无双,任何人看见了都会心生喜爱。 可是,在自然界中,越是漂亮的东西,就越是危险。 藏在美丽表皮下了,也许是可怕恐怖的食人。 只要靠近,就会被香迷惑,不知不觉的被瓣包裹,这个过程,就像是做了一个美梦,让人不会有任何的抵抗。 直到临死前,才会被痛苦唤醒。 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死,是最终的归宿。 顾秋雨就是那朵,池厌离却不是被迷惑了的路人。 怎么办呢,他也有毒啊,想吞了他的顾秋雨,在杀了他之前,会先被他毒死。 皮鞋踩在地毯上,寂静无声。 顾秋雨揉了揉池厌离的头髮,毛茸茸的,好像乖巧的大型布偶猫。 “怎么没看见那头猪,最近让他锻炼,每次见我都要猛猪突进,这回怎么连他也不见了。” 顾秋雨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 池厌离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歪了歪头,漂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 “你总是在意別人,明明他们都不重要,你的目光只要看著我就够了。” 顾秋雨试著將手抽出来,一动不动。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四周更加静謐了,安静的有些古怪。 “隨口一提。”他若无其事道,“我给你带了礼物,放在车里,我现在去拿。” 再次想要將手抽出来,又失败了。 顾秋雨蹲下来,温声细语的询问:“怎么了,我就出去一小会。你不想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吗?” 他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清澈,过分的好看和温柔。 让池厌离觉得,自己在他的心中,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他一面为顾秋雨表现出来的温柔心神荡漾,沉溺其中,一面又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那张纸上,顾秋雨原本准备折磨他的计划。 灵魂被切割成了两半,一半在天堂,一半在地狱。 他又在恨自己了,为什么非要去那个房间,为什么要看到那张纸。 他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了。 池厌离没有反应,顾秋雨也不著急,安静的等待。 半晌,池厌离鬆开了手,“你去拿吧。” 顾秋雨的步伐不紧不慢,一边走还一边和池厌离说话。 聊著他和池厌离买的礼物:“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適合你,你一定会喜欢的。” 池厌离注视著他的背影,眼中的疯狂就像怪物一样扭曲,如同深渊一样凝视著顾秋雨,笑容病態偏执。 嗓音低沉,但在这安静到极致的空间里,一圈圈迴荡,变得出奇的诡异。 “顾秋雨,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你给我的快乐,喜欢你给我的幸福,连同你给我的痛苦,我也喜欢。” “我知道,这是病。但没有关係,我不在乎。因为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池厌离的心里不停的重复著这一句话,潮红的色泽充满了整张脸。 他异常的激动和兴奋,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发抖。 轮椅和栏杆碰撞,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顾秋雨没有回头,额角流下细密的冷汗,这时候他都没想到,自己的声音竟然会这么平静。 “是吗?我也很喜欢你。” “呵呵呵~~”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似讥讽,又夹杂著控制不住的开心。 清醒者却寧愿沉沦。 “顾秋雨,你真是一个骗子,但我偏偏,就喜欢你这样的骗子。” “咔嚓——” 顾秋雨將门打开,今天的天气格外的阴沉,天空雾蒙蒙的,几乎都要看不清路了。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传来了系统的尖叫声:“跑,宿主,立刻就跑!” 池厌离不知道,在距离接近的时候,他和系统是可以心里交流的,在他靠近池厌离的时候,系统就在他的脑子里尖叫了。 池厌离给別墅里的人都放假了,因为顾秋雨对他的特殊,没有人怀疑池厌离,只以为他们想要过二人世界。 而系统呢,则偷偷躲在了二楼的房间里。 为的就是在顾秋雨回来的时候及时告诉他,这个世界的任务可能完不成了。 池厌离的黑化值太高,让后台都触发了警报。检测到顾秋雨再留下来,有可能要面临生命危险。 因为顾秋雨还是低阶任务者,主神空间给出建议,暂时先逃跑。 这也算是给低阶任务者的福利,等到了高阶,主神空间可不会再给出建议了。 想到这里,顾秋雨深吸了一口气,坐上车就想点火启动。 一抬头,发现一个人影出现在后视镜里。 池厌离坐在轮椅上,就在车子后面不远处注视著顾秋雨。 这一瞬间,恐怖感上升到了顶峰,顾秋雨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有种很强烈的预感,必须逃走,不然的话,一定会发生什么让他很后悔的事情。 阴风阵阵,池厌离阴沉著脸,看著顾秋雨启动发动机。 他握紧了轮椅的扶手,手背的经络都想要爆出来一样。 池厌离哑声道:“顾秋雨,你又骗我……”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33】 顾秋雨双手紧握方向盘,从地下车库到大门有一段距离,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他不准备下车,打算直接衝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车子突然失灵,动不了了。 他看向窗外,当机立断选择了下车狂奔。 下车的时候,目光下意识看向了车轮。 发现原来是藤蔓给卷进去了,这些植物都是池厌离移种的,顾秋雨从来没有过问过。 就是这些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力,柔弱的植物,却在这个时候,给顾秋雨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就像是池厌离这个人,看著可爱可怜,好像只是个性格有些傲娇,实际不会伤人的小猫。 直到被狠狠地咬一口,才知道他的爪子竟然真的锋利。 现在想想,恐怕池厌离早就想著这一天了,所以才会提前做准备。 顾秋雨片刻不敢停,提著一口气,快速的跑向大门口。 天气阴沉的嚇人,乌云笼罩,狂风大作。 一切都预示著某种不祥的事情即將发生。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古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秋雨眼角余光瞥见一条条藤蔓像是有生命一样追著他而来。 如疯狂的毒蛇一般涌动,朝著他而来。 跑!快跑!再跑快一点! 不然,就要被抓住了。 他的心臟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有些呼吸不过来。 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他浑身不適。 即將到了门口,铁门却早就已经被虫子覆盖。 密密麻麻的甲虫对著顾秋雨,有些虫子的复眼,就像深不见底的漩涡。 顾秋雨倒吸了一口凉气,忍著恐惧,手放在了门锁上。 虫子们顺著他的手爬到了他的身体上,细密的感觉传遍全身。 顾秋雨几乎要吐出来了。 他忍耐著,用最快的速度打开锁,眼看著就要出去了,一条藤蔓缠住他的腰,直接將他拉了下去。 手指无力的抓住门锁,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解救自己。 然而这註定是无用功,一条又一条的藤蔓缠绕住他的身体,用无法抗拒的力量將他带回了別墅。 “砰——”別墅的大门关上,一切恢復平静。 只有地上挣扎的痕跡,表明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很快,蛊虫们就將这点痕跡也覆盖了。 顾秋雨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被关在笼子里,笼子的四周都吊著毒蛇。 房间漆黑阴暗,阴影处传来虫子挪动的细碎摩擦声。 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於是丰富的想像力,让他感觉更加的恐怖。 他想要逃,却发现自己哪里也去不了。 池厌离站在他的身后,神色癲狂病態:“顾秋雨,你又骗我。欺骗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的手腕上缠绕著一条毒蛇,缓缓的向顾秋雨靠近。 隨后,世界彻底跌落了黑暗的深渊中。 ———————— 床上的人猛然睁开眼睛,坐起了身。 顾秋雨急促的喘息著,额头上都是冷汗。 房间的灯关著,漆黑不见五指。 但他能够感受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如果池厌离將他抓住,应该不会给这么好的待遇。 所以之前的一切只是一个梦,他怎么会做那样的梦呢。 顾秋雨低著头,抓住自己的头髮。 “哗啦啦——”这是锁链被拉扯的声音。 他浑身一僵,身后贴上来一个冰冷的身体,好像冷血的爬行动物。 声音冰冷低沉,淬了毒一般,从喉咙里咬牙切齿挤出来的。 “你终於醒了。”他伸手从背后抱住顾秋雨,胳膊搂住顾秋雨的腰,整个上半身都贴了过来。 冰冷的感觉让顾秋雨的身体抖了抖。 感受到他的恐惧,池厌离忍不住笑出声。 手指勾起顾秋雨的下巴,摩挲著他下頜角的线条,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嘆。 “这是怎么了,你开始害怕我了吗?” 顾秋雨:“……”难道不应该吗? 都不用看池厌离的脸,听著这病病的语气,就让他觉得毛骨悚然了。 不过他也很好奇,突然之间发生了什么,让池厌离这么快就黑化了。 但显然,现在並不是问这个问题的好时机。 池厌离蹭了蹭他的后颈,呼吸喷洒在他的脖子上。 “害怕的话,就別想著逃了,留在这里,永远的陪著我。” 房间漆黑,眼睛的功能被剥夺,其他的感官就更加的明显。 顾秋雨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池厌离对他的渴望。 池厌离对这一点也毫不遮掩,他甚至愉悦的笑著:“我们已经结婚了,本来就应该这样不是吗?” 他抬起顾秋雨的下巴,某种冰冷的感觉舔过他的脸颊。 这个动作扯到了锁链,哗啦啦的声响好像是一曲乐章。 “你总说,还没有做好准备,要循序渐进。可是我已经等得够久了,这个藉口已经没有用了。” 池厌离撬开他的唇关,黑暗中,顾秋雨都能够感觉到他的眼神有多么的冰冷。 “我想要你,就现在。” 他等著顾秋雨清醒,就是为了这一刻。 在昏迷的时候发生多没有意思,他要让顾秋雨清楚的感知这一切。 眼看著事情就要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发展,顾秋雨终於开口了。 “为,为什么……” 池厌离摇了摇头,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呢,想要,就是原因。” 顾秋雨:“……”所以是因为他一直拒绝池厌离做到最后一步,就把池厌离给憋坏了,他终於忍不住,就黑化了吗? 如果他的任务是因为这个失败,他会觉得很憋屈的。 #########和谐######## 池厌离看著瘦弱,但力气却一点也不小。 顾秋雨还以为自己这段时间坚持锻炼,能有点成效,没想到依旧不是对手。 “你不能这么做,这样不好。” 池厌离才不在意,他本来就是个坏东西。 ##### 屋內气氛曖昧,就像是一堆被太阳照的滚烫的柴火,只需要一点点引子,就可以彻底的点燃。 顾秋雨黔驴技穷了,他不抱希望,声音颓靡:“你要是真这么做了,我就要永远討厌你。”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34】 之前说了那么多,都没有让池厌离停下来,这一次,顾秋雨也不抱任何期望了。 然而,身上的人在听到这句话后,却真的停住了手。 顾秋雨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池厌离將手抽出来,翻了个身,坐在顾秋雨的旁边。 房间的温度骤降,曖昧感抽离。 顾秋雨听到旁边的动静,似乎是池厌离在下床。 他双手撑在床上,略微一用力,就转移到了轮椅上。 顾秋雨不可置信道:“池厌离?” 他没想到池厌离真的会停下。 池厌离並不搭理他,打开了门,外面的灯光射了进来。 他在逆光处,顾秋雨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莫名觉得,他应该很伤心。 关上门,靠在走廊上,池厌离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不知道第几次对自己感到厌弃,明明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顾秋雨说什么,怎样言巧语,他都不要相信了。 到头来,却还是这么愚蠢。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竟然还是害怕被顾秋雨给討厌。 黑暗中,顾秋雨紧张的情绪慢慢缓解。 总算没有到最糟糕的情况,池厌离虽然发疯,但是还有底线在。 他尝试在心里呼唤系统,得到了系统的回覆。 系统:“我现在正藏在一个杂物间里,池厌离没有发现我。” 顾秋雨平常用吐槽系统是个小废物,但在这种时候,能有一个小废物陪他说说话,感觉就好多了。 系统:“……总觉得你在想什么很不礼貌的事情。” 顾秋雨:“我在夸你是这世界上最可爱无敌的大宝贝。” 系统:“哼哼,你最好是真的这么想。” 系统会继续躲藏,趁池厌离放鬆警惕的时候,救顾秋雨出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秋雨抱住膝盖,靠著床角。 等到彻底安静下来,他又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房间里移动,那移动的方向,正是顾秋雨所在之处。 他抱紧膝盖,將头埋进膝盖里,装做什么也没有听见。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这种阴暗的环境中,他竟然睡著了。 池厌离又將房门打开,爬上了床,靠在顾秋雨的旁边。 深夜,顾秋雨被一阵声音吵醒。 他感觉到身边有人,正在低低的,小声的啜泣。 这个房子里,除了自己就只有池厌离了,但池厌离会这样哭吗? 顾秋雨仍然装作没有醒过来的样子,认真的听著。 那人哭的很小声,如果不是环境太过安静,不细细的听,可能都不会听见。 像是在雨天淋湿了的小奶猫,回去之后又被主人拋弃,可怜巴巴的默默哭泣。 无助又脆弱,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顾秋雨確定了,这並不是自己的错觉,真的有人在哭。 他睁开眼睛,黑暗中摸索著碰到了那人的肩膀。 声音颤抖,语调不可置信的上扬:“池厌离?” 哭声停顿了一下,接著变得更小了,几乎听不见,但还是在哭。 顾秋雨碰到了池厌离的肩膀,一颤一颤的。 他去摸池厌离的脸,不出意外,是湿漉漉的一片。 即便被顾秋雨发现了,池厌离也停不下来,一直在哭,泪珠就像是断了线的珠串一样,接连不断的落下来。 顾秋雨去摸他的眼睛,指腹摩挲著眼尾细嫩的肌肤,感到了一阵荒谬。 他被池厌离给关起来,他都没有怎么样,池厌离凭什么哭。 他从池厌离的身上找到了手电筒,灯光微弱,但也能够让他看见池厌离的脸。 哭的一塌糊涂,眼睛红肿,鼻头也是红红的,脸上都是泪痕。 他紧紧咬住嘴唇,低下头,避开了顾秋雨的目光。 想努力的要把眼泪憋回去,但努力了半天之后,才发现这根本就做不到。 撇过头躲开顾秋雨的目光,紧咬的唇显得有些倔强。 顾秋雨:“……” 他感觉不可思议,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做梦了,不然怎么会看到这种情景。 但这种荒谬的情况,让他原本鬱闷烦躁又恐惧的心理得到了很好的安慰。 “你哭什么?”即便心中感受好了一点,他的语气也没有缓和一点,甚至可以说是更冷漠了。 “你不是都达成了你的目的了吗,该哭的人应该是我吧。” 他才是可怜,要不是因为相信池厌离,怎么会落到这种境地。 听了他的话,池厌离哭的更凶了。 垂著头,肩膀颤抖个不停,泪水几乎要將身下的被褥浸湿。 顾秋雨:……感觉自己好有罪恶感,好像做错事的人是自己。 池厌离这张脸好看的过分了,即便是做错了事,也让人觉得是情有可原。 顾秋雨觉得自己不能再被他迷惑了,不管他哭成什么样子,都绝对不会心软。 看著看著,还品味出了一丝趣味。 这梨带雨的模样,还挺好看的。 池厌离哭了许久,才终於哑声道:“你为什么,就不爱我。” 好像他做了这么多,都只是因为顾秋雨不爱他。 一瞬间,顾秋雨觉得池厌离的脑门上就亮起了三个闪闪发光的大字——恋爱脑。 现今风气,都喜欢吐槽恋爱脑。 但这个恋爱脑爱上的人是自己的时候,虽然是有些烦躁吧,可又有一点微妙的高兴。 顾秋雨冷哼:“谁说我不爱你。” 一边说,一边捲起袖子,冷漠的抹过池厌离哭成了小猫的脸。 池厌离摇了摇头,“你就是不爱我。” 顾秋雨:“……” 他还能怎么说,转了身,背对著池厌离。 他不看池厌离了,但池厌离又主动从背后贴上来,抱著他的腰,湿漉漉的脸颊贴著他的背。 “你不爱我也没有关係,我爱你就够了。只要你永远陪著我就够了。” 顾秋雨从此就被关在了这个房间,白天的时候,会有光线从窗户的缝隙里射进来,不至於什么也看不见。 池厌离端著食物打开门,脸色冷漠沉静,就好像晚上那个痛哭流涕的人不是他一样。 人格分裂,顾秋雨在心里和系统吐槽。 “我不吃。”顾秋雨扭开脸。 池厌离也不说话,自己吃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眼神阴暗看著顾秋雨。 “你不会想我餵你的。”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35】 顾秋雨:“……” 他大概猜到了池厌离会怎么做,虽然他觉得,那种事情正常人都做不出来。 毕竟自己吃过的东西,再嘴对嘴的餵给另一个人。 那感觉得多奇怪啊。 但他不敢去试探池厌离的底线,万一池厌离真打算嘴对嘴餵给他怎么办。 顾秋雨长腿长脚,靠在床角,蜷缩著,显得有些可怜。 但他的表情,却绝不会让人这么觉得。 过了一整晚,顾秋雨已经收拾好了心情,神色冷漠镇定。 既然已经被囚禁了,那就没必要折磨自己。接过池厌离手中的碗,冷著脸將饭菜吃下去。 池厌离在旁边看著他,眼神阴冷偏执。 吃完了,顾秋雨將碗筷一放,转头不再搭理池厌离。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身后传来瓷碗碎裂的声音,男人像是幽魂一样缠著他:“你准备一直不理我,將我当成空气吗?” 顾秋雨用冷漠的態度作为回击,但池厌离寧愿他痛骂自己,哪怕最恶毒的话语也没有关係。 至少那证明顾秋雨还是有一点在乎他的,怎样都好,就是不要像现在这样,冷漠的,毫不在意的,就像他是空气一样。 顾秋雨是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池厌离都这样了,还指望自己和他说什么呢。 他不说话,是不想要和池厌离发生衝突,是为了保留精力,找时间逃跑。 池厌离的发疯没有人理会,过了一会儿就安静下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关门,而是解开了顾秋雨的锁链。这个別墅已经布满了池厌离种下了蛊藤,只要他不想,顾秋雨就逃不掉。 “你想做什么。”顾秋雨眼睛微微眯起,侧脸对著池厌离,姿態尽显冷漠的抗拒。 池厌离强硬的抓住他的手,声音却是相反的缠绵温柔:“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顾秋雨光著脚,好在別墅里到处都是地毯,有佣人日日清理,倒一点都不显得脏。 走廊的尽头,那间锁著的房间已经打开了。 顾秋雨眉心一跳:“你都看到了。” 因为看到了原主的那些“小爱好”,所以池厌离就受不了黑化了? 顾秋雨並不知道那张纸条的存在,原主写了以后就隨手一扔,自己都不记得这件事了。 池厌离勾了勾唇,笑容浓艷血腥,他没有回答顾秋雨这个问题。 房间里,防尘布都已经被揭开了,露出了藏在底下的东西。 顾秋雨不忍直视的移开视线,他真的没有这种爱好。 他听见身后传来脱衣服的声音,再一扭头,池厌离已经將上衣褪下来了。 隨意的拿起一个东西递给池厌离,漂亮的眼睛蒙著一层薄雾,说:“开始吧。” 顾秋雨感觉自己的理解能力出了问题,半晌才訥訥道:“开始什么?” 池厌离:“你不是喜欢吗,我陪你玩。” 顾秋雨的眼睛不可思议的放大,他以为池厌离黑化是看到了这些东西,决定要报復自己。可好像並不是这个样子。 自己都在他的囚禁之中了,如果他真的想要报復,应该把这些手段用在自己的身上,而不是…… 顾秋雨许久都没有动作,池厌离想了想,纠结道:“原来你是另一方,可是我没有尝试过,我会小心的……” “等,等一下!”顾秋雨的表情绷不住了,烫手山芋一样扔掉了手里的东西。 他的脸色通红,眼里带上了情绪:“我不喜欢这些,这都是意外,我本来就准备让人给处理了,没想到会被你发现。” 原来顾秋雨不喜欢,这么不喜欢这些东西,还要买回来,那就是只打算用在自己的身上了。 池厌离的笑容苦涩,仰起头:“那就来吧。” 顾秋雨:“……”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真挚的看著池厌离,一字一句的道:“这些都是意外,我以前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更不准备用在你的身上。” 他说了这么多,池厌离却只在想,顾秋雨的眼睛好漂亮,好像星星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顾秋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准备用在我的身上?”池厌离缓慢的眨了眨眼睛,好像没有听懂。 “不准备!我怎么会对你做这种事!”顾秋雨斩钉截铁,神色从未有过的认真。 这一瞬间,池厌离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心臟又开始跳动了。 光彩一点点从眼底漫上来,唇角无意识的上扬。 “可是,你明明就写过这个……” 他拿出那张纸,上面都是血痕,顾秋雨第一反应是:“你流血了?什么时候受伤的。” 心臟跳动得更加欢快了,幸福感將他笼罩。 池厌离不是没想过顾秋雨可能在演戏,在哄骗他,可是怎么办啊,他压根就抗拒不了。 “没有,我没事。”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朵上。 顾秋雨看了一眼那张纸,就狠狠的撕成碎片,扔到地上跺了几脚。 “那些都是胡说八道的,我压根就不准备这么做。你不要相信。” 世界漆黑阴冷,而他就像一束阳光,划破暗夜,带来温暖和明媚的生命力。 在將顾秋雨囚禁起来之后,池厌离就发现,他並不高兴。 他更喜欢顾秋雨温柔的对他笑,亲吻他的额头。 他哭的难以自控,並不是装的,他是真的难过。 以前的他从来没有哭过,是顾秋雨將他宠坏了,变成了这样没用的蠢货。都是顾秋雨的错,顾秋雨怎么能够说不要他就不要他呢。 “啪嗒啪嗒——” 不同於昨晚的黑暗,这次光线充足,池厌离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给予顾秋雨强烈的视觉衝击力。 他捧著池厌离的脸,手指抹掉他的眼泪,不知道说什么好。 池厌离抱著他的腰,顾秋雨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他一边哭一边道歉,声音哽咽发抖。 像极了可怜的布偶猫,让人还怎么对他生气。 “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害怕你不爱我,害怕你不要我了。”池厌离仰起头,吻著顾秋雨的下巴:“你来爱一次我,好不好?”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36】 这次感觉是真的完蛋了。 顾秋雨吃软不吃硬,要是池厌离给他来硬的,他能够反抗到底。 但池厌离又是摆出弱势姿態,又是这样哭的梨带雨的恳求他。 迷迷糊糊的,他就勾住池厌离的脖子…… 他最终还是回应了池厌离的期待。 就如同飞蛾扑火的蝴蝶,即便知道前方有可能是会让他被燃烧成灰烬的烈火,他也被这一刻的明媚所吸引。 脑海深处,顾秋雨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这只是一个任务,没有要求他必须要献出自己。 然而…… 当池厌离脸上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落,却安静的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只用一双红肿、朦朧的眼睛看著他。 將姿態放到了最卑微,所求的只是自己去爱他一次。 哪怕顾秋雨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了,他都捨不得对顾秋雨狠下心。 这一串事情连在一起,怎么能不对他怜爱呢。 夜深人静,蛊藤將別墅的外墙缠绕住。 这些看似软弱的藤蔓,实则是能够將比自己强硬数十倍的东西都绞断。 斩断逃生之路,捲入早已设置好的陷阱。 光线昏暗。 池厌离也没有辜负顾秋雨的期待,他做到了极致的温柔细致,即便是在小时候,顾秋雨都没有感受过。 小时候喝药,他多闹腾一会儿,大概率就会收到母亲爱的巴掌。 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嘰嘰歪歪了,忍一下又不会怎样。 但池厌离告诉他:“你的感受是最重要的,如果你不开心,那些一切都没有意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很想要顾秋雨,想的都快要把自己逼成一个疯子了。 因为是顾秋雨,所以他会非常非常努力的忍耐著。 只为了顾秋雨。 这样乖乖的小猫,实在是让人心疼。 顾秋雨勾起池厌离的捲髮。 “我可以了,你想要怎样就怎样吧。” 他其实也没有比池厌离聪明理智到哪里去,他们两个都是世界上的顶尖大笨蛋。 一个大笨蛋遇上了一个聪明人,那就会很可怜,下场悽惨。 但如果是两个大笨蛋凑到了一起,那可就太棒了。 笨蛋会好好的照顾笨蛋,他们会获得幸福的。 一定要幸福。 ################## 一夜温情。 顾秋雨的脸陷在被窝里面,脸颊红红的。 池厌离手里拿著温热的湿巾,一点一点帮顾秋雨擦拭著脸颊。 他的动作温柔体贴,眼神却偏执又阴冷。 他是很爱顾秋雨,所以他愿意相信顾秋雨的话,哪怕那些话可能是故意说出来哄骗他的,他也心甘情愿。 但他总不能一直像个傻子,被顾秋雨牵著鼻子走。 “所以,还是要种情人蛊。只有这么做,你才能永远都无法离开我。” 池厌离抓住顾秋雨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激动得浑身潮红,漂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像两只飞舞的蝴蝶。 “你肯定不会怪我的吧,我是这么的爱你。” 他偏头,在心爱之人的指尖落下轻柔一吻。 池厌离:“我知道我这样不对,我应该是疯了,是你把我变成一个疯子的。” 顾秋雨躺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池厌离抱著他坐在阳台上,下巴努力的绷著他的颈窝。 喜欢撒娇的大猫猫。 顾秋雨突发奇想:“不然我们养一只猫好了,养一只和你很像的布偶猫。” 池厌离眼睛眯了眯,他平等的嫉妒著所有可能会抢走顾秋雨注意的存在。 吻著顾秋雨的后颈,声音低沉委屈:“为什么要养猫,像我的话,那就只看著我就好了。” 他语气含糊的埋怨著:“你的目光只能给我,不要看其他任何存在。” 那头死猪的存在已经让池厌离觉得很嫉妒,偏偏顾秋雨还很看重,不能够隨隨便便的弄死。 要是再养一只宠物,池厌离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忍住嫉妒不表现出来。 顾秋雨只是隨口一提,池厌离不想养他也无所谓,隨便就略过了这个话题。 池厌离却是记在了心里,偷偷摸摸的买了许多东西。 被“囚禁”的第五天,池厌离一脸严峻的告诉顾秋雨:“出事了。” 顾夫人在上班途中,车子和大货车相撞,车头扁平下去很大一块,被送进了医院。 这样大的交通事故,当事人肯定会受很重的伤。 等顾秋雨和池厌离赶到的时候,保鏢守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只让顾秋雨一个人进去。 安抚了池厌离一句,顾秋雨匆忙的推门进入。 池厌离其实不在乎顾夫人的生死,他甚至是暗戳戳的希望她死了最好。 顾夫人对他不满,他也不喜欢顾夫人。 任何阻碍在他和顾秋雨中间的人,都该死。 但他不能表现出高兴的情绪,正常人面对自己爱人亲人的离世,应该是什么表现呢。 池厌离知道消息后,努力的对著镜子做出了一个標准的表情,才去敲响了顾秋雨的门。 …………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很重,下意识让人觉得病人肯定受了很重的伤。 顾秋雨无奈的看著床上正抱著电脑工作的女强人。 “妈,我不是提醒你了吗,干嘛还以身犯险,你嚇死我了。” 在宋昊川和宋冰找上他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暗中让人一直监视著宋冰,哪怕他被池厌离“囚禁”了,留在外面的后手也没有停下来。 顾夫人本名唐莉,唐莉翻了一个白眼,手按著太阳穴。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你能看出来宋冰的不怀好意,妈妈很高兴,但你的处理方法太稚嫩了。” 唐莉关上电脑,看著顾秋雨:“就让你看看,老娘怎么把他们玩死。” 顾秋雨:“……” 他面无表情的鼓掌,“妈咪加油。” 唐莉冷哼一声,“別墅的管家说,这几天你给他们放了假。” 顾秋雨微微沉吟,点了点头。 唐莉上下打量他:“別太纵慾了,身体才是本钱。” 妈妈太前卫了该如何是好。 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唐莉狐疑道:“你应该是上面的那个吧?”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37】 顾秋雨摸了摸后脑勺:“当然了,你瞧瞧我这大总攻的气质,还用怀疑吗?” 知子莫若母,唐莉嘆了一口气。 她看著池厌离一副弱不禁风的气质,还以为她儿子能够爭气一回。 不过这也没有关係,怎么爽不是爽呢。 “你要是喜欢做下面的这个,我也有几个优质的男人介绍给你。”以为是自己过去的介绍对象不对,唐莉仍旧在努力的给顾秋雨做推荐。 顾秋雨:“……” 唐莉是个工作狂,当年家族重男轻女,选择了她那个废物哥哥,將她嫁了出去,她也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依旧在商场上拼搏。 隨著她的丈夫身体越来越弱,她在顾氏企业的权力就越来越多,影响深远。 区区一个顾博瑞,才进入公司几年,居然就想要撼动她的地位了,简直是痴人做梦。 宋冰是一个会审时度势的,就是当年太年轻,又被所谓的爱情迷晕了眼,居然选择了顾博瑞。 现在反应过来,顾博瑞既不是真心爱他,也无法带给他足够的利益,就反过来找顾秋雨了。 结果这个曾经的舔狗也不搭理他。 顾博瑞在公司被唐莉步步紧逼,宋冰也感觉再不出手,就没有机会了。 两个蠢货凑在了一起,居然就想出了这么一个蠢猪一样的计划。 不过宋家的势力也是必须要警惕的,如果顾秋雨的结婚对象是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她就不用这么烦恼了。 唐莉嘆了一口气,谁让这是她唯一的儿子呢,也不能真的当做物品拿出去联姻。 听著房间门打开的声音,她皱眉看去。 外面有她安排的保鏢,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都进不来。 当看见池厌离的时候,唐莉忍不住挑了挑眉:“你做了什么?” 池厌离神色冷漠,知道她不喜欢自己,也不想要討好。 这世界上,只有顾秋雨值得他费心。 “一点小手段,暂时让他们晕过去儿而已。” “呵。”唐莉並没有表现出恐惧,“你藏的很深,我让人调查过你,居然查不出来任何问题。” 池厌离没有搭她的话茬:“你想要的,我可以给你。作为交换,不要再阻碍我和他在一起。” 唐莉眼神怀疑,“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就大言不惭。” “你不需要管我能不能做到,只说,这个交易你做不做。”池厌离神色不耐,这时候他应该抱著顾秋雨睡觉的,分別的每分每秒,都让他觉得痛苦。 唐莉思考片刻,果断决定:“我和你合作。” 顾秋雨也喜欢池厌离,所以这不算是卖儿子。 “但是我很想知道,顾秋雨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 池厌离的脸上爬满红晕,嘴唇微微上翘,手指捧住脸,眼神狂乱偏执。 “他知道,他接受,他也爱我。” 疯狂病態,扭曲狰狞。 唐莉打了一个冷颤,她儿子的品味实在是太独特了。她还真的很难找到池厌离这类型的人再介绍给他。 豪门的爭斗,大多数时候对於普通人而言是悄然无声的。只有部分敏锐的员工,察觉到了一丝变化。 顾老爷子无缘无故的病重,唐莉又车祸重伤住院,公司都交给了顾博瑞管理。 这段时间的顾博瑞可谓是春风得意,走路都带风。 他和宋昊川约好,一起去会所玩。 刚待了一会儿,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就被人推开了门。 看著宋冰阴冷的脸色,顾博瑞不耐烦的皱眉:“你来做什么。” 宋冰:“这就是你说的工作,到会所来工作,还是趴在別人身上工作啊?” “啪——”顾博瑞抓起一瓶酒砸碎在玻璃桌上。 “宋冰,別太把你自己当一回事了。” 碎裂的玻璃酒瓶,就像是他们的感情,支离破碎,再怎么努力也拼凑不回去了。 当初是有爱的,不然宋冰也不会放弃身份更高的顾秋雨,选择和那时候一无所有的顾博瑞在一起。 可时间啊,实在是太可怕了,將他们都变成了面目全非的样子。 宋冰深吸了一口气:“你什么意思?” 顾博瑞勾了勾唇,起身靠近宋冰:“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去找了顾秋雨,可惜他看不上你这个破烂货。还有唐莉的事情,都是你做的,你猜这件事要是捅出去,你会坐几年的牢。” “我都是为了你!”宋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得了吧,你不过是为了你自己。”顾博瑞扔下这句话,往沙发上一躺,打了个角落里的少年招了招手,笑得曖昧:“过来,我们继续。” 宋昊川也在场,看著这情况,劝说宋冰:“男人都会偷吃的,你就退一步,当做没有看到。反正最后他的钱,不还是你的。” 宋冰推开宋昊川:“我也是男人,凭什么我就要忍。” 他才不会忍,他为顾博瑞付出了这么多,已经没有退路了,顾博瑞胆敢背叛他,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这世上的爱,一开始都是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与眾不同,一定能够抵抗住风雨的侵蚀。 也许最初的时候,的確是这样。只要有爱在,一切都可以坚持。 真正摧毁一份感情的,也许並不是什么大事。仅仅是时间,岁月流逝,一开始的深爱就变成了令人厌倦的污泥,甚至恨不得將对方立刻从自己的生命中割离。 顾秋雨掛断电话,看著窗外,对於宋冰和顾博瑞的矛盾,他第一次见到他们就发现了。 之后的一步步,他看似无知无觉,其实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他不喜欢將这些事表现出来,聪明人总要承担更多的责任,他更喜欢做个单纯的笨蛋。 感情都是会变的,池厌离现在这样的爱他,那一年以后呢,两年之后呢,假如这两年都能坚持不变,那十年二十年呢? 太过漫长的时间,让曾经的山盟海誓都会变成一句废话。 心尖上的月光也会变成黏手的白米粒,顾秋雨是一个不相信爱情的人,他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决定相信池厌离。 “所以……”他仰起头,神色晦涩:“池厌离,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38】 顾秋雨轻轻抚著系统的后颈,不知道池厌离什么时候靠近了。 死猪被抓住尾巴扔出去,系统习以为常的在空中调整了一个姿势,张开前蹄,后蹄单蹄著地,用芭蕾舞姿完美谢礼。 池厌离討厌出现在顾秋雨身边的一切生物,系统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扔出去了。 反正他皮糙肉厚,也不会受伤。 之前请健身教练给他特训的作用也体现出来了,他从一头又懒又馋又没用的死肥猪,变成了一头精壮的勇敢猪猪。 谁让他家宿主被迷惑了,居然选择和这个变態在一起。 系统深沉的嘆了一口气,原地躺下,还是他这种人工智慧比较好,人类啊,就是容易被爱情迷惑。 只看到了浮於表面的美好,却不知这美好之下,藏著的可能是累累白骨。 前人已经用了无数次血的教训警告他们,千万不要恋爱脑,结果呢,一个个聪明人,都听不进去。 池厌离靠在顾秋雨的肩膀上:“放心,不会有事的,一切都会过去。” 他依恋著顾秋雨,这副姿態看在不知道的人眼里,绝对猜不出来池厌离才是攻。 而且是那种又凶又狠,怎么都不够的贪心傢伙。 晚上那么凶,白天又装出这副乖乖软软听话的样子,反差感算是被他拿捏住了。 脸颊上传来湿湿软软的感觉,耳畔的呼吸声粗壮。 顾秋雨的手插进池厌离的髮丝中间,声音沙哑:“还在外面,会被人看见的。” 池厌离不满的在他脚架上轻轻咬了一下:“我们是合法的。” 顾秋雨:“……这是公共场合的道德问题。” 池厌离:“那回到房间,我想要怎样就能够怎样了吗?” 风吹过,顾秋雨下意识捂住了腰的位置,一脸严肃:“我觉得,还是休息一晚上吧。” 虽然说这话有点让他的自尊受损,但再这么下去,他的健康就要受损了。 —————————— 股东大会。 顾博瑞志得意满的主位的左下方,只要会议结束,他就能够顺利的接手公司。 私生子又怎样,他还不是拥有了这一切,再也没有人能够瞧不起他。 “因为董事长重病,公司需要一位新的领头人,决定支持顾博瑞小顾总的请举手。” 人群发出窸窣的议论声,有人还在犹豫,有人坚定的举起了手。 顾博瑞整了整领带,唇角上扬,心中已经在庆祝自己的胜利了。 “我还没有到场,谁就开始选人了?”一声高昂的女声传来,唐莉带著人,囂张的推开了门。 “唐总!”在场的人都站了起来,不同於顾博瑞的年轻,唐莉是切切实实在公司工作了二十年,所付出的努力,为她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你怎么会什么事也没有?”顾博瑞惊讶之下,心里的话脱口而出,话说出口,就后悔了,脸色难看的闭上嘴。 唐莉勾了勾唇角:“我为什么要有事,你以为你设计的一个小小车祸,就能把我整死了吗?” 顾博瑞当然不可能承认,装傻充愣:“唐阿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能够出现在这里我很高兴。不过不管你来不来,结果都不会改变。” 唐莉冷笑一声,直接掏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上:“这是董事长写的股权转让协议,他名下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都到了我的手中。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了。我想,今天的这个会,已经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吧。” 顾博瑞不可置信的拿过来,指著唐莉的鼻子大骂:“怎么可能,这一定是你偽造的!” “偽造文件可是犯罪的,我可是守法公民。但你就不一样了,涉嫌买凶杀人,就和我身后的这些警察同志,走一趟吧。” 唐莉年近半百,但她保养的好,重视形象管理。 大波浪捲髮,职业西装,双手撑在桌子上,春风得意的看向眾人:“谢谢各位今天一起来参加我的就任仪式,从今天起,我將会出任顾氏集团的董事长及总经理职位,带著顾氏再创辉煌。” 短暂的安静之后,会议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豪门大戏可不多见,反转又反转,看来薑还是老的辣,顾博瑞不是唐莉的对手。 人群中,有个不起眼的股东悄悄发了一条消息。 “唐总顺利出现,正式出任董事长职位。” 看过消息,顾秋雨將简讯刪除。 以前唐莉就想著鸡娃,让顾秋雨去公司爭权,但他真不爱做这个。 相比之下,唐莉更適合做那个商界女强人。她在商场上的时候,远比在家中做贵妇更加开心。 …… 顾博瑞心中一阵荒谬,他最清楚老头子是什么性格,不到死的那一刻,都不可能將手里的股份给別人。 可那份文件他仔仔细细看了,的確是老头子的笔跡。 冷静下来,事情还没有结束,他还有机会。唐莉车祸的事情,都是宋冰去做的,和他没有关係,只要將宋冰供出来,他就能够出去。 谁知,听到他主动招供的警察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这案子本来就是宋冰先生报的,他说作为伴侣,不能看著你一错再错下去,並且提供了充足的证据,如果你再不说实话,会被判的更重。” 被抓起来的时候,顾博瑞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猛地站起身,撞得桌子差点翻过去:“你说什么!是宋冰报的警!他这个贱人,我要见他,是他贼喊捉贼,一切都是他做的!”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警察上前將他控制住,脸压在桌子上的那一刻,顾博瑞仍然觉得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宋冰呢? 包厢中。 宋冰抬起头,看著来人落座,眼神复杂:“我认识你这么久,竟然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手段。” 顾秋雨抬眼,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道:“谢谢夸奖。”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39】 前不久,在宋冰对顾博瑞感到心灰意冷的时候,顾秋雨恰好出现在他的身边。 先是通过一场火灾让宋冰对他重新充满期待,主动找他,引起了顾博瑞的怀疑,让本就糟糕的关係雪上加霜。 “再后来,我就像个蠢货一样被你利用,一步步引入深渊。莫名其妙有人给我发送顾博瑞的定位,引我去会所,让我们发生衝突。又在关键时刻,告诉我如何將一切嫁祸给顾博瑞……顾秋雨,你真是好算计。” 宋冰看著顾秋雨的眼神犹如看著一个诡计多端的魔鬼,认识这么多年,他竟然都不知道顾秋雨的真实面目。 顾秋雨:“……” “你也不必將我想的这么可怕。” 人心难测,顾秋雨还没有到能够精准把握每个人想法的地步。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顺水推舟,引导著宋冰往他希望的方向走而已。 非要將这一切都说成是他的算计,他也觉得自己挺冤枉的。 宋冰一言不发,但那眼神,明显是不相信顾秋雨说的。 “既然都做到了这一步,你想要的顾家也得到了,接下来你想要怎么办?” 顾秋雨耸了耸肩:“我並不想要顾家,想要的人是你们。只是我不想爭,你们却非要逼著我爭。” 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喜欢爱与和平的人。 宋冰的眼神微闪,声音飘忽不定:“你真的喜欢池厌离吗,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宋冰之前遇到了那么诡异的事情,差点就被池厌离给弄死在火灾里了,后面就派人去调查池厌离。 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村小子,但他却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该是怎么样的背景,他居然查不出来。 后来还是通过了许游这个途径,了解到了一点关於池厌离的事情。 蛊师,没想到世界上居然是真的有这种存在。 顾秋雨坐下来之后,一口水也没有喝,外套都没有脱下来,根本就没有准备久留。 “我知道。”他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宋冰的神色一顿,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你知道?” 听上去很不可思议。 顾秋雨:“他是什么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做过的事情,我也都知情。” “那你怎么还能够接受他在你的身边,想到有那些丑陋的虫子就藏在房间的暗处,你不会觉得噁心吗?” “池厌离有那么可怕的手段,你不担心某一天,这些手段被用在了你的身上?” 宋冰好像很关心顾秋雨似的,苦口婆心的劝告:“你现在觉得他爱你,但以后呢,一旦不爱了。你猜猜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他想要握住顾秋雨的手,又被躲开了,眼皮微微抽搐:“我真的是为了你好,不想你和我一样,落得现在这种境地。” 顾秋雨其实也不去確定,未来会如何,但当著他人的面,他坚定的维护池厌离:“我相信他。” 都说智者不入爱河,可是这世上,大多都是傻子。 即將入冬了,顾秋雨穿著黑色的大衣,靠在路灯下。 一只手插著兜,微微低头,黑色的碎发遮住眼睛,忧鬱又迷人。 路灯一亮,对面的人走过来,这边的人走过去,两道人流交匯。 池厌离坐著轮椅,出现在街对面的红绿灯下。 有好心的路人问他需不需要帮助,池厌离摇了摇头:“我已经等到我想要的人了。”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就走到了他的面前。 路人看见顾秋雨线条优越的侧脸,顿时就明白了。 怕池厌离觉得冷,顾秋雨强硬的给他戴上了围巾。 毛茸茸,白乎乎的,脸颊上是这段时间被养出来的软肉,陷进毛茸茸里。 可爱死了。 漫步在初冬的街边,周围霓虹灯闪烁,人影和光影融为一体,迷离绚烂。 “池厌离,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如果因为我救了你两次,那如果救你的人是別人,你会爱上他们吗?” 假设是毫无意义的事情,顾秋雨很清楚这一点。 但就像每一个陷入爱情中的普通人,他也会问一些愚蠢的问题。 池厌离抬起头,他知道顾秋雨喜欢自己可爱的样子,对著镜子练习了很久,確保自己这个角度的眼睛看上去圆溜溜的。 “我本来就不想活,救不救我,都无所谓。” “如果是別人,我会给他们应有的回报,金钱、权力,唯独不会爱上他们。” “我爱你,是因为你就是你。我只会爱你。” 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喜欢听情话,这么动听呢。 顾秋雨蹲下身去,揉了揉池厌离软乎乎的脸,“记住哦,绝对,绝对不能改变。” “好。” 池厌离抓住顾秋雨的衣角,眨巴眨巴眼睛:“今天晚上,我有惊喜给你。” 夜晚,顾秋雨捏著猫耳发箍,哭笑不得。 他吻了吻池厌离的眼尾:“不用穿这些,你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咪了。” “是你最喜欢的小猫咪吗?”池布偶猫追问。 “是。”顾秋雨也给了他满意的答案。 这个回答让池厌离更加的上头了,一晚上都没有停。 …… 许游看著很晚才回家,身上还带著香水味的宋昊川,神色疲倦。 他知道,宋昊川改不了的。如果他像宋冰一样,监视伴侣,结果也会和宋冰他们那样,相看两生厌。 他不想最终走到那种境地,也不想要和宋昊川分开。 所以,他找了池厌离。 “情人蛊可以给你,不过这一次,我要和你交换一样东西。”池厌离神色冷漠。 “什么?”许游不知道自己还能够给池厌离什么。 来自苗疆的少年幽幽的笑了,眉眼艷丽危险:“你的腿。” 许游:“你明明就可以通过蛊虫站起来。” 池厌离摇了摇手指:“我不是要让你的腿安到我的身上,能被他触碰的只有我,你的身体,不配。” 许游脸色难看,猜到了池厌离口中的“他”是谁。 “你让我失去了一双腿,所以,你也要失去。”池厌离笑得更加灿烂:“你应该感到开心,本来,我要的是你的命。”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40】 但他想要和顾秋雨在一起,想要乾乾净净的陪著他。 所以,他选择了饶许游一命。 只是一双腿而已,他感觉自己实在是太仁慈了。 许游没有立刻答应,接下来的人生都要变成残废,他不確定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了。 池厌离冷漠道:“三日之后,我会来收走你的腿。” 就算许游不答应,他也要报復的,不过是许游恰好说了情人蛊的事情,他就放在一起去了。 许游当真觉得,自己会放过他吗? 本来还在犹豫不决的许游,立刻就做下了决定,他要和宋昊川一起种下情人蛊。 池厌离轻轻一笑,房间里的各个角落突然钻出来许许多多只虫子,爬上许游的双腿。 许游趴在桌子上,疼得浑身抽搐,血肉涌出来又迅速被虫子吞噬。 他就这样看著自己的双腿变成了残废。 池厌离冷漠的垂眸,一边和顾秋雨发消息,他又买了新套装,顾秋雨一定会喜欢的。 池厌离並不是变成了好人,他骨子里依旧和当初一样,冷漠阴狠。 他只是爱上了一个人,学会了偽装。 许游事先偽造了一场车祸,將自己失去双腿的事情合理化。 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仅仅用了半天时间,情人蛊就种好了。 他坐在轮椅上,在宋昊川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许游温柔道:“医生说你低血,突然晕过去了,现在好些了吗?” 他轻声细语,神色温柔,就像是当年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那样。 宋昊川神色怔松,他好像很久没有见过许游这样的表情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但一低头,他就看到了许游空荡荡的双腿。 一开始,知道许游“车祸”失去双腿,他是很怜惜的。 但一到床上,看到那缺失的下半身,他就控制不住的觉得噁心。 他有钱有势,多的是年轻漂亮的男孩子想要扑上来,为什么要守著许游这个丑陋的残废。 “啊——”这个念头刚刚生出来,脑海中就像是针扎般的痛苦。 宋昊川抱著头,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许游也觉得疼,但他发现宋昊川比他更加痛苦之后,痛苦也变成了畅快。 “哈哈哈哈哈,你和我,从今以后,就真的再也无法分开了。” 他已经没有退路,也不允许宋昊川有。 今生今世,就让他们互相折磨吧。 凡是蛊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情人蛊,更是凶狠至极。 池厌离清楚的知道情人蛊会带来的痛苦,假如顾秋雨有丝毫变心,他都会和顾秋雨一起承担深入骨髓的痛苦。 他不怕疼,他怕顾秋雨疼。 ———————— 大年夜。 顾秋雨给池厌离准备了一件红色的毛衣,他乖巧的坐在那里,像一个年画娃娃。 在午夜零点到来,空中烟绽放的瞬间,顾秋雨將一个红包塞给池厌离。 拍了拍他的头,眉眼在烟火的映照下,温柔恬静:“新年快乐。” 池厌离轻轻的点了点头:“你快乐我就快乐。” “哈,”顾秋雨笑得爽朗:“那你快乐我也快乐。” 两人看著对方,不约而同的傻笑出声。 系统吃著佣人精心为他准备的新年大餐——精选高端猪饲料。 心中唾弃,这就是所谓陷入爱情中的人啊,傻不愣登的。 宿主这个世界的人设扮演分肯定很低。 年后,顾秋雨就带著池厌离去了瑞士。 在这里,他会陪著池厌离治疗双腿。 瑞士的环境很好,他们一边治腿一边度假。偶然打开国內的新闻,才知道了宋昊川和许游的事情。 两个人闹离婚闹了一阵,又突然决定不离婚了。宋昊川据说还得了什么怪病,在谈生意的时候,突然抽搐倒地。 顾秋雨看著网上发出来的视频,觉得宋昊川的动作有些眼熟。 那不就是在苗寨中,那个中了蛊毒的女人发病的样子吗? 身后传来轮椅的声音,顾秋雨將手机收起来,立刻换上了一副温柔的表情。 医生:“很抱歉……” 池厌离的腿並不好治,在瑞士待了大半年,依旧没有什么进展。 回到別墅里,池厌离抱著顾秋雨的腰,声音闷闷的:“如果我一辈子都是残废了怎么办?” “那我就帮你推一辈子的轮椅,不对,轮椅也不需要我推,有电动的了。”顾秋雨摸了摸池厌离的头髮。 原本的长髮剪短了,蓬鬆的小捲毛,堆在头顶,更像捲毛猫猫了。 他蹲下身,將池厌离的裤子拉上,没有隔著任何物品,轻柔的吻落在池厌离残疾的腿上。 “没关係,怎样我都喜欢。” 池厌离的眼睛红了一些,一阵折腾,直接从轮椅上摔下来。 ######## “闭嘴……”顾秋雨的眼神中带著控诉:“你就是故意的。” 窗外白雪纷飞,在玻璃窗户上凝结出一片片冰。 屋內温暖如春,池厌离坐在沙发上,顾秋雨陷进他的怀里。 即便是睡著了,也能够感觉到一个个充满珍惜的吻落在他的身上。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池厌离闷闷的声音,委屈扒拉的控诉:“我不要电动轮椅,就要你给我推。” 顾秋雨没应,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池厌离的腿每到下雨下雪,就会觉得不舒服。 这几天大雪,顾秋雨就不再出门,和池厌离一起窝在別墅里,靠著火炉看著书,日子也很是愜意。 傍晚的时候唐莉打了电话过来,看到池厌离和顾秋雨挤在一张沙发上,冷哼了声。 “你们倒是过的舒服。” 不过她也就隨口说说,每个人的选择不同。她就爱做女强人,拼命工作。 顾秋雨就咸鱼一条,在有限的选择內,想要过最舒服的人生。 聊完閒话,联络下感情,唐莉就说了正事:“宋家的宋昊川来找你了,说是有要事。” 苗疆蛊师的掌中之物【41】 宋昊川之前就有尝试联繫顾秋雨,但顾秋雨將他的联繫方式都拉黑了,又不接陌生电话,压根就联繫不上。 无奈之下,才找到了唐莉那里。 顾秋雨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我知道了,这件事不用管。” 明明顾秋雨还是和以前一样,游手好閒,整天就想著谈情说爱。 但他的气质,谈吐,都和从前不同了,对他的话,唐莉会认真听,並谨慎行事。 他们的谈话,全部被池厌离听到了耳朵里。 池厌离玩著顾秋雨衣服上的球球,“宋昊川为什么找你。” “谁知道呢,不重要的人,不要去想他了。”顾秋雨隨意的略过了这个话题,起身去倒水。 池厌离看著他的背影,眸色深沉。 瑞士人烟稀少,周围就只有他们一个別墅。 到了深夜,寂静得能够听见雪落下的声音。 池厌离睁开眼睛,摸了摸身侧冰冷的床铺,下意识觉得顾秋雨又拋下他离开了。 他慌乱的抓住轮椅,想要坐上去。 但他太著急了,又是重重的摔到地上。 这里太冷,他没有將他的蛊虫带过来,此时只能凭藉自己,一点一点挪到轮椅上。 找了一个又一个房间,都没有顾秋雨的身影。 直到推开最后一扇门,昏黄的灯光下,顾秋雨坐在电脑前面,戴著耳机,神色冷峻。 顾秋雨很少在池厌离的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冷酷无情,运筹帷幄。 顾秋雨戴著耳机,因此一开始没有听见池厌离的声音,等到他推开了门,才反应过来。 动作迅速的关上电脑,来到池厌离面前,脸上自然而然的换上了关切的表情:“怎么突然醒了。” 隨著相处时间的变长,顾秋雨也变了很多,变得更加会照顾人了。 相比之下,池厌离更像一个任性的孩子,怎么也不知足,拼命的掠夺侵占顾秋雨剩余的空间。 他以为自己已经了解顾秋雨的全部了,但事实告诉他,还远远不够。 池厌离双手颤抖的捏住顾秋雨的手腕:“宋昊川来找你了?” 他盯著顾秋雨的表情,一动不动,没有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因此,他终於发现了从前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顾秋雨很冷静,冷静得诡异。 没有任何证据,池厌离就是觉得他知道了,知道了宋昊川的事情是自己做的。 “不是我……” “別对我撒谎。”顾秋雨截住了池厌离的话。 池厌离哑声,眼神慌乱,不知所措。 他真是被顾秋雨宠坏了,换作以前,他绝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顾秋雨发现了池厌离衣服的凌乱,猜出来他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 嘆了口气,先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拿出毛毯盖在他的膝盖上。 做这些的时候,他都一言不发,沉默的氛围让池厌离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因此,在顾秋雨还没有开口的情况下,他就先將一切抖出来了:“宋昊川的蛊,是我给他和许游下的。情人蛊一旦变心,两个人都会像噬骨挖心一样的痛。” “为什么这么做?”顾秋雨的语气平静。 “报復许游,看宋昊川不爽。”就这么简单。 “你觉得我会生气?”顾秋雨反问他。 池厌离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在顾秋雨面前,他一向都很嘴笨。 “我不生气,许游和宋昊川,对我都只是陌生人。他们想怎样,我都不在乎。不过,那个情人蛊,是你以前想要给我种的,对吗?” “……嗯。” “为什么后来没有种。” “你不喜欢。” 顾秋雨:“说实话。” 池厌离:“……是实话,还有就是我怕你……疼。” 情人蛊种下,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一旦变心,痛不欲生。 “原来如此。”顾秋雨的语调拖的很长,好像在思考什么一样。 池厌离低垂著头,孤零零的影子显得可怜又寂寥。 “我们种情人蛊吧。” 池厌离猛地抬起头,看著顾秋雨唇角的笑意,傻愣愣道:“什么?” “我说,我们种情人蛊吧。” “一旦种下,就无法反悔。”池厌离强调。 “我知道,我想要种。” 池厌离害怕顾秋雨变心,顾秋雨又何尝不担心池厌离有朝一日会厌倦这段感情。 池厌离是疯子,他的爱是病態的爱,而能够接受这样病態的爱,並坦然受之的人,又能够有多么正常呢? 池厌离一直將情人蛊隨身带著,他最后一次询问顾秋雨,“真的要种吗?” 顾秋雨也再一次给了他肯定的回答:“要。” 上一次给顾秋雨种情人蛊,池厌离用了许多手段,费了很多精力。 然而失败了。 这一次,四周温暖安全,顾秋雨睁著明媚的眼睛,主动抓住了他的手,主动走进名为爱的深渊。 情人蛊种下后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只是胸口发烫,很快就回归平静。 池厌离和顾秋雨大眼对大眼。 顾秋雨:“就……这样就好了?” 池厌离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池厌离笑了,將顾秋雨扑倒,趴在他的身上,笑得浑身发抖。 只有深深相爱,完全不动摇的两人,情人蛊才会毫无反应。 这也就说明,顾秋雨也像池厌离爱著他一样,深深的爱著池厌离。 他们是两情相悦的。 这个认知让池厌离觉得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他这样的人,最后居然得到了幸福。 “顾秋雨……”他小声呢喃。 “嗯。”他的爱人也很快就给了他回应。 “我好爱好爱你啊。”像小猫似的撒娇,不停的蹭著顾秋雨的脖子。 顾秋雨抓住他的手,从自己的裤子里拿出来:“我知道,但现在真的不可以。” 池厌离撒娇:“就做一次。” “不行,你要学会节制。” 猫猫拒绝,猫猫撒娇,猫猫最后得偿所愿。 很多很多年过去,顾秋雨躺在病床上,听著池厌离在他耳边低语:“顾秋雨,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顾秋雨努力睁开眼睛,摸了摸他的小猫的捲毛:“我知道,我也很爱你。” 小世界完结。 恶魔的笼中鸟【1】 今夜是奥突斯百年不遇的血夜,传说中在血夜,只要向恶魔献出自己的灵魂,便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有许多好事者这么做,都以失败告终,传说就成为了一句玩笑。 深坑中,石壁环绕,雕刻著来自远古的雕像。 头顶的血月落下血色的月光,阴冷诡譎。 烛火在冷风中忽明忽暗,人群围成一圈,戴著兜帽,跪伏在地。 他们口中喃喃著来自远古的咒语,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狂热。 正中心的祭台上,一个少年被白百合朵包裹,睡容安详。 面容精致,睫毛纤长卷翘,鼻尖泛著可爱的粉色。 他穿著一身宽大的白袍,两只手自然的垂在身侧。 身材瘦弱,显得可怜可欺。 露出一段雪白纤细的脖颈,脆弱的仿佛一折就断。 献给恶魔的祭品,必须拥有最纯洁的灵魂。 圣教进行献祭已经进行了数百次了,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这次借著血夜,如果还是失败的话,恐怕就再也没有成功的机会了。 忽然间,祭台周围突然燃烧起熊熊烈火。 火焰的灼烧感,让沉睡的少年醒来。 他的瞳孔是淡淡的琥珀色,像清冷的月光。 神情淡漠的扫过眾人狂热的神情,高高在上如神明。 他站起身,宽大的白袍在晚风中飘荡。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剧情传输中。” 本书名为《恶魔邪神的掌心宠》,出身寒微的主角受伊利亚,被教廷检测出是天使转世,选进教堂成为圣子。 参与教堂诛杀恶魔的行动中,结识了许多的朋友的故事。 但这一切,只是教廷的阴谋。 神已经许多年没有回应过教廷的祈祷了,內部认为神早已陨落。 於是为了维护教廷的统治,他们背地里选择了供奉恶魔。 而伊利亚,正是被他们精挑细选,从小培养的祭品。 只是恶魔在朝夕相处中,爱上了自己的祭品,並没有选择吞噬他的灵魂,而是强迫伊利亚和自己在一起。 伊利亚拒绝了,於是信仰光明的他,被关在教廷最深的地牢中,日日夜夜受到恶魔的凌辱。 本世界的任务,救赎伊利亚,让伊利亚心向光明,成为光明的使者。 “那我呢?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什么。” 系统:“在伊利亚出现之前,教廷尝试过许多次献祭,都失败了。你就是失败品之一。” 顾秋雨:“……” 系统:“恶魔来了,我先溜了。” 顾秋雨看著藏在朵中的苍蝇,唇角抽搐。系统这是一个世界不如一个世界了。 而在教眾的眼中,便是本应该一直昏迷的祭品,突然醒过来了。 为首的教徒声色俱厉道:“你在做什么,这是在触犯神明!” 他们一直都用神明来洗脑献祭者,將牺牲的人都变成是“心甘情愿”的。 顾秋雨冷漠的垂眸,不言不语,眼中闪烁著冰冷的神性。 一股阴冷的感觉靠近,身前出现一道黑影。 面容笼罩在黑雾之下,露出薄唇,微微上扬,笑容透著讥讽。 冰冷修长的手指掐住顾秋雨的脖颈,黑色的长指甲像是隨时会刺穿他的身体。 “你就是与吾进行交易的人?” 对於,教眾而言,顾秋雨是祭品,唯一的作用就是让恶魔继续庇护教廷。 而对於顾秋雨来说,他才不管狗屁教廷,一群想要杀了自己的人,那就该死。 “是的,我以灵魂和血肉为祭,命令你帮助我,成为教廷的主人,这个世界上至高无上的存在!” 少年的眼神冰冷,分明没有丝毫的野心,却说出这样一番话。 “你闭嘴,是教廷將你从孤儿院里带了出来,我们是你的恩人,你怎么敢……” 恶魔的竖瞳轻轻一扫,说话的人就变成了一摊黑血。 手臂向下,尖锐的指甲抵著顾秋雨的胸口,嗓音低冷阴沉,真真正正从地狱恶魔口中发出来的。 “我回应你的祈愿,契约成立。你的愿望將会实现,五年后,我会来收取你的灵魂。” 黑色的荆棘以心臟为中心,向四周蔓延,远古的神秘图腾充斥著顾秋雨的身体,与此同时,一股无法形容的强大力量降临。 顾秋雨勾了勾唇,微风扬起他的碎发,露出一只血红的竖瞳:“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教廷的主人。” 他站在火焰中间,火舌凶狠,却无法伤到他分毫。 白色的百合瓣被狂风捲起,旋转著飞起空中。 有人想要反抗,无一例外的,都前往了地狱报到。 祭台上的祭品,成为了王座上的主人。 时间一晃,三年过去。 伊利亚坐在马车中,好奇的拉开车帘,向四周张望。 他来自一个小乡村,父母在他还年幼的时候就生病死掉了,他本来以为他会和他的父亲一样,做一个普通的牧羊人,然后到了年纪就结婚生子。 没想到在他十八岁这一年,被教廷检测出了光明力量,居然认为是天使转世,接入教廷成为新的圣子。 这对於伊利亚而言,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一个普普通通的乡村小子,突然进入这样的大都市,手都不知道往什么地方放好。 “凯伦先生,我真的是天使转世吗,会不会是检测错误了,如果我不是的话……”伊利亚抓住洗得有些发白的衣角,怯懦的低著头。 骑士勒住韁绳,朝他靠近,金色的头髮像阳光一样璀璨,苍蓝的眼睛令人联想到了雨后乾净的天空。 是从教科书中走出来的完美骑士形象。 凯伦微微偏头,声音低沉磁性:“你是教皇亲自认定的圣子,那一位的决定不会出错。” “可是……”伊利亚仍然有些害怕。 “已经进入都城,请您慎言,您的每一句话,都会影响著教皇的形象。” 虽然表情没有变化,但伊利亚能够感受到,凯伦不开心了。 这位喜怒不形於色的骑士长,对教皇格外尊崇,不允许任何人说教皇的不好。 伊利亚回到座位上,內心忐忑,教皇大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教廷的钟声响起,庄严肃穆的声音一圈圈迴荡,伊利亚低著头,走进了神殿中。 一道比他想像中年轻许多,也好听许多的声音传来:“伊利亚,你好。” 恶魔的笼中鸟【2】 顾秋雨和恶魔定下契约之后,就拥有了恶魔的力量。 回到都城,掌控了教廷。 这过程中並不容易,他杀了许多的人,清洗了那些顽固不化的力量,最终才成为了新一任的教皇。 对於他的果断狠心,系统都表示很意外,他还以为顾秋雨会继续选择做一条咸鱼。 顾秋雨:“做咸鱼也是需要条件的,这个世界又是恶魔,又是神的,明显是一个高危世界。我又是祭品的身份,不强硬一点,很容易死的。” 他把玩著属於教皇的权杖,用一整颗蓝宝石雕刻,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辉,令人不敢直视。 並不是惊摄於耀眼的宝石,而是这宝石之后代表著的权力。 顾秋雨:“不过为什么我突然就开始做c级任务了,我进步得这么快吗?” 系统:“……”上个世界,顾秋雨对池厌离动了真情,这在任务者中是大忌。 於是主神封印了顾秋雨对於池厌离的感情和记忆。不过经过检测,顾秋雨已经具备了独立完成c级任务的能力。 系统在这个世界是一个苍蝇,骄傲的昂起苍蝇脑袋:“这还不是因为我辅助得好。” 顾秋雨怀疑道:“……真的吗?为什么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呢。” 系统搓了搓苍蝇手:“別想了,还是努力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吧。” 顾秋雨:“別搓了,小心把你的苍蝇脑袋搓下来。” 系统:“……” ———————————— 时间线回到现在。 神殿被修建得很大,地板都刷了一层金漆,穹顶上雕刻著天使向神明献的雕像。 四周的窗户用的是彩色玻璃,在地板上落下绚烂的影子。 伊利亚听到声音,怯懦的又想要跪下去,被一股清风扶了起来。 “你是天使转世,是教廷的圣子,不用对任何人下跪。” 声音清冽冰冷,稳重威严,让人情不自禁的发自內心的信服。 让人下意识就忽略了,这声音实在是过分年轻。 “凯伦,你做的很好。舟车劳顿,我便不再多言,带伊利亚下去休息吧。” “是。”凯伦单膝下跪,右手放在胸前,这意味著他对於教皇的绝对忠诚。 离开之前,伊利亚终於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了神像下的男人,亦或者说是少年。 他身著教廷製作的白袍,银色的纹闪闪发光,腰处微微收紧,勾勒出姣好的身形。 手握权杖坐在首座上,纤长的睫毛微垂,在眼下落了一片美好的剪影。 一头银色的长髮像是月光一样垂到了脚边,用白银和宝石做成了橄欖枝缠绕住他的长髮。 瞳孔是淡淡的琥珀色,好似有朦朧的悲伤,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无悲无喜的神性。 整个人坐在那里,便让人觉得,他就是光明的化身。 伊利亚都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仅仅是一眼,他就像个傻子一样愣住了。 凯伦的声音带著不满:“你在教皇面前实在是太失礼了。” 伊利亚的脸上漫上潮红:“可是那一位实在是太好看了。” 凯伦的脸色更加难看,第一次用冷酷的眼神扫视伊利亚。 “任何人都不得对教皇不敬,如果让我知道你胆敢做出不敬之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凯伦的眼神让伊利亚觉得,自己就是在阴沟里窥见太阳,想要占为己有的臭老鼠。 伊利亚瑟缩的低下头,灰色的短髮遮住眼睛,有些害怕凯伦的样子。 凯伦將他送到了教廷准备好的房间里,便回去向顾秋雨復命。 他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骑士,被圣教派往黑暗森林消灭恶魔,一起去的同伴都死在了那里,他本来也要死的。 下过雨的森林阴冷潮湿,茂密的森林,即使是白天也没有任何光线射进来。 凯伦倒在污水中,安静的等待死亡。 忽然间,一道光穿过树影,落在了他的身上,那样的明亮和温暖。 “你还好吗?”声线偏冷,却是他此刻唯一的救赎。 凯伦抬起头,首先看见了一只白皙的手。 少年穿著一身白衣,银色的长髮垂落,瞳色浅淡冷清。 他抓住了这只手,得到了救赎。 后来他才知道,这位少年竟然就是圣教新的教皇。 又过了一段时间圣教也被更名为教廷,他努力了很久,成为了教廷的骑士长。 人人都知道,教廷的骑士长最嫉恶如仇,崇尚光明厌恶黑暗,拥有最虔诚的信仰。 所有人也都知道,他只听教皇一个人的话。 他是顾秋雨手下最好用的鬣狗,这三年里面,为他清洗了不少作乱的下属。 凯伦单膝下跪,恭敬的低下头,一只温热的手轻抚他的头顶:“你做的很好,凯伦,我很高兴。” 凯伦无法控制自己的激动,身体微微发抖,眼前漫上了兴奋的红色。 “能够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 顾秋雨神色满意,瞧瞧他培养出来的人,比系统那个小废物好用多了。 按照剧情,伊利亚现在顺利的进入了教廷中。 如今的教廷已经和原著中完全不一样了,虽然教皇本人是恶魔契约者,但正在做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好事。 这个世界的任务只是救赎伊利亚,让他继续做光明使者,so easy。 而此时,回到房间里的伊利亚,亦或者说是恶魔西拉尔…… 西拉尔用手指勾起教廷为他精心准备的华服,神色冰冷。 他和在人前的样子大相逕庭,狭长的眼睛冷漠的垂著,眼尾晕出点点猩红。 一直怯懦的弓著的身体直立起来,他靠在沙发上,手指绕著自己的黑髮,想起刚刚看见的少年教皇,勾了勾唇:“真是……漂亮。” 三年前,他本来不准备回应圣教的献祭,毕竟他对人类那丑陋的灵魂毫无兴趣。 只是离开之前,顾秋雨突然睁开了眼睛。 是他所见过最上等的宝石,那样的漂亮,倒映著熊熊烈火,却丝毫不惧。 这样好看的眼睛被烧毁了就太可惜了。 他决定收下这个祭品,和他定下契约,以五年为期,他將会来收走他的祭品。 血肉和灵魂,都將完全属於他。 恶魔的笼中鸟【3】 恶魔生命漫长,他都记不清自己活了多久了。 三年时间对他而言转瞬即逝,无聊之际又想起了那双漂亮的眼睛,突发奇想就来选了圣子。 只是一点小手段,就让教廷的人进行了错误判断,將他带来了神殿。 恶魔回头,看了一眼教廷里隨处可见的神明雕像,勾起唇角,笑容阴冷血腥:“真难看。” 他隨手拿起一个小雕像,扔到了地上。石膏雕像四分五裂,神明的头颅和身体分开。 ………… 为了表示对於伊利亚的重视,教廷特地邀请了都城的名流参加宴会,过了今夜,所有人都会认识伊利亚,记住这张脸。 宴会开始前的公爵府。 公爵娇气的大小姐嘟著嘴抱怨:“区区一个乡下小子,还不知道有几本能耐呢,教皇大人就要將他封为圣子,还要给他举办宴会。上个月我的生日,邀请了教皇大人,他都没有出席。” 公爵夫人拉紧腰带,为她勒出细腰:“教皇大人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来为你过生日。到了人前,千万不能这么说。不管他以前什么身份,日后就不同了。 只要得了教皇大人的看重,那肯定是平步青云。” 就像凯伦,原本只是教廷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骑士,如今即便是公爵,看见了他也要谦卑的问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艾尔希婭勾了勾唇:“只要我成为了教皇大人的妻子,其他人,都不需要在意。” 以前的教皇,都是皱巴巴的老头子,即便有权有势,也不会受到年轻女子们的青睞。 可顾秋雨不同,他英俊强大,又年少有为。 几乎所有的贵族少女,包括少年们,都想要和他一夜春宵。 虽说教皇不能成婚,但那只是明面上的。私底下,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上一任教皇可是有不少的情人。 宴会在教廷中举行。 贵族们的马车到了门口就停下来,步行进入宴会厅。 这一路上,又是爭奇斗艳的场合,不过每个人都比较克制,唇枪舌剑都有分寸。 凯伦身穿骑士服,裤子扎进黑色的长靴里,金髮璀璨夺目,肩宽腿长,性张力爆棚。 教皇毕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不少贵族都青睞於他,飞吻和媚眼停不下来。 但这註定是无用的,凯伦身姿笔挺,眼神都不曾变过一下,教皇大人安排给他的任务是保障宴会安全,他就绝不会为其他任何事分心。 即便有人在背后说他是教皇的看门狗,他也毫不在意,甚至是引以为荣。 只有他才够格做那位大人的狗,其他人,都不配。 圣子作为主角,本应该出场了,然而他却怯懦的躲在房中,不肯出来。 顾秋雨不得不去安抚他。 少年抱著膝盖,蹲在墙角,低著头,黑髮挡住了眼睛。 顾秋雨在他的面前站定,声音空灵冷清:“伊利亚,为何不想出去。” 为了端住教皇的架子,顾秋雨每次说话都必须要思考再三,稳住逼格。 说实话,累是有点累,爽也是真的爽。 装逼真快乐。 伊利亚(西拉尔)仰起头,精致的脸上满是惊慌:“我害怕,如果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如果我做的不够好怎么办?” 他的瞳孔颤抖的看著顾秋雨,好似在向他寻求安慰。 实则,目光一寸寸的扫过顾秋雨的五官。 这次离得这么近,看的更加清楚了。 白瓷一样的肌肤,眉目疏离冷淡,自然的生出距离感。 眉目低垂,安静的注视著他。 虽是关切的语句,却不会让人觉得多么温柔。 他合该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离得再近,也无法得到,不可褻瀆。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与恶魔定下了契约,却拥有神明的气质。 真有趣啊。 顾秋雨冷淡开口,神色平静:“你不需要討他们的喜欢,你是圣子,任何人都无法评价你好与不好。” 他抓住西拉尔的手,將他拉起来:“现在,换上圣子的服饰,去迎接属於你的荣耀。” 手是软绵绵的,身体也是这样软的吗? 少年的眼中升起希望,怯懦的点了点头。 他著急去换衣服,却一不小心被绊倒了,跌进了顾秋雨的怀中。 一只手扶著顾秋雨的后腰,一只手抓住他银色的长髮,脸埋进胸口里。 他比顾秋雨高许多,弓著身子做出这个动作。 从第三视角来看,与其说他跌进顾秋雨的怀中,不如说他抱住了顾秋雨。 长发被一丝不苟的打理著,顺滑得犹如最上等的绸缎,贴著身体闻,一股极淡的香味便涌入了鼻腔。 如果非说是什么味道的话,大概就是薄雾中的梔子,是有些湿润的清香。 顾秋雨稳稳的接住了西拉尔,理解他的慌乱,並未怪罪。 摸了摸他的头,儘量温和:“去换衣服吧。” “嗯。”恶魔趴在他的身上,深深的吸了好几口,伸出鲜红的舌头,將顾秋雨的银髮捲入口中,含著品尝。 顾秋雨原本是黑髮,这头银髮,是在定下契约之后,因为恶魔的力量而生出来的。 只有恶魔本身才能够感受到,顾秋雨,浑身都是自己的气息。 三年前隨手定下的契约,看来是他目前做过最正確的决定。 西拉尔的目光不经意的滑过顾秋雨的胸前,他穿的一丝不苟,一点皮肤都没有露出来。 真想把这身衣服扒下来,看一看他身上因契约而生出来的漂亮纹。 带著这些綺念,西拉尔换上了顾秋雨为自己准备的白袍,乍看之下,和顾秋雨的衣服极为相似。 就像是……情侣服。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更加愉悦,至於为什么愉悦他並不清楚,也不重要。 恶魔,性本为淫,但西拉尔不同,比起那些沉溺於淫慾中的低等恶魔,他更享受强大的滋味。 因此,也没有第一时间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只是压住了身体的衝动,换上白袍,装出圣洁的样子。 等候许久的人们终於看到了他们想要看的人,高贵的教皇大人,以及他身边与他相比无人在意的圣子。 恶魔的笼中鸟【4】 眾人纷纷行礼,態度恭敬谦卑。 顾秋雨將伊利亚(西拉尔)拉到身前,向眾人介绍。 “不必多礼。这位是伊利亚,教廷的圣子。” 简洁的介绍,却让人无法忽视。 数不清的目光落在西拉尔的身上,试探打量,质疑困惑,嫉妒烦躁,崇拜羡慕…… 人类是这样奇怪的生物,面对一件事情,都会有迥然不同的反应。 不过比起观察他们的反应,西拉尔更想要感受顾秋雨。 他轻轻牵著自己的手,手指柔软,皮肤光滑,像流动的月光一样。 恶魔从来没有和人类这么亲近过,感受著人类独有的柔软。 他有很多同类,喜欢诱惑人类,陪人类玩一些在他看来很无趣的游戏。 西拉尔一直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如果换成是顾秋雨,他好像也想要和他玩一些小游戏。 顾秋雨准备將空间留给圣子,抽手离开。 恶魔下意识抓住他鬆开的手,手指强硬的插入他手指的缝隙中,十指相扣。 顾秋雨诧异的回眸,浅淡的眸子静静的看著他。 像是一块琥珀,在烛火下泛著莹润的光。 悲天悯人,又冷漠无情。 “伊利亚大人,这是您第一次进入社交场,还有很多人等著和您交谈呢。” 一道冷酷的声音打断他们的对视,凯伦一只手搭在腰间的佩剑上,看似温和有礼,然而只有西拉尔感受的到,他看向自己眼神中淡淡的杀意。 顾秋雨微微頷首:“不用害怕,我会一直注视著你。” 如果是换作以前,恶魔早就大开杀戒。 他从诞生开始,就没有学过忍耐。想要的立刻就要得到,没有任何存在可以忤逆他的意愿。 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还是不要太早结束的好。 他鬆开了手,抿了抿唇,姿態怯懦的冲顾秋雨点了点头。 教皇大人拖著银色的长髮走向宴会厅最前方的宝座上,所有人的目光隨著他的移动而移动。 流动的银髮纤尘不染,所过之处淡淡的银光闪烁。 美丽与力量的象徵,站在这个王国最顶尖的存在。 恶魔只给了顾秋雨力量,而现在这一切,是顾秋雨自己努力得来的。 他的小祭品,真是了不起。当初圣教的那些蠢货,怎么会想到选择他作为祭品的?居然觉得凭藉他们就能够掌控顾秋雨,实在是过於自以为是。 隨著教皇大人的落座,许许多多人围上来和西拉尔交谈。 不过在交谈过后,都对西拉尔故意表现出来的怯懦有些看不上。 但贵族们並未將这一点表现出来,反而热情的邀请他前往自己的家中做客。 表情无懈可击,可惜恶魔能够感受恶意,在他面前,演戏是毫无意义的。 人心都会有恶意,这是难以避免的事情。 就算是再善良的人,也会有阴暗的时刻。 就像是凯伦出现在西拉尔面前的时候,言语恭敬的称他为圣子,但西拉尔却能够感受到他內心深深的嫉妒。 【这样的人凭什么作为圣子,凭什么能够留在教皇大人的身边。】 【为什么不是我,我比任何人都要虔诚,我比任何人都要忠诚於教皇大人。我才是最適合留在他身边的。】 【如果能杀掉他就好了,杀掉杀掉杀掉杀掉杀掉杀掉杀掉杀掉杀掉杀掉杀掉杀掉杀掉杀掉杀掉……杀掉所有可能得到教皇大人目光注视的人,教皇大人的身边只有我就够了。】 从小乡村来都城的一个月里,西拉尔几乎每一天都听著凯伦心中的恶意。 而这位骑士长大人,却能够装的这么好,对待他的姿態让任何人都找不出错处。 也正因此,那一个月里面,西拉尔都很期待见到顾秋雨。 身边养了一条这样疯的狗,他本人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但是……听不见,他什么也没有从顾秋雨的身上听到过。 他就像一团阳光,靠近了会有淡淡的温暖的感觉,好像灵魂都被洗涤了一样,真就是光明的化身。 但这怎么可能,一个与恶魔订立契约,毫不留情杀死仇人,坐在权力巔峰的人,应当与圣洁二字毫无关係。 所以啊……实在是太有趣了。 西拉尔和眾人交谈的时候,能够感受到顾秋雨的目光正一直注视著自己。 他有些兴奋,胸腔里黑色的血液加速流淌,尖牙若隱若现。 他真好奇,如果他这时候表明自己的身份,顾秋雨会露出何等有趣的表情。 “轰隆——”大门猛地被人暴力推开,一群身著铁甲的战士衝进来。 不久前还言笑晏晏的贵族们惊慌失措的大叫,毫无礼仪风范。 与此同时,四面窗户被人从外面击碎,玻璃溅得到处都是。 铁甲战士们列成两排,一个黑衣人从他们中间走了出来。 他將兜帽摘掉,露出了被烧毁的肌肤,眼神怨毒阴狠:“顾秋雨,你也没有想到我居然还活著吧。” 吸入了太多的烟尘,声音沙哑难听。 顾秋雨歪了歪头,手指轻轻的敲著太阳穴,漂亮的眼睛中流露出困惑的情绪:“不好意思,你,哪位?” 此时,烤鸡上正趴著一只苍蝇大快朵颐。 “宿主,你也太嘴毒了。人家努力了三年前来復仇,你居然都不认识他。” 顾秋雨:“……所以你认识吗?” 系统:“……不认识。” 都烧成这个样子了,亲娘来了都认不出啊。 亨利的脸色扭曲,脸上一条条蜈蚣一样的疤痕抽动著,整张脸看上去更加丑陋了。 “顾秋雨!你真以为自己无人能敌了吗,不过是卑贱的孤儿,如果不是我们选中了你,你怎么可能活到今天!” 他张开双手,看向周围的眾人:“你们都是贵族,但你们知道顾秋雨是什么出身吗?他的母亲是妓女,父亲是马夫,他更是出生不久就成了孤儿,在街上乞討为生,这样卑贱的人,你们还要对他俯首称臣?” 贵族们交头接耳,窸窸窣窣的议论。 “噌——”凯伦拔出配剑,金色的头髮熠熠生辉:“住嘴!任何人都没有资格侮辱教皇大人!” 恶魔的笼中鸟【5】 亨利侧身躲过去,但头髮还是被削掉了一大片。 他本来就没有几根头髮,看著地上的断髮,牙呲欲裂。 “本来看在你们是被他矇骗了的份上,我是想要放过你们的。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们,都得死!” 他一边说,一边躲避凯伦的攻击。 骑士长大人能够拥有今天的地位,並不全是顾秋雨的看重。如果他本人只是废物,那给他再多的权力,也是没有意义的。 凯伦是当今行走於世间唯一一个圣剑士,天赋卓越。 本来是出身於贵族,可惜父亲宠爱情人生出来的孩子,对待凯伦十分冷酷。 当初凯伦的能力,本来不只是一个小小的骑士,但却被私生子弟弟打压,甚至差点害死。 是顾秋雨给了他新生,提供资源,让他有了如今的成就。 因为是在教廷里,凯伦不太放的开,但还是將亨利打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已。 “你还在等什么,快点出手!”亨利抬头,看向窗外,惨厉的叫出声。 “这么著急做什么,我还想要看看这所谓的圣剑士,究竟有几分能耐。”懒散冰冷的调子传来,黑色的羽毛飘落在地。 原本的宴会厅温暖明亮,经过这一阵混乱之后,冷风呼啸,烛火动盪,气氛阴冷。 黑色长髮的恶魔舔了舔指甲上的鲜血,竖瞳恶劣的看向首位上的顾秋雨。 “你就是和那位定下契约的人,有意思。” “啊!是恶魔!” “我要离开这里,快让我出去!” “亨利,我们是朋友,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刚才还算稳定的局势,隨著恶魔的出现,瞬间变得混乱。 嘈杂的叫喊声让整个宴会厅都变得混乱。 “恶魔?”顾秋雨轻声呢喃,浅淡的眸子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亨利,你真是墮落了,居然和恶魔合作。” 他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气氛变得诡异。 亨利冷哼一声,面容更加扭曲:“只要能贏,这算什么。更何况你根本就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你一定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吧,现在呢,你觉得今天贏的人会是谁?” 他语气囂张的好像已经將顾秋雨给踩在脚底下了。 事情有点大条了,亨利居然找到了恶魔合作。 西拉尔的长睫垂下,遮住眼底的玩味和探究。 顾秋雨准备怎么做呢,会通过契约祈求他的帮助吗?如果他祈求自己的话,要不要帮忙呢? 西拉尔压根没有將这只不知名的恶魔放在眼底,低阶的恶魔太多了,就像杂虫一样。 对於高阶恶魔,弄死低阶恶魔就像是踩死一只小虫子。 顾秋雨站起身,举起手中的权杖,银色的长髮隨风飘扬。 眼底冷光闪烁,充满至高无上的神性:“教廷绝不畏惧任何挑战,任何黑暗的力量,都將在光明面前被烧成灰烬,光明——至高无上。” 古老拗口的咒语从他嘴里倾泻而出,魔力在权杖上面涌动。 明亮的光束射出,所有人不得不闭上眼睛。 恶魔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就被灼烧成了灰烬。 亨利不敢置信事情居然就这么结束了,他引以为傲的王牌,居然死在了顾秋雨的一招之下。 凯伦的脸上带著对於顾秋雨的憧憬,他的神色从未有过一分一毫的动摇。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都是一条忠诚的看门狗。 无数的情绪在西拉尔的眼中涌动,细碎的流光好像星星一样,一点点亮起来。最后匯聚在一起,变成了顾秋雨的样子。 他的神情好似没有什么变化,看不见的地方,血液加速流淌,心臟兴奋的好像要跳出来。 犹如一头黑豹发现了自己的猎物,冷酷锐利,势在必得。 亨利叫喊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被凯伦提著剑毫不留情的砍断了双腿。 鲜血汩汩流淌,亨利不甘心的趴在地上。 鲜红的血液顺著地板上的纹,流到贵族们的脚边,有人想要尖叫,死命的捂住嘴,恐惧让他们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顾秋雨缓缓走下高台,一如既往的英俊,一如既往的强大。 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有他在,都会迎刃而解。 “马上就要下雨了,今晚的宴会到此为止,各位早些回家,千万小心……別在路上淋湿了。” 他轻声细语,称得上温和体贴,却让人心底发凉。 贵族们有著精致昂贵的马车,再大的风雨也与他们无关。到底是在提醒暴雨的到来,还是在警告他们安分守己。 “是,谢谢教皇大人提醒,望教皇大人不要为今日的小事烦扰,您的健康和喜乐是所有人的愿望。”公爵家的小姐波拉菲儿提裙行礼,笑容明艷。 顾秋雨回眸,算是记住了这张脸。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送上好听话。 亨利半死不活,听著眾人对於顾秋雨的奉承,眼睛瞪的要掉出来。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我也將我的灵魂和血肉都献祭给了恶魔,为什么还是贏不了。不过是一个受他恩惠活下来的贱民,有什么资格爬到他的头上去! 已经將自己的灵魂和血肉都献祭出去的亨利,在恶魔死后,自己本来也会立刻死亡,顾秋雨用魔法延迟了他的死亡时间。 不过双腿残废的关在地牢里,他应该寧愿早点死去。 顾秋雨安慰西拉尔:“別害怕,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今后你成为圣子,也要慢慢承担起这份责任。” 用一张过分年轻的脸说出这句话,委实是有些喜感。 西拉尔俯身,让顾秋雨的手放在这里的头上。 他像是小猫似的蹭了蹭顾秋雨的掌心,顾秋雨弯了弯眼睛,主角真是年轻,还需要歷练。 不过伊利亚作为主角,天赋卓越,相信很快就能够独当一面了。 而他並不知道,在他所期待的圣子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第一个后悔的人就是他。 西拉尔,这只性情恶劣的恶魔,抱住顾秋雨的腰,像委屈的小猫一样祈求:“您会一直一直保护我的吗?” 顾秋雨温声安抚:“当然。” 恶魔的笼中鸟【6】 处理完了琐事之后,顾秋雨才腾出时间去见亨利。 据说亨利一直吵著闹著要见他,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事。 教廷的地牢阴冷潮湿,但有魔法清洁,倒是没有老鼠蟑螂之类的东西。 为了迎接教皇的到来,一大早上就开始有人铺设地毯,確保教皇大人的银髮不会被弄脏一点点。 这件事里最积极的就是骑士长大人了,凯伦作为教皇大人最忠诚的鬣狗,事无巨细的安排。 而日夜被鞭打的亨利,也终於能够得到一丝喘息。 自从被关到这里面,亨利每天都会被凯伦鞭打,然后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候,被强迫服下最高级的疗伤药,吊著这条命。 这位看起来像是光明的虔诚追隨者的骑士长打人,一边抽打他,一边痛骂:“没有任何人可以侮辱教皇大人,你个噁心下贱丑陋的东西!” 亨利认识凯伦的,忍著剧痛,吞下血水:“如果你知道你的教皇大人曾经做过什么事情,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这么坚定的追隨他。” 亨利试图勾起凯伦的好奇心,使他和顾秋雨的关係出现裂痕。 “他曾经和恶魔定下过契约。” 凯伦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掐住亨利的脖子,险些將他的脑袋直接摘下来。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他只相信顾秋雨。 亨利吐了一口血唾沫,不屑道:“傻狗。” 他並不知道,这一切发生的事,都被一只无人在意的苍蝇看见。 …… 顾秋雨踩在地毯上,没有碰到一丁点的脏污,高高在上,万人敬仰。 因为他的到来,亨利得以穿上一身还不错的衣服,用来遮盖身上的伤口。 顾秋雨走到了亨利的面前,神情无悲无喜。 比起他这种表情,亨利寧愿他高高在上的嘲讽自己,至少这样亨利能够感受到,这些年自己的努力並不是毫无意义的。 “他们说你想要见我。”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的对话。 亨利失去了双腿,又被重刑审问多日,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我只想知道,你是通过什么贏的?你为什么会使用光明魔法?” 亨利以为,和恶魔定下契约的顾秋雨,使用的就都是恶魔的力量,但那天,他却使出了极为高深的光明魔法。 顾秋雨:“教廷里有很多魔法书,看看就会了,这很难吗?” “噗嗤——”一句话,就將亨利气的吐血三升。 “凭什么……一切好的东西都属於你,一个贱民……” “几百年前,你的祖宗或许也只是一个贱民。而现在,你也只是阶下囚。非要论尊贵,你……又算什么呢?” 他从头到尾,都是语气淡淡的,情绪也没有什么起伏,但这才是极致的嘲讽。 亨利冷笑,像是诅咒一般:“任何一个和恶魔定下契约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我在地狱等著你。” 说完这句话,亨利就撑不住,死了。 顾秋雨神色平静的看著了,说了一句他永远都听不到的话:“恐怕你永远都等不到了。” 他不会下地狱,也去不了天堂。毕竟他的灵魂保管在主神空间,恶魔是收不走的。 顾秋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在剩下的两年里,让伊利亚儘快成长起来,不要沦落到原著中的境地。 离开地牢,凯伦跟在他的身后:“您千万不要为了一个罪人烦心,他的胡言乱语,不会有任何人相信。” 凯伦苍蓝的双眸定定的注视著他,好像顾秋雨就是他的全部。 一头毛茸茸的,非常忠诚乖巧的金毛犬。 顾秋雨眯了眯眼,笑意不达眼底:“假如他说的都是真的呢。” 凯伦一怔,眼神有些呆滯。 顾秋雨又笑了笑,手指轻轻的弹了下凯伦的额头:“开玩笑的。” 他甚少开玩笑,更別说是这样的亲密举动,凯伦的脸色涨红,不知所措的低著头。 “教皇大人,日安。”少女跑到顾秋雨前方三米远,有分寸的停下了步伐,拉了拉裙子,笑容娇俏。 波拉菲儿,公爵家的小姐。因为她上一次的勇敢开口,得到了可以隨意出入教廷的资格。 她的目標很明显就是顾秋雨,不过並非是穷追猛打,既能够让人感受到她的爱意,也不会觉得烦躁。 顾秋雨同她说了几句话,凯伦就在一边听著,眼神里满是隱晦的不满和嫉妒。 顾秋雨:“我还有事,接下来就让凯伦陪著你吧。”隨著他的远去,剩下的两人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中。 凯伦语气冷硬:“教皇大人只是心善,你如果识相点,就不要总是凑到他的面前。” 波拉菲儿笑容灿烂:“凯伦,你嫉妒我。可是怎么办呢,教皇大人並不討厌我。” 男男相恋在贵族之间並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波拉菲儿从小就在社交场合出入,对於凯伦的心態看的很清楚。 “教皇大人身边迟早会有人的,与其是別人,不如是我。看在小时候相识的份上,我还能够为你引荐一个情人的身份。” 波拉菲儿脸上得意的神情一顿,拼命的拍打著凯伦的手,呼吸困难。 “你疯了吗,你掐死我,教皇大人也不会原谅你的。” 號称虔诚信徒的骑士长死死的掐住波拉菲儿的脖子,额角的青筋抽动,形如恶鬼。 在波拉菲儿快要撑不下去时,才被狠狠的甩到地上。 一把剑插入她身边的砖缝中:“杀死一个人,很简单。想要隱藏尸体,也不是什么难事。离我的教皇大人远一点,不然的话,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波拉菲儿贪婪的呼吸空气,不敢说话刺激凯伦。 直到凯伦快走出自己的视线,才低声道:“你能够用武力威胁我,如果有一天遇到了比我更强的存在呢?又能如何,你这个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的懦夫。” 钟塔顶端,恶魔將一切收入眼底。 神殿中,光线居然暗了下去,窗外明媚的阳光被看不见的神秘存在掠夺,身后传来阴森的冰冷感。 黑色的长指甲轻轻盖在顾秋雨的手背上,“我的小祭品,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光明魔法呢?一点也不乖哦。” 恶魔的笼中鸟【7】 身后贴上来的身体冰冷,语调玩味的上扬。 顾秋雨和恶魔的接触不多,甚至不知道恶魔的真名是什么。 他有想过自己用出光明魔法之后,恶魔会来找自己,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长长的睫毛垂下,神色冷清平淡:“只是为了生存,必须要掌握的技能,並没有任何不尊重您的意思。” 既不卑微,也无一点傲慢。 得到权力的人类,多数都会被权力侵染得贪婪愚蠢。 西拉尔很满意顾秋雨的反应,躬下身体,贴著顾秋雨的身体。 前方也落下一大片的阴影,烛火跃动,黑影也跟著跳跃,像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恶魔的皮肤泛著尸体一样的苍白,將顾秋雨的手抬起来,感受著人类身体的温度。 “明明只需要接受我的力量,这个世界就没有任何人是你的对手了。为什么还要自己辛辛苦苦的修炼魔法呢?” 他轻哼了声,好像撒娇似的:“该不会,学习魔法是为了杀了我吧。” 顾秋雨:“……”是有这样的想法,但他绝对不会承认的。 “自然不是。”漂亮的少年垂下头,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 动作恰到好处,足以引起人的怜惜。 恶魔被吸引了注意力,俯下身体,冰冷的薄唇几乎要吻到他的后颈了。 少年嗓音清润温雅:“你误会了,我对您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尊敬。之所以会这么做,都是因为我身为您的契约者,绝对不能是一个无能的懦夫。” 恶魔喜欢他这头银髮许久了,和自己头髮的顏色差不多,但他就是觉得顾秋雨的头髮更加好看。 指尖勾出一缕长发,贴在脸颊上,轻轻的嗅闻。 “哼。”他闷闷的笑了一声,短促轻快。 顾秋雨分不清楚他是在嘲讽还是其他意思。 “可是我並不需要一个强大的契约者。你只要足够漂亮,足够乖巧就好了。等到了时间,你要乖乖走进我为你打造的黄金笼子。脱下一切遮掩,赤裸的成为我的宠物。” 仅仅是想像著那个画面,恶魔好像就感到了无法形容的愉悦,控制不住的大笑出声。 顾秋雨:“……”神经病嘛这不是。 但他的表情,依旧是恭谨柔顺,找不出一点错处了。 好像,恶魔想要怎样对待他都可以,他绝对不会反抗。 让恶魔控制不住的想要试探他的底线。 下巴被长长的指甲勾起来,柔嫩的皮肤上泛起了一点红色。 顾秋雨仰著头,眸底顏色浅淡,仿佛笼罩著一层薄雾。 他想要看清楚恶魔的样子,视线却被黑雾遮掩。 恶魔勾了勾唇,猝不及防的弯下腰,咬住了顾秋雨的嘴唇。 顾秋雨瞪大了眼睛,忘记了偽装,下意识的想要將恶魔推开。 他的两只手被轻而易举的抓住,扣在身后,恶魔將他的嘴唇含在嘴里,像是品尝美味佳肴一样反覆咀嚼。 顾秋雨的反抗在这时候也成为了一种趣味,一丝鲜血从唇角滑落。 他被亲的晕乎乎的,呼吸不上来,就像是沙漠中溺水的鱼,混沌,迷茫,一切感官都被恶魔的掌控之中。 神殿中的神像华丽圣洁,悲天悯人的注视著苍生。 有那么一瞬间,顾秋雨觉得神像正看著自己。 看著他被恶魔肆意的玩弄…… 意识清醒的时候,神殿中只剩顾秋雨一个人了。 他坐在王座上,白袍凌乱不堪,將將遮住身体。 阳光透过玻璃窗射进来,屋內明亮温暖。 但这都无法驱散顾秋雨心中的阴冷。 “教皇大人,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还没有收拾好自己,凯伦就冲了进来。 凯伦本来想进来找顾秋雨,但门怎么也推不开,他怀疑顾秋雨受到了袭击,也忘记了平常的规矩,没得到准许就进来了。 一进来,便愣住了。 他心心念念的教皇大人,在他看来神圣且不可侵犯的存在,正赤脚靠在王座上。 领口被撕扯打开,露出形状优美的锁骨和一小块雪白的胸膛。 脸上红潮翻滚,嘴唇水润,曖昧的红肿。 一只脚轻轻踩在地板上,露出纤细的小腿。 他看上去,就像是在酒馆中,用身体来换取食物的漂亮少年。 精致明艷的布偶娃娃,无论是谁得到了他,都会变成贪婪的恶鬼,迫不及待的享用。 顾秋雨拢了拢衣服,站起身来,银色的长髮倾泻而下,瞬间遮住了大部分的旖旎。 声音清冷:“你在看什么?” 凯伦瞬间反应过来,脸色苍白的跪在地上,抬手就给了自己两巴掌:“请教皇大人责罚。” 他没说自己做错了什么,也许是不知道,也许是……不敢说。 顾秋雨缓步走下高台,一点一点调整自己的著装,等他走到凯伦面前的时候,又变回了那个不可侵犯,凌驾於所有人之上的教皇大人。 凯伦竟然觉得有些可惜。 顾秋雨神情冷酷,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凯伦的神色越发惊慌,冷汗从脸上滑落。 “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都不得进入神殿。” “是。” “出去。” 顾秋雨並没有过多的惩罚凯伦,但凯伦却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又去了地牢,承受了一个小时的酷刑。 身体感受到痛苦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却全部都是顾秋雨靠在王座上,媚眼如丝,满面红潮的画面。 那么好看,像一朵娇艷欲滴的鲜,让人想要摘下来,在指尖揉碎。 刚刚將凯伦送走,又有人来找他了。 顾秋雨:“进来吧。” 刚刚欺负过他的恶魔,装出眼神纯真,以懦弱的神態出现在他面前。 一见到顾秋雨,就迫不及待的衝上来,抱住了他的腰。 他们的身高差,让顾秋雨甚至要踮起脚来才能让这个姿势不那么诡异,敏感的身体瞬间僵硬。 西拉尔紧紧的搂住他,身体兴奋的发抖。 “教皇大人,我好像感受到了恶魔的气息,好恐怖啊。” 不愧是主角,真是敏锐。 顾秋雨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柔:“没事了,別害怕。”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西拉尔神色满足痴迷,身后的尾巴跃跃欲试,想要缠住顾秋雨的腰。 恶魔的笼中鸟【8】 恶魔是被欲望驱使的卑劣生物,这句话实在是太贴切了。 西拉尔自己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这么渴望顾秋雨。 就像一头无耻贪婪,愚蠢的不会克制的傻狗。 不久之前,他还在用恶魔的身份肆意的欺凌顾秋雨,顾秋雨想要反抗却没有办法。 乖巧的小猫咪终於露出了凶狠的一面,却只是张牙舞爪的撒娇,可爱的让人心颤。 而现在,他又变成了圣子伊利亚,惊慌失措的扑进顾秋雨的怀中,得到了他温柔的安慰。 这样快的变化,让恶魔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可是,真的好爽。 西拉尔抱得很紧,顾秋雨能够理解他是因为害怕,但一直抱下去,就有点奇怪了。 少年的身体紧紧贴著自己的,身体並不像看起来那么瘦弱,该有肌肉的地方,一点也不弱。 想想也是正常的,毕竟身为一个要努力养活自己的乡下少年,要做那么多农活,身上怎么可能没有肌肉。 顾秋雨拍了拍西拉尔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开。 恶魔舔了舔嘴唇,依依不捨的鬆开了手,目光还贪婪的扫过顾秋雨红润的嘴唇,眼神晦涩,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秋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为你安排老师,教导你学习魔法。” 西拉尔可怜的哀求:“教导我的老师,不能是您吗?” 顾秋雨:“其他老师也会很负责的。” “可我只相信您一个。”西拉尔期期盼盼的眨了眨眼睛,圆润的小猫眼无辜又可爱。 顾秋雨坚定的摇了摇头:“我不可以。” 自己也才学了三年,还没有到能够为人师表的时候。 这算是他低估自己了,魔法是一门非常讲究天赋的学科,平庸者哪怕努力几十年,也比不上天才的一年。 而顾秋雨,恰好是那万分之一的天才。 只是以他的身份,很少会亲自出手,也就对付亨利的时候动了一下,这也就导致了顾秋雨对自己实力的认知不清。 恶魔来教廷,可不是为了学习光明魔法的,但没有办法,为了顾秋雨的期待,他不得不认真学习。 教导他的老师是教廷中数一数二的魔法师,连连称讚他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顾秋雨听著耳边的称讚,看著西拉尔的眼神就如同慈父注视著优秀的儿子。 太好了,这么下去,他相信伊利亚迟早会拥有能够战胜恶魔的实力。 深夜,乌云密布,雷声大作。 西拉尔从自己的房间里跑出来,拍响了顾秋雨的房门。 凯伦眉毛紧蹙,带著不耐和嫉妒:“你又来做什么。” 西拉尔声音颤抖:“我害怕打雷,能不能让我见一见教皇大人。” 凯伦的声音微沉:“教皇大人已经睡著了,明日再来。教廷有教皇大人的力量庇佑,不会被雷电劈中的。” 最近这段时间,西拉尔经常出现在顾秋雨的身边。 凯伦对他的厌恶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他平等的嫉妒和怨恨著每一个接近顾秋雨的人。 少年的眼角垂泪,弱小无助的看著房门,似乎期待著什么。 “让他进来吧。”终於,里面传来了他盼望已久的声音。 凯伦紧紧握著拳头,“可是这么做会打扰您的休息。” “凯伦,听话。”顾秋雨的声音微沉。 “……是。”凯伦不情不愿的打开门,看著西拉尔进入。 在最后一刻,西拉尔突然回过头,唇角上扬,眼神带著挑衅。 “轰隆——”空中降下一声惊雷。 凯伦按住腰上的佩剑,紧咬著牙,表情阴冷扭曲。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 晚上,房间里没有点灯,西拉尔准確无误的到了顾秋雨的床铺上。 床幔垂下,教皇大人晚上只穿了一套贴身的睡衣,眼神带著困意。 不同於白天的冷漠疏离,夜晚的他像一只慵懒的小猫,让人更想要侵犯了。 “不用惧怕雷声,这只是正常的自然现象。”顾秋雨靠在枕头上,手支著下巴,长长的睫毛时不时的垂下来。 这一切都表明,他很困。 即便是这样,他依旧是温柔的安慰西拉尔。这让西拉尔觉得,自己对他而言,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趴在床上,仰著头靠近,近的能够感受到顾秋雨的呼吸。 “大家都说,雷声是神明在愤怒。大人,这世上真的有神明吗?” 顾秋雨似乎被他的天真逗笑了:“这世上应该是有神的,但神明不在意人类,更不会隨便愤怒。” 身为教廷的教皇,他不应该这么说。 但顾秋雨不想要將伊利亚教导成一个愚蠢的神明信徒,他想要伊利亚在清楚一切的情况下,自己坚定的选择光明。 “神明不在意人类,人类却可以成为自己的神明。”他睁开眼睛,瞳孔比宝石还要漂亮,带著绵绵暖意:“伊利亚,我期待你成为自己的神明。” 静謐温暖的房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漂亮的不可方物的教皇大人,用额头轻轻抵著圣子的额头。 他们的身份,理应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最了解彼此的人。 这个圣子的身份,只是心血来潮下的游戏,现在,恶魔想要让这个游戏玩的更久一点。 他的手绕过顾秋雨的肩膀,按在他的后背,强迫顾秋雨贴著自己的身体,紧紧的揉在一起。 睏倦的教皇大人终於睡著了,身体软绵绵的栽进了恶魔的怀中。 抱住了他,就是抱住了温暖。 屋外,狂风裹著暴雨,不停的拍打著凯伦的身体。 这样的经歷其实並不少,哪怕顾秋雨不需要,凯伦也坚持要守在他的门外,偶然遇上这样的暴雨天,被淋湿是免不了的。 但他从未觉得辛苦,在离顾秋雨最近的地方,这让他感到幸福。 而今天,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傢伙,居然比他更加的亲近顾秋雨,进了房间,躺在他都没有碰过的那张床上,甚至有可能抱著顾秋雨。 嫉妒就像烈火灼烧著他的心臟,凯伦伸出手,按住胸口的位置,一点点黑雾从指尖溢出来。 恶魔的笼中鸟【9】 在西拉尔的学习有了初步成就之后,顾秋雨就安排给他一个任务。 在都城附近的一个小村庄,有邪恶生物活动,西拉尔需要带队前往清除。 “凯伦,你跟著一起去,保护伊利亚。” “是。”儘管不情愿,但面对顾秋雨的安排,凯伦从来不会说不。 路上,西拉尔骑在马上,穿著和顾秋雨同款的白袍。 或许是因为相处的时间久了,西拉尔的神態都和顾秋雨有了莫名的相似。 这些相似,让凯伦更加的厌恶所谓的圣子。 村庄的任务只是一个低阶任务,是顾秋雨精心挑选出来给伊利亚(西拉尔)练手的,没费太多力气就完成了。 反而是返程的路上遇到了麻烦,骑士们被突然出现的野兽衝散,西拉尔孤身一人站在密林中。 天色灰濛濛的,仿佛隨时都会降下暴雨。 恶魔举目四望,阴风阵阵,黑暗中不知道藏著什么怪物,隨时会衝出来。 “咯吱咯吱——”枯枝被风吹动,发出诡异的声音。 以西拉尔偽装成伊利亚的人设,这时候应该被嚇得瑟瑟发抖。 但顾秋雨不在这里,他连演戏都没有兴趣了。 神色冷漠傲然,一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忽然间,身后传来一阵寒意,西拉尔斜了一眼身侧,偏了偏头。 仅仅隔著一寸距离,凯伦从西拉尔的身侧滑过去,手中的长剑在黑色的土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西拉尔的一缕黑髮落在地上,他勾起唇角:“你想杀我。” 凯伦不说话,没能够一招杀敌,对他来说有些意外,但疑惑可以之后再慢慢调查清楚,此时此刻,他只想要让西拉尔死在这里! 他再也忍受不了西拉尔和顾秋雨亲近了,那个人的身边,明明有自己就足够了。 西拉尔舔了舔唇角,鲜红的舌头伸长,整张脸的比例失调,显得格外诡异。 “丑恶的嫉妒,可真难闻啊。” 凯伦握紧长剑:“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等西拉尔回答,他自言自语道:“不重要,反正不可能是人。更不可能是圣子,这太棒了。” 他的神態兴奋不已,伊利亚不是人类,他连杀伊利亚的理由都正当了。 西拉尔扭了扭脖子:“呵,蠢货。” 只一厢情愿的想要独占顾秋雨,却不想想自己是不是有那个能力。 珍贵的宝物,会引来卑劣者的窥伺,想要不被抢走,就必须拥有守护珍宝的能力。 或许和其他人相比,凯伦算是不错的,但是和西拉尔相比,实在是……太弱了。 金髮的骑士毫不畏惧,举著剑衝上前。 隨后身体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箏被甩上半空。 西拉尔脚踩在他的脑袋上,嘴角裂开了两条缝,血腥残忍:“我想杀你也很久了,真是多谢,居然还亲自送上门来。” 凯伦的身体撞在树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金髮染上了污水,顺著额头流下来。 他顾不得其他,转身就跑。 根本就不是对手,留下来一定会死的。 在他的身后,西拉尔的身体扭曲变形,以诡异的姿势迅速的在密林中穿行。 凯伦喘著粗气,大颗大颗的汗水流淌下来,狼狈的像一条狗。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鼓动他:“还不愿意接受我的力量吗,再不接受,你就要被他弄死了。” 凯伦咬著牙:“我才不要和你这种黑暗生物有任何联繫。” “呵呵呵呵,可是死了的话,他可不会记得你。他也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看重的圣子其实是一个恶魔,他会和这只恶魔日渐亲密。 你知道恶魔喜欢做什么,说不定有一天,这只恶魔会脱下他的衣服,亲吻他的身体……” “不可以!我绝不这种事情发生!”凯伦失控的尖叫。 “你不允许又怎么样呢,那个时候的你已经死了。” “我接受,给我力量,快点给我!”一想到顾秋雨可能会属於別人,凯伦就觉得自己痛苦的仿佛要立刻死去。 西拉尔停住脚步,骨头髮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慢慢又变成了一个人形。 站在树梢,居高临下的看著凯伦身体逐渐被黑雾吞没。 “原来是这么一个东西。”他正想要出手,彻底终结了凯伦的生命。 突然抬起头,看向身后。 凯伦也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接近,努力的偽装成正常的姿態。 主角总是面临著各种挫折和挑战,即便是一个小型任务,顾秋雨也担心伊利亚发生意外,留了个心眼。 果然,回去的路上还是出了问题。 伊利亚和凯伦都倒在地上,受了重伤,好在都没有生命危险。 “居然连凯伦都被伤了,看来是一只很可怕的是怪物。” 顾秋雨伸手,掌心散发出点点莹光,这是治癒魔法。 他还特意用了光明属性的力量,对於凯伦来说会恢復得更快。 可惜他並不清楚在凯伦的身上发生了何种变化。 曾经让凯伦追隨渴望的光明,此时变成了能够夺走他生命的可怕毒药。 凯伦瑟缩的后退,强忍著剧痛:“请不要浪费您的力量,我会自己调理的。” 顾秋雨蹙眉:“不要逞强。” 他强硬的拉过凯伦,继续为他治疗。 痛苦在躯体里蔓延,但顾秋雨的关心和亲近却让他的心臟兴奋的跳动。 一会儿天堂一会儿地狱,他的身体好像被切割成了两半。 过了好一会儿,顾秋雨才停手,又看向西拉尔。 西拉尔主动的靠上来,软若无骨的贴著顾秋雨的身体。 难以想像,他之前那副诡异扭曲的样子。 “好疼,差点被一只丑陋的恶魔抓住了,如果那样,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为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后者又爭又抢。 他主动將顾秋雨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可怜的眨了眨眼睛。 在顾秋雨看不见的地方,两只怪物用眼神交锋,都恨不得能够杀死对方,独占珍宝。 而被爭抢的宝物,对於自己的危险处境,依旧一无所知。 终有一天,他会被戴上镣銬锁链,关进纯金笼子里,成为笼中之雀。 亦或者,绝地反杀。 恶魔的笼中鸟【10】 看著西拉尔肆无忌惮的亲近顾秋雨,凯伦眼中的嫉妒几乎凝为了实质。 西拉尔抱著顾秋雨,用眼角的余光扫向凯伦,冷漠高傲,带著浓浓的占有欲。 你看再多次,他也是我的。 由於两个人都受了伤,不適合舟车劳顿,就没有立刻回都城,而是选择了就近的旅店居住。 为了避免麻烦,顾秋雨將长发编成辫子,用兜帽遮住了。 这种偏僻的地方房间不多,一时之间只能够收拾出来两间。 西拉尔本来已经说动了顾秋雨,能够和他住在一起,凯伦横插一槓:“我和圣子住一间房吧,教皇大人不习惯和人一起住,会休息不好的。” 西拉尔扯了扯唇角:“不用担心这种事,我已经和大人睡过了,他会习惯的。” “咔嚓——” 凯伦的手抓著旅店的桌角,一不留神,硬生生將桌角给掰了下来。 神色阴沉得能够滴下水。 最后顾秋雨还是一个人住的,凯伦和西拉尔住在一个房间。 深夜,普通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房间里点著一盏油灯,昏暗朦朧,只照亮了一小块地方,房间里大部分的地方都藏在黑暗中。 黑暗,是最適合怪物的地方。 两只怪物各自缩在一个角落里,冷冷的睨著对方,看似姿態閒散,实则两个人都在等待著一击必胜的机会。 凯伦首先开口:“假如回到三个月前,我一定会在见到你的第一天,就杀了你。” 西拉尔笑声轻浮:“你没有那个能力。” 凯伦的脸上带著怒意,冰冷的杀气在眼中凝聚。 西拉尔说的是对的,即便是接受了体內这只怪物的力量,他也依旧不是伊利亚的对手。 “只要他知道了你不是圣子,他就不会在你的身上多浪费一丝精力。”凯伦咬著牙,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西拉尔看著他的表情,也开心的笑了。 他抬起手,一道明亮的光晕在他的手掌上升起,“可是我就是啊?” 恶魔都无法使用光明力量,甚至是靠近,都会感受到被灼烧的痛苦。 凯伦瞪大眼睛,好像声带被撕裂了一样,声音沙哑难听:“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怎么可能!” 西拉尔托著下巴,圆润的眼睛被挤的狭长,竖瞳冰冷无情:“因为我和你们这种劣质品不一样。” “哦,对了。被他治疗的感觉怎么样,很痛苦吧,但是又不捨得推开他。在以后,你会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靠近他的每一秒,你都將承受这样的剧痛。” “轰——” 两道黑影从窗户上倒了下去,凯伦掐住西拉尔的脖子,瞳孔里满是红血丝:“闭嘴!” 西拉尔仰起头,身形在这一刻发生变化。 平平无奇的五官变得精致阴冷,眼尾狭长,黑色的短髮变长,在风中演变成了沧桑的灰白色。 尖锐的黑指甲一下就挠破了凯伦的脖子,他甩了甩手指上的黑血,神色厌恶:“所以说,我最討厌你们这种劣等品了,又脏又臭。” 凯伦捂住脖子,影子扭曲拉长,四肢著地,像一个怪物一样冲了上来。 两只怪物,因为扭曲的嫉妒缠斗在一起,使尽浑身解数,都想要把对方弄死在这里。 黑夜中,怪物的影子快速的穿梭在丛林之间,阴森恐怖。 顾秋雨被惊醒,打开窗户,呼啸的冷风里送来了恶魔的气息。隔壁的房间空无一人,凯伦和伊利亚都不知所踪。 他立刻起身追了上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只缠斗在一起的怪物。 扭曲的身体和姿態,每一幕都能让普通人感到无以言喻的恐惧。 其中一人在地上翻滚的时候,脸被顾秋雨看了清楚。 淡淡的月光下,他一手培养出来的骑士长,瞳孔凸出,整张脸布满了青筋,狰狞恐怖,几乎看不出来这竟然是凯伦。 在和顾秋雨眼神对视上的那一刻,凯伦的瞳孔紧缩,瞬间失去了反抗的力量,双手软软的垂下来,恶魔毫不手软,残酷的准备取走他的生命。 一道光束阻挡了他,西拉尔抬手挡在面前,再回神的时候,顾秋雨已经抓著凯伦不知所踪了。 恶魔站直身体,一米九多的身高充满了压迫感,及腰的灰白色长髮垂下,眼中的红色竖瞳充满了令人战慄的杀意。 顾秋雨一刻都不敢停留,抓住凯伦的后颈,衝著教廷的方向狂奔。 这期间,凯伦一句话也没有说,安静的像是一具尸体。 身后传来阵阵阴风,顾秋雨的脸被两只手从身后捧住,冰冷的红色竖瞳从他的头顶倒过来,冷冷的盯著他。 “小秋雨,看见了我怎么就想著逃跑,这样不乖哦。” 顾秋雨將凯伦扔出去,示意他自己逃跑。 但凯伦怎么可能走,就停在原地看著他们。 恶魔以这种诡异的姿势看著顾秋雨,猩红的长舌头舔著他的脸颊。 黑色长指甲抵住眼尾,距离眼球一步之遥,戳在眼前,好像隨时都会刺穿一样。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愤怒。 顾秋雨怎么能够拋下他,带著另一个人这样惊恐的逃跑呢。 恶魔的身体从头顶扭曲下来,眼睛和顾秋雨的几乎贴在一起。 阴鷙霸道,扭曲阴沉:“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怕我。” 恶魔想了想,自己从来都没有做过伤害顾秋雨的事情,为什么看到他要用那样惊恐的姿態逃跑呢。 死寂的心臟好像被人掏出来,切成了碎片,鲜血淋漓。 顾秋雨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默默吐槽,大哥,你自己看看你这扭曲的姿態,就说该不该怕吧。 恶魔一点没觉得这样怎么了,绕到前面,再一次看著顾秋雨的眼睛,“说,你不怕我,说,你喜欢我。” 顾秋雨仰起头,瞳孔颤抖,眼角被用力的捻成糜烂的红色。 好像一朵被揉碎的玫瑰,艷丽无双。 凯伦看著这一幕,脑子里有一根线,嘣的一声断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生根萌芽。 “我……” 顾秋雨张开嘴唇,眼中水光氤氳:“我……去你大爷的!” 恶魔的笼中鸟【11】 凝聚了许久光辉之剑从掌心射出,直直的戳进恶魔的脖子里。 恶魔痛的放开了手,顾秋雨趁机转身,张开十指,两个大拇指缠绕在一起,低声默念咒语。 数十条散发著金光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紧紧的缠绕住恶魔的身体。 顾秋雨的眼尾还带著红晕,眼中的泪光还没有散去,但眼底坚韧倔强,给人的感觉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恶魔的眼底流露出异样,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呃——”他发出一声闷哼,锁链越收越紧,像是要將他绞杀在这里一样。 顾秋雨並不恋战,看向已经有了行动能力的凯伦,语气冷漠平静:“走。” 说罢,就毫不犹豫的跑了,头都不曾回过一次。 良久,恶魔才挣脱束缚,看向自己身上被勒出来的痕跡,带著兴味舔了舔嘴唇。 “真是……太棒了。” 確定了恶魔不会再追上来,顾秋雨停下脚步,第一句话就是:“伊利亚去哪了?” 凯伦张了张嘴,本想要说出实情,但话在嘴巴里过了一遍,说出来的却是:“他被恶魔杀死了。” 如果让顾秋雨知道了恶魔就是伊利亚,他会不会还是放不下伊利亚,再次去找他呢? 倒不如直接说他死了,一劳永逸。 顾秋雨的眼中带著怀疑,主角怎么可能隨隨便便死了,更何况主神並没有判定他任务失败,伊利亚一定还活著。 那么凯伦为什么要对他说谎? 顾秋雨侧身,冷漠的视线自上而下注视著这位一直信任的手下。 凯伦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恢復样子,还是一副丑陋的怪物模样。 他双手捂住脸,惊恐不安的趴在地上,好像要將自己埋进土里。 “不要看我……”不要看著这样的我。 顾秋雨的眼中带著复杂的情绪,“发生了什么事?” 凯伦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骑士长,向来以耀眼夺目的形象出现在眾人的面前。 突然看见他这种姿態,顾秋雨的心中也不好受。 凯伦抬起头,眼睛透过指缝看著顾秋雨,缓慢的挪动身体,靠在他的脚边,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嘆。 “您还记得我们初见时候的场景吗?” 顾秋雨当然记得,那时候的他刚刚接手教廷没有多久,很多事情都还不清楚,偶然得知有一支骑士小队失踪了,便出来寻找。 那是他第一次对战魔物,还有些狼狈,好在没有人看见。 凯伦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救下来的人,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算是他的第一个羈绊。 凯伦的存在,是有与眾不同的意义的。 “在您到来之前,在我濒死之际,我的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个声音。他说他是我的祖先契约的精灵,只要我打开体內的封印,他就能够救我。” 后来凯伦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精灵,是一头可怕的恶魔。 如果不是顾秋雨来的及时,凯伦就会被蛊惑打开封印,也就没有了后来的骑士长。 “所以现在呢,你打开封印了?”顾秋雨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变化。 “……是。” 凯伦低下头,爬著抱住了顾秋雨的腿:“但我不会被黑暗蛊惑的,我永远都是您最忠诚的狗,求求您……千万不要扔掉我。” 这是他第一次將心里的话说出来,凯伦什么都不想要,他就想要做顾秋雨的狗。 顾秋雨:“……”由於我太过正常,常常和这个变態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將凯伦带回了教廷,以凯伦重伤为由,將他囚禁在神殿的暗室中。 安排了专人每天给凯伦送饭,而他自己,在安排好了教廷的一切事宜后,以寻找失踪的圣子为由,离开了都城。 系统趴在他的头髮上,“这才舒服了没多久,又要踏上冒险之旅了。” 顾秋雨嫌弃的用手指將苍蝇弹开:“你也可以去问问你的苍蝇朋友们,知不知道恶魔的巢穴在什么地方?” 系统撇了撇嘴,苍蝇都喜欢待在脏兮兮的地方,他才不和那些傢伙交朋友呢。 恶魔大多生活在地狱之城中,从未有人类去到过那个地方。 教廷的书中也没有任何的记载,顾秋雨这次出来,是打算抓住一只作乱的小恶魔,让他带自己去地狱之城。 深夜,旅店的老板打著瞌睡,忽然,一枚金幣落在桌子上。 他高兴的捡起来咬了一口,喜笑顏开的拿出一串钥匙:“在二楼尽头。” 这是这间旅店最好的房间。 “老板,请问一下您知不知道最近恶魔作乱的事情。” 一道清越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老板揉了揉耳朵,目光探究的看向来人。 戴著兜帽遮住上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部分都很精致漂亮,是这偏僻的小镇上难得一见的美人。 “你也是赏金猎人?我劝你趁早离开吧,好多和你这样的人,最后都死了。” 看来从这里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顾秋雨礼貌的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老板注视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可惜了,一个美人。” 话音刚落,旅店的大门就被人粗鲁的打开,一把砍刀架在老板的脖子上,刚到手没多久的金幣被上了过去。 “老头,將你的钱都拿出来,饶你一命。”没想到晚上还有这种收穫,瓦格乐滋滋的大声嚷嚷。 “喂,楼上的那个,也给老子滚下来!” 老板叫苦不叠,这是镇上有名的混混,仗著自己有一把子的力气,到处欺负別人。 想到美人即將受苦,他都有些难受了。 顾秋雨侧身,声音空灵:“我?” “除了你还有谁!给老子滚下来!” “噌——”一把钢针从上方飞下来,瓦格被逼得连连后退,靠在木门上,钢针围著他的身体,將他钉在上面。 二楼的男人声音冷漠:“再说废话,就去死吧。” 说罢,也不在意后续的事情,转身回了房间。 瓦格被嚇得腿软,大叫著跑出了门。 老板好心提醒:“客人,这小混蛋不可怕,但他身后的伯爵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顾秋雨没回,在这个王国中,没有比他更了不得的人了。 恶魔的笼中鸟【12】 次日清晨,他用过早饭,用筷子將被热汤淹没的系统挑出来,整理了一下兜帽,走向热闹的大街。 这是王国的一个偏僻小镇,距离都城十分遥远。因此,这也就造成了当地的贵族变成了土皇帝,作威作福的现象。 虽说偏僻,但人並不少,一大早的十分热闹。 路边几家旅店的门口,有形色各异的赏金猎人正在聊天。 为了能够清除恶魔,教廷会出巨额奖赏让赏金猎人去捕杀恶魔,他们都是为此而来。 因此,每个不同的小队,也是竞爭对手。 好不容易平衡下来的局面,隨著顾秋雨的出现,再次混乱起来。 这个听声音极为年轻,但出手不凡的神秘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被各色的目光注视著,顾秋雨神色平静,隨手拿起路边的一个风车。 用铁丝缠绕而成,纹精致,他很喜欢。 付了钱,顾秋雨举著风车,打算继续逛逛。 但一群人的出现,让热闹的街市瞬间冷清下来。 商贩们害怕的躲起来,有些人担忧的看著顾秋雨。 “昨天晚上就是他,不仅不给钱,居然还敢对我出手。”昨夜的那个小混混躲在人群后面,声音囂张。 “一起上,给我抓住他!把他的衣服扒下来,我倒要看看,这小美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有的人,即便没有露出过脸,从身形和气质上,也能让人感觉出他定然长的不错。 顾秋雨就是那样的人。 一群人提著刀就冲了上来,个个凶神恶煞。 相比之下,顾秋雨身形瘦弱,看著就像是贵族家不懂世事的小少爷。 “哥哥,要不要救他?他看起来好可怜哦。”一个佣兵小队,女孩扯了扯哥哥的胳膊,低声哀求。 男人剑眉星目,头髮凌乱,一晚上没剃鬍子,唇边长出了一片胡茬。 有点像流浪汉,一个英俊的流浪汉。 男人眯了眯眼,正要出手的时候,顾秋雨动了。 街上的人只觉得一阵清风拂过,这些囂张的混蛋就全部躺在了地上。 顾秋雨连衣角都没有乱,吹著手中的风车,缓步离开。 不过是解决了一群小混混,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困难。 就是这样风轻云淡的姿態,才能营造出来高手的感觉。 “系统怎么样,装逼如风,常伴吾身。我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装逼犯了。” 系统:“……好骄傲啊,要我给你送奖状吗?” 顾秋雨困惑:“用你的苍蝇手搓奖状?是不是虐待动物了。” 系统:……扭曲脸┌П┐(???』!) 风车慢慢停止转动,顾秋雨抬头,看著出现在矮墙上方的男人。 皮革的上衣,胸口的肌肉鼓鼓囊囊的,好像隨时会喷出来。 眼角有一点疤痕,不丑,更显野性的俊朗。 “阁下应该是光明魔法师吧,您也是为了赏金来的。但这个地方,並不是有实力就可以横行的。” 风吹动兜帽,露出一小块精致的下巴,肌肤雪白,一看就很娇嫩。 但偏偏,这样娇嫩的美人,又拥有著强横霸道的实力,如果敢小瞧他,是要付出惨痛下场的。 “所以呢?”声音清冷悦耳,让人更好奇他藏在兜帽下的脸长什么样子了。 “我们可以合作。”夏佐从墙上跳下来,饱满的胸肌正对著顾秋雨。 “没兴趣。”顾秋雨要做的事情很麻烦,他不想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我很强的,而且我知道很多消息,不是没用的废物。”夏佐皱了皱眉,努力的推销自己。 他看了眼顾秋雨手中的风车,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也会做风车。” 他听见眼前的人很轻的笑了一声,形容不出来的好听。 “我相信你很厉害,不过我没有兴趣和別人合作,再会了。” 他的身影像一阵风,轻而易举就將夏佐甩在了身后。 夏佐摸了摸后脑勺,笑出了声。 “搭訕失败了吧,你要是听我的早点出手,还能来一个英雄救美呢。”安妮咬著棒棒,冲自家哥哥吐了吐舌头。 夏佐耸了耸肩,他只是犹豫了一会儿,谁知道顾秋雨解决那些人这么快速。 本以为会就此別过,没想到晚上就又见面了。 这一次是在伯爵的庄园里。 有人发现庄园中有恶魔出没的踪跡,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问题,伯爵大人重金聘请赏金猎人来府上做客。 顾秋雨也是其中之一。 夏佐绕到他的身后:“你白天教训的那个混混,是伯爵的私生子,居然还敢来这里,不怕伯爵给你投毒吗?” 顾秋雨声音平静:“谢谢提醒。” 果然没一会儿,那个混混就出现在了伯爵的身后,凶狠的看著顾秋雨。 “这位是我的儿子,我还有一个大儿子,可惜身体不好。” 隨著他话音落下,从走廊里走出来一个阴鬱的青年。 身材高大,但看著很是瘦弱,时不时咳嗽一声,苍白病態。 他站在暗处,鳶色瞳孔冷漠无情。 烛火在他的脸上跳跃,有一瞬间,顾秋雨觉得他脸上的阴影像是乾涸的血跡,过了一会儿再看,又没有了。 好似只是错觉。 “这是我的大儿子。”公爵咳嗽了声,向眾人介绍。 阴鬱的青年径直的走向顾秋雨,举起他的手,薄唇贴上,鳶色的眼睛眨了眨:“你好,我是西拉尔。” 夜幕低垂,寒风从窗户的缝隙呼啸著吹进来。 阴鬱的青年眼睛定定的看著他,宛如被一条阴沉的毒蛇盯上。 顾秋雨抽出手,冷冷的將手背贴在西拉尔的衣服上擦了擦,全程一言不发。 私生子看著自己哥哥的好戏,哼笑出声。 西拉尔扯了扯唇角,狭长深邃的眼眸盯著顾秋雨:“抱歉,是我唐突吧。只是我一见到你,就无法控制我自己。我想,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吧。” 安妮夸张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戳了戳自己哥哥的腰子,瞧瞧人家,多学学。 阴鬱青年操著诱惑曖昧的低沉嗓音,像地狱使者发出的邀约:“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我希望您能够愿意,和我共度一生。” 恶魔的笼中鸟【13】 顾秋雨垂眸和他对视,神色平静道:“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男人挑了挑眉,眸底邪气妖佞,透著点点寒星。 脸上快速的闪过一抹冷意,很快恢復如常:“那真是太遗憾了,或许可以尝试一次呢,我保证,绝对令你满意。” 他抓著顾秋雨的手不捨得放开,捏了捏他柔软的掌心,动作曖昧。 “够了西拉尔,还不够丟人吗?就像一条狗一样,看著个美人就舔上去,人家可看不上你这种懦夫。” 瓦格嘲讽的耸了耸肩,身为私生子,他在西拉尔的面前却没有一丝的劣势,反而隱隱有种压迫对方的架势。 顾秋雨抬眸,兜帽下的薄唇勾了勾:“的確比不上你,他这个体格,应该做不了小混混的活儿。” 瓦格的脸色铁青,捏著拳头上前一步:“你想要找死吗?” 夏佐双手抱胸,嗤笑出声,想找打的究竟是谁呀。 瓦格也想起了白天的事情,又往后退了一步。 伯爵咳嗽了一声:“幼子顽劣,也是我没有管教好,在这里向您道歉。” 这父子俩倒是完全不同的性格,但能够纵容自己私生子到处惹祸的,又能是什么好东西,也许就是在他的面前演戏呢。 伯爵准备了丰盛了晚宴,吃上饭,也就没有人在意之前的小插曲了。 顾秋雨隨意吃了几口,动作慢条斯理,和身旁狼吞虎咽的赏金猎人们形成鲜明的对比。 西拉尔撑著侧脸,狭长阴冷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著他。 “看来这些食物没能够让秋满意。” 为了方便行动,顾秋雨在外都用秋作为假名。 他略微抬了抬眼,声音清冷:“感谢伯爵的盛情款待,可我並不饿,失礼了。” 西拉尔俯身凑过来,身上淡淡的冷松味侵入顾秋雨的口鼻,冰冷的手掌覆盖上来,皮肤白的透明,底下的青色血管能够看的清清楚楚。 形容不出的色~气。 “如果不喜欢这些食物,要不要品尝另一些。总要多尝试,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他勾了勾唇,舌头比一般人的长,缓慢的舔过唇角。 嗓音低沉喑哑,语气曖昧,令人不禁遐想,他说的品尝,究竟是品尝什么。 眼前的男人气息古怪,虽说是病弱之躯,但顾秋雨並不觉得他真的病弱。 西拉尔给顾秋雨的感觉,就像是一头在偽装成绵羊的野狼,明明危险至极,还要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但演技又差得要命。 不,也许是西拉尔自恃实力高强,並不在乎会不会被人看出问题来。 但不管是哪种原因,眼前的一切都在提醒顾秋雨,这个男人的危险。 感觉到了西拉尔的挑衅,顾秋雨不怒反笑。 声音冷冽低沉,虽然只露出下巴,却已经足够魅惑。 西拉尔看呆了,目光有些痴態,直勾勾的,像一条咬住鉤子的傻鱼。 顾秋雨眯了眯眼,打了一个响指。 西拉尔突然觉得自己的手指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男人忽然闷哼一声,顾秋雨看著他,冷冷的勾了勾唇。 其他人纷纷投来目光,自认为和顾秋雨比较熟的夏佐开口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秋雨声音平静:“我想是西拉尔先生觉得身体不舒服,需要先去休息吧。” 瓦格立刻就像抓住了西拉尔的小辫子似的,火急火燎道:“果然是个病癆鬼,这么容易不舒服,还出来干什么,赶快滚回房间里去吧。” 而刚才在他们面前还彬彬有礼的伯爵,一言不发,好像没有看见自己的大儿子正被羞辱似的。 一个病態的,充满著秘密的家庭。 西拉尔站起身,脸色通红,特別是眼尾,好像要落泪似的。 看著,就像被私生子弟弟欺凌压迫的小可怜虫儿。 然而,只有顾秋雨看出来他眼底的兴奋,这傢伙哪里是难过了,他明明爽的不得了。 临走前,西拉尔还回头,眼神拉丝的看向顾秋雨,唇角上扬,鲜红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赤裸裸的诱惑。 夜已深,顾秋雨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咔嚓咔嚓——”他睡前明明已经將门上锁,却仍然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一道黑影出现在他的面前,伸出手,像是要掐住他的脖子。 顾秋雨先一步出手,反手扼住那人的手,压在身后,自己单膝跪在他的背上。 那人脸贴著顾秋雨的枕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真香。” 听著声音,顾秋雨就知道是谁了。 伯爵的大儿子,那个看上去阴鬱病弱的死变態。 他用力的捏紧手,听到西拉尔的手腕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按道理来说,痛苦应该让西拉尔恢復正常了,但这人的闷哼声,一听就知道……… 该死的变態。 西拉尔被顾秋雨压在床上,眯起眼睛,声音轻缓:“只是这样干躺著吗?不做点更加刺激的事情?” 顾秋雨眯了眯眼睛,就没有见过这么浪荡的傢伙。 他在心中和系统交流:“这玩意儿比你还不要脸。” 系统:“……不会说话你就別说。” 他鬆开手,准备一脚將西拉尔踹开。 西拉尔笑了一声。 “你怎么每一处都这么漂亮呢。”宛如情人间的呢喃低语,听得人酥酥麻麻的。 顾秋雨眉心皱的更紧,顺势踩在了西拉尔的后背上,居高临下,冷若冰霜。 男人闷闷的笑了,身体一颤一颤的。 “你真厉害,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做。” 顾秋雨没有留情,每一次都是下了狠劲,结果在西拉尔这里,就像是和他调情一样。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西拉尔眨了眨眼睛,身体就像是藤蔓,缠绕住顾秋雨向上,挺拔的鼻樑绷著他的脖颈,像小猫撒娇。 “我想要的你还不清楚吗?就是你呀?” 晚上,顾秋雨没有戴兜帽,银色的长髮垂下,被男人小心翼翼的抓住,宛如流水般在指间流淌。 顾秋雨盯著这个好色的混蛋,抓住他的头髮强迫他看向自己:“想要我?你知道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恶魔的笼中鸟【14】 面对顾秋雨的强势,西拉尔一点不害怕,表情变得更加的兴奋了。 他舔了舔唇,眼尾泛著可疑的红色。 “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他仰著头,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眼神迷离痴狂。 顾秋雨俯身,语气低沉阴冷,好像毒蛇一般:“如果我说,代价是你的命呢?” 西拉尔伸出舌头,本来想要舔顾秋雨的脸颊。 顾秋雨察觉之后,用力的扯住他的头髮,头皮吊著眼睛,显得他的神態有些怪异。 西拉尔只能退而求其次,舔了舔顾秋雨的手指。 就是这样,顾秋雨都极为嫌弃,將手指在西拉尔的衣服上擦了又擦。 西拉尔:“就是命我也可以给你,但在那之前,你是不是也应该给我我想要的东西。” 这就是一条疯狗,被人扇了一巴掌还要舔手指的噁心玩意儿。 顾秋雨嫌恶的甩开手,转身到了窗户边上。 “你真噁心,离我远点。” 西拉尔跪坐在床上,捋了捋自己的头髮,喉结滚动,好像还在回味刚才的事情。 “真狠心。” 他光脚踩在地上,用力的將衣领扯松,露出脖颈。 借著月光,顾秋雨隱约看到了他脖子上的纹身,还没有等看清,西拉尔就扑了上来。 他好像那被猥褻的良家妇男,被迫逃走。 西拉尔诡异的很,打他没用,那不是教训,是给他的奖励。 黑色的头髮贴著眼睛,眼神诡譎迷离,红色的舌尖若隱若现:“为什么要抗拒呢?我不相信你没有一点感觉。” “尝试一次,我不会让你失望。” 他说的没错,顾秋雨也有感觉。 摸了摸胸口的位置,契约形成的纹身发烫,整个身体都因此变得激动了。 恶魔好淫,他与恶魔定下契约,难免受到影响。 不过这三年都没有什么感觉,他都快將这件事情忘掉了。 可就在最近,这纹身时常发烫,提醒他这具身体不只是属於他的,还有另外一个主人。 顾秋雨没有看见,西拉尔身后的影子慢慢扭曲,变成了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从他的身后,钻出来一条长长的尾巴,尾巴尖是一个爱心的形状,此时正亢奋的想要衝向顾秋雨。 西拉尔慢慢向顾秋雨逼近,身上带著一股令人目眩神迷的香味。 胸口的纹身发烫,快要將他烧的神志不清了。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追逐声。 一支带火的箭射向空中,正好落在了怪物的身上,夏佐背著弓箭紧隨其后,目光看了一眼屋內,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没想到啊,夜生活还挺丰富的。” 顾秋雨及时戴上了兜帽,藏在兜帽下的薄唇紧抿,他可一点都不想要过的这么丰富。 很快,眾人都被叫到了大厅中。 一具白骨被摆在了地上,从他的衣服可以看出,这是瓦格。 不久之前还坐在一起吃饭的人,突然就死了,即便眾人都对瓦格的印象不太好,气氛也有些低沉。 老伯爵被人搀扶著出来,身上还穿著睡衣,苍老的脸上落下两行泪。 “我的孩子,这是谁做的!是谁!” 眾人互相看了看,夏佐先开口了:“今天晚上我没有睡觉,一直守在外面,我確定,今夜没有任何人进入伯爵府。” 这也就说明,杀手就在他们中间。 好傢伙,明明是收到邀请来抓恶魔的,倒是都成为了嫌疑人。 今天在庄园里的人不多,只有伯爵、西拉尔、顾秋雨、夏佐和他的妹妹安妮,一个魔法师塔图姆,还有一个女剑客阿兰。 佣人们都住在一个房间里,互相能够作证,晚上没有任何人离开。 夏佐先开口:“是我发现了杀人者,所以我没有嫌疑。而且我还在他的身上射了一箭,只需要查看一下谁的身上有伤口,就可以找出凶手。” 听上去,似乎很快就可以破案了,但顾秋雨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轻易的结束。 眾人將自己的衣服拉下一点点,露出肩膀,夏佐一个个检查过去,確定没有问题。 西拉尔无所谓的扯了扯衣服,露出了满背的黑色纹身。 图案诡异神秘,好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不过,没有伤口。 最后轮到了顾秋雨,从出现在眾人面前的那一刻,他就一直戴著兜帽,直到此时也没有摘下来的意思。 阿兰语气尖锐:“这么藏头露尾,该不会是你杀了人吧。刚好你和他有矛盾,这么说来作案动机也合理。” 如果不是顾秋雨就是被怀疑的人,他都要为这番推理鼓掌了。 “如果我真想杀他,当著各位的面我也会动手,没必要暗中动手。”顾秋雨这一头银髮太显眼,他不想要暴露身份。 阿兰眯了眯眼:“真是囂张,你一个人,难道还能是我们所有人的对手吗?” 顾秋雨反问:“你想试试?” 塔图姆站出来做好人:“都別吵了,我也觉得应该不是秋做的。但你一直这样隱藏身份,也让大家很不安。” 毕竟,这並不是简单的杀人案。 瓦格被吸乾血肉,成为了一具枯骨。据眾人所知,能有这样能力的,只可能是恶魔。 眾所周知,恶魔的想要增强实力有两种方法。 一种是待在地狱之城,老老实实的修炼。但这种方法进展缓慢,且十分看天赋。 於是大多数的恶魔喜欢第二种方法。 吞噬人类的血肉,尤其是有魔法天赋的人类,血肉对於恶魔来说是大补。 其实,人类的灵魂对於恶魔而言,是更加美味的食物。可是恶魔无法直接获取人类灵魂,必须要是人类自愿的献祭。 在他们到这里之前,这只恶魔就已经吃了十几个人了,再这么下去,实力越来越强大,他们不知道能不能对付。 “为了消除自己的嫌疑,將兜帽摘下来吧。”塔图姆虽然语气温和,但立场却是和阿兰一致的。 这个提议没有任何问题,换作是顾秋雨也会这么做,可是…… 在眾人僵持时,西拉尔从身后揽住顾秋雨的腰:“我为他作证,不是他做的。我们一整个晚上都待在一起。” 恶魔的笼中鸟【15】 “咳咳咳……”塔图姆尷尬的咳嗽了一声,转过头去。“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我真是不懂了。” 阿兰还是蹙眉:“就算你们待在一起,为什么他就是不能摘下兜帽,不还是因为心虚吗?” 安妮扯了扯阿兰的衣服,小声道:“姐姐你怎么这么傻,他们待在一起一晚上,肯定是酱酱酿酿了啊,身上会有痕跡的。” 小姑娘天真无邪的声音,让场中的气氛更加尷尬。 夏佐:“……”他倒是看见了,西拉尔是衣衫不整,但顾秋雨是穿著整齐的站著,两个人应该是有什么故事,但並不像眾人以为的那样。 可场面已经够混乱了,他也不讲这些没用的事来搅乱局面。 西拉尔凑在顾秋雨的耳边,低声道:“我这么帮你,你怎么谢我呢?” 顾秋雨右手弯曲,一个肘击正中西拉尔的腹部,紧接著抓住他的头髮,狠狠的抡到地上。 俊美的男人即使是被揍也是好看的,仰头倒地,头髮凌乱,脸颊微红。 他还在冲顾秋雨笑:“下次轻一点,別弄疼自己了。” 眾人:“……” 他们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老伯爵,这究竟是怎么养的儿子,一个儿子是混混,到处惹是生非,一个儿子看著挺正常,背地里居然是个变態。 老伯爵:“……他以前不这样。” 阿兰隱晦的目光打量著顾秋雨,她总觉得,顾秋雨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什么地方,两个人曾经见过一样。 所有人都看过了,居然都没有伤口。 就有人怀疑夏佐,“该不会是你自导自演吧?” 顾秋雨:“我看到了那个怪物的影子,的確是真的。” 塔图姆诧异,目光控制不住的在顾秋雨、西拉尔和夏佐三人之间来回打转,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三……三人行?” 顾秋雨:“????” 西拉尔站起身,强势的挡在顾秋雨的面前,脸色难看:“我不同意。” 顾秋雨:“……”本来就没有的事情,你不同意什么? 他实在是烦,本来还想要试探眾人,结果谈论的话题越来越偏,只能自己来了。 “看了这么久的戏,还没有看够呢?杀了自己亲人的感觉,怎么样呢?”顾秋雨转头,一开口矛头就直指一直一言不发的公爵。 这座庄园的歷史悠久,这也就代表建造了多年,风化老旧,不知是什么地方漏水了,一直有嘀嗒的水声传来。 这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这水声更加明显。 “滴答滴答——”显得阴沉诡异。 伯爵的表情隱藏在黑暗中:“我为什么会杀自己的儿子呢?况且我这么老,早就没有了杀人的能力了。” 安妮也为他说话:“我们刚才检查过了,伯爵的身上没有伤口。” 顾秋雨勾了勾唇:“我有说过,杀人的是伯爵吗?” 阿兰的语气有些不耐烦:“那你说的人是谁?” “大家为什么会觉得死去的人是瓦格呢?只是一具白骨,凶手想要给他套上什么衣服就能够套上什么衣服。” 眾人隱隱明白了什么,不约而同的后退,手放在隨身携带的武器上面。 老伯爵眼神惊讶:“死的不是瓦格,还能是谁呢?” 顾秋雨眼神冷漠:“还要继续这无趣的戏剧吗?” 几乎就在一瞬间,老伯爵的身体如同怪物一样扭曲,四肢踩在地上,凶狠的冲向顾秋雨。 西拉尔抓住顾秋雨的胳膊,老伯爵撞在桌子上,一地的木屑散落,他的头被撞破了皮,但诡异的是並没有流血,破了的皮下露出了一层更为光滑年轻的肌肤。 老伯爵,不,应该说是瓦格,他扭了扭脖子,口水从唇角落下:“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顾秋雨歪了歪头,声音玩味散漫:“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 在旅馆见到瓦格的第一眼,他就感受到了瓦格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只是他没有確认,就放了瓦格离开。 后来进入这个庄园后,感受到更加浓郁的气息,这才確定了瓦格就是他要找的恶魔。 塔图姆疑惑的叫出声:“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救下老伯爵。” “明明知道自己的儿子就是害人的恶魔,却置之不理。他该死。”顾秋雨的声音冷漠无情,冷漠的陈述,宣告老伯爵的命运。 “他可是贵族!”塔图姆惊叫,在平民的眼中,贵族高人一等,他们必须要为了贵族付出自己的一切。 这种教育从幼年时期就开始了,即便这几年顾秋雨努力的转变他们的思想,用处也不大。 顾秋雨没有搭理塔图姆:“与其在乎那些事情,不如想想,该怎么对付这只恶魔。” 他身体向后飘,將战场留给了其他人。 其他人倒不逃跑,即便知道危险也冲了上去,身为赏金猎人,这只恶魔对他们来说就是金钱啊! 然而,瓦格並不好对付,他的身体可以隨意扭曲,恢復能力极强,即便是被打断了骨头,也能够很快的生出来。 而且这种恢復能力完全不在乎外形,没一会儿,瓦格就从一个人形变成了无法形容的扭曲怪物。 从玻璃碎片中看到自己的扭曲丑態,瓦格低声吼叫,长长的涎水从嘴巴上落下来。 “我要,吃了你们!” 西拉尔靠著顾秋雨:“怎么办,他们好像要输掉了。” 语气上扬,带著淡淡的兴奋。 顾秋雨:“他突破重围之后,第一个想要弄死的应该就是你这个哥哥,你都不害怕?” 西拉尔曖昧低语:“能和你死在一起,我甘之如飴。” 死变態,都到了这种时候还要噁心人。 瓦格突破眾人的围堵,张大满是尖牙的血盆大口,尖锐的指甲伸向顾秋雨的心臟。 顾秋雨抬眸,眼中寒光闪过。 他身后,西拉尔站直身体,狭长的眼中带著兴味和冷意。手搭在顾秋雨的肩膀上,贴著耳畔,轻声道:“就是现在。” 同一时刻,房间四周涌现出散发著白光的锁链,瞬间绞住瓦格的身体。 “撕拉——” 怪物的身体被撕扯成碎片,头颅滚到了顾秋雨的脚下。 恶魔的笼中鸟【16】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除了西拉尔,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顾秋雨。 他们合作都对付不了的怪物,就被顾秋雨一招击杀了,这也太强了吧。 夏佐不禁联想到顾秋雨之前说的,如果他想杀瓦格,即便是当著眾人的面动手,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住他。 强的过分。 而这样的人,绝不可能籍籍无名。眾人对他兜帽下的脸更加感兴趣了。 顾秋雨冷静垂眸,抬起的手放下,指尖伸出一条无形的丝线,將瓦格的脑袋吊了起来。 “抱歉,没掌控好,本来没想要给你断头的。”虽然瓦格该死,但他还想要问瓦格一些问题呢。 眾人:“……”所以说,这还不是你的全力对吗?你究竟有多强。 顾秋雨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强。 他一直闭门修炼,没有任何的参照者。觉得自己就是刚出新手村,算是不错,但没有太厉害的水平。 之所以这么镇定,是因为他除了自身修炼的光明魔法,还有恶魔的力量给他兜底。 但是刚才,他压根就没有用到恶魔之力,完完全全是他本身的能力。 夏佐忍不住问出了眾人的心声:“您……究竟是谁?”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哪怕顾秋雨的声音听上去很年轻,这之后也没有任何人再敢不尊重他了。 “一个普通的流浪者。” 好在恶魔的生命力顽强,即便是被斩首了,也没有立刻死去。 瓦格的脑袋被顾秋雨抓住,瑟瑟发抖。 “我不该冒犯您,我知道错了,求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我愿意为您做牛做马。” 阿兰冷哼一声:“你还想要赎罪?那被你杀死的那些人,又有机会活过来吗?” 瓦格不说话了,可怜的盯著顾秋雨,他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顾秋雨一句话的事情。 他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身体病弱。 有一次重病差点挺不过来,醒来之后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个声音,那道声音告诉瓦格只要接受他的力量,就可以获得一切他想要的东西。 瓦格没有抵抗住诱惑,接受了。 从那以后,他的身体就不停的发生异变。 白天的时候,他是风光得意的伯爵之子,晚上就会变成一头嗜血的怪物。 他每吃一个人,力量都会更加的强大。 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享受,也就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他不会再被病痛折磨,还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躯体,代价只是吃的东西有点奇怪,他很满意。 至於死去的那些人,瓦格眼神闪烁:“他们都是些贫苦的人,活著也是受罪,我是帮他们脱离苦海。” 阿兰气不过,拿过他的头,像皮球一样踹到墙上,反弹回来再踹出去,直踹得瓦格眼冒金星,痛哭求饶。 之所以杀了老伯爵,是因为自己变成怪物的样子被他看到了,瓦格只能杀了他,杀了之后,还发生了一件令他欣喜的事情。 血亲的血肉,蕴含著比普通人血肉更加强大的力量。早知道的话,他就该早点动手。 事情已经清楚,作乱的恶魔也被抓住。但出现在瓦格身体里的声音,他为什么会突然从一个普通人类变成恶魔,都没有找到原因。 给眾人的身上蒙上了一层阴翳,对於有的利益至上的人来说,他们可不会在意普通人的生死,如果让他们掌控了变成恶魔的方法,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顾秋雨:“我会將消息传回教廷,届时会有人来调查的。” 夏佐:“你果然是教廷的人,之后你要回都城吗,我也去,顺路一道走唄。” 顾秋雨態度冷漠:“不顺路。” 他要去的地方不是都城,而是地狱之城。 本是第二天就要离开庄园时,临行前突然下了暴雨。 白昼如同黑夜,大雨倾盆,路都看不清,眾人只能被迫留下来。 西拉尔托著下巴,笑容邪肆冰冷。 安妮奇怪的问:“大哥哥,你的父亲和弟弟都死了,你不伤心吗?” 西拉尔:“一点也不哦,偏心的死老头和愚蠢的私生子死了,財富和爵位都是我的了,我开心的不得了。” 理是这个理,但直接说出来,还是让人感到诡异。 瓦格的头被放在笼子里,眼神怨毒,他不会轻易死的,等到他回来,就杀了西拉尔,財富和爵位都是属於他的。 似乎是注意到瓦格的目光,西拉尔的瞳孔转了转,森冷的竖瞳盯著瓦格,勾了勾唇角,唇瓣像血一样红,危险慑人。 瓦格的瞳孔胀大,从眼眶中突出来,好像隨时都会炸开。 一只手按在笼子里上,清冷声音飘来:“既然走不了,只能再打扰一天了。” 西拉尔瞬间眉开眼笑,假如尾巴能够露出来,现在一定摇的非常欢快。 “没关係,你想要在这里待多久都可以。” 一群人干瞪著眼睛坐在这儿,也有些尷尬。安妮举手提议:“不如我们来玩问神吧。” 问神,流传於民间的一个游戏。在桌子上用蜡烛摆出求神的图腾,所有人轮流祷告,如果神明愿意降临,就可以向神明提出一个请求。 如果神明不出现,祷告的那个人就要说出內心的一个秘密。 而神明已经几百年都没有出现了,所以这个游戏基本就是真心话,通常出现在刚刚相识没多久的人用来破冰,了解对方。 而他们之中,乍一看,秘密最多的人,就是顾秋雨的人。 眾人看向他,等待他的回答。 顾秋雨扯了一下兜帽,嘴唇弯起一个弧度:“好啊。” 问神的图腾很好摆放,即便是小孩子,也从小就会。 西拉尔坐顾秋雨的对面,烛火跃动,阴鬱的眉眼艷丽危险。 安妮微笑著说:“我先来吧。” 自然是失败的,她也不在乎,笑嘻嘻道:“昨天晚上,我用了哥哥的洗脸巾来擦脸。” 夏佐刷的一下起身:“你说什么!?” 阿兰忍不住笑出声,“玩游戏而已,別这么认真。” 轮到每一个人,都会说一件无伤大雅的趣事,既没有暴露自己的秘密,又有效拉近了彼此的关係。 终於,轮到顾秋雨了。 恶魔的笼中鸟【17】 他才刚有动作,就感觉其他人的目光都看看了过来。 顾秋雨心中道:“这就是主角的待遇啊。” 一只苍蝇在他耳边嗡嗡嗡的飞:“別想了,咱就是炮灰命。这年头流行美强惨,还是做炮灰吧。” 顾秋雨默默点头:“言之有理。” “啪——” 西拉尔打开手掌,一只被拍扁的苍蝇从他的掌心飘落下来。 他邀功似的凑上前,亮晶晶的眼睛就像在问:我做的好吗? 顾秋雨瞥了眼被拍扁的系统,点了点头,没事,应该死不了。 他闭上眼睛,低声祷告。 这个世界神明绝跡,原著即便是到了大结局,神也没有再出现。 顾秋雨觉得,自己也不可能得到神明的回应。 毕竟他就是开开玩笑,又不是真的成主角了。 “看来我也失败了。”他睁开眼睛,猛地愣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已经不在伯爵府的客厅中,而是在一片广袤的草原上,旁边是一汪清澈的湖水,不远处有一棵苹果树。 树下,一个银色长髮的背影对著他。 顾秋雨下意识摸向自己的银髮,几乎一模一样。 “你是……”他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那人转过头来,红色的眸子令他一怔。 和那只恶魔一样的眼睛。 顾秋雨也接触好几个恶魔了,大多都是些嘍囉,他都能够轻易的解决。 但他契约的那只恶魔不同,强的嚇人。他感觉,即便是自己全力出手,也不会是那只恶魔的对手。 “是你向我祷告,你想要得到什么?” 他的声音带著独特的韵律,磁性低沉,仿佛一片羽毛从心臟上飘过。 他很高,眉眼与其说是好看,不如说是一种不可抵挡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凡人不过螻蚁,怎么有评价神明外貌的资格呢? 顾秋雨:“我想要救一个朋友,请您帮助。” 神垂眸,瞳孔犹如一个上等的红宝石。 顾秋雨发现了祂和恶魔眼睛的不同,一个是冰冷无情,冷漠傲慢的红,仿佛什么都不配被他放在眼中。 一个是血腥残酷的红,如流动的鲜血。 神:“你想要杀了那个恶魔。” “是。”神明知道任何事情,顾秋雨都不会意外。 下一刻,他面前的空间像被什么东西瞬间收缩,一眨眼的功夫都没到,他就出现在了神明的面前。 神明伸手,抚摸著顾秋雨的脸颊。 顾秋雨微怔,没有动弹。 修长冰冷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一只手指伸进他的嘴巴里面。 顾秋雨微微张开嘴唇,仰著头,神色困惑迷茫。 神明低下身,长发和顾秋雨的缠绕在一起。 朦朧的白光將他们笼罩住,隨即唇上传来微微的刺痛。 顾秋雨从神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一片鲜红中,他仰著头,睁开嘴,唇角勾勒出两条奇怪的纹路。 “我在你的唇上刻下了烙印,上面有我的力量,只要你亲吻他,就能够將他杀死。” 顾秋雨心中诡异,为什么要把这样的力量留在唇上,还要通过亲吻的方式去杀死对方? 他还来不及提问,身体就感到了巨大的推力,再一睁开眼睛,人就回到了客厅里。 眾人看著他,眼神中带著诧异,塔图姆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椅子划过地板,发出尖锐的响声:“你居然得到了神的回应!” 几百年来,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时间久远得让人觉得,神只是教廷杜撰出来的谎言,可他们刚才亲眼见到顾秋雨消失,房间里还有没有散去的充盈的光明力量。 安妮激动的跑到顾秋雨的身边:“大哥哥,你见到神了吗?他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很英俊,他真的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吗?” 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对各种神话传说感兴趣的时候,问题就像连珠炮一样,问个没完。 夏佐將从安妮拉回来:“你问那么多,是想要他回答哪个问题?” 但他也在看著顾秋雨,好奇这些问题的答案。 顾秋雨皱眉想了想,但不管他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神的外貌。 神不可直视,不可形容。 顾秋雨摇了摇头,其他人有些失落,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羡慕顾秋雨的经歷。 又轮到了西拉尔,他闭上眼睛,轻声祷告。 顾秋雨的眼睛牢牢的盯著他,恍惚之中,他感到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的粘腻湿润。 好像有什么东西站在他的身后。 西拉尔突然睁开眼睛,手撑在桌子上,身体从蜡烛上方凑到顾秋雨的面前。 眼中一抹红光闪过,仿佛是烛光的倒影。 西拉尔:“为什么一直盯著我?难道……” 顾秋雨眯了眯眼睛,听著他的下半句:“难道……你喜欢我。” 顾秋雨:“……”期待听到什么有价值信息的他,简直就是个笨蛋。 他伸手將西拉尔的脑袋推开,手指陷进他毛茸茸的捲髮之中。 有什么东西正蠕动著缠绕住了他的手指,顾秋雨动作顿住,细细感受那究竟是什么。 西拉尔享受的眯起眼睛,长嘆了一声。 这阴湿变態,多碰一下都觉得噁心。 顾秋雨连忙將手收回来,西拉尔下意识的往前拱了拱。 安妮小声对夏佐说:“哥哥,你输了也不怪你,毕竟脸皮这么厚,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刚说完,就见西拉尔扭过头,衝著她笑了一下。 在小姑娘的眼中,一个阴鬱病態的男人扯开鲜红的唇角,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以及……血淋淋的口腔。 她尖叫一声,扑进了哥哥的怀里。 夏佐一愣,心疼的抱住妹妹:“怎么了?” 顾秋雨下意识看了西拉尔一眼,刚才安妮就是和西拉尔对视,然后就这样了。 安妮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抿著唇摇头:“没事。” 应该是看错了,她如果隨便说话,会给大家造成麻烦的。 回房休息前,顾秋雨经过西拉尔身侧,小声道:“別欺负小朋友。” 西拉尔委屈:“也许是別人欺负我呢?” 顾秋雨眼神鄙夷,卖萌可耻。 第二天暴雨刚停,他就带著瓦格的头颅走了。 西拉尔站在二楼窗口看著他的背影,影子狂乱扭曲,嗓音阴鬱:“原来,你是想要杀了我啊。” 恶魔的笼中鸟【18】 瓦格的脑袋很吵,不停的哀求顾秋雨放过他,自己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 “地位、財富、权力、名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瓦格不相信,这世界上真有人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 顾秋雨既然没有直接杀了他,就意味著他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到了地方,四下空无一人,顾秋雨將瓦格的脑袋放在地上,围绕著他开始画魔法阵。 这时候没有人,狂风吹得他的兜帽乱晃,他索性就摘下来。 耳边吵闹的声音突然就消失了,顾秋雨再抬起头时,瓦格的瞳孔失控的乱转。 “你是教皇!”他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鸭子,声音格外难听。 这一头银髮实在是太显眼了,就算是从未见过顾秋雨的人,也能够一眼就认出他。 少年的面容精致,比瓦格所想像的任何样子都要好看。 但他可没有心情欣赏美色,他就快要死了! 教廷统领著整个王国,贵族们或许曾经有过风光的时候,但在这几年里,不过是教廷圈养的金丝雀,摆在明面上好看而已。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这位身份神秘又强大无比的教皇大人。 有不少贵族猜测,也许终有一日,这位教皇会取消所有贵族的爵位,將全部的权力都收入自己的手中。 而瓦格居然大言不惭的说,他能给顾秋雨他想要的一切。 他心如死灰,如果是其他人的话,他说不定还能够用权力引诱,活下来。 可这是教皇,整个王国至高无上的存在。 顾秋雨踩住瓦格的脑袋,歪了歪头:“怎么不说了,你还能够带给我什么?不过是一个偏僻小镇的伯爵私生子,口气居然这么大,看来贵族们,还是过的太舒服了。” 他默念著咒语,脚下的法阵逐步点亮,瓦格感觉自己的头颅烫的就像置身於火焰中一样。 “哗——”他的脑袋上真的燃烧起一团火焰。 顾秋雨用一根木头插在他的脑袋里,举起来当做火把。 一道光束从瓦格的脑袋上射出,指引的方向正是地狱之城。 他必须在瓦格的脑袋被燃烧成灰烬前找到地狱之城,不然就会永远的迷失在路上。 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他重新戴上兜帽,眼神坚定。 地狱之城没有明確的界限,只要是曼珠沙华生长的地方,都算是地狱之城的一部分。 小魅魔饿著肚子到处晃荡,他长的不赖,只是看不上地狱之城里那些丑陋的低阶恶魔,因此一直饿著肚子。 突然,他闻到了一股香味,顺著这股味道,扑了上去。 然后……一脚被踹飞。 小魅魔摇摇晃晃的起身,撩了一把头髮,坚持不懈的继续勾引。他长这么好看,他就不信了,勾引不成功!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其实是地狱的丑八怪太多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合適的,他不想放弃,不然真要饿死了????﹏??????? 刚飞过去,就看到顾秋雨將瓦格的脑袋踩烂,还狠狠的碾了两脚。 小魅魔:……好凶残,溜了溜了。 “站住!”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顾秋雨抓住小魅魔的翅膀:“你是地狱之城的常住魔吧,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地狱之城混乱不堪,大多数恶魔都是独来独往的,他在这地方转了许久,一只魔都没有看到。 得找个引路人。 小魅魔双腿一软就跪在地上:“大人,我就是个没用的魅魔,平常吸吸魔的精气,勉勉强强活著的样子。” 顾秋雨给他的感觉很复杂,有属於恶魔的阴冷气息,又有光明的恐怖战慄。 但不管什么情况,小魅魔都知道,他肯定不是顾秋雨的对手。 魅魔是出了名的弱鸡。 顾秋雨没有杀了他的打算,用一根绳子捆住魅魔的腿:“我要找一只恶魔,我猜你会知道。” “如果我不知道呢?” “那就去死。” 魅魔:<(tot)> “好的,我肯定知道。不知道也努力知道。” 虽说是有契约,但顾秋雨连那只恶魔的真名都不知道。 全身上下能够证明他们联繫的,就只有身上的纹身。 他將背上的纹身给了小魅魔看,小魅魔本来看他要脱衣服,直流口水,结果就露了个背。 行吧,有一点总比一点都没有的好。 然而,在他看清楚纹身之后,身体瞬间僵了。 直挺挺的,好像一具尸体倒在地上,溅起一地的灰尘。 看这个反应,肯定是知道了。 顾秋雨扯了扯绳子:“带我去找了。” 小魅魔痛哭流涕:“不行不行,会死的!” 恶魔也是有强有弱,小魅魔就是恶魔中的菜魔,而和顾秋雨定下契约的,那是大佬中的大佬。 地狱三魔王之一! 顾秋雨冷著脸:“你要是再不起来,现在就会死。” 小魅魔:……他不该顏控的,可一想到那些长相丑陋的恶魔,他又下不去嘴。 期期盼盼的看向顾秋雨:“你能和我睡一觉吗?我就要一点点就可以了。” 顾秋雨微笑脸,指尖银光闪烁:“现在就死吧。” 小魅魔瞬间立正,神色正经严肃:“我开玩笑的,今天开始学习做好魔。” 据小魅魔所说,魔王都居住在地狱之城的最中心。 “听我爷爷的爷爷说,那里非常繁华,生活的都是特別强大的恶魔。我以前也想要去的,可是听说强大的恶魔都喜欢吃小恶魔,就不敢去了。” 魅魔小心翼翼的看了顾秋雨一眼:“地狱之城里有好多做坏事的恶魔,能不能抓一个给我,真的要饿死了????﹏???????” 顾秋雨:“……” 好色是魅魔的天性,改不了的。 他忍无可忍的和系统吐槽:“居然遇到一个和你一样贪吃的了。” 系统:“????誹谤,我要告你誹谤!” 黑沙翻滚,数不清的曼珠沙华仿佛蔓延到了天际。 一个黑影出现在顾秋雨的身后,望著他和小魅魔吵吵闹闹的背影,似乎受到了什么启发。 教皇大人孤高冷傲,不可一世,但如果变成了魅魔,还能继续这样吗? 他好像记得有个方法的,得回去好好找找。 恶魔的笼中鸟【19】 找个魔带路的想法果然是正確的,顾秋雨在地狱之城的外围晃荡了好多天,终於到了城中心。 乍看之下,这里和人类的城市並没有什么差別。 只是建筑更加的粗獷豪放,到处都是曼珠沙华。 顾秋雨扯了扯兜帽,行走在小巷中。 感觉到有人正看著自己,侧身望去。 下一刻,一把砍刀就劈到了他的面前。 顾秋雨不得不侧身躲过去,拔出隨身携带的长剑。 一番爭斗下来,动手的恶魔死了,小魅魔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顾秋雨眯了眯眼:“这就是你找的帮手未免也太弱了。” 小魅魔摇了摇头:“不是,我不认识他。” “那他为什么对我动手?”顾秋雨什么也没有做,想不明白为什么有恶魔无缘无故的就攻击他。 “恶魔嗜杀,不需要理由。我爷爷说过,这种事情在地狱之城的中心经常发生。” 顾秋雨:“……”所以说,他得无时无刻防备著有人想要杀他。 这操蛋的地狱之城。 三魔王並不好见到,幸运的是他们来的正是时候。 今天晚上的莫比乌斯拍卖会,三魔王很有可能会出席,所以他们必须要混进去。 小魅魔快嚇哭了,“我已经带你找到了这里,你可以放我离开了吧。” 顾秋雨声音温和,话语冷酷:“不可以。” 他对这里一无所知,以防之后会遇到麻烦,有个魔在旁边可以问,总比睁眼一抹黑好。 拍卖行並不好进,起码顾秋雨短时间內就弄不到入场资格,只能在深更半夜没有人的时候混进去。 拍卖行的工作魔正在熬夜检查,突然感觉耳边掠过一阵风,眼神犀利的追上去。 可惜深入寻找之后,依旧一无所获。 要是稟报上去,肯定要记他的工作不利,但要是明天被发现,那就是值班魔的问题。 至於凭藉自己找出来,开玩笑,有这样能耐的魔他怎么打得过,非得较真的话,自己很容易死的。 他可不是那种脑子里只有肌肉的蠢魔,想来想去,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好了。 顾秋雨蹲在房樑上,看著大门关上,手中的风刃慢慢消失。 连续赶路多日,他也有些累了,找了个还算舒服的房间休息。 深夜,小魅魔饿得睡不著觉。 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窗户被狂风吹开,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窗前。 小魅魔连滚带爬跑到了床底下,捂住眼睛瑟瑟发抖。 这样强大的魔,想要弄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呜呜呜,城市太恐怖,他要回老家。 顾秋雨不知为何,居然没有被这强大的气息惊醒,依旧在沉睡中。 许久都没有声音传来,小魅魔瞪大眼睛,看著那只气息强大的魔俯下身,温柔至极的执起顾秋雨的手,在他指尖落下一吻。 恶魔的喉结滚动,猩红的瞳孔像坏掉了一样,兴奋的失控乱转。 身后巨大的翅膀张开,指尖抓著一个玻璃瓶子,尾巴在空中飞舞。 到底要不要给他用这个呢,只需要一滴,就能够让顾秋雨变成神志全无,只知道纵慾享乐的魅魔。 但那时,他会无比的渴望自己,再也不会露出西拉尔不喜欢的,厌恶自己的神色。 可是……那又是他想要的顾秋雨吗? 恶魔的眼神迷茫,俯下身体趴在顾秋雨的身边。高大的身躯可怜巴巴的蜷缩成一团,明明一开始,他只是一时兴趣契约了一个人类,到了时间就要收走他的血肉和灵魂。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將自己弄成了这样优柔寡断,狼狈懦弱的模样了? 恶魔用尖锐的指甲去触碰人类,一不留神就在他柔软的肌肤上划出一条条红痕,心虚的眨了眨眼睛,伸出长长的猩红的舌头,小心翼翼的舔去。 此时此刻,他又忘记了之前的迷茫和困惑。 只要在顾秋雨的身边,他就会变成一个没有脑子的蠢货。 …………………… 到了第二天,拍卖行热闹起来。 各种各样的恶魔穿行其中,有长的像人的,但更多的是奇形怪状的怪物姿態。 並且这些恶魔在一起,也是动不动就打起来。 气氛压抑沉重,人类待在这里,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屠宰场,面对著各种各样可怕的野兽。 顾秋雨贴著墙壁,躲在屋顶上,听著底下走过的恶魔道:“这次幸运,捉到了十几个人类,都是有魔法天赋的,能够卖出好价钱。” “这次三魔王都会到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参与拍卖。” 顾秋雨闭了闭眼睛,果然,这种时候麻烦就出来了。 他摸了摸怀中的苍蝇,系统知道他的意思,飞出去寻找人类被关押的地方。 顾秋雨也打听了魔王的房间,准备一个个去看看,哪个是自己契约的恶魔。 他换上了一个服务生的衣服,將自己的头髮藏在衣服里面,再用帽子遮住。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要发生了。在一个转角处,突然被魔叫住。 “誒,你。长的不错,別在这后面做杂事了,去前面送酒。”一个管理样子的恶魔將托盘塞到顾秋雨手中,將他推了出去。 声音一下子变得嘈杂,有魔朝顾秋雨看了一眼,很快又去忙自己的事情。 顾秋雨索性端著托盘,装作工作的样子,在各个恶魔之中穿行。 也许这样,他能更快的找到契约恶魔。 “你,去那上面,有一位大人点名要你去服侍。”一个魅魔將他叫住,眼神嫉妒的上下扫了他两眼。 顾秋雨没有在意他的態度,低声询问:“我该怎么称呼那位大人。” 原来是个乡巴佬,魅魔撇了撇嘴:“魔王阿蒙大人。” 顾秋雨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的帽子,起身前往二楼。 推开红绸,里面的红色沙发上躺著一个赤裸著上半身的男恶魔,头顶的尖角象徵著他的身份。 身体向后仰著,露出了结实壮硕的胸肌。 顾秋雨刚一靠近,就被抓住了手腕,带入他的怀中。 下意识的,顾秋雨拔出腰上的匕首。 恶魔的笼中鸟【20】 “嗯?”阿蒙眯了眯眼,神色慵懒。 他瞥了眼抵著自己脖颈的匕首,並没有立刻反击:“看来还是一颗小辣椒。” 顾秋雨也没有收手的意思,声音微沉:“阿蒙大人,请自重。” 阿蒙勾了勾唇,姿態散漫隨意,但顾秋雨肯定,如果自己再动手,他也能够迅速的给出还击。 “在地狱之城,可没有自重这种说法。” 恶魔重欲嗜杀,尤其是低阶恶魔,一生不是在杀戮就是在床上。 他鼻子动了动,扬起眉毛,颇为不可思议的说道:“难道你还是处子?” 顾秋雨:“……”这种东西还能够闻出来的吗? “那又怎样?” “恶魔可不会到了你这种岁数还是处子。”阿蒙的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手上的力气加大了一些。 两人沉默的对视,剑拔弩张,似乎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楼下声音鼎沸,光从厚重的红绸下钻进来,变得昏暗曖昧。 屋內的气息流动,杀意凛然。 顾秋雨神色平静,他挑了挑眉,开口:“我討厌那些丑东西触碰我,我是最好的,和他们做,那也太吃亏了。” 这是顾秋雨这时候能想到的唯一藉口,如果阿蒙还不信的话,那就只能打起来了。 好在这里有东西隔著,速战速决,也许不会被人发现。 可三魔王之一,应该不好对付吧。 真是麻烦,能不打就好了。 然而,这个离谱的藉口好像让阿蒙相信了。 “还以为这样的傢伙只有一个,恶魔之中居然还有这样的变態。” 顾秋雨:“……”隨隨便便就和人做的恶魔,才是变態吧。 他真的不想被一个恶魔评价为变態。 阿蒙鬆开手,顾秋雨以为这一茬过去了,也將匕首收了回来。 就在一瞬间,阿蒙再次出手,直接將顾秋雨的袖子扯了下来。 也在同一时刻,顾秋雨的匕首划破了他的手掌。 匕首上面附著了魔法,让阿蒙的手掌皮开肉绽。 看见顾秋雨手臂上的纹身,阿蒙恍然大悟。 “原来你竟然是那傢伙的禁臠,怪不得。” 顾秋雨捂住自己的手臂,转身一脚踹在了阿蒙的胸口上。 “砰——”阿蒙直接被镶进了墙壁里面。 “你说的那傢伙,是谁?”顾秋雨將匕首抵住他的脖子,压低声音逼问。 阿蒙挑了挑眉:“你居然不知道他的真名?看来他对你也没有多好,不如跟著我。像你这样的姿色,我会对你很好的。” 恶魔大概都是越痛越爽的疯子,哪怕被威胁著生命,阿蒙的脸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反而笑得更加畅快了。 阿蒙的身体变成黑雾,重新坐回了位置上,倒了一杯酒递给顾秋雨。 “这么凶做什么,拍卖会马上就开始了,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他不捨得送的东西,我送你。” 顾秋雨摸了摸有些发烫的纹身,知道阿蒙应该是误会什么了。 看来在地狱之城,和恶魔定下契约的,就被视作为恶魔的禁臠。 主持人是一个长著蛇尾巴的恶魔,相貌阴柔俊美。 看来在地狱,审美和人类也是一样的。 “相信大家都是因为信任我们莫比乌斯拍卖行,才会不远千里的赶过来。为了报答各位的喜爱,我们也准备了优秀的卖品。” “滋啦滋啦——”一个华丽的金色笼子被推了上来。 红色的绸布盖在上面,眾魔耸了耸鼻子,露出一脸的痴迷。 连阿蒙也诧异的看了过去,“居然是这样的上等货。” 吊足了胃口,主持人用扇子遮住脸,一把將公布拉了下来。 黑髮黑眼,身著雪白长袍,双手双脚都被金色的链子捆起来。 少年的眼睛上掛著眼泪,可怜极了。 顾秋雨唰得一下站起身,手撑在栏杆上。 伊利亚!他怎么会在这里! 与此同时,另一个包厢里的恶魔也瞳孔紧缩的看下来,西拉尔舔了舔嘴唇,该死的,这个人类怎么会被抓到地狱之城里! 西拉尔借用了伊利亚的身份和样貌和顾秋雨相识,又將顾秋雨引诱到地狱之城中。 本来准备继续用伊利亚的样子哄骗顾秋雨,结果真正的伊利亚就出现了! 顾秋雨会对真正的伊利亚和对待自己一样好吗,曾经的那些亲密,也会发生在伊利亚的身上吗? 西拉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真正的伊利亚,取而代之! 主持人满意的看著大家的兴奋:“虽然长的只能算是清秀,但这通身的光明之力大家已经感受到了吧。起拍价,五十万魔晶!” “我靠,抢钱呢。” “莫比乌斯拍卖行越来越黑了。” “卖了我都买不起。” …… 不少恶魔想要直接衝上来將人抢走,还没靠近就被吹成渣渣了。 能成为地狱之城第一拍卖行,他们也不是吃素的。 很快,价格就被叫到了三百万的高价,並且火热的气氛一点也没有降下来的趋势。 阿蒙只惊讶的一瞬,又坐了回去。 他现在全部的兴趣都在顾秋雨的身上,在得到顾秋雨之前,不会对其他存在感兴趣。 见顾秋雨一直盯著场中的伊利亚,他还有些不爽:“你居然喜欢这种软脚虾,一看就没什么用,一个晚上都坚持不下来。” 顾秋雨:“……”实不相瞒,他也不太能坚持下来。 虽然不爽,但为了討美人开心,阿蒙还是说:“如果你答应陪我一个晚上,我就把他买下来,送给你做礼物。” 顾秋雨正考虑要不要答应,大不了到时候直接带著伊利亚跑路就是了。 正犹豫的时候,另一个包厢传出了声音:“一千万。” 主持人激动的用尾巴拍打地板:“魔王大人竟然出价了!” 顾秋雨感觉这声音有点儿熟悉,一扭头,发现阿蒙正盯著自己:“西拉尔居然拍下了一个人类,看来他真的没有多在乎你?” 然而,顾秋雨並没有在乎他的挑拨离间,他眉头紧锁,“他的名字是西拉尔?” 一瞬间,在伯爵府上发生的事情就涌了上来,顾秋雨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中满是杀意。 被当成了傻子,彻头彻尾的被戏耍了。 这该死的,恶魔! 恶魔的笼中鸟【21】 魔王出价,其他人就算感兴趣,也不敢再说了。 一锤定音,伊利亚归西拉尔所有。 顾秋雨扭头要走,准备在路上拦截,將伊利亚救出来。 阿蒙抬了抬眼皮,笑著將酒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砰——”顾秋雨的身体撞在墙上,努力的靠著,以此来支撑,避免自己摔倒。 思绪就像是笼罩上了一层浓郁,什么也看不清了。 迷迷糊糊,天旋地转,马上就要晕过去。 身体也不对劲,突然之间口乾舌燥,心口滚烫髮热。 像是被蛛丝一圈圈的缠绕起来,变成了眼前人的掌中之物。 “你做了什么,我明明没有吃任何东西?”他不至於在这种地方放鬆警惕。 阿蒙无辜的张开双手,“我什么也没有做啊,只是我比较喜欢闻香。” 笑得眯起了眼睛:“特別喜欢那种无色无味的~~” 顾秋雨磨了磨牙:“你是故意的。” “这只是一个意外,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在闻这种香了。之所以我没有事,是因为我的等级比你高。而你,只是西拉尔的禁臠。” “放心吧,你只会睡一觉,然后醒过来,发生一点,小小的,有趣的变化而已。”阿蒙慢慢的走上前,抬手想要將顾秋雨抱进怀里。 顾秋雨心中暗骂,系统那傢伙怎么还不回来,正是需要他的时候。 恶魔都不是好东西,如果自己落入了阿蒙的手中,指不定发生什么事情。 “你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又中了药,逃不掉的。”看著猎物垂死挣扎,这也是一种乐趣。 如果用恶魔的力量,身为契约者的他,不是阿蒙的对手。 如果是光明魔法呢? 比起束手就擒,他更喜欢放手一搏。 数不清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升起来,像一张巨网一样朝阿蒙盖下去。 阿蒙惊恐的退后,看向顾秋雨的充满了警惕:“你究竟是什么人?” 好不容易使出一招,顾秋雨体內的异样更加强烈,闷哼了一声,锁链的光淡了下去。 阿蒙趁机又追过来,顾秋雨慌乱之下,直接从二楼的栏杆上摔了下去。 空中调整身形,不至於狼狈落地。 然而,他的帽子却直接掉了下来,银色的长髮在空中飞舞。 事情发生的仓促,伊利亚都还没有被带下台。所有人的目光看著上面。 银色的长髮反射著屋內迷离的光线,拍卖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但只有一瞬。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传来,比之前还要多十倍的恶魔爭先恐后的衝上台。 这么强烈的光明力量,吃下去,一定是大补! 顾秋雨:“……” 他后退两步,背贴在笼子的边缘,此时此刻,他是砧板上的肉,贪婪的豺狼虎豹近在咫尺,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伊利亚紧张的看著他:“您没事吧?” 来不及想为什么伊利亚对自己的態度这么陌生,顾秋雨直接用匕首划破掌心。 脑子清醒了一些,隨即他默念咒语,光辉之箭在头顶凝聚,以一穿十,冲在最前面的恶魔纷纷倒下。 后面的恶魔冷静了一些,顾秋雨不是伊利亚,不是束手就擒的羔羊。 阿蒙托著下巴,靠在栏杆上,兴致勃勃的看著他们,和顾秋雨的眼神对视上的时候,还曖昧的冲他眨了眨眼睛。 顾秋雨:“……”真想要捶爆这傢伙的脑袋。 但现在弱势的是自己,还是想想办法该怎么逃跑比较好。 以一敌百,听著很帅气没有错,看起来也的確是很帅气。 但也是真的狼狈。 在地狱之城,恶魔的大本营,被恶魔围攻,怎么看都会下场悲惨。 不多时,顾秋雨的脸上就出现了许多的冷汗,脸色变得格外苍白。 脑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糊住了一样,撑到了极限。 有一只恶魔抓准时机,盯著顾秋雨手腕上的血管,像鬣狗一样扑了上去。 “刺啦——”他的身体被丝滑无比的切割成两半。 漫天的黑色羽毛落下,男人的四周散发著无法忽略的危险气息,狭长的眼眸冰冷无情,充满了玩味的意味。 和在伯爵府中见到的西拉尔长相相似,阴鬱病娇,但这恐怖的危险气息,不会再让人小瞧他。 顾秋雨抿了抿唇,冷冷的瞪了西拉尔一眼。 他觉得自己这一眼一定格外的凌厉,然而他昏昏沉沉,站都站不直,眼神也变得格外的柔软。 一点威慑力也没有,倒像是勾引,让人的心里痒痒的。 “魔王大人?”笑著看戏的主持人赶忙上前,討好的问道:“是妨碍您將您的拍卖品带走了吗?这是我们疏忽,立刻为您送上府。” 原著中,恶魔就是对伊利亚动了情。 看来即便是自己改变了一些剧情,这一点也没有变化。 顾秋雨心中充满了烦躁,任谁发现自己努力了那么久,却是做了无用功,也会是这样的情绪。 阿蒙抿了一口酒,眼睛盯著西拉尔,似乎也在等待他的回答。 西拉尔的目光却从未从顾秋雨的身上离开过,手指勾起顾秋雨的下巴,另一只手抓住他的银髮。 竖瞳冰冷危险,透著某种复杂的,难以看清的情绪:“为什么,不向我求救。” 从顾秋雨出现,西拉尔就在等待,只要顾秋雨呼唤他,他就会出手。 三年前不就是这样吗,祈求他的帮助,献祭自己的一切。 就像那时候一样,依赖我吧,渴望我吧。 然而他等啊等,看著顾秋雨为了另一个人狼狈不堪,也死死地咬著牙,不肯向他求救。 西拉尔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冷漠的眼神扫向笼子:“不过是一个人类,也值得你这么看重。” 他轻轻一抬手,黑色的荆棘就迅速生长,所过之处都被捲成碎片,目標正是伊利亚。 伊利亚惊恐的后退,尖叫著抬起手挡住自己的脸。 顾秋雨:“……” 死恶魔发什么疯。 时间仓促,脑子里什么也来不及想,下意识揪住恶魔的领子,踮起脚尖。 本意是想要一口咬断他的喉咙,因为药效,身体不受控制,撕咬成了亲吻。 恶魔的笼中鸟【22】 柔软的唇贴著脖颈,身体的热度传递。 西拉尔神色微怔,下意识按住顾秋雨的后脑勺,让他贴自己贴的更紧了一点。 顾秋雨的瞳孔放大,挣扎著想要离开。 然而这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了。 嘴唇摩挲著恶魔的喉结,这处格外敏感。西拉尔喉结滚动,像是在回应顾秋雨。 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嘆息。 拍卖会里寂静无声,顾秋雨甚至听见了西拉尔的心跳声。 恶魔也会有心跳吗? 他產生了这个疑问,开始认真的听。 “噗通——噗通——噗通——”恶魔不仅有心跳,並且跳的还很快。 一下紧接著一下,像是要蹦出胸腔。 西拉尔的手指摩挲著顾秋雨的长髮,脸色潮红。 感受到顾秋雨的身体在颤抖之后,张开双手,將他用力的揽入怀中。 “別著急,你想要亲多久都可以。”他俯身靠近,温柔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带著浓厚的曖昧情慾。 顾秋雨:“……”他才没有想要亲这傢伙。 但真的坚持不住了,顾秋雨身子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西拉尔將他公主抱起来,银色的长髮垂落,他的珍宝被他紧紧的箍在怀里。 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恶魔,勾了勾唇角,像血一样的红色蔓延:“他是我的。” 阿蒙直起身,很不爽的嘖了一声。 亏他这么费尽心机,好处居然都被西拉尔给拿走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栏杆上,目光自上而下,冷漠的和西拉尔的视线对上:“一下子带走两个,未免太贪心了吧,至少留下来一个呀~~” 哇偶~ 恶魔们的眼睛兴奋的转动,瞳孔仿佛都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了。 “两位魔王爭起来了。” “这也难怪吧,毕竟是两个拥有光明之力的人类,是大补啊。” 光明力量对於恶魔来说十分的诡异,被攻击会十分的痛苦,但是吃下去,却能够让魔力迅速增长。 这样的奇怪情况,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存在在鼓励恶魔去虐杀有光明力量的人类一样。 西拉尔:“哦?” 猩红的眸子淡淡的扫过去,衣摆无风自扬:“后面那个,你想要就带走好了。” 反正到时候让阿蒙来付款就是。 说罢,猩红的眸子转了转,重新落在顾秋雨的身上,又变得情意绵绵。 尾巴蜷曲著圈住了顾秋雨的腰,小心翼翼的钻进顾秋雨的衣服里面。 真好呀,这样没有任何防备的躺在他的怀里,任他为所欲为。 西拉尔根本不在乎阿蒙的反应,说完这话,就抱著顾秋雨打算回去。 “可是我就想要他,出个价吧,你要多少才肯將他给我。”阿蒙的目光盯著顾秋雨。 啊咧,有鬣狗盯上了他的珍宝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他的宝贝这样的好,吸引了一些丑陋傢伙的目光,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还是很生气啊。 他的宝贝是属於他的,那些討厌的眼睛,通通挖掉。 西拉尔將顾秋雨放下来,扇动翅膀就飞了上去。 “砰——” 霎那间,两个站在地狱之城最顶端魔王就扭打在了一起。 “打起来了!” “哈哈哈哈,西拉尔,弄死他!” “阿蒙,上啊!证明你才是更强大的!” 两大魔王打架,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恶魔们兴奋的大叫,有好几个激动的衝上前加入战局。 可惜在这种程度的战斗面前,他们都只能是炮灰,不一会儿地上就多了几具尸体,这並没有让眾魔冷静下来,继续前仆后继。 伊利亚看著这一堆堆的尸体出现,恐惧的浑身发抖。 恶魔,对於人类而言,实在是太变態了。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在自己的耳边低语,“看到了吧,这就是地狱,这就是恶魔。你想要逃离我的身边,就要面对这些。回来吧,回来吧,回来吧……” 那道声音蛊惑著他,差一点点伊利亚就真的要可怜的跪下来,求他带自己离开了。 “別看。”不知何时,顾秋雨又醒了,靠在笼子的边缘,琥珀色的眼睛定定的看著他。 他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甚至看上去还要小一点。 却拥有著令伊利亚汗顏的坚定和勇敢。 “啊……你受伤了。” 顾秋雨隨意的甩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手抓住笼子的边缘,硬生生的掰出了一个可以钻过的缝隙。 “出来,跑,不要回头。”顾秋雨靠在笼子边,气息奄奄。 伊利亚趴在地上,傻愣愣的看著他。 药效让他的脸色红得有些诡异,眼尾泛著湿润的水光,长长的睫毛垂下,影子在精致的脸上像是蝴蝶一样飞舞。 这么好看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我不要一个人走,我带你一起走。”伊利亚抱起顾秋雨,农活做多了,力气是不缺的。 他沦落地狱三个多月,这是他最有勇气的一次。 手里抓住一把刀,转身朝后台跑去。 西拉尔將阿蒙的一只胳膊扯下来,浑身是血,犹如恶鬼般。 鲜血从英俊的脸上缓缓流淌下来,气息诡譎阴森。 “我的……珍宝!”是谁,偷走了他的宝贝,杀掉杀掉,通通杀掉! 在场来不及逃跑的恶魔,通通都被肆虐的气息绞成了碎肉。 阿蒙捂住伤口,狼狈的逃窜。 他们三个从来没有交过手,本以为是旗鼓相当的水平,然而真的打起来,西拉尔完全是碾压他的。 他情不自禁的发出感嘆:“真是一个怪物啊。” 伊利亚带著顾秋雨躲进了一个杂物间,笨手笨脚的想要帮他將伤口包扎起来。 顾秋雨握住他的手,眼神冷静清明:“你什么时候落入地狱之城的。” 伊利亚眨了眨眼睛,“三个月前。” “三个月。”顾秋雨咬牙重复这个时间,终於都弄清楚了,那只该死的恶魔! “不要管我,现在从这里离开,想尽一切方法在地狱之城活下去。我很快就会去找你。” 顾秋雨抬手,制止伊利亚反驳的话:“抱歉,我有一头坏狗要驯。” 恶魔的笼中鸟【23】 这种被愚弄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顾秋雨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烦躁,他居然像个蠢货一样,被人演了那么久还没有看出来。 他居然还专门下了地狱,去救一个欺骗了自己的恶魔。 不对,那个恶魔根本不需要自己的拯救,鼎鼎大名的地狱三魔王,地狱的主人,实力强大,无人可比。 西拉尔怎么会需要他的拯救? 一想到那只恶魔在用各种假身份接近自己的时候,看著他茫然无知的走进陷阱里,心里该是多么的得意洋洋。 顾秋雨就恨得牙痒痒。 高阶世界太难了,他好想要回低阶世界,那才是他的快乐老家。 脸色扭曲了一瞬,顾秋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很快就做好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 杂物房里只有一扇破损的窗户,到处都是灰尘,阳光从缝隙钻进来,静謐无声。 地上有点点血跡,一直蔓延到窗边,似乎有什么人从窗户逃走了。 西拉尔趴在地上,地位崇高,拥有强大力量的恶魔像一条鬣狗一样闻著顾秋雨的血液。 甜腻,芬香,对他有著无以言表的吸引力。 在这样的吸引面前,他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魔王大人甚至忍不住张开嘴,想要舔一舔他留下来的味道。 刚想要这么做,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恶魔猛地抬起头,目光看向房间的一角,那里……好像还有什么人藏著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歪了歪头,眼神中闪烁著兴奋的光。 跑不掉的。 顾秋雨拉了拉衣服,抱著自己的膝盖,疼痛让他清醒,但体內的药效又却让他迷离。 一只手捂住伤口,但仍是有血水滴落。 “啪嗒——啪嗒——” 格外安静的空间里,这一点点的水滴声也被无限放大。 “呼——”低沉的喘息声逐渐靠近,猎手朝著猎物逼近。 透过柜子的缝隙,可以看见一只脚停在他的面前。 光线被遮住,眼前一片漆黑。 顾秋雨捂住自己的嘴,漂亮的眼睛微微发抖。 “啪嗒——”有一只手抓住了把手,似乎打算將柜子打开。 良久,並没有下一步动作。 那道身影停留了一会儿之后,觉得这里没有人,打算离去。 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一点点,顾秋雨眨了眨眼睛,好奇的贴向缝隙。 几乎同一时间,一只猩红的竖瞳抵在缝隙上,尖锐又兴奋的声音响起:“找到你了!” 顾秋雨被抓住了。 这一次,西拉尔对他的態度就没有之前那么好。將他的手和脚都绑了起来,用斗篷罩住抱在怀里。 拍卖行的外面聚集了一大群的恶魔,血腥味浓的让人想要呕吐。 面对西拉尔这个发疯的残害同族的怪物,他们並没有一丝厌恶,眼中都是狂热的崇拜。 畸形扭曲的种族。 他们都好奇张望,想看清楚顾秋雨的样子。能够让两大魔王打起来的极品,究竟有多么漂亮。 但占有欲强,好妒的恶魔,可不会让自己的珍宝被別人看见,尾巴一扫,又弄死了一大片。 ………… 將顾秋雨放到沙发上,恶魔趴下来,身后的尾巴高兴的晃啊晃。 顾秋雨眼睁睁看著他的尾巴尖上还带著碎肉,就来卷自己的腰,脸色苍白的想要呕吐。 “別碰我。”声音虚弱,感觉隨时都会晕过去。 恶魔甩了甩尾巴,在地上蹭了蹭,尾巴尖討好的在顾秋雨面前晃了晃:“乾净的。” 这时候又显得很乖,和刚刚那个阴冷桀驁的怪物,仿佛是两个人格。 坏狗,还是喜欢演戏的坏狗。 他將自己缩进被子里面,这么做就可以不用面对西拉尔了。 但恶魔可不会这么简单的放过他。 胸前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蹭来蹭去。 除非是植物人,不然都无法忽略这强大的存在感。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恶魔抬起头,阴鬱俊美的脸上泛起兴奋的光。 “不是我想要什么,是你想要。”他紧紧搂住了顾秋雨的腰。 真细啊,一只手就能够圈起来。 真的真的好喜欢! 这只,討厌的!恶魔! 顾秋雨心想,不管是什么情况,他都不要这么弱势。 仿佛是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他抓住恶魔在空中乱飞的尾巴尖,恶狠狠的甩开。 西拉尔的竖瞳猛地缩紧。 眼神迷茫困惑,甚至是有些傻的看著顾秋雨。 尾巴和翅膀,都是他的身体一部分,他从来都只会利用这些东西来杀人。 但被顾秋雨触碰的时候,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恶魔將尾巴往顾秋雨的手里送,耳朵动了动:“再摸摸。” 更像狗了。 但是,是坏狗。 在这种事情上,意外的单纯,居然还將弱点亲手送到他的手中。 这就不能怪他了。 ################## 西拉尔缩在被窝里,本来应该是强势方的他,此时却成了那个被……的对象。 顾秋雨看著他通红的耳朵尖,咽了咽口水。 他无法否认自己的感觉,他也在这场游戏中感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感觉。 也许只是药效的作用,撑过去就好了。 他怎么可能会对这个恶劣的恶魔生出兴趣呢。顾秋雨这样提醒自己。 但是再怎么说也没有用,他的目光就是控制不住的往西拉尔的身上瞥。 眼睛深处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渴、求。 西拉尔抬起头,捧住顾秋雨的脸,小心翼翼的凑上去。 情况又反过来了…… 顾秋雨的身上有著和西拉尔一样的纹身。 在关键时刻,二人身上的纹身同时点亮,鬼魅、妖艷。 顾秋雨以为一个晚上对自己而言已经是极限,他实在是低估自己了。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顾秋雨懵懵的坐起身,手指插进头髮里面,直愣愣的看著地面。 他都做了什么,事情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都怪那该死的阿蒙,要不是因为他,自己怎么会意乱情迷,竟然和西拉尔这討厌的恶魔做了那种事情。 背后贴上来一个身体,操著沙哑低沉的嗓音撒娇:“不睡了吗?” 恶魔的笼中鸟【24】 “我觉得我们应该起来了。”顾秋雨麻木的说出这句话。 西拉尔吻了吻他的后颈,顾秋雨应该將他推开的,但这时候,他发现了一件更加糟糕的事情。 他的身体,竟然对西拉尔的触碰有了反应。 明明只是一个亲吻而已,怎么会这样…… “你做了什么?”顾秋雨捂住脸,声音发颤。 “呵呵。”身后的恶魔笑声恶劣,“因为你是我的契约者。” 顾秋雨本就是他的所有物,恶魔重欲,顾秋雨和他契约之后,身体会受到他的力量影响而发生改变。 过去三年,因为顾秋雨努力的修炼光明魔法,阴差阳错的压制住了体內的变化。 而今,他进入地狱之城,和西拉尔发生关係,便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会无比的渴望西拉尔,想要得到他,拥抱他,亲吻他。 就像是得了肌肤饥渴症的病人。 但不同的是,这种渴望,只有在面对西拉尔的时候才会有。 对其他人,顾秋雨依旧和从前一样。 “反正就是你的错。”顾秋雨抓住恶魔的头髮,愤怒的將他推开。 穿好衣服,推开门,红色的长廊,看不到尽头。 顾秋雨隨意推开一扇门,又看到了西拉尔。 这只恶魔笑著冲他张开手,“宝宝,来这里。” 顾秋雨:“……” “別这么叫我,噁心死了。”他隨手抓起一个杯子,冲西拉尔砸了过去。 反正这恶魔皮糙肉厚,又不会受伤。 再次出门离开,又打开一个房间,还是西拉尔。 顾秋雨深吸一口气,这次他不进入其他的房间了,朝著走廊的尽头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他的双腿都酸软了,依旧没有看到尽头。 在他停下来喘息的时候,西拉尔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 “玩够了没有,饿了吧,我准备了吃的。” 红色的竖瞳微微眯了起来,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好可爱哦,拼命逃跑,却怎么也逃不走,最后可怜的被他抓住。 顾秋雨:“我要出去。” “不可以哦,你一出去,那些令人厌烦的视线就会落在你的身上。到时候我又会控制不住我自己,想要將那些傢伙的眼睛挖出来,把他们的身体砸成肉泥……”西拉尔的身体癲癇似的颤抖,整个魔都病病的。 “待在我的身边就好,像这样的游戏,我可以一直陪你玩。” “你觉得这是游戏。”顾秋雨被气笑了,弱小的存在,即便是发怒,在他人的眼中,也只是可爱的玩物。 身为一条咸鱼,变强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早晚有一天,他要將这只恶魔踩在脚底下,让他也玩一玩这有趣的游戏。 西拉尔笑著將顾秋雨抱起来,即便內心深深的厌恶这傢伙,但身体的渴望却无法抗拒。 肢体接触时,从內心深处感到的满足。 他真的,患上了肌肤(西拉尔)饥渴症。 终於得到了顾秋雨,西拉尔的心情可谓是好极了。 看著顾秋雨將食物包进嘴里,像个小仓鼠一样咀嚼的时候,他激动的捂住自己的脸,眼睛泛著红光。 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 好想亲啊。 这么想著,他也就这么做了。 顾秋雨正好好的享用自己的早餐,突然就被西拉尔捏住了下巴,抱进怀里,强迫张开了嘴。 令人尷尬的是,他的身体好像也习惯了这件事情,竟然下意识的迎合起西拉尔的动作。 人心是复杂的,在充满了渴望的时候,也能够说出冷冰冰的拒绝话语。 明明是深恶痛绝,还是为了目的能够装出来深情款款的样子。 但是身体,却是绝对诚实。 顾秋雨並不討厌西拉尔的亲密,他也在渴望著他。 廉耻观念让他觉得有些羞愧,然而依旧是抗拒不了,就是很喜欢西拉尔的身体。 顾秋雨抓住了西拉尔的头髮,用力的揪住,手背的青筋抽动。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深红色的窗帘翻滚,好像血液在流动。 恶魔趴在人类的脖子上,亲吻著他的脖颈。 顾秋雨脑子混沌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得到了神明的赐福,可以通过亲吻杀死西拉尔。 屁嘞……都亲了这么多次了,西拉尔怎么还是这么生龙活虎的。 下次找个机会,问一问神是怎么回事。 就是不知道,祂还会不会回应自己。脑子里转过这些念头,他依旧被西拉尔禁錮在怀里狂亲。 顾秋雨艰难的喘息著:“停一下,我要休息一会儿。” 西拉尔头也不抬,將他的两只手抓到背后,又一次亲吻了下来。 果然没用…… 刚刚清醒了没有一会儿,又要再次被捲入欲望的旋涡中去了。 ………………………… 一室旖旎。 顾秋雨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纹身,这些东西,应该是有什么作用的吧。 身后笼罩上来一个高大的身躯,一米九多的身高,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压迫感十足。 顾秋雨有一米七九,穿个鞋就一米八了,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身高矮过。 可和西拉尔的对比,就成了最萌身高差。 恶魔的身材看著瘦,实则身上都是肌肉。 胳膊撑在洗手台上,从背后將顾秋雨环住,线条流畅的肌肉好像是艺术品一样。 镜子中,银髮少年被高大的男人圈在怀里,眼睛泛著盈盈水光,应该是被欺负狠了。 男人微微低头,血红的瞳孔反射幽光。 性张力十足。 顾秋雨:“我想要出去,来地狱之城有几天了,从来没有出去逛过。” 西拉尔刚想要拒绝。 顾秋雨就说:“连这种小小的请求都无法答应,可不算是合格的恋人。” 恶魔诧异的挑了挑眉,妖异邪魅的面孔靠近顾秋雨,被他所说的话给取悦了,薄唇贴著少年的脸颊,轻轻的蹭著。 像撒娇的猫,实则是喜欢咬人的坏狗。 “好啊,作为合格的恋人,宝贝的一切要求我都会答应的。但是……”他话语一顿,压低声音:“千万不要想著逃跑哦,不然的话,就做######哦~~~” 恶魔的笼中鸟【25】 谈恋爱还是要找正常人,这种病病的傢伙,看上去很带感,但实际相处还是很麻烦的。 顾秋雨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什么谈恋爱,他的脑子疯掉了吗? 出门前,西拉尔提议要將他的头髮扎起来。 顾秋雨同意了,这么长的头髮,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坐在镜子面前,恶魔用修长的手指勾起他的长髮,顺滑得像是上好的丝绸。 梳著梳著,西拉尔突然就俯下身来,鼻子贴著他的长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整张脸都埋进了顾秋雨的头髮里,哼唧哼唧的喘息。 顾秋雨本来想当做没有看见,但这动静,怎么可能忽略啊! 他用力的抵住西拉尔的脑袋,“別吸了,和变態一样。” 被推开的恶魔鼻子动了动,將脸埋在他的掌心,继续吸。 让顾秋雨觉得自己就是猫薄荷,不然这傢伙为什么会吸个不停。 不知道过去多久,头髮才终於梳好。 长发被编成辫子垂在身侧,西拉尔摘来了许多曼珠沙华,緋红的朵插在银髮上面,强烈的色彩对比,带来强烈的美感衝击。 “真漂亮。”西拉尔抓住他的肩膀,眯了眯眼,又想要凑上来亲吻。 顾秋雨转身套上斗篷,踹了踹这贪婪不知节制的恶魔一脚,再次强调:“我要出门。” 再放任下去,不知道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好吧。”恶魔將头髮撩到后面,露出额头,近距离看,额头上也有纹路,像是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 很漂亮。 “欢迎来到,恶魔的世界。” 西拉尔只是隨意打开了一扇门,顾秋雨就进入了魔声鼎沸的街上。 “这是怎么做到的?”看著眼前来来往往的魔群,他困惑的眨了眨眼睛。 西拉尔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简单的空间魔法。”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空间魔法是所有魔法中最难学的,不仅非常看天赋,想要学会还需要长时间的练习。 不然一不小心,就会將自己困在混乱的空间中。 “我要学。”他直白的提出要求。 恶魔摸了摸下巴,露出有些犹豫的態度。 “如果你学会了,是不是就要利用这种方法逃跑了。” “堂堂魔王大人,连这点自信也没有吗?”顾秋雨挑衅的反问。 “呵。”西拉尔用自己的额头贴著顾秋雨的额头,“真没办法呢,怎么这么任性呀。” “可以哦,你的任何要求我都会满足的。只要你乖乖的留在我的身边。”恶魔用尖锐的手指甲去戳顾秋雨的心口,唇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 即將收回去时,被顾秋雨直接抓住,十指相扣。 恶魔意外的挑眉,兴奋的呼吸加速,脸上同时泛起了异样的潮红。 “同样的话,我也告诉你。我真的很討厌被人强迫,等著吧,我一定会找到机会,杀死你!” 被挑衅了,但是一点也不生气怎么办。 张牙舞爪的可爱小猫,就算真的挠破了主人的手又怎样呢,他果然还是好喜欢好喜欢。 “好啊,”西拉尔笑得眯起了眼睛,“我等著那一天。” “哼。”顾秋雨扭头,懒得搭理他。 街上卖的东西和人类世界的大差不差,就是偶尔也会体现出一些地狱特色。 比如说当街售卖的各种“玩具”,在极致的痛苦中追求快、感。 发现顾秋雨一直在看那边,西拉尔摸了摸下巴:“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尝试一下。” 顾秋雨勾了勾唇:“好啊,用在你的身上。” “可以哦,我很期待。”西拉尔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这个变態。 顾秋雨撇了撇嘴,隨口问道:“你是地狱的三魔王之一,但三魔王之中,谁是最强的,就没有存在能够杀了你吗?” 西拉尔长长嘆了一口气:“我就是最强的哦,那些杂虫,不过是我懒得搭理。可惜呢,你找不到人来帮你杀了我了。” 顾秋雨隨手拿起街边的一束,將瓣揉碎,唇角带著温和的笑意:“的確是可惜了。” …… 阿蒙从上次被西拉尔扯断一只胳膊后,就一直等待报仇的机会。 但他也不是傻子,知道打不过西拉尔,还要往他的面前凑,躲在暗处,等著身体恢復。 然而,这一天他居然发现家里多了陌生的气息。 顾秋雨站在他的客厅里,银色的长髮被编成辫子垂在一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眼神冷酷阴寒。 更加漂亮了,阿蒙高兴的走近:“看来西拉尔令你不满意了,你还是来找我了。” 顾秋雨歪了歪头,瞳孔反射幽光,看上去有些诡异:“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了,我是一个睚眥必报的人。你真的让我很不爽,所以,请你去死吧。” 阿蒙不解:“你准备怎么弄死我吗?” 他的困惑刚刚问出口,身后的墙壁就被一拳砸开,西拉尔阴沉著脸色掐住他的脑袋:“他是我的,你,去死!” 阿蒙向来以阴险著称,没想到这次被顾秋雨给算计了。 他想解释自己並没有將顾秋雨抓过来,但西拉尔可不会搭理他,眼角的青筋暴起,打算立刻宰了这傢伙。 阿蒙拼命的逃跑,头皮都被撕下去一块,翻滚的血肉让他看上去丑爆了。 高高在上的三魔王之一,犹如丧家之犬被人追赶。 顾秋雨靠在沙发上,唇角的弧度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在阿蒙算计他的时候,他也在算计阿蒙。 在包厢里的时候,他在阿蒙的身上留下了特殊的印记,这就是为什么他可以找到阿蒙。 再利用西拉尔对自己强烈的占有欲,引发他们的爭斗。 恶魔贪婪暴虐,但如果能够为自己所用,那便是最好的武器。 后背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手中轻轻的敲著扶手,倒数著时间。 一片羽毛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他睁开眼睛,伸手抚摸身前恶魔的脑袋。 手指插入发间,他俯身,在恶魔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做的真棒。” 坏狗,也可以被驯服。 只要他耐心一点,再耐心一点。 恶魔的笼中鸟【26】 三魔王之一的阿蒙陨落,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地狱。 伊利亚在街角听到了这个消息,莫名的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和顾秋雨有关係。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顾秋雨给伊利亚一种,只要他想,就什么都能够做到的感觉。 …… “阿蒙死了?”尤萨尔惊讶的坐起身,能够杀死魔王的就只有魔王,不是自己做的,那就是西拉尔杀了阿蒙。 虽说他们三个的关係都很淡漠,甚少来往,可也没有什么仇恨啊。 他一直觉得,他们三个是心照不宣的维持著三方平衡。 西拉尔突然出手打破了这个平衡,下一步准备做什么,来杀了自己吗? 尤萨尔坐不住了,他必须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至於传闻中的八卦,两大魔王是为了爭夺一个人类大打出手,他可不相信。 人类在地狱是珍稀资源,但对於魔王却也不算什么。 “对了,伊利亚找到了没有?”突然想起了什么,尤萨尔询问身边的侍者。 得到的依旧不是他想要听到的回答。 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精力去管什么伊利亚了,还是先去看一下西拉尔吧。 顾秋雨正在练习空间魔法,西拉尔说到做到,他想要的一切,都会双手捧到他的面前。 这样珍贵的魔法,只要他想学,西拉尔就倾囊相授。 换算到普通爱人中,西拉尔这样的伴侣,也是顶尖的了。 除了占有欲太强,体力太好之外,似乎就找不出其他问题了。 “修炼魔法有那么好玩吗,你都有一整天没有理我了。”恶魔錶示不开心,躺在顾秋雨的腿上,任性的打滚。 冰冷的竖瞳这样看著,就像是一颗耀眼的红宝石。 顾秋雨被烦的没有办法,从自己衣服上撕下来一条,绑住西拉尔的嘴。 冷酷无情道:“安静一点。” 西拉尔眨了眨眼睛,突然抱住他的腰,在他的腰上蹭了蹭去,时不时深吸一口气。 被他缠的,顾秋雨都无法修炼魔法了。 不能继续下去了,按照过去一段时间的经验,再不停下来,很快又要在床上浪费一整天的时间。 虽说,他也不討厌。 但生命怎么能够浪费在那种事情上呢,身体会被弄坏的。 “西拉尔,为什么要偽装成伊利亚去教廷。”冷不丁的,顾秋雨就开始翻旧帐。 恶魔不动了,闷闷道:“因为想见你。” 一开始,他总是自己骗自己,说这么做只是因为好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但其实不是的,从三年前第一次见面之后,他就一直期待著顾秋雨能够再次召唤他。 可是顾秋雨呢,做了那么多事情,身边聚集了那么多人,却再也没有想起过自己。 这怎么可以,他们是有契约的,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既然顾秋雨不来找他,他就去找顾秋雨好了。 顶替伊利亚的身份,成为圣子,成为教皇大人身边最亲近的人。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就生出来了,他居然真的努力去扮演一个他看不起的人类。 “为什么要杀凯伦。” “他喜欢你,他该死。” 好吧,对於这个回答,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顾秋雨手指梳著西拉尔的头髮,他难得这么乖。 再多问点事情吧。 “凯伦和瓦格身上发生的事情,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他们遇到的事情都差不多,脑海中出现了一道声音蛊惑他们,然后被接受力量之后,都变成了不人不鬼的半恶魔。 要说这两者之间没有任何联繫,他是不相信的。 “在很久以前,恶魔们並没有被困在地狱之城,他们和人类生活在同一片大陆上。恶魔是世界的主人,將人类当做家禽圈养。” 直到有一天,神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將恶魔都关进了地狱之城。 恶魔们想要出去,只能想尽方法。 於是,有的恶魔就研究出来了这种方法。他们可以向人类的世界投入自己的意识,如果有人回应,便会將自己的力量分享给人类。 久而久之,恶魔的力量同化了人类的身体,恶魔也就可以通过那个身体去往人类的世界。 顾秋雨:“可是你为什么能够离开地狱之城?” “三魔王都可以前往人间。” “所以理论上,阿蒙也可以和我定下契约。” 这话让西拉尔很不开心,语气有些低沉:“宝贝,不要选那种废物。我是最强的。” 顾秋雨安抚的吻了吻他的脸颊,得到了一声舒服的哼唧。 他继续问:“那神明呢?创造出地狱之城后,神明为什么就不见了。” “不知道哦。”西拉尔蹙眉,“不要去在意那些不重要的东西,明明只要想著我就够了。” 顾秋雨用他刚刚说的话来呛他:“你也不要整天就知道吃醋,你不要当魔王,去卖醋好了。” “不要,我卖身给你。” 顾秋雨:“……”没脸没皮,骂也没用。 ………… 尤萨尔的到访,並不是让顾秋雨觉得意外。 毕竟阿蒙都死了,他多少都该有一点反应。 西拉尔没有请尤萨尔进来休息的意思,在门口和他说了两句话。 “阿蒙死,是因为他覬覦了不该覬覦的东西。我对你们的命没有兴趣,离我的宝贝远一点。” 透过他的身影,尤萨尔看到顾秋雨的背影。 少年正摆弄著自己一头银髮,修长粉白的手指绕著打圈儿,察觉到了窥探的目光,顾秋雨扭过头来,扯了扯唇角。 尤萨尔一下就呆愣住了,他虽然好色,但身边多的是美人,不至於看见一个漂亮的就被勾的失了魂。 可面对这样的极品,也不禁生出了一点心思。 也难怪西拉尔会为了顾秋雨弄死阿蒙。 换作是他,如果被人窥伺珍宝,也会忍不住动手的。 但尤萨尔可不打算为了一个美人,就產生和西拉尔爭斗的愚蠢念头。 他很惜命的。 “好吧,打扰了,祝您们生活愉快。”尤萨尔微微一笑,礼貌躬身,后退一步,身影消散。 顾秋雨垂眸,水壶里的水流进杯子里,他看著透明的水柱,唇角缓缓上扬。 恶魔的笼中鸟【27】 今天似乎是一个幸运日,尤萨尔居然在街上遇到了伊利亚。 伊利亚一见到他,就双眼亮晶晶的扑进了尤萨尔的怀中,说自己后悔了,愿意回到尤萨尔的身边。 刚刚见过顾秋雨,尤萨尔的心就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样,正想找个什么来消遣一下,也不计较伊利亚的逃跑了。 在他怀中,伊利亚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是夜,尤萨尔遣退其他人,抱著伊利亚,准备一亲芳泽。 伊利亚低著头,声音软糯:“在那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尤萨尔有些烦躁:“怎么有那么多的事情,好吧,你问吧。” “三年前,你是不是有听到人类的祭祀祈祷,为什么没有回应?” 伊利亚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顾秋雨的嘱咐,他就照做了。 尤萨尔想了想,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至於为什么…… “被西拉尔抢先了,感受到他的力量,我就停下来了。”忽然间尤萨尔想到了什么,“难道那个时候的祭品就是他,如果我那时候快一点就好了……” 正自言自语呢,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气息,尤萨尔迅速反应过来,但肚子还是被切开了一个口子。 伊利亚慌乱的躲到了顾秋雨的身后。 “別怕,他伤不了你。”顾秋雨回头安慰了一句。 西拉尔教给他的空间魔法,他已经运用得很熟练了,还发明出了许多的用法。 比如,借用在伊利亚身上留下来的印记,空间瞬移,找机会杀死尤萨尔。 一切都搞清楚了,原著中和伊利亚虐恋的並不是西拉尔,是尤萨尔。 只要杀了尤萨尔,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一半。 尤萨尔捂住肚子上的伤口,“你想要杀我?区区一个人类,没有西拉尔的庇护,你什么都不是!別太狂妄了!” 系统趴在伊利亚的头髮上,得意的炫耀:“这次可是我帮你们联繫的,我是大功臣。” 系统找到了伊利亚,又联繫到了顾秋雨,如果没有他,这次的行动还真没办法这么顺利。 “知道了,回去给你找一只母苍蝇。” 系统:“不要母苍蝇。” 顾秋雨:“那就公苍蝇。” “不要苍蝇。” “你居然还喜欢跨种族恋爱,很潮啊。” 系统:Σ(▼□▼メ)生气 “在我的面前,还这样的鬆懈,很容易死的。”尤萨尔张开翅膀,他的翅膀和西拉尔的不同,没有羽毛,像是巨型的蝙蝠翅膀。 顾秋雨:“之前的话也许是有点困难,现在可不一定了。” 他放纵的和西拉尔日日夜夜都在干那事,除了体验感真的不错,还有一个原因,他能够通过那事,吸收西拉尔的力量,为己所用。 再加上辛勤修炼的空间魔法,现在他可是练级归来,不同往日了。 尤萨尔是原著中的大反派,是伊利亚心中的梦魘,也是顾秋雨曾经觉得难以战胜的对手。 看到尤萨尔倒下的那一刻,顾秋雨茫然了一瞬,感受著体內还充盈著的力量,低声自言自语:“好像,也不难。” 眼前一只大苍蝇飞来飞去,“呜呜呜,宿主又变强了,下次可以做更高阶的任务啦。” 顾秋雨心中异样的感觉被打断,无语道:“等我变强了,第一时间就是换掉你这个智障系统。” “呜呜呜,不要啊,不要拋弃冰雪聪明,可爱无敌的我呀。” 对尤萨尔的尸体做了一些处理,顾秋雨看向伊利亚:“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伊利亚虽然害怕,还是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顾秋雨:“別害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顾秋雨摸了摸伊利亚的头,看著他红红的脸蛋,心想著才是自己可爱善良的圣子,才不是西拉尔能装出来的。 再通过空间魔法回到房间里,顾秋雨將床上的替身人偶收起来。 这是教廷的圣物,能够完美模擬出一个人的外貌和气息,只要不近距离接触,就不会被发现是假的。 他猜到这次地狱之行不会顺利,便將这东西带来了。 西拉尔推开门,看著顾秋雨穿著睡衣躺在床上,脸蛋蹭了蹭枕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我刚才感觉到,这附近的空间,发生了震盪。你使用了空间魔法吗?”西拉尔的手指刮著顾秋雨的脸颊,眼神带著审视。 “嗯,刚才练习了一下。”顾秋雨自然的伸出手,勾住西拉尔的脖颈,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好睏,西拉尔陪我睡觉吧。” 一瞬间,什么怀疑都拋到脑后了,恶魔就像一条傻狗一样,被教皇大人钓的神魂顛倒,迅速爬上床,將他抱在怀里。 “嗯,我们一起睡觉。” 多么令人幸福的词汇啊,他们一起。 恶魔幸福的都要冒泡泡了。 他从背后抱住顾秋雨的腰,柔软的头髮摩擦著顾秋雨的后颈。 安静了许久,让顾秋雨都觉得,他已经睡著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可以出去玩一会儿,但是不能走的太远,不能不回家。只要你回到我的身边,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原谅。” 还是被发现了啊。 顾秋雨眼神暗了暗,翻过身,抱住西拉尔,乖巧的点了点头。 都是顶尖的好演员,就看最后,究竟是谁更胜一筹了。 都说,爱的更深的那个人,往往是输家。可是,恶魔的爱,又能够相信几分呢。 毕竟他们变態得自己都无法信任自己了,西拉尔,究竟能够为他做到什么程度? 真好奇啊。 没过两天,三魔王之一尤萨尔身亡的消息传遍了魔界。 传言他是死在了空间魔法之下,身体直接被空间切割成了两半。 而眾所周知,魔界最擅长空间魔法的就是同为魔王的西拉尔。 三魔王一下子死了两个,还都是西拉尔所做。 让原本就不怎么平静的魔界,更加躁动起来。 伊利亚作为尤萨尔的遗孀,一袭黑衣出席了葬礼,面见了前来弔唁的强大恶魔们。 “尤萨尔在死前曾经告诉我,西拉尔不会满足於此的,你们所有人,都有可能是下一个目標。” 恶魔的笼中鸟【28】 地狱就像是一个火药桶,每个恶魔都是嗜杀暴虐的性格,只需要一点点引子,就能够瞬间的引爆。 顾秋雨看出了这个问题,打算自己来製造那个引子。 即便知道自己不是西拉尔的对手,嗜杀的恶魔们也没有害怕。 特別是阿蒙还有尤萨尔的手下,冲在最前面要为自己的主人报仇。 他们的脑子大概都是肌肉组成的,想不出来过於复杂的事情,觉得西拉尔要杀他们,他们就要先下手为强。 一场毫无徵兆的围杀就这样开始了,但究竟是恶魔们围杀西拉尔,还是西拉尔围杀他们,还没有定论。 顾秋雨趁乱逃跑了,就近找了一个山头,看著远处的血雾,当真是死了不少恶魔,血夜都凝聚成雾气上升,地狱之城的中心被血色覆盖。 身为契约者,他能够感受到西拉尔还活著。 真是强大啊,面对这么多恶魔的围杀,依旧能够坚持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够达到这种程度。 等了一会儿,看著伊利亚回来,顾秋雨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血雾:“走吧。” 他这次来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带著伊利亚回教廷。 这过程中,还弄死了地狱的两大魔王,算是意外之喜。 伊利亚忍不住好奇:“我们不看一下结果吗?” “不用看,我已经知道了。”西拉尔不会输的。 进入地狱,需要用一个恶魔作为引子,而回去,只需要顾秋雨燃烧一点自己的血液,用含著光明之力的血液指引方向。 恶魔是不可能修炼光明之力的,不小心沦落到地狱的人类,也会被他们的贪婪吞噬。 所以哪怕过去了几百上千年,他们也找不到真身离开地狱的方法。 回到人间之后,他们马不停蹄的就去了都城,教廷的人提前收到消息,在城门口等待著顾秋雨。 当银髮少年出现,所有人在道路的两边排开,单膝下跪:“恭迎教皇大人归来。” 银髮少年目光平静的看向眾人,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种莹润的光泽。仿佛能够穿透万物,淡漠深邃。 “起来吧,不必多礼。”面对这种场景,他並无任何惊慌,坦然受之。好像早就习惯了。 伊利亚跟在他的身后,呼吸不自觉的放轻。 看著顾秋雨,觉得他好像在发光一样,明亮耀眼,灿烂无比。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够成为这样的人,那该有多好啊。 顾秋雨离开了小半年,教廷中多少有点异心,他要一点时间整顿下,自然就没有空教导伊利亚了。 將伊利亚交给了其他有经验的导师,只是那些导师时不时来和顾秋雨抱怨,伊利亚被抓走一次,感觉整个人都笨了许多,理解能力大不如前。 “有没有可能……被换了一个人?”导师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的怀疑。 顾秋雨:“……”的確是换了一个人,但你猜反了,之前的那个才是假的。 “慢慢来吧。”良久,他嘆了一口气。 摸了摸身上发烫的纹身,他眯了眯眼,当西拉尔处理完了地狱之城的事情,意识到是自己算计了他,一定会狠狠报復。 在那之前,他必须要做好准备。 系统围著顾秋雨转:“宿主是渣男,对魔骗身骗心不够,还想要继续算计人家。” 顾秋雨小小的破防了一下:“闭嘴,不然真给你配一只公苍蝇。” 西拉尔是混蛋,但是相处的时候,他对自己却是真心的。 恢宏壮丽的宫殿里,点著上百根蜡烛,风透过窗户,將窗帘吹得翩飞不止,华丽的纹是用昂贵的丝线编成的,反射月光,波光粼粼。 空旷的宫殿里,银髮少年靠坐在王座上,银色的长髮流淌到地上,他单手撑著下巴,长睫微垂。 月光仿佛也偏爱他,温柔的亲吻他的脸颊。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少年终於抬起头,望著远方,目光深邃幽远。 “不能心软。” 系统趴在扶手上,抖了抖翅膀,复眼反射淡淡的红光。 眼中升腾起笑意。 一个优秀的任务者,必须要足够冷酷。 ………… 凯伦乖乖的待在地下室中,他的身上没有锁链,心里却给自己种下了锁链。 顾秋雨不让他离开,他就绝不走出去一步。 和西拉尔那条坏狗做比较,凯伦简直就是忠诚的金毛犬。 门打开,光笼罩在少年的身上,顾秋雨蹲下身,轻轻拂开凯伦身上的头髮:“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凯伦迫不及待的抓住他的手,眼神充满了渴望:“我愿意,请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完美完成任务。” 他绝不会让教皇大人再对他失望,他才是大人唯一的狗。 实在是太听话了,都让人不捨得利用他。 顾秋雨提醒:“会很危险,很有可能会死的。你要考虑好再回答我,拒绝也没有关係。”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魔鬼,还要逼著人为了自己去死。 然而,凯伦在听到了这话之后,脸上却露出了幸福表情:“如果能为了您而死,那简直就是无上荣耀。” 他会幸福到晕过去的。 顾秋雨:“……”这也太变態了吧,以前没觉得凯伦是这种性格啊。 教廷传承千年,神还没有消失的时候,教廷就存在了,虽说到了后期就变成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变成了上位者敛財的工具,但这里面,也是有不少真的有用的东西。 …… 顾秋雨將书合上,手指敲击著烫金的书皮。 他不喜欢拖延,想要做什么了,立刻会去做。 被动的等待著敌人的到来,抱著侥倖心理期待敌人能够放过自己,是相当愚蠢的行为。 他必须要解除契约,可惜教廷的古籍里並没有记载。 再见一次神明吧。 顾秋雨站在神像前,闭上眼睛。 神明啊,请回应我的呼唤,倾听我的恳求。 再次睁开眼睛,他没有去到上次的草原上,而是在一处断壁残垣的神殿中,神明站在废墟里,身后是如血的夕阳。 莫名的,顾秋雨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恶魔的笼中鸟【29】 上一次见到神,感觉很温和,但这一次,虽然还没有对话,顾秋雨却觉得,神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你有什么事?”神先开口了,沧远的声音仿佛是来自远古的迴响。 顾秋雨定了定心神:“我明明已经亲吻了恶魔,为什么他一点事也没有。” “因为你和他的契约。” “解除契约,我就能杀死他了吗?” 神顿了一下,顾秋雨感觉到他的目光定定的落在自己的身上。 森冷、阴沉,透著浓重的杀气。 顾秋雨被这股气息震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你很想杀了他?为什么。”神的声音沙哑、缓慢。 不知道是不是顾秋雨的错觉,他觉得神有些难过。 “他是恶魔,这就是原因。”顾秋雨眉头紧蹙,將这个能力交给自己的不就是神吗?事到如今,为什么又要问这种问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秋雨想不明白的,西拉尔將杀自己的权力赋予他,並不是期待他杀了自己。 他期待的是顾秋雨在拥有了能够杀死自己的能力之后,依旧选择包容他,偏心他。 可悲的是,这只是他的幻想。 恶魔用了阴险的手段强迫顾秋雨留在自己的身边,却得不到他的心。 西拉尔用自己的手贴著顾秋雨的脸,银髮少年仰起头,睫毛困惑的轻颤。 他的眼睛真漂亮,像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 西拉尔第一次见到顾秋雨,就喜欢上他的这双眼睛了。 这双眼睛总是闪烁著温柔的光,教皇大人对所有人都很好,唯独对西拉尔不好。 没办法呢,毕竟自己是恶魔,肯定要被討厌的。 不如就成全顾秋雨吧,人类不是常说,爱是成全,如果是真爱的话,就要满足对方的期望。 可是,他是恶魔啊。 西拉尔勾起唇角,笑容残忍。 “你想要和恶魔解除契约对吗?” “是的,”顾秋雨温顺的仰起头,“您能够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吗?” 如此虔诚乖顺的態度,却是为了得到能够杀死自己的方法。 西拉尔感觉自己体內的热血在沸腾,他应该要杀了顾秋雨的,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傢伙都应该这样做。 没办法啊,他真的好喜欢顾秋雨,喜欢到都快要疯了。 一想到顾秋雨可能会死,变成一具毫无知觉,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反应的尸体,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臟都被人挖了出来踩在地上。 怎么办,他爱顾秋雨爱到发疯。 要不就再原谅他一次,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吧。 西拉尔注视顾秋雨的时间太长,让顾秋雨感到不对劲。 眨了眨眼睛,眼中掠过一抹深色。 “您也不知道解除契约的方法吗?”顾秋雨轻声细语的询问。 “有,我告诉你怎么做。”西拉尔勾了勾唇角,听著他的声音,顾秋雨猜测他应该是笑了,悄悄的鬆了一口气。 总觉得刚才的神,有一点危险。 ……………… “按照我说的,將这些东西准备好,然后哄骗恶魔到此,就可以解除契约了。” 冰冷的指尖划过顾秋雨的掌心,描绘出一个复杂的图案。 顾秋雨默默的记在心里:“我知道了。” “乖孩子。”西拉尔摸了摸他的头。 是你不稀罕我的爱的,那便尝一尝,被我仇视的滋味吧。 顾秋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和神告別之后,身影从这片空间消散。 他离开之后,断壁残垣的神殿都化作光点消失,慢慢的显露出了真正的样子。 灰白的短髮遮住眼睛,露出一点猩红。 恶魔坐在单腿屈膝,靠坐在王座上。视线往下拉,一只接著一只恶魔的尸体堆叠在一起,几乎有一座小山那么高。 恶魔们睁著大大的眼睛,死不瞑目。 怎么会这么强,即便是他们所有人都衝上去,也不是西拉尔的对手。 西拉尔站起身,鲜血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从眼睛的正中央滑落。 猩红的瞳孔里闪烁著暴虐残忍的光,他伸出手。戒指和锁链都掛在他的手指上,长长的锁链向下垂落,落进鲜血中。 在戒指和锁链中,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顾秋雨,千万不要后悔啊。 狂风捲起曼珠沙华,这种妖冶又危险的飘入空中,整个地狱,都是浓郁的血腥味。 ……………………………… “咚咚咚————” 零点到来,钟楼上的巨大钟摆发出响声。 顾秋雨站在楼顶,垂眸看著这个人类世界最和平最繁华的城市。 凯伦跟在他的后面:“无论大人想要做什么了,我都会永远的追隨在您的身后。” 原来之前的那个伊利亚是恶魔假扮的,虽然现在这个他也不喜欢,任何和顾秋雨有亲密关係的人,他都不可能喜欢,但总比之前的那个要好。 顾秋雨瞥了他一眼,警告:“不准针对伊利亚,你要帮助他成为合格的圣子。” “是。”凯伦不情不愿的点头。 “风云变化,这样平静的日子持续不了太久了,在那之前,要先清除一些蛀虫。就像是从自己的身上將腐肉挖下来,这过程註定是痛苦的。” 顾秋雨看著皎洁的明月:“凯伦,你做好准备了吗?” “当然。”凯伦手放在胸前。 在顾秋雨出现之前,教廷和贵族狼狈为奸,就像两条趴在普通人身上吸血的蛀虫。 如今教廷已经发生改变,但这改变並不全面,而贵族们,更只是做些表面功夫,背地里,依旧是和从前一样黑暗。 就像是瓦格那样的事情,在这个王国每天都在上演。 要想要让那种事情绝跡,就必须要有一些人流血。 顾秋雨只是来做任务的,他没必要想办法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但是亲眼见过之后,好像也无法视而不见了。 波拉菲儿穿著单薄的睡衣,托盘上放了一个杯子,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 “教皇大人,魔药做好了,喝下去之后身体会好受许多。”波拉菲儿是有名的美人,温顺的低头,露出自己最柔弱的姿態。 顾秋雨“重伤”,波拉菲儿主动请缨来照顾他,已经好几天了。 恶魔的笼中鸟【30】 “谢谢。”顾秋雨咳嗽了一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面色稍微变得红润了一些,“果然有用,多谢你了,波拉菲儿。等到我身体恢復,会重谢公爵的。” “能够为您排忧解难,是我们的荣幸,请您千万不要介怀。”波拉菲儿俯身,离顾秋雨更近了。 少女的身上散发著甜腻的馨香味,诱人深入。 “我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顾秋雨闭上眼睛。 波拉菲儿有些不甘的看了看他俊美的脸,咬了咬嘴唇,还是乖顺的退下了。 在她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总算有一点敲开顾秋雨的心门,能够隨意出入教廷的权力,只有她有。 就连曾经的朋友,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语气都有些酸溜溜的。 这样被人艷羡的滋味实在是太好,可顾秋雨油盐不进,她这么久了都没有真正亲近过他。 怕竹篮打水一场空,波拉菲儿鬱闷了一段时间。 而顾秋雨的突然病重,给波拉菲儿指明了另一条路。 贵族的地位削弱,是因为这一任的教皇强势,如果换一任教皇呢,换成是贵族的人,那日子不就会回到过去了吗?她也不用费尽心机去討好顾秋雨了。 波拉菲儿风情万种的勾了勾捲髮,红唇上扬。 如今顾秋雨已经在魔药的作用下陷入深眠,是时候动手了。 贵族们积累数百年,手底下还是有一些能用的人的。 一群人通过波拉菲儿的权限,深夜进入教廷,路上遇到的骑士,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全部杀了。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波拉菲儿作为一个娇养的贵族女子,有勇有谋,处事果断,也是一个人才。 当初是她第一个出声为顾秋雨说话,为自己贏得了出入教廷的特权,也是她先提出用药物迷晕顾秋雨,將教廷的权力夺回来。 只是……可惜了。 波拉菲儿踏过这一路的尸体,抬头看著顾秋雨的房间窗户,命令手下:“放箭!” 顶端带著火焰的箭如雨一般射向房间,霎那间,房间里燃烧起熊熊烈火。 那猛烈的火焰,能够將一切都燃烧成灰烬。 想起顾秋雨那张惹人喜爱的脸,波拉菲儿嘆息一声:“我真的不想这样的,可是,权力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是啊,所有人都喜欢权力,不是吗?” 波拉菲儿猛地抬头,看向更高处,顾秋雨负手站在楼顶上,身后一轮弯月清冷皎洁。 “怎么会……”波拉菲儿的瞳孔颤抖。 成王败寇,一瞬之间。 顾秋雨眼神含著怜悯:“因为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 是他给了波拉菲儿特权,是他催化波拉菲儿的野心,也是他暗中引导波拉菲儿走上这条路。 至於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贵族这么多年的精心经营,导致有些民眾对他们依旧心存幻想。 顾秋雨不仅要贵族们死,更要他们的影响力从民间消失。 火烧教廷,违背信仰的叛教者,一个非常好的理由。 “就算你知道了又怎么样,你的那些骑士都已经被杀了,你自己又喝下了魔药,结局已经註定,你改变不了的。” “波拉菲儿,果决是你的优点。可有时候,你也太过冷酷了。那些人,都是忠於贵族的骑士,你居然在榨乾利用价值之后,就毫不留情的將自己的手下给杀了,未免太残酷。” 凯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人群自动分开,波拉菲儿看著凯伦带著一队骑士出现在身后。 个个身披鎧甲,可见今天的事情,压根就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开弓没有回头箭,波拉菲儿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就看看,谁输谁贏吧!” 她却拍了拍手掌,一个个黑影跳上楼顶。 他们身形扭曲,长相丑陋,翅膀就像是被拔光了毛的鸡翅膀一样。 和瓦格一样,他们都被恶魔给取代了。 这件事,也算是在顾秋雨的意料之中。 顾秋雨:“看来,你们做过的噁心事,比我想的要多得多。” 波拉菲儿只是贵族的一个代表,她的身后,是无数的尸体和无尽的罪孽。 “別装出一副圣人的样子了,有什么话,去地狱说吧。”波拉菲儿的眼神怜悯,“亨利那个废物,不听命令就擅自动手,活该死了。但他毕竟是贵族,所以,今天就当是我为了他报仇了吧。” 她早就摸清楚了顾秋雨的能力,很强,但是再怎么强大,面对这么多数量的恶魔,他也不会是对手。 凯伦想要衝上去为顾秋雨挡下这些恶魔,被波拉菲儿拦住。 美丽的女人额头上长出尖角,脸变成扭曲的形状。 “凯伦你个蠢货,你明明是我们贵族的一员,也获得了恶魔的恩赐。为什么要选择听从一个贱民的话,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加入我们,一起杀了他!” 凯伦咬牙,他的父亲只喜欢情人的孩子,他从小就被排除出家族的权力中心,因此也不知道这件事。 原来他体內的怪物,都是因为他厌恶的血脉。 “去死!任何伤害教皇大人的存在,都去死!”凯伦也变成怪物的样子,一跃而起,和波拉菲儿撕咬在一起。 真是混乱啊,顾秋雨长嘆了一口气,取下胸口的十字架,鬆开手。 十字架落在地上的那一剎那,数不清的恶魔涌了上来。 顾秋雨终於体会到了西拉尔那时候的感觉。 即便是低阶恶魔,这样庞大的数量,也实在是让人心颤。 耀眼的白光,將这一方天地照的恍如白昼。 锁链以顾秋雨为中心,哗啦啦的向四周涌动。 恶魔们被吊在半空中,齜牙咧嘴的挣扎。 顾秋雨眯了眯眼,双手合十:“请你们,都去死吧。” 平静的语气,说出主宰生杀的残忍话语。 去过地狱之后,有了对比,就觉得这些劣等货,实在是太弱了。 恶魔是脑子里只有肌肉,只会杀戮的存在。 这种將人类转化为恶魔的方法,是人类研究出来的。 人类啊,实在是罪孽。 可是,他们又创造出了许多美好的事情。 一个极致矛盾的种族。 …… 顾秋雨踩在波拉菲儿的头顶,锁链从掌心落下,眼神冷漠:“轮到你了。” 恶魔的笼中鸟【31】 “不可能,输的怎么会是我!人类懦弱无能,怎么可能是恶魔的对手!”波拉菲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惊声尖叫。 所有的贵族都是这样觉得的,所以他们背叛了曾经的信仰,选择了和恶魔合作。 如果可以,谁又想要变成这种丑陋的样子呢。 更多的恶魔扑上来,想要將波拉菲儿解救。 凯伦衝上去同他们撕咬在一起,血肉飞溅。 伊利亚刚刚修炼魔法没有多久,只能在后面做辅助。 看著凯伦为顾秋雨挡下攻击,心中暗暗起誓,他一定会很努力很努力,迟早有一天,站在教皇大人身边的会是他。 锁链套住波拉菲儿的脑袋,她怎么可能轻易认输,就地翻滚,想要將顾秋雨甩出去。 以前最在意自己仪態的女孩儿,狰狞狼狈的朝顾秋雨伸出利爪。 “我诅咒你,终有一天你会变成和我一样丑陋的恶魔,永生永世,永坠地狱!” 他们靠的非常近,近得波拉菲儿能看见顾秋雨眼底自己丑陋的姿態。 忽然间,少年的眼中红光闪过,冰冷的竖瞳冷漠的注视著波拉菲儿。 “不用你诅咒,地狱我已经去过了,现在,轮到你了。”顾秋雨猛地收紧力气,缠绕在波拉菲儿脖子上的锁链收缩,一颗脑袋滚落下来。 他抬脚,白色的靴子踩在恶魔的头颅上,碾成碎肉。 凯伦契约的魔鬼能力出眾,但面对这种恐怖数量的恶魔,还是负了伤。 肩膀的皮肤连带著血肉都被撕咬了下来,露出白骨森森。 顾秋雨袒露著冰冷的红色竖瞳,以左眼为中心,诡异的纹路迅速向四周蔓延。 身后是一对巨大的黑色羽毛翅膀。 凯伦躺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 顾秋雨按住眼睛,用恶魔的力量会更快的解决这件事。 但如果,连教廷的教皇用的都是恶魔的力量,那这个世界就真的完蛋了。 在眾多诡异的目光注视著,他直接伸手,將自己的翅膀撕扯了下来。 连带著血肉的翅膀滚到地上,他用染著鲜血的手使用光明魔法。 刺眼的白光再次亮起,今夜,是属於人类新纪元的开端。 …… 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切都归於平静。 一地狼藉被人打扫乾净,民眾们什么也不知道,和之前一样,进入教堂祈祷。 他们真诚的祈祷:请神赐予我健康,赐予我幸福,愿我和家人喜乐平安。 顾秋雨失去了一双翅膀,却不能选择休息,清除了这么多的贵族,剩下来一大堆的烂摊子。 好在沉疴已去,慢慢来,总不会比之前更差劲了。 凯伦和从前一样跟在顾秋雨的身后,依旧是他最忠心耿耿的下属。 伊利亚也努力著追赶他们的步伐,虽然魔法修炼得依旧很艰难,却是一步一个脚印,稳步向前,慢慢承担起属於圣子的责任。 距离从地狱出来,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间了。 顾秋雨站在钟塔的楼顶,突然一片雪落在他的鼻尖。 “又是一年冬天了啊。”顾秋雨感嘆。 “是啊。”系统在他耳边提醒,“还有半年,就到了契约的时间了,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你还没有解开契约,你的血肉和灵魂,就都要献给西拉尔了。” 顾秋雨:“哎,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 解除契约的方法是神教给他的,但在这一年中,神再也没有回应过顾秋雨的呼唤。 他莫名有种感觉,如果真的使用这个方法解除契约,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可时间慢慢的过去了,他再不做出决定,自己按照契约死亡,伊利亚却还没有成长起来,这个世界的任务就算是失败了。 “我还有一个困惑,这一年,为什么西拉尔都不出现呢。”雪落在睫毛上,將他的睫毛也染成雪白色。 他甚至都感受不到恶魔的注视,就好像,曾经的那段奇遇,只是他做的一个梦而已。 系统:“怎么听你这个语气,还有点想念那只恶魔了?” 顾秋雨没有回答,目光望著远方,良久,轻嘆一声:“或许吧……” 得知顾秋雨要解除契约,凯伦是最为兴奋的那个人。 他不爽西拉尔和顾秋雨之间的契约很久了,只要斩断契约,就是斩断了他们之间最后的联繫。 这样,和教皇大人最亲密的人,就是自己了。 凯伦觉得自己並不贪心,他不奢望得到顾秋雨,只求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能够一直注视著他。 血月夜,深坑下,火焰在古老诡异的图腾上跃动。 顾秋雨换上了和当年契约时候一模一样的白衣,躺在百合铺成的海中间。 凯伦和伊利亚守候在外围。 顾秋雨將自己的掌心刺破,流淌出来的鲜血进入地面的石槽中,逐渐匯聚成一个巨大的骷髏形状。 他抬头看著天空,举起受伤的那只手,鲜红的血液顺著手腕流淌而下。 嘴唇不停的蠕动,默念著咒语。 狂风席捲起瓣,地面上的百合突兀的燃烧,熊熊烈焰中,一个黑影若隱若现。 西拉尔俯身,这一次,他没有藏在黑雾中,而是主动走了出来,英俊邪魅的面孔对著顾秋雨,鲜红的唇角上扬。 “人类,说出你的祈愿。” 说吧,只要你说出来了,我就再也不会心慈手软了。 说吧,说吧,说吧顾秋雨! 恶魔鲜红的竖瞳兴奋的颤抖,身体不受控制的倾向顾秋雨。 银髮少年看著一年多不见的恶魔,勾了勾唇,並没有迅速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在跳动的火焰中,他凝视著恶魔的侧脸,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抬手,抚摸著他的眼尾。 “好久不见,西拉尔。” 恶魔眼中的兴奋猛地一顿,瞳孔颤抖的更加激烈。 但他依旧努力稳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像从前那样,像条狗一样扑向顾秋雨。 顾秋雨:“我很想你。” 这一声落下,恶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尖锐的反驳:“骗子!你根本就不想我!你又想要利用我做什么!” 顾秋雨的身边有那么多人,过的那么精彩,他怎么可能会想著自己呢? 他可能会……想念自己吗…… 恶魔的笼中鸟【32】 无数次自我提醒,顾秋雨是一个没心没肺的混蛋,他永远都不会爱上恶魔,永远都是利用和伤害。 西拉尔明明很清楚顾秋雨想要做什么的,他想方设法的要杀了自己,这场仪式就是为了解除他们的契约,然后……再杀了他。 他但凡还有一点点的脑子,就绝对不能再信任顾秋雨。再被他的言巧语哄骗。 可是,他的目光好温柔啊,这一年多的时间,三百零九十七天,六千五百二十八个小时,五十七万一千六百八十分钟,每一分钟他都掰著手指头等待著顾秋雨回来找他。 但是没有,一次也没有! 顾秋雨从来就没有想念过他! 西拉尔的表情扭曲,凶狠得像是要把顾秋雨给咬成碎肉。 凯伦和伊利亚紧张的握住武器,如果不是顾秋雨之前提醒过他们不要靠近,这时候已经衝上来了。 “不相信吗?”顾秋雨歪了歪头,直起身,手掌按住西拉尔的后脑勺,將他贴在自己的胸口。 “听,它正在为你跳动。” 恶魔的双眼晕乎乎的,好像喝醉了酒一样,喘息声加速,眼睛快速的眨啊眨。 “扑通扑通扑通——” 原来顾秋雨的心跳是这么快吗,真的是为他而跳的吗? 毛茸茸的发顶忍不住蹭了蹭人类的胸口,爱心尾巴在空中摇来摇去,这是他高兴的表现。 顾秋雨摸了摸他的耳朵,西拉尔对所有人都很冷酷。 他绝对不是一个良善的存在,杀戮、血腥、暴戾,这些词语用来形容他,都不能算错。 然而,他对顾秋雨,却从来没有露出过那些样子。 从第一次见面的契约,让顾秋雨从祭品扭转局势,成为教廷之主,到后来假扮成伊利亚进入教廷,也没有做过任何坏事。 即便是地狱重逢,他也是救了顾秋雨。 算来算去,他对顾秋雨的不好,就是强迫做了那事。 但那也不算强迫,顾秋雨半推半就,自己也爽到了。 可是……恶魔啊,还是不可信。 手指插入恶魔的发间,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顾秋雨闭上眼睛,吟诵咒语。 在他怀中,西拉尔睁开眼睛,冰冷的竖瞳凝视著顾秋雨的胸口。 將他的心臟挖出来,吃下去,这样,他们就是真正的融为一体了。 就是真正的永永远远不分离。 顾秋雨再也没有办法欺骗他,伤害他。 挖出来,將他的心臟挖出来! 西拉尔咬住顾秋雨的肩膀,含著血肉吞下去。 却是没有再向前一点,只是让顾秋雨痛,都到了这种地步了,他还是捨不得杀了顾秋雨。 魔法阵完成,火焰燃烧的更加猛烈,迅速的將他们两个都包裹进去。 在炽热的火焰之中,西拉尔抬起头,摩挲著顾秋雨的脸颊,忽然,笑了。 顾秋雨困惑的低下头,“笑什么?” “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你想要解除契约,可是这並不是解除契约的魔法哦。”西拉尔的尾音兴奋的上扬,“这个魔法,是將你转化为魅魔的。” 他抚摸著顾秋雨的长髮,“你见过魅魔吧,他们生来欲望就特別的强烈,而你,作为一人类却被转化为魅魔,就如同中了魅毒一样,在那之后,你每时每刻都会像一头髮、情的野兽一样渴望著我。” 顾秋雨什么也不会想了,他只会摇晃著身体缩进自己的怀里,祈求他,渴望他。 顾秋雨轻轻笑了一声,“好坏啊。” 西拉尔眸色微沉:“我是恶魔,我就是这样的坏,反正你从来也不相信我,不如就將你对我的看法坐实了。” 恶魔被逼得狠了,也会伸出尖锐的爪子,狠狠地给你来一下。 听著他的形容,便觉得自己未来一片黑暗。 恶魔凝视著顾秋雨的脸,期待看到他痛哭流涕,害怕恐惧的向自己求饶。 顾秋雨挑了挑眉,漂亮的眼睛里含著笑意,“哇,好阴险狡诈的恶魔,所以神是你假扮出来的,真厉害。” 像是幼儿园老师哄小朋友的语气,西拉尔的额角冒出两条青筋,“你什么意思?我是说真的,我绝对不会对你心软的。” 这一次,他可不会再因为顾秋雨说两句好话就放过他了,他要將顾秋雨拖回地狱,用锁链锁起来,日日夜夜的囚禁他。 看他为被欲望折磨得神志不清,再施捨给他一点点。 恶魔自动忽略了一点,在顾秋雨什么都没有做的时候,他就恨不得黏在顾秋雨的身上,假如顾秋雨真的陷入那种情况,疯狂勾引他的时候,他真的能够忍住吗? 怕到了那时候,他会比顾秋雨更快变成沉溺欲望的野兽。 “真的吗?”顾秋雨反问,两只眼睛里明晃晃的写著“我不信”三个大字。 如果真的想要报復他,这一年多的时间为什么都不出现呢。 而是非要等著他解除契约才来,明明就是心软了,这头蠢恶魔。 顾秋雨贴著他的额头:“你再仔细感受一些,这究竟是什么魔法?” 西拉尔眨了眨眼睛,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一直以为,这就是自己教给顾秋雨的魔法,等他静下心来,细细感受,突然发现並不是那么一回事。 一开始,只是一个简单的召唤魔法,目的仅仅是为了让西拉尔出现在这里。 在这之后,顾秋雨又叠加了一个魔法,却不是为了解除契约,而是加深契约。 西拉尔在他身上种下了恶魔契约,他反过来,给西拉尔用了光明魔法中的——魔法使契约。 从今以后,如果西拉尔不经过顾秋雨允许伤人,顾秋雨就可以通过反向契约制止他。 他没有那么的相信恶魔,却也没有一味的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给了西拉尔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恶魔眼中的疯狂缓缓褪去,慢慢的被不可思议的情绪占据。 “为什么,你也……爱我吗?” 顾秋雨眨了眨眼,无法立刻对这个问题做出回答。 他抚摸著恶魔的脸颊,勾了勾唇角:“未来还有很多的时间,你慢慢猜吧。” 恶魔的笼中鸟【33】 因为双向契约的原因,顾秋雨和西拉尔算是彻彻底底被锁在了一起,西拉尔也不回地狱了,堂堂一个魔王,居然赖在了教廷。 对於这个结局,凯伦是最不满的了。 本来他是离顾秋雨最近的人,西拉尔一来,就任性的將其他人都赶走了,声称顾秋雨的身边有他就足够。 顾秋雨的身边的確不需要那么多人,也不觉得这点小事有什么可爭的,就顺著西拉尔的心意来。 凯伦依旧是骑士长,他的地位尊崇,其他人都不明白他有什么可生气的。地位权力没有降低,事情还更轻鬆了,这有什么不好的。 “为什么非得是他,一只恶魔,他根本就不可信!”凯伦推开大门,衝到顾秋雨的面前,双手按在桌子上。 下一秒,恶魔的爪子就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猩红的竖瞳凝视著他,只需要轻轻一下,西拉尔就可以了结这个人类的生命。 “西拉尔,你先出去,我有些事和凯伦聊。”顾秋雨抓住西拉尔的手,声音微沉。 西拉尔:“!!!???” “凭什么!”他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你让我出去,让他留下来,你偏心他!” 这只恶魔不知道活了多久了,还是这么的幼稚。 不,顾秋雨怀疑西拉尔已经猜出来他吃这一套,故意装成了这个样子。 “就一会儿。”他语气有些无奈。 “哼。”西拉尔的尾巴尖从爱心变成箭头,用力一甩,將红木桌面戳出来一个洞。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凯伦摸了摸脖子,指著被掐出来的青痕:“恶魔终究是恶魔,装的再好,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阴险。你不要相信他……好不好。” 顾秋雨让凯伦先坐下来,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红茶。 这一系列的举动,让凯伦的心仿佛也泡在了温热的红茶里,暖暖的,又有些发涩。 因为他知道,顾秋雨的这些举动,都是为了给西拉尔说话。 他的神明,偏心的不是他。 顾秋雨在他的对面坐下,神色温和平静:“我明白你的担忧,利弊我都已经考虑清楚了。凯伦,你要相信我的选择。” “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就只能是西拉尔呢。 明明先在顾秋雨身边的人,是自己不是么? 他到底比西拉尔差在哪里了?他这么听顾秋雨的话,顾秋雨怎么说他就这么做,就像一条忠诚的狗。 为什么最后被选择的人却不是自己。 系统吐槽:“为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后者又爭又抢。” 吐槽著,突然就在顾秋雨的耳边唱起来了。 “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在一起~~~”唱到后面,这只死苍蝇还唱破音了。 顾秋雨双手合十,將拍扁的苍蝇吹飞。 “也许是宿命吧。”在恶魔用伊利亚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顾秋雨便觉得非常的熟悉。 他偽装的很好,没有人让任何人看出自己的异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刻复杂的情绪。 好像是分別已久的爱人,再次重逢。 所以他对西拉尔扮演的伊利亚很好,有诸多纵容。 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什么理由。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也许是宿命吧。”凯伦重复这一句话许久,一直想著顾秋雨说的宿命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为什么宿命没有让他和顾秋雨在一起,却让那头恶魔得偿所愿呢。 在一个风和日丽,春暖开的日子,凯伦对顾秋雨辞行。 “我想您的身边已经不需要我了,我想要去各地看看,寻找一下,您所说的宿命。” 顾秋雨没有阻拦凯伦,在凯伦离开前,他为凯伦准备了一份礼物——请求西拉尔帮忙解除了凯伦身上的恶魔契约,送给他的一柄长剑。 “这上面有我的力量,希望它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保护你。” 凯伦抚摸著这把长剑,眼眶湿润。 “谢谢您。” 他走出教廷,阳光温和明亮,他却好像回到了那个湿冷的雨季,在亲生父亲的算计下,他即將死在那里。 在他即將墮落的那一刻,顾秋雨就像今天的太阳一样,带著明媚又温暖的光出现。 从那以后,凯伦的世界不再是连绵阴雨,一抹光照了进来。 虽然这束光最后没有属於凯伦,但他依旧很感激曾经的相遇。 其实在顾秋雨和西拉尔在一起之后,凯伦的脑中就时常出现一个声音,引他墮落。 说的非常诱人,说会赐予他杀死西拉尔的力量,会让他得到顾秋雨。 可是想到自己会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凯伦便放弃了。变成那样的怪物之后,他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万一他也忘记了对顾秋雨的感情怎么办? 那比杀了他更加让他痛苦。 光明骑士游歷四方,但他的灵魂,永远留在了教廷,留在了他心心念念之人的身边。 西拉尔遮住顾秋雨的眼睛,恶狠狠的磨了磨牙:“別看了,你只能看我。” 顾秋雨:“……” “魔王大人,拜託你成熟一点。看看人家凯伦,该放下的时候就放下,洒脱淡然。” “哼,”西拉尔很不屑的扭过头,“那是因为他打不过我,他之前可是想著要弄死我的!” 顾秋雨反驳不了,之前的確是有著这么一回事。 “別以为他接受了那只恶魔的力量就能贏我了,老子才是地狱最强。”西拉尔追在顾秋雨的背后,尾巴愤怒的摇来摇去。 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冷漠强大的恶魔去哪里了?这条爱撒娇,小心眼,喜欢吃醋的傻狗一定是他的错觉吧。 顾秋雨不忍直视的撇过头,“对对对,你最厉害。” 西拉尔听出来他的敷衍,用尾巴缠住他的手腕,晃来晃去:“我是说真的,你有认真听吗?” “有有有,你说吧。我肯定认真听。” “顾秋雨。” “嗯……嗯?” 阳光下,教皇大人被阴险狡猾的恶魔圈在怀里,被侵入牙关,温柔又霸道的舔舐著。 恶魔的笼中鸟【34】 伊利亚慢慢接手教廷事务,从一开始的受到眾人质疑,但所有人都认为了他是一个合格的圣子,他用了三年。 他並不是天资聪颖,甚至是有些木訥,接受一样新事物,需要用比普通人更长的时间。 但他足够努力,勤勤恳恳,从来都没有鬆懈过。 这样的伊利亚,不愧是原著中的主角。没有了尤萨尔的骚扰,伊利亚坚定的站在光明的这一边,像是冉冉上升的太阳,散发著独属於自己的光芒。 也许还有些稚嫩,但足够温暖明媚。 顾秋雨觉得是时候放开手了,便將教廷的权力都移交到伊利亚的手中,自己带著恶魔出去玩了。 看到告別信的伊利亚感觉天都塌了,“补药哇,我一个人做不到的。” 然后在崩溃过后,努力的承担起责任,有条不紊的处理起教廷的事务。 …… 一个偏僻的小镇上,突然多出来了一家人。 这是一家很有生活情趣的人,在院子里种满了百合,一起风,成片的百合摇曳生姿,香飘十里。 房子的主人是两个长相很俊美的年轻人,同进同出,关係非常的亲密。 本来邻居们以为他们是一对好兄弟,直到有一天,一个准备告白的小姑娘,看见一个人俯身吻另一个人,才知道了他们的真实关係。 小镇上少女们的心都碎了。 但很快,她们就调整好心態。毕竟这么英俊的两个男人,不会属於她们任何人,內部消化也挺好的。 一个暴雨天,黑影在树影间跳跃,一只犄角从他头顶长出来,竖瞳,眼睛是混浊的黄色,令人联想到了下过雨的泥巴地面。 即便那个时候顾秋雨杀了很多的恶魔,可是还有很多的漏网之鱼。 教廷这些年一直和赏金猎人合作,猎杀各地的恶魔。 夏佐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梅鹿尸体,回头对同伴们说:“就在这附近。” 阿兰皱了皱眉:“我记得这附近有一个小镇,该不会逃到那里去了吧。” 几人异口同声道:“不好!” 隨后迅速的朝著小镇的方向追过去。 一道惊雷闪过,多诺看到了不远处的小镇,他闻到了血肉的香味,忍不住舔了舔舌头。 等他將这一整个小镇的人吃完,身上的伤就能恢復了。 都怪那该死的教廷,如果不是他们用光明魔法重伤了自己,自己怎么会被一群佣兵如丧家之犬一样的追到这里。 不过,一想到那些傢伙追上来,却看到一整个小镇的尸体时,那崩溃愤怒的表情,多诺就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老大爷晚上喝多了酒,大半夜的起来上厕所,突然被一道黑影扑倒在地上。 “什么东西,救命啊!” 区区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是恶魔的对手,多诺发现是一个老头子,有些嫌弃,但这时候也容不得图挑三拣四了,舔了舔牙齿,正要咬下去。 被一股大力抓住肩膀,直接向后抡去。 爪子陷入湿润的泥土中,多诺抬起头,看见一个灰白色头髮的男人。 西拉尔皱了皱眉:“恶魔?”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恶魔的形態出现在顾秋雨的面前了,看到这丑东西,心里就觉得烦。 该不会在那时候,自己出现在顾秋雨面前,也是这副丑样子吧。 看著对面的男人发呆出神,多诺气的咬牙。 他为了变得强大,选择接受恶魔的力量,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结果呢,一直被教廷追杀,现在到了这样偏僻的小镇上,还要被人看不起。 多诺气的身上的血管抽动,皮肤上凸起一个又一个丑陋的大包。 “我要杀了你!” 夏佐等人刚好在这个时候追了上来,大声提醒:“小心!” 西拉尔瞥了一眼他们,“嗯?” 让谁小心?自己吗? 让魔王小心这样的低阶小恶魔,他看起来有这么弱? 一条银色的锁链破空而来,缠住多诺的脖颈,仅仅是一瞬间,他的脑袋就滚到了地上。 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一个身著白衣的少年打著一把黑伞,在雨幕中缓缓而来,然后抬起脚,一脚踩烂了他的脑袋。 顾秋雨不满的扔给西拉尔一把伞:“出门也不知道带一把伞,淋成落汤鸡了。” 西拉尔委屈,他堂堂魔王大人,难道还会怕这区区暴雨不成。 “淋得这么湿,不许上床睡觉。” 西拉尔:“!!!∑(o_o;)”震惊!默默的將伞撑开。 夏佐愣了一下,勾起唇角:“原来是你们啊,好久不见。” 阿兰和安妮还有塔图姆也追了上来,看著这群熟人,顾秋雨点了点头,微笑回应:“好久不见。” 坐在温暖的房间里,阿兰盯著顾秋雨的看个不停,西拉尔直接站起身,挡在顾秋雨的面前:“看什么看,他是我的!” 被挡住了视线,阿兰撇了撇嘴,“当年我就想,你应该长的很不错,但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完全长在了我的审美上。早知道你长这样,当初我就追你了。” 顾秋雨的银髮特殊,无法染色,好在西拉尔有办法,在其他人的眼中,顾秋雨就是普通的黑髮。 “追了你也追不到,別想了!”西拉尔齜牙。 顾秋雨揪住他的项炼:“好了,人家是在开玩笑。” 安妮乖乖坐在一边喝牛奶,心中暗暗的想,这个动作就好像是拉狗绳一样。 这样凶狠霸道的坏狗,就得配一个会训狗的主人才行。 夏佐也感嘆:“没想到最后,还是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了。” 顾秋雨笑了笑,气质倒是比当年温和了许多。 “今夜暴雨,就在这里休息吧。”他给夏佐等人收拾了房间,拉著“狗链”带著坏狗回了房间,免得再说几句,这条坏狗就吃醋得和人打起来。 安妮看了一眼自家哥哥:“是不是后悔了当初没有追上去?” 夏佐摇了摇头:“这就是命吧。” 一只鸽子落到窗户上,这是教廷用来传信的,明天早上会有一支来自教廷的骑士小队到达小镇。 而此时,顾秋雨还一无所知。 恶魔的笼中鸟【35】 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刚刚出现在天际,骑士小队就出现在了小镇上。 伊利亚是小队的队长,这次的事情不简单,尤萨尔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恶魔,他背后的组织才是重点。 伊利亚特地带队亲自围剿,还是被他们逃走了。 他站在昨夜被恶魔破坏的房子面前,俯身凑近了观看痕跡。 “这不像是夏佐他们留下来的,这个小镇上,看来是藏龙臥虎啊。” 昨夜被救下来的老人家自豪道,“那是当然了,顾先生可不是一般人。” 其实昨天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顾秋雨出手,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向这些外乡人炫耀。 在聊了两句之后,得知夏佐他们住在那个顾先生的家里,伊利亚请这位老人家带路。 昨天晚上折腾到了大半夜,但夏佐並没有睡很久,一大早就起来了。 毕竟住在人家家里,多少得有点表示。夏佐做饭还挺好吃的,便一大早起来准备早饭。 阿兰和塔图姆很快也加入进来帮忙,等到伊利亚到的时候,早饭刚刚准备好。 看著这院子里摇曳生姿的百合,伊利亚突然生出了一种別往的情绪,他看著房子的二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佐:“这一次多亏了他们,不然的话,没那么容易解决。” 伊利亚握住拳头,努力压制情绪:“对方是怎样的人。” 夏佐挠了挠头:“说实话,其实也不算熟悉。几年前见过一次,光明魔法使用的很好,我本来以为他会是教廷的人,还试图找过他,可惜没能找到。” “不过他身边的那个人,以前是伯爵之子,不过后来贵族不是都被废了吗,所以他们才到了这里。”夏佐发现伊利亚有些在意,努力的在脑子里寻找信息。 伊利亚眼中的光彻底熄灭,顾秋雨是不可能和什么小贵族在一起的。就算是他愿意,他身边的那只恶魔也不会愿意。 他留下了答谢的礼物,正要离开去调查周边还有没有恶魔的踪跡,就听见阿兰的声音:“我记得他的名字是西拉尔,脾气古怪,总给我一种很不详的感觉。” “哗啦——”伊利亚猛地转过身,身上的配饰发出响声。 他的眼睛瞪大:“你確定,他的名字是西拉尔?” 阿兰点了点头,“印象挺深刻的,所以我一直记得。西拉尔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不,那是一个討厌鬼。但是,但是……”如果那真的是西拉尔的话,就意味著顾秋雨也在这里。 伊利亚目光灼灼的盯著二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声道:“大人,我都到了这里,您还是不愿意出来见我们一面吗?” 他们在这下面这么久,以顾秋雨的感知,怎么可能不知道。 所以,只是他不肯下来,不愿意出现在眾人的面前。 身后的骑士也隨著他的目光,惊讶的看向上面。 能够让圣子都如此尊敬的,究竟是什么人。 房间里,顾秋雨长长的嘆了一口气,还是没有躲过去啊。 “咯吱——” 房间的门被打开,里面的人缓缓走出来。 晨曦的微光下,黑髮一点点褪色,在风中飘扬,慢慢泛起星光,变成了圣洁的银白色。 “参见教皇大人!” “参见教皇大人!” “参见教皇大人!” …… 从伊利亚开始,身后的所有来自教廷的骑士们纷纷单膝下跪,手放在胸前,目光炽热虔诚。 夏佐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阿兰帮他扶了一下,拉著他也跪了下来。 两个人目光震惊的对上,哇靠,知道顾秋雨的身份不同凡响,但不知道有这么不同凡响啊! 教皇大人在王国的威信高於一切,即便是如今的圣子伊利亚,也不及他曾经的三分。 “起来吧。”顾秋雨无奈的捏了捏额头,没想到他都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了,还能够遇到伊利亚。 伊利亚欢欢喜喜的跑上楼,抓住顾秋雨的胳膊,激动的快要哭出来:“您当初没有告別就离开了,都不知道我找您找了多久。” 顾秋雨:“这些年,你做的很好。” 西拉尔不爽的將伊利亚推开,“不许靠这么近。” 伊利亚磨了磨牙,冷冷哼了一声。虽然他这三年大有长进,但也没有张狂到觉得自己能贏西拉尔,只得隔著这只恶魔,兴奋的向顾秋雨稟报这三年教廷的事情。 楼下的老人家瞪大了眼睛,趁人没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不到两个小时,整个小镇的人就都知道,他们镇上那个漂亮的顾先生,居然是教皇大人! 天哪!镇民们兴高采烈的聚在一起。 邻居大娘得意的说:“我是第一个和教皇大人说上话的,我还给他送过烤麵包。” 镇上唯一的啤酒店老板不高兴了:“那教皇大人还来我家买过啤酒呢。” “教皇的人来我家买过……” “我给教皇大人送过……” 小镇瞬间就热闹起来了,他们没想过自己还有机会和这样的大人物亲密接触。 到最后,所有人异口同声的感嘆:“我早就知道顾先生不是一般人了,长成那样,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 从伊利亚的口中得知他们正在追击一个恶魔组织。 前两年,恶魔们都是各自逃窜,虽然解决起来也不简单,但也没有多难。 直到这一年,情况不同了。 出现了一个组织,他们將王国各地还剩下的恶魔聚集起来,还蛊惑了许多普通人加入,因此追捕行动变得极为困难。 “如果您还在的话,事情一定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顾秋雨挑了挑眉:“不要妄自菲薄,您已经做的很好了,是最好的圣子。” 既然遇上了,他便决定加入这次行动。 事不宜迟,今日就启程,离开生活了三年的小镇,再次踏上新的征程。 顾秋雨捏了捏西拉尔的手:“还会再回来的。” 西拉尔:“我不伤心,只要有你,无论在什么地方,我都很幸福。” 暗处,一只眼睛注视著这一切,在被发现之前,迅速的消失在森林深处。 恶魔的笼中鸟【36】 西拉尔是追击恶魔的一把好手,有他在,原本隱蔽得难以察觉的踪跡都变得无所遁形。 阿兰私底下安慰夏佐:“这样看来,你输的不冤枉,人家的確比你强。” 夏佐无语的瞥了她一眼:“如果不会说话的话,其实可以选择闭嘴的。” 阿兰耸了耸肩膀,“没关係,其实你也挺好的。” 夏佐:“……”拜託,本来他还没有这么难受的。 知道了顾秋雨的身份之后,他那点小心思就彻底消失了。 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追求教廷的教皇的。 傍晚,小队在一个山谷里休息,扎好了帐篷,轮流守夜。 西拉尔守下半夜,其他人都昏昏欲睡时,他突然起身,走入漆黑的山谷深处,很快不见了踪影。 火光跳跃,顾秋雨睁开眼睛。 “好久不见,西拉尔,亦或者说——吾神。” 从大树后面走出来一个人,有著和西拉尔一样的黑色羽毛翅膀。 威尔达凝视著西拉尔这张熟悉的脸,被他脸上的厌恶之色刺伤,手捧住脸,声嘶力竭的咆哮:“为什么,你会喜欢上一个普通的人类!你不是说,神没有爱,不会喜欢上任何生灵吗?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西拉尔面无表情的看著威尔达崩溃的样子,“他不是你这丑陋的傢伙能够比的,去死。” 儘管威尔达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要说,但西拉尔一句也不想听。 他以前追杀过威尔达很多年,可惜这傢伙就像是老鼠一样到处挖洞,特別会隱藏,后来遇到了顾秋雨,他便渐渐將威尔达给忘记了,没想到他居然敢找上门来。 “你不可以爱上任何人,如果能你可以爱人,那我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就都成了一个笑话了!”威尔达主动迎击上去。 他的手掌化作坚硬的长剑,和西拉尔的武器撞在一起,火光四溅。 他越打越疯狂,表情狰狞得像是一头丑陋的怪物。 忽然间,一条银色的锁链从后方破空而来。 威尔达一时没有防备,肩膀直接被穿了过去。 他痛呼一声,迅速的和西拉尔拉开距离,跳上树梢,逃跑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那条锁链出现后,西拉尔就被钉在原地,连威尔达逃跑了也没有注意到。 脚步声由远及近,他低著头,红著眼睛,像个做错事了的孩子。 “怎么了吾神,不准备和我解释一下吗?还是觉得我这种凡人,不配知道你们神的故事。” 顾秋雨说完,觉得自己有些过於阴阳怪气了,一听就让人感觉他很在意这件事。 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一个宽厚的身体从背后抱上来,像条大金毛狗一样哼哼唧唧。 “不是,其实也不是多复杂的事情……” 在很久很久以前,西拉尔並不是恶魔,他那个时候还被人类称为神明。 由於太过寂寞,於是他创造出来了许多的天使陪伴自己。 威尔达正是其中之一,並且是天使中的表率,承担起为神统领天使,照看人间的职责。 但是离神明太近,拥有的权力太大,威尔达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遐念,他爱上了神明,也渴望著神明能爱自己。 可惜在得知这件事情后,西拉尔斩钉截铁告诉了他绝无可能,並且为了斩断他的念头,將他派往人间消除恶魔。 威尔达將这看做了神明对自己的捨弃,他为神努力了这么久,却被他轻而易举的扔掉了,圣洁的天使为爱墮落,决心要报復。 原本的恶魔,只是一些黑暗能量凝聚出来的低阶生物,並没有强大的能力。 作为曾经的天使统领,威尔达的確有著非凡的才能。 他通过研究,偶然找到了將天使和恶魔的身体融合在一起的方法,让恶魔拥有了天使的能力。 但这种融合方法非常的不稳定,会让恶魔都变成嗜杀暴虐的疯子。 威尔达並不在意,只要这些疯子为他所用就行。 在製造出了足够多的恶魔,威尔达带著他们反攻了回去。 既然他得不到,那就要毁掉。 那是迄今为止最惨烈的一次战爭,天使们在这场战役中陨落,神明重伤。威尔达趁虚而入,以数以万计的恶魔尸体为阵,將神也变成了恶魔,从此之后,世界上再也没有神的存在,只剩下恶魔西拉尔。 听完这个故事,顾秋雨摸了摸下巴:“好恶俗的爱情故事,所以这是造物爱上了自己的造物主,强制爱失败的故事。” 说实话,西拉尔曾经是神这件事情,並不让顾秋雨感到意外,他早就猜出来了,只是说破这件事情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才一直没有提。 西拉尔一脸恶寒:“作为恶魔的我並不承认曾经作为神的过去,我们只是拥有同一个身体,同一份记忆。” 顾秋雨哼了一声:“毕竟是曾经最宠爱的天使长,你真的下得去手杀了他?” 西拉尔:“神明没有感情和欲望,之所以给威尔达权力,只是因为他是第一个诞生的天使。” 为了让西拉尔產生感情,威尔达不惜一切將他变成了恶魔,没想到变成恶魔的西拉尔依旧保留了神明的记忆,他还是不爱威尔达。 这么多年过去,威尔达本以慢慢接受西拉尔谁也不爱的事实,结果突然有一天,他得知了顾秋雨的存在。 嫉妒像燃烧的火焰一样席捲他的身体,他决不能容许这种事情。 既然西拉尔註定无法喜欢上自己,那就去死吧,通通去死! 威尔达躲进山洞里,黑暗中,无数双眼睛亮起来,盯著他。 “我的朋友们,终於到了最后的时刻了,让我们一起,为了恶魔的荣光,全力一战吧!” 顾秋雨的耳边传来系统急促的声音:“警告!警告!世界即將迎来崩溃,检测到宿主处於危险之中,建议宿主儘快提交任务,离开小世界!” 顾秋雨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坚韧:“逃?我才不要。” 天使也好,恶魔也罢,他都不会害怕。 要战就战,他绝不会退缩。 如今的顾秋雨,已经和刚刚进入小世界,成为新人宿主时候的他,大不相同了。 恶魔的笼中鸟【37】 铺天盖地的恶魔涌向小镇,如果没有人阻止,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这个平静安寧的小镇,就会沦为一座新的地狱之城。 即將衝过柵栏的时候,一条锁链凭空而出,捲住冲在最前面的恶魔身体,直接一分为二。 光柱在四周亮起,被笼罩在其中的恶魔纷纷发出尖叫声,灰飞烟灭。 伊利亚带领著骑士小队冲在最前面,昔日羸弱的少年,也可以独当一面。 夏佐一边拼杀,一边看向高处的顾秋雨,忍不住感嘆:“这样强大的光明力量,除了他,再也没有人能做到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威尔达却依旧是胸有成竹的表情,源源不断的恶魔涌上来,死了一批还有一批。 一开始骑士小队还占据上风,很快就被压制下去了。 西拉尔皱站在顾秋雨的身边:“我去將他杀了。” 顾秋雨抽空瞥了他一眼,从腰间拔出长刀:“这是我的战斗,你不能插手。” 他给西拉尔安排的任务,是解决下面这些源源不断出现的小恶魔,至於威尔达,那是顾秋雨的猎物。 速度快的只能看见残影,威尔达轻蔑一笑:“不过区区一个人类。” 在当年他还是天使的时候,每次出现,都会引来普通人的跪拜,他对这些弱小的和虫子一样的生物,向来都看不上。 没想到许多年之后,西拉尔居然爱上了一条虫子。 顾秋雨使用的长剑,加入了自己的血液,蕴含著浓郁的光明之力。 刚刚接触,就在威尔达的手腕上留下来一条深深的灼烧痕跡。 威尔达扇动翅膀,脸上的青筋抽动:“你找死!” 顾秋雨平静的反唇相讥:“该死的,是你。” 两人的身影如两道闪电一样撞击在一起又迅速的分开,离人群越来越远,没有人看得清楚他们的动作。 伊利亚留神观察顾秋雨,一不小心就被恶魔钻了空子,差点咬下来一块肉。 看著出现在他面前的身影,伊利亚笑声爽朗:“好久不见了,凯伦。” 金髮的骑士扭过头,也勾了勾唇角:“圣子大人,別来无恙。” 凯伦並不是单枪匹马来的,他带著教廷的精锐们一起到达。 互相信任的战友们站在一起,看了看对方,都笑了:“区区恶魔,有什么可怕的,来多少,就杀多少!” 即便弱小如螻蚁,也绝不放弃。 人类,有阴险狡诈的,也有真诚勇敢的。 和这些人在一起,產生羈绊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西拉尔垂下眼眸,眼底一片冰冷。 周遭的树木都被战斗的余波碾成了齏粉,两道身影向两边散开,银色的锁链环绕在周围,顾秋雨摸了摸脸上被划破的伤口。 “看来你对自己的长相很自卑啊。” 威尔达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从前是象徵著光明的天使,如今却被自己曾经最亲近的光明弄的遍体鳞伤。 能看到的皮肤上都是灼烧的痕跡。 “等我把你弄死了,將你的皮扒下来披在我的身上,变成你的样子,他就会爱我了。” 想到那种情景,威尔达控制不住自己,大笑了起来。 顾秋雨眼神冷漠:“你真的觉得,他还是你所爱的那个神明吗?” 威尔达发疯的尖叫:“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他,我们认识了十几万年,我是他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凭什么最后是你,凭什么!” 威尔达抓住残破的大刀衝到顾秋雨面前,扯住他的头髮,反手要插进他的心臟。 关键时刻,顾秋雨主动切断自己的头髮,散发著银色流光的长髮被斩断,他嘴唇蠕动,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威尔达的瞳孔震动,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顾秋雨用锁链勾住脖子,一招带走了生命。 顾秋雨瞥了一眼他的尸体,冷漠的抬眼,看向了在黑暗中走来的男人。 恶魔身高腿长,穿著黑色的风衣,於夜幕中缓缓前行,身后的月光沦为他的点缀,不及他万一。 西拉尔看都没有看地上的恶魔一眼,抓住了顾秋雨的手。 “还好,你没事。” 顾秋雨垂眸,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没有说话。 系统的提醒声再一次响起:“警报警报!本世界仍处於高危状態,请宿主儘快选择退出小世界。” 威尔达已经死了,这高危状態,究竟是谁导致的呢。 顾秋雨闭上眼睛,缓缓勾起唇角:“拒绝退出。” 教廷眾人团结一致,將恶魔挡在了小镇外面,等到了顾秋雨回来。 从这次的事情中,顾秋雨看到了大家的成长,这一次就算没有自己,他们也会获胜。 即便艰难一点,时间久一点,但人类,一定会是胜利的一方。 清晨的曙光落在大地上,眾人正在收拾残局,凯伦站在顾秋雨的身后,低声同他说了几句话。 顾秋雨的头髮剪短,只刚刚没过耳朵,遮住了眼睛,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西拉尔走过来的时候,他们刚好停止了谈话。 凯伦看了西拉尔一眼,默默离开。 “他又来找你说什么。”西拉尔的语气发酸。 “没什么,来向我告別而已。事情结束了,我们也该走了。”顾秋雨冲他笑了一下,拉著他的手消失在密林之中。 伊利亚回头看了一眼二人的方向,和凯伦的目光对上,二人同时点了点头。 ………… 他们十指相扣,好像永远也不分离。 顾秋雨说著这次的事情:“你从神变成了恶魔,就没有想过找到威尔达,让他帮你变回去吗?” 西拉尔:“將其他生灵转化为恶魔,都是他误打误撞研究出来的,自己都不知道原理,怎么把我变回去。” “更何况,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还是说,你不喜欢作为恶魔的我?” “我决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是恶魔,你怎么会觉得我有那种想法。” “那个时候,我选择相信你,即便知道了恶魔的劣根性,我也觉得你是不同的。而这三年,你也真的很好。” 他们本可以一直过著平静且幸福的生活,可惜了。 恶魔,终究是恶魔。 恶魔的笼中鸟【38】 西拉尔听著顾秋雨的话,瞳孔放大,突然捂住胸口单膝跪下。 “你……做了什么?” 西拉尔的脸色苍白,看著异常的痛苦。 顾秋雨站著,居高临下的俯视著他,看著他痛苦的神情,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 “只是在你的食物里面加入了一点东西,西拉尔,我本来也不想要这样的,是你逼我。”他的语气无奈,仿佛是被逼到了绝境之中。 西拉尔捂住胸口,血红的眼睛盯著顾秋雨:“你怎么知道的?” 威尔达的出现,一开始只是一个意外。 但在西拉尔发现之后,便顺势利用了威尔达,想用他试探一下自己在顾秋雨的心中到底有多少分量。 顾秋雨:“从你故意放走威尔达的时候,以你的能力,威尔达並不是你的对手。” 西拉尔:“那我也只是顺水推舟,並没有想过要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顾秋雨轻轻拂过他的头髮,微笑著反问:“真的没有吗?” 西拉尔安静下来,微风拂过,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啊,是啊……”他长长的嘆了一口气,“我是想要通过这次事情,顺便將伊利亚还有凯文那些傢伙,都解决掉。” 药效发作,西拉尔彻底动不了了。 顾秋雨用光明之力凝聚成的锁链掛在他的脖子上,將他抱上马车。 西拉尔:“可是我想过要杀了他们,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对你下手。” 顾秋雨让他躺在自己的膝盖上,“真的吗?” 西拉尔再次沉默。 顾秋比他以为的要更加的了解他。 顾秋雨抚摸著他的头髮,和过去一样的亲密无间,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来不曾有过任何的问题。 “关於神和威尔达的故事,你应该没有说实话吧。” 顾秋雨微笑著,讲出了另一个版本。 前期和西拉尔说的一样,威尔达爱而不得,墮落成为了恶魔,並且想要將神也变成和自己一样的恶魔,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的在一起了。 但是很可惜,威尔达失败了。 他用了数万恶魔为阵,从神的身体里醒来的並不是原本的神,而是那数万恶魔的集合体。 顾秋雨垂眸,指尖戳了戳西拉尔红宝石一样的眼睛,轻笑出声:“我说的对吗,魔王大人。” 西拉尔笑了,鲜红的嘴唇夸张的向上扬起,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囂张肆意,血腥残忍,这才是恶魔的本质。 这三年,他都是在顾秋雨的面前装出一副“乖孩子”的假象。 西拉尔长嘆:“我还以为,你不会去调查这些事情。” 毕竟这三年的时间,顾秋雨也表现出了很爱他的样子。 顾秋雨依旧在笑,从將这些事情捅破之后,他的表情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我很爱你,”顾秋雨抚摸著恶魔的脸颊,俯下身,和他的额头贴著额头:“但是,我也永远都不会放下警惕,將自己的安危完全的交付到別人的手中。” 听到顾秋雨说爱自己,西拉尔的瞳孔兴奋的颤慄。 “所以,你要杀了我吗?” “不,”顾秋雨轻声呢喃,“我说过了,我很爱你,所以我不会杀了你。但是你再也没有自由了。” 他勾起西拉尔脖子上的锁链:“从今天开始,你將永远带著这个东西,成为我的禁臠,当我死的那一天,我也会將你一起带走。” 西拉尔幸福的眯起了眼睛:“生死不离。” “对,生死不离。” 曾经有一只恶魔,他喜欢上了一个漂亮的少年。 恶魔处心积虑,步步为营,自以为將少年困在自己的身边,让少年委曲求全。 实则,他才是那个猎物。 套上锁链,消除力量,斩断他的一切,让他无处可逃。 少年轻笑著將恶魔拥进怀里:“从今天开始,你是属於我的了,绝对不会让你逃走。” 猎物?不,他是最强大的猎手。 恶魔的笼中鸟【39】 威尔达是神创造出来的第一个天使。 他拥有强大的能力,同时,他也是神最亲近信任的存在,这也养成了他异常高傲的性格。 即便身为天使,他应当是真善美的代表,绝对不能有一点点品格上的缺漏。 但威尔达不觉得高傲是什么坏毛病,他身为天使,身为神身边最信任的存在,本就应该如此。 威尔达不仅看不上普通人类,甚至连自己那些天使同伴也看不上。 唯有神,是完美无缺的,是他心中最憧憬的存在。 他努力的隱藏著自己的小心思,可纸是包不住火的,世界上並不存在能够永远隱瞒的秘密。 神知道了他的爱慕之心。 然而此刻,威尔达依旧心存幻想,也许,神会选择接受他呢? 毕竟,神是最宠爱他的。 “威尔达。”神明威严的声音从上首传来。 圣洁的天使仰起头,脸上带著红潮:“吾神。” “以后统领天使的责任就交给伊利亚,你去人间,將那些作乱的怪物都清理了吧。” 伊利亚是威尔达的副手,一个天赋平平,只是做事比较认真的普通天使。 威尔达脸上闪过恐慌之色,他扑倒在神的脚下,抱住他的膝盖:“是威尔达做了什么让您不开心的事情吗,只要您说出来,我都会改的。” 神用力量將威尔达推开,声音冷漠的传来:“下去吧。”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只有冷冰冰的命令。 威尔达绝望的想,自己被神拋弃了。 他是如此的仰慕著他的神明,愿意为了他的神付出一切,然而他却被他所仰慕的神,这样隨意的、冷漠的捨弃了。 喜欢的越深,被拋弃的时候就越是痛苦。 威尔达陷入深深的魔障中,任谁说也走不出来。 而抢走他地位的伊利亚,则成为了他最討厌的存在。 他想杀了伊利亚,但天使的尸体不好处理。於是在清理那些丑陋的低阶怪物时,他突发奇想,尝试將他们和天使融合,创造出来了一种新的生物——恶魔。 威尔达很高兴,现在他也是造物主了,他是不是离他的神明更近了。 他很努力很努力,將所有靠近神明的天使都变成了恶魔。 然后他踩著一地的鲜血来到了神明的面前,他期待得到神明的褒奖,但是神却是那么的生气,甚至想要杀了威尔达。 威尔达没办法,既然这样,只好也將你变成恶魔了。 以前我是你的造物,现在你要变成我的造物。 这样,你总该爱我了吧。 他这么想著,期待著神的甦醒。 可是醒来的傢伙,却拥有强大的恶魔之力,威尔达打不过,被追杀的四处逃窜。 没关係,他有耐心,可以继续等,等著神喜欢他的那一天。 可是神怎么喜欢上了一个普通人,好吧,这也没关係,等他將那个人类杀了就是了。 ……………… 顾秋雨低声道:“醒来的,根本不是你心心念念的神,西拉尔是被杀死的所有恶魔的集合体,所以他才会有那么强大的恶魔之力。” “威尔达,你挚爱的神,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了。” 威尔达临死时,目光看著天边的月亮,清冷的银色光芒落下,他伸出手,试图抓住那一轮明月,可就像是过去每一次一样,他失败了。 是我杀了你吗? 你恨我吗? 可是,我只是爱你,只是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啊…… 疯王的替嫁王妃【1】 “身为顾家的孩子,这就是你的责任!目无尊长,竟然为了这种事情顶撞你的母亲,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 顾秋雨躺在床上,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眼前人影模糊。 他这具身体是丞相嫡子,但母亲生下他没几年就去世了,丞相很快就將宠妾扶正做了正妻。 丞相爹本来就不喜欢原主的母亲,也不喜欢原主,这些年漠不关心。 小妾扶正的后妈,对原主也是多有磋磨,这么多年,原主过的就像是府上的奴僕。 后妈的儿子顾明礼是太子伴读,过的风光无限。 和原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陛下为了削弱太子的势力,將他和丞相府切割开,一气之下为顾家子赐婚给了西北王沈劭。 本朝风气开放,男子和男子也可以成婚。 沈劭虽是西北王,却是个有名的疯子,不是良配。 顾明礼不想嫁,丞相也捨不得自己精心培养的儿子。 於是这群人动了歪脑筋,陛下只说了是顾家子,可没说是哪一个。 后妈和丞相爹一商量,就决定让顾秋雨替顾明礼嫁去西北,嫁给那位活阎王——沈劭。 沈劭是当今皇帝的第五子,乃是一个宫女所生,由於身份太过低贱,因此皇帝並不重视。 沈劭便自行参军,积累了一身军功,如今已经是西北的定北王,位高权重。 由於常年征战,他患有严重的疯病,一旦发病就会控制不住的杀人。 皇帝给他赏赐了许多美人,都死在了他的手中。 丞相爹想要將顾秋雨送过去,等同於让顾秋雨死在那里。 “你不用再闹了,这件事是陛下赐婚,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要嫁给沈劭!这件事谁也改不了。” 顾秋雨拉著床帘坐起身:“你说圣上赐婚,所以如果我不嫁过去,丞相府算是抗旨不遵吧。” 丞相眯了眯眼,没想到这蠢儿子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顾秋雨勾了勾唇角:“我的身体很不舒服,这样苟活於世,不如直接死了。” “你敢!” 顾秋雨:“为何不敢?” 父子俩对视良久,丞相率先移开视线:“你想要做什么?” “让张氏来服侍我养病。” “她是你的母亲。” “贱妾扶正罢了。”顾秋雨头一次这么牙尖嘴利。 他平静的对上丞相阴冷的目光,丝毫不惧。 丞相用力的甩了一下袖子,“那便照你说的做吧。” 张氏不情不愿的来了,本只是打算做甩手掌柜。 顾秋雨可不给她这个机会,喝汤药烫了,直接就吐在她的手上。 养尊处优的贵妇人,惊叫著站起来,抬起巴掌就要扇到顾秋雨的脸上。 顾秋雨抓起汤药碗,直接砸碎,用锋利的瓷片迎上去。 张氏没来得及收回手,掌心被划出深深的伤口。 血啪嗒啪嗒的落下来,她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旁边看著的侍女都惊呆了,她们从小顾家做事,谁不知道顾秋雨最是懦弱胆小,就连下人都能欺负他。 顾秋雨捏著锋利的瓷片,摇摇晃晃的起身,侍女反应过来,连忙拖著张氏的身体要逃跑。 奈何张氏养尊处优,身材圆润,根本不是瘦弱的侍女拖的动的。 顾秋雨瞥了她们一眼:“跑什么,担心我杀了她吗?这碗药我还没有喝完,再去给我煎一盅。” “少,少爷……您这么做让老爷知道了,他会不高兴的。”侍女结结巴巴的道。 “但是不怎么做,我就会很不高兴。我不高兴的时候,做的就不只是这些了。”顾秋雨说完,突然低下头,猛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他好像要將自己的肺都咳出来,苍白的唇角溢出鲜血。 顾秋雨隨意的抹开唇上的鲜血,苍白的脸,漆黑的眼,鲜红的唇。 强烈的色彩反差,带给了他异样的美感。 侍女不禁看呆了,从来没觉得顾秋雨竟然有这么好看过。 等到丞相知道这件事情赶过来的时候,顾秋雨已经衣著整齐,坐在水亭里赏景了。 他的身材瘦弱,穿著一身青衣,不太合身,显得格外的宽大。 意外有了当下文人骚客推崇的风范模样,丞相本来是来兴师问罪的,隔著远远的,看著自己这个从来没有重视过的儿子,怔愣了半晌。 顾秋雨斜眼看向丞相,掌中抚摸著一头和他同样瘦弱的橘猫。 系统提醒他:“你那个便宜爹来找你麻烦了。” 顾秋雨面无表情道:“他不敢。” 曾经的顾秋雨,只是丞相府后宅中不值一提,无人在意的边缘人。 然而,他现在被圣上赐婚给西北王沈劭,如果他在出嫁前出事,顾家可就倒霉了。 顾秋雨勾了勾唇角,靠在栏杆边上,长发隨意的垂下,虽然一脸的病容,却自有一番写意风流。 “父亲,好久不见。” 明明今早还见过,可顾丞相却觉得,顾秋雨不一样了。 和过去那个懦弱的少年相比,判若两人了。 疯王的替嫁王妃【2】 顾丞相定了定心神,走到顾秋雨的面前坐下,第一句话就是兴师问罪。 “听说你伤了你的母亲,在大夏,不孝可是重罪!”顾丞相是觉得顾秋雨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但十几年根深蒂固的印象,让他没有立刻选择改变態度。 “她没生我没养我,算什么母亲。若是今天我更有力气一点,我说不定都要將她杀了。”少年倚靠著木栏杆,瘦削的手指捏著小猫的后颈。 漂亮的眼睛里射出异常兴奋的神采,他並没有在开玩笑,他是真的会这么做的。 顾丞相的眼睛颤抖:“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真好笑,明明是你们將我给逼到了绝境,怎么又来怪我?况且我只是说说,张氏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顾秋雨歪了歪头,眼神归於平静。 他像一潭幽深的湖水,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都无法掀起他半分波澜。 假如他表露出了一丝情绪,那一定是他故意表现出来的。 顾丞相好像看著一个怪物:“放肆!你个逆子!” 他扬起巴掌,狠狠的朝顾秋雨的脸扇下去。 他口中说著顾秋雨大逆不道,心里却潜意识的觉得,顾秋雨再怎么混帐,也不敢对自己动手。 亲爹和后妈,地位肯定不一样。 然而,扬起的手腕被抓住,顾秋雨看著瘦弱,力气却大的惊人。 被他抓住手腕后,顾丞相的脑门上都冒出了汗,也挣脱不了一分。 他凶狠的怒骂:“你这逆子还不放开我,难道还要对为父动手吗?” 顾秋雨安静的看著他,两颗黑洞洞的眼珠子,莫名让人觉得害怕。 顾丞相从愤怒到惊惧恐慌,只用了一会儿,他是独自过来的,万一这大逆不道的孽子真的对他动手,他也反抗不了。 身为丞相,自然不是蠢货。 只是封建社会父为子纲,父亲做得再怎么过分,孩子也不能反抗。他便下意识觉得,自己可以隨意的对待顾秋雨。 如今,理智回神。 他顿了顿,缓和了语气:“秋雨啊,父亲知道你的心中有怨。但你是我的儿子,哪有父亲会害儿子的呢,这只是个权宜之计,沈劭有疯病,活不长的,等他死了,父亲就將你接回来,一家人都会补偿你的。” 顾丞相觉得自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顾秋雨要是聪明一点,就应该顺著台阶下了。 “呵。”顾秋雨冷笑了一声,嗓音低沉:“演得真差劲。” 他用力一甩,顾丞相跌跌撞撞后退两步,脸色铁青。 顾秋雨喝下刚好晾凉的汤药,不慌不忙道:“不用在这里给我演父子情深,在我离开京城之前,让其他人离我远点,別到我的面前找不痛快。” “不然的话……”他眯起眼睛,眸底森冷阴寒:“我绝不手下留情。” “还有我母亲的嫁妆,让张氏准备好单子,我全部都要带走。” 顾丞相铁青著脸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顾秋雨喝完药,拿起一个小鱼乾餵给系统。 系统:“那老头子去找救兵了,你还不跑吗?” 顾秋雨捏著他的后颈,將他提起来,瘦骨嶙峋的小猫条。 “得好好养养,给你弄点好吃的。” 至於系统的问题,跑是不可能跑的,要是这次认怂了,接下来在顾家的日子,只会更加的水深火热。 这个世界是一个c级世界,顾秋雨有种感受,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很简单。 他捏了捏拳头,虽然没有记忆,但是出招的感觉,让他知道,他肯定在某个世界练过,並且不是一般的强。 顾秋雨瞥了一眼正美滋滋吃小鱼乾的系统,面无表情的垂下眼眸。 很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就带著一群人冲了过来,指著顾秋雨,气焰囂张:“给我把他拿下!只要不死,怎么都行。” 顾秋雨隨手摺下一根梅枝,动起来婉若游龙,穿梭於人群中,只见梅枝轻轻一点,被碰到的人就痛的跪倒在地。 没多久,这十来个人就都哎哟哎哟的躺在地上哀嚎。 管家惊惧的倒在地上,在顾秋雨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手脚並用,仓皇逃走了。 “呵,我竟然不知道,丞相府还有你这样一位有趣的公子。”身后传来了一道爽朗的男人声音。 顾秋雨扭头,一个身著白衣,芝兰玉树的公子哥缓缓而来,一把摺扇在手中轻摇。 男子向顾秋雨拱了拱手:“这位便是顾家的二公子吧,这厢有礼了。” 顾秋雨在心里和系统吐槽:“这傢伙好装,他谁呀。” 系统:“……宿主,你好像不配说这话吧,论装,谁装的过你。” 男子见顾秋雨没有反应,主动报上姓名:“在下裴朗,是你哥哥顾明礼的朋友。” 顾明礼的朋友≈潜在的敌人。 顾秋雨扭头就要走,裴朗傻眼了,急忙追上来:“我知道顾明礼和你並非是同母所生,所以你们之间有芥蒂是正常的,但顾明礼並非是坏人。” 顾秋雨定著脚步,裴朗没有剎住车,差点就撞上去。 他离顾秋雨很近,近得能清晰的看见顾秋雨漆黑的瞳孔,皮肤雪白,一点毛孔都找不到。 裴朗心中暗暗想,这顾家二公子真是个男人吗?怎么生的比女人还要娇嫩。 顾秋雨冷冷的勾了勾唇,眼底透著讥讽:“既然如此,这门亲事就让顾明礼自己去结吧,他既然是个好人,为何要让別人替他受苦。” 裴朗被噎了一下,这事对於顾秋雨而言,的確是无妄之灾。 “你不明白,朝堂之上的水很深,他也是无可奈何。” “废物。”顾秋雨冷冷吐出两个字。“只有废物才会用这种话来推卸责任,掩盖自己的无能。” 裴朗:“……”哇,可真辣啊。 ………… 明月悬空,食腐的飞鸟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黄沙捲起残破的战袍,到处都是尸体。 边疆战乱,异族野心勃勃,前些年大夏被打的节节败退,直到沈劭坐上主帅之位,战场才出现了转机。 黑鹰飞入帐篷中,落在男人的手中,鸦羽一样浓密的睫毛睁开,一双金色的瞳孔展现。 疯王的替嫁王妃【3】 “赐婚?”男人抚摸著黑鹰背上的羽毛,神色平淡冷漠。 他坐在用狼皮铺成的太师椅上,冰冷的金瞳落在下首之人身上。 “这么多次了,皇帝还是没有学乖。” 听著自家將军这称得上是大逆不道的话,郭蒙林低著头,全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虽说沈劭是皇帝的儿子,可是皇帝对他没有一丝感情,任由他自生自灭。 哪有皇子像沈劭这样,年纪轻轻就上战场的。刀剑无情,一不小心就会身首异处。 沈劭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拼杀出来的。 而皇帝呢,却想著过河拆桥,好几次下令让沈劭回京,派了几次主將过来,想要代替沈劭在西北的地位。 可惜了,那些在京城里尸位素餐的废物,一旦上了真正的战场,就显现出了无能的本质,来一个死一个,久而久之,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皇帝便又想著通过送美人的方式来监视沈劭,也被他们用各种方法给杀了。 沈劭是有疯病不假,但是他会在发病前让身边的人控制自己,一般而言,不至於隨意杀人。 “出去吧,就和之前一样处理,在路上,解决掉。”沈劭垂眸,用小刀压灭燃烧的蜡烛,屋內归於黑暗。 他不在乎被送来的人是谁,反正对他而言,都会变成一堆白骨。 ……… 顾秋雨的强势,让顾丞相也拿他没有办法,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么多的家丁,竟然都不是他的对手。 最后只能按照顾秋雨所说的,將他娘留下来的嫁妆都给了他。 张氏捨不得这么一大笔钱財,觉得顾秋雨都没有读过什么书,看不懂帐本,想要隨意敷衍过去。 然后又一次被顾秋雨制裁了。 张氏哭哭啼啼的去找丞相诉苦:“不活了,这日子活著还有什么劲儿,我不如拿一根白綾绞了,一死了之。” 顾丞相正因为顾秋雨的事情心烦呢,张氏哭哭啼啼的来找他,他更是烦躁了,扭过头不想搭理。 “母亲,他想要就给他吧,毕竟是我们对不住他。”顾明礼不知何时来了,他身上有一股读书气,看著的確像是裴朗口中的“好人”。 张氏擦了擦眼泪:“你以为我为了谁,我这不都是为了你著想。你知道那是多大一笔钱吗,这些年家里了不少,全部给他补上,那可是要了我的命啊!” 顾明礼的脸上露出不耐烦之色:“顾秋雨没有读过书,没有人教,一股子市井小人做派。但他毕竟是顾家人,闹出这么多事,你知道同僚私底下怎么笑话我吗?” 张氏訥訥不敢说话,是她给儿子添麻烦了。 “不过就是一些钱,换我日后官运顺达,这比什么都重要。”顾明礼一锤定音,不给张氏再爭辩的机会。 顾丞相坐在一边沉默的看著,难免觉得有些心寒,张氏再怎么样,也是一心一意为了顾明礼著想,但这个既得利益者,却一点也不尊重为他殫精竭虑的母亲。 那自己这个父亲呢,要是没有利用价值,是不是也会得到这样的对待。 顾丞相此时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但这件事却作为一个引子埋藏在心中,只等待一个合適的机会,破土而出。 裴朗捡起地上的石头,正要砸向顾秋雨的窗户,被人捏住手腕。 少年这些日子补了身体,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了,漂亮的眉毛紧皱:“你想要做什么?” 裴朗高兴的扬眉:“我来告诉你,顾明礼同意將你娘的嫁妆都补给你了,我就说过吧,他是个好人。” 裴朗是国公之子,也是太子伴读,和顾明礼从小一起长大。 秋日清晨,顾秋雨刚刚晨跑回来,头髮上带著些许湿气,贴著额头,更衬托的他眉眼清冷。 他站在那儿,身著一身素衣,长身玉立,让人移不开视线。 还是很瘦,下巴尖尖的,脸上都没有多少肉。唇边噙著一抹笑,但眼睛却是冷的。 “本来就是我的东西,被他们抢去了这么多年,难道还要让我感激他吗?” 顾秋雨狠狠的將裴朗的手甩开,他用力极大,裴朗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红痕,勾了勾唇。 说不疼肯定是假的,但想到这是顾秋雨留下的痕跡,在感受到疼之前,他先闻到了顾秋雨身上淡淡的香味,因为被顾秋雨触碰,从心底生出来的愉悦和满足。 他正回味著顾秋雨刚才的表情,就听见顾秋雨的声音—— “裴公子,我不知道你一而再来找我是什么目的,但我改日就要去西北了,不出意外,也许我们此生都不会再见。” 裴朗急急忙忙走到他的面前,挡住他的前路:“你去西北,那只是权宜之计,沈劭是个疯子,他註定短命,我会派人保护你,不会让你受伤的。” 顾秋雨上下打量著他,目光从他的身上滑过去,裴朗面颊通红,跟火烧似的。 “为何要帮我。”顾秋雨上前一步,抓住裴朗的衣领,用力捏紧。 “你有什么目的。” 少年靠的这样近,身上一股淡淡的梔子香味钻进裴朗的身体里。 裴朗虽然平时里是一副风流浪子的做派,但他家教极其严格,从来没有这么亲近过一个人。 和朋友那些不算,一个个臭男人,有多远滚多远。 顾秋雨也是男人,但他和別人不一样,他这样的漂亮,这样的香。 只需他轻轻一眼,裴朗便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被勾走了。 假如自己能够早一点认识顾秋雨就好了,一定会好好保护他。 “我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让你高兴一点。” 顾秋雨挑了挑眉:“你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最高兴。” 他鬆开裴朗,大步流星的离开。裴朗不顾形象的追在他的身后,“秋雨,你等等我。”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裴朗日日都来找顾秋雨的事,自然也被別人知道了。 东宫。 太子提起毛笔,看了眼自己写的字,隨意的提道:“听闻裴朗很喜欢你的弟弟,究竟什么天姿国色,这样招人。” 疯王的替嫁王妃【4】 顾明礼对顾秋雨没什么印象,也从未主动去见过他。 回忆了一下,似乎是长的不错,但也只是清秀,实在不能理解裴朗的狂热。 他摇了摇头:“不过泛泛之姿。” 太子沈瑾行握住他的手,笑容温和:“放心吧,裴朗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去西北的人,一定是顾秋雨。我绝不会让你受苦的。” 顾明礼的脸上泛起红潮,低低的嗯了一声。 没有人知道他和太子的关係,明面上是伴读,私底下的关係却远比这更加亲密。 虽然两人都没有说破,却是心知肚明,只隔著一层朦朧的窗户纸。 ………… 裴朗回去便求了自己的爷爷,无论如何都要娶顾秋雨。 听到他想要娶一个男人,还是被陛下赐婚的男人,老国公差点就晕过去。 提著拐杖满院子追裴朗:“你个孽障,你是想要气死我!” 裴朗梗著脖子叫:“我就是喜欢顾秋雨,娶不到他,我就终生不娶了!” 没有人將他这话当真,裴朗是京城有名的紈絝子弟,他还这样年轻,等过两年,甚至要不了两年,只是两个月,他就会將顾秋雨忘的一乾二净了。 没有人重视自己的话,裴朗便直接在爷爷门口跪下:“我是真心喜欢顾秋雨,爷爷,您就成全我这一回吧。” 回应他的是重重锁上的门。 裴朗倒也坚持,跪了一天一夜,即便后半夜下了倾盆大雨,也坚决不肯起来。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他就发了高烧,臥床不起。 等能够下床的时候,就听到了顾秋雨出城的消息。 他顾不得穿好衣服,一路狂奔到了城墙上,只看到了一个远去的影子。 顾秋雨恰好撩开车窗透气,发现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跳动著朝他挥手。 他面无表情的將车窗放下,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被餵胖了许多的橘猫,没有之前摸起来那么硌手了,初见未来变成超级大胖猫的雏形。 系统:“那是裴朗,他为了你在雨中跪了一夜,醒了就立刻来找你了。” 顾秋雨:“我知道。” 他在京城这半个月,又不是白待的,拿到钱之后就去搜罗手下,初步建立自己的情报网。 裴朗的那些事,他一直都知道。 但他並没有去看裴朗,一次也没有。 在他看来,裴朗的喜欢莫名其妙。並且他们俩之间的阻隔太多,压根是不可能的事情。 裴朗这么做,看起来深情浪漫,实则,太天真了,天真得让人觉得愚蠢。 顾秋雨真正需要关注的,是他接下来在西北会遇到的事情。 皇帝派了人来送顾秋雨,都是宫里出来的,见过不少美人。 但顾秋雨这气质,却是头一份。 被派来服侍他的宫女看呆了,顾秋雨皱了皱眉:“你下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人。” 宫女红著脸点头,出去就撞上了大总管,嚇了一跳。 大总管是个阴柔的太监,从小就在宫中,因为会左右逢源,步步升迁,这次送亲队伍里,他的官职是最高的。 大总管先是行了一礼:“见过顾小公子。” 顾秋雨微微睁开眼睛,轻轻应了一声:“嗯。” 大总管贪婪的看著顾秋雨的脸,他长得实在是漂亮,这么近的看,皮肤也没有瑕疵。 眉眼清冷,轮廓线条流畅分明,坐在那儿,宛若一朵高洁的玉兰,自然生出了一种距离感,让人不敢接近。 怪不得能够让小国公裴朗那么的痴迷。 大总管手慢慢的挪到了顾秋雨的身前,去摸他的腿。 顾秋雨睁眼,漆黑的瞳孔让人觉得害怕:“你想做什么?” 大总管被嚇了一跳,手还没碰到就缩了回来。 深呼吸一会儿,他勾了勾唇,阴柔的脸贴近顾秋雨:“顾小公子如果不想在这一路过的太痛苦,就好好听咱家的话。不管你在京城里是什么身份,到了这送亲队伍里,都得听我的话。” 他过去也是这么对待和亲的其他新娘的,但依旧安然无恙活到了今天。 一是那些新娘不会说出自己被猥褻的事情,损害自己的名誉,二是她们都死在了西北,没有机会再说出来。 顾秋雨勾起唇角,笑得温柔:“原来如此啊……” 大总管一看他笑了,心神荡漾,“没错,你听我的,我会让你爽……” 顾秋雨的手慢慢捏住他的后颈,眉眼间都是温柔的笑意,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底自始至终都是一片冷然。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大总管脸上的笑容都没有落下,人就去了黄泉。 顾秋雨將他的尸体踹到一边,好在马车很大,躺了一个尸体也不会觉得拥挤。 听到声音,也没有人进来查看情况,他们都知道大总管什么性子,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等到了下一个休息的地点,宫女进来送饭,一眼就看到了大总管的尸体,尖叫出声:“啊——” 侍卫们衝上来,一看这情况,准备將顾秋雨拿下。 顾秋雨的语气平静冷漠:“我是定北王沈劭的未婚夫,你们想杀我,就不怕沈劭来杀了你们吗?” 他站在马车上,身后就是烈火残阳,面容看著精致柔弱,但出手却是如此的狠辣无情。 极致的反差,也让人愈发好奇他的真实面目。 这件事传到沈劭的耳朵里,让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生出了兴趣。 “就让本王亲自去会一会这未婚妻吧。”他用湿布擦去弓箭上的血跡,金瞳里充斥著兴奋。 郭蒙林:“……”得了,他家將军又发病了,希望那位顾小公子,能够坚持久一点吧。 大总管死后,队伍的主人变成了顾秋雨,他的待遇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暴雨夜,他们选择在一个客栈里休息一晚。 狂风暴雨席捲而来,吹打的窗欞啪啪作响。 一黑衣人戴著斗笠,敲响客栈的大门:“暴雨难行,不知可否借住一晚。” 侍卫正要將男人赶走,顾秋雨恰好从楼上下来,黑眸从男人身上划过:“请进吧。” 侍卫无奈后退下来,沈劭的手也从腰上的软剑上拿开,勾了勾唇:“多谢这位小公子。” 二人擦肩而过,斗笠下的金瞳阴寒中夹杂著兴奋。 疯王的替嫁王妃【5】 这个世界的主人公就是太子和顾明礼,他们君臣相宜,谱写了一段流芳千古的佳话。 而顾秋雨,是背景板中的背景板。 史书上提起他,都是一笔带过,顾明礼之弟,无甚才能,为兄挡灾,死於修罗王沈劭手中。 是的,沈劭是故事中的大反派,现在被人称为定北王,经年之后史书写他是现世修罗。 沈劭作为皇帝之子,但母亲却只是一个宫女,还有异族血统,沈劭返祖,有一双妖异的金瞳,因此从小就不受到皇帝的待见。 即便身为定北王,也时常被皇帝猜忌,想方设法削弱他的力量。 后期沈劭举兵谋反,一路高歌猛进,战无不胜,在即將胜利的时候,突然疯病发作,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命呜呼,可悲可嘆。 这是一个梟雄。 这个世界,顾秋雨的任务是活的好好的,將顾明礼,还有其他所有顾家人,都踩在脚底下。 这个任务,配上他的开局,可谓是极端困难模式。 顾秋雨將剧情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的敌人是太子,封建时代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他想要完成任务,最快捷的方法,便是和大反派沈劭合作。 因此,顾秋雨没有反抗这桩亲事,反而是主动来到了西北。 他要成为掌控自己命运的人,任何挡在前面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这只是一个位於郊外的小客栈,地方並不大,隔音效果也一般。 顾秋雨在房间里,都能够听见隔壁传来的水声和脚步声。 手指抚摸著粗糙的茶杯,目光沉沉。 系统正追著一个毛球玩得开心,什么也没有发现。 顾秋雨提起他的尾巴:“待会儿顾不上你,记得自己隨机应变,躲好了。” 系统用后腿挠了挠耳朵:“怎么了?不是好好的。” 顾秋雨:“只是表面上而已,暗处的人,要忍不住动手了。” 他离开京城前,表现的那么锋芒毕露,万一他真的活著回去了京城,將来必定成为大患。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可真正的聪明人,是一点可能都不会错过的。 太子绝不会放过顾秋雨。 月黑风高夜,东宫依旧是灯火通明,沈瑾行端坐於书房中,垂眸看著奏摺,隨手拿起一支毛笔,烛光跳跃:“可惜了,孤本也不想杀你的。” 大堂里的蜡烛熄灭,黑夜中,五六个黑衣人贴著墙壁走,一人贴在门上听动静,一把刀直接穿过门板,將他的脑袋割了下来。 身后的黑衣人大惊,顾不得死去的同伴,立刻衝上去將门推开。 房间里的蜡烛还点著,窗户被打开,在窗欞上留下了一个脚印。 “该死的,被他跑了,去追!”为首的人率先跳下楼。 暴雨能够遮掩许多东西,所以他们选择了今夜杀顾秋雨,对顾秋雨而言也是这样,利於自己隱藏,更方便他反杀。 他们都觉得顾秋雨走了,隔壁,沈劭睁开眼睛,看著从窗户爬进来的顾秋雨。 “这位小公子,深夜闯入別人的房间,可不是君子所为。” 顾秋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雨水,长刀上的鲜血溅在地上:“定北王大人,別来无恙。” 沈劭挑眉,站起身,一米九的身高,显得这个房间格外的狭小。 他走到顾秋雨的面前,体型差让人觉得顾秋雨就是雄狮旁边的小白兔。 他伸出手,古铜色的皮肤和顾秋雨苍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冰冷的手指划过脸颊,一寸一寸描绘著顾秋雨脸部的轮廓。 他很漂亮,像是宫廷特產的白瓷,洁白无瑕,比白玉还要稀罕。 白瓷只有受宠的皇子才能够用,沈劭只能远远看著,像一只阴鬱丑陋的老鼠。 而今,有一尊金贵的白瓷走到了他的面前,成为他的独属。 不过,这尊白瓷不像是他看起来那么的柔弱易碎,是一条漂亮却凶狠的美人蛇。 沈劭为了看清楚顾秋雨,还俯下身来,眼睛几乎都要贴到了他的脸上。 滚烫的呼吸和顾秋雨的交融到一起,一冷一热,一动一静,虽然完全是相反的人,却格外的適配。 沈劭的目光犹如毒蛇一般在顾秋雨的身上爬行:“你怎么认出我的。” 他明明將眼睛给遮住了,还戴了斗笠遮掩,那些护卫都没有发现。 “猜测。”面对沈劭危险的目光,顾秋雨並没有退却。 他直迎上去,漆黑的眼睛宛如一汪深潭:“你的走路姿势和普通人不一样,更加的沉稳有力,绝不是普通人。” “在这荒郊野外,突然出现一个这样古怪的人,加上这里距离西北军很近,我猜就是你了。” “你很聪明,为什么会被算计到成为我的未婚夫?”沈劭的语气充斥著玩味。 显然,即便他人在西北,对於京城诸事依旧了如指掌。 顾秋雨的声音混合著雨声,阴湿曖昧:“因为,我是自愿的。” 他靠近沈劭,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脖颈之间:“我是自愿成为定北王的未婚夫的。” 沈劭的脖子上有一个纹身,一条盘旋而上,色彩艷丽的毒蛇。 顾秋雨看著这条毒蛇因为自己的靠近而“游动”,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下。 脖子是一个人体禁区,相对於其他地方,这里十分脆弱,只需要用尖锐物轻轻一抹,就能夺走一个人的命。 身为战士,沈劭很警惕,除了大夫,他从不准任何人碰这里。 纹身是从小就有的,但被人这样细细端详是第一次。 柔嫩的指腹轻轻摩挲著,感觉很奇怪,不痛,有点痒,酥酥麻麻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隨著顾秋雨的动作甦醒了过来。 沈劭垂眸,浓密的睫毛盖住了眼睛。 他嗅著顾秋雨身上淡淡的梔子香,混合著雨水的气息,不自觉的呼出一口气,声音喑哑得嚇人:“你想要做什么。” “合作。”顾秋雨抬眼,沈劭才发现他的眼尾有一颗泪痣,格外惹人。 这隨隨便便一个动作,他做起来却別有一番风情。 “沈劭,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的婚事都已经定了。我们是一体的。” 疯王的替嫁王妃【6】 “看他,眼睛都和我们不一样,这是妖怪吧。” “用石头砸他,哈哈哈哈,真好玩儿。” …… 孩童是最天真,因此他们做起恶来也不需要任何理由,因为他们並不觉得自己在做坏事。 沈劭的童年,是在压迫中过去的。 身份是尊贵的皇子,实际上却没有任何人看重他。 他就是一条生活在皇宫中的老鼠,小心翼翼的夹缝求生。 没有任何人同他说话,也没有人告诉他他们是一体的,会永远站在一起。 即便是他的母亲,也將他视作耻辱。 他的母亲並不想要做皇帝的女人,本来都要出宫的,因为美貌被醉酒的皇帝强上,还有了一个孩子,彻底的困在了深宫之中。 所以她也不喜欢沈劭,当沈劭被欺负的时候,她也只是麻木的看著,偶尔发了病,掐著沈劭的脖子告诉他:“这就是你的命,像你这样的贱种,註定一辈子都被人踩在脚底下!” …… 后来,沈劭成了定北王,那个女人也因此在宫中的地位上升,可是她依旧怨恨沈劭,从不与他来往。 过去的那些“新娘”,也都是带著目的。对沈劭万分惊惧,看见他就像见了鬼一样瑟瑟发抖,特別是对上他的眼睛,都嚇得差点晕过去。 不过沈劭也不在乎她们的看法,不过是皇帝强加给他的,他从来没想过接受。 但顾秋雨不一样,他和所有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沈劭俯身,脸颊贴在顾秋雨的脖子上。 挺拔的鼻尖轻轻的蹭过去,感受到他的动作,顾秋雨愣了半晌,抬手轻拂他的头髮:“所以,这算是达成合作了。” “轰隆——”雷霆击碎黑夜,暴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追出去的侍卫终於反应过来,冲回客栈,准备一个接一个房间去搜。 然而,一打开大门,顾秋雨就好好的坐在大堂之中。 他刚刚煮了一壶茶,愜意的品了一口,举起茶杯,微笑致意:“各位,也要来喝一杯吗?” “顾秋雨,你今日必死无疑!”侍卫们不和他废话,提刀就冲了上来。 还没有靠近,从头顶就落下来一道身影,弯刀落下,侍卫瞬间身首异处。 “轰隆——” 一道银白色的闪电落下,一双妖异的金瞳出现在眾人的眼前。 “定北王!”后面的人惊叫。 虽然京城中的权贵们,觉得定北王沈劭就是一个蛮夷后裔,有异族血统,即便是皇帝之子,但不受陛下喜爱,不过是他们守卫边疆的一条狗,私底下都看不上沈劭。 但沈劭的实力和功绩,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反驳,他的强大,有目共睹。 传言,即便是厉鬼见了沈劭,也要畏惧三分。 几人惊恐的后退,可是逃跑也是一个死字。 “別怕,他只有一个人,一起上!”只听人一声令下,剩下的人对视一眼,再次冲了上来。 看沈劭的战斗,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暴力美学,大开大合,绝对的碾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人数其实也没有多么重要。 男人站在一堆尸体中,脚下浓稠的鲜血流淌。 喷射状的血液溅在他的脸上,好像是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 顾秋雨依旧端坐於木凳上,为沈劭斟了一杯热茶,笑容温和,眼底却清冷:“麻烦定北王了,请坐下来,饮一杯热茶吧。” 沈劭走到顾秋雨的面前,手背贴著温热的茶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一边喝,一边看著顾秋雨。目光逐渐变得炽热,眼底有著暗色翻滚。 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充满了强烈的侵略性,一旦盯上,就再也逃不了了。 顾秋雨感觉他並不是衣裳整齐的坐在这里,在沈劭的视线下,他觉得自己好似一个跌入陷阱的猎物,被丝带绑住了双手双脚,仰著头,放在餐盘中,成为了他予取予求的祭品。 好在,沈劭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人已经都死了,是要现在离开,还是睡一晚再走。”沈劭垂眸,语调寻常,听不出来什么异样。 顾秋雨:“现在就走吧,迟则生乱。” 到了马厩一看,侍卫们担心顾秋雨骑马逃走,將马厩破坏,里面的马基本都跑了。 沈劭吹了个哨子,从密林里跑出来一匹黑马,油光发亮,肌肉健壮。 “看来我们只能骑一匹马了。”沈劭的神色平静,眼睛深处却有种微妙的兴奋。 暴雨夜,顾秋雨被沈劭抱在怀里,坐在前面。 蓑衣挡住了雨水,却挡不住温度的传递。 前路被雨幕遮挡,什么也看不清楚,在这茫茫黑夜中,唯一能够感知清楚的,就是对方的身体。 沈劭自然的將顾秋雨圈在怀里,在他耳畔道:“坐好。” 顾秋雨什么也不用想,他只用在沈劭的怀里,沈劭就会带他走向正確的地方。 这是一个混乱的夜晚,他们在混乱中初遇,走向对方。 ……………… 顾秋雨恍惚听见了身后有追兵的声音,感觉到沈劭弯弓射箭…… 那些人並没有机会出现在顾秋雨的面前,全部都被沈劭给杀了。 这是一个能够给人带来强烈安全感的男人,只要在他的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 一夜的暴雨,骑马逃跑,顾秋雨第二天就发了高烧。 沈劭將他从马上抱下来,摸到他滚烫的额头,才发现这件事。 一路上,顾秋雨都没有提过一次。 此时身体烫的惊人,好像有一团火在顾秋雨的体內燃烧。 可这儿是荒郊野外,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大夫,顾秋雨等不了那么久。 在这个时代,一个感冒发烧都有可能带走一个成年人的性命。 沈劭找到一个破庙,点上火,將衣服都盖在顾秋雨的身上。 又在附近找了一些草药,在庙里找了一些瓦罐,放在火上煎药。 可惜这还是太慢,顾秋雨靠在茅草堆上,精致的脸被烧的通红,眼角泛著泪光,神志不清的说著什么。 沈劭盯著他看了许久,长嘆了一口气,脱下衣服,將人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感受到温热的躯体,顾秋雨终於放鬆下来,舒了一口气,贴得沈劭更紧。 疯王的替嫁王妃【7】 破庙中的光线昏暗,燃烧中的柴火发出啪啪的响声。 面容精致的少年缩在男人的怀里,头髮被冷汗浸湿,可怜的贴在脸颊上。 眼尾泛著湿意,好像要哭出来似的。 精致脆弱,一碰就碎。 看不出来之前找他合作时候,那自信耀眼的样子。 沈劭垂眸,盯著少年因为呼吸不畅而张开的嘴唇,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碰了碰。 唇瓣柔软,感觉很奇怪,滚烫的温度让沈劭连忙將手收了回来。 “呵,还说要合作,就是纸老虎一个,这么容易就生病了,还要本將军来照顾你。”有这样待遇的,顾秋雨可是第一个。 “谁让你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呢,也不能不管你了。”沈劭动作温柔的將顾秋雨贴在额头上的头髮拨开,露出精致的眉眼。 “所以,你千万千万不能背叛我啊。”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像是低声自语,透著一股子阴鬱冰冷的味道。 熬好了药,沈劭端到顾秋雨的嘴边。 刚刚碰到嘴巴,少年就向后躲开:“……烫。” 软软的语调,湿润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在冲他撒娇一样。 沈劭的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敲击了一下,也变得酸酸软软。 他垂眸,定定的看著顾秋雨的脸,双眸隱藏在暮色之中,浓密睫毛的遮掩,导致他的情绪很难被看清。 破庙外还在下雨,雨声哗哗,掩盖了內心的震动。 藏在暗处的脸,仿佛是一头潜藏的野兽,隨时都准备衝破牢笼。 沈劭的手指重重的碾过顾秋雨的嘴唇,不耐烦的嘖了一声:“娇气。” 病中的少年含糊不清的嚶嚀了一声,扭过头去,恰好將男人的手指包入嘴唇里。 温热柔软,使人流连忘返。 寂静的破庙里有沉重的喘息声响起,好一会儿声音才消失。 沈劭用了极大的自制力,將自己的手抽出来。 顾秋雨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温柔的哄著他:“乖,张嘴,已经吹凉了,不喝药的话身体会更难受的。” 顾秋雨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被这么哄过了,进入这个世界之后,他要面对各种想要伤害算计他的人,看著游刃有余,但人都是会累的。 隨时隨地保持著警惕,精神高度紧绷,他內心深处也希望能够好好休息一下。 “不想喝,苦。”下意识的,撒娇的话就说出来了。 沈劭摸了摸他的额头,比之前好了一点,但还是很烫。 这荒郊野岭的,去什么地方给他找甜的东西。 “真是娇气。”他嘆了一口气,但语气里並没有多少抱怨,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的宠溺。 想了想,沈劭看了眼自己的手腕,目光沉了一下。 顾秋雨被扶起来,药碗再一次抵在了唇边。 他还是怕苦,但理智上知道自己不能任性,乖乖张嘴喝下去。 然而,这药中却透著一丝甜味,在强烈的苦涩对比下,显得格外特別。 看他喝下去,沈劭勾了勾唇,垂在另一侧的手心,被划开一道伤口,鲜血嘀嗒落下。 有蚂蚁被甜味吸引,聚集在他的血液旁边。 沈劭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的血还能够用在这上面。 他的母亲很不喜欢他,很小的时候,就几次三番想要弄死沈劭,可沈劭的求生欲强烈,即便是像狗一样,他也想活。 所以女人后来没有办法,转而给他下了慢性毒药。 谁知皇帝私底下也偷偷给沈劭下毒,两种毒药在沈劭的体內相衝,竟然阴差阳错的互相抵消,让沈劭活了下来。 却让他身体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比如他的血液,就泛著甜味。 就连军医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暂时於身体无害,沈劭也就不管了。 喝了药,顾秋雨的情况好了许多,没有像之前那样瑟瑟发抖了。 沈劭勾起他的头髮,脸颊轻蹭他的额头:“你喝了我的血,我们好像变得更亲近了一点。” 偏远寂静的山间破庙,他们相依相伴,好像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这一觉,沈劭睡了很久。 等到他再醒过来的时候,顾秋雨已经不在了。 他下意识觉得顾秋雨是逃跑了,毕竟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想要留在自己的身边。 昨夜只是顾秋雨为了活下来的权宜之计,自己被利用了。 沈劭撑著地面起身,正要去追他,忽然看到了手心被包扎好,还系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咯吱——”破旧漏风的大门被推开,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是一个明艷的晴天。 灿烂的阳光射进破庙里,一个人从光中走出来。 顾秋雨身穿白色锦袍,乌黑的长髮用一根髮带松松垮垮的绑在脑后,一两根调皮的髮丝跑到前面,为他增添了几分柔和之色。 眉眼精致,宛如一幅行走的美人图,然而神色却清冷,如同一樽无情无欲的玉人一样。 只可远观,不可褻玩。 “定北王醒了,这是我刚才采的野果,多谢昨夜的照顾。”顾秋雨用树叶包了一些洗好的果子,微笑著递给沈劭。 然而沈劭看著他的眼底,却是没有一分笑意。 一个看著对谁都温柔,实则谁也走不进他的內心的冷美人。 好像昨夜的脆弱柔软,对他的依赖眷恋,都只是沈劭做的一场梦。 沈劭接过野果,手指在顾秋雨的掌心轻轻的挠了一下。 顾秋雨挑了挑眉,自然的掀起衣摆,席地而坐。 “一晚上都没有追上来,看来我们已经成功逃脱了。” 沈劭咬了一口果子,酸的他倒牙。 顾秋雨看他表情扭曲,没忍住笑了一声,眉眼弯弯。 沈劭一顿,若无其事的將酸果子咽下去,他更喜欢顾秋雨表情生动的样子,让他觉得,顾秋雨是实际存在的,並不是他幻想出来,无法接近的。 “你知道杀你的那些人是谁吗?” “太子。” “所以呢,你要怎么做?” 封建社会,忠君爱国是每个读书人的道德要求。 顾秋雨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暗光:“他要杀我,我就要杀他。” 疯王的替嫁王妃【8】 语气平静,连一丝多余的情感波动都没有。 就好像是在阐述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 太子又怎样,他要杀我,我就要杀他。 狂悖放肆,却让沈劭哈哈大笑。 是啊,为何他们要被人踩在脚底下还不能反抗,他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还回去。 这位被后世称为活阎王的定北王,笑得前仰后合,猎鹰一样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说得很好,但是,你还不值得我相信。” 他们才认识了一天,虽然有共患难的经歷,但昨夜的事情,很有可能就是顾秋雨联合太子演的一场戏。 他是被皇帝赐给沈劭的人,这个身份,就意味著他们之间要互相信任,必须经过重重困难。 顾秋雨微笑:“我会向你证明的。” 不需要说太多,行动会证明他的立场。 西北军营中。 郭蒙林靠在栏杆上,和身边的同僚搭话:“將军这齣去都一整天了,怎么还不回来。” 牛阿呆长相憨厚,却是个读书人,拿著一本兵书研究:“將军不是去杀那个顾秋雨了吧,可能用的时间比较长。据说那位在路上就將隨行太监杀了,应该是个厉害的人物。” 郭蒙林:“再怎么厉害,遇到了將军,也得死。” 牛阿呆:“话別说得太绝对,万一他活著到了这呢。” 郭蒙林烦了:“好啊你个牛阿呆,故意和我唱反调是不是。我今天话就放在这里了,他必死无疑,要是他真的活著到了这里,我今年的俸禄就都输给你了。” 话音刚落,守门的小兵就大声向身后传信:“开柵门,將军回来了!” 郭蒙林循著声音看过去,黄沙漫漫,两个身影並排走过来,顾秋雨的脸没有遮掩,精致白嫩,一看就不是常年住在西北的人。 牛阿呆拍了一下郭蒙林的肩膀:“半年的俸禄,別忘啊。” 郭蒙林愣了一下,果断的跪在地上,抱住牛阿呆的大腿:“不要啊牛阿呆,不对,牛大哥,牛將军,那半年的俸禄就是我的命呀!我还要攒钱回老家娶媳妇呢!” 悽惨的哭嚎声震天动地,沈劭极为嫌弃的瞥了他们一眼,一脚踹在了郭蒙林的身上:“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顾秋雨在一边,双眼弯弯,一副老奸巨猾的狐狸模样。 好看是好看,也是真的瘮人。 郭蒙林脑子一般,最害怕这种眯眯眼了,感觉一不小心就会被算计了。 顾秋雨在军营里住下了,帐篷在离沈劭的帐篷很近,走两步就能到。 一群亲信聚集在帐篷里,沉默了许久,郭蒙林最先忍不住:“將军,您是有什么计划吗?为什么要將顾秋雨带回来。” 他心里暗暗的想,该不会是他家將军看那顾秋雨太漂亮了,就不忍心了吧。 別说,他们也算是见过世面了,美人见识过不少。 可顾秋雨这独特的气质和精致的容貌,结合在一起带给人的惊艷感,不是普通美人能够相比的。 郭蒙林不敢说,可心里的想法都表现在脸上了。 沈劭的脚有些痒,又想要踹上去了。 他將顾秋雨对自己提出的合作简单的和眾人说了一下。 牛阿呆摸了摸下巴,“虽说他想要和我们合作,可他只是空口白牙,拿不出任何合作的价值来,对我们来说也没有冒险留下他的意义吧。” 郭蒙林冲他挤眉弄眼,傻牛,还不懂吗,肯定是將军见色起意,不捨得弄死这样的美人啊。 牛阿呆的眼皮直跳,这傻瓜,不会觉得將军发现不了他的表情吧。 果不其然,沈劭弹起一个小石子,直戳郭蒙林的脑门。 “不管怎样,人就在我们跟前,真有什么问题,也在掌控之中。” 眾人点了点头,他们的考虑再多,最后做决策的人,还是沈劭。 ………… 许久没有消息传回来,太子便派人去调查,这才知道,他的手下全部都死了,而顾秋雨,顺利到达了西北。 很快,朝廷也得知了消息,护送队伍遇上了山匪,全部死於非命,好在顾秋雨平安无事。 太子看著错综复杂的棋盘,將一颗白子放在黑子中间:“顾秋雨,你究竟扮演著什么角色。” 是夜,顾秋雨听见吵闹声,翻身起床,一拉开帐篷,外面已经是乱糟糟。 郭蒙林正往他的帐篷走过来,看到他醒了愣了一下,冷著脸:“敌军突袭,將军让我保护你。” 顾秋雨拿起一把剑,径直越过郭蒙林:“我来边疆,不是来享福或者被人保护的,带我去战场。” 郭蒙林皱眉,语气更加的不耐烦:“战况危机,我们没有机会陪你过家家。” 话刚说完,一把长剑就横在了他的颈上,顾秋雨的半张脸藏在黑暗中,神色冰冷坚毅:“闭嘴,別浪费时间。” ……………… 郭蒙林带著他走的路上,好奇的打量著他。 看著这么弱不禁风,怎么能够提起一把重剑的。 偷袭军营的是一个名为东离的小国家,地方虽然小,人却驍勇善战,过去给夏国造成了不少麻烦。 忽然,一个敌兵冲向顾秋雨,他整整高顾秋雨一个头,肌肉壮硕,在他面前,顾秋雨跟个小鸡仔一样。 郭蒙林在一边看热闹,他想知道顾秋雨究竟有多少实力。 就见顾秋雨提著剑,身形轻盈的躲了过去,剑影闪过,敌方尸体落地。 他面无表情的跨过尸体,白色的衣服衣袂翩飞,出尘脱俗,是这血腥战场中一抹少见的亮色。 顾秋雨回头,长发飞扬,五官端正,身体瘦削,看著就是个文弱书生。 只是眼尾一点血红破坏了这分温润,平添几分妖异。 郭蒙林忽然不敢看他,心臟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愣著做什么,跟上来。”顾秋雨转身,再杀一人。 “哦哦,来了!”郭蒙林忙应了一声,接下来,目光便不受控制的往顾秋雨的身上看。 他不太明白自己这情绪是为什么,但心里却有些羡慕沈劭,將军的命可真好啊,居然能够有这么漂亮的未婚夫。 如果是他的就好了…… 疯王的替嫁王妃【9】 顾秋雨这具身体太弱了,只能以灵巧取胜。 以这样瘦弱的姿態,却在混乱的战场中来去自如,身姿翩然,巨大的反差也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顾秋雨赶到前线的时候,正面战场已经开始了,对面的人蒙住脸,全身都被盔甲包裹,寻常的刀剑根本就攻不破,相对而言,他们这边的装备就要差许多了。 但有沈劭坐镇,所有人都充满了信心,气势比敌方要足得多。 古代的冷兵器战斗,士兵的气势是至关重要的。 沈劭见到顾秋雨来,皱了皱眉,看向郭蒙林:“不是让你带他去安全的地方。” 顾秋抢在前头道:“我自己要来的,既然到了西北,就不可能一辈子都躲著敌人,我能够自己保护自己。” 沈劭还要说些什么,顾秋雨又道:“更何况,既然说了要帮你,就不只能是嘴上说说。” 沈劭的金瞳落在顾秋雨的身上良久:“好,我知道了。郭蒙林,你跟著他,听他的命令。” 本以为郭蒙林要不情不愿,没想到这傢伙格外兴奋的誒了一声。 沈劭瞥他一眼,没说什么。 对面看著他们这边的动静,嘲讽似的哈哈大笑:“沈劭,你们大夏朝是没有人了吗,居然带一个文弱书生上战场,还这么白白嫩嫩,不如送给兄弟们,在战场上放鬆放鬆!” 声音囂张至极,沈劭的手放在弯刀上,唇角的肌肉抽动,神色暴戾凶狠。 顾秋雨低声道:“激將法罢了,不用在意。” 面具人看了顾秋雨一眼,率先骑马冲了过来。 沈劭拍了一下马头,提著弯刀毫不畏惧的接下这一招。 对方身上的鎧甲格外的坚硬,刀枪剑戟都无法攻开。 顾秋雨向后退,对郭蒙林道:“叫弓箭手来,用火攻。” 沈劭的弯刀砍在哈斯的头盔上,虽然没有攻破,却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若是再让他砍到,恐怕是真的要让他攻破了。 哈斯的脑袋被震的发懵,勒住韁绳迅速的向远处逃跑,沈劭紧隨其后。 他们走后不久,一支带火的弓箭划破夜空,直接射进敌方副將的鎧甲缝隙里。 顾秋雨再让人將油投到对面,霎时间,火光冲天而起。 郭蒙林指挥著西北军退后,而那些身穿鎧甲的敌军战士,却因为行动不便,脱不下来鎧甲,而被活活烧死。 “咳咳咳——”顾秋雨放下弓箭,控制不住的咳嗽出声。 掌心有一两滴鲜红的血,他的脸色苍白,唇色却异常的红。 郭蒙林担忧的摸了一遍袖子,可他这种糙汉哪会有手帕,做了一遍“广播体操”,什么也没有拿出来。 连忙撕下自己的袖子,红著脸,声音囁嚅:“擦,擦一下吧。” 顾秋雨摆了摆手,“没关係。” “定北王不见了,敌方將军也一起消失,我怀疑这是他们的阴谋,立刻派人去找王爷。” “是。”郭蒙林毫不废话,一副顾秋雨的命令就是圣旨的模样。 让其他人看得咋舌,但今日顾秋雨的確做得很好,也就没有人说话。 ……………… 沈劭追著哈斯到了草原上,快马衝过,弯刀直接割下哈斯的战马后蹄。 一声惨叫过后,哈斯倒在地上,沈劭骑著马要从他的身上踏过去。 关键时刻,一排排弓箭射向沈劭。 他不得不提刀挡住弓箭,也失去了杀死哈斯的最佳机会。 哈斯连忙起身,转身逃跑。 成片的弓箭如雨滴射向沈劭,躲是躲不掉了。 “咻——”一支箭从他的背后,射到对面的草丛里,一人应声倒地。 接下来是第二支、第三支……箭无虚发,每一次都能够精准射中一个敌人。 见势不对,剩下的弓箭手选择逃跑,再被郭蒙林带人围住。 这位肆意张扬的少年將军:“別跑了,你们逃不掉的!” 顾秋雨骑著马,控制不住的咳嗽,病態苍白,充满了破碎感,好像下一秒就会直接晕过去。 但刚才,也是他用一箭破局。 “王爷,你没事吧?”顾秋雨抬眼,咳的眼尾通红,显得那一颗泪痣格外惹人。 沈劭摇了摇头,直接脱下披风罩在顾秋雨的身上。 披风上混合著血腥味和沈劭的体味,不太好闻,但格外的让人安心。 “下次出来,將衣服穿好。”沈劭並没有让顾秋雨躲起来,他展示了他的能力,並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弱者。 被擒住的弓箭手不甘的被人压在地上,昂著头:“沈劭,你这逆臣贼子,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是汉人长相,说的也是夏朝话。 顾秋雨不咳嗽了,目光冷冷的看著这个弓箭手:“守卫边疆,护百姓平安的人不会有好下场。那谁有好下场?你们这些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国家安危,和敌军合作的奸佞吗?” 那人梗著脖子,被说的脸色通红。 沈劭看了顾秋雨一眼,“和这种人生什么气,將他拉下去,严刑审问,我倒要看看,是谁又忍不住了。” 今夜虽然混乱,但是西北军大获全胜,所有人都很兴奋。 经过这一战,原本那些排斥顾秋雨的將军们,也都接受了这个新同僚。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毕竟顾秋雨名义上是沈劭的未婚夫。 而且看两人的相处,觉得两人的关係也挺好的,未来说不定真的会在一起。 “怎么可能!顾先生和將军只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所谓赐婚,那是皇帝噁心我们將军的,我们要是也跟著这么觉得,那才是不尊重將军和沈先生呢!”郭蒙林拍著桌子站起身,红著脸反驳其他人。 牛阿呆眯了眯眼:“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之前不是很討厌顾先生吗?” 郭蒙林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那是我,之前,有,有眼无珠……” 最后定下来称呼为顾先生,定位是军师。 顾秋雨不怎么在意称呼的问题,但这证明,他得到了接纳,证明了自己。 西北军的一个很大问题就是,缺少朝中势力的支持,缺乏资金。 那么首先,找一个冤大头。 疯王的替嫁王妃【10】 顾秋雨將自己的想法告诉沈劭,沈劭也赞同,但同时也觉得:“那些商贩胆小怕事,一听到是我,就跑的比兔子还快。” “普通商人是这样,但总有人不是,天下诸事,看著复杂,其实都只是为了一个利字。”顾秋雨唇角含笑,看著沙盘,眼神淡然:“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人能变成鬼。” 西北虽然是苦寒之地,但这也是和外邦交流的必经之地,因此在这块地界上也是臥虎藏龙。 王家,当地最大的家族。 掌管西北,乃至於整个大夏的外贸,地位超然。 “听闻陛下又赐了一个美人给定北王,现在还活著呢。真想见见那个美人。”热闹的街市上,王故和自己的表兄王道生聊著天。 王道生为人清正端直,不想要在背后议论他人,咳嗽了一声,准备转移话题。 一根竹竿落下来,差一点就落在他的身上。王故大声冲茶馆二楼嚷嚷:“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快下来和你爷爷我道歉。” 王道生头疼,这个表弟被家里宠坏了,一点不顺心就要大吵大闹。 “是我,”从二楼传出来一个声音,声音疏离冷淡,王道生抬起头,一下撞入一汪深潭之中。 王故急匆匆的衝进茶楼,王道生愣了一下,也跟著冲了进去,抓住王故的胳膊:“你不要太过急躁了。” 说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敲了敲门,声音彬彬有礼:“你好,请问在下可以进来吗?” “请进吧。” 听到这声音,王道生的心臟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心里麻麻痒痒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顾秋雨倚靠在床边,一只手撑著下巴,墨色长髮垂下,神色淡漠。 王道生木木的上前两步,他感觉身体都不受自己的支配了,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顾秋雨看。 “咳咳。”顾秋雨咳嗽了一声,拳头抵在唇边。 王道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態,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將手中的竿子递过去:“这是公子的东西吗?” 顾秋雨:“店家用来撑窗户的,掉了下去。” 王道生自然知道,但若是不问这个听上去有些愚蠢的问题,他就紧张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在下將竿子放上去吧。” 顾秋雨摆了摆手:“请隨意。” 王道生深吸了一口气,朝著顾秋雨走近,恍惚间闻到一股淡雅的梔子香,脚步更加虚浮。 王故看看表兄的神情,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下他也不生气了,笑嘻嘻的在顾秋雨的对面坐下:“缘分一场,在下王故,这位是我的表兄王道生。” 王家声名显赫,在西北无人不知,王故直接表露身份,便是想要帮一帮表兄。 不同於王故喜好玩乐,年纪轻轻就有美妾无数,王道生是个正人君子,在没有心上人之前,绝不碰別的人,因此至今还是童子一个。 现在看来,心上人出现了。 顾秋雨神色平静:“我知道。” 王道生刚將竹竿放好,紧张的坐下:“不知公子的姓名是?” “在下顾秋雨。” 王故摸了摸下巴:“顾秋雨,感觉在什么地方听过……” 他正想呢,王道生已经是神色苍白。 “你是定北王沈劭的人。” 顾秋雨:“正是在下,刚才二位不是就在说我的事吗?有什么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二位。” 王故猛地反应过来:“你刚才是故意的!你想要做什么!” 他拉著王道生就要走,被人按住肩膀,一个高大的影子出现在他的面前:“坐下,安静听著。” 王故看见那双金瞳,嚇得瑟瑟发抖。 顾秋雨给三人分別斟了一杯茶:“二位不要紧张,今日请二位来,只是有一些事需要商量。” 他看向王道生,唇角噙著一抹温和的笑意:“不知王家主,可否愿意和我谈一桩生意。” 他说话的时候,嘴唇蠕动,舌尖若隱若现,离得这么近,他身上的香味让王道生晕晕乎乎的。 温润如玉的君子,家教严格,这么多年除了读书和管理家业,从来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 陡然一动心,便是跌入悬崖,万劫不復。 顾秋雨:“王家当年是竞爭皇商失败,被赶出了京城,难道就不想回去,重振门楣吗?” 王故在一边听得心发颤,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居然想要谋反吗? 王道生回过神来,倒是没有一口拒绝。任何人都想要更上一层楼,王家在西北这块已经是顶尖了,但曾经的王家,更为的显赫,天下商人之首。 顾秋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耐心的等待。 王道生也没有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答应,“如果我拒绝的话,会怎么样?” 顾秋雨微笑:“会死,然后王家会换一个掌权人,直到换到我们满意的为止。” 自古以来,商人都不是当官的对手。 “更何况,我们也是带著诚意来的。”顾秋雨將一张纸放在桌子上,推到王道生的面前。 隨后又將一块透明的玻璃递了过去。 “这种东西叫做玻璃,纸上是玻璃的製作方法,你可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你应该看得出来,这能够为王家获得多少利益。” 威逼加上利诱,很少有人能够抵抗住。 王道生深吸了一口气,凝视著顾秋雨的脸:“好,我同意和你们合作。” ……………… 处理完正事,顾秋雨和沈劭走在街上,沈劭戴了一个斗笠,遮住眼睛。 “那个王道生,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他语气不善,透著些许阴冷。 顾秋雨:“这並不重要,只要我们的目的达成了就够了。” 沈劭侧身去看顾秋雨的脸:“ 王家想要重回京城,你呢?就不想回去吗。” “当然,终有一天我也会回到京城。將曾经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踩在脚底下。”顾秋雨眼眸低垂,神色冰冷摄人。 很快又露出笑脸:“不过这凭我一人是做不到的,还要请王爷帮忙。” 沈劭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拿起一个蓝宝石耳坠,比在顾秋雨的耳边:“很漂亮,適合你。” 疯王的替嫁王妃【11】 顾秋雨给沈劭的印象,就是一只金贵的波斯猫。 高傲冷漠,漂亮精致,又十分的柔弱易碎,让人情不自禁的生出强烈的保护欲。 蓝宝石十分纯净,没有一丝的杂色,好像是湛蓝的天空,能反射阳光,也能反射人心。 顾秋雨拿下耳垂,放在掌心,隨手扔在了摊子上:“太过精致的东西,往往易碎。” 沈劭又將宝石耳坠拿起来,捏著顾秋雨的下巴,“我觉得,很適合你。” 金色的瞳孔盯著顾秋雨的脸颊,眼中兴奋之色跃动。 顾秋雨觉得他的状况有些古怪,轻声唤他的名字:“沈劭?你怎么了。” 男人垂眸,高大的身躯有著极强的压迫感。 “为什么不戴,我想看。” 顾秋雨的耳朵没有耳洞,怎么可能戴耳坠。 他感觉情况有些不太妙,向后退了一步,“我有点累了,先回客栈休息。” 说著,转身离开,將沈劭一个人留了下来。 反正沈劭身强体壮的,他一个人待著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他身后,沈劭打量著那个做工精致的蓝宝石耳坠,扯了扯唇角。 眼里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冷意。 顾秋雨步伐匆匆,好像身后有什么人在追赶他似的。 路过一个拐角,突然从里面伸出来一只手,顾秋雨反击,双手都被抓住压在背后,他的脸贴著冰冷的墙面。 “別动。”身后之人的声音喑哑。 “沈劭,你做什么?先放开我。” 听出来是沈劭的声音,顾秋雨却觉得更加的不妙。 他和沈劭相识也有小半个月了,正常状態下的沈劭沉稳冷静,给下属和朋友安全感。 但此时此刻,沈劭就像是一座被冰封已久,即將爆发的火山一样。 谁也不知道他积蓄了多少能量,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沈劭的呼吸声沉重,他抚摸著顾秋雨的耳垂,指腹带著茧子,就这样划过顾秋雨娇嫩的肌肤。 顾秋雨用冷静的声音,又问了一句:“你到底怎么了?” 一抹亮色在他的眼前垂下,是之前看到的蓝宝石耳坠。 “我觉得你戴这个特別好看,戴给我看好不好。”沈劭贴著顾秋雨的耳边,“嗯?” 低沉醉人,撩人心神,让人脸红心跳。 顾秋雨:“好啊,我回去就戴给你看。” 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儘量先將沈劭的情绪稳住。 “呵,”沈劭轻笑了一声,“我不要等到之后,现在就要看。” 他將耳坠按在顾秋雨耳朵的软肉上,用力的下压。 他的手法又快又稳,但依旧是有点痛。 细密的疼痛感传来,顾秋雨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緋红的血珠从雪白的耳垂上渗出来,像是一枚血红的珍珠耳钉。 沈劭痴迷的看著,舌尖一卷,舔掉了。 顾秋雨喝过他的血,现在他也喝了顾秋雨的血,真真正正做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沈劭的呼吸声更加的脸颊,手指扒住顾秋雨的脸颊,让他身体向后,靠在自己的怀中。 另一只手轻轻弹了一下宝石耳坠,澄澈的蓝宝石在少年雪白的肌肤映衬下,得到了最大的展现。 “真美。”他轻嘆,又情不自禁的吻了一下顾秋雨的耳垂。 含在嘴里,传来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好像顾秋雨是什么极品美味,让他爱的不得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顾秋雨觉得自己都要化在沈劭的怀里了,他才停了下来。 回到客栈中,郭蒙林一脸著急的迎了上来,看了看沈劭,又看了看顾秋雨,欲言又止。 “將军,没事吧?”他们这段时间忙晕了头,都忘记这两天是沈劭发病的日子了。 他和顾秋雨单独出去,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顾秋雨径直回了房间,行走间,耳边的蓝宝石若隱若现。 流动的蓝光,让人的视线情不自禁的被吸引。 感觉他的耳朵,好红……仿佛被人狠狠的舔舐过一样。 沈劭回了房间,套上枷锁,以此来控制他的行动,避免在发病的时候伤到自己和身边人。 郭蒙林带著人守在外面,这段时间內,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然而,这客栈的隔音实在是不怎么样,顾秋雨在房间里都能听见沈劭的咆哮声。 低沉凶戾,宛如一头髮狂的野兽。 顾秋雨坐在铜镜面前,摸了摸自己的耳坠。 沈劭说的不错,这枚耳坠很衬他的气质,清清冷冷,不染尘埃。 但他的方式,顾秋雨很不喜欢,想要將耳坠摘下来,牵扯到伤口,又有血珠渗出来。 鲜红的血液將白色的领口都染成了红色,顾秋雨擦了擦,发现擦不掉也就放弃了,隨手脱下来扔到一边。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劭的咆哮声消失,顾秋雨在这寧静的夜晚睡去。 到了半夜,他梦中听见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吭哧吭哧…… 应该是什么野兽闯进来了。 顾秋雨睁开眼睛,睡眼惺忪,视线朦朧,在离他床边不远的地方,正趴著一个高大的身影,將脸埋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他想要看清楚,胳膊撑在床上,揉了揉眼睛。 那道身影弓著腰,脸並不是埋在地上,他的手里拿著一件衣服,看起来像是在闻衣服的味道。 像一条发狂的野狗。 感受到了顾秋雨的注视,那道身影缓缓的抬起头。 剑眉星目,乌髮浓稠如墨,散乱的披在脸上,显得气质格外的阴鬱。 他迅速的靠近,双手按住顾秋雨,趴在他的脖子上,鼻子一动一动,好像在追寻某种气息。 顾秋雨屏住呼吸,看著沈劭脖子上的毒蛇纹身活了一般,顏色鲜艷,毒蛇阴冷的竖瞳好像正凝视著顾秋雨。 他没有说话,当沈劭缓缓低下头,鼻尖贴著他的鼻尖的时候,控制不住的眨了眨眼睛:“沈劭,你发病了。” 白天其实就有这个徵兆,只是那时候他没有反应过来。 沈劭因为他这一句话,身体伏得更低,眼神就像是毒蛇一样,在顾秋雨的下巴和嘴唇上缓缓移动。 “咕咚——”格外明显的吞咽声响起。 疯王的替嫁王妃【12】 眼中的情绪复杂,分不清楚是爱欲还是食慾。 但不管是哪一种感情,顾秋雨现在的情况都很危险。 这具身体病弱得过分,而沈劭则强壮的像一头野牛。 闹出动静將郭蒙林叫过来吗,好像也没有什么用,他们要是真的能够管住沈劭,沈劭就不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了。 沈劭的表情並不夸张,他很平静,平静的发疯。 薄唇碾压著顾秋雨的嘴唇,亲密、渴望,眼中是濒临爆炸的压抑。 看著有些恐怖。 顾秋雨屏住呼吸,紧张的看著他。 然而,过了一会儿,身上的人只是闷哼了一声,目光依旧紧紧的盯著顾秋雨,从他的眼神,顾秋雨能够感受到,他更加的兴奋了。 “死,变,態!”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可惜正发疯的人感受不到他的愤怒,动作愈发的过分。 “沈劭!”顾秋雨揪住他的头髮,因为紧张,脸颊泛著湿润的粉意:“不要继续了。” 沈劭停了下来,歪头看向顾秋雨的手,扭过头…… #######和谐线########## 顾秋雨第二天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另一个人踹下了床。 沈劭一落地人就清醒了,揉了揉额头。 他每次发病之后,身体都会很不舒服。但这次却是神清气爽的,就好像过去他是將一切都闷著,压抑著,仅仅是熬了过去,並没有化解体內的问题。 这一次,他终於释放了出来。 就像一头被笼子困住许久,束缚天性的野兽,终於坦诚的面对了自己。 第二天,顾秋雨冷冷的注视著沈劭醒过来,男人坐在地上愣了一会儿,起身,笔直的跪好:“对不起。” 昨夜的事情,他也有模模糊糊的记忆,虽然是因为发病,而不是出於本心,但到底是他做的,他愿意负责。 顾秋雨起身,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响声,像是扣响在沈劭的心臟上。 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到了沈劭的面前。 他的声音带笑,称得上温柔:“没关係,你也不是故意这么做的,对吗?” 一边说,一边用脚狠狠的去踩沈劭的衣服,好像將衣服当成了沈劭去报復。 等到二人出去,守了一晚上的郭蒙林震惊的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自己身后,又看了沈劭一眼,不可置信道:“將军,你怎么出去的?” 房间里,粗壮的锁链早就被沈劭给掰断了。 郭蒙林:“又要换新的锁链了,看来將军你变得更强了,这也算是好事。” 顾秋雨:“……”他冷冷的瞪了郭蒙林一眼,作为被骚扰了一整晚的人,他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他將掰断的锁链捡起来看,比他的胳膊还要粗,这都挡不住沈劭了,比野兽还要凶。 即便换了更粗的链子,但终有一日,也会和这条链子一样的结果。 迟早有一天,什么东西也拦不住沈劭,等他发疯的时候,就只能眼睁睁的看著。 这种联想,让顾秋雨莫名觉得,心底发寒。 郭蒙林正和沈劭说著话,可沈劭的目光却透过他,直直落在了顾秋雨的身上。 沈劭很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装出一副正直的模样,可顾秋雨清楚的看著他眼底的暗色翻滚,分明和昨夜没有差別。 顾秋雨垂眸,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装做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他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即便沈劭不太对劲,但他也只能沿著这条路走下去。 手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脖颈,用绷带遮住的地方,这之下,都是沈劭留下来的痕跡。 这条——疯狗。 除了发病的时候不受控制,平常的相处中,沈劭都还算是正常。 顾秋雨算准了他发病的时间,每个月的那一天,都会提前离开,不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去向,就这样安全的度过了大半年。 这半年时光,他努力锻炼身体,看著比之前好了许多,但依旧是时常咳血。 不过有系统的保证,他这具身体就是有病弱属性,即便是只剩下一滴残血,也能够一直撑下去。 和王家的合作,让西北军不再缺少资金,顾秋雨又拿出来了复合弩的图纸,培养了一批优秀的弩手。 但军中最优秀的弩手和射箭手,依旧是顾秋雨。 不管是什么情况下,他射出去的箭都不会偏离目標一分。 虽说体弱多病,但在军中却发挥著重要的作用。 和沈劭合作不假,顾秋雨也没有完全信任他,依旧保留自己的底牌,培养势力。 如果沈劭最后因为发病死了,他也能够立刻藉助自己的势力,收拢西北军残留的力量,继续推进他的任务。 顾秋雨拿起棋盘中象徵沈劭的那一颗,冷漠的打量著。 “沈先生,您的这只猫又去厨房偷吃了。”后厨的大师傅抱著一辆“小卡车”苦著脸走了进来。 “抱歉,他实在是太贪吃。”顾秋雨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霎那间,冰雪消融,让来告状的大师傅都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没事,就是一点肉而已。” ………… 顾秋雨戳了戳系统肚子上的“游泳圈”,將棋子一个又一个收回盒子里:“这么胖了,你还能够舔到肚子上的毛吗?” 系统试图坐起来,发现这有点困难,便直接躺了下去:“有很多人爭著要给我梳毛呢,別嫉妒了,我们猫猫是最可爱的,是世界的宠儿。” 顾秋雨哂笑:“小心下个世界就让你变成老鼠,人人喊打。” 系统:“……你心情又不好了?” 顾秋雨挑眉:“不,我的心情还不错。做好准备,下个月我们就要回京城了,顾明礼大婚,我们要回去观礼。” 这算是书里的一个虐点,为了消除皇帝的怀疑,顾明礼不得不假订婚。 在那一晚,太子沈瑾行痛苦酗酒,闯进新房中,赶走了新娘,自己和顾明礼一夜春宵。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他怎么能够不在呢。 看到婚礼请帖的时候,沈劭突然想到,顾秋雨已经在西北待了半年多,他们的婚礼,也应该提上日程了。 疯王的替嫁王妃【13】 顾明礼即將大婚,这就意味著沈瑾行和顾明礼再也没有可能,同时意味著他也许会失去丞相府的支持。 这对於沈瑾行而言是双重打击,在大婚之前的半个月,他独自来到了京城外的温泉山庄散心。 太子这个位置,在外人看来那是风光无限,好像想要什么都能够得到。 只有身处其位的人才能够明白这个位置的艰辛,下面的人畏惧你,亲生父亲警惕你,身边没有几个可以相信的人,每天都是在尔虞我诈的算计中度过。 沈瑾行自己都不记得,他杀过多少人了,明明一开始,他並不想要这样的,可是愿不愿意,从来不是他能够决定的。 他坐在马车中,听著外面大雪飘落的簌簌声,心中不禁回想起了年幼时和顾明礼的初见。 那是他第一次去丞相府,因为他的母后告诉他,想坐稳太子的位置,他必须在朝中有强有力的支持者,丞相是最好的选择。 年幼的太子第一次知道了,原来在皇宫之中,父子不是父子,而是君臣。 年幼的自己被他亲手扼杀,装成了自己都不认识的陌生模样,在眾人面前言笑晏晏,希望有更多的人支持自己。 可是他终究是太过年幼了,並没有偽装太久就撑不下去,去了后院,希望能够在那里,得到一丝喘息。 然而后院竟然有偽装成僕人的刺客,他被绑住手脚关在后院里,眼睁睁看著那名刺客將其他人骗走,走之前还阴狠的看了他一眼。 年幼的沈瑾行心想,他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嘘,別发出声音。”一道瘦弱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头髮凌乱,但眼睛格外的亮。 他帮自己解开了绳子,拉著他的手,从柴房后面的狗洞里钻了出去。 “谢谢你。”小沈瑾行吸了吸鼻子,“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小傢伙看了他一眼,弯了弯眼睛:“举手之劳而已,遇到了需要帮助的人,当然就要出手相助啊。” “別说了,我们快跑吧,小心那傢伙回来了。” 那也是一个冬天,雪下的很大,但是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却很温暖。 带著沈瑾行找到了丞相府的僕人之后,小傢伙就头也不回的跑了,好像有谁在追著他一样。 沈瑾行后来问了丞相,原来那是他的儿子顾明礼,因为母亲只是一个妾室,所以在家里经常被嫡子顾秋雨欺负。 所以沈瑾行帮顾明礼的母亲上位,让顾明礼也做了嫡子,並暗地里派人打压顾秋雨。 只可惜,两年之后顾明礼再成为他的伴读时,眼睛却没有当初那样的明亮了。 不过没关係,在沈瑾行最茫然时候拯救了他的人,註定在他的人生中,占据不一样的位置。 年幼相识,真心相许,可是在权力倾轧下,依旧是不得善果。 沈瑾行闭上眼睛,终有一日,他会登上那个位置,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任何人,都无法阻拦他。 马车突然停住,沈瑾行用力的握住腰上的佩剑,“怎么回事?” 外面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雪的簌簌声。 忽然间,一把剑从车窗插了进来,贴著沈瑾行的鼻樑过去,额前的头髮飘落,他毫不犹豫拉开车帘,马车夫和侍卫的尸体映入眼帘。 沈瑾行学过武功,但仅限於自保而已,被追的一路逃窜,为了逃过追杀,甚至不惜在大冬天里跳进冰湖中。 沈瑾行在水下等到杀手离开,这才爬出来,又一路跌跌撞撞找到了一户人家。 看著眼前温暖的灯火,他趴在门上,艰难的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了,温暖的光將他笼罩住,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少年。 他穿著白狐大氅,眉目清冷俊朗,五官精致。 漆黑的眼睛格外的明亮,好像是沈瑾行记忆中的光芒。 “救我,我会报答你的。”到了这种地步,沈瑾行说话依旧是带著一股颐指气使的意味。 顾秋雨的唇角微微抽搐,俯身,温热的手指贴著沈瑾行冰冷的脸颊,缓缓挪到他的颈间。 “到底该不该救你呢?” 沈瑾行抓住他的手,急切的渴望得到温暖,十分有求生欲的道:“救我,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顾秋雨看著昏死过去的人,眯了眯眼。 他是一个睚眥必报的人,当初太子派人杀他,他回来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刺杀太子。 当然,以现在的局势,太子死了对他们並没有多大的好处,所以顾秋雨只是嚇一下他罢了。 结果这人居然逃到了自己的面前,这是什么运气。 ………… 沈瑾行做了个梦,他又变成了幼年时候的自己,在大雪中逃跑。 好像他这些年的努力毫无意义,依旧像当初那样软弱无能。 恍惚中,他看到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没办法,只能救了……” “咳咳咳咳……”沈瑾行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抹耀眼的蓝色。 少年扭过头,蓝宝石耳坠在烛光下划出流光。 精致的面容在这暴雪夜的郊外,好像是从山里走下来的妖精。 顾秋雨瞥了一眼沈瑾行,將刚刚熬好的药端给他,“自己喝吧。” 现在这个局面,沈瑾行不能死,他要是死了,皇帝所有的精力都会用在沈劭的身上,到时候他们可就麻烦了。 “谢谢。”沈瑾行端起汤药,目光却一直落在顾秋雨的脸上。 “不知道阁下名讳,等我归家,必定前来报答。” “报答?”顾秋雨挑了挑眉,意味不明的道:“我不求你报答,但愿到了那个时候,你不要反过来报復我就够了。” 他垂著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美好的阴影。 沈瑾行急忙道:“怎么会呢,我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顾秋雨不再言语,低头翻开一页书,认真的看起来。 他在此处休息,只是为了近距离看清楚局势,救下沈瑾行是意外,明日就会离开此处。 不过,等顾明礼大婚那日,他和沈瑾行应当会再见面,期待那时沈瑾行会说什么呢。 疯王的替嫁王妃【14】 “你的耳坠很好看,不过我还是觉得,红色更加衬你。”沈瑾行靠在床头,盯著顾秋雨的耳坠。 顾秋雨头也不抬,继续看书。 天潢贵胄之身,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无视沈瑾行,但出乎意料的,他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我有一个珍藏的红血石,顏色很衬你,待我回去就让人做成耳坠,给你送过来。”沈瑾行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的往下说。 “安静一点。”顾秋雨的手指轻轻的点著书页,眼神有些不耐烦。 他眼底清冷,拒人於千里之外。 但越是这样的冷,就让人越想要打破他的偽装,触碰到內里的柔软。 沈瑾行不是多话的个性,只对顾秋雨这样。 或许是因为眼前人让他联想到了多年之前的顾明礼,他们甚至连相貌都有三分相似。 沈瑾行接著道:“男子戴耳环的人很少,不过你戴著格外好看。” 顾秋雨捏了捏耳坠,仿佛还能够想起来沈劭强硬扎破他的耳垂时候的场景。 “被狗咬的。”他脸色更加冰冷,瞪了沈瑾行一眼:“你要是身体好了就快点离开,別在这里废话。” 沈瑾行终於安静了,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著顾秋雨。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著,结果却睡的很深。 在顾秋雨的身边,他便觉得十分的安心。 第二日一早,侍卫就找了过来。 沈瑾行本来想要將顾秋雨一起带回去,无论顾秋雨愿不愿意,他难得有一个感兴趣的人,绝不会轻易的放手。 然而,似乎是早有预料,少年一早就不见了,任他们怎么找也找不到。 “留下一批人继续搜,无论如何都要將他带到孤的面前,不然你们这些人,也不必回来了。” 他骑在马上,神色冷峻。 顾秋雨站在远处,將这一切收入眼底,他身边,郭蒙林啐了一口:“这太子也忒不要脸了,先生救了他,他却想要强迫先生。” 顾秋雨冷哼:“不愧是亲兄弟,都是一样的地痞无赖。” 郭蒙林挠了挠头,傻子如他,也听出来了顾秋雨是什么意思。 “那先生是不是不喜欢这样的人,不喜欢不用强迫自己哦。”假如顾秋雨不喜欢沈劭,他们的婚约只是一纸戏言,自己是不是就可以…… 郭蒙林摸了摸后脑勺,笑得一脸痴相。 顾秋雨提前出发,比沈劭早到两三天。 回到京城的別院里,外面围了一圈侍卫,沈劭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 这大半年,沈劭身上的气势更强了,安静的坐著,也如同一头蛰伏的猎豹,蓄势待发,隨时都能將敌人撕成碎片。 沈劭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容置喙:“顾先生留下,其他人出去。” 郭蒙林不情不愿的往后退,依依不捨的往顾秋雨的身上投过去好几眼。 可惜媚眼拋给傻子看,顾秋雨是一眼都没有回他。 屋內安静下来,沈劭走到顾秋雨的面前,高大的身体落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他抬手,摸了摸顾秋雨的脸颊,手指向下,仿佛不经意的勾住顾秋雨的耳环。 “这么冷的天,就不要到处乱走了,万一又生病怎么办?”沈劭將自己的披风给顾秋雨披上,声音无奈又宠溺。 他的衣服对於顾秋雨来说太长了,直接垂到了地上。 顾秋雨身体不好,稍微吹一吹风都会受寒,任沈劭怎么精心的养著也没有用。 沈劭的目光定格在顾秋雨有些发红的脸蛋上,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顾秋雨皱眉,握住他的手,两个人靠的很近,呼吸分不清是谁和谁的,滚烫湿润的感觉传递。 “不用將军担心,我自己知道轻重。” “你要是真的知道就好了。”沈劭长嘆了一口气,倒过手来握住顾秋雨的手腕,放在唇边哈气,暖热了再放进衣服里。 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年长者的宠溺,以及一丝隱藏的很好的霸道。 看似是为了顾秋雨好,实则是唯吾独尊的给顾秋雨安排好了一切,一旦他有自己的想法,脱离掌控,沈劭就会很不开心。 沈劭俯下身,鼻尖耸动,忽然间,身体僵住:“你去见什么人了?” 顾秋雨诧异挑眉,狗鼻子吗,这都能闻出来。 “沈瑾行。”他没有隱瞒,“本来是找人杀他,报復回去,没想到被他逃过去了,还找到了我救他。” 这个理由能够接受,但是:“沈瑾行不是一般人,你不要离他太近。” 顾秋雨仰起头,目光从沈劭的金瞳上划过去:“那你觉得,我是一般人吗?” 沈劭忽然笑了,粗糙的指腹摩挲著顾秋雨的脸颊:“的確,招惹到了你,他才应该要害怕。你放心,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顾秋雨没说是否相信,比起等待別人的帮助,他现在更习惯依靠自己。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有能力,才能够置於不败之地。 没有人比自己更值得信任。 身为顾家的人,即便关係很不和睦,但是回到了京城,怎么也要回家里看看。 顾丞相不久之前也发来了请帖,沈劭將决定权交给顾秋雨:“要去吗?” 顾秋雨看著烫金的请帖,笑容晏晏:“要去,当然要去。” 人家都这么热情的邀请了,他要是不去,不是显得自己心虚吗。 哪怕沈劭的名声再怎么差,他现在也是拥兵一方的定北王,皇帝都要敬他三分,得知他要来府上,丞相府一整天都格外的忙碌。 张氏躲在顾明礼的房间里:“那小孽障居然活著回来了,怎么办,他该不会来报復我们吧?” 顾明礼正因为婚事头疼不已,根本没心情去管这些事。 表情也有些不耐烦。 张氏不敢说话了,心想顾明礼是没有见过顾秋雨那可怕的样子。 很快,下人来报,定北王及夫人到了。 顾家一家人连忙出门去迎接。 定北王的马车和京城的权贵马车不一样,通身都是用精铁浇筑,刀枪不入。 顾明礼本来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凶神恶煞,如同恶鬼的男人,却意外的看见了一双熠熠生辉的金瞳。 疯王的替嫁王妃【15】 京城里的人谈起沈劭,语气都极为的复杂,有恐惧害怕,也有敬佩仰慕,对他的外貌讳莫如深,好像只是说起,都会被恶鬼盯上一样。 “见过王爷,府上已经备好了饭菜,请王爷移驾。” 顾丞相弯下腰,姿態谦卑。 沈劭並没有看他们,转头温声道:“来,我扶著你。” 从金丝线绣成的车帘中,伸出来一只白玉无瑕的手,轻轻的搭在沈劭的掌心。 小麦色和白玉色,宽厚粗糙的掌心和娇嫩细腻的手腕,一切都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又仿佛一切都是相得益彰。 他们就像是是天生一对似的。 看来顾秋雨过的很不错。 隔了半年的时间,顾秋雨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別的。 暴雪后,路上有许多的积雪,反射著阳光。 顾秋雨本来就白,光打在脸上,显得更加白了。 人一白,气质就显得异常的乾净。 他身著昂贵的白狐大氅,耳朵上是一串蓝色的宝石。脖子上还戴著毛茸茸的围脖,精致小巧的脸蛋陷进一片毛茸茸里面,给清冷的气质添加了几分温柔。 眼波流转,顾盼生姿。 顾明礼都看愣了,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个弟弟居然有这么好看了。 小时候的顾秋雨,和猴子一样,到处跑到处闹,身上黑不溜秋的,瘦的皮包骨头,一点也不討人喜欢。 少年时期的顾秋雨,被家人故意忽略,缺少教养,行为举止毫无礼仪风范可言。 总而言之,这个出现在顾明礼面前的顾秋雨,漂亮的过分,优秀的过分,惹人注意的过分。 他明明只需要做自己身边的绿叶,背景板,永远衬托自己的优秀就够了。 “明礼,还愣著做什么,快和你的弟弟打招呼。”顾丞相咳嗽了一声,有些不满的催促。 顾秋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顾明礼的面前,他比顾明礼要高一点点,眼睛微微垂下,漆黑的眼眸带著一点俯视,冰冷淡漠,让人莫名的心生畏惧。 “好久不见,顾明礼。”顾秋雨没有称呼他为兄长,他抬头,目光扫向顾家的其他人:“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顾丞相心里一沉,看来顾秋雨是来者不善,这个儿子终究是在心里怨恨著他。 沈劭拉住顾秋雨的手,俯身凑近了和他说话:“我们先进去吧。” 等到顾秋雨点了点头,沈劭才抬脚往里走,这样亲近的態度,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顾丞相在后面,若有所思。 送去给沈劭的美人,活下来的就只有顾秋雨,从他们之间的互动来看,沈劭的確很在乎顾秋雨。 这个男人是疯子,但顾秋雨却是能够栓住疯子的锁链。 定北王的势力可不小,即便是面对太子,也未必没有一爭之力。 问题就出在了顾秋雨的身上,若是能让顾秋雨不怨恨顾家,为家族谋取利益的话…… 宴席上准备了许多精美的菜餚,顾丞相好似一个爱护孩子的好父亲,给顾秋雨夹菜:“这是你小时候就爱吃的,多吃一点。” 顾秋雨还没有动作,沈劭就帮他夹了出去:“他不爱吃。” 顾丞相笑了笑:“看来是我记错了,定北王对犬子真好,居然连他吃什么都了解。” 沈劭:“自然,秋雨是我最重要的人,夫妻本是一体。” 在场中所有人的筷子都是一顿,顾家人是没想到沈劭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顾秋雨则是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番话。 他和沈劭的关係,有这么好吗? 他对两人的关係定位是合作者,一直以来也是这么行事的,但好像沈劭並不是这么觉得的。 顾明礼坐在一边,从前在这种场合,他才是倍受关注的那一个,如今,关注的中心变成了顾秋雨。 仅仅因为他的身边坐著沈劭,一个自己看不上推给他的男人。 顾明礼本来以为那是一个火坑,顾秋雨肯定是过的生不如死,没想到他这样风光无限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么的刺眼。 而他呢,却无法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还要被逼迫娶一个根本就不喜欢的女人,凭什么他的命运这么的悽惨。 顾明礼闷了一口酒:“你回来了,別忘记去看望一下小国公,裴朗一直都很想你。” 顾秋雨挑了挑眉,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沈劭托著下巴,嗯了一声:“裴朗……是谁?” 他声音低沉,语气危险,唇角没有了笑意。本就生的极其威严,气势凶戾,故意做这种表情,让人畏惧不已。 顾秋雨咬了一口鱼肉:“回去再说。” 沈劭放在桌子上的脚轻轻的蹭了下顾秋雨的小腿,顾秋雨挑眉,顺著力道踩了回去。 顾明礼高兴了,沈劭之前的温和都是偽装的,知道了顾秋雨和裴朗的私情,回去一定会好好的教训顾秋雨。 顾明礼不觉得自己是在害顾秋雨,他又没有说谎,只是將事实说了出来。 爱人之间不该有隱瞒,不是吗? 吃完了饭,顾丞相让顾秋雨带著沈劭在丞相府中走一走。 丞相府装饰极为典雅,看著就是清贵之家。 因为丞相喜欢梅,因此栽种了一大片的梅林,娇艷的梅上覆盖著薄薄一层积雪。 沈劭摘下来一支,贴在顾秋雨的耳畔。 青丝如瀑垂下,雪色下神色显得朦朧,面容忽远忽近,宛如神山之中的仙人。 沈劭以前觉得,蓝色最衬顾秋雨,此时却想这红梅倒也不错。 或许因为是顾秋雨,所以他才会觉得怎样都好。 “之前也有个人说,红色配我好看。”顾秋雨將一朵梅別在发间,“你觉得呢?” 自然是好看的,沈劭眼睛都看直了。 情不自禁的抚上顾秋雨的长髮,將二人的距离拉近:“这么说的人,是谁?” 顾秋雨笑著挑眉:“这很重要吗?” 沈劭鼻尖轻轻的蹭著他的鼻尖:“不重要,所以你也別记了。以后便记著,这句话是我说的,我说红色衬你。” 真是霸道,连別人说的一句话都要抢走。 他只准许顾秋雨记得自己。 疯王的替嫁王妃【16】 裴朗一听到顾秋雨的消息,就往丞相府来了,紧赶慢赶,却是看到了这一幕。 顾秋雨依偎在男人的怀中,姿態亲密,好似他们平常就是这个样子了,习以为常,並不觉得不好意思。 他比半年多前看著康健了许多,脸颊红润,眼睛明亮。 身上穿的也好,一定不会觉得冷了。 看来沈劭对他是极好的,一点苦也捨不得他吃。 这才对啊,谁捨得让顾秋雨难过呢。 所有人都觉得裴朗肯定过两三天就会忘记顾秋雨,然后像从前一样继续做一个浪子。 事实却是,在顾秋雨离开之后,他又是大病一场,在床上躺了將近一个月才能够下床。 醒来之后就让人送东西去西北,生怕顾秋雨在那个地方过得不好。 从前的那些恶习也改了,认真读书,勤奋上进,见过他的人都觉得他变了一个人。 连老国公,裴朗的祖父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能为顾秋雨做到这种程度。 他希望自己再出现在顾秋雨面前的时候,能够让他眼前一亮。 可惜……可惜…… 沈劭先看见了裴朗,眉心紧蹙,手按著顾秋雨的后脑勺,不肯他转头。 梅林中,高大的男人圈著少年,神情霸道,唯吾独尊。 顾秋雨察觉到了什么,將沈劭的的手拿下来,回头看到了裴朗。 他对裴朗的印象不是很深,毕竟他在京城也没有待多久,裴朗喜欢他,他是知道的,可就像是大多数人觉得的那样,他也认为裴朗只是一时兴起。 这次久別重逢,他的心情平静,点了点头:“小国公,许久不见。” 他自认为语气平静,说的內容也没有什么问题是,然而听到他这句话之后,裴朗的眼睛忽的红了。 “是……好久不见。” 顾秋雨:“……”他说了什么吗,为什么就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裴朗长的嫩,一张娃娃脸,眼睛红红,鼻子红红的样子,格外的惹人怜爱。 沈劭眯了眯眼,这傢伙,是在故意的勾引顾秋雨吗? 他伸手將顾秋雨搂进怀里,冲裴朗扬了扬眉:“之前就听闻小国公是秋雨的朋友,正准备去拜访,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 顾秋雨:“……”他怎么不知道他和裴朗是朋友了。 但他也懒得反驳,就静静的看著沈劭表演。 裴朗的眼睛更红了,强撑著没有哭出来,眼睛盯著顾秋雨:“真的吗?你打算来见我。” 沈劭皮笑肉不笑,眼神阴翳:“自然是由本王陪著秋雨去见旧日的那些朋友。” 他的这些举动,都是在向裴朗宣示主权,然而裴朗这个不懂得看眼色的,心思全部都在顾秋雨的身上,压根不知道沈劭是什么意思。 这气氛诡异的过分了,顾秋雨低声咳嗽了一声,脸上泛上一丝病態的潮红:“外面有点冷。” 裴朗快步上前,將自己的披风脱下来,本是想要直接披在顾秋雨的身上,被沈劭的手直接挡住了。 “不必。”男人一字一句,声线低沉阴冷。 裴朗终於意识到不对,眼前的男人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这是定北王沈劭,凭藉一己之力挽救西北败局的男人,传说中的现世阎罗王。 沈劭搂著顾秋雨,从裴朗的身边过去。 黑色的大氅在空中划过,黑髮飞扬,神色冷峻。 病弱的少年被他抱在怀中,好像是被绑架强制了一样。 裴朗深吸了一口气,拳头捏的嘎吱作响。 沈劭凭什么这么做,顾秋雨根本就不爱他,要不是因为顾家,顾秋雨才不会去西北,更不会遇见沈劭这个活阎王。 顾明礼在阁楼,看著这有趣的一幕,神色不明。 从前他不明白裴朗为什么这么喜欢顾秋雨,如今亲眼见了,忽然有些明白了。 实在是绝色无双。 身后传来脚步声,熟悉的感觉让他眼眶一红,眼睛垂下,泪水止不住的流出来。 “別哭。”那人拿了一张手帕,轻轻將顾明礼眼下的泪水擦乾净。 顾明礼却哭的更凶了,“殿下,再过几日我就要成婚了,到那时,我们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沈瑾行温柔的將他抱进怀里:“不会的,即便是你成婚了,我们之间的关係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这一切都是父皇的自作主张,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好不好。” 顾明礼泪水涟涟的点头,心中那点对顾秋雨的嫉妒,此时也散了。 他的爱人更加优秀,他的未来一定比顾秋雨更加的幸福。 沈瑾行安抚著顾明礼的情绪,心中却不自觉的想起了那个雪夜茅草屋中的少年。 他后来让人在那个地方蹲守了许多天,派人在京城中四处打听,可就是没有少年的消息。 他就像是从山中溜到人间游玩的小仙人,玩够了,无趣了,便回去了。 沈瑾行抱著顾明礼,心中却全部都被另一个人的音容笑貌占据。 看到不远处雪地中的裴朗,皱了皱眉:“今日你那个弟弟回来,裴朗又是为何来的?” 顾明礼心虚的点了点头,毕竟是他给裴朗递的消息。 “真不知道顾秋雨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了。”沈瑾行蹙眉,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顾秋雨心中更加的不喜。 他今天是偷著来见顾明礼的,见完之后便偷偷离开。 溜走的时候,刚好遇到了沈劭和顾秋雨。 少年被男人的披风罩住,刚好挡住了脸。 沈瑾行多年不见沈劭,忍不住往他的方向多看了两眼,这是他登上皇位的最大劲敌,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刀剑相向。 沈瑾行从来没见过沈劭这种神色,那么温柔的看著怀中的人,小心翼翼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 看著少年的背影,他眯了眯眼。 “那是顾秋雨?”沈瑾行低声问身边的侍从,得到肯定回答之后,冷哼了一声:“看来沈劭也是个蠢货,居然被迷成了这样。” 他转身上了马车,几乎同一时刻,顾秋雨看向了沈劭的方向,神色漠然:“沈瑾行今天来了顾府。” 沈劭早就注意到了,无所谓道:“不如將这件事捅出去,让皇帝知道他的好儿子是怎么听话的。” 顾秋雨勾唇:“不,重头戏要留到最后。” 疯王的替嫁王妃【17】 这是近十年,沈劭第一次回京城,以前是皇帝几次下詔都视若无物的猖狂之人。 因此,这次到京城没有多久,皇宫就派人来召见他们两个了。 红色的高墙將这里变成了世界上最华丽的牢笼。 进了宫,本应该是要下来行走的。 然而顾秋雨身体不舒服,沈劭直接对来迎接的太监说道:“本王今日身体不適,不便於行,马车直接到御书房吧。” 太监一脸惊恐:“这,这这这不合规矩啊,万万不行的。” 他著急忙慌的摆手,还想要说些什么。 沈劭垂眸,冰冷的金瞳盯著这太监的脖子:“本王说可以,就是可以。” 他將帘子拉起来,马夫本就是沈劭的手下,立刻心领神会,不顾劝阻挥动马鞭。 侍卫不敢阻拦,连忙退后,大太监快要晕过去了,连忙拉著手下说道:“你,你快把这件事情稟告给陛下!” 顾秋雨靠在软臥中,脸颊两侧的软肉陷进毛领中,略抬了抬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猫儿。 “你就这么囂张,也不怕触怒了皇帝。”即便是这样,顾秋雨的话语中,也没有多少对皇帝的敬畏。 “也不差这一次了。”沈劭手垫在后脑勺上,靠著摇摇晃晃的马车。 眼睛却是定定的落在顾秋雨的身上。 少年的手指如白玉一般,斟茶的动作行云流水,这样安静的看著,也是一种绝佳的享受。 沈劭忍不住凑过去,目光仔细端详著顾秋雨的手。 “怎么你的手,就生的这么好看呢。” 在面对顾秋雨的时候,沈劭的界限感很差,总是不分场合的就靠过来。 喷洒的热气落在手指上,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像是洪水一样在身体里蔓延。 顾秋雨的指尖轻颤,语气平静道:“没什么不同的,都是差不多的样子。” “是么,可是我却觉得,你的特別好看。”他將顾秋雨的手放在这里的掌心比对,好像小孩子一样的扬唇:“看吧,明明就是你的好看。” 他的姿態太过自然,让顾秋雨都觉得困惑,搞不清楚他是不是故意的。 顾秋雨因为身体病弱,所以即便是穿著这么厚的衣服,手指也是冰冷的。 而沈劭,天生就比常人体热,落在他的掌心,好像贴著火炉一样。 很舒服。 同时,感觉也很古怪。 顾秋雨想要將手收回来,被沈劭抓住手指,不肯他走。 喉咙发紧,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里面一样。 沈劭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若无其事的继续道:“皇帝心中记恨我,想方设法也要杀了我。可惜他做不到,所以作为我最重要的人,他一定会针对你。遇到了麻烦不要忍气吞声,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在你的背后。” 顾秋雨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但他太聪明,总是想的太多。 可是在沈劭看来,没有什么比顾秋雨的开心更加重要。 “我知道了。”顾秋雨深吸一口气,用力的將手抽出来,“之后我应该会去见丽妃娘娘,你有什么话要我带吗?” 沈劭的神色冷淡了一分,但这冷淡並不是衝著顾秋雨的:“不必,我与她之间,无话可说。” 天底下复杂的亲子关係太多了,顾秋雨也不比沈劭的情况好到哪里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当今皇帝三十岁登基,早些年也算是勤勉,有明君之相,可是隨著年纪的增长,身体的衰弱,他的疑心病就越来越重。 特別是对於年富力强的儿子们,他既有做父亲的欣慰,也有皇帝对於继位者的警惕,父子君臣,关係错综复杂。 还没有进殿,顾秋雨就闻到了浓重的薰香味道。 屋內烟雾繚绕,味道呛鼻。 皇帝坐在帘子的后面,一身道袍,手里还拿著拂尘,颇有求仙问道之態。 早就听闻皇帝这几年为求长生,变得有些疯魔了,但是听说和亲眼所见,还是不一样的。 沈劭拉著顾秋雨,在门口问候。 “儿臣参见父皇。”到了人家面前了,总算是有了一点表面上的尊敬。 顾秋雨跟著低头,跟隨著沈劭的叫法:“儿臣参见父皇。” 他名义上已经是定北王妃了,当然是要这样称呼皇帝。 他俩低著头,並没有看到皇帝的眼神。 只是能够感觉到一道阴冷的,毒蛇一样的目光从他们的身上扫过去。 良久,才听到一声苍老的声音:“起来吧,一家人,不必多礼。” 和顾秋雨预想中的刀光剑影不一样,这一次的见面,气氛甚至称得上是温馨。 皇帝或许是上了年纪,说话的语气都平缓了许多,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偶尔说到了开心处,甚至笑得眯起了眼睛。 不管是谁在这里,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温和的老人。 沈劭演起戏来也不差,这么噁心的对话,他都能够接的下去。 说了半个时辰,皇帝便对顾秋雨摆了摆手:“你还没有见过丽妃吧,去看看她,她一个人住在宫中,性格孤僻,你们啊,多寄信回来,別將她一个人忘在了宫中。” 明面上是提醒他们关心丽妃,实则是將丽妃当做了人质,警告他们不要乱来。 顾秋雨行了一礼:“儿臣知道。” 和沈劭对过眼神之后,这才起身离开。 “太子殿下,这边请,陛下正在里面和定北王说话呢。”太监的声音带著討好。 长长的走廊用一张屏风隔开,顾秋雨听得见他们的声音,沈瑾行也能看见一个影子从旁边走过去。 隔著一张屏风,二人再次擦肩而过。 沈瑾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理了理袖口,推门而入。 丽妃居住的宫殿有些偏远,但顾秋雨坐著马车,多偏远也不会累著他。 宫殿外几十个侍卫守著,不像是一个高位嬪妃的居所,更像是在看守一个犯人。 丽妃穿著朴素,依旧掩不住国色天香之姿,眉眼间和沈劭有些相似,对於顾秋雨的出现,她神色平静,一句问候也没有。 “皇帝让你来的吧,自己待一会儿就走,別来烦我。” 疯王的替嫁王妃【18】 说罢,就自顾自低头刺绣,丝绸上隱约呈现出一个小老虎的样子。 顾秋雨:“您不问一下沈劭的近况吗?” 丽妃动作都没有停顿一下:“他是死是活,与我无关,同样,我是死是活,也与他无关。” 母子俩都是同样的冷漠个性。 顾秋雨看著那个小老虎,低声道:“在民间,母亲都会给刚出生的小孩子衣服上绣一个老虎,希望他和老虎一样强壮勇敢,能保护自己。” 丽妃將顾秋雨当成了空气,他说什么都不搭理。 顾秋雨起身,绕著宫殿走了一圈。 这宫殿看著华丽,每一处都是尽善尽美,充分展现了皇帝对於丽妃的“宠爱”。 丽妃长相美艷,当初刚被皇帝宠幸的时候,皇帝其实並不在乎她的身份低微,甚至想要將她立为贵人。 在圣旨到之前,丽妃上吊了,虽然被救下来,却也触怒了皇帝,斥责其身份低贱,贬进冷宫做宫女,一辈子都不得出去,同时还让人看守,不准丽妃自杀。 直到后来,丽妃生下沈劭,这种情况也没有变。 皇帝就是贱,明明是他强迫的人家,还想要人家对他感恩戴德,人不喜欢他,他就要破防。 丽妃现在所有的一切待遇,都是沈劭成为定北王之后才有的。 人人都恐惧沈劭,却也是人人都羡慕丽妃,能够有这样厉害的儿子。 “沈劭从来没有说过,但我想他应该是希望您能够好好活著的。”最后,顾秋雨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他走后,丽妃看著还没有绣好的老虎头,久久的沉默不语。 —————— “咔嚓——” 顾秋雨感觉马车陡然向前倾倒,扶著两边才坐稳。 太监擦了擦冷汗,声音发颤:“王,王妃,车轮烂了,我,我们……” “我知道了。”顾秋雨嘆了口气,走下马车。 这些人害怕沈劭,连带著和沈劭关係亲密的自己,也成为了恐惧的对象。 车轮突然坏了,也许是有人背后算计,但是和这些小太监应该是没什么关係的,他也不想要为难他们。 走了两步,顾秋雨突然停住脚步,身后的小太监瑟瑟发抖,生怕是哪里让顾秋雨不开心了。 有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出来沈劭对於顾秋雨的在意,若是让沈劭知道了顾秋雨被“为难”,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这些宫人。 “沈劭並不是什么修罗,他也不会隨便杀人,你们不用这么害怕。”小太监看起来才十几岁的样子,大雪天的手冻的通红,顾秋雨於心不忍,將自己的手壶递给他。 “別怕。” 小太监愣愣的接过来,感受到手中的热度,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红著脸要將手壶还回去,顾秋雨温和的笑了下:“没事,我不冷。” 他平素冷著脸,偶尔那么一笑,便是冰水消融,春暖开,令人移不开眼睛。 小太监红著脸低著头,心中暗暗的想:怪不得定北王这么稀罕王妃,换作是他,他也稀罕。 但王妃这样好的人,定然是自己配不上的,只有世界上最厉害的大英雄才行。 皇宫的积雪很厚,走了没一会儿,鞋子就要湿透。 顾秋雨是鹿皮鞋,倒没有什么感觉,但身后小太监的鞋子都湿透了,这一路走回去,脚都要冻麻。 这世界上的可怜人很多,顾秋雨救不了每一个人,但是就在他眼前的人,他也无法做到视若无睹。 恰好不远处就有一个亭子,他就带著小太监在那地方休息一会儿,地上还有个火盆,“將鞋子脱下来,烤一烤吧,这里没有別人,我不会说出去的。” 小太监啪嗒啪嗒的掉眼泪:“王妃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这算什么好人呢,他什么也没做,不过是说了两句话而已。 顾秋雨扭头看向一边,御园的湖水都被冻住了,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忽然间,他听到了“噗通”一声,有人落水了。 这样冷的天气,落入冰湖中,要是没人救的话,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顾秋雨让小太监继续在此处,他过去看一下情况。 发现的確有个人在水下扑腾,湖边还有几道脚印,看这痕跡,应该是被人推下去的。 顾秋雨找了一个趁手的长杆,“拉住,我拉你上来。” 跳水救人,不可能的,他这病弱的身体,大冬天的跳湖,还要不要命了。 就算他没生病,这件事让沈劭知道了,沈劭也绝不会让这个水中的人好过。 別看顾秋雨对別人解释沈劭不是坏人,但他心里很清楚,沈劭此人,极为护短,没有得到他认可的外人,他杀起来,绝不手软。 好不容易將人拉上来,天寒地冻的,就穿著单薄的衣裳,瑟瑟发抖。 “谢谢公子搭救,今日大恩大德,必不敢忘。” 顾秋雨:“先起来吧,去烤烤火。” 他犹豫了一下,將外面的披风递给了男人。 他的大氅足够温暖,这件披风是沈劭太操心了,非要让他披上的。 那人缩在火炉边,好不容易將衣服烤乾了一点,整个人还是瑟瑟发抖。 他將头髮拨开,露出一张英俊的脸颊,气质非凡,看著不像是普通宫人。 “你……是七皇子吧。” 沈弃舟抬起头:“公子好眼力,不过什么皇子不皇子的,活的还不如一条狗……” 后半句声音低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沈弃舟,原文隱藏的很好的大反派,和沈劭一样,为宫女所生,从小就不被看重,常受欺负。 有一个同胞妹妹,也就是即將要和顾明礼成亲的八公主。 原著中,八公主在新婚之夜看到了顾明礼和沈瑾行的姦情,被沈瑾行弄死了。 沈弃舟蛰伏许久,一直装作懦弱的样子,谋取沈瑾行的信任,在沈劭死后,勾结西北军,再次谋反,差点就真將沈瑾行弄死了。 隨手一救,就是一个重要人物。 “秋雨。”沈劭大步流星的朝著亭子走来,看见披风在另一个人身上,眉头紧锁。 疯王的替嫁王妃【19】 顾秋雨为二人介绍:“这是七皇子沈弃舟,这是定北王。” 沈弃舟一瞬间就明白了顾秋雨的身份,抖著身子行礼:“参见定北王,定北王妃。” 从进京开始,每天都要听到好几声的定北王妃,顾秋雨已经麻木了。 一个称呼而已,他要是计较,倒让人觉得他小气。 沈劭低头瞥了一眼沈弃舟,眼神冰冷漠然。 他知道沈弃舟,因为相同的出身,所以少年时期,有很多人將他和沈弃舟作比较。 但隨著他在西北闯出来,类似的话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你总是这么好心,也不想想你自己。要是冻著了又生病,让我怎么办?”沈劭將自己身上的披风给了顾秋雨。 顾秋雨无奈:“你老是过度关心,我的身体没有那么虚弱。” 沈劭言简意賅:“披著。” 顾秋雨懒得因为这件事情和他爭,也就隨他去了。 反正沈劭的身体比牛还要强壮,这点风雪还不会让他觉得冷。 沈劭没有再看沈弃舟,温声对顾秋雨道:“走吧,我们可以回家了。” 他牵著顾秋雨的手,走在前面开道,积雪都被扫到了一边,保证不会让顾秋雨的鞋子湿一分。 沈弃舟在身后看著,拢了拢披风,感觉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將自己笼罩。 他像阴沟里的虫子,躲在暗处偷窥別人的幸福。 ………… 顾秋雨低声道:“沈弃舟是被人推下湖的,多半是沈瑾行的人做的。” 沈弃舟的妹妹被指婚给了顾明礼,这是因为皇帝想要扶持沈弃舟,让沈弃舟和沈瑾行还有沈劭打擂台。 这位曾经还算英明的皇帝,將自己的儿子当作是棋子一样利用。 顾秋雨勾了勾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沈弃舟会是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沈劭语气轻蔑:“一个废物罢了。” 顾秋雨失笑,沈劭哪里都好,可就是太过自大了。 但他的优点就是,即便他不看好顾秋雨的计划,也会无条件的支持。 沈劭拂过顾秋雨头髮上的雪:“都听你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劭高出顾秋雨许多,所以为了能同他讲话,整个身子都倾斜过来,从背影看,颇为滑稽。 但这份滑稽,却是他人做梦也想要得到的。 得知是顾秋雨救了沈弃舟之后,沈瑾行重重的將刻刀插在桌子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面无表情的將刻刀重新拿起来,小心翼翼的雕刻著手中的红血石。 可以看出个大概,是个人影。 “去將沈弃舟叫过来。”他勾了勾唇,眼神阴冷。 他本来不想这么快处理顾秋雨的,是顾秋雨非要往枪口上撞。 父皇要捧沈弃舟和自己斗,他就要沈弃舟死。 “稟告太子,七皇子来了。” 沈瑾行沉声道:“让他进来。” …………………… 沈弃舟以要报答为理由,非要在明月楼宴请顾秋雨。 顾秋雨应约去了,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眼前模糊,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马车上,沈弃舟坐在他的旁边:“顾先生,是太子殿下让我迷晕了你,再將你带去明月楼的地下室里。” 顾秋雨:“所以,为何我们现在不在明月楼。” 沈弃舟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为沈瑾行做事,而且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恩將仇报。” 顾秋雨盯著他看了一会儿,扯开唇角:“沈弃舟,你果然是一个聪明人。” 顾秋雨刚才一直是在装晕,就是想要看沈弃舟会怎么做。 如果沈弃舟真的听从沈瑾行的命令,他不介意立刻送沈弃舟去轮迴。 “那么,七皇子,你愿意与我们合作吗?”顾秋雨眯起眼睛,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京城大街上,沈劭策马狂奔,闯进明月楼中,找到了昏迷的顾秋雨,直接扬起鞭子,差点將沈弃舟给抽死。 沈弃舟最后被太子的人带回去,看著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太子也没有责怪他办事不力,以一副温柔兄长的姿態询问:“沈劭作为你的哥哥,怎么能够这么对你。沈弃舟,想要復仇吗,我可以帮你。” 他要让沈弃舟和沈劭,狗咬狗。 身为太子,他的一言一行都受到百官的监视,有很多事情,都不能做的太明显,这时候就需要一条好狗帮忙了。 月中,又到了沈劭发病的日子,这次顾秋雨就在京城,无法提前躲开。 深夜,他却没有睡,和衣躺在床上。 听见一声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猛地睁开眼睛,一道黑影赫然出现在他的床边。 身材高大,令人心生畏惧。 “沈劭。”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句。 顾秋雨坐起身,藉助著微弱的月光,打量著他。 披头散髮,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赤著脚就跑过来了。 眼神狂热痴迷,好像一条饿惨了的狗。 隨时都会衝上前將他扑倒在地上,好好的品尝一下他的味道。 顾秋雨被心中的联想嚇了一跳,抬起手,又轻声唤他的名字:“沈劭。” 男人的耳朵动了动,真的乖乖蹲下身,將脑袋送到他的手掌下面,轻轻的蹭了蹭。 乖狗狗。 然而,这假象只维持了短短的时间。 很快他就不满足於这样的亲密,手放在床上,冲顾秋雨的方向压下来。 “冷。”少年好看的眉头紧皱。 沈劭就像做错事的狗狗一样,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顾秋雨指了指不远处的软榻:“你去那边,暖热了再来。” 沈劭犹豫了一下,手拿起来又落下,耷拉著眼睛,可怜兮兮的看著顾秋雨。 这个样子,怎么会被人称为修罗鬼呢,明明就很乖很可爱。 最终,沈劭还是起身,將自己缩到了软榻上,盖著毯子,目光灼灼的盯著顾秋雨。 那种被侵略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好像沈劭是数著时间,等水烧开了,肉煮熟了,就会迫不及待的送到嘴里。 外面没有声音,看来郭蒙林又没有发现沈劭逃跑的事情。 终於,沈劭確定自己的手脚都暖热了,迫不及待的冲向顾秋雨。 疯王的替嫁王妃【20】 冰冷寂静的夜晚,窗外传来了落雪的簌簌声。 床的空间並不狭窄,但也禁不住某人一直挤过来,將顾秋雨挤到了边缘。 手脚也不自在,一个劲儿的往顾秋雨的衣服里钻。 解不开衣服,还一脸困惑的看著顾秋雨,等著他来帮忙。 顾秋雨就是故意这样做的,势必不能让上一次的事情再次发生。 抬手,遮住沈劭扑闪扑闪的眼睛:“安静点,睡觉。” 睡一觉就好了,明天沈劭就会清醒。 顾秋雨心中默念,暗暗祈祷这个晚上快点熬过去。 睫毛像刷子一样划过掌心,沈劭抓住顾秋雨的手,放在唇边,一边用眼睛看著他,一边低著头,认真的舔舐。 顾秋雨心头一跳,闭上眼睛,装作什么也没有感觉到的样子。 只是手心而已,没什么的。 但他註定是自欺欺人,沈劭怎么可能满足无比。 这是一条贪婪的狗。 顾秋雨越是纵容,他就越是猖狂,一步步的攻城掠地,直至將自己想要的所有东西都收入掌中才会停下来。 平常的夜晚,不管屋里多暖和,顾秋雨的手脚都是冰冷的。 但这一夜,他都没有再感到一丝寒冷。 他就像是被吊在火炉上,反覆的翻烤,冷是不冷了,就是热的让人睡不著。 沈劭的乖只存在於前半夜,后半夜实在忍不住的时候,顾秋雨要是说话阻止,他也不管不顾,甚至用手捂住顾秋雨的嘴。 深夜辗转,彻夜难眠######### 第二天一早,顾秋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沈劭踹下去。 一回生两回熟,这次沈劭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半跪在地上,將顾秋雨的脚包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他暖热。 顾秋雨的眉心直跳。 好一会儿,沈劭觉得可以了,才小心翼翼的將顾秋雨的脚放回被子里,给他掖了掖被子。 手指划过顾秋雨的头髮,温柔的低语:“天色还早,再睡一会儿。今早想吃什么,我让下人准备。” 就像是一个平常的清晨,丈夫在温柔的安慰生气的妻子。 顾秋雨撇开他的手,冷声道:“王爷以后还是管住自己,这一发病就跑到別人床上的毛病,最好还是改一改。” 沈劭挑了挑眉,抬起被顾秋雨撇开的手,放在唇边轻嗅。 痴迷的神色毫不避讳顾秋雨,就当著他的面这么做。 “本王从不去別人的床上,只上过王妃的床,所以王妃不要生气了。”他凑过来,用脸颊蹭了蹭顾秋雨的脸:“好不好?” 被哄了。 顾秋雨將沈劭踹出门,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脸。 好半天,才闷声道:“他该不会觉得我是吃醋吧?” “这还用说,肯定是啊。”系统拖著肥胖的身体,趴在床头。 顾秋雨戳了戳他流下来的肥肉,十分嫌弃:“你最好是减减肥吧。” 大肥猫將两只猫爪放在身前,很乖的歪了歪头:“人类胖不好看,但我们猫猫胖起来,可是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系统是一团数据,只有跟隨宿主做任务的时候,才会有实体,才能够感知人间的一切。 因此,他很难抗拒这些诱惑。 再躺下去也没有意思了,顾秋雨起身,抱著大肥猫,去了前厅。 肥猫虽重,但用来暖手是很不错的。 郭蒙林在前厅外,一脸慌张,远远的看著顾秋雨来了,立刻衝过来,手舞足蹈,上躥下跳:“顾先生是不是要出门,我去准备马车,送顾先生出去。” 顾秋雨看向他的身后:“我不能进去吗?” 郭蒙林摸了摸后脑勺,夸张的大笑:“哈哈哈哈,可以,当然可以。里面什么人也没有,进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哈哈哈哈……” 他实在是不会说谎,顾秋雨什么都没问,他自己就都抖出来了。 “里面到底是什么人?”顾秋雨眯了眯眼。 郭蒙林低头,像做错事的孩子:“我真的不能说,王爷会骂我的。” “好吧,反正我就是一个外人,都瞒著我,也没有关係。” “不!顾先生怎么会是外人,里面是李阁老的女儿,她和王爷是旧识,特来拜访。” 顾秋雨哦了一声:“既然来了客人,我就不打扰了。给我准备马车,我要去马场一趟。” 郭蒙林乐滋滋的点了点头,兴奋的为顾秋雨忙前忙后。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他们只是合作者,並没有权力要求对方对自己完全的坦诚。 顾秋雨骑了一圈马,感觉冷风吹得他冷静了许多,这才下来。 又拿起弓箭,射出一箭。 箭正中靶心,带起的风浪扬起顾秋雨脸颊边的碎发,神色坚毅冷酷。 “啪啪啪——” “没想到你的箭术这么好,小公子我们又见面了,这一次能够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沈瑾行身著蟒袍,一脸惊喜的走向顾秋雨。 找了那么久,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 沈瑾行还没有靠近,郭蒙林就站在二人中间,挡住了他的视线。 郭蒙林:“你是谁?” “狗东西,你怎敢如此无礼,这是当朝太子,还不快点滚开,你九个脑袋都不够砍得!”沈瑾行身边的太监尖锐的呵斥。 沈瑾行眯了眯眼,挥手让手下安静:“小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这点小事,没关係的。” 顾秋雨也让郭蒙林退下,他倒想看看,沈瑾行要做什么。 朝思暮想的人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沈瑾行比他想像中还要激动。 今日他不像是那一天那么的狼狈,有足够的资格站在顾秋雨的身边。 看顾秋雨的穿著,他就知道顾秋雨的身份不凡。 “还是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沈瑾行不甘心的追问。 “不如我们来比一次,你射箭如果贏了我,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他垂眸,眸色淡然,自信的神態仿佛篤定了沈瑾行必输。 沈瑾行应该是感到生气的,但他被顾秋雨这骄傲的模样撩拨的心痒痒,只剩下激动了:“好,我和你比。” 顾秋雨勾唇,摸了摸弓箭,修长冷白的手指瞬间吸引了沈瑾行的注意力。 少年的声音冷的像冰水:“那么,开始吧。” 疯王的替嫁王妃【21】 身为太子,是什么都要学一点的。 弓箭更是从小就练到大,沈瑾行对自己很有自信。 第一箭就射中了八环,虽然没有中靶心,但他也不气馁,扭头看顾秋雨。 少年弯弓拉箭,动作行云流水,微微眯起眼睛,要射出去的时候,突然剧烈的咳嗽。 沈瑾行离得近,眼疾手快的將自己的手帕递给顾秋雨。 金色的手帕上染上血色。 他后悔了:“你身体这么不好,和我回宫,我让太医为你治病。” “不必。”顾秋雨挥开他的手,重复刚才的动作,这次没有任何的停顿,一箭射中靶心。 耳边的蓝色宝石,隨著他的动作摇晃,蓝色的光波流动,他神色冰冷,病弱之躯,却有著別样的坚韧。 沈瑾行被迷的挪不开视线,这样的反差,实在是……太特別了。 他从来没见过顾秋雨这样的人。 一眼惊艷,无法忘怀。 顾秋雨抹了一下唇边的血,“轮到你了。” 脑子里都想著顾秋雨,沈瑾行接下来更加不在状態,一次比一次差,最后甚至还脱靶了。 反观顾秋雨,无论对手是什么状態,他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次次都是正中靶心,箭无虚发。 “你输了。”顾秋雨又是咳嗽,咳的脸颊通红。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瑾行痴痴道:“对,我输了。” 但他一点也不生气,还兴奋的跟著顾秋雨的身后。 “就算你不想告诉我你的名字,也跟我去一趟宫里,太医比外面的大夫厉害,让他们为你调养身体。” 顾秋雨垂眸:“没用的,这是我年少时留下的病根。” 沈瑾行:“你少时……过得不好吗?” “很不好,我父亲宠爱继母,喜欢继母的孩子,而我,在家中生活艰难,冬天连一个碳盆,一件新衣也没有。” 听著顾秋雨的描述,沈瑾行想到了年幼时候见到的那个孩子,可是顾明礼在他的帮助下已经过的很好了,身体也並未留下什么问题。 如果他早一点遇到少年就好了。 “再后来,我长大一点,家里人强迫我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我不愿意,便在暴雨中跪了一天一夜,醒来之后,就留下了病根。” 沈瑾行捏紧拳头:“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父亲!你別怕,你告诉我是谁,我替你出气!” 顾秋雨勾唇,笑出了声:“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希望那时,你还愿意为我出气。” 他坐上马车,隔著帘子看向沈瑾行:“太子不必追来,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沈瑾行愣了一下,连忙將怀里的红宝石耳坠递过去。 “我隨身戴著,想著什么时候见到你,一定要交给你。” 顾秋雨看著躺在他掌心的耳坠,勾唇:“下次见面的时候,再给我吧。” 他放下帘子,最后看了一眼沈瑾行,那眼睛,好像带了一把鉤子,哪怕人离开了许久,也让沈瑾行痴痴的望著他离开的方向。 “殿下,我们要不要派人跟著?” “不必,他既然说了我们还会再见面,就等著吧。我不想他生我的气。” 沈瑾行將耳坠贴著胸口放著,低头,笑得格外温柔。 手下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笑,即便是面对顾明礼,沈瑾行也不从没这样过。 回去的时候,客人已经走了,顾秋雨冲沈劭的方向看了眼,没等他开口,扭头回了自己房间。 沈劭追在后面:“我同李轻烟只是合作,没有一点其他的关係。” “这是王爷的事情,与我何干。”顾秋雨转头,將门关上,把沈劭挡在了外面。 “好吧好吧,与你无关。是我想要告诉你,不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和我置气好不好。” 房间里的顾秋雨並没有如沈劭想像中的气愤,他神色冷漠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暖了暖身子,平静的道:“知道了。” 那仅有的一丝不开心,已经被他消除了。他不会因为別人,而放纵自己的情绪。 窗户被打开,一条臭狗爬了进来,从背后抱著顾秋雨,可怜巴巴的道:“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他的胸膛宽厚温暖,顾秋雨尝试了好几次也躲不开,只能听著他说话。 李轻烟是李阁老的独女,已经有二十来岁,早就过了成婚的年纪,她不想出嫁,所以一直用沈劭做藉口。 而他们二人,实际上是合作伙伴,李轻烟是沈劭留在京城的眼线。 “只有你不一样,你是唯一。”他说话的时候,胸腔鼓动,强烈的存在感让人无法忽视。 茶水中有他的倒影,金瞳明亮,眸色深沉,他满眼都是顾秋雨,再装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 丞相府的公子和公主成亲,场面十分的盛大,十里红街。 顾秋雨和沈劭早早就在后院待著了,坐在一个阁楼里,从这个视角能够看到全局。 他们先是看见顾明礼脚步虚浮的进了新娘的房间,没过一会儿,沈瑾行也来了,暴力的推门而入。 顾秋雨和沈劭目光对视,好戏开场了。 他们二人往房间里扔了一串鞭炮,再让人去前厅喊后院失火了。 等一大群人赶过来时,就看见沈瑾行衣衫不整的和顾明礼抱在一起,新娘子在一边捂脸痛哭。 眾人议论纷纷,对著顾明礼指指点点:“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人,大婚之日啊,八公主也太可怜了……” 顾明礼不敢看他们,沈瑾行冷著脸:“看什么,还不快滚!” 他明明让人守著附近,这些人是怎么做事的! 沈劭:“太子殿下不愧是百官表率,真是了不起,不要脸也是头一份的,被捉姦在床还这么理直气壮。” 沈瑾行眉头紧皱:“是你做的对不对!沈劭,我不会放过你的!” “明明是太子殿下自己进了顾明礼和八公主的新房,怎么成了別人的错,难道有人强迫你抱住顾明礼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沈瑾行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人群往两边散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蓝色的流光。 紧接著,他日思夜想的少年出现在沈瑾行的面前。 他微笑著说:“太子殿下,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 疯王的替嫁王妃【22】 沈瑾行设想过许多他和少年再见面时候的样子,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如此。 他不是蠢货,看著顾秋雨站在沈劭的身边,再联想到顾秋雨说过的话,就明白了他的身份。 “你是……顾秋雨。”他的声音发颤,眼神似乎在恳求顾秋雨否认他的猜测。 少年眯了眯眼,笑容灿烂:“恭喜太子殿下,猜对了。” 沈瑾行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快要晕过去。 他居然是顾秋雨,他怎么能够是顾秋雨! 他曾经派人去刺杀过顾秋雨,让人在背后帮顾明礼欺辱顾秋雨。 少年的那些灰暗过去,有他的一半功劳。 顾秋雨之所以身体会这么病弱,也是因为自己强迫他嫁给沈劭。 对,是自己强迫的。没有他的命令,丞相压根不敢这么大胆。 如果不是自己下令的话,顾秋雨不会去西北,不会认识沈劭。 那么是不是有可能,他们在某一个春日相逢,顾秋雨会开心的告诉自己他的名字,他们一起骑马射箭,成为至交好友,乃至於…… “殿下。”顾明礼扯了扯沈瑾行的衣服,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个关头髮呆。 沈瑾行突然反应过来,比起过去那些事情,他现在的情况更加糟糕,他居然被顾秋雨撞见他和顾明礼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 沈瑾行下意识的將顾明礼推开,急切的去看顾秋雨的表情:“事情不是像你看到的这样,这只是一场意外,我是被人算计了!” 他又不是疯了,什么时候不可以,非要在大婚之日和顾明礼廝混在一起。 是顾明礼派人告诉沈瑾行,他被人下了迷药,沈瑾行放心不下,这才跟过来查看情况。 没想到一打开门,顾明礼就抱住了他,怎么也不肯放手。 紧接著,就是一阵乱糟糟的声响,一群人闯了进来。 顾秋雨脸上带著淡淡的讥讽:“太子殿下不必和我解释,我又不在意。不过我想,丞相大人,应该很想要听一下原委吧。” 少年眼波流转,眼底带著淡淡的兴味。 他只是在看热闹,他並不在乎沈瑾行和顾明礼的关係。 沈瑾行感觉心臟空了一块,闷闷的喘不过气。他忽然希望顾秋雨骂他,也好过这样无视他。 坐稳太子之位十多年,沈瑾行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顾秋雨是站在沈劭那一边的,今日的事情很有可能都是顾秋雨的算计,但他却一点都无法恨顾秋雨。 他想,顾秋雨受了那么多的苦,他想要报復回来是很正常的。 自己出一次丑,让顾秋雨开心一下,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沈弃舟从人群后面衝过来,挡在自己妹妹的面前。 “请大家不要再看了,都出去吧。” 但其实该看的,都已经看的差不多了。 今日之后,顾明礼和沈瑾行就是名声扫地。 虽然这件事不能扳倒沈瑾行,但也能给他一个不小的打击。 沈瑾行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去处理后续,避免流言扩散。 然而在他收拾好自己后,却先来找了顾秋雨。 顾秋雨没有走,他正在他曾经生活过的院子里。 难以想像,丞相府还有这么偏僻的地方。 顾秋雨仅仅是离开了半年,这里就荒草丛生,可见丞相对他有多么的忽视。 即便打扫乾净了,这里面也不过就是一些破烂木头,真是活的不如下人。 顾秋雨披著昂贵的白狐大氅,耳边是珍贵的蓝宝石,与此处格格不入。 沈瑾行不禁放慢了脚步,他告诉自己,顾秋雨在沈劭的身边一定很不开心,他是被沈劭逼迫的…… 然而眼前的事实让他明白,对顾秋雨来说,或许到沈劭的身边,才是他命运走向幸福的转折点。 顾秋雨的伤痛是因为自己,而他如今的幸福,却和自己无关。 少年没有回头,目光平静的看著前方的茅屋:“我小的时候总在想,为什么同是父亲的孩子,他却一点也不喜欢我。从小,就视我如无物,顾明礼是锦衣玉食,我却只有粗布麻衣,残羹剩饭。” “后来我长大了,我觉得父亲偏心也没有什么。我想要的,我都会自己去爭,自己去夺,我再也不会依赖任何人。” 他眼神冰冷:“太子殿下,我要多谢你,让我认识了沈劭,我祝你和顾明礼,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白首不离。” 沈瑾行踉蹌的上前一步,被沈劭挡住。 沈劭牵著顾秋雨的手,阴鷙的目光扫过:“別碰他。” 沈瑾行想追上去,被手下拦住:“殿下,我们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沈瑾行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忽然起身,推开了茅屋的门。 这里面看著比外面还要破败,他闭上眼睛,低声吼道:“派人將这里打扫乾净,让这里变成整个丞相府,最好最华丽的地方!” 然而,顾秋雨早就不住在这里了,或许永远也不会回来了,他这么做,並没有任何意义。 旁边的柜子经久失修,啪嗒一声倒下来,从里面滚出来一件破布麻衣。 沈瑾行低头,瞳孔猛地缩紧。 他记得的,那时候他怕找不到救了自己的小孩,故意用金鳞石粉涂在上面。 金鳞石十分稀有,只有皇室的人能够使用。 而这件衣服上的痕跡,和自己当年留下的一模一样。 当年救了他的人……是顾秋雨? 沈瑾行一口气喘不上来,半跪在地上。 这些年,他都做了什么…… —————————— 丞相今天晚上忙死了,但还是抽出时间来送沈劭和沈弃舟两位皇子。 沈弃舟拉著自己的妹妹,低著头沉默不语。 他现在为沈瑾行做事,即便自己的妹妹受辱,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八公主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她都提前知道,这么多年的苦日子都熬了过来,这又算什么呢。 顾丞相送顾秋雨离开时,长长嘆了口气:“秋雨,我请了你舅舅他们来,过几天,家里人一起聚一聚吧。” 回去看到顾明礼,顾丞相闭上眼睛,重重的扇了他一巴掌。 “你这个蠢货!” 疯王的替嫁王妃【23】 顾明礼捂住红肿的那张脸,低声道:“父亲为什么这么对我,我也是被人算计的,如果不是那杯被下了药的酒,我又怎么会……” “闭嘴,你觉得你能够骗得了我吗?”顾丞相冷著脸,目光冷厉。 顾明礼不敢再说话了,药是他自己给自己下的,他对一个不受宠的八公主没有兴趣,只有沈瑾行才能够带给他他想要的一切。 別看沈瑾行口头承诺的这么好,但顾明礼身为一个男人,他设身处地的想,觉得如果自己真的和八公主成亲了,日后沈瑾行对他的態度肯定会变化。 所以顾明礼只能逼沈瑾行一把,今天如果不是被人闯进来看见了,沈瑾行定然会替自己处理八公主。 到时候,他只是一个无辜受害的可怜人,依旧是清清白白。 可惜这一切,都被顾秋雨给毁了。 “父亲与其在这里责备我,不如去问一下你的另一个儿子,这样处心积虑的算计他的亲人,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顾明礼昂起头,一点也不把顾丞相的愤怒放在眼里。 只要太子依旧站在他这边,目前的麻烦都不算什么。 流言蜚语总会过去,只有拿到手里的利益才是真的。 “砰——” 紧闭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寒风灌进来,沈瑾行身著蟒袍,气质阴沉冷寂得可怕。 顾明礼一怔,神色迅速变得委屈,坐在地上,茫然无措的看著沈瑾行。 “殿下不要怪我的父亲还有秋雨,我相信他们都不是故意的。” 就和从前一样,每一次,顾明礼都会用这种柔软的姿態將自己撇得乾乾净净,再给別人上眼药。 沈瑾行並不是一无所觉,但他愿意纵容顾明礼这样。 “你这个骗子!”他大步流星的上前,抓住顾明礼的脖子,將他从地上提起来,“你究竟还想要骗孤到什么时候!” 顾明礼呼吸不上来,眼睛往外凸出,样子滑稽可笑。 顾丞相还以为太子是来给顾明礼撑腰的,看著这情况,看来还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顾明礼:“咳咳……什,什么?” 沈瑾行从怀中掏出那件破衣,“我问过你,那一次是不是你救了我,你说是,但是那悲惨的过去你不想要提起来了,对吗?我再问你一次,救我的人,真的是你吗?” 顾明礼瞳孔颤抖,当年冒领身份的时候,他的確慌张过一段时间,但后来沈瑾行一直没有发现,他便也就忘记了。 而且顾秋雨过去的那些东西他都处理掉了,沈瑾行怎么可能有这件衣服? 究竟……是谁做的? 顾秋雨看了一眼风雪中的丞相府,勾了勾唇,放下车帘。 那件衣服是早就坏了,所以他让人重新准备了一件。 金鳞石很难弄到,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毕竟过去了十年了,沈瑾行绝不可能记得一清二楚,一点点小小的偏差,他会自己脑补。 顾秋雨勾了勾唇,感觉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只粗糲的大手將他的下巴抬起来,耀眼的金瞳定定的看著他。 “不要玩的太入迷了。” 顾秋雨眯了眯眼,抓住沈劭的手,反过来捏住:“我有分寸。” 他只是沈劭的合作者,不意味著他事事都要听沈劭的,二人的关係是平等的。 一场满京城关注的婚礼,以这样可笑的方式结束。 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哪怕明面上不讲,私底下也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皇帝震怒,罚太子禁足一个月,面壁思过,还夺去了他手中多项权力。 太子做不了的,便都让沈弃舟去做。 沈弃舟只是一个宫女之子,在朝廷之中没有根基,手中的权力再多,当太子想要收回来的时候,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顾明礼此后也闭门不出,临近新年的京城,突然变得平静了。 当太子解除禁足之后,刚好遇上了皇家冬猎。 沈劭一早就给顾秋雨准备了猎装,盯著他穿好。 “你一定要在旁边看著我穿吗?”顾秋雨看著镜子里反射的人影,语气有些无奈。 沈劭:“如果我不盯著,你又要嫌烦,不好好穿了。” “本来就不需要那么多。” 穿的太多,动作有些笨重,一直系不上飘带。 沈劭贴著他的后背,手从后面伸过来,抓住顾秋雨的手,牵引著他。 掌心的温度滚烫,像火炉一样,要是一整天抱著沈劭,比穿这么多衣服有用多了。 將带子系好,沈劭也没有立刻离开,脸颊蹭著顾秋雨的头髮,情不自禁的吻了吻他的髮丝。 镜子里,他薄唇微张,脸上泛著异样的潮红。 痴迷,狂热,毫不掩饰。 良久,外面有人催促了,沈劭才依依不捨的鬆开顾秋雨的手。 “走吧。”语气低沉喑哑,眼神充满强烈的侵略感。 刚开始两步,顾秋雨有点腿软,差点摔倒。 沈劭搂住他的腰,“不如我抱你好了。” 少年扬眉,一脚重重踩在他的脚背上:“你不要太过分了。” 皇帝怕冷,躲在帘子里面说了两句话,就让大家自由狩猎。 顾秋雨被沈劭裹成了一个球,行动格外的僵硬。 两个人骑在一匹马上,沈劭低头贴著顾秋雨的耳朵说:“坐稳了。” 耳边的寒风呼啸,两边景色迅速的向后退。 沈劭用自己的披风將顾秋雨裹进去,没有让他感受到一点寒冷。 过了好一会儿,沈劭才停下来,这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他们两个人。 “总算是甩掉了。”沈劭先下马,对顾秋雨伸出手。 顾秋雨没伸手,给了他嫌弃的一眼。 利落翻身,斗篷在空中划过,帅气落地。 这次冬猎,沈瑾行也来了,隔著远远的距离,一直神色哀伤的看著顾秋雨。 沈劭不厌其烦,便先一步將他甩开了。 “这里没有人,但也没有猎物。”顾秋雨隨意看了一圈,趁沈劭不注意,抓起一把雪就塞到他的衣服里面。 沈劭下意识的將手放在了长刀上,神色冷厉的转过头。 发现是顾秋雨在捣乱后,阴冷的脸上又迅速的露出了笑容。 他从未改变,只是对顾秋雨不同。 疯王的替嫁王妃【24】 “是你先动手的,那就別怪我了。我打雪仗的技术可是一流的。”沈劭不怕冷,將雪在手中压实再压实。 顾秋雨看著他的动作,忙咳嗽的两声:“咳咳,我可是个病人。” 沈劭笑容危险:“放心,我会注意的。” 雪在披风上炸开,隨之而来是沈劭爽朗的笑声。 顾秋雨双手捧著雪,往沈劭的身上泼。 你来我往,雪飞溅。 有点冷,但更多的是快乐。就像是小孩子一样,將一切现实生活中的烦恼暂时拋却,只有此刻的快乐才是真实。 顾秋雨被沈劭追的到处跑,实在跑不动了就装难受,再趁沈劭不注意,用冷冰冰的手去贴他的脸。 连续被骗了好几次,下一次顾秋雨还是会成功。 “笨啊你,每一次都被我骗到。” 沈劭拍了拍身上的雪,揉搓了下自己冰冷的脸。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能看著你难受还不管不顾的。” 两人玩累了,就想要坐下来休息,沈劭將自己的披风给顾秋雨做了垫子。 马上背了一个酒壶,用羊皮包裹,里面的酒还是热的。 他拿著酒壶,扶著顾秋雨的下巴,看著他喝下去。 少年仰起头,乖乖的看著他。 沈劭庆幸今天穿的足够多,顾秋雨看不出来他的身体变化。 “可以了。”感觉身体暖了很多,顾秋雨眨巴眨巴眼睛。 两滴透明的酒液从他的唇角溢出,还没有等他自己发现,沈劭的手指就抹了上来。 当著顾秋雨的面,用舌头舔乾净。 对著他刚刚用过的酒壶,直接就喝。 顾秋雨的气息都还没有散去,就融入了沈劭的身体里。 他们是这样的亲密,就像是一对深爱对方的恋人。 顾秋雨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连忙转移话题:“沈瑾行解除禁足了,接下来肯定会报復我们之前的事情。” 沈劭:“嗯。” 顾秋雨:“我们要儘早做准备。” 沈劭:“嗯。” 顾秋雨:“……” 沈劭:“嗯。” …… 不管顾秋雨说什么,沈劭都会乖乖点头说嗯,目光却一直盯著顾秋雨不放。 顾秋雨:“我在正经和你讲话。” 沈劭:“我也在正经听你讲话。” 顾秋雨:“你没有。” 沈劭挑了挑眉:“我怎么没有?” 他凑过去,鼻尖接触到顾秋雨的鼻尖,卷翘的睫毛几乎和顾秋雨的纠缠到一起了。 “我的眼睛只看著你,耳边只听到你的声音,这还不算认真听,怎样才算呢?你好霸道啊,王妃大人……” 他扣住顾秋雨的后脑勺,舌尖慢慢的温柔的舔开他的齿关,捲起他的舌头,仿佛要和他一起溺毙在这个吻中。 冰雪地里很冷,顾秋雨却因为这个吻浑身发烫。 他感觉到沈劭的手钻进了他的衣服里面,摩挲著他的后腰。 对两个腰窝爱不释手,来回抚摸。 “咕咚咕咚——” 这是口水吞咽的声音。 “扑通扑通——” 心跳犹如擂鼓,胸腔发出警告。 口中还残留著淡淡的酒味,反覆品尝,交融,渐渐的,他觉得有些醉了。 沈劭將顾秋雨揽进怀里,顾秋雨听著比自己还要猛烈的心跳声,头顶传来沈劭的声音:“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出去云游四海,看遍山川风景好不好?” 顾秋雨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沈劭將这当成了默认,低下头又吻了吻顾秋雨的发顶。 一棵树后,沈瑾行的手指死死的扣进树干里,自己的手指因此鲜血淋漓也没有反应。 沈劭,去死。沈劭,去死。 沈劭!去死!!! 顾明礼今天也来了,但相对於往日的风光,今天他显得格外低调。 流言蜚语使得没有人敢靠近他,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一接近就会被沾上。 “裴朗,你也要这样对我吗?”顾明礼將裴朗叫住,声音虚弱:“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现在连你也要討厌我了?” 裴朗转过身,神色复杂:“顾明礼,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但我现在才发现,我好像根本就不认识真正的你。” 他以前是紈絝子弟,只知道风雪月。最近他开始上进,有祖父的教导,忽然看明白了很多事情。 顾秋雨前半生的不幸,几乎都是因为顾明礼。 他说自己喜欢顾秋雨,却还让顾秋雨原谅顾明礼,感激顾明礼,现在想想,难怪顾秋雨烦死了他。 他真是蠢得让人噁心。 顾明礼:“就因为一个顾秋雨,我们十几年的友情就什么都不算了吗?” 裴朗:“你有什么话就去找太子说吧,他应该很愿意听。” 顾明礼的脸色一僵,他现在最害怕遇到沈瑾行了。 他清楚沈瑾行的手段,想到自己会落入那种境地,他就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 沈劭牵著马,带著顾秋雨慢慢的往回走。 寂静的林中传来野兽的吼叫声,奔跑声越来越近。 沈劭拔出腰上的弯刀,用力的拍了一下马背。 “你先回去找救兵,我在后面拖延时间。” 顾秋雨没有多言,將弓箭背在身上,点了点头。 狩猎场,不仅是狩猎野兽的地方,也是人和人互相狩猎的地方。 一头成年老虎从林中跑了出来,奔跑时扬起大片的雪。 沈劭扭了扭脖子,提著刀,衝上前。 老虎张开血盆大口,嘴里还带著碎肉和血丝,看起来在不久前刚刚猎杀过什么。 虎嘴的臭味直衝鼻腔,沈劭身子向后倾,在老虎跳起来的那一刻,从它的身下滑过去。 雪飞溅,视线被遮挡,就在那一瞬间,举起长刀,从老虎的肚子上划了过去。 滚烫的血液滴落下来,他的整张脸都被虎血浸泡。 头髮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虎血还冒著热气。 老虎痛的大叫,被激怒了,愤怒的刨著地,同时意识到沈劭不是一个普通的猎物,开始谨慎起来。 沈劭抹了一把脸,笑容张狂:“畜牲,过来送死。” 他不是绣枕头,从一个边缘皇子到定北王,全部凭的都是自己的能力。 若是觉得用这种手段就能杀了他,那是痴人说梦。 疯王的替嫁王妃【25】 顾秋雨勒紧韁绳,眼角余光扫向两边的树木,忽然举起弓箭,头也不回的冲身后射出一箭。 “噗通——”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 知道他们被发现之后,刺客不再隱藏身形,脚步声越来越快。 顾秋雨拍了拍马头,换了一个方向。 猎场的地形复杂,又有暴雪和树林做遮掩,这是浑然天成的狩猎场。 以少胜多,以弱胜强。 顾秋雨的箭只要射出去,就没有落空的时候。 不过这些杀手的能力偏低,还不如之前沈瑾行派来的那些。 一名杀手借著同伴的尸体遮掩,迅速来到了顾秋雨的面前,举起长刀,面目狰狞的冲向顾秋雨。 在他眼中,顾秋雨的箭术卓越,却一直在和他们拉开距离,显然是没有什么近身搏斗的能力的。 “呵。”又被小瞧了,顾秋雨眯了眯眼,抽出藏在腰带里的软剑。 银光一闪,软剑游龙一般缠住杀手脖子,刺啦一声,鲜血涌出,顾秋雨向后退,看著杀手的尸体倒地。 將软剑从白雪上擦过去,看著满地的尸体,他神色漠然且平静。 病弱从来只是他的偽装,看起来软弱无害的小白兔,其实是一朵吃人的玫瑰。 刚解决了一批人,身后又传来声音。 沈瑾行带著手下,慢慢靠近。 两人的目光对上,沈瑾行明显情绪激动:“我……对不起。” 顾秋雨歪了歪头,表情纯真,配上他身下横七竖八的尸体,画面充满了诡异阴冷的美感。 “对不起什么?是对不起你帮助顾明礼打压我,强迫我去往西北? 还是对不起在去西北的路上派人谋杀我? 亦或者是你安排沈弃舟骗我去明月楼,找人折辱我?嗯?哪一件呢?” 顾秋雨每说一句话,沈瑾行的身体就塌下去一分,靠在树上,摇摇欲坠。 然而他这番表现在顾秋雨看来,只有可笑。 在冰湖附近的相遇,是意外。但今后的每一步,都是顾秋雨的精心算计。 他知道沈瑾行喜欢自己,就是故意这么说,故意让他痛苦。 顾秋雨从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性格,別人伤他一分,他就要还回去百分。 “今日这些人,也是你派来的吧?一边说对不起我,一边又要派人杀了我。太子殿下,真是了不起啊。” “不是我做的!”沈瑾行的话又快又急,生怕慢了一点顾秋雨就不相信自己了。 “我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你放心,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绝不会放过那些想要伤害你的人!” 顾秋雨垂眸:“不必,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 他翻身上马,拉住韁绳。 沈瑾行的手下立刻上前將他围住。 “你要去找谁,又是沈劭吗?”沈瑾行抬起头,一边眼睛被头髮遮挡,“你不要去找他好不好,你所需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顾秋雨眯了眯眼:“如果说,我只要沈劭呢?” “不,你並不是真心的。你只是被沈劭给迷惑了,他天生金瞳,邪恶妖异,被他迷惑並不是你的错。” 沈瑾行仿佛听不懂人话一样,自顾自的往下说:“你不要担心,我会帮你的。” 顾秋雨冷笑了一声,语气有些怜悯:“沈瑾行,你真可笑。” “那你就笑吧,能让你笑,我也就开心了。” …………………… 沈劭拖著一头老虎的尸体出现在眾人面前,对上他目光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等到人走远了,才敢小声的议论:“果然是野蛮人,一身都是血。” “好猛啊,居然一个人就打死了一头老虎。” “怪不得人家是定北王呢。” “这么猛的男人,床上也一定很行吧。” 话题渐渐偏了。 “那可不,男人就要看鼻子和手,我一看就知道,定北王绝对是男人中的男人。” “有点羡慕定北王妃了,这晚上,那得多有趣啊……” “定北王妃身体那么弱,可能承受不住吧……” 沈劭接过帕子,皱眉看向人群:“秋雨呢?” 郭蒙林诧异:“不是和您一起出去的吗?” 沈劭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郭蒙林也明白了什么,当下带著人冲向林子里搜查。 他们找到了一群刺客尸体,还有一匹马,却没有顾秋雨。 痕跡都已经被遮掩了,都找不到了。 郭蒙林將消息传给沈劭,“王爷,我们怎么办?顾先生肯定是被人掳走了。” 沈劭闭上眼睛,忽然抽出刀,一把將面前的桌子劈成两半。 他是为了让顾秋雨远离危险才让他先离开,没想到这个举动反而让顾秋雨遇到了危险。 他就不该让顾秋雨走,就该让他一直都待在自己的视线下。 脖子上繫上绳子,哪儿也不准他去。 脸上的血跡还没有擦乾净,瞳孔微微泛红,他拉开帐篷的帘子:“继续搜,有刺客闯入猎场,掳走了王妃,在找到王妃之前,不准任何人离开猎场。” 他抬起头,白雪反射阳光落在他的眼睛上,阴冷酷戾。 “是!” ……………… “凭什么不让我们离开,定北王妃失踪了又不是我们做的,你们……” 一个紈絝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叫嚷著,郭蒙林听得心烦,强忍著不动手。 “定北王妃出事,就意味著猎场混进去了刺客,找不到王妃,就找不到刺客,我们的安全不也没有保障了吗?” 裴朗按住那人的肩膀,“刘兄,稍安勿躁,就在猎场待两天,也不碍什么事。” 郭蒙林看了一眼裴朗,总算有个长脑子的了。 “郭將军!”裴朗追上来,“王妃的失踪有线索了吗?你们觉得会是谁做的。” 郭蒙林:“小国公,你要是真想知道,可以去问问太子,说不定他知情呢?” 沈劭一时之间没能找到顾秋雨,但却调查到了那些刺客的身份。 顾明礼被直接拖到了营地的中间,一把满是血腥味大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郭蒙林冷著脸:“说,你將我们王妃绑到什么地方去了!” 沈瑾行在人群后面看著,顾明礼对上他的目光,大声求救:“殿下救我,真的不是我!” 疯王的替嫁王妃【26】 眾人扭头,纷纷看向沈瑾行,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和顾明礼从小相识,关係要好。 不,不只是要好,前段时间顾明礼大婚,太子可是直接跑到人家婚房里把人家给…… 知道这事儿的人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自动让出一条路,都默认了沈瑾行一定会出手救下顾明礼。 要说顾丞相这俩孩子,也是有趣,一个是太子的人,一个是定北王的人。 就是不知道太子和定北王对上,孰胜孰负了。 沈劭站在不远处,忽然上前,踩住了顾明礼的手指,用脚底狠狠的碾压。 “啊——”顾明礼忍不了痛,大叫出声。 沈劭的瞳色暗沉,挑衅的看著沈瑾行:“本王的王妃林中遇到了刺客,调查发现那些刺客都是顾明礼安排的,太子殿下对本王的做法有什么意见吗?” 沈瑾行缓步上前,冰冷的目光落在顾明礼的身上。 顾明礼浑身一僵,他並没有忘记之前沈瑾行差点杀了自己的事情。 可是他现在没有別的办法了,沈劭猖狂至极,陛下又根本不管这些事, 他只能求助沈瑾行,求他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不要袖手旁观。 “原来是你做的?”沈瑾行的语气阴沉,他蹲下身,眉头紧皱,伸出手,抓住顾明礼的下巴。 “咔嚓——” 顾明礼想要大叫,却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他的下巴被沈瑾行给卸掉了,口水从嘴角流下来,狼狈又可怜。 沈瑾行站起身,用手帕擦了擦碰过顾明礼的地方,迎上沈劭的视线:“既然他伤害了定北王妃,那么定北王想要怎么处理都可以。这样心思险恶的人,罪该万死!” 顾明礼盯著眼前被当做垃圾扔下来的手帕,终於忍不住落下泪来。 即便一开始的相遇是欺骗,可这些年的相处並不是假的,为何沈瑾行这么绝情。 他终究是看浅了,对沈瑾行这样的人来说,想要接近他的人不知凡几,顾明礼之所以是特別的,便是因为那年的初相逢太过惊艷。 沈瑾行自始至终喜欢的是那双在他痛苦时候明亮的眼睛,而並非是顾明礼这个人。 事实上,他是对顾明礼的平庸有一点失望的。 好在,他终於找回了他真正的珍宝。 顾秋雨完美符合他的想像,甚至更加出眾。 沈劭扯了扯唇角,他知道顾秋雨的失踪不是顾明礼做的,这蠢货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太子殿下,你说我要是找到了掳走我王妃的人,是不是应该让他千刀万剐,来解我心头之恨。”沈劭盯著沈瑾行,手放在长刀上,像一头即將发狂的野兽。 他眼底的猩红之色更加浓重,快要覆盖金色了。 沈瑾行身后的手下迅速上前,两方人马剑拔弩张。 沈瑾行淡然一笑:“这是定北王的事情,当然由你自己做决定,何必问我呢?”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劭最终也没有动手,看著沈瑾行离开,目光深沉。 …………………… 沈劭的人看的紧,沈瑾行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將顾秋雨送出去,只能让他待在自己的营帐中。 顾秋雨被下了软骨散,说不了话也动不了,他乖乖的躺在床上,等著沈瑾行回来。 这个样子让沈瑾行很满意,他拿出隨身携带的红宝石耳环,给顾秋雨观赏。 “明艷的红色果然更加衬你,以后就戴著这个了好不好?” 他笑得温柔,隨手將沈劭送的蓝宝石耳坠扔在地上。 “我们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吧。” 顾秋雨闭上眼睛不理他。 沈瑾行最喜欢顾秋雨那一双明亮的眼睛了,比他所见过的任何宝石都要漂亮。 在顾秋雨的双眸衬托下,珍贵的宝石成为了贗品,他的双眸才是唯一的真跡。 沈瑾行趴在床边,语气委屈:“你为什么还是不肯睁眼看我,你还是生我的气对不对? 我不是故意的,都是顾明礼在欺骗我,不过你放心,顾明礼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他以一种邀功的语气说出来,却只让顾秋雨感觉不寒而慄。 “那么多年的感情,在你看来,就什么都不算吗。”他睁开眼睛,眸底映著沈瑾行的倒影。 沈瑾行高兴了,听了他的话,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都是因为顾明礼,我们才会错过这么多年,我不应该討厌他吗?看到他的下场,你不开心吗。” “我当然开心。”顾秋雨又不是圣父,別人都想杀了自己了,他还要去可怜。 “但沈瑾行,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也欺骗了你,你会不会也这么对我呢?” “不会的。”沈瑾行神色温柔。 “呵。”对他说的话,顾秋雨一个字都不相信。 “沈劭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你准备怎么办呢?”顾秋雨懒得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还不如了解一些实在的事。 “你觉得沈劭很厉害吗?不过是我不在意,才放纵了他这么多年。一个手握重兵,囂张跋扈的皇子,不需要我出手,皇位上的人就容不下他。” ………………………… “砰——”火盆被撞到地上。 沈劭披头散髮,手抓住额头,脸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神色犹如厉鬼。 郭蒙林不知所措,著急的询问太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王爷怎么了?” 太医被沈劭发疯的样子嚇了一跳,“定北王本来就有疯病,再加上用了药物引导他提前发病,我也没有解决方法。” 郭蒙林气的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京城里的大夫就是废物。” “够了,带人出去。”沈劭强忍著剧痛,双目猩红,儘可能冷静的下令。 他的饮食都有心腹准备,不会是直接吃下去的药。 “是虎血。”从猎杀了那头老虎之后,他的情绪就有些不对劲,嗜杀的欲望格外强烈。 是太子还是……皇帝? 房间里瀰漫著浓重的薰香味道,皇帝手里拿著拂尘,听著手下的匯报。 “定北王……沈劭,呵,囂张至极。这贼子张狂这么久,该下下他的威风了。”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疯王的替嫁王妃【27】 沈劭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皇帝的专权统治。 这些年的忍耐,不过是为了找到最佳的机会。 沈劭在准备谋反,皇帝又怎么会任由他这样壮大下去。 坐在那皇位之上的人,才是这个天下的主人。 深夜,西北军吹响號角,敌军突袭! 牛阿呆骑在战马上,看著对面的主將:“哈斯,又是你?你们东离是真的想要灭国吗?” 区区东离,根本不是西北军的对手,一而再的挑衅,下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哈斯仰天大笑:“牛阿呆,我真是可怜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们保卫的究竟是什么怪物,看看我身后的军队吧,今天要死的人,究竟是谁?” 火光被风吹的摇摆不定,牛阿呆眯起眼睛,在看清对面所有士兵的脸时,瞳孔颤抖。 “夏朝人……” 哈斯身后的军队,基本上都是夏朝的人! 忽然之间,什么都弄明白了。 东离只是一个小国,天公不作美的时候,平民连温饱都是一个大问题,凭什么能够多次骚扰西北军。 沈劭他们猜到了东离的背后肯定有夏朝的势力支持,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势力居然还能够出动军队。 这世界上有这个能力的人,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当今陛下! 沈劭的亲生父亲,他们所守卫的国家的君主! 看清楚对面的敌军之后,西北军內部传出了异响。 假如他们保护的国家却想要杀了他们,那继续坚持真的还有意义吗? ……………… 与此同时,猎场周围被禁军围住。沈劭的营帐外面都是禁军:“逆臣沈劭,欺君罔上!多次抗旨不遵,陛下下旨,斩立决!” 皇子,斩立诀。 前无古人,后也应该不会有来者了。 一个父亲,居然能够对自己的儿子这么冷酷。 沈瑾行將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告诉顾秋雨,“沈劭很快就要死了,到时候,就再也没有人挡在你和我的中间。” 软筋散用多了,毕竟对身体不好。 因此沈瑾行只是將顾秋雨的手脚都绑了起来,並没有给他用药。 “咳咳咳咳——”顾秋雨正在喝药,突然剧烈的咳嗽,將刚刚喝下去的药都吐了出来。 透明的药液留在唇角,看上去狼狈,又有一点莫名的……可口。 沈瑾行的目光暗下去,用手帕温柔的帮他將药液擦乾净。 “怎么了这么著急,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来。” 顾秋雨垂下眼皮,“你能不能,救一下沈劭,至少……不要让他死。” 沈瑾行的神色迅速的冷下去:“乖,你该休息了。” 顾秋雨还想要说什么,沈瑾行突然暴躁的將药碗摔在地上:“沈劭沈劭!你的眼里就只有他!我才是最適合你的人,不要再提其他人了好不好。” “顾秋雨,我才是最爱你的。” “可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在我身边的人,不是你。如果不是沈劭,我已经死在你派来的刺客手中了。”顾秋雨抬起头,眼尾控制不住的发红。 沈瑾行的神色一怔,又温柔的蹲下身:“我们都不要再提过去了好不好,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们慢慢来弥补。” 从营帐里出来,沈瑾行揉了揉眼睛,事情这么顺利,他本来还有些疑虑,看到了顾秋雨的態度之后,这份疑虑也消散了。 顾秋雨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神色平静,哪有之前的一分慌张。 他手指灵巧的转动,將绳子解下来,从床下抽出一把软剑。 “终於,到了最重要的这场戏了。” ———————————— 在东离即將获胜的时候,西北军突然撤退,哈斯感到疑惑,但面对即將胜利的喜悦,並没有多想,选择了追上去。 “轰隆——” 冲在最前面的人被炸上了天,飞起来的残肢刚好落到了哈斯的脸上。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接二连三的巨响传来,他们这边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死伤大半。 “天雷,这是天雷!”忽然有人大叫出声,这一声迅速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夏朝的军队本就心虚,听到了天雷的说法,迅速的代入了自己,觉得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他们自相残杀了。 本来大好的局面迅速反转,意识到不对劲,哈斯立刻下令撤退,却被早有准备的西北军堵住。 “今日,便是尔等的末日!” ———————————— 沈劭突发疯病,神志不清,只能让郭蒙林来主持大局。 郭蒙林守在营帐的外面,神色冷峻:“有我在这里,你们休想靠近王爷一步!” 禁军统领冷笑:“冥顽不灵,那你就一起去死吧!” 他抬起手,下令:“放箭!” “咻咻咻——”箭如雨下,却不是对著郭蒙林去了。 禁军统领胸口中箭,临死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顾秋雨摘下斗篷,问郭蒙林:“沈劭怎么了?” 郭蒙林终於有了主心骨:“王爷突然发病,不准我们进去。”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顾秋雨皱了皱眉。 他和沈劭都不知道皇帝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发难,因此並没有定下確切的行动时间。 两人都是做好准备,再隨机应变。 现在情况紧急,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 “看住沈劭,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了。”顾秋雨沉吟许久,將一串蓝宝石耳坠交给郭蒙林,“如果控制不住,你就將这个交给他,告诉他,我让他在这里等我。” “是。” 安排好事情,顾秋雨深吸一口气。 今夜,註定不会平静了。 对於参加冬猎和皇亲贵胄和大臣们来说,这也是一个无法入眠的夜晚。 先是沈劭搜查营地,再是皇帝让禁军斩杀沈劭,最后,失踪的定北王妃居然出现了,迅速控制住全局。 顾丞相的营帐里来了许多人:“丞相,您看今天这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再怎么说,顾秋雨也是顾丞相的儿子,他多多少少会知道一些情况吧。 顾丞相老神在在的摸了摸鬍子,“陛下已经老了,沈劭是个疯子,太子……呵,註定会输。” 贏的人,会是顾秋雨,是他们顾家! 疯王的替嫁王妃【28】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引太子和皇帝入局。 敌在暗我在明,总得想个方法將对方的底牌引出来。 皇帝只知道沈劭手下的那些人,却忽视了顾秋雨。 或者说,他们都將顾秋雨当成了沈劭的附庸,认定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於沈劭。 因此,並没有任何人警惕顾秋雨。 这成为了他的最佳遮掩,很多事情,都得以顺利的进行。 禁军副统领姓王,平民出身,很少人知道,他的王姓来源於西北的王家。 而王家,明面上是和西北军沈劭合作,实际上,却是顾秋雨的势力。 “主上,人都已经控制住了,但太子逃的太快,还没有抓住。” 今夜死了太多人,血腥味太重,顾秋雨捂住鼻子,淡淡的点了点头。 “皇帝呢?抓住了没有?” “已经抓住了,他说要见您。” 本来皇帝也是要逃跑的,但因为寻仙问道,吃坏了身体,逃跑的时候竟然突发重病,这才被他们抓住。 只要离开了猎场,回到皇宫,皇帝还能够联繫禁卫军,就还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將皇帝的腿打断,我暂时没有时间去搭理他。”顾秋雨冷冷的道。 打断皇帝的腿,一是为了避免他逃跑,而是断了腿的残废,就不適合再坐在皇位上,减少日后的麻烦。 “还有顾丞相,他也要见您。” 顾秋雨揉了揉眉心,一个个的都要见他,他哪有那么多的时间。 “让他按照计划做事,少来烦我。” “是。” 这天底下,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仇人。 只要有利可图,谁都是可以合作的。 顾丞相深耕权力中心多年,在文人集团中,具有极其重要的地位。 哪怕顾秋雨烦死了他,也不得不和他合作。 而顾丞相想了想,自己的儿子做皇帝,那实在是太爽了,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顾秋雨的提议。 可惜太过贪心,往往会什么都失去,未来会不会隨著他希望的发展,还不一定呢。 最紧急的事情都处理好了,顾秋雨回到了营帐。 沈劭用铁链將自己捆起来,但那些链子被他挣脱开不少,挡不住他多久。 嘴里叼著一个红色的东西,走近一看,果然是顾秋雨交给郭蒙林的蓝宝石耳坠。 顾秋雨將沈劭从地上扶起来,手指拂过他身上被锁链勒出来的伤痕,声音微沉:“真可怜,怎么將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沈劭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拼命的往他的身上凑,仰起头来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 顾秋雨用手指给他顺了顺长发:“別担心,计划进行的很顺利,马上,我们就要成功了。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会把他们都杀了给你报仇,你开不开心?” 总有人对顾秋雨说,会帮他,会做他的靠山。 可顾秋雨从不需要,他自己就是自己的靠山。他的仇他自己会报,他还可以去帮其他人。 顾秋雨,永远不会做躲在別人身后的弱者。 沈劭在发病的时候,神志不清,也听不懂顾秋雨说的话,只知道像狗一样,钻进顾秋雨的脖颈处,咬住他的耳垂。 “嘖,坏狗。”顾秋雨嘆了口气,温柔的摸了摸沈劭的长髮。 “乖一点,嗯?” …………………… 顾明礼被人拖著带到顾秋雨面前的时候,还有些怔愣,他没想到见到的人会是顾秋雨。 “你怎么会一点事也没有?”他看著坐在软榻上,支著下巴,轻蔑的看著自己的顾秋雨,终於破防了。 顾秋雨语气玩味:“你派来的那些杀手,真是太弱了,我还没有玩尽兴,就都死了。顾明礼,你做好了死的准备了吗?” “不,我要活著,我不想死!”顾明礼猛地抬起头,“你没有让人杀了我,是因为我还有用对吗!我可以帮你,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呵。”顾秋雨让人將桌子端过来:“把你知道的关於沈瑾行的事情都写下来,你写的东西有几分用处,就决定了你活下来的机会有几成。” 顾明礼瞪著顾秋雨,“你这个魔鬼。” 郭蒙林从后面按住他的后脑勺,低声吼道:“快点写,不然先割一根你的手指头让你清醒清醒。” “不要割我的手指头,我写,我马上就写。”顾明礼低著头,眼中闪过一抹阴狠,沈瑾行,是你先不仁就別怪我不义了。 沈瑾行一路狼狈的逃窜回了东宫,立刻派人去召集驻守在京城外的禁卫军。 “抓紧时间,务必在沈劭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剿杀他们!” 直到这一刻,他也没有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顾秋雨的手段。 他说喜欢顾秋雨,却至始至终没有將他放在对手的位置上。 为了逃出来,沈瑾行受了不轻的伤,让御医给自己疗伤。 御医提著药箱跟在沈弃舟的后面,沈弃舟犹如惊弓之鸟,身体瑟瑟发抖。 “沈劭要谋反了,他抓住了父皇,也会来抓我们。他知道我之前做的事情,肯定会杀了我的!太子殿下,救我,你不能不管我啊!” 沈瑾行烦得要死,这个废物,就知道怕,什么用也没有,然而现在自己身边什么人也没有,只能用沈弃舟了。 但废物也有废物的好处,至少听话,不敢反抗。 他从暗格里取出代表自己的令牌,扔给沈弃舟。 “拿上这块金牌,等到禁卫军到了,便带上军队,將沈劭拿下!” 沈瑾行正幻想著他杀死沈劭该有多么的畅快时,喉咙就被一根玉簪刺穿。 沈弃舟捂住他的脖颈,將涌出的血堵住,神色晦涩:“太子殿下被刺客重伤,失去意识,我作为太子殿下的皇弟,代替太子殿下,暂管东宫。” 沈弃舟鬆开手,太子躺在地上,脖颈不停的往外面冒血。 “你,你是沈劭的人……” “不。”沈弃舟低头,看了看令牌,唇角微扬:“我是我自己的人。你和沈劭都能做的事情,凭什么我不可以。” 天下之主的位置,他要爭,顾秋雨,他也要爭! 疯王的替嫁王妃【29】 沈弃舟不想要永远的做別人的棋子,自己可以掌权的时候,为什么他还要听別人的话。 太医在一边瑟瑟发抖,沈弃舟看了他一眼:“我想太医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放心,等到我登上皇位,不会亏待你的。” 一不小心捲入了皇权爭斗中,太医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妈呀,他死定了。沈弃舟登上皇位之后,第一个杀的就是他这个见证者。 皇子,生在皇宫这样复杂的环境中,哪会有一个是无辜的小可怜。 他们都不愿意做棋子,更想要做天下这个大棋盘上的下棋的人。 沈弃舟將还在京城中的大臣们都召集起来,神色悲痛:“沈劭狼子野心,在猎场突然谋反,父皇已经……” 他眼角缓缓流下两行清泪,几次哽咽得说不下去话,“太子殿下也被那逆臣贼子害得昏迷不醒,昏迷之前对我委以重任,让我暂时掌管大局。” 沈弃舟擦了擦眼泪:“虽然比起父皇和太子,我只是一个平庸的人。但沈弃舟不会辜负父兄的嘱託,定会竭尽全力,还天下一个太平。” 大臣们面面相覷,没有说话。 这局面太混乱了,就是他们这些老狐狸,也不知道最终会走向什么结果。 现在沈弃舟將他们叫出来,就是想要让他们表態支持沈弃舟,但他们可不愿意贸然站队。 见眾人没有反应,沈弃舟擦了擦鱷鱼的眼泪,对手下使了一个眼色。 那人直接衝上来,一匕首捅死了最前面的大臣。 沈弃舟:“这人也是和沈劭一样的乱臣贼子,幸亏被及时发现,没有造成大麻烦。” 他再看向其他人,意思很明显了,要么做我的支持者,要么,都去死。 “国不可一日无主,吾等叩请七皇子殿下登基!” 有了第一个人之后,其他人也纷纷响应。 没办法,他们都还没有活够啊。 沈弃舟在那边登基,顾秋雨很快就接到了消息,差点笑出声。 郭蒙林气愤道:“若不是先生你帮忙,他怎么会那么快就得到沈瑾行的信任,还获得了那么多权力。” 顾秋雨的情绪平静,他並不在意这件事。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只是选择了他的路而已,放心吧,目前的局面,对我们来说非常好。” 这潭水越来越浑浊,就更適合他浑水摸鱼。 郭蒙林星星眼的看著顾秋雨:“先生真厉害,什么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顾秋雨:“什么都在吗……” 也不是,他就没有预料到沈劭的疯病会这么严重。 沈劭的两次发病,都只是闹了他一晚上就好了,可现在都已经好几天了,依旧一点好转的跡象也没有。 皇帝被拷问了好几遍,也不肯拿出解药。 太医说,如果半年之內找不到解决方法,沈劭就会永远的变成一个疯子。 这样的结局,顾秋雨无法接受。 系统倒觉得挺好的:“反正你的任务也完成了,沈劭发不发疯和你有什么关係。宿主,你別忘记了,我们在这个世界的目的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不要陷得太深。” 顾秋雨拎起他的尾巴,將这大肥猫交给郭蒙林:“交给厨房烤了,今天晚上吃烧烤大肥猫。” “喵!”系统的尾巴像一根天线似的立起来,转身就跑。 顾秋雨来到沈劭的营帐中,怕他发疯的时候弄伤自己,房间里的尖锐物品都拿走了,地上还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床上没有人,只有一根蜡烛亮著。 顾秋雨走了两步,蜡烛也熄灭了。 脚踩在地毯上,寂静无声。忽然身后扑上来一个东西,抓住他的手脚,发出像野兽一样的咆哮声。 上下的牙齿撞击著,神色狰狞,好像要將他当做食物吞下去。 “沈劭,是我。”顾秋雨蹙眉,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疯子听不懂他说的什么,往日英俊的金瞳变成了血腥的红色,眼底只有疯狂。 他俯下身,要咬住顾秋雨的脖子,被手腕挡住,用力的撕咬。 好在衣服足够厚,只有絮被咬了出来,手腕上留下来淡淡的白色印子。 清醒时候的沈劭,不容许顾秋雨受一点伤。此时却不管不顾,他真的疯了。 顾秋雨嘆了一口气,將准备好的止咬器戴在沈劭的嘴上。 男人眉眼锋利,戴上金属止咬器,有种別样的性感。 顾秋雨用手抚摸著他的眼尾:“我会找到治疗办法的,別害怕,我不会放弃你。” 那个雨夜,是沈劭救了他,这一次,轮到顾秋雨来去救沈劭了。 …………… 沈弃舟知道时间不能拖的太长,不然西北军来到京城,自己將毫无胜算。 即便很不想和顾秋雨成为敌人,他仍是带领著禁卫军,將猎场重重包围。 一路过关斩將,十分顺利。 沈劭被他们团团围住,万箭穿心而死。 看著沈劭的尸体,沈弃舟还来不及鬆一口气,就被顾秋雨带人围住。 留在猎场的权贵和官员们都清楚的看著这一幕。 顾秋雨冷声道:“罪人沈弃舟,弒父杀君,罪无可赦,今日请诸位做一个见证,我顾秋雨,替天行道,斩杀奸佞!” 在封建时代,做事的名声是很重要的,如果是毫无理由的谋反,不仅在史书上受人唾骂,在民间也会有极差的名声。 权贵们觉得贱民的声音不重要,但一个皇帝被人认为来位不正,王朝没有威信,日后只会爆发出更多的矛盾。 沈弃舟抓住“沈劭”的尸体,发现血水將脸上的妆容卸下,这根本不是沈劭,是皇帝! 身为父子,沈劭是最像皇帝的,只是那一双金瞳,让人们常常忽视了这一点。 顾秋雨举起弓箭,神色冷漠:“沈弃舟,轮到你了。” 看著那支射向自己的弓箭,沈弃舟透过弓箭,仿佛看到了那时候在冰湖边救自己的顾秋雨。 那双温暖的眼睛和现在这冰冷的眼神交替出现。 如果他没有这么贪心,没有走出这一步,是不是结局也会不一样。 可是,面对近在咫尺的权力,又有几个人能够忍得住呢。 现在想这些,已经毫无用处了。 一箭穿心,沈弃舟死了,结束了这潦草的一生。 疯王的替嫁王妃【30】 西北军到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哪怕他们一路快马加鞭,到达京城时,这里的一切也差不多尘埃落定。 但这也只是表面上的,皇帝已经死了,太子重伤昏迷不醒,顾秋雨和沈劭虽然现在占据上风,还给自己谋了一个清君侧的名声,但朝廷里,依旧是暗潮汹涌。 不说別的,只单说沈劭的疯病还没有治好,这就让很多人心思浮动。 其中最活跃的就属顾丞相了,顾秋雨也是男子,今天的局面顾秋雨有著不可磨灭的功劳。 沈劭有西北军,但是顾家也是文官之首,顾秋雨手底下更是有不少人。 他们完全有一爭之力,不必將皇位对沈劭拱手相让。 “都怪你犹豫得太久,西北军都已经到了,再想要杀了沈劭就没那么简单了。” 顾丞相劝了顾秋雨许久,在看到西北军进城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顾秋雨留顾家的势力还有用,隨便应付两句,就让人將顾丞相送走。 离开前,顾丞相意味深长道:“世间男子多薄情,只有握在手中的权力才是真的。” “是么,”顾秋雨冷冷的抬眸,“就像你对待我的母亲那样?” 一开始,他们也曾经琴瑟和鸣,只可惜到了后面,却是潦草收场。 不过顾丞相说的也没有错,做人做事,都要多为自己考虑。 沈劭如今得了疯病,假如顾秋雨故意不去找治疗的方法,任由他发疯死去,沈劭的一切,西北军,就都是顾秋雨的了。 —————————— “我不相信顾先生会这么做,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了!”郭蒙林猛地站起身,指著牛阿呆痛骂。 “顾先生那样好的人,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么坏。” 牛阿呆揉了揉眼角,顾秋雨太会收买人心了。 加上他和沈劭的关係,现在西北军上上下下都承认在沈劭无法做主的时候,让顾秋雨在主持一切。 但这些傢伙的脑子里就只有打打杀杀,一点看不穿权力背后的暗流涌动。 顾秋雨是一个男人,一个堂堂正正,有野心有欲望有能力的男人。 他凭什么要將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对沈劭拱手相让。 別说他和沈劭没有感情基础,只是偽装的假夫夫,就算是真心相许的爱侣,面对这样庞大的利益,也绝对会动心。 顾秋雨,才是他们现在最大的麻烦! 郭蒙林听不下去了,推开门就离开。 他绝对不会相信顾先生是牛阿呆说的那样,也许人性有时候是会很复杂,但顾秋雨是不一样的。 牛阿呆低著头,沈劭现在还在宫中,还在顾秋雨的掌控中,他们首要任务,就是將沈劭从宫里弄出来。 …………………… 沈劭得了疯病,见不得阳光,性格暴躁无常,阴冷嗜杀。 因此,他一个人被关在一座宫殿里,宫殿的窗户都用了厚重的红绸遮住,房间里没有一丝亮光。 顾秋雨命人將宫殿大门打开,身后的小太监劝他:“里面的疯子武功高强,大人您一个人进去会很危险。” “疯子?”顾秋雨歪头,眯了眯眼:“谁让你这么说的?他是定北王,不是什么疯子。” 顾秋雨的语气平静,面无表情。 “是奴才说错话了,奴才自己掌嘴,请您息怒……” “啪啪啪——” 顾秋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名小太监就开始疯狂的张嘴,眼神惊恐。 顾秋雨知道,他在害怕自己。 以顾秋雨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他表现出来一丁点不快的情绪,就会让人如临大敌。 君王一怒伏尸百万。 他现在还不是君王,但人人都在猜测他会不会登基。 毕竟,他现在完全有这个能力。 “够了,下去吧。不要再乱说话了。”顾秋雨对看人自扇巴掌没兴趣,挥了挥手让人下去。 宫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他手持一支蜡烛走了进去。 身影被黑暗吞没,像是走进了一只怪物的嘴里。 “沈劭?”他轻声唤他的名字。 没有得到回应,顾秋雨柱子上的蜡烛点燃,慢慢向里面走。 在最里面的地上,他看见一个男人坐在一堆混乱的红绸中间。 黑色的长髮凌乱,狭长的眼尾好像一把利刃,微微垂著,冰冷寂寥。 顾秋雨蹲下身,手托著沈劭的下巴。 沈劭没有反应,像是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堂堂的定北王,居然被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初见的时候,顾秋雨被家人拋弃,雨夜被追杀的逃跑。 而沈劭,是他那时候唯一能够求救的对象。 不过是一年时间,他们之间的境遇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顾秋雨不应该自责,他已经做到了他所能够做到的最好。 即便是在原著中,沈劭也是迟早要因为疯病而死的。 沈劭的五官犹如是精心雕刻出来的一样,眉眼深邃,鼻樑高挺。 一贯自信又从容,好像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打倒他。 顾秋雨摩挲著他的下巴,语气低沉:“你知道吗,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我会想办法弄死你。” 男人没有反应,低著头,好像睡著了。 “我也应该要弄死你。” 顾秋雨低声自言自语:“毕竟你这么烦,一发病就要对我动手动脚。” “我在我最狼狈的时候,被迫嫁给你。从外人的眼中,沈劭你其实是我的污点。我大权在握的时候,第一件事就应该是想方设法的杀了你。抹除我最大的污点。” 顾秋雨说到这里,就没有往下说了。 他靠著沈劭的背,看著地毯上的华丽纹,闭上了眼睛。 这些天什么事情都要他来做主,他的这具身体又体弱多病,真的很累。 顾秋雨本来只是准备待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就睡著了。 或许是他下意识的觉得,待在沈劭的身边就很安心,什么也不需要思考,所以在他身边,总是很容易睡著。 许久后,男人动了动。 伸手將少年搂进怀里,手指轻柔的撩开碎发,描摹著他精致的眉眼。 光影绰绰,混沌不清,爱意模糊,他们身处其中,看不分明。 疯王的替嫁王妃【31】 牛阿呆绝不会像郭蒙林等人一样天真,还傻傻的相信顾秋雨。 第二天他便去了宫中,在眾人商议政事的时候,上前一步:“定北王得病多日,吾等实在是放心不下,特意请来了神医治疗,但是神医脾气古怪,不肯进宫。请顾先生准许我带著王爷离宫去找神医。”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找不出任何问题。 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牛阿呆这个举动就是在防备顾秋雨。 曾经顾秋雨和西北军是铁板一块,让人找不到离间的机会。 然而现在,上好的机会就摆在他们的面前了。 顾秋雨支著下巴,眸色晦涩幽深。 在他的视线注视下,牛阿呆如芒刺背,感觉顾秋雨隨时都会下令將他拖出去斩杀。 他们以为的病弱军师,其实是一个精於算计,野心勃勃的人。 而今,顾秋雨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將沈劭带走吗。 “神医靠谱吗?” 牛阿呆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就带他去吧,但他的情绪不稳定,你们照顾他的时候小心一些。” 结束朝会之后,顾秋雨就带著牛阿呆去见沈劭了。 沈劭的情况时好时坏,最好的时候就是昨晚,一直很安静。 不好的时候,就会像野兽一样扑咬人。 显然,今天他们到的时候沈劭的情况就很不好。 牛阿呆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掌拍到了墙上,在地上滚好几圈才停下来。 刚睁开眼睛,下一刻,沈劭就抓住了他的脖子。 牛阿呆很清楚沈劭的能力,只要他想,要不了一秒钟,自己的脖子就会被折断。 “沈劭,停下!”顾秋雨的声音虚弱,他又病了,声音好像是飘在空中的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散。 发狂的野兽被这一声定格在原地,顾秋雨上前,抓住他的手。 “他是牛阿呆,不是坏人,不要害怕。” 牛阿呆便看著,那捏著自己脖子就像是捏著玩具一样的男人,轻而易举的被顾秋雨掰开手指。 好像是乖顺的狗狗一样,去舔主人的脸颊。 顾秋雨不好意思的躲了一下,沈劭更来劲了,一下接著一下,就好像永远都不会满足。 顾秋雨没有办法,將止咬器给他戴上。 男人的大半张脸都藏在止咬器的后面,双目猩红,充斥著强烈的侵略感。 牛阿呆死里逃生,在原地傻愣愣的看著顾秋雨和沈劭的互动。 少年体弱,却在操控人心上是一把好手。 牛阿呆忍不住道:“顾先生年纪这么轻,究竟是怎样有的这样的能力。这样的让人感到害怕。” 沈劭是何等人也,居然就像狗一样被顾秋雨逗弄。 现在自己还清醒,但他无法保证他会一直清醒下去。 人心中一旦有了成见,无论看什么,都会有自己往坏处想。 顾秋雨抚摸著沈劭的脑袋,浓密的睫毛掀开,眼底冰冷淡漠。 “你知道吗,只要我刚才什么都不做,你就会死。你死了,西北军就是我的了。”可是顾秋雨救下了牛阿呆。 反正话都说破了,牛阿呆也不再隱藏自己內心的想法:“那是因为你害怕我死了,你没办法和其他人交代。而你救了我,还可以携恩情让我报答你。” 顾秋雨忽然起身,从腰上抽出软剑,轻轻一划,就在牛阿呆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条血痕。 声音冰凉如水:“你要不试一试,看我敢不敢杀了你。” 沉默在他们之间扩散。 牛阿呆低下了头,咬了咬牙:“抱歉,是我口出狂言,请顾先生恕罪。” 顾秋雨:“你带沈劭离开吧,西北军也一起带走。去找人,救他。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 牛阿呆没想到顾秋雨竟然允许他將西北军也一起带走。 “可这样的话,你怎么办?”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不需要你操心。” 顾秋雨收剑,看向沈劭:“这是我能够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一个月后,一切准备就绪,西北军带著沈劭离开京城,前往蓬莱山寻找神医。 一夜之间,风云突变,那些暗地里等待机会的毒蛇,在此刻倾巢而出。 系统不明白顾秋雨为什么这么做,根本没必要让西北军跟著一起离开。 顾秋雨最早去到沈劭身边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得到西北军吗? “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任务完成得差不多,只需要最后一步,我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留著西北军,也没有什么用。” 而沈劭,有那么多的仇家,他得疯病的消息传出去,会有无数的人想要杀他,因此,他比自己更需要西北军。 系统明白了:“所以你还是为了沈劭,你爱上他了。” 少年咳嗽一声,看向窗外,绿色的新芽从树杈上萌发。 “又是一年春,可惜我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春天了。” 系统低声自言自语:“明明每个世界的情况都不一样,也失去了记忆,为什么每个世界都还会相爱呢,想不通……” 各地发生叛乱,以剿灭乱臣贼子的名號,向京城进发。 兵临城下的那一天,顾丞相在御书房中,用匕首抵著顾秋雨的脖子。 “別怪爹心狠,你一个人死了,换顾家其他人活,我相信你也是愿意的。” 顾秋雨发出一声轻笑:“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渣,肯定是第一个背叛我的。不过你觉得,我会那么蠢的等你背叛吗?” 顾丞相瞪大眼睛,突然口吐白沫的倒在地上。 顾秋雨跨过他的尸体,套上斗篷,將软剑拔出来。 “这盘棋我下了这么久,终於等到收尾了时候了。”他看向远方,漆黑的眸底闪过一抹暗光。 系统咬著小鱼乾,艰难的翻了个身。 现在的顾秋雨,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出色的任务者了,或许下个世界,可以直接去b级世界。 不愧是他,宇宙第一优秀系统,带出来的第一个宿主进步就这么快,这么牛逼哄哄,再奖励自己一根小鱼乾。 紫禁城中,杀声震天。 这一日,京城中所有的目光都看了过来,皇权爭斗的最终帷幕即將落下了。 疯王的替嫁王妃【32】 叛军衝进太和殿中,看到坐在皇位上的顾秋雨。 “叛臣顾秋雨,你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现在投降,还能够饶你一条性命。” 即便已经是春天了,顾秋雨依旧是穿著厚重的衣服,毛茸茸的领子蹭著脸颊,显得有些幼態。 他看上去,像是世家贵族中娇养的小公子,让人无法联想到那诡计多端的阴谋家。 然而就是这样看起来稚嫩乖巧的小少爷,杀皇帝灭太子,还从活阎王沈劭的手中將胜利果实夺过来。 柔弱的外表下,是一颗蛇蝎心肠。 “说实话,我也有些疲倦了。”顾秋雨嘆了一口气,“到此为止吧。” 他张开双手,唇角噙著一抹笑意:“让我们,一起去死吧。” “砰砰砰——” 四周的大门突然被锁上,眾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脚底下就传来了轰隆隆的响声。 顾秋雨在宫殿的下面埋了上百颗炸弹,在这一刻被点燃。 他已经完成了原主的愿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都被他踩在了脚底下。 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在这个世界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就这样吧。 系统蹲在地上,抬头看著宿主眼底的平静。 他终於意识到,顾秋雨短时间內就上升了多个世界等级,心理状態很危险。 看这情况,有极大的可能是患上了抑鬱症。 这在快穿世界的任务者中很常见,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在多个世界穿梭中,依旧不受任何影响的。 周围都是叫喊声,逃跑的声音,顾秋雨闭上眼睛,躺在龙椅上。 他想休息了。 这具身体的病弱,以及这一年以来疲於奔波、精心算计,都给他带来了太多的疲惫。 恍惚中,感受到火焰离自己越来越近,身体好像在火焰中被烤化了。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这样吧,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顾秋雨?” “顾秋雨!” “顾秋雨!你给我醒过来,我不允许你就这么死,你要是敢死了,我就把你的骨灰都扬了,让你死都不得安生!” 顾秋雨的睫毛动了动,是谁这么憎恨他,连死了都不放过,也太可怕了吧。 “你不许死听见没有,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不可以没有你,求求你了,为了我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可是好睏啊,他真的很想要休息。 “你说过的,你是站在我这一边的。你不能丟下我一个人离开,我不可以没有你。” “如果你死了,我也活不了。就是到阎罗殿里,我也要追著你。” “顾秋雨……我爱你。” 一瞬间,天光大盛。 明亮的光线从角落里射进来,以无可匹敌的姿態驱散一切。 顾秋雨睁开眼睛,看著抱著自己的男人。 沈劭哭的一塌糊涂,脸上都是泪水,头髮被火烤焦了也没有发现。 顾秋雨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回来了,病治好了吗?真好,你没事了。” 沈劭握住他的手,一边哭一边摇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顾秋雨:“你有什么不好呢,你只是生病了,这不是你的错。” 沈劭哭的更加狼狈了,好像一条被主人拋弃的丧家之犬,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一个劲儿的祈求顾秋雨活下来,不要丟下他一个人。 顾秋雨歪了歪头,手掌贴著他的脸颊,笑而不语。 系统隱约间感受到了有一丝不对劲,可却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有什么问题。 沈劭的疯病被治癒,带著西北军大胜而归,將所有的乱臣贼子斩杀。 然而,他並没有登上皇位。 “让顾先生登基!王爷你疯了吗!”情急之下,牛阿呆脱口而出。 沈劭:“这个皇位,他本就付出了一半。就算全部给他,又怎么样?” 牛阿呆承认,他们的成功顾秋雨功不可没,但也没有到这种程度。 如果没有西北军,顾秋雨压根不可能成功。算起来,这个皇位就应该是沈劭的。 然而沈劭做出的决定,没有任何人可以更改。 顾秋雨人还在病床上,他即將登基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那些暗地里等著看笑话的人,通通大失所望。 本以为两个人会为了皇位打起来,结果沈劭就这样轻易的將权力拱手相让了。 沈劭跪在顾秋雨的身侧,一遍一遍的道歉:“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留下你一个人了,我再也不会怀疑你了。秋雨,我只有你了。” 顾秋雨的脸色苍白,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温柔的抚摸著沈劭的头:“好,我相信你。” 在外人看来,沈劭是他们之中的掌控者。 然而实际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顾秋雨,才是那个真正的掌控者。 他掌控著沈劭的喜怒哀乐。 沈劭的痛苦和欢愉,都由他一句话决定。 顾秋雨说过的,这是一条坏狗,他要好好的驯,慢慢的驯。 看,这不就成功了吗? 老皇帝並不是一个硬骨头,顾秋雨用上了几十种刑具,他都没有说出解药在哪里,顾秋雨就对沈劭的疯病產生怀疑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沈劭在自导自演呢? 从產生怀疑之后,后面发生的事情,就是一场戏。 沈劭看上去深爱著顾秋雨,全然信任他,將所有权力都交给他。 然而,一个在深宫中痛苦挣扎十几年的皇子,怎么会那么容易信任別人。 他在演戏,顾秋雨就陪他演。 他给了沈劭想要的一切,將沈劭驯化成自己最乖巧的小狗。 看吧,如今他们都得到的各自想要的了。 顾秋雨还利用这一场盛大的戏成功骗到了系统,一箭双鵰,一石二鸟。 他真是对自己太满意了。 顾秋雨这一次病的来势汹汹,足足休养了大半年。 这大半年的时间,无法举行登基大典,底下人心浮动。 出现一次问题,沈劭就替他处理一次,出现两次就解决两次,直到没有人再出来捣乱。顾秋雨只要看到完美的结果就够了。 所有人都说,顾秋雨养了一条好狗,一句话都不用说,沈劭就为他做好一切。 而沈劭,对这个说法感到很开心,他是顾秋雨唯一的狗狗。 他会永远的爱著顾秋雨,只要顾秋雨永远的留在他的身边。 疯王的替嫁王妃【33】 准备了半年的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一步一步走上皇位的少年,迎著阳光,目光如炬。 到了这一步,即便有人心不甘情不愿,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几乎所有人都在心中暗暗的想,迟早有一天,顾秋雨尝到了权力的甜美,会对沈劭挥起屠刀。 到了那一日,沈劭肯定会对今天的决定后悔莫及的。 然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们还是要將身体伏的低低的,仰头看著那站在权力巔峰的少年。 新帝登基之后,大兴改革,朝野上下海清河晏,大夏朝迎来了国力的巔峰期。 三年的时间,顾秋雨从来没有进行过一次选秀,身边就只有沈劭,他唯一的大將军。 傍晚的御书房,一个太监操著尖锐的嗓音,低声道:“……就是这样,定北王根本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爱您,他一直在算计您。” 顾秋雨捂住额头,好似被伤的很深的样子:“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太监低著头,“奴才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不然千刀万剐,死不足惜,请您千万不要再被定北王给迷惑了,您是一代明君,千万不要沉溺於情爱,而看不清楚身边的人啊。” 太监后退的时候,衣领下滑,一不小心露出了脖子上的伤疤。 一闪而过,顾秋雨也不確定自己有没有看清楚。 这一晚,沈劭在宫殿里等待了许久,顾秋雨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顾秋雨甚至直接让人对他传话,因为身体不適,需要去宫外別院休养,宫里的事情,就让沈劭暂时处理。 与此同时,那名太监的存在也传到了沈劭的耳朵里。 “他知道了,他肯定討厌死我了,他不要我了,他要拋弃我了!”沈劭跪在地上,死死的抓住自己的头髮。 像个疯子一样喃喃自语。 半晌,他抬起头,眼尾猩红,看著镜子里的疯子,低声道:“我这么爱他,他怎么可以不要我。” 沈劭只是演得很像正常人,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疯狂的迷恋顾秋雨。 但他装的很好,看著就是一个非常非常正常的普通人。 但无数个深夜,他都像病態的渴望著顾秋雨。 但只有在“发疯”的时候,他才能够亲近顾秋雨。 从一开始的抗拒“发疯”,到后来渴望“发疯”。 他已经迷恋顾秋雨到了疯狂的地步,可顾秋雨呢,他依旧那么冷静。 他甚至能够以感情作为武器去算计沈瑾行,假如他知道了自己这么爱他,会不会也这么对自己呢? 沈劭想不出答案,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已经表现出来了,顾秋雨知道了自己爱著他,自己要完蛋了。 不如將顾秋雨的手脚打断,关进笼子里吧,这样的话,就算他知道了自己爱著他也没有关係。 可是,不忍心。 他连顾秋雨咳嗽一声,心臟都像是被挖空了似的,怎么忍心打断他的手脚呢。 所以在老皇帝算计的时候,他顺水推舟的装疯,想要看一看顾秋雨的反应。 他根本不知道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顾秋雨会那么极端。 他后悔了,並且將这个秘密死死的隱藏住。 可是,还是有人告诉了顾秋雨! 顾秋雨要逃跑了!顾秋雨不要他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要疯掉了。 沈劭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好像陷入了魔障中,低声自言自语道:“把他抓回来,打断手和脚,关进笼子里吧。” “对,就这么做。太好了,这样他就无法拋弃我了。” —————————————— 顾秋雨坐在马车里,手指抚摸著系统脊背上的毛髮。 眸色幽深晦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一支弓箭落在马车前,马车紧急停住。 顾秋雨听见了鎧甲碰撞的声音,下一刻,马车的车帘被人掀开。 沈劭穿著坚硬的鎧甲,脸上带著肃杀之气。 顾秋雨掀了掀睫毛,神色平静的和他对视:“怎么,定北王终於决定杀了我吗?” 沈劭的神情一滯,控制不住的流露出委屈的神色。 “我怎么可能……那么对你。” 他这样的爱顾秋雨,恨不得將自己的心臟都剖出来送给他,又怎么忍心让他痛苦。 黑夜中,火把上的火焰跳跃。 顾秋雨勾了勾唇:“既然你不准备杀了我,这又是在做什么。” 沈劭一开始的想法,是打断顾秋雨的手脚,將他变成自己的禁臠。 然而真的到了顾秋雨的面前,那些话就都说不出了。 他可怜又委屈的跪下来,趴在顾秋雨的膝盖上。 “我错了,对不起,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就算是想要將我的手脚打断都可以,就是不要离开我,求求你,我不能没有你。” 沈劭知道,自己这个想法不健康。他简直是病的发疯,周围跟隨著他来的手下,都是一脸懵逼。 他们都知道沈劭是个疯子,但都没想到他已经疯成了这样啊。 都在祈求顾秋雨打断他的手脚了,这个主子再跟下去,真的会有职业前景吗? 顾秋雨冷冷的看了外面一眼,眾人的目光忙低下,这一瞬间,感觉他们的心中所想已经被顾秋雨全部听到了似的。 厚重的车帘放下,顾秋雨捏著他的小狗的后颈。 他的小狗不乖,这是他和狗狗之间的事情,没必要让其他人看了笑话。 “沈劭,你还会再骗我吗?” 沈劭抬起头,用力的摇了摇头。 “不会了,再也不会。” 他早就后悔了,他不应该试探,不应该算计顾秋雨。 就算顾秋雨只是在利用他又怎么样呢,他应该为他对顾秋雨还有用感到荣幸的。 顾秋雨“那今天,你又是在做什么?” 沈劭举起手里的长刀:“道歉。” 顾秋雨可以隨意发泄他的怒火。 “呵。”顾秋雨轻笑,“我怎么捨得。爱是尊重,是互相理解。我们都不要再算计对方了好不好。” 沈劭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你……爱我吗?” “嗯,我爱你。” 他將额头抵住男人的额头,声音温柔:“沈劭,我爱你。” 疯王的替嫁王妃【34】 沈瑾行慌乱的收拾了一个包袱,准备从密道逃跑。 他就没有见过沈劭和顾秋雨这样的神经病,都这种程度了,居然还能够这么快的重归於好。 他准备浑水摸鱼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失败了。 刚打开门,就被一箭穿心。 远处的亭子里,顾秋雨一边品茶,一边听著手下匯报沈瑾行的死讯。 三年前,沈弃舟並没有杀了沈瑾行,让沈瑾行在混乱中躲进暗道里,逃过一劫。 三年后,沈瑾行改头换面回到宫中,势必要夺回他曾经失去的一切。 然而他太过於轻视顾秋雨,又自视甚高,並不知道这一切都在顾秋雨的眼皮子底下。 之所以留下他,就是为了通过沈瑾行的嘴,让顾秋雨“知道”当年沈劭算计自己的真相。 毕竟,恋人之间藏著一个秘密,总不是什么好事情。 沈瑾行直到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並不是他太过於愚蠢,而是他的敌人,太聪明了。 …………………… 夜晚,顾秋雨回到宫中。 床上躺著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沈劭穿著从苗疆传来的特色服饰,脚踝和手腕上繫著金色的铃鐺。 行走间,阵阵悦耳的铃鐺声传来。 顾秋雨站在宫殿的中间,看著他踩著诡异魅惑的舞步上前。 勾住自己的脖子,抱住他的腰。 少年帝王被弄的有些痒,笑出了声:“要是让文武百官知道了定北王私底下是这样的,不知道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 沈劭从背后抱住他,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 “只为陛下如此。” 夜色深深,春色撩人。 ####################### 沈劭並不是一个卑微的人,他的经歷造就了他比任何人都要要强的性格。 他只是对顾秋雨这样。 太累了,顾秋雨抬起头,抚摸著他的脸,有些笑不出来:“这算是在奖励我,还是奖励你自己啊。” 沈劭吻了吻他的掌心,眼中深情繾綣:“陛下是上位者,当然是陛下在奖励我。” 顾秋雨声音沙哑:“……骗子,又骗我。” 男人俯下身,吻了吻他的唇角:“哪里比得上陛下呢。” 他又不是笨蛋,对顾秋雨做的那些事情,怎么可能一无所觉。 他们两个人,都是心眼比蜂窝煤还要多的人。 若是想要在一起,就必须要有一个人学会装傻。既然顾秋雨不想做装傻的人,那自己来做又有何妨? 总归,沈劭最终得到了顾秋雨,得到了他想要的。 他们都能得偿所愿,其他的细枝末节,又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不快乐的,就只有牛阿呆而已。 牛阿呆坐在宫殿的屋顶上,看著这金碧辉煌的皇宫,沉沉的嘆了一口气。 一个馒头砸到他的脑袋上,牛阿呆伸手抓住,身后传来郭蒙林的声音:“顾先生和王爷这么幸福,你怎么天天唉声嘆气的。福气都给你嘆走了。” 牛阿呆有一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现在才三年而已,等到十三年,三十年以后,你能够保证顾先生不变心吗?” “到那个时候,他大权在握,將西北军都收服得差不多了,王爷会落到什么下场,你能想像到吗?” 他咬了一口馒头,心酸得忍不住流泪。 牛阿呆:“怎么这么硬,牙都要磕掉了。” 郭蒙林阴险道:“就是故意给你拿最硬的,从御膳房里翻出来昨晚没吃完的,叫你整天阴谋论。” 牛阿呆:“呸呸呸,你居然拿昨夜的冷馒头给我吃。我还不知道你吗,你喜欢顾先生,所以见不得我说他的不好。” 郭蒙林突然安静下来,“这么明显吗?” 牛阿呆:“你以为呢?王爷也早就知道了,不过是因为你什么也没有做,才容忍你到了现在。” 不过,以沈劭对顾秋雨的占有欲,也忍不了郭蒙林多久了。 “我准备回西北了,日后就留在那儿,再也不来京城了。我会为陛下,为王爷,驻守边疆,护一方安寧。”郭蒙林仰头喝下一口酒。 “我从来没想过介入陛下和王爷之间,我清楚,那双眼睛里,从来就没有我。” 顾秋雨和沈劭,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郭蒙林从未想过强求,他只要知道,顾秋雨在这个世界的某一处,过的很好就够了。 牛阿呆摇了摇头:“何必呢……” 但他也很高兴,“你驻守边疆,一定要把军权握在手中,万一有一天陛下变心了,我就和王爷一起去投奔你。” 郭蒙林一脚將他踹下去:“顾先生永远都不会像你说的那样!” 牛阿呆不信,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在权力的浸染下,永远不变呢。 他会永远保持著警惕之心,盯著顾秋雨的。 就这么盯啊盯,他盯了五十多年,盯到了满头华发,双眼混浊的老年,看著顾秋雨下令修建皇陵,和沈劭同葬,也没有看到他多年前以为的背叛。 原来,真的有人会在权力之下,依旧保持真心。 即便一开始是算计,但到了最后,却是真心相许。 牛阿呆活了很长时间,还能亲自送沈劭和顾秋雨一程。 葬礼那一日,他看见了一只肥胖的橘猫,突然想起来,这是顾先生养的那只猫。 一开始瘦瘦小小的,现在简直就是一头小肥猪。 五十年了,这只猫还活著。 牛阿呆蹲下身:“猫神仙,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凡猫。顾先生也不是凡人对不对,他是上天的仙人下来歷劫了。下辈子,顾先生还会不会和王爷在一起啊,一定要在一起哦,不然王爷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王爷的前半生很苦,遇到顾先生以后,他每一天都很幸福。” “猫神仙啊,如果你见到了顾先生,请替我说一句抱歉,怀疑了他那么多年,真对不起。” 系统听著这个人类的絮絮叨叨,昂起头喵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下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但沈劭和顾秋雨肯定会再见。 “喵喵喵~~”愚蠢的人类,想让本大仙帮忙,下次记得准备小鱼乾哦。 被偏执狂缠上了【1】 “对不起啊,秋雨,我真的没有打算要抢走宋之恆的。你不要因此就不和我做朋友了好不好。”苏零抓住病床上少年的手,声泪俱下的道歉。 一缕阳光刚刚好打在少年的脸上,卷翘浓密的睫毛,高挺精致的鼻樑,皮肤病態的苍白,阳光下有些细小的绒毛,也显得十分可爱。 顾秋雨將自己的手抽出来,睫毛垂下。 苏零一怔,哭的更加难过了。 身后一只大手將他搂进怀里,宋之恆的声音气愤:“我知道你会生气,但这么多年,我对你的感情早就变成了亲情,就算没有苏零,也早晚会分手。” 病床上的少年睫毛扑闪扑闪,细碎的流光闪过,片刻的迷离让宋之恆微微一愣。 但他还是坚持將话给说完了。 “总之,这件事不怪苏零。是我非要喜欢他的,你生气,要发泄,就都衝著我来吧。” 终於,少年有了反应,抬头看向他们。 他有一张非常精致的脸,只是因为性格太过懦弱,甚至抬头都不怎么敢。 因此,这份美丽常常让人忽视。 再加上宋之恆和顾秋雨认识的时间太长了,已经习惯了他的漂亮。 苏零不同,虽然长相不如顾秋雨,但是性格有趣,活泼大方,能带给他更加刺激新颖的体验。 然而此时此刻,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明明长相不变,顾秋雨给人的感觉却完全的不同,某种气质的变化,让他整个人都有了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我知道了。”顾秋雨微微勾唇,琥珀色的瞳孔倒映著阳光,温暖平静:“祝你们幸福。” 他这样平静的反应,反倒让宋之恆有些不舒服。 “没关係,你不开心就直接说出来,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弥补你,不用这样。” “谢谢,不用了。但我有点累,请你们先出去吧。”顾秋雨揉了揉眼角,苍白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隱约可见。 宋之恆认为这是顾秋雨不想要让他们看见他难受的样子,才找到託辞,心里一下好受了许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临走前,还假惺惺道:“就算我们当不了恋人了,我也希望我们是朋友。” 隨著门关上,顾秋雨的脸色迅速的冷下来。 在这个世界中,原主和宋之恆是青梅竹马,从小就一起长大。 宋之恆比原主大三岁,聪明英俊,原主从小就很喜欢他。 直到大学的时候,才鼓起勇气告白,宋之恆也答应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应该是暗恋多年,终於得偿所愿的故事。 但偏偏,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意外了。 原主同寢室的大学同学苏零也喜欢上了宋之恆,但碍於顾秋雨的关係,只能將这份喜欢埋藏在心里。 但宋之恆很清楚別人喜欢自己的眼神,一早就发现了。 借著顾秋雨的名义,暗地里和苏零接触,两个人的关係越来越亲近。 直到大学毕业后,苏零进入公司成为了宋之恆的下属,这份亲密关係再次升级。 而那时,顾秋雨还是宋之恆的男朋友。 这种偷情的感觉,让他们每一次的亲近更加的刺激。 最后,还是原主撞破了二人在床上顛鸞倒凤,被气的进了医院,两个人才假惺惺的到医院里道歉,说他们是真爱。 顾秋雨对此的態度是┌П┐(???』!) 两个死渣男,將原主当成了play里的一环,真爱又怎么样,真爱就可以隨便伤害別人了吗? 一只鸽子飞过来,落在了窗户上。 白色的鸽子扑了扑翅膀,让顾秋雨注意到他:“宿主宿主,是我呀。” “哦,”顾秋雨瞥了系统一眼,“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 鸽子歪了歪头:“没有任务,这是休息世界。宿主最近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是么,”顾秋雨若有所思,“可是我记忆中,好像並没有经歷多少个世界啊,怎么会累呢?该不会是你们把我的记忆清除了吧。” “嘎嘎嘎嘎——”系统看向一边,拍了拍翅膀,装作啥也不知道。 顾秋雨忍不住吐槽:“你是鸽子不是鸭子,鸽子不会嘎嘎嘎的叫。” “反正就是这样啦,宿主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再找我。”系统待不下去了,拍了拍翅膀飞走了。 那两个渣男嘴上说著对不起,但也就在第一天来了,接下来的三天都没见到一个人影。 三天之后,顾秋雨可以出院了。 护士看著站在窗边,穿著米白色卫衣的顾秋雨,忍不住心软软。 虽然知道病人实际年龄已经有二十二了,也不算少年了,但他的气质却极具少年感,常常让人忽略他的年龄。 长这么好看的人,要是自己的男朋友,她都愿意赚钱养他,怎么会有人身在不中不知福,居然还出轨。 真是没品的傢伙。 收拾好东西,顾秋雨和护士姐姐告別。 回到家里,他请来清洁工,將属於苏零和宋之恆的东西全部扔到了大门口。 这个房子是原主的爸爸用一生积蓄给他买的,之前一直免费让苏零和宋之恆住,现在这两货需要滚蛋了。 做完这些,顾秋雨打开招聘软体,准备去找新工作。 之前的那份工作工资低,又忙又累,请了几天病假就要扣半个月的工资,顾秋雨直接就说不去了。 “嘟嘟嘟——”是前公司的电话。 “顾秋雨,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不过是说了你两句,就直接不来了,你信不信,这个月的工资我都给你扣完去!……” 紧著是一些不堪入耳的內容,顾秋雨神色平静,一边做简歷一边听著他说。 末了,来了一句:“电话內容已经录音,你要扣工资就扣吧,我会申请劳动仲裁的。”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很快就將通话掛断了。 顾秋雨发出去简歷,没多久就收到了几家公司的回覆,期间还给自己煮了一碗鸡蛋面。 终於,听到了外面的拍门声。 宋之恆气愤的叫嚷著:“顾秋雨,你开门,谁让你把我们的东西扔出来的!顾秋雨,我知道你在里面!” 被偏执狂缠上了【2】 顾秋雨没有搭理,打电话叫了小区的物业,物业认识宋之恆,到了之后居然反过来劝顾秋雨。 “顾先生,谈恋爱哪有不吵架的,有什么话到家里好好说。” 那人尖嘴猴腮,站在宋之恆的身边,一脸不屑的看向猫眼。 他当然知道顾秋雨才是业主,但顾秋雨性格懦弱,別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而宋之恆性格强势,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保安当然选择为宋之恆说话。 苏零也在一边抹泪:“都是我不好,就让我一个人走好了,你们不要为我闹成这个样子。” 说著,就去拿自己的行李。 宋之恆一把將人抱在怀里,“都是我的错,你不要责怪自己。” 转而看向紧闭的大门,又是一脸愤怒:“顾秋雨,你还要装聋作哑到什么时候!” 顾秋雨拉开了里面的门,隔著一层防盗门看向三个人。 他神色冰冷中透著厌倦,眼神淡漠的看著三人。 “听不懂人话吗,三个煞笔东西。”他靠在墙,精致的眉眼让他看上去像是从橱窗里走出来的人偶。 “出轨渣男,贱货小三,难道你们两个还想要继续住在我家?我没有向你们索要这段时间的租金就算仁慈了,还恬不知耻的想要进门。” “还有你,身为小区的物业,居然连这种事情都无法为业主解决,还留下来做什么,我会对管理提起投诉的。” “现在,你们三个最好一起滚,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宋之恆都呆住了,他从来就没有见过顾秋雨这一面。 从小到大,顾秋雨都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的后面,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顾秋雨都会傻傻的听话。 不过是出一次轨而已,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顾秋雨说完,就將门关上了,不再去理会他们。 不知道过去多久,宋之恆带著苏零离开。 事发突然,两个人只能去酒店住一晚。 以前偷情的时候,也经常来酒店,但这一次,完全没有过去那种兴奋刺激的心情。 苏零从背后抱住宋之恆,去脱他的裤子。 宋之恆一愣,连忙抓住苏零的手:“今天就算了吧。” 苏零的眼眶发红,“是不是因为秋雨,你要放弃我了。” “怎么可能?只是因为今天太累了,我想要休息一下。”宋之恆吻了吻苏零的额头,轻声安抚。 然而,此刻正抱著苏零的他,脑子里却想的是隔著一层门,顾秋雨漂亮的眼睛,红润的唇…… 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顾秋雨有那么的漂亮,和他一对比,苏零瞬间黯然失色。 —————————————— 面试现场。 面试官对於顾秋雨表现出来的能力很满意,当场决定聘用。 “今天就正式上班吧。” 顾秋雨:“这么著急?” “你的上一任昨天辞职了,我们正发愁呢。刚好你来了,就直接上任吧。” 顾秋雨:“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面试官沉沉的嘆了一口气,捂住头,神色痛苦:“因为上司实在是太难搞了。” 顾秋雨应聘的是集团的总裁秘书,待遇丰厚。但这时他才知道,今年在他前面已经有五个秘书辞职走人了。 能够做总裁秘书的,都是顶尖大学的精英,即便这份工作待遇丰厚,但他们也忍受不了总裁喜怒无常如同神经病一样的性格。 面试官的声音都带著哀求:“拜託你坚持时间长一点吧,不然我都找不到下一个了,放心,离职补贴也很丰厚的。” 顾秋雨:“……”究竟是什么神经病,把人逼成了这样。 他到达了自己的工位,很快就有人来给他介绍他的工作,以及他即將要面对的变態上司。 “那一位,是傅家这一代的嫡长孙,出国留学回来的,本来是直接去傅氏企业工作,但他想要再锻炼一下,才选择了我们公司。也就做了两年,就被董事长重用,升到了总裁的位置。” 越说越激动,安娜的脸色涨红,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那位的母亲是娱乐圈的,长相那叫一个英俊,一米九多,男模身材,气场强大,我天,要不是他实在是太偏执狂太变態,我都想要包养他了……” 顾秋雨眼尖的瞥到了门口的衣角,紧急找补:“別开玩笑了,大家肯定对傅总都是发自內心的尊重。” 安娜捧著脸,没有意识到顾秋雨是在提醒自己,接著道:“你不知道,他是真的变態,也是真的帅,让人分分钟腿软的那种。” “哦,到底有多变態?” 顾秋雨不忍直视的捂住眼睛。 安娜愤恨道:“超级无敌大变態……bo,boss!” 男人一米九的身高,身著定製西装,肩宽腿长腰细,標准的倒三角身材。 胸口的衣服被顶起来一些,看得出来,胸肌练得很不错。 安娜没有乱说,的確是顶尖的男模身材。 富婆们会抢著包养的极品。 手插在裤兜里,黑色的短髮凌厉,脸部线条稜角分明,眉眼深邃。 傅白宴冷冷看了一眼安娜:“上班的时候不要閒聊。” 又敲了敲顾秋雨的桌子,“和我进来。” 安娜送给了顾秋雨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傅白宴的办公室位於公司的最高层,大片的落地窗,可以將这座繁华的城市都收入眼底。 每一个第一次到这里来的人,都会露出小小的震撼表情。 顾秋雨只是看了一眼,就隨意的收回了目光。 傅白宴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实习生?” 顾秋雨被嚇了一跳,因为傅白宴是贴著他的身后,脸从旁边绕过来的。 这张极具衝击力的英俊面孔对著自己,离的又那么近,几乎贴到了他的脸上。 漆黑的瞳孔里是他的倒影,好像一个旋涡,能將人的灵魂都淹没。 他没有注意到,二人落在地上的影子纠缠。 傅白宴就像一条盘在他身上的毒蛇一样,危险,阴鬱,一不小心,就会被毒蛇吞进肚子里。 “是的,我是顾秋雨,傅总你好。” “顾秋雨……”傅白宴呢喃著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抹暗光:“真是好名字。” 被偏执狂缠上了【3】 顾秋雨觉得傅白宴有点不对劲,但有同事们提前打预防针,他也知道傅白宴是个偏执狂,倒也没有太过震惊。 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都很正常,这一点不对劲也被他很快的遗忘了。 一个月过后,他顺利的通过了试用期,成为了集团的正式员工。 对此,安娜表示十分的吃惊。 “看你这么文文弱弱的,我还以为你肯定一个星期都撑不过去。” 顾秋雨转著笔尖,靠在办公椅上:“还好吧,傅总並没有你们说的那么难对付。” 安娜耸了耸肩:“那是对你来说。” 她想起前两天的一件事,会议上傅白宴突然要看一份策划书,但那份策划书只做了一半,根本无法匯报。 这件事情是安娜负责的,正当她满头大汗的时候,顾秋雨直接拿起她做了一半的策划书就上去了。 最终不仅成功匯报,甚至还將她的策划提升了一个水平。 安娜自从那之后,就格外的佩服顾秋雨。 “平常人能够做到总裁秘书的职位,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但在你的身上,我觉得这只是起点而已。” 顾秋雨笑了笑,没有说话。 低头一看,又进来一个陌生电话,他没有接,直接掛断。 安娜揶揄:“又是你的前男友,都分手了还纠缠不休,真没品。” 她偶然听到一次顾秋雨和宋之恆的通话,所以知道他们的事情。 “不过你那男朋友长得帅吗,你这么好看,也不能找个丑的呀……” “现在是上班时间。”傅白宴从电梯里出来,敲了敲顾秋雨的桌子。 安娜立刻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起身,红著脸道歉:“对不起傅总,以后不会了。” 傅白宴神色冰冷:“顾秋雨跟我进来。” 安娜给了顾秋雨一个抱歉的眼神,都怪自己不好,又连累他了。 傅白宴背对著顾秋雨,站在落地窗前面。 单手插兜,影子笼罩住顾秋雨。 “桌子上的方案,你再拿去完善一下。” “是。”顾秋雨公事公办的回应。 “接下来一段时间,工作会很忙,如果你私人方面有什么安排,不方便的话提前告诉我。” 顾秋雨挑了挑眉:“並没有什么不方便。” 他低头去拿文件,在这时傅白宴转过身。 漆黑的眼睛深沉晦涩,视线就像是扫描机一样扫描著顾秋雨的身体。 很瘦,很白,像无辜的小白兔。 傅白宴觉得喉咙有些干,越过顾秋雨拿起水杯。 这时候他们贴得很近,傅白宴藏在西装下的肌肉就蹭著顾秋雨的脸颊。 仰头喝水的时候,喉结滚动,青色的血管对著顾秋雨,晶莹的液体从喉结上流下来。 画面性感又涩~情,如果拍下来放到网上,肯定有一大批人喜欢。 这种感觉好像叫什么……daddy。 性感、成熟、財富,这些东西傅白宴通通具有。他身上有著超越年纪的魅力,这並不是说他老,事实上,他也才二十九岁而已,一个男人的黄金年龄。 宽肩窄腰大长腿,性格偏执掌控欲强,强大的家世背景,出色的个人能力。 的確是顶尖的“daddy”。 “看什么?”一不小心盯著看的时间久了,被傅白宴察觉到了。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用玩笑的语气说:“只是好奇,傅总这样优质的男人,身边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实在是太可惜了。” 傅白宴的喉结滚动,俯下身来:“你觉得我很好?” 顾秋雨:“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我到公司的第一天,就有人告诉我了,傅总可是顶尖的男模身材。” 就算是安娜畏惧傅白宴到了那种程度,每次提起来的时候,都要痴一下他的身材和脸。 顾秋雨看著傅白宴的眉眼舒展了一些,好像是被成功抚慰的大猫,虽然表现得不明显,顾秋雨还是清楚的感知到了他的心情愉悦。 “谁告诉你,就一定是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那就是男朋友?顾秋雨挑了挑眉,傅白宴是gay?这可是个大新闻。 不过他对上司的隱私没有兴趣,完成工作,就准时下班了,没有和同事传播八卦的兴致。 在等待公交车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 顾秋雨正要打车,一辆车就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车窗摇下,露出傅白宴那张性张力拉满的脸。 他冷著脸,下頜线稜角分明:“上来。” 明明是帮人,还一副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態度。 不过身为大家族的人,他就应该是这种性格。 苏零看著顾秋雨坐上一个豪车,在车窗摇上去之前看到了傅白宴的脸。 “那是顾秋雨?”苏零只看到了顾秋雨的背影,不確定是不是他。 他大学时和顾秋雨就是同寢同学,一开始,大家都因为顾秋雨长得更好看而喜欢顾秋雨。 这对於喜欢被关注的苏零而言,非常的难受。 好在大家渐渐发现顾秋雨只有一张脸,性格非常无趣,那些目光又渐渐落到了苏零的身上。 可顾秋雨还好命的有一个帅气的男朋友,苏零不甘心,千方百计抢了过来。 没想到顾秋雨居然直接就將他们两个赶走,伤心了几天之后就像没事人一样。 让苏零的虚荣心大大受挫,好像他从顾秋雨手里抢过来的,只是顾秋雨不想要的垃圾。 转头,顾秋雨就又遇上了这样又帅又有钱的极品。 嫉妒一下子就充满了苏零的心臟,他要將这个男人也抢过来! 顾秋雨的头髮上有一点水汽,还没有反应过来,傅白宴就拿著毛巾凑近。 男人倾身靠近,几乎將他罩在怀里,毛巾上带著淡淡的香水味,和傅白宴常用的一个味道。 这就像是,傅白宴在用他的气息,將顾秋雨一点一点覆盖。 狭小密闭的空间,靠近的两个人,雨夜,湿身,这一切好像都预示著即將发生某种曖昧的,不可言说的故事。 顾秋雨抬手抓住毛巾,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谢谢傅总,我自己来吧。” “嗯。”男人应了一声,语气低沉。 被偏执狂缠上了【4】 雨越下越大,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上了车之后,傅白宴也没有说话,顾秋雨將头髮擦乾,车內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寻常人在这种环境下,和领导处於密闭空间里,肯定会非常的尷尬。 然而顾秋雨的神色平静,懒懒的靠著椅子,心情甚至称得上是十分閒適。 他无聊的想,有钱果然就是好,这椅子坐起来可比公交车的椅子舒服多了。 傅白宴看著车窗,雨水滑落的玻璃上倒映著他的面孔。 眉心的褶皱被压的很深,眼底瀰漫著深沉又晦涩的情绪。 某种难以形容的渴望,在他的心底翻滚。 好想,好想…… 顾秋雨看著车子越来越偏了,终於忍不住道:“我家不在这个方向,不如在前面路口將我放下来,我打个车回去吧。” 傅白宴捏了捏眉心:“去xxx小区。” 顾秋雨神色一顿,他都没有说过他的住址,傅白宴却脱口而出。 似乎是感受到了顾秋雨的困惑,傅白宴耐心解释:“每个员工的住处,电话號码,公司都有记录。” 是的,顾秋雨知道,这还是他报上去的呢。 但是,身为公司的大领导,连一个小员工的信息都记得这么清楚,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就好像……傅白宴一直在关注著顾秋雨一样。 “傅总记性真好,我还以为这种消息没有人会看的。”面对顶头上司,他也並没有什么畏惧,想到什么就说了出来。 青年的皮肤很白,在昏暗的车內,外面的霓虹灯一闪而过,落在他的身上,就像是开了一朵绚烂的。 无论是放在什么地方,都是会引人注意的存在。 傅白宴嗓音低沉:“不开心了。” 不是疑问,而是直接阐述结论。 顾秋雨勾了勾唇,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到二人的神情,微微咋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他也是跟著傅白宴好几年的司机了,知道公司里的人有多么惧怕这个男人。 这么多年,顾秋雨是第一个傅白宴主动邀请上车的人,也是第一个敢这么和傅白宴说话的人。 最关键的是,傅白宴並没有露出任何不快的神色。 甚至可以说是……隱隱的愉悦。 到了小区门口,顾秋雨要下车时,傅白宴递给他一把伞。 男人靠在椅背上,眸色深深,嗓音磁性沙哑,像是一把浑厚深沉的大提琴:“不要淋湿生病了,妨碍工作。” 顾秋雨接过,唇角微微上扬一个弧度:“谢谢傅总。” 就像是精致的人偶突然活了起来,神色生动明媚。 接触的时候,顾秋雨本来是想要握住伞柄的,不知怎的,就碰到了傅白宴的手。 他被傅白宴身体的滚烫温度嚇了一跳,忍不住关心:“傅总,你的身体没事吧?不然还是去看一下医生吧。” 傅白宴將手收回来,摩挲著被顾秋雨触碰过的地方,喉结滚动:“没事,体质问题,天生的。” 天生就比常人温度高吗,这到冬天还挺舒服的。 “好吧,那傅总明天见。” “明天见。” 车门关上,顾秋雨打开伞走进小区里。 刚到楼下,就看到了一个令人厌烦的身影。 宋之恆穿著西装,靠著单元楼下的栏杆,指尖掐著一根烟。 烟雾瀰漫,遮住了他的眉眼。 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还没有靠近就闻到了一股呛鼻的烟味。 头髮湿湿的,看著有些狼狈。 顾秋雨就好像没看见他似的,直接从他的身旁走过。 宋之恆的瞳孔隨著他的经过而转动,显得有些瘮人。 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声音沙哑:“顾秋雨,你要因为这件事,就一辈子不理我了吗?” 已经一个多月了。 顾秋雨从来没有这么长的时间不理宋之恆过。 就算是以前宋之恆外地出差,顾秋雨也会时不时的发个消息,打个电话关心他。 即便宋之恆的態度从来都是爱搭不理,有些不耐烦,他也从不气馁。 在宋之恆看来,任何人都可能离开,都可能会生他的气,但顾秋雨是那个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停留在原地等待他的人。 顾秋雨上下打量了一眼宋之恆,讥讽的勾起唇角:“不然呢,我还留下你这样一个渣滓在我的身边,污染空气吗?” 他將手用力的抽出来,揉了揉被抓红的手腕:“你喜欢苏零那个蠢货,就和他一起共沉沦去吧,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就这一句话,又让宋之恆自信起来了。 “你果然是吃醋了。我承认,我是不对。但我们的感情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对渣男讲道理是没有意义的,他们永远都能为自己卑劣行径找到藉口。 “你怎么想都无所谓,离我远一点,不然的话,我不会手下留情了。” “留情,你怎么对我留情,我就知道你还是放不下我?” 宋之恆眉眼舒展,露出一丝笑意。 即便这是一个人渣,但有渣的资本,长了一张很不错的脸,气质出眾,大学的时候还当过一段时间的业余模特。 “听不懂人话。”顾秋雨撇了撇嘴,转身上楼。 宋之恆纠缠不休的跟上来:“秋雨,虽然我和苏零在一起了,但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也不是说断就断的……” 这一次,他没有碰到顾秋雨,一道身影挡在他们中间。 傅白宴垂眸,漆黑的眼睛盯著宋之恆。自上而下,气势凌然。 他身上有著出身富贵而养出来的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同样是西装,宋之恆身上的是奢侈品牌,本来也不会弱,但和傅白宴的私人定製相比,就差远了。 甚至,宋之恆还矮了傅白宴一个头。 身高的差距让他不得不抬头看著傅白宴,气势更弱了一筹。 “你是谁,凭什么插手我和我男朋友的事情。” 傅白宴看向顾秋雨:“男朋友?” 他竭力克制眼底的情绪,仍是有著些许异样感情涌出来。 这种货色,你居然都看得上,他可以,那为什么我不可以呢? 顾秋雨冷漠的勾了勾唇:“是前男友,滚回你的垃圾桶里吧。” 被偏执狂缠上了【5】 宋之恆磨了磨后槽牙,忍著脾气道:“秋雨,我们两个吵架是我们两个的事情,没必要让別人看了笑话。” 傅白宴听不下去了,再看见这个男的一秒钟,都要控制不住他糟糕的情绪。 揪住宋之恆的衣领,逼得他踮起脚和自己说话。 傅白宴眼神阴冷:“听见了没有,滚去垃圾桶里。” 宋之恆是一个成年男人,一个有一米八多,还算高大,有健身习惯的男人。 就像小鸡仔似的,被傅白宴提著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屁股接触到垃圾的时候,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半晌。 “你是疯子吧!我要报警!”宋之恆努力挣扎,却在垃圾里面越陷越深。 傅白宴將衬衫袖子往上撩了一点,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胳膊。 手臂上的青筋突出,阴鬱冰冷。 “隨便你。”他就那么冷漠的站著,仿佛篤定了宋之恆做什么都无法影响到他。 再联想到他这通身的气质,宋之恆不免有些发怵。 他不是小孩子了,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简单。 他真要为了顾秋雨,就和这么一个身份不凡的人结仇吗? 宋之恆安静下来,平静的从垃圾桶里爬出来,脏水从他的裤腿流下去。 他看向顾秋雨,想要知道他的態度。 顾秋雨靠在铁门上,將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里。 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比宝石更加炫目。 “啪啪啪啪——”他抬起手掌,唇角上扬:“真是一场好戏。” 宋之恆的目光僵住,对顾秋雨这冷漠讥讽的態度感到不可思议。 顾秋雨察觉到他的目光,挑了挑眉:“你有什么惊讶,难道你觉得在你背叛了我之后,我还会可怜你吗?” 他垂下眼眸,眼下冰冷:“我巴不得你去死。” 漂亮精致的人偶,不再是他的独属。 宋之恆內心的一角开始坍塌,身体摇摇晃晃的后退,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傅白宴越过他,跟著顾秋雨上楼。 顾秋雨按下电梯,电梯大门即將关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將电梯门扒开,傅白宴的脸出现在顾秋雨面前。 他挑了挑眉,看向跟上来的傅白宴:“今天多谢傅总了,但傅总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回家休息了。” 真是冷酷啊,帮了这么大忙,居然都不请他上去坐坐。 傅白宴走进电梯,身体的阴影笼罩住顾秋雨,一只手撑在电梯墙上,將顾秋雨困在自己的怀里。 男人强烈的荷尔蒙气息笼罩,刀雕斧凿的英俊脸庞抵在他的面前。 顾秋雨仰起头,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傅总?” “那个人经常纠缠你吗?公司的员工福利很好,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告诉我。”傅白宴的嗓音低沉,鼻尖耸动,好像在嗅著什么味道。 “员工福利居然还包括这些吗?”顾秋雨抬手,拨开傅白宴额头上的碎发。 傅白宴是浓顏系的长相,五官极具衝击力,大老远看著就知道是一个顶尖帅哥。 將头髮都撩开,露出浓密有型的剑眉和深邃的眼睛。 更帅了。 “当然包括。”傅白宴气息微沉。 顾秋雨笑得眯起了眼睛,起身,靠近傅白宴的耳边,语气低沉轻柔:“但我现在不需要呢,谢谢傅总,傅总再见。” 说完,就按下开关,毫不留情的將傅白宴推了出去。 傅白宴看著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捏了捏喉结。 他知道,自己实在太心急,都没有藏住多久就被顾秋雨看穿了他的想法。 男人脱下西装外套,挡在身前,免得某一个部位让人看见,有碍观瞻。 低沉的喘息声,充斥著强烈的欲望。 即便他竭尽全力的克制了,也没有用。 顾秋雨对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无可救药的迷恋上了顾秋雨。 傅白宴知道自己有病,不算一个正常人,所以他觉得,这可能也是病情的一种,也许过段时间就好,所以他忍耐了一个多月。 最后的结果是——他输的十分狼狈。 不仅没有克制住自己的欲望,还像个没有开化的野兽一样,渴望著顾秋雨的亲近,每时每刻都想要抚摸他的身体。 傅白宴快要被逼疯了。 回到车里,他让司机提前下班,自己把车开回去。 从包里拿出来几颗草莓味的果,一把扔到嘴里,咔嚓咔嚓的咬著。 镜子里,他就像是一头即將发狂的野兽。 眼神阴沉,神色压抑。 医生说傅白宴不能吃太多的药,不然这些药的作用会对他越来越小,所以建议他在某些时候,通过吃来缓解情绪。 甜腻的感觉在口腔里炸开,但他的情绪却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 “顾秋雨,顾秋雨,顾秋雨,顾秋雨,顾秋雨,顾秋雨,顾秋雨……” 就像是个疯子似的,不停的重复著这个名字。 好像这么做,顾秋雨就会真的出现在他的身边了。 傅白宴仰起头,將自己的衬衫扯开,动作太大,直接將扣子都崩掉了好几颗。 他掐住自己的喉咙,试图通过用身体的痛苦来阻止他继续的想著顾秋雨。 还是没有用。 他真的要被逼疯了。 在傅白宴感到痛苦万分的时候,顾秋雨正悠閒的享受他的下班时间。 不需要想著工作,不需要考虑任务,这些时间完全的属於他自己。 躺在浴缸里,顾秋雨愜意的眯起了眼睛。 抬手,看著泡沫从上面滑下来,又想到了傅白宴。 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就像是要把自己吃了一样。 贪婪的恶犬。 第二天一早,顾秋雨和往常一样正常上班,对待傅白宴的態度没有任何改变。 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无法给他造成任何影响。 傅白宴都有点羡慕宋之恆了,他至少还有顾秋雨的厌恶,而自己,什么也没有。 下班时间,顾秋雨將一些没来得及处理的文件收进公文包里,一张黑色的便签纸飘落下来。 黑色的纸张上画著一朵血红的玫瑰,好像有浓稠的鲜血流淌下来。 上面写著—— “好想,好想把你吃掉。” 被偏执狂缠上了【6】 天色阴沉沉的,是回南天,湿漉漉的水珠凝结在墙面上。 人的心情也跟著变得阴鬱低沉。 虽然临近下班时间,但仍然有许多人准备留下来工作,键盘敲击的声音不绝於耳。 顾秋雨拿著这张便签纸,靠在墙壁上,看著眼前一排排的工位,目光从一张张忙碌的脸上扫过。 他来公司的时间不久,並没有和什么人有亲密的联繫。 说话最多的就是安娜,因为她实在是太过话嘮,总喜欢来找顾秋雨吐槽傅白宴的变態。 其次,就是傅白宴了。 作为顾秋雨的顶头上司,他们免不了要多接触。即便都只是工作上的事情,也说了许多的话。 而且,昨天傅白宴才表现出了他对顾秋雨不同寻常的渴望。 这么看来,他的嫌疑很大。 顾秋雨垂著眼眸,盯著便签上的字,有些想笑。 他没有將纸扔进垃圾桶里,而是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拿出笔,写上了自己的回应—— “可惜了,你只能想想,你永远都得不到。” 留下这句带著挑衅味道的话,他將笔往旁边一扔,便签纸留在桌子上,下班回家了。 深夜,忙碌的员工们一个接著一个回家,最后一个人离开,灯关上,公司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一只手將桌子上的便签纸拿起来,看到了上面的回应,手指慢慢收紧,最后將揉成一团的纸吃进嘴里,吞进肚子里。 …… 这个小插曲並未给顾秋雨造成什么影响,他的生活一如往常。 作为秘书,有时候他需要陪著傅白宴出席一些特殊场合。 在名利场中,他游刃有余,不著痕跡的吹捧著上位者,態度不卑不亢,进退有度,没有因此就让自己显得卑微。 这就是交际场的规则,除非你已经强到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不然的话,你就要学会適应规则,利用规则。 顾秋雨对这些事情算不上喜欢,也算不上厌恶。 他既然身处其位,自然就要做好自己的工作。 仅此而已。 傅白宴喝多了酒,有些醉了,让顾秋雨扶著自己去外面休息。 这个酒店种了许多的紫藤萝,风一吹,漫天的飞就席捲而来。 傅白宴的身上带著酒味,从背后抱住顾秋雨。 顾秋雨抓住他的手腕,下意识的用擒拿术將人按在身下。 反应过来之后,也没有立刻放开。 他俯下身,牢牢抓住傅白宴的两只手,声音低沉悦耳:“傅总,你喝醉了,需要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吗?” 傅白宴半跪在地上,双手被顾秋雨压在身后。 他看上去就像是顾秋雨的俘虏,对他俯首称臣。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不用。” 傅白宴起身,將自己的手抽出来,“你学过擒拿术?” 顾秋雨微笑:“不记得了,或许吧。” 这么熟练,都不只是有没有学过的问题了,是能够去场馆当教练的程度。 “顾秋雨。”傅白宴坐在长椅上,抓住自己的头髮,声音带著痛苦和挣扎,“你知道吧,我想要你。” 对於资本家来说,想要一个人就像想要某种货品一样,就这样直白的说了出来。 顾秋雨微笑不语。 眼底平静,好像一个精致的人偶。 “出个价,多少都可以。我想要你。”傅白宴觉得自己像个病入膏肓的疯子,连这种话都说了出来。 在他看来,他是在无比卑微的祈求著顾秋雨的垂怜。 而在顾秋雨的眼中,这个男人高高在上的有些可恶。 他的手指勾起傅白宴的领带,缠绕在手腕上。 蓝色的领带上绣著竹叶,使这一身多了几分清新淡雅。 缠绕在顾秋雨白皙的手腕上。 傅白宴看的眼睛都直了,比起领带,他觉得粗糙的麻绳似乎更適合。 一圈一圈缠绕住青年的手腕,打破他的平静和冷漠,让他哭泣哀求,红著脸泪眼婆娑的看著自己…… 脑海中的遐想让他呼吸加速,喘息声变得沉重。 “呃——” 还没来得及展开想像呢,顾秋雨就突然收紧领带,锁住了傅白宴的脖子。 呼吸被剥夺,傅白宴的脸颊泛著青色。 他仰起头,锋利的眉眼对著顾秋雨。 西装下的肌肉鼓动,他有挣脱的能力。 但他没有,他笑著,眼神兴奋的顾秋雨。 嘴唇蠕动,似乎说了什么,但没有出声。 顾秋雨会看唇语,他仔细的辨认,终於知道了傅白宴在说什么。 他在说—— “谢谢。” “你真棒。” 一片瓣被风吹到了顾秋雨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睛,额角的青筋跳动。 神经病。 將手收回来,看著傅白宴狼狈的咳嗽,脸色潮红,双眼湿润。 他有些嫌弃的拿出湿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垂著眼眸,眼神冰冷的看著傅白宴的头顶:“傅总,你实在是有点太疯了,去看看医生吧。” 傅白宴咳嗽了好一会儿,缓过了劲儿,抬头,双眼猩红的看著顾秋雨:“早就看过了。” 早就看过医生了,也吃了药,可就是没有用。 这句话可不是什么好消息,顾秋雨的心情更加糟糕。 他对目前这份工作很满意,在本市的同等工资下,几乎找不到这样適合他的工作。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並不想要辞职。 然而继续工作就要面对一个变態上司,这实在是太麻烦了。 顾秋雨的眼底闪过烦躁。 “为什么生气?”傅白宴缓过劲儿来,询问顾秋雨刚才的反常。 “我不应该生气吗?”顾秋雨反问。 “我不懂,只是让你出个价而已,你不喜欢钱吗?而且你不是说,在男人里面,我也是极品,你不愿意?” 顾秋雨:“就算你再好,也不是我想要的。” “那什么是你想要的?宋之恆?”男人的语气泛著浓浓的酸意。 “连他的名字都知道了,你在调查我的事情。”顾秋雨眯起眼睛,“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抱歉傅总,我要先回去休息了。” 傅白宴被他留在原地,顾秋雨知道,他一直看著自己,那眼神,就像毒蛇一样缠绕著他。 …… 家门口,顾秋雨將贴在门上的黑色便签纸拿下来。 上面写著—— “我会得到的。” 被偏执狂缠上了【7】 只是一些意味不明的话而已,即便是报案了也没有用。 顾秋雨隨手扔进垃圾桶里,只敢在背后装神弄鬼的傢伙,没必要在意。 回到家里,在浴缸里放好热水,关上门泡澡。 他住在六楼,阳台用一个玻璃门锁住。 “咯吱咯吱——”有人用小铁丝伸进去转了转,將玻璃门打开,又再关上。 轻手轻脚的踩在地上,將顾秋雨扔掉的衣服捡起来,正要扑上去闻味道。 “咔嚓——”浴室的门打开。 顾秋雨穿著家居服,一只手拿著毛巾擦头髮。 他看了一眼阳台,玻璃门关的好好的,房间里的东西也没有变化。 顾秋雨挑了挑眉,继续擦著头髮,关上灯,转身回了房间。 確定他已经进门以后,从角落里走出来一个黑影,趴在地上,匍匐著前进。 忽然,一片毛巾捂住他的鼻子,顾秋雨脚踩在地上,死死的勒住他。 声音冰冷阴沉:“你跑不掉了。” 那人力气极大,拼命挣扎之下,竟然真的挣脱了。 打开门拔腿就跑,顾秋雨追出去,只看到他的穿著黑色的衣服。 刚才为了降低那人的警惕心,顾秋雨將灯给关上了,再加上那人趴在地上,背对著自己。 因此,他並没有看到那个人到底是谁, 顾秋雨追下楼起来,在单元楼下转了两圈,看到了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傅白宴。 他穿著黑色的西装,坐在长椅上,指尖夹著一根烟。 顾秋雨看了下菸头,还没有燃烧多少,看起来刚点燃没多久。 会是他吗? 顾秋雨选择了报警。 在警局里,他將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警察。 听到居然有陌生人入室了之后,警察眉头紧锁。 若是顾秋雨没有及时反应过来,现在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会调查到底的。” 警察转头將傅白宴叫了进来,作为受害者认为的第一嫌疑人,需要好好的问问。 傅白宴看著就是那种顶尖的精英男,挥金如土,想要什么都能够通过钱轻而易举得到的人。 和大眾眼中猥琐的偷窥狂对不上,然而,人不可貌相,在调查清楚前,不能草率的排除傅白宴的嫌疑。 “我们调查到你在晚上八点钟离开宴会,十点十分顾先生在楼下发现了你。请问在结束工作后,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下属家外面。” 傅白宴神色有些压抑:“我出现在那里,並没有违法吧。” “顾先生在家里遇到了跟踪狂,而你在不久前对他表露爱意被拒绝,又恰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他家楼下。如果你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们……” “是谁?”傅白宴突然起身,將桌子带的往前挪了几厘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是谁进了他家里,我都没有这么做,他凭什么?你告诉我是谁,我要杀了他!”傅白宴手撑在桌子上,浑身的肌肉痉挛发抖。 两个年轻警察被他嚇了一跳,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想到——真是个疯子。 但傅白宴的反应也表示,这件事大概率不是他做的。 后面又调查到监控,他的確一直坐在楼下,成功解除了嫌疑。 两个人几乎差不多时间离开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顾秋雨:“抱歉,傅总,我误会你了。” “一句抱歉就可以了吗?”傅白宴沉著神色靠近。 顾秋雨伸手抵在他的肩膀上,歪了歪头:“傅总冷静哦,这里可是警察局门口。” 傅白宴顶了顶后槽牙,眼神阴鬱:“你放心,我没有打算做什么。” “顾秋雨,迟早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说完,就直接开车离开了。 现在是凌晨,打车都打不到。 顾秋雨一边走,一边想著傅白宴的话是什么意思,自己会去求他?他想要做什么呢。 “滴滴——”身后亮起两个大灯。 明亮到有些刺眼的光线將顾秋雨笼罩。 男人拉开车门,双手插在裤兜里。一米九多的身高,像车模似的靠在那儿。 神色冷漠沉鬱,气势冲冲:“上车。” 又酷又帅,倒让顾秋雨觉得,之前怀疑他是跟踪狂真是太冤枉他了。 这种极品都要做跟踪狂的话,实在是太可怜了。 傅白宴像是被顾秋雨气到了,一路上都没有和他说话。 眼睛盯著前方,神色紧绷著,下頜线冰冷锐利。 不说话的时候,有点凶,让人感觉到害怕。 虽然是凌晨,没什么车子。但傅白宴依旧老老实实的等著红灯。 等待的时候,打开车子的保温箱,从里面抓出来一把果。 顾秋雨看了一眼,是国外某个高端品牌的,各种水果口味。 草莓的,水蜜桃的,苹果的…… 难以想像,长著这样一张性张力爆棚脸蛋的帅哥,私底下喜欢吃水果。 这算什么?反差萌么。 好像,是有一点好可爱。 傅白宴將水果扔进嘴巴里,嚼的咔嚓咔嚓作响。 顾秋雨感觉他咬的不是水果,而是自己的肉。 路灯的光落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寂静的深夜里,咔嚓咔嚓咬的声音格外明显。 顾秋雨稍微觉得有些抱歉:“傅总,下次我保证不会怀疑你了。” 但他也不觉得他怀疑傅白宴有什么问题,毕竟从种种跡象上来看,傅白宴真的很像那个嫌疑人。 “道歉的话,是不是应该有所补偿。”傅白宴忽然解开安全带,整个人靠过来。 冷白的灯光落下,顾秋雨发现傅白宴的睫毛很长。 “傅总想要什么补偿。” 傅白宴的目光从他的唇角滑过:“我想要什么,你都能够给我吗?” 顾秋雨伸手,拨了拨他的头髮,勾唇,声音喑哑,像是带了鉤子似的:“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呢?” 手掌贴著男人的脸颊,眯了眯眼:“不过现在,该开车了。” 顾秋雨提醒:“傅总,绿灯了。” 他一直称呼傅白宴为傅总,以一个下属面对上司的身份。 然而他的话语並没有下属应有的尊敬和畏惧,反而是揶揄中透著冷意。 捉摸不透,让人愈发好奇,渴望探究。 被偏执狂缠上了【8】 既然不是傅白宴,那就是公司的其他人。 但顾秋雨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出来他和谁还有接触。 不过变態的想法哪是他这种正常人搞得清楚的,也许就是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被盯上了呢。 或许是因为上一次差点就被抓住了,所以那人后面就没有再出现。 偶尔送到公司里的鲜,也通通都被顾秋雨扔到了垃圾桶里。 很快,整个公司都知道了顾秋雨有一个狂热的追求者。 “整个公司都知道了?夸张了吧,大家都很忙,没空关心这种小事吧。”顾秋雨从印表机里拿出来刚列印好的文件。 安娜托著下巴,一脸痴的盯著他:“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多有名。” 一进公司就成为了总裁秘书,还顶住了傅白宴的魔鬼工作態度,成为了正式员工。 並且不同於前几任秘书的痛苦,顾秋雨每一天都容光焕发,神色悠然。 “当然了,最最最重要的就是,你的这张脸。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是人群焦点。” 安娜看了看周围,確定附近没有人,小声的说:“別看大家好像很正经一样,但都是人,私底下喜欢说些八卦很正常的。” 顾秋雨:“都有哪些八卦。” “最近说的最多的,就是你和傅总的了。” 顾秋雨將最后一份文件拿起来,用夹子夹好。 “我和傅总能有什么八卦?”他挑了挑眉,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安娜耸了耸肩:“我当然清楚你们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係,但耐不住你们俩个长得好,看起来般配啊。” “体型差,身高差,肤色差,你还是几任助理中唯一能够抗住傅总气势的人。能力出眾,外形优异,要我说,傅总真喜欢你,也很正常。” “不过大家就是隨便磕磕啦,並没有说你潜规则的意思,你的能力大家都看得到。” 顾秋雨端著一杯咖啡回了办公室,怎么说呢,这种无厘头的谣言,有时候居然真能够说中真相。 只不过经歷了上次的事情之后,傅白宴的態度冷漠的不少,没有再继续纠缠顾秋雨。 这让顾秋雨鬆了一口气。 三楼会议厅。 苏零扯了扯身上的西装,有些不自然的坐下。 宋之恆选择创业,和朋友开了一个小公司。苏零一毕业就借著这份关係进了那家公司,没吃过什么苦。 但小公司和大公司的规模是没办法比的,他第一次进这么大的会议室,有些坐立不安。 安娜是面试官,她看苏零的大学不错,和顾秋雨同大学同专业,还对苏零產生了不低的期待。 结果问了几个问题,苏零的表现平平,简歷也不怎么出色。 让她大失所望。 准备再问几个问题就结束时,门被敲响了。 “安娜,有个消息需要你……” 顾秋雨看到了屋內的情形,不好意思笑了下:“抱歉,不知道你们正在面试,请继续。” “没事,有什么事说吧。”安娜站起身,扭了扭脖子,態度自然亲热:“今天见了十几个面试者,累死我了。” 顾秋雨將文件递给她:“这是经你手做的,確认一下。” 苏零和几个面试者坐在一排,听著旁边的人羡慕的小声说:“我知道他,和我们同届毕业的。两个月前进入wk集团,直接就成了总裁助理,谈成了两次重大项目。真厉害吧,我能像他们那么厉害就好了。” 安娜是他们的面试官,决定著他们能否留下来,所以他们面对安娜,多少有些紧张,说不好听就是颤颤巍巍。 而顾秋雨,却以那么閒適的態度。安娜在和他说话的时候,语气甚至是下意识带上了尊敬。 明明在学校里的时候,顾秋雨只是自己身边不起眼的绿叶,只是他的陪衬! “秋雨!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在这个公司。我们又能和大学时候一样待在一起了。”苏零突然站起身,一脸惊喜的看过来。 安娜和其他的面试者,都惊讶的看著苏零。 安娜挑眉,低声道:“认识的人?” 顾秋雨冷淡的点了点头,合上文件:“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吧。” 虽然他並没有说什么,但表明他认识苏零,就让苏零得到了其他人艷羡的目光。 苏零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与此同时又无法控制的生出强烈的嫉妒。 顾秋雨並没有比他强,顾秋雨都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他也可以。他一定要进wk,將原本属於自己的东西都拿回来。 顾秋雨不知道后续苏零有没有进公司,因为当天下午,他就跟著傅白宴去国外出差了。 出差地点是法兰西,一个格外浪漫的国家。 落地不久,就见到了他们的合作公司。 公司老板是个金髮碧眼的中年男人,但穿著很时尚,显得年轻了不少。 见到顾秋雨的第一眼,就夸张的哇偶了一声:“我竟然不知道傅总的身边竟然有这样的美人,法兰西的天空因你明媚。” 他抓起顾秋雨的手,准备做一个吻手礼。 傅白宴打断他们的动作,捏住顾秋雨的掌心:“安斯特先生,我们还是聊些正事吧。” 安斯特耸了耸肩,有些遗憾的看了顾秋雨一眼:“你的老板实在是个无趣的人。” wk是业內知名的游戏公司,拥有著许多国外公司在国內的代理权,这次出差,就是为了其中一个游戏的续约。 双方都有意继续合作,但都想要重新聊一下价格。 wk希望能够便宜一点,安斯特却想要涨价。 因此,傅白宴亲自来国外和安斯特聊一聊这个事。 “別那么著急,今天可是我女儿的婚礼,既然到了,就请几位一起参加吧,工作的事情,明天再聊。” 安斯特热情的邀请他们,顾秋雨和傅白宴无奈应约。 但是,谁也没有告诉他们婚礼的地点会是当地最大的酒吧啊! 安斯特哈哈大笑:“他们俩就是在这认识的,说想要重温旧梦。” 傅白宴走进吧檯,和酒保说了一句什么,拿出一个新的酒杯,迷离绚烂的灯光下,微微抬眸,声音低沉性感:“先生,您要来一杯鸡尾酒吗?” 被偏执狂缠上了【9】 虽然是婚礼,但场面却不像是传统婚礼那样庄严,反而有些混乱。 男男女女在舞池中央摇动著身体,肆意的欢笑。 到处都是年轻的身体,热情,奔放,將他们无处发泄的精力肆意的挥洒出来。 五顏六色的灯光交相辉映,晃得人眼睛疼。 聒噪的人声在耳边流淌。 傅白宴將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里面是一件纯黑色的衬衫。 领带被他隨手扔在一边,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了一点胸肌。 偏偏他的气质不变,依旧是阴鬱深沉,仿佛隨时都能够进入谈判场。 禁慾、阴暗、控制、高傲。 这些特质奇异的融合在他的身上,给人以无法形容的刺激。 顾秋雨勾了勾唇:“不知道傅总擅长调什么酒。” 傅白宴晃动酒杯,往里面扔进去两颗冰块。 透明的冰块落入玻璃杯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声音好像是在人的心里响起来似的。 “这里没有傅总,”男人俯身,薄唇靠近顾秋雨,眉眼深邃。 他的眼神不再像在公司里那样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上扬的眼尾透著丝丝缕缕的魅惑。 “叫我阿晏。” 从傅总到阿晏,这个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顾秋雨在椅子上坐下,一只手轻轻的抵著下巴,一只手在玻璃杯上打圈。 “我没什么喜欢的,阿晏做你擅长的就好。” 修长的手指,仿佛是用羊脂白玉雕刻出来的。 一声“阿晏”,轻柔缠绵,仿佛在呼唤自己的情人一般。 傅白宴的神色微暗,酒具在他的手中转动,英俊的男人神色沉稳镇定,动作行云流水。 调酒本就是一种极具观赏性的事情,很快就吸引了一堆人过来看。 “噗通——”一声,傅白宴將调好的酒倒进冰杯里,和杯子里原本的液体发生反应,荡漾出迷离的粉色。 他將酒杯往前一推,放在顾秋雨的面前:“请用。” 顾秋雨轻轻敲了下杯子,听著清脆的咚的一声,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谢谢阿晏。” 他双眼弯弯,目光无声的和傅白宴拉扯。 这不仅仅是在调酒,更是两个男人对於感情的极限对抗。 “我也想来一杯,不知道调酒师可不可以帮我呢?”一头捲髮的法兰西男人操著性感的法语,含情脉脉的看著傅白宴。 傅白宴拿起纸巾擦了擦手,修长的手指在顾秋雨的面前晃悠。 顾秋雨嗤笑,又在勾引他。 “抱歉,”男人慢条斯理的將纸巾扔进垃圾桶里,“我只为一个人调酒。” “哦~~~”被拒绝了,小捲毛也没有生气,“看来是我们打扰你们了。” 安斯特从人群后面挤上来,曖昧的冲顾秋雨眨了眨眼睛:“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傅总今天对我那么冷漠了。” 顾秋雨笑了笑,端起酒杯放在唇边抿著。 刚入口的时候有些辛辣,慢慢的,醇厚的酒香味在口中扩散。度数应该很高,没一会儿,顾秋雨就有一点头晕了。 就像是傅白宴这个人,第一眼就確定了他的危险,但是……远远不够,他比顾秋雨想像中的更加危险。 婚礼的前半程充满了年轻人的热烈奔放,但最后交换戒指的时候还是按照传统来的。 在互相宣誓过后,两位新人抱在一起热烈的湿吻。 周围人受到影响,也纷纷抱在一起亲吻。 顾秋雨看见一个男的刚和旁边的女友亲吻,转头又去吻了另一个男人,关键是他的女友就站在旁边看著,一脸笑容。 三摺叠,怎么折都有面。 法兰西有属於自己的燃冬。 身后,男人滚烫的身体贴上来,“要不要试一试。” 顾秋雨勾唇,转身拉住他的领带,像是那个晚上一样,一圈一圈缠绕在自己的手掌上。 “傅总……”他拉扯著领带,將男人的脑袋拉低,手指插入男人的短髮里面,抚摸著他的后脑。 “你太贪心了,我不喜欢坏狗。” 青年微微后退,漂亮的眼睛倒映著迷离的灯光。 像一颗流光溢彩的宝石。 傅白宴痴痴的向前两步,跟隨著顾秋雨的步伐,一步一步离开会场。 酒吧外面,人流不多,街道上有些空旷。 顾秋雨走在前面,大步流星,晚风扬起他的衣角。 傅白宴跟在他的身后,伸出手,想要抓住他,怕他隨著这风一起飞走了。 “arrêtez, sortez lamp;#039;argent.”(站住,把钱拿出来。) 一个男人手拿著枪,对准顾秋雨的脑袋。 突发意外,傅白宴下意识上前,將顾秋雨拉到自己的身后。 突然换成一个高大的男人,抢劫犯有些紧张,又说了一句法语,这次太快,顾秋雨没有听清楚。 在法兰西的街头,这种事情算不上太意外。 破財消灾,过后再去警局报案。虽然说,法兰西的警方大概率也无法帮他们將东西拿回来。 顾秋雨將钱包递过去,抢劫犯一把夺过来,翻了翻,觉得不够,再次拿著枪指向他们。 顾秋雨:“nous sommes juste”(我们就只带了这些。) 抢劫犯的神情逐渐激动起来,嘰里咕嚕的说了什么,不知怎么的扣动了扳机。 “砰——”子弹是衝著顾秋雨的方向来的。 距离太近了,很难躲开。 顾秋雨也没有机会动作,听到枪响声的下一秒,傅白宴就將他抱住,完全挡住了他。 风声在耳边飘过,顾秋雨半跪在地上,抱著傅白宴的身体。 神色慌张:“射中哪里了?你坚持住不要睡,我立刻打急救电话。” 他手心濡湿,抬起来一看,都是傅白宴的血。 鲜红,浓稠。 黑色的衬衫很难看出到底伤的多重,但这么近的距离被枪击,想也知道不会是轻伤。 “傅白宴,傅白宴……你听我说话,不要睡著。” 顾秋雨一边拨打求救电话,一边捧著男人的脸呼唤他的名字。 晚风不再浪漫令人沉醉,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味,掌心的濡湿感,让这个夜晚变成了一场阴湿的噩梦。 被偏执狂缠上了【10】 国外的效率实在是低的可怕,好半天才说清楚了事情,同意派车过来,但想要等到急救车,又不知道要多久。 抢劫犯嚇得逃跑了,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傅白宴躺在地上,黑色的衬衫被血浸湿,因为失血过多,嘴唇苍白无色。 顾秋雨抱著他的头,手指捧著他的脸:“傅白宴,坚持住,拜託你,坚持住……” 他无法接受傅白宴因为自己而死。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顾秋雨的脑子有些发懵。 “嗬嗬——”男人的呼吸声像是破风箱一样,格外的艰难。 “我死了,你不是应该开心吗?就没有人缠著你,烦你了。” “到了这个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顾秋雨咬了咬牙,又不敢贸然的移动傅白宴,怕加重他的伤势。 男人双目微闔,好像要睡著了。 顾秋雨立刻將他的两只眼睛的眼皮撑开,逼他看著自己。 画面有些滑稽。 傅白宴又气又好笑:“哪有像你这么做的。” 顾秋雨声音慌乱又烦躁:“那我该怎么做?你想我怎么做。” 终於听到想要听的人,男人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顾秋雨。 顾秋雨不合时宜的想,就算傅白宴真的死在了这里,他也会变成厉鬼,永远的纠缠著自己。 “亲我。”沙哑低沉,带著一点点哽咽,还有压抑许久的欲望。 “都到了这个时候……”顾秋雨无语凝噎:“你居然还想著这些。” “亲我,就只有这个要求。”傅白宴没回应顾秋雨的吐槽,眼睛盯著他的嘴唇。 如果不是顾秋雨手正捂著他的伤口,能感受到鲜血不停的涌出来。 傅白宴苍白痛苦的神色又不像作假,他真要怀疑这傢伙是不是在演自己了。 “就这一次。” 青年无奈的嘆了一口气,俯身吻在男人的唇角。 他原本的计划是轻轻一吻,一触即分。 然而刚刚碰上,男人的手就压住了他的后脑勺。 薄唇张开,捲住他的舌头。 就像是饿了许久的野兽,疯狂放纵,贪婪暴虐。 顾秋雨觉得自己成了傅白宴嘴里的一块肉,被嚼烂了,所有的味道都被榨乾,再被他一口吞下去。 傅白宴的身上有伤口,顾秋雨不敢挣扎,只能任由他继续。 不知道过去多久,舌头都亲得没有知觉了,顾秋雨才获得了片刻的喘息。 异国他乡的凌晨,他和一个浑身是血,濒临死亡的男人,在街头放纵的亲吻。 墮落,糜烂。 非常符合法兰西风格的“浪漫”。 一次还不够,等到顾秋雨休息一会儿,傅白宴便压著他的后脑勺,又亲了上来。 顾秋雨实在是怀疑,傅白宴真的受伤了吗?怎么能够有这么强的精力。 假如受伤了都能够做到这种程度,要是他没有受伤呢,谁还能够承受的住他的折腾? 一个非常混乱的夜晚,顾秋雨不知道他们断断续续亲了多久的时间。 当救护车到的时候,医生將傅白宴搬上担架。 护士递给了顾秋雨一个口罩,神色曖昧:“还是遮一下吧。” 顾秋雨懵了一瞬,打开手机,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嘴唇艷红,肿胀,唇角还破了皮。 眼睛里泛著水光,眼神透著迷离。 顾秋雨被自己这个样子嚇了一跳,这模样,他看了都觉得是在找##。 “靠。”他低声骂了一句,將口罩戴上。 这时候,他才发现舌根有些发麻,又忍不住骂了一声傅白宴:“混蛋。” 他现在一点也不担心傅白宴的生命安全了,能有这么强的精力,他不活下来谁还能活下来。 但最后傅白宴在急救病房里躺了一天一夜,医生说子弹刚好射进肋骨里,差一点就射穿內臟了,情况很危险。 顾秋雨戴著口罩,隔著玻璃门,看著躺在里面正在输液的傅白宴,声音带著不可思议:“伤的有那么重?” 医生点了点头,声音认真且严肃:“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就算你们的感情再好,再热情,再渴望,也绝对不可以了。” 顾秋雨:“……” 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医生的言外之意,不自然的拉了拉口罩,小声道:“我才不会……” 明明是傅白宴的错,结果这傢伙一晕,所有的尷尬都让了顾秋雨一个人承担了。 安斯特知道了傅白宴中弹的消息,格外自责,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客人。 因此,本来还有得磨的价格,被他立刻答应了。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顾秋雨揉了揉额头,高兴不起来。 傅白宴从急救病房里出来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他也没有醒,医生说麻药的劲儿还没过。 房间里就只有顾秋雨和一个躺著的病人。 安静的时候,之前被故意忘记的画面就都涌了上来。 这么惊心动魄的经歷,顾秋雨想他永远都会记得法兰西街头自由浪漫又危险的晚风了。 以及在晚风中,將他的嘴唇亲到发麻,却也用身体帮他挡子弹的混蛋。 顾秋雨站起身,看向床上的病人。 哪怕在病中,也紧紧的抿著唇,神色冰冷锋利,一副高高在上的冷漠资本家感觉。 他应该是那种禁慾的,克制的。 然而,他的欲望比顾秋雨遇见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强烈。 身体滚烫的好像血液都在沸腾。 顾秋雨的目光落在他的薄唇上,很薄,唇色很淡。 这种人一看就是冰冷无情的,但身体却那么烫,那么烫。 吻他的时候那么用力。 顾秋雨俯身,不知不觉手就碰到了傅白宴的唇角。 “想要再亲一次吗?” 男人睁开眼睛,张开嘴唇,將顾秋雨的手指咬住。 顾秋雨猛地將手抽出来,用力的甩著,欲盖弥彰:“都是口水,真噁心。” 傅白宴眯了眯眼:“现在你对上司说话,可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顾秋雨抽出两张纸擦了擦手指,擦是擦乾净了,但那种异样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顾秋雨:“这不是上司说话的態度,是对变態说话的態度。” “明明是你同意让我亲的。” “我只是同意亲一下,没让你那样亲。” “那样是怎样?”傅白宴笑著,声线醇厚,像一壶酒。 顾秋雨觉得自己醉了,或许在他喝下傅白宴调的那杯酒之后,就一直没有清醒。 被偏执狂缠上了【11】 要不是傅白宴还躺在病床上,顾秋雨真想要一巴掌呼上去。 抢劫犯在第二天就被抓住了,据说是第一次抢劫,加上磕了一点,情绪太激动,所以才会不小心开枪。 因为傅白宴並没有事,所以警局那边问他们是否有和解的意愿。 傅白宴躺在病床上,脸色虽然苍白,气势却绝不在人下:“这种事情和我的律师协商就够了,能判多重就判多重。” 男人的五官犹如刀雕斧凿的古希腊神像,眼神阴冷酷寒。 顾秋雨在门口看著他们交谈,手轻轻的敲著门框。 法兰西的警察和傅白宴聊完,正要起身离开。 忽然见这刚才冷若冰霜的男人,露出了一个称得上是灿烂的笑容:“你来了。” “嗯。” 顾秋雨將订购的中餐放到桌子上,和警察们打了个招呼。 一个女士不可思议的看了傅白宴好几眼,心中暗嘆:变脸真快。 枪击事件让顾秋雨和傅白宴的关係亲近了不少,又因为那个吻,二人之间瀰漫著若有似无的曖昧。 好似每个眼神,每一次触碰,都有著別样的意味。 因为抢救及时,傅白宴的身体恢復的很好,定了七天之后回国的机票。 机场的免税店內,顾秋雨正在挑选答应给安娜买的礼物。 本来前几天就该买的,但因为顾秋雨需要照顾傅白宴,所以才一直没有去买。 一扭头,一双蓝色的眼睛对著顾秋雨。 白色的绒毛,圆滚滚胖乎乎的身体,尾巴像是小扫把一样。 细节也做的很精致,乍一看就像是真的小猫。 “这个玩偶猫像你。”傅白宴的脸从小猫背后探了出来,“我送你好不好。” 顾秋雨將小猫玩偶捏在手上:“这哪里像我了?” 傅白宴摸了摸小猫的耳朵,深邃的眼眸深情温柔:“像你一样可爱,像你一样漂亮。” 顾秋雨扯开嘴角,很淡的笑了一下。 “好吧,那就谢谢傅总了。我也送傅总一个礼物吧。” 他拿起旁边的狗狗玩偶,將哈士奇那睿智的眼睛对著傅白宴:“我也觉得这个挺像傅总的。” 猫猫狗狗是一对,傅白宴弯了弯唇角,欣然接受了这个礼物。 ———————————— 顾秋雨將小猫玩偶放在床头,手指点了点小猫的鼻子,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有些累了,他换上居家服,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窗帘已经被拉上了,房间里一片黑暗。 猫咪玩偶的眼睛深处,一点点暗红的光芒闪烁。 很暗很暗,必须要贴得很近,认真的看才会发现。 傅白宴坐在办公椅上,正在和家里通话,讲这几天在国外发生的事情。 眼睛却盯著电脑屏幕,痴迷的看著顾秋雨的睡顏。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想,吃掉! “傅白宴,你还在听吗!我听你的心理医生说你最近的状態有些不对劲,回国之后再去一趟吧,一定要坚持吃药听到了没有?”电话那边,傅妈妈关心著自己的儿子。 “知道了,一直有在吃药。”傅白宴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的正常。 应付完了母亲,他隨手將还没有吃完的药扔进了垃圾桶里。 那种东西,他已经服用了十几年了,对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用。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一件卫衣,如果顾秋雨看到,就会发现自己不久之前丟了那一件。 因为在异国他乡,又只是一件便宜的衣服,发现找不到之后,顾秋雨就算了,没有再管。 而现在,这件衣服出现在傅白宴的身体。 男人跪在地上,將整张脸都埋进了衣服里面。 啊…… 都是他的味道,这真是……太棒了。 他终於找到了,最適合他的药。 顾秋雨这一觉睡得很香,第二天起来先和小猫玩偶打了一个招呼。 “早上好。” 正盯著视频的傅白宴,也小声道:“早上好。” 司机刚打开车门,下意识道:“傅总早上好。” 傅白宴抬头,后视镜里出现他漆黑的双眼,阴冷暗沉:“我在和我的小猫打招呼。” 司机连忙点点头,倒也没觉得尷尬。 毕竟他的工资足够丰厚,让他能够忍耐傅白宴的变態偏执这么久。 不过他倒是挺意外傅白宴居然养猫了,像他这种性格,居然也会喜欢那种可爱的生物吗?看来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变態。 洗漱之后,顾秋雨快速的跑出了家门,一边走一边低头用软体打车。 “滴滴滴——”一辆黑车停在他面前,傅白宴摇下车窗:“上车。” 顾秋雨:“……” 快要迟到了,他也没有多想,坐上了车,反正他是总裁助理,一起到公司也没有什么。 一边就在车上和傅白宴匯报起今天的工作,傅白宴盯著他的嘴,眼神幽暗,好水好润,好想亲。 “傅总,您都听明白了吗?还需要我重复一次吗?”顾秋雨眯了眯眼睛,手敲著平板的后盖。 傅白宴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 他其实很想听顾秋雨再匯报一次,他觉得顾秋雨认真工作的样子也非常可爱。 但是再来一次,感觉顾秋雨会生他的气。 生气的顾秋雨……炸毛的小猫……嗯,也很可爱。 公司楼下,傅白宴和顾秋雨一起走进去。 安娜正要和顾秋雨打招呼,就被他身旁的傅白宴嚇了一跳,顿时像老鼠遇到猫一样躲了起来。 等两个人一起进了总裁专用电梯,其他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安娜和身边的同事小声吐槽:“听说傅总中枪了,我还以为他会请几天假呢,真是个工作狂人。” 苏零抱著文件在后面插嘴:“秋雨怎么和傅总一起来的,这也太奇怪了。” 他进了公司才发现,根本没有人说顾秋雨和傅白宴是一对。 顾秋雨之所以有现在这样的成就,都是因为他和傅白宴的不正当关係。 自己必须要说出来,让大家都知道顾秋雨是靠潜规则上位的人! 被偏执狂缠上了【12】 但苏零又不能直接嚷嚷顾秋雨和傅白宴有不正当关係,只能引导大家往这方面討论。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附近十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安娜眯了眯眼,忽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秋雨是总裁助理,又刚刚结束出差,一起来公司很正常啊。你怎么会那么八卦,好奇这种事情,该不会你自己……” 苏零的脸色一白,终究是道行不如安娜,被两句话就说的败下阵来。 “我还有事,先走了。”苏零匆忙的离开了这里。 他的身后,安娜探究的看著他的背影,挠了挠头:“该不会我这是好心办坏事了吧。” 她之所以招苏零进来,是有多方面考量的。但其中多少有一点是因为顾秋雨的关係。 毕竟成年人的世界讲究人情往来,顾秋雨肉眼可见的前途光明,安娜想要和他保持良好的同事关係。 算不上巴结,这是一种基本的自保手段。 如果不是顾秋雨的这层关係,苏零是够不上wk集团的。 但现在看来,顾秋雨和苏零的关係好像很一般啊,自己该不会办坏事了吧。 忙了几个小时,中午顾秋雨点了外卖,在休息间里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他不喜欢太苦的,加了两块方。 “秋雨……”苏零躡手躡脚的走进来。 顾秋雨瞥他一眼,神色冷漠,没有说话。 苏零小心翼翼的打量他,变化太大了。 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脸虽然还是那张脸,却因为气质的不同,犹如脱胎换骨一样。 如果是在大街上遇到,苏零恐怕都不敢上前打招呼。 就像是蒙尘的宝石,擦去表面的灰尘之后,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旁边传来小声的抽泣声,顾秋雨靠著岛台,哂笑一声。 “这里又没有別人,你装什么?” 听著他冷漠的声音,苏零擦了擦眼泪:“我喜欢宋之恆很久了,但我从来没有打算抢走他。可是他真的太好了,我控制不住我的感情。” 顾秋雨抿了一口咖啡,忙碌了一个上午,看一下绿茶表演也算是个不错的消遣。 “因为控制不住,就控制到床上去了?” 苏零哭得更惨了:“那是一个意外,我们都没有想让你知道。” “那更噁心,被你碰过的人,就像是被蛆虫爬过的大粪。你居然还要把那坨大粪还给我,你太恶毒了。” 说完,顾秋雨觉得这咖啡也有点喝不下去了。 苏零被骂的一愣一愣的,眼角余光瞥到了一个衣角,猛地向前走了两步,抓住顾秋雨的手,將他杯子里的咖啡泼到自己的身上。 “秋雨,我知道你討厌我,但你也不用这样。我只是想要找一个能够养家的工作,我妈妈生病了,真的很需要我的工资……” 傅白宴到的时候,就看见苏零坐在地上,像被人推倒了,白色的衬衫上是黑色的咖啡污渍。 苏零很瘦,一股弱受的气质,坐在地上狼狈的哭,倒挺像是那么一回事的。 中午,大家都在休息,听到有八卦,纷纷都赶了过来。 傅白宴站在门口,笔直的黑色西装裤包裹著大长腿,双手插兜,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格外的耀眼。 苏零看的眼睛都有点发红,这么有钱的男人,一块手錶都能买一套房了。 如果自己成功上位,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都有了保障。 他能够从顾秋雨的手里抢走宋之恆,就自然能够从他的手里將傅白宴也抢走。 “傅总,您怎么来了?这事不怪秋雨,是我不小心,都是我的错……” 网上总说討厌茶言茶语的绿茶,但现实中真的遇到了,反而大多数人都很吃这一套。 傅白宴眯了眯眼:“你是谁?” 苏零瞬间哽住,他努力演了这么一场戏,结果傅白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我是新来的员工,我叫苏零,我……” 傅白宴直接越过他,只是隨口问了一句,根本不在意他的回答。 一边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抓住顾秋雨的手,將手腕上的咖啡污渍擦乾净。 男人嗓音性感低沉:“怎么这么不小心,把手都弄脏了。” 在他的眼中,哪怕苏零就坐在地上哭,也比不上顾秋雨手上有了一点污渍重要。 苏零抹了一把眼泪,发现傅白宴不吃绿茶这一套,迅速的换上了倔强小白的表情。 “我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员工,没有顾秋雨在傅总的心里重要。但我也是公司的员工,公司的一份子,傅总这样的处事不公,就不害怕让普通员工心寒吗?” 安娜在身后听得一头冷汗,靠啊,这个害人精是想要害死自己吗?她当初脑子真是抽了,居然会选择让他进了公司。 苏零有点小聪明,就觉得其他人都是傻子吗? 这番话很明显是挑拨离间,但又击中了普通员工的內心,让他们代入自己,生出了一丝对顾秋雨的不满。 都是员工,凭什么他的待遇就不一样。 苏零昂著头,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观察过了,这个休息间的监控前两天坏了,还没有修好,不会有人给顾秋雨作证。 傅白宴转身,浓密的剑眉紧蹙,神色沉鬱:“让人去调监控录像。” 安娜不好意思的道:“傅总,这里的摄像头坏掉了。” 傅白宴的神色更加阴鬱,眼神冷的像是要將苏零给撕碎一样。 苏零害怕了,他是想要勾引傅白宴,不是想要和这个大佬结仇啊。 顾秋雨晃了晃手机:“不用麻烦了,我刚才录像了。” 苏零的身体猛地一僵,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顾秋雨笑得眯起了眼睛,弯了弯腰,凑到他的面前:“啊呀,要被人识破真面目了呢?” 霎那间,苏零觉得自己好像坠入了冰窟,浑身冷的嚇人。 他明明一直有注意顾秋雨的动作,到底是什么时候…… 不对,正常人会將自己和別人交谈的內容录下来吗?还是说顾秋雨早就预判了他的行动。 他在顾秋雨的眼中,该不会就像小丑一样可笑吧。 比起即將公开的录像,发现顾秋雨一直將自己当成一个笑话,更让苏零崩溃。 被偏执狂缠上了【13】 虽然手机的录像镜头乱晃,但也能够清楚的看出来,是苏零自己撞上来了。 看热闹的同事聚在一起交换眼神,要不是傅白宴在这里,他们早就忍不住开始蛐蛐了。 安娜抓紧机会戴罪立功:“苏零心术不正,我会让他立刻离开公司。” 苏零低著头,紧握拳头不敢说话。 顾秋雨弯了弯唇角,手指灵巧的转动手机,就像是在玩弄老鼠的猫。 傅白宴想,真是可爱。 “他的试用期还没有过吧,直接因为这种事情开除,好像太过分了。不如留下来,看看能力怎么样。”顾秋雨將手机放进兜里,“毕竟,我做人很大度的。” 他笑得狡黠,像是一只昂著头,正想著该怎么耍人的小坏猫咪。 实在是可爱的有些过分。 安娜看了一眼傅白宴,“好吧,那就听顾助理的。” 这种情况,她就不敢攀关係了,都是称呼职务。 別看顾秋雨只是助理,但总裁助理和普通的助理不一样,那是有实权的。 如果有总裁支持的话,顾秋雨都能够指使公司的二把手。 只是顾秋雨为人和善,从来没有这么做过而已。 安娜自然是要听他的。 苏零得以留下来了,但他一点也不开心。 回到工位上,原本那些和他一起进公司,关係亲密的实习生,都离他远远的。 本来一堆人围在一起说话,苏零一靠近,他们就自动散开。 並没有人直接到他的面前说什么难听话,毕竟成年人的世界不会那么直白。 但那些异样的目光,就將苏零凌迟了几百遍了。 今天的天气不好,乌云密布,下班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 顾秋雨谢绝了傅白宴送他回家的建议,上了地铁。 从上地铁开始,他就觉得有一道目光一直盯著他。 阴暗晦涩,好像从雨林里爬出来的毒蛇。 晚高峰,没有座位,顾秋雨抓著栏杆,目光扫过附近的人。 每个人都在低头做著自己的事情,没有人在看他。 “滋啦滋啦……” 忽然间,地铁上的灯光暗下去,四周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少部分人的手机亮著。 眾人惊慌失措的交谈:“这是怎么回事?地铁出什么事情了?” “我的天,该不会要死在这儿了吧。” 一整个地铁上都是人,出了事,大家立刻慌乱的站起身,急忙打电话联繫亲人。 人声嘈杂,光线昏暗。 顾秋雨的手机放在背包里,他正要去拿,手却碰到了別人。 “对不起……”道歉的话语停住,因为他发现……那人在舔自己的手。 湿润的感觉在黑暗中被放到了最大,顾秋雨的脑子懵了一下,下意识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应该是扇到脸了。 “谁在那儿?”他大声的说话。 然而到处都有人讲话和抱怨的声音,他的声音混在一起,並不引人注意,也没有任何人回应。 顾秋雨连忙拿出来手机,打开手电筒,往周围转了一圈。 每个人的神色都很正常,对上他的眼神还有些烦躁。 没有找到,被他逃走了。 顾秋雨的呼吸加速,神色紧绷,眼里是压抑的怒气。 第二次了,又被那个人逃走了,究竟是谁。他一定要把那个人找出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地铁重新运行,工作人员向大家道歉,刚才地铁发生了一些小意外,很抱歉今天给各位造成的困扰。 大家都忙著下班回家休息,抱怨了两句就离开了。 工作人员用手擦了擦冷汗,面前递过来一张纸。 “你好,我刚刚被人偷了东西,能够查一下监控吗?”青年的声音清凉,神色温和有礼。 工作人员很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刚才那段时间,监控也停止运行了。不过你可以登记一下丟失的物品,也许会有人找到。” 顾秋雨失望的啊了一声:“那就算了吧。也不是特別重要的东西。” 还是没找到。 出了地铁站,顾秋雨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 晚风吹起他的头髮,风衣隨风摇摆,面上没有波澜,眼底却凝结出冰冷的霜。 他不经常生气,即便是苏零那样的算计,他也是抱著一种看戏的心思。 但一而再被人跟踪,即便是他这样稳定的情绪,也有些控制不住了。 宋之恆走出地铁站,惊喜的看到了顾秋雨,下意识觉得他是在这里等自己。 “你现在才知道后悔,晚了我告诉你!”宋之恆摸了摸自己的头髮,整理了一下髮型。 顾秋雨:“……” 他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宋之恆还有这样的喜剧天赋。 不过……也许那个偷窥狂就是宋之恆呢。 他在自己的房子里住过很久,知道布局,自然也清楚怎么偷偷溜进来。 他被自己赶出去,一直很不爽。 宋之恆的可能性也很大不是么? “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吹了半小时冷风,顾秋雨受够了,不管是不是宋之恆,他都要问清楚。 两人走后,一个人影缓缓从地铁站走了出来。 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嫉妒,死死盯著顾秋雨和宋之恆的背影。 宋之恆正沾沾自喜,忽然就被顾秋雨一招撂倒。 “你做什么?”他努力挣扎,脸都憋红了,还是被顾秋雨按在地上。 顾秋雨眯了眯眼睛,用更大的力气去绞他的手,听著宋之恆哇哇大叫,就是挣不脱自己。 “不是你。”他记得那个跟踪狂没有这么弱鸡。 “什么不是我,你说清楚?”宋之恆倒在地上,回头瞪顾秋雨。 顾秋雨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走。 宋之恆想追,疼得要死,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走回租的房子。 他身后不远,一辆黑车跟著他。 傅白宴將指尖掐著的烟摁灭,目光暗沉的盯著宋之恆的背影。 手紧紧的抓住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慢慢的,他的脚挪到了油门上,只需要踩下去,撞过去,这个人就再也无法出现在顾秋雨的面前了。 撞上去!撞上去!撞啊!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大声的叫著。 “嘟嘟嘟嘟——” 手机响了。 被偏执狂缠上了【14】 “傅白宴,我问了医生,你根本就没有去看病!”电话里,传来了母亲的怒吼声。 傅白宴揉了揉眼睛,看著宋之恆越走越远。 “我的精神状態很好,不需要看医生。”傅白宴从包里拿出来顾秋雨的衣服,放在脸上狂吸。 “状態好不好,那是医生来评定的。你现在的最大任务,就是去看医生!”傅妈妈苦口婆心的劝告:“妈知道你不喜欢看医生,但有病咱就得治,没关係的,慢慢来,总有一天会好的。” 傅白宴仰起头,任由顾秋雨的衣服盖住自己的脸。 “我很好。那些医生给我开的药根本没有用,我自己找到了適合我的药。二十九年了,我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这么好过。” 知子莫若母,听著傅白宴说的话,傅妈妈隱约明白了什么。 声音冷静了许多,格外严厉的警告:“傅白宴,不要乱来。” 傅白宴没有说话,將电话掛断。 再抬头去看的时候,宋之恆的影子都没有了。 他最后还是没有开著车撞上去。 將车开到了顾秋雨的楼下,看著楼上的灯光,里面属於顾秋雨的影子走来走去。 傅白宴又点燃了一根烟,白雾从口中吐出来,烟雾繚绕,眼神定定的盯著顾秋雨的影子。 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描绘顾秋雨的身形轮廓,真漂亮。 这样漂亮精致的存在,应该被保存在玻璃柜里,藏起来,放在只有自己能够看到的地方。 因为情绪过於激动,腹部的伤口隱隱作痛。 傅白宴按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感觉到濡湿的血液渗透出来。 很痛,但痛苦让他清醒。 痛苦背后的故事,更加令他愉悦。 在那个晚上,他第一次得到了顾秋雨的亲吻。即便是自己哄骗得来的,那也是足以令他铭记一生的重要时刻。 手机里发来消息,是一个没有备註的国外帐號。 “傅先生,人都已经处理好了,请您放心。” 傅白宴將消息刪除,关上了手机。 他想了很多方法,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够得到顾秋雨的喜欢呢。 是像普通人一样循序渐进,一步一步的拉近关係,然后顺理成章的变成恋人。 但那样太慢了,变数也太多。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傅白宴一开始就没有藏好自己的本性,让顾秋雨对他產生了怀疑,因此再想要偽装成一个普通人,难度就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最重要的是,傅白宴不觉得自己能够演好普通人的角色。 在顾秋雨身边的时候,他简直就像是一头隨时隨地发狂的野兽。 他有病,很严重的病,顾秋雨就是他找到的药。 香菸燃烬,燃烧的火焰碰到了手指上,让他清醒了一瞬。 將燃烧完的菸头扔进垃圾桶里,傅白宴最后看了一眼顾秋雨阳台的窗户,扬长而去。 他离开之后不久,顾秋雨打开窗户,双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看著他远去的背影。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很快又过去了半个月,到了决定实习生们去留的时刻了。 不出所料,苏零的实习没有通过。 他压抑了数天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说什么我的工作不合格,你们明明就没有打算让我通过实习,何必假惺惺的让我留下来浪费时间!” 安娜早就做好了准备,將一份文件拍到了苏零的身上。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些都是你在实习期犯的错误。別说是在wk这样的大集团,即便是在一些小公司,你这种素质,也无法通过。” 小时候,很多人都说考上一个好大学,未来就舒服了,一片光明了。 但社会哪有这么简单,好的大学只是一块敲门砖,决定未来的是每个人自己的能力,而不是一纸毕业证书。 苏零抱著自己的东西,狼狈的离开了。他甚至不敢坐电梯,一层一层楼梯走下去。 顾秋雨刚好待在楼梯间打电话,目光和他的对上,挑了挑眉。 “爸,我还要过几天才放假,到时候我自己从机场打车回去。宋之恆?我们已经分手了,他找了个更有意思的对象。昂,我没事,甩掉那种垃圾,我好得很,毕竟我不要的,居然有人愿意接受,我太开心了。” 顾秋雨穿著得体,神色悠然傲慢。 而苏零却是灰头土脸,狼狈得甚至不敢出现在其他人的面前。 这样强烈的对比,让苏零觉得格外的羞耻,即便是当初他和宋之恆被顾秋雨捉姦在床的时候,也没有这种感觉。 那时候,他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是一个胜利者。 而现在,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顾秋雨和他,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苏零咬了咬牙:“顾秋雨,你別得意。这才刚刚开始,还不一定谁输谁贏呢。” “什么开始?我们原来是在一条赛道上的吗,我都不知道呢,原来,你能和我相提並论啊。”他语气轻蔑冷漠,居高临下的姿態让苏零格外的难受。 “你最好將傅白宴看好了,那样的男人,不会对你认真的。” 顾秋雨但笑不语,苏零却觉得自己戳中他的痛点,终於高兴了一点。 把傅白宴看好了,的確是要看好了,不然那条疯狗一不小心就扑上来怎么办。 苏零只是生活的一点调味剂,他本身就无法给顾秋雨造成任何麻烦,也从来都不被顾秋雨看在眼里。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抓住那个暗地里的偷窥狂。 马上都要过年了,他可不想过年的时候还要担心有一个变態正在暗处盯著自己。 这天下班,顾秋雨並没有如往常一样回家。 他先是坐上计程车,去了一个偏远的郊区,再是认真的看了看身后,確定没有人跟著之后,才继续往前走。 借杂草的遮掩,身影渐渐消失。 傅白宴的手抓住树干,目光暗沉的盯著他的背影。 你到底要做什么,不乖哦,偷偷溜出来。 …………… 顾秋雨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对,你有空吗,我找你有事,想了很久,我发现我还是喜欢你的,我在老地方等你,千万要来啊……” 眼角的余光瞥向身后,一定要跟上来啊,別让他一番精心设计都白费了。 被偏执狂缠上了【15】 七拐八拐的,最后在这荒郊野外居然出现了一个湖边木屋。 湖水清澈见底,湖边种著许多的枫树,今年的冬天是个暖冬,枫树的叶子还很茂盛,红红的一大片,在风中沙沙作响。 顾秋雨推开门进去,唇角带笑,就像是去见心上人一样。 纯真,动人。 而这些情感,都是对著另外一个人,並不是自己! 凭什么凭什么,顾秋雨应该是自己的才对! 傅白宴咬住自己的手腕,咬的手腕上都是血痕。 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眼神里满是疯狂。 如果现在出现在顾秋雨的面前,他肯定会无法控制自己,露出暴虐的情绪。 会伤到顾秋雨的,不可以去,不可以让他看见。 傅白宴將自己的血液咽下去,呼吸沉重。 在他犹豫的时候,一个人影从树林里走出来,躡手躡脚的进了房门。 傅白宴来不及多想,立刻冲了进去。 木屋里,顾秋雨踩著男人的脑袋,一只手拿著绳子將他绑起来。 “原来就是你这傢伙。” 他眸色阴沉,神色冷峻,手上的力道一点也不小,將人勒的嗷嗷大叫。 顾秋雨嫌吵,又狠狠的踹了跟踪狂几脚。 这才有空抬头看向傅白宴,眼底带著探究和怀疑:“你怎么会在这里。” 几乎是在一瞬间,傅白宴就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迅速的收拾好表情,声音正经:“下班时候,我刚好有件事要找你,就发现你的身后跟著一个人,担心你的安全,我就跟了上来,没想到你自己就能把他抓住。” 听著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但怎么就这么巧合呢。 “呜呜呜……”地上被抓住的偷窥狂昂起头,大叫:“我不是跟踪你,是意外,你放开我,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顾秋雨又往他的脸上踹了一脚,神色阴寒:“吵死了,再说一句话,就弄死你。” 这荒郊野外,要是弄死了,拋尸也很容易。 跟踪狂也想到了这一层,安静下来,不敢说话了。 顾秋雨上前两步,晚霞的光从窗户射进来,从他精致的眉眼上流淌过去。 青年伸手,托著男人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摩挲著他的眼尾。 “阿晏,我相信你,我的阿晏肯定不会欺骗我的对不对。” 他踮起脚尖,漂亮的眼睛靠近,卷翘的睫毛轻轻扫著,像是在心尖上撩拨。 傅白宴情不自禁的弯下腰,托著顾秋雨的腰。 神色微微一暗,喉结滚动:“对,我是你的阿晏,你的阿晏是不会欺骗你的。” 倒是挺会顺杆往上爬的。 顾秋雨心里冷笑一声,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 声音轻柔,飘散在冬日冰冷的空气里:“真的吗,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欺骗了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傅白宴垂下了眼睛:“只要你不离开我,想要怎么做都行。” “呵。”顾秋雨忍不住笑了,声音透著讥讽,身体向后退了一步,手从傅白宴的身上拿下来。 他將双手负在身后,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卫衣,让他看上去还像是一个没有毕业的大学生。 神色天真,纯白,乾净得不可思议。 “不哦,要是你欺骗我,我就会立刻离开,去到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再也不让你见到。” 傅白宴慌了,眼底涌出猩红色。 顾秋雨抬手,挡在二人的中间:“就这样,听明白了吗?” 傅白宴:“换一个惩罚好吗?除了这个,什么都行。” “可我就要这个。如果你没有欺骗过我,没有做错过事,就不用担心我会离开。你这么著急,该不会……真的骗了我吧?” 他歪了歪头,唇角带著笑,眼底却没有刚才的一分天真。 有的是冰冷、漠然和试探。 傅白宴知道,他绝对不能承认。 他笑了笑:“怎么可能呢,我有什么可欺骗你的。” 只要能够骗一辈子,那就不算欺骗。 顾秋雨笑得更加灿烂了:“那就好,毕竟,我也不想討厌你啊。” 角落里,被踹了好几脚,鼻青脸肿的跟踪狂: ??^?? 不是,你们俩个就非要当著我的面谈恋爱吗?跟踪狂也有人权的好不好。 这荒郊野岭的, 打车是打不到了。 本来要开傅白宴的车回去,发现他的车陷进泥沟里面,也开不了。打救援电话,也要三个多小时才能到。 这等待的时间,就只有待在这里了。 担心跟踪狂逃跑,顾秋雨直接给他敲晕了。 两人坐在木屋外的楼梯上,傅白宴將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顾秋雨。 顾秋雨的確冷了,拢了拢衣服。 “谢谢傅总。” “刚才还叫我阿晏。”傅白宴捡起一根棍子,在鬆软的泥土上画圈圈,语气格外的委屈。 他个子高大,气质稳重深沉,用这种语气说话,反差萌让顾秋雨觉得格外的可爱。 但顾秋雨可不会让他知道自己觉得他可爱,不然这傢伙的狗尾巴得要翘到天上去了。 “阿晏以前有谈过恋爱吗?以前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与其大眼瞪小眼,不如八卦一下。 “咔嚓——”傅白宴手里的树枝被他折断了。 扭过头,用后脑勺对著顾秋雨:“没有其他人,只喜欢过你。” 天色彻底暗下来,湖水上是明月的倒影,晚风吹过,湖面波光粼粼。 顾秋雨撑著下巴,手勾了勾傅白宴的肩膀:“哇,真的吗?” 傅白宴对他感情表现的很直白,但亲口说喜欢,好像还是第一次。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哈士奇舔了一下,你知道哈士奇並不乖巧,但被他这么对待的时候,依旧会觉得开心。 会觉得这条喜欢捣乱的狗狗,也挺可爱的。 “为什么喜欢我。”顾秋雨戳了戳他的后脑勺,戳一下,这个人的头就低一点。 顾秋雨觉得好玩,接连戳了好几下。 傅白宴的头都快扎到地里去了。 “一见钟情,没有理由。” 顾秋雨不解:“怎么会有没理由的喜欢呢。” “那你为什么喜欢过那个宋之恆,他哪里好?”傅白宴將那个“过”字咬的格外重。 一股子酸味都要衝出来了。 被偏执狂缠上了【16】 顾秋雨总觉得他这样很可爱,说不出来的可爱。 “因为眼瞎。” 傅白宴的声音低低的:“那现在治好了没有。” 顾秋雨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继续戳他的后脑勺玩。 傅白宴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的將人扯进自己的怀里。 顾秋雨仰起头,撞入傅白宴深邃的黑眸中。 “到底好了没有?”男人的声音性感低沉,比平时都还要喑哑一些。 顾秋雨知道,他就是故意的,勾引自己。 “好了又怎样,不好又怎样?”他起了玩心,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傅白宴的问题。 “別喜欢他了,他不配,喜欢我吧,我比任何人都要喜欢你。”小狗舔了舔主人的手心,眼神诚恳真挚。 滚烫的爱恋啊,是比任何美酒都要让人沉醉的存在。 顾秋雨的睫毛颤抖,手贴著傅白宴的后脑勺。 起身,亲了上去。 在男人反应过来,想要猛攻的时候,顾秋雨捏住他的下巴,眯了眯眼:“不可以,別乱动。” 他可不想又和狗抢骨头一样,亲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慢慢的,听话,我教你。” 顾秋雨摩挲著男人柔软的唇瓣,目光迷离。 傅白宴压抑住內心的渴望,静下心来感受这场纯粹的,温柔的吻。 春风轻轻的拂过水麵,桃在春光里於枝头明媚的绽放,小猫伸了伸爪子,按住了狗狗的尾巴。 很轻,很甜,很喜欢。 但是…… 这种感觉像是羽毛在心口上挠来挠去,缓解了一点痒意,但接著,更大的空虚涌了上来,更加的不满足了。 傅白宴想,他真是天生的坏狗。 顾秋雨这么好,他还是觉得不满足,现在这样远远不够,他想要更多。 他想要侵占顾秋雨的一切,让他从里到外都印上自己的名字。 现在这样,只是饮鴆止渴,完全无法缓解他內心的汹涌浓烈的欲望。 顾秋雨,顾秋雨,顾秋雨,顾秋雨,顾秋雨,顾秋雨……他实在是太喜欢顾秋雨了。 傅白宴忍耐著,装出一副这么做就已经满足了的纯情模样,享受著此刻的亲吻。 他知道,顾秋雨最喜欢他什么样子。 即便这不是自己的真实面目,他也要偽装成这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一个谎言能够欺骗一辈子,那就是真实。 …………………… 两个人肩並著肩,坐在小木屋的门口。 看著星星和月亮,吹著晚风。纯情的像是背著家长出来谈恋爱的学生。 拖车的人到时,远远看著,还以为是一幅画。 怎么好看的人都成一对了,就剩他们丑的和丑的配对了。 但他们丑人也是顏控啊! 顾秋雨坐在车上,挠了挠头,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我们是不是遗忘了什么?” 傅白宴將他搂进自己的怀里:“能忘记的,就是不重要的,別想了。” 顾秋雨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 此时,被遗忘在小木屋里的跟踪狂,正泪流满面中。 他错了,他再也不跟踪別人了,谁能想到顾秋雨看著文文弱弱,结果动起手来又阴又狠啊,他的脸好疼。 第三天顾秋雨才“想”起来还有个人留在小木屋里,报警和警察一起將人带了回来。 跟踪狂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供认不讳,但对於黑色便签纸的事,坚决不承认是自己做的。 他是顾秋雨同小区的人,盯著顾秋雨很久了。以前因为顾秋雨有男朋友,怕惹事,这才按耐了下来。 发现宋之恆和顾秋雨分手后,就忍不住,做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你確定,那两张便签纸不是你写的?”顾秋雨靠在椅子上,半张脸藏在阴影里面。 偷窥狂点了点头:“肯定不是我,我的字可丑了!” 顾秋雨:“……” 都已经被抓住了,没必要再在便签纸的事情上撒谎,所以有极大的可能不是这个人做的。 那是谁,还有谁? 顾秋雨刚走出警局,就看到了傅白宴站在车边等著他。 黑色的大奔,他穿著黑色的风衣,气质上就像是黑客帝国里的人物似的。 阴鬱、高傲、俊美。 只是站在那儿,就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顾秋雨愣了两分钟,就看到有人上去要联繫方式了。 傅白宴头也没抬,低头拿手机发送信息。 非常没有礼貌,但又非常符合这个人给人的感觉。 他就是高傲不可一世的,良好的出身,出色的个人能力,再加上俊美的外表,都让他有高傲的资本。 那这个人,可能会是给他写那些疯狂的情书,躲在背地里,像条臭虫一样窥视著他,渴望著他的人吗? “秋雨?”傅白宴看到了顾秋雨,眼里迸发出耀眼的神采,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他身后,刚才向他要联繫方式的人还没有走,脸上有点尷尬。 但傅白宴就像没看见似的,我行我素,一点也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我来接你回去。”傅白宴的背后好像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摇来摇去,眼睛亮晶晶的对著顾秋雨撒娇。 “嗯,走吧。” 车上,顾秋雨状似不经意的提起:“对了,那个人承认了他闯进我家的事情,但他说那些便签不是他写的。你觉得,会是谁呢?” 傅白宴的手放在方向盘上,神色平静,看不出一点破绽:“我也没有头绪,不然我再去查一下公司监控?” 之前就查过一次了,那人很警惕,做事前將监控给关上了。 顾秋雨:“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当天下午,他就接到消息,那个跟踪狂承认了便签纸也是他做的,之所以一开始不承认,是觉得不承认能够惩罚得轻一点。 “好的,谢谢你们。”掛断电话,顾秋雨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伸出手,触碰镜子里自己的脸庞。 唇角微微上扬,语气带著玩味的笑意。 “真有意思。” —————————— 快过年了,街上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 顾秋雨回了老家,第一天就在家里睡到了日上三竿。 刚醒没多久,就听到了楼下的声音,紧接著是长辈的招呼声:“秋雨快起来了,宋叔叔一家来拜年啦。” 被偏执狂缠上了【17】 新年的第一天,顾秋雨为了喜庆,在家里穿著大红色的毛衣,他的皮肤白,这样鲜艷的顏色也能够压得住,还非常的衬他。 唇红齿白,漂亮精致。 顾秋雨和宋之恆的那点破事,他没有仔细的给父母讲,没必要让他们跟著操心。 因此,父母以为他们只是和平分手。 从小相识的关係就是这点不好,哪怕分手了,过年过节的也要坐在一起。 宋之恆清瘦了很多,穿著灰色的大衣坐在那里,神色忧鬱。 这一次他见了顾秋雨,没有再像之前那么激动的衝上来,克制有礼的点了点头,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顾秋雨神色冷淡:“好久不见。” 在长辈们的面前,装的十分友善。谁也不知道他们私底下就差互殴了。 两家父母对视了一眼,交换视线。 寒暄了几句之后,就让他们两个出去玩儿。 “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就算有什么矛盾也要好好说,一起走了这么长的路,別就这么散了。” “同路的人不管怎样都会同路,不同路的,哪怕是恰好一起走了一段时间,也终究会分开。”顾秋雨一边往脖子上戴围巾,一边笑嘻嘻的同妈妈说:“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您別担心。” 小县城里,年味很足。 胡同口都是小朋友在玩爆竹烟,空气中是淡淡的硫磺味。 在节日的气氛烘托下,不会让人觉得空气品质差,反而怀念和喜欢这样热闹的感觉。 今年是个暖冬,春节也不怎么冷。 顾秋雨和宋之恆一前一后的走著,一个小孩子横衝直撞的跑过来,直接撞上顾秋雨的腿,手里的烟还在燃烧。 宋之恆直接蹲下身,用手给顾秋雨將裤子上的灰拍乾净。 细细检查了一下,仰起头冲他笑:“还好,没有烧著。” 自然而然的亲昵,引起了脑海中许多的往事。 从顾秋雨有记忆开始,他就认识宋之恆了。 小时候,家里大人忙碌,都是宋之恆来接他回家。 放学的校门口,小小的顾秋雨等著宋之恆,一看到人,就开心的扑过去叫宋哥哥。 宋之恆会牵著他的手,两个人一起走过湖边,小路,一起回家。 从小学到初中,都是这样的。 他们的关係比任何人都要好,顾秋雨不能告诉家人的秘密,都会告诉宋之恆。 他无比依赖,无比信任著这个哥哥。 是什么时候开始疏远的呢? 大概是后来顾秋雨上了高中,宋之恆去了大学的时候吧。 空间上的距离拉远,好像让他们心上的距离也变远了。 即便后来顾秋雨也考入了同一所大学,重新和宋之恆在一个城市里生活。 他们的关係,却再也无法回到曾经的亲密了。 恋爱,是他们双方心照不宣的,想要重归於好的一种方式。 只可惜,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 任何一段感情的开始,都不是为了背叛。在最开始的时候,都是因为真心喜欢,都是想要和对方好好的在一起。 然而,喜欢是真的,变心了也是真的。 “谢谢,我没事。”顾秋雨退后了一步,神色更加冷淡了。 宋之恆的手尷尬的停在空中,半晌才站起身。 “最近过得还好吗?听说你进了新公司,工作很出色。” “挺好的。” 相顾无言,在这热闹的新年氛围下,他们两人格外的冷清。 谁能想到呢,年少时候无话不说的人,居然有一天站在一起却不知道说什么。 宋之恆苦笑了一下,这样的局面,又能怪的了谁,都是他的错。 “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正式的对你道过歉。秋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鬼迷心窍了,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相信,但我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嗯,知道了。”也没有说原谅或者不原谅。只是单纯的觉得不在意,隨口回应罢了。 宋之恆也感受到了他这句回应背后的意思,神色愈发的苦涩。 “誒,宋之恆,你可算是回来了。”一人在旁边看了许久,终於確认身份,上来拍了下宋之恆的肩膀。 小县城里,熟人多,只是街上走著,都能遇到老同学。 “今天同学聚会,刚好遇上你这货了,你必须来啊。还有这位是……”陈凡看向顾秋雨,眼中闪过惊艷之色。 “这是秋雨。”宋之恆介绍。 “顾秋雨?”陈凡的声音陡然变大,“真是长大十八变了,现在这么好看?同学聚会也有你们班的同学,一起来吧!走走走,我们一起去!” 也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推著他们就往前走。 聚会的地点也不远,走个十几分钟就到了。 一推门,就看到了一群人,好几张顾秋雨熟悉的脸。 陈凡先是介绍了一下宋之恆,大家纷纷表示欢迎。 宋之恆学生时代是风云人物,学习好、长相佳、爱运动,深受大家欢迎。 “至於这一位,你们猜猜是谁?”陈凡眨了眨眼,將顾秋雨推了出来。 青年唇红齿白,身材清瘦頎长,神色略有些冷淡,气质清冷。 眾人的眼底都闪过一抹惊艷。 “別卖关子了,这种等级的帅哥你怎么认识的?”有人起鬨,嫌陈凡戏多。 陈凡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不止我认识,你们也认识啊。” 最后还是一个顾秋雨的同班同学小声的试探:“你,你是顾秋雨?” 顾秋雨弯了弯眼睛:“大家好,好久不见了。” “我靠!” “怎么突然这么帅了!” …… 顾秋雨常常去找宋之恆,因此宋之恆的同学也都认识他,许久不见,大家都很热情。 “不过仔细看,其实长相没变,就是气质,截然不同了。果然在大城市待著的人就是不一样,宋之恆,你小子很有福气啊。” 那人说著,捅了一下宋之恆的肩膀。 顾秋雨找了个地方坐下,语气隨意:“別乱说了,我们只是朋友,他有恋人,我也是。” 刚才说话的人脸色尷尬,“哈哈哈,我以为你们肯定是,不好意思,我乱说话了。” “没关係。” 在顾秋雨的话说完,宋之恆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眼神失落。 眾人互相看了看,以前都是顾秋雨追著宋之恆跑的,这怎么反过来了? 被偏执狂缠上了【18】 不管哪里的同学聚会,都是差不多的那些事。 在场的大多数人,大学都不在一起,但因为从小长大,感情都还不错。 说一说这几年在工作上遇到的奇葩,成年后面临的婚恋问题,气氛倒是一直火热。 “长你这个样子,肯定很多人追求吧?想也知道,艷福不浅。”陈凡揶揄顾秋雨。 想到傅白宴那张脸和性张力拉满的身材,顾秋雨唇角微扬,“或许吧。” 这怎么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艷福呢? 他们说话的时候,宋之恆就坐在一边,一口一口的喝著闷酒。 他看著顾秋雨和其他人言笑晏晏,在这种场合瀟洒自如。 他再也不是那个只能躲在自己身后,內敛害羞的少年了。 他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究竟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形同陌路,无话可说。 是了,都怪自己。要不是他心,不和苏零搞到一起去,现在他应该还是很幸福的和顾秋雨在一起。 他们本来是有很美好的未来的,都怪自己,都是他自己不好。 宋之恆喝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恍惚间看到顾秋雨走到他面前,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还清醒吗?別喝了。” 顾秋雨可不想一会儿还要想办法送宋之恆回去。 “你在关心我?”宋之恆起身,用额头去碰顾秋雨的手。 还没有碰到,顾秋雨就將手收了回来。 宋之恆停在半道,控制不住的苦笑。 顾秋雨:“看来你的確是醉了,我给宋叔叔打个电话。” “不,我没事。洗个脸就好了,你不想管我就不要管。” 听他这句话,顾秋雨放下手机,他的確不想管宋之恆。 和他出来这一趟,是怕长辈难做,並不代表他还愿意和宋之恆有什么联繫。 分手了还能做朋友,那是在双方都没问题的基础上。 被出轨了,还要和对方做朋友吗,纯粹是贱。 陈凡看宋之恆走了,才小声问顾秋雨:“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以前关係那么好的,现在都快成陌生人了。” 顾秋雨挑了挑眉:“有的人註定了只能一起走一段路,我们不过是选择了不同的道路罢了。” 这是他给宋之恆留下的最后一分脸面。 卫生间。 宋之恆用手捧了凉水泼到脸上,感觉清醒了一些。 脑海中闪过和顾秋雨確定关係的画面,少年脸颊陷进毛茸茸的卡其色围巾里面,整张脸红彤彤的。 眨巴著水润的大眼睛,睫毛低垂,不敢看他。 “宋,宋之恆……”顾秋雨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自己,那一刻宋之恆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了。 “我喜欢你,你能不能,也喜欢我。”少年鼓起勇气,用那双漂亮的不可思议的眼睛看著他。 “好。”宋之恆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那时候,他很开心,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的开心。 他也是喜欢顾秋雨的。 他也是喜欢他的。 明明他们是两情相悦的啊。 他喜欢顾秋雨喜欢到自己很想要做,但因为顾秋雨害怕,就强忍著欲望,在精力最旺盛的年纪谈著最纯的恋爱。 究竟是为什么,会和苏零搞到一起,为什么…… 宋之恆看向镜子,对上镜中一双漆黑的眼睛。 猛地回过头。 “你怎么在这里?”他记得这个人,在顾秋雨的小区楼下。 傅白宴扯了扯唇角,神色阴翳:“离他远一点。” 宋之恆此时喝醉了酒,情绪上头,半点不怕他:“你喜欢顾秋雨吧,可是他不喜欢你,你凭什么让我离他远一点,你是他的谁?” 傅白宴捏紧拳头,克制自己的情绪。 “我最后说一次,离他远一点,不然的话,我也无法保证我会做什么。” “呵,你能做什么呢。他喜欢过我,他以后还会再喜欢我的。我们是青梅竹马,我们的父母也是朋友,我们的关係是你无法拆散的…… 你不知道吧,他有多爱我,爱到犯贱。 我都和別人上床了,他还求著我不要离开他。把自己伤心的住院,顾秋雨就是我的一条狗……” “砰——”傅白宴一拳头挥了出去。 宋之恆听著自己的耳鸣声,倒在地上,好半天,才摸了摸脸,摸到了一滩鲜红的血。 ………………………… “不好了!宋之恆和別人打起来了!打的好凶!” “靠,是哪个鯊臂欺负我们的人,干他丫的!” 都喝了点酒,情绪上头,一听说朋友被打了,个个都要衝过去揍人。 顾秋雨跟在最后面,慢悠悠的走著。 一边打开手机,看有没有人给自己发消息。 平常几十条消息轰炸他的傅白宴,今天居然一条消息也没有发过来。 “靠。”陈凡在混乱中也被揍了一拳头。 “那男的真他妈猛,以一敌十啊!” 顾秋雨往那边瞥了一眼,眼神定住。 “傅白宴,住手!” 混乱的人群中,一个一身黑色的高大男人,左一拳右一脚的,打一群人也不落下风。 却在顾秋雨这一声命令下,立刻停住了动作。 其他人没有反应过来,一拳头招呼到他的脸上。 傅白宴硬生生受了这一拳,接著有人踹他,打他,他也一动不动。 就因为顾秋雨说,住手。 挨了好几下之后,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停下了手。 顾秋雨的脸色紧绷,他无法形容自己刚才看到傅白宴是什么心情。 傅白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和別人打作一团呢?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不同程度的伤,宋之恆是最严重的,还坐在地上起不来。 傅白宴身上为数不多看得见的伤口,都是因为他停下来的时候被人打的。 顾秋雨走近,伸出手,傅白宴下意识的弯腰,將脸凑到他的面前。 不久前,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样子,在顾秋雨的面前却乖的像条狗似的。 顾秋雨摸了摸那些伤口,神色冰冷,没有说话。 陈凡不可思议道:“顾秋雨,这是你认识的人?” 眾人的目光看过来,宋之恆的视线最为灼热。 “是。”顾秋雨抿了抿唇,“他是我的恋人。” 被偏执狂缠上了【19】 傅白宴灰暗的目光一点点亮起来,用脸去蹭了蹭顾秋雨的掌心。 好像在这一瞬间,身上的伤口就都消失了,一点也不疼了。 只有著被爱人承认身份的甜蜜。 顾秋雨说,自己是他的恋人,是恋人,这是不是说明……顾秋雨也开始喜欢他了? ………………… 大过年的,一群人因为打架斗殴进了局子。 傅白宴就傻愣愣的看著顾秋雨,唇角带著傻瓜一样的笑容。 要不是看他身上伤的不轻,顾秋雨都想要再踹他两脚。 跟个傻子似的。 “別看我了,联繫你的律师。”顾秋雨没好气道。 “嗯嗯,好。”傅白宴听话的点了点头,发了一个消息出去。 其他人捂著脸,不可思议道:“顾秋雨,你男朋友干嘛要打宋之恆啊,我们还以为是什么黑……小流氓呢?” 他们本来是想要说黑某社会的,毕竟傅白宴这体型,这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流氓。 顾秋雨:“抱歉,他做事有点衝动。律师很快就到,我们保证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 虽然大家都有动手,但傅白宴是最先动手的那一个,算起来还是他的责任比较大。 但是其他人也动手了,而且还是十多个人打一个,顾秋雨的態度又这么好,大家也就没什么火气了。 “哈哈,没什么都是认识的人。就当不打不相识了。” 说过了这一茬,眾人八卦的目光在宋之恆和顾秋雨之间扫来扫去。 他们是误会,但宋之恆和傅白宴之间打架可不是误会,这矛盾的源头就是顾秋雨吧。 毕竟是新年,大家都想要好好过个年,也就没有拘留,交了罚款就出来了。 律师很快就到,还带上了一个和解合同,眾人一看赔偿款,顿时眉开眼笑。 瞬间觉得身上的伤口都不痛了,毕竟算起来他们也是有错的,还没有这么大笔的赔偿,是真不亏啊。 其他人都签了和解书,唯独宋之恆迟迟不肯落笔。 他的眼神阴翳:“秋雨,是我对不起你,你要和我分手我能够理解。但你確定你要选择这种有暴力倾向的人,说不定哪一天,他的拳头就落到了你的身上。” 傅白宴猛地抬头看过来,眼底凝了一层寒霜。 “啪——”顾秋雨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人高马大的傢伙浑身一抖,怯怯的低下头去。 顾秋雨捏了捏傅白宴的后颈,笑容很淡:“谢谢你的关心,我会注意的。” 宋之恆看著二人自然而然的亲昵,咬了咬牙:“我不会签的,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傅白宴的律师推了推眼镜:“宋先生,你和我的当事人是互殴,这並不是我当事人一个人的问题。” 宋之恆脸色难看,“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正说著,他的手机来了一个电话,接过电话之后。 宋之恆冷冷的看了傅白宴一眼,看向顾秋雨的时候,眼神也带上了一丝怨懟:“怪不得你那么著急和我分手,原来是傍上了一个大人物。” 顾秋雨皱了皱眉:“你就这么忽略你被我抓到和別人上床的丑事了?我被你们气的住院的时候,还不认识傅白宴。” 其他人:哇~~~吃到瓜了。 顾秋雨想给宋之恆留一点脸面,是他自己不要的。 宋之恆低下头,苦笑著哭出来,拳头攥紧:“是,是我不好。你也应该和我分手,我这一辈子,都赚不到他那么多钱,永远也无法给你那么好的生活。” 他將和解书籤完,扔给了顾秋雨。 眼底满是挣扎和痛苦。 顾秋雨:“……有病吧。” 一会儿伤春怀秋,说对不起他,一会儿怨天尤人,怪命运不公。 律师情绪稳定的將和解书捡起来:“感谢各位配合我的工作。” 大过年的,打工人却还要辛酸的出外勤。不过他一点也不难过,毕竟今天这一开张,抵得上他平常三个多月的收入。 其他人也表示,今天的八卦吃的很开心。 最后,不高兴的就只有宋之恆了。 在路口,眾人互相告別。 有人还和傅白宴打招呼:“兄弟,不打不相识。以后有空一起出来喝酒啊。” 宋之恆撇了撇嘴:“趋炎附势。” 刚刚说话的人:“……” 看在宋之恆刚刚被揍的份上,他们就不说什么了。但一想到宋之恆出轨,还一副理直气壮的噁心样子,对他也没有了好脸色。 其他人慢慢都走了,宋之恆看著顾秋雨:“你真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吗?他打了我的事情,你就一点不在意?” “难道不是因为你故意刺激他?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么?”顾秋雨神色冷漠的打断他的话。 宋之恆神色僵硬,扭过头去。 顾秋雨:“到此为止吧,宋叔叔那里我会去解释的。希望接下来的这几天,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心的,我只是怕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不要我了,我……” “宋之恆,你清醒一点吧。”顾秋雨冷冷撇开他的手,牵著傅白宴,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走过去。 傅白宴的唇角夸张的上扬,就像是打了胜仗的哈士奇。 表情夸张的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得表情扭曲了一瞬。 但很快,又夸张的笑了出来。 公园里。 顾秋雨拆开刚刚买来的药,拍了一下傅白宴的狗头,“安分一点,別乱动。” 傅白宴眨了眨眼睛,安静的俯下身。 顾秋雨用签沾了一点酒精,给他消毒。 刺痛的感觉袭来,傅白宴可怜巴巴的道:“疼,男朋友,我好疼。” 一边往顾秋雨的身上靠,像一只没骨头的坏狗。 明明到处捣乱的是他,弄的一身伤回来,还要撒娇。 顾秋雨的耳尖微微发红,声线冰冷:“你可真是会顺杆往上爬。” 这么快就开始叫“男朋友”了,可真是……坏狗。 顾秋雨:“起来,再撒娇就不管你了。” 傅白宴委屈的抿了抿唇,抓住顾秋雨的衣服:“你都不心疼我。” 被偏执狂缠上了【20】 “怎么心疼你?你可是以一敌十,威风的很。大过年的,就你非要去和人打架。不管宋之恆说什么,你需要去在意他吗?”顾秋雨用力的將签压了一下,听到他的痛呼才鬆开。 “我都不在意他,你在意做什么。” “你喜欢过他,你和他在一起过。我怎么能不在意呢?你一开始……都不喜欢我。” 这是歷史遗留问题了,喜欢宋之恆的人是原主,而原主,已经因为宋之恆出轨,心情痛苦失落,选择了自杀,后被主神救下,签订契约,將身体的使用权交给了主神,让任务者使用。 但顾秋雨穿越每个世界,都还是用的自己的身体,通过系统改变周围人的认知。 有时候还会根据身份特性,更改身体各方面的数值,就相当於他只是借用了原主的身份。 他不能直说,只是轻声道:“不管过去怎样,现在,我已经不在乎宋之恆了。傅白宴,不要去在意那些事,你只要看著我就够了。” “好,我只看著你。”傅白宴抓住顾秋雨的手,吻了吻他的手背。 …… “手上不小心碰了点酒精,怎么样,味道还好吗?”顾秋雨的声音含笑。 傅白宴仰起头,脸皱巴巴的,眼睛却发亮:“很好,我很喜欢。” 只要是和顾秋雨相关的,他都喜欢。 別的不说,嘴是真甜。 明媚的阳光下,公园里人来人往。 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著热闹的人影,耳边都是欢声笑语。 傅白宴看著他心爱的人低著头,认真细致的给他擦著药。 顾秋雨只是嘴上凶,动作却很温柔。 动作轻的像一片轻柔的羽毛从脸上划过去,淡淡的,带著阳光的味道。 傅白宴伸手,揪住了顾秋雨的衣服,抓住了他的光。 顾秋雨瞥了一眼他的手,勾了勾唇角。 將药给上完,顾秋雨敲了敲他的额头:“怎么回事,打的那么凶。” 傅白宴犹豫了一下,没有將宋之恆说的那些话告诉顾秋雨:“我吃醋,即便是分手了,他都能够和你见面。” 顾秋雨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只是为了长辈的面子,放心吧,以后不会见了。” 毕竟长辈的面子很重要,傅白宴的心情也很重要。 “为什么站在那儿让人打呢?干嘛不还手。” “因为你让我听下来,我很听话的。”傅白宴將顾秋雨的手掌贴著自己的脸颊,“只听你的话。” “不要信宋之恆的话,我不会对你家暴。我永远都不会对你动手。” 如果从道德层面上来说,傅白宴並不算什么好人。 他生下来就拥有別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財富,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小时候一句想要吃巧克力,第二天就能坐著私人飞机去国外吃刚刚做好的手工定製巧克力。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骯脏混乱的事情见多了。 钱色交易,都只能算是其中最不起眼的小事。 身处其中,傅白宴不会同流合污,却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一方人付出钱財,一方人付出青春和美貌。 双方都得到了各自想要的东西。 在这滩浑水里,傅白宴却是个搞纯爱的。 这么多年,他唯独栽在了顾秋雨的身上。 “但你不开心的时候,你可以打我。我保证,我绝对不还手。”这个一生下来就拥有数不尽財富,受尽家人宠爱的大少爷,在顾秋雨的面前低声下气,苦苦哀求他的垂怜。 顾秋雨摩挲著他的眼尾,看著他微微发红的眼睛,深深感受到了小狗的可爱。 “不,”他声音很轻,温柔的低语:“谁都不应该动手,那是不正確的。” 他抵著傅白宴的额头:“你要乖乖的,不要再闯祸了,知道吗?” “好。”傅白宴点了点头,“我一定乖。” 大过年的,傅白宴是撇下了自己的家人,过来找顾秋雨的。 因为发现他和宋之恆一起,便偷偷跟在后面,再就是和宋之恆发生口角,打了起来。 让他带著一身伤,再连夜赶飞机回去,或者让他一个人去酒店住著,好像都不太近人情。 顾秋雨摸了摸他的脑袋:“跟我回家吧。” 他还是决定將这条凶狠的流浪狗带回家。 大狗睁著亮晶晶的大眼睛,高兴的点了点头。 顾爸顾妈也没想到顾秋雨出去一趟,就带回来一个男人,还是他的男朋友。 傅白宴穿著黑色的风衣,身高腿长,气势逼人。脸上还带著伤口,一看就让人觉得不是好人。 顾爸顾妈警惕的看著他,拉著顾秋雨躲进厨房里:“你和他在一起是真心的?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爸爸妈妈,就是豁出去这条老命,爸妈也不能看著你受苦。” 顾秋雨:“……爸,你瞎说什么呢,误会了。他就是看起来比较凶,实际上……” 实际上也挺凶的。 “但对我很温柔,不要以貌取人。” 傅白宴坐在小沙发上,两条大长腿可怜巴巴的蜷缩著,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坐的笔直。 顾妈给他倒了一杯水,他连忙起身,双手接过:“谢谢妈!” 顾秋雨:“……” 顾爸顾妈:“……” 顾妈笑出了声:“你这孩子,真是自来熟。” 傅白宴的脸蹭的一下红了,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比较好,小心翼翼的去看顾秋雨的表情。 顾爸顾妈现在是相信顾秋雨的话了,这人看著凶,但对顾秋雨肯定很温柔。 晚上,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著饭。 傅白宴主动的洗碗,打扫卫生。 將小熊围裙穿在身上,缩在小小的厨房里面,神色认真的就像是即將要去谈个一百亿的大生意。 然后小心的,拿起了洗碗巾。 这画面有种难以言喻的好笑和温馨。 顾秋雨靠在厨房的门上,唇角带笑:“傅总会洗碗吗?不会的话就让我来好了。” 哪有让老婆亲自动手的,第一次出现在岳父岳母面前,必须要好好表现才行。 “放心,我可以。”傅白宴神色坚毅点了点头。 顾秋雨笑了,看著他磕磕绊绊,了正常人双倍的时间,才將这些碗筷给洗乾净。 金尊玉贵的大少爷,本来一辈子都不会接触这些繁琐的小事。 顾秋雨拿毛巾,抓住傅白宴的手,一点一点帮他將手擦乾净。 “谢谢傅总帮我洗碗。” 傅白宴低下头,抵著顾秋雨的额头:“这是男朋友应该做的。” “那就谢谢男朋友。”顾秋雨晃了晃头。 傅白宴跟著晃了晃头,两个人靠在一起,就像小企鹅似的。 这一幕被门外的夫妻俩看著,靠在一起偷笑。 他们还担心顾秋雨是被强迫的,看来,真的是情投意合,两心相许。 晚上,到处都在放烟。 顾秋雨和傅白宴坐在阳台的沙发上,靠著彼此,看著烟。 享受著独属於他们的时刻。 被偏执狂缠上了【21】 傅白宴卡著零点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他和顾秋雨的影子。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被擦的明镜一样的地板砖上还映著璀璨的烟。 “我们,今年今日。” 傅白宴发完朋友圈,又將顾秋雨搂的更紧了一点。 顾秋雨瞥他一眼,“又做了什么坏事。” 傅白宴打死不认:“不是坏事。” 他不过是对所有人宣告他有了男朋友而已,怕顾秋雨不高兴,连他的名字都没有说。 傅白宴觉得自己可乖了。 骄傲挺胸>?o? “叮叮叮——”手机传来急促的铃声。 “是安娜。”顾秋雨缩在傅白宴的怀里,一条围巾把两个人都包裹住,他毛茸茸的脑袋蹭著傅白宴的下巴,只露出一张小小的可爱的脸。 手机亮起的时候,傅白宴也能够看到顾秋雨的屏幕信息。 “你和她很熟吗?”傅白宴捏著顾秋雨的手指玩,语气发酸。 顾秋雨故意用手扇了扇风:“哪家醋厂爆炸了,怎么酸溜溜的。” 傅白宴咬住他的头髮,“恶狠狠”的说:“不许转移话题。” 顾秋雨:“熟不熟的,还好吧。如果说熟的话,那也是因为你。” 傅白宴歪了歪头:“我?” “嗯哼,她和我说的百分之九十的內容,都是吐槽你。” 安娜第一通电话没有打通,坚持不懈的又打了过来。 这一次,傅白宴按下了接通键。 “喂,秋雨,你看见傅总的朋友圈了没有?我的天哪,究竟是哪个勇士,居然能收了他这个大变態!这简直就是在拯救世界。” 看得出来啊,安娜这些话憋了好久,一接通,顾秋雨还来不及阻止,她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 傅白宴捏了捏顾秋雨的脸,私底下就这么说他的,大变態? 顾秋雨忍住笑意:“我觉得傅总还好吧,也没有特別变態。” 安娜停顿了一会儿,声音更激动了:“那是只对你!有一段时间,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都要拉丝了。我还以为傅总喜欢你嘞,差点以为你要变成我的老板娘了。” 顾秋雨:“……。” “我瞎猜的,你放心我没有和別人说过。怕传出去,对你的影响不好。不过傅总虽然脾气古怪,但长相是真极品。极品的程度和他的性格古怪程度是成正比的。” “突然有点羡慕他的对象了,傅总一看就是性能力特別强的,在床上肯定是爽……” “安娜。”顾秋雨紧急打断她,“別说了。” 安娜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好纯情哦,都工作了,难不成还没有经歷过这种事?那也太可惜了,你长这么好看,肯定很多人追求吧,挑一个试试唄。” “誒,研发部的经理就长的不错,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有意思,不如我帮你们拉个红线……” “不用了,我男朋友已经有男朋友了。”傅白宴看不下去了,再说几句,安娜就要给他的男朋友再找一个男朋友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中。 顾秋雨把手机拿回来,试探性的道:“安娜?” “嗯。我刚才好像幻听了,我居然听见了傅总的声音。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呢哈哈哈哈哈……” 好像是疯了。 “抱歉,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不过你放心,只是开开玩笑而已,没什么的,不用多想。” “哈哈哈哈哈,原来你真是我老板娘。老板娘新年好,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祝你岁岁有今朝,恭喜发財红包拿来……” 安娜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一段乱七八糟的话就从嘴巴里跑了出来。 其实她平常也经常在背后议论傅白宴,没少被抓住,尺度也不比这一次小。 心理素质早就练出来了。 她现在更多的,是被傅白宴和顾秋雨在一起的事情给震惊了。 握草,私底下一起八卦的好同事,居然成了我顶头上司的男朋友。握草,握草,臥了个大槽! 顾秋雨揪住傅白宴的耳朵:“道歉,你嚇著人家了。” 安娜的小心臟都在发颤,她哪敢让傅白宴道歉啊。 “没关係的,这又没什么的,是我自己口无遮拦。” “对不起。”傅白宴的声音憋屈,带著一股子不情不愿的味道。 但他还是听顾秋雨的话,道歉了。 “握草!这真是傅总!大过年的我见鬼了!確定不是ai模擬出来的声音吗?” 安娜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傅白宴那种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眼高於顶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她道歉? 但事实就摆在她的面前,由不得她不相信。 爽了,爽翻了! 顾秋雨:“是他,毕竟是他做的不对,应该道歉的。” 安娜忍住没有笑出声,无比冷静的说:“没关係傅总,我原谅你了。” 顾秋雨:“新年快乐。” 安娜深吸了一口气:“傅总新年快乐,顾助理也新年快乐。” 將电话掛断,往沙发上一扔,在原地蹦来蹦去。 “我靠我靠,太爽了哈哈哈哈哈哈……”笑声洪亮,附近好几家的声控灯都被她笑亮了。 从厨房里飞出来一把香菜,“安静点,不知道的人以为我们家进疯子了!” 安娜的头上耷拉著一把香菜,拿下来啃了一口:“妈咪哇,这是我这辈子吃的最好吃的香菜了。” 一边吃一边发癲似的仰天大笑。 厨房里的安娜妈妈:“……”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工作是真的太可怕了,把人都逼成这样儿了。” 被偏执狂缠上了【22】 虽然並不是大年夜了,但是此刻的意义还是不同的。 毕竟,是恋人了啊。 傅白宴第一次躺在顾秋雨的床上,在顾秋雨去洗漱的时候,將自己的脸埋进他的枕头里,像一个哮喘病人那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专属於顾秋雨的气息涌进鼻腔,那满足感让他浑身发颤。 顾秋雨靠在墙上,看著高大的男人背对著他跪著,捧著他的枕头,好像是信徒在捧著圣物似的。 “咳咳。”他故意发出声音,吸引了傅白宴的注意力。 傅白宴抬起头,神色正经平静:“你的房间,很香。” 如果他的脸没有那么的潮红的话,这句话还不会显得那么奇怪。 顾秋雨坐在床边,手勾住男人的头髮:“有多香呢?” 傅白宴贴过来,抱著他,力气很大,抱得很紧。 两个男人紧紧的贴在一起,顾秋雨觉得,如果可以的话,傅白宴甚至想要將他揉进血肉之中。 深夜,精力旺盛的两个年轻人躺在一张床上,不发生一些事情都说不过去。 顾秋雨躺在床上,碎发往两边散开。 在他的上方,傅白宴神色隱忍,眼睛发红,额头上都是青筋。 “可不可以……” 他低声询问,声音没入静謐的黑夜中。 额头上,细密的汗水渗了出来,从额角滑落。 整张脸好像在发光似的。 眼尾发红,眼底是压抑的渴望。 像一头渴望著肉骨头的傻狗,这样的傻狗,通常不会忍耐欲望,不管不顾就衝上去。 但顾秋雨实在是一个很合格的训狗人,再怎么凶,坏的狗狗,都会乖乖听他的话。 顾秋雨撑起上半身,手撩开傅白宴的头髮,插进他的髮丝中间。 粉色的舌头伸出,小心的舔了舔傅白宴的下巴。 眼尾像带了一把鉤子,透著一抹极淡的诱惑。 像一只矜贵优雅的猫儿。 “不行,还不可以。” 一切的节奏,都要他来掌控。 ##############和谐线########### 毕竟是在父母家,只是浅尝輒止。 第二天,顾秋雨一大早就起来了,神清气爽。 傅白宴趴在枕头上,脸颊上的肉被挤在一起,肉嘟嘟的,气鼓鼓的嘟著嘴。 欲!求!不!满! “回去之后可不可以……”他抓著顾秋雨的手,为自己谋福利。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起来。” 顾秋雨揉了揉狗狗的脑袋,拍了拍他的狗头。 他们在老家待了两三天,就准备回去了。 宋之恆倒是没有再出现在顾秋雨的面前,让他少了很多麻烦。 回到市里的第一天,顾秋雨就看著傅白宴带著一堆人出现在了他的家门口。 管家推了推金丝眼镜:“顾先生,您好。我是傅总的管家,以后有什么事,您可以联繫我。” 顾秋雨再看向傅白宴身后的人,“这都是你家的佣人?” 傅白宴点了点头。 顾秋雨:“……”他差点忘了,傅白宴是个金贵的大少爷,他连洗碗都不会,日常生活肯定有很多人打理。 “所以,你们来干嘛?” “搬家,我要和你一起住。”傅白宴理直气壮的说。 他之前就和顾秋雨提过,想要让顾秋雨搬到他的家里来住。 顾秋雨拒绝了,他现在自己一个人住很舒服。 傅白宴就想著,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顾秋雨不搬家,他搬家不就好了。 顾秋雨扶了扶额头:“你可真是个天才。” 傅白宴眼睛亮亮的看著他:“所以……” 顾秋雨冷漠无情的摇了摇头:“不行。” 他將傅白宴拉进家里,“虽然我们在谈恋爱,但谈恋爱也要有自己的个人空间。在上班的时候,我们已经时时刻刻都在一起了,没必要回家后还待在一起。” 傅白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换一个人这样违背他的心思,他早就发怒了。 偏偏是顾秋雨。 “为什么不行,喜欢的话就是想要每时每刻,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就像傅白宴,他恨不得將顾秋雨塞在兜里,走到哪儿都带著。 “反正我不喜欢。”顾秋雨蹙了蹙眉。 “明明你对宋之恆都不是这样的。”傅白宴猛地拉住顾秋雨的手腕,將他扯进怀里,眼中带著隱怒。 “喜欢他的时候,你们住在一起,你还会给他做饭。为什么到了我,就不行了。” 傅白宴死死的盯著顾秋雨,眼睛里含著寒冰。 “以前是以前,就是因为吃了他那个亏,所以我现在不想了。傅白宴,你要因为这种小事和我吵架吗?”顾秋雨仰著头,看著傅白宴的眼睛。 良久,终究是傅白宴败下阵来。 他抱紧顾秋雨,趴在他的脖子上。 “你就是吃准了我不敢和你吵架,顾秋雨,你可不可以对我好一点,就一点点。”像个被拋弃了的小狗。 顾秋雨:“我只是需要一点个人空间,这並不代表我就不喜欢你了。我们才刚刚开始交往,要循序渐进著来好吗?” “那至少,给我一点安慰吧。” 顾秋雨清楚,这又是傅白宴的小招。 以前他是绝对不吃这一套的。 “好吧,隨你的便。” 话音刚落,就感觉后腰传来一股压力。 傅白宴紧紧扣著他的腰,一边撬开唇齿,在他的口腔里肆虐。 没有任何的过渡,一上来就是最高强度。 顾秋雨的手抵著傅白宴的胸口,想要稍微缓解一下。 但傅白宴这点机会也不给他,將两只手都掰到后面,死死的抓住。 顾秋雨睁开眼睛,意外的和傅白宴对上视线。 男人的瞳孔漆黑,翻涌著疯狂的爱欲。 他死死的盯著顾秋雨,像是野兽盯著自己的猎物。即便被顾秋雨发现了,也没有闭上眼睛的打算。 亲吻的时候睁开眼,这种感觉很奇怪。 所有感官都被放大,火热的气氛在屋內蔓延。 顾秋雨觉得这个发展不太对劲,他想要停下来,但傅白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用手捂住他的嘴,男人低喘著:“还不够。” “你说了,要给我补偿的。这一次,听我的。” 被偏执狂缠上了【23】 在老家没有做下去的事情,今天都做了。 傅白宴一边吻著顾秋雨的头髮,一边温柔的低语:“我做的好吗?” 顾秋雨闭著眼睛,不想看他。 “差劲,差死了!不及格。” 傅白宴挑了挑眉,握住他的手腕:“那我们再来一次,我肯定有进步。” 顾秋雨没好气的掐了一把他的脸:“你休想。” 最后是没有让傅白宴住进来,但顾秋雨也因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好在还有两天的假期,不至於在新年后第一天开工就请假。 以安娜的八卦敏锐度,知道顾秋雨请假,肯定会胡思乱想。 上班第一天,顾秋雨坚决不坐傅白宴的车子。 不是为了避嫌,他嫌这狗男人太腻歪了,给自己爭取独处空间。 电梯里,安娜冲顾秋雨眨了眨眼睛。 “新年快乐,这个新年过的很不错吧。” 顾秋雨:“……新年快乐。” 至於安娜的问题,他表示拒绝回应。 一打开电梯,就看到一身西装的傅白宴站在办公室门口。 人模狗样的,谁能想到他私底下居然是个粘人精。 安娜忙低下头,打算从边上溜走了。 “安娜。”傅白宴声线微沉,神色冰冷:“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对么?” 安娜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的明白,傅总放心。” 傅白宴嗯了一声。 顾秋雨却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丝失望,他很想让安娜將他和顾秋雨的事情传遍公司,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和顾秋雨秀恩爱了。 安娜也是老员工了,见过傅白宴將下属骂的狗血淋头的样子,实在无法將他和一个秀恩爱狂魔的形象联繫在一起。 恋爱的感觉,就像含著一颗青梅果,有时候甜蜜,有时候酸涩。 但即便是酸涩,那也是令人喜欢的酸涩。 上班的时候,比任何人看起来都要正经,一到四下无人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黏糊糊的粘人精。 顾秋雨刚放下文件,就被他一只手抓住,倒在傅白宴的怀里。 “工作场合。”他推了一下傅白宴的肩膀。 “就抱一下,一下下就好,没有男朋友的拥抱,就没有力气继续工作了。”傅白宴含糊不清的撒娇,就像一颗甜腻腻的果。 夕阳灿烂,岁月静好。 “嘟嘟嘟嘟——”手机的震动声,破坏了这分静謐。 傅白宴不耐烦的关掉,“骚扰电话,再抱一下。” 这不是第一次了,顾秋雨总能看见傅白宴不接电话,他问过,傅白宴的態度不太想说,他也就没再问了。 看著表掐著时间,一分钟后,不管傅白宴有多腻歪,顾秋雨都坚定的推开他的手。 “我要工作了。” “再吸一口。”傅白宴追上来,从背后抱著他,闻著他的头髮:“晚上一起回去好不好……” 声音低沉沙哑,透著绵绵情意。 顾秋雨没理,径直推门离开,再说下去要没完没了了。 ………… “嘟嘟嘟——”电话声再次响起。 傅白宴抓了一把头髮,神色冷淡:“喂,妈。我知道了,我会去看医生的。” “你又骗我,我打过电话了,你已经半年没去了!” 半年,傅白宴低著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自己和顾秋雨的合照。 距离顾秋雨来到他的身边,已经有半年了啊。 “所以这半年没去,我不是还好好的吗?这就证明了,我根本不需要医生。” …… “这倒霉孩子!根本就说不听。”美容院里,贵妇人气的面膜都吹了起来。 边上一个私家侦探打扮的人告诉她:“夫人,已经调查出来了。最近几个月,少爷很少回別墅,经常都是去他的助理家里。” 贵妇人哦了一声,“美女助理?” “是男的,但长得比女人还要漂亮。我们还调查到了另一些资料。” ……………… “一杯卡布奇诺,谢谢。”顾秋雨冲服务员笑了一下。 “夫人您好,我是傅总的秘书顾秋雨,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傅夫人上下打量著顾秋雨,眼神轻佻漠然:“长的不错,有做男狐狸的资本。” 顾秋雨微微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挡著,神色不变。 “说吧,多少钱你才愿意离开我的儿子。” “一千亿。”顾秋雨一句停顿都没有。 “……”傅夫人哽住了,好半天才道:“你还挺会狮子大开口的。” 顾秋雨:“毕竟您这么大口气,我还以为真的可以隨便提呢。” “你就不担心他知道了你只是为了钱留在他的身边,而生气吗?” 顾秋雨挑了挑眉:“我觉得,他应该会很开心。或者说,他求之不得。” 毕竟钱对於傅白宴而言,只是一个数字。能够用钱就买到顾秋雨的一辈子,对他而言非常的值得。 “牙尖嘴利。”傅夫人对於顾秋雨越发的不喜了。 “我就当作是您在夸奖我了。”顾秋雨的咖啡好了,他对服务员低声道了句谢,端起来抿了一口。 傅夫人突然起身,伸手要端起桌上的咖啡,下一步就是泼向顾秋雨了。 然而,半天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顾秋雨的手牢牢的按在傅夫人的手上,笑容的弧度都没有变过一分。 他保持著谦逊有礼的姿態,却一点亏也没吃。 “傅夫人,这杯咖啡是我的,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再点。” 语气平缓冷淡,从容不迫。 和他对比,傅夫人觉得自己就像个泼妇。 “你难道不知道我的身份?只要我一句话,我就能够让你在业內混不下去。” 顾秋雨耸了耸肩,“试试看。” 这一次来耍威风,结果自己憋了一肚子气。 傅夫人看不上顾秋雨,有多方面的原因。 他普通的出身,和宋之恆的恋情,最重要的是,傅白宴爱顾秋雨爱到发狂。 这是傅夫人最不能容忍的。 当天晚上,傅白宴就接到了消息,连夜从国外飞了过来。 冒著大雨去找顾秋雨,蹲在他家门口当落水小狗。 “我不知道她会来找你,你別生我的气,好不好?” 顾秋雨摸了摸小狗的头,“当然不会。” “其他人做任何事,都不会让我生你的气。我在乎的,只有你有没有欺骗我。” 傅白宴想到他还留在顾秋雨家中的监控摄像头,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绝不欺骗你。” 被偏执狂缠上了【24】 又撒谎。 顾秋雨抵著傅白宴的额头:“我相信你。” 傅夫人之后再也没有找过顾秋雨了,但这一天就像是发出了一个信號,他们的感情並不是没有任何阻碍的,傅白宴的出身,或许就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 “所以呢,你就不害怕傅夫人真的出手整你?或者担心傅总扛不住压力和你分手吗?” 安娜听著八卦,好奇的问顾秋雨。 顾秋雨平静的答:“不害怕,不担心。” 按道理来说,他的確是应该担心一下子的,但因为傅白宴比他没有安全感得多,所以他反而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下班后,他自己坐地铁回去。 高峰期,人很多。 急剎车的时候,感觉包被人摸了一下,顾秋雨抓住那人的手。 “拿出来。” 被抓住的人是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青年,一脸蛮横:“什么拿出来,你別想要讹我。” 那人眼珠子一转,无赖的躺在地上:“哎哟喂,欺负人了,打人了啊!” 旁边异样的目光看过来,顾秋雨的眉心抽动。 “我刚刚拍到视频了,是你偷了东西。不仅是偷了他的,还偷了其他人的。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等警察搜出来。” 一个大学生模样的人晃了晃手机,笑容狡黠。 发现自己的东西也被偷了,眾人叫嚷开来。 见势不妙,小偷立刻將脏物扔下,连忙跑了。 顾秋雨拿回来自己的东西,对那个大学生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学长,你也是xx大学的吧,你上次来校招的时候我见过你。我叫林思远,朋友都叫我小远……” 林思远很健谈,气质阳光开朗,让人容易亲近。 顾秋雨和他聊了两句,態度不冷不热。 林思远和他是一站的,一起出了地铁站。有些挫败的道:“学长好高冷啊,是不是我太吵了。” “是有一点吵,再见。”顾秋雨冲他挥了挥手。 林思远双手插兜,忽然弯下腰:“这次我帮了学长一个忙,学长是不是应该报答我?就请我吃个夜宵吧,好饿哦。就前面那个烧烤摊。” 顺路的事,顾秋雨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一个戴著棒球帽的人不远不近的跟著他们,手里拿著一个棒球棍。 顾秋雨给林思远付了烧烤的钱就走了,林思远托著下巴:“不是吧学长,一起吃唄。” 顾秋雨长时间面对电脑,配了一副蓝光眼镜。 他將眼镜摘下来,摺叠好放进口袋里,神色冷清。 烧烤的烟瀰漫,他掀了掀眼皮,透著和周围格格不入的清冷。 “小朋友,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没空陪你浪费时间。” 林思远看著他走远,轻笑一声,自言自语道:“还挺清高,不过,这才带劲。” 他將烧烤提在手上,走了两步就扔进垃圾桶里。 “这种垃圾食品,谁要吃啊。” 在草丛里看到两只流浪猫,突然起了逗弄的意思。拿起一根木棍,戳著猫柔软的腹部:“臭野猫,嗷嗷叫什么,吵死了。” 他抓住猫的后腿,用力的扔到地上。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身后,高高举起手中的棒球棍。 “砰——” 林思远再次醒来的时候,双手双脚都被绑住,眼前发黑。 他看著漆黑的树林,尖叫道:“有人吗,救救我!救命啊!” 一个黑影拿著铲子,正往里面铲土。 林思远大叫:“我哪里得罪你了?你是丽丽的男朋友,还是婷婷的,对不起,我错了,我就是混蛋,你放过我吧!” 林思远长得好,又会装。上了大学后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去勾引別人的女朋友,弄到手玩过之后,再毫不留情的拋弃。 这一次之所以盯上顾秋雨一个男人,是因为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钱,只要他勾引成功,让顾秋雨和他的男朋友分手,会有更丰厚的报酬。 “去死吧,所有接近他的人,都去死吧。”男人抬起头,一抹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猩红的脸上。 ………… 作为在林思远失踪之前有过接触的人,顾秋雨被问话了。 “我不认识他,是因为地铁上他帮了我,才请他吃烧烤。付完钱我就走了,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秋雨的小区有监控,他回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出门,没有嫌疑。 问完话之后,就被放了出来。 “有一件和傅白宴有关的事情,你想知道的话,就来老地方找我。” 手机上收到一条简讯,是许久不见的宋之恆。 去不去呢,顾秋雨敲了敲手机,有些犹豫。 恰好今天下班早,他顺道就去了,然而到了地点,宋之恆却没有来,发消息也没有回覆。 顾秋雨觉得奇怪,打了个电话过去。 打了好几个,总算是接通了,但电话那头没有说话,传来一声沉重的喘息。 好像是某种野兽在进食之前的低吼。 接著,电话掛断。 又过了两天,顾秋雨再次被调查,这次是有关於宋之恆的。 宋之恆失踪了,他的手机被环卫工人捡到,最后一通电话是顾秋雨打的。 顾秋雨如实的说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这一次,他依旧有著完整的行动轨跡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警察看他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毕竟接连两起失踪案,都和他有关。 经验告诉他们,这世界上没有平白无故的联繫,这背后,一定藏著某种关联。 顾秋雨送走了他们,安娜好奇的凑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秋雨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晚上他陪著傅白宴出席晚宴,一个红裙女人热情的和傅白宴打招呼。 等傅白宴被其他事情叫走,立刻就对著顾秋雨横眉冷眼。 “我听傅阿姨提起过你,长得倒是人模狗样,你们公司的人知道你是靠著潜规则上位的吗?” 上流人士也不一定是聪明人,有很多人从小就被千娇百宠,宠的没了脑子。 顾秋雨:“那小姐的家人知道你从小就被狗啃了脑袋吗?” 那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顾秋雨耸了耸肩,嗤笑了声,目光忽然被窗户上一只肥胖的鸽子吸引。 “嘎嘎嘎嘎,宿主,是我呀!” 顾秋雨:“……都说了,鸽子不这么叫。” 被偏执狂缠上了【25】 这是一个休息小世界,不出现什么重要事情的话,系统是不会出现的。 顾秋雨弹了弹系统肥嘟嘟的肚子,勾起唇角:“我记得你这个世界是鸟,不是猪吧。” 系统用翅膀去拍他的手,“不许对本系统动手动脚,本系统要告你性骚扰了。” “我对你这只肥鸽子的唯一兴趣,就是烤了吃了。” 系统抖了抖身体,警惕的看著顾秋雨。 感觉顾秋雨和那个大坏蛋在一起久了,也变成了大坏蛋了。 “这次出现,是想要提醒宿主,这个世界正慢慢变成高危世界。由於宿主在这个世界没有任务,所以宿主可以选择现在离开,避免遇到危险。” 顾秋雨靠在窗户上,手揉著系统的脑袋:“逐渐变成高危世界?原来世界等级也是可以改变的,那么这个世界的等级改变是因为什么。” 系统摇了摇头,“主神空间並未详细说明。” 顾秋雨微微沉吟,並没有立刻给系统答案。 系统低头啄了一口蛋糕,幸福的眯起眼睛。 良久,顾秋雨才道:“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点事,先不回去了。” 系统:“……”有什么事,他还不知道么,不就是为了谈恋爱。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就算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英明神武的宿主,也无法躲过。 “不过这段时间你都去哪了,找了哪个冤大头,將你餵的这么胖?” 顾秋雨上下打量,嫌弃之情溢於言表。 “哦,我的心肝,你怎么下来了。”一个贵妇人將鸽子抱进怀里,小心翼翼的揉了揉鸽子的肚子。 “傅夫人?”顾秋雨歪了歪头。 傅夫人神色警惕的看著他:“你休想要对我的心肝下手!” 系统蹭了蹭傅夫人的手掌心,嘎嘎嘎的叫了几声。 傅夫人一下又露出来笑容,夸张的捧著脸:“我们宝贝实在是太可爱了。” 顾秋雨:“……”居然真的有人喜欢鸽子这么叫吗? “我妈常年一个人在家,觉得孤独,喜欢养一些小宠物。但她养什么死什么,这只鸽子是半年多以前自己飞来的,一直在我妈手里好好活著,她就把这只鸽子当成心肝了。” 傅白宴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顾秋雨的身后。 “你认识那只鸽子吗?”傅白宴垂眸,漆黑的眼眸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渊,看得有些瘮人。 “我以前也养过一只鸽子,不过没有这么胖。” 傅白宴扯了扯嘴角:“是餵的有点太胖了,我已经请了动物训练师,给这只鸽子减减肥。” 顾秋雨:“……”他在心里为系统默哀一分钟。 “刚才我离开的时候,是不是有人惹你不高兴了。”傅白宴抚摸著顾秋雨的脸颊,手指轻轻的揉捏著他的耳垂。 “小事罢了,我並没有放在心上。” “对,你不需要將其他人放在心上,只要想著我就够了。”傅白宴开心的眯起了眼睛,贴著顾秋雨的额头,“但我也决不允许其他人,伤害你。” 红裙女人被顾秋雨懟了之后,便气急败坏了出了门,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都准备好没有,我一定要让他身败名裂!” 女人和顾秋雨並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之所以安排人对顾秋雨下手,也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 全部只是因为,顾秋雨挡了她的路。 她家这几年生意做的不好,大不如前了。只有她和傅白宴联姻,藉助傅家的扶持,才有挽回的机会。 恰好,傅夫人也很喜欢她,她本来是有机会的。 偏偏冒出来一个顾秋雨,挡在她前面。 那也没办法了,她只好將这个人清理掉。 …………………… “我和这个人只有一面之缘,发生了些口角,但我不至於因为这个就杀人。” 顾秋雨看了一眼照片,皱了皱眉。 房间的装修很华丽,华丽得有点过头了。地上铺著鲜红的地毯,女人躺在地上,唇角带著笑容,神色兴奋。 她死了,却是笑著死的。 顾秋雨不解:“感觉这位女士的脾气不怎么好,和她发生过口角的人那么多,为什么找我呢?” 审问他的人眯了眯眼,“看来你真的不知情。在她死之前,她曾经联繫了一些亡命之徒,要谋杀你。” 杀人不成反被杀的女人並不值得同情,但身为警察,他们有责任將凶手找出来。 顾秋雨这段时间频繁的和这种刑事案件扯上联繫,虽然都找不到他动手的证据,但他也被列为了重大嫌疑人。 “你昨天晚上去做什么了?” 顾秋雨:“和男朋友去山顶看星星了。” “谁能证明?” “我男朋友。” “也许是你们两个同伙作案。” 顾秋雨坐直身体:“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这样的胡乱猜测,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要请律师。” 傅白宴亲自来接顾秋雨回去,如今已经是春末夏初,有些热了,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挽到了胳膊上,露出结实的肌肉。 顾秋雨想起了警察的话——“根据我们调查,嫌疑人应该是一个成年男性,体格健壮,有健身习惯。” 傅白宴拿著柚子叶,在顾秋雨的身上轻轻扫过去。 “晦气全部飞走,不要再来缠著我的秋雨了。” 顾秋雨抓住傅白宴的手腕,仰起头:“出事的三个人,都和我有关係,你觉得,会不会是我的身边人做的?” 他盯著傅白宴的眼睛,眸色像夜色一样深沉阴鬱,像是粘稠的黑水、淤泥。 是专为无知者准备的陷阱。 傅白宴的眉头皱了一下,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晦涩的目光定格在顾秋雨的脸上,顾秋雨的眉心微动,这种感觉仿佛是被野兽给锁定了一样。 傍晚,夕阳已经落山。 道路两边的路灯依次亮起,傅白宴低著头,眼睛藏在黑暗处,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他俯下身,轻轻的將顾秋雨抱进怀里。 手捏住他的肩膀,温声细语,情意绵绵:“肯定是最近太累了,你才会胡思乱想。別怕,柚子叶会带走晦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被偏执狂缠上了【26】 傅白宴以担心顾秋雨为由,晚上陪著他住,没有回家。 大雨磅礴的野外,顾秋雨打著一把伞经过荒地,忽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顾秋雨,顾秋雨……救救我,我不想死,救救我……” 野外静謐,除了这求救的声音和淅淅沥沥的雨声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过於安静的环境,营造了恐怖的氛围。 顾秋雨听著雨声,缓缓的转过头来。 一只手从土里选出来,手背发青,黑色的脉络盘根错节。 “救我,救我,救我……”那只手快速的朝著他爬了过来。 直至抓住了他的脚踝! “呼——呼——”顾秋雨坐起身,摸了摸身上,发现出了一身冷汗。 他做了个噩梦。 梦中,宋之恆正在向他求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了眼旁边,本应该躺著傅白宴的地方,此时空无一人。 摸了摸床单,已经是冷的了,证明他离开了有一段时间。 不知出於何种想法,顾秋雨轻手轻脚的下了床,他没有开灯,借著明亮的月光,打开了门。 傅白宴站在阳台上,指尖掐著一根烟,背对著顾秋雨,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只听得声音分外的冷冽,嚇得人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语调平缓诡异,循循善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引人墮落的魔蛇,阴暗冰冷,滑腻粘稠。 盯著人心最深处的弱点,以恶意为食。 “我已经告诉了你方法,接下来该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情了。你想要的东西,都把握在你自己的手中。” “愚蠢至极,机会就在眼前了,你只需要伸手抓住都不敢吗?不要怕那些人调查,不会……” 傅白宴诡异的调子突然停住,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扭过头。 隔著一扇玻璃门,他看向屋內。 和他出来时候一样,关著灯,所有的摆设都在原位。 “就这样,掛了。”草草说了两句,不管电话那边什么反应,他都没再搭理,直接掛断。 手里的烟被他摁灭在垃圾桶里,他打开门,回到臥室。 顾秋雨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他站在床边,庞大的阴影笼罩住顾秋雨。 犹如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嘶吼咆哮著,要將他吞进肚子里。 良久,傅白宴蹲下身体,轻轻抓住顾秋雨的手,摩挲著他的手心,在上面落下一吻。 “没有任何人可以挡在我们中间,任何人都不行。” 男人的嗓音低沉喑哑,散发著某种危险的气息。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决定了,我要你,你必须是我的。” 野兽的利爪抓住了笼子,猩红的眼睛从黑暗中亮起。 “顾秋雨,谁都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即便是你自己,也不行。” “胆敢妨碍我们的,都去死吧。” 顾秋雨不知道那晚后来自己是怎么睡著的,傅白宴整个后半夜都紧紧的抱著他。 抱得很紧,可以称之为勒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缠绕住身体,呼吸都变得很艰难。 他醒的时候,傅白宴已经起来了,还贴心的准备好了早饭。 小笼包和刚刚榨好的豆浆,热气腾腾。 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洗碗都不会的大少爷,但这样一个十项全能的完美男友,傅白宴只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 毫无疑问,他很爱顾秋雨,很爱很爱。 顾秋雨也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的爱意,这样的浓烈,汹涌。 顾秋雨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傅白宴更加爱自己的人了。 然而…… 穿著围裙的男人站在阳光下,笑得一脸温柔:“洗个手,刚好能吃饭了。” 温柔,贤惠,乖巧,听话…… 顾秋雨能够想到许多褒义词来形容傅白宴。 可出现在他面前的傅白宴,真的是真正的他吗? “愣著做什么?今天做的不合口味吗?”傅白宴按住顾秋雨的肩膀,从侧面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一触即分,温柔甜蜜。 “尝一尝,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和我说,下次改正。” 顾秋雨摸了摸脸,或许是因为昨夜的经歷吧,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阴冷的毒蛇从身上爬过。 ………… “越是调查,就越觉得她死有余辜怎么办?”年轻警察周舟抓了一把头髮。 严杰:“不要乱说话,她做错事有法律惩罚,我们要做的是找到凶手。” 顾秋雨並不是余婷第一个想杀的人,她之前和同学发生矛盾,便是联繫了几个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將那个同学给杀害了。 那是好几年前的案子了,一直没找到是谁做的,没想到从这个案子里找到了答案。 周舟:“还有前面失踪的两个人,经过调查,他们手上都不乾净。” 严杰:“还是先从他们的社会关係入手,或许我们想错了,这並不是连环案,只是恰好发生在同一时间。我再去找那个顾秋雨问几句话。” wk是个大公司,能进这里的,都是行业內的精英。 严杰打听了一些顾秋雨的事情,都是年少有为,能力出眾,性格也好,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很好。 顾秋雨开完会,就匆匆出来。 “严警官,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严杰:“还有些事想要问你,打扰了。” 感觉到有个人正在看著自己,抬头一看,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被一群人簇拥著,一看就是位高权重。 严杰知道他,wk集团的总裁,名门傅家的继承人,同时也是顾秋雨的男朋友。 受害者和顾秋雨都有联繫,这同时不也是和傅白宴有著联繫吗? 但傅白宴的身份特殊,他们又没有確凿的证据,无法传唤他。 这是严杰第一次和傅白宴面对面,他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凶猛、野性。 如今,这头野兽好像已经压抑到了极致,很快就要破笼而出了。 当野兽破笼而出的时候,最危险的就是它的驯兽人。 严杰移开目光,看向顾秋雨:“顾先生,借一步说话。” 他能够感觉到,傅白宴的目光犹如附骨之蛆,一直盯著他。 被偏执狂缠上了【27】 “傅白宴的事情?我不知道这些事和他有什么关係。我身为上司的助理,无法告诉你他的隱私。” 顾秋雨和严杰面对面的坐著,眉头紧皱。 他气质清冷出尘,无论是什么表情,在他的脸上出现,都有一种独特的感觉。 看著他的脸,严杰就很能理解为什么傅白宴这样豪门出身的人,会喜欢上他。 “我们怀疑这几次案件和傅白宴相关。”严杰观察顾秋雨的神情,在恰当的时候扔下一颗深水炸弹。 “你不知道吗?傅白宴有很长时间的精神病史。” 顾秋雨缓慢的眨了眨眼睛,琉璃一样的瞳孔缓缓放大。 “你果然不知道,”严杰呼出一口气,“傅家將这件事瞒得很牢,我们也调查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从十三岁开始,就开始接受精神病治疗了。” “精神分裂症,睡眠障碍,强迫症,偏执人格障碍,躁鬱症,幻想症……” 严杰將那些精神病种类一个个念了出来,顾秋雨的脸色沉了下去。 “这都是傅白宴所患过的病症吗?” “不,”严杰摇了摇头,“並不是患过,他至今没有治癒那些病症。而且医生说,他从大半年前就已经停药了。” 也就是说,如今的傅白宴,是一个失去控制的精神病人,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 顾秋雨咬了咬后槽牙:“可他表现的很正常,也许你们的调查出错,他早就痊癒了。” 严杰以一种怜悯的眼神注视著他,仿佛在说——別再自欺欺人了。 “他是你的男朋友,你肯定不愿意相信这些,但我真心劝告你,小心。他能够对別人下手,终有一天,你也会是他的目標。” 傅白宴的確是深爱著顾秋雨的,这是身为一个局外人的严杰都能够感受到的事情。 但是精神病的爱情和普通人的不一样,傅白宴对於顾秋雨的深爱,也许会导致他受到伤害也说不定。 毕竟正常人是无法理解疯子的。 严杰没有从顾秋雨这里问出什么来,只能先离开,但他觉得,顾秋雨迟早会想通的,没有人会愿意和一个精神病在一起。 “他和你说了什么?”傅白宴的胳膊撑在顾秋雨的桌子上,从背后靠过来,將顾秋雨环抱进怀里。 “没什么,还是和之前的案子有关係。” “又不是你做的,委託了律师,下一次不想聊的话,可以拒绝。”傅白宴摸了摸顾秋雨的脸。 “又没有多长时间,还是配合调查比较好。”顾秋雨推了推傅白宴的脸,“你靠的太近了,好热。” 已经是夏天了,即便空调冷气开的很足,傅白宴的身体也像是火球一样,顾秋雨不喜欢和他贴在一起。 傅白宴委屈的压低了声音:“你怎么能够对你的男朋友这么冷酷,这么绝情。” 顾秋雨:“我还能够更冷酷更绝情,你要不要试一试?” “好啊,试一下吧。”傅白宴捏住顾秋雨的下巴,亲了上去。 “混蛋,我说的可不是这个试一试……” 但反抗无效, 他被按在办公桌上,亲了个彻底。 ……………… “你真不要我留下来陪你吗,这次出差不用我亲自去也没有关係。”傅白宴摸了摸顾秋雨的额头。 “只是低烧,你为此留下来也太大惊小怪了。说过了,不许因为恋爱耽误工作。” 好说歹说,將傅白宴送出了门。 又过了两个小时,顾秋雨也换上衣服出了门。 苏零在咖啡厅里坐立不安,看到了顾秋雨,下意识的起身,態度惊惶。 “你怎么突然来找我?该不会是想要嘲讽我一顿吧。” 从苏零被开除之后,顾秋雨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顾秋雨:“宋之恆失踪了,你不知道吗?” 苏零的神色闪过微微的异样:“知道啊,还是我报的警。” “对,你们是恋人,你肯定知道。那我很好奇,你就不怕自己被怀疑吗?”顾秋雨突然靠近,眼神锐利的盯著苏零。 苏零咽了一口口水:“我为什么要害怕,又不是我做的。你要是怀疑我,可以告诉警察,让他们来调查。” 自然是调查过了,也没有结果。 “我要走了。”苏零拿著手机起身。 顾秋雨瞥了他一眼:“你如果真的不想来,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其实,你也早就想要见我一面了吧。好不容易见了,不將想说的都说出来吗?” 半晌,苏零又坐了回去。 “顾秋雨,你真的很聪明。为什么你不一开始就这么聪明呢?”如果是那样的话,或许苏零就不会生起抢走宋之恆的心思,也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情了。 ………… 顾秋雨看著手机,迟迟无法按下报警电话。 “滴滴滴——”绿灯了,后车催促顾秋雨快点开车。 他將手机放回包里,深吸了一口气。 一路开到了一个废弃工厂,这里两年前发生了一次事故后,很久没有人来了。 顾秋雨却在路上发现了车辙印。 他拿上手机,將电击棒別在腰上。 他的確是有些低烧,这一路过来,身体更难受了。 但他的精神很清醒,每一步都走的很坚定。 顾秋雨没有从正门进去,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声音。 这才找了一个铁丝,將侧门的锁给撬了。 “嘀嗒——嘀嗒——” 工厂里面静謐空旷,不知道是哪根水管漏了,滴滴答答的水声传来。 潮湿阴暗,比外面还要凉快许多。 顾秋雨发散思维的想:夏天呆在这里,感觉应该不错。 一个铁楼梯下面,跪著一个人,用锁链绑起来,像条狗似的拴在那里。 “宋之恆?” 顾秋雨没有贸然靠近,声音在空旷的工厂中扩散。 男人激动的抬起头:“秋雨,是你吗?你来救我了!” 他被折磨得不成人形,顾秋雨差点就认不出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谁做的?”顾秋雨依旧没有靠近。 “是苏零,那个疯子,是他绑架了我!”宋之恆愤恨的大叫。 “別担心他了,你也来这里和他做伴吧!”不知何时,苏零拿著一根铁锹,站在了顾秋雨的身后。 被偏执狂缠上了【28】 顾秋雨一直在怀疑傅白宴,毕竟他有很多值得怀疑的地方。 当看到苏零的时候,即便情况很危急,他也鬆了一口气。 不是傅白宴就好。 好不容易等来的救命稻草,宋之恆看到顾秋雨出事,比他自己还要著急:“快躲开,苏零已经疯了!” “砰——”铁锹打在地上的油桶上。 油桶瘪进去好大一个坑,这一下如果是砸在了顾秋雨的身上,不死也残。 苏零歪了歪头,猩红的眼睛朝著顾秋雨看过来:“居然被你躲过去了,不过不要紧,你跑不掉的!” 顾秋雨刚刚进来的地方已经被锁上了,这个工厂的窗户很高,不可能爬上去。 “你故意引我来这里,就是想要杀了我。” 顾秋雨困惑:“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这么大的仇恨。” 就算真有,也应该是他对著苏零。 想来想去,顾秋雨也想不到有什么事情能让苏零这么憎恨自己。 “你过得好!就是最让我痛苦的事!”苏零的表情狰狞。 顾秋雨感觉不可思议:“就因为这个?那宋之恆呢,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我是很喜欢他,但那是因为他是你的男朋友,我想要將你的一切都抢走而已!” 苏零提著铁锹追了上来,顾秋雨灵活的又躲了过去。 “顾秋雨,你其实早就想要摆脱宋之恆了对不对。只是不想自己说出口,所以才装出一副怯懦的样子,故意引诱我,让我去勾心宋之恆。然后你就可以以受害者的姿態,趾高气昂的丟下这个垃圾。” 被一口一个垃圾的骂著,宋之恆的脸色铁青。 诚然他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那苏零呢,他又算什么好人了? 顾秋雨也被气笑了:“我是帮你们脱了裤子还是盖了被子,这都能算我的错?” 苏零哭出了声:“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么混蛋!他让我做公司的法人,我还以为他有多么爱我,结果不过是想著一出事,就让我去顶锅,让我坐牢!” 顾秋雨看了眼宋之恆,嗤笑:“果然是一对垃圾,你们真般配。” 苏零:“而你呢,有那么好的对象,那么好的工作,所有人都说你的未来肯定光明灿烂。明明一开始,更优秀的人是我!我本来没想要找你的麻烦的,是你来找我,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或许是陷入癲狂状態,苏零的力气都比平常大了一些。 顾秋雨侧身躲过,將电击棒拿出来,就要动手。 “砰——”工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傅白宴冲在最前面,眼神满是害怕的跑向顾秋雨。 苏零还不肯停手,又举起铁锹。 “砰——”一声枪响过后,他睁大眼睛倒在地上。 周舟放下手枪,喘著粗气。 严杰瞪他一眼:“谁让你乱开枪的!” “可是,不开枪的话,顾先生就……” 傅白宴一把將顾秋雨搂进怀里,紧张的查看他的情况。 声音发颤,害怕的要哭出来了:“你怎么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顾秋雨盯著苏零的尸体,抬手抚上傅白宴的脸,又看了眼衝进来了严杰等人,没有说话。 ………… “宋之恆贪功冒进,公司被人套进去几千万。而苏零是公司的法人,如果事情暴露,苏零要坐牢。於是苏零心生愤恨,绑架了宋之恆。接下来宋之恆也会接受法律的制裁。” 顾秋雨点了点头:“那其他人……” “也已经抓住了嫌疑人,一个死者是抢了凶手的女朋友,被凶手怀恨在心,活埋在了山上。另一个则是被她伤害过的人的亲属谋杀,都已经证据確凿,缉拿归案了。很抱歉之前对你的怀疑,但是……” 严杰微微沉吟:“我觉得关於你和傅白宴的关係,还是慎重考虑吧。正常人的恋爱已经很艰难了,更何况是和一个病人。” 顾秋雨:“谢谢关心,我知道了。” 严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喜欢的时候,喝一口水都是甜的。但我觉得你是个理智的人,会做出正確的决定。” 厕所里,傅白宴打开水龙头,不停的揉搓著双手。 耳机中,传来一道声音:“你会做出正確的决定。” 顾秋雨没有再说话,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著什么。 傅白宴將水龙头关掉,看著镜子中自己的倒影,瞳孔漆黑。 严杰说了这么多,他只听出了一个意思,他在让顾秋雨离开自己! 这怎么可以,他不能没有秋雨的,没有顾秋雨他会死掉的。 就像是枯死的树木,脱水的鱼,裂开的瓷瓶…… 没有顾秋雨的话,他怎么活呢?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能让他离开他的身边! 他好不容易让那些打扰他们的人都去死了,为什么又冒出来一个。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不如,也杀掉吧。 傅白宴抽出纸巾,缓缓將手上的水渍擦乾净。 就这样决定了,杀掉他。 任何人,都不能挡在他们中间。 ……………… 傅白宴倒了一杯温水,將药递给顾秋雨。 “你如果知道了线索,报警就好了,干嘛要以身犯险呢?”他红著眼眶,半跪在顾秋雨的脚边。 “知道你陷入危险的时候,我的心臟都要死掉了。”他可怜巴巴的祈求顾秋雨:“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 傅白宴的情绪喜怒无常,变化多端。 有时候態度强势霸道,有时候又卑微可怜。 果然是精神分裂,顾秋雨垂眸,淡淡的想著。 他心想,不报警不是怕你就是犯人吗?到时候把你抓进去了,你又开心了? “我知道了,不过你不是出差去了吗?为什么又回来了。”顾秋雨额头上贴著退烧贴,神色萎靡不振,眼神却格外的锐利。 “傅白宴,你怎么知道我在那个地方的?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了宋之恆在那里。” 傅白宴神色微敛,半晌,忽然勾了勾唇角:“是啊,我知道。” 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就承认了,顾秋雨一时无话。 “我知道了宋之恆的悲惨遭遇,却对他不闻不问,所以,你生气了吗?你要为宋之恆打抱不平吗?” 他贴著顾秋雨,语气阴暗粘稠,这哪里是什么狗狗啊,就是一条毒蛇。 被偏执狂缠上了【29】 傅白宴的眼尾狭长,瞳孔漆黑暗沉,他抚摸著顾秋雨的脸,唇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怎么不说话,难道你真的在乎那个宋之恆?” 现在的傅白宴很危险,顾秋雨应该顺著他的心意,说一些好话。 他侧身,对上傅白宴漆黑的双眸,神色微冷。 “如果我说,我会生气,你又如何?” 傅白宴的气息紊乱,瞳孔激动的颤抖,贴著顾秋雨的身体也在颤抖。 一切都在彰显他不平静的心绪。 “顾秋雨,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傅白宴压低声音,痛苦沉鬱。 他靠在顾秋雨的身上,低著头,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说过,不要欺骗我。你不是也没有做到吗?除了这件事,傅白宴,你还有多少事瞒著我呢?”顾秋雨摩挲著他的耳后。 傅白宴耳后的区域格外敏感,没一会儿,耳尖便微微泛红。 他们靠在一起,姿態亲密,实际上却是各怀心事。 “我不在乎宋之恆,这一点你很清楚。如果我真的在乎,就不可能在他失踪之后,多日不管。 傅白宴,我只在乎你。 这句话我只说这一次,你牢牢记住。” 顾秋雨侧身,吻了吻傅白宴的发顶:“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我不会再问你,但我希望,不要再发生了。可以吗?” 声音清冽冰冷,不含任何情绪。 半晌,傅白宴点了点头。 “好,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了。” 谁也没有將事情说穿,但傅白宴知道,顾秋雨这么聪明,他肯定已经猜出来了。 顾秋雨也知道,傅白宴知道他知道了。 但他们都默契的將这些事藏起来,谁也不说。 ……………… 三个案子同时结束,周舟熬了一个大夜,在工位上眯了一会儿,醒来看见严杰还在看案卷。 “严哥,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怎么不休息一下。” 严杰揉了揉太阳穴:“我总觉得不对劲,除却苏零的案子,其他两个案子的当事人早就结仇了,为什么偏偏都挑在最近报仇。” 他还有一个猜测没有说出来,出事的人都是在和顾秋雨有了牵扯之后才出事的。 这一切,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似的。 他想了想,將自己的推测告诉了周舟。 周舟打了个哈欠:“就像是莫里亚蒂那样的犯罪导师吗?” “对,我有这种感觉。可是……”他们找不到证据。 背后之人处理的非常乾净,没留下一点痕跡。 严杰有所猜测,但警察是不能只凭藉猜测来查案子的,必须要找到证据。 突破口,就是顾秋雨。 严杰打算再去找顾秋雨问问有关於傅白宴的事情,发出去消息之后很快就收到了回復。 顾秋雨【我不想这件事情被傅白宴知道,来这个地方,我们当面聊。】 严杰看了眼地址,是一个港口,前些年贸易频繁,但最近几年市內有了一个更大的港口之后,这地方就很少轮船去了。 但也不全是人跡罕至,还是有很多年轻男女在谈恋爱的时候喜欢去的。 他们工作都很忙,確定了地点之后,又协调了一下时间,约定在周末见面。 这过程中,“顾秋雨”表现出了好几次犹豫,最终都被严杰劝说了下来。 严杰给他发送消息【假如那些事与你的男朋友没有关係,刚好可以借著这个机会还他清白。如果说是他做的,你这么做也是让他迷途知返。】 最终,“顾秋雨”还是决定和他见一面。 …… 傅白宴熟练的清理聊天记录,关上手机,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勾了勾唇。 严杰准时到达约定的地点,站在海边,吹著海风。 等了许久,也没有看到顾秋雨。 他拿起手机,正要发消息。 就看到了顾秋雨从不远处走过来,他髮丝凌乱,嘴唇有些红肿,好像被什么人狠狠咬过一样。 严杰正要询问他怎么了,顾秋雨先一步开口:“抱歉,久等了。” 严杰微怔:“也没有多久,你这是……” 顾秋雨抿唇没有说话,严杰也不便去探听別人的秘密,默契的略过了这个话题。 “关於病情的事情,我已经和他聊过了,他答应我,他会好好的看医生,吃药,控制病情的。多谢严警官的关心。” 本来在上次严杰带队去救了顾秋雨之后,他们的关係拉近了不少,差不多能称之为朋友了。 然而这一次见面,顾秋雨的用词格外客气生疏,一下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严杰眼神微微闪烁,“愿意看医生当然很好,我想问一些最近这段时间傅白宴身上的异常……” 顾秋雨的態度十分配合,严杰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好的,谢谢配合。”严杰合上笔记本,对顾秋雨微笑了一下。 “没什么,但我觉得傅白宴並不是坏人,我想严警官不用一直盯著他了。”顾秋雨也回以客气礼貌的笑容。 严杰看著顾秋雨离开,微微垂眸,看来顾秋雨是不会再配合他了。 顾秋雨选择了傅白宴。 ………… 两个小时前。 傅白宴躲在暗处,看著严杰到了指定的地点。兴奋的勾起唇角。 “你想要做什么,这次打算自己亲自动手了吗?”清冽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傅白宴身体僵硬的扭过头,顾秋雨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神色冰冷。 “傅白宴,我不是说过了,再做这种事情,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顾秋雨说话的神情傅白宴很熟悉,和那时顾秋雨面对宋之恆的一模一样。 冷漠、烦躁,还有一丝丝微不可察的让傅白宴感到恐惧的疲倦。 他没有劝告,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走。 傅白宴慌了,顾不上严杰,忙追上去。 但顾秋雨不想理他,即便是他就站在顾秋雨的面前,顾秋雨的眼底也没有他的身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敢了……” 他挡在顾秋雨的面前,痛哭流涕的抱歉。 交往的时间越久,顾秋雨就越能够感受到傅白宴情绪的喜怒无常。 说实话,这种感觉有点疲惫。 即便是爱著的,也无法控制这种从脑海深处涌出来的疲倦感。 傅白宴道歉的声音停住了,语调诡异缓慢:“你是不是在想怎么甩掉我?” 被偏执狂缠上了【30】 “顾秋雨,你对我感到厌烦了是不是?”傅白宴发现他的泪水没有让顾秋雨心软,他就不再流泪了。 脸上带著未乾的泪痕,手指缓缓的掐住顾秋雨的脖颈。 男人直起身子,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只要顾秋雨说要离开他,他就真的能狠下心,掐断他的脖子。 傅白宴的眼神就明晃晃的传递著这个信息,疯狂暴虐,阴冷残酷。 这是第一次,顾秋雨接触到了傅白宴真实的一面。 什么商业精英,豪门大少,那都是傅白宴精心偽造出来的外在形象。 真正的他,从来都是一个病人,一个脑子有问题的精神病。 顾秋雨没有动,盯著傅白宴的眼睛。 他比傅白宴矮了一个头,平常看著是最萌身高差。 但到了动手的时候,他看起来就显得弱了许多,不像是傅白宴的对手。 然而他的脸上,並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失措。 即便被掐著脖子的人是他,他也依旧能够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他好似在挑衅傅白宴,掐啊,动手啊,你怎么停下来了。 傅白宴的喘息声又快又急,胳膊上的肌肉鼓动,青筋暴起。 他是个绝对的混蛋,在他眼中,人命和其他任何东西,都没有什么差別。 所以根本不存在不敢杀人这种事。 虽然没有亲自动手过,但他间接参与的程度也不浅。 他也无数次对自己说过,如果顾秋雨敢捨弃他,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顾秋雨! 他要將顾秋雨冻起来,保管在他的地下室里,他也不会再上班了,每天都要待在家里,和顾秋雨待在一起。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一分一秒都不会分开。 傅白宴想,对於他这种人而言,这说不定是最美好的结局了。 他强迫自己动手,手却失去了掌控。 收紧一分,他的心臟就像是被割下来一块似的。 顾秋雨还没有什么事情,他就疼得受不了了。 “不要逼我,说你会留在我的身边,说你会一直爱我,说啊!” 顾秋雨神色清冷漠然,他看著傅白宴发疯,无动於衷。 傅白宴的身体软下来,环住顾秋雨,靠在他的颈间:“我错了,我只是太爱你了,对不起,再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的去吻顾秋雨的唇角,像一只害怕被主人拋弃的小狗。 一下接著一下,可怜又委屈。 铁石心肠的人都要因此心软了。 顾秋雨却不能再心软,现如今的局面,能够控制住傅白宴的人就只有自己了。 他绝对不能让傅白宴觉得,做这种事情被发现了,只要可怜巴巴的求饶几句就能够被原谅,他必须让傅白宴吃到教训。 傅白宴说的喉咙都干了,泪也流尽了,顾秋雨才抬头,瞥了他一下。 “傅白宴,我说过,我最討厌欺骗,你自己算算,你都欺骗了我多少次了?” 他手指摩挲著傅白宴脸上的泪痕,踮起脚尖,咬住男人的脸颊。 感觉到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顾秋雨才鬆开嘴,摸了摸傅白宴脸上的伤口,他眼神淡漠冰冷:“不要再做那些我不喜欢的事情了。” …………………… “他有很强的抗拒心理,即便是身为医生的我,也很难打开他的心扉。不过他愿意来看医生,总比之前要好了。” 金髮碧眼的心理医生对顾秋雨伸出了手:“你好,我是爱德华,是小傅总的心理医生。” 这件事是瞒不住傅夫人的,得知自己的儿子竟然有这样重的心理问题,她接到消息后,不到一个小时就赶来了。 顾秋雨本以为自己会面对她的责问,然而这个贵妇人並没有说难听的话:“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发现了问题,或许要酿成大祸。” 傅夫人嘆了一口气:“我们家的情况复杂,他家有遗传性的精神病,结婚前我就知道了,但那时候喜欢啊,抱著一丝侥倖心理生下了傅白宴。 他小时候又乖又聪明,我们本来还很高兴。 然而十三岁那年,我们一家子出门旅游。出了严重的车祸,他目睹他爸爸当场死亡,从那之后,精神状况就不太稳定了。 但一直坚持看病吃药,我以为他好了很多。虽然催著他去见医生,却也没有將这事放在心上。 没想到……” 语言无法形容当时的场面,傅白宴父亲的脑浆直接在他的面前炸开,碎肉和骨头拍在他的脸上。 后来的很长时间,傅白宴都无法开口说话。 再加上他的基因里就带著精神病的遗传基因,在受到刺激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傅白宴拥有令人艷羡的家世,但在光鲜亮丽的背后,也有不为人知的灰暗过往。 “他的情况比他的父亲更加严重,这孩子实在是太能够藏事了,他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我是一点都察觉不到。” 傅夫人还很高兴的觉得,自己孩子很优秀,是同辈中的精英。 傅白宴和顾秋雨同时离职,他陪同傅白宴在疗养院接受治疗。 从炎炎夏日到银装素裹的冬天,傅白宴的情况似乎在慢慢的变好。 然而…… “小傅总偽装的很好,看起来像是恢復了正常。但根据我们观察,他的心理问题更加严重了。”医生將报告推到了顾秋雨的面前。 傅夫人在一旁著急道:“怎么会这样?这半年我看著,他很配合治疗啊。” 爱德华看了顾秋雨一眼:“我想,小傅总並不是在配合治疗,而是为了演给某个人看。同时我推测,顾先生,很有可能是小傅总发病的刺激源。” 顾秋雨认真的看过心理报告,“谢谢,我知道了,麻烦给我一点时间。” 傅白宴虽然没有精力去给系统请动物训练师了,但顾秋雨可没有忘记。 但这肥鸽子运动了许久,不仅没有瘦下来,还变成了一只肌肉鸽子,能去参加健美比赛的那种,比之前更辣眼睛了。 “系统,危险警报解除了吗?” “没有哦。”鸽子歪了歪头,小豆眼漆黑圆润:“宿主,危险程度上升了。” 被偏执狂缠上了【31】 “轰隆——” 顾秋雨將窗帘拉开,闪电的白光一闪而过,紧接著是炸开的雷声。 外面正下著暴雨,最近天气潮湿,下雨让空气的湿润度更高,墙壁上都掛著一串水珠。 “下雨了。”男人从背后抱上来,声音低沉。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年,经歷的事情却比其他人十二年的还要复杂。 顾秋雨看著玻璃窗户上他们两个人的倒影,傅白宴眉目深沉,有些阴鬱。 他们抱在一起的姿態,就像是一个人被毒蛇缠住了似的。 傅白宴低头,细密的吻落在顾秋雨的肩颈上。 他手抓住顾秋雨的下巴,强迫他仰头。 细长白皙的脖颈,宛如濒死的白天鹅。绝美优雅,糜烂墮落。 顾秋雨忽然发现,这一年的时间,不仅是他在改变著傅白宴,傅白宴也在悄无声息的改变著他。 双手撑在玻璃窗上,脸颊被挤压得变了形,紧紧贴著窗户。 屋內的喘息声愈发的深重,混合著雷声,奏响一声独特的交响乐。 #########和谐,友好######### 事后,顾秋雨躺在傅白宴的怀里,手指被他抓住,不厌其烦的亲吻。 傅白宴实在是太有精力了,他才是出力的那个人,但顾秋雨觉得腰都要累断了,他竟然兴致勃勃的还想要继续。 和他亲密的时候,快乐之中夹杂著恐惧,就好像在顾秋雨身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不知节制的野兽。 窗外还在下雨,月光落在傅白宴的身体上,他面无表情的低头,宛如神祇。 下一瞬,他的眼底又充斥著对顾秋雨的欲望,是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魔。 顾秋雨就是他的刺激源,假如没有顾秋雨的影响,傅白宴这一生,都会好好的装成一个正常人。 半夜,顾秋雨起身,傅白宴喝了有安眠药的水,还在沉睡中。 他拿著一个手电筒,打开房间的门,下楼。 这家疗养院是傅家的產业,只有傅白宴一个病人。 因此,这其实就是另类山顶庄园,只是配备了医生和医疗设备而已。 顾秋雨听傅夫人说,傅白宴小时候就常来疗养院,他在这里的地下室中,有一个独属於他的秘密空间,从来没有人去过。 大铁门横在面前,顾秋雨拿出钥匙,將门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幅人体组织图。 架子上摆放著骷髏脑袋,旁边摆著做工精细的刀具。 顾秋雨打开灯,白光亮起的剎那,屋內的一切都清晰了。 在房间里的正中间,放置著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玻璃柱。 在玻璃柱的里面,是各种各样的蝴蝶標本。 应当是傅白宴有意为之,一束冷白的灯光刚好打在蝴蝶標本上面,光线映射著那些诡异绚烂的图案,破碎、灿烂、妖异。 无比梦幻的场景。 但这梦幻的背后,是残酷和血腥。 靠近了看,就好像一双双眼睛看著他,无形的双手从玻璃柱里伸出来,捧住顾秋雨的头颅,要將他也拉进深渊。 顾秋雨猛地惊醒,后退数步,呼吸急促。 最后看了一眼蝴蝶標本,依旧觉得美丽,也觉得……恐怖。 地下室里摆放著一张书桌,他將抽屉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 那是傅白宴的日记,从十三岁之后,断断续续的写过一些。 2xx3年 、雨 医生好烦,吃药好烦。我又梦到他了,他浑身都是血,脸上掛著碎肉,好可怕。 2xx4年、晴 他们说我有神经病,可是我觉得我很正常。又要做检查了,演一下吧。 2xx9年、雪 他们好像觉得我情况好转了,看来我演得不错。又做梦了,不过为什么没有新意呢,来来去去都是那个样子,真没意思。我找了一些鸡血涂在脸上,看上去和他好像。好玩。 病发后的第六年,傅白宴就摆脱了恐惧,甚至开始享受了。 2x19年、晴 我今天见到了一个人,好特別,我凑过去闻了,好香。 好想……吃掉。 …… 他怎么会有男朋友呢?不不不不,不可以……还好,只是前男友了。 …… 他的男朋友一直纠缠他,好烦好烦,杀掉吧。 …… 可惜了,还是没有杀掉,但也解决了很多人,没有人会再来妨碍我们了。 …… 不好!被发现了,他要拋下我了,他不要我了,怎么办怎么办? 把他也杀掉吧。 就像蝴蝶一样,做成標本,永远的陪伴著我。 …… 他留下来了,他好爱好爱我,我也好爱好爱他。 还是不要做成標本了,做成標本要掏空內臟,我更喜欢完整的他。 冰封吧。 …… 怎么办?我好像彻底坏掉了。 ———————————— 看完傅白宴的日记,顾秋雨还在地下室中找到了一个大型冰柜,以及各种工具。 傅白宴是真的有计划的。 系统所说的危机,就是来源於傅白宴。 然而,顾秋雨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觉得害怕。 他竟然……还有些心疼傅白宴。 傅白宴只是生病了,他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他到现在也只是计划而已,並没有真的动手。 “不妙啊,”顾秋雨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好像……也坏掉了。” 傅白宴第二天醒过来,和往常一样转身去抱顾秋雨。 但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双手双脚都被束腹带固定在床上。 爱德华医生带领著医疗团队还有傅夫人看著他,傅夫人眼中含泪:“別怕孩子,我们慢慢治,会好起来的。” 一种不详的感觉涌上心头,傅白宴:“秋雨呢?我的秋雨呢?” 傅夫人摇了摇头:“他是你的刺激源,我已经送他离开了。” 傅白宴愣了一下,突然用力的挣扎。 “砰砰——” 束腹带很牢固,他就带著整张床摇晃,手腕脚踝处都被磨出了血。 爱德华医生紧张的大喊:“快点,按住他,注射镇定剂!” 傅白宴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著窗外的暴雨,眼尾猩红,眼神阴狠暴戾。 你跑不掉的。 被偏执狂缠上了【32】 三年后。 “顾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顾秋雨西装革履,脸上带著公式化的笑容,和人握手。 安娜跟在他的背后,在对方公司老总离开后,才开心的惊呼出声。 “我的天,你太牛了,这公司老总是出了名的难搞,没想到对你却是青睞有加。” 为了傅白宴的病情,顾秋雨必须要离开他,起初他是去了国外的一家公司面试。 没想到几个月后,那家公司就被wk收购了,他阴差阳错又回到了wk,然后行为能力出眾一路升职,成为了wk国外分公司的总裁。 在选择助理的时候,顾秋雨在询问过安娜的意见之后,將安娜调到了国外。 安娜虽然八卦,但工作能力是没得说的。 在成为顾秋雨的助理之后,儘管对他和傅白宴的事情很好奇,也老实的没有多问。 “今天你就下班了,辛苦了。”顾秋雨扭头,对安娜笑了一下。 一个长相好,脾气好还大方的上司,让工作都变得幸福了起来。 安娜摇了摇头:“辛苦的是顾总才对,那再见,顾总也早点回家吧。” “嗯。” 顾秋雨去地下车库取车,这个点几乎没什么人了,他刚拿出钥匙,忽然听见几声轻微的脚步声。 手放在兜里,藉助玻璃窗的反射,看向身后。 一个清洁工打扮的中年妇女正低著头捡垃圾。 提起来的心又放了下去,他转身劝阿姨先回去,明天再来。 隨后开车离开。 在车子从地下车库里驶出的时候,一道黑影靠在柱子上,眼睛从鸭舌帽下透了出来,深不见底的黑。 终於,找到你了。 顾秋雨租住在枫叶街的一个公寓里,房间很大,设施齐全。 就是建筑歷史悠久,外表看上去有些陈旧。 不过这一整条街都是这样的,看著倒也算是別有风味。 將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刷门卡上楼。 余光瞥到了垃圾桶里的一只玩偶猫,目光凝住。 傅白宴送他的玩偶猫里面有摄像头,这件事顾秋雨从一开始就知道。 但他一直纵容著傅白宴,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直到必须要离开时,才將那只玩偶猫留在了疗养院里。 如今,三年过去了,在他公寓楼下的垃圾桶里,出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玩偶猫? 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顾秋雨拿起垃圾桶里的玩偶猫,將耳朵提起来,他之前不小心弄到了红色的墨水在上面,找了专业人士也说洗不掉。 这只玩偶猫却是乾乾净净的,仔细查看眼睛,也没有摄像头。 只是一个巧合么…… 顾秋雨將玩偶猫扔回了垃圾桶里,站在原地定定的看了许久,才转身上楼。 楼道里堆放著一些杂物,据说是有新的租客搬了进来。 两个工人搬著一个巨大的镜子从顾秋雨的面前过去,被擦的乾净的镜面反射出他此刻的样子。 西装革履,身姿挺拔,头髮用髮胶做了髮型,眉目深沉內敛。 三年了,他好像將自己活成了傅白宴模样。 忽然一低头,他看著在镜子的另一边,一双黑色的皮鞋。 工人都是穿著工作鞋,他的对面还站著一个人! 明明黑皮鞋只是个很常见的鞋子,但顾秋雨的心臟却扑通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起来。 他向后走,试图绕过镜子,看到对面人的样子。 但偏偏就是这么巧,电梯打开,两三个游客模样的人突然走了进来。 他们的到来挤压了空间,顾秋雨动弹不得。他盯著那双黑皮鞋,在电梯停下的时候,跟著搬镜子的工人一起走出去。 但他还是没看到,那双黑皮鞋不见了,仿佛刚才只是他的幻想。 隔壁的门打开,出来一个相貌年轻的外国男人,这就是顾秋雨的新邻居了。 揉了揉太阳穴,顾秋雨感嘆:“看来我最近真的太累了,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说出这话后,他真就觉得有点困了,但今天的工作还要收尾。 回到家里,强撑著打开电脑,坐在办公桌前。 窗外不知何时开始下雪,只是小小的雪,落下时都寂静无声,不惹人注意。 但顾秋雨知道,后半夜肯定会下起大雪,第二天整个城市都被银装素裹。 每到这个季节,就是旅游的旺季,会有很多游客来这里滑雪。 顾秋雨也去过几次,但因为工作太忙,渐渐就不怎么去了。 或许今天可以去玩一下,他想著,不知不觉趴在办公桌上睡了过去。 雪落在玻璃上,不一会儿就將整个窗台上都落满了。 房间里亮著昏黄的灯光,光线柔和温暖,地暖开的很足,即便外面是大雪纷飞,房间里却是温暖如春。 顾秋雨在家里,穿著米白色的居家服,脖子上戴著一个毛茸茸的围巾,趴著睡著了,露出半边脸颊,看著格外的可爱。 男人轻手轻脚的走到他的身边,颤抖著抬起手,抚摸著他的头髮。 “哈~~” 许久没有碰到了,男人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从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叫声。 他从背后將顾秋雨给罩住,用力的勒进怀里。 “我说过,你逃不掉的。” 弯腰,用公主抱將顾秋雨抱进来,稳步走进房间里。 將被子盖好,傅白宴蹲在地上,盯著顾秋雨的脸看。 三年时间並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跡,他依旧和之前一样漂亮。 將额发放下来挡在前面,就像个刚刚走出社会的大学生似的。 傅白宴的喘息声低沉,眼中泛著疯狂和贪慾。 他摸著顾秋雨的脸,吻住他的唇, “哈~~” 傅白宴身体发抖,脸色异样的潮红。 这三年,他每时每刻都在思念著顾秋雨。 第一次被你逃走了,这次可不会嘍。 “你是只属於我的,是我的珍宝。” 怕留下痕跡,傅白宴没有继续。 他环顾房间,没有第二个人的生活痕跡。就和他调查出来的结果一样,顾秋雨一直是单身。 这太好了,省了很多事情。 他也不想杀人,毕竟要是被发现了,顾秋雨会生他的气的。 被偏执狂缠上了【33】 第二天,顾秋雨打开窗户,就发现道路上有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有人开著扫雪车清理出一条路来,他看了眼时间,穿好衣服出门上班。 在他离开之后,从他的床底下爬出来一个人。 傅白宴拿起桌子上顾秋雨吃了一半来不及扔掉的三明治,一口一口咬进了嘴里。 顾秋雨早上慌乱之下做的,口味一般,放了一会儿之后,还有点冷了。 但这上面有顾秋雨的味道,那是傅白宴渴望了整整三年才再次触碰到的东西,对他来说比任何东西都要美味。 “咔嚓——” 顾秋雨从架子上將围巾取下,看了眼客厅,歪了歪头。 他记得刚才剩了一点三明治在桌上的,怎么没有了? 上班快迟到了,他没时间想这些事,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拿上围巾之后再次匆匆的出了门。 傅白宴贴著门背后,手心都是汗水。 不全是因为紧张,还有激动。 如果顾秋雨发现了他,那之前的那些计划就都取消,只好现在就將顾秋雨抓起来了。 然而,顾秋雨並没有发现。 傅白宴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遗憾。 他走到床边,看著顾秋雨开车离开。 戴上耳机,传来了一阵嗡嗡的响声。 很快,信號稳定了,他听到了顾秋雨的声音。 “安娜,帮我联繫一下周总,约下午两点……” 工作的时候,顾秋雨的语气沉稳,做事果断,从不拖泥带水。 和三年前一样,他还是那么的优秀。 傅白宴突然有点明白苏零的感受了,顾秋雨那样的耀眼,他有稳定友好的人际关係,有似锦的前程,出色的能力。 不管和什么人在一起,顾秋雨都会获得幸福。 而自己呢? 傅白宴想起了他偷看到的爱德华医生的诊断报告,他的精神状况烂透了,几乎没有治癒的可能。 他將永远见不得光,像藏在淤泥里的虫子,丑陋,阴暗。 顾秋雨再也不会回到他的身边,顾秋雨会遇到新的人,一个健康英俊,能够和顾秋雨相互扶持,一起站在光明下走向未来的人。 而傅白宴,將成为顾秋雨身上一道腐烂发臭的伤口。 三年的时间,顾秋雨还没有下定决心將这道伤口清除。 但再过三年,再过五年,十年呢? 傅白宴一直都好不了,顾秋雨却不会等他那么久的时间。 所以,傅白宴提出想要出国治疗,借著机会逃跑,来到了这个有著顾秋雨的城市。 他是个精神病,却是一个聪明又有钱的精神病。 假如无法一起站在阳光下,那你就来黑暗里陪我吧。 傅白宴就像个勤勤恳恳的田螺姑娘,在顾秋雨离开之后,开始为他打扫房间。 顾秋雨的房子很安静,没有什么杂物。 但他毕竟工作忙碌,没有时间天天打扫。有时候隨手一放的东西,也不会特意再摆放好。 因此,傅白宴很是累了一天。 最后,他钻进顾秋雨的衣柜里,抱著他的衣服,疯狂的吸著上面属於顾秋雨的气息。 好香……好棒。 傍晚,顾秋雨回家的时候遇到了隔壁的邻居,两人礼貌的点了点头,打开各自的房门。 一进门,顾秋雨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低头,就看著木製的地板好像打了蜡油似的,几乎都能够反射出他的倒影了。 沙发上隨手扔下的衣服,也被叠的整整齐齐。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这一切的变化太明显了,他无法忽视。 肯定有人闯进他的家里面了。 然而那个人来了一趟,就为了给他房间做一个大扫除? 用这种理由报警,警察都会觉得他有病。 他想起了早上那块消失的三明治,看来並不是他记错了。 “你……还在吗?”他看著客厅,轻声询问。 没有人回答,没有一点声音传出。 但这並不意味著那个人已经走了,他有可能只是不想回答。 昏黄的灯光温馨明亮,但陌生人的闯入,却让眼前的一切变得异常诡异。 顾秋雨在房间里能够藏人的地方找了一圈,却什么也没有。 有时候他感受到了身后有人的存在,但一回头,就什么也没有了。 他正在被盯著,却找不到盯著他的人。 顾秋雨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隔壁的门。 “我家里有人进过,你就住在我的隔壁,请问你家有没有什么异常?” 邻居的年纪不大,很是热血心肠,他家里没事,但知道顾秋雨遇到麻烦以后,主动请缨帮他看看情况。 但很可惜,他也没有找到人。 “交换个联繫方式吧,你遇到危险就给我打电话。我练过散打的,要是有坏人来,把他打的像掉了的流动的水一样。” 少年名为莱森,学过一些汉语,但成语应用得不太熟练,说话自带喜感。 “谢谢,我想应该没什么事。”顾秋雨笑著敷衍了过去,没有交换联繫方式。 莱森耸了耸肩,有些遗憾的说:“你们东方人总是这么害羞。” 但他也没有纠缠不休,顾秋雨不需要帮助之后,他就离开了。 看著大变样的房子,顾秋雨嘆了一口气,出门准备找个酒店住。 尝试发动车子,却怎么也启动不了,打维修电话,也要明天才能到。 准备打个车,大雪天的,没有司机愿意接单。 导航了一下最近的酒店,也要十公里,这么冷的天走过去,人都要冻僵了。 顾秋雨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 一边抽,一边想今天晚上该怎么办。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將他困住,不让他离开这里。 顾秋雨想,就算他真的打到了车,也可能会在路上出问题,或者那个人会跟著进入他的酒店。 要不然就留在家里,反正那人只是给他打扫了房间,也许並没有恶意。 白色的烟雾上升,挡住了脸,模糊了表情。 一根烟抽完,顾秋雨终於做好了决定。 他要留下来。 打开门,暖黄色的灯光映入眼帘。但明明在他离开的时候,是將灯都关上了。 暗处的人知道顾秋雨已经发现了他,也知道顾秋雨一定会回来。 被偏执狂缠上了【34】 和一个不知道身份的闯入者同处一室,这种感觉很奇妙。 决定不走了之后,顾秋雨的態度就很隨意,就像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晚上,开火煮麵。 他穿著围裙,站在厨房里,灯光温馨明亮。 一双眼睛从柜子里往外看,黑色的瞳孔在缝隙中移动。 良久,这双眼睛终於锁定了顾秋雨的位置。 看见这一幕,傅白宴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幸福感。 如果他没有生病,他和顾秋雨本就应该过著这样的生活。 工作了一天之后,回到家里,一个人做饭,一个人洗碗。 有著最普通的幸福。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不再拥有和顾秋雨一起走在阳光下的权利。 傅白宴痛恨,为什么他要有病呢?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不过没关係,即使是有病,他也要和顾秋雨在一起。 面煮的有点多,盛了一碗出来,锅中还剩下一些。 顾秋雨將盖子盖好,回头看了一圈房子。 依旧是空无一物。 他眨了眨眼睛,安静的將自己的那份麵条吃完。 热气让他的脸蛋红红的,眼睛水润,穿著米白色的家居服,软糯可爱。 傅白宴痴迷的看著顾秋雨,觉得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可爱得要命。 终於,吃完了。 顾秋雨將碗筷放进了洗碗机里面,转身回了房间。 再出来的时候,锅中的麵条已经没有了,而且锅被洗的乾乾净净。 顾秋雨靠在冰箱上,唇角微微上扬。 怎么像是养了一个家务小精灵似的。 他想像到那人躡手躡脚的出来,將这一麵条吃完的样子,忽的觉得很是可爱。 家里闯进来了一个人,他竟然只是觉得可爱。顾秋雨想他应该去看一看脑子了。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拿上衣服,走进了浴室。 浴室门是磨砂玻璃的,热水打开后,白雾瀰漫,更是什么也看不清了。 但门的隔音並不算很好,依稀能够听见里面的水声,还有沐浴露滑过身体的咯吱声。 顾秋雨回头,看著门后露出了一点黑色的阴影。 他轻声嗤笑,还是要用这种招数勾引。 將头髮抓到脑后,眉眼锐利俊朗:“坏狗。” 他只穿了一件浴袍就出来了,把头髮吹到半干就有些不耐烦。 拿出一瓶牛奶,倒在杯子放进微波炉加热。 喝的第一口,顾秋雨就感觉有些问题。 垂眸,盯著杯子看了良久,最终一饮而尽。 没一会儿,他就有些困了,穿著浴袍上了床。 又过了几分钟,柜子的门被打开,走出来一个黑影。 傅白宴趴在床边,痴迷的看著顾秋雨的睡顏。 摸了摸他的头髮,感觉到有些湿润,拿起吹风机,细致的给他吹头髮。 手指灵巧的穿梭在他的发间,闻著洗髮水淡淡的香味,神色沉醉的深吸了一口气。 吹完头髮后,觉得穿著浴袍睡觉会不舒服,又从衣柜里面取出睡衣,要给顾秋雨换上。 刚刚脱下上身的衣服,一行鼻血就流了下来。 傅白宴镇定的擦掉,做都做过很多次了,但他只要面对顾秋雨,就是这么没出息。 好不容易换完一身衣服,傅白宴跑进浴室里,给自己洗了个脸。 水盆里都是血色,看得出来,他流了不少的鼻血。 清理好自己的,傅白宴回到房间,从背后將顾秋雨抱住。 “晚安,我的珍宝。” 月光照在他们的身上,亲密无间,温馨甜蜜。 第二天,顾秋雨看著自己换了一身衣服,也格外的镇定。 从桌上拿起不知道是谁做的早饭,出门上班。 明明没有经过任何维修,但昨天晚上怎么也启动不了的车子,今天却能够顺利上路了。 顾秋雨咬著三明治,打开车上的收音机,看著里面藏著的小东西,神色淡然。 他什么也没有做,重新將收音机的盖子合上。 ………… 几天后。 “我的天哪,我听到了什么,我们的劳模居然要休假?” 安娜正在做下周的行程安排,突然被告知顾秋雨请了年假,接下来半个月都不会来公司了。 顾秋雨笑笑:“想要休息一下了。” “你准备去哪儿?去滑雪吗,我在那儿有个房子,可以借给你住哦。”安娜也是个隱藏的小富婆。 “谢谢,不过不用了。” 他暂时没有去滑雪的计划,假如真的去了,肯定也不只是滑雪而已,到时候將朋友家里弄的乱七八糟,那就麻烦了。 顾秋雨白天出门工作,晚上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被收拾的乾乾净净,还有著热乎乎的饭菜等著他。 那人隱藏身形的技术愈发炉火纯青,有时候他只是一扭头,碗里就多了一筷子菜,可见那人就在这里的身边一米左右的距离。 顾秋雨也试图找过,但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见不到那人。 他听说过,有的人会专门训练隱藏身形。特別厉害的,能够同处一室而不被人发现。 听著很玄幻,就像是演电影一样。 住在隔壁的莱森后来还问过顾秋雨几次,有没有抓住那个入室的人。 顾秋雨:“没事了,之前是我多心。” 莱森哦了一声,笑嘻嘻的问他要不要去滑雪,他技术很好,可以教顾秋雨。 在家里待了这么多天,顾秋雨也想要出门走走,他婉拒了莱森的邀请,第二天自己开车去了。 厚实的衣服,还戴著头盔,都看不出来谁是谁。 顾秋雨给自己找了一个教练,介绍人说这个教练的技术很好,一定没问题。 顾秋雨第一次从上面滑下来,摔在地上,教练慌忙衝上来扶起他。 被握住手腕的那一刻,顾秋雨確定,教练换人了。 即便是一样的打扮,差不多的身形,还用头盔遮住了脸,他依旧察觉到了不对劲。 果然是追上来了。 顾秋雨的心中瞭然,他没说什么,反手抓住教练的手,声线微微上扬,带著一丝雀跃:“我还不太会滑雪,教练能带我滑一回吗?就像他们一样。” 他指的是一对情侣,男的正抱著女生滑下来。 青年猛地靠近,將头盔往上拉了拉,漂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带著引诱的意味:“可不可以啊~教练~” 被偏执狂缠上了【35】 靠的很近,顾秋雨听见了“教练”低沉的喘息声。 看来,很享受啊。 男人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抬手小心翼翼的托住了顾秋雨的后腰,让他贴在自己的怀里。 顾秋雨身为一个体重正常的成年男性,普通人平地上抱起来都会觉得有点吃力,更別说是抱著滑雪了。 但对“教练”而言,却十分的轻鬆。 他抱著顾秋雨的动作,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摇晃,十分有安全感。 滑雪是一件令人肾上腺素飆升的运动,快速的下降,雪飞溅,降低的温度,所有的一切都在刺激著身体感官。 顾秋雨抱著“教练”的脖子,缩在他的怀里。 体型的差距,让他在男人的怀中,显得格外娇小。 ………… 傅白宴在更衣室里,將头盔脱下来,藏著的热气迅速冒出来,眼前升起一团白雾。 他的呼吸声粗重,眼中带著疯狂的愉悦。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双手,痴痴的笑出声。 “碰到……你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表情突然极速的变化,一股阴鬱爬上了眼睛。 “为什么,你要让別人触碰你。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异常的癲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俯下身,抓住自己的头髮,用力的拉扯:“你不乖,要受惩罚。” ……… 顾秋雨渐渐熟练了,可以自己滑雪。 这一次,“教练”没有带他去那些人流多的滑雪道,压低声音道:“我知道这个滑雪道,人很少,更有意思。” 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帮顾秋雨將防滑鞋穿好。 顾秋雨盯著他露出来的皮肤,眨了眨眼睛:“好啊。” 他答应了。 不仅是答应了傅白宴滑雪的请求,更是答应了他內心深处的渴望。 远离了人群,顾秋雨將头盔摘下来,寒风吹起他的碎发。 顾秋雨隨手拍了拍头上的雪,看著一片片洁白的雪飘落。 白皙的脸,漂亮的眼,像是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雪中精灵。 傅白宴从身后缓缓靠近,手都已经伸出去了,忽然听见顾秋雨的声音。 整个天地仿佛都变得安静,只有他心跳如擂鼓的响声。 顾秋雨说:“傅白宴,我也很想你。” 男人的动作突然停住,眼中翻滚的暗色也像静止了一般。 顾秋雨看著远方的白雪,眨了眨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上,落了一点点雪,气质清冷孤寂。 “这三年,我都有和傅夫人联繫,一开始她说你的情况慢慢变好,很快就能治癒了。” “可是啊,一年又一年,每次她都说你好转了。但要不了多久,情况就急转直下。” “最近一次,爱德华医生告诉我,你可能永远都好不了了。” “於是我想,是不是我不应该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风雪落在肩膀上,身后的人轻轻为他拂去。 顾秋雨没有回头,他能够感受到傅白宴的双手都在颤抖。 “傅白宴,我们是不是应该要放过彼此,拨乱反正,让一切变回我们还没有遇见的时候。” 听著顾秋雨的话,傅白宴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被人挖了出来,痛得不能呼吸。 明明是他自己有病,是他的问题,顾秋雨为什么要因此反思呢? 顾秋雨没有错,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是因为遇见了自己这样的神经病,生命中才多了那么多的麻烦。 “不,是我不好,是我的脑子有病。” 有人说眼泪是软弱者的武器,但在心爱之人的面前,哭,是控制不住的。 他並不想哭,感觉到脸上的湿润才知道他已经泪流满面。 顾秋雨回头,打开傅白宴的头盔。 抚摸著他的脸,三年了,他第一次这样看著他。 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好像上一次见面就是在昨天。 他轻声道:“傅白宴,好久不见。” 男人握住他的手,浓密的睫毛上掛满泪水:“对不起,即便是这样,我也不能放开你。” 顾秋雨还来不及说话,就晕了过去。 漫天白雪中,傅白宴抱紧了他唯一的爱人。 “即便是互相折磨,我们也要永远在一起。” 没有任何人,能够將他们分开。 ———————————— 一个北欧的雪山庄园,风雪吹打著窗户。 外面上演著凛冽寒冬,屋內却如春天一般温暖。 每一处地板,都铺著厚厚的毛绒地毯,即便是赤脚走在上面,也不会觉得冷。 尖锐的家具都用海绵包裹了起来,將伤害降到了最低。 居住在这里的人,就像是童话故事中的豌豆公主一样,被小心翼翼的保护著。 青年穿著白色的毛衣,黑色的休閒裤,光著脚从旋转楼梯上下来。 脚上带著一条金属锁链,红光闪烁。 电子脚銬,只要离开了特定的区域,就会放出强刺激的电流,使人在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光裸的足,戴著金属的镣銬,竟然有些异样的性感。 “起来了,该吃饭了。” 傅白宴从厨房里端出来刚刚煮好的热汤,他的脖子上,也戴著和顾秋雨一模一样的镣銬。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只让顾秋雨一个人戴著,多不公平,他会陪著他,无论做什么都会陪著。 他们在这里住了一个月了,顾秋雨在年假结束时,傅白宴让他对公司提出了离职,之后傅白宴就將手机收走,再也没有给他。 海鲜汤燉的时间刚刚好,鲜美不腻。 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为了休息,但直到此刻,顾秋雨才真正的开始享受自己的假期。 他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想,生活的一切琐事都被傅白宴安排好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傅白宴时不时升起的爱欲以及……杀欲。 两种欲望出现的时机没有规律,但好在,应对方法都差不多。 刚在书房里看了会儿书,傅白宴便进来,將顾秋雨抱在怀里。 他穿著黑色紧身毛衣,胸肌的轮廓明显。 放鬆的时候,肌肉软软弹弹的,枕著很是舒服。 很快,傅白宴便不再安分,摩挲著顾秋雨后腰上的两个腰窝,神色晦涩。 顾秋雨瞭然,抓住他的胳膊,仰起头,主动亲吻。 被偏执狂缠上了【36】 顾秋雨躺在书桌上,头髮向两边铺开。 才看了两页的书被扔到了地上,哗啦啦的向两边散开,露出了一页插画。 这是一本希腊神话故事,丘比特手拿爱神之箭,笑眯眯的对准了一对有情人。 相爱的人,即便是隔著千难万险,也终究会在一起。 顾秋雨抬起手,温柔的抚摸傅白宴的鼻樑。 他的动作,使得傅白宴更加激动。 屋內的喘息声更重了。 手指缓缓向下,轻轻点在男人的鼻尖。 接著是喉结。 轻轻的按压,看著他的脸上漫上难以抑制的潮红色。 顾秋雨轻轻哼了一声,手继续向下。 这一次,他碰到了男人软软弹弹的胸肌。 手感很好。 他仰起头,贴著傅白宴的耳边,热气涌动:“练得真好,我很喜欢。” 他以前就常听安娜八卦,说傅白宴这种长相,做起来一定很爽。 可惜他无法回答安娜了。 是的没错,真的很爽。 顾秋雨伸出手,抓住傅白宴的头髮:“傅白宴,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男人抱住他的腰,停下动作认真听他的话。 顾秋雨喘了两下,轻声道:“其实你刚刚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爱德华医生给我打了电话。 所以我一直都知道,地下停车场偷窥的目光是你,偷吃我三明治的是你,帮我打扫房间,又弄坏我车子的也是你。” 傅白宴一声不吭,將他抱得更紧。 “更早之前的事情我也知道,那些黑色的便签是你写的吧。玩偶里的摄像头,看的还爽吗?” “疗养院地下室的那些东西,你准备什么时候用在我的身上呢?” 感觉到傅白宴的恐慌,顾秋雨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別怕,我不是要翻旧帐。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也生病了。” 傅白宴低头,声音像是某种乖巧怯懦的小动物。 “什么病?” “和你一样的病。” 顾秋雨笑了,声线诡异病態:“即便是知道了这些,我也从未想过要远离你。” “傅白宴,我病了,你就是我想要的药。” 傅白宴的手臂收紧,力气格外的大。 好像要將顾秋雨勒死在他的怀里。 傅白宴:“我永远都好不了了,也许有一天,我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我会伤害你,甚至是……杀了你。” 顾秋雨摸了摸他的头:“没关係啊,反正到了那一天,你肯定会跟著我一起死的,对不对?” “对。”傅白宴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顾秋雨死了,他也不会独活。 “生同衾,死同穴。挺浪漫的。”顾秋雨吻了吻傅白宴的耳后,“我愿意。” 隨后,他摸了摸男人的脸,鼻尖轻蹭著他的:“继续吧。” ############## 傅白宴的人生是一潭深水,漆黑、阴暗。 外人看著耀眼,只有自己知道他自己有多么糟糕。 他本以为他会一直沉沦,直至死亡。 直到顾秋雨的出现,他才知道,原来他的人生,也可以有鲜艷的色彩。 顾秋雨是他的刺激源,也是他的良药,更是他唯一的救赎。 有的人,是註定要相遇的。 ————新世界分割线———— 失去双眼的顶级alpha爱上了未婚夫的顶级alpha哥哥,无法標记,爱而不得,为爱偽装绿茶,发疯强制爱。 ………… “少爷。” “少爷回来了。” “將军和二少正在吵架,您去劝劝吧。” 僕人们纷纷低头,在男人走过去之后,才露出一脸的痴相。 “感觉大少爷更帅了。这张脸真的是做a做o都精彩啊。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哪个傢伙。” 男人穿著一身白色的军装,身姿笔挺。正將手套摘下来,手指修长,如白玉雕刻而成,精致漂亮。 隨意洒落的银髮在阳光下散发著耀眼的光芒,微风轻轻拂过,露出完美无瑕的脸。 实在是漂亮。 管家从小看著顾秋雨长大,有时候依旧会被惊艷到。 所以也难怪小时候很多人觉得顾秋雨会分化成一个omega。 在十八岁的成年礼上,顾秋雨公开自己分化成了alpha,可是有一眾alpha心碎不已,同时也有许多的omega暗自窃喜,这下他们就有机会了。 可惜顾秋雨一毕业就加入了军部,奋斗多年,如今已经成为了少將,身边至今没有一个曖昧对象。 但这反而让他更加受欢迎了,一个长相英俊,背景强硬,自身能力出色,而且还洁身自好的alpha,那简直就是从小说里走出来了完美恋爱对象。 所以这些年,顾家收到的联姻要求,数不胜数。 顾秋雨嗯了一声,在管家打开门后,军靴踩在地毯上,走了进去。 “我绝对不要嫁给他,他只是一个瞎子!嫁给他我的朋友们都会嘲笑我的。” 顾秋雨的弟弟顾末宇,一个娇俏任性的omega坐在沙发上抹泪。 “他是为了救你才瞎的,你要是不嫁,下半辈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顾將军因伤退居幕后好几年了,但说起话来依旧是中气十足,將顾末宇嚇了一个激灵。 发现顾秋雨之后,连忙跑到他的身后:“大哥,你给我做主,我条件这么好,凭什么要嫁给一个瞎子,浪费一辈子。” 顾秋雨先是和父亲打了个招呼:“顾中將,中午好。”用的还是军部的礼仪。 顾荃点了点头,欣慰道:“这次又立了功,升上少將了,不错,你是近几年升的最快的了。但不要好大喜功,谦虚做人。” 再继续下去,就要变成对顾秋雨的教导大会了。 “您刚才和顾末宇在说什么?”顾秋雨適时打断了顾荃的话。 “还不是他这个畜牲!害的人家瞎了眼睛,竟然还想要取消婚约!” “哥~~”顾末宇撒娇,“我就是不想嫁。” 顾秋雨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不赞同直接退婚。 “今日我休假,和顾末宇一起去月影家族见一见我弟弟的那位未婚夫——卡修安·月影。” 卡修安·月影,声名煊赫的天才alpha,也是原著中最大的幕后反派。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1】 月影家族地位特殊,在两百年前,联邦还是帝国,月影家族就是那时候的王族。 但隨著时代发展,再加上月影家多年没有一个出色的alpha降生,所以王族的地位日渐降低,直至成为了联邦一个比较特殊的家族。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月影家族依旧是许多贵族效忠的对象,底蕴深厚。 顾末宇和卡修安·月影的婚约的来源十分曲折。 当年卡修安·月影周岁时,就经过基因检测,他有极大的可能会分化成alpha,有sss级別的精神力。 有著这样出色的天赋,月影家族立刻就將他当成了家族振兴的救星。 但天赋强大,同样意味著容易失控,他必须要找一个匹配度极高,也有超高精神力的omega。 所以,卡修安·月影的周岁宴,他还不会说话的年纪,月影家族就为他寻找omega了。 这在大家族中是很常见的事情,就像是结盟一样。 顾秋雨也在宴会上,但他比卡修安大了八岁,一开始並不在婚约对象的选择中。 是卡修安一直抓住他的手不放,表现的特別喜欢他,所以才选择了他。 等到两个人都成年,就会订下婚约,对外公布。 在此之前,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是的,本来要和卡修安·月影有婚约的人,是顾秋雨。 可是顾秋雨分化成了一个alpha,这桩婚约自然是取消了。 顾荃捨不得和月影家族联姻的机会,又將自己的小儿子送了过去,月影家族竟然也接受了。 顾末宇和卡修安同岁,年少起就在了一个学校,从小培养感情,也算是青梅竹马。 本来准备在二人成年后,再订婚,结果又发生了意外。 卡修安还为了顾末宇失去了双眼。 而顾末宇在人家做出了这么大牺牲后,却要取消婚约,怎么也说不过去。 顾秋雨坐在车子的后座上,双眼微闔,他的五官清冷,气质出群。 有一个这么出色的哥哥,朋友们都以为顾末宇和顾秋雨的关係肯定很好。 实则不然,比起父亲,顾末宇更害怕自己这个哥哥。 气质太冷了,即便是亲人,也难以靠近。 而且有好几岁的年龄差,在顾荃出生后,顾秋雨就忙於学习,顾荃上小学,顾秋雨就在准备进入军部的事情了。 对这个哥哥,顾荃只有仰望,不敢靠近。 他甚至很开心顾秋雨是一个alpha,如果顾秋雨也是omega的话,自己这辈子都要活在他的阴影下了。 顾秋雨正想著原著的剧情,原著是一个龙傲天小说。 从蓝星穿越而来的男主角成为了一个alpha,从底层一路往上爬。 由於他和一般的alpha不同,格外的尊重omega,崇尚ao平权,因此有许多omega都对他倾心相许。 主角一边说著ao平等,一边不停的將各种漂亮的omega收进自己的后宫里。 后来进入军部,最终成为了军部元帅。 而顾末宇,就是主角的后宫之一。 卡修安·月影,则是个为了未婚夫瞎了眼睛,还被绿了的倒霉蛋。 主角掌控大权之后,就觉得曾经的王族,现在的月影家族很碍眼,设计想要將月影家族驱逐出帝都。 结果却被卡修安反杀,人皮都被剥了下来做成了灯笼。 卡修安·月影彻底黑化,带著月影家族抢回联邦的掌控权,將联邦改为帝国,將所有权力收在自己的手里。 或许是经歷了太多的事情,他的性格阴冷酷厉,在他掌权的两百年时间,这个国家被称为血色帝国。 “哥哥,到了。”顾末宇小声的提醒。 之前求顾秋雨帮助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才想到,这个哥哥,可不比父亲温和。 “嗯。”顾秋雨睁开眼睛,神色冷淡。 顾末宇的头压的更低了,有些畏缩的跟在他的身后。 得知二人到访,月影家族派了人来迎接。 “顾少將,还有顾二少,请隨我来。”佣人在看向顾末宇的时候,神色有些异常。 顾末宇想要退婚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了,也难怪他们会是这种表现。 月影家族即便是比不上帝国时期,但比起发家没有多少年,根基还不算很稳的顾家,还是强的多的。 要不是卡修安喜欢,婚约也轮不到顾家。 关键卡修安喜欢的是顾秋雨,並不是顾末宇。 卡修安的父亲阿斯·月影,一位標准的老牌贵族,接见了他们。 顾秋雨用贵族的礼仪问好:“关於最近的流言,我们感到十分抱歉。请您放心,顾家不是背信弃义的家族。如果可以,希望能让我亲自向卡修安冕下致歉。” 阿斯·月影满意的点了点头,“卡修安就在园里,你可以去见他。” 看著顾秋雨的背影,他不觉可惜。 “怎么就分化成了alpha呢。”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顾秋雨才应该是卡修安的未婚夫,比那个娇纵任性的顾末宇好太多了。 穿过白色的长廊,將垂下的紫藤拨开。 金灿灿的阳光透过薄云,再被层层树叶过滤,斑驳的光落在树下的少年身上。 他穿著贵族喜欢穿的白衬衫,灯笼袖,腰线收紧,扎进裤子里。 看著没什么样,极为简单的款式。但在阳光下,金线做的刺绣反射出亮光,低调奢华。 少年仰著头,长长的睫毛低垂,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静謐美好。 碎发在微风中自然的飘动,湖泊蓝的眼睛闪闪发光。 但这美丽画卷唯一可惜的便是,那双漂亮的眼睛没有任何神采。 犹如宝石蒙尘,让人觉得十分可惜。 听到脚步声,卡修安扭过头来,微微侧了侧身。 顾秋雨先开口说话:“卡修安冕下,我是顾秋雨,请问您近来可好。” 他们曾经是未婚夫夫,但年纪差距在那里,虽然对於顶级alpha两三百岁的寿命而言八岁的差別不是很大,但在青少年时期,八岁的差距,就意味著步调无法一致,做什么都凑不到一起去。 卡修安眨了眨眼睛,循著声音找到了顾秋雨的方向,卷翘的睫毛微微眨动,像一只矜贵优雅的布偶猫。 “哥哥,好久不见。”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2】 以他们的关係,以前是见过很多次的。 顾秋雨一个月至少会去学校里看一次卡修安,给他带一些小礼物。 照顾自己这个小小的朋友。 卡修安每次见到他,都会很开心,而且很乖,一点也没有贵族的娇纵。 虽然是个被周围人都期待著的顶级alpha,性格却很软,像小猫一样。 因为系统故障,顾秋雨很早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小时候就知道了剧情,他会变成alpha,和卡修安的婚约只是暂时的。 所以他对待卡修安,客气有余,亲近不足。更像是对待一个朋友家的弟弟。 他也有尝试过改变顾末宇和男主角的相遇,结果最后还是失败了。 卡修安的双眼,本来应该是在一年前就因为意外瞎了的,顾秋雨想办法救下来,却在一年以后再次发生意外。 这个世界评级为b级,並不是因为有多么的危险,而是世界之力的修正格外的厉害。 不管顾秋雨做出了什么改变,最终都会变成原著剧情。 他要阻止卡修安黑化,制止血色帝国的到来。 “是的,好久不见。你长大了。”顾秋雨的声音很柔和,淡淡的,像是午后的阳光。 两人取消婚约之后,顾秋雨就因为关係敏感,主动躲避卡修安。 算起来,他们有八年都不曾见过了。可真是一段相当漫长的时间。 卡修安神色落寞,“是很久了,哥哥说过会来参加我的成年礼,我那天等了你很久,直到深夜,你也没有出现。哥哥好像很討厌我,如果一开始的时候没有婚约,你可能从来都不会搭理我吧。” 卡修安今年才十八岁,刚成年没有多久,脸上甚至还有没褪乾净的婴儿肥,小声的抱怨著,漂亮的眼睛缓慢眨动,格外的可爱。 “没有討厌你。只是太忙了,没来得及赶回来。”顾秋雨一开始是准备去卡修安的成年礼的,但军部突然有事,他只能爽约了。 卡修安上前两步,走到了顾秋雨的面前,顾秋雨这才发现,少年已经很高了,自己都要仰起头看他。 想著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却有一米九的身高。 作为被月影家族委以重任的顶级alpha,卡修安接受著最严格的教育。 身高腿长,肌肉结实,古希腊雕塑一样完美的身材上,却有一张稚嫩可爱的脸。 这样的反差,让人移不开视线。 “就是没有婚约了,我也想要继续和哥哥做朋友。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哥哥。”卡修安伸出手,用力的將顾秋雨搂进怀里。 顾秋雨下意识的挣扎,忽然听见卡修安的哭腔:“你是不是也討厌我,不想和我这种瞎子做朋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意识到卡修安的情绪不对,顾秋雨嘆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没有的事,你別多想。医疗这么发达,会好起来的。” 卡修安在他的颈间蹭了蹭,像只努力討主人喜爱的小猫。 而在顾秋雨看不到的地方,少年面无表情,薄唇紧绷。 他本来以为,只要和顾末宇订下婚约,便能够经常见到顾秋雨,继续和顾秋雨做家人。 可顾末宇都很少见到顾秋雨,更別说是卡修安了。 而且问顾末宇有关於顾秋雨的事情,也是一问三不知。 卡修安还发现,因为自己和顾末宇的婚姻,顾秋雨实际上是在躲著他的。 得知这个事实,卡修安几乎要气疯了。 他为了顾秋雨忍耐了顾末宇那个蠢货这么多年,竟然完全是错误的决定,適得其反了。 没关係,他告诉自己,还有挽回的机会。 他的秋雨哥哥,一定会回到他的身边的。 一定。 这次来,本是为了解决顾末宇和卡修安的婚约。 虽说取消婚约对於卡修安很不公平,但以顾末宇的性子,他们结婚之后,生活也会是鸡飞狗跳。 所以顾秋雨此次前来,一是为了道歉,二是为了协调一个解决方式,他愿意给卡修安补偿。 但卡修安情绪不好,表情那样的难过,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顾末宇嘟嘟囔囔的抱怨:“来这一趟就受人白眼了,什么也没有做成。卡修安那个瞎子噁心死了,装的可怜巴巴的。” “闭嘴。”顾秋雨的语气不重,但格外冷冽。 顾末宇被嚇了一跳,半晌才道:“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的婚约,大哥你不要的东西就丟给我。” “当初没有问过你的选择吗?本来都打算拒绝月影家族了,是你吵著闹著非要和他订婚,借著卡修安未婚夫的名义得意了这么多年,又突然怪我们强迫你? 顾末宇,我倒是不知道,你的脸皮能去挡虫族了啊。” 顾秋雨丝毫不给顾末宇脸面,冷冷的將当年的事情说出来。 阻止卡修安和顾末宇的婚约,是他做的第一次改变。本来都要成功了,顾末宇知道后哭著叫著说喜欢卡修安,说顾秋雨嫉妒他这个弟弟,那么好的alpha不肯给顾末宇。 甚至是闹起了自杀。 最后没办法,才有了卡修安和顾末宇的婚约。 顾末宇这些年也很享受这个婚约给他带来的便利,如今却都推到了別人的身上。 被顾秋雨呵斥,顾末宇不敢说话了,委屈的低下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真的被欺负了呢。 “你和卡修安的婚约,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可以解除,但时机和方式都必须要体面,安分一段时间,別再给我闹出丑闻来。” 顾末宇抿了抿唇,觉得顾秋雨实在是不近人情:“知道了。” 顾家的別墅外面,一个alpha正探头探脑,一副想进去又不敢进去的样子。 顾末宇下车就直奔那个alpha,“安格鲁,你怎么来了。” 顾秋雨在车上看著那个安格鲁,原著中的种马男主角。 “我不放心你,过来看看,还好你没事。” 安格鲁抓住顾末宇的胳膊,上下打量。 身为未婚的a和o,他们两个这样有些出格了。特別是顾末宇身上还有婚约,被记者拍到了,又是娱乐头条。 “顾末宇,回来。” 顾秋雨拉开车门,拉了拉帽沿。 安格鲁回头,首先就看到了一双笔直腿长的腿被包裹在黑色的军靴里面。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3】 这双长腿並不瘦弱,包裹在紧身的黑色军裤中,肌肉的线条流畅性感。 顾秋雨还穿著军部的军装,身姿笔挺,目光清冷,他將帽沿微微拉低,露出稜角分明的下頜线。 安格鲁的脑海中只冒出来了一个字——辣。 是真的辣。 他从蓝星穿越到了这个abo的世界,成为了一个alpha,吸引到的都是娇娇软软的omega。 但其实,他在穿越之前,交往的类型都是顾秋雨这种。 地位高,性格冷,身材辣,从来都不用正眼看人。 他的那些交往对象都不差,但比起顾秋雨,就差了一筹了。 “末宇,这位是?”安格鲁愣了一下,將眼中的兴奋压下去,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这是我的哥哥,顾秋雨,他是alpha。” 安格鲁眼中闪过可惜,是alpha啊,那就无法用信息素標记,也无法生育后代了。 不过,顾秋雨出色的长相足以弥补这些缺点。 “哥哥你好,我是安格鲁,是顾末宇的朋友。” 他主动伸手示好。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顾秋雨微微頷首,姿態显得有些傲慢。 顾末宇不满:“哥哥,安格鲁想和你握手。” 顾秋雨从二人身旁过去,头也不回道:“过来,回家。” 顾末宇即便心有不满,也只能跟上去,目光还恋恋不捨的看著安格鲁。 安格鲁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兴味:“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顾少將,顾家这一代真正的掌权者了。也没有人说过,他长得这么辣啊。” 即便是alpha,也让他升起了征服了欲望。 月影宅邸。 卡修安拿著一把剪刀,將玫瑰的刺一根根剪下来。 老管家微微俯身,向他报告顾秋雨回去之后发生的事情。 听到顾秋雨不理会安格鲁时,卡修安扯了扯唇角,红润的唇像是涂满了鲜血,笑容冰冷诡譎。 “自以为聪明的蠢货,哥哥才不会搭理他。” 卡修安將修剪好的玫瑰放进玻璃瓶里,吩咐佣人:“將送到顾家,这是我送给哥哥的礼物。” 虽然他看不见了,但这些玫瑰都养的很好,娇艷欲滴,锋利的刺被修剪得乾乾净净,哥哥收到一定很开心。 只要顾秋雨开心,卡修安就开心。 佣人上前端起玻璃瓶,卡修安突然出声:“等一下。” 他拿起剪刀,將自己的指尖戳破,鲜红的血珠滚落到玫瑰瓣上,显得更加娇艷。 “漂亮吗?”少年轻声问道。 管家回覆:“很好看。” “呵,快点送去吧。”卡修安笑得更加开心了。 管家看著佣人將玫瑰拿走,才轻声道:“家主又准备了一份名单,准备给您挑选新的omega。” 顾末宇在想著要解除婚约,月影家族也没有打算对他死缠烂打。 毕竟以月影家族的底蕴,他们的选择很多。 卡修安的神色冷淡了一分:“暂时不要解除和顾末宇的婚约,我还有用。至於其他的omega,告诉父亲,我都不需要。我想要的,从来就只有顾秋雨一人。” 管家眉头紧锁:“顾少將是alpha。” alpha的精神力都是强攻击性的,他无法帮助卡修安压制精神力暴乱。 同时,两个人都是alpha,在双方的易感期,也都无法互相帮助,无法標记。 双a恋,只能存在於幻想小说里。alpha和omega的生理结构就决定了,他们只能够和异性生活在一起。 “我不在乎,我就是要他。”这种渴望,从卡修安记事的时候就有了。多年以来,已经成为了一个执念。 管家嘆了口气,知道自己劝不动卡修安。 卡修安从小就喜欢顾秋雨,比外人以为的要喜欢的多。 婚约还没有解除的那几年,在得知顾秋雨会来看他的时候,他会在见面的前一个星期就开始收拾自己。 做髮型,泡香水浴,选择穿搭。每天都是在亢奋的期待中度过。 而在和顾末宇的婚约中,卡修安情绪平平,从未和顾末宇有过任何亲近的表现。 他还是喜欢顾秋雨,即便对方现在是alpha。 “造孽啊,要是当年顾少將分化成了omega就好了。” ………………………… 玫瑰被送到顾秋雨的手上时,水珠都还停留在瓣上。 他看著其中一朵格外的娇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还有这个,是送给顾末宇少爷的。”是一捧满天星,也是寓意很好的。 顾將军欣慰道:“看来卡修安还是很喜欢顾末宇的,这不,刚到家就送来了。” 顾末宇嫌弃的扔到一边,他才不需要一个瞎子的喜欢。 女僕低著头,神色恭敬,送完之后就礼貌的告別了。 顾秋雨將这束玫瑰放到了自己的房间的阳台上,不知为何,他闻到了一股异香,不是单纯的玫瑰香,而是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奇异迷离的香味。 他很喜欢这股味道,又將玫瑰从阳台移到了床头。 “嗡嗡嗡~~” 顾秋雨抬手一拍,將一只吵闹的蚊子拍到了墙上。 “宿主,是窝呀~~~”被拍扁的系统发出伤心的哀鸣,一路从墙上滑到了地板上。 这个世界,系统变成了一只蚊子,顾秋雨给他准备的血他还不喜欢喝,就喜欢吸人身体里的血,觉得这样新鲜。 结果就是经常被人一巴掌拍扁。 好在系统也习惯了,没一会儿又恢復精力,从地上爬了起来。 系统围著玫瑰飞:“这束好香啊。” 嗡嗡嗡的吵死了,顾秋雨又將他弹飞了出去。 系统抱怨:“宿主,我们认识这么久,我发现你变得越来越冷酷无情了。” 顾秋雨:“你倒是没变,一直这么这么蠢,这么吵,这么贪吃,这么肥……” 听著顾秋雨嘴里不停的吐出自己的缺点,系统破防了:“別念了別念了,我的脑子都要炸了。” 顾秋雨的嘴巴好像是管制刀具,冷冷一笑:“原来你还有脑子吗?我一直以为你头顶上的是个装饰物。” 系统,卒。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4】 晚上,顾秋雨做了个梦。 他清楚的知道这是梦境,因为现实中的卡修安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他躺在床上,整个房间都布满了血色的玫瑰。脚刚刚一落地,玫瑰藤蔓便缠绕上来,围著他的小腿一圈一圈缠绕而上。 顾秋雨伸手要拨开,下巴突然被抬了起来。 湖蓝色的眼睛纯真动人,勾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哥哥,喜欢吗?我特意为你种的玫瑰。” 顾秋雨坐在床上,下身只有一条睡觉穿的短裤,露出雪白的长腿。 他觉得这情况有些不对劲,伸手想要將卡修安推开,却被男人抓住了双手,举过头顶,身体失衡,他直接被推倒在床上。 银色的短髮散开,顾秋雨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卡修安顺势將长腿卡进他的双腿中,窄腰微微塌下,声音蛊惑:“哥哥,你答应过的,长大之后,你要做我的老婆。你不能对我食言。” 卡修安小时候就爱缠著顾秋雨,顾秋雨为了脱身,只能说了一些他爱听的话。 或许其中有一次就说了这句吧,他没有放在心上,多年以后也早就忘了自己都说过什么。 “那是因为所有人都以为我是omega才会那样说。” “omega又怎样,alpha又如何呢?只要是哥哥,不管是什么性別,我都喜欢。不会有人像我这样的喜欢哥哥了,哥哥难道就没有一点喜欢我吗?” 顾秋雨:“你先放开,我们好好说。” “不,今夜我不听哥哥的,而是顾秋雨听我的。” 卡修安甚少这样连名带姓的叫顾秋雨,突然听到,顾秋雨竟觉得莫名的耳热。 然而在这个梦中,他的手提不起力气来,那些惯用的反击手段都用不出来了。 他被玫瑰捆住了手脚,动弹不得;被玫瑰堵住了嘴唇,说不出话。 最后,他溺死在了玫瑰之中。 #####和谐###### 第二天醒来,顾秋雨看著床头的玫瑰,就觉得心烦,拿起来放到了阳台上。 明明只是一个梦境,他却觉得身体都因此变得奇怪了。 而且卡修安还是自己弟弟的未婚夫,他做这种梦,让他觉得格外的羞愧。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梦境而已。 顾末宇今天一大早就出了门,说是去找好朋友逛街,散散心。 但顾秋雨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他和安格鲁在商场接吻被拍到。 媒体还十分缺德的写了一个標题“昔日皇太子沦为废人,疑似不举,漂亮未婚夫移情別恋,街头纵爱。” 顾秋雨:“……” 这標题真的是缺了大德了,月影家族都不管一下的吗? 顾將军气的暴跳如雷,打算出门將顾末宇抓回来。 这要是被八卦记者拍到,顾秋雨都能想到他们会用什么標题了——“五旬老汉抓姦亲子,泪洒街头为哪般?” 顾秋雨只能请缨,自己去了。 “嗡嗡嗡嗡嗡~~”系统在顾秋雨的手边飞来飞去,找机会吸上一口。 血的味道也是不同的,天赋越高的味道就越香。 顾秋雨隨手一弹,给系统拍飞了。 本来以为只会看见顾末宇和安格鲁两个人,没想到这里头的鬼热闹这么多。 艾迪搂著安格鲁的胳膊,挑衅的冲顾末宇扬起下巴:“別忘记你身上还有和月影家族的婚约,隨隨便便出来约会alpha,你家里人知道了会蒙羞吧。” 顾末宇气的跳脚,从小到大,只要是他喜欢的东西,艾迪都要和他爭抢。 明明艾迪一开始是看不上安格鲁这个平民alpha的,只有自己慧眼识珠,知道安格鲁未来肯定会有所成就。 结果就为了他作对,艾迪非要缠著安格鲁,三人就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至於安格鲁为何不拒绝艾迪,一开始顾末宇也很生气,但被安格鲁甜言蜜语的哄著,就觉得都是艾迪的错,安格鲁只不过是脾气好,不忍心拒绝omega,有风度而已。 银髮的alpha站在楼梯口,玻璃门倒映出他稜角分明的侧脸。 鼻樑高挺,眼神清冷,但嘴唇却是漂亮的瓣形状。 冷冽中透著一丝柔性的美感。 身穿白色的衬衫,领口並不规整,露出一小片肌肤,胸口用银色的链条装饰,在白光照耀下闪闪发光。 附近好几个正在看戏的路人忍不住拿出手机拍摄,惊嘆这种美貌居然能够出现在现实中。 “不愧是军部的男模,最帅少將。” “当年顾秋雨的成年礼可是全星际直播的,十八岁的时候比现在稚嫩,也没有这么强的气势,所有人都觉得他分化成了omega。据说头条新闻已经写好了,本世纪最漂亮的omega诞生。结果呢,人家分化成了alpha。” “这张脸就是做a做o都精彩啊。相对来说他的弟弟顾末宇就差远了,还为了一个alpha那么不顾顏面。” “顏面是什么,能吃吗?都是亲兄弟,没必要比较。” “安格鲁也很厉害,是我们平民alpha的杰出代表。” …… 顾秋雨显然预料错了,他应该让顾將军来的,毕竟他出现,只会吸引更多的目光。 “哥哥!你快来帮我!”顾末宇像看到救星似的。 艾迪的脸上闪过尷尬,他们这个圈子里这一辈的人,基本都將顾秋雨视为偶像或者是梦中情人。 当著顾秋雨的面和他弟弟抢男人,艾迪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顾秋雨凝眉,冰冷彻骨的眼神落在顾末宇的身上,他没有呵斥顾末宇,而是淡淡的:“一个无法坚定选择你,无法为你撑腰的alpha,你还要为他墮落到什么时候?” 顾末宇才不想听这些,愤恨的跺了跺脚:“你就是为卡修安说话,谁不知道你们的关係好,现在他成了瞎子,你还要逼著我嫁给他!” 今天这件事与卡修安毫无关係,顾末宇却偏偏要往他的身上扯。 顾秋雨脸色微沉,刚要说话,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我愿意解除婚约,哥哥不要为我为难。”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5】 卡修安拿著一根导盲杖,穿著卡其色的卫衣,长长的睫毛微微垂落,神色落寞可怜。 顾秋雨没想到他会来这里,按道理来说月影家族不应该將他保护在家中,想方设法的治好眼睛吗? “不要听他胡说,你很好。”顾秋雨安慰的话脱口而出。 卡修安本就因为失去了双眼而自卑,如果再让他觉得他被嫌弃了,那心理问题会更加严重。 “我才没有胡说,就是一个死瞎子,我根本就不喜欢他。是你们非要逼著我嫁给他,是你们要逼死我!” 顾末宇才不管那些,他只想要儘快的摆脱卡修安,也不管顾秋雨和他说过什么了,不管用什么方法,他今天都要和卡修安解除婚约。 “咔嚓——” “咔嚓——” 闪光灯在各个角落亮起,拍摄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小声的议论:“卡修安少爷真是可怜,瞎眼之后还被拋弃了。” “但他都是瞎子了,一个残疾就不应该毁掉別人的人生啊。” “既然已经残废了,就好好待在家里,出来折腾做什么。” 这个世界大多数人都慕强,特別是对於alpha而言,弱小就是原罪。 因此,哪怕卡修安曾经是顶级的天才alpha,在他失去双眼,腺体受损之后,也被大眾所拋弃了。 卡修安听著各种的议论声,慌乱的向后退,导盲杖急促的敲击著地面,一不小心从手里掉了出去。 少年惊惶的蹲下身去找,双手在地上摸索。 碎发从额头上落下来,遮挡在眼前。 神色茫然无措,像一只迷途的羔羊。而周围,都是准备吃掉他的恶狼。 “在这里。”顾秋雨看不下去了,將导盲杖捡起来塞到他的手里,顺势抓住了卡修安的手。 卡修安的神色微怔,睫毛微微垂下。他感觉到了顾秋雨的靠近,闻到了顾秋雨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不同於大多数alpha极具衝击力的信息素味,顾秋雨的信息素是淡淡的梔子香,第一次闻到,会误认为这是一个没有攻击性,性格柔和的人。 接触的深入之后,才会知道,漂亮和温柔都只是表面。 雪白的梔子开在枝头,犹如一粒粒晶莹的白雪。 清冷高贵,如寒霜般难以接近。 卡修安顺势倒进了顾秋雨的怀中,鼻尖不经意的蹭过顾秋雨的领口,触碰到了他的肌肤。 柔软温热的,让他想要贴得更近一些。 顾末宇嫌恶的扭过头,“像条狗似的在地上爬,噁心死了。” “顾末宇,你给我闭嘴!”对这个和自己年龄差距有八岁的弟弟,顾秋雨很少管教,在外人面前,也会给足脸面。 这是第一次,他用这样严厉的语气。 顾末宇被嚇了一跳,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安格鲁见状,连忙將人搂进自己的怀里安慰。 顾秋雨冷冷的瞥了二人一眼:“顾家和月影家族的关係,不会被任何人,因任何事而改变。若是你执意要和这种朝三暮四的种马alpha在一起,我也不会阻止,只是日后你因为顾家而拥有的一切,都將消失。” 身为家族的一员,享受家族带来的利益的同时,也要有为家族牺牲的觉悟。 顾秋雨只是要求顾末宇忍耐一段时间,他都无法做到。 而顾將军多年前就已经退役,这些年顾家的荣耀都是顾秋雨在支撑,他有权力也有资格对顾末宇说这话。 卡修安一个大高个靠在顾秋雨的怀里,从他人视角看应该是极为诡异的一幕。 然而他面上的表情太柔弱,好像一朵小白莲似的,倒削弱了不协调的感觉。 “哥哥,不要因为我而吵架。我本来就是残废了,他们没有说错。” “你也闭嘴。”顾秋雨压低声音,在卡修安耳畔道。 卡修安眨了眨眼睛,脸颊两边涌现出潮红的色泽。 啊~~哥哥说话的声音,真好听。 “走,我带你离开。”银髮的alpha牵著目盲的alpha,一步又一步,坚定的走出人群。 而挡在他们面前的人,也自动的分开一条道路。 卡修安感受到手中的温度,唇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顾秋雨还没有分化,他还是卡修安的未婚夫。 彼时的卡修安才六岁,他那时就开始接受机甲操纵的训练。 很艰难,即便是被预言为天才的卡修安,也表现的不佳。 导师对卡修安的表现很失望,他的家人也批评他不应该这么懈怠。 卡修安的身上承担著整个月影家族的期盼,没有人在意他这个时候仅仅是六岁,不应该承担这么重的责任。 一次又一次的训练,一次又一次的摔倒。 最后一次训练结束,卡修安从模擬器里走出来,直接脸朝下跌进污水里。 他的导师让他自己爬起来,“你今后的人生中,会有无数次失败,没有人能够帮你。你必须要学会自己站起来。” 可卡修安太累了,他挣扎了好久好久,怎么也爬不上。 直到后来,一双手將他扶起来。 少年那时候还是长发,银髮用一根飘带固定在脑后,漂亮的雌雄莫辨。 他拿著手帕,细心又温柔的为卡修安擦掉脸上的脏污。 “没关係,慢慢来,卡修安已经做的很好了。” 顾秋雨揉了揉卡修安的头,將他抱在怀里。 小小的卡修安还不懂什么叫做爱情,他只是很喜欢这个大哥哥身上的梔子香,每次闻到,都觉得格外的平静。 大人们告诉他,顾秋雨是会和他永远在一起的人。 他很高兴,他想要和哥哥永远的在一起。 结果就在四年后,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顾秋雨分化成为了alpha。 卡修安不在意,omega也好alpha也罢,他想要的只有哥哥。 但大人们不允许,他们要给卡修安换一个未婚夫。 卡修安想要反抗,可是他太弱了,想要的也无法自己爭取。 可现在不一样了,哥哥,我可以主宰我的人生了。所以回来吧,回到我的身边,就像最开始一样,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6】 將防偷拍车窗关上,顾秋雨看向卡修安,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哥哥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眼瞎了,腺体受伤之后就沦为废人了。被人看不起什么的,我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少年纯白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嘴角努力的弯起一个弧度,但这笑容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勉强,显得更加心酸。 “谁说你是废物,你学了这么多年有关於机甲的知识,知识储备量甚至超过了一些大学的教授。只是精神力受损,不代表你的人生就此结束了。” 顾秋雨的神色紧绷:“在我看来,你很好。” 怎么能够这么温柔呢,怎么这么的好。 就连自己这样的人,也能够得到哥哥这样温柔的对待。 那外面的那些人,是不是也曾经被你这样对待过。 “哥哥在军部一定有很多好朋友吧。”卡修安眨了眨眼睛,状若无辜的问道。 “是有一些。”在军部这种地方,一起战斗一起成长,血与汗並存。 即便一开始的关係不对付,也会在日益相处中培养出战友情来。 这个答案让卡修安很不满意,如果他能够早出生几年的话,陪著哥哥经歷这些事情的人就是他了。 卡修安努力压下心中的嫉妒,强迫自己用平静的语气继续打听消息:“有比哥哥更加厉害的alpha吗?” 顾秋雨勾了勾唇,神色淡漠:“没有。” 语气斩钉截铁,可见他的自傲。他也有自傲的资本,同期的战友中,他是晋升速度最快,但並不是家世背景最雄厚的。 这意味著他的晋升完全是依靠著他自己的能力。 军部的每个时代都会有领军人物出现,顾秋雨就是那个人物。 很多人认为在顾秋雨之后接替他的会是卡修安,还有很多人好奇这对曾经的未婚夫夫成为战友时会是什么场景。 可惜,卡修安还没有进入军部,就永远的失去了这个机会。 顾秋雨想到这一茬,以为是卡修安在遗憾无法进入军部的事情,便道:“他们也在休假中,有机会的话我介绍你们认识。” “好呢,我也很好奇哥哥的朋友们都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顾秋雨这时候细心一点,就会发现卡修安的笑容比平常僵硬了一分。 但在此时此刻,他眼中的卡修安就是一个受尽压迫,纯白无辜的茉莉,自然不会往別处多想。 卡修安微微侧过身,將自己的头放在顾秋雨的肩膀上。 “哥哥,有你在真好。以后哥哥有了自己的生活,我可能就无法这样和哥哥待在一起了吧。”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嗡嗡嗡嗡嗡嗡~~”正在找机会吸上一口的系统侧目,瞧瞧这白莲的技术,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他家宿主明明很聪明,假如是別的白莲这么搞,顾秋雨早就识破了。 偏偏就识破不了这朵超级白莲,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迷惑。 顾秋雨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觉得卡修安的年纪长大了,但心智还停留在小时候,才会问出这种问题。 “別想那么多。” 卡修安眨了眨眼睛,手指抓住顾秋雨的衣角。 “哥哥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比其他人都要重要。我小时候的愿望,就是和哥哥永远的在一起,真希望能够实现啊。” 身为顶级家族的继承人,愿望却这么的朴实无华,多么好的一个孩子啊。 要不是被命运多舛,又被主角团逼到了绝路上,肯定不会黑化的。 系统瞅准时机,猛地扇动翅膀,可爱的小血管,我来啦! “啪——” 卡修安吹了吹掌心,“我听到了嗡嗡声,车里面怎么会有蚊子。” 顾秋雨帮他拍了拍手:“也许是从什么地方钻进来的吧,不用管。” 被拍扁的系统可怜巴巴的滑到地上,苍天吶,大地呀,他明明只是想要吃一顿好的,为什么要受到这么多的折磨。 下车时,卡修安无意的往那个地方踩了一脚,將刚准备飞起来的系统黏在了脚底板上。 管家已经等在门口了: “感谢顾少將把我们少爷送回来。” 顾秋雨本准备走的,刚走两步,就感觉衣服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卡修安捏著他的衣服,抿了抿唇,声音微弱,带著祈求的意味:“哥哥,不能再陪我一会儿吗?” 皱皱巴巴的小猫脸,怎么可以拒绝他呢? “好吧。”顾秋雨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月影家族对於卡修安十分的重视,给到他的所有都是顶尖的,包括居住环境,可以自由调控温度的庄园只是最基础的设备。 顾秋雨拿起桌子上卡修安的机甲设计稿,有些惊艷的讚嘆:“你这份设计,比有些大师还要做得好。” 卡修安在沙发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哥哥喜欢拿去好了,反正我也用不了。” “毕竟是你的心血。”顾秋雨的眼神难以挪开,他的確很喜欢。 余光瞥到地上还有一张,他俯身捡起来。 阳光透过玻璃窗,细碎的光影流动,白色的纸张被缓缓揭开。 画上的少年坐在石头上,手里拿著一本书,银色的长髮用一根丝带绑在脑后,有些鬆了,几缕髮丝溜出来,隨风飘动。 可以看出,画画的人很用心思。画出来的人物生动传神,好像那髮丝正在阳光下隨风飘动似的。 顾秋雨愣神了一瞬,这是他,年少时期的他。 即便是不懂画的人,看著这幅画,也能够感受到画家那绵绵的情意。 没有感情的人,是画不出这种感觉的。 卡修安竟然喜欢他吗? 是年少时候的迷恋,还是持续到了此刻依旧不变的爱慕呢? 顾秋雨將那张画放在桌子上,走到卡修安的面前,单膝蹲下。 风捲起少年的头髮,和他的混合在一起。 卡修安的腺体坏了,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 淡淡的酒香,散发著一丝丝甜意,像是某种起泡酒的味道。 阳光落下,少年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感受到有人在靠近,他的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慌乱和羞怯。 “哥哥?”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7】 少年的心动,乾净动人,是一潭清澈的春水,春风拂过,微波荡漾。 顾秋雨於卡修安而言,就是拂过他心口的春风。 又似明媚的阳光,耀眼,闪闪发光。 但凡是靠近的人,都会无法避免的被他吸引。 更何况是卡修安,他从小就认识顾秋雨,从小所有人就告诉他,他会和顾秋雨永远的在一起。 他一直抱著这样的信念,结果突然有一天,他们又说之前都是开玩笑的,他要共度一生的是另一个人。 这对於卡修安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顾秋雨起身,温热的手指拂过卡修安的脸颊。 “没什么,想看看能够设计出这么厉害机甲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你真的长大了。”他笑了笑,声线淡然清越。 “我不知道我算不算厉害,但我希望我可以厉害一点,这样我对於哥哥就不是毫无用处了。我希望能够成为帮助哥哥的人,而不是一直被哥哥保护。” 卡修安起身,脚下绊到了桌角,身体向前扑,直接摔进顾秋雨的怀里。 他顺势搂住顾秋雨的腰,用力的將自己贴近他的身体。 嗓音磁性低哑,这是属於成熟男性的魅力,他真的不是一个小孩子了。 顾秋雨应该换一个视角去看待他。 正视卡修安也有自己的情,有自己的欲,有身为一个成年男性正常的心理和身体需求。 甜甜的起泡酒味道笼罩住顾秋雨,刚开始会被甜腻迷惑,以为是普通的气泡水,直到醉了的那一刻,才知道是墮入了一个甜蜜的陷阱中。 “我该回去了,下次再来看望你。” 卡修安站在门口,眼睛直直的看著顾秋雨的方向。 他无法“看见”什么,却也做不到移开目光。 顾秋雨垂眸,將车门拉上。 听著车子的声音越来越远,卡修安唇角的笑意淡了一点:“哥哥离开了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管家:“是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卡修安脸上的表情彻底的归於平淡。 冷漠的像是一个空洞的木偶人。 他张开掌心,手里捏了一根银色的髮丝。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卡修安行走的时候却很自如,並没有撞上任何家具。 和在顾秋雨面前的笨拙相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別。 他慢慢走上楼,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他知道了我的喜欢,会有什么感受呢?” 管家:“我想顾少將应该是开心的。” “不,身为alpha被另一个alpha喜欢,应该会觉得受到了侮辱。而且还是我这样的瞎眼的,残疾的alpha,觉得噁心也说不定。” 管家沉思片刻:“我想顾少將並不是那样的人。” “哥哥当然不是,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我只是替他可惜,居然被我这样的恶棍喜欢了。” “可是怎么办呢,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喜欢到要让自己变成一个疯子。” 卡修安推开走廊尽头的大门,管家停止脚步,垂眸守在门口。 这个房间就像是一个孩童的玩具房子,到处都是娃娃。 布织成的,木头雕刻的,还有用机甲碎片拼成的。 各种各样,连专卖玩偶的店里,也没有这么多种的娃娃。 但是有一点格外诡异,这些娃娃都长著同一张脸,和顾秋雨一模一样的脸。 这些娃娃按照製作日期先后排列,可以看出来製作者的手艺日渐进步。 卡修安拿起最近做的娃娃,很精致,乍一看就像是缩小版的顾秋雨。 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他拿起鉤针,將这根属於顾秋雨的头髮安到娃娃的身上。 手指温柔的抚摸著娃娃,声音透著疯狂的迷恋,“真好看,我的秋雨。” ……………… 系统迷迷糊糊的从卡修安的脚底板飞起来,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就被一股血香味吸引。 他品尝了那么多的血,这么香的就只有顾秋雨的能够比擬了。 “嗡嗡嗡嗡——” 系统一头钻进去,打算大快朵颐一顿。 一只手捏住他,无神的双眼显得异常诡异。 卡修安歪了歪头:“又是你这只虫子。” 系统的身体瞬间僵硬,怎么会有人注意到一只蚊子,就算遇到了,也不会觉得和之前的是同一个吧。 “看来打死你没有用,还会再活过来。那就做成玩偶吧。” 系统瞪大自己的蚊子眼睛,看著卡修安拆开一个娃娃,將自己给缝了进去。 ……………… 顾秋雨几次呼唤系统,都没有找到那傢伙,也就没再管。 反正系统又死不了,大概率是又去吸血,被人家拍成蚊子饼了。 顾秋雨回来的时候,顾末宇还没有回来,顾將军在家里看著新闻著急上火。 “你不是说去接你弟弟回来,人呢?在哪儿?”一见到顾秋雨,顾將军就著急的迎了上来。 顾秋雨捏了捏眉心:“他非要和那个安格鲁在一起,隨他去吧。” 顾將军一怔:“那种玩世不恭,四处留情的alpha,怎么配得上你的弟弟。” “我们阻止他,倒成为了他追求真爱的敌人,是要活生生的逼死他。顾末宇已经是个成年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去闯,就让他闯个头破血流。” 顾秋雨已经懒得管顾末宇的閒事了,好心当成驴肝肺,他干嘛要自找苦吃。 顾將军凝眉:“那是你的弟弟。” “可他並没有把我当成哥哥。”顾秋雨冷漠的反驳,“以后他的事情,我不会再管了,你们想要怎么折腾,是你们的事情。” “至於他和卡修安的婚约,就此取消吧,我已经和月影家族商量好了,他们同意了。” 当然,顾秋雨也付出了比原本更大的代价。 顾末宇此刻正沾沾自喜的躺在安格鲁的出租房里,他认为是自己的勇敢,爭取到了真爱。 安格鲁搂著他的腰,不经意的提起:“你的哥哥,叫顾秋雨?名字还挺好听的。” 可惜顾末宇没听出来他的意味深长,冷哼一声:“脾气古怪的alpha,我是烦死他了。” “毕竟是你的哥哥,我们要在一起还是取得他的赞同比较好。我有个办法能让他接受我,只要这样做……”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8】 安格鲁压低嗓音,贴著顾末宇的耳朵,轻声將自己的计划讲出来。 顾末宇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神色有些犹豫:“可是他毕竟是我的哥哥。而且他的实力很强的,你这个计划恐怕会失败。” 安格鲁安抚他:“你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你还不相信我吗?放心,我会计划好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能够顺利在一起。” 顾末宇被安格鲁软磨硬泡著,终於是同意了这个计划。 在安格鲁看来,那些贵族alpha,都只是虚有其表,假如自己有那么好的出身,取得的成就肯定比他们厉害。 顾秋雨长得那个样子,能够成为少將,说不定就是脸太好了。 至於实力,应该並没有多么厉害。 顾末宇在外面和安格鲁住了许多天,顾秋雨也没有去管过他的事情。 並且他还將顾末宇的所有联繫方式拉黑,更不允许身边的人提起。 在家里,顾父倒是心软了,好几次提出来让顾秋雨去接顾末宇回来,顾秋雨都拒绝了。 顾父难受道:“他毕竟是一个omega,生活在象牙塔里,不懂事。你做哥哥的,就不能让著他吗?” 顾父年轻的时候在外面打拼事业,小时候並没有怎么陪伴顾秋雨。 到后来顾末宇出生,他们的母亲因病去世,顾父重伤退役,反而是从小教养顾末宇长大。 因此,虽然是亲兄弟,但顾父和顾末宇的感情明显更加的亲近。 顾父不止一次的说过,顾秋雨是哥哥,应该照顾和让著弟弟。 顾秋雨对此嗤之以鼻,他只是比顾末宇早几年出生,又不是欠了顾末宇的,凭什么就要让著他。 只是他一直懒得爭论这件事,顾父还以为顾秋雨对此没有异议。 直到此刻,矛盾以一种尖锐的方式提了出来。 顾父著急了,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你就对你的弟弟这么的冷心冷肺吗!” 顾秋雨將碗筷放下,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巴,神色优雅淡然。 “是,我就是冷心冷情,父亲有什么不满的,就请憋著吧。” 他谁也不惯著。 顾末宇联繫不上顾秋雨,他和安格鲁的计划就无法进行。 无奈,他拐弯抹角的联繫上了顾父,希望顾父將顾秋雨约出来。 他装的十分可怜,说自己知道错了,想要面对面的给哥哥道歉。 亲兄弟哪有隔夜仇呢,顾父没怎么想,就答应了顾末宇的要求,再三嘱咐一定要好好和哥哥道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末宇答应过后,放下电话就撇了撇嘴。 都觉得顾秋雨比他厉害,什么都要他向顾秋雨服软。凭什么,他只是追求真爱而已,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见面的地点是一个极其偏僻的公园,如果不是和父亲再三確认了,顾秋雨压根不会来这个地方。 他到了就给顾父打电话,问到底什么事情。 电话没接通,顾末宇却从对岸走来了。 顾秋雨眯了眯眼,神情冷漠:“原来如此。” 他立刻就明白了今天是怎么一回事。 “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和安格鲁在大庭广眾之下那样,我……”顾末宇一边低著头抹眼泪,手一边伸向了裤兜里。 抓住注射剂,盯著顾秋雨的胳膊,一把將注射器掏了出来。 风吹动树叶,大片的火红枫叶哗啦啦的落下,一些落在地上,一些落在溪水中,顺流而下。 顾秋雨抓住顾末宇的胳膊,声音是极致的冷漠:“这就是你所说的道歉,顾末宇,你简直是冥顽不灵!” 他抢过顾末宇手中的注射器,一把將顾末宇甩开在地上。 身娇体贵的omega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对待,双眼瞬间就红了。 “你弄疼了我。”顾末宇本来还有一些心虚,觉得身体难受了,立刻又埋怨起顾秋雨来。 顾秋雨真不知道他的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难不成是水吗?怎么能够蠢成这个样子。 他揪住顾末宇的衣领,將他提起来,直接从河边扔了下来。 “噗通——”omega呛了一口水,挣扎著想要爬上来。 顾秋雨在旁边看著,只要他爬上来,就立刻再把他摁下去。 接连好几下,顾末宇满身狼狈,哭著喊:“我要去omega保护协会告你。” “那你先收一份法院的传票。问问他们,当眾给alpha注射催情剂是什么罪名。” alpha一旦发情,就会失去理智,无法控制。 而omega发情,则会让alpha也进入发情期,后果相当严重。 因此,通过注射药物,让alpha进入发情期,是重罪。 虽说有些人暗地里通过这种药剂,来增添闺房乐趣。 但那也是黑暗里的產业,一旦放到了明面上,就要被严肃处理。 顾末宇害怕了,他从来没见过顾秋雨这么冷酷的表情。 “顾少將,小宇他不是故意的,毕竟是兄弟,不如就算了吧。”安格鲁也知道自己不能躲下去了,谁知道顾秋雨竟然这么冷酷无情。 顾秋雨回头,冷冷的瞥了一眼安格鲁:“你又算什么东西?我们兄弟的事情,轮得到你来插嘴吗?” 安格鲁的脸皮抽动,他还以为顾秋雨和那些不可一世的alpha不一样,原来他也是个狗眼看人低,只会通过阶级划分人种的傢伙。 “是,我差点就將你给忘记了。这个东西,是你给顾末宇的吧。他是又蠢又坏,你就是恶毒了。我不討厌平民,我有很多战友都只是普通出身,但像你这种,自命不凡,又阴狠毒辣的人,我是真的厌恶。” 顾秋雨將注射器扔到一边,脱下手套:“来,既然是alpha,就让我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安格鲁的眼神一厉:“那就別怪我了。” 他也是练过的,出手快准狠,难怪这么自傲。 但这些,比起在战场上几经生死的顾秋雨,就太嫩了。 顾秋雨捏住安格鲁的拳头,眼神冰冷:“太慢了,蠢货。” 隨后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听著他倒下时清脆的响声,不屑的撇了撇嘴:“自大的废物。”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9】 身为男主角的安格鲁倒也不算是太弱,他之所以会这么狼狈,只是因为他的对手是顾秋雨,一个位於金字塔顶尖的alpha。 假如顾秋雨被这么粗浅的计谋陷害,那些死在他手中的敌人们,在坟墓里都要笑出声来。 顾秋雨对待安格鲁,就没有对顾末宇那么的“客气”了。 一拳接著一拳,將这个可恶的alpha打的面目全非。 良久,安格鲁已经满脸都是血,顾秋雨才甩了甩手,走到溪边去將手上的血渍洗乾净。 顾末宇呆愣的站著,好一会儿才衝到了安格鲁的面前,看著这血肉模糊的人形物体,手都不知道往什么地方放比较好。 顾秋雨甩了甩手上的水,將手套捡起来,重新戴上。 动作缓慢优雅,显露出了良好的教养。 “你要想清楚,一个手段这么卑劣的alpha,日后他想要从你的身上压榨出更多的价值时,会怎么对待你。” 顾秋雨走到顾末宇的身边,居高临下,眼神冰冷。 顾末宇看著他的眼神中都是惊惧,好像看到了一个怪物似的。 “我们是真爱,他才不会像你说的那么对我。顾秋雨,你怎么能够这么对待我的爱人,你太残忍了!” “一头蠢猪。”顾秋雨的眼中蒙上一层失望,淡淡的,他本来对顾末宇就没有什么期待了,所以也没有因此產生太大的情绪。 “你爱怎样隨你的便,別再来烦我了。”顾秋雨捡起地上还没有用的注射剂,丟下两人离开。 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一个闪烁著红光的设备正忠实的將录音传出去。 卡修安摘下耳机,唇角掛著愉悦的笑容。 “果然是哥哥,怎么会被他们给算计到呢。”他托著下巴,目光微沉:“但是想要伤害哥哥的人,我也不会放过。哥哥下不了手的事情,就让我来做好了。” 顾末宇將安格鲁送到医院,又生气又恐惧。 “顾秋雨那么冷酷无情,要是他真的拿著药剂去检测,然后去联邦法院告我们怎么办?” 安格鲁浑身都包裹著绷带:“没关係,他就算是去检测了,也测不出什么问题来。因为这根本就不是让alpha发狂的药剂。” 与此同时,顾秋雨也拿到了检测报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里面並不含有让alpha发狂的成分,而且这种药剂从未出现在市场上,即便是黑市也没有。 因此,研究院申请將药剂留下来,让他们再研究研究。 军部和研究院的往来密切,顾秋雨也认识这个博士,便同意了將药剂留下来。 他想不到的是,自己前脚刚走,没过多久这个药剂就出现在了另一个人的手中。 卡修安托著下巴,听博士给自己分析检测报告。 “黑市都不曾有的东西,安格鲁怎么会有。他的身上,有很多秘密啊,多派几个人监视他,我觉得他会带给我更多惊喜的。” 看安格鲁的表现,他对这份药剂的作用应当是相当的自信。 “根据成分来研究功效很缓慢,不如找一个alpha试一试,立刻就能知道具体的作用。”卡修安勾了勾唇。 博士的脸色紧绷:“用alpha和omega做实验是严令禁止的。” 这两种性別生下来就拥有不同於beta的特权,他们是社会的精英,理应受到全社会的尊重和保护。 “呵,alpha又如何。不过是將易感期都无法控制,返祖成了野兽的傢伙罢了。”即便自己就是alpha,卡修安也不喜欢这个性別。 假如他分化成了beta的话,他就能够继续和顾秋雨在一起了。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分析不出来结果,我就会送一个alpha过来,到时候该怎么做,你知道的。” 卡修安扔下这句话,不管博士是什么反应,扬长而去。 回去的路上,卡修安感觉到后面有一辆车子一直跟著他们。 司机正要拨打电话,让安保过来。 卡修安轻轻敲了敲车窗,制止了他。 “就这样吧,记得,让哥哥来救我。” ……………… 没过多久,顾秋雨就看到了绑匪发的勒索视频。 卡修安躺在地上,身体被粗壮的麻绳捆著,绳子勒的很紧,在身上勒出一道道的血痕。 有一个人抓住卡修安的头髮,让他在镜头前露脸。 “我想月影家族小少爷的命,应该值5000万星幣的吧。” 阿斯·月影,也就是卡修安的父亲表示:“5000万星幣,换我儿子的命,我是愿意的。可这些绑匪穷凶极恶,我担心他们拿到了钱,还不肯放过卡修安。” 顾秋雨知道了他的来意,不等他说下一句话,就直接道:“我会救出卡修安的。” 阿斯·月影嘆了一口气,“多谢顾少將出手相助,也难怪卡修安这么喜欢你。你好几天没有来见他,他以为是自己惹你生气了,就想要出去买个礼物去向你道歉,哪成想在路上出了这种事。” 顾秋雨本就阴沉沉的心情又闷上了一层乌云。 卡修安不是因为他才被绑匪抓住的,但他待自己的这份真心,让人感觉十分的沉重。 许多感情的开始,便是因为那一丝愧疚。因为愧疚,所以比他人要特殊一分。 一点一点的特殊累积,直到对方变成自己心中无可取代的存在。 卡修安躺在地上,听著那些人討论在收到了钱之后,怎么將他分尸处理,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哥哥这时候应该收到视频了,很快就会来救他,他又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得到哥哥的安慰,真的真的好开心哦。 “他居然在笑,这傢伙是被打傻了吧?月影家族那么多钱,就为了赎一个傻子回去,也挺可怜的。” 那人一边吃著生米,一边用恶意的眼神盯著卡修安。 “在钱没拿到手之前,別动他,免得给打死了。”领头的人警告了一句,出去巡逻了。 被警告的小弟撇了撇嘴:“虽然是个alpha,但长得还挺漂亮的……”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10】 卡修安眯了眯眼睛,眼前蒙著一层血色看不清楚,不过他本来就是瞎子,倒也不影响什么。 他感觉到有人正朝著自己走了过来,听见了腰带解下来时候哗啦啦的响声。 beta猝不及防的对上毒蛇一样阴冷的目光,被嚇了一跳,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不过是一个腺体受伤,瞎了眼还被绑住的废物alpha,他有什么可怕的。 像是为了遮掩自己的恐惧,beta又踹了一脚卡修安。 “你们这种顶级alpha,生下来就是踩著我们beta的尸骨过著锦衣玉食的生活。你前半辈子都想不到,有一天你会被我这种beta给糟蹋吧。” 男人蹲下身,打量著卡修安英俊得能够称之为漂亮的脸蛋。 “虽然不是omega,但勉强也能够享用一下。要说alpha里面最漂亮的,还是要数顾家的那个。怎么就成为了alpha呢,做一个乖乖张开腿,让人艹的omega多好。” 不管男人做什么,卡修安都毫无反应。直到此刻,他抬起头,神色阴森冷酷。 “闭嘴,像你这样的傢伙,根本没有资格评判他。” “我就是要说又怎么样了,你不过是一个废物,还能管的了我吗?” beta的话音刚落,眼神就变得惊恐。 卡修安轻而易举的挣脱了束缚他的绳子,神色阴冷:“那我就只有请你去死了。” …………………… beta的脊椎都被抽了出来,身上已经全部被鲜血覆盖。 这种程度的伤,他本来应该死了才对,但他竟然还活著,艰难的喘息。 可是他寧愿自己已经死了,就不用再承受这样剧烈的痛苦。 卡修安双眼无神,用手指拉扯著beta的脊椎:“说,你错了,你不该那样的评价顾少將。” “我,啊啊啊啊,我错了,我不该那样的评价,啊啊啊啊——顾少將……” 痛苦让beta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一边说一边控制不住的大叫。 卡修安被作为月影家族復兴的希望,他对外的形象一直有专人负责营销。 是一个天赋异稟,但亲切和蔼温柔有礼的alpha。 直到临死的这一刻,beta才知道世人对卡修安的认知有多么的离谱,这根本就是一个魔鬼! 一个將杀人当做乐趣,毫无道德观念的魔鬼! 终於,beta迎来了他期待已久的死亡。 卡修安感受到手中生命的流逝,无所谓的扔下了他的脊椎。 他走到沙发上,捡起上面的毛巾,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的擦拭著脸上的血液。 顾秋雨马上就要来接他了,他不能用那么丑陋的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另一个绑匪回来的时候,没有看见自己的同伴,但卡修安还好好的躺在地上,还以为是同伴又去偷懒了,怒骂了一声。 但看著卡修安,心情又好了一点。 “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逃出联邦,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过上好日子了。” 他对摺磨卡修安没有兴趣,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他並不知道,这个好习惯让他得以多活一段时间。 没过多久,又有两个人来了。 卡修安听著他们的脚步声,判断出应该是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 “你们想要干什么,我的哥哥可是顾秋雨,抓了我,你们就死定了!” 卡修安眨了眨眼睛,顾末宇,这些绑匪怎么会抓他? 卡修安之前以为这些人是月影家族的敌人派来的,看来他判断错误了。 顾末宇叫了这一声之后,倒是就安静了下来。 卡修安有些奇怪,以顾末宇这一惊一乍的个性,不像是这么快就能冷静的。 与此同时,顾末宇也在打量著卡修安的狼狈,满意的勾了勾唇。 他没有被绑起来,而是在一边坐著。 以为卡修安看不见,肆无忌惮的和绑匪交换眼神。 “怎么才打成了这样,还可以更狠一点。” 绑匪心里震惊於这个omega的心狠手辣,再打重一点可就残废了,他们要钱就麻烦了。 顾末宇撇了撇嘴,拿起手机和安格鲁聊天。 这次计划是安格鲁设计的,既然顾秋雨这么看重卡修安,那就让顾秋雨自己来做出选择。 是选择他这个亲弟弟,还是卡修安那个残废。 不管是顾秋雨选择哪一个,都必定要面对另一方的指责。 他如果选择了顾末宇,那和月影家族的关係就再也无法维繫。 如果他选择了卡修安,对自己亲弟弟见死不救的名声,他也逃脱不了了。 ………… 顾秋雨很快就破译了绑匪的所在地,带上救援队前往。 他身为军部的少將,调动一些人不是问题。 刚一开口,就有一堆正在休假的战友申请参与搜救。 顾秋雨穿上战斗服,给自己装备上武器,看著镜子中的自己,眼神中满是杀气。 … 一个人出来放风,刚伸了个懒腰,就被人从身后割喉。 死的时候都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怎么还是联繫不上,那傢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绑匪头子气的將桌子上的酒瓶扔下,那个beta跟了他许久,勉强算是一个好用的手下。 突然,他的目光对准了地上的卡修安。 “当时房间里就只有你们两个人,该不会是你……” “不好了老大,顾秋雨带著人过来了!” 来不及调查那个失踪的beta,绑匪头子抓住卡修安,招呼其他人:“按计划行事!” 顾秋雨在天台追上了他们,让他意外的是顾末宇居然也在。 两个人都被绳子绑著,绑匪拿著枪站在他们后面。 “顾秋雨,顾少將,鼎鼎有名的天才alpha,你来的可真快啊。你是选择救你的亲弟弟,还是你曾经的未婚夫呢?” 顾末宇浑身发抖,“哥哥,我害怕,救救我。” 卡修安一声不吭,格外的安静。 绑匪借用他们二人的身体,让自己躲在射击死角中。 顾秋雨眯了眯眼睛:“你们是谁派来的?” 顾末宇心中一跳,害怕顾秋雨猜到安格鲁的身上,大哭:“哥哥,难道你不救我吗?”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11】 萨克雷斯看著直播间,低声骂了一句,给顾秋雨传入消息:“少將,你们现在被直播著,直播间已经有一亿多人观看了,而且人数还在上升中。” 顾秋雨按了一下耳麦,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肯定了,这就是一个局,还是一个针对自己的局,他不管是选择什么,都会被直播间里的群眾审判。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选择很难,但没有人会站在顾秋雨的角度设身处地的为他著想,他们只会觉得是顾秋雨的无能。 一时之间,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顾末宇看出了顾秋雨的为难,竟然更加高兴了。他听了自己优秀哥哥的“丰功伟绩”十几年,第一次见到他这种表情。 “哥哥,因为我不听你的话,不肯嫁给卡修安,所以你觉得我没有了价值,就不想要救我了吗?” “假如是这样,我也能够理解哥哥的。毕竟,我只是一个没有用处的omega,死了也就死了。” 萨克雷斯是顾秋雨的副官,听著顾末宇的话,气的大骂,“这傢伙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这种情况下,他说出这些话,根本就是想要就將顾秋雨往死路上逼。 明明顾秋雨並没有做什么事情,但他这样说,让全民都在猜测,顾秋雨一直在偽装,私底下其实是一个唯利是图,压迫自己omega弟弟的恶人。 暗处的镜头对准了顾秋雨,捕捉他的每一个反应。 顾秋雨神色比之前更冷漠了一分。 “顾末宇,当你选择这么做的时候,我和你的兄弟情分,就一分都没有了。” “你觉得我是会被血缘关系所束缚的人吗?” 顾秋雨的这句话让顾末宇大喜,这些內容被直播出去,顾秋雨就完蛋了。 alpha和omega的关係一直是十分的敏感,omega依附於alpha,却也厌倦alpha的极端掌控和冷酷无情。 就在这时,卡修安突然挣脱了绳子。 双手抓住绑匪的枪,奋力抢夺。 绑匪大惊,和卡修安爭夺起来,慌乱之中,不知道是谁按到了开关,只听砰的一声,卡修安的胸口绽放出一道血。 顾秋雨一手抱住卡修安,一脚踹向绑匪的腰间,將人踹得晕死过去。 他用手去捂卡修安的胸口,但鲜血就像是喷泉一样涌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少年奄奄一息的躺在他的怀里,虚弱的抬起手,顾秋雨连忙握住他的手,声音少见的带上了慌乱:“別怕,救援队就在附近,你不会有事的。” “只要,只要哥哥在我的身边,我就不怕。哥哥没事就好。” 卡修安一边说话,一边吐血。 直播间正在观看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懵了,也不指责顾秋雨,全部都在心疼卡修安。 “我不想要看见哥哥为难,就算是我死了,也没有关係。只要哥哥好,我就好。但你不能太快的忘记我,至少……要记住我两年。好不好?” 救援队衝上了楼,从顾秋雨的怀里將卡修安接了过去。 卡修安伸出手,依依不捨的抓住顾秋雨的衣角。 顾秋雨握住他的手:“我不走,我不会忘记你,因为你会一直在。不要多想,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好……我相信哥哥……如果,如果……”卡修安的声音细若游丝,但直播间里的人依旧听得清清楚楚,“如果我是omega就好了,那我就可以和哥哥,永远的在一起了……可惜,可惜我不是……” 萨克雷斯找到了摄像头,將直播间关掉了。 但关於这件事的討论,並没有就此终止,反而愈演愈烈。 从卡修安最后的那句话,眾人可以得出他深爱著顾秋雨的结论。 一个alpha爱上了另外一个alpha,这听起来是惊世骇俗的。 然而,卡修安似乎也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爱上了本来会成为他未婚夫的男人。 “没有人觉得顾末宇很可怜吗?自己的未婚夫爱上了自己的亲哥哥。” “他不是不喜欢卡修安吗?前段时间还在街上和一个alpha拉拉扯扯呢。” 舆论风向转变得非常快,在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改变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顾末宇说的话很奇怪吗?都要死了,还说那些话来逼他的亲哥哥,感觉就像是知道有摄像头存在,故意说的。” “而且他是和alpha私奔,离家出走才会被抓住吧,怎么要怪顾少將呢?” ………… 卡修安躺在手术台上,顾秋雨就站在外面等待。 月影家族的人很快到了,也没有责怪顾秋雨,安静的站在一旁。 八个小时过去,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宣布:“手术顺利,病人需要再观察二十四个小时。” 子弹离心臟非常近,只差一点点,卡修安就真的死了。 顾秋雨隔著玻璃窗看著病床上戴著呼吸机的卡修安,神色阴沉。 他没有保证什么,但谁都看的出来,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些绑匪。 逃跑的全部都被抓住了,但大多都只是收钱办事,並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绑匪头子是个beta,倒是嘴硬,一句话也不说。 他的一颗眼珠子已经被挖了出来,依旧昂起头看顾秋雨:“可能你们觉得我们是混蛋,但只有后人知道,我们所做的才是正確,这个世界已经被alpha主导了太久,但对这个世界有著最大付出的却是我们beta!” 顾秋雨拿起一个铁片,烧的通红,按在绑匪的身上,面无表情的看著他惨叫。 萨克雷斯在旁边道:“是黎明之光的人。” 黎明之光,一个极端的平权组织,存在了有三百多年,致力於通过各种恐怖袭击,让大眾重视abo的平权。 但手段太过於残忍,哪怕是普通的beta,都接受不了。 顾秋雨升任少將的其中一个荣誉,就是因为他攻破了一个黎明之光的分部,抓住了分部的负责人。 顾秋雨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神色冷厉:“还不够,还要流更多的血才行。”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12】 某一处的太空星舰上,一名alpha正在被拖行。 身下流出大片的鲜血,过道都被染红。 痛苦的大叫:“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这一次,你们想要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这个alpha因为一点小事,就將一个服务员beta害到了家破人亡,刚被抓住的时候,他也不觉得自己错了。 beta生下来就是给alpha做狗的,他这么做一点问题也没有。 直到自己也变成了他人手下的一条狗,这才开始后悔。 整个星舰都是冷淡的金属风格,处处都被擦得十分光亮。 隨时隨地都能够看见自己的样子,时刻告诫著自己,绝对不要背离自己最初的理想。 徐璨捏著一张照片,脸上掛著微妙的笑容。 银髮少年身穿军服,站在樱树下面,双手插兜,神色冷峻,泠然不可亲近。 顾秋雨一入学就是风云人物,一举一动都牵引著许多人的注意力。 徐璨是先他一届的学长,虽然也是天资聪颖,但因为是beta,並不引人注意。 按照常理,徐璨和顾秋雨本应该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徐璨討厌那些仗著性別优势,就唯吾独尊,傲慢自大的alpha。 特別是顾秋雨这种,有一点天赋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不將beta放在眼里。 但身为同校的学生,有一些接触是无法避免的。 那是在顾秋雨入学后的第一个春天,大一大二的学生合作演习。 顾秋雨和徐璨被分配到了同一个队伍中,当时的队长是大二的德恩,一个自负暴躁的alpha。 德恩指著地图,冲眾人抬了抬下巴:“我们这边占据优势,我认为必须要乘胜追击,让他们没有反击的机会。” 徐璨看出了敌人的陷阱,微微皱眉:“没有这么简单,我认识他们的队长,並不是无能之辈……” “好了,你一个beta懂什么,就是胆小怕事。”德恩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 “我觉得徐璨学长说的很有道理,战场上,贪功冒进是大忌。” 徐璨抬头,对上少年湖蓝色的瞳孔。 微风轻扬起他的头髮,送来一阵淡淡的梔子香。 同为alpha,德恩不能忽视顾秋雨的决定。 最终没有追击,后来的结果证明,这个做法是对的。 德恩当著眾人的面,將功劳归於顾秋雨。 “这一开始是徐璨学长提出来的,如果不是他,或许我也不会发现。”顾秋雨神色冷淡,退出一步將位置让给徐璨。 这是徐璨第一次注意到这个alpha,他似乎,和別的alpha不太一样。 不知是怎么的,自那之后,他好像经常看到顾秋雨。 在训练室中、在图书馆里、在回宿舍的路上、在流水经过的小桥边、在樱飘落的春天、荷盛开的夏天、枫叶飞舞的秋天以及大雪纷飞的冬天…… 他很奇怪,为什么他会经常的遇见顾秋雨。 直到他的同舍室友问他:“感觉你的习惯变了很多,路线也和以前不一样的。” 並不是他突然开始经常的遇见顾秋雨,也不是什么缘分,而是他自己不知不觉的,朝著顾秋雨靠近。 后来毕业,顾秋雨进入了军部,一路高升。 作为beta的徐璨,难以接触到重要岗位,但是也凭藉自己的能力,有了一个不错的文职。 可是背地里,徐璨却是军部最大的敌人黎明之光的骨干成员。 “又失败了。”徐璨摸了摸顾秋雨的照片,“你本来就是属於我们这一边的,为什么让你过来,却这么困难。” 他的手下觉得费解:“您这么想要让顾秋雨加入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抓回来,打残,洗脑改造,有很多方法。” 虽然黎明之光是beta平权组织,但也有许多的alpha成员。 这些alpha有些是因为个人的追求,有的是因为財富权力,有的则是被他们暴力改造了。 听到手下的话,徐璨眯了眯眼,忽然伸手抓住他的喉咙,听著他发出困兽一样的嗬嗬声。 “他不一样,我要他心甘情愿的过来。任何人,都不许伤害他,听清楚了没有。” “是……属下明白。” ……………… 顾秋雨的休假还没有结束,就自请回到军部,彻查这次的绑架事件。 黎明之光就像是长在联邦身上的一颗肿瘤,一开始的目標或许是出於正义,但隨著这个组织发展壮大,越来越多的势力牵扯其中,这背后盘根错节的关係,就註定了这个组织会变质。 从一开始为了beta的平权奋斗,变成了某些大人物给自己敛权夺势的工具。 “少將,一切准备就绪。”萨克雷斯一身军装,站在顾秋雨的身后。 顾秋雨负手站在玻璃窗前,看著浩瀚无垠的宇宙:“那就启程吧。” 接下来的三日,顾秋雨带领第一军,攻破了两个黎明之光的据点,抓住了三千余人,连带抓住背后的保护伞二十余人。 这些消息被新闻实时公布。 顾秋雨穿著战斗服,背对著摄像机走向机甲的画面,被作为版面发布。 前几天的绑架案热度渐渐被这件事压了下去,大家都在討论为何这次军部的態度这么强硬。 仅剩的关於那件事的討论,也集中在了卡修安喜欢顾秋雨这件事上。 三天之后,卡修安醒来,顾秋雨第一时间回到了帝都。 换上常服,清理血跡。 卡修安躺在病床上,雪白的床单衬得他肤色更加苍白。 阳光落下,线条柔和,好像一团白白软软的。 他抚摸著报纸上顾秋雨的脸,笑容恬淡。 “我就知道,哥哥是最优秀的,没有任何事能够难倒哥哥。” 他这样的乖,乖的让人心疼。 他伸手抓住顾秋雨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我很高兴哥哥为我报仇了,但我更希望,哥哥不要受伤。” 他侧过脸,小心翼翼的在顾秋雨的掌心印上一个吻。 瓣形状的嘴唇柔软,感觉有些湿润,他伸了舌头,从顾秋雨的掌心舔了过去。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13】 卡修安的神情单纯无辜,就像是某种不諳世事的小动物。 但顾秋雨又清楚的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思不纯。 因为知道卡修安未来会黑化成为大反派,所以顾秋雨其实在他的身上投入了很多的精力。 在很多卡修安自己都不知情的时候,顾秋雨都在一直关注著他。 也许一开始的好是假的,是为了任务而偽装出来的。 可是日久天长,在他的身上投入了太多精力之后,顾秋雨也无法界定他们之间的感情。 更何况,卡修安实在是一个很乖的少年。 他单纯仰慕著自己,表现出可以为了顾秋雨连生命都牺牲的真情。 顾秋雨並不是冷血无情,他也会因此而生出別样的情绪来。 他垂眸,神色异常复杂的注视著自己曾经的未婚夫。 卡修安好像没有察觉到顾秋雨的复杂情绪似的,神色依旧纯真。 “虽然伤势看起来很嚇人,但並没有什么大碍。哥哥不要为了我而担心了。”他仰起头我,用漂亮却无神的眼睛“注视著”顾秋雨。 不是注视著他的外表,而是直戳內心。 “能够为哥哥做一点事,我很开心。” 顾秋雨坐了下来,卡修安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 漂亮的玫瑰,有著最艷丽的顏色,世人为他的美丽所折服,给他冠以诸多美好的意义。 然而艷丽的朵下,是危险的尖刺。 这鲜艷的色泽,只有鲜血才可以染成。 卡修安胳膊环绕住顾秋雨,微微直起身,鼻尖轻轻的扫过顾秋雨的脸颊。 这是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姿势,就像是巨蟒圈住了他的猎物,除非是死亡,不然就绝对不会放开。 ……………… 顾末宇被关在了家里,他一开始还很不高兴。 “我也是受害者,凭什么要关著我,我有人身自由权。” 为此还不吃不喝,闹绝食闹了好几天。 顾秋雨知道了这件事,也没有搭理,只让人將顾末宇给看好了,不要让他出来。 毕竟是自己宠爱的小儿子,顾荃很是心疼,给顾秋雨发了好几次消息,让回家劝一劝顾末宇。 “啪——” 顾末宇紧锁的房门被人暴力拆卸了下来,顾秋雨穿著军靴,浑身暴戾的杀气。 顾末宇被嚇了一跳:“你被我揭穿了自私自利的真面目,还想要杀了我不成?” “杀你,我为什么要杀你。这对我没有任何意义。”顾秋雨看著这个世界和自己有些血缘关係的亲弟弟,神色冰冷。 “但若是你想死,我也不会阻拦。” 顾末宇:“我要去找安格鲁。” “可以。公开登报解除你和顾家的关係,再去联邦法院公证,从此以后,你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会管。” 之前顾秋雨也说不会管他的事情,但这一系列的事情做了之后,从人情和法律,顾秋雨就真的可以不管他了。 顾末宇犹豫了一下,想到安格鲁,还是点了点头:“好!” 顾秋雨早就联繫好了人,仅仅用了一天,就解决了这件事。 顾末宇带著一个巨大的行李箱,银行卡里装著他这些年的存款,兴高采烈的去追求他的真爱了。 萨克雷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顾秋雨:“安格鲁不是一个简单的alpha,在他的身上我们很难抓到错处。但送一个蠢货过去,就容易多了。” 当然,他也是受够了顾末宇,迫不及待的想要甩开这个包袱。 卡修安身受重伤,顾秋雨请了假,在月影家族的庄园里陪他休养。 少年喜欢画画,虽然失去了双眼,但过去的记忆还在,机甲设计图还能做。 顾秋雨认可他的天赋,以他的能力,绝对能够成为一个有名的机甲设计师。 卡修安正在打开喷头给园浇水,一不小心,喷头拧的太用力了,水直接喷在了他的身上。 白色的体恤衫被浇的透明,紧紧贴在身上。 卡修安的皮肤色素很淡,肤色非常非常的白,有的地方又粉粉的。 顾秋雨愣了一下,连忙拿起毛巾给他擦拭。 一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地方,卡修安闷哼了一声,脸色通红。 同为alpha,顾秋雨对他的这种反应再清楚不过了,脸上闪过一些异样。 卡修安看著瘦弱,但身上的肌肉一点也不少,分布错落有致,线条优美。 既不会太大而显得粗獷,也不会小的看不出来。 一切都是刚刚好。 一股甜腻的起泡酒味道散开,卡修安揪住顾秋雨的衣服,脸色通红,用带著些许哭腔的声音小声道:“哥哥,我好像提前到易感期了。” alpha成年之后,每个月都会迎来一次易感期。 有omega的alpha当然可以找自己的伴侣解决需求,但还有很多没有伴侣的alpha,只能用抑制剂了。 然而意外发生了。 医生带著抑制剂赶来之后,却没有给卡修安注射。 “卡修安少爷原本的精神力太强,前不久又腺体受伤,不能贸然注射抑制剂,不然会造成二次损伤。” “那意思就是卡修安以后都用不了抑制剂,必须要找一个omega。” 医生看了一眼顾秋雨,显然这个时代的人都是上网的,关於近段时间aa恋的緋闻他也知道。 “是的……不然的话,就只有凭意志力熬过去了。” 顾秋雨也是alpha,他知道易感期有多么痛苦。 这並不是单纯凭著抑制剂就能够度过的。 阿斯·月影当机立断:“去联繫这份名单上的omega,他们都愿意让卡修安临时標记。” 只是临时標记而已,並不需要亲密的行为,也不意味著下半生互相绑定。 这是贵族们用来度过易感期的一个很寻常的方法。 顾秋雨在一旁,什么也没有说。 看著omega进入了卡修安的房门,神色漠然。 当alpha爱上了alpha,都註定是这样的悲剧吧。 “我不要你们,都给我滚出去。”隨著一声暴喝传来,卡修安推开门,將所有的omega都轰了出去。 他跌跌撞撞的走到顾秋雨面前,抱住他的腰,哭著说:“我只要你。”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14】 alpha的易感期,並不是可以玩闹的小事。 一不小心,甚至是会影响生命的程度。 在顾秋雨看来,abo三种性別,各有优势,並没有所谓的高下之分。 人类在进化的过程中,选择了三种方向。 alpha强调的是出色的战斗能力,单兵作战能力远超普通的beta,甚至是寿命都要更长一些。 omega的精神力温和,不会有alpha这样精神力暴乱的风险,一般都具有比较出色的艺术创造能力。 歷史上许多的画家和作家都是omega。 但这两种性別都深受信息素的困扰。一旦到了易感期,不管平常是什么性格,高贵冷艷的贵族也会变成渴望安抚的野兽。 beta並没有什么特別出色的能力,但也没有任何的缺陷。他们身上没有信息素,自然也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 社会上很多职业都是beta来做,因为只有他们,才能够保证一直清醒和理智。 很多年前beta的社会地位很低,甚至是天生就作为另外两种性別的奴隶。 但现在三种性別的人都已经平等,至少,在公眾面前都是这么说的。 alpha的易感期,表现比omega更加的危险。因为他们强大的战斗能力,且在这种时候完全无法克制自己。 omega身娇体弱,易感期的时候最大的危险就是容易被alpha侵犯。 因为闻到了omega信息素的alpha,就会变成发狂的鬣狗,疯了一样渴望標记omega。 顾秋雨也曾经遇到过易感期没有及时注射抑制剂的情况,他知道卡修安有多么痛苦。 握住少年的肩膀,他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不容驳斥:“没关係,只是一个临时標记而已,很快就好了。” 为了活下来,必须咬一口omega的腺体。哪怕並不情愿,哪怕万分痛苦,也必须要这么做。 所有人都羡慕的alpha,其实也没有多么的好。 每到这种时候,他们连作为人类最基本的尊严都要丧失。 阿斯·月影连忙冲其他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將卡修安拖下去。 四五个人一起上前,抓住卡修安,硬生生將他从顾秋雨的身上扯了下来。 卡修安的声音痛苦沉鬱:“哥哥……哥哥……” 他一声又一声的唤著顾秋雨,可顾秋雨再也没有给他一句回应。 眼看著就要被带走,就要被迫接受那些omega的时候。那些抓住卡修安的僕人,突然觉得一股重如泰山的力量压在自己的身上。 阴冷的好像是毒蛇般缓缓的爬过去,心里止不住的生出了恐慌和害怕的情绪。 身体发抖,手也抓不稳了,双手抱住自己的身体,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阿斯·月影想要上前,也感受到了这股可怕的力量,惊骇不已的向后退去,直到靠在墙壁上。 但很快,他又高兴起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为他意识到了这股力量是什么——这是来自卡修安的精神力压制。 alpha的精神力在s级就已经是极其罕见,可以成为当世天才。 而有记载以来,第一个达到了ss级別的精神力的alpha就是曾经的帝国开国皇帝,也就是月影家族的祖先,在那个混乱动盪的年代,凭藉出超凡的能力,从一个平民成为了一国主宰。 在他之后,也出现过ss级別的alpha,每一个都是当世的强者,万中无一。 而是顾秋雨,正是双s的alpha。 因此,他也被寄予了厚望,还没有毕业就被各大军营拉拢。 但在双s之上,还有著更高的等级,sss。 卡修安的腺体受损並非是意外,月影家族有多么想要崛起,就有多少人不想要让月影家族荣光重现。 然而,此时卡修安竟然再次用出了精神力压制,这也就意味著他的腺体並没有彻底受损,还有医治的可能。 阿斯·月影迅速的看向在场的眾人,这个消息绝对不能够传出去! 卡修安將眾人甩开,重新一步一步的走回了顾秋雨的面前。 姿態和之前並没有太大的差距,但却给人一种极端危险的感觉。 卡修安抓住顾秋雨的手,掰开他的手指,声音沉稳有力:“哥哥,我只想要你,你不要將我推给其他人好不好。” 顾秋雨还以为他这一副王者归来的架势会说什么呢,居然还是像个小可怜似的,哭唧唧的求他別走。 不得不说,这种招数他真的很受用。 但是—— “没有omega的信息素安抚,你会很痛苦。这种痛苦会持续一整个易感期,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你的痛苦都会加剧。而我,无法为你做任何事。” 这就是同为alpha的无奈。 “也许现在你被情感支撑,觉得自己可以忍耐过去。或许今天晚上可以,明天也可以,那后天呢,大后天呢,整整一个星期,七天的时间,你能够承受住吗?” 如果接受了omega的安抚,十分钟后,卡修安就会恢復正常,结束易感期。 相反,一直得不到安抚,易感期会延长到七天,且万分痛苦。 顾秋雨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他比卡修安大那么多,卡修安不懂的事情,他应该和卡修安说清楚,好好劝导,而不是陪著他一起胡闹。 “与其等到承受了好几天的痛苦以后再去找omega帮忙,不如从一开始就这么做。” “我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就对你生出嫌隙,同为alpha,我能够理解你。而且这种事在社会上也很常见,都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除了思想还在上个世纪的老古董alpha会介意之外,年轻一代的alpha和omega已经將这种互帮互助视若平常了。 卡修安靠在顾秋雨的身上,感觉淡淡的梔子香將自己包裹。 只有香味,没有任何的用处。alpha无法帮助alpha度过易感期。 甚至在极端情况下,闻到另一个alpha信息素的味道,生理上会觉得受到了威胁,忍不住出手对抗。 alpha不应该爱上alpha,即便有,也会在第一次易感期到来以后,转变心意。 因为,这是违背本能的。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15】 但有的人,就是违背本能也要爱你。 “我知道,哥哥是为了我好。但是我真正想要的,只有我自己才知道不是么?” 卡修安抱住顾秋雨,声音低沉沙哑。 他正承担著极大的痛苦,劝说顾秋雨不要將他推开。 顾秋雨垂眸,盯著他瘦削的脊背,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倔强的小男孩。 不管遇到多么大的困难,失败了多少次,都会重新爬起来,绝不放弃。 “……好。”顾秋雨对他妥协了。 將其他人都清出去,顾秋雨在卡修安的房间里陪著他。 玻璃窗没有关上,窗帘是蓝白相间的,被风吹动的时候,像是一层层海浪在翻滚。 夜空中繁星点点,光辉灿烂。 明亮皎洁的月光从天上倾泻而下,落在房间里,好像是一匹闪烁著银光的绸缎。 卡修安抱著顾秋雨,听著他轻声描绘这场景,一边痛苦的发抖,一边带著嚮往的说:“这么漂亮吗?好想和哥哥一起看啊。” “会有机会的。” 如果忧鬱也是一种天赋,那么卡修安一定是天赋异稟。 他的出生,这些年的经歷,都造就了他与眾不同的气质。 顾秋雨欣赏他的坚韧,又怜悯命运对他的捉弄。 卡修安似乎也察觉到了顾秋雨这种复杂的情绪,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就这样,哥哥,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我的身上吧。 你只要关注著我就足够了。 我对你的爱,比任何人都要真切和深沉。 哥哥对我而言是独一无二,是无可替代。如果有一天,我在你的心中,也能够有这样的地位,那该有多好啊。 前半夜还好,他们一边说著话一边熬。 顾秋雨本质上並不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事实上,在成为快穿任务者之前,他还能算得上是活泼开朗。 但人不是一成不变的,经歷的多了,也就没有那么多想说的。 他们聊了四五个小时,前面十几年加起来,都没有今天说的话多。 聊的太多,让人的心中生出了別样的亲近,好像他们一直都是这样,亲密无间,远胜他人。 后半夜,情况就不太妙了。 卡修安疼的在地上蜷缩著,脸色通红,一句完整的话都很难说出来。 顾秋雨能够做的,只是一声又一声轻柔的安抚。 但这根本什么用都没有,他需要的是omega的信息素。 就不应该听卡修安的,什么忍耐,生物的本能欲望,不是凭著意志力就可以扛过去的。 “不要去!我可以!”卡修安將自己关进了卫生间里,打开冷水,一遍遍的冲刷著自己的身体。 这样下去,人不死也得废了。 顾秋雨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脚,狠狠的將卫生间的门踹开。 大门轰然倒下,里面的水汽爭先恐后的涌出来。 卡修安躺在浴缸里,身体已经湿透了。 他就像是一条溺水的鱼,可鱼怎么会溺水呢,就像alpha明明可以通过omega的信息素获得救赎,却怎么也不肯接亲。 顾秋雨走进浴缸。 月影家族財大气粗,家具也是用的豪气。两个成年的alpha在里面,完全不会觉得拥挤。 顾秋雨看著卡修安痛苦的神情,双手托起他的头,俯身,將自己的脖颈贴在他的唇边。 感受到浓郁的梔子香味靠近,卡修安就像是贪婪的鬣狗一样,扑在他的颈边疯狂的嗅著。 忽然间,卡修安意识到了什么,身体僵住,不敢动了。 顾秋雨轻声道:“我也不知道这有没有用,试一试吧,也许,你能够好一点呢。” 不会有用的,alpha的信息素对alpha只有压制威慑的作用。 顾秋雨搂住卡修安,轻轻的拍著他的后背。 他是年长的大哥哥,接触社会比卡修安早很多。 他理应正確的引导卡修安,照顾卡修安。 可为何,他却在和卡修安一起沉沦深渊呢。 起初,卡修安不肯动,像只哼哼唧唧的小狗,亲吻顾秋雨的脖颈。 后来,意识逐渐模糊,欲望战胜了极致。 顾秋雨感觉到alpha的牙齿穿破自己的皮肤,感觉到某种奇异的物质流淌。 整个浴室都是香和酒香,浓郁的香味下,人脑变得晕眩。 顾秋雨的脖颈纤细修长,皮肤细腻,他很白,在白炽灯泡下,白得透明。 青色的血管都隱约可见,像一幅被人精心描绘出来的画。 水珠从上面滚落,一颗接著一颗。 起初,是巨大的痛苦,就是单纯的野兽撕咬,血肉被撕裂的剧痛。 顾秋雨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要出手將眼前的这个alpha脖子扭断。 这是生物求生的本能。 是alpha与alpha对抗的本能。 但某一个节点过后,突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属於alpha的信息素被注入腺体里,顾秋雨的瞳孔微微放大,手猛地揪住卡修安的头髮。 他下意识的想要抽离,但这时候,不是他想要叫停就可以叫停的了。 卡修安紧紧搂住顾秋雨的腰,似乎恢復了一点力气,声音虽然沙哑却很有力:“再一会会儿,哥哥,很快就好。” 天杀的,谁说临时標记没有感觉,只是被咬了一口的。 这种又酥又麻,头昏脑胀,好像身体都不再属於自己的感觉,都只是临时標记的话,那么终身標记该有多么强烈的感觉。 但他是alpha,怎么会被另一个alpha標记呢。 卡修安湿润的舌尖从顾秋雨的腺体上舔过去,这感觉更加强烈了。 脑子已经无法思考,顾秋雨开始后悔自己进来浴室是不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顾秋雨抬头,从浴室的镜子里看到了卡修安的表情。 眼角发红,微微上扬,脸上焕发著饜足的色彩。 就像是……偷腥成功的猫儿。 #######和谐###### 顾秋雨对著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腺体,卡修安的牙印都没有消下去,看著触目惊心。 昨夜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从来没有任何的科学研究证明,alpha也可以被临时標记的。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16】 “哥哥。”卡修安醒了,摸索著墙壁找到了顾秋雨,像软糯的小猫似的蹭了蹭他的脸颊。 “对不是,我昨天晚上没有控制住。哥哥太香了,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顾秋雨脸色微微发红,不忍直视的闭上眼睛。 他从未见过卡修安这样,说话如此直白的人。 將一颗炽热的真心挖出来,也不管別人是不是珍惜。 因为喜欢,就算是真心被当做嘲讽的工具,他也不在意。 明明是一个应该受尽万千宠爱的人,偏偏对他这么卑微。 顾秋雨:“我今天要出门一趟,你……好好待在家里。” 卡修安听话的点了点头,站在门口,听著顾秋雨的车声越来越远。 等他走后,卡修安才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指尖,仿佛还能够闻到他留下来的味道。 “哥哥,你要属於我了。” …… 顾秋雨坐在真皮沙发上,看著对面的博士,眉头紧皱:“我想要检测一下我的身体是否有什么异常。” 他昨天晚上竟然被卡修安临时標记了,虽然这对於他们两个的情况算是好事,但这绝不正常。 博士推了推眼镜,“好的,立刻为您安排。” 做完最后一项检查,顾秋雨从隔离室里走出来,將外套重新穿上。 检查结果两个小时就能够出来,顾秋雨打算在研究院等著。 目光从五顏六色的实验药剂上滑过,顾秋雨突然想起来自己上次送来的药剂。 安格鲁原本想要给他注射的,却被他抢走截留了。 “那支药剂,还没有检测出作用吗?” 博士正低头和助理说话,闻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白的光。 镜片下的眼神有一闪而过的复杂。 “里面有从未见过的成分,所以还没有检测出来。” 顾秋雨蹙了蹙眉,“这么麻烦?” 博士从保险箱里拿出来一份文件,“这是研究资料,你可以看一下。” 顾秋雨又不是神人,对於这种研究资料,就是给他看,他也看不懂。 各种复杂的数据,看得他头晕眼。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顾秋雨的身体一切健康,並没有任何的异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博士拿著一只原子笔,在文件上摁了摁:“或许少將可以仔细的描述一下你遇到的情况。” 自己身上的异变不能隨便告诉別人,既然查不出来,顾秋雨便起身告辞了。 他走后没一会儿,博士就打开了一个隱蔽的暗门。 alpha穿著米白色卫衣,卫衣的帽子后面还有两个兔耳朵,指尖绕著自己的头髮,放开的时候有了一个个的小捲儿。 看著是一个极无害的alpha,像小白兔一样,没有任何攻击性。 他身边,一个高大的alpha正在向他稟告研究成果。 一身黑衣,高大挺拔,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气势强悍。 然而在面对“小白兔”的时候,却极为的谦卑,彻彻底底的下位者姿態。 博士轻声唤了一声:“卡修安冕下。” 冕下,帝国时期对尊贵的皇子才会这么称呼。 然而早就已经是联邦时代,这个古老的称呼已经隨著时代变迁,逐渐被人遗忘。 只有极少数时候,有部分人会这么称呼卡修安。 “嗯。” 卡修安手指轻点在桌面上,面无表情: “你的研究终於有一点成果了。” 博士一直没有研究出来药剂的作用,卡修安懒得等,直接给他送来了三个alpha。 这几个alpha的来源博士並不清楚,他只清楚卡修安已经不耐烦了,如果再没有成果,受惩罚的就是自己。 於是,他对那三个alpha进行了研究。 这一试,就试出来了问题。 这种药剂,竟然能够將alpha转化成为omega!! 亲眼看见一个alpha散发出omega的信息素的时候,博士差点把控制器给捏碎。 这样的研究成果如果问世,那么將是划时代的改变。 alpha能够变成omega,那么omega是不是能够变成alpha,还有beta,也能够变吗? 博士的脑海中浮现出许许多多的幻想,他会成为开启人类新纪元的存在吗? 然而,很快他的幻想就被打破了。 在观测了一段时间之后,那三个注射了药剂的alpha,死了。 突然暴毙,没有任何徵兆。 这意味著,这个药剂存在著极大的缺陷,无法被投入使用中。 卡修安:“药剂有缺陷,就不能改进吗?需要什么就说,只要能够研究成功,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这就是博士和月影家族合作的原因,这个曾经主宰著帝国的家族,拥有著外人无法想像的庞大力量。 博士深呼吸了一口:“我发现注射器上面有记號,极其隱蔽,需要特殊的药水才能够显现出来。这支药剂来源於——黎明之光。” 卡修安勾了勾唇:“我知道了,你想的,很快就会送到你手中。” 聊过了正事,博士从盒子里拿出一瓶蓝色的药水。 卡修安將袖子拉上去,露出青色的血管,感受到药水推进到自己的身体里,强烈的痛苦让他的青筋暴起,急促的喘息著。 博士在一旁,通过设备记录著卡修安身体数据的变化。 “目前看来一切稳定,但您是第一个使用者,最终结果会走向何处,谁也不能肯定。” 卡修安抚摸著手腕上的针孔,神色冷淡:“这些话你说了很多次了,我知道后果。” 顾秋雨之所以能够被他临时標记,並不是因为顾秋雨的身体有什么问题,而是卡修安。 卡修安改造了自己的身体。 有问题的,是卡修安。 他无法让自己从alpha变成omega,就只能通过这种方法和顾秋雨在一起。 他的腺体出现了问题,不仅仅是因为別人的陷害,也是药剂的副作用。 但一切的痛苦,在昨天晚上成功临时標记了顾秋雨的时候,就都有了意义。 无论有多么痛苦,只要能够再次拥有爱你的资格,我都愿意。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17】 顾末宇从顾家离开之后,就去找了安格鲁。 他身上有钱,虽然从家里离开了,依旧是大手大脚的钱,两个人都觉得生活的格外幸福。 顾末宇更是觉得前所未有的自由,没有了家人的管束,他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安格鲁只会赞同他。 但钱总有完的那一天,不知道等到了那一天,他是不是还能够保持这样的好心態。 安格鲁对顾秋雨还贼心不死,旁敲侧击的问了好几次。 可顾末宇已经对顾秋雨有心理阴影了,即便是面对安格鲁,也不想聊顾秋雨。 顾秋雨从实验室回来,並没有直接回家,先去了一趟军部。 他的假期差不多结束了,再过几天就要回边境星球驻扎。 放在以前,他从不觉得有什么,在什么地方对他来说都没有差別。 但现在,身边多了一个卡修安,他就必须要为卡修安考虑。 上司也知道了他的八卦,对於年轻人的aa恋,他不理解,但尊重。 “军中有隨军指標,如果你想要带上卡修安也可以。” 顾秋雨蹙了蹙眉,將图纸递给上司。 “这是卡修安设计的机甲图纸。” 他想要让卡修安的才华被发现,即便是腺体受损,卡修安依旧有他的价值。 …… 卡修安先顾秋雨一步回到了家里,坐在明亮的檯灯旁边,穿著毛茸茸的毛衣,微微垂眸,长睫低垂。 无害,乖巧。 这是许多alpha对於omega的幻想,卡修安成为不了omega,但能够为顾秋雨做的,他都会努力去做。 哪怕是隱藏本性,一辈子都偽装成別人的样子。 卡修安听到了脚步声,就立刻站起身,脸上扬起了恰到好处的笑容。 “哥哥,你回来了。” 他好像是在这里坐了许久,只为了等待顾秋雨。 “嗯。” 顾秋雨刚一靠近,就闻到了起泡酒的的味道。 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腺体,滚烫髮热,又起反应了。 被临时標记的omega,一个月內都会对他的alpha有著异常的渴望。 每一次的信息素碰撞,身体都会有反应。 顾秋雨没想到,自己也会有。 他没有坐在卡修安的身边,而是选择了一个较远一点的位置。 感觉到顾秋雨的疏离,卡修安脸上满是落寞。 小心翼翼的询问:“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 “不,不是你的问题。”顾秋雨见不得他这个样子,但靠近的话,自己的身体又会有古怪的感觉。 “那哥哥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远呢?”卡修安摸索著,来到了顾秋雨的身边。 光线在他的脸上分割,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我想要和你坐在一起。” 顾秋雨深吸了一口气,“也行。” 只是坐在一起而已,应该不会发生什么。 他的底线,正一步步为了卡修安而降低。 浓郁的酒味將他包裹住,理智一步步的丧失。 “唔……”顾秋雨差点没有听出来这是自己的声音。 太奇怪了,像是小猫儿在叫。 这就是被標记带来的影响吗? 卡修安听见声音,手抚摸著顾秋雨的脸颊,缓缓下移,轻轻的按住他的喉结。 “怎么了?哥哥有哪里不舒服吗?”卡修安的脸上满是担忧。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顾秋雨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亦或者,演技绝佳。 顾秋雨抓住他的手,本来是想要推开的,但动作落实的时候,却变成了亲近。 他抓住了卡修安的手,身体深处便涌现出了无以言表的渴望。 像是得了肌肤饥渴症的病人一样,他开始渴望卡修安的靠近。 好像是身体陷入了一团泥沼中,四肢沉重无力,不断的下沉。 顾秋雨猛地起身,將卡修安推到一边。 “我有点累了,先去休息。” 他慌忙转身上楼,不敢看卡修安的表情,如果看到卡修安失望难过的样子,也许他的底线会进一步的降低。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个时候,顾秋雨有点想念系统的存在了,有系统在身边,虽然对於任务没有任何用处,但总算有一个可以倾诉自己古怪感受的对象。 卡修安在沙发上,“目光”沉沉的看著顾秋雨的背影。 光影分割,表情阴鬱冰冷。 良久,他终於缓缓勾起唇角。 “哥哥,害羞了呢。” ………… 顾秋雨回到房间里,拿起被子盖住脸,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那种感觉下去了。 身为一个alpha,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这种想要依赖对方,和对方亲近,贴在一起,感受对方的气息……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变成了一个omega一样。 虽然说两种性別对他而言並没有什么差別,但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alpha,突然有这么大的改变,还是有点无措的。 让他恐慌,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咔嚓——”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顾秋雨收拾好表情,靠在床头,虽然卡修安看不见,他依旧不想要在卡修安的面前露出不好的一面。 青年身上穿著白色的衬衫,领口微乱,露出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胸膛。 他看著清瘦,但身体隱约可以看见肌肉的形状,並不瘦弱。 如一棵青松,挺拔俊俏。 卡修安抿了抿唇,脸色潮红,薄唇微张,神色茫然,不知所措:“秋雨哥哥,我的身体好像有点不对劲……” 顾秋雨听见他的声音,心臟就觉得像是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 耳边酥酥麻麻的,一种格外古怪的感觉。 他咽了一口口水,心中直觉今晚要发生一些特別的事情了。 但他还是开口询问:“哪里不对劲。” 卡修安扯了扯衣服,露出微微泛红的皮肤。 “不知道……” 声音带著哭腔,茫然可怜,又对顾秋雨全然的依赖。 他摸索到了顾秋雨的身边,软软的靠上来。 但在顾秋雨看不到的地方,却是肌肉紧绷,蓄势待发,犹如一头进入捕猎状態的豹子。 夜还没有深,透过窗户外面的路还看的很清晰。 屋內,曖昧的氛围不停扩散。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18】 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顾秋雨被脸上软湿的感觉唤醒。 下意识伸手一摸,嘴里嘟囔道:“艾瑞克,不要这样。” 毛茸茸的脑袋僵住,半晌,可怜又委屈的嗓音传了过来:“艾瑞克是谁。” 顾秋雨一愣,脑子迅速清醒了,猛地睁开眼睛。 一扭头,就看到边上的卡修安抿著唇,皱巴著一张脸。 宝石一样的眼睛微微垂著,泪闪烁,眼看著就要流泪了。 “是一条狗,手底下士兵养的,偶尔会来舔我的脸,我以为是他。”顾秋雨的声音又快又急。 卡修安眨巴眨巴眼睛,將眼泪给逼了回去,又靠了上来:“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哥哥的身边有其他人呢。”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顾秋雨觉得卡修安的后半句话,听著总有点阴冷。 就好像假如真的有那个人存在,他就会將那个人千刀万剐一样。 可再看卡修安的脸,在阳光下,脸上细小的绒毛好似都在发光,柔和美好,一切都显的是那么的温柔。 所有人都可能会做坏事,但是卡修安不会。 顾秋雨垂眸,“没有其他人。”只有你。 卡修安更开心了,小狗狗似的蹭了蹭他的脸颊:“我知道,哥哥的身边只有我就够了。” 在顾秋雨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神色阴冷,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 还好没有那个人,不然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当然,一切都不可能是顾秋雨的错,哥哥永远是最好最棒的。 所有人都可能犯错,只有顾秋雨不会。在卡修安这里,顾秋雨就是真理。 这么一闹,顾秋雨正事都忘记说了。 直到他要离开回归军部的时候,这件事情才被其他人告诉了卡修安。 而这段时间,正是他们最浓情蜜意的时候。 卡修安觉得自己多年等待终於得到了顾秋雨的回眸,然后现实就给了他狠狠一棍子。 顾秋雨要离开的事情,居然都不告诉他。 他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得到了顾秋雨,真的只是他的臆想罢了。 一道惊雷撕开了夜幕,顾秋雨將行李收进了箱子里面。 隨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还没来得及喝下去,就听到了门铃声。 大晚上的,能是谁来了呢。 带著一点困惑的情绪,他打开了门口的摄像头。 屏幕中,卡修安低著头站在门前,头髮被打湿了,一綹一綹的黏在脸上。 长长的睫毛低垂著,看不清楚脸色,周身冒著一股冷意。 “哗啦——” 打开门的那一剎那,大风裹挟著雨丝吹了进来,拍打在顾秋雨的身上。 他脱下风衣外套,披在卡修安身上,一把將他扯进了房间里。 关上门,屋外的狂风暴雨被隔绝了。 顾秋雨皱眉,带著训斥的口吻:“这么晚来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都湿透了。” 卡修安低著头,嗅著衣服上顾秋雨的味道,冷冷的扯了扯唇角:“因为没有提前和你说,所以你生气了,我的突然到访,让你觉得很麻烦吧。” 一直以来,卡修安对顾秋雨都是茶言茶语。时常娇弱得让人忘记他是一个alpha。 这一次,他仅仅是將“哥哥”这个称呼变成了“你”,变成了一个寻常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称谓,顾秋雨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没有这么说过,我是担心你。” 卡修安:“你真的担心我吗?还是说只是嘴上讲讲,心里其实早就不耐烦了呢。”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顾秋雨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卡修安就像是吃错了药似的,一开口就是夹枪带棒。 “真的没有,你什么时候来我都是欢迎的。” 这是顾秋雨独自居住的一个小別墅,並没有请佣人。 他拿了一个毛巾盖在卡修安的身上,揉搓著他湿漉漉的头髮。 卡修安耷拉著眼睛,面无表情不说话的样子,显得格外的冷漠。 就像是一个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的,高高在上,残忍暴戾的君主。 顾秋雨一怔,联想到了原著中卡修安的后半生。 可不就是一个唯吾独尊,残酷暴戾的君王么。 甚至是死了两百年,还有人天天在网上给他吐口水。 书中的卡修安,和他面前的卡修安,好像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你……”顾秋雨皱了皱眉。 “你真的欢迎我吗?难道不是因为可怜我是一个残废,又是一个alpha,不会怀孕,所以才决定要和我玩一玩。” 卡修安拽住顾秋雨的手腕,声音冷漠低沉又压抑。 顾秋雨也冷了脸色,他可不是会一直哄人的性格。 “你发什么疯。” 都是alpha,出生的时候,基因就决定了他们会是爭强好胜,互不相让的性格。 卡修安要闹,顾秋雨哄一时可以,让他一直哄,一直让步,听卡修安在这里“胡言乱语”是不可能的。 “我发疯?”卡修安反问了一句,眼神冷沉的嚇人。 他捏住顾秋雨的后颈,另一只手摩挲著顾秋雨的腺体。 急促的喘息著,声音低沉喑哑:“是啊,我真是发了很久的疯了。” 他明明可以用那种药將顾秋雨变成alpha,將他永久標记,让他永远都离不开自己的信息素,离不开自己的掌握。 omega是世界的珍宝,是被捧在掌心上宠著的宝贝。 他们就像是镶嵌在王冠的上的钻石,闪闪发光,惹人喜爱,是荣耀的点缀,是胜利者的奖品。 然而,omega也是最最可悲的。一旦被终身標记了,除非是將腺体挖出来,变成一个身体虚弱的半残废,不然就终生都无法摆脱標记他的alpha的影响。 卡修安是可以把顾秋雨变成那样的,事实上,他也非常想要那么做。 只是想像一下,天之骄子的顾秋雨,匍匐在他的身边,一声又一声的渴求著他,血管都要兴奋得炸开了。 但是,真到了那一天,卡修安想,在兴奋的同时,他应该会先心疼得死掉吧。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19】 顾秋雨的脸贴在墙上,双手被卡修安按在身后。 alpha的气场前所未有的强势,差別大到让顾秋雨以为自己见过的是两个卡修安。 “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 “嘘。”卡修安用一根手指抵住顾秋雨的嘴唇,声音又柔又绵,透著浓浓的缠绵曖昧,以及病態的眷恋。 “我现在很生气,不想听你的解释。” 卡修安含住了顾秋雨的头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总是那么能言善辩,把我哄的团团转。” 顾秋雨停顿了一下,心中有了些许微妙的感觉。 他感觉到卡修安的动作越来越不安分,带著强势衝击的意味。 在卡修安的掌控中,顾秋雨觉得自己仿若是笼中之鸟,任人玩弄。 终於,在卡修安要触碰某个地方的时候,顾秋雨没有忍住,闭了闭眼睛。 “啪——” 他转过身,一巴掌扇在了卡修安的脸上。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传来,卡修安的神色微怔,下意识摸了摸脸。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 卡修安生下来就註定要成为整个家族最尊贵的存在,所有人都严格要求他,但也没有人敢对他动手。 他是最强大的武器,也是最珍贵的宝物。 “你打我……”卡修安的声音带著不可置信。 顾秋雨抽出纸巾,用力的擦了擦自己腺体上的口水,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神色不为所动:“你不该打吗?” 即便是面对这傢伙委屈巴巴的神情,顾秋雨的態度也没有任何转变。 该教训的时候就得教训,不能心软。 卡修安低著头,摩挲著自己被扇过一巴掌的脸。 疼肯定是疼的,毕竟顾秋雨可不是和他调情,是想要一巴掌让他清醒过来。 但是太疼也是没有的,更重的伤卡修安也受过许多次。 所以对於被打这件事,他更多的是震惊。 第一次被打了呢,而且还是被他最爱的顾秋雨哥哥给打了,这种感觉真的是……太棒了。 比起痛苦,他更先一步感受到的是顾秋雨手掌上淡淡的香味。 清淡的梔子香,是在顾秋雨情绪激动的时候,腺体散发出来的。 alpha对alpha展示信息素,通常都是为了挑衅和示威。 而这一次,顾秋雨也的確是这个目的。 卡修安第一时间的生理反应,也是下意识的反击。 从这个层面上来讲,alpha和alpha真的不应该在一起,一不小心就会打成仇人。 但在生理反应过后,卡修安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打的这么重,顾秋雨的手不会疼吧。 即便生物本能不允许,他也要违背本能去爱顾秋雨。 ………… “现在我的话,你能够听进去了吗?”顾秋雨坐在沙发上,双手垂在身前,微微挑眉。 他的动作幅度並不大,但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果决的气势,凌驾他人。 卡修安漂亮的宝石眼睛微微低垂,“哥哥说吧。” 称呼又变回“哥哥”了,这意味著卡修安恢復了冷静,意味著他又开始装模作样了。 顾秋雨瞥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我的確要回去了。” 说完这一句之后,屋內的呼吸声明显加重了一些,这种变化是谁產生的,不言而喻。 顾秋雨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用力的紧握住。 他看著瘦弱,但该有肌肉的地方一点也不少。 紧绷起肌肉,暗自和人较劲。 两个顶级的alpha,不动声色的对抗著。 这才是alpha与alpha的恋爱,强硬冷酷,互相爭夺著主控权。 他们前段时间的小打小闹,完全是两个人都在偽装,都在谦让。 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让步。 卡修安的心里闪过许多阴暗的念头,他是alpha,清楚alpha的劣根性。 比起omega一辈子只能够认定一个alpha的忠诚,alpha要“自由”许多。 朝三暮四,滥情风流简直就是alpha的专属词。 他认为他的顾秋雨哥哥不是那种人,但顾秋雨毕竟也是alpha,万一呢,万一他只是玩玩自己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一定会,一定会…… “我已经和上级说过了,你会和我一起去。” 顾秋雨的声音格外冷淡低沉:“之前就想要和你说的,但信息素的影响下,神智有点不清醒,后来就忘记说了。” 反正他都已经安排好了,卡修安不管怎样都会和他一起走,不说的话也没有事,就当成一个惊喜好了。 结果这个惊喜还没有送出去,人就大半夜发疯的找了过来。 听完了顾秋雨的解释,卡修安沉默了许久。 他不是蠢货,只是遇上了和顾秋雨有关的事情之后,情绪格外的激动,很多事情都想不到。 假如他冷静一点,用自己手中的势力去调查一下,很快就会知道顾秋雨是打算带著他一起离开的。 找上门来,其实是一个很不理智的行动。 “对不起哥哥,是我太胆小了。我真的真的很害怕哥哥不要我了,所以才会这样的。” 他跪在地毯上,弯下腰,將脸贴在顾秋雨的腿上,像一条可怜巴巴的小狗似的,在他的脸上蹭来蹭去。 “哥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那个温柔乖顺,像春风一样柔和的卡修安好像又回来了。 顾秋雨抚摸著他毛茸茸的脑袋,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向窗户,冷冷的雨水拍打著玻璃窗,乌云压城,气场低沉。 今日並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只不过是情侣因为一点小矛盾吵了一架。 这是很正常的事,感情再好的人,也有闹情绪的时候。 可是,刚才卡修安的状態,给了顾秋雨不妙的预感。 会不会,卡修安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只是习惯了在自己面前偽装。 故事中的暴君,其实从来就没有改变,只是等待著一个时机,时机到了,就会出现。 而在暴君出现后,男主就要出来成为救世主了。 命运的这条线,其实一直都在,无形的主导著他们的人生。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20】 大雨初晴,蓝天白云,青草的香味在空气中散开。 萨克雷斯远远的就冲顾秋雨招手,笑容阳光:“少將,早上好。” 样子不像是要去上班,像是要去做什么喜事一样。 “嗯。”顾秋雨抽空昂起头,应了一声。 青年身穿一身挺拔的黑色西装,衬衫扎进裤腰带里,窄腰宽肩,和周围人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装扮,气质却是格外的出眾。 萨克雷斯正要跑过去,突然注意到了顾秋雨的身后还跟著一个人。 刚刚视野被遮挡没有看清楚,此刻一点一点的显露出来。 卡修安低垂著眼睛,跟在顾秋雨的身后,像个低眉顺眼的小媳妇。 萨克雷斯知道他,曾经的天才alpha,虽然没有进入军部,但是关注著卡修安的人可不少,不少人还打赌,卡修安和顾秋雨,到底谁更加厉害。 萨克雷斯是坚定的顾秋雨党,不过是高一点的天赋而已,他们少將一点也不差。 更何况,军部的任务看得从来不是简简单单的天赋,多的是天赋出眾,能力却不行的人。 在卡修安出事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將他和顾秋雨放在一起比较了。 谁又能想到,他们两个会这样和谐的走在一起。 阳光下,顾秋雨身边的少年牵著他的手,一前一后,分外般配。 萨克雷斯好奇的看向卡修安的眼睛,这么漂亮的眼睛,真的就看不见了吗? 猝不及防的,他撞入了一汪深潭之中,就好像是沉入了深水中,冰冷的湖水爭先恐后的钻进鼻腔里面,窒息感將他包裹,艰难得喘不上气。 卡修安很快低下头,白净的侧脸分外的安静、乖巧。 萨克雷斯下意识联想到了教科书上的omega,那种符合alpha对於omega刻板幻想的形象。 可是现实中这样的omega都很少,真的有alpha会是这种样子吗? 在萨克雷斯晃神的时候,顾秋雨已经带著卡修安来到了面前。 “这是卡修安,这是我的副官兼好朋友萨克雷斯,我想你们应该已经认识了。” 顾秋雨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两人的身份。 的確认识,萨克雷斯点了点头,笑容灿烂:“你好,早就听过你的传说了,很高兴见到你。” 卡修安抿了抿唇,脸上是一闪而过的落寞:“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顾秋雨皱了皱眉,萨克雷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神色有些愧疚。 卡修安很快就整理好了表情:“没关係,现在也很好。” 在卡修安走后,有人拍了拍萨克雷斯的肩膀,意味深长道:“这个alpha,可不一般啊,怪不得我们少將被吃的死死的。” 萨克雷斯略有些担忧的看著顾秋雨的背影,他也觉得,卡修安给人的感觉很是古怪。 他们要乘坐大概七天的星舰,才能够到达目的地。 这七天的时间,卡修安都会和顾秋雨住在一个房间里。 在这个不算宽敞的,封闭的空间內,时时刻刻的陪伴彼此。 卡修安陷入了这种令人沉醉的幻想中,然后当天晚上,顾秋雨便忙到了凌晨才回来。 身为长官,上了星舰的那一刻,就是工作的开始。顾秋雨远没有之前那么多的时间陪著卡修安。 深夜,他轻手轻脚的上床,以为卡修安肯定早就睡著了,不想吵醒他。 没想到刚刚爬上床,一双胳膊就搂了过来,將他紧紧的抱在怀里。 卡修安抱人一向很用力,就像是藤蔓將人紧紧的缠绕住,一点空隙也不给,时常让顾秋雨觉得喘不过气来。 熟悉的气息笼罩上来,身体下意识又有了感觉。 顾秋雨伸手摸了一下后颈,发觉自己的腺体有些发烫。 这才多久的时间,他的身体就已经开始熟悉卡修安的靠近了。 信息素真是一个可怕至极的存在。 “哥哥回来的好晚,就將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卡修安声音低沉,透著绵绵的委屈。 “对不起,”顾秋雨嘆了一口气,“是我考虑不太周到,明天我让人陪你玩,逛一逛星舰,还是有不少有意思的地方。” 能有什么有意思呢,这世界上大多数的事情都是无聊至极,都是灰暗的顏色,只有顾秋雨是最最明亮。 卡修安只想要和顾秋雨待在一起。但是他的人设是不能任性,顾秋雨要工作是正常的,身为一个合格的恋人,他应该理解。 “呃……”顾秋雨仰起头,睫毛颤抖。 卡修安含住了顾秋雨的腺体,力气有些大,有些粗暴的抿著。 “没关係,我很乖的,我可以理解哥哥,但是哥哥,你也要给我一点补偿,好吗?” 意识涣散的前一刻,顾秋雨迷迷糊糊的想著,明天可千万不要迟到了。 ……………… 萨克雷斯被安排了陪同卡修安的工作,说实话,他不是很情愿。 儘管卡修安表现出来很和善的样子,他却依旧觉得卡修安给人的感觉很古怪。 就好像一条藏在迷雾之中的大蟒蛇,隱约可以看见一点身形,以为这条蟒蛇就只有这么大了,却不知道,在暗处,他远比想像中更加庞大,也更加的危险。 好在,卡修安也没有多少和他交谈的意愿,全程都是在聊顾秋雨。 一不小心,萨克雷斯就將自己所知道的有关於顾秋雨的事情都吐了出来。 反应过来后,他忙捂住了嘴巴,他明明也不是什么大嘴巴的人,怎么就全部都说了呢。 一转头,卡修安笑眯眯的勾起唇角,一副心情很不错的模样。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哥哥的生活是这么的多姿多彩。 就算没有自己,顾秋雨也能够过得很好。 有那么多的omega喜欢著顾秋雨,他的选择非常的多。 那些討厌的、令人厌憎的、可恶的、噁心的omega,通通都给他滚开! 卡修安深呼吸了好几下,没关係,顾秋雨已经是他的了,那些omega,根本就不足为虑。 “前面就是少將工作的地方了,要去看一看吗?”萨克雷斯瞥了一眼標识。 还没进去,卡修安就听到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21】 “看来你的假期並没有浪费,做的不错。”顾秋雨將头盔摘下来,唇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身边,一个青年侧身盯著他的眼睛,笑容阳光开朗:“当然了,我要儘快追赶学长的步伐,可不能一直待在你的身后。” “那你可要努力了,少將可不是普通人能够追上的。”萨克雷斯听到他们的交谈声,也加入了进去。 顾秋雨看见卡修安,上前拉住他的手。 “这是蓝迪,我的学弟,现在也在军部任职。” 卡修安唇角的弧度微微下拉,点了点头:“你好,我是卡修安,是顾秋雨的恋人。” 蓝迪脸上的笑容一僵,本来准备说的话也卡住了。 没想到卡修安会这么说,顾秋雨也微微愣了一下。 不过卡修安说的並没有错,只是太直白了一点。但考虑到他的缺乏安全感,这么做也是正常的。 “对,他是我的恋人。”很快,他给出了肯定的反应。 蓝迪的笑容彻底淡了下去,他平常是十分擅长社交的人,竟然半天都没有和卡修安打招呼。 顾秋雨皱了皱眉,提醒他:“蓝迪。” “……抱歉学长,我只是……有些意外。你明明说目前专注事业,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就恋爱。的確,这么一位出眾的omega,你喜欢也是正常的。” “卡修安是alpha。”虽说aa恋有很多人觉得奇怪,但顾秋雨可没有要隱瞒卡修安性別的想法。 蓝迪更加沉默了,顾秋雨以为他是在震惊,也没有说別的。 这下,灿烂的笑容到了卡修安的脸上。 他小声和顾秋雨耳语:“没关係,我能够理解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 “別多想。”顾秋雨捏了捏他的掌心。 他將卡修安带到自己工作的地方,温声和他讲自己一般都会做些什么。 撇开了机密的部分,挑了一些还算有趣的內容。 卡修安一直笑著,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蓝迪沉默的看著两人的背影,神色落寞。可惜他敬仰的学长正忙著和恋人聊天,並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 他一个人出去,打听了一下顾秋雨和卡修安的事情,才发现他们的事情还挺有名的,上过好几次新闻。 可是自己这一整个假期都在忙著训练,想要再次见面让学长夸奖自己,根本没时间关注这些。 假如他关注到了这些,早一点找到学长,是不是就能够制止这件事的发生了。 有了这种想法之后,蓝迪的情绪就一直很不佳,接连犯了好几个小错误。 “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顾秋雨声线低沉,略带了些训斥的意味。 在工作中,他绝对是一位严格的长官。 “是。”蓝迪沉默的领命,沉默的离开。 卡修安坐在椅子上,手里是顾秋雨亲手给他冲泡的巧克力咖啡,温暖甜蜜。 顾秋雨忙起来后,又没有时间管卡修安了,卡修安也不觉得无聊,只要和顾秋雨待在一个空间里,他就很开心。 偶尔,还能够说出一些有用的意见,让原本將他当做瓶看的人都刮目相看。 ………… 蓝迪独自看著窗外的星空,想著以前和顾秋雨在一起时候的场景,心情说不出的低落。 原来alpha和alpha也是可以的吗,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想不想要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呢?他的存在真的很烦人不是吗?”一道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阴冷幽暗。 蓝迪猛地扭过头:“是谁在那里!” 一个人影走了出来,长相平庸,混入人群中都认不出来。 但他的身上穿著军部的制服,意味著他是军部的人。 “你是哪个势力的?混入军部想要做什么。”蓝迪的手放在配枪上,神色冰冷。 “我是谁,是哪方势力的人都不重要。你只需要记住,我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你和顾秋雨相识多年,一同成长,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个突然出现的alpha,实在是令人厌恶呢。 我可以帮你,让他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而且,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是你做的。在这之后,顾秋雨和你都会像从前一样,永远永远的保持著这样亲切的关係……” 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祸蛇,吐出人內心深处的欲望,鼓动著他做出恶事。 人心的欲望是没有底线的,因此即便清楚后果不堪设想,依旧会执迷不悟,做出错误的决定。 蓝迪想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神色逐渐变得坚定:“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暗处的人勾起了唇角,“很简单,你只需要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就够了。” ………… 晚上,顾秋雨还在忙,卡修安被送回了房间里休息。 即便卡修安很想要留下来陪顾秋雨,依旧抵不过顾秋雨的態度坚决。 蓝迪端著一杯咖啡走了过来,放在顾秋雨的手边:“学长辛苦了,提提神吧。” 顾秋雨端起咖啡晃了晃,“你今天怎么回事,状態不太对劲。” “没什么,只是对你谈恋爱的事情有点惊讶,现在已经好多了。” 顾秋雨:“那就好,你的能力很出色,又愿意努力,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嗯。”所以,我这么好,为什么你选择的人却不是我呢。 顾秋雨端起咖啡,毫无防备的喝了一口。 半个小时后,他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蓝迪给他盖了一个毯子,避免他著凉。 手想要抚摸顾秋雨的眉眼,又停留在半空中,久久不敢放下去。 “学长,我会证明,我才是最好的。” ………… “呜呜呜呜——” 深夜的星舰上,红光闪烁。 这意味著外敌入侵,所有人立刻睁开眼睛,进入了战斗状態。 徐璨坐在操纵室里,手指轻轻的敲击著桌面,他在等待著一个时机。 听著耳机里传来的声音,他勾了勾唇:“动手吧。” “是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敢动我们这艘星舰,不知道顾少將在这里吗?”一个士兵和身边的同伴抱怨,忽然瞪大眼睛,口吐鲜血的倒下。 身后的战友垂眸,神色怜悯:“抱歉,为了黎明的到来,一切都是可以牺牲的。”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22】 卡修安坐在床上,听著头顶的警报声,神色平静。 身后一道黑影笼罩上来,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举起尖锐的武器,直衝他的后脑而去。 卡修安的眼睛看不见,腺体受损,这种情况下,作为一个残疾的alpha,他应该是反应不过来的。 死在这里,是唯一的结果。 然而,在那把尖刀落下来的剎那,一股强悍的信息素在房间里炸开。 动手的beta被压制的腰塌了下去,身体瞬间就匍匐在了地上。 手中的尖刀也鬆开了,卡修安伸出手,接住了那把刀。 杀手跪在地上,痛苦的喘息著。 beta感知不到信息素,但在顶尖的alpha面前,依旧会被压制。 毕竟他们也没有超出人类的限制,依旧受著基因的掌控。 “你……你的腺体没有受损。”beta趴在地上,大颗的冷汗滚落下来。 卡修安握著手中的尖刀,抬起脚,狠狠的踩在杀手的脸上。 他的神色平静,却比任何一种疾言厉色都要叫人害怕。 这个alpha,一直都在隱藏著自己,哪怕面对眾人的嘲讽和欺凌,也忍耐著,从不曾表现出一点异样。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是不会停手的。居然还自詡为黎明之光,简直就是下水道里的老鼠,臭不可闻。” 想来是被骂的太多了,杀手並没有因为这句话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就算所有人都不理解,我们也会坚定著自己的信仰,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卡修安对他们的信仰没有兴趣,拿著尖刀,贴著杀手的脸,狠狠的按下去。 浓稠的鲜血流淌下来,疼痛让杀手浑身颤抖。 “说,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就算你杀了我,我也是不会说的。” 卡修安唇角的笑容冰冷:“那就试试看,你的骨头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硬。” ……………… 卡修安將尖刀上的血跡擦乾净,一脚將脚下的尸体踹开。 骨头还真的挺硬的。 不过,他大概也知道黎明之光这次想要做什么了。 这具尸体也太难看了,不能留在他的房间里面。 地上,一具面目全非,一看生前就曾经遭受过痛苦的折磨的尸体躺著。 这要是被顾秋雨看见了,会影响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的。 卡修安冷漠的想著,这可是最重要的事情。 军部的选拔一向严格,每年都会定期筛选內部。在今天这件事情爆发之前,很多人都觉得就算是有臥底,也肯定是少数。 但今天,竟然有三分之一的人参加的反叛,这样多的臥底人数,让上级脸色相当的难看。 这意味著,今晚过去,將有许多人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但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並不是这个。 如何在这次危机中取得胜利,才是最重要的。 由於一开始被自己的同伴偷袭,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知道了臥底的存在后,就开始警惕,也就没有那么容易下手了。 同时,他们也无法再信任自己的战友,无法协作,又有源源不断的敌人从入口处涌进来,情况变得相当的危急。 “该死的,舱门只有个別人有权限打开。黎明之光对军部的侵入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连我们的伙伴里也有他们的人?”萨克雷斯骂骂咧咧,两只手都拿著枪,枪枪命中。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看见顾秋雨,这意味著,顾秋雨有极大的可能出事了。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传过来,让萨克雷斯头疼的不行。 ………… “你別靠近他!”蓝迪伸出手,挡在了顾秋雨的身前。 青年穿著黑色的斗篷,脸上还戴著一个黑金面具,什么也看不出来。 “都到了这一步了,黎明之光的人还这么小心翼翼,怪不得成不了什么大事。”蓝迪嘲讽的撇了撇嘴。 “谨慎一点才不会出错。”斗篷男的声音都经过了变声器,是冰冷的电子音。 徐璨並没有执著於靠近顾秋雨,隔著一米的距离,看著他躺在沙发上,睡得一脸安详。 “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卡修安,他很快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徐璨盯著顾秋雨的脸,目光一动不动。 顾秋雨的神情依旧平静安详,看样子是真的睡著了。 蓝迪:“所以,你应该离开了。” 徐璨嘲讽一笑:“如果我不想走呢?” 蓝迪的脸色难看,“你想要违背我们的约定!” “並不是违背,只是做一个小小的改变。你已经和我们黎明之光合作了,你就没想过,我把这件事情捅出去会怎么样吗?” “你威胁我。”蓝迪目光沉了下来。 “不,是邀请。军部能给你的,黎明之光可以给的更多。加入我们,让我们一起为了信仰努力。” 蓝迪:“看来你们就是通过这种手段,不停的逼迫人加入你们。” “是人就有欲望,我们只是合理的利用了这种欲望。” 有志同道合的同伴,也有同流合污的同伙。 “可以,我和你们合作。但你们也要给我保证,不然的话,我很没有安全感。” 徐璨挑了挑眉:“你想要什么?” “权力,儘可能高的权力。”蓝迪用平静的语气说著,“能够让我得到一切我想要的东西的权力。” 徐璨的笑容扩大了:“好。” “那么现在,我可以和你的学长独处一会儿了吗?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只是敘敘旧,我们也是老朋友了。” 蓝迪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秋雨,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好久不见,你依旧是这么好看。”徐璨伸出手,想要摸一下顾秋雨的脸。 在这一瞬间,原本昏迷的人睁开了眼睛,从身侧迅速的拿出手枪。 “砰——”艷丽的血绽放,徐璨捂住胸口,向后退靠在了操作台上。 顾秋雨起身,目光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的抬手又补了一枪。 这一次徐璨反应了过来,躲了过去。 “砰砰砰——”没有片刻的迟疑,枪声紧隨其后。 顾秋雨就是这样的人,抓住了猎物就不会鬆口,势必要將他击杀在这里。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23】 “你居然没事,不愧是顾秋雨,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的中招。”因为受伤了,徐璨的声音有些颤抖。 但从这颤抖的声音下,流露出来的並不是愤怒,反而是淡淡的欣慰。 假如顾秋雨真的那么容易中计,他反而会不开心。 顾秋雨並没有和他閒聊的打算,这密闭的空间就是他最好的狩猎场。 “等一下,你就不想知道卡修安怎么样了吗?”徐璨紧急出声。 顾秋雨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再次按下扳机:“等你死了之后,我自然会去找他。” 嘴炮不成,徐璨也只能反击。 虽然是beta,但他的能力却是顶尖的,丝毫不输给那些所谓的天赋异稟的alpha。 可就是因为他的性別,即便他如此的出色,所获得的机会依旧是少得可怜。 只有黎明之光,才能够让他施展自己的抱负。 徐璨扑向顾秋雨,和他贴身肉搏。 面对这种程度的对手,顾秋雨也必须全神贯注,一不小心,就会落入下风。 你来我往,拳拳到肉,惊险刺激,肾上腺素极速飆升。 徐璨动手的时候也不忘记嘴炮:“我还以为你有多么的喜欢卡修安,也不过如此。枉费他对你一片痴情,真是可怜啊。你不知道吧,为了能够和你在一起,他可是不惜对自己用人体改造呢。” 顾秋雨按住他的肩膀,一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面具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竟然只是裂开了一条缝。 徐璨的眼神震惊,瞳孔颤抖。这面具是组织的最新研究,用机甲都捏不碎,顾秋雨究竟是怎样的怪物。 再待下去,自己恐怕真的会死在这里。 这时候,外面的守卫终於將门破开,冲了进来。 蓝迪带著人在最前面,不敢看顾秋雨的目光。 双拳难敌四手,面对这么多人,顾秋雨也只能眼睁睁看著面具人被带走。 但以他给对方留下来的伤,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下不了床的。 顾秋雨盯著几人的背影:“蓝迪,这就是你给我交的答卷吗?” 蓝迪的身体一僵:“学长,终究有一天,你会理解我的选择的。” 顾秋雨看著几人离开,拿出通讯器:“三號口,拦截。” 与此同时,又有一批人进入了星舰,他们目標明確,素质超群,情况几乎是在瞬间就反转了。 而刚刚还在大杀四方的臥底们,突然觉得身体一阵虚弱,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不只是他们,原本星舰中的士兵,也都觉得身体里一股虚弱感传来。 他们的食物中,被提前下了药。 顾秋雨早就知道了,军部內部存在问题,但以他一个人的声音,实在是太轻了,无法引起重视。 因此,这一次他调动各方人脉,將自己认为有问题的人都安排在了这艘星舰上。 而对於蓝迪的反叛,他也是顺水推舟的利用。 走出门,看著地上的鲜血,他平静的走了过去。 这看似是黎明之光的计划,其实是他们被反过来瓮中捉鱉了。 接下来,顾秋雨要去接卡修安了。 將尸体扔在了足够远的地方,卡修安便开始猎杀时刻。 因为敌人入侵,所有的监控设备都瘫痪了,这是他最好的机会。 他行动敏捷,下手利落,一点也不像是瞎了的人。 ………… 徐璨捂住伤口,盯著蓝迪:“只要你今天能保护我安全离开这里,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蓝迪抿了抿唇:“我知道,事到如今,我也没有退路了。” “咚咚咚——”铁链撞击著墙壁的声音传过来。 徐璨声音低沉:“有人追上来了。” 所有人都摆好架势,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一条狭长的影子出现在走廊的墙壁上,然后一点一点的露出了完整的面目。 卡修安面无表情,声音幽冷:“抓住你们了,老鼠。” ………… 顾秋雨追上来的时候,地上多了几具尸体,还有一只胳膊,看样子应该是面具人的。 卡修安躲在暗处,擦了擦脸上的血跡,真可惜,就差一点点了。 最后,顾秋雨在一个杂物间里找到了卡修安。 他的手里拿著武器,身上都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听见脚步声,卡修安再次举起刀,神色冷静。 在受伤之前,他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战斗力出色的alpha,如果真是一个遇到事情就瑟瑟发抖的样子,也不像话。 “是我。” 顾秋雨蹲下身,抓住了卡修安的手:“我来晚了吗?” “没有,我知道哥哥很忙,我可以保护我自己的。” 顾秋雨摸了摸他的头,“你真棒。” 然后顺手的,將別在了卡修安衣服上的针孔摄像头拿了下来。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秘密瞒著我。 这次的事情,从结果来看,是军部取得了胜利。 他们成功让大多数的臥底暴露,进行了一次內部的大清洗,但代价也很惨重,许多无辜的士兵死在了这次秘密行动中。 萨克雷斯也是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才明白原来他也在怀疑名单里面。 不过他也没有生气,这种计划越少人知道越好,一不小心就是满盘皆输。 如果在战场上,这些臥底突然倒戈,所造成的麻烦会远胜於今天。 后续的杂事还有很多,顾秋雨又陷入了繁忙的工作之中。 到了军部的驻扎地,他將卡修安带在自己的宿舍,嘱咐了一些人照顾,一出门就是三天。 这次的事情他立了大功,但他刚刚升职成了少將,再升上去速度就有些太快了,只能將功劳记著,等到时机合適,再给他升上去。 “对了,听说你和卡修安在一起了。毕竟是alpha,玩玩就够了,还是要找omega才能够延续后代。”在聊完正事之后,上级也关心起了顾秋雨的私事。 这看著冷若冰霜的下属,放了个假回来,就突然有家室了。 面对上级的关心,顾秋雨神色平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我的后代延不延续,並不重要。”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24】 “……到底是年轻人。卡修安的伤势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你联繫医生,我还是有一些人脉的。” “还是老样子,应该好不了了。”顾秋雨嘆了一口气,低下头。 军部看似在关心卡修安,实则是处处警惕,生怕月影家族出现了一个天赋绝佳的alpha。 卡修安的人生,看似繁似锦,实则是在炼狱之中。 有多少人期待著他,就有多少人警惕著他。 而顾秋雨,身为军部的一员,他应该將自己发现的异样告诉上级的。 但如果他说了,卡修安有可能就要陷入危险之中。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他下意识就为卡修安进行的隱瞒。 等到顾秋雨离开,房间里剩下的人小声討论:“以顾秋雨和卡修安的关係,也许他並不会告诉我们实话,要培养其他的人了。” “又有谁能够和顾秋雨对抗呢,只不过是浪费时间。” 大多数人並不同意这个提议,顾秋雨的成长轨跡十分清晰,而且和他们的关係紧密,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情就对他產生结缔,平白无故的將这样一个人才推到对手的那边。 最重要的是,他们找不到能够代替顾秋雨的人。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回到房间里,顾秋雨打开了监控视频。 画面中,卡修安瞬间就解决了偷袭他的敌人。动作之迅猛,远胜於顾秋雨见到的大多数人。 不,不只是大多数人,甚至是顾秋雨自己,也不確定能不能有卡修安这样快的动作。 他带著淡淡的欣赏,夹杂著其他复杂的情绪,欣赏著这场属於卡修安的……血腥猎杀。 卡修安审问人的时候,带著顾秋雨都觉得的残酷暴戾。 下手狠辣无情,將敌人折磨得不成人形了,惨叫的声音让顾秋雨都觉得悽厉,卡修安下手依旧没有丝毫的犹豫。 一个合格的刽子手,不愧是月影家族培养出来的王牌。 顾秋雨打开抽屉,拿出一根烟,点燃了,烟雾上升,他看著视频中卡修安下手的模样,神色淹没在烟雾中,看不清晰。 录像不长不短,看到了半夜才看完。 最后一幕,是卡修安猎杀侵入者,蓝迪也在其中。 顾秋雨看著卡修安將那些人都斩杀,甚至將面具人的一条胳膊都切了下来。 他唇角微微上扬,带著淡淡的笑意,轻声讚嘆:“真棒。” 蓝迪也被狠狠揍了一顿,但命还在,没死。 透过墙壁的反光,顾秋雨看到了卡修安这时候的表情。 鲜血从他的眉毛上流淌下来,眼神冰冷无情,就像是一个杀人机器一样。 对於杀戮这件事,他没有兴奋也没有恐惧,平静得让人胆颤。 这样的人,最適合战场,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保持绝对的冷酷。 忽然,卡修安扭过头,看向了墙壁上自己的倒影。 这种感觉,就像是卡修安在和顾秋雨对视一样。 他身上那种冰冷的,仿若从尸山血海中传来的杀气传到了顾秋雨的身边。 血管里的血液好像是被被冰封住了,喘不上气来。 但转瞬间,alpha的本能又让他热血沸腾起来,他好想要和卡修安打一架。 或许他会贏,也或许会输,但输贏不重要,那种血脉喷张的感觉,最是吸引人。 將视频关掉,顾秋雨安静了好一会儿,將燃尽的香菸扔到了垃圾桶里,又点燃了一根,放在唇边,深深的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让他的精神微微放鬆了一些,顾秋雨闭上了眼睛,卡修安几种不同的样子在脑海中轮流出现。 一会儿是乖巧可爱,一会儿是冷酷无情…… 其实对於这个结果,顾秋雨並没有多么的意外,潜意识里他並不觉得卡修安会是表现在他面前的那个样子。 不过……倒是比他想像中的样子还要凶得多。 抽完一支烟,顾秋雨就將视频给销毁了。 “要不是怕被人发现,我应该留著,等到那一天,在你的面前放出来的。”想到卡修安看到这个视频的表情,顾秋雨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 徐璨躺在病床上,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这里装了一个金属手臂,行动自如,坚硬强大。 但装上去的东西再怎么好,也终究比不上自己的。 “卡修安……”徐璨脸色狰狞的吐出这个名字,忽然抬起手,重重的捶向身边的柜子。 砰的一声,柜子四分五裂。 蓝迪推开门,看著地上的残渣,眼中闪过一抹暗芒。 “没有想到,卡修安竟然一直在隱藏实力,月影家族究竟想要做什么?” 徐璨冷笑了一声:“月影家族的野心,从来不小。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做著重回帝国的美梦呢。可是今时今日的这个国家,已经不再是他们幻想中的样子了。” 蓝迪並没有说话,在月影家族的第一个皇帝建立帝国之前,也从来没有人觉得他会成功。 这个世界,终究是有少部分的人,站在顶尖的位置,拥有著撼动世界的力量。 徐璨看了蓝迪一眼,忽然抬起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看到了他的脸,蓝迪的神色更加复杂:“居然是你……” 同一个大学毕业的,之前都有见过,说不上熟悉,但也不是陌生人。 徐璨微笑著伸出手:“这一次,我们又成为战友了。真期待著顾秋雨也来到我们这一边时候的情形。” 蓝迪顿了一会儿,也跟著笑出了声:“是啊,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顾秋雨终於忙完了,第一时间就赶了回去。 他差点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原本性冷淡风的房间被刷成了暖色调,还有著各种各样的小娃娃。 他隨手拿起来一个木偶,雕刻得栩栩如生,眼睛格外传神,逼真得有点恐怖谷效应。 “哥哥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 卡修安的声音从玩偶中传了出来,顾秋雨拨开眼前垂下来的纱布,看到了他。 一张红色丝绒地毯铺在沙发上,一直延伸到了地板上。 他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拿著针线,一只手拿著一个布娃娃,低著头,髮丝垂下来,藏在黑暗中,雕刻般的五官浓稠艷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美艷。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25】 他低著头,分外专注的“盯”著手中的娃娃。修长的手指抓住针线,灵巧的穿梭著。 受到氛围的影响,顾秋雨恍惚间觉得这並不是一个布偶娃娃,而是一个真人。 而卡修安正在真人的皮肉上,穿针引线。 诡异、森冷,一种极为沉鬱阴寒的氛围扩散。 “你在做什么?”顾秋雨轻声询问,像是害怕惊扰了什么一样。 “修补娃娃,放得太久,坏掉了。”卡修安手中的动作停住,针刚好穿过了娃娃的眼睛。 他抬起头,宝石一样的瞳孔定定的落在顾秋雨的身上:“哥哥终於有时间来找我了。” 顾秋雨眯了眯眼,他记得视频中卡修安的动作迅猛,不像是眼睛有事的样子。 但在他的面前,偽装的却这么好,和真的瞎了一样。 “的確是太忙了,你一个人待著,会觉得无趣吗?”顾秋雨蹲下身,摸了摸卡修安的脸。 他刚刚从外面进来,掌心冰冷,卡修安一点也不嫌弃,还在顾秋雨的掌心蹭了蹭,开心的眯起了眼睛。 “在哥哥的房间里住著,被你的气息包裹住,感受著你的味道,我觉得这样很幸福。但是,总归不如哥哥在身边的时候。我很想你。” 卡修安深吸了一口气,湿润的嘴唇贴在顾秋雨的掌心,伸出舌头,舔了舔。 顾秋雨迅速的抽出手:“可以给我看看你的娃娃吗?” 卡修安笑了一下,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传出来的,喑哑低沉,撩人性感:“好啊,这些都是我喜爱的作品,哥哥可以隨便看。但我最满意的作品还没有完成,暂时不能拿出来。” 顾秋雨目光从这些娃娃的身上滑过,每一个都是手工製作,放在外面,卡修安至少得是一个娃娃製作大师。 这些对於战斗无益的爱好,月影家族是不会心思培养的,所以,卡修安是真的喜欢。 但这些娃娃可不是什么少女心。 乍一看,每一个娃娃脸上的表情都很完美。但仔细看,就会觉得格外的古怪。 换一个人,面对这种场景,大概会觉得浑身发毛,很不舒服。 然而顾秋雨却没什么反应,不过是一个小爱好罢了,只要卡修安不是用真人来做娃娃,那就没有关係。 等一下……真的没有吗? “哥哥陪我玩游戏吧。”卡修安突然举起娃娃,笑容纯真无邪,“我一直想要玩这个游戏,可是家里人觉得太幼稚了,都不陪我。” “好,我陪你。” 他们玩的游戏,是小孩子们常玩的过家家。 卡修安扮演的是“爸爸”,顾秋雨扮演的是“妈妈”。 爸爸妈妈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了。 爸爸说:“妈妈妈妈,今天我们也要一起去上学。” 妈妈说:“好啊好啊,我们一起走吧。” 后来他们一起长大,一起工作,结婚,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突然有一天,妈妈发现了爸爸的秘密,妈妈决定要离开爸爸。 妈妈拖著行李箱走到了门口:“对不起,我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你。” 爸爸跪在门口痛哭流涕:“我会改的,再也不会这样了,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 顾秋雨皱了皱眉:“像一个狗血恶俗的婚恋剧。” 卡修安嘆了一口气:“是啊,我也不喜欢这样的发展。” 不喜欢就更改啊,明明剧情是受他们自己操控的不是吗? “哥哥猜一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没一会儿,卡修安又扬起笑脸,询问顾秋雨的看法。 顾秋雨保守猜测:“爸爸应该会求妈妈的原谅吧。” “对,肯定会求原谅的。可是这一次爸爸犯的错实在是太严重了,不管他怎么祈求,妈妈也不肯原谅。爸爸就只能,把自己的心臟剖出来给妈妈看了。” 说著,卡修安就操纵著手里的娃娃,真的將胸口给剖开了。 在胸腔里面,有一个做工精巧的血红色心臟。 娃娃伸手进去,將自己的心臟捧了出来。血管还连接著,甚至这颗心臟还会跳动。 最噁心的是,在掏出来后,一股浓稠的血红色液体从娃娃的心口涌了出来。 就像鲜血。 太逼真了,让人觉得生理不適。 鲜血一直流淌到了卡修安的手上,从他的指缝流到了地毯上。 卡修安抬起手,將满是血污的手举起来给顾秋雨看。 “哥哥,你说现在可以相信了吗?” 这齣怪异的过家家,让顾秋雨觉得,这不仅仅是一场戏剧,而是卡修安內心世界的映射。 手中,温热的感觉传来,卡修安眨了眨眼睛。 顾秋雨握住他满是血污的手,將自己雪白的掌心也染成了红色。 “知道了,会相信的。” 面对极端的人,一味的劝解並没有用。 他们不是不清楚自己身上的问题,只是想不通。即便是其他人说得再怎么有道理,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需要的不是治疗,而是认可。 於是顾秋雨就认可了他。 顾秋雨伸手,按在卡修安的胸口上。掌下,心臟扑通扑通的跳动著。 “心臟只有在胸膛里的时候,才能够跳的这么有力,所以还是让它留在这里面吧,不要剖出来了。好不好?” 卡修安被哄的晕晕乎乎的,听话的点了点头:“好,我不剖出来了。” “真乖。”顾秋雨自有一套训狗绝学,他知道面对不同的人应该用什么方法。 ……………… 蓝迪正式加入了黎明之光,並凭藉著出色的能力成为了徐璨的左膀右臂。 因为蓝迪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他除了为黎明之光办事,別无退路。 徐璨就喜欢这样的人,就像在蓝迪的身上拴了一条狗链,牢牢的绑在自己的这一边。 更何况,蓝迪原本是顾秋雨的手下,现在却在为自己做事。这让徐璨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好像他真的贏了顾秋雨一样。 对顾秋雨,他的感情极为的复杂,有喜欢敬仰也有嫉妒憎恶。 在閒下来的时候,他还不忘记自己的那根暗线。 於是在焦虑的等待了好几个月后,安格鲁终於收到了徐璨的回信。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26】 “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成功分裂了卡修安和顾家,顾末宇已经和卡修安解除婚约了。” 看著安格鲁发过来的这条消息,徐璨差点被他气的晕过去。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还这么自大的人! 原本卡修安就算是真的和顾末宇结婚了,和顾秋雨的联繫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深。 被安格鲁一捣乱,事情反而更加麻烦了。 但他和安格鲁接触过几次,知道这个傢伙的心比天高,自尊心十分的重,要是对他说重话,之后的合作就麻烦了。 因此,徐璨深呼吸了好几下,將自己的情绪忍耐了下去。 “你做的很好,我还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虽然这个自大狂的能力很差劲,但是却意外的討omega的欢心,还是有能够利用到的地方的。 安格鲁又接到了勾引omega的任务之后,明明开心的不得了,却还要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我其实喜欢从一而终,不喜欢这个样子。”安格鲁嘆了一口气。 徐璨心里烦得要死,还必须要继续哄著他。 “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共同的信仰。” 找了一个光明正大的藉口之后,安格鲁立刻就放下了“心理负担”,一点也不在乎顾末宇为了他都牺牲了多少,摩拳擦掌想著下一个omega的滋味怎么样。 在他勾引omega的过程中,所需要的一切,黎明之光的人都会为他准备好。 而顾末宇呢,在和自己的家人决裂,恋人又如此不靠谱的情况下,未来会走向何种结果,没有人知道。 ……………… 一晃眼就过去了大半年,卡修安在军部適应良好,成功设计出了两款出色的机甲,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而机甲师,再怎么厉害也不会造成太大的麻烦,倒是成功让联邦的人放心了。 雪从空中飘落下来,顾秋雨抱著一捧玫瑰,拿出钥匙刚打算开门。 “咔嚓——”一声,门在他的面前打开了。 卡修安穿著卡其色的毛衣和同色系的围裙,一只手上还拿著锅铲,一副居家好男人的装扮。 “你回来了。”他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嗯,辛苦了。”顾秋雨將怀里的玫瑰塞到卡修安的手中,“刚刚摘下来的,还很新鲜。” 卡修安俯身,闻到了玫瑰淡淡的香味。 “谢谢,我很喜欢。先休息一下吧,饭菜很快就好了。” 这样的姿態,就像一对恩爱的老夫老妻。 顾秋雨拿过锅铲,“剩下一点我来做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卡修安反手抓住他的手:“怎么能让哥哥动手呢,我来吧,很快的。” 他虽然依旧在顾秋雨的面前保持著眼瞎的人设,但做事却没有一开始时候的迟钝了,大多数时候,都表现的像是一个正常人。 卡修安说这是因为自己对於附近的环境足够熟悉了,顾秋雨也就假装相信,装聋作哑。 不得不说,这种悠閒愜意的小日子过得还挺舒服的。 卡修安再也没有露出之前凶狠暴戾的模样,那个晚上,仿佛是顾秋雨做的一场幻梦。 温暖的灯光下,他们吃饱喝足,家用机器人过来將碗筷都收拾乾净。 卡修安起身,柔软的手指轻轻的按压在顾秋雨的肩膀上。 极有技巧的揉捏著,让顾秋雨紧绷了一天的肌肉得到了放鬆。 “舒服吗?”卡修安俯下身,脸颊轻轻的蹭了蹭顾秋雨的耳朵。 “嗯。”顾秋雨闭上眼睛,回了一声。 “那我让哥哥更加舒服好不好?”卡修安张口,含住了他的耳垂。 都同床共枕大半年了,顾秋雨知道卡修安在想著什么,他仰起头,伸手勾住了卡修安的后颈,长长的嘆息一声:“好啊。” 春宵苦短,一夜千金。 #########和谐线########## 次日,顾秋雨需要去远方执行任务,因为是机密,他並没有告诉卡修安具体的地点。 “等我回来。”他摸了摸卡修安的脑袋。 少年其实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了,但当顾秋雨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卡修安总能够及时的反应过来,然后蹲下身,让顾秋雨轻易的摸到他的头。 暴风雪还没有停下来,卡修安趴在窗户上,看著顾秋雨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忽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顾秋雨这一次离开了,就不会回来了,就要从他的世界中彻底消失了一样。 很久很久之后,卡修安都在后悔,如果这一次他拦住了顾秋雨,他们的未来是不是就大不相同了。 ………… 线人找到了黎明之光的一个聚会地点,顾秋雨奉命前去清理。 但是上级的意思是,不希望粗糙简单的杀了,稍微用一点手段,最好能够找到更多的秘密。 因此顾秋雨不得不稍作偽装。 灯光迷离的酒吧中,一个青年戴著鸭舌帽,低调的走了进来。 他並没有露出太多的脸,但下巴流畅的线条,也註定了他不会是个丑八怪。 双手插兜,身姿挺拔,气质出眾。 还没坐一会儿,周围的人就交换了好几圈眼神。 “这是我的猎物。” “谁说是你的,我还要呢,这样的极品,谁抢到就是谁的了。” ………… “小哥哥,第一次来吗?感觉之前都没有见过你。”一个穿著露腰小上衣的beta走了过来。 顾秋雨不语,抬手招呼酒保:“给我一杯白水。” “不,上一杯威士忌,我请。来酒吧~~怎么能够只喝水呢?”这次来的居然是一个omega,紧身衣的装扮,將身上的曲线勾勒得格外性感。 这一身放在其他地方,是绝对没有omega敢穿的。 顾秋雨却没有给他多少眼神,神色冷酷:“滚开。” “对omega这么冷酷,可不是一个绅士的alpha应该有的行为。”这个人出现后,刚才的两个人耸了耸肩,自觉离开了。 “我是德恩,一个调酒师。如果这里的酒都无法让你满意,就让我来为你服务吧。”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27】 顾秋雨单手撑著下巴,神色懒散倦怠。 德恩让原本的调酒师离开,自己站在了调酒师的位置上。 灯光打下来,他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姿態自如熟练,动作行云流水,不仅仅是在调酒,更是一场视觉盛宴。 “试一下,希望能够合你的胃口。”德恩將调好的酒推到了顾秋雨的面前。 杯中之酒分为了好几层,最上面一层是红色的岩浆,血红色的泡泡鼓动著,粘稠的岩浆垂落下来。 底部则是一层深沉的黑色,岩浆落入下面,与黑色融为一体。 顾秋雨垂眸:“挺好看的。”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对这杯酒並不怎么感兴趣。 德恩轻声笑了下,用阴柔的嗓音道:“你再看看。” 顾秋雨瞥了他一眼,百无聊赖的伸出手,弹了一下杯壁。 只是轻轻一下,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血红色迅速的散去,变成了明亮的银白色,像是月光从空中倾泄落下。 底部则是变成了淡淡的金色,月光和阳光交相辉映,互相映衬。 一下子就从地狱到了天堂。 顾秋雨终於露出了进来之后的第一个表情,“有点意思。” 德恩不著痕跡的鬆了一口气:“能够让你感兴趣,我很荣幸。” 以这杯酒为开头,两个人顺利展开了谈话。 二楼的房间里,徐璨看著他们谈话的视频,神色略有些阴沉。 蓝迪从他的身后走出来:“明明是你让德恩去接近顾秋雨,怎么现在不高兴的也是你。” 徐璨眯了眯眼:“你看著就一点感觉也没有?他可是在对著別人笑。” 蓝迪在沙发上坐下,手臂张开,搭在两边,目光深沉:“在意又能怎么样,我们什么也不能改变。与其陷入那种令人厌烦的情绪中,不如想点办法,如何得到想要的东西。” “不愧是精英alpha,进步得真快。”徐璨说著讚嘆的话,眼中的情绪却並不明朗。 即便他很不想承认,但在有些事情上,beta是真的不如alpha。 他之前培养了那么多的beta下属,在蓝迪来之后,都被比了下去。 ………………………… 军部。 卡修安正在修理机甲,突然抓住扳手,转身躲在了机甲后面。 前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射击声,一颗颗子弹落在机甲坚硬的外壳上。 卡修安眯了眯眼,面上闪过冷意,“你们是哪方势力?黎明之光还是军部。” “如果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机甲设计师,你本是可以安详的过一生的。”头顶的喇叭传来了一个老者的声音。 卡修安冷笑了一声:“看来你们等待这个机会很久了,就没有想过我出事了,你们怎么向顾秋雨交代吗?” “我们已经为他准备了契合度百分之九十的omega,等到他们见面,你就会被忘到九霄云外。” 卡修安紧紧的咬住牙齿,浓密的眉毛紧蹙在一起,强烈的嫉妒几乎让他失去了理智。 性別这一点,就是他的最大禁忌。 哪怕他竭尽全力,用尽手段,也比不上omega和alpha天生的互相吸引。 a和o相爱是天经地义的,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契合。 “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们!”卡修安抬起头,目光森冷锐利,一点不像是一个双目失明的人。 老者的声音透著浓浓的戒备:“我就知道,你们一直都在偽装。” 下一秒,熊熊大火从仓库的大门涌了进来,顷刻间,就席捲了整间仓库。 ……………… 顾秋雨身处的这颗星球,位置偏远,信號也不好。他抽空给卡修安发了消息,没有收到回復也不觉得奇怪,以为是信號不行。 几天的接触下来,德恩对他有了初步的信任。 “今天我要带你去一个有意思的地方,那是我梦想的启航处,我相信你也会喜欢的。” 从外面看,就只是一个老旧的教堂。 德恩带著顾秋雨在椅子上坐下,台上,神父一脸庄严。 “各位,你们认为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吗?” 底下的人议论纷纷,神色怪异。 神父继续道:“我们每个人都是神的孩子,神让我们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人人生而平等。但因为有一些背叛者,他们违背了神的意思,將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凭什么有的人生下来就高高在上,有的人努力一辈子也只能做他人的脚下污泥。 我们生而为人,不是来做他人的垫脚石的。 我们也嚮往明月!嚮往朗日!我们要做人,做堂堂正正的人。 这个世界已经是一块腐朽的沉木,令人作呕的虫子占据著最好的资源。 我们必须要团结在一起,即便是挥舞著残破不堪的旌旗,也绝不放弃!” ………… 集会过后,不少人神情恍惚,有的人选择了留下来,和神父继续交流,有的人选择了离开,但脚步也很犹豫。有的人则是义愤填膺,骂骂咧咧。 甚至有人直接抓住了神父的领子,痛骂:“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议论联邦的统治。” 神父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你被他们给迷惑了,这不是你的过错。” 那人被他气的抡圆了拳头。 “住手吧,看不惯离开就是了。”他抓住那人,动作虽轻,却不容抗拒。 那人冷哼了一声,环视眾人:“你们这些反贼別以为跑的掉,等我去告诉联邦政府你们就完蛋了。” 顾秋雨看著那人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 德恩嘆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做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理解的。没关係,我们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就好了。” 那人走在路上也在低声咒骂著什么,拿出手机准备发个举报信息。 “砰——”一颗子弹落下,血色的朵绽放。 当日社交平台上最火爆的热搜词条——顾秋雨少將加入黎明之光,亲手射杀一名联邦公民。 紧隨其后的第二条新闻则是——某地一军部仓库发生爆炸,火灾严重,有一名机甲师被困其中。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28】 张树双腿发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顾秋雨垂下手,检查了一下,確定杀手已经被杀死了。 “蠢货。”他的声音冰冷,“在別人的地盘上也不知道低调一点,不杀你杀谁?” 张树差点死了,不敢反驳,只是低声道: “我……我我,我怎么知道他们胆子这么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敢直接动手。” 顾秋雨冷嗤:“你以为黎明之光的人是什么善男信女吗?” “他们是黎明之光的!我奶还说就是一个普通的传销组织,我是来领鸡蛋的!” 结果不仅鸡蛋没有领成,自己还差点死在了这里。 顾秋雨实在是有些无语,不想再说话了。他是找了个藉口溜出来的,现在还要抓紧时间回去。 给自己的战友发了个消息,让他们来接应,自己就准备离开了。 然而,有些地方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德恩带著一群人將他们堵住,神父在旁边深深的嘆了一口气:“明明我们都是神的孩子,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呢?” 德恩勾起唇角,向顾秋雨伸出手:“顾少將,我知道你。你是军部中少有的不会歧视beta的alpha,我们的信仰是一致的,加入我们,让我们为了同一个目標努力吧。” 他身后的信徒也一起伸出手,重复著德恩的话,就像是没有灵魂的傀儡一样。 顾秋雨这时候觉得,卡修安的那些娃娃比起这些人,真是可爱的要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好啊,我加入你们。”顾秋雨低头思考了许久,“我也觉得,我们是同路人。” 张树听到顾秋雨的话,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抱著一块大石头,瑟瑟发抖。 完蛋了,这回是真的要死了。奶,都怪你非要贪小便宜,领什么鸡蛋!现在你的可爱孙子都要完蛋了。 顾秋雨瞥了张树一眼,“我想这位小兄弟之前只是对黎明之光不了解,了解了之后,应该也是愿意加入的。” 张树闻言,低头认真的想了想,举起拳头,正义凛然:“不,我绝对不会向你们这些邪恶的势力屈服的。也许联邦有很多不好,但我记得小时候,我家房子地震倒塌后,我和家人被压在下面十几小时,是联邦派人救了我们。” 一个国家,是一个庞然大物。 因为庞大,所以难免会藏污纳垢。但这並不代表它就没有一点优点了。 能够延续至今,自然有它令人喜爱的地方。 然而在此时此刻,顾秋雨的心中——“……”这是哪里跑出来的傻子。 不过是说几句场面话,你不想加入到时候跑就是了。 非要这么直接,你丫的就是在找死吧。 想死就去死好了,他真的累了。 顾秋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既然这样,那么顾少將,他就是你加入黎明之光的投名状了。” 张树抬起头,昂起下巴,露出脖颈。 “动手吧,我是绝对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的。” 別看他一副大义凛然,不畏强权的模样,其实双腿早就已经抖成了筛糠。 顾秋雨:“……” “虽说他和我们的理念不合,但是隨意杀人的话,黎明之光和联邦又有什么差別。” 德恩勾了勾唇:“巧舌如簧。” 顾秋雨看著他的眼睛,神色淡然:“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耳边传来阵阵风声,杂草被吹动,哗啦啦的绕成一团。 两方人对峙著,互不相让。 实则顾秋雨这边只有两个人,和对面的根本没有比较的资格。 然而,气势却丝毫不落入下风。 別说对面只有十几个人,即便是千军万马,顾秋雨也是不会后退的。 张树摸了摸脖子,確定自己还没有死,脑子忽然清醒了,意识到顾秋雨其实和自己是一边的。 德恩勾了勾唇:“顾少將是在等待援军吗?可是他们已经永远不会来了。” “你什么意思?”顾秋雨眯了眯眼。 德恩笑容灿烂:“黎明之光的实力,远比你们想像的更加强大。顾少將要是不加入我们,也只好请您去地狱和他们见面了。” 顾秋雨这次的任务,是军部全权安排的。他的面容进行了偽装,就像张树,他根本就没有认出顾秋雨的身份。 而这人,却一口一个顾少將,分明就是一开始就知道他的。 面对复杂危险的局势,还有战友遇难的消息,顾秋雨並没有失去理智。 越是危急的情况,就越是要保持清醒。 “看来高位者中,有你们的人。是上將还是……元帅?” 德恩笑而不语:“等到你也成为我们的一员,就知道了。” 顾秋雨的手按在手腕上,眼中闪过冰冷锐利的光。 不远处的天空中,一道亮眼的银色升空而起。 “虽然有些艰难,但並不是毫无胜算。”顾秋雨抓住张树的领子,將他扔到了掩蔽物的后面,嘱咐他自己躲好了。 德恩的眼中闪过惊艷之色:“冰霜精灵,果然和传说中一样的美丽。” 顾秋雨是少有的ss级別的alpha,普通的s级的机甲他用不了几次就会坏。 因此,上百个机甲师联合起来,共同创造了这具世界上唯一一个ss级別的机甲——冰霜精灵。 不管是多么危急的情况,只要冰霜精灵出现,就一定会获得胜利。 黎明之光这边,也涌现出了十几架灰色的机甲。 顾秋雨凝眉,这种规模的机甲群,守卫一个小星球都足够了,居然用在他的身上,可真是太瞧得起他了。 不过,能贏。 漫天白霜在荒芜的土地上蔓延,银白色的精灵一跃而起,与庞大的身躯相比,动作显得格外的轻灵。 “砰——” 机械拳头撞击在一起,一股强大的衝击波扩散,火星四溅。 蓝迪透过视频看到战斗的画面,提醒徐璨:“可以发布新闻了。” 徐璨:“对待喜欢的人这么狠啊……” 蓝迪神色平静:“只有这样,才能够彻底斩断他的后路,让他心甘情愿的留在我的身边。我已经身处地狱了,他怎么能够不来陪我。”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29】 激战过后,本就是荒芜的土地上出现了几个大坑。 坑边上躺著几具战损的机甲,这些机械生命被创造出来的时候用了极大的代价,甚至有的人认为它们比人命还要重要。 可到了此时,也只是废铁一堆。 其上燃烧著的熊熊烈焰倒映在徐璨的眼中,犹如他这些年在心中燃烧著的野心之火。 “还是让他逃走了,不愧是顾秋雨。”徐璨长嘆了一口气,唇角却带上了些许笑意。 这一次,是黎明之光联合军部內的奸细一起对顾秋雨设下的陷阱,然而重重包围,却依旧挡不住一个顾秋雨。 蓝迪看著深坑,眉目深沉:“逃走了又怎么样,舆论在我们的手中,想怎么说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此刻,徐璨內心深处对蓝迪的最后一丝怀疑也散去了。 即便他对蓝迪这个alpha內心充斥著不可言说的嫉妒,他也决定放权给蓝迪。 毕竟,黎明之光太过於庞大,仅凭他一个人,是不可能完全掌控的,他需要帮手。 两个白衣人抬著一个担架走过去,徐璨瞥了一眼担架上的德恩。 断了一条胳膊一条腿,脸色苍白,异常的悽惨。 形势这么好的情况下,还输的这么惨烈,没有用的东西。 “放心,你为黎明之光做出的贡献,组织永远都不会忘记。”徐璨温声安抚。 ……………… 顾秋雨的情况也说不上好,他躺在石头上,自己拿绷带將伤口处绑紧。 张树在一旁手足无措:“这这这,这让我回去对奶奶怎么交代啊……” 这都啥事啊,他就想要领点免费的鸡蛋。 顾秋雨斜睨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让我回去给你抢几个鸡蛋回来?” 张树耷拉著眼睛,表情像是一个生动的“囧” 字。 “顾少將,都到了这种时候,您就不要开玩笑了。” 顾秋雨躺下,闭上眼睛,他的通讯器在刚才的战斗中损坏了,联繫不上卡修安。 “你的通讯器借我一下。” “哦哦,好的。”张树从裤兜里將通讯器摸出来,本想要直接递给顾秋雨,一著急就前脚绊后脚,自己差点摔倒,通讯器也飞到了天上去。 “这可是我省吃俭用买的最新款,不要啊!!”张树叫的比之前被追杀的时候还要悽惨。 一边叫著, 一边衝过去,將通讯器抓住。 就这样,原地跳了一段踢踏舞。 顾秋雨:“……”这种沙雕究竟是谁派来折磨他的。 终於,张树麻烦了他的通讯器,一打开,神色突然严肃了起来。 “顾少將,您……自己看吧。” 顾秋雨看了眼热搜,对於这个结果,他並不觉得意外。 张树:“要不,我为您解释一下?” 顾秋雨不置可否,但他看著张树將编辑了半天的文字发出去,然后被封號之后,也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 他猜到了结果。 既然那些人打算捏死自己,又怎么会给他辩驳的机会。 黎明之光,果然是一个可怕的庞然大物。 顾秋雨站起身,虽然身受重伤,却没有露出一点虚弱的模样。 “我会將你送到我一个信任的手下身边,自己努力的活吧。这之后的事情,就与你无关了。” 顾秋雨垂眸,神色沉著淡漠。 “那你要去做什么?” “先去找一个人,找到了,再一起去报仇。” 对面的是庞然大物又怎么样,他也不是一个任人欺凌,无力反击的弱者。 敢算计他,就最好有被他狠狠咬一口的准备。 …………………… “还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我养你们这些人是吃乾饭的吗,这么大的爆炸,都留不住他的命!” 老者痛骂著来稟报的人,骂完之后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alpha的寿命很长,但终有尽头,他已经来到了生命的尽头,勉强支撑著,也比不上年轻人的康健。 如果不在自己死前,將那些威胁联邦的存在消灭,他死都不会闭眼的。 人们对於sss等级的alpha太缺乏想像了,那种等级的alpha足以比肩神明,如果不除掉的话,未来必成心腹大患。 而顾秋雨,和卡修安走的太近,天赋又太高,放任他的成长,日后到了高位,未必不会成为月影家族的傀儡。 未雨绸繆,先下手为强。即便是卡修安和顾秋雨什么都还没做,老者也必须要先除掉他们。 事实证明,他没有错。 在这么周密的安排下,两个人都能逃出生天,难以想像他们究竟藏著多少实力。 不管卡修安死了没有,老者都决定对外宣布他已经死在了火场中。 而顾秋雨,暗中回到军部之后,得知的第一个消息就是这个。 他戴著棒球帽,脸藏在高领毛衣的,双手插兜,站在寒风中。 良久,他一言不发,往著一个方向,固执的前进著。 他知道,有权力直接下令摧毁一个军部仓库的人是谁。 有人发现了他的存在,拿著机枪挡在他的面前:“军部重地,不容靠近。” 顾秋雨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眼睛落入守卫的眼中。 面对这个在榜单上的通缉犯,守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良久,才訥訥道: “少將,您怎么还敢来这里啊……” 对於他们这一届的人来说,顾秋雨就是一个標杆,一个信仰。 即便知道了顾秋雨叛逃,做到对他下手,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更何况,就算是动手了,也一定会输。 面对他的阻拦,顾秋雨只是冷漠的走了过去:“我要找的人,不是你。” 士兵一怔,直到顾秋雨离开都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连忙传讯,通知其他人:“叛徒顾秋雨闯入军部,请各方做好准备。”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在公共频道开喷:“哪个臭傻逼,我们顾少將才不是叛徒!” 后面跟著一起喷他的人还不少,搞得这个士兵的心里有点委屈。 顾少將叛逃的事情,明明是已经公开了的啊。 但其实內心深处,他也从未觉得顾秋雨是叛徒。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30】 老者正在藉助吸氧仓,让自己好受一些。 突然,外面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他的手下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神色恐惧:“不好了,顾秋雨回来了。” 下一刻,巨大的冰霜精灵便像是捏死一只虫子,將他捏死在老者的面前。 被打成了叛徒,居然还敢这样大摇大摆的出现。老者的眼中闪过讚嘆之色,若是这样的人没有和月影家族產生联繫的话该有多好。 顾秋雨驾驶著冰霜精灵,居高临下,眼神冷漠的注视著老者。 “卡修安现在在什么地方?”他不相信卡修安就这样死了。 老者刚要说话,控制不住的咳嗽出声,狼狈的弯下腰:“他当然已经死了,你不是都看到新闻了吗?” “顾秋雨,看在你曾经立下过不少功劳的份上,只要你现在停下来认错,我可以既往不咎,继续给你军部少將的荣誉。” “拉格,”顾秋雨语气寒凉,不带一点情绪,平静的阐述著一个事实,“去死吧,” 当他们和冰霜精灵是战友的时候,他们只是觉得冰霜精灵十分强大。 只有作为敌人对战时,他们才发觉以前的印象,还是太浅显了。 s级和ss级根本就是天差地別的。 难以想像,sss级的alpha驾驶著机甲,会有著何等强悍的战斗能力。 这一日,军部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才第一次真正认识了顾秋雨,认识了冰霜精灵。 顾秋雨一人一机甲,几乎杀穿了半个营地,即便是在军部重地,在眾多的高手保护下,他依旧將拉格,这位曾经赫赫有名的军部元帅打了个半死。 最后要不是军部用炮弹围攻,用上了重型武器,拉格可能真的会死。 就算没有当场死亡,也差不多了。 这垂垂老矣的身躯,又受了重伤,必须要时刻躺在治疗舱里,直到他死的那一刻,才能够从里面出来。 “封锁消息,不得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拉格不能让这个消息传出去,顾秋雨的强大,在这个时候並不是一件好事情。 因此,差点被弄死的事情,他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 一颗垃圾星上,星匪们正兴高采烈的庆祝,他们刚刚才抢劫了一艘客船,填饱了他们的钱袋子。 冰霜精灵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凡是做星匪的,就没有不认识这具机甲的。 星匪头子当即就跪了下来,难不成他们刚才抢劫的飞船上有什么大人物吗,怎么直接就把顾少將派出来了。 “不对啊老大,顾少將已经叛逃了,现在是通缉犯。而且您看,冰霜精灵的身上有很多伤,应该是刚刚大战过一场。我们不一定会输啊!” 听完,星匪头子觉得自己又行了,腰板硬了起来。 “顾秋雨小儿,快来受死!” 十分钟之后,顾秋雨踩著星匪头子的脸,“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老大,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隨便抢劫飞船。” “好嘞好嘞,”刚刚攛掇星匪头子打架的人一脸激动,“老大是不是饿了,我这就给老大准备吃的去。” 一脸殷勤相,让原星匪头子的脸上留下了两行麵条泪。 人心啊,实在是太险恶了。 一年以后。 原本的一个小星匪团体,成长为了联邦的心腹大患,吞併了其他的所有星匪团体,成为了仅次於黎明之光的强大组织。 张树战战兢兢的穿过漆黑的走廊,抬头往四周看了看,立刻被人提醒:“不要东张西望,要是把什么秘密带出去的话,桀桀桀桀桀……” 笑得犹如一个標准的反派,格外沙雕。张树却听得更加害怕了,双腿抖成了筛糠。 “大王,我们將人给带来了。” 旁边的守卫咳嗽了一声:“什么大王,叫大当家。” 又有一个人道:“什么大当家,这是老大。” “是boss。” “是主人!” “是吾神。” …… 五八门的称呼都出来了,张树在这片混乱中,心情更加的恐惧,呜呜呜,奶奶,这些人好可怕啊。 “闭嘴,安静。” 王座上的人忍无可忍,冷冷的呵斥了一声。 下面嘰嘰喳喳的眾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张树抬头,眼睛穿过重重黑暗,看到了那人。 身穿黑色的制服,双腿交叠,上身靠在椅子背上,冰冷的眼神自上而下,漫不经心的落在张树的身上。 顾秋雨,军部的传奇少將,在一年前叛逃,一开始是加入了黎明之光,不知为何和黎明之光闹翻,又成为了星匪,成为了最大的星匪头子,处处和黎明之光作对。 如今,网上再提起顾秋雨,都是毁誉参半。 有的人还记著顾秋雨曾经的功绩,將他视作偶像,认为他肯定有苦衷,有的人则是对顾秋雨破口大骂,认为他背叛了联邦的培养。 然而,张树知道,顾秋雨从来不曾加入黎明之光。 “顾少將……” “原来是你。”他刚刚开了个口,顾秋雨就认出了他,打断他的话:“这里不发鸡蛋,你可以离开了。” 张树憋红了脸,“我不是为了鸡蛋来的。您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是军部的人冤枉了您。这一年,我搜集了很多证据,一定能够帮您恢復清白。” 良久,上首才传来声音:“不重要了,我现在,只想要一切参与这件事情的人,付出代价。军部的顾少將做不到的,现在的我能够做到。” 张树的下一句话没有出口,顾秋雨就命人送他出去。 擦肩而过一群黑衣人,这些人都是崇拜顾秋雨,准备加入组织的新人。 从其中一人身边经过的时候,张树感觉到了阵阵寒意,忍不住抬头看去。 那人的脸藏在面具之下,露出的脖子上是可怕的烧伤,被烧毁的皮肤犹如一条条丑陋的肉粉色虫子。 还有些没有处理乾净的肉块,流淌著淡黄色的脓水。 那人敏感的察觉到张树的目光,阴冷邪恶的眼神盯住了他。 张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狠狠的捶进了墙壁里,那人的声音沙哑低沉,透著浓浓的恶意:“再看一眼,就杀了你。”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31】 “老大,这就是这一批的新人,都试过了,素质都很不错。” “嗯。”顾秋雨兴致缺缺,目光都没有扫下去一眼。 他以前也很傲,但在军部那种环境中,他这种傲藏的很好,不会直接表现出来。 而现在,身为一个星匪头子,在这种充斥著混乱、血腥、野心的地方,傲慢反而能够震慑住手下的人。 “这是这次新人中能力最突出的,远远胜过其他人,还说是您的疯狂崇拜者,您要不要试一试他的实力?” 闻言,顾秋雨终於正眼看向了人群,一眼就锁定了站在正中间的面具人。 第一眼被他露出来的伤疤吸引,那样的丑陋可怖,不管是谁,第一眼关注到的都会是这个。 紧接著,便注意到了他的眼睛。 深不见底的漆黑,没有一点点的杂色。 漂亮且空洞,像是一个木偶。 顾秋雨晃了晃神,竟觉得这双眼睛和卡修安有些相似。 但明显不是,卡修安的眼睛是碧色的,像宝石一样明亮耀眼。 不过,这也让顾秋雨升起了一些兴趣,打算试一试这个新人的实力。 王座之上的男人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了下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无论做什么,都是最最耀眼的存在。 这一层层的台阶,是无数的尸骨累成的,用了一年时间走到这个地位,顾秋雨的生活並不是他人想像中那样的风光无限。 无数个深夜,他也会独自舔舐伤口。然后在心中,把军部和黎明之光骂个几十遍。 少年昂起头,虽然被面具遮住了表情,顾秋雨却觉得他的神色一定是桀驁不驯的。 即便是暂时的屈居人下,也绝对不会放低自己的姿態,並且会在极短的时间內,用尽一切方法提升自己的地位。 两个alpha的目光对上,相似却又不同的眼睛。 他们最终没能打起来,在动手之前,顾秋雨接到消息,军部的人降落在了星球上。 顾秋雨顾不上这里的事情,一句话没说,扭头就走。 少年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想要跟上去,被守卫拉住。 “誒,你还只是新人,还没有资格跟隨boss行动。” “是老大。” “是大当家。” “是……” 又一轮的爭吵开始了。 少年身处其中,目光仍执著的看著顾秋雨的背影,终於……找到你了。 军部派来的人是萨克雷斯,来劝降顾秋雨。同行的人也几乎都是顾秋雨曾经的下属。 都是曾经並肩作战的伙伴,能够將生命都託付给对方,比之家人也不差什么了。 军部认为,顾秋雨不可能对这些人下狠手。 “少將,跟著我们回去吧。我用我的生命保证,绝对不会让军部继续冤枉您。”萨克雷斯是真心为了顾秋雨著想。 然而他太过天真,看问题也只看到了表面。 顾秋雨如果真的跟著他们回去了,失去了现在所依仗的势力,迎接些他的,一定是比炼狱更加恐怖的未来。 “滚回去,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他神色冷酷,不为所动。 萨克雷斯闭了闭眼睛:“这一次,就算是你打死我,我也要把你带回去。” ………… 几个小时后,萨克雷斯躺在担架上:“呜呜呜,这个狠心的,他真的想要打死我。” 他一哭,其他人也跟著哭了起来,瞬间整个病房里都是他们哭哭啼啼的声音。 医护人员:“……”这些满脑子都是肌肉的傢伙,终於疯了吗? …………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顾秋雨带著满身的寒凉推开了房门,有些疲惫的靠在墙上。 下一刻,他的眼神锐利起来,动作迅猛的擒住偷袭者的双手。 下一刻,那人也跟著动了,直接自己卸掉了双手,胳膊垂下,身体就像是蟒蛇一样缠绕上来。 顾秋雨被他紧紧的贴著,后背靠著冰冷的墙壁,额角的青筋突出。 来者不善,並且,很强。 然而,那人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贴著顾秋雨的身体,鼻尖凑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熟悉的变態感觉让顾秋雨微怔。 他来不及反应,一脚就踹在了那人的双腿中间。 身为一个alpha,这是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不管是在做什么,都应该迅速躲开了。 然而那人一动不动,依旧像一条贪婪的狗一样趴在顾秋雨的身上,仅仅是为了多吸一口他的气息。 顾秋雨能够感觉到自己踹到地方了,並且力道不轻,然而这人,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疯子。 顾秋雨的脑子里浮现出这两个字。 “你是谁,想要做什么?”顾秋雨的声音冷漠低沉。 “你的味道很香,我很喜欢。做我的人吧,我能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喑哑的嗓音传来,像是在砂纸上狠狠的打磨过,听在人的耳朵里,有些不太舒服。 “你想死。”顾秋雨平静的像是在宣告结局。 “呵呵呵。”身后的人笑出了声,贴在顾秋雨的耳朵上:“我想要凎死你。” 顾秋雨的眼睛一眯,抬脚又踹了上去。 这一次,那人终於出手阻抗,用小腿格挡住了顾秋雨。 在这密闭黑暗的空间里,二人你来我往。 激烈的动作,身体的温度悄然上升,腺体自动释放信息素。 闻到了顾秋雨的信息素,身后的人重重的喘息一声,身体竟然软了下来,难以自持般停下了动作。 整个身体都靠在了顾秋雨的身上,顾秋雨皱了皱眉,垂眸看向这个傢伙。 omega?他脑海中浮现出这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但一摸男人的后颈,明显是一个alpha,可这反应,也不像是因为信息素压制而痛苦的样子。 “啪——”的一声,屋內的灯光亮了起来。 顾秋雨清楚的看见了偷袭者的样子。是今天引进组织的新人,其中被单独拎出来介绍的,最强的那个。 明明只是一个新人,居然大言不惭的对顾秋雨说想要什么都可以给他。 那人感觉到灯光,下意识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拉起衣领,试图將自己身上丑陋的伤疤都遮住。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32】 顾秋雨没有阻拦他的动作,淡淡的审视著他。 突然伸出手,再一次抚摸上了他的后颈,良久,都没有闻到任何味道。 “你的信息素呢?” 闻言,男人猛地拉开他的手,冷漠的转过身去:“坏掉了。” 顾秋雨:“怎么坏掉的。” 腺体是alpha身上最重要的器官,无法散发信息素了,就再也无法標记omega,无法让自己的伴侣情动。 这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坏了就是坏了,怎么坏的重要吗?怎么,你想要试一试我的腺体的作用吗?”男人突然一脸坏笑的靠近,声音低沉,充满了恶意。 顾秋雨捏住他的下巴,盯著他漆黑的双眼,瞳孔微微颤了颤:“这一次,眼睛真的坏了吗?” 男人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我看得清楚,眼睛没有坏,没有像你以为的那样是个可怜的残疾。” 顾秋雨盯著他的侧脸看了半晌,忽然沉沉的嘆了一口气。 神色並没有太大的变化,却让人明显感觉到他的气息更加柔和了。 “你叫什么名字?” “无名无姓,一条野狗罢了。” “这一年的时间,你都在做什么。” 少年顿了一下,不知道顾秋雨提到的时间为何这么准確,他有记忆的时间就只有一年。 他从垃圾星醒过来,根据当地的人说,他是驾驶著一艘飞船落下来的,整具身体都被烈焰焚烧,所有人都觉得他醒不过来了。 当地人还好心的给他挖了个坑,准备给他埋进去。 然而就在埋进土里之前,他却突然醒了。只是成了一个没有任何过往记忆,浑身皮肤都被烧的溃烂,腺体受损的可怜alpha。 虽然身受重伤,少年的实力却依旧强劲。帮助当地人打跑了许多侵略者。 他的脑海深处有一个念头,他一定要找到一个人。可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在什么地方,他通通都想不起来了。 后来,当初救他的那些人中,有人向他求援,说有星匪想要占领他们的星球,少年才加入了组织,本来是想要找机会杀了星匪头子,算是报答了恩情。 但在看到顾秋雨的第一眼,他就確定了顾秋雨就是他要找的人。 於是原本你死我活的战斗,变成了小情侣之间的调情。 顾秋雨摸了摸他毛糙的头髮,想起了从前月影家族的大少爷,被捧在掌心,当做珍宝一样宠爱的卡修安。 卡修安的衣服永远乾净整洁,一丝不苟。 无论什么时候看到卡修安,他都是闪闪发光,犹如高悬的明月,优雅高贵。 要不是军部的拉格和黎明之光的陷害,卡修安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你没有名字,我就来给你取一个名字吧,卡修安怎么样?” 顾秋雨的声音放轻了许多,听著异常的温柔。 少年眨了眨眼睛,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些许怀念。 听到这个名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这个名字就曾经属於他一样。 可是即便对这个名字很满意,他也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独自在外野蛮生长的这一年,卡修安遇到了一些好人,可更多的是心思险恶的坏人。 他们绞尽脑汁的想要榨乾卡修安的价值,哪怕他看上去是个一无所有的流浪汉。 “你是谁,凭什么给我取名字?除非,你想要我做你的情人,你看上我了。” 眼珠子一转,这话就脱口而出了。 说完,不等顾秋雨回答。又自问自答道:“怎么可能呢,我长的这么丑,你怎么会想要我做你的情人。” “是的,我想要你做我的情人,可以吗?”顾秋雨摸了摸卡修安额前的头髮,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 卡修安的神色微怔,从未想过顾秋雨会这么回答自己。 他就像个小刺蝟,將全身的尖刺都竖起来,生怕有人要伤害自己。 但顾秋雨只是软软的抚摸著他的尖刺,说很好看。 小刺蝟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么温柔的善意。 垃圾星上一开始认识他的人,对他也很好,但在知道他的实力之后,就变了。 表面的好之下藏著的是阴冷的利用,卡修安察觉到了他们的改变,但也记著他们的恩情,並没有戳穿。 他打心底里觉得,自己这样的丑八怪,能够拿出来的也就只有这一点价值。 能够被人利用,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因此,他很快就自己说服了自己,接受了这个设定。 “行啊,那我就做你的情人好了。但你要让我做你的情人,你就不能找其他人,如果让我知道你和其他人做,弄的脏兮兮的话,我就……” “就杀了我,知道了。”顾秋雨主动接上了他威胁的话语。 紧接著,卡修安就感觉自己脸上的伤口被温柔的碰了一下。 没有人精心的照顾他,他自己又什么都不懂。 因此过去一年了,他身上的伤口都没有好全。 脸上这一块,就是前段时间和人战斗,一不小心再次绷开的,现在都还没有癒合,还会流出脓血。 这太噁心了,卡修安扯开顾秋雨的手,冷硬的转过身。 过了一会儿,他就听到了身后传来顾秋雨离去的脚步声。 心中控制不住的觉得委屈,怎么就离开了,他又不是故意甩开顾秋雨的手的,明明只要说一句,他就会立刻听话的转回去。 一定是因为自己的脸太丑了,即便顾秋雨嘴上说著没有关係,心里也是觉得噁心的。 不行,他一定要儘快证明自己的实力,展现自己的价值,做一个有用的人,这样顾秋雨就不会不要他了啊。 他要很努力很努力,做个对別人有用的人。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点过来,我帮你处理伤口。” 在卡修安胡思乱想的时候,顾秋雨提著急救箱又回来了。 他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低头打开药箱,神色温柔的从里面取出了伤药。 见卡修安还没过来,他拍了拍椅子,冲他抬了下下巴。 卡修安眨了眨眼睛,怎么办,这个人好厉害,自己真的要沦陷了。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33】 卡修安低眉顺眼,扭扭捏捏的在顾秋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將脸凑过去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 顾秋雨没有说多余的话,先用酒精给他消毒,还不忘跟他说:“觉得疼的话,就说一声,我会轻一点的。” 卡修安摇了摇头,声音比之前的软糯了不知道多少倍。 也可以说是变得格外的“夹”。 “不疼,这种程度算什么,就算是被人把手脚都砍下来了,我也不会喊一声的。” 顾秋雨的手突然一紧:“有人砍过你的手脚?” 卡修安不在乎的说道:“他们觉得我的存在影响到了他们,说如果我再不滚,就砍断我的手和脚。不过没有关係,全部都被我打跑了。他们才不是我的对手。” 顾秋雨挖出一管药膏,温柔的涂抹在卡修安的脸上,指尖將多余的一点轻轻的蹭走。 “你真厉害。” 卡修安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被主人夸奖的小狗。 他说:“我真的很厉害,能够为你做很多事情的。” 他都忘记了,明明是顾秋雨想要让他做自己的情人,身为情人,要做的事情可不是这些。 卡修安总是那样,好像很凶狠残暴似的,但只要给他一点点甜头,立刻就会乖乖的听话,让人的心都跟著变得软软的。 不管他在別人面前是多么凶悍的怪物,在顾秋雨的眼中,一直都是可可爱爱的小白兔。 这一夜,卡修安睡在了顾秋雨的房间里。 这是他这一年住过最柔软的床,睡的最舒服的一觉。 第二天,顾秋雨就对组织上下公开了卡修安的身份,介绍的格外直白——“这是我的情人,之后见到了他就等同见到了我,他的命令就相当於我的命令。” 眾人看看顾秋雨那张恍若天神般俊美的脸,再看向卡修安露出来的被烧伤的皮肤,想起在他人面前卡修安古怪的性格,欲哭无泪。 boss啊,你的审美怎么这么奇特,喜欢上了这个怪物啊。 第三天,在和黎明之光的对战中,卡修安以一敌百,带著少数人成功在黎明之光的偷袭下获得胜利。 眾人:!!!! 虽然长相丑陋,性格古怪,脾气暴躁,但是实力强悍啊!在星匪这个行业,就是以强者为尊的。 他们老大肯定是为了扩张组织的势力,所以才牺牲美色和卡修安在一起,实在是太伟大了,他们要永远的追隨老大! 听到私底下这一流言的顾秋雨:“……”想像力要不要这么丰富。 卡修安倒是很开心,他终於向顾秋雨展示了自己的价值,这样顾秋雨应该就不会想要拋弃他了吧,他可是有用的人。 刚回到组织,卡修安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他以为是有人偷袭,怕顾秋雨受伤了,来不及休息一下,马不停蹄的循著血腥味找了过去。 在一间光线昏暗的房子里,顾秋雨坐在皮椅上,脚踩著黑色的军靴,手中拿著一把枪,动作灵巧的玩著。 枪身上缠绕著玫瑰枝,在顾秋雨修长的手指中转动,宛如是一场视觉盛宴,有著不可言说的美感。 他双腿交叠,军靴朝上,房间里仅有的一点光线落在上面,被冰冷的反射出来。 “砰——”忽然,他举起枪射击,房间里传来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疯子,你这个疯子,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黑五就没有见过顾秋雨这样的人,今天突然带人闯入他们的地盘,確认了一句他们的身份之后,就命人將他们抓了起来。 也不审问,也不威逼利诱,一有动作就是折磨。 偏偏还技术精湛的很,硬生生让黑五他们吊著一口气,不让他们好好的活,也不让他们死。 就是黑五这种亡命之徒,也被折磨得害怕了。 但他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惹到顾秋雨了。 对这种敢於和军方作对的大人物,他向来是有多远躲多远。 顾秋雨不说话,拿起一把刀,从他的额头上划过去。 自始至终,神色都是平静的,没有兴奋也没有愤怒。 但这种平静,远比任何歇斯底里都要叫人恐惧。 卡修安站在门口,看著这样的顾秋雨,突然觉得,格外的……安心。 这些人,就是曾经想要砍下他手脚的人,他只是说了一次,顾秋雨就记住了,还为他报仇。 他一点都不觉得这样的顾秋雨可怕,就像是染血的玫瑰,娇艷欲滴,更增添了一分原本没有的嫵媚危险。 实在是……太棒了。 他真的好喜欢顾秋雨。 顾秋雨一扭头,就看到了卡修安。 举起手中的审讯工具:“你要自己来吗?” 他一点也不怕被卡修安看见这一幕,毕竟,卡修安曾经做过的事情可比他现在做的要过分得多。 卡修安缓缓走了过来,身体一点点的融入到这漆黑之中。他伸手抱住顾秋雨的腰,俯下身来,將脸颊贴在顾秋雨的腰身上。 真细啊,让他都不敢太用力,生怕將顾秋雨的腰给掐断了。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他长嘆了一声,眼中却透著浓浓的贪婪。 明明顾秋雨已经这样的好了,可他还是觉得不够,他想要更多,更多…… 究竟要怎样才能够满足呢,將顾秋雨的骨头和血肉都拆下来,缝在自己的身体上可以吗? 可是那样的话,血肉很快就会腐烂的。 而自己和顾秋雨缝在一起,他的血肉也会跟著一起腐烂。 嗯,他们一起腐烂了呢,听起来真是一个美妙的结局。 在顾秋雨被卡修安抱住了这三分钟,他绝不知道卡修安的脑子里都闪过了多少可怕的念头。 他安抚的捏了捏卡修安的后颈:“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最重要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待卡修安不只是对待任务目標的冰冷呢? 认识的时间太久了,他看著这个人从孩童时候长大,所投入的情感比想像中多得多。 如果不是卡修安突然出事,也许他永远都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这大概算是黎明之光的功劳?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34】 给卡修安出了气,顾秋雨就给了这些人一个解脱。 这些人的手中都沾了不止一条人命,死不足惜,只是今天落在了顾秋雨的手中,恰好也死在了他的手里。 顾秋雨给卡修安洗了个澡,白雾氤氳,视线受到阻碍,看不太清楚。 但要说完全看不清也不是,想要看见的话,也是能够看见的。 但顾秋雨的动作和目光都没有一点曖昧,哪怕是坦诚相待,气氛也不会显得粘腻。 像是一汪温泉,淡淡的,暖暖的。 顾秋雨的手指轻轻的抚摸过卡修安身上的那些烧伤,即便过去了一年了,看著依旧是触目惊心。 这一年,他从未放弃过寻找卡修安。 然而不管他怎么找,都没有一点儿踪跡。 或许是因为,他寻找的一直都是那个备受宠爱的月影家族小王子,却忘记了在那场严重的爆炸中活下来,卡修安身上会发生的变化。 浓重的愧疚感將顾秋雨包裹,此刻他觉得,不管卡修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他都能够包容了。 他对待卡修安,本来就有著长者的包容。总觉得卡修安比他年纪小了许多,他应该接纳卡修安身上的一些小脾气。 现在,这种感情更是加剧了。 卡修安低著头,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他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会被身上这些丑陋的伤口给噁心到。 顾秋雨看到了肯定也会觉得噁心。 他真是疯掉了,怎么能够答应让顾秋雨来看自己的身体。 这样丑陋的,令人噁心的躯体,就应该永远的藏在黑暗之中。 “別看了。”他的声音沙哑、破碎,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顾秋雨抚摸过那些伤口,他也不是圣人,也有正常的审美。 然而,知道这些伤口长在卡修安的身上,他完全没有一点儿討厌,只有心疼。 心疼將其他的情感都驱逐了。 他俯下身,银色的长髮仿佛瀑布似的倾泄而下,绸缎般丝滑的触感落在卡修安的身上。 卡修安抬手,抓住一缕垂下来的头髮。 他既感嘆於顾秋雨的美丽,又自卑於自己的丑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忽然,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落在他的后背。 顾秋雨手指温柔的摩挲著那些因为灼烧而皱巴巴的皮肤,一边柔情的亲吻著。 卡修安的身体因为害羞而蜷缩起来,顾秋雨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没关係,我很喜欢。” 漆黑的眼睛有微光闪烁,透出一点点碧色的亮光。 卡修安紧紧抓住了顾秋雨的长髮,咬住嘴唇,不肯回头。 “啪嗒——”灯被摁灭了,房间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之中。 “回头吧,不转过身,我们怎么开始。” 在一声声温柔的哄诱中,卡修安终於转身,用力的搂住了顾秋雨。 ##########和谐线########### 从前,是卡修安费尽心机,只为了和顾秋雨亲近一点点。 现在,是顾秋雨主动引诱,想要让卡修安开心。 这两者本质都没有什么差別,都只是想让自己喜欢的人开心。 卡修安还是不肯在顾秋雨的面前露出脸,他还是自卑。 顾秋雨经常会看到卡修安在安静的时候,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脸。 即便不说,顾秋雨也能够感觉到他对自己外貌的自卑。 可曾经的卡修安·月影,是被八卦杂誌评为贵公子美人的alpha。 他强大,自信,美丽,耀眼。 没有任何人想过,卡修安有一天会变成这个样子。竟然会开始自卑起自己的外貌。 而这一切,都是那些傢伙的错。 顾秋雨走过去,主动抬手,抚摸上卡修安的脸。 卡修安惊恐的退后,躲开了顾秋雨的手。 顾秋雨只碰到了冰冷的面具,他柔和了表情:“没关係的,我觉得你很好。” 卡修安给他的回应是再向后退了一步,固执的摇了摇头:“不能看。” “……好,我不看。” 为了给卡修安转移注意力,也是真的不想要再容忍黎明之光继续蹦噠,顾秋雨对黎明之光的攻击更加猛烈了。 之前为了寻找卡修安,顾秋雨还无法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对抗黎明之光中。 这一次的行动,他无所顾忌,又有卡修安在旁协助,所达到的效果是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 再者,明明黎明之光最近已经极度低调了,但不管是换到什么地方,顾秋雨都能够找到,就好像他有一双眼睛一直注视著他们一样。 徐璨被逼到了极致,他知道卡修安是一条疯狗,但他没想到顾秋雨也这么疯,做事一点后果也不顾。 將黎明之光逼到了这种程度,他顾秋雨又能够得到什么好。 有手下告诉他,顾秋雨最近之所以攻击这么猛,都是因为手下多了一员大將。 据说那个alpha性格古怪,长相丑陋,但天赋卓越,常人难及。 因此,顾秋雨为了让这个alpha为自己所用,还牺牲了色相,夜夜都陪著这个alpha睡觉。 徐璨听到之后,只觉得谣言实在是可怕。他怎么也无法想像顾秋雨会是做这种事情的人。 如果顾秋雨愿意牺牲色相,他都可以…… 不管怎样,这样离谱的谣言传出来,至少证明了那人的实力的確出眾。如果能够將那个人挖过来,为自己所用的话就好了。 ………… 卡修安被人引到了一个偏僻处,他以为是有人要偷袭,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暗处走出来一个披著斗篷的人,露出一条机械手臂。 “你好,我想要同你做一个交易。” 这世界上就没有挖不动的墙角,如果挖不动,那一定是给的利益不够,只要有足够的利益,父母兄弟都能够反目成仇。 在看到卡修安脖子上的烂肉时,徐璨心中做好了准备,並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可心里还是觉得噁心。 他不禁心中嗤笑,就这种货色,顾秋雨怎么可能看得上。 “做交易?你想要和我做什么交易?”卡修安皱了皱眉。 “你有这样的实力,干嘛要屈居人下,和我合作,我会让你拥有比顾秋雨更高的地位。”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35】 卡修安歪了歪头,將这些人都看了一遍。 “原来是黎明之光的人,你们就只会这种手段吗?真没意思。” 他抬起手,做出了战斗的姿態。 徐璨的心里觉得自己亲自来招降,这人却还这么不识好歹,实在是叫人厌烦。 这些alpha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你觉得我们做不到所承诺的事情?”徐璨不相信,这人没有自己的野心。 “我不需要。”卡修安撇了撇嘴,他为什么要比顾秋雨更高的地位,他寧愿一辈子做顾秋雨的贴身僕人,时时刻刻守著他。 徐璨盯著他的眼睛,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没想到谣言居然有一部分是真的,这个该死的alpha居然真的敢覬覦顾秋雨。 这个丑陋的噁心的癩蛤蟆,怎么敢妄想得到天上的明月! “看来你是被顾秋雨给迷惑住了,”即便是怀著满心的嫉妒,徐璨也依旧用平静的语气和卡修安交谈,“但你知道吗,他早就有喜欢的人了。他们本应该定下婚约,永远在一起的。 只是因为他们都分化成为了alpha,才彼此错过了那么多年。可即便是这样,顾秋雨依旧排除万难和那个人在一起了。 毕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是没有人能够比得上的。” 话刚刚说完,徐璨就被一股强大的信息素压制在地上。 全身的骨头都被挤压在一起,疼得他无法呼吸。 卡修安抓住他的金属胳膊,用力的扯了下来。 虽然只是假肢,但也是用了最先进的技术,和身体连在一起的。 这硬生生的扯下来,和直接撕扯徐璨的血肉没有差別。 徐璨疼的冷汗直流,下一秒又被卡修安掐住脖子提起来,双脚离开地面,呼吸艰难,脸色狰狞。 “你撒谎。”卡修安冷酷的盯著他,仿若是一头即將发狂的野兽。 徐璨忍不住的笑出声:“你难道真的觉得顾秋雨会喜欢上你吗?你不知道他曾经的爱人是多么的高贵优雅,美丽大方。他曾经的爱人可是月影家族等待了数百年的sss级的天才alpha。 如果不是他死了,你这种人,根本连靠近顾秋雨的机会也没有。 就算他死了,顾秋雨也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 你猜为什么前途无量的顾少將要突然叛出军部,这都是为了给他死去的爱人报仇啊。 在他们最相爱的时候阴阳两隔,顾秋雨怎么能够忘记呢。那人死了,却是他心里永远的白月光。无人能及,无人能比。” 嫉妒像是一头暴躁的野兽,在身体里衝撞,將他的內臟都撞成了碎肉。 这份疼痛却让卡修安的意识更加清醒了:“是谁?他叫什么名字。” “卡修安,”徐璨喘息著將这个名字说了出来,他没有注意到面前之人的身体微怔。 “他就是卡修安·月影,你隨便去星网上一查,就能够看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你就会知道,顾秋雨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就不会痴心妄想的觉得,顾秋雨可能会爱上你。” 徐璨还没有忘记自己最开始的目的,依旧努力的招揽著卡修安。 “顾秋雨说的一切甜言蜜语都是欺骗你的,你可千万不要相信。只有自己拥有了足够的实力,你才能够得到想要的一切。” 卡修安鬆手,任由徐璨从自己的掌心滑下去。 他没有回头,转身离开。 徐璨盯著他的背影,从刚开始,他就觉得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可他在脑海中搜罗了许久,也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个丑陋的alpha,大概只是他的错觉吧。 卡修安没有回去,他按照徐璨说的,在星网上搜索关键词——卡修安·月影。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卡修安在开学典礼上发言的照片。 那时候的卡修安才十五岁,俊俏可爱,眉宇间透著疏离的冷淡,气质出眾。 卡修安盯著那张照片看了许久,仿佛要將这个模样永远的刻在自己的心上。 良久,他才去看其他的资讯。 卡修安·月影是一个倍受关注的明星人物,在网上能够看到他完整的成长轨跡。 真的非常的耀眼。 看到后面,就有了顾秋雨和卡修安的合照,他们冒天下之大不韙,成为了第一对公开在一起的alpha。 那么热烈,赤诚,一点也不在乎別人的目光。 再后来,卡修安·月影葬身火灾,顾秋雨叛逃,这段轰轰烈烈的感情好像画上了句號。 比对了一下时间,卡修安发现,火灾发生的时间和自己驾驶飞船降落在垃圾星上的时间几乎重合。 他有极大的可能就是“死去”的卡修安·月影。 顾秋雨应该也是这么觉得的,才会给他起这个名字。 然而,他真的是卡修安·月影吗? 男人走到一块破碎的玻璃面前,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刚刚还在旁边玩闹的两只野鸭子,忽然扑棱著翅膀,嘎嘎嘎的叫著飞远了。 脸上的肌肤只有嘴巴还算完整,整张脸疙疙瘩瘩,凹凸不平。 “丑死了!” 卡修安愤怒的一拳头打碎了玻璃,看著从自己的拳头上流下来的鲜血,喘息著坐在了地上。 看一眼卡修安·月影的照片,再看一眼自己此时的样子,深深的自卑涌了上来。 如果他不是卡修安·月影怎么办,如果顾秋雨认错了人呢,如果真正的卡修安·月影出现了呢? 他一定会被拋弃的。 不,只要顾秋雨看到了他的脸,发现他是这样一个丑八怪,就会立刻不要他了。 就算他是卡修安·月影,此时的他与过去的他也是两个样子了。 顾秋雨只是还沉浸在过去的爱恋当中,一旦清醒了,就会立刻不要自己。 卡修安被这两种念头反覆拉扯著,头疼欲裂。 但想来想去,他的脑海里最终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他都不要和顾秋雨分开。 假如他不是真正的卡修安·月影,他就努力偽装一辈子,真正的卡修安·月影最好是已经死了,不然的话,他不介意亲手杀一次。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36】 顾秋雨並不清楚卡修安遇到了什么事情,只觉得卡修安出去了一趟,比之前更加黏人了。 动不动就抱著他,可怜巴巴的询问:“你爱不爱我。” “爱。” “会爱多久呢。” “一辈子。” “不够。” “那就两辈子。” “还是不够。” “你说多久就多久,会一直一直的爱你。” ……………… 不管卡修安问多少遍,顾秋雨都会不厌其烦的回答,每一次都是无比的认真,从来不会敷衍了事。 他知道卡修安缺乏安全感,他会努力满足卡修安的一切需求。 包括在床上的时候。 可他不知道,他越是好,卡修安就越是迷茫和痛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卡修安觉得现在的幸福都是自己偷来的,他根本就不配得到顾秋雨的爱。 可是,他也绝对不会放过顾秋雨。 “今天我要带你去一些人。”突然有一天,顾秋雨这么对卡修安说。 卡修安意识到,顾秋雨要带自己去见卡修安·月影认识的那些人了。 他心中慌乱,面上却保持著镇定的神色:“好啊,走吧。” 顾秋雨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小脑袋瓜里又在想些什么。 远远的,卡修安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阿斯·月影,卡修安·月影的父亲。他在查找卡修安·月影的新闻时,曾经看到过很多次这张脸。 与此同时,阿斯·月影也发现了卡修安,要不是有顾秋雨的提前介绍,他都认不出来这是自己的儿子。 他的卡修安,是多么一个耀眼的人物。生来就承担著整个家族的希望,也得到了家族最好的资源。 若不是军部的阴谋,卡修安本该一直都是风光无限的,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阿斯忍不住流下眼泪,衝上前將卡修安紧紧的搂在怀里。 卡修安怔愣了一瞬,看向顾秋雨。 顾秋雨点了点头,“他是你的父亲。” 可即便是这样,卡修安也无法產生什么情绪,只是木木的举起手,拍了拍阿斯的肩膀,僵硬的安慰著。 真是奇怪,失去记忆之后,他却仍记得要去找顾秋雨,仍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顾秋雨生出了强烈的情绪,可是对其他人,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好像对其他人的感情只是刻在肉体上,而对顾秋雨的感情,却铭记在灵魂深处。 阿斯拉著卡修安说了许多他小时候的事情,到最后,他长嘆一声:“是我们不好,给了你太多的压力。你也只是一个孩子,怎么能够承担的了这么多呢。” 他又说:“以前对你和顾秋雨的事情,其实我不太同意。我总觉得你对顾秋雨的感情比顾秋雨对你的要深得多,我担心你受伤。可经过了这件事,我也知道是我小人之心了。 顾秋雨很好,在你失踪之后,月影家族也遭到了军部的针对,如果不是他暗中相助,我们的情况会比现在糟糕得多。” 阿斯的眼神锐利的起来:“好在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你也回来了。我们一定会让那些傢伙付出代价。” 他说了这么多,卡修安却只是应了几声,態度显得格外冷淡。 然而阿斯却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卡修安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除了顾秋雨,卡修安对所有人都很情感淡薄。 “你的脸怎么回事?”阿斯突然注意到了卡修安的面具。 卡修安捂住面具,猛地站起身。 顾秋雨一直关注著这边,及时出声:“博士准备好了,卡修安先和我过来。” 博士推了推眼镜,在检查过卡修安的身体状况后,指了指卡修安的脑子。 “飞船降落时候的衝击太大,导致了他脑子里的瘀血,所以会失忆。瘀血已经被自己吸收得差不多了,我的建议是等待一段时间,就会自然的恢復记忆。” 卡修安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摸上了自己的脸。 他听见顾秋雨和博士交谈:“那么他身上的烧伤呢?能够恢復吗?” 博士按了按笔:“可以,但需要承受许多痛苦。” 植皮手术已经发展的很完善了,只是卡修安一直生活在偏远地区才不知道。 卡修安猛地抬起头,这次情绪远比之前要激烈。 “而且他身上的烧伤面积太大了,治疗时间会很长。” “没关係,多久都行!”卡修安抢在顾秋雨之前开口。 顾秋雨有事先出去了,卡修安留下来和博士商谈具体的治疗事宜。 “之前我的研究都是你提供资金支持,你失踪后,我差点流落街头,好在顾少將找到了我。”博士呼出一口气,劫后余生般道。 “不过呢,因为我的资助对象变了,所以以前你背著他做的那些事情,也都被他发现了。” 博士笑眯眯的递给他一份文件,“自己慢慢看吧。” 上面的每一项实验,公布出来都是违反联邦法律了,然而卡修安这个天生的法外狂徒,看得却相当的平静。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怪不得他一个alpha,却能够对顾秋雨的信息素有反应。 他开始觉得自己应该是真的卡修安·月影了,毕竟这样的疯子,世界上应该没有太多个。 在博士的注视下,他將自己的面具摘了下来。 博士皱了皱眉:“这样严重的烧伤,你在没有及时治疗的情况下还能活下来,生命力真是顽强,不愧是sss级的alpha。”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卡修安留在地下研究所接受治疗。 顾秋雨则是全身心投入到了报仇之中。 拉格正在吸氧,手下突然就浑身是血的跑进来,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就倒在了地上。 这位曾经的传奇元帅,为了联邦奉献了一生的人物,或许是早就预料到了今天,神色平静的看著门口。 顾秋雨穿著军装,缓缓走了过来。 他就是故意穿著这身衣服来的。 拉格大笑:“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星匪了,还有什么资格穿著少將的制服。” 顾秋雨勾了勾唇,將手中的抓捕令举起来给拉格看:“我代表联邦政府,正式逮捕你。”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37】 在顾秋雨重伤了拉格叛逃之后,他的直系长官,一直以来都很看好他的安雷找到了他。 安雷:“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叛逃的事情肯定是被他人陷害的。” 彼时顾秋雨的態度很冷淡:“一开始是被陷害,但我现在是真的想要离开军部的。因为我要杀的人,你们军部要保。” 安雷嘆了一口气:“拉格是一心为了联邦,可是他太过激进了,做出了很多不可原谅的事情。你的心情,我也能够理解。” 顾秋雨冷哼了一声,没有回应。 安雷:“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但是请你相信我,你和卡修安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情。 拉格的人並没有找到卡修安的尸体,他应该还活著。在某个地方等著你。” 这是安雷带来的第一条有用的消息,虽然顾秋雨也坚信卡修安没死,但是没有证据,心中总是忐忑的。 “可我也已经无法相信军部了,谁知道你们內部什么时候又有人擅作主张呢。”顾秋雨將最后几个字说的格外重,语调阴阳怪气。 安雷嘆了一口气,將右手贴著胸口:“我用我的生命起誓,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了。请你给军部,给联邦政府一个机会。” 他们已经垂垂老矣,这个世界终究是需要像顾秋雨这样的年轻人。 “你没有弄死拉格,他肯定会想办法针对月影家族。我们可以帮你。还有黎明之光,你难道想要看著他们继续逍遥吗?” 安雷並不逼迫顾秋雨,只是循循善诱的给他讲道理:“顾秋雨,你很强,但在这个世界上仅凭一个人是做不成事的。相信我,这一次不会让你失望。” ……………… 最终,顾秋雨和安雷达成了合作。 他表面上和军部针锋相对,其实都是演给他们看的。 ………… “我知道对於你来说,就算我杀了你,你也会觉得自己是为了联邦的未来牺牲,觉得自己很大义凛然,很了不起。”顾秋雨將抓捕令扔下,刚好落在拉格的身上。 他神色冰冷,说出令拉格最恐惧的事情:“你会上联邦法庭,通过直播將你这一生的罪行公开出去。你的结局,將由法律来宣判。你曾经是英雄,但最终你要以罪人的身份结束这一生。” 拉格浑身颤抖,身体从营养仓里出来了一点。 怕他死掉,顾秋雨紧急又將他塞了回去,用力的按住玻璃罩,盯著拉格混浊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你可千万不能死了,你还要活著接受审判。” 拉格倒下之后,黎明之光最大的靠山便没有了。 徐璨连重新给自己装一个手臂的时间都没有,犹如丧家之犬一样被撵得到处跑。 不管他逃到什么地方,顾秋雨都能够精准的找到。 蓝迪在深夜睁开眼睛,起身走向飞船的逃生舱。 在门口,他遇到了等待已久的徐璨。 徐璨穿著宽大的袍子,试图通过这种手段,让人忽略自己空荡荡的胳膊。 “我真想不到,居然是你。你以为你现在回去,联邦还会接受你吗?” 徐璨是確认了蓝迪没有退路之后,才將权力交给他。 “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对你的信任吗!”徐璨被气的破口大骂,没有了平常的装腔作势。 见已经暴露了,蓝迪也不躲躲藏藏了:“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加入黎明之光。” 在顾秋雨喝下那杯下了药的咖啡之前,蓝迪就清醒了过来,將自己遇到的事情告诉了顾秋雨。 顾秋雨也收起了藏在身后的手枪,差一点他就动手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是顾秋雨的將计就计。 黎明之光在军部扎根太深,臥底太多,想要一次性清理乾净是不可能的。 於是顾秋雨就想,黎明之光能够在他们这里臥底,他们就不能反过来吗? 军部这些年陆陆续续派出去许多臥底,可那些人的地位都不高,作用有限。 这次却是一个好机会,没有人能想到,蓝迪这样大张旗鼓的背叛,只是他们策划的一场戏。 徐璨震惊:“那你还那么算计顾秋雨?” 听到这里,蓝迪的脸上闪过阴霾。徐璨设下陷阱的时候他並不知道,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拦了,只能顺水推舟,利益最大化,通过这件事让自己得到了徐璨的信任。 蓝迪没有回答,徐璨却自己脑补出了答案。 得知自己被他们骗得团团转,怒不可遏:“你给我去死!” 他拿起手枪,对准蓝迪的脑袋按下扳机。 “砰——”身后坚硬的舱门被打开,一只银色大手伸进来,挡在了蓝迪的身前。 顾秋雨冰冷的声音传出:“徐璨,好久不见。这一次,我们不再是队友了。” 初相识,他们是同一组的队友,携手共进,一起获得胜利。 这是徐璨加入黎明之光后,第一次用真实身份出现在顾秋雨面前。 他下意识用手遮住脸,又在被顾秋雨叫破身份之后,苦笑著將手放下来。 事到如今,顾秋雨肯定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他还在隱藏什么呢? “顾秋雨,这一次,是你更胜一筹。” “不,”冰霜精灵冷漠的俯视著身前的人类:“当你的信仰偏离,只是为了个人私慾的时候,你就註定输了。就算没有我,你也会输。” 徐璨冷冷的笑出了声:“顾秋雨,你永远这么大义凛然,好像你永远都不会错似的。” 顾秋雨:“我也是人,当然会错。” 就像是他明知道卡修安做过很多不好的事情,他也没有一点想要揭发卡修安的想法。 假如有人要伤害他所爱之人,他也会不顾一切的反击。 他也是自私双標的。 听到顾秋雨这么直接的承认了,徐璨哈哈大笑:“那么我就在地狱等著,你下来的那一天!让我在地狱看著,你顾秋雨的人生,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说完,徐璨毫不犹豫的打开舱门,朝著太空一跃而下。 他没有带任何的防护设备,出去之后要不了几秒钟就会死。 至少他最后的果决,为他的人生画上了一个没那么狼狈的句號。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38】 在清理残局的时候,手下的人找到了徐璨的尸体。 他毅然决然的跳进太空中,並不是因为准备了后手,是真的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顾秋雨瞥了他的尸体一眼,让人带下去。 他其实对徐璨有些印象,本以为进入军部之后会有机会合作,没想到徐璨却被分配去做了文职,久久没有上升的机会。 等顾秋雨有能力想要帮助他的时候,他却已经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即便自己是站在联邦这一边的,顾秋雨也清楚的知道联邦的內部存在问题。 性別歧视一直存在著,在军部,只有alpha才能够出头,beta再怎么优秀,也只能做一些无足轻重的工作,而omega更是连进入军部的资格都没有。 但这棵大树沉疴难起,想要医治,需要长久的时间,一点一点去改变。 黎明之光曾经是那先驱者,却在还没有治好这棵大树的时候,自己也生了病。 顾秋雨站在黎明之光的本部,看著被刻在墙上的字。 “为了自由,为了平等,吾等愿意奉献一切。” 简单的几句话,却饱含了他们最决绝的態度。 无论遇到什么,信仰之火永远不灭。 拉格上了联邦法庭,他这一辈子做了太多脏事,他说每一桩每一件都是为了联邦。 有些的確是,但有些,却只是为了他的一己之私。 最终,拉格被判处了终身监禁。 他年事已高,本就活不了多久了。但在生命走向尽头的时候,以罪人之身离开,对他而言是莫大的打击和惩罚。 顾秋雨重新回到军部,因为剿灭了黎明之光,他立下大功,晋升为中將。 他是联邦建立以来最年轻的中將,前途简直就是肉眼可见的光明灿烂。不发生意外,他就是未来的元帅,註定站在权力巔峰的男人。 当顾秋雨任职中將的直播在星网上传开的时候,顾末宇正在捉姦。 这不是顾末宇第一次发现安格鲁偷吃了,但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安格鲁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扇自己的巴掌,说再也不会了。 被爱情冲昏头脑后,顾末宇选择了原谅他。 后来一次又一次,安格鲁的態度也从一开始的愧疚变成了理所当然。 顾末宇不停捉姦捉捉捉捉到厌倦。 但他一次又一次的催眠自己,他是真心的爱著安格鲁的,他绝对不能够离开安格鲁。 其实他內心深处自己都不知道了,究竟是因为他还爱著安格鲁,还是因为为了和安格鲁在一起,他付出了太多,因此不敢放弃,不敢承认自己的错误。 这一次安格鲁更加过分,竟然直接將人带到了家里,在他们两个人睡著的床上偷情。 顾末宇抓住那个人的头髮,凶狠的將小三拖了出去。 他想现在的自己看上去一定像个疯子,在他颓废的坐在地上的时候,安格鲁点燃了一根烟,打开电视。 声音懒散:“不过是跟別人上个床而已,要不是你说身体不舒服,我也不会去找其他人。” 顾末宇脸色僵硬,没想到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厚顏无耻的人。 他的身体之所以不舒服,是因为在不久之前抓安格鲁出轨的时候太用力的,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鲜血流出来被送到了医院,他才知道他竟然怀孕了。 可是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孩子流了,他的身体也受损。 可是安格鲁呢,在安抚了他一阵子之后,继续出去天酒地。 此时,电视机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是顾秋雨正在宣誓,他穿著军装,目视前方,明亮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全星际都在注视著这个优秀的青年。 明明是亲兄弟,过得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安格鲁也看到了顾秋雨,忍不住嘖了一声。隔了这么久的时间再看,他还是觉得顾秋雨长得真特么的带感。 可惜顾末宇没有用,算计顾秋雨没有得手,不然自己现在已经成功睡到了顾秋雨了。 被他睡到手之后,顾秋雨就是他的人了,现在顾秋雨所拥有的一切荣耀,也就都是自己的了。 安格鲁想著想著,又心痒痒了起来。 “哎,这不是你哥哥吗?看他过得这么好,应该不介意帮帮我们。拿点钱回来,我们换个好房子住。” 顾末宇带出来的钱,早就被他们大手大脚的用完了。 现在两个人租住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中,一到梅雨季节,就会有雨水从窗户上流进来,整个房间都是阴冷潮湿的。 顾末宇被安格鲁的话噁心到了,他心中涌出了无限的恶意,他究竟为什么要和这个人在一起,明明他可以继续过著他贵族少爷的好日子,偏偏为了什么爱情和自由,来吃这种苦。 想捉姦就捉姦,不想捉姦就不捉姦的自由吗? 顾末宇想他以前那些朋友知道这件事以后,肯定是要笑死自己了。 “怎么了宝贝,为什么不说话?”因为有求於顾末宇,安格鲁的態度再次变得温和起来,甜言蜜语脱口而出,就像是他们刚认识的那段时间。 顾末宇摇了摇头,神色忧愁的道:“我在想怎么去找顾秋雨要钱,当时我离家的时候闹得很僵,他可能不会理我。” “別怕,毕竟是你亲哥哥,不可能不管你的。”安格鲁看著他的表情,鬆了一口气。 他抚摸著顾末宇的后背,吻了吻他的脸:“等有了钱,我们就又可以过上好日子了。你放心,我一定改,再也不和那些人鬼混在一起。” 顾末宇甜蜜无比的点了点头。 深夜,安格鲁喝下顾末宇特调的饮料,呼呼大睡。 顾末宇拍了拍他的脸,睡得像一头死猪似的。 他拿出准备已久的工具,神色冰冷:“安格鲁,是你毁了我,那我也要毁了你。” 他用手术刀切开了安格鲁后颈上的腺体,又將安格鲁的下体割断。 在这之前,他本来是想要杀了安格鲁的,但转念一想,那也太便宜安格鲁了。 那么草率的死了,不如清醒的在人世间受著无尽折磨。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39】 顾秋雨正在陪卡修安做著植皮手术时,收到了顾末宇的消息。 这几年里,他从未关注过顾末宇的事情。送顾末宇走的时候他就说过了,他再也不会管他了。 至於顾父,也去了一个度假星球上休养。在两个儿子都出事之后,他对自己的教育產生了怀疑,开始养弄草,不再管外面发生的事情。 想了想,顾秋雨还是点开了顾末宇的消息。 打开的一张图片,安格鲁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腺体和下体血肉模糊,或许是怕被审核了,关键处打上了一层马赛克,但凭顾秋雨的经验,依旧能判断出顾末宇做了什么。 这下,他终於来了兴趣,不懂事的弟弟终於长大了。 活在温室中的人,认不清世界的本质。总以为想要保护他的家人是在禁錮他的自由,不自己出去闯个头破血流,他是不会明白自己有多么幸运的。 而今,顾末宇应该是明白了。 安格鲁醒来之后,发现顾末宇对自己做了什么,又痛又气,再次晕了过去。 等到他想要找顾末宇的麻烦的时候,顾秋雨派来的人已经到了。 安格鲁掐住顾末宇的脖子,不肯让他离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算你的哥哥是中將,也要讲法律的不是吗?你把我害成了这个样子,凭什么一走了之!” 他像是个面目狰狞的疯子,青筋暴起,眼球突出。 看著他这个样子,顾末宇却还能够想起自己当初爱上这个男人的时候,是多么的炽热。 然而现在呢,他们之间只剩下互相伤害了。 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好啊,那你和我一起走。”顾末宇看著安格鲁,一边流眼泪一边笑。 他也像是一个疯子。 来接顾末宇的人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想著要不要向长官稟告一下。 中將让他將顾末宇带回去,可没说要將安格鲁一起带走。 他可是记得,顾中將很討厌安格鲁这个alpha的。 安格鲁欣喜的瞪大了眼睛,又听到顾末宇笑著说:“跟我回去,回到帝都,回到我哥哥的身边。然后让我再慢慢的折磨你,將你曾经施加在我身上的伤害,全部还给你。” 安格鲁一怔,手鬆开了顾末宇的脖子,不可置信的后退:“你,你这个疯子……” 顾末宇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带丝毫留恋的转身离开。 拋去旧日的灰暗,走向新的生活。 看到这一幕,顾秋雨关闭了视频,靠在沙发上,静静的看著天板。 如果这就是成长的代价,未免太惨烈了一些。 人这种生物很奇怪,阴狠的时候是真的阴狠,算计是真的算计,可爱也是真的爱。 在虚情假意中夹杂著一丝真情,又在真情下满是虚情假意。 ………… 原著中,安格鲁的背后一直有黎明之光的身影,有拉格为他铺路。 所以安格鲁最后才能够成为军部的元帅,他看似是位高权重,其实一直是黎明之光的傀儡。 最后的结局,卡修安死在了他的手中,其实就是月影家族最终输给了黎明之光。 而在这个世界,黎明之光没有贏,月影家族也没有。 一切都儘量维持著表面的和平。 而这和平能够维持多长的时间,谁也不知道。 或许下一个野心家出现的时候,新的时代浪潮到来,一切就会重新出发。 不过到那时候发生的事情,就都与顾秋雨无关了。 接到博士发来的消息,卡修安治疗结束,让顾秋雨去接他。 放下通讯器,顾秋雨有种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感觉。 但脑海深处,总觉得好像遗忘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此时,还被关在娃窝里面的小蚊子,痛苦的哀嚎著。 救命啊,到底有没有人来管管他啊。 如果现在有人放他出去的话,他一定痛改前非,再也不隨便吸別人的血了,呜呜呜,他知道错了。 这么懺悔的下一秒,一道亮光就出现在系统的面前,顾秋雨將这只娃娃从娃娃堆里拿出来,神色有些古怪。 他只是猜测而已,没想到系统真的在这。 系统:“……”他收回刚才的话,他是开玩笑的。他可是一只蚊子,不吸血的话会变成死蚊子的。 虽然他已经好几年没吸血,还违背著生物常理,活得好好的。 “你……”顾秋雨抿了抿唇,“要不要吸一口血?” 他主动將自己的胳膊伸到了系统的面前,他以为系统是去逍遥快活了,没想到是被卡修安那些小变態给逮著了。 “呜呜呜,宿主,我最爱你了。”系统猛地扑上去,大吸特吸。 卡修安早早就坐在沙发上等待著顾秋雨了,他仰著头,皮肤白皙清透,找不到一丝瑕疵,睫毛纤长卷翘,嘴唇红润,五官精致。 然而,这份美丽太过完美了,反而让人觉得古怪。 就像是一个精心做成的玩偶一样。 卡修安听到脚步声,动作迅猛的抬起头,双眼发亮的看向顾秋雨。 “哥哥。”他张开手,就和过去一样。 看来是恢復记忆了,顾秋雨摸了摸他的头,微笑著道:“欢迎回来。” 藏在他衣领里面的系统瑟瑟发抖,经过这件事之后,他算是对卡修安彻底有了心理阴影,以后绝不会主动去招惹他了。 系统心中:“嚶嚶嚶,这个变態主神,实在是太可怕了。” 卡修安微笑著眯起了眼睛,脸上充满了幸福。 “是啊,现在所有討厌的傢伙都消失了,终於没有人挡在我和哥哥的中间了。但哥哥也知道了真实的我是什么样子,哥哥会討厌这样的我吗?” 卡修安不安的抓住了顾秋雨的手,小心翼翼的贴在自己的脸上。 顾秋雨望著他幽深的眼底,俯下身来,用同样漆黑的眼睛注视著他:“你又想要做什么呢?找机会將我关起来吗? 是锁在笼子里还是直接折断手脚,亦或者是將你那些不能见光的研究用在我的身上,让我变成你卑贱的禁臠?” 顾秋雨漫不经心的勾起卡修安的头髮,神色清淡的说著这些可怕的话。 双A恋,绿茶A非要强制爱【40】 “咯咯咯咯……”卡修安笑得枝乱颤,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甜美可爱,他抓住顾秋雨的手,眯了眯眼睛:“看来哥哥全部都知道了啊。” 顾秋雨看了一圈房间,他从研究院的门口进来之后,就一个人都没有看见,想必那些人是早就被卡修安弄走了。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卡修安做了什么,都没有人知道。 “我以前真的很害怕,哥哥知道了真相以后会离开我。” 卡修安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顾秋雨的手心,像一只喜欢撒娇的小猫儿。 失忆前后,完全是两种性格。 “哥哥是在想失忆之后的我吗?”顾秋雨的心中刚刚生出这个想法,卡修安就感觉到了。 他眼皮微微垂下,眼神冰冷锐利,夹杂著不可言说的嫉妒:“不可以哦,哥哥不可以想著其他人,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他伸出手,双眼痴迷的盯著顾秋雨,用手指轻轻的点了点顾秋雨的眼球。 力道轻柔,却给顾秋雨一种他想要戳爆自己眼睛的感觉。 顾秋雨:“明明都是你。” “不,不是。失忆之后的那个人,没有我们朝夕相处的记忆,没有我对你的爱。那不过是一个占据了我身体的陌生人。” 卡修安言辞激烈,他真的不觉得失忆之后的那个人是自己。 “哥哥~~你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卡修安语气低沉危险,起身抱住顾秋雨的脖颈,张开嘴,含住顾秋雨的喉结:“不可以哦,哥哥是我一个人的。” 即便是自己,他也是深深的嫉妒著。 熟悉的感觉涌上来,顾秋雨的脸颊有些发烫。 失忆和没失忆差別真的很大,至少在技术上,有著极大的差距。 卡修安竭尽全力的討好著顾秋雨,让他脑子里只剩下自己。 哥哥,哥哥,哥哥……你那么爱我,我也那么爱你,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卡修安看著镜子中他们紧紧抱在一起的影子,兴奋的勾了勾唇,他真的得到了顾秋雨。 不只是身体,心也一起得到了。 ………… 顾秋雨休息了两个月,就回到了军部,回归到了以前的工作中。 卡修安从机甲师转行,成了机甲驾驶员,衝锋在前线。 成为中將之后,顾秋雨就不能和过去那样,常常在前线待著了,而卡修安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剑,他指向什么地方,卡修安就会为他拿下那块地方。 没事的时候,卡修安就会待在顾秋雨的身边,给他端茶做饭,像个贤惠的小媳妇。 不熟悉他们的人听说了这些,感嘆顾秋雨好命。 娶了这么一个能打还贤惠的对象,虽然是个alpha,但也不比omega差。 只有身边人知道,这看似贤惠的alpha,是有多么的小心眼善妒,只要有人稍微靠近顾秋雨一点,他冰冷的眼神就会锁定过去,要是再做些亲密的举动,疯狗就会衝上去咬断那人的脖子。 卡修安太强了,他有著挣脱枷锁的能力,只有顾秋雨能做稳住他的绳子,將这条疯狗束缚在安全范围內。 谁又能说,这不比单纯的信息素吸引更加般配呢。 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 顾末宇回来之后,就去检查了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经过这段时间的折磨,有了许多的毛病。 医生说,他未来很难怀孕了。 身为一个omega,这对於他来说是沉重的打击。 这意味著哪怕他想方设法將自己身上有关於安格鲁的痕跡都清洗乾净了,也没有alpha会接受他。 顾末宇本以为只要离开了安格鲁,自己的生活就能够恢復正常,但现在命运告诉他,一切都是你在痴心妄想。 他將一辈子,都走不出安格鲁为他设下的旋涡中。 顾末宇因此心灰意冷,整日整夜的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管谁来劝说,都是不吃不喝。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此完蛋了。 到第三天,他依旧没有进食,医生迫於无奈,只能衝破房门给他输液。 科技能够维持顾末宇的生命,却无法改变他的想法,顾末宇的身体依旧是不受控制的,一点点的衰弱下去。 而这是外人无法帮助他的。 一个星期后,顾末宇在床上看到了顾秋雨。 这个他曾经仰慕,也曾经嫉妒的哥哥。 不,或许现在他依旧嫉妒著顾秋雨。 凭什么顾秋雨的人生就这么幸运,能够有真心对待他的爱人,能够作为一个alpha,不依附於任何人,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顾秋雨仿佛没看见顾末宇眼中复杂的情绪,他站在窗户前,万千光束落在他的身上。 “我听说你把安格鲁给阉了,我还以为你有所改变。没想到就遇到这么一点事,你就要死要活的,我还是看高了你。” “这么一点事?”顾末宇用力的抓住被单,“身为一个omega,我却没有了生育能力,没有人愿意娶我了!” “那又怎么样,至少活著不是吗?只要活著,就会有希望。” “可我是omega,我除了嫁个人生孩子还有什么用呢?” “谁规定的。你的人生,想要做什么,你自己决定。你已经比大多数人都要幸福了,作为顾家的孩子,作为我的弟弟,你可以去做很多人一辈子无法做的事情。” 面对顾末宇的歇斯底里,顾秋雨的平静就像是一针镇定剂,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你既然觉得omega的人生处处受限,不公平,那你就去改变。顾末宇,你的人生想要怎样的过,你自己决定。” 顾末宇站在窗户前,看著顾秋雨下楼,卡修安拉开车门,態度是对自己从未有过的殷勤。 然而此刻,顾末宇不再嫉妒顾秋雨了,他终於走出来,决定去过自己的人生了。 卡修安抓住顾秋雨的手,放在掌心哈气:“哥哥,又是冬天了,下一个冬天,我们结婚吧。” “好。”顾秋雨闭上眼睛,回握住了卡修安的手。 系统趴在顾秋雨的手腕上,猛吸一口,真是幸福的生活啊。 下一秒“吧唧——”,蚊子饼製作成功。 校园f4的掌心宠【1】 “滴答滴答——” 清洁工人正用抹布努力的將墙壁上的水珠擦拭掉,可惜在南方的梅雨季,这几乎是没什么用的。 哪怕亚德里安有全年二十四小时恆温控制,梅雨季节,也少不了潮湿。 顾秋雨最討厌这样的天气,空气潮湿,衣服也是湿答答的。 少年头髮软塌塌的垂下,五官精致到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浓密的睫毛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目如寒星,唇色很浓,像个漂亮的瓷娃娃。 此时微微皱著眉,气质高贵清华,难以接近。 他站在二楼的走廊上,路过的女生自以为小声的议论。 “我的天,是顾秋雨誒,他今天居然回学校吗,好幸运,从他的身边路过。” “近距离看皮肤也没有一点瑕疵,这真的是人能够有的长相吗。” “太完美了,虽说f4都很好,但我还是最喜欢秋雨少爷。” “劝你打消心思,顾家可不是我们能够配得上的。” “想想而已嘛。” 处於议论中心的少年,神色懒散,手插在兜里,转身下了楼。 “你这种臭水沟里的臭虫,居然也敢得罪司徒少爷,你以为自己是谁?” 拐角处传来令人心烦的吵闹声。 顾秋雨的目光隨意的一看,被打的人身形瘦弱,肩胛骨不健康的突出,身躯骨感明显。 他实在是狼狈,撞在垃圾桶上,不知名的垃圾弄的到处都是,將他洗到发白的衬衫弄的湿又脏,贴在身上。 隱约看出来皮肤很白。 白的有些不正常。 凌乱的髮丝下,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冷的惊人。 孤傲的青竹,寧折不弯。 【噹噹噹噹!恭喜宿主成功见到主角,本世界任务,阻止主角黑化,拯救自身悲惨命运,加油吧,fighting!】系统欢快的声音配合著飘散的小出现。 这次系统变成了一只蝴蝶,扇动著小翅膀飞在顾秋雨的身边。 这是一本以真假少爷为卖点的纯爱题材小说,而顾秋雨,就是小说中命运悲惨的愚蠢傲慢假少爷。 江沐尧和顾秋雨是同一所医院出生,原主亲生母亲出於贪念交换了两个人的身份。 让顾秋雨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而江沐尧就生活在臭水沟中,过著泥泞不堪的人生。 江沐尧爭气,凭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亚德里安贵族学院。 大学一毕业,有亚德里安做背景,全球百强公司任他挑选。 可男主的人生怎么会没有腥风血雨呢,身为特优生,还长的这么漂亮,他刚刚进入亚德里安就得罪了f4之一的司徒瑾,从此被处处针对。 现在这个阶段,司徒瑾已经对他產生了兴趣,从来都是顺从,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和他对抗。 顾秋雨和系统吐槽:“他丫的不就是犯贱吗,拉到工地上搬两年砖就治好了。” 然后在相处中,司徒瑾渐渐爱上了江沐尧,放在言情小说中,这就是霸道男主和“灰姑娘”的甜美爱情故事了。 可这本小说走的是黑深残路线,在司徒瑾的欺负下,江沐尧意外摔断了腿,做不了兼职,母亲重病却无药可医,死在病床上。 他用尽所有手段復仇,终於將司徒家整破產。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意外得知,他原来是顾家真正的少爷,他人生前二十年的悲惨,都来自於他的母亲。 一直坚持的信念崩塌,江沐尧彻底黑化,他接手顾家產业,明面上是將顾秋雨赶出了顾家,实则將他囚禁在顾家的地下室,日日夜夜的折磨。 想到原著中自己的下场,顾秋雨忍不住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实在是太阴暗了,作为任务者的他不能自杀,要是任务失败,他就要面临原著中一样的下场。 ………… 这个世界,他一定不会重蹈覆辙了!顾秋雨在心中暗暗发誓。 “你们在做什么。” 他站在逆光处,身体笼罩在光晕之中,眉目疏朗,语调冰冷。 他高高在上,犹如天神降临一般。 然而神的眼中是看不到螻蚁的,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江沐尧下意识蜷缩起身体。 “顾,顾少?”显然,顾秋雨这张脸还是很有用的。 动手的人一下就愣住了,訥訥的解释:“我们是奉司徒少爷的命令,所以才……” “司徒瑾有说过,让你们对他动粗?”顾秋雨挑了挑眉。 这倒没有,司徒瑾只需要稍微流露出这方面的意思,就会有无数人为他衝锋陷阵,哪里用得著直说。 “滚。”顾秋雨的语气中透著不耐烦,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 方才还趾高气昂的几个人,连滚带爬的跑了,生怕慢了一步,就招这位祖宗不开心。 江沐尧趴在地上,手指紧紧的捏著一片锋利的碎玻璃。 一只雪白的手捏著他的手腕,动作称得上是温柔,一点一点將他的手掌掰开。 因为太用力,还没有伤到別人,自己的手掌已经被割出了血。 江沐尧情不自禁的看向顾秋雨,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精致的不像人类。 气质清冷,让人觉得接近他是种褻瀆。 此时的江沐尧身上一股垃圾的臭味,他的血还將顾秋雨的手弄脏了。 江沐尧不受控制的想,真像那些人说的一样,他这样臭水沟里爬出来的人,怎么配呢。 “反击的方法有很多,伤害自己,是最愚蠢的一种。” 顾秋雨拿出手帕,一点一点的將江沐尧掌心的脏污擦拭乾净,他看似冷漠,动作却绝对称得上温柔。 在被欺负的这段时间里,江沐尧得到了很多人的冷眼,也有很多人的怜悯。 而顾秋雨,是其中最奇怪的一个。 他並不怜悯江沐尧,却是第一个站出来救了他的人。 最后,顾秋雨拿出一个创口贴將伤口覆盖。 “別再把自己弄伤了。”顾秋雨放下手,身后的风声沙沙作响,送来淡淡的桂香。 很久以后,物是人非,江沐尧再想起今天的初见,都觉得像是一场迷离浪漫的梦。 在他泥泞潮湿的人生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明媚的光,带著馥郁沉醉的香味,让他迷离其中,经年不忘。 校园F4的掌心宠【2】 亚德里安的匿名论坛上,现在最热门的话题就是明天的顾少生日宴,有哪些人收到了邀请。 他们所在的亚德里安学院和普通的大学不一样,是一所贵族学院,能够进入里面的都是世界各国的顶尖豪门。 有五百多年的歷史,从亚德里安毕业的出色人物数不胜数,遍布全球各界。 和诸多小说中描写的不学无术的贵族不同,能够进入亚德里安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从小就接受著家族最顶尖的教育。 在近几十年,隨著时代变迁,亚德里安才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开始接纳平民入学。 而这些平民的进入,官方层面上是说为亚德里安注入新鲜的血液,打破阶层限制,但实际上呢,进来的大多数平民,都成为了少爷小姐们的玩物,亦或者是欺凌的对象。 而在这其中,四大家族,是毫无疑问的金字塔顶尖。 这次顾秋雨的十九岁生日宴,又成为了各方斗法的中心,一张请柬甚至被拍卖到了天价。 【顾秋雨的生日,其他三位肯定也会出现吧,好久没有见到他们同时出现了。】 【別人不说,贺见深肯定来,他和顾秋雨青梅竹马,以前可都是同进同出的。】 【真羡慕你们,可以去顾少的生日宴会。我本来也能去的,可惜司徒少爷折腾的太狠了,身上痕跡还没有消,这两天都出不了门。】 【得意什么呢,谁不知道司徒瑾换人如流水,再过两天,指不定身边又睡著哪个人了。】 【好奇诺兰会不会回来,金髮碧眼的少爷好久不见了。】 【小道消息,今天顾少回来,救了那个特优生,他们之前认识吗?】 【又是那傢伙,勾引司徒少爷还不够,居然还敢招惹顾少,臭不要脸。不过顾少人好,也许根本就没有记住他是谁呢,劝某人不要自作多情的好。】 用旧了的手机屏幕触控迟钝,江沐尧点了好几下,屏幕都没有动,停留在“自作多情”四个字。 对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来说,他就像卑贱的螻蚁,欺负也好,拯救也罢,都是閒来无事的消遣。 “哗啦——”一大桶冰水从头顶浇下来,瞬间透心凉。 江沐尧抬头,几个男生嘲讽的大笑,没等他追上去,就全部跑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无处不在的欺凌,就算想要找人还击,也做不到。 江沐尧用力的按住掌心的创口贴,癒合没多久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流出,理智回归,他的眼神死寂冰冷,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咚的一声,撞球进袋。 男男女女围做一团,夸张的尖叫:“哇哦,司徒少爷好厉害哦,能不能也教教人家。” 顾秋雨推开门,就听到这浮夸的声音。 他敲了两下门板,语调冷淡:“出去。” 一群人正要发作,一看是他,紧急闭上嘴,看了眼司徒瑾的脸色,发现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个个低头耷脑的往外走。 明明学院有服装要求,他还是没个正形,宽鬆的上衣露出恰到好处的胸肌,袖子向上挽,经常锻炼的手臂经络分明。 微微上挑的桃眼,看谁都多情,一看就是情场浪子。 “怎么了我的小少爷,又有谁惹你不高兴了。” 司徒瑾放下球桿,长手一伸,將顾秋雨揽在怀中。 他刚刚从外面进来,身上浸染了香味,淡淡的,明明其他人也一样,可闻起来就是他的比较香。 在顾秋雨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司徒瑾闭上眼睛,神態痴迷的深吸了一口。 鼻尖轻蹭著顾秋雨的髮丝,薄唇微张,恨不得能够含进嘴里。 “別动江沐尧。”顾秋雨微微蹙眉,將司徒瑾的手拍开。 对司徒瑾这种人,不能迂迴,不然他会直接装作听不懂。 “江沐尧?”司徒瑾过了会儿才想起来这是谁,他起初对这个人感兴趣,就是因为他的神態在某些方面很像顾秋雨,后来这人一再反抗,他才有了兴趣。 不过在知道顾秋雨回国的消息后,他已经很久没关注这个人了。 “怎么,你在乎?他是你的人吗?”他淡笑一声,懒洋洋躺在沙发上。 “如果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可以。” 司徒瑾的瞳孔骤然缩紧,望向站在灯光下的顾秋雨。微抿著唇,神色冷然,浓密的睫毛垂著,看不清楚眼神。 “一个臭水沟里爬出来的臭虫而已,你这么在乎……”他的语气说不出发酸,几乎是用咬牙切齿的口吻说出来的,目光阴暗冰冷。 他说江沐尧是臭水沟里的臭虫,但说这话的时候,他更像是在潮湿地下室阴暗爬行的丑陋怪物。 “总之,別碰我的人。” “如果我非是要碰呢,你难道还打算为了那么一个玩意儿和我生气。”司徒瑾在试探江沐尧在顾秋雨这里,重要程度是多少。 顾秋雨挑了挑眉,抬手揪住司徒瑾的头髮。 手指插入他的髮丝中间,在这所贵族学院,人人討好的司徒瑾,就这样顺从的抬起了头,锐利的眉眼在此刻竟然显得有些乖巧。 “你不会想要知道后果的。” 他走后,司徒瑾的手插进自己的头髮,將髮丝往后捋,仰著头,回味刚才顾秋雨的表情。 舌尖舔过牙齿,喉结滚动,嗓音沉醉迷离:“真漂亮呢,小少爷。” 可惜了,顾秋雨是顾家的人,司徒瑾要是敢隨便招惹,他家的老头子能把他的腿打断了。 “如果是普通人就好了,不是顾家少爷顾秋雨,而是一个考进来的特优生,我一定要……” 一定要绑住他的手脚,將他关进只有自己知道的小黑屋里,日日夜夜的亲吻,让他浑身上下都浸满自己的味道。 可是,顾秋雨怎么会是特优生呢? 【警告警告!主角黑化值百分之四十,请宿主儘快採取行动,降低黑化值,不然你就等著被酱酱酿酿吧!】 顾秋雨:“……” “你说的怎么这么奇怪,好像gay哦。” 系统:“……你对自己的认知真不清晰。” 校园F4的掌心宠【3】 地下储藏室,江沐尧像死狗一样被人扔到地上。 张又翔踩著江沐尧的头,脸上充斥著浓烈的嫉妒:“你们这种特优生,贫民窟里的虫子,根本就不配出现在亚德里安。” “再不配我也进来了。”江沐尧被一群人压制著,却並没有屈服。 “你以为顾少帮了你一次就了不得了是吗,他和司徒少爷可是青梅竹马,了解事情之后就不会再管你了,你就等著完蛋吧。” 提起顾秋雨,江沐尧垂著的睫毛轻颤不止。 这些所谓的贵族都是一个样子,看著光鲜亮丽,实则每个都是有病的人渣。 外面突然下了雨,这间地下室的防水没做好,冰冷的雨水顺著缝隙流下来,身体更冷了。 “我果然最討厌这种天气。”声线偏冷,让人联想到冬天晨间还没有散开的雾气。 江沐尧听见一阵兵荒马乱,原本踩著他的人手足无措的站到了一边。 “顾,顾少,您怎么来了?”声音諂媚到了极致。 “据说有好戏可以看,我就来了。” 江沐尧感觉那人在自己的身前蹲下,细嫩的手指抬著他的下巴。 淡淡的薄荷香味,乾净到了极致。 少年的领口微微敞开,白嫩的锁骨,让他觉得自己的靠近都是一种褻瀆。 张又翔等人一怔,没想到顾秋雨会专门来找江沐尧,难道是看他不爽,要亲自动手。 “这种事哪用得著您亲自来,我们代劳就行了。” 江沐尧蹙了蹙眉,心中异样的感觉散去,有些麻木的想,果然,都是一样的垃圾。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衣服湿漉漉的黏在身上,他还在发烧,头昏脑胀。 皮肤烫的惊人,他极力的克制自己,还是忍不住蹭了蹭顾秋雨微凉的掌心。 像是小兽可怜巴巴的討好自己的主人。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江沐尧如遭雷击,身体僵住,不知所措。 顾秋雨眼眸微转,薄唇微勾,轻轻的嗤笑出了声:“替我代劳,你是什么东西,替我做事。” 他的唇角是笑著的,但眼底分明没有一点笑意,居高临下,冷漠的注视著一群螻蚁。 在他的眼中,张又翔等人和江沐尧,没有任何区別。 张又翔一下子不敢说话了,訥訥的低下头,“对,对不起,顾少,是我失言了。” “滚。”他早已移开了目光,声线冷漠。 其他人都连滚带爬的跑了,寂静潮湿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 顾秋雨蹲下身,仔仔细细的打量著江沐尧。 很白,很瘦,让人怀疑是不是风吹就倒。 看起来弱不禁风,实则性格倔强,骨头很硬。怪不得是小说的主角。 作为平民长大,缺失了十八年贵族教育的江沐尧,却成为了最终的胜利者。 该说不愧是顾家的种,即便是野蛮生长,骨子里的东西也不会变。 如果没有当年的意外,江沐尧绝对是亚德里安最耀眼的存在。 想到这里,顾秋雨的神色更加温和。 “能起来吗,要不要我帮你?”他捏住江沐尧的下巴,居高临下的俯视,虽说是在帮助江沐尧,但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多少的善意,只是偶然碰上一个玩具,便决定玩一玩。 在他身后不远处,那几个人根本就没有走,还在拿著手机拍摄。 这些傢伙是司徒瑾的人,对他的命令也是阳奉阴违。 顾秋雨不能表现出对江沐尧太好,不然他只会遭到更多的伤害。 “不用。”江沐尧恶声恶气的拍开顾秋雨的手。 顾秋雨皮嫩,手背一下就红了。 刺眼的红痕,没由来的让江沐尧生出愧疚,这么好看的一双手,不该出现这样的痕跡。 他低下头,有些后悔刚才的衝动。 被烧的迷迷糊糊的脑子,在此刻更加的滚烫,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似的。 顾秋雨却不在意,换作他处於江沐尧的位置,怕是恨不得將眼前的所有人都咬死。 他就是那么小心眼,吃不了一点亏。 江沐尧声音冰冷:“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你。”顾秋雨的声音含笑,缓缓靠近江沐尧。 江沐尧被他抵在墙上,比他高出一个头,目光不可避免的落在了顾秋雨白皙的锁骨上。 好像上帝精心雕琢的杰作,每一寸都是能放进玻璃柜中的珍品。 江沐尧觉得自己的发烧更加严重了,烧的他的喉咙都有些渴。 他想要水,而顾秋雨的嘴唇,红润饱满,似乎正是他所渴望的。 不,他猛地甩了甩头,他疯了吗,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顾秋雨皱了皱眉,手指插进江沐尧的头髮里,强硬的让他低下头:“我说话的时候,不喜欢人分心。” 真霸道,好像那张牙舞爪的小猫。 江沐尧垂著眼睛,目光盯著顾秋雨的嘴唇一张一合,浑浑噩噩的脑子都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你要听我的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明白了吗?” 江沐尧没听清,目光直直的盯著顾秋雨的嘴唇,喉咙渴得不像话,不停的吞咽,试图將脑子里古怪的想法给压下去。 “好……我,答应你。”他身体一软,靠在顾秋雨的身上。 刚刚换的衣服又脏了,顾秋雨却来不及考虑这个,江沐尧的身体太烫了,简直像个火炉。 更倒霉的是,这一路居然没有碰到一个人,半托半抱的把江沐尧送到了医务室。 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娇气的小少爷看著床上的江沐尧,低声道:“这种待遇,你可是头一个。” 就是贺见深生病的时候,他也就在旁边倒倒水,主要还是玩手机。 昏迷了的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迷迷愣愣的陷入了一个奇妙的梦里。 梦中,顾秋雨只穿了一件衬衫,雪白笔直的腿踩在玫瑰瓣上,小腿的线条匀称,不会太瘦也不会太胖。 顾秋雨似乎有些烦躁,眉毛紧皱著。但他实在是太好看了,即便是凶凶的表情,放到他的脸上,也这么的叫人怜爱。 “江沐尧,你就是我的狗,从今往后,你只能听我一个人的话。” 他应该拒绝的,以他的自尊心,他绝无可能答应这种事。 可小少爷的表情这么的理所当然,傲娇的抬起下巴,好像他拒绝了,那漂亮的大眼睛就会有小珍珠掉下来。 拒绝他,变成了极为困难的事情。 “对,我,我是你的……” 校园F4的掌心宠【4】 亚德里安学生论坛。 【特大事件,能够引起整个学院格局动盪的大事。】 【標题党,还是忍不住点进来看呢,能有什么事,除非是和f4相关的,不然我可不感兴趣。】 【是和小少爷相关吗?我也听说了,我的天,要是真的,这也太劲爆了。贺见深知道了,会发疯吧。】 【什么事吧,我好像瓜田里的猹,上躥下跳还吃不著瓜。】 【特优生江沐尧知道吧,就那个特別清高的傢伙。他勾搭上小少爷了!照片都传出来了。】 下面是一张照片——阴冷潮湿的地下室中,光线昏暗迷离,少年將人逼到了角落,身形重叠。 另一人微微低头,脸颊緋红,薄唇微张,眼神湿润迷离。 乍看之下,就像是在接吻。 【这事贺见深知道了吗,他没有闹?】 【知道了又怎么样,他们只是朋友,难道朋友恋爱还要管他?】 【见鬼的朋友,就贺见深对顾秋雨的占有欲,你说只是朋友,傻子才信。】 【没人敢把这件事情捅到贺见深的面前,就看他自己什么时候刷到了吧。】 【江沐尧会出现在顾秋雨的生日宴上吗,我靠,会不会打起来?青梅竹马和天降正面对抗。】 舆论风暴的中心,此刻还在昏睡中。 江沐尧被泼了一身冰水,又被人拖到地下室中,发烧的很严重,护士看到人这么狼狈的样子,控制不住眼神瞪了顾秋雨一眼。 在亚德里安工作的人,多少知道这所贵族学院的阴私。 没想到这么好看的少年也是个人渣。 知道自己被误会了的顾秋雨:“……” “这是我的朋友,我之前也不知道他遇到了这种事情。”他只是坐在那儿,便是一副光风霽月的君子模样,的確不像是坏人。 护士的脸一红,低下头认真工作。 江沐尧被烧的有点神志不清了,喉咙里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想要说话,却只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声。 有人用冰冷的手贴了贴他的额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江沐尧情不自禁的抓住了这只手,脸颊克制不住的蹭上去。 他的身上瘦的没什么肉,脸颊却是软绵绵的,还有些婴儿肥,像柔软的一样。 额头上的碎发被打湿了,脸颊被烧的通红。 顾秋雨拿出手帕,一点一点帮他擦乾净。 怪不得是纯爱小说的男主角,就这顏值,他都有点心动了。 顾秋雨想要將手抽出来,下去换一块毛巾。 然而手刚刚有动作,江沐尧的声音就像是要哭了似的,“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太难受了,好像是在冰冷的深海中挣扎,身体粘腻沉重,他想要求救,却不受控制的向下沉。 终於,有人轻轻握住他的手,声线很冷,却是温柔的语调:“不走,別怕。” 就这一句,江沐尧好像从中汲取到了力量一般,在濒死时得到了拯救。 他紧紧的抓住顾秋雨,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然而在溺水的恐惧下,死亡的阴影之中,人性往往会驱使著人做出可怕的事情。 善良的救赎者,或许一不小心,就会被拉进地狱。 与他一同沉沦。 护士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情形,激动的咬住嘴唇,她就知道,凭她多年的小说经歷,这两人的关係绝对不一般。 什么朋友,明明是男朋友! 小心的拍摄了一张照片,和自己的小姐妹分享:“又是心满意足嗑到的一天。” ———————————— 司徒瑾看著手下拍摄回来的视频,微勾了勾唇。 看来顾秋雨只是將江沐尧当做玩具,这並不稀奇,他们这样的人,什么都有了,无聊的时候便想要找些东西排遣,是人还是物,都没有差別。 司徒瑾托著下巴,目光略有些痴迷的看著视频中的顾秋雨。 即便是在这么差的光线下,顾秋雨也漂亮的让人心惊。 他又一次忍不住的想,这样的极品,怎么偏偏生在了顾家,但凡出身差一点,他绝对不会放过。 这么想著,他的手机又响了一下,百无聊赖的翻开,瞳孔瞬间缩紧。 是他的一个情人发来的消息。 “司徒少爷,这么久不找人家,是不是把人家忘记了呀。真的好想你哦,今天还在医务室偶遇顾少了呢,明天的生日宴,能不能带人家一起去……” 忽略一大段粘腻的撒娇卖痴,司徒瑾的目光定格在他发来的照片上——顾秋雨俯身,迁就的靠近,手被另一个人握在手里,亲密得不像话。 看不清表情,只从背影,便觉出无限的繾綣温情。 “砰——”昂贵的定製手机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镶嵌在上面的钻石溅得到处都是,司徒瑾抓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猩红的眸子,闪烁著疯狂。 身边的小跟班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不知道什么事又惹这位大少爷不高兴了。 司徒瑾直接抓住一个人的领子:“我不是说了,我不想在亚德里安看见江沐尧,为什么他现在还在,还凑到了顾秋雨的面前?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是不是想要代替江沐尧的位置。” “不不不,本来今天都计划得好好的,可是顾少突然出现,我们就……” “砰——”司徒瑾一脚踹过去。“所以你想说,这是顾秋雨的错。” 他俯下身,拍了拍那人的脸:“记住,顾秋雨永远不会有错,別为你的无能找藉口。” “我给你三天时间,我不想再看见江沐尧了,懂吗?” “好的,我,我一定会做到的。”张又翔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討好著司徒瑾。 ———————————————— 江沐尧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压住,试著动了动,耳畔传来嚶嚀的抱怨。 他身体僵住,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 少年趴在他的身边,绵软的脸颊陷在他的掌心,浓密卷翘的睫毛垂下。 江沐尧的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了,生怕惊扰了正睡著的人。 情不自禁的伸手,拨开顾秋雨脸颊上的碎发,手指顺著他的眉毛向下,小心翼翼的描绘著他的眉眼。 心臟激烈的跳动,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竟然是真实发生的。 云端之上的人,竟然就靠在他的怀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江沐尧的脑子好像是一团浆糊,神志不清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亦或者他知道,只是不想承认,便以此作为藉口。 他俯下身,唇瓣轻轻贴著顾秋雨的髮丝,滚烫的呼吸像是要把他的身体都灼烧成灰烬了。 江沐尧一点一点的靠近,直至將顾秋雨整个圈进了怀里。 怎么能够对人这么没有戒心呢,遇上了他这么卑劣的人,可是会忍不住將你关起来,把你的全身上下都烙下印记的。 校园F4的掌心宠【5】 顾秋雨醒来,江沐尧还在睡著,他揉了揉眼睛,心想自己怎么照顾人还能够睡著。 將江沐尧的手放进被子里,俯身摸了摸他的额头。 “降温了。”他鬆了一口气。 殊不知,躺在床上的人要多么的努力,才能够克制住自己的反应。 待到房间里没人,江沐尧才睁开眼睛,目光愣愣的看向天板,手情不自禁的抚上额头。 “顾秋雨……”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念出了这个名字。 仿佛春日的冰雪,本做好了永远冰冷的准备,忽然间春暖开,冰雪消融,心也跟著融化了。 在顾秋雨回来前,江沐尧收拾好自己的表情。 清冷倔强,拒人於千里之外,装的恰到好处。 顾秋雨进入的步伐顿住,两人目光碰撞,相顾无言。 顾秋雨心中os:死嘴,快说话啊,快说啊。 “那些人已经赶走了,这段时间你跟著我,他们不敢再来。” 江沐尧扯了扯唇角,笑意凉薄:“小少爷突然想要玩什么拯救平民的游戏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去兴趣呢。” 顾秋雨没有多言:“明天是我的生日,我想要邀请你来参加生日宴。” 他不在乎江沐尧的浑身尖刺,声音过分温柔,就算知道衣下面也许藏著利刃,也忍不住沉醉其间。 “江沐尧,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希望你能够过的好。” 毕竟过得不好的话,就容易黑化,黑化的话就容易对他酱酱酿酿。 心臟好像被人攥紧了,让他连呼吸都快忘记该怎么做了。 甜蜜的像是新鲜出炉的,空气中都瀰漫著香甜的味道。 是他过去十九年的人生,都未曾体会到的感觉。 江沐尧一开始没打算来,但不知为何,他就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又不知为何,就来到了顾秋雨生日宴的场地里。 此时临近傍晚,阴沉了好几天的天空终於放晴,晚霞灿烂明艷。 顾秋雨穿著定製的礼服,完美勾勒他的身形,往那儿一站,万千光华都凝聚到他的身上,无人可比,耀眼非凡。 生来就是该站在镁光灯下,万眾瞩目的人。 然而这么漂亮的人,又让人克制不住的生出贪慾之心。 若是他,只属於自己,只被锁在自己的橱柜里,供他一个人观赏就好了。 身为生日宴的主角,顾秋雨显得兴致缺缺,懒散的靠著楼梯,捏著一杯香檳,摇晃酒杯,却没有喝下去的打算。 “宿主,主角受到了。” 江沐尧正盯著顾秋雨看,猝不及防和他的目光对视上。 他眉目艷丽,眼神却清冷,双眸被长长的睫羽覆盖,像生长在极寒之地的雪莲,清冷高华,贵不可言。 他打量顾秋雨的时候,顾秋雨也在打量著他。 粗製滥造的白衬衫,一看就是地摊货,被洗得都有些透明了。 但五官很好看,气质出眾,普普通通的衣服也被穿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顾秋雨站直身,抬脚朝江沐尧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沐尧的心上。 心臟收缩,像是生了病似的,发颤。 “扑通扑通——”任凭他怎么努力控制,也停不下来。 这不听话的心臟,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看来他的病还没有好,不然怎么会又这么头昏脑胀,浑身发烫呢,手脚都不知道往什么地方放好了。 “哗啦——”高脚杯落在地上,透明的玻璃四溅,折射出迷离的灯光。 红色的酒液从衣服上滑下来,江沐尧的睫毛上也沾了红酒,滴答滴答,实在是狼狈的不像话。 “哎呀,对不起,没有看见这里有个人。”说话者的语调怪声怪气的,並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目光轻佻的上下打量,“不过,你这种人,怎么敢来顾少的生日宴的,真是……一股贫民窟的臭味。” “哗啦啦——”更多的水声传来。 那人抬起头,红酒从他的头顶滴下来,精心做的髮型被弄的一塌糊涂。 可他不能发火,也不敢发火,因为这么做的人,是顾秋雨。 亚德里安的顶层,最高阶级,顾家的小少爷,顾秋雨。 顾秋雨面无表情,倒完了一杯接著拿一杯,有眼色的傢伙看了,连忙上来帮他端酒。 將一整桌的酒都倒乾净了,他才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没有看那个人,他看的是江沐尧。 从他出现,江沐尧的眼神从失落到无措、怔愣。 “废物。”顾秋雨冷冷的呵斥,“你是我的人,除了我,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欺负你,懂吗?” 那人的浑身颤抖,意识到自己是得罪了顾秋雨了。 可一个特优生,怎么就和顾秋雨有了交集呢。 江沐尧的目光复杂,那些人可以隨便欺负他,而面对顾秋雨,他们却恨不得跪在地上,让顾秋雨玩的更尽兴一点。 “我说过了,我说话的时候,专心一点。”顾秋雨捏著江沐尧的下巴,声音冷沉。 周围有人发出吸气声,震惊的目光在二人间来迴转悠。 “走吧,去换衣服。”顾秋雨拉上江沐尧的手,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直接带人离开。 路过司徒瑾时,男人拉住顾秋雨的手,目光阴暗的从江沐尧的身上转过。 “我让人带他去换,今天是你的生日,留下来陪我。” 司徒瑾的手腕力气很大,他喜欢健身,强硬的动手,顾秋雨不是他的对手。 “放开。”他还没有说话,身侧先传来了低低的声音。 顾秋雨挑了挑眉,江沐尧扣住司徒瑾的手腕:“他说要走,你,放开。” 小狼崽子,看著瘦弱得不堪一击,力气还挺大的。 司徒瑾的眼神晦涩阴冷,半晌,鬆开了顾秋雨的手:“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江沐尧几乎同一时刻,也鬆开了手。 顾秋雨勾了勾唇,小狼崽还挺上道的,他什么都没有说,就知道自己动手了。 司徒瑾望著两个人的背影,眸色暗沉阴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校园F4的掌心宠【6】 休息室中,顾秋雨找出一套西装递给江沐尧,新的,吊牌刚剪掉没多久。是他专门为江沐尧准备的。 “你先把这个换上吧。” 入手的布料柔软,江沐尧的手不自觉的捏紧,深吸了一口气:“你先出去。” 闻言,顾秋雨抬眸,清冷的眸子倒映著江沐尧的背影。 衣柜上镶嵌著一面巨大的镜子,顾秋雨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偏著头,盯著江沐尧瘦削的背影。 正要说话,眼睛突然瞥见拐角处的人影,微微顿了一下。 “我看你还不明白情况,你是我的人,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一切都不再属於你自己。你觉得,你有资格对我这么说话吗?” 顾秋雨走到镜子前面,看著镜中的他们。 江沐尧在前,他在后,他气质偏冷,江沐尧咬著嘴唇,有些倔强。 像是被摧残的小白,可怜死了。 “宿主,你这恶毒反派,真是信手拈来。”系统忍不住讚嘆。 一蝴蝶落在顾秋雨的头髮上,扑闪著色彩斑斕的翅膀,为少年又增添了一分神秘的气质。 顾秋雨心中哂笑,系统这坑货,给他安排的角色要不是炮灰,要不是反派,正面角色少之又少,这么多年下来,他这反派还能演的不像吗? 如果要评一个反派界的奥斯卡,他说第二,都没有人敢说第一。 顾秋雨没有碰江沐尧,他的目光甚至称得上是清正。 冷冷的,像是冰冷的雨水划过。 江沐尧却觉得,有一双手,正轻轻的抚摸著他的身体。 所过之处,传来阵阵异样的感觉。 “脱。”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代表著绝对不能违抗的命令。 想必未来的江沐尧想起今天,都会觉得顾秋雨在恶意的折辱他,对他恨之入骨。 江沐尧的手搭在领口,久久没有动一下,就换个衣服,僵持了这么久,再待下去,剧情都要耽搁了,今天的宴会还有一个剧情要走呢。 顾秋雨的眉毛拧紧,显出些许的不耐烦,冰冷的指尖轻轻的点在江沐尧的锁骨上。 “装什么,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难道我还会覬覦你的身体?” 江沐尧脑海中浮现出那一抹白,舌尖舔过后牙,心想的確不用,顾秋雨自己就是极品,去看別人的身体,那属於是审美降级了。 顾秋雨的手指向下,江沐尧身体看著瘦,皮肤却很好,像细滑的绸缎,触摸著,是种绝佳的享受。 江沐尧眨了眨眼,伸手捏住顾秋雨的手:“你別……” 他的態度似乎是有些鬆动了,假如顾秋雨坚持,也不是不可以…… “呼,没事了。”就在这时,顾秋雨却突然收回了手。 明明刚才江沐尧还在想方设法让顾秋雨放开自己,但他真的这么做的时候,自己却反倒是不高兴了。 “刚才有人在盯著,对不起,说话有些过分。” 他转过身,体贴的给江沐尧留下空间。 將脑子里莫名的想法甩掉,江沐尧很快就换上了衣服。 他是天生的衣架子,气质出眾,像油画里走出来的王子。 被顾秋雨盯著,江沐尧不太自然拉了拉领口,衣服有点小了。 “別动。”顾秋雨踮起脚,细嫩的手指为江沐尧解开领口的扣子。 嘣的一声,好像解开的不只是扣子,还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也在此刻一起放出来了。 顾秋雨浑然不觉江沐尧看向自己的目光有多么晦涩阴暗,他的鼻尖凑的很近,呼吸几乎都交融到了一起。 某种滚烫的,灼热的东西喷涌出来。 將理智淹没,让人变成了被欲望支配的野兽。 “好了。”顾秋雨摸了摸平整的领口,笑靨如:“这身衣服很適合你。” 江沐尧捏住喉结,清了清嗓子:“谢谢。” “我在人前之所以那样对你,是因为如果被別人发现你对我的特殊,出於嫉妒心,他们会用更加隱蔽,更加骯脏的手段。” “所以……对不起。” 他怎么能够向自己道歉呢,他那样的好,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不……”江沐尧的语气夹杂著复杂的情绪,粘腻沉重,像是深夜的潮水翻涌:“你很好,非常,非常好。” 顾秋雨心情复杂的想,如果被江沐尧知道了他们两个的真实身份,还会不会这样。 不过到那时,自己应该已经准备好了退路,逃到国外去了。 “你们在做什么?” 房间的门被突然打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雨了,风裹著水汽飘进来。 男人一身黑色,风衣上有水痕,看得出来是一路赶过来的。 目光如鹰隼般注视著房间里的二人,紧皱的眉头显示了他不快的情绪。 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来,眉眼间透出的威严和霸气让人喘不过气来。 比起顾秋雨的精致,贺见深的眉眼更加大气舒展,同样的年纪,他已经开始打理家族生意了,更使得他的气质越发的冷沉。 “贺见深?还以为你今天赶不回来呢。”顾秋雨的语气熟稔隨意,一听就知道他和来人的关係亲近。 江沐尧的目光隱晦的打量著来人,眼中闪过一抹暗芒。 他上论坛搜过顾秋雨和贺见深的事情,青梅竹马,幼儿园就相识的情谊。 这么多年,几乎都是同进同出,贺见深管著顾秋雨,不像是普通朋友,那满到溢出来的控制欲,更像是对自己深爱的情人。 “司徒瑾和我说,你带了个人进来,就是这个。”贺见深目光淡漠,充斥著上位者独有的冷酷。 高挺的鼻樑被灯光打出一片阴影,神色冷峻沉凝。 “嗯。”顾秋雨皱了皱眉,“司徒瑾是狗吗,怎么什么事都和你说。” “怎么,这件事我不能知道?”贺见深凝眉,落到江沐尧的身上的目光,是锐利且冷冽的打量,仿佛能够看穿他的一切小心思。 江沐尧神色平静,即便身份地位差距极大,依旧是不卑不亢的姿態。 贺见深:“喜欢玩玩很正常,別太上心了。你就是太单纯,才容易被人骗。” 顾秋雨有些心虚,目光飘向別处,“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真的知道,也许人家是带著目的接近你,藏著阴暗的心思,你也能够察觉出来?”他意有所指。 江沐尧眼神冷漠的和他对上,忽然勾了勾唇,抓住顾秋雨的衣摆,低头垂眸,露出有些怯懦的姿势。 顾秋雨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到他的身上,下意识就伸手回握了他的手,安抚的拍了拍。 在顾秋雨看不到的地方,江沐尧勾了勾唇。 贺见深眼眸微眯,这是在……挑衅? 一个贫民窟里的贱民,也有资格碰他的东西。 校园F4的掌心宠【7】 “走吧,大家都到了,你可是主角,怎么能够缺席呢。”贺见深好像什么也没有看见似的,伸手揉了揉顾秋雨毛茸茸的脑袋。 他们是如此的亲近,衬托得其他人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贺见深没有再谈论和江沐尧有关的话题,自然的和顾秋雨聊著只有他们知道的事,江沐尧被落在了后面。 宴会厅外下了暴雨,狂风裹著雨滴,凶猛的拍打著窗户,配合著室內的交响乐,构成了一曲奇异的篇章。 像是剧情开始前的序曲,预示著某种不祥的到来。 进去之前,江沐尧突然靠在墙壁上,有些难受的捂住胸口。 刚刚还和贺见深聊的尽兴的顾秋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异常。 “你怎么了?”少年身上淡淡的香味將他笼罩,江沐尧的身体下意识的前倾,靠在顾秋雨的肩膀上,手指也抓住了他的衣服。 “有点喘不过气。”江沐尧贪婪的嗅著他的味道,浓密睫毛下的眼睛,充满挑衅的和贺见深对视。 看吧,只要我用一点小小的手段,他的目光就都会落到我的身上。 你再怎么不甘也没有用。 即便是你先认识他的,又怎么样,不属於你的,就是不属於你。 贺见深的眸色暗沉,眼神瞬间转冷。 顾秋雨记得,主角受是有轻度的哮喘症的,这是顾家的家族遗传,本来经过治疗,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偏偏主角没有钱,一直拖著。 “我带了药。” 他从兜里拿出喷雾,江沐尧便迫不及待的凑了上来,水润的眼眸,眼尾发红,微微启唇,贪婪的凑在他的掌心,无比的渴求著他。 顾秋雨的心口一跳,这画面,怎么有点……涩涩的。 不愧是男主,只是吸个喷雾,也能做的这么活色生香。 “好点了没?”顾秋雨轻抚江沐尧的后背,“这个药你拿著,以后不舒服了就吸一点。” 想到还有贺见深在看著,他的语气突然冰冷起来:“现在你是我的人,我不允许你再露出这么狼狈的一面,丟我的脸。”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刀子嘴豆腐心。 江沐尧接过喷雾,软软的靠在顾秋雨的肩膀上,被泪水浸湿的长睫轻轻眨动,他像一块易碎的琉璃,让人想要小心呵护。 贺见深扯了扯唇角,心中的烦躁更盛了。 他不过是顾秋雨分开了两天,就有不识好歹的东西缠了上来。 望著两人靠在一起的身体,他的唇线绷直,手指紧紧的掐住掌心。 在顾秋雨回头时,忍不住伸手,有些粗鲁的抹过他的手心,想要將那些脏东西都清除掉。 面上却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走吧。”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每个人都穿著华丽的礼服,他们不约而同的转过身,看向这次宴会的主角。 贺见深抓住顾秋雨的手,但顾秋雨的目光却不受控制的落在了江沐尧的身上,还有著没褪乾净的关切。 “哇哦,真是好一出大戏。”司徒瑾捏紧酒杯,身边的小男孩感受到他糟糕的情绪,含了一口酒软软的靠上来,想要餵给他喝。 “滚。”司徒瑾脾气暴躁的將人推开,看也不看他苍白的脸色。 抬脚走向了顾秋雨。 处於风暴的中心,顾秋雨偏偏一点自觉都没有。 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江沐尧的生日。 他们同年同月同日生,所有人为他庆生,而江沐尧却无人在意,甚至他自己也忘记了这件事。 “谢谢各位来参加顾家的生日宴,所有的祝福都听到了,敬各位一杯。” 顾秋雨举起酒杯,优美的音乐在此时响起,所有人一起举杯,欢呼著:“祝顾少生日快乐!” 觥筹交错,光影迷乱,灯光华丽闪耀,俊男美女笑靨如,財富与权力交织的盛宴,华丽中透糜烂。 开到极致的玫瑰,在雨后被打落泥土中,散发著腐烂的香味。 江沐尧作为这里面身份最低的人,各种诡异的目光看向他。 他却一点也不在意,身姿挺拔,像一棵雪松,目光专注的看著台上的顾秋雨。 而被这么多人注视的顾秋雨,也同样在看著他。 万千灯光闪耀,他只看他。 这个认知,让江沐尧的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感觉。 血液滚烫、沸腾,浑身都热了起来。 “生日快乐。”顾秋雨嘴唇动了动,只有江沐尧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在祝自己生日快乐。 连他自己都遗忘了,不觉得需要被庆祝的一天,只有顾秋雨还记得。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所有的情绪凝聚在一点上,无法简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 江沐尧想,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刻。 …… 第一支交谊舞,贺见深邀请了顾秋雨。 顾秋雨刚想拒绝,贺见深抢在他开口之前道:“一年一次,拒绝的话,我会难过的。” “明明是我的生日,为什么要满足你的愿望。”顾秋雨失笑,却没有再拒绝。 手放在贺见深的掌心,跟隨著乐曲舞动。 流光溢彩的琉璃被瞬间打破,回到了赤裸裸的现实世界中。 有女生看见江沐尧一人,主动邀请。 “不必,谢谢。”他语气冷淡,身体融入到阴暗的角落中。 “给脸不要脸,不过是看著长的不错,想要玩玩儿罢了。”女生不太高兴,但很快就忘记这件事,转身投入別人的怀抱。 每个角落都充斥著欢声笑语,好像真的每个人都这么快活似的。 “你也是特优生吧,运气真好,得到了顾秋雨少爷的青睞。”有人和他搭话,是个相貌清秀的男孩。 “顾少那么好看,换作我,我也愿意。”他看了看周围,小声向江沐尧打听:“等顾少把你玩腻了,能不能介绍我,到时候我继续罩著你。” 一股暴躁的情绪涌上心头,江沐尧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带著厌恶感:“滚。” 男孩被他冷凝的语气嚇了一跳,神色不屑:“你不会以为你是顾少的真爱吧,清醒点,对那些大少爷来说,我们都是玩物。” 校园F4的掌心宠【8】 玩物吗? 江沐尧看著站在灯光下的顾秋雨,舌尖顶著上顎,神色晦涩。 或许顾秋雨只是一时兴起,但什么时候结束怎么结束,可不由他说了算。 舞蹈结束,所有人依次上前展示他们的礼物。 贺见深送的是一串闪闪发亮的钻石项炼,有六克拉,切割工艺称得上完美,在灯光下,闪耀无比。 “是克罗拉之心。”有识货的人惊呼。 象徵著永恆的爱意,大师离世前最后的杰作。在去年的拍卖会上卖出了近两千万的高价。 这样昂贵的礼物,贺见深就拿在手上,直接给顾秋雨戴上了。 “勉强配得上你。”贺见深为顾秋雨戴上,手指不经意的从顾秋雨的后颈上滑过去。 微微俯身,从背后將顾秋雨圈进怀里。 可以理解为朋友的亲近,也可以是恋人般的亲密。 “喜欢吗?”他嗓音低沉,含著繾綣的温柔,带著酥麻感,从后颈到心口。 “谢谢,我很喜欢。”顾秋雨垂眸,唇角上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喜欢就好,这就是它的全部价值。”好像两千万在他的眼中,也比不上顾秋雨的一个笑容。 贺见深和顾秋雨是认识最早的,从幼儿园开始就相识。 家里人忙著生意,从小到大的生日,都是他们两个人一起过,没有人比他们的关係更加亲密。 也许在人生的这条长河中,偶尔会有人经过,但能够陪伴他们彼此到尽头的,唯有对方。 贺见深是如此的篤定,自信他对於顾秋雨而言是与眾不同的。 这说是爱意,却也不像,更多的是对自己所有物的掌控。 就像他放在別墅里的那些玩具一样,顾秋雨是其中最珍贵的,但归根结底,也只是玩具而已。 和贺见深的礼物相比,其他人的就显得黯然失色了。 江沐尧感觉自己在其中格格不入,转身出去透气。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有些诧异的瞪大眼睛。 他以为又会是那些嘍囉,没想到这次是司徒瑾亲自来了。 无论多正式的宴会,司徒瑾都是一副放荡的样子,色衬衫的领口大开,胸前带著珍珠胸链,风骚又浪荡。 “还挺有本事的,让你搭上了顾秋雨。怎么,不准备感谢感谢我吗?要不是我的帮助,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接近他的机会。” 虽说是他强迫著要江沐尧跟自己,但司徒瑾看江沐尧的眼神不像是看著喜欢的人。 那是一种怨恨的眼神,尖锐刻薄,嫉妒的火焰在瞳孔中跳跃。 好像在看著情敌一样。 江沐尧扯了扯唇角,脸色冰冷,“感谢你?我恨不得你立刻去死。” “嘖,说话真难听。”司徒瑾耸了耸肩,“我承认,之前我针对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个歉好了。” 他的语气隨意慵懒,並没有一分真心。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愿意对你提供资助,你以后的学费和生活费都不需要担心了,你那个病癆鬼妈妈,我也能帮你。甚至我还可以为你提供了留学的机会,让你离开亚德里安,过上自由的生活。像我这么好的人,可不多了。” “你没有资格说我的妈妈,闭嘴!”江沐尧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揪住司徒瑾的领子,狠狠的將他撞在雕像上。 看著清瘦,真动起火来,一般人还真扛不住。 那些人欺凌江沐尧,都得成群结队来,少於五个人,都容易被江沐尧反击。 司徒瑾的后脑勺被撞的头晕,怒极反笑:“真是给脸不要脸,像你这种贱民,我见多了。之前怎么没有那么狼狈,顾秋雨一回来,就各种示弱,露出那样可怜兮兮的一面,你不就是故意勾引他吗?” 司徒瑾反手抓住江沐尧的领子,眼中火焰燃烧:“你猜,顾秋雨要是知道了真相,还会管你吗?” “你这样阴沟里的臭虫,不过是幸运的考进了亚德里安。哪怕你努力一辈子,也只能给我们做高级一点的打工人。你难道觉得,你有资格站在顾秋雨的身边,別开玩笑了!” 江沐尧的下頜线绷紧,脸颊抽动,手臂上的青筋跳的凸出。 “砰——”他直接挥出一拳。 司徒瑾擦了擦唇角的血,毫不示弱的还了回去。 …… “不好啦!司徒少爷和江沐尧打起来了。” 顾秋雨正找人呢,听到这话一个箭步上前:“人在哪里?” 那人指向后院:“在喷水池那儿。” 脖子上的钻石项炼发沉,顾秋雨揉了揉脖颈,將项炼摘下来,隨手放进口袋里。 他身后,贺见深看著这一幕,攥紧了酒杯。 “咔嚓——”玻璃杯被捏碎,碎片插进掌心,血混合著红酒,分不清楚。 两人都上了火气,拳拳到肉,谁也没有手下留情。 司徒瑾是有健身的底子的,但他纵情声色,比起江沐尧这样在底层,一点一点打上来的人来说,少了些狠辣。 江沐尧的打法像是不要命的人,司徒瑾一开始还和他有来有回,但后面,就有些怕了。 如果这样下去,江沐尧说不定真的会把他打死。 但这已经不是他想要结束就能够结束的。 司徒瑾躺在地上,拳头破风而来,这一下,足够將他的鼻樑砸断! “江沐尧,住手!” 发疯的野兽好像听到了主人的呼唤,手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 司徒瑾大口大口的喘气,后知后觉的感到了恐惧。 江沐尧这人,看著什么都不在意,冷冷清清,真的动起手来,才知道他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一无所有,自然毫无顾忌。 顾秋雨的声音如同天籟般出现。 司徒瑾伸手想要抓他的衣服:“小秋雨,好恐怖哦……” 他想要得到顾秋雨的安抚,毕竟他们才是同一阶级的,才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不是吗? 江沐尧顿了一下,甩了甩手上的血,转身就走。 顾秋雨看都没有看司徒瑾,直接越过他,快步追上江沐尧:“走什么,和我回去上药,蠢货。” 故作不耐烦的语气,也遮掩不住藏在这之下的关心。 有人掏出手机,拍下这一幕,闪光灯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於耳。 江沐尧的心也隨著这声音,剧烈的跳动起来。 校园F4的掌心宠【9】 【特大消息,特优生居然真的攀上了顾少了,我天吶,这是顾少身边的第一个人吧,算初恋?】 【狗屁初恋,不过是玩玩儿而已,没名没分,也就只有你们这些低贱的特优生会这么觉得。】 【特优生又怎么样,吃你家的大米了?】 【今天我家给亚德里安捐了五千万,你吃的东西,真就有我家大米。】 所谓的贵族看不上平民,並不是毫无理由的。 同样在一个学校念书,他们每年给学校提供各种资源,而特优生呢,只需要念书保持成绩就好了。 享受了他们的恩惠,自然要夹著尾巴做人。 【反正你们再酸也没有用,顾少抓的是江沐尧的手,表明在这一次,他选择的是江沐尧,而不是司徒瑾。】 休息室中,江沐尧的外套被脱了下来,手被少年托著,签蘸著消毒水,温柔的替他涂抹。 灯光昏暗温柔,朦朧温馨。 隱隱约约的香味飘散,江沐尧情不自禁的俯下身,想要闻得更清楚一些。 顾秋雨將他的伤口缠上纱布,一抬头就撞上江沐尧的下巴。 他瞥了江沐尧一眼,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清澄的目光仔细端详他的伤口。 脸颊有些微微的肿,眼睛下面破了一个口子,一条血线蔓延下来,结痂凝固了,像一条纹身趴在他的脸上。 鬼魅妖异,透著些许不同寻常的美艷。 “不是说过了,不要再受伤了。”顾秋雨嘆了一口气,手指轻轻的拂过他的伤口,用湿纸巾將血痕一点一点擦掉。 江沐尧的呼吸加重,怕被顾秋雨发现异常,撇过头去:“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和司徒瑾打起来吗?他是你的朋友,你难道不生我的气?” 顾秋雨捏著他的下巴,强迫他转回来:“药还没有上完,別乱动。” 接著才回答他刚才的问题:“有什么可问的,你不是喜欢惹事的人,肯定是司徒瑾嘴贱,主动挑衅。” 说著,他冷笑了一声:“挑衅了还打不过,也是够丟脸的。” 他说话的时候,毛茸茸的呼吸就像是小猫爪子挠著江沐尧,轻轻的,有点痒。 心口也酥酥麻麻的,像生病了的人。 江沐尧:“我给你惹麻烦了,如果我能够忍住就好了。” 这话说的茶味十足,但在顾秋雨存在强大滤镜。 多好的主角啊,不仅长的好看,还这么善良,被人欺负了还为別人讲话。 这一次的任务,他一定能够完美完成。 绝对不会被黑化主角关小黑屋了! “狗咬你一口,你怪自己做什么。这算什么麻烦,司徒瑾惹是生非多了去了,有我在,不会有事。” 终於上好了药,顾秋雨拍了拍手:“我送你回去。” 不然这一路上,他担心又有哪个没脑子的来欺负江沐尧了。 这段路江沐尧走了很多次,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紧张。 道路的两边种了许多的梔子,此时正是盛开的季节,晚风一吹,就送来了梔子的香味。 芬芳浓郁,香味沁人。 江沐尧脱下外套,披在顾秋雨的身上,他比顾秋雨高,略挡住一点路灯的光,身后即是光亮,五官却浸在黑暗中。 没有说一句话,一如他的个性,高冷寡言。 顾秋雨歪了歪头,倒没有再將衣服还回去。 一件衣服没什么,毕竟还是夏末,天气算不上很冷,吹晚风走一段路也不会生病。 江沐尧好不容易主动踏出一步,他要是不识好歹的还回去了,再想打开江沐尧的心扉,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哎,他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 系统什么都懂,但他只有辅助功能,不能够提醒宿主,干涉宿主做任务,只能看著他傻乎乎的宿主,又一次掉进陷阱里面。 顾秋雨哪里都好,就是在感情上缺一根筋。 “对了,这个送给你。”顾秋雨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里面放著一个银戒指。 上面雕刻著蔷薇的图案,做工繁复华丽。 这是顾秋雨小时候,家里长辈送给他的,据说是家族传承了很多年的宝贝。 但这本应该是要给江沐尧的。 顾家不是一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顾秋雨將身份还给江沐尧以前,得给自己铺好离开的路,所以他很抱歉,还要让江沐尧等待一段时间。 但这个戒指,他可以提前给江沐尧。 江沐尧猛然的抬起头,眼中的情绪翻涌复杂。戒指代表著什么含义,没有人会不知道。 顾秋雨居然送他一枚戒指,他究竟什么意思。 “生日快乐,这就算是生日礼物吧。”见江沐尧没有动,顾秋雨拉著他的手,將戒指放在他的掌心。 风拂过,衣袂翩飞。 暖黄的灯光衬得人影温柔,顾秋雨弯了弯眼眸,声音飘散在黑夜的香中:“祝你,祝我,年年岁岁,常安乐。” ………… 送到宿舍楼下,已经是十一点多,然而楼上灯火通明。 顾秋雨抬头一看,发现不少窗户口都趴著一个人。 “走了,记住了你是我的人,別再让人弄成这么狼狈的样子。”到了人前,他又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 江沐尧看了看他光溜溜的脖子,捏紧掌心的礼盒,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藏了好久的疑问终於问出来:“贺见深送你的项炼,为什么不戴。” 顾秋雨从兜里摸出来钻石项炼,“太重了,不舒服。” 他隨口解释了一句,挥了挥手:“走了。” 刚走过一个转角,他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江沐尧一路跑过来,髮丝凌乱,眼睛却亮晶晶的。 他抬手,將一个梔子做成的环放在顾秋雨的头上。 香味钻入鼻腔,顾秋雨懵懵的眨了眨眼睛。 江沐尧喘著粗气,手控制不住的发抖,眼神湿润、明亮。 “我什么都没有,送不了你珍贵的礼物,就只有这个。”他声音发紧,似乎怕顾秋雨嫌弃这么廉价的礼物,“以后,我会很努力,送你更好的礼物。” “顾秋雨,我也祝你,生日快乐。” 校园F4的掌心宠【10】 【我的天,顾秋雨亲自送江沐尧回宿舍!】 【这个瓜是越吃越香了,以前欺负江沐尧的那些人现在还好吗?人家可不是无辜小白兔,顾秋雨才刚刚回国,就被他给勾搭上了。】 【今晚过后,亚德里安的天真是要变了。】 过去的一个月,江沐尧几乎睡不了一个好觉。 他的床上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垃圾,清理了还会再出现。 可这次,乾乾净净,什么也没有。 江沐尧目光隨意的瞥过去,那些人见风使舵,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就改变了做法。 他的宿舍是四人寢,都是特优生,之前其他三人都將他当成空气,恨不得离他远远的,一个月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这一次,江沐尧刚刚打开门,三人的目光就转了过来。 目光复杂,奇怪,好像看见了一个外星人。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特產,大家分分,味道很不错的。”有人出声,热情的將蜂蜜塞到了江沐尧的手中,“都是一个宿舍的,以后都是朋友,多多关照。” 江沐尧没有接过来,神色平静。 他並不生气这些人的漠视,毕竟特优生的处境艰难,若是帮助江沐尧,他们也会陷入麻烦中。 但同样的,他对和这些人交朋友也毫无兴趣。 这样冷漠的態度让说话的人有些尷尬,訕笑了一声:“我放在你的桌子上了。” 有人冷笑:“看来勾搭上了顾少,就不屑和我们这些人来往了。” 江沐尧抚摸著丝绒盒子,目光深沉。 语气冷漠清冽:“我们只不过恰巧分在一个宿舍,没必要做朋友。你们不要招惹我,我也不会在意你们。” 他一向是这种人,冷漠傲慢。 即便家境贫寒,但他从小就很聪明,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学校的尖子生,老师同学都很喜欢他。 获得的学费和助学金,也能够保证他最基础的生活。 如果不是妈妈常年臥病在床,他的生活不会这么拮据。 过分聪明的脑子,让江沐尧的性格有些孤傲,这么多年,身边也没有什么朋友,並不是因为他穷,而是他拒绝別人的靠近。 司徒瑾说得对,他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无辜。 在选择大学的时候,他有很多的选择,知道亚德里安是什么情况,他依旧选择了这里。 因为这是他想要出人头地最快的途径。 而和顾秋雨的遇见,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那些人合起伙来霸凌江沐尧,给他的生活造成了一些麻烦,但並没有顾秋雨见到的那么过分。 江沐尧从小生活在贫民窟里,和那些不学无术的混混从小打到大,他动手狠辣,不要命,几乎没有输过。 即便是一堆人围攻了,他也能够找到机会逃跑。但他不能一直逃跑,像丧家之犬那样狼狈。 能够和f4对抗的只有f4,而在那些人中,顾秋雨是少有还算良善的人。 他调查了顾秋雨的消息,推测出他的回国时间,行动轨跡,製造了他们的初遇。 假如资料是假的,他会挨一顿毒打,但若是真的,这便是他翻身的机会。 计划很顺利,只是顾秋雨比他想像的还要好。 他最多只敢要三分,顾秋雨却毫不犹豫的將全部都给了他。 那样好的人,被他这样卑劣的傢伙缠上,实在是太可怜了。 江沐尧面无表情的想著,將丝绒盒子捏的更紧。 但怎么办呢,他这样卑劣无耻,是不可能主动放手的。 ………… 浴室中,水汽瀰漫,白雾繚绕。 江沐尧站在淋浴喷头下,浑身都被打湿,他將顾秋雨给他的衣服放在唇边,是崭新的,但有淡淡的香薰味道。 江沐尧抬头,镜子上都是水珠,人影模糊,手指情不自禁的將雾气抹去,顾秋雨的影子浮现在上面。 他的手指颤抖的抚摸著顾秋雨的脸,抚摸他红润的唇。 这件礼服是顾秋雨送给他的,上面有顾秋雨的气息。 四下无人,不会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 江沐尧的手轻轻拂过礼服的內衬,顺滑的触感,就好像他在抚摸顾秋雨的肌肤。 他俯下身,眼眶有些发红,情不自禁的將自己的脸贴在上面,深深的,用力的,吸了一口气。 独属於顾秋雨的味道充斥著他的鼻腔,脑子里理智的弦绷紧,被拉扯到了极致,只需要一点点刺激就会崩裂。 “真香啊,顾秋雨。”此时的江沐尧和出现在人前的他完全不一样,鸦羽一般浓密的睫毛垂下,眼中情绪翻滚,眼尾激动得猩红。 ……………… “啊切啊切!!”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顾秋雨揉了揉鼻子,又是谁在背后诅咒他了。 他不住在宿舍,在亚德里安,有一栋独属於f4的別墅。 本来四个人是分开住的,但他们关係好,索性就住在了一起。 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沙发前方一点猩红,烟雾繚绕,菸草的味道传来。 “啪——”他开了灯。 贺见深坐在沙发上,指尖捏著一根香菸,深邃的眸子定定的看著顾秋雨,缓缓的吐出白色的烟雾。 “大晚上不开灯在客厅抽菸,亏你能做得出来。”顾秋雨打开换气系统,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贺见深慢条斯理的起身,贴著顾秋雨的后背。 冰冷的手指在他光滑的后颈上摩挲,“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为什么不戴了?” 顾秋雨从口袋里將钻石项炼拿出来,“太沉了,又贵,一不小心弄丟了怎么办?” “不喜欢吗?” “喜欢。”这么贵的东西谁不喜欢呢,“下次宴会,我会戴的。” 为什么都问自己这个问题,顾秋雨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 “司徒瑾呢,我有点事情找他。” 贺见深掐著烟,將菸头按在水晶缸中,看著猩红一点慢慢熄灭。 “进医院了,那个江沐尧实在是囂张,该给他一点顏色瞧瞧,什么人能够惹,什么人永远不该碰。” 他语气冷淡,用隨意的態度做出了可能会影响別人一生的决定。 校园F4的掌心宠【11】 客厅里有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白天的时候风吹过去,就会发出风铃一样清脆的声响,夜晚,灯光点亮,光线璀璨迷乱,奢侈华丽。 这是天然水晶定製的,造价昂贵,普通人一年的工资都买不了一个。 像这样昂贵的东西,在顾秋雨的生活中还有许多许多,数都数不过来。 含著金钥匙出生,並不是夸张的形容。 现实往往比人们想像的更加魔幻。 光落在顾秋雨的脸上,他的唇角下拉,表情迅速的冰冷。 “我说过,江沐尧是我的人。” 贺见深眯了眯眼,手指贴著顾秋雨的脸颊,冷的像一条毒蛇:“不过是一个玩具,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给你一个一模一样的。” “我现在就想要这个。”顾秋雨將他的手抓住,狠狠扔到一边。 “今天司徒瑾的事情就让我很无语了,你也要这样烦我。打狗还要看主人,明知道我对江沐尧正感兴趣,他还非要去招惹,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顾秋雨的目光不冷不热,唇角绷直。 贺见深顿了一下:“不过开个玩笑,也值得你这么生气。” “我现在不想和人开玩笑。”顾秋雨往楼上走,到拐角处,才慢慢来了一句:“而且我很討厌烟味。” 钻石项炼还被他放在了檯面上,他忘记拿了。 贺见深將钻石项炼拿起来,坚硬的钻石咯得他的手很痛。 江沐尧和顾秋雨的事情继续在论坛上发酵,这样灰姑娘被王子爱上的故事,虽然常常被说老套,但事实证明,大家还是喜欢的。 同时的一个热门话题就是#猜一猜江沐尧什么时候会被顾秋雨玩腻 【这些豪门大少身边的鶯鶯燕燕这么多,偶尔尝一口清粥小菜,指望他从此专情,那就太天真了。】 【一个月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半个月。】 【你们怎么都赌这么短的时间,我认为一个星期。江沐尧脾气又冷又臭,要是我,肯定一个星期就玩腻了。】 【哈哈哈哈哈,那我猜久一点,可能半年?毕竟江沐尧的脸还是好看的,就是太瘦了,和骷髏一样,一点肉都没有。】 ……………… 江沐尧有早起的习惯,空腹跑步之后就去食堂吃早饭。 这次他刚刚走到宿舍楼下,就有人等候在下面。 “江少爷您好,我是顾家的佣人,这是顾少让我给您做的早餐,请您一定要吃完。” 她笑容慈祥,既不諂媚也不冷漠,將尺度把握的刚刚好。 江沐尧的脸颊有些发烫,撇过头:“你告诉他,不需要,我吃食堂就可以了。” “少爷说,您太瘦了,这证明食堂的营养不行。他说,希望您別让他太操心,不然他只能亲自来送早餐了。” 似乎早就猜到了江沐尧的反应,顾秋雨也想好了应对之策。 顾秋雨亲自来送早餐,江沐尧神色微凝,竟有些心动。 不过应该只是嘴上说说,他那样的大少爷,哪能真的给他送吃的。 “帮我转告他,谢谢,我以后都会还给他的。”江沐尧还是將东西接过来的。 “好的,我一定会转告少爷的。” 王妈是看著顾秋雨长大的,这些年除了f4的那几个人,江沐尧是第一个靠近顾秋雨的,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少爷对一个人这么上心了。 司徒瑾將自己的脸包成了木乃伊,身残志坚的来了学校。 他们四个坐在教室的后排,座位和王座似的。 真皮大沙发,还有专门放饮料和甜品的冰柜,甚至有佣人在一边,隨时准备为他们服务。 说是来上学,但司徒瑾这前呼后拥的劲儿,除了上厕所需要他自己来,其他的事都有人代劳。 一到,就哎哟哎哟的叫唤,全然不顾上面还有老师正在讲课。 老师似乎也习惯了,不敢教训这些祖宗,不管下面什么动静,他都自顾自的往下讲。 顾秋雨將书捲起来,敲了敲桌子:“吵死了。” 司徒瑾假模假样的装哭:“我都被你的小情人打成了这样,你也不关心一下,就知道照顾你的小情人,你简直冷酷无情,薄情寡义。” 附近看热闹的人竖起了耳朵,巴不得凑近一点好好听。 顾秋雨没有反驳司徒瑾“小情人”的说法,冷嗤:“谁让你犯贱,偏要往上凑。少招惹他。” 【最新消息,顾少要保江沐尧,看来江沐尧不会有事了。】 【將司徒少爷打成了那样,居然一点事没有,不敢相信,这还是特优生吗?】 【假如你搭上顾少,你也可以。】 稍微过了两天风平浪静的日子,周末到了。 有钱少爷们到处嗨皮,特优生们大多选择回家休息,这是他们难得的喘息时间,可以逃脱亚德里安这座华丽的牢笼。 而江沐尧,他还要去打工。 酒吧里,老板看著他脸上的伤口,皱了皱眉:“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是衝著你这张脸来的,我给你开的高价,可不是因为你盘子端得比別人更好。” “我知道,我保证不会影响生意的。”江沐尧捏著书包带子,抿了抿唇。 “行了行了,去换衣服。”老板没好气的挥了挥手。 酒吧的制服是一身小马甲,不同人穿上有不同感觉,普通人穿著就像门童,在江沐尧的身上,就像优雅的骑士。 他找出唇色的创口贴,贴在伤口的位置,想了想,轻轻按了下,透出淡淡的血色。 他一出来,老板的眼睛就亮了。这身装扮不仅不难看,还多了几分战损的特殊美感。 “你说说你,要是服个软,找个富婆,哪里还用得著在我这里工作,我都要求著你办事。” 江沐尧冷著脸,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知道他什么脾气,老板哂笑了声,没有再说。 江沐尧是他的摇钱树,有江沐尧在,生意都会格外的好,要不是那人出价太高,他也不至於会卖了江沐尧。 但江沐尧应该感谢他,那人出手大方,不会委屈他的。 只要做了这一单,后半生都不需要为钱发愁了。 校园F4的掌心宠【12】 刺耳燥热的音乐,迷离混乱的灯光,喝到烂醉如泥的男男女女,热情的在昏暗的酒吧中扭动身躯。 江沐尧在其中穿行,逆著人流向上,一身白在其中格格不入。 “客人,这是您的酒。”他將一杯鸡尾酒放下,在这纵情声色的场合,他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冷漠淡然的,却让人慾罢不能。 人都是犯贱的,送上门的不想要,偏偏就要將那高山白雪,清冷玉莲收入掌心,肆意玩弄。 客人是一个穿著火红裙子的女人,她看上去有四十多岁,但保养得很好,几乎没有皱纹。 目光灼热的盯著江沐尧,伸手想要去摸他的手背,被躲过去了。 “听说你妈妈住院的钱还没有凑齐,陪我一个晚上,价格隨便你开。” “客人,您的酒已经送到了,我先下去了。”江沐尧微微躬身,重新融入到混乱的人群中。 …………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很重,顾秋雨皱了皱眉,根据调查到的消息,找到了江芝所在的楼层。 然而这医院地形复杂,他居然在里面迷路了,转来转去都找不到他要去的病房。 他只准备隔著玻璃窗看一眼江芝,毕竟是这具身体的母亲。 “您好,请问一下,a305怎么走,我走到尽头也就只看到了304。”他找到一个护士询问。 “我就是304的,小同学你是来看自己的家人的吗,我带你去吧。” 顾秋雨的身体像是生锈了一样,卡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女人很瘦,瘦的快不成人形了,她得了胃癌,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中期,又没有钱,这些年都没有得到好的治疗。 但表情很温柔,像春风一样。即便生活困苦,你在她的脸上也看不到怨天尤人,她一直积极,向上。 “对,我来看同学的家人。”顾秋雨愣了下,儘可能语气平静的回答。 “跟我来吧,我刚好要回去。”江芝在前面带路。 她笑著和顾秋雨搭话:“我有一个儿子,和你差不多大,他学习好,又懂事,放假了也去打工。要不是有我这一个妈拖累他,他也不需要这么辛苦。” 顾秋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病房里除了江芝,就只有一个上了年纪,得到阿兹海默症的老头,顾秋雨不认识他,但自己撒的谎,硬著头皮也要装下去,照顾了老头好一会儿,才告辞。 临走前,他在江芝的医院帐户上充了很多钱。 “用最好的治疗方案,钱的问题不用担心。”护士问他和江芝什么关係。 “我是她的儿子……的朋友。” 顾秋雨並不知道,在他离开的时候,江芝就站在窗户边,一直看著他。 “我想不明白,”她自言自语,“明明一切都做的天衣无缝,他为什么还会和我有联繫。” 她有些疯癲的抓住窗帘,尖锐的手指甲从上面鉤下一条条白丝。 她从来没有去打听过顾秋雨的消息,可那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和她年轻的时候长的那样的像,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但她寧愿她不知道,江芝不要顾秋雨认她,她只要顾秋雨过的好。 自己只能给他的人生留下污点,顾家却能够给顾秋雨美好的一切。 “他说他是小尧的朋友,一定是江沐尧去接近他了,这不可以,不能继续下去。” 江芝疯狂的给江沐尧打电话,但始终处於占线状態。 酒吧上面就是酒店,同一个老板,所以江沐尧有时候会送酒上去。 这次他刚刚將酒送到,身后就出现一人,企图用毛巾捂住他的嘴。 江沐尧躲过去了,见被发现,其他人也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江沐尧见过的一个客人,大腹便便的老男人——李总。 李总提过好几次包养江沐尧,可都被江沐尧给拒绝了。酒吧老板也知道,也没有强迫过江沐尧。 怎么会突然就这么做。 说让他送酒是意外,江沐尧可不信,比起意外,他更相信一切的巧合都是人为的。 李总:“我们有十个人,你不是对手,別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 “放心,我们会让你舒舒服服的。” 兜里的手机嗡嗡作响,一人眼疾手快的抢过来,扔到地上,啪的一声,亮著的屏幕就灰暗下去了。 一群人將江沐尧围住,慢慢的靠近。 …… 贺见深掛断电话,抿了一口咖啡:“知道了。” 他面前摆放著一盘西洋棋,他看了眼,隨手推翻。 以他们这样的身份,已经不需要顺从规矩,若是不高兴了,直接推翻棋局又能怎么样呢。 江沐尧,是有些小聪明,可是动他的东西,那就是脑子不清醒了。 屋內混乱不堪,好几个人横七竖八的躺著,血流的到处都是。 江沐尧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手里是一把被磨的十分锋利的小蝴蝶刀,他一直藏在袖子里,隨时做著准备。 李总嚇得连连后退:“我错了,我不敢了。不是我要为难你,是有人命令我这么做,你放过我,我告诉你是谁好不好?” 此时的江沐尧,就像从地狱走出来的修罗一样。 李总好几次看向门口,他想要逃。 江沐尧手指灵活的玩著手中的蝴蝶刀,神色玩味。 刀子贴著皮肉过去,让人看得心惊肉跳。 这样的熟练程度,看得出来是练了很久了。 “不用你说,是贺见深吧。司徒瑾的手段没他厉害,只能是他了。”江沐尧摸了摸唇角的血,笑得病態。 李总咽了一口口水,不敢再留下来,疯了一样的跑向门口,门把手近在咫尺,只要过了这扇门,他就活下来了。 肥硕的身躯倒在门上,眼睛瞪大,死不瞑目。 江沐尧將蝴蝶刀从他的脖子上拔出来,捡起自己的手机,太旧了,又被重重摔在地上,看不清了。 想了想,他拿起李总的手机,拨打了顾秋雨的电话。 他將这串號码背的滚瓜烂熟,动作没有片刻停滯。 电话接通,他的声音无助又惊慌:“顾秋雨,救我……” 校园F4的掌心宠【13】 接到电话,顾秋雨就赶往了酒吧。 但他到的时候还是晚了,警察也在同一时间赶到。 电梯一直按不到,看了眼外面,顾秋雨直接走了电梯。 房间的门已经被打开了,许许多多看热闹的人围在外面。 “我的天吶,这画面可真够血腥的。” “一个房间里怎么会有十多个人,这不正常。” “老板完蛋了,这店肯定开不下去了。” 这是一次重大的命案,十一个人在一个房间里,活下来的却只有江沐尧一个人。 来的路上,顾秋雨就已经將事情了解的差不多。 脑子里一团乱麻,这完全是原著中没有的情节。 原著小说大部分的篇幅都描述的是亚德里安里发生的事情,在学校里,事情总比社会上的事要单纯一点。 在主角身上发生最糟糕的就是校园霸凌,也在他的机智下一点点被化解,后来司徒瑾发现自己爱上他,更是彻头彻尾的追妻火葬场。 从来没有过这么严重的命案! 顾秋雨直接推开眾人,挤了进去,他不敢看躺在地上的那些人,直接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紧紧的锁著,隱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 “江沐尧,是我。” “咔嚓——”厕所的门被打开了,江沐尧脸色苍白,他靠在墙壁上,身体还不停的发抖,好在身上是乾净的。 看见顾秋雨,他直接就扑了上来,抱住顾秋雨的腰:“我好怕,他们差点就衝进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的身体很冷,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顾秋雨抱住他,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很快就有专业人员赶到,將顾秋雨带出去,江沐尧牵扯其中,必须要接受调查。 事情调查得很快,几乎在第二天,调查结果就出来了。 这十个人,都是覬覦江沐尧已久,觉得江沐尧摆架子,待价而沽,於是联合起来想要整一整江沐尧。 好在江沐尧机敏,发现不对就躲进了卫生间了,一直没有出来。 而外面的这些人,似乎发生了什么矛盾,竟然开始自相残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经过调查,外面的確没有江沐尧动手的痕跡,他被判定为无辜的人。 而且因为他被牵扯进了这种事情中,许多人还可怜他。 在去看守所的路上,顾秋雨努力復盘这一次的事件,他觉得事情並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他的私人侦探也传给了他一些没有公开的消息。 这十个人,原本都是事业有成,但在最近都遇到了麻烦,事业受挫,甚至是负债纍纍。 突然做出这种事情,感觉很不寻常,背后应该是有人指使。 將手机摁灭,顾秋雨闭上了眼睛。 调查结果和他想的差不多,原著中没有的事情突然发生了,这绝对不是什么意外。 他改变了,所以有了这件事,那么变量就是他,动手的人也极有可能是他的身边人。 这个世界,和现实世界不同。 江沐尧坐在书桌前,单人收监病房,环境比他在城中村的家还要舒服一点。 两百年前的大战后,世界格局大变,只剩下两个大国和一些小国,而在这之间,贵族资本们的势力变得比过去更加的不可控,力量庞大。 身后传来门锁被打开的声音,那人声音玩味:“我帮了你一次,你怎么回报我。” 江沐尧睁开眼睛,回过头,一抹灿烂的金髮耀眼,和这阴暗的牢房格格不入。 想要和四大家族对抗的,就只有同为四大家族的人。 他本来可以向顾秋雨求助的,但他不想让顾秋雨知道他的真实面目。 在顾秋雨的眼中,他是个可怜无辜,弱小需要帮助的人,如果顾秋雨知道了真相,大概会觉得他心思诡譎,面目可憎吧。 但没有关係,他会让这个秘密保存一辈子的。 “帮你对付贺见深,算吗?” 诺兰微哂,俊美的脸露出来类似嘲讽的神色:“就凭你。” 他好像很看不起顾秋雨,就这样的平民,他用一根手指头都可以碾死,有什么资格说帮他对付贺见深。 “贺见深可是我的青梅竹马,至爱亲朋,我为什么需要你帮我对付他?再说一句,我就要將你当成挑拨离间的人,让你死在这里面了哦。”诺兰双手叉腰,语气上扬带著淡淡的笑意,好像在和好朋友开玩笑似的。 像一个討人喜欢的傲娇的小王子。 但江沐尧知道,他並不是在开玩笑。 “你若是不想对付贺见深,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江沐尧神色不变。 他今天来时就看出来了经理的不对劲,提前准备了后手。 李总那些人,他自己也能解决。 但他怎么会给自己留下这么明显的污点,让人抓住自己的把柄,他联繫了诺兰。 知道他是谁,诺兰很惊讶,一是没想到他会有自己的联繫方式,二是没想到人会这么大胆。 他觉得有趣,答应了下来。 派出自己在国內的手下,帮江沐尧將那些人处理了,还偽装了一个完美的內斗现场。 而江沐尧,他从来从来没有杀过一个人,清清白白,就算是日后调查,他也能够置身事外。 江沐尧调查到,诺兰的家族从事的是巨型轮船的製造,而贺家,正有意进入这一行,已经侵占了一部分诺兰家族的市场份额。 像他们这样的有钱人,风光无限,但不会一直风光,不进就退。 这一代,贺家的风头最盛,继承人最有本事。而诺兰的家族,则显出了许多颓势,经常待在国外,就是为了帮衬家里。 可惜诺兰的能力有限,不是贺见深对手。 说是朋友,可到了利益相关的事情上,图穷匕见,没有人会手下留情。 “你的底气,凭的是顾秋雨对你的特殊,你最好能够一直拥有这份特殊,不要失去价值,不然的话……” 诺兰的笑声意味深长,江沐尧神色冷淡,不置可否,他不喜欢嘴上夸夸其谈。 等人走后,江沐尧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勾了勾唇:“我当然会把握住,只能是我的。” 无论是权力,还是顾秋雨。 校园F4的掌心宠【14】 调查结果出来之后,顾秋雨亲自去接了江沐尧。 少年在里面待了几天,身形更加的削瘦,脸颊凹陷,神色苍白,看著就让人心疼。 顾秋雨的心好像被一只手揪住,心中更加的愧疚。 要不是他们的身份交换,江沐尧根本就不需要面对这样的事情。 有顾家保驾护航,江沐尧绝对会平平安安的。 要抓紧时间准备后手,让江沐尧儘快恢復身份。 他带了柚子叶,带著淡淡的清香,在江沐尧的身上扫过去。 “好了,把晦气都清除,一切都过去了。”顾秋雨轻声无语,极尽温柔。 江沐尧身形一顿,张开手抱住顾秋雨,像小狗似的,將头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蹭了蹭。 “谢谢你,没用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了。” 声音沙哑疲惫,即便是身体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承受的心理压力,放在其他人的身上,都足以令人崩溃。 顾秋雨没有將人推开,反而是拍了拍他的后背。 江沐尧睁开眼睛,眼神疯狂冰冷:“你会永远的站在我的身边吗?” 永远这个词太大,即便承诺,也不一定能够做到。 而且正谋划著名逃跑的顾秋雨,十分的心虚。 江沐尧忍不住收紧了胳膊,让顾秋雨的身体紧密的贴著自己:“是我贪心了,我怎么配呢。” 有时候不必死心眼的全部是实话,善意的谎言也是为了他好。 “我会永远的站在你这边。”顾秋雨连忙承诺。 他猜测是江沐尧突然遇到这种事情,很没有安全感,所以需要朋友的陪伴。 “即便你发现,我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我並不好……” “呵。”顾秋雨忍不住笑,“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会戴著一副面具。对家人,对朋友,对陌生人,甚至是面对自己的时候,都很难做到完全的坦诚。我也一样。” 所以,根本就没有资格要求別人对自己完全坦诚。 “別想太多,回去好好休息两天,將这件事忘记吧,都过去了。” 江沐尧低低的应了一声,神色颓靡,看上去还是没有恢復精力。 顾秋雨將他带回了自己的公寓,让江沐尧睡在了自己的主臥里面。 看著江沐尧闭上眼睛,他才轻轻的关上了门。 刚关上门,就听见了急促的电话铃声,是江沐尧的。 犹豫了一下,他接通了,电话里的声音急促:“你在哪儿,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接电话。” “抱歉,阿姨,沐尧这两天比较忙,没有时间看手机,你有什么事吗,我可以代为转告,或者他醒了,我再让他给您打回去。”江沐尧好不容易睡著,顾秋雨不想把他叫起来。 江芝听出来了顾秋雨的声音,一下就哑声了,隨便应付了两句,將电话掛断。 咬著手指,江沐尧睡著的时候,顾秋雨帮他接电话,两人的关係是怎么变得这么亲密的。 明明是云泥之別的身份,压根不可能有任何的接触,江沐尧都做了什么! 顾秋雨不知道江芝在想什么,看著手机掛断,就隨手放在了桌子上。 太阳西斜,这一觉江沐尧从中午睡到了晚上,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灯影迷乱。 这座公寓在市中心的高楼上,寸土寸金,如果是打工的话,一辈子都买不起。 但顾秋雨,出生就拥有了。 难怪这些少爷们看不起普通人,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江沐尧推开门,客厅光线明亮温馨,饭菜香味钻入他的鼻子。 他听到了炒菜的声音,顾秋雨穿著小熊围裙,正在炒菜。 背影温馨,美好的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江沐尧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靠在门上,静静看著这一幕。 顾秋雨回过头,这一剎那江沐尧没有调整好表情,神色冷淡漠然得甚至有点厌世,好像隨时都会离开,像阵风似的飘忽不定。 “系统,主角该不会是抑鬱了吧。” 小蝴蝶扑了扑翅膀,犹疑道:“应该……没有吧……” 顾秋雨顿了下,夹了一筷子燉到软烂的鸡肉,他笑著,站在光中,明媚得胜过骄阳:“你尝一尝,味道怎么样?” 江沐尧下意识的张开嘴,鸡肉的香味在嘴里炸开,他点了点头,也情不自禁的勾起一个笑容:“很好吃。” “是吧。” 顾秋雨觉得江沐尧有点轻微的抑鬱,他吃到好吃的东西,心情就会好起来,所以他也这么对江沐尧了。 不要那么难过,这世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但江沐尧笑,是因为顾秋雨在对他笑,接触越深,就越觉得顾秋雨真是个好人。 漂亮的皮囊下,灵魂也一样的美丽。 不像他,偽装出一副正常人的样子,实则灵魂早已腐烂。 这甚至不是后天经歷造成的,他从小就是这样的人。 让江芝在教育他的时候,都忍不住感到害怕,他曾经亲耳听到江芝说:“为什么你就是改不了,为什么你那么的像他!” “他”?说的应该是他的亲生父亲。 那个江芝疯狂痛恨的人,只要提起来,就是咬牙切齿。 江沐尧从小的性格就是如此,小时候,邻居家的小孩组团欺负他,他也不过就五六岁,就敢將这些小孩骗到建筑工地,让他们被困在里面一天一夜。 那之后,这些孩子再也不敢招惹江沐尧。 即便是在学校里,有很多人喜欢他,想要和他做朋友,他也从来没有表现出热络过。 而这样的性格,也被江芝认为,和他那个面目可憎的父亲一模一样,自私自利,天性难改。 他忍不住在心中感嘆,帮助自己,应该是顾秋雨做过最错误的事情。 江沐尧靠在顾秋雨的肩膀上,呼吸滚烫,嗓音粘腻沉重:“谢谢,有你真好。” 顾秋雨略微觉得有点不太舒服,考虑到江沐尧的心理状態,才没有將他推开。 “对了,你妈妈刚才打电话来了。”他在转移话题。 江沐尧轻轻嗯了一声,趴在顾秋雨的脖子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起身去拿手机。 校园F4的掌心宠【15】 江芝和江沐尧的联繫並不多,他们母子相依为命,在其他人眼中 应当是亲密无间的,就算退一万步讲,也应该互相扶持。 然而,事实远不是他人想像中的那样。 江芝並没有给江沐尧什么母爱,从小江沐尧就觉得江芝看著自己的眼神格外的奇怪。 复杂的,冷漠的,就像是看待仇人一样。 后来江芝生病了,江沐尧咬牙也要给她治病,並不是出於什么母子情深,只是顺应普通人的生活模式而已。 因为他是一个怪物,所以要努力的学习普通人的样子活著。 这样,才不会被人怀疑。 江沐尧特意走到了阳台上,给江芝打去了电话。 “有什么事。” 江芝的声音古怪:“你最近在做什么,是不是巴结有钱人家的少爷了。” 这种口吻,委实不像是对自己心爱的儿子说话。 江沐尧的回答也相当的冷漠:“与你无关。” 江芝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冷哼:“江沐尧,你要记住,你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贱民的儿子,你这一辈子,就註定了也是一个贱民。永远也別幻想飞到云端上面。” 最恶毒的人,也不会对自己的儿子下这样的诅咒。 江沐尧却好像习以为常了似的,冷漠的道:“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掛了。” 江芝的嗓音透著阴冷:“离那些大少爷远一点,那不是我们这种阶层能够招惹的。” “嘟嘟嘟——”江沐尧掛断电话,看向黑了的屏幕,倒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阶层,这种话他在亚德里安听到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但他偏偏就不信什么命运,上天给了他低微的出身,又给了他聪明的脑子,註定就是要让他逆天改命,乘风而上的。 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必须要成为人上人,掌握权力,掌握人生。 將他想要的一切,都紧紧的抓在掌心。 顾秋雨坐在客厅里,暖黄色的光笼罩著他,正拿著一张说明书研究,神色认真,比平常看著多了几分温柔。 顾秋雨这么温柔,这么的好,他和贺见深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他们之所以会成为朋友,只是因为他们的出身相似。和贺见深那些傢伙待在一起,顾秋雨迟早会被他们啃的渣也不剩,只有自己才能够保护顾秋雨。 隔著一扇玻璃门,江沐尧用手指描绘著顾秋雨的身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伸手捏成拳头,好像这样就將顾秋雨都收入了自己的掌心。 顾秋雨若有所感的转头看过来,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眉眼间透著淡淡的冷意。 他並不是什么需要被人保护的小白兔,他知道很多,只是他不想做而已。 一只蝴蝶悄然无声的落在了他的指尖,漂亮的翅膀轻轻颤动。 江沐尧推开门走进来,蹲下身,好奇的看著蝴蝶:“这只蝴蝶是你的宠物吗?” 系统在上个世界被主神折磨惨了,他一靠近,翅膀都不敢扇了了,害怕的將身体贴向顾秋雨。 江沐尧眼眸微眯:“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有点害怕我。” “错觉吧。”顾秋雨摸了摸蝴蝶翅膀,“夜深了,休息吧。” 两个人住在相邻的房间,江沐尧靠在床头,隔著一堵墙就是顾秋雨。 他从未住过这么舒適的房间,在亚德里安的宿舍,他睡的並不安稳,时常需要防备有水桶突然倒在他的身上,有小虫子从枕头里爬出来。 可现在住在这样好的地方,他依旧不知足。 他不想盖著蚕丝被,他想要顾秋雨抱著他。 有顾秋雨的怀抱,即使是寒冬腊月,他也不会觉得寒冷。 可是现在还不行,他还不够格。 ———————————— 贺见深在庄园里的草场上练习射箭,司徒瑾双手抱胸,懒洋洋的靠在一边,阳光太好了,他慵懒眯起了眼睛。 “江沐尧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出手的话,就万无一失。看来贺见深,你也没有別人口中那么厉害嘛。” 四个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的性格知根知底,只看江沐尧遇到的事情,司徒瑾就猜出来是谁的手笔了。 可惜让他失望了,贺见深也没能整死江沐尧,反倒让江沐尧和顾秋雨的关係更亲近了。 “咻——”一支箭精准的射进了红心处,贺见深的脸色阴沉。 “闭嘴。” 司徒瑾才不怕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过是说句实话,你这就受不了了。你再不认真起来,顾秋雨可真就要被抢走了。” 贺见深將弓箭放下,旁边等待已久的女佣迅速的递上温度適宜的毛巾,在贺见深用过之后又拿走,全程寂静无声。 “不过是一个贱民,让他滚出我们的世界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是司徒瑾,你觉得我是傻子吗,我在前面对付江沐尧,让顾秋雨生我的气,方便你渔翁得利?” 司徒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你可是真的误会我了。我又不是你这种小学鸡,还对自己最好的朋友占有欲那么重。我很忙的,还有十几个美人在等著我去参加party呢。 我只是提醒你,別太轻视江沐尧了,他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 现在回想起来,司徒瑾都觉得自己对江沐尧的兴趣来的太莫名其妙。 简直就像是被设计了似的,每当他开始遗忘江沐尧这个人的时候,江沐尧就会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出现在他的面前。 贺见深以为江沐尧是隨手就能够碾死的蚂蚁,哪怕这只蚂蚁有点聪明,他也並不在意。 再聪明又怎么样,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任何的小聪明都是枉然。 但他忘记了,江沐尧的身后,还站著另一个人。 贺见深正在进行的项目,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麻烦,无法推进下去。 虽然说以贺家的规模,这点挫折不能给贺见深造成什么大的损失,但虱子多了也怕痒,他让手下人去调查是谁做的。 幕后之人也並没有想要隱藏,稍微查一下就找到了。 顾秋雨坐在紫藤架下,神色清淡清冷,是与世无爭的贵公子。 然而就是他,无声无息的摧毁了贺见深投资的好几个项目。 校园F4的掌心宠【16】 顾秋雨好像早就料到了贺见深会找过来,听到脚步声也没有睁开眼睛。 他躺在摇椅上,温暖明媚的阳光叫他闭上了眼睛。 像一只慵懒疲倦的波斯猫。 贺见深满腔怒火的来,一见到顾秋雨,愤怒就瞬间哑火了,他无法对顾秋雨发飆,只能沉著声音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朵紫藤飘落到顾秋雨的眼睛上,他睁开眼睛,瞳孔乾净剔透,宛若琉璃。 “我有说过,江沐尧是我的人,动了我的人,就等同於动了我。” 声音冷漠彻骨,让贺见深瞬间置身於冰冷的雪地之中。 “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 “我们之间,还需要证据吗?” 他们都很清楚,以他们的身份,想要將一件事情做的乾乾净净,清理所有痕跡,並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 这句话让贺见深的心情诡异的好了起来。 看吧,不管发生什么,他和顾秋雨这么多年相识的情谊是不会改变的。 区区一个江沐尧,只是顾秋雨閒来无事的消遣,他迟早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顾秋雨:“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並不代表我就会这么简单的原谅你。” “我知道。”贺见深软和了语气,他很少对什么人服软,但刚刚好,顾秋雨就在“很少”之中。 “我只是对那傢伙有点生气,明明我们才是最好的朋友,这么多年的情谊,却因为这样莫名其妙的傢伙出现,受到损伤。” 贺见深的五官锐利囂张,却总能在顾秋雨的面前,展现出他最温柔的一面:“我只是被气晕了头了,以后不会再那样。” 下一次出手的时候,他会更加的小心,绝对不会让顾秋雨知道是他做的,更加不会给江沐尧活下来的机会。 他要让那只小虫子,彻彻底底的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 顾秋雨盯著贺见深的眼睛,眼神清澈,似乎已经看穿了贺见深心中所想。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冷冷的垂著眸,像一个精致的玉人。 假如没有发生交换人生的意外,贺见深的青梅竹马应该是江沐尧,或许他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万一再阴差阳错之下,自己身为普通人进入了亚德里安,会不会也成为这些贵族少爷们的玩具呢? 作为朋友,贺见深毫无疑问是非常好的。他记住每一个特殊的日子,会精心准备礼物,完美的按照你的喜好来。 但拋开朋友这层滤镜,贺见深就是一个非常冷酷,非常可怕的天龙人。 高高在上,唯吾独尊,任性妄为。 顾秋雨忽然烦:“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顾家的少爷了,会怎么样?” 贺见深眯起了眼睛,不理解为什么顾秋雨做这种假设。 “你当然会永远是顾家的少爷,不存在那种如果。就算不是了,你也是我的朋友,是这亚德里安无人敢欺的存在。” 这句话还算暖心,但顾秋雨还没喘口气,下半句就出来了:“但是如果你是平民的话,我们也就不会相识了。很多之前能做的事情也做不了,总觉得会变得相当无聊。” “所以,你还是不要做平民了,我们就维持现在的关係最好。”贺见深摸了摸顾秋雨的头,宽厚的掌心却带不来一点点温暖。 如贺见深这个人,他的身份,他所接受的教育,都註定了他会是个利益至上,冷酷绝情的人。 顾秋雨將他的手挪开,冷冷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的接近对於江沐尧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让那些普通人不再跟隨潮流欺负江沐尧了,却也让江沐尧被真正的大魔头盯上。 ……… 顾秋雨开始给江沐尧一些实质性的东西,比如说金钱和人脉。 他带著江沐尧频繁出入社交场所,很快圈子里的人就都知道了顾家少爷的“新朋友”。 江沐尧是一个能够抓住机会的人,有了顾秋雨给他搭的梯子,他爬得很快。 他提出创业,很快就能拿出创业方案,方案成熟到让顾秋雨觉得,哪怕他並不认识江沐尧,只是衝著著江沐尧的实力,他也会投资。 而江沐尧只要有机会,就会从贺见深的身上狠狠“咬”一口。 贺见深觉得江沐尧是一只小虫子,可也是这只虫子,让他格外难受。 诺兰也不安分,在贺见深有麻烦的时候,又偷偷摸摸的背刺他。 好在大家都很会做表面功夫,看著还和以前一样,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 “本周末將迎来三百年来最大的流星雨,在今年和你一起看流星雨的人,还是曾经的那个人吗……” 贴吧里。 “不知道在亚德里安会不会看到流星雨。” “看到了怎么样,你要求什么,是缺钱了还是欠打了。” “许愿所有的特优生滚出亚德里安。” “嘿,楼上这个愿望我赞同。天天闻著那些特优生的臭味,我真是受够了。” “这个愿望不可能实现的吧,可是有特优生巴结上了f4,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现在都还没有被甩呢。” “嘘,別说了。再说下去,小心又被刪帖子,那人可是个告状精,待会儿又说我们欺负他了。” “我也討厌江沐尧,但不得不说,特优生中,他算是不错的了。居然真凭著顾少的帮助创业成功了,这才大一,他未来不可限量。我爸爸都让我和他搞好关係。” “特优生一辈子都是特优生,没有顾家的帮助,江沐尧狗屁不是。” 流星雨是近期的热门话题,就算出身再怎么复杂,也都是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对这种事情充满了兴趣。 流星雨还没有来,亚德里安就处处都是流星雨的相关物品了。 顾秋雨躺在天台的沙发上睡著了,江沐尧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弯下腰,手撑在沙发上。 风吹过,带动掛著的彩带,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顾秋雨的碎发隨风摇摆,露出精致的眉眼。 江沐尧一动不动的盯著,喉结上下滚动,他伸手,轻轻撩开顾秋雨的碎发。 良久,顾秋雨的眉心传来湿润的触感。 校园F4的掌心宠【17】 “哎哟,江总今天怎么有空来亚德里安。还以为你很忙呢。”司徒瑾贱兮兮的声音吵醒了顾秋雨。 他一睁开眼,就看见司徒瑾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吊儿郎当的翘著二郎腿。 江沐尧坐的笔直,宛如一棵青松。手放在膝盖上,低著头,面对司徒瑾的调侃一声不吭。 顾秋雨的声音透著刚睡醒的沙哑:“拉我起来。” 两个人同时伸出手,顾秋雨看都没看,就抓住了江沐尧的手。 司徒瑾的脸皮微不可察的抽动的一下,表情变化很快,顾秋雨並没有看见。 “现在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了,都不搭理我们了。好狠心哦小秋雨,明明我们认识的时间更长一些。” 司徒瑾直接坐在了顾秋雨的身边,不算大的沙发,两个人的身体被迫挤在一起。 他狭长的眼尾微微泛红,撒娇的时候好像小狐狸一样。 明明他看著江沐尧因他受欺负的时候,笑得是那么囂张得意,漫不经心。 一个人有许多张面孔,面对不同人的时候,就拿出不同的样子来。 顾秋雨觉得挤,烦躁的站起身:“哪有不理你,不是每天都见面吗?” 司徒瑾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在亚德里安的大多数学生,都会每天见面,但是他们亲近吗?小秋雨,不要玩文字游戏。” 司徒瑾站起身,手插在裤兜里,他比顾秋雨高,微微向前倾身,让这个动作充满了压迫感。 绷紧的脊背,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肌肉紧实流畅,充满了爆发力。 司徒瑾抓住顾秋雨的手腕,唇角的弧度不变:“我不管,反正今天你得和我一起玩儿,不然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江沐尧,眼中泛著冷光。 顾秋雨可以护江沐尧周全,但司徒瑾认真起来,想要整江沐尧,也並非是什么难事。 顾秋雨略微一犹豫,不过是一个晚上,也没有什么。 司徒瑾察觉到他態度的鬆动,偷腥的猫儿一样凑近:“说好了哦,你的课表我都有,最后一节课我来接你,不准偷偷溜走。” 他不给顾秋雨反悔的机会,把话说完,就跑了。 江沐尧唇角紧绷:“你不用为了我勉强自己。” 顾秋雨不觉得这有什么:“司徒瑾虽然混蛋,但我们的確是朋友。他也不敢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江沐尧张了张嘴,漂亮的眼睛失落的垂下,可是今天有流星雨啊,他本来是想要邀请顾秋雨去看的。 嘴上都是对流星雨不屑一顾,但真到了这一天,亚德里安关係好的朋友都互相邀著一起去看这三百年最大的流星雨。 司徒瑾靠在他那骚包至极的红色跑车上,手里捧著一大束玫瑰。 戴著墨镜,笑得一脸张扬。 司徒瑾是他们之中活的最热烈的一个人,隨心所欲,任性妄为。 这样的人有时候很討人厌,有时候又让人喜欢的不得了。 那些靠近司徒瑾的男男女女,也不都是因为他的身份和財富,有很多就是单纯衝著司徒瑾这个人来的。 四个人的长相各有千秋,但司徒瑾身上这种如火一样的气质,却很容易让人有飞蛾扑火的欲望。 他心情好的时候很容易接近,也很容易让人感觉自己对他而言是特殊的。 系统在顾秋雨的身边飞来飞去,“这骚包男人,是狐狸精转世吧。” 顾秋雨伸手捏住蝴蝶翅膀,手指轻轻弹飞他:“安静一点。” 司徒瑾眼神痴迷的看著顾秋雨的动作,小时候他第一次见到顾秋雨的时候,顾秋雨就站在海中间。 那天的天气不算多好,雾蒙蒙的,就像他的记忆一样,什么都不清晰,唯有顾秋雨的身影,怎么也忘不掉。 顾秋雨被迫接过玫瑰,看了看跑车,连后座都没有,想放都没地方放。 司徒瑾笑了一下,將一朵玫瑰拿出来,其他的隨手扔到地上。 顾秋雨皱了皱眉,他觉得这种行为既浪费,又伤人心意。 司徒瑾却浑不在意:“这捧的作用便是在等待你,既然已经等到了,它就没用了,没有用的东西,当然要扔掉。” 隨后,將剩下的那支玫瑰夹在顾秋雨的耳朵上。 娇嫩欲滴的玫瑰映著少年的脸,分不清是修饰人,还是人装扮。 司徒瑾拉开了车门,绅士的弯腰:“请上车。” 贴吧。 “怎么回事,司徒瑾和顾秋雨?” “不可能的,顾家怎么会让他们的少爷和司徒瑾这种玩咖在一起。” “我更好奇江沐尧是不是被拋弃了,是不是可以和以前一样,继续欺负他了。” “你可以去试试。” ———— 有人这么起鬨,还真有傻子就去试了。 那人拿上油漆桶,提前破坏了摄像头,守在江沐尧的必经之地。 听著脚步声,他直接將油漆倒了下去,等著看江沐尧的惨状。 结果低头一看,油漆都泼在了楼梯上,根本没有江沐尧的身影。 “你在找我?” 身后传来幽冷的声音,下一秒,男人就被踹下了楼梯,像个球似的滚进了他刚刚倒下的油漆中。 江沐尧拿起油漆桶,狠狠的砸在男人的身上,在男人想要反抗的时候,又一脚踹下去。 他动作凌厉冷酷,一点看不出往日被欺负的可怜样。 他的眼尾猩红,神色却平静得诡异:“本来就很不开心了,还有你这样的蠢货撞上来,真的好想把你们都给弄死。” 地上的男人浑身一僵,他觉得江沐尧可能真的会杀了自己。 他只是富家少爷中很平庸的一个,为了追求优越感选择欺负特优生,却始终是个没什么胆量的怂包。 被江沐尧一嚇,连滚带爬的跑了。 江沐尧站在原地,手心沾了一点红色的油漆,他走到水池面前,不停的揉搓著掌心,將掌心揉破了皮,鲜血將油漆覆盖才停下来。 他要保持乾净的样子,绝对不能被顾秋雨知道他的真实面目。 贺见深正因为顾秋雨和司徒瑾出去了而不爽,邮箱就收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居然是只会咬人的疯兔子。” 校园F4的掌心宠【18】 司徒瑾喜欢玩,喜欢刺激和热闹,顾秋雨以为今天会有很多人,结果真的只有他们俩。 顾秋雨还往四周看了看,以为会有什么人藏著,然后突然跳出来说“surprise”! 司徒瑾拿著一瓶啤酒过来,发现顾秋雨的动作,好笑道:“在你眼中,我就是无论到什么地方,都要一大群人,前呼后拥的吗?” 顾秋雨挑了挑眉,难道不是吗? 司徒瑾憋了一口气,弯曲手指,在顾秋雨的脑门上给他来了一个脑瓜崩。 轻轻的,没怎么用力,像一片羽毛拂过。 与其说是生气之下的惩罚,不如说是在……调情。 司徒瑾单手抓住啤酒,一只手指扣在拉环上,轻轻一扯,单手打开啤酒。 他扬起下巴,伸出手,颇为得意的道:“给你喝。”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刚刚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顾秋雨哂笑:“谢谢,很帅。” 敷衍到了极致的夸张,声音中都不包含多少情感。 司徒瑾却很开心,靠在沙发上,一边喝啤酒,一边看著太阳落山。 火红的光渲染了云彩,一直蔓延到了地平线。 司徒瑾的眼睛在夕阳的照耀下,舒服的眯了起来。 顾秋雨在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拿出手机,给江沐尧发消息,嘱咐江沐尧早点回家休息。 “誒,这可不对哦,跟我出来,却还惦记著別人。”司徒瑾一把將手机抢过去,眯著眼睛,摇了摇头。 顾秋雨皱眉,声音微沉:“將手机还给我。” 司徒瑾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晌,忽然勾起唇角,笑了。 他笑起来极为阳光,脸上没有半分阴霾,看著就是一个阳光开朗的男孩。 但此刻的他看起来再怎么友善,顾秋雨也不会忘记他的真面目。 一个能够隨意霸凌他人的傢伙,能够是什么好人。 司徒瑾心中的阶级感非常重,別看他现在对顾秋雨很好,一旦顾秋雨的身份暴露,第一个对顾秋雨落井下石的人一定是他。 “都说了不行,和我在一起,就只看著我就好了嘛。”司徒瑾的声音像是在撒娇,然后当著顾秋雨的面,將他的手机从山上扔了下去。 他们现在正处於一座山的平台上,四周有一个现代化的建筑,看上去应该是一个刚开发没多久的度假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手机从山顶上被扔下去,顾秋雨看著机身四分五裂,变成碎片。 司徒瑾还满不在乎的靠过来:“现在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可以专心和我说话了。” 他们上山的时候,是司徒瑾开的车,现在那辆车不知道被他停到了哪里。 下山的路的弯弯曲曲,又很漫长,仅凭著一双腿走,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顾秋雨冷冷的瞪了司徒瑾一眼:“有病。” 司徒瑾被骂了,神色却更加的开心:“是啊,我就是有病。但我有病,我们不还是做了十几年的朋友了。” 虽然各有各的小心思,但无法否认,他们四个真的认识了很长时间,因为家里人工作忙碌,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超过了亲人。 司徒瑾又可怜巴巴的认错:“回去之后我就还一个新手机给你,別生气了好不好。毕竟你今天陪我出来玩,出来玩就是要开开心心的啊。” 顾秋雨没有搭理他,站起身,走向不远处的丛林。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回头,就看见司徒瑾正笑眯眯的盯著他。 有种不管顾秋雨走到什么地方,他都会跟上来的感觉。 耳边传来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溪水淙淙,晚归的鸟儿在树上嘰嘰喳喳的叫著。 一切都显得那么嘈杂,一切又都显得格外的安静。 夕阳的光落在水面上,反射出一道道闪亮的光,像是一片片贝壳串在一起,闪闪发亮。 野野草从顾秋雨的身边掠过,他並没有注意到。 但他身后的人,却將关於他的一切,都收入眼底。 梦幻般的迷离將司徒瑾笼罩,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罩上了一层朦朧模糊的滤镜,只有顾秋雨是清楚分明的。 不知不觉,他们走了很远,天也黑了下来。 顾秋雨终於累了,停下脚步。 他前后都是一片浓郁的黑色,除了眼前的一小块地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司徒瑾突然抓住他的手,顾秋雨下意识的就甩开。 “哎哟~~”司徒瑾索性就坐在了地上,装模作样的叫痛。 顾秋雨不搭理他,摸了摸身上,看有没有照明的工具。 奈何他的手机被司徒瑾给扔下山了,居然找不出一个可以发光的东西。 “司徒瑾,把你的手机给我。”顾秋雨直接伸手,但递上来的並不是手机。 他低头一看,司徒瑾坐在地上,翘著下巴,將脸搁在他的掌心中。 丹凤眼被他儘可能的睁大,试图將自己偽装成可爱的杏眼,冲顾秋雨撒娇。 顾秋雨冷笑了一声,將他的脸推开。 “装个屁的可爱。” 司徒瑾瞪大了眼睛,“顾秋雨居然也会说脏话。” 顾秋雨踹了他一脚:“我要下山,快把手机拿来。”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司徒瑾抱著膝盖,仰头看著夜空,“出现了。” 顾秋雨扬起头,漆黑的夜空中,一颗颗璀璨的流星,拖著绚烂的长裙,划破天空。 一瞬间,星光灿烂,连他们这一小方的天地,也跟著明亮了起来。 顾秋雨站著仰头,璀璨的漫天星河成为了他的陪衬。 他在看流星,而有人,正在看他。 司徒瑾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打破了这美好的氛围,但顾秋雨仍是听见了,並且听得很清楚:“我就说吧,很好看的。” 顾秋雨以为他说的是流星雨点了点头,只有司徒瑾知道,他说的並不是流星。 流星下许愿,愿望都会成真。 司徒瑾问顾秋雨:“你许了什么愿望。” 顾秋雨清淡道:“希望所有人平平安安,一切事情发展顺利。” 司徒瑾瞪大了眼睛:“你不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顾秋雨:“……” “小秋雨好天真哦~~” 真贱,好想打他。 校园F4的掌心宠【19】 “不过作为对小秋雨这么坦诚的回报,我也告诉小秋雨我的愿望吧。” 司徒瑾靠在车的椅子上,將天窗打开,此时流星雨已经结束了,热闹过后,漆黑的夜幕显得有些寂寥。 “我没有小秋雨这么大方,许愿所有人都好。我的愿望,只关於我自己。我想要我所求之物,都属於我。” 顾秋雨对此的点评是:“贪心,人之常情。” 司徒瑾笑得身体乱颤,“没办法啊,我就是这么贪心的人。” 他盯著顾秋雨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到亚德里安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司徒瑾將一个新手机递给顾秋雨,一打开,里面的各种app都已经安装好,甚至手机卡也是顾秋雨之前的那个。 一看就是早早的做好了准备。 路灯下,站著一个人影,不知道等了多久,脸都是冰冷的。 他沉静的站著,像是一座雕像。 看见司徒瑾的车子靠近,江沐尧抬头,视线跟隨。 顾秋雨:“停车。” 司徒瑾也注意到了路灯下的江沐尧,神色微冷,不仅没有按照顾秋雨说的停车,反而是猛踩油门。 顾秋雨后背贴著皮质坐垫,冷冷的瞥他一眼:“你又想要做什么?” 司徒瑾盯著前方,没有回话。 下一刻,江沐尧抄小道追了上来,通过后视镜看到他,司徒瑾心中冷笑,一双腿还想要跑过他的跑车不成。 他没有停车的意思,江沐尧就继续追,不管多狼狈,就是不放弃。 好在亚德里安的这条路弯弯曲曲,绿化带又多,司徒瑾的车子开不了太快。被江沐尧不停的抄小道追,居然真没把江沐尧甩开。 最后,在一个拐角处,江沐尧预判了司徒瑾的路线,站在道路正中间等著他。 看著前方的人影,司徒瑾冷笑一声,脚用力的踩下油门。 跑车的轰鸣声近在眼前,江沐尧站的笔直,手插在风衣兜里面,没有一点躲闪的意思。 风衣的衣摆被风吹得飞扬,发出响声。 司徒瑾和江沐尧的眼睛注视著对方,两双眼睛中带著相同的疯狂。 没有任何减速,司徒瑾就这么冲了过去。 “砰——” 在即將靠近的时候,顾秋雨抢过方向盘,衝进了旁边的绿化带中。 绿化带都被撞出了一个大坑,跑车基本是报废了,不停的往下漏油。 顾秋雨撞在安全气囊上,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一只手拉开车门,抱住他的腰,將他小心的抱了出去。 顾秋雨晕晕乎乎的,看了眼驾驶座,“司徒瑾还在里面。” 这样大的撞击,跑车爆炸的风险非常大,如果就这么將司徒瑾留在里面,他很有可能会死的。 江沐尧没有动,这是他第一次不听顾秋雨的话。 顾秋雨很理解他,没有说什么,自己走过去,拉住司徒瑾的胳膊,用力的想要將他扯出来。 司徒瑾的伤比他重的多,头上都是血,眼前一片红色。 在这片红色中,顾秋雨突然出现,面无表情神色冷酷,却是坚定不移的將他拉下去。 司徒瑾也提起来了一点力气,艰难的爬下去。 江沐尧在身后扶著顾秋雨,眼睛充满恶意的盯著司徒瑾,恨不得一脚將他踹回车里面。 在三个人走了没有多远,身后就传来一声响亮的爆炸声。 江沐尧从背后抱著顾秋雨,避免他受到二次伤害。 车窗玻璃被下来,碎片飞得很远,司徒瑾的脸上都多了好几道细小的划痕,但顾秋雨的身上却一点问题也没有。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很快就吸引了学院的人过来。 人群看著三个人,不敢当面议论f4的八卦,都用眼神八卦。 这三个人的关係可不是一般的复杂啊,最开始是司徒瑾看上了江沐尧,接著是顾秋雨和江沐尧,但司徒瑾和顾秋雨又是关係极好的髮小。 今天本来是司徒瑾和顾秋雨一起出去,回来的时候,却是三个人在一起,还撞毁了一辆车,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沐尧才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紧张的询问顾秋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秋雨摇了摇头,他又立刻招手向校医示意。 经过检查后,顾秋雨並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划破了一点皮,这么大的车祸,他居然连一个轻微脑震盪都没有。 相比之下,司徒瑾的伤要重的多,且不说身上的划痕,內臟更是受到了撞击,要是再重一点,都可以进抢救室了。 医务人员的重心都在两位富家少爷的身上,並没有什么人管江沐尧。 江沐尧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事情,还有精力关心顾秋雨。 “请你们给他检查一下。”顾秋雨抓住江沐尧的手。 医生这才反应过来,这也是一个伤员。江沐尧表现的太正常了,让人下意识的就忽略了他。 脱下衣服,医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后背上都是伤疤,有的看著就是许久之前的人,有的还是淡粉色。 亚德里安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江沐尧曾经的遭遇,有人目光下意识就看向了司徒瑾。 但这些旧伤並不是最严重的,一块铁片直接插入了江沐尧的身体里,没入了五厘米,要是再偏一点点,就没入他的內臟了。 而江沐尧,这么重的伤口,居然一直表现的像是个正常人。 这样的忍耐能力,也太强了。 顾秋雨的脸色阴沉,嘴唇用力得抿到发白。 江沐尧反过来抓住他的手,安慰他:“只是看上去严重,其实我一点也不痛。” 顾秋雨盯著他,没有说话。 来了两辆救护车,顾秋雨要和江沐尧坐一辆,司徒瑾撑起上半身,医护人员连忙用止血按住他的伤口。 “小秋雨,我也很痛啊,你就不管我了吗?” 流星离开的夜空冷清寂寞,路灯的光冰冷。 顾秋雨侧身,露出雕刻般的侧顏:“你活该。” 他不曾回头,和江沐尧上了一辆车。 救护车飞快的离开,就像是顾秋雨坚定又冷漠的决定,他从未想过为司徒瑾回头。 司徒瑾死死盯著顾秋雨乘坐的那辆车,神色阴冷,又有些……落寞。 校园F4的掌心宠【20】 江沐尧后背的铁片取出来之后,他必须要趴著睡。 他不习惯这种姿势,怎么也睡不著。 麻药的劲儿过去之后,后背的疼痛感更让他的脑子无比清醒。 他很痛,很难受,但他不能说出来。 適当的示弱,是为了让顾秋雨可怜自己,將注意力放到自己的身上。 可过了头,让顾秋雨愧疚难受了,那就不是江沐尧的本意。 顾秋雨坐在江沐尧的床边,手指轻轻撩开他的头髮。 被冷汗浸湿的髮丝贴在额头上,眉毛浓密有型,显得眼睛格外的明亮。 “为什么一直等,我不是说过了会很晚才回去。”顾秋雨决心说点话,转移江沐尧的注意力。 江沐尧眨了眨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好像是在撒娇。 “想等你,就等了。”他抓住顾秋雨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著,“你不回来的话,我睡不著觉。” 人的习惯养成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明明也没有多久,曾经一直孤独的人,却开始惧怕孤独了。 江沐尧並没有撒谎,想到居住的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存在,想到顾秋雨正在和別人一起欣赏璀璨星河,他的身体里就好像有千百只虫子在啃噬他的血肉。 別说是睡著了,他感觉自己变成一条丑陋的虫子,扭曲狰狞。 他闯进了顾秋雨的房间里,卑劣的闻著里面属於顾秋雨的味道。 他甚至都在幻想,如果他是顾秋雨的宠物,是那只一直飞在顾秋雨身边的蝴蝶就好了。 他就可以时时刻刻贴在顾秋雨的身上,享受著顾秋雨温柔的抚摸。 系统:“怎么感觉背后有一道阴风吹过来,好像又被人盯上了。” 顾秋雨嘆了一口气,“我以后会早点回来的。” 江沐尧摇了摇头,假装大方道:“没关係,你是自由的,你的一切都属於你自己。不要为了我而受委屈。” 他越是这么说,顾秋雨就越是会心疼他。 在下一次这种事情发生的时候,便会下意识的想江沐尧怎么办。 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將江沐尧塞进他的心里。 “不管怎样,都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这次是我推开了方向盘,如果没有呢?”一想到这件事情,顾秋雨就有些生气。 就差一点点,司徒瑾的车就真的撞上江沐尧了,那么快的速度,撞在人的身上,是必死无疑的。 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江沐尧的骨子里有这么疯狂。 司徒瑾是一个不要命的疯子,在那么狭窄的道路上飆车,看到了人也不减速。 江沐尧更加过分,明知道司徒瑾是什么人,还要和他作对。 “我怕你出事。他带著你飆车,万一有什么意外怎么办呢。”江沐尧好看的眉头紧蹙。 “至於我自己,当时忘记了,並没有想到这一层。我的脑子里,只有你。” 这是一句相当直白的情话了,江沐尧说完之后,便去观察顾秋雨的反应。 但顾秋雨显然没有get到他的意思,眉毛依旧是拧在一起,再三强调:“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不管什么事情,都不值得你用生命去搏。” 可不用尽一切去搏,去拼,现在你都不会知道我是谁。 江沐尧只是亚德里安一个平凡至极的特优生,他想要接近顾秋雨,只能用这种不正常的法子。 他吃了很多苦,但並没有白吃,他真的得到了想要的,留在了顾秋雨的身边。 人人都知道,顾秋雨是f4中的良心。 江沐尧在调查过后,意识到以他的性子,是无法慢慢来的。 慢慢来的时间太长,很容易发生变故。 他喜欢一步到位的解决问题,哪怕所用的方法极端一点,危险一点,他也在所不惜。 “司徒瑾也受伤了,你不去看他吗?”江沐尧明明恨透了司徒瑾,这时候还是要假惺惺的提起他。 顾秋雨冷漠道:“又没死,管他做什么。” 以司徒瑾的身份,身边会有很多人照顾他的,而江沐尧的身边,却只有自己。 在顾秋雨看不到的地方,江沐尧勾起唇角,神色阴冷邪恶。 —————————— 贺见深知道这场车祸,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医院里,一推开门,就看见顾秋雨正在餵江沐尧。 顾秋雨生来尊贵,气质高华。贺见深从不捨得看顾秋雨劳累。 他恨不得將顾秋雨当做明珠一样捧在掌心,含在嘴里。 结果顾秋雨却为了这个平民,自降身价,亲自照顾。 一股无名怒火在胸腔里翻涌,贺见深大步流星的走过去,直接伸手將热粥摔到地上。 “又不是手废了,怎么就还要让你来餵?顾秋雨,你这双手,是用来照顾人的吗?” 顾秋雨皱了皱眉,没来得及说话,江沐尧就先道歉了。 “是我不好,我没有考虑那么多,对不起。” 听到他的声音,贺见深的怒火更甚:“你算什么东西,我和顾秋雨说话,哪有你开口的份?” 顾秋雨也站起身,声线冷冽:“贺见深,想发疯滚去精神病院,这里更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论脾气,顾秋雨也丝毫不比贺见深的好。 莫名其妙就出现在这里,打翻他的粥,再大放厥词,还指望他有什么好脸色吗? 贺见深从不將江沐尧放在眼里,认为这么个玩意儿,不会影响他和顾秋雨之间的关係。 从上次动手失败之后,他怕顾秋雨生气,一直忍耐著自己的情绪。 没想到就是这一忍耐,让这装模作样的虫子,在顾秋雨的心中更重要了。 “我是在担心你!你简直是疯了,居然真的被这种穷鬼迷惑住!” 顾秋雨伸手指向门口:“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贺见深对顾秋雨很好,有时候甚至比亲人对顾秋雨还要好。 但这份好,並不意味著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掌控顾秋雨的人生,对顾秋雨的朋友大放厥词。 这一次,顾秋雨不再有任何隱藏的,直白的站在了江沐尧身边。 也是在这一刻,贺见深真真正正的对江沐尧动了杀心。 校园F4的掌心宠【21】 车祸的事情发生之后,司徒瑾就单方面的和顾秋雨冷战。 亚德里安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想要躲著对方还是很简单的。 但有时候,也会不可避免的碰上面,顾秋雨一切如常,面对司徒瑾並没有什么变化。 他本来就不太搭理司徒瑾,因此现在冷著脸,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但司徒瑾的变化就比较大了,从前他一见到顾秋雨,就笑得一脸春烂漫,现在却是一脸漠视,全当没有看见这个人。 细雨如丝,一群学生从图书馆出来,站在屋檐下躲雨,顾秋雨也在其中。 他没有带伞,这並不是什么麻烦事情,很快他的保鏢就会將伞送过来。 “看,是司徒少爷。” 隨著这一声的响起,在场的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了前方。 雨幕中,司徒瑾单手撑著一把大黑伞,穿著黑色的风衣,长腿宽肩,冷著一张脸,气势摄人。 他的伤还没有好,一边眼睛上缠绕著绷带,露出了一只眼睛黑沉森冷,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显得格外的阴鬱。 有人自以为隱晦的看向顾秋雨,看来两个少爷终於要和好了。 司徒瑾走到眾人的面前,冰冷的目光从顾秋雨的身上滑过去,问向顾秋雨身边的一人:“下雨了,要不要和我一起撑伞走。” 那人没想到这么幸运的事情居然能够轮到自己,激动的双颊緋红,忙不迭的点头:“嗯嗯嗯,我愿意。” 司徒瑾伸手,语调轻柔缠绵:“来,我牵著你。” 他的手仿若不经意的从顾秋雨的胳膊上掠过,牵住另一个人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全程不曾和顾秋雨说过一句话。 八卦的目光落在顾秋雨的身上,顾秋雨心中好笑,面上不动声色。 这算什么,小孩子闹脾气么。司徒瑾居然觉得这种手段能够伤到他,未免也太幼稚了。 “是啊,司徒瑾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总是长不大。”一条胳膊搭在顾秋雨的肩膀上,一头金髮璀璨耀眼,诺兰冲顾秋雨眨了眨眼睛。 身后又传来小声的惊呼:“这两张脸在一起,对我的眼睛很友好。” “诺兰少爷终於回来了。” …… 这段时间诺兰表现很是低调,所有人都知道诺兰回来了,但就是没有人见到他。 “我带了伞,我们一起走吧。”诺兰搂住顾秋雨的肩膀,像小金毛似的蹭了蹭他的脖子。 顾秋雨觉得痒,拎著他的头髮將他推开。 “不用,我来了。”一道更加清越的嗓音打破了二人间亲密的氛围。 诺兰眯了眯眼,看向突然出现的江沐尧,眼中色彩有些危险。 “好吧,既然他来了,秋雨是不会和我一起走的。”诺兰大方的放开手,宝石一样的眼睛弯了弯。 他恪守著朋友的身份,不越雷池一步。 他不要求更多,自然就不会失望。 顾秋雨点了点头,走进了江沐尧的伞下。这把伞好像有生命一样,自动的倾斜向了顾秋雨,生怕他淋到一点点。 拐角处,本该早就离开了的司徒瑾站在那儿,手紧紧的捏著伞柄,用力到在掌心留下了一道泪痕。 “啊——”他靠在墙壁上,感觉脑袋上受伤的地方格外的疼,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这里面蹦出来似的。 顾秋雨顾秋雨,你为什么就对別人这么好,唯独对我这么冷酷呢。 早知如此,他之前对江沐尧就应该更狠一点,將这个人彻底毁了。 不,为什么要早知如此,他现在也可以这么做。 毁了一个人,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诺兰站在图书馆门口,伸手接住落下来的雨水,唇角掛著甜蜜的笑容。 “雨要变大了。” 旁边一个长相可爱的小学妹,仰著头红著脸看他:“学长,我没有带伞,可以和你一起吗?” 周围人都嫉妒的看著她,又后悔自己怎么没有这么大胆,让人给抢先了。 诺兰笑得如春风拂面,繾綣多情:“抱歉,我的伞太小了,我担心你会淋湿。” 他伸手,看似温柔的抚摸过少女的捲髮,实则根本就没有碰到:“下一次吧,好不好?” 虽然被拒绝了,但这样温柔的態度,让人无法生气。 少女红著脸点了点头,期待下一次相遇。 ……………… 阴雨天气,还没有癒合的伤口隱隱作痛,淋了雨之后,伤口处发白,有溃烂的趋势。 顾秋雨將缠在江沐尧后背的绷带解开,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他的后背不再像之前那样瘦骨嶙峋,覆盖著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 但肤色依旧很白,莹润的,在灯光下白的发亮。 血色的伤口点缀其上,不仅不丑,还增添了一分凌虐的美感。 顾秋雨却没有心情欣赏这种美感,拿出伤药给江沐尧涂抹。 他的动作儘可能的轻柔,江沐尧几乎没有感受到疼痛。 忽然,江沐尧动了一下,顾秋雨没来得及收回手,指尖按进他的肉里。 “你……” “呃……没事。”江沐尧脸色发红,大颗的汗水流淌下来。 顾秋雨蹙眉:“不要乱动。” “嗯。”他乖巧应声。 但他刚才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要让顾秋雨用力的触碰自己。 他对顾秋雨给予的一切感受,都格外的著迷,包括痛苦。 换好药,顾秋雨起身,江沐尧下意识的伸手,搂住他的腰身。 用力到仿佛要將顾秋雨镶嵌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我是不是很烦人,让你和朋友的关係都变差了。” “不用胡思乱想,那是司徒瑾和贺见深的问题,与你无关。” 江沐尧贴著顾秋雨的身体,在顾秋雨看不到的地方,勾了勾唇角。 就是要这样,顾秋雨的身边根本不需要那些所谓的朋友。 就只有自己就够了。 他会为顾秋雨做一切事情,他只有顾秋雨,顾秋雨也应该只有他。 江沐尧知道,司徒瑾和贺见深很希望他去死,他又何尝不是呢? 司徒瑾,去死。 贺见深,去死。 诺兰,也去死。 通通都死掉吧。 顾秋雨觉得江沐尧情绪不对,摸了摸他的头髮。江沐尧便像小猫似的,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校园F4的掌心宠【22】 假期很快到来,这一个学期,江沐尧都黏在顾秋雨的身边。 让那些等著看他被顾秋雨拋弃的人大失所望,不过一个假期的时间可不短,也许这段时间能够让顾秋雨冷静下来,对这个乡下来的贱民厌弃呢。 江沐尧在顾秋雨的帮助下,建立了公司,他已经不再贫穷了,也不需要住在骯脏混乱的城中村。 但他並没有选择搬家,在放假之后,再次回到了这个他从小长大的骯脏的地方。 臭水沟里的味道和记忆中的一样,连人们口中说出来的脏话,也没有什么变化。 这一个学期,江沐尧的身上发生著巨大的改变。 但在这个城中村,时间仿佛停滯了。 永远不变的腐朽、墮落、混乱。 但也正是这样的地方,让江沐尧长大。在这个社会贫富差距巨大的世界,城中村的存在,让很多人有了在大城市中的喘息空间。 而在这里生活的人,也普遍都有著为了財富不顾一切的疯劲儿。 江沐尧打开破旧的房门,坐在散发出腐味的沙发上。 头顶老旧的灯光忽明忽暗,阴影处,藏匿许久的东西正等待一个机会出现。 江芝推开房间的门,冷漠的看著江沐尧:“原来你还知道这是你的家,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江沐尧手肘撑在膝盖上,冷冷的垂眸:“妈妈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不是一直有给你交医药费,好好的养著你吗?” 说到这里,江芝更是生气:“谁知道你那些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不乾不净,用了噁心。” 江芝寧愿自己病死了,也不想江沐尧和顾秋雨有一丝一毫的关係。 她的亲生儿子顾秋雨,是顾家尊贵的少爷,是天之骄子,这辈子的荣华富贵不能被任何人影响到。 江芝警告江沐尧:“离那些有钱人远一点,你生下来是贱民,就一辈子都是贱民。” 这种话江沐尧听了太多次了,一开始还觉得刺耳,次数多了,也就不在意了。 “你这些话,是在对我说,还是提醒你自己。你江芝做不到的事情,就觉得我也做不到吗?” 江沐尧偏要让江芝看看,他是怎么不认命的。 江芝凶狠的看著江沐尧,好像在看著她这辈子最痛恨的人一样。 江沐尧猜测,这大概和自己那不知名的父亲有关係。 然而,如果真的有这么恨,又为什么吃了那么多苦,也要把他养大。 人的情感,真是复杂。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鼠在垃圾桶里翻东西吃,一只不小心掉下来,落在男人的皮鞋上。 这里的老鼠凶猛惯了,不仅不怕人,还敢抬头看。 这么干净的味道,和城中村的人可不一样。 下一秒,一只皮鞋踩在老鼠的身上,硬生生將这只老鼠踩死,血肉模糊,內臟都被挤压了出来。 江家破旧的门被轻而易举的打开,男人手中拿著一把尖刀,推开了最里面的门。 屋內,床上本该躺著的人,却不见踪影。 男人反应过来,连忙向旁边躲过去,但仍然是被一把冰锄穿过了腹部。 十几分钟后,江沐尧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鲜血,缓缓站起身。 將这具尸体扔到了窗户外面,再起身,拿拖把清理血跡。 中途江芝被惊醒,看了眼屋內的狼藉,皱了皱眉:“弄乾净点,臭死了。” 在城中村,孤儿寡母的生活过得很艰难。 在江沐尧还小的时候,就曾亲眼看见有人想要强姦江芝。 江芝那时候便是像现在这样,一边柔弱的引诱,一边出手致命。 一个看著无比柔弱,必须要像蒲草一样依附別人才能够活下来的女人,居然有这么狠辣的手段。 第二天,警察来楼下带走了尸体。 城中村中,这种事情並不算新奇,大概率会被当成一桩悬案来对待。 当天,司徒瑾出门聚会的时候,一辆大货车突然失控,从左边直接撞上了他的车。 车头都被挤扁了,司徒瑾本人也再次进入重症监护室。 远在海外的司徒瑾的父母,也都赶了回来。 司徒瑾作为司徒家的继承人,受著严密的保护。 出行的时候,身边至少有两辆车隨行,遇到意外那些车子会直接衝出来,当做肉盾。 然而这一次,那两辆车却在关键时刻转向失灵,导致司徒瑾重伤。而肇事司机是个刚刚从监狱出来的年轻人,经过调查,发现他的智力存在缺陷,怎么问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件事中疑点重重,但出手之人极为谨慎,一点痕跡也没有留下来。 司徒家认为这是他们的竞爭对手做的,开始无差別的扫射那些小公司。 顾秋雨等人接到消息,也都来看望。 不管有什么矛盾,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都不是假的,看著司徒瑾躺在病床上,三人的气氛沉重。 诺兰宽慰司徒瑾的父母:“我已经联繫了国外最先进的医疗团队,我相信阿瑾一定会没事的。伯父伯母不要伤心了,集团还需要你们。” 司徒瑾的父母嘆了一口气:“还好他还有你们这些朋友。” 贺见深盯著病床上的司徒瑾,眉目深沉,没有说话。 音乐教室里,江沐尧坐在钢琴边,修长的手指从琴键上掠过,他尝试弹奏一首曲子,却发现怎么练习,都还是差点味道。 “没有基本功,再怎么练也只是徒有其形罢了。”诺兰从窗户上翻进来,明明有门,但他就是不走寻常路。 “真了不起,居然把司徒瑾都整成了那个样子。” 江沐尧低头,將刚才那首曲子又弹奏了一遍:“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司徒瑾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诺兰眯了眯眼:“那时候我与你合作,只是想要看一场好戏。没想到是放出来了一头野兽,我可是帮了你不少的忙,你可千万不要反咬我一口啊。” “噔——”钢琴发出了刺耳的噪音。 江沐尧歪了歪头:“只要你不碰顾秋雨,我对你没有兴趣。” 诺兰轻笑,可真是一头狼崽子啊。 “你猜,顾秋雨要是知道了你的真面目,会怎么做呢?” 校园F4的掌心宠【23】 江沐尧將手从钢琴上抬起来,站起身,他直视著诺兰的眼睛,眼神中没有半分犹疑懦弱。 就好像,他和诺兰是平等的。 “他不会不要我,他爱我。” 江沐尧的这句话出来,诺兰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抱著自己的肚子,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我的天哪,原来你是这么觉得呢?太可笑了哈哈哈哈哈,你怎么会觉得顾秋雨爱你。” 在诺兰大笑的时候,江沐尧就静静的看著他,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好似他坚定不移的觉得,顾秋雨就是爱著他的。 没有人回应,诺兰也笑累了,擦了擦眼角溢出来的泪珠,面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或许顾秋雨是有几分在意你的,但那在意相当有限。身为顾家的继承人,他怎么可能和你一个平民在一起。即便是他愿意,顾家也不会同意。” 诺兰的眼中带著上位者的怜悯,他看著江沐尧,好像在看一个痴心错付的蠢货:“在亚德里安,贵族和平民的情侣並不少见,但你有听过最后成功走在一起的吗?没有,一个都,没有。” “你觉得亚德里安很残酷,觉得这里的阶级明显。但相对於真正的成人社会,这里已经是伊甸园般的存在。” “等我们从亚德里安毕业,走上社会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和顾秋雨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短暂的相遇並不会改变什么。” “我们每个人,最后都会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不管你心里有多么强烈的情感,冷酷的现实都只会让你心灰意冷。” 诺兰並不歇斯底里,比起贺见深和司徒瑾外放的恶劣,他显得是那么的“友善”,轻声细语的就打破了江沐尧的幻想。 然而,江沐尧也並不是会因为他人三言两语就动摇的人。 诺兰盘腿坐在窗户上:“別小看四大家族了,我们能够存在这么多年,不是你一个人能够撼动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算是他对江沐尧的忠告。 司徒瑾的这件事,引起的波澜远比人们以为的要大。 司徒家摆出了一副必须要调查到底的姿態,就连亚德里安,都时不时有人来调查。 江沐尧坐在教室里,看著一群黑衣保鏢突然衝进来,將他前排的人直接抓了出去,隨身背著的包被扔在地上,课本和杂物散落一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教室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下课,才听见周围人的议论。 据说这个学生是在论坛上发布抹黑司徒瑾的內容,因此被司徒家的人盯上。 “真是可怕,网络上的言论都不能自由了。” “毕竟是司徒家,惹不起的。” “他活该,司徒少爷那么好,他有什么资格评价。” “如果是平常可能没什么问题,但司徒少爷不是出车祸吗?现在人都还在医院里面,据说司徒家都疯了,到处寻找和司徒少爷有恩怨的人,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说到这里,就有人隱晦的看向了江沐尧的方向。 和司徒瑾有矛盾了,江沐尧不就是吗? 与此同时,黑衣保鏢再次出现在教室门口,这一次,目光对准了窗户边的江沐尧。 专业保鏢的身材高大,气势很强,有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做铺垫,大家都生出了畏惧之心。 江沐尧手指捏住书页,却並不是紧张,而是激动。 他不会束手就擒,但司徒家也不好对付,他想要全身而退,並不简单。 除非…… “咚咚咚——” 一只手轻轻的扣了扣教室门,顾秋雨冷清的目光扫了一圈教室,他就像没看见那些黑衣人一样,对江沐尧招了招手:“过来。” 江沐尧起身,从那些黑衣人的身边走过。 他能够感觉到那些黑衣人的肌肉紧绷,隨时准备出手。 然而直到江沐尧走出教室,黑衣人也不曾动一下。 能够抵抗四大家族的,就只有同为四大家族的存在。 司徒家不敢得罪顾家,只要顾秋雨愿意护著江沐尧,司徒家就不能拿江沐尧怎么样。 这一天,顾秋雨都让江沐尧跟在自己的身边。 晚上本也是准备待在一起的,然而家里突然打了电话过来,顾秋雨不得不回去一趟。 离开前,他將江沐尧安排在了自己的公寓里,这是他的地盘,司徒家的人不敢闯进来。 这一整天,他有很多次机会可以问江沐尧,司徒瑾的事情到底和他有没有关係,但顾秋雨一句也没有问。 江沐尧都不清楚,顾秋雨究竟是信任他,还是已经在心里有了答案。 顾家这一代的掌权人顾州,顾秋雨的亲生父亲,是一个很有能力的男人,年纪轻轻,就打败了顾秋雨的那些叔叔伯伯,坐稳了当家人的位置。 顾州只有顾秋雨一个儿子,但他对这个儿子也算不上多宠爱,和所有的豪门父母一样,常年在外工作,给顾秋雨的只有冰冷的財富。 今天他难得回家,在沙发上看著財经报纸。 “听说你在亚德里安找了一个特优生男朋友。”顾州先开口打破沉默。 顾秋雨点了点头,在別人看来,他和江沐尧的关係就是如此。这么做,可以保全江沐尧不被人欺负。 顾州蹙了蹙眉,忽然轻笑了一声:“你和我很像,连这一点也是。” 顾秋雨抬头,神色困惑。 顾州的脸上带著怀念,那是他很少出现的表情:“在我年轻时,我也爱上过一个特优生。我为了她,和父母作对,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为了她闹得满城风雨。” 顾秋雨倒是不知道顾州还有这样的过去,毕竟这个男人看著那么冷酷无情,唯利是图。 “因为年轻,所有做什么都没有人怪罪。你还在上大学,喜欢一个特优生也没有什么。等你长大了,自然会像我一样,明白家世的重要性。” 顾州话锋一转,语气急转直下:“爱情,不过是男人生活的增味剂,唯有权力,才是毕生追求。 顾秋雨,你是我的儿子,是一个聪明人,別为了一个特优生,影响了顾家和司徒家的关係。” 校园F4的掌心宠【24】 顾州將財经报纸放下,藏在眼镜下的眼睛狭长,透著冷漠的光。 其实单从外貌上来看,顾秋雨很像他。 同时,顾秋雨又在各方面的成绩都很优秀,在顾秋雨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就经常说顾秋雨和顾州小时候一模一样。 因此,从来就没有人怀疑过顾秋雨不是顾州的孩子。 但恰恰就是这么的戏剧性,他们这么相像,顾秋雨却不是顾州的孩子。 顾秋雨不禁在心中想,假如顾州知道了江沐尧,他口中那个无足轻重的特优生才是他的亲儿子,会有什么反应。 好在那一天並不远了,准备做的差不多,他很快就可以將江沐尧的身份还给他。 “我知道轻重。”顾秋雨並没有反驳顾州。 “嗯,你一直做的很好。”顾州看著他,唇角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顾秋雨理解了他的意思,將脑袋凑过来。 顾州就像个慈爱宽厚的父亲一样,温柔的抚摸著顾秋雨的头顶。 “一个特优生而已,你如果喜欢这种类型的,我让人帮你找,多的是。只要有钱,有权力,你想要什么都能够拥有。” 顾秋雨:“什么都能够得到,但都不是一开始想要的那个了。” 顾州神色不愉,对顾秋雨的这句话不满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秋雨抬起头,又笑了下:“父亲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 江沐尧拉开窗帘,看著楼下停著一辆车,两个人站在车边,目光直直的盯著他的方向。 即便是知道被他发现了,也没有丝毫的收敛。 他们不能直接衝进顾秋雨的地盘,但也没有准备就这样放过江沐尧。 这样鍥而不捨的態度让江沐尧有些困惑,他知道自己肯定会在司徒家的怀疑名单上,但他做的很乾净,没有留下一点痕跡。 司徒家有那么多的仇敌,又怎么会將注意力一直放在一个普通的特优生身上。 江沐尧將窗帘给拉上,眼中冰冷。 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让司徒家將他锁定为凶手。 是诺兰做的?还是……贺见深? 和顾州的谈话结束之后,顾秋雨便再次出门。 在路边,他看到了贺见深。 贺见深站在路灯下,掐著一根烟,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顾秋雨的方向。 到了近前,司机自动停下车来。 顾秋雨靠在真皮软垫上,双目微合:“我没有让你停车。” 司机一怔,为顾家工作多年,他是认识贺见深的。两家的少爷关係非常好,以前经常来往,他以为自己是揣摩主人家的心思,还觉得自己做的很好呢。 贺见深一把拉开车门,黑沉的眼睛盯著顾秋雨,聊一聊。 一股浓郁的烟味扑鼻而来,顾秋雨皱了皱眉:“有什么事?” 这才多久,顾秋雨就对自己这么不耐烦了。 贺见深:“你就非要这么和我说话嘛?非要惹我生气。” 顾秋雨忙著回去,不想和贺见深吵架,浪费时间。 贺见深將手机打开,放在他的眼前:“好好看清楚,你眼中的小白兔,真面目究竟是什么样子。” 视频中,江沐尧將一个人狠狠的踹下楼梯,害得人浑身都是油漆。他还觉得不够,拿起油漆桶砸了过去。 只从这个视频来看,江沐尧简直就是恶劣至极。 表面上是被人欺负的小可怜,背地里却用相同的手段欺负別人。 但顾秋雨並不是这么容易动摇的人:“这视频不全,也许是別人欺负江沐尧,他只是反击而已。” 贺见深冷笑,“你可真是会为他找藉口,那我还有一些东西,你可以慢慢的看。” 顾秋雨坐在车上,看著贺见深调查到的关於江沐尧的资料。 因为出身,江沐尧小时候就经常被人欺负,看著就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可怜。 但那些欺负江沐尧的人,都会在不久之后遭遇各种各样的不幸。 往江沐尧饭盒里塞虫子的,会在路边突然被毒蛇咬住腿,住院三天。 联合同伴霸凌江沐尧的,在放学路上掉进深坑,左腿骨折,不得不休学一个学期。 …… 这还只是小时候的小打小闹。 越是后期,那些人遇到的问题就越是严重。 每件事单独来看,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放在一起,就都是问题。 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怎么偏偏就江沐尧这么幸运,他的敌人全部遭难。 在这背后,江沐尧肯定做了什么事情。 贺见深將车窗打开,窗外的冷风吹进来,顾秋雨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现在,你还要赶回去保护你的小白兔吗?他真的需要你的保护吗?你再想想,为什么你一回来,就遇到了他。顾秋雨,你被人算计了你知不知道。” 贺见深抬起顾秋雨的下巴,语气中带著怜惜:“我早就和你说话了,那些贱民心机深沉。他们穷怕了,手段低劣得很。只要有一点点机会,都会拼尽全力的抓住。” “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江沐尧那种人盯上。不过这也没什么关係,人都会犯错的。那种小虫子,轻轻一碾,就死掉了。” ……………… 顾秋雨是连夜赶回来的,当他到楼下的时候,原本待在那里的两人已经不见了。 司徒家虽然在怀疑江沐尧,但也並不想要因此就得罪顾秋雨。 顾秋雨让司机离开,自己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 江沐尧比他想像中更加聪明,这是好事。 毕竟顾家可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要是没有一点手段的话,江沐尧回来了也是要受欺负的。 至於自己被利用了这件事,顾秋雨並不在意。 毕竟,他的一切都是因为占据了江沐尧的身份,那么让江沐尧利用一下,又有什么呢。 司徒家无法抓到江沐尧,便將目光盯上了江芝。 这对相依为命的苦情母子,感情一定很深吧。他们就不相信,江沐尧能够眼睁睁的看著江芝受苦。 “咳咳咳……”江芝的房间里,传来激烈的咳嗽声。 杀手轻手轻脚的將门打开,透过门缝小心的往里面看。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阴冷的眼睛。 校园F4的掌心宠【25】 江沐尧长大之后,江芝许久都没有自己动过手了。 她看著躺在地上的尸体,努力平復喘息。 还是老了,又生了病,居然连这种杀手打起来都有些费劲了。 放在年轻的时候,这种等级的杀手连走到江芝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江芝戴上手套,拿起杀手的手机,她实在是很想知道,事到如今,究竟是谁还愿意派出杀手来杀自己。 顾秋雨打开门,正要开灯的时候,听到了江沐尧的声音:“別开灯。” 声音沙哑,像是从砂纸上狠狠摩擦过一样。 顾秋雨抬起的手又落下,藉助著从窗帘缝隙钻进来的月光,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模糊人影。 江沐尧手长腿长,坐在沙发上微微弯著腰,手搭在膝盖上。 便那样冷酷的坐在黑暗中,与黑暗融为一体,分外和谐。 “怎么不睡觉?”顾秋雨站在原地没有动。 “睡不著。”江沐尧保持著原有的姿势没变:“司徒家的人不会放过我的,我害怕我睡著了之后,就被什么人突然衝进来杀了。” 这並不是什么危言耸听,司徒家的確做的出来这种事情。 不过,顾秋雨很怀疑,以江沐尧的心性,会恐惧这些事情吗? 他並不介意自己被江沐尧给利用了这件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让他处於江沐尧那样的生存环境之中,他也会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 只是知道了江沐尧的所作所为之后,再看见他可怜的一面,难免会有些想法。 比如,他是不是又在演戏,他是不是又想要利用自己。 这些想法犹如黑泥,从脑子里不停的涌出来,即便顾秋雨努力不去想,它们还是会出现在自己的脑子里。 他就带著这些念头,靠近了江沐尧。 他清楚眼前这个人的卑劣,清楚他的算计与筹谋,也清楚他的无奈和命运弄人。 快穿者於本土世界而言,本就是一种相当奇妙的存在。 快穿者知道大多数人物的命运线,知道他们会遭遇怎样的悲欢离合。 看著他们一个个从明媚灿烂变为阴鬱冷漠。 而快穿者的任务对象,更是极为特殊的。 顾秋雨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江沐尧。他的一切都与江沐尧息息相关。 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血管里的每一滴血液的流动,都是为了江沐尧。 因此,即便江沐尧十分可怕,即便他从始至终都是在演戏,又有什么关係呢? 他是为了他而来到这个世界的,理所当然就应该包容他的一切。 顾秋雨站在江沐尧的面前,少许月光落在他的身后。 明月皎洁,他更甚之。 “江沐尧,別担心,我一直都在。” 江沐尧忽然抬头,顾秋雨感觉到他在看著自己,但他看不清楚江沐尧的眼睛。 会是怎样的呢,充满感动,流露著难得一见的真情吗? 还是带著阴冷的算计,想著下一步该怎么做才能够让利益最大化呢? 想怎样都没有关係,这个世界他的一切都是因江沐尧而得来的。 尽情的利用自己吧,多过分都可以。 腰间传来一股大力,江沐尧用力的搂住顾秋雨。 那双手带著滚烫的温度,穿过衣服,直接浸入了顾秋雨的身体之中。 他垂眸,手指轻轻的拨动著江沐尧的髮丝,再俯身,让那些髮丝划过自己的脸颊,带来一阵阵酥麻的触感。 这个姿势下,他想江沐尧一定把自己的心跳听得清清楚楚的。 他的心跳声,好像有一点快。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乍一听,他的声音闷闷的,但尾音却带了一点缠绵的意味,好像在毛茸茸的小猫身体里,藏著一条毒蛇。 趁主人不在意,毒蛇的尾巴勾住他的手腕,钻进衣服里,在心口上盘旋。 “没关係。”顾秋雨说。 江沐尧更加用力的抱紧他,越来越紧,仿佛要把顾秋雨的脖子都给勒断了。 ……………… 第二天,顾秋雨便从门口看到了一封威胁信,里面夹著一张江芝的照片,上面写著让江沐尧单独来某个地方,不出现的话,他的妈妈就会代替他去死。 顾秋雨的手猛地捏紧,司徒家居然冲江芝动手! “你別去,我来解决。”顾秋雨不能眼睁睁看著江芝受罪,但也不会让江沐尧以身涉险。 在司徒家看来,他们威胁的是江沐尧的母亲,但实际上,江芝却是自己这具身体的母亲。 一个体弱多病的中年女子,在原著中就早逝,顾秋雨无法想像,面对司徒家那样粗暴的行为,江芝的身体状况会变得多么糟糕。 万一…… 江沐尧以为顾秋雨是关心自己,虽然对江芝的生死並不在意,却因为顾秋雨的表现而感到內心温暖。 他清楚江芝的能力,即便现在年纪大了,实力后退,也绝对不会被人轻易的抓住。 因此,江芝是故意的。 但这些想法江沐尧无法对任何人说,连顾秋雨也不行。 毕竟他还要做顾秋雨眼中的乖宝宝,又怎么能够露出那么残酷阴冷的一面。 他看著顾秋雨离开,心里想著这一次江芝到底打算做什么。 但顾秋雨刚回到家,就看到了正在喝粥的顾州。 顾州抬了抬手,大门便在顾秋雨的身后关上了:“既然回来了,就在家里好好陪我一天。” 顾秋雨深吸了一口气:“司徒瑾的事情与江沐尧无关,你们都说了江沐尧只是一个特优生,他怎么可能神通广大到做出那些事。” 顾州並不在乎事情的真相:“你真是个孩子,是不是特优生做的並不重要,只要司徒家想要他死,他就必须死。” 顾州甚至不屑於记住江沐尧的名字。 “在家里待一天,明天所有事情就都会结束。你就当这段时间做了个梦,认识了一个新朋友。现在新朋友要离开,你也该梦醒了。” 顾州温和的看著顾秋雨:“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给你安排联姻对象。” 豪门之中,或许有温情的父子,但在顾家,那种温情却是不存在的。 用顾州的话来说,那些是没有意义的东西。 校园F4的掌心宠【26】 “如果我执意要去救他呢?”顾秋雨转身看著顾州。 顾州猛地抬眼,阴鷙森冷的目光扫到顾秋雨的身上。 这一刻,他不再是顾秋雨的父亲,而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上位者。 在商场沉浮多年,顾州身上养出来的气势,不是一个还在象牙塔中的学生能够比的。 然而,顾秋雨的神色却没有太多的变化,依旧是不卑不亢,面对顾州的压迫,以平静的目光回过去。 顾州挑了挑眉,並不生气,而是欣慰。 他没有选择如他的父亲那样,生一大堆儿子,像是养蛊一样看著他们爭斗。 一是因为他並不想要做一个种马,四处播种,二是他认为一个精心培养出来的儿子,会比一大堆散养的更加有用。 然而,有时候他也会怀疑,自己这么做对不对。 只有一个儿子,如果顾秋雨是一个废物或者是平庸者,他就要再费十多年的时间去培养其他继承者。 此刻,顾州终於確定,自己並没有做错。 顾秋雨身上流著他的血,果然和他希望的一样优秀。 只是太稚嫩了,还需要多磨练磨练。 “你如果能够从这里出去,那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不会去阻止。”顾州才是顾家的掌权人,他在家里,他不让顾秋雨离开,他不信顾秋雨能走。 闻言,顾秋雨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顾州不在意的低头看文件,他已经命人將整个別墅都围住,不管顾秋雨想要从什么地方离开,都会被抓回来。 顾秋雨从房间的窗户往外一看,果然到处都是人。 僕人和保鏢將整个別墅团团围住,他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鸟,空有一双翅膀,却休想飞出去。 豪门的人,都是一只只笼中鸟。 身份尊贵,住著让人艷羡的金笼子,吃著珍饈,却被剥夺了自由。 再漂亮的鸟儿,也必须要做一只乖巧的宠物。 或许,隨著成长,小鸟能够衝破囚笼,成为自己人生的主人。但在那之前,必须要乖乖听话。 顾秋雨到三楼,在三楼的一间客房外面,是一片荆棘丛。 因为这个地方只有三楼有窗户,加上荆棘丛生,所以安排的人没有其他地方的紧密。 顾秋雨看了一下距离,拿了一些被子扔下去,自己则抓住窗体边缘,踩著墙壁,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全程动作一气呵成,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他就下来了。 保鏢听到声音衝过来的时候,顾秋雨已经从荆棘丛中脱身。 他的情况並不好,脸上都是细小的划痕,衣服也破了,荆棘的刺扎在他的身上。 没有大的伤口,但一点点血液的浸出,將他的衣服染上了点点血色,在白衬衫上,好像绽放的血色梅。 顾秋雨看著衝过来的保鏢,冷静的看著他们:“滚开。” 冷厉的气势让眾人一怔,他和顾州太像了,这样板起脸,表情就更加相似。 顾秋雨就这样大摇大摆的从眾人的包围下离开,带著一身的伤口,一往无前。 有人反应过来去找顾州,听闻顾秋雨所做的事情,顾州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他知道顾秋雨肯定不会安安分分的待在家里,但他没想到顾秋雨的行动这么快速。 商场上,很多时候差的就是时间。快一分一秒,都会甩出他人一大步。 而顾秋雨回来家里,又想方设法的离开,也並不是在做无谓的事情。 他回来,是向顾州表態,向司徒家表態。只要他再从顾家走出去,司徒家就会揣测顾家在这件事中的態度,对待江沐尧的时候会再三小心。 顾秋雨,比他年轻的时候更加聪明,不像那时候的顾州,遇到事情只会和家人爭吵,却什么实质性的作用都没有。 “让顾家的人不得听他的命令,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能耐。” 欣慰是一回事,但顾州依旧不想要得罪司徒家。 豪门之子,失去豪门这个背景依託,大多都变成了个巨婴,什么也做不了。 顾秋雨好似早就预料到了顾州的行动,先一步派人来接了自己。 顾秋雨早就有培养自己的势力,独立於顾家,专属於他自己的。 车上,顾秋雨给司徒瑾的父母打电话,可电话却一直显示忙音,无人接听,他只能留言:“伯父伯母,请你们冷静下来,我保证司徒瑾不会有事的。” 接著,他打给了贺见深,这倒是一下就接通了。 贺见深先他一步开口:“这件事情你不要管,司徒家为了司徒瑾已经不择手段了。” 顾秋雨將身上的荆棘刺一根一根拔出来,额头上冒著冷汗,但对贺见深说话的语气依旧平稳。 从他的声音中,绝对猜不到他正承受著痛苦。 “贺见深,是你告诉司徒家这件事是江沐尧做的。你偽造了证据。” 江沐尧的过去,会让他被司徒家怀疑。但並不能让司徒家下这样的狠手,如此的决绝。 顾秋雨清楚贺见深的手段,这是他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贺见深没有接著这个话题:“顾秋雨,你不觉得你变了吗?为了一个江沐尧,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却疏远了我和……司徒瑾。” 说司徒瑾名字的时候,贺见深显得格外勉强。 “况且,江沐尧利用了你,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司徒家需要一个发泄口,不然这件事情继续发展下去,就不可控了。司徒家如此的囂张,四处惹祸,四大家族本是一体,我们也会受到影响的。” 贺见深好像一切都是为了顾全大局,没有半点私心:“我现在做的,不过是拨乱反正,让一切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顾秋雨:“江沐尧不会有事。” 他並没有和贺见深爭吵什么,而是平淡的告诉了贺见深结果。 贺见深不以为意,都到了这一步了,顾秋雨还能够如何呢。 顾秋雨:“能够对抗四大家族的只有同为四大家族的存在。假如出手害了司徒瑾的人,是四大家族中的呢。” 贺见深立刻就明白了顾秋雨的意思:“你想要替江沐尧认罪!” 校园F4的掌心宠【27】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顾秋雨掛断电话,下一秒贺见深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他索性关机,闭目养神。 外面突然下了大雨,雨刷疯狂的摆动,前路却依旧模糊,难以看清。 偏偏在这样糟糕的天气里,路上的车流密集。 顾秋雨对司机道:“都准备好了吗?” “一切准备就绪,都在等待您的命令。” “嗯。”顾秋雨点了点头,一只蝴蝶落在他的睫毛上。 系统不解:“宿主,你又背著我做什么了。” 顾秋雨摸了摸这只傻蝴蝶:“与你无关,你就乖乖做你的美丽废物就好了。” 系统自动忽略了后面的词语,骄傲的道:“没错,我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蝴蝶。” 顾秋雨哼笑了一声,系统別的作用没有,在哄人开心上还是挺不错的。 见面地点是在江边,江芝双手被绑住,吊在大桥下面。 这座大桥当年建设中途出了事故,被迫搁置了两年,后来又在別的地方重新选址修桥,因此这座大桥修了个大概,看著规模庞大,却是人跡罕至。 江芝的头顶被套著麻袋,低著头,生死不知。 一个黑衣人站在桥洞里,手中拿著一把刀,只要割断绳子,江芝就会坠入波涛汹涌的江水中,以这个高度落下,江芝很难活下来。 “停下。”在江沐尧靠近的时候,一颗子弹落在了他的脚下。 他抬头看去,发现射击点是在不远处的一个平房上。 “我已经来了,放开她。”江沐尧看著被吊在半空中的江芝,皱了皱眉。 司徒瑾的父母也出现在了现场,他们位高权重,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儿子会被一个特优生暗害。 “你为什么要伤害司徒瑾,我们的儿子那么乖,如果不是你,他怎么还会躺在重症监护室中,生死不知!” 江沐尧笑了,脱离了亚德里安的环境,没有了平常的偽装,笑得阴冷又嘲讽。 “乖?你们真的不知道司徒瑾都做了什么吗?” 司徒父母神色冷漠,他们当然知道。但那有什么呢,特优生在亚德里安,用的是他们提供的资源,不过是被欺负一段时间而已,算什么严重的事情。 这世上的所有东西,想要得到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平民进入亚德里安,享受了他们那个阶层本不该享受到的优质教育,给司徒瑾做消遣,是他们的荣幸。 江沐尧也不指望能让他们愧疚,四大家族的掌权者,手中都不会是乾净的。 “你们如果有证据是我做的,就应该报警,將我抓起来。既然你们没有那么做,就证明你们没有证据。” 江沐尧摊开手:“司徒瑾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不知道你们听了谁的唆使。但我相信你们都是聪明人,动了我,就是和顾秋雨翻脸,司徒家和顾家爭斗,得到好处的人是谁?” 司徒父母对视一眼,眼中带上了些许犹豫。 “不要听他胡言乱语!”贺见深从阴影中走出来,“四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身为司徒瑾的朋友,对伤害他的人,也充满了痛恨。” 贺见深阴鬱的盯著江沐尧:“今天不管你说什么,你都得死。” 远处,顾秋雨通过望远镜看著这一幕。 他身后的人做好了准备,穿好装备,跳进了江水中。 在几人爭执的时候,藉助视线死角,从大桥的背面爬了上去。 黑衣人看见有人爬上来,抬起手枪就要射击。 然而这时,一个红点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黑衣人,也就是江芝,看向了红点的方向。 顾秋雨站在狙击手的旁边,没有任何遮掩,目光直直的看向她的方向。 江芝一愣,这是顾秋雨的人,是她儿子的人,她如果动手杀了,顾秋雨会不高兴,甚至可能会討厌她。 就在这犹豫的片刻时间里,那人就爬了上来,成功將江芝“击倒”在地。 隨后,那人將被吊著的“江芝”救下来,將地上“昏迷”的江芝吊了上去。 反正戴著一个头套,衣服换了之后,就分不清楚谁是谁了。 在他们对峙的时候,上面的人就换了一个。 顾秋雨让人將“江芝”带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则走向了对峙现场。 他穿了一件外套,將身上的伤口遮挡住了,只有脸上的小伤口遮不了,加上下雨,伤口看的不太清楚。 顾秋雨的出现,让场中的情况更加复杂。 司徒父母眉头紧蹙,没想到顾州都没有把顾秋雨给拦住。 还是说,让顾秋雨来,就是顾州的意思? 顾秋雨微微倾斜了下伞,只露出下巴。 “我来这里,是想要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司徒父母皱眉对视,“你想要说什么?除非现在司徒瑾立刻好起来,不然的话,今天就算是对上顾家,我们也不会放过江沐尧。” “听完之后再做决定吧。”顾秋雨的態度让贺见深心中一跳。 贺见深猛地上前一步,声音急促到有些变调:“你不要乱来。” 他的確了解顾秋雨,最快察觉到了顾秋雨的不对劲。 江沐尧蹙了蹙眉,他也感觉到了不对之处,只是他比贺见深晚了一步。 顾秋雨看了江沐尧一眼,弯了弯唇,笑得格外温柔:“江沐尧,对不起。” “不要这么说,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应该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江沐尧声音沙哑,他不知道顾秋雨要说什么,但从顾秋雨的语气中,他直觉即將发生的这件事,他不喜欢。 顾秋雨:“是我对不起,我占据了你的身份二十年,现在我终於可以还给你了。” 一道闪电落下,將在场所有人的脸都照亮了。 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但是都很精彩。 司徒父母脸上多是震惊,贺见深的怒气更多,江沐尧则是苍白。 江沐尧渴求权力,愿意拼尽一切去获得那些。 然而,当他发现自己获得那些是要踩著顾秋雨的尸体向上的时候,他却突然不想要了。 突然间,他就愿意做一个普通人了,哪怕一辈子什么都没有也没关係,他只要顾秋雨永坐高台。 校园F4的掌心宠【28】 “你真是为了保住江沐尧,什么都说得出口。”贺见深疾声打破了顾秋雨的话。 顾秋雨:“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给我闭嘴!”贺见深头一次对顾秋雨用这么严厉的语气。 他的心中涌现出了无限的恐慌,他根本不敢去想顾秋雨说的如果是真的,他应该怎么做。 绝不可能是真的,顾秋雨就是顾秋雨,是顾家的继承人,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从幼儿园,到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他们一直都在一起。 贺见深从未想过他们可能会分开,他们本就应该一直在一起。 日后接手了集团也是,就像他们的父辈一样,携手一起在商场上歷练,共同维护四大家族的荣耀。 顾秋雨怎么能够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就否定了他自己的身份,否定了他们这么多年相识的感情。 贺见深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甚至开始想,只要听到的人都不说出去就好了,一切都可以和过去一样。 江沐尧,司徒瑾的父母,让他们通通都闭嘴。 各种疯狂的念头在贺见深的脑海中闪过,都在顾秋雨的下一句话出来之后被击碎了。 “这是dna鑑定报告,上面显示顾州和江沐尧是父子关係,而我和顾州並没有血缘关係。这份鑑定报告我已经发给了电视台,现在节目应该已经播出了。” 顾秋雨真正想要做什么事的时候,从不给任何人机会。 贺见深一把將鑑定报告抢了过来,用力的捏住报告:“假的,这肯定是偽造的!你为了江沐尧,彻底疯了!” 江沐尧从贺见深的手中將报告抽出来,直接看向了结果。 贺见深恶狠狠的看著他:“你不要痴心妄想了,你不可能是顾家的儿子。你休想要取代顾秋雨的位置。” 江沐尧没有管贺见深,他抓住报告,双手直接撕成碎片,一点也不在乎的扔了出去。 碎屑纷飞,被雨水淋湿,很快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江沐尧看都没看那些白纸一眼,“电视台做的报导也不一定全部可信,也许他们弄错了。” 顾秋雨皱眉,他以为江沐尧听到这个消息会很开心。 江沐尧才是顾家的孩子,顾秋雨现在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 这是江沐尧渴望了许久的东西,他不说欣喜若狂,也不应该是这种表现。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顾秋雨:“这就是真的。” “我不在乎!”江沐尧摇了摇头,眼尾猩红:“没关係,假如这个身份是我的,我愿意给你,一切都给你。” 江沐尧上前一步,抱住顾秋雨,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害怕一不小心顾秋雨就从自己的面前消失了。 这个发展和顾秋雨设想中的不一样,但这一点点偏差,並没有让他改变自己的计划。 顾秋雨试图將江沐尧推开,却发现自己居然做不到。他只能软下声音:“你勒的我很痛。” 过了一会儿,江沐尧才缓缓的鬆开手,眼睛依旧一动不动的盯著顾秋雨。 顾秋雨看向司徒父母:“请你们相信我,这件事不是江沐尧做的。” 这一次,司徒父母並没有出声。 就如顾州所言,有时候事情的真相併不重要。司徒父母紧咬江沐尧,也並不是就百分之百確定他就是幕后黑手。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发泄口,刚好江沐尧就撞了上来,又刚刚好无权无势,是个可以隨便磋磨的普通人。 然而,普通人突然一下子变成了顾家的继承人,他们的態度就大不一样了。 人性,很复杂,但有时候也很简单。 顾秋雨没在意他人奇怪的目光,他按照自己的步调继续的走著。 閒庭信步,姿態悠然。 一边走一边说:“当初,是我的亲生母亲江芝调换了你和我的身份。因此。你吃了十多年的苦,而我做了十多年的顾家大少爷,享尽荣华富贵。” 两边的风很冷,让江沐尧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冻住了。 他笑得很僵硬:“不要再说了,没关係,我都不在意。” “江沐尧,你感谢我,是因为你觉得在亚德里安只有我对你伸出了援助之手。但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了你才是真正的顾家少爷。” 顾秋雨转身,將伞扔在了一边。 雨水直接拍打在他的身上,將他浑身淋得湿透。 贺见深:“你淋雨做什么,万一生病感冒怎么办?” 他下意识的,还是关心顾秋雨的健康。 江沐尧更为直接,上前要將顾秋雨拉回来。 “都离我远点。”顾秋雨拿出一把手枪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江沐尧和贺见深的动作同时停住。 江沐尧也把自己的伞给扔了,和顾秋雨一起暴露在雨中。 “你不要衝动,你想要做什么,我们好好商量。” “江沐尧,不要感谢我。我比你想像中的要自私,在明知道占了你的身份以后,还不捨得还给你。看著你被其他人欺负,看著你艰难的求救,还用本该属於你的身份,假惺惺的救赎你。” 顾秋雨张开手:“对不起江沐尧,做错事情的人应该付出代价。我將一切都还给你,我也要去我该去的地方。我希望你幸福,希望你的余生,都做著你喜欢的事情。” 他闭上眼睛,身体向后倒,落入了波涛汹涌的江河中。 这条江本来就湍急,再加上暴雨,即便是熟通水性的人,掉下去也不一定能够活著出来。 “噗通——” “噗通——” 两次落水声传来,在顾秋雨掉下去之后,江沐尧毫不犹豫的也跳了下去。 他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来,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件事,他只想要抓住顾秋雨的手,和他待在一起。 与此同时,被吊在半空中的江芝也掉了下来。 这是顾秋雨的计划,让自己和江芝假死,两个影响了江沐尧前半生的人在同一天消失,让江沐尧的人生回归正轨。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江沐尧会跟著一起跳下来。 顾秋雨躲在暗处,看著江沐尧为了寻找自己和波涛汹涌的江水抗爭。 真是个……傻子。 校园F4的掌心宠【29】 顾秋雨早就安排了专业救援团队在水下等著,他根本不可能出事。 只有这么做,他和江芝才能够从江沐尧的世界中彻底消失。 然而,江沐尧跳下来了。 在明知道跳下来可能会出事的情况下,他依旧来了。 顾秋雨以为在说清楚一切的事情以后,江沐尧会怨恨自己。 就算是不怨恨,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对他。 为什么要跳下来呢? 暴雨中的江水混浊泥泞,水下能见度很低,江沐尧看不清楚顾秋雨在什么地方。 他一次次浮出水面,又一次次潜回来,他一定要找到顾秋雨。 如果找不到的话,他……他就和顾秋雨一起死在这里。 江沐尧便是带著这种决绝的念头寻找著顾秋雨。 即便是死在这里,也没有关係。这里有他最爱的人,他愿意陪他葬身此处。 岸上,贺见深差一点也跳了下去,被司徒瑾的父母反应过来,及时拉住了。 今天这事情太过混乱,先是顾秋雨说江沐尧才是真少爷,紧接著顾秋雨和江沐尧先后跳河。 不管顾秋雨说的是真是假,此刻江水中都肯定有一个是顾家的少爷。 一个平民出事没关係,但司徒家可承担不起毁了顾家继承人的责任。 还有贺见深,也像是疯了一样,居然也想要跳下去,现在年轻人都怎么了。 “你先冷静一下,你又不是专业的救援人员,跳下去除了添乱没有任何意义。在岸边等著,会有专业的人去救的。” “你保留精力,在顾秋雨救上来之后,还需要你来照顾。” 在连番的劝说下,贺见深勉强恢復了理智,但是双眼仍然直勾勾的盯著江面。 可他没有看见顾秋雨,只偶尔看到了江沐尧冒出江面。 司徒家派人下去,將江沐尧拉上来。 但江沐尧不管那些,就算被强迫拉上了岸,又会趁他们不注意,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简直就是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 司徒瑾的父母头疼不已,要是个普通人就算了,但现在江沐尧极有可能是顾家的孩子。 顾秋雨以为江沐尧迟早会放弃的,但他一次又一次的跳下来,最后一次,身体被江水中的垃圾撞到,直接昏了过去。 而救援的人並没有发现江沐尧出事,这样下去,江沐尧极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在一片混乱中,顾秋雨的世界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坚持自己的原计划,相信江沐尧最终会得救,会活下来,但这可能性极低。 二,为了江沐尧放弃原来的计划。 ……………… 江沐尧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他感觉自己站在黑暗阴冷的小巷中。 冷意就像是一根根钢针,扎进他的身体里。 他很痛,很难受,却不知道如何去化解。 也许他永远都化解不了这份疼痛,他这些年来的人生,就像是一个漫长且阴冷的雨季,他见不到阳光,感受不到温暖。 突然,他感觉有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剎那间,阴冷的小巷照进来一束阳光,周围仍旧是一片漆黑,那束光只落在了江沐尧的身上。 “走吧。”这道声音的嗓音清冷,但语调温柔。 江沐尧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猛地一拉,整个人就被人带动跑了起来。 他抬头看过去,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少年正拉著他奔跑。 雪白的衣角在风中翩飞,江沐尧看不清楚他的脸,只感觉到他们跑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体內的血液沸腾,身体的所有劲儿都被调动了起来,他好像活过来了。 “你是谁?我们为什么要跑?” 江沐尧听见了自己的声音,然而他没有得到回答,他又问了一句:“你是谁?为什么要带著我跑!” 这一次,他得到答案了:“江沐尧,醒过来,別睡了。” “江沐尧!” “江沐尧!!” “江沐尧!!!” 在一声声急促的呼唤中,江沐尧终於睁开了眼睛。 这次他依旧看到的是一个背影,波涛汹涌的江面上,大雨滂沱,大颗雨滴落下来,在江面上绽开,好像是一朵朵绚烂的烟。 “顾秋雨?”声音小的江沐尧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在江水和雨水的衝击下,顾秋雨理应是听不见的。 然而,他就是听见了。 顾秋雨回过头,看向江沐尧,他的面容和梦境中的重叠,江沐尧將这束照进自己阴暗潮湿人生中的光看清楚了,他就是顾秋雨,独一无二的顾秋雨。 “我在,我们会安全的。” 司徒家找来的搜救人员很快就找到了他们,並且成功將他们带上了岸。 顾秋雨和江沐尧都是清醒的,情况比其他人想像中的要好。 江沐尧比顾秋雨虚弱一些,躺在地上,眼睛死死的盯著顾秋雨。 他站不起来,便一点点的挪动身体,像一条阴暗扭曲的虫子,从背后抱住顾秋雨。 他的声音低沉阴冷,和这糟糕的天气如出一辙:“顾秋雨,如果你还想要跳下去,我不阻止你,但你要带著我一起,你不能丟下我。” 话语中蕴含著令人颤慄的疯狂和决绝。 他们顺流而下,和原来的地方已经不是一处的。贺见深赶过来的时候,就见江沐尧死死的抱住顾秋雨,而顾秋雨脸色发白的坐在地上。 “放开他,你这个疯子!”贺见深直接就抓住江沐尧的衣服,冲他脸上狠狠来了一拳。 他本来是想要把江沐尧从顾秋雨的身上扯开的,但这傢伙看上去虚弱,抱住顾秋雨的力气却大的惊人,贺见深这么大力的拉扯下,也不见他鬆手。 江沐尧就像个缠在顾秋雨身上的恶鬼,即便是死,他也不会放手的。 如果是之前也就算了,但现在江沐尧的身份不一般了,司徒家的人可不能看著江沐尧挨打,赶忙上去將两个人分开。 但他们对贺见深也不敢太用力,因此一群人焦灼在一处,场面很是搞笑。 “够了,我已经很累了,贺见深,別再闹了。”顾秋雨看不下去,忍无可忍的开口。 就在这一瞬间,贺见深停了下来。 校园F4的掌心宠【30】 天不怕地不怕,一群人也拉不住的贺家大少爷,却在顾秋雨一句话后就停止了动作。 司徒家的父母在旁看著,目光晦涩的对视了一眼。 身为长辈,他们当然知道贺见深和顾秋雨的关係非常好。 可亲眼看见他们的相处模式才发现,他们以为的“好”,距离真正的“好”,还是有很多不同的。 顾秋雨训贺见深就像是训狗一样。 放在以前,顾秋雨是顾家大少爷的时候,这种相处方式,还可以说是小辈间的特殊友情,而现在,顾秋雨的身份已经不同了。 一个平民,一个占据了顾家大少爷身份十几年,接受了顾家继承人教育十几年,同四大家族继承人交情甚好。 这个平民的命运最后会走向什么地方呢,即便是见多识广如司徒瑾的父母,此时也无法预料顾秋雨的未来了。 从看到“顾家真假少爷”的新闻之后,顾州就在往著江边来了。 虽然对於最精彩的部分,他没能够亲眼看见,但也听別人转述得差不多了。 他倒是没想到,江沐尧对顾秋雨的感情竟然有这么深厚,冒著生命危险,毫不犹豫的就跳下去了。 如果新闻里的是真的,江沐尧是他的儿子,顾秋雨是假的。 那便是他的真儿子爱上了假儿子,这传出去,可就成了豪门的笑柄了。 他现在还没有完全相信新闻里的內容,毕竟顾秋雨那么像他,怎么会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呢。 而至於那个江沐尧,他一点印象也没有。心中下意识觉得,在贫民窟里长大的孩子,即便身上流淌著他的血,有他的基因,也不会有多么优秀。 但亲眼看见了却又觉得,江沐尧比他想像中的任何一种样子,都要出色。 顾州见过的人太多,形形色色的,什么样的都有。 即便是坐在那儿,什么也不做,每个人身上不同的气质,也能够让顾州大致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顾州远远的打量著江沐尧,並没有贸然靠近。 然而,下一秒他就对上了一双眼睛。一双漆黑的、暗沉的、冷酷无情的眼睛。 顾州差点以为看见了自己的父亲,一样的冰冷,犹如毒蛇一般。 发现是顾州正看著自己,江沐尧收回了目光,用力的搂住顾秋雨,將下巴搁在顾秋雨的身上,用力的蹭了一下。 顾州皱了皱眉,很快又鬆开。 基因的確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他只看了江沐尧一眼,就下意识的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儿子。 顾秋雨看到顾州过来,倒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 “顾先生。”他说,“很抱歉,让你养了一个和你没有血缘关係的人十几年。” 顾州挑了挑眉,“你的称呼倒是换的挺快。我不相信新闻,会再安排人做一次基因鑑定。” “隨便。”顾秋雨无所谓道。 顾州看向江面:“据说,那个交换了我孩子的女人也掉进江里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秋雨以为自己成功交换了人,掉下去的人只是司徒家派去绑架江芝的下属,神色冷淡点了点头,说出的话有些冷酷:“这么高掉下去,可能已经死了吧。” 他就是故意引导別人觉得江芝死了,既然自己暂时无法脱身,至少让江芝可以。 顾州並不討厌顾秋雨此时的冷漠,他甚至是欣赏的。 他甚至没再去问那个女人的信息,命人將顾秋雨和江沐尧送进医院。 因为江沐尧无论如何也不肯和顾秋雨分开,所以他们两个人被安排在了一间病房中。 江沐尧侧著身子,目光死死的盯著顾秋雨。 来检查的医生护士,偶尔对上他的目光,都会被他嚇一跳。 顾秋雨却自始至终保持著平静的神色,好似早就已经习惯了。 检测报告在两个小时以后就出来了,顾州看了一眼,將报告合上。 贺见深迫不及待的从医生手里拿过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不可能,这是假的!你们在配合江沐尧作假,江沐尧给你们多少钱!我给你们双倍,把真实结果拿出来!” 医生被他的癲狂嚇得不敢说话,顾州让保鏢將贺见深拖下去。 “你是贺家的人,我不便对你动手。已经和你的父母通过电话了,他们同意將你暂时关在家里。”面对小辈,顾州的態度显得冷漠且高傲。 “这是我顾家的事情,与你无关。” 贺见深不甘心道:“顾秋雨和您那么像,怎么会不是您的孩子。您不要相信这些人,他们都是骗子!” 顾州没有搭理他,抬脚朝著病房走过去。 顾秋雨正在闭目养神,肤色苍白,嘴唇上也没有血色,像是白瓷做的美人,给人极强的破碎感。 江沐尧则在一边,像个阴湿男鬼,死死的盯著他。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顾州刚一推开门,顾秋雨就睁开了眼睛,他根本就没有睡著。 “结果出来了,你应该知道江沐尧才是你的儿子。”顾秋雨的神色平静。 即便是此刻,在知道了顾秋雨並非是自己儿子的时候,顾州对他仍然是充满了欣赏的,甚至是心中有些可惜,这为什么不是自己的儿子呢。 “的確,你和我没有血缘关係。” 顾州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叉,看向了江沐尧。 如果是普通人,在知道了自己从贫民窟小子变成了豪门继承人,都不会像是江沐尧这样的反应。 根据顾州的调查,江沐尧明明极其渴望金钱和权力,寧愿忍受著司徒瑾的欺凌,也要留在亚德里安,得到顾秋雨的帮助后,第一时间就是创业。 这么一个充满野心的人,在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竟然能够这么平静。 “既然结果出来了,那这十多年的身份错位也应该纠正过来,各自回到各自该去的地方。”顾秋雨说。 顾州诧异:“你怎么看起来比我们都要著急?” 江沐尧声音沙哑,恶狠狠的看著顾州,看著他的父亲:“顾秋雨不能离开。” 顾州无奈:“我有说过要赶他走吗?” 校园F4的掌心宠【31】 顾州觉得自己才是最倒霉的那个人,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不是自己的儿子,而自己的亲儿子看自己的时候就像是看仇人一样。 不过顾州这么多年的大风大浪都见识过了,倒也不会被这点事情就击垮。 顾秋雨闻言,眉头紧皱:“你什么意思?” 顾州好笑的看著他,“在你看来,我就是那么没有感情的人。毕竟也做了二十年的父子,我不会赶你走。” 顾秋雨勾了勾唇,笑意嘲讽。 他怎么不知道顾州是这么有感情的人,在顾州说这些话的时候,他都不觉得顾州的眼中有什么情感。 分明是带著冰冷的算计,想著还能够从他的身上榨取什么利益。 “顾秋雨不需要改姓,不需要从顾家搬走。你名义上仍然是顾家的孩子,待遇不会有任何变化。但你要从顾家的户口迁出去,不再享有继承权。” 顾州將他的安排娓娓道来:“虽然不再有继承权了,但做顾家的人,怎么也比你回去你那个贫民窟家里要好得多。” 他觉得自己的安排一定让顾秋雨很感激,都没有看一眼顾秋雨的反应,就又转向了江沐尧。 “你以后就姓顾了,至於名字,可以再慢慢想,假如你非要叫这个名字,也不是不可以,都是小事情。” 顾州做这些决定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要去和江沐尧或者是顾秋雨商量。 在他看来,他们俩和自己的地位並不是平等的,他可以隨意的决定他们两个人的人生,並且,他所做出的决定,一定是正確的。 “虽然你是我的儿子,但你毕竟在外面长大。能力我並不清楚,所以在以顾家继承者身份出现之前,你必须要通过我的考核……” “不需要。”江沐尧听都懒得听下去,不耐烦的打断了顾州的话。 顾州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他以为江沐尧是没有信心通过自己的考核,心中对江沐尧的不满更深了。 “我不需要做什么顾家的继承人,一切都不用改变,顾秋雨才是继承人。而我,会做他的辅佐者。” 这是江沐尧设想中的未来。 顾州皱眉,冷冷的道:“天真。” 江沐尧的想法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毕竟按照他的说法,他和从前並没有发生太多的变化。 为了顾秋雨,他愿意放弃触手可及的权力和財富。 多么令人讚嘆的感情啊,可是,顾州並不欣赏。 他甚至是直接开口道:“果然是在外面长大的,终究是不如我亲自教养的。” 一点也不在乎听到他这句话之后,江沐尧会是什么心情。 “顾先生,您这样说,实在是太糟糕了。”顾秋雨的脸色和顾州是如出一辙的冷漠,“江沐尧的想法我也不赞同,但这只是个人观念的不同。他很优秀,很好,这二十年,他已经很努力的將自己照顾好了。” 身为父亲,顾州应该对江沐尧的遭遇充满心疼,想办法弥补他这些年缺失的父爱。 结果呢,却是这么的不留情面。 顾州觉得很有趣,江沐尧为了顾秋雨,连顾家继承人的身份都可以不要。顾秋雨为了江沐尧,主动公开了自己的身世,而且还为了江沐尧顶撞自己。 “看来你们的感情的確深厚,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顾州的声音里带著淡淡的讥讽味道。 “先养病吧,具体的安排之后再说。” “既然你们都知道真相了,我也该离开了。”顾秋雨从病床上下来。 几乎是下一刻,江沐尧就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神惊恐张皇,好像一鬆手顾秋雨就会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一样。 顾秋雨垂眸,冷声:“鬆手。” 江沐尧怔愣了一瞬,咬了咬牙:“我不松,鬆手了你就离开了。” “所以你现在是要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了吗?”顾秋雨故意用冰冷的眼神看著江沐尧:“现在,你比我厉害。所以你要以上位者的姿態命令我怎么行事了是吗?” 顾秋雨的话语好像一根冰锥,刺穿了江沐尧的胸膛,扎在他的心臟上,让他鲜血淋漓。 他怎么可能强迫顾秋雨呢,他不会的,他永远不会……真的不会吗? 江沐尧面上是受伤的神情,心中却开始动摇了。 顾秋雨的话就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他忽然意识到,现在的他,好像拥有了他梦寐以求的权势。 可以得到他想要得到的所有东西的权势。 顾秋雨,就是他现在最想要的。 最后,江沐尧还是在顾秋雨冰冷的眼神下,慢慢的鬆开了他的手。 短暂的交锋中,顾州就看出来了,在二人的关係中,顾秋雨占据绝对的上风。 顾州:“我可没有说你可以走了。” 顾秋雨看向顾州,冷漠道:“我想顾先生应该不想要看见明天的头版头条是顾家的丑闻吧。” 顾州眯了眯眼,顾秋雨不愧是他的“儿子”,果然最清楚顾州顾忌的是什么。 顾州:“你觉得顾家不允许的消息,能够发出去吗?” 顾秋雨挑了挑眉:“试试看呢?” 顾州知道顾秋雨有专属於他自己的势力,完全能够保证顾秋雨在脱离了顾家之后,继续维持优渥的生活。 顾秋雨是真的不稀罕留顾家,人性的確是贱,得知顾秋雨对於顾家不屑一顾以后,顾州却想一定要將顾秋雨留下来。 顾州:“你可以离开,但顾家养育了你这么多年,你也必须要回报顾家。” 顾秋雨:“合理范围內,我会接受。”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病房。 贺见深被抓回了贺家,错过了这个绝佳的机会。 假死失败,对於顾秋雨就是件糟糕的事情,回去以后,又一个坏消息出现。 他们救回来的並不是江芝,真正的江芝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不知为何,顾秋雨突然想起了那个吊在空中的假江芝,猛地冲司机道:“去江边,叫救援队抓紧搜救!” 不可能的,那个不可能是江芝。如果是的话……那江芝的身份就比自己想像中复杂的多了。 校园F4的掌心宠【32】 顾秋雨亲眼看著自己的手下交换了人,然而带回来的却並不是真正的江芝。 司徒家的人可不会那么好心,只是嚇唬嚇唬江沐尧。 所以在这件事上发生的意外,有且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江芝有问题。 一个普通人,却能够將自己的孩子和顶级豪门的孩子互换,这本身就是一件不科学的事情。 毕竟两个孩子出生的医院,根本没有可能会是同一个。 顾秋雨本来以为这是剧情的力量,现在看来並不是。 虽说这个世界的发展以一本小说的形式呈现在他的面前,但实际上,这已经是一个运转正常的世界了,一切都是符合逻辑的。 江芝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顾秋雨站在江边,身上披著一件风衣,目光冷清的注视著面前浑浊的江水。 救援人员正在紧急寻找中,但他们只找到了江芝身上披著的麻袋,並没有找到人。 救援人员告诉顾秋雨,在这种情况下,生还的概率很低。 顾秋雨抿了抿唇:“我知道了,尽力搜救吧。” 虽然並没有找到江芝,但顾秋雨总觉得,江芝不会就这样死的。 顾秋雨没有去顾家的任何一处房產,他回到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没有告诉任何人的一间住处。 比起他从前居住的地方,这里显得有些“朴素”。 並不位於繁华的市中心,也没有精致华丽的装修,更算不上大。 但让他一个人居住,却是足够的。 顾秋雨躺在床上,脑子里想著今天发生的事情,久久无法入睡。 一阵淡淡的清香从窗户外面飘了进来,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不知不觉的,顾秋雨就觉得眼皮很重,慢慢睡了过去。 在屋內的呼吸声平稳之后,一只手轻轻的將窗户拉开。 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长发扎成辫子垂在身侧。 江芝的脸色苍白,看上去十分虚弱。但她再也没有平常那股软弱可欺的气质,整个人如同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刃,冰冷尖锐。 她俯下身,將顾秋雨的头髮撩开,温柔的注视著他。 “我的孩子,你实在是太善良了。” 如顾秋雨所想的那样,江芝並不是普通人。 她是一个孤儿,年少的时候就被杀手组织收养了。由於能力出眾,她很快就成为组织里数一数二的高手。 年纪不大,就登上了杀手榜的前三。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生命,本该一直这么冰冷,直到有一天,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她输给某个人,死在任务中。 可是命运的发展就是这么有趣,在她十九岁那年,组织派给了她一个特殊的任务,前往亚德里安刺杀顾家的少爷。 在亚德里安,江芝见到了顾州。 那时候的顾州,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远不如现在的稳重。 他染著一头红髮,明媚耀眼,犹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猝不及防的就衝进了江芝的心里。 顾家的少爷不好杀,江芝准备徐徐图之。虽然第一眼的印象深刻,但江芝並没有因此改变自己的计划,可顾州,却主动黏上了她。 他说从来没有见过江芝这样的人,他为江芝著迷,他喜欢江芝,他要娶江芝。 少年的爱意看著是那么的真诚炽热,好像能够將所有的冷漠都驱逐。 江芝自以为清醒,却在这样的日日夜夜中,逐渐的沦陷。 她爱上了顾州。 他们度过了一段很幸福的时光,就像是童话故事中写的那么甜蜜,他们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两个人。 童话故事中的王子公主在一起之前会经歷各种磨难,很快他们的磨难也出现了。 顾家不同意顾州娶一个普通人,杀手组织痛恨江芝的背叛。 面对这些困难,江芝一点也不害怕,只要她的爱人在她的身边,她就相信自己可以战胜一切。 她为了顾州,反抗了培养她长大的杀手组织,拼尽了所有的力气,终於通过了组织的考验,成功脱离了组织,但与此同时,她自己也身受重伤。 她满心欢喜的觉得,她和爱人要走向幸福的未来了,顾州却一脸冷漠的告诉她:“我不能娶一个普通人做我的妻子,如果想要成为顾家的继承人,我必须要通过联姻提升实力。 江芝,我很爱你,你也很爱我,所以你肯定能够理解我做出的选择吧。” 顾州就用这样轻飘飘的话语,拋弃了江芝。 江芝痛苦过,歇斯底里过,但顾州都不再理会她。 他们很快从亚德里安毕业,江芝和顾州更是连仅剩的一点点关係都被斩断了。 毕业没多久,顾州就要结婚,他在新闻里说能够认识现在的妻子,他感到非常的幸运。他会永远爱著他的妻子,並且无比期待著他们能够孕育一个爱的结晶。 江芝疯了,她想要杀了顾州。 可顾州现在已经是顾家的继承人,他受到的保护比之前更加严密,她根本就杀不了顾州。 思来想去,江芝想到了该怎么报復顾州。 有的人也许会说上一代的恩怨不祸及下一代,但江芝此时哪管的了这些呢。 她精挑细选,找到了一个和顾州很像的普通人,並且成功怀孕,在生下来之后,和顾州的孩子交换。 这一切进行的十分顺利,但江芝后来发现,自己並没有那么开心。 她以为自己能够將顾秋雨当成工具,可真的生下来,她却是真心疼爱这个孩子。 身为一个孤儿,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但她仍然將顾秋雨送进了顾家,只有在那里,顾秋雨才能够过著幸福的人生。 顾秋雨將拥有江芝所失去的一切,无比尊贵,无比幸福。 江芝心疼的抚摸著顾秋雨的眉眼,“早知道你这孩子这么善良,我就该更狠心一点,直接杀了江沐尧。不过,现在也还不晚。”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冷酷的杀意,她要替她的孩子,清理挡在他前路上的所有人。 医院中。 江沐尧浑身冷汗的躺在床上,他梦见了顾秋雨跳下江之后没有被救上来,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飘在水面上。 校园F4的掌心宠【33】 “不要!”江沐尧猛地睁开眼睛,忽然感觉到什么,迅速的朝旁边滚过去。 一把刀插在他的枕头上,就差一点点,就穿过他的头颅了。 江沐尧起身查看,一个瘦小的黑影站在他的床上,他看不清楚那人的脸,却在瞬间就猜测出了她的身份。 “江芝。”在清楚了这个人並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之后,他连仅剩的一点尊称都没有了。 江沐尧从前以为江芝对自己那么冷漠,是因为他的亲生父亲。 现在想来,虽然中间有很多偏差,但他还是猜对了。 江芝和顾州之间,一定存在著一段故事。 江芝站起身,声音阴冷的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江沐尧,你活的够久了。” 她並不在乎自己被江沐尧认出来这件事,反正江沐尧是註定要死的人。 江沐尧不想死,顾秋雨还在这个世界上,他怎么能够独自离开呢。 他知道江芝为什么想要杀了自己:“我和你一样,都是站在顾秋雨这边的,我们都想要顾秋雨过的好。” 江芝不相信,她毕竟养了江沐尧许多年,清楚他是什么德行。 基因实在是一个很奇妙的存在,明明江沐尧生下来之后,留在江芝的身边,但还是养成了顾州那样唯利是图,追求权势的性格。 而顾秋雨,她的孩子,是那么善良,那么的优秀。 她不相信江沐尧会放弃触手可及的权势。 她甚至是觉得,江沐尧是提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才会故意接近顾秋雨。就像当年顾州利用自己的感情一样,江沐尧也是利用了顾秋雨的感情,让顾秋雨主动公开了身世。 江芝越是想下去,就对江沐尧和顾州这对父子的恨意越深。 江芝不想听江沐尧的废话,一刀挥出,落在江沐尧的身侧。 她是瞄准了的,但是被江沐尧躲了过去,只是將江沐尧胳膊上的衣服割开了一道口子。 江沐尧毕竟在她的身边长大,又聪明,很早就意识到了江芝的身份不一般,偷偷学了很多江芝的能耐。 这给江沐尧爭取了活命的机会,他按下床头的按钮,很快屋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病房的门被推开,屋內,江沐尧背对著他们站著,窗户敞开,冷风吹动窗帘。 “少爷,发生什么事情了?”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保鏢的目光就落在了床上,看到了被锐器割开的枕头。 他猛地反应过来,连忙衝到了窗户口,探头看向外面,然而此时,那名杀手已经不见了。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立刻通知自己的同伴,將整座医院都搜一遍,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將那个杀手抓出来。 江沐尧並没有阻止他们,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回忆著刚才的梦境。 他想,顾秋雨又救了自己一次。 江芝躲在一个废旧的仓库里面,耳朵贴著门缝,听著外面的动静。 顾家的反应很快,迅速就將整座医院都包围了,哪怕是一只陌生的苍蝇,都別想要飞出去。 “少爷没事,但杀手还没有抓住。先生您要去看一下少爷吗?” “既然没事,还有什么好看的。” 江芝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死都不会忘记的这道声音,顾州! 这些年,她一直故意避开了和顾州有关的事情,她怕自己忍不住,衝动的跑去顾家。 要是成功杀了顾州也就算了,就怕顾州没事,她还被抓住。 透过门缝,江芝看见了顾州此刻的样子。 他养尊处优这么多年,时间对他很温柔,並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皱纹,反而赋予了他独特的气质。 儒雅疏离,冷漠高傲,这些气质在他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 江芝的手用力的掐进掌心,剧烈的恨意让她整个人浑身发抖。 但现在不是时候,她衝出去,死的只可能是自己。 她已经忍耐了这么多年,再多忍耐一段时间也没有什么。 江芝如此的劝说自己,但她灼热的目光却让顾州感受到了。 顾州环顾四周,並没有发现那道目光的来源。 他猜测是杀手就在附近,命令手下抓紧时间把人找出来。 “居然敢刺杀顾家的人,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顾州语气平静的说出可怕的话。 ……… 江芝发现自己的確是老了,居然被这些小嘍囉差点抓住。 当她抱住自己受伤的胳膊,在阴冷潮湿的小树林中逃走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江芝?” 她下意识回过头,看到了拿著一根烟站在前方的顾州。 顾州怎么可能出现在这荒岭上,江芝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眼了。 她再一低头,就看到了顾州脚下的红毯。 荒岭,红毯,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是何其的可笑,但再一想,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是顾州,好像也就不足为奇了。 毕竟,年少时候的顾州就是这么龟毛。 江芝確认了这不是自己的幻想,又为自己可悲,这么多年了,她竟然还记得顾州的习惯。 命运就是这么的奇特,那么多的人抓江芝,她都逃出来了,却在以为自己安全了的时候,看到了顾州。 顾州、顾州、顾州,她在心里重复著这个名字,这个自己又爱又恨的人。 “你怎么在这,还……受了伤?”顾州走了过来,精致昂贵的皮鞋踩在了泥水里面。 他伸手,想要將江芝扶起来。 顾州的脸上,带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令江芝格外困惑的欣喜。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找你。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州不顾江芝身上的脏污,將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温暖的怀抱让江芝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少年时光。 她將自己藏著的刀收了起来,闭上了眼睛,好像再次沉溺进了顾州为她编织的名为爱情的巨网中。 顾州把江芝带了回去,因顾家而受的伤,又被顾家的人治疗。 江芝躺在床上,目光冰冷的审视著顾州的表情。 保鏢闻讯赶来,他没有看到江芝的脸,可这浑身的伤口,和杀手身上的一模一样。 校园F4的掌心宠【34】 “先生,我有一件事要告诉您。”保鏢看了江芝一眼,低声对顾州说。 江芝经过专业训练,这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 顾州就坐在江芝的病床旁边,目光担忧又深情的看著她。 江芝並没有出声阻止顾州的离开,她期待看到顾州的反应。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顾州依旧是看著江芝,目光和当年他对江芝告白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保鏢看了一眼江芝,说道:“我们没有抓住杀手,但成功给杀手的身上留下了伤,这位女士身上的伤和杀手身上的一模一样……”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保鏢看的出来,顾州和江芝的关係不一般。 一个来刺杀顾家少爷的杀手,却和顾家的家主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这传出去,岂不是…… “小芝不可能是杀手,她连一只虫子都不忍心弄死。一定是杀手发现了她,故意在她的身上留下相同的伤口,想要混淆视听。” 真相是什么並不重要,顾州想要相信的,那就是真相。 江芝面白如纸,清秀的五官在灯光下,如百合般清纯动人。 “你相信我?” “当然,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呢?”顾州抓住江芝的手,神色温柔。 江芝盯著他的眼睛,缓缓的勾了勾唇。 ………………………… 虽说发生了很多事情,但还是在假期。 接下来的日子,顾秋雨將自己给藏了起来,江沐尧无法找到他。 贺见深被关在家里,都要疯了。 他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的父母说:“现在顾秋雨需要我,我必须要在他的身边。” 他都不敢想像,顾秋雨该有多么的痛苦和迷茫,而自己却被关在家里,什么都为他做不了。 他不敢想像,没有了顾家继承人的身份,顾秋雨会被多少人冷嘲热讽。 一想到顾秋雨会被欺负,贺见深比自己受欺负了还要难受。 寢食不安,憔悴了许多。 他的父母见到贺见深这种情况,也很是担心,毕竟是亲生儿子。 “你对顾秋雨,不仅仅是对朋友的感情吧。” 贺见深下意识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他的父母看著他这表情,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倒是没有像贺见深想像中那样大发雷霆。 “顾秋雨虽然不是顾家的继承人了,但也是我们看著长大的孩子,秉性不坏。假如你真的喜欢,那就喜欢吧。” 贺见深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你们同意!?” “当然,只要你喜欢就够了。”即便没有了家世加持,顾秋雨本人的能力依旧是让人欣赏的。 假如贺见深能够將顾秋雨变成贺家的人,那对於贺家来说无异於如虎添翼。 反正两个男人,也只是玩玩而已,贺见深最后还是要回归联姻的命,为贺家生下下一代的继承人。 贺见深不知道他的父母在想些什么,满心高兴的觉得,他真的要和顾秋雨在一起了。 而此时此刻的顾秋雨,和眾人所想像中的失意落魄不同,他过得挺自在的。 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累了就玩游戏,想干嘛干嘛。 阳台上还种了一株向日葵,小蝴蝶就趴在上面,时不时扇动一下小翅膀。 一个假期,顾秋雨都如此的悠閒。 连江芝的事情,他都不担心了,因为他留在顾家的线人已经告诉他,顾州的身边多了一个女人,各种描述都与江芝吻合。 又是一年春节到,处处都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顾秋雨也难得提起了一点兴趣,在房门外面贴上了春联。 不过自己一个人,他就懒得做年夜饭了,点了外卖,准备隨便吃一些。 以前在顾家的时候,別管平常有多忙碌,在过年这一天,整个大家族都会聚到一起。 作为顾家的继承人,顾秋雨光是应付那一大帮子人就格外的烦,想来今年,要面对这些的人就是江沐尧了。 “下雪了。”顾秋雨推开窗户,看著雪从空中飘飘洋洋的落下来。 手撑著下巴,昂著头,身后是温暖明亮的灯光。 虽然只有他一个人,但顾秋雨並不觉得孤独。 比起在顾家应付那一大帮子人,他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咚咚咚——” 在一片寂静中,顾秋雨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他起初以为是听错了,或者是有人敲错门了,並没有理会。 但那道声音持续不断的出现,一声接著一声,好像顾秋雨不搭理,他就会一直敲下去一样。 最后,顾秋雨烦了,打开监控查看外面的情况。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诺兰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怀中还抱著一个巨大的娃娃,金灿灿的脑袋转来转去。 忽然,他感觉顾秋雨在通过监控看自己,猛地凑到了摄像头的前面:“顾秋雨,是我,开门!” “你来做什么,没看见新闻吗?”顾秋雨並没有开门。 他们四个人的感情都挺不错的,更何况诺兰性格阳光开朗,很少人会討厌他。 不过此时此刻,顾秋雨谁也不想要搭理。 “什么新闻?你说那个啊,看到啦。不过无所谓了,你是我的朋友,和你的身份又没有关係。快开门啦,抱著这么多的东西,真的很累的哦。顾秋雨顾秋雨,开门嘛~~” 挨不过诺兰一直撒娇,顾秋雨还是將门给打开了。 刚打开门,怀里就被塞了一个巨大的娃娃。 诺兰笑眯眯的道:“听说你现在可孤僻了,都自己一个人生活,我很想要来陪你,但你肯定不同意。所以就送你一个娃娃,代替我陪著你嘍。” 比起司徒瑾和贺见深,诺兰简直是正常的不像话,像个小天使一样。 诺兰忙碌的在房子里转来转去,把他带来的那些食物摆在桌上,得意的插了会儿腰:“毕竟是年夜饭,怎么可以那么的潦草呢?要吃很多好吃的才行。” 顾秋雨挑眉:“你的家人呢?” 诺兰耸了耸肩:“临时有应酬,回不来了。不过我也不在乎,一个人也挺好的。毕竟,这样重要的日子,要和喜欢的人一起过才对啊。” 校园F4的掌心宠【35】 诺兰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顾秋雨,但顾秋雨神色平静,像是没有听见似的。 诺兰笑了下,早就猜到了顾秋雨的反应。 毕竟对於顾秋雨来说,被人喜欢应该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不说远的,就最近司徒瑾和江沐尧的事情,不就是因为爭风吃醋引起的吗。 诺兰也不需要顾秋雨立刻就给出回应,他比司徒瑾和江沐尧都要有耐心。 对待顾秋雨就必须要徐徐图之,不能够逼迫。顾秋雨可不是那种能够被强逼的小白,他比任何人都坚韧。 即便是用强硬的手段將他这根傲骨硬生生的掰断了,打碎了,顾秋雨也会重新的將自己拼凑好。 他绝对不会向任何人屈服。 温暖的灯光下,诺兰注视著顾秋雨,神色柔和美好,金灿灿的头髮就像阳光一样明媚。 谁也不会想到,他此刻的心中正想著多么可怕的事情。 “顾秋雨,新年快乐。我应该是今年第一个亲口和你说这句话的人吧。”诺兰举起酒杯,冲顾秋雨歪了歪头。 “砰——”透明的高脚杯轻轻的撞到一起,杯中鲜红色的酒液摇晃。 顾秋雨点了点头,今年特殊,要不是诺兰过来,他就是孤身一人了。 虽然顾秋雨並不觉得孤身一人有什么不好,但喜庆一点,好像也不错。 诺兰仰头喝下红酒,眼睛却是盯著顾秋雨的。 往年的这个时候,顾秋雨的身边围绕著很多人。顾家的那些人就不提了,贺见深才是最麻烦的那个。 贺见深性格霸道,唯吾独尊,他每年都要做第一个和顾秋雨说新年祝福的人。就像只猎犬似的守在顾秋雨的身边,不准任何人靠近。 而司徒瑾,则会用半开玩笑的口吻和顾秋雨说话。 四大家族中,诺兰所处的家族是实力最弱的,所以即便是他想要爭,也是有心无力。 因此,大多数的时候,他只是看著,在心中默默的想,並不敢靠近。 然而看得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生出了同样的念头。 这样耀眼的人,为什么不能成为自己的呢。 因为家族日渐势微,为了和其他三大家族相处融洽,诺兰在面对贺见深和司徒瑾的时候,经常会选择退让。 他总是在勉强自己,其他人都觉得诺兰就是天生的脾气比较好,只有顾秋雨看出了这一点。 “贺见深和司徒瑾的性格就是那样糟糕,你如果不高兴了,就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那是一个平常的下午,他们一起去海岛上度假。 阳光正好,诺兰躺在沙滩椅上,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想要反驳:“我没有不高兴。” 然而,在顾秋雨清澈明亮的眼中,他却看到了自己尷尬又拙劣的偽装。 顾秋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平静又温和的看著他。 偶尔诺兰和贺见深或者是司徒瑾有小爭吵的时候,顾秋雨都会不著痕跡的为诺兰说话。 只是这一点点小小的关心,却在慢慢的累积中,让诺兰不知不觉的陷了进去。 他看著那些接近顾秋雨的人被贺见深冷酷的驱逐,只能將这种念头憋在心里,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了。 因为无能为力,所以他常常会劝说自己,维持现状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四个人,会一直在一起,他一直能够看著顾秋雨,这就够了。 可是,江沐尧出现了。 江沐尧一出现,就將他们原来稳定的局面打破。顾秋雨为江沐尧一次又一次的破例,为了他不惜和司徒瑾冷战,和贺见深针锋相对。 本来还可以自我安慰的诺兰,快要嫉妒到发疯了。 如果江沐尧可以,为什么不能是他,他不比江沐尧更好吗? 因此,诺兰主动加入了这一滩浑水中,將局面搅得更加混乱。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江沐尧居然才是顾家的儿子。 顾秋雨一夜之间就从高高在上的顾家继承人,变成了连一个亚德里安的普通贵族子弟都不如的人。 变成了一个可以被诺兰隨意操控的存在。 诺兰想著这些,眼中漫上了幸福又满足的光。 吃饱喝足,诺兰本是撒娇打滚都想要留下来的,但顾秋雨不吃这一套,不管诺兰怎么闹腾,顾秋雨都靠在门框上,根本不鬆口。 诺兰没有办法的从地上坐起身,失落的抬起头:“想要在你家住一个晚上都不行,好狠心哦。人家可是专门来陪你过年的,顾秋雨可怜可怜我嘛。” 顾秋雨不为所动:“我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 诺兰:“我可以睡在地上,或者我们睡在一张床上也可以啊,好朋友睡在一张床上是很正常的事情。” 顾秋雨冷笑了一声,“正常个屁。” 诺兰瞪大眼睛:“原来顾秋雨也会说脏话!” “我不止会说脏话,你再不走,我还要打人。” 楼下,大雪已经变成了小雪,地上积了一层,顾秋雨怕冷,戴著围巾,手插在大衣兜里。 诺兰靠在车门边,可怜的眨了眨眼睛:“我不能留下来睡,那你可以和我一起走。新年一个人过,不觉得太孤独了吗?” 顾秋雨缓缓吐出一口气,低温下瞬间就变成了水雾了,白雾升腾,他的五官模糊,只有眼睛,冷静淡漠。 “诺兰,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谢谢你的关心,但我並不需要。” 诺兰知道,顾秋雨这么聪明,肯定看出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顾秋雨没有明说,但他的行为却告诉了诺兰他的答案。 他拒绝了自己。 诺兰勾了勾唇,笑容依旧灿烂,雪落在金髮上。 但是在黑夜中,再灿烂的顏色也失去了光彩。 “顾秋雨,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我们走著瞧,看看最后贏的人是谁,好不好?” 顾秋雨抬了抬下巴:“你该走了。” 后视镜中顾秋雨的影子越来越小,诺兰看著他转过身,落在他头顶的蝴蝶扑闪著翅膀。 他美好的像是诺兰做的一个梦,梦中再好,现实中的他也得不到。 校园F4的掌心宠【36】 顾秋雨並不像诺兰想像中那么洒脱,他穿著一件大衣就下来了,这大衣很帅很有氛围感,但保暖的作用实在是有限,冷得他瑟瑟发抖。 此刻的顾秋雨只想要立刻回到温暖的房间里,头髮上的小蝴蝶比他更冷,翅膀都快要扇不动了。 顾秋雨现在居住在一个老小区中,楼层普遍不算高,最高都只有五层楼,还没有加装电梯。 以他目前的资產,他其实能够有更好的选择。但他很喜欢这个小区,虽然老旧,但各项设施完善,邻居也都是很好的人。 小区的绿化做的很好,路边都是鲜,邻居客气友善。 最重要的是,选离市中心,远离了复杂的人群,就能够避开大多数的麻烦。 不过旧小区也有旧小区的麻烦,就比如今天,楼道的灯光没有任何徵兆的就坏掉了。 顾秋雨在原地嘆了一口气,摸了摸兜,手机又忘记带下来了。 看来只能摸黑上楼了。 顾秋雨手摸到了栏杆,一点一点的挪上去。 好在这楼道每天都有人打扫的,並不脏。 纤细修长的手指在楼梯上一点点的挪动,像是跳跃的小小精灵。 江沐尧特意训练过自己的夜间视力,因此此刻他依旧能够看清楚。 他这些天,每一天都过得很煎熬。 身为突然冒出来的顾家继承人,哪怕他是顾州的亲生儿子,顾家的其他人也无法这么快的接受他。 在他们看来,江沐尧不过是一个在外面长大的野孩子,即便是身份尊贵,但没有能力,就休想要得到他们的认可。 江沐尧每一天都在特训,顾州將顾秋雨以前的那些老师都请来给江沐尧上课。 江沐尧学的还算可以,他本就聪明,以前只是缺乏条件。 这些老师都会称讚江沐尧的学习能力。 “以这样的速度下去,少爷很快就可以达到先生的要求了。” 短时间內想要精通是不可能的,但应付社交场合完全没有问题。 江沐尧坐在椅子上,“顾秋雨呢,他以前学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一开始,他们都不想和江沐尧说顾秋雨的事情。他们都知道,顾秋雨是占据了江沐尧身份二十年的假少爷,江沐尧理应非常的憎恨顾秋雨。 然而,江沐尧听到顾秋雨的事情並没有大发雷霆,甚至是给出了奖赏。 他们发现,江沐尧不是討厌顾秋雨,他应该是……喜欢。 有了这种猜测的人被自己嚇了一跳,在心中默默的警告自己,千万不要把这种臆测说出来,他可没有好几条命能够得罪顾家。 “秋雨少爷聪敏勤奋,对自己有著极高的要求。很多时候我们都觉得可以,他仍然觉得不够,总能达到超出大家想像的程度。” “他对僕人也很温和,从来不会在我们的身上发泄脾气。” “就算是最严苛的人,也会对秋雨少爷满意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家都觉得他会是顾家完美的继承人……”不知不觉,他就將这句话说出来了,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满头都是冷汗,不敢看江沐尧的脸色。 “你说的没错,他一直都是最优秀的。”江沐尧却赞同了他的观点。 江沐尧又向他们要了顾秋雨以前的学习视频。 他看著小小的顾秋雨学习乐器,学习交谊舞,各种复杂的社交手段,还要学习商业知识,而这么忙的情况下,顾秋雨在学校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 在见不到顾秋雨的日子里,江沐尧就看著这些视频,好像透过了悠久的时光,看到了小小的顾秋雨。 梦中,他梦到顾秋雨躺在自己的身边,顾秋雨摸了摸他的头髮,对他说:“累了吧,休息一下。” 江沐尧伸手,用力的將顾秋雨搂进自己的怀里。 “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觉得累。” 但再美好的梦境,也有醒来的时刻。当江沐尧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空空荡荡,枕边冰冷,只有一个人。 没有顾秋雨。 这是江沐尧过得最热闹的一个新年,各种各样的人心怀鬼胎的靠近他。表面上都做得很温柔可亲,实则个个都想著该怎么为难他。 还是顾州觉得烦躁,让大家过年就不要说这些事,那些人才打住。 但也正因此,他们都將江沐尧看做一个没什么能力和见识的傢伙,表面的恭敬都快维持不住了,尽显轻慢。 江沐尧不想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人的身上,於是他来找顾秋雨了。 他看著诺兰上楼,看著从窗户里透出来的温暖灯光。 他想,他们现在一定很快乐。 他也好想要见顾秋雨啊,也好想坐在顾秋雨的身边,对他说一声新年快乐。 可江沐尧不能这么做,他知道,顾秋雨不想要见到自己。 这么好的日子,要是他出现了,顾秋雨肯定会不高兴的。 他不能让顾秋雨不高兴。 但也许上天都在可怜他吧,楼梯间的灯光坏了,顾秋雨看不清了,江沐尧却因为这些年的经歷,还能看见。 他面对著顾秋雨,顾秋雨上一层台阶,他就向后退一层台阶。 脚步轻巧无声,目光灼灼,像一头藏匿在黑暗中的猎豹,时刻紧盯著自己的猎物。 摸黑爬楼梯实在是不方便,顾秋雨一个没注意,脚下就踩空了,差点摔倒。 好在有个好心人扶住了他。 顾秋雨手按在那人的胸肌上,眨了眨眼睛:“谢谢,这路实在是太黑了。” 那人没有说话,顾秋雨也不在意,他笑了一下,请求道:“你好像能够看见,能够送我上楼吗,我有点怕待会儿又踩空。” 依旧没有回答,但他的双手被人牵住了。 顾秋雨跟隨著前面的人,一步一个台阶,假如他快了,那人也会快,他走慢一点,那个人也会跟著慢下来。 虽然沉默,但是实在体贴。 光明近在眼前了,那人忽然鬆开了顾秋雨的手,闪身躲到了看不清人脸的黑暗中。 顾秋雨连忙说:“请等一下。” 他跑进房间,从恆温的房间里拿出一朵小小的,但是开的很灿烂的向日葵,外加一块精致的小蛋糕。 他走进黑暗中,说:“送给你,新年快乐。” 校园F4的掌心宠【37】 对於江沐尧来说,这並不是一个快乐的新年。 他甚至是觉得有些痛苦。 但此时,那些痛苦在顾秋雨的这句话下,通通都化解了。 就像是温暖的阳光下,一切冰冷的存在都会消散。 他看著顾秋雨跑进温暖的光中,又一步步的坚定的走进黑暗中,走向他所在的地方。 “新年快乐。”顾秋雨说。 江沐尧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又害怕被顾秋雨听出来了他的声音,尝试了许多次,都不敢开口。 顾秋雨並没有说什么,或许觉得他是一个內向敏感的人,只是温和的笑了笑。 他想了想,又將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给江沐尧围上。 围巾上还有著顾秋雨的味道,江沐尧下意识的深深吸了一口。 “快点回家吧,天很晚了,还很冷。谢谢你帮了我,再见。” 江沐尧想,顾秋雨並没有认出他的身份。他有些失落,又觉得自己做的很好。 等到顾秋雨转身回家,关上了门,他才敢很小声很小声的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他用力的抱住向日葵和小蛋糕,就像是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透过窗帘的缝隙,顾秋雨看著江沐尧开车离开,鬆了一口气。 他从碰到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这是江沐尧,但他没有说破。 以现在他和江沐尧的关係,本就是不要见面的好。 人都送走了,终於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系统趴在桌子上,半死不活的看著顾秋雨:“宿主,你是不是在蜜上涂辣椒油了,我快要被辣死了。” 顾秋雨这才想起来,他之前为了整蛊系统,是这么做了。可系统一直没中招,他都快要忘记了。 “唔……”顾秋雨弯腰,两眼弯弯:“没有哦,不就是我做的。也许是有人趁我们不在,偷偷进来做的。” 系统果然被骗,“气死我了,究竟是谁这么缺德,连我这么可爱漂亮的小蝴蝶也忍心伤害!” 顾秋雨哈哈大笑,谁说他孤独的,他明明就很快乐。 …… 晚上,江沐尧抱著向日葵,难得的做了一个好梦。 很快,假期过去,新的一学期要开始了。 顾秋雨的户口已经从顾家迁出来了,不再是顾家的人,但他的学籍仍然在亚德里安,无论是继续上学还是转学,他都要去办理手续。 豪门的消息总是格外灵通了,更何况这件事还上了新闻,闹得那么大。 刚开学,所有人都在討论顾秋雨和江沐尧的事情。 “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以前以为是江沐尧运气好,勾引到了顾少,没想到江沐尧才是真少爷。” “还叫人家江沐尧?人家才是真的顾少。” 江沐尧已经正式更名为了顾尧,回归到了他原本的身份和阶层中去。 “你们说顾秋雨会不会来亚德里安?” “反正如果我是他,肯定是没脸来了。身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他肯定也接受不了这种落差吧。” 亚德里安,一个格外看重阶级的地方。 上个学期还备受推崇的大眾偶像,现在在他们的口中就像是过街老鼠一样。 然而此刻的顾秋雨,和他们想像中的不一样。 “你確定要转学?” 校长看著顾秋雨,面露难色。 “是的。”如果不是亚德里安在假期里不接受退学申请,顾秋雨今天都不会来这一趟。 校长很喜欢顾秋雨这个学生,但也理解他的处境,“好吧,那你去……” 话没说完,他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態度恭敬谦卑,掛断电话,態度就变了。 “顾同学,我不能同意你的转学申请。” 顾秋雨瞭然:“是顾州的意思吧。” 校长没有说话,他可不敢像顾秋雨那样,在背后议论顾家的掌权人。 这样看来,顾秋雨的处境並不像传闻中那样,因为身世暴露,就被顾家拋弃。 顾州能够为他打这个电话,证明在他的心里,顾秋雨还是有地位的。 “无法转学也无所谓,我不会再来了。”顾秋雨知道这个结果,神色平淡的接受。 “誒……”校长慌张的站起来,想要挽留顾秋雨。 “你不用走。”江沐尧听说顾秋雨来了,便一路狂奔过来,完全不顾形象。 “江同学,不,顾少……”校长一时还没来得及转变称呼。 江沐尧抓住顾秋雨的手:“你不要离开,如果你不想要看见我,我可以退学。顾秋雨,你別走。” 江沐尧很害怕,顾秋雨从亚德里安离开了,他就再也无法见到顾秋雨了。 校长左看看右看看,还不知道说什么,就又有一个人闯进来了。 贺见深抓住顾秋雨的另一只手:“有我在,没有人可以让你离开。” 说完,还恶狠狠的看了江沐尧一眼。 校长更加头疼了,这里没有一个他得罪的起的。 最后,顾秋雨还是没能离开亚德里安。 江沐尧和贺见深就像是他的保鏢一样,时时刻刻跟著他。 顾秋雨觉得烦躁,找个机会將两个人甩开了,自己一个人去到湖边休息。 但今天的运气格外差,他不管想要做什么,都要被打扰。 “哟,这不是顾家的大少爷吗?不对,我说错了,这是一个假少爷,只是贫民窟的贱民而已。” 顾秋雨躺在草坪上,没有搭理。 那人反而觉得顾秋雨是害怕了,不敢和自己说话了。 “喂,贱民。你现在回到你那个贫民窟里,恐怕连学费都交不起了吧。我家里这个学期捐了两千多万,你这个贱民还不快点来跪舔我的鞋底,我心情好了就赏赐你一点。” 顾秋雨知道亚德里安有些人,以欺负特优生为乐趣,但那些人知道他看不惯,不会闹到他的面前。 顾秋雨更不知道,居然有这么傻逼的人。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洋洋得意的脸。 “有病就去治。”他的姿態冷漠高傲,和从前没有什么变化。 发现顾秋雨不是自己幻想中的诚惶诚恐,那人气急败坏:“顾秋雨,你真以为你还是原来的顾家大少爷,现在的你给我提鞋都不配。” “那我呢?你也想要我帮你提鞋吗?” 江沐尧站在树荫下,神色阴鬱得仿佛要杀人。 校园F4的掌心宠【38】 那人一怔,神色猛地谦卑下来,就像变色龙似的。 “顾少,我是在替您教训这个偷了您身份的混蛋。是不是吵著您了,我这就带著这个小偷滚远点。” 神色和动作极尽諂媚,实在是太諂媚了,反而让人连教训他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好似那么做,自己的格调也跟著降低了似的。 江沐尧上前,一脚踹在这人的身上,那人也不躲,反而顺著江沐尧的力道滚了下去,像个皮球似的,咚的一声滚进了水里。 像这样的人,以前说不定还跟隨大流欺负过江沐尧,现在却又立刻成为了江沐尧的“狗腿子”。 江沐尧感觉实在是噁心,这样的世界这样的人,就像是一锅冒著恶臭味的用排泄物熬成的浓汤。 偏偏,他也在这锅浓汤之中,无法逃脱。 江沐尧要是不出现,这一脚顾秋雨是准备自己来踹的。 被人代劳了,顾秋雨还乐的轻鬆。 那人甚至不敢爬出来,就待在水下。 哪怕这个时节的湖水冰冷,他冻的牙齿都在打颤,也不敢冒一点点风险,再惹得江沐尧不高兴。 顾秋雨猜的没错,这人之前也跟风欺负过江沐尧。 后来顾秋雨出面之后,他才停止。本就一直担惊受怕,生怕江沐尧报復他。如今知道了顾秋雨是“偷走”江沐尧身份的人,心中一喜,觉得自己找到机会了。 以己度人,他觉得江沐尧肯定恨死顾秋雨了。抢了江沐尧的身份,还高高在上的用顾家少爷的地位救江沐尧。 所以他这么做,全部都是为了討好江沐尧。 没想到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江沐尧和顾秋雨居然是有真感情的。 “顾少,我就是蠢货,白痴一个,您不要和我置气。你想要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顾少您看这能不能让您解气。” 江沐尧神色冰冷,看都不看那边一眼。 他弯下腰,姿態卑微:“顾秋雨,你理一理我好不好。你这样我真的很难受。” 他的表情让人觉得,他快要哭了。 就是以前江沐尧被司徒瑾欺负的时候,他也没有露出过这样的一面。 ……………… 亚德里安为江沐尧特意装修了一个新的休息室,想要什么东西,一应俱全。 顾秋雨坐在沙发上,隨意的看了一眼,垂下眼眸。 江沐尧端著热巧克力放在他的面前:“江芝……在顾家。” 顾秋雨端起来抿了一口,温度適宜,也不会太甜,是他喜欢的口味。 “我知道。”他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知道的话,他这个年也不会待在家里,会到处寻找江芝。 “她和顾州有过一段。” “嗯。” “他们复合了,江芝住在顾家。可能他们还会结婚,你也回顾家吧。” 江沐尧终於说出了他的想法。 顾秋雨哂笑一声:“顾州不可能和江芝结婚。” 他很清楚顾州,利益至上,江芝给不了顾州想要的。 就算是江沐尧的亲生母亲早就已经病逝了,顾州的妻子位置腾出来,也不可能给江芝。 “你让我回顾家,是想要和我做兄弟吗?我知道你比我大几个小时,我的……哥哥。”顾秋雨略抬了抬眼,眸色清冷淡漠。 江沐尧的呼吸猛地一滯,眼角微微泛红。 在顾秋雨的这一声“哥哥”下,他的身体可耻的激动了。 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好结果呢,毕竟成为了亲人之后,他和顾秋雨也会永远在一起了。 可很快,他又后悔了。 他不想要以亲人的身份留在顾秋雨的身边,他想要做顾秋雨的……爱人。 “不……”他小声的说,“我不要做你的哥哥。” 他不要只做顾秋雨的哥哥。 顾秋雨走在前面,江沐尧就很跟在他身后,距离半步左右,不远不近,他伸出手就能够抓住顾秋雨。 步调一致,一前一后的走在林荫道上。 亚德里安种了许多四季常青的树,又有专业的设备调控温度,因此即便天气寒冷,植物依旧长得很茂盛。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再带起一大片的叶子落下来,从他们的身边飘过,落在他们的脚边。 江沐尧伸手,拉住了顾秋雨的衣角,顾秋雨瞥了一眼,也没有拉开。 诺兰抱著一只小猫,站在不远处,看著二人这相当和谐的画面。 他忽然意识到,即便顾秋雨从云端跌落,也並不会属於他。 因为珍宝,从来都不缺少覬覦他的人。 诺兰如果想要得到顾秋雨,他就不能只是等待,只是看著风云变幻。 他必须要走入旋涡中,成为陷入其中的一员。 可那样的话,后续的发展就不可控了。不再是他想要脱身就能脱身的。 但爱情,不就应该是这样的么。叫人失去理智,不顾一切的做出疯事。 不知不觉,手中的力气就大了一些。 怀里的野猫发出尖叫,奋力的挣扎。 野猫的爪子尖利,一不留神,诺兰的手背就被划出了一道鲜红的口子。 “小猫小猫,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诺兰的语气格外温柔,温柔到了诡异的程度。 他抓住小猫的后颈,用力的往下按。 小猫一开始还挣扎,到了后面,挣扎的动作就渐渐小了下去。 诺兰忽然清醒,猛地鬆手,野猫抓住机会,猛地朝著灌木丛逃跑。 诺兰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伤口,俯身,用脸蹭了蹭:“顾秋雨,我也好疼啊,你怎么不来管管我呢?” “你的眼里只有江沐尧,只看得见他,明明我一直留在你的身边,你却从来都看不到我。” “我究竟要怎么做,你才能够看到我。” 他安静了许久,眼神阴鬱:“难道真的要我將你的骨头打断,將你的尊严碾进尘埃里,你才会回头看一看我吗?” “顾秋雨顾秋雨……看看我啊……” ……………… 以前是顾秋雨护著江沐尧,现在是江沐尧护著顾秋雨。 只是一天,亚德里安的所有人就都知道了,江沐尧是顾秋雨养的一条狗,即便身份变化,这条狗依旧忠诚於他的主人。 校园F4的掌心宠【39】 “贺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大傻逼,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吧……” “贺少,我就是在网上发了一些话。没有到顾秋雨的面前找不痛快,我家公司和贺家有合作,看在这个份上,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贺少……” “贺少……” 体育馆內,求饶声此起彼伏。 贺见深將所有欺负和想要欺负顾秋雨的人都聚集在一起,用那些人想要对顾秋雨用的手段来对付他们。 贺见深坐在沙发上,神色冷漠:“只是一个开始,你们怎么就受不了了。” 看著这些傢伙狼狈求饶的样子,他却没有一丁点的心软。 一想到顾秋雨可能被这么对待,仅仅是可能,他都觉得心被切成了一片片。 他的珍宝,他都捨不得对顾秋雨说一句重话,他们怎么敢呢! 然而,这些人也是富家少爷小姐,不是任人欺凌的特优生。 求饶了一会儿,见贺见深还揪著不放,就有些气不过了:“贺见深,你现在装什么装,这不是很正常吗,顾秋雨只是一个特优生而已,这么对待他有什么错?” “你不是一直清楚吗,你自己也做过不是吗?” 贺见深脸色难看,抓起放在旁边的书,直接就砸在了那个人的脑袋上。 书厚的像砖头一样,还包著一层硬书皮,砸在人的脑袋上,直接就流下来一长串鲜红粘稠的血液。 那人尖叫了一声:“贺见深,你疯了!?我会毁容的!” 鲜血更刺激了贺见深的神经,他抓住那人的衣领,衝著他的脸又来了一拳。 血溅开,粘稠滚烫的液体从贺见深的拳头上流了下去。 “你们再废话,就是这种下场。” 都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一开始是害怕,但被打了一顿之后,愣是梗著脖子不服输了。 “特优生就是特优生,生来卑贱还抢走別人的身份。你今天要么打死我,要不然我绝对不会让顾秋雨在亚德里安好过。” 贺见深本就有狂躁症,被激怒之后,怒火上头,什么也不管了,一拳接著一拳。 那人一开始还在叫囂,被打的渐渐没有了力气说话。 保鏢们在旁边看著,本想要拉开贺见深。但贺见深常年健身,体格健硕,他们又害怕伤到了贺见深,根本不敢用力。 局面就僵持在那里了。 如果没有人来將贺见深拦住,有可能今天他真会把人打死。 地上的其他人被嚇得大气不敢出,他们知道贺见深盯著顾秋雨盯得紧,但没想到贺见深能够疯到这种程度。 即便是他们的家族不如贺家,但这么多人一起出事,贺家也不会好过。 紧闭的体育馆大门被打开,亮光从大门口照了进来,顾秋雨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够让贺见深听清楚。 “停下,別发疯了。” 贺见深的动作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挥到了一半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顾秋雨看了眼地上半死不活的人,让保鏢將人送去医院。 剩下的人也被解绑,有人不忿,忍不住嘴贱道:“我们今天之所以这样,都是因为你顾秋雨。別以为这么假惺惺的来救我们,我们就会对你感恩戴德。 特优生就是特优生,根本不配和我们站在一起。” 贺见深又要发疯,被顾秋雨拉住。 顾秋雨走到那人的面前,一言不发,眼神冷漠傲慢。 身份的变化好像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依旧是从前的那个顾秋雨。 他走到那人面前,伸手,弯曲手指:“来,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打我。” 那人一怔,色厉內荏道:“你以为我不敢?” 顾秋雨平静的看著他。 感觉到周围人都在看著自己,那人就好像被凌迟一样,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猛地提起拳头冲了过去。 顾秋雨单手接住,反手一拧,那人痛苦的大叫:“我的手脱臼了。” 顾秋雨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逼迫他跪下来,脱臼的胳膊被他按在身后。 前后不超过半分钟,那人就再也叫囂不得了。 顾秋雨古井无波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身上看过去,“周毅,林雅,吴……”他准確无误的叫出了每个人的名字。 那些人神色难看,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一个圈子里的人,互相认识。当初他们巴结討好顾秋雨,如今合起伙来想霸凌顾秋雨。 之前並不觉得有什么,但在被叫出名字的这一刻,突然就觉得格外的愧疚了。 顾秋雨:“如果我说即便没有顾家,我依旧是我,你们肯定会觉得可笑,在你们看来,家世就是一切。身份的高低是固定死了的,交的不是朋友,而是背后的身份。” “我无法改变你们的观念,也懒得改变。但我想你们记住一点,我绝不是任人欺凌的。如果你们冥顽不灵,我也不会轻饶了你们。” 明明他才是那个被针对的傢伙,却能够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口吻警告別人。 而偏偏,他脚下正踩著一个不自量力的鯊臂,让他这句话格外的有说服力。 他太过耀眼,以至於许多人都忽视了,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江沐尧。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江沐尧都会永远跟隨顾秋雨。 其他人陆陆续续的离开,空旷的体育馆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面对贺见深,顾秋雨觉得无奈又头疼。 “我是成年人,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你不用管。” 贺见深情绪激动:“你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管,你不知道这些人的手段有多脏,即便你觉得自己可以应付,但是……” “那也不用你管。”顾秋雨冷漠的打断的贺见深的话。 他只能以这种態度,但凡他温和一点,贺见深都听不懂他说的话。 “贺见深,我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你的保护。况且,以后我们也不会一直待在一起,你还能够管我一辈子吗?” 贺见深不是一个好人,他身上有所有豪门子弟的劣根性,但对顾秋雨,是没的说的,真的非常非常好。 只是这份好,偶尔会让人觉得压抑,难以承受。 校园F4的掌心宠【 40】 “明明是为了顾秋雨好,可是你又一次被拒绝了呢。他不要你,却允许江沐尧跟在他的身边,其实说来说去,还是人的问题。” 贺见深神色阴鬱:“这里没有你的事。” 诺兰笑了一声:“现在f4里,司徒瑾躺在病床上,顾秋雨不再是顾家的人,而江沐尧,不对,是顾尧。顾尧虽然是四大家族的人,但我们和他没有感情。所以最后四个人,居然只剩下你和我了。” 他慢慢走近贺见深:“虽说我们的关係不是最好的,但认识了这么多年,比起顾尧,我肯定希望你得偿所愿。” 贺见深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有一个建议,或许能够帮你得到你想要的。” “什么建议?”贺见深的语气满是不耐烦。 诺兰並不在意他的態度,反正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鸟儿都喜欢自由,它们天生就有一双翅膀,能够让他们翱翔於天际。可是有人就想要私藏这些鸟儿,准备了好食好水,可鸟儿吃了就走,一点不留情。” 诺兰的声音轻柔飘渺,循循善诱:“於是后来,有人就狠下心。既然好好的对待留不下来,就拔了翅膀,拴在笼子里,结果居然真的成功了。小鸟属於他了。” 他的声音高昂,带著掩盖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贺见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让我这么对待顾秋雨,我怎么能……” “不,当然不是。我知道你爱他,不忍心伤害他。这只是一种手段,先驯服了他,让他为你所有。再慢慢的安抚,慢慢的弥补,最后,让他爱上你,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我绝对不可能这么做,你真是噁心透了。”贺见深冷冷的丟下这句话。 虽然提议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诺兰却並不伤心。他了解人性,只要他在贺见深的心里留下这个印子,贺见深就会不停的想,迟早会上鉤的。 如他所料,虽然痛骂了诺兰。但这个念头已经在贺见深的心里扎根,时不时就会冒出来。 在后来看著顾秋雨和江沐尧同进同出的时候,这个念头便格外的强烈。 他不是想要伤害顾秋雨,只是太爱顾秋雨了而已。他以后会弥补的,他会给顾秋雨最好的一切。 顾秋雨爱上他之后,肯定也会理解他的行为。 是的,没关係,他只是太爱顾秋雨了。他真的真的好爱顾秋雨……顾秋雨…… 透过玻璃窗,贺见深看见江沐尧將衣服披在顾秋雨的身上,伸手撩开顾秋雨的碎发。 江沐尧用他那粘腻噁心的目光注视著顾秋雨,俯身,在顾秋雨的额头上留下了一吻。 终於,嫉妒的恶念占据了上风,理智被淹没,他要顾秋雨。 诺兰微笑著站在角落里,璀璨的金髮也遮不住他这一身的阴湿劲儿。 他就像一只臭虫,躲在角落里窥伺,等著其他人打的两败俱伤,他再出去坐收渔翁之利。 “顾秋雨,別怪我……”他轻嘆一声,语气极其缠绵,柔情似水。 江沐尧其实很忙,他缺失了二十年的继承人教育,想要达到顾州的要求,必须要抓紧时间学习。 有时候还不得不去参与一些应酬,顾秋雨对他需要做的事情再清楚不过,不等江沐尧开口,就道:“你去吧,我不是要你守著的小孩子。” 再三劝说之下江沐尧才离开。 顾秋雨难得清閒,定了一块蛋糕,走去店里取,途中要经过一个地方,忽然眼前一黑。 …………………… 再醒过来的时候,顾秋雨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地下室里,脚踝上带著脚镣,另一端被钉在了墙上。 囚禁么?顾秋雨抚摸著粗壮的锁链。 他抬头,目光精准的找到了墙上的摄像头。起身,走近,抬头看著红点。 他说:“贺见深?是你吗。” 他第一个就叫出了贺见深的名字,这让贺见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顾秋雨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啊。 他们的关係果然比其他人都要亲密。 贺见深本来还想要躲在镜头后面,观察顾秋雨一阵子的。但现在,他完全忍不住自己的衝动了。 他打开门,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將顾秋雨的身体笼罩住。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贺见深激动的浑身发烫,却还装模作样的装出一副冷静的姿態。 他期待著顾秋雨说出他是特殊的这个回答。 然而,顾秋雨偏偏不如他的意。 “猜的,感觉你做出这种骯脏事的可能性最大。” 顾秋雨了解贺见深,知道说什么能够让他一秒钟破防。 贺见深的脸色的確是一下子就变了,情绪失控,用力的踹了一脚墙面:“骯脏的事情?你觉得这就是骯脏的事情了?你是不知道他们都给我建议了什么,我是不忍心用在你的身上。” 贺见深抓住顾秋雨的肩膀:“你怎么就不知道呢,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一个。” 他感觉自己委屈极了,他如此的爱著顾秋雨,顾秋雨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点点的喜欢呢? 顾秋雨眯了眯眼:“你说的他们,指的是谁?” 贺见深顿了一会儿:“你很想知道?那你亲我一口,就一口,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他抓住顾秋雨的肩膀,双目痴狂的看著他,眼中满是渴望。 不管他有多么好的家世,在人前有多么的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但在此刻,他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为情所困的可怜人。 可怜,又可悲。 顾秋雨看著他脸上的痴狂,神色平静,不为所动:“贺见深,你知道的,我对你从来没有那种感情。” “那你踏马的对谁有这种感情,江沐尧是不是,你踏马就是喜欢江沐尧!” 顾秋雨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此刻,他在贺见深的质问下认真的想了想,发现,如果今天绑架他的人是江沐尧的话,他好像並不会这么生气。 这算是喜欢吗? 顾秋雨不清楚,但这至少证明江沐尧在他的心里是特殊的。 校园F4的掌心宠【41】 贺见深看到了顾秋雨的表情,以为他在想江沐尧,气的將房间里所有可以拿起来的东西都砸到了地上。 他越是歇斯底里,就衬得顾秋雨越是冷漠。 半晌,贺见深自己累了,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顾秋雨拖动沉重的锁链,他明明是被囚禁的那一个,身处弱势的人,身上的气势却完全凌然贺见深之上。 “贺见深,你的病情加重了,心理医生知道吗?” 贺见深有狂躁症,但他一直控制得很好,外人只知道他性格暴躁,喜怒无常,並不知道他有心理疾病。 豪门有时候完全不在意舆论,有时候又格外的在意舆论。 贺家的父母认为贺见深的狂躁症是不能让人知道的丑闻,自己的孩子有这种心理疾病,就好像是在谴责他们这些做父母的没有做好。 贺见深摸了摸自己的头,可怜的道:“好痛,顾秋雨,我的头好痛。你抱一抱我吧。” 他这个人的自尊心强,很少会向別人示弱。 这已经是贺见深的极大退步了,他在向顾秋雨服软。 “哗啦哗啦——” 寂静下来的房间里,锁链被拉动的声音格外的明显。 顾秋雨的声音清冷淡漠:“我也想抱你,可是贺见深,我的手抬不起来啊。” 锁链的另一端镶嵌进了墙壁里,贺见深又刚好坐的比较远,顾秋雨抬起手,就已经是他最大的活动范围。 他垂眸,双目清凌凌的看著贺见深。 这一瞬间,贺见深感觉自己低到了尘埃中,他实在是卑贱,他怎么能够这么伤害顾秋雨,还恬不知耻的渴望他的爱意。 可是啊……看著顾秋雨就这样被禁錮住,除了他的身边哪里都去不了。 贺见深又觉得……好开心。 顾秋雨成为了贺见深的掌中之物,他无法离开这个房间,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房间的地上铺著昂贵的羊绒地毯,墙上和尖锐的拐角处都用了丝绸精心的包裹,没有一点地方能让顾秋雨伤害到自己。 房间里都是顾秋雨喜欢吃的东西,连电子设备也有,除了不能联网之外,什么都能做。 远离了外界的喧囂,顾秋雨在这里不需要考虑任何事情,只需要偶尔陪贺见深说说话而已。 换作是一个社恐的宅男,想必这都是天堂般的存在。 顾秋雨事实上也没有多么生气,至少贺见深是无法观察到他的情绪变化的。 无论贺见深是温柔小意,还是歇斯底里,顾秋雨都不会有一丝反应。 他冷静得可怕。 让贺见深觉得格外的无力,他觉得自己怎么做,都无法走进顾秋雨的心里了。 一日,夜深了,贺见深带著满身酒气闯了进来。 他去抱顾秋雨的腰,去扯顾秋雨的衣服。 手才刚刚碰到扣子,就被顾秋雨一巴掌扇到了墙上。这原本是为了顾秋雨而铺上墙的毛毯,此刻却为贺见深做了缓衝。 顾秋雨在他碰到自己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的就像是从来没有睡著一样。 贺见深顺势就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富家公子的风度,像个地痞无赖。 “为什么你要拒绝我?顾秋雨,你失去了所有,你没有了顾家继承人的身份,没有了其他人的尊重,没有钱没有权,但我依旧这么喜欢你。我依然为了护著你和其他人针锋相对。” 贺见深都快要把自己感动哭了,他们这种人都没有心的,感情淡漠得可怕。 他將全部的感情都投注在了顾秋雨的身上,顾秋雨却漠不在乎。 顾秋雨打开门,看著贺见深:“我说过了,你很好,但你並不是我想要的。” “那江沐尧就是吗?你觉得他比我乾净么,顾秋雨,江沐尧从前只是没有机会,现在他是顾家的继承人了,他只会做的比我更脏更噁心。” 但最让贺见深无力的一点就是,无论他做什么,顾秋雨都不在意。 ……………………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呢?没有任何理由啊。”诺兰摊开手,笑得无辜。 江沐尧揪住他的领子,眼神自上而下,像看一只虫子似的盯著他。 “诺兰,你真噁心。” 他面前的金髮少年神色微变,看向江沐尧的眼神变得有些可怕。 贺见深和司徒瑾他都忍了这么多年了,诺兰是很能够忍耐的。 但江沐尧算什么呢,一个以前要依附他才能够活下来的人,现在有什么资格说他呢? 可是江沐尧的身份不同了,他现在姓顾,诺兰一再的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他要维护和顾家的关係。 可是脸上的表情还是控制不住。 江沐尧看著他的神情变化,嘲讽的挑了挑眉:“才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不是你说的么,人要有自己的价值。你的父母很希望你和我打好关係,你確定要用这种表情看著我吗?” 诺兰紧咬著牙齿,下頜骨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良久,他低下头:“对不起,我是脸抽筋了,並没有对你不满的意思。” 诺兰再一次低下了头,在外人的眼中,他是血统高贵的小王子。 只有诺兰自己知道,他究竟忍受了多少。 江沐尧:“你最好藏住了,別让我抓住你的小辫子。” 在江沐尧离开之后,诺兰脸上的表情陡然冰冷的下来。 他用力的抓住沙发上的抱枕,手指甲將枕套穿破。 “江沐尧……顾秋雨……” 诺兰低声的重复著两个人的名字,谁也不知道此时他的心里正在想著什么。 顾秋雨正看书,地下室的门突然开了,走进来一个黑衣人。 “外面怎么回事?”顾秋雨问。 “贺见深对外说您是想要远离一切,因此自己离开了。並且偽造了证据,警方相信了这个说辞。” 顾秋雨嗯了一声,又翻过一页书:“其他人呢?” “顾尧少爷不信,还在全力寻找您的踪跡。找了贺见深和诺兰不少麻烦。” 顾秋雨的动作一顿:“他在顾家,还好吗?” 顾秋雨知道贺见深的计划,他是將计就计。 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离开眾人视线,让江沐尧成为顾家真正的继承人。 校园F4的掌心宠【42】 顾秋雨曾经做的太好了,哪怕知道他不是顾州的儿子,也有很多人记著他。 更何况,江芝和顾州在一起,还住在顾家。谁也不知道江芝会不会和顾州结婚,如果他们结婚了,顾秋雨会再次成为顾家的孩子。 到那时,他江沐尧,谁才是顾家真正的继承人呢? 各方势力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对於顾秋雨的关注不减反增。 已经有好几波人接触顾秋雨,认为他才是顾家合格的继承人,愿意帮助他了。 那么多人都在期待著顾秋雨和江沐尧鷸蚌相爭,甚至於顾州也是这么想的。 他想要利用顾秋雨做江沐尧的磨刀石,故意引导他们相爭。 因此,得知了贺见深的计划之后,顾秋雨便是將计就计,利用了贺见深。 他消失了,江沐尧才能真正成为顾家的继承人。 至於诺兰在这件事情中起到的作用,顾秋雨多少能够猜到一些。 “还没有找到钥匙吗?”顾秋雨举起手中的锁链。 “贺见深藏的很牢,钥匙只有一把,还隨身携带。”手下摇了摇头。 顾秋雨合上书:“行了,你离开吧,小心別被贺见深发现。” 那人点了点头,弯腰后退,关门离开。 他並没有发现在自己离开之后,又有人靠近了別墅。 这是贺家老宅一个偏僻的別墅,顾秋雨就被关在地下室中。 虽然贺见深没有告诉任何人,但诺兰从提出建议之后,就一直盯著贺见深,从他的种种行为中就推测出了他將顾秋雨关在这里。 诺兰將汽油浇在別墅四周,目光看向地下,眨了眨眼睛:“別怕,我会来救你的。我会成为你的救世主,成为你的唯一。” 说完,他的手一松,將打开的打火机扔进了汽油中。 火焰迅速的蔓延,映著诺兰扭曲又疯狂的神情。 因为太偏僻了,所以当有人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相当凶猛。 贺家的主屋正在举办宴会,贺见深听说別墅著火了,顾不上满屋子的宾客,疯了一样的跑向別墅。 其他人还在困惑贺见深怎么了,江沐尧却突然反应过来,也跟著冲了过去。 诺兰紧隨其后。 三个人一起跑出去,其他人就算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觉得事情不小,跟著过去。 贺见深想要衝进去,被下人一把拦住:“少爷不能进去,火势太大了,您进去会被烧伤的。” 烧伤只是好一点的说辞,此时进去,几乎没有活著出来的可能。 其他人以为贺见深有什么宝贝放在別墅里面,纷纷劝慰:“有什么东西被烧了,可以再买,安全最重要啊。” 但这种宽慰根本没有一点儿用,反而让贺见深的情绪更加激动了。 “不可能再买到,他是无价的,是独一无二的。” 有钱人都觉得,世上的一切都可以通过钱买到。对贺见深的话,只以为是小孩子心性,也许是什么他特別喜爱的玩具或者是摆件。 整座別墅都被大火覆盖了,黑烟滚滚。 一阵阵热浪袭来,站在外面的眾人都觉得要被烫伤,根本不敢想像在里面的人会怎样。 贺见深手里抓著一把钥匙,跪在地上,像个孩子似的哭泣,不知所措。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我不该……” 江沐尧一把將钥匙从他的手中抢过来,“他在哪?” 贺见深猛地反应过来,还想要反驳:“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贺见深!你难道想要让他死在这里吗!”江沐尧忍无可忍的大叫道。 贺见深的脸色空白,訥訥道:“地下室,他在地下室。” 江沐尧得到答案,转身就跑。 诺兰抓住他的胳膊,想要说什么。 江沐尧扯了扯唇角,表情嘲讽:“他现在没时间等我们在这里拉拉扯扯,你要是想要救他,就跟进来,別烦我。” 说著,就披上一块打湿的毛毯,义无反顾的衝进了燃烧著熊熊烈火的別墅。 诺兰想要跟上去,才走了两步,就被滚烫的火焰逼得退出来。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背被烫出一个大水泡。 当他再抬头的时候,江沐尧的身影已经被烈火淹没了。 是他放的火,但他没想到別墅里有那么多的易燃物,火势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连衝进去救顾秋雨的勇气都没有。 他说他爱顾秋雨,贺见深也说他爱顾秋雨。 但他们的爱,都是富家公子高高在上的消遣,什么事都没有的时候,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付出。 但真的需要他们做什么的时候,却什么都不敢做了。 这种感情,犹如空中楼阁。看起来再怎么精致,也虚浮得可怕。 经不起一点波澜。 …………………… 地下室的密封性很好,所以大火併没有第一时间就衝进来。 但隨著时间推移,黑烟涌入,顾秋雨能够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少。 他都不敢去碰门,温度烫到只要轻轻一碰,手都会肿起一个大水泡。 顾秋雨想,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他托著下巴,低著头认真思考:“你说,我这算不算是任务失败。” 小蝴蝶蔫蔫的趴在他的手掌上:“算吧……” 顾秋雨拍了一下桌子:“不能吧,我觉得我任务完成的不错啊。” 系统:“我也没办法啊,宿主任务中途死亡,就算作是任务失败。不过也没有关係啦,你已经完成了很多次任务,完成率在任务者中名列前茅。偶尔失败一次也没有关係的。” “是吗?我都有点记不清了,我都完成了哪些任务,你来和我说一说唄。” “有很多啊,比如……”小蝴蝶扇了扇翅膀,突然安静了下来。 顾秋雨抚摸著他翅膀上的纹,笑容危险:“怎么不说呢,都有哪些啊?” 系统拼命的摇头,“宿主,我觉得我们还可以挣扎一下,说不定会有人来救我们呢?” “这么大的火,我还在地下室里,不可能有人来救我们的啦。” 顾秋雨说完,地下室的门就被打开了,隨著滚烫热浪一起衝进来的,还有江沐尧。 校园F4的掌心宠【43】 江沐尧二话不说,就將防毒面具和湿毯子都给了顾秋雨,利落的掏出钥匙给顾秋雨解开锁链。 这时候,多说一句废话,都会降低他们的存活率。 在他做这些的时候,顾秋雨也在看著他。 今天应该是在举办宴会,江沐尧的身上穿著礼服。这身衣服是为他量身定製的,用的布料和工艺都是顶级,非常衬江沐尧的身材,让他看著像是从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王子。 如果二十年前他们的人生没有互换,江沐尧早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了。 但此刻,小王子很狼狈。 做工精致的华丽衣服,有很多地方都被烧焦了,让人只能想像这件衣服本该有多么的精致,多么的好看。 他的头髮也被烧了许多,髮根蜷曲发黄。 左边脸颊还有一块烫伤,未来很有可能会留疤。 而这,都只是表面能看出来的,在这身衣服里面,还藏著更多的伤口。 绑在顾秋雨身上的锁链应声倒地,顾秋雨的话也跟著说了出口:“你不该来救我的,我们两个可能会一起死在这里。” 江沐尧抬起头,努力露出了一个笑脸:“至少那样,你就不是一个人了,我不要你孤零零的躺在这儿。” 他抓住顾秋雨的手,笑得灿烂,没有一点点的阴霾,完全看不出来,他正忍受著身体上的剧痛。 “顾秋雨,我们一起跑出去吧。假如能够活下来,你就答应我一个愿望好不好。” 顾秋雨看著他,被他眼底的某种神采带动,慢慢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如果忽略那如野兽一样咆哮的烈火,这真是格外浪漫温情的一幕。 但浪漫过后,还是要面对现实。 顾秋雨想,他们真的有很大可能会死在这里。 但此时,他却真的一点都不害怕了。 火烧到身上当然是会痛的,但有一个傻子陪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承受,便没有那么痛了。 任务失败就失败吧,都没有关係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抓著彼此的手,义无反顾的冲入了熊熊烈火中。 漫天火光下,灼热的高温烘烤著身体,顾秋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有紧紧抓住对方的手,无论如何也不鬆开。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上方落下来,但还没有碰到他,就被江沐尧挡住。 江沐尧的声音带笑,鼓励顾秋雨:“我的运气一直很好,我想这次也会好的,我们会逃出去,会活下来的。” 他表现的那么轻鬆,好像什么事也没有。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顾秋雨肯定能够发现他的不对劲。 可是此刻,情况实在是太混乱了,以至於顾秋雨都没有发现他是在强撑。 他也安慰江沐尧:“好,我们一起逃出去。” 江沐尧进去之后,许久都没有出来,消防队已经到了,正在紧急救援。 所有人都觉得,这么大的火势下,江沐尧应该出不来了。都有些同情的看著顾州,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亲生儿子,还没培养几天呢,就要死了。 顾州的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难看,不只是因为江沐尧,他知道,顾秋雨在这里面。 贺见深的那点小动作,做的是隱蔽,但是贺家父母还是发现了。 他们不清楚顾州对於顾秋雨的態度,但觉得养了二十年的孩子,不可能没有一点感情。 思考再三,还是將这件事告诉了顾州。 只要顾州愿意,他隨时能够將顾秋雨救出来。但他没有选择那么做,他想要看看顾秋雨有没有自救的能力。 虽然是利益至上的人,但这並不代表他就没有感情了。 顾州从顾秋雨牙牙学语的时候就在看著他了,在他的身上投下了许多的期待。 怎么会没有一点感情呢,那是他看著长大的孩子啊。 就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两个身影从火场中冲了出来。 二人都是灰头土脸的,狼狈不堪。但重点是,他们两个都还活著。 这简直就是奇蹟。 贺见深第一时间就衝上去:“还好,你没事,你要是有事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顾秋雨看也不看他,冷漠的甩开手。 贺见深脸色一白,正要解释,就听见眾人惊呼一声。 江沐尧倒在了地上。 顾秋雨抱住他,掌心传来濡湿的触感,他抬起手一看,满是鲜血。 “你……”他居然才发现,江沐尧受了这么重的伤。 可这一路来,江沐尧都没有喊过一句痛。 “江沐尧……” “嗯。”他回应了顾秋雨的呼唤,努力的睁开眼睛,“你痛不痛?” 明明自己都这样了,还担心顾秋雨痛不痛。 顾秋雨的眼眶发烫,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冰冷的水珠落在江沐尧的身上。 “我不痛,一点也不痛。你把我保护的很好。”顾秋雨俯下身,將额头贴著江沐尧的。 “江沐尧,我还欠你一个愿望,如果你醒不过来,我就没办法帮你实现了。” 江沐尧努力的挤出一个微笑:“好,我一定会醒过来的。” 贺家有家庭医生,但显然家庭医疗设备不足以医治江沐尧的伤,他还是被送到了医院里。 顾秋雨身上也有伤,但比起江沐尧的来说,轻得多,让人不敢相信在那么严重的一场火灾中,竟然只有这么一点伤。 顾秋雨一边看著医生给自己包扎伤口,一边著急询问江沐尧的情况。 医生只得道:“脸上只有一处伤口,但衣服里面却是大面积严重烧伤,我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我不想听你们说这些废话,我只知道,我的儿子活不了,你们也別想好过!” 这样幼稚的话,不像是顾州能说出来的。他並不是会把威胁说的这么直白的人。 能让他说出这些话,可见也是真的担心江沐尧。 他表现的將所有人都看作是工具,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一块柔软的地方留给家人的。 “小雨。”江芝靠在门边,小心翼翼的看向顾秋雨。 这是她和顾秋雨在双方都清醒的情况下,第一次正式会面。 顾秋雨却没有心情:“抱歉,有什么话,都等到江沐尧醒了之后再说。” 江沐尧不在,他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理会了。 校园F4的掌心宠【44】 贺见深和诺兰前后都来看望顾秋雨,但他们连病房的门都没能进来,顾秋雨更是一句话都没有搭理他们。 贺见深靠在门口:“我是想要进去见你的,只是被拦住了。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我……” 他反反覆覆的说,他是想要去救顾秋雨的。 然而顾秋雨一句话也没有回他,反反覆覆的听,他也只听出了一个结果,贺见深没来。 他並不指望有什么人要牺牲生命来救他,但若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便也不要再满口的深情了。 诺兰倒是没有说什么,靠在门边,静静的看著顾秋雨。 顾秋雨没有回头,他都不知道诺兰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当然,他也不只是一味的悲伤。 火灾不会是无缘无故起的,在江沐尧醒来之前,他至少要將背后始作俑者捉出来。 或许是对自己太过自信,又或者是在贺家和顾家的联合搜查下找不到机会,诺兰没来得及刪除自己携带汽油从庄园后门进入的监控视频。 顾州將证据拍在桌子上,诺兰的父亲愣了一瞬,转头就一巴掌扇在了诺兰的脸上。 “你这个孽子,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诺兰隨手一抹,看了眼自己手指上的鲜血,嘲讽似的笑出了声。 他知道自己名义上是独生子,但在外面,他的父亲给他生了许多的弟弟。 没有了自己,家族还有许多的选择。 他的父亲为了给贺家和顾家赔礼道歉,肯定会牺牲自己的。他完蛋了。 “哈哈哈哈哈……”诺兰控制不住的大笑,像个疯子似的笑得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父亲站著看他,神色冷漠,眼中透著嫌弃。 诺兰其实和他的父亲长得很像,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他並不是他父亲最喜爱的孩子,因为他的父亲不爱他的母亲,於是也就不爱诺兰。 诺兰很少得到他父亲的夸奖,永远都是打压和贬低。无论他多么努力,拼尽全力去討好父亲,也无济於事。 到了今天,诺兰终於懂了。不喜欢的就是不喜欢,哪怕你趴在地上,將脸贴著他的脚底板,不喜欢也不会变成喜欢。 诺兰盯著他的父亲,一直在笑。 没过多久,诺兰就被送上了法庭,蓄意纵火,被判了很多年。 家族並没有请律师为他辩护,显然是將他当做了弃子。 而贺见深,还是贺家的宝贝。贺家因为这件事,承诺给了顾家不少好处,希望他们能够消消气。 顾州的脸色紧绷:“什么赔偿都等到我的儿子醒过来再说吧。” 贺家也明白这个道理,將贺见深带回去关了起来,禁止他再接触顾秋雨。 江沐尧身上插著管子,又被一层一层的绷带缠绕住。 医生说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想要醒过来,就看他自身的求生欲了。 在医生说这话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顾秋雨。 於是顾秋雨就住在了医院,每一天他都会拿著一本书给江沐尧念。 什么类型的都有,有时候是数学,有时候语文,有时候是商业专业书籍。 来换药的护士听了,脸都忍不住皱到一起。 好不容易毕业了,没想到还能够在工作的地方听到这些天书。 同时她也忍不住好奇,听著这种书,真的不会让人更想死吗?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在第三十天的时候,顾秋雨看见江沐尧的手动了。 第三十五天,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背上被盖了一件衣服。 顾秋雨许久都没有抬起头,直到听到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回来了。” “嗯,欢迎回来。” 他仰起头,逆著光,看到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 大面积的烧伤,恢復才是最艰难的。 不仅要多次手术植皮,还要承受手术后的剧烈疼痛。 江沐尧时常痛到头冒冷汗,但他又不能吃太多的止痛药,不然到了后期,止痛药的作用会越来越小。 顾秋雨將自己的手塞到了他的嘴巴下面,江沐尧怎么捨得咬呢,都是放在唇边,亲了又亲。 身上的伤慢慢的治疗,可终究是回不到原来的样子里。特別是脸上,有一块难看的疤痕,怎么也去除不了。 江沐尧对著镜子,手指用力的按在伤疤上,阴鬱冰冷的色彩爬上了眼睛。 “咔噠——” 门把手转动,江沐尧转身就拿起口罩,戴在了脸上。 难看的伤疤被遮住了,只將完好英俊的上半张脸露了出来。 顾秋雨將手中拿著的鲜放下,伸出双手,从正面环抱住了江沐尧。 江沐尧也抱住了他。 顾秋雨又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喉结。 他听著身边人的喘息声加重,用力的掐住他的腰,顾秋雨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腾空了。 一阵天旋地转,他躺在了柔软的床铺中。手被按在了头顶,刚好抓住一朵。 他捏著这朵,將其揉碎,汁水均匀的涂满了掌心。 就像他,在江沐尧的手中,也被揉碎了。 ############和谐线############# 顾秋雨用手指当做梳子,把江沐尧的头髮撩开。 撑起上半身,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轻柔的一个吻。 江沐尧眼睛眯了眯,身体隨著顾秋雨的主动,又有了感觉。 顾秋雨的手指从他的脖子绕到了耳边,抓住了口罩的边缘。 江沐尧浑身一僵,下意识伸手捏住了顾秋雨的手。 即便是刚刚最情动的时候,他也没有让顾秋雨看到自己的脸,要么让顾秋雨转过身,要么是遮住顾秋雨的眼睛。 总之,不能看。 “没关係,我喜欢你,就连你的伤,我也会一起喜欢。” 江沐尧喉结滚动,目光深沉的注视著顾秋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终於將手鬆开。 顾秋雨顺利的將口罩摘了下来,手指从崎嶇不平的伤口上轻轻的拂过去。 他伸出舌头,小心翼翼的舔著。 “江沐尧,我很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 假如江沐尧没有安全感,那他就多说几次,因为,他真的很喜欢江沐尧。 校园F4的掌心宠【45】 五年后。 他们都已经从亚德里安毕业,江沐尧进入了顾氏財团,成为了財团的新一任掌权人。 顾秋雨学了艺术专业,他喜欢画画,成为一名自由画家。 所有等著看顾秋雨和江沐尧为了爭財產,反目成仇的人,都傻眼了。 这俩个傢伙,居然真的在豪门里面搞纯爱。 “顾老师的这幅画真的不卖吗?我是诚心要买的,多少钱,出个价就是了。” 男人的嘴上说的是买画,眼睛却是紧紧的盯著顾秋雨。 真正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不必了,这幅画是我为了我的恋人画的,只做展出,不打算售卖。” 顾秋雨神色平静,並没有被男人的大方而打动。 周其骏却觉得,这世上没什么是用钱买不到的,如果有,肯定是钱不够多。 “一千万。”他报了高价,胸有成竹的觉得顾秋雨肯定会高兴的同意。 然而顾秋雨脸上带著得体的笑意:“抱歉,真的不卖。” 周其骏继续向上报价:“两千万,三千万……八千万……” 说到最后一个价格的时候,他有些咬牙切齿了。 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颳过来的,八千万,周其骏就算是有钱,也不可能把这笔钱隨隨便便的出去。 顾秋雨依旧不为所动:“不卖,您可以看下其他的画。” 其实他的大多数画都是不卖的,画画只是他的爱好,並非是谋生的手段。 周其骏知道艺术家都有些清高,但清高到了顾秋雨这种程度的,还是世所罕见。 一方面,他深深为顾秋雨这种样子著迷,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觉得顾秋雨装模作样,故意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毕竟人人都喜欢钱,顾秋雨非要装成这个样子,就有些让人烦躁了。 展览结束,其他人都陆陆续续走了,周其骏再次邀请顾秋雨晚上一起吃饭。 “作为您的忠实粉丝,就给我这一个机会吧。” 两人站在门口,雨丝隨著风吹了进来,顾秋雨刚想要开口回绝,目光看到了外面,唇角带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用了,我爱人来接我了。” 周其骏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看著自己高级定製的西装,理所当然的觉得顾秋雨的恋人肯定也是一个只知道风雪月的艺术家。 和自己这往有钱有貌的成功人士对比,顾秋雨肯定会迷途知返,投入自己的怀抱。 “小心,在下雨。”只是一点点小雨而已,街上很多人连伞都懒得拿。 但男人这温柔的语气,好像这小雨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周其骏觉得这声音有一点熟悉,抬头一看,就结巴住了。 “顾,顾顾顾……顾总。” 他的生意也算是做的大的,虽然是接手父辈的资產,但能力不错,不仅守住了,还將產业规模扩大了。 但这些,与顾家这种商业巨鱷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周其骏费尽心机找人牵线搭桥,才在宴会上和顾尧说上一句话。 而今,他竟然…… 周其骏以为顾尧肯定不会记得自己这种小人物,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顾尧往他的方向冷冷的一瞥,眼中仿佛带著冰碴子,只一眼,就將周其骏冻在了原地。 顾尧也就只看了这一眼,接下来所有的注意力就都到了顾秋雨的身上,短暂得让周其骏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在看自己。 顾尧看顾秋雨,就像盯著眼珠子似的盯著。 那种专注劲儿,让旁边看著的人,都觉得有些窒息。 顾尧从亚德里安毕业,在商场上歷练了两年。 这时候他的气质已经和当初完全不同了,他的气质有点接近顾州,但比顾州更加內敛。 下半张脸的伤疤,又让他身上的阴鬱气息更加浓重。 宛如被黑夜包裹,行走在雾气瀰漫的森林中的巫师。 神秘、强大又充满威严。 直到顾秋雨上车,顾尧才看了周其骏第二眼。 这一次,周其骏清楚的意识到,他真的在看自己,而自己,大概真的惹到了这位大佬了。 顾秋雨坐在车里,扯了一下顾尧的衣服:“別乱嚇人。” 顾尧眉头一皱,周其骏心惊胆战,以为顾秋雨是顾尧的金丝雀,恃宠而骄大胆开口,这是要挨骂了。 接著就见这位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大佬,弯下腰,夹著嗓子,可怜兮兮的道:“没有嚇人,你都不关心我。” 顾秋雨觉得好笑,捏了捏他的耳垂:“怎么没有关心你?又撒娇。” 直到两个人离开,周其骏才清醒过来,刚才那个软声撒娇的,真是他在宴会上见到的冷麵阎王吗? 后来,在几经打听,他才弄清楚了顾秋雨和顾尧的关係。 没想到他以为的金丝雀,以前竟然是顾家的继承人。而且据其他人所说,顾秋雨的能力丝毫不弱於顾尧,只是自己选择了做个自由的画家。 周其骏下意识道:“肯定是爭不过,才找了个藉口。要不就是恋爱脑,將所有的权力都交给对方。” 然而没过几年,顾尧就公开宣布,將个人所有財產都赠送给顾秋雨。 这下其他人才知道,顾尧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创业,做公司。 如今公司已经小有规模,虽然比不上顾家財团的家大业大,但也是一笔不小的財富了。 更何况这些还是顾尧呕心沥血做出来的成绩,竟然无条件就送给了顾秋雨。 如果这都不算爱,什么才算呢。 当然,那是后话了,现在周其骏为自己不小心得罪了顾尧,而整日忧愁呢。 一天,他突然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的寄出地址就是顾秋雨的画廊:“不用担心,他不是小气的人。” 周其骏不傻,猜出这是顾秋雨发来的消息,瞬间泪流满面,原本他对顾秋雨就是见色起意,如今真有了两分真情。 呜呜呜呜呜,这么美又这么好的人,怎么他就没有早点遇见呢。 而某位並不小气的人,正抱著顾秋雨的腰,用力的问他,是不是最爱自己。 能怎么办呢,面对这样没有安全感的傢伙,顾秋雨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回答:“没错,最爱你了,永远永远都最爱你。” 校园F4的掌心宠【46】 诺兰走出监狱,用手遮住自己头顶的阳光。 其实在里面,他也经常会看到阳光。但在里面看到的阳光,和外面世界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即便是大夏天,艷阳高照,他也无法感受到一丝丝的温暖。 因为他知道,他是受到禁錮的,没有自由,比笼中之鸟还不如。 但那又能怪谁呢,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诺兰在监狱里面,没有任何人来看望。 大概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是家族的弃子了,再来看望他,没有任何意义。 倒是有人打了一声招呼,让诺兰在监狱里得到了非常好的“照顾”。 原本金灿灿的头髮,顏色也变得枯黄,像是深秋时节的杂草。 脸上也多了好几道疤,最凶险的一处,差点就伤到了他的眼睛。 离开监狱之后,诺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调查顾秋雨的现状。 如诺兰所想,顾秋雨过得非常好。 他不禁想,假如不是因为他做了那些事情,顾秋雨会来看他的吧。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诺兰到底做了十几年的大家族少爷,也有一些自己的財產,出来过了几年,也混了一个小公司,日子渐渐过得不错。 他邀请了许多自己以前的朋友,亲人,同学,费尽了力气,甚至到人的面前点头哈腰,求他们来参加自己公司的开业仪式。 贺见深看著在自己面前弯著腰的诺兰,笑容嘲讽。 “没想到,你居然混成了这个样子。” 诺兰保持著谦卑甚至是卑微的姿態:“我现在就是个小人物,能够活著就不错了。请您有空的话,一定来我公司坐一坐。” 在诺兰的多次邀请下,贺见深最后还是去了。 诺兰邀请的所有人都去了,包括他的父亲和他的那些私生子弟弟。 当然,这些人去並不是为了恭喜他出狱,而是为了当面去嘲讽他。 “哥哥啊哥哥,你说说你,当时怎么就做出了那种糊涂事。以后要好好做人,听见了没有。” 诺兰的私生子弟弟,用手拍了拍诺兰的脸,几声清脆啪啪声,让诺兰的脸都肿了一圈。 诺兰低著头,谦卑恭敬:“是是是,以后我一定好好做人。” 除了诺兰,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快活的表情。 贺见深左右看了看,没有看见顾秋雨。他之所以会来,就是诺兰保证会將顾秋雨也请来,当面赔罪。 顾秋雨不在,贺见深也没了兴趣,坐了一会儿就要走。 而这时,他们才发现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焊死了。 诺兰站在二楼,手里拿著一个遥控器。 “各位,我是垃圾。而被我选中的你们,更是垃圾中的垃圾。我这辈子不会好了,但还有下辈子呢,为了下辈子能过得好一点,我决定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做一点好事。” 有人意识到了他想要做什么,“你疯了!我可是你爸爸,你给我住手!” 多么可笑啊,虽然是父子,却比仇人更像仇人。 但到了这种时候,最了解诺兰的,居然还是他的父亲。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大叫,有人衝上楼去阻止诺兰。 诺兰闭上眼睛,唇角带著笑意,按下了手中的按钮。 隨著轰隆一声,震惊商业圈的一次大爆炸,开始了。 “根据我台记者现场报导,本次爆炸並不是意外,而是一名叫做诺兰的男士所为。他曾经是……” 新闻里的主播念著稿子,念到死亡人数时,依旧是面无表情。 这並不是因为她冷酷,而是在爆炸的时候,诺兰还通过定时邮件,將在场眾人都罪行都发到了网上。 就像诺兰所说,他精心挑选出来的,没有一个好人,每个人做的坏事都罄竹难书,都该死。 而製造了这场爆炸的诺兰,自己也死在了事故中。 这让人们混乱,他到底算是坏蛋呢,还是英雄。 又或者两种都不是,他其实没有坏的彻底,但也不算是什么好人。 人性,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或许我们永远都无法研究清楚。 因为有这件事情的影响,同时期发生的另一件事,反倒没有那么多人关心了。 顾家的掌权人,顾州死於非命。 顾州先是失踪,后来在一个玫瑰园被发现。那个玫瑰园,原本是顾州的產业,后来被送给了他的情人江芝。 警方找到江芝,本想要审问江芝,结果江芝得了绝症,警方找上的时候,江芝已经在病床上离世了。 於是,谁也不知道,顾州究竟是不是江芝杀的。 有人说,江芝和顾州的感情非常好。江芝一个孤女,还换走了顾州的儿子,顾州也没有伤害她,还给了她最珍贵的宠爱。 也有人说,江芝恨透了顾州。年轻时候被拋弃的伤害,江芝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眾说纷紜,也不知道谁说的才是真的。 最后,顾秋雨按照江芝的遗愿,將她的骨灰撒向了大海。 而顾州的,则是埋在了陵园里。 也不知怎么的,第二年的时候,顾州的墓地忽然长出了许多的玫瑰。 每一朵都娇艷无比,像是顾州对江芝表白的时候,精挑细选出来的那捧玫瑰。 春去秋来,玫瑰在热烈的绽放后,又一朵朵的凋零,顏色枯黄,黯淡,最后沉入了泥土中。 就像是爱情。最开始,都是真心相爱,不顾一切的什么都愿意给对方。 而后来,爱意渐渐消散了,便开始理智冷漠,利益至上。 感情也因此褪色,成了碾入泥土中的垃圾。 顾州死了,顾尧顺利的接手了顾家。 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自己的財富全部赠予了顾秋雨。 江芝当年费尽心机交换两个孩子的身份,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得到顾家的一切,报復顾州。 如今,虽然过程有许多的曲折,但她最后却是得偿所愿了。 有人说,顾尧是顾州的儿子,最后也会像顾州一样,刻薄寡恩,冷漠无情。 他肯定会后悔將財產都送给顾秋雨。 而顾尧说:“我相信我对你的爱永远不会变。但我怕你不相信,所以我將一切都给你,如果我不爱你了,你就让我一无所有。” 他愿意一无所有,只要有顾秋雨就够了。 因为,顾秋雨就是他的一切。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1】 窗外寒风呼啸,刮在人脸上像是刮刀子似的。 顾秋雨推开门,看了看室內的环境,虽然只是一个破庙,但在此时却有大用,至少能够躲一下暴雪。 他在地上找了一些枯枝,生了一堆火。 火燃起来之后,才觉得像是活过来了,冻僵的手脚恢復了一些力气。 他身穿粗布麻衣,还有多处打了补丁,一副穷酸相。 然而眉眼生的极好,气质从容,站在那儿,犹如一棵挺拔的翠竹,俊俏儒雅。 顾秋雨將隨身背著的包裹解开,找了一块乾净的地方,这就算是他今天晚上的床了。 他这一次成了一个穷酸书生,如今是在进京赶考的路上。 系统那个不靠谱的,又在送他来这个世界的途中,遇到了乱流,被送回去维修了,而这个世界的剧情还没有传输到顾秋雨的脑中。 因此,顾秋雨现在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將来会发生什么的状態。 只能够继续维持著自己这个身份的人设了。 又从包裹里面拿出一块比石头还硬的饼,在火上烤了烤,就是今天的晚饭了。 但实在是太难吃,啃了几口,就怎么也吃不下。 他起身转悠了一下,发现这破庙供奉的並不是菩萨佛祖。 只有一个被砍去了头颅的雕像,从身形来看,这雕像应该是个男的。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在这荒郊野岭为了塑像,更不知道是谁这么恨他,还专门来砍去了一个雕像的头颅。 不过这些都与自己无关,顾秋雨转悠了一下,感觉手脚灵活了一些,回到火堆旁,抱著一个木棍,睡了过去。 如果半夜有人闯进来,他隨时都会清醒。 耳边传来簌簌的风雪声,不知道过去多久,风雪声也渐渐的小了,顾秋雨沉入了梦乡中。 他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像是沉在冰冷的泥浆里,怎么用力也抬不起来。 眼皮也格外的沉重,努力了半天,也只能隱约看见个人影站在自己的面前。 那人垂著头,好奇的看著他。 一只冰冷的手贴著顾秋雨的脸颊,撩开他的额头上的头髮,大拇指的指腹反覆摩擦著他的唇角。 实在是太冷了,就像是冰块一样,顾秋雨听见了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那人俯下身,静静的打量著顾秋雨,吐出来的呼吸也像是冰碴子,冷的嚇人。 他想要钻进顾秋雨的嘴里,但顾秋雨死死的咬住牙齿,没有让他得逞。 那人似乎是有些困惑,歪了歪头。 但他並没有强求,手继续向下,伸进了顾秋雨的身体里。 从他的脖颈到胸口,再一路向下。 冰冷的双手拂过滚烫的身躯,將他身体的热度一併吸走了。 但与此同时,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身体里散开。 就像是有涓涓细流在身体里流淌,在寻找一个口子,涌出来…… ########和谐线####### 次日一早,顾秋雨睁开眼睛,下意识就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 但他的衣服穿的好好的,身上也没有任何的痕跡。 昨夜好像就只是他做的一个梦,梦醒了,一切就都散了。 但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得让顾秋雨心中还有后怕。 “这明明是冬天,怎么就做了春天的梦呢?” 顾秋雨拍了拍头,赶忙收拾自己的行囊。 离开前,他下意识看了眼破庙中的无头雕像,总觉得这雕像昨晚看著的时候,阴森了不少。 早上没有再下雪了,但昨夜的积雪还没有化去,顾秋雨走的有点艰难。 但他一刻也不敢停歇,必须要赶在下山之前从山上离开。 虽然他告诉自己昨天晚上只是一个梦,可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感觉那破庙格外的古怪。 有些地方果然是进不得的,下次还是不要去这种地方过夜了。 他紧赶慢赶,总算是在下山前看到了一个小村庄,喜不自胜,连忙跑了过去。 然而刚刚还近在眼前的村子,突然变得格外的遥远,任由顾秋雨怎么加快脚步,也走不进去。 不知不觉,太阳西斜,月亮爬上了天幕的一角,马上又是晚上了。 顾秋雨不仅没有进入村子,村子还越来越远,直到他再也看不见。 他不再跑过去,他知道自己进不去这个村子了。 既然如此,不如別浪费精力了,好好休息一下保存体力。 顾秋雨就地找了一块石头坐下,还在地上採到了一些蘑菇,都是能吃的。 他苦中作乐的想,今天晚上终於不用吃那难吃的乾粮了。 月上眉梢,他的蘑菇汤也煮好了,或许是野外的蘑菇就是香,他这么差劲的手艺,闻起来也很香。 顾秋雨本是不想再进去破庙的,但突然间就狂风大作,不一会儿就下起了暴雨。 他如果继续待在外面,肯定要生病。 而在这医疗条件差劲的时代,一个感冒发烧就能够让一个人葬送性命。 顾秋雨如今还是一个贫穷的书生,还在荒郊野岭,更是把所有的活路都堵死了。 想了想,进入破庙可能会死,但在外面淋雨也可能会死。 到底选择哪个死法比较好呢。 “咯吱——”破庙的门被再一次推开,顾秋雨看到了自己昨天晚上留下来的火堆灰烬。 他嘆了一口气,走到雕塑的面前,双手合十,虔诚的拜了又拜。 “小人只是一个过路书生,不知道您是谁,更从未害过您。冤有头债有主,您若是有什么冤屈,请去找害您的人。不然也可託梦告诉我,待日后我入朝为官,定然替您伸张正义。” 恭敬的拜完之后,他还將剩下的蘑菇汤放在祭台上。 顾秋雨想,这下应该不会再找上自己了吧。 不过这也不安心,他找了一块布,仔仔细细的將雕塑给擦了一遍。 但这野外的破布也是脏兮兮,忙活了半个晚上,也还是脏兮兮的。 顾秋雨本不想睡觉,但坐著坐著,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梦中,熟悉的阴冷感觉再次靠近。 那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乖孩子。”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2】 又是一个绵长湿冷的梦境,梦中人的身体就像是冰做的一样,冻的顾秋雨的骨头都发抖。 梦中人的手拨开顾秋雨的衣服,將他的锁骨当做琴弦,轻轻的拨动。 他听著梦中人哼唱了一首曲子,古意悠长,竟是出乎意料的好听。 柴火被烧断的声音传入耳朵里,顾秋雨的睫毛颤抖个不停,挣扎著想要將这梦中人的样子看清楚。 但奈何,哪怕他努力到双颊泛红,也睁不开眼睛。 眼角噙著一抹泪,晶莹闪烁,说不出的楚楚可怜,动人心魄。 梦中人长嘆一声,俯下身,冰冷的薄唇贴上顾秋雨的眼角。 伸出舌头,像是冰冷的毒蛇吐著信子,將顾秋雨流出来的泪一点点舔了乾净。 手指紧紧的捏住衣服,身体紧绷得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紧握成拳头的手掌被一根根的掰开,顾秋雨听见人轻笑一声,从喉咙里发出来的低低的笑声,宛若是醇厚的大提琴。 “乖孩子。”他又说了和之前的一样的话。 就好像他真是顾秋雨的长辈,一个温和宽厚的长者。努力的让自己的语气带上些许暖意,温柔醉人。 但是听在顾秋雨的耳朵里,却是透著无尽的危险。 双手都被人紧紧的握住,好像是被绳索缠住,又好像是毒蛇…… 次日,顾秋雨睁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並没有和昨天一样立刻逃跑。 他看向窗外,积雪都已经融化了,阳光晴好,万里无云。 顾秋雨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感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本以为会和昨天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顾秋雨的目光定格在自己的手腕上,白皙的手腕有一圈鲜红的勒痕,看那个形状,不可能是顾秋雨自己抓出来的。 梦中人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了痕跡。 顾秋雨的气息微变,呼吸声加重,是梦中人前夜不想留下痕跡,还是说他的力量每天晚上都在增强。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梦中人力量增强的途径是什么呢? 作为从小就看过许多神怪誌异小说的人,顾秋雨没一会儿就得出了答案,双颊泛白。 梦中人是吸取自己的阳气,隨著吸收阳气的越来越多,梦中人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强,直到最后,自己被吸乾阳气而死。 顾秋雨走到了雕塑前,这一次,他不再祈祷著雕塑能够放过自己。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蘑菇汤,冷哼一声:“你不吃,我就自己吃。” 他端起来,直接喝了一口。 “呸呸呸——”顾秋雨扶著墙壁,恨不得將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蘑菇汤的外表看上去毫无变化,但味道和他昨天晚上做的却是天差地別了。 不仅没有一点鲜味,还像是放了许多年的,散发著浓浓的腐气。 简直就像是从墓地里取出来的。 顾秋雨双眸忽然一凝,可不就是从墓地里取出来的么。 这只是一处在地面上的墓地,而他昨夜,將这碗汤送给了墓地的主人。 看来,墓地的主人已经品尝过了。 顾秋雨走回雕塑面前,姿態温文尔雅:“大人,您既然已经享用了我的供奉,能不能別再骚扰我了,让我离开这座山吧。” 顾秋雨诚心诚意的又拜了一拜。 在日光下,他顺著昨天的路继续走,一个时辰后,他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走出去。 气的回来冲雕塑抬起了脚,就差一脚踹上去了,最后还是觉得自己惹不起这位鬼大佬,悻悻的停下了动作。 虽然走不出去,顾秋雨也没有束手就擒。 他的乾粮快要吃完了,就算没吃完,他也忍受不了那种硬邦邦的食物。 既然走不了,就给自己找点吃的,至少死之前的日子也能够好过一点。 可惜这种荒郊野岭,也找不到什么好吃的东西。找来找去,也就只有一些蘑菇和几个酸果子。 顾秋雨今天决定不吃蘑菇汤了,决定吃烤蘑菇。 拿著一串烤好的蘑菇,一边吃一边在破庙到处走走看看。 终於,他在雕塑的祭台下面,发现了几行字。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岁,上面的字跡都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顾秋雨依稀的看到了几个字“庆云十三年,夜家嫡子夜羽重病不治,父母心痛不已,特请来衍神山道士为其超度,望来生身体康健,不受病痛折磨。” “夜羽?”顾秋雨缓缓的念出这个名字,“原来你就叫夜羽。” 不过请来道士超度,又建造庙宇,这佛道两家,能合得来吗? 雕像的头还被砍了,看来在庙建成之后,还发生了不少事。 但这和自己有什么关係,顾秋雨戳了戳雕像的脚:“我们无冤无仇,你不要再来害我了。” 这一次,他没有给雕塑送吃的,自己將全部的蘑菇都吃了,野果子也一个不剩。 这一晚的梦中,顾秋雨发现自己能看得见了,他坐在一处古色古香的亭子里,旁边就是一处池塘,水中还有些锦鲤游动。 看这样子,应该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后院。 “呼呼呼——”身后传来一阵风,將亭子周围的白纱撩动。 湖水也荡漾开了一圈圈的波纹,水中的鱼儿惊恐的沉到了最底下。 顾秋雨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后坐下来,冰冷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扭过头,看到一只白到不正常的手,手背上甚至覆盖著一层薄冰,一看就並非是正常人类。 “为什么今天不送吃的给我了。” 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好听,耳朵都听得酥酥麻麻的。 顾秋雨摸了摸耳垂,“我以为您不喜欢吃。” “撒谎。”梦中人,也就是夜羽的声音冰冷,带著丝丝缕缕的威胁,抬手圈住了顾秋雨的脖子。 上半身都贴了过来。 顾秋雨的身体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又被人强行的掰正。 “我没有撒谎。”他说,急中生智的想到:“这里的食物实在是太少了,我能找到的都是些不好吃的。您让我下山,我给你带很多很多好吃的来。”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3】 顾秋雨没有听到夜羽的回答,再有意识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他再次检查自己,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心中还有些异样,没想到这只鬼居然还会讲道理,居然真的放过了他。 温暖的阳光从窗户外落在了顾秋雨面前的地上,顾秋雨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的拿起来看了看。 “兔子!” 一只被折断脑袋的兔子,血跡都还没有干,死不瞑目的瞪大的眼睛。 虽然这死状看起来很恐怖,但对於一个已经两三天没有吃过肉的人来说,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这在顾秋雨的眼睛里,就是一堆好吃的美食。 他赶忙生火,给兔子清洗烧毛,內臟都挖了出来。 他隨身携带了一些调料,做的虽然不是特別好吃,但也不算很差了。 一阵忙活过后,顾秋雨拿著烤好的兔子,看了一眼雕塑。 他知道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想了想,顾秋雨扯下了一个兔子腿,將最好吃的一块肉给了雕塑。 “咦……”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雕塑好像变得亮堂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阴鬱了。 吃饱喝足之后,他开始为自己的生存环境发愁。 既来之则安之,逃不掉的话就只能留下来了,顾秋雨希望儘量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他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將破庙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还找了一些乾草,给自己简单的铺了一张床。 这之后,夜羽每天晚上都会入他的梦。 梦中,手脚也总是不安稳。总喜欢伸到他的衣服里面,来回的抚摸。 顾秋雨一开始还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吸乾阳气而死,但一段时间下来,他不仅没有任何异样,反而因为天天大鱼大肉,脸色都更红润了。 要知道,他在这里就是一个穷书生,连进京赶考的路费都是乡亲们捐赠的,吃的更是比狗都不如,饿得面黄肌瘦。 而他因为要进京赶考,没什么时间搞钱,一直过著这么艰难的生活。 如今,虽然是被落在鬼庙里了,生活倒是过得有滋有味起来。 “够了,停下来……”肩颈后背上都是粘腻的汗水,顾秋雨紧紧咬住嘴唇,从喉咙里发出反抗的低吼。 但这显然没有什么用。 “乖孩子……”他轻声哄著顾秋雨,缠绵悱惻,温柔到了极致。 …… 一日傍晚,顾秋雨和往常一样,准备烧火做饭。 是的,夜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给他弄来了大米。 如今他住的地方已经和最开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乾净整洁,有床有家具,连茅房都有了。 他想要什么,都只用在雕塑面前说一说,也不知道夜羽怎么做的,第二天就都出现在了顾秋雨的面前。 顾秋雨想像著夜半三更,一只强大的鬼一手拿著木板,一手拿著锤子给他建造茅房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本以为是一个寻常的夜晚,没想到居然来了人。 外面正飘著小雨,那人衝进破庙,直接就坐到了火堆旁边,用力的搓了搓双手:“总算是暖和了一些。” 隨后,才看到了顾秋雨,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你好,在下名为寧采知,是一名学子。进京赶考路过此处,本以为破庙无人,直接就冲了进来,真是不好意思。” 顾秋雨想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无语,寧采知……这个名字是在模仿寧采臣吗? 不过他仍是彬彬有礼的打招呼:“您好,在下顾秋雨,也是一名进京赶考的学子。” 寧采知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颇有一种人在外地遇到老乡的兴奋感。 “顾兄,没想到我们竟然这么有缘,日后若是都入朝为官,定要互相照应。” 顾秋雨但笑不语,能不能从这山中安全离开都不一定呢,说什么入朝为官。 寧采知以为顾秋雨是害羞,不好意思的道:“家人都说我有些自来熟,如果冒犯了顾兄,还请顾兄见谅。” “没有关係,我有好多天没和人说话了,有你在,我倒是挺开心的。不过,这对你来说可能不是好事。” 顾秋雨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怕嚇到了寧采知。 寧采知也的確是没有听懂,傻憨憨似的笑。 顾秋雨將自己今天的口粮分给了寧采知一些,“给你。” 他低头,昏黄的火光照亮了半张脸,显得神色异常的温柔。 顾秋雨的五官本来就生的精致,皮肤白皙,再加上养了这么多天,营养也跟上来了,和寧采知的面黄肌瘦不同,他犹如一朵盛开的,娇妍艷丽。 寧采知不知不觉就看呆了,他曾经从一些野书上看过,有一些生的好的男子,面若好女,比女子还要漂亮。 他一直以为这是夸大其词,直到见到了顾秋雨,才知这话说的是真的。 雕塑藏在阴暗的角落中,没有头颅的雕塑朝著二人的方向,一直一直的“看著”。 这一次的夜晚,顾秋雨睡得很安稳,一夜无梦,而寧采知就没有那么好命了,顶著一双硕大的黑眼圈。 顾秋雨装作不经意的问:“怎么了,好像没有睡好。” 寧采知揉了揉后颈:“是有点,可能不太適应。” “做噩梦了?” “那倒没有。” 顾秋雨的动作一顿,“没有做梦?” 他以为是寧采知不好意思说,又道:“我昨晚做梦了,梦中,有个人身体冰冷,一直贴著我。” 寧采知还是摇头:“我没有做梦。” 顾秋雨皱眉,仔细看他的脸色,发现他面色发白,嘴唇泛著淡淡的青色,走起路来脚步虚浮,见到了阳光还会觉得刺眼。 弯腰驼背,明明昨夜初见的时候仪態还很好的。 寧采知和自己的状態完全不同,他就像是真的被恶鬼缠上,被吸了阳气的普通人。 想到这儿,顾秋雨的目光一凝。 日光明亮,更衬托得破庙阴冷。 他注视著寧采知,在他走出破庙后,从他的影子里,看到了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那只怪物在地上慢慢写了四个字:“你,是我的。”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4】 本以为寧采知的出现,会將夜羽的关注分散。 毕竟寧采知和自己很像,同样是书生,同样是赶路途中遇到恶劣天气,不得不借破庙过夜。 但比起寧采知的情况,顾秋雨又不得不感到庆幸。这么多天下来,他一直好好的活著,换成寧采知这种状態,仅仅一晚上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恐怕早就变成人干了。 这么说来,夜羽对自己还挺好的。 “我送你下山吧。”顾秋雨微笑著看向寧采知。 寧采知懵懵懂懂:“啊?你不下山吗?” “我有一个朋友住在山上不能离开,我要留下来陪著他。” 顾秋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格外的真挚,寧采知都忍不住有些羡慕的说道:“有你这样的朋友,你那位朋友真是幸运啊。” 顾秋雨道:“好了,你该离开了。” 他送著寧采知下了山,曾经怎么也接触不到的村庄,没走多远就看到了。 顾秋雨看著眼前的人烟,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留下来。 但最终,他冲寧采知摇了摇头:“有缘再会。” 他重新回到了破庙中,从山上往下看,一开始还有村庄的影子,到了晚上,就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夜晚,顾秋雨明明什么也没有做,漆黑的破庙突然亮起了灯。 他躺著的杂草床,也突兀的变成了软锦高床,舒服的人的骨头都要酥掉了。 身边陷下去一块,一只胳膊伸过来,將顾秋雨搂进了怀中。 依旧是那么的冰冷,让他的牙齿都在打颤。 顾秋雨强忍著不舒服,將自己的身体侧过去,想要看清楚夜羽的脸。 然而,当他扭过头的时候,瞳孔却忍不住的放大。 没有头。 就像破庙中的那个雕塑一样,只有著身体,没有头颅。 顾秋雨咽了一口口水,近距离的接触无头鬼尸,即便是他的胆子很大,心理也控制不住的感到了恐惧。 一股噁心感从胃里涌了上来,让他想要呕吐。 但顾秋雨知道,他绝对不能吐出来,更不能有一丝一毫这种意思的表现。 他之前都將这只鬼看的太友善了,寧采知的经歷告诉他,恶鬼都是会伤人的。 即便因为有某种原因,让这只鬼没有对自己动手,但只要恶鬼想要,自己立刻就会死於非命。 他必须要想办法自救。 “夜羽。”他轻声唤恶鬼的名字。 隨著恶鬼在夜晚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顾秋雨的自由程度也变高了,他之前都是无法说话的。 “嗯。”身旁冰冷的身体发出了声音,如果不知道发出声音的存在是什么样子的,顾秋雨会觉得温柔动听。 然而,意识到这声音是一具冰冷的鬼尸发出来的,便只有无限的诡异。 “你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做的吗?任何事,都可以。”顾秋雨问完之后,还补充了一句。 夜羽“注视”著顾秋雨,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他没有头,没有眼睛,然而顾秋雨清楚的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不用。”他的手指冰冷修长,但指腹很柔软,符合他富家公子的身份。 “你在这就好。”夜羽发出一声长嘆,冰冷的气息將顾秋雨笼罩,从他的衣领钻进去,扩散到他的每一寸肌肤。 顾秋雨打了一个激灵,抓住夜羽的衣服。 这是一身纯白的衣服,顾秋雨低头看著,数了一下,一共是四颗扣子,衣襟的左边压著右边,很明显,这是一身寿衣。 这並不稀奇,毕竟没有脑袋的,也不可能是活人。 “夜羽,我感觉好冷。”顾秋雨没有再控制自己身体的反应。 牙齿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夜羽起身看了他一眼。 伸手,用手指捏住他的唇角,强迫他张开嘴。 顾秋雨不明所以,顺从的张开了嘴。 夜羽抬起自己的手,原本是白色圆润的指甲,立刻变成了黑色,伸长,尖锐,轻而易举的就划破了他的掌心。 他將手掌悬在了顾秋雨的嘴唇上方,顾秋雨呜咽著叫了两声,在他惊恐的目光著,夜羽將黑色的粘稠的液体餵进他的嘴里。 入口之后,顾秋雨感觉体內就像是火烧了一样。 他连忙撞开夜羽,跑下床,打开水葫芦,哐哐哐的给自己灌了好几口水。 但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也不冷了。 所处的破庙也变成了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他举目四望,家具华丽得不可思议,比皇宫都不差什么了。 一双胳膊从身后伸过来,將他环抱进怀中。 这一次,顾秋雨不再冰冷,仿佛置身於温暖的春天里。 “喜欢吗?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穷书生,面对这样的富贵,很难不动心。 即便是恶鬼变出来的又怎么样,不还是能够享受吗? 顾秋雨伸手,握住了夜羽的手,用同样温柔的语调道:“我很喜欢。” 仔细听,或许还能够从中听到努力压抑的喜悦。 穷人乍富,能够这样控制住自己,已经是相当的不错了。 在这富丽堂皇的宫殿中,顾秋雨过著到这个世界上后最舒服的生活。 脚都不需要沾地,就有人给他送来吃的。 山珍海味,味道鲜美,以现在的社会发展水平,连皇帝吃的也没有他好。 他想要什么,只需要说一句,夜羽就会端到他的面前。 百依百顺,温柔小意。 即便是到了夜晚,夜羽想要和从前那样触碰顾秋雨,只要顾秋雨说害羞,不想继续,夜羽也会停下来。 这简直就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只可惜,就像是聊斋志异中的书生和女妖女鬼没有好下场一样,他们之间,也註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一个艷阳高照的下午,一群道士拿著桃木剑冲了进来:“恶鬼,竟敢害人,还不束手就擒!” 寧采知紧隨其后,看到顾秋雨惊喜的招了招手:“顾兄,我来救你了。” 顾秋雨早就已经远离了夜羽,保持著安全距离。 但他依旧感觉到,在这一瞬间,一道冰冷的目光裹挟著杀意,如凛冽的寒风般射向了自己。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5】 顾秋雨本来还有些担心这些道士的实力不济,让夜羽逃脱,没想到过程居然十分的顺利。 只见一道士用桃木剑击穿夜羽的心臟,粘稠的黑色血液流淌而下,很快夜羽就化作了灰烬,隨风飘走了。 隨著他的消散,富丽堂皇的宫殿也一点点的消失。 地毯铺著的地面,露出了原来的斑驳痕跡,被鬼术遮掩的破庙重新显露出真身。 同时,顾秋雨也看到了祭台上的雕塑。 这些天,夜羽一直用鬼术遮掩,除了他想要让顾秋雨看到的,顾秋雨什么也看不到。 如今的雕塑上满是伤痕,顾秋雨只是伸手,轻轻一碰。 “哗啦——”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雕塑四分五裂,有一块还滚到了顾秋雨的脚边。 他正要低头捡起来,就被人拉到了后面。 “此乃恶鬼真身,不可直接触碰。”一个道士背对著他,声音清越明朗。 顾秋雨回想起自己之前给雕塑擦身的行为,脸色不禁一黑。 道士们用特殊的布將雕塑的残骸收拢,顾秋雨看他们的动作,不敢相信困扰了自己那么多天的恶鬼,居然这么简单就被杀死了。 “顾兄,这位是衍神山这一代嫡系传人玄风道长,虽然年纪和我们差不多,但法术却很了得。我回去的路上遇到一个树妖,差点就死了,多亏玄风道长出手相助。” 顾秋雨挑了挑眉:“树妖?是不是一个年长的女妖怪。” 寧采知惊喜的道:“顾兄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有千里眼不成?” 顾秋雨:“……” 如果系统在这里,他肯定要和系统吐槽。 作者实在是太会偷懒了。 “抱歉,我们並不知道此处居然还有一只恶鬼,你被鬼缠身多日,身体可有不適?”来者正是寧采知口中的玄风道长。 剑眉星目,气质朗朗,一派高华。 “他之前餵给了我他的血,我不知道有没有影响。”顾秋雨如实回答。 玄风皱了皱眉,伸出手,客气道:“可否请你將手放在我的掌心。” 顾秋雨点了点头,並不矫情,立刻照做。 玄风的身体滚烫,將手掌放在上面,感觉和被夜羽触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的手掌宽大,手指格外修长。 顾秋雨的手已经不算小了,竟然能够被玄风完全的包裹进掌心。 这种被完全包裹的感觉,让顾秋雨觉得有些奇怪。但想到对方是在帮助自己,这点小小的奇怪,也被他按在了心里。 玄风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良久,又在顾秋雨的掌心用硃砂画了一个符咒。 “没什么问题,但恶鬼的气息会吸引鬼物,这个符咒可以帮助你加速消散体內的鬼气,当鬼气散了,你也就安全了。”玄风比顾秋雨高很多,站在他的面前,便將阳光都挡住了。 一股熟悉的冰冷感再次袭来,但顾秋雨没有多想,只是感觉自己格外的疲惫。 “好的,谢谢道长。” 顾秋雨將自己的手抽回来,忽然感觉被人用手指勾了勾掌心。 他眯眼抬头看去,玄风道长神色正直,笑容和煦,似春风拂面。 “没什么事就好,你知不知道,我下山之后看到你留在我包袱里的信,我都快嚇死了。没想到我居然在一个鬼庙住了一晚。”寧采知气愤的踹了一脚破庙的祭台。 他或许忘记了,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是这个破庙收留了他。 顾秋雨看著空荡荡的祭台,垂眸:“接下来你们准备把雕塑怎么办?” 玄风道:“找个地方封印起来。” “我可以跟著看吗?” “自然。” 在那一日,顾秋雨用光自己身上所有的钱,准备了丰盛的一桌子饭菜。 寧采知瞪大了眼睛:“我竟然不知道,顾兄还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顾秋雨將人推开,“別胡说八道,我已经穷的连裤衩子都快穿不起了。” “那顾兄为何还要准备这么多美食,难不成是为了感谢我?哎呀,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你不必……” 他话没说完,顾秋雨已经提著食盒出去了。 他看著玄风將雕塑封印在地里,在他们完成之后,將自己提前做好的木碑插进土里。 上面写著——夜羽之墓。 玄风看些他,眉心紧蹙:“或许那只恶鬼並没有伤你,但他的怨念那么深,在你之前,肯定有伤过人。更何况,他將你困在山中良久,一开始或许没有问题,但人鬼殊途,日久天长,你最终会死在鬼气侵蚀下。” 顾秋雨说:“我知道。但他终究並未伤我,还给了我一段清閒的时光。又因我而死,算来算去,我还是有些对不起他。” 这一点点事情,並没有改变什么。不过是顾秋雨求一个心安。 他记得夜羽喜欢吃东西,可惜他厨艺一般,鬼术变出来的食物又终究是假的。 如今,他也做不了別的,便送夜羽一顿美食,希望他放下执念,往生下一世吧。 顾秋雨对著木碑拜了一拜,“望你来世,可以康健一生。” 一切结束,顾秋雨和寧采知准备一道进京赶考。 玄风本有些话想要对顾秋雨说,但几次张嘴,都以一声嘆息结束。 当他们都离开,原本安静的木碑突然被狂风捲起,在空中四分五裂。 夜半三更。 玄风等人正在回山的路上,和师兄弟们聊天,有人提出自己的困惑:“本来这等小事,我们来就够了,师傅为何点名要玄风来。” 这天底下,妖怪鬼物眾多,衍神山每天都有许多来求救的人。 事情按照求救人的身份高低来分轻重缓急,不过两个穷书生,何至於要玄风来。 玄风摇了摇头:“都是人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 地上的枯叶被捲起来,一阵阴风肆虐,让人睁不开眼睛。 玄风立刻大喝:“摆阵,有鬼怪作祟。” 话音刚落,一道庞大的无头黑影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玄风双目凝滯:“怎么会,我明明已经將你封印了……” 话未说完,他们便全部被黑影吞噬了。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6】 顾秋雨和寧采知两个穷光蛋,连赶路的钱都凑不到了,只能在路边给人写信挣钱。 好在这年代会读书写字的人不多,一路上零零散散还挣了一些钱。 但这些钱並不足以让他们过得舒服。 “滚滚滚,穷光蛋,连二十文都没有,住什么客栈。” 寧采知被客栈老板拿著扫把赶了出来,顾秋雨靠在门口等著,冲他瞟了一眼。 “唉,看来今晚又得要露宿野外了。”寧采知挠了挠头。 顾秋雨早知道是这种情况,並不觉得意外,是寧采知非要尝试一下,不然他们此时应该已经到郊外找到过夜的地方了。 二人在一处河边找了块平整的地方,將衣服一铺,打算草草的睡一晚。 深夜,寒意袭来,顾秋雨被冻醒,往旁边一看,目光瞬间被冻住。 只见一个披头散髮的红衣女鬼趴在寧采知的身上,尖锐的手指甲掐著寧采知的脖子,张开的嘴里满是獠牙。 而寧采知,还饶有滋味的舔了舔嘴唇:“顾兄,你做的烤肉好好吃,再给我来一块。” 顾秋雨心中暗骂一声,来不及思考,直接举起火把扔在了女鬼的身上。 女鬼回头,没有瞳孔的眼睛阴冷的看了顾秋雨一眼,隨即身形消散不见了。 火把掉在了寧采知的身上,他猛地腾起身,叫道:“烫死了,烫死了。” 顾秋雨连忙收拾行囊,对他道:“快走,我们被女鬼盯上了。” 寧采知双眼发直,嚇得汗毛倒竖。 “这是怎么回事?” 顾秋雨就將自己刚才的所见告诉了他,寧采知扶著石头,不停的乾呕。 顾秋雨冷声道:“別浪费时间了,快走。” 他们的手中各自举著一个火把,朝著城镇的方向连夜赶路。 寧采知觉得害怕,不停的开口和顾秋雨说话。 “顾兄,你说为什么女鬼就盯著我呢。她都没有碰你。” 顾秋雨:“不知道。” 寧采知低头想了想:“或者是顾兄身上的阳气太重了,女鬼不敢靠近。我自小体弱多病,所以阳气不如顾兄。” 顾秋雨没有打断寧采知的话,他的精神也处於紧绷状態,说一些话分散注意力也挺好的。 那么近的距离,和女鬼接触,顾秋雨的心理素质好也受不了这些啊。 寧采知絮絮叨叨的说:“早知如此,应该向玄风道长拿两件法宝防身的。” 顾秋雨心中道:法宝那么珍贵,怎么可能隨隨便便的给你。 寧采知涉世不深看不出来,顾秋雨却看的明明白白。 除了玄风道长,其他的道士都眼高於顶,根本看不上他们两个穷书生,都不屑於多说一句话。 就这么一路走著,顾秋雨忽然意识到寧采知许久没有说话了。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脚下就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再往后看,一双绣鞋飘在半空中。 顾秋雨將头抬起来,目视前方。 他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现似的,继续之前的动作。 “顾兄……”身后传来了寧采知的声音,但却比往常阴冷了许多,“你流汗了,很热吗?” 顾秋雨没有回头,隨手擦了一下自己的额角:“有一点吧。” 他语气平常,姿態也没有什么变化。 “是么?这么热啊,要不要我帮帮你。”冰冷的手搭在顾秋雨的肩膀上。 就好像有一座山压了下来,顾秋雨强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向前走。 “没什么事,很快就好了。” “是吗?那我有一个忙,想要找你帮,可不可以啊……” 女鬼趴在他的耳朵边,冰冷的气息中透著腐烂的恶臭味。 “有什么事情,明早再说吧。”顾秋雨保持著镇定。 “明天早上就来不及了。我死的时候,肚子都被人掏空了,我好饿好饿啊,你能不能帮我填饱肚子。” 女鬼这是演都不演了,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顾秋雨深吸一口气,“包袱里有食物,想吃什么自己拿。” “咯咯咯咯~~”女鬼笑得如同银铃一般。 “你好有意思,可我不想吃那些,我想吃你。小哥哥,將你的血肉都给我吃好不好?” 顾秋雨:“好……个屁!”他猛地抓住女鬼的手,朝身后一甩,再用火把攻击。 女鬼的身体飘远,两行血泪从眼睛里流出来。 “啊啊啊!你竟然敢伤害我,我要把你的肠子啃断,把你的內臟拉出来当绳子玩!” 女鬼突然发飆,四周狂风大作,顾秋雨转身就跑。 他最討厌这种没有实体的存在,只能通过特殊手段解决,普通人拿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 女鬼在身后穷追不捨,“杀了你杀了杀了你……” 幽幽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出来的。 顾秋雨跑的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仍然不敢停。 野外道路崎嶇,加上后面有鬼在追,一不留神就踩空了一处,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杂草锋利的边缘在顾秋雨的手上和脸上留下了许多细小的伤痕。 但这些都不重要,不远处有一块巨石横著,如果顾秋雨不能够及时停下来,他就会撞上去,到时候就算女鬼不杀他,他也活不下来。 顾秋雨盯上了下方的一棵老树,决定抓住它来延缓下降的速度。 “咔嚓——”老树不堪重负,断了。 顾秋雨瞪大眼睛,调整身形,避免自己受更重的伤。 然而他並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疼痛,而是落入了一个满是青松味的怀抱中。 他睁开眼睛,看著玄风稜角分明的下頜。 男人却没有看他,单手抱住他,单手捏诀。 因为姿势原因,他並没有看见女鬼脸上惊恐的神色,像是见到了自己无法对抗的怪物。 只一剎那,顾秋雨就听见了女鬼的尖叫声,不多时,玄风轻声道:“她跑了。” 顾秋雨鬆了一口气,“谢谢玄风道长。” 紧绷的精神鬆了松,他才发现自己像是个小孩似的窝在玄风的怀抱中。 这个姿势让他觉得有些羞耻,抿了抿唇:“道长,先放我下来吧。” 玄风垂眸,眼神幽幽。不知是不是顾秋雨的错觉,他从玄风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冰冷又强势的占有欲。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7】 只一眼,玄风就收回目光。 “你受了伤,此处地形复杂,还是我抱著你吧。”声音清越,却不復之前的明朗,宛如森林中的黑雾,神秘阴鬱。 顾秋雨和玄风並不熟悉,因此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说出口。 更何况人刚刚才救了自己,自己就说他奇怪,这也太没有礼貌了。 “我能自己走。”顾秋雨再次道,他是一个成年男人,身高比一般的古人还要高,即便是身形清瘦,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抱起来了。 玄风抱著他,走在道路崎嶇的野外,却如履平地般,动作轻巧稳重,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摇晃。 顾秋雨捏了捏他的胳膊,果然捏到了健的壮肱二头肌。心中不禁羡慕起来。 “寧采知原本和我在一起,后来被女鬼衝散了,不知道他怎么样。”顾秋雨有些忧心的道。 玄风的语气冷漠:“没死。” 他说没死就当真没死,二人在一处树下看到了昏睡过去的寧采知。 寧采知双唇发黑,眼睛泛白,一副要驾鹤西去的模样。 “这怎么办?”顾秋雨眉头紧皱,一看寧采知这模样,就知道是被女鬼吸去了精气。 他看向玄风,寻求帮助。 他这种依赖的目光,让玄风觉得很是受用。 眼中快速的闪过一抹饜足,也终於捨得將顾秋雨放到地上了。 “道长,应该怎么做才能够把他弄醒。” 玄风指著昏迷中的寧采知,言简意賅:“打。” 顾秋雨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遍:“打?” “对。” “好吧。”顾秋雨搓了搓手掌,看著寧采知深吸了一口气:“得罪了。” “啪啪啪啪——”他左右开弓,往寧采知的脸上来了好几巴掌。 寧采知的脸都肿了,猛地睁开了眼睛。 “啊啊啊啊啊——鬼啊!”寧采知尖叫道。 顾秋雨按住他的肩膀:“是我,我不是鬼。” “你就是鬼,你休想玩再假扮成顾兄来誆骗我。”寧采知连滚带爬的要跑。 顾秋雨没办法,只能说他的糗事:“你若是再这么跑,最后一条褻裤都要被你磨成烂泥了。” 寧采知身体僵住,又听顾秋雨道:“还是说,你又被嚇得尿了裤子,已经穿不了了?怪不得一股尿骚味。” “顾兄顾兄,我的好顾兄。你给我留点面子,別再损我了。”他又连滚带爬的回来,想要捂住顾秋雨的嘴巴。 手腕在半空中就被人狠狠的抓住,寧采知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冷汗直流,忍不住叫出声。 玄风阴冷的双瞳注视著他,寧采知被嚇得不敢说话。 怎么感觉,这次见到的玄风道长,和之前不是一个人了。 虽然生性胆小,但在有些方面,寧采知却是惊人的出色。 “多谢道长出手相助。”顾秋雨真诚的对玄风致谢。 “我也只是路过,顺手的事情罢了。”玄风將双手架起,腰间掛著一柄长剑。 黑亮的长髮仅仅用一根木头簪子固定,剩下的长髮隨风飘扬,少年意气风发。 顾秋雨:“於你是顺手,但对我们却是救命之恩。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只要道长开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哦?什么都愿意做?” “是。” 玄风笑了,笑声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似嘲弄,又似苦闷。 “你对谁,都是这样说的吗?” 顾秋雨觉得奇怪,不明所以的抬起头:“道长为何这么说?” “我记住了,若是日后我找你,你拒绝我,我定將今日之事,百倍討回。” 过分黑的瞳孔,透著浓郁的诡譎和阴森。 冷风吹来,將顾秋雨背上的冷汗都吹乾了,他点了点头:“我不会拒绝道长的。” 玄风扯开唇角,笑了。 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晕。 他將手放在顾秋雨的头顶,轻轻的揉了揉。 顾秋雨觉得这感觉莫名的熟悉,但脑子里就像是有一团浆糊似的,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乖孩子。”玄风说,但这一声格外的轻,刚刚说出口,就被风吹散了。 即便是顾秋雨离得很近,也没有听清楚。 不同於两个穷书生,玄风是一个有钱的道士,不仅自己住得起客栈,还能够给他们各开一间房。 可听到是三间房的时候,玄风的脸上却快速的划过了一抹不快。 顾秋雨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以为是费太高了,便道:“开两间就够了。” 不等玄风的脸上升起兴奋之色,就又听顾秋雨说:“我和寧采知挤一间房就行。” 寧采知也附和的点了点头:“是啊是啊,我和顾兄亲如兄弟,住一间房就够了,道长千万不要浪费钱。” 玄风的脸都黑了,冷冷的將银子拍在桌子上:“三间房。” 钱的是大爷,掌柜的喜不自胜,连忙將银子收进兜里。 声音都变调了:“三位客官里面请!” ………… 顾秋雨正在洗漱,忽然听见咯吱一声,风將窗户给吹开了。 忙活了大半夜,他此刻累的要命,找了个杆子將窗户合上,脱了鞋子、吹灭蜡烛,就上床睡觉了。 他睡著后,刚刚被关上的窗体再次被吹开。 一只脚踩在窗户上,轻巧的落地。 月光照进屋內,他的脚下却没有影子。 男人行至顾秋雨的床边,眼神充满了渴求。 他伸出手,轻轻的从顾秋雨的脸颊上滑过去,喉结快速的滚动。 身体也像是发病似的,控制不住的颤抖。 很快,他不再满足於这小小的触碰,俯下身,咬住了顾秋雨的鼻尖。 小小的鼻子被他整个含进嘴里,静謐的房间里传来好几声“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玄风的眼睛逐渐被黑色覆盖,一点眼白也没有了。 光滑白皙的皮肤好像是被摔碎的镜子,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他从喉咙里发出来野兽一般的低吼:“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抱住顾秋雨的腰,將脸埋进顾秋雨的胸口,听著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真想把你的心臟挖出来,看看是红的还是黑的……”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8】 “呼——呼——呼——”顾秋雨听见自己急促沉重的呼吸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奔跑,但必须要跑,不然的话,就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脚踝处突然被什么湿滑冰冷的东西圈住,顾秋雨来不及停下来,身体直接向前扑倒。 出乎意料,他並没有摔在地上。 一滩软绵绵的东西將他抱住了,顾秋雨正准备道谢,就听见那人说:“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杀了我!”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个失去头颅的用泥土雕刻成的身躯。 顾秋雨转身就跑,身后是无尽的黑暗。 不管他跑到什么地方,他都能够听见一声幽幽的呼唤:“顾秋雨……顾秋雨……顾秋雨……你跑不掉的。” ………… “顾兄,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难道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寧采知端著粥碗,猛喝了一大口,才分出注意力看顾秋雨,发现他的脸色苍白,额角还冒著冷汗。 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虽然胆小,但是情绪过得很快。昨夜被女鬼害成那个样子,躺上床之后也能够立刻睡著。 “玄风道长你说,顾兄的脸色好难看,是不是鬼气还没有散乾净。” 寧采知抬头,看向顾秋雨的身后。 顾秋雨揉了揉太阳穴,“没什么,只是昨夜做了一个噩梦。” “敷一下,能消肿。”玄风將一个刚刚煮好的鸡蛋贴著顾秋雨的眼下。 “谢谢。”顾秋雨接过,扬起唇角笑了一下。 文弱的书生,身材纤细,五官更是面若好女,娇妍艷丽,此刻淡淡一笑,却有春暖开的明艷。 玄风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意,將摊凉的粥推到了顾秋雨的面前。 “多吃一点,补充体力。” 不然的话,下一次,就跑不动了。 这些都是玄风付的钱,顾秋雨倒是想要付钱,但他把自己的兜都摸穿了,也拿不出一个子儿来。 “等到我入朝为官,有了钱,一定还给道长。”顾秋雨不禁有些羞愧,这话听著就像是给人画饼一样。 天下学子眾多,但能够入朝为官者少之又少。 玄风看著他因羞愧而泛红的脸,忍不住伸手,用手背贴了贴。 滚烫的,是人体独有的温度。 不像是他,死的太久了,血液都已经冰封凝固,再也生不出一点温度来。 顾秋雨倒是没觉得冰冷,只觉得玄风这个举动异常的亲密。 但也不算是太过逾矩,想著应该是玄风性格开朗,也就没说什么。 寧采知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眼睛里只有吃的,並没有注意到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真想不明白,人有什么好吃的,那些鬼怎么都想吃人呢。我要是变成了鬼,肯定去皇帝的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一旁的客栈老板听了,盯著几人看了好几眼:“昨夜你们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是遇见红衣女鬼了吧。” 顾秋雨眉心微蹙:“你们知道女鬼的存在。” “自然,都已经有几十年了。那女鬼啊,原本是和她的丈夫一起搬到我们村子上的外乡人。 她丈夫是行脚商人,到处做生意。一次外出回来,发现女人怀孕了,算一算日子,觉得不是自己的。气的失手將女人给打死了,这还不够,硬生生从女人的肚子里將野种给挖了出来。 眾人一看,那胎都成型了,是个女婴,真是可怜,跟了这么一个浪荡的母亲。” 老板的语气全程带著一种揶揄,调侃。 顾秋雨神色冷淡,將筷子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啪——”的响声。 “你们可有证据证明女子通姦?” 老板语塞:“这种事情都是偷偷摸摸做的,我们怎么知道。” “既然如此,又怎么能够诬陷別人。” 古人测孕期本就测不准,没有任何证据,仅凭藉著內心的臆测,有什么资格就说人通姦。 “更何况,即便是通姦了,也有国家法律判罪。竟將人殴打致死,还挖出腹中胎儿。简直比真的通姦还要可怕千倍万倍,那种人,比恶鬼还要可怕。” 掌柜被噎住了,小声嘟囔道:“我也就是道听途说,听个乐子罢了。” 顾秋雨並未注意到,在他说这些的时候,有个人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格外的专注,仿佛他的世界只剩下顾秋雨一个人似的。 顾秋雨:“既然女鬼已经存在几十年,为何不提醒我们?” 掌柜的见刚才的话题过去了,鬆了一口气,看著文文弱弱的书生,气势却很骇人。比他见过的县令还要可怕呢。 “她只在人的新婚之夜跳出来嚇人,从未伤过人的性命。” 顾秋雨和玄风对视一眼,昨夜发生的事情,可不像是“从未伤过人性命”的样子。 有玄风陪同,顾秋雨带著寧采知回到了昨夜女鬼出现的地方。 地上还有两人昨夜逃跑留下来的痕跡,顾秋雨看向四周,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上。 寧采知困惑:“顾兄,你在看什么?” 顾秋雨:“我觉得那个地方有些诡异,不太对劲。” 寧采知顺著他的视线,看了又看,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玄风眯了眯眼:“既然觉得不对劲,那我们就去看一看吧。” 他走在前面开路,顾秋雨跟在他的身后,目光落在地上。 阳光下,玄风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顾秋雨走进他的影子中,又低头看向他的脚后跟。 玄风忽然停住脚步,顾秋雨直接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后背宽厚温暖,一切都在显示,玄风是一个正常人。 “怎么了?”他垂眸,温柔的看向顾秋雨。 “没什么。”顾秋雨摇了摇头,“想著女鬼的事情,有些恍惚,不小心撞上道长了。” 玄风伸手,温柔的抚摸著顾秋雨的额头:“疼吗?” 顾秋雨还没回答,就感觉眉心传来温热的感觉,再去感受时,已经一点都不疼了。 “一个恶鬼罢了,找到就杀了。想她做什么?”玄风的手还放在顾秋雨的头上。 顾秋雨嘆了一口气:“她也是个可怜人,有怨气不散才会成鬼。我想起了我一个朋友,现在我都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怨气不散……”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9】 玄风眯了眯眼,手收了回去,垂在身侧。 “你那个朋友,也是鬼吗?” 顾秋雨点头,寧采知在旁边插嘴:“顾兄说的是破庙的那个无头鬼吧,要我说顾兄就是心善。换作是我,被鬼困在一个地方一个多月,我可恨死那只鬼了。 顾兄竟然还用身上全部的银钱,为那只鬼买了一顿大餐。后来半个月,我们天天风餐露宿,差点就饿死在路上了。” 寧采知想起来那段时间,都忍不住想要抹眼泪。 “好在如今遇上了玄风道长,终於可以吃上一顿饱饭了。” 顾秋雨没有说话,目光看著远方,侧顏清冷精致。 玄风勾住他的发尾,风中传来他愉悦的轻笑:“秋雨真是……心善啊~” 尾音上扬,只听声音都能听出来他的心情不错。 “算不上心善,不过是欠他的。”顾秋雨快速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的感觉没有错,这座山的確是不对劲。 明明是晌午,太阳高悬,在山下的时候还觉得热的慌,刚走上山,就有一股冷意袭来。 顾秋雨被冻的瑟缩了一下,一件外衣就披在了他的身上。 被洗的很乾净,带著淡淡的冷松味。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將衣服脱下来:“我不冷,道长还是自己穿著吧。” 玄风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纯黑的眼睛注视著他:“我有法术护体,你穿更合適。” 顾秋雨:“我真的不冷。” “穿著。”玄风强硬的为顾秋雨穿上衣服,当他再想要脱下来的时候,直接剪住了他的两只手。 第一次见识到玄风强硬一面的顾秋雨:“……” 他不再挣扎:“好吧,谢谢道长了。” 在旁边看著的寧采知,吸了吸自己的鼻涕,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没事,我一点也不冷。” 顾秋雨:“……” 怕上山的路不好走,他们互相牵著对方的手。 顾秋雨还没来得及说话,玄风的手指就强硬的插入了他的指间。 五根手指头,都被用力的紧紧箍住。 常人都不会用这种牵手的姿势,就像他拉著寧采知,只是抓住手腕罢了。 玄风扭头,风撩起他垂下的黑髮,眼神天真困惑:“我很少出山,不太懂人间的事情,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吗?” 顾秋雨的心中莫名的生出了一股愧疚,他摇了摇头:“没什么事。” 玄风低头,唇角上扬。 从山林深处,有黑雾扩散出来,陡然间,黑雾將他们完全罩住,目之所及之处,都是一片漆黑。 顾秋雨先是用力拉了拉玄风的手:“道长?” “嗯,我在。”玄风很快就回应了他。 他鬆了一口气,转头去看寧采知:“你还好吗?” 这一次,没有了声音,低头再看时,发现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红布。而寧采知,已经不知所踪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弄丟寧采知了,看来他的运气是真的不怎么样。下次还是不要带著他了,免得又让他陷入危险中。 顾秋雨:“道长,寧采知不见了。” 玄风看了身后一眼:“嗯,我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符咒,寻常鬼怪伤不了他。” 顾秋雨:“还是道长考虑周全。” “窸窸窣窣……”身后传来诡异的声响。 玄风突然掐住顾秋雨的腰,快速的向后撤退。 顾秋雨贴在他的怀中,诡异的是,这么安静的环境,他离得这么近,竟然都没有感受到玄风的心跳。 他的手掌贴在玄风的胸口,玄风低头看了他一眼,这一次,心跳声出现了,格外的明显、有力。 “抱紧我。”玄风低声道。 顾秋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他明白,此时容不得他多问。 他紧紧的搂住玄风的腰,像是一条八爪鱼,儘可能將自己贴在玄风的身上。 如此紧密的接触,让玄风感觉到舒服得头皮发麻。 他好想要將隔在两人中间的衣服都给脱了,皮肉贴著皮肉,好好的感受一下顾秋雨的身体。 身体轻盈的移动,一边低头看著顾秋雨闭上的眼睛。 连眨动的睫毛也这么可爱,叫鬼都不忍心弄死他啊。 …… 在顾秋雨第一次出现在破庙的那个夜晚,祂是没打算做什么的。 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只要不做出冒犯自己的事情,祂根本懒得管。 可惜顾秋雨实在是不幸,他是少有的阴年阴月阴时阴刻所出生的人,吞噬他的血肉,对於恶鬼来说是大补。 但一口就吃下去,很难消化,所以祂是准备慢慢的吃。 结果第二天,顾秋雨就送给了祂一锅蘑菇汤,还帮祂擦了雕塑。 祂都不记得了,有多少年没有人这么对待过自己。 这一点温暖让祂暂时决定放过顾秋雨,而后的相处中,让他渐渐觉得,养著这么一个人类,也挺有意思的。 寧采知的出现,让祂反应了过来,人鬼殊途,顾秋雨终究是要离开的。 於是在那时,他动了杀心。 死了,变成和自己一样的鬼,那不就能够永远的在一起了么?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去做,顾秋雨就再次安抚了他。 顾秋雨说,他们是好朋友,他会留下来陪著祂的。 於是,祂再一次放弃了杀掉顾秋雨的念头。 结果呢,祂的信任换来的是什么,是背叛!顾秋雨找来了一群道士,要来杀了自己! 如果不是祂的力量强大,可能现在已经魂飞魄散了。 这样的深仇大恨,对於睚眥必报的恶鬼而言,祂恨不得生吃了顾秋雨。 祂借用人类的身份,找到了顾秋雨,才发现在祂之前,已经有一只鬼盯上了顾秋雨,顾秋雨很快就要死了。 然而祂並不觉得高兴,顾秋雨是属於自己的东西,其他鬼有什么资格触碰。 特別是在看到顾秋雨受伤的时候,祂还觉得心臟有一点钝钝的。 明明他已经死去多年,早就没有痛感了。 可他仍然觉得难受,就好像,他在心疼顾秋雨。 玄风,也就是恶鬼將顾秋雨更加用力的搂进怀抱中,下巴蹭了蹭他的额发,“別怕……你是我的,我会保护你的。”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10】 顾秋雨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他就不该来探这座鬼山。 刚开始和寧采知分散,现在又和玄风走散了。 都说在恐怖电影中,主角落单的时候,就意味著危险要来临了。 顾秋雨反省自己,这次实在是莽撞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依旧觉得有些混沌,好像从破庙离开之后,这种感觉就一直存在。 即便是看了大夫,大夫也说不出什么来,开了一堆药,顾秋雨还买不起。 將日子过成这样,有时候他都想,还不如就一直待在破庙中呢。 虽然人鬼殊途,他会被鬼气侵蚀而死,但人终有一死,舒舒服服的死,还是辛苦的长命百岁,他寧愿选择前者。 这些杂乱的念头充斥著他的脑袋,顾秋雨用力的捶了捶自己的头,忽然觉得犯噁心,跪在地上。 粘稠的黑色液体从他的喉咙里涌了出来,他难受得眼冒泪。 顾秋雨走到溪边漱口,感觉脑子清明了不少。 原来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承受著夜羽在他身体里留下的血液的影响。 夜羽看似对他很好,实则伤害都是无形的,普通的凡人根本就察觉不到。 神智清明之后,顾秋雨再看向四周,感觉就不一样了。 他能够感觉到,暗处有一股气息正在涌动,快速的朝著他逼近。 顾秋雨忽然回头,正好撞在玄风的胸膛上。 男人俯下身,声线迤邐缠绵,他伸手,修长的手指划过顾秋雨的脸颊:“还好,找到你了。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別害怕。” 顾秋雨抓住他的手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嗯,有道长在,我就不害怕了。” 玄风歪了歪头,鼻头皱起,凑在顾秋雨的身上嗅了嗅。 “你的味道变了,和之前不一样了。” 顾秋雨盯著他的脚,脚尖向后,显然是鬼才会有的模样。 他神態自然,带著淡淡的困惑,夹杂著些许紧张:“哪里变了,该不会是被鬼怪给影响了吧?” 他踮起脚,抓住“玄风”的衣服,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娇妍精致的脸庞猛地靠近。 “道长,你帮帮我,我好害怕。”声线轻柔婉转,如鶯雀轻啼。 听得人身体都酥麻了。 书生清瘦,身娇体弱,眼尾泛著一抹红晕,楚楚可怜的看著他,叫他无法抗拒。 “玄风”脸上的表情有些控制不住了,这张俊朗的脸上竟露出些许色相来。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我就怎么帮你。” 顾秋雨轻笑:“我想要道长,帮我揉一揉~~” 他好似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仰著头,露出最脆弱的脖颈。 细葱一样的手指轻轻的点了点自己的锁骨,指尖直接按在了衣领处,向下勾了勾,引出无限的遐念。 “玄风”的神色激动,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但仍是有些迫不及待的俯下身,“那就让我来帮一帮你。” 就在他靠近的一剎那,顾秋雨捏著一块尖锐的石头,狠狠的砸进他的眼睛里,再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硃砂,不顾流出来的脓血,插入眼睛中。 “啊啊啊啊啊——”偽装成玄风的鬼尖叫,两只眼睛流下血泪来。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敢!” 鬼可以將身体虚化,但他们在触碰人的那一刻,身体一定是实体。 顾秋雨就是抓住了这一点,给了鬼重重一击。 他並不恋战,转身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寻找能够防身的工具。 “秋雨!”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勒进怀中。 顾秋雨一怔,没有反抗的靠进他的怀里。 “道长,你去哪里了?我的心好慌啊,你帮我听一听吧。” 语调绵柔繾綣,脸上还带著剧烈运动后的红晕,睫毛上吊著两颗晶莹的泪珠。 衣裳之前就被撩开一些,再在极速的奔跑下,衣领彻底扯开了。 露出了一半雪白的肩膀。 就算是圣人在这里,恐怕也要被迷惑住。 玄风的身体一僵,手用力的抓住顾秋雨的手腕,像是要把他扯进自己的怀里,又像是要把他推开。 “顾秋雨,你冷静一点。” 他怀中的书生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红唇微微张开,露出粉嫩的舌尖。 “道长,我真的很难受,你不能帮一帮我吗?” 他主动抓住了玄风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每一声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像是燎原的烈火,仿佛要把玄风带入地狱的慾火之中。 只不过是分开了一段时间,顾秋雨这个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玄风索性闭上了眼睛:“你到底怎么了?现在停下来,我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顾秋雨心中疑惑,这次的鬼倒是挺会装模作样的。 他倒也不是觉得所有人都会为自己神魂顛倒,但他想,鬼接近人,都是想要吞噬人的精气和血肉,自己主动送上门,鬼应该会忍不住才对。 细软的胳膊主动的攀上了玄风的肩膀,眼神迷离,喘息声刻意的压低:“道长~~玄风道长~~” 一声又一声,对玄风有著无以言喻的诱惑。 道长紧闭双眼,仿佛是一座冷酷无情的雕像。 顾秋雨抬手,柔软的指腹轻轻的抚摸过玄风的脸,从他的眼角到嘴角,凑近了去,声调轻柔:“道长~~你看看我~~” 好像角色顛倒了一般,他成了那魅惑人心的艷鬼。 將那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清冷道士,引入欲望的深渊。 不知道过去多久,顾秋雨都有些累了,他见一直没有效果,不禁有些困惑,起身后退,准备想別的办法。 可刚才还一点反应没有,好像睡著了的高冷道长,突然就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的往自己怀中一带。 他双目漆黑,眼底沉淀著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是你自找的。” 他咬牙切齿,好像忍耐了许久。 长驱直入,强硬的突破一切阻碍,直至最深处。 这样强势又深入的亲吻,顾秋雨从未感受到,差点要呕吐出来,被男人掐住脖子,眼中满是暗沉的欲色。 顾秋雨意识到不妙,这个玄风好像不是这山上的鬼扮的。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11】 “不……”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顾秋雨用力的拍打著玄风的肩膀,想要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 然而此刻,玄风一句话也不想听。 一只手將顾秋雨的双手剪到身后,力气大的可怕。 身体硬邦邦的,好像是石头,任凭顾秋雨怎么敲打,他也一动不动,好像根本就不会痛。 一只手按住顾秋雨的后脑勺,无视顾秋雨的所有挣扎,仿佛要將顾秋雨揉碎在自己的怀里。 霸道,凶狠,带著想要衝毁一切的强势。 密林里,传来鸟叫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声。 顾秋雨眉毛紧蹙,从他的表情能看的出来他很不情愿。 不经意的睁开眼睛,撞入一汪漆黑的深潭之中,玄风竟然一直没有闭眼。 他就睁著眼睛,將顾秋雨挣扎,迷茫,抗拒又忍不住沉沦的姿態完全的收入眼底。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衝上脑门,顾秋雨发狠的咬了回去。 他应该是咬的很重,感觉到口腔里有血腥味散开。 但玄风並没有因此就放过他,这个平日里看著严肃正经的道长,竟然更加的兴奋了。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顾秋雨的身上,让他的温度也跟著上升了许多。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玄风將他勒的更紧,亲吻的更加激烈。 顾秋雨的抗拒好像成为了某种情趣,为他又增添了一份乐趣。 ……………… 不知道过去多久,玄风终於將顾秋雨给放开。 顾秋雨扶著树干,急促的喘息著。 面红耳赤,双目水润緋红,让人遐想连篇。 “玄风道长,你为何………”顾秋雨声音冷冽,质问才刚刚说出口,玄风就接上了下一句。 “我是个正常男人。” 顾秋雨蹙眉,不知道他说这个做什么。 玄风掐著他的下巴,强迫他低头。 看到某个地方,顾秋雨的眼睛像是被刺了一下,忙收了回去。 他也是个男人,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顾秋雨只觉得那是一个普通的人体器官,然而那是在玄风的身上,他便觉得…… 玄风靠近,抚摸著顾秋雨的脸,盯著他的眼睛。 灼热的目光把顾秋雨烫著了,他咬著嘴唇,声线微微颤抖:“玄风,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呵。”男人轻声笑了出来,笑容糜烂艷丽,好像是那绽放在亡人归处的曼珠沙华。 “这就生气了,连道长也不叫了,可真是小气。”玄风的手指按压著顾秋雨的唇角,往里面塞了一些。 顾秋雨恶狠狠的瞪著他,只是眼中的水光太重,怎么都显得像是在撒娇。 玄风低声笑了,將自己的脸贴著顾秋雨的脸,漆黑的眼睛几乎和顾秋雨的眼睛贴在了一起。 二人长长的睫毛纠缠著,不分你我。 仿佛预示著他们未来的关係一样,纠缠不清。 “放开我。”顾秋雨没有退避,冷冷的直视著玄风。 看来真是生气了,但生气的顾秋雨,也很可爱。 玄风勾起顾秋雨的一缕长发,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嗅著。 “真香。” 他眼尾猩红,语气轻柔缓慢,却透著浓浓的疯狂。 顾秋雨恶狠狠的將自己的头髮拉了回来,“道长,请自重。” “抱歉。”出乎意料的,玄风轻易的就说出了口。“我並非是故意的,只是情难自控。” 他垂眸,深邃的眉眼很容易就做出了深情的姿態。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便非常的喜欢你。可惜你我身份不同,所要去的地方也不一样,我本来以为此生再也没有机会相见。” 说到这里,玄风停顿了一下,眉间的愁绪散开,欣喜之色漫了上来。 “分別以后,我就一直后悔,为何没有告诉你这些,本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没想到我们又遇见了。” “我想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我一定要抓住。” “本来我並不想这么唐突你,可是你却对我露出了那种……姿態。你是我心爱的人,又那般的对我,我实在是忍耐不住……抱歉。” 说来说去,顾秋雨也有责任。 可是,这依旧不能让顾秋雨消气。 “我並没有龙阳之好,之所以那么做,只是想设计引诱恶鬼,並非是对道长有什么遐念。你我之间,绝无可能,此事结束之后,我们便分开吧。至於我欠道长的,日后会想办法还的。” 顾秋雨想要引诱恶鬼的目的,的確是成功了。 只是他引诱来的恶鬼,和他所以为的,並不一样。 在听到“分开”两个字的时候,玄风的眼中凝聚著冰冷的杀意。 如果是死人的话,就没办法分开了。 他盯著顾秋雨被亲的通红的嘴唇,又看向他纤细的脖颈,此时只想要將他的脖子扯断,嘴唇亲烂,让他再也说不出这些令自己生气的话语。 “道长可否有看到寧采知,我担心他被鬼怪伤害。” 这时候,又听到了另一个男人的名字,玄风闭上眼睛,恨不得自己过去將寧采知给杀了。 顾秋雨为何要关心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却对自己这么冷酷。 “找到了,他没事。”玄风的声音冷硬,顾秋雨嗯了一声之后,也不再说话,二人便这么冷战上了。 再次出发时,顾秋雨感到了不对劲。 他之前也能够察觉到附近有气息在靠近,却看不到究竟是什么。 而此时,虽然还不清晰,却也能隱隱约约看到了一缕缕的黑雾从密林的各个角落里飘出来,在那些石缝中,一双双发亮的眼睛盯著他,眼中充满了贪婪。 顾秋雨向后退了一步,靠进了玄风的怀里。 他刚要向前,腰被男人箍住,男人俯身,趴在他的脖颈处,声音迤邐曖昧:“別乱动,如果你没有发现这些东西,他们不会伤害你。但你已经看见了,你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一块鲜美的肉。” “我为什么会突然看见?” 顾秋雨又听见玄风笑了,胸腔抵著他的后背,震得他浑身不自在。 “因为你吃了我的唾液。” 他说的直白,全然不管顾秋雨通红的脸,亦或者他知道,就是故意想要看顾秋雨露出这种表情。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12】 玄风抚摸著顾秋雨如丝绸般顺滑的长髮。 这还是他亲手养出来的呢,刚刚到破庙的顾秋雨面黄肌瘦,空有一副好相貌,却完全被埋没了。 后来在他的精心照料中,气色越来越好,特別是这头髮,又滑又亮。 在许多个顾秋雨熟睡的深夜,恶鬼都喜欢趴在他的身上,嗅著他的味道,情到浓处,不能自控,还会將顾秋雨的头髮含进嘴里,反覆的品尝。 所以顾秋雨並不知道,他其实早已经被恶鬼的气息浸染了。 因此,红衣女鬼最开始的时候不敢碰他,就是忌惮著顾秋雨的身上属於无头鬼尸的气息。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一双双贪婪的眼睛上,让顾秋雨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玄风的动作。 “別怕,牵著我的手,他们不敢伤害你。”玄风和顾秋雨十指相扣。 眉心跳了一跳,考虑到自身的安全问题,顾秋雨没有矫情的甩开玄风。 一路过去,顾秋雨看到了许多从前自己看不见的东西。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的鬼怪有这么多。 玄风给他解释:“万物生灵都会死,死之后的魂魄滯留人间,就成了鬼。大多数的鬼会入轮迴,或者力量太弱,没多久就会消散。 而少部分怨念深重、力量强悍的,便会不停的吸收周围的怨气,成为一方大鬼。” 其实这世界,不只是普通人的世界,只是大多数人都看不到罢了。 而能够看到的人,便具有修行法术的资格。 虽然不能够长生不老,腾云驾雾,但寿命相对於普通人而言也很长了。 “道长从小就能够看到这些东西吗?”顾秋雨好奇。 “自然,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能见到了。我出生的家族富裕,却只是一个普通的家族,整个家族里,只有我能够看到。” “那岂不是会被当成……” “当成疯子。”玄风神色平淡的接上了顾秋雨的话,“是,一开始我的父母带我看病,认为我是得了癔症。” “可惜那些大夫也看不出来我有什么问题,后来我长大了,明白世界在我眼中和別人眼中的不同,便学著隱藏自己。这样也相安无事了许多年。” 顾秋雨敛下眸中的深思,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明明听寧采知说过,玄风道长从小就在衍神山长大,是钦定的下一代掌门,怎么可能会有这些经歷呢? 他察觉出了不对劲,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依旧和之前一样的状態。 这个“玄风”並不是他之前认识的玄风。 可目前的信息太少,顾秋雨並不知道这个“玄风”是谁,又为什么接近自己,只能假装相安无事,继续相处。 他们来到了一处山洞,这一处的黑雾是最为浓郁了。 刚刚靠近,顾秋雨就闻到了一股强烈的血腥气。 “滴答滴答——”从顶上落下来水珠,顾秋雨抬手抹去,觉得触感不对,格外的粘腻。 再低头一看,在掌心化开,浓郁的红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滴答滴答——”水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知道有多少血液从头顶滴落。 顾秋雨抬头,看著顶上悬掛著的一颗颗头颅,有的刚死没有多久,死死的瞪著眼睛,好像在注视著顾秋雨一般。 浓郁的血腥气差点让他吐出来,玄风搂住他的腰,將人按在自己的怀里。 “別看。” 同为鬼怪,顾秋雨就从未见过夜羽有这种行为。 顾秋雨:“为什么要悬掛这么多的头颅。” 吃了也就吃了,还掛起来,不怕发臭招虫吗?还是说,这只鬼格外变態,就喜欢这样装饰自己的山洞。 玄风眯了眯眼:“看来,事情並不简单。” 一开始以为是女鬼作怪,可他接触过那只女鬼,並没有这么强大的怨气。 再往里走,一个巨大的祭台出现在面前。 祭台的正中间,就用符咒绑著那个红衣女鬼。 她此时气息奄奄,魂魄透明,命不久矣。 女鬼听见声音,知道有人来了,声音沙哑道:“走,快走,別被他抓住了……我的孩子,快跑……” 这番表现和之前完全不同,有玄风在旁边,顾秋雨胆大的问道:“你是被谁绑在这里的?又为什么突然伤人?” 女鬼的身体忽然猛烈的发抖,仰起头如野兽一样狂啸:“是他!是他害得我!我本来可以入轮迴往生,是他抓住我不让我轮迴,还將我炼成厉鬼,和畜牲一样留在这个世界上……” 女鬼的话顛三倒四,但顾秋雨最后还是听懂的。 她是在死后,被人炼化成鬼的,但她不愿意伤人,因此只在人新婚之夜捣乱,提醒女子不要轻易的进入婚姻中。 然而近段时间,炼化她的那个人再次出现,往她的魂魄中注入了许多的怨气,导致她產生了伤人的念头。 而顾秋雨和寧采知,恰好是那两个倒霉鬼,女鬼第一次出手就碰上了他们。 “这么说,你从未伤过一个人。”顾秋雨的语气有些复杂。 他从掌柜口中听到女鬼的遭遇后,理所当然的觉得,遇到这些事情,有了怨气成鬼害人也很正常。 可是即便遭遇了这些,她也从未想过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害我的,是杀了我的人。其他人並未害我,我为什么要去害他们。只可惜,那人太强,我打不过。” “那人是谁?”顾秋雨追问。 女鬼抬起头,神色惊恐:“快跑!他回来了!” 玄风抓住顾秋雨的手腕,正要带他走,一股阴风吹进屋內,“没想到我这陋居,居然还有客人,可不请自来,並非好客啊。” 那人一身道士装扮,手持拂尘,轻轻一挥:“红梅,还死在那里做什么,快起来招待客人。” 红衣女鬼的四肢奇怪的扭动,突然如那晚一样,张开血盆大口朝著顾秋雨二人铺开。 “原来那一晚也是你操控的她。”顾秋雨闪身躲过。 妖道冷笑:“那天晚上被你躲过去了,没想到你竟敢送上门来。至阴之人乃是大补,老夫就不客气了。”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13】 玄风一手抱著顾秋雨,一手还击女鬼,游刃有余,姿態轻鬆。 妖道嘖了一声,躲到石头后面:“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实力倒是不俗。” 他眼珠子一转,混浊的眼神落在女鬼的身上:“红梅,將你的孩子带来,一起上。” 女鬼痛苦的挣扎,仍是抵抗不了妖道的操纵,手伸向自己的腹部。 她明明是已死之人,却仍有粘稠的血液流淌而出。 “滴答滴答——”鲜血很快就將地面染成了红色。 “哇哇哇哇——”隨著婴儿的啼哭声,一个鬼婴从红梅的腹中爬了出来。 许是因为没有真正诞生在这个世上,没受过教化,鬼婴的动作很奇怪,犹如没有开化的野兽。 玄风手持利剑,毫不留情的挥出,將扑过来的鬼婴狠狠的拍到墙上去。 方才还浑浑噩噩的红梅尖叫著將鬼婴抱在怀里,“我的孩子,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玄风神色不变,提著剑再次上前。 衣角却被人抓住了,小小的力道,带著一丝犹豫和不確定。 他回眸,看著顾秋雨紧皱的眉,神色冷漠:“她们已经死了,早就是受人操控的鬼,活在世上,对於她们而言是痛苦。” 顾秋雨轻声道:“我知道。” 他只是想要问,如果將她们杀了,她们会不会魂飞魄散,灵魂还能不能进入轮迴。 她们什么事情也没有做错,甚至没有伤害过一个人。 明明一直是被人利用,被人伤害,最后受伤的却还是她们。 “你去吧。”顾秋雨收回手,什么也没有说。 纵使可怜这对母女,他也无法让玄风在此时放过他们。 这不是儿戏,是你死我活的危急时刻,一不留神,也许死的就是他们了。 玄风深深的看了顾秋雨一眼,轻声道:“自己小心。” 鬼婴躺在红梅的怀里哇哇大哭,尖锐的爪子直接撕下红梅身上的血肉,咔嚓咔嚓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红梅忍著剧痛,轻声安抚:“宝宝乖,痛痛飞走了,不哭不哭。” 她从未真正的生育过,甚至於她死都是因为这个孩子,可她仍然爱著她的孩子。 明明这一生都是悲剧,却从未想过要伤害他人。 顾秋雨抓住手中的匕首,这是玄风刚刚给他的,开过光,能够斩杀鬼物。 “你可怜她们?一个贱女人,还有贱女人生的孩子,能为我所用,是她们的荣幸。”妖道露出森冷的笑容,盯著顾秋雨,眼中满是势在必得:“假如你真的可怜她们,就用你自己来替代她们。至阴之人,可比这两个废物有用多了。” 顾秋雨感觉到喉咙里在犯噁心,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的人。 趁玄风被红梅和鬼婴缠住,妖道直衝著顾秋雨而来。 顾秋雨身体瑟瑟发抖,眼眶通红,举著匕首的动作也是发颤的:“你,你你你別过来。” 他如此的恐惧,就像一个瑟瑟发抖的小仓鼠。 妖道手中拿著一个染血的铁锥,猛地挥向顾秋雨。 一个普通人,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你当初,就是用这把铁锥,剖开你妻子的肚子,將你的孩子挖出来的吗?赵猛毅,这三十五年来,你就当真没有做过噩梦,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你也会入那阿鼻地狱,受无尽业火灼烧?” 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赵猛毅的动作一僵,趁此机会,顾秋雨將匕首狠狠的插进他的胸口。 ………… 赵猛毅先天能够看见別人看不见的东西,他去衍神山拜师,本以为今后人生会飞黄腾达,然而却因天赋不够,又离开衍神山,做了一个普通人。 娶妻生子,赚钱养家。 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他的妻子偷人,怀了野种。 赵猛毅生性暴躁,喝了一坛酒后,情绪翻涌,直接抓著妻子的头髮將她扔到地上,抓起坐的椅子砸下去。 恍惚间,听见妻子的求饶和解释,但他哪里听得进去,动作半点没停。 第二天醒来一看,他竟然將他的妻子活生生的打死了。 赵猛毅担心妻子心有怨气,化作厉鬼来报復他。再加上学了一点衍神山法术,便先下手为强,將妻子炼化成了鬼,为他驱使。 腹中的孩子,也被他用铁锥挖了出来,同样炼化。 一开始还有些害怕,但后来,他发现这种方法,能让他这种没什么天赋的普通人,也得到那些天才弟子才能有的尊荣。 有炼化的二鬼驱使,让那些达官贵人对自己另眼相看。 赵猛毅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后悔,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早点这么做,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 他帮那些达官贵人做了许多不能上檯面的脏事,也觉得自己成为了人上人。 对於顾秋雨这种文弱书生,心中轻视,自以为凭藉自己,肯定能轻而易举的拿捏他,却不想大意的死在顾秋雨手中。 “你……你之前在演戏……” 顾秋雨將匕首拔出,再一次狠狠的插下去,鲜血喷溅,从他脸上缓缓滑落。 “是啊,我做这么多,就是为了等你,好在你足够蠢,真的上鉤了。” 从镇上离开前,系统就正式回归了,顾秋雨也得到了当年的真相。 他並不是盲目上山,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赵猛毅。 “你,你究竟是何人……” 顾秋雨將匕首在赵猛毅的胸腔中转了个圈,面无表情道:“来杀你的人。” 將赵猛毅的尸体踹开,顾秋雨摸了摸怀中的锁链,轻声道:“这一次,总算变了点有用的东西。” 系统生气的缠住顾秋雨的手腕:“我明明一直很有用。” 赵猛毅死了,对红梅和鬼婴的操控也解开了。但鬼婴毫无理智,仍然在攻击玄风。 玄风的余光瞥向顾秋雨,主动伸手让鬼婴咬住自己的手腕。 紧接著,以自己的鲜血画符咒,贴在鬼婴额头上,口中念著法咒。 一阵白光过后,鬼婴恢復神智,鬆开了嘴。 玄风身体摇晃了几下,向后倒去。 虽然闭著眼睛,但他知道,自己不会躺在冰冷的地上,而是顾秋雨的怀中。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14】 “治不了治不了,带回去吃点好的,把最后一段时间过好。” 又一次被大夫赶出来,顾秋雨背著玄风,神色难看。 夜晚,他將玄风带回客栈。 高大的男人躺在床上,双唇发黑,脸色铁青。每一个见过他的大夫都说,治不了,马上就要死了。 昨日,他们將赵猛毅给杀了。 可鬼婴还没有恢復神智,是玄风用自己的鲜血为引,才让鬼婴平静下来。 也正因此,玄风自己身受鬼毒,命不久矣。 寧采知並没有被鬼抓住,只是一不小心掉进了猎户设下的陷阱里,此时安然无恙的坐在一边。 “不如去找衍神山的人,他们可能有办法。” 顾秋雨摇了摇头,他早就想过这个可能了。“衍神山离这里太远了,等我们赶过去,恐怕早就毒发身亡了。” 寧采知急得团团转,“我在一本志怪小说中看过有放血疗法,不如我们將道长身上的毒血放出来。” 顾秋雨:“……” 他刚想说话,忽然听见窗户震动的声响,垂眸,神色淡然道:“你先出去吧。” 寧采知不明所以,仍听从他的话,转身出门。 虽然是朋友,但寧采知总感觉顾秋雨的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质,让人下意识的想要跟从他,听从他的命令。 红梅带著孩子现身,她已是恶鬼,即便恢復了自由身,依旧看著格外的骇人。 顾秋雨让寧采知出去,就是怕他看见红梅,害怕得鬼喊鬼叫。 “抱歉,要不是我们,不会把这位道长害成这样。”红梅眼中满是愧疚。 她是个善良到极致的女人,即便是做鬼,也不愿意伤人。 顾秋雨没有替寧采知原谅她们,想了想,问:“你们可知道有什么解毒的方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红梅摇了摇头,又想起什么,將怀中的一本书放在顾秋雨面前。 “这是赵猛毅留下来的,或许上面有法子。” 顾秋雨翻了一下,竟真看到了一个—— 鬼毒无药可医,但若是用至阴之人的心头血,日日餵养,能够缓解毒发。 而至阴之人百年难遇,大多数中了鬼毒的人只能等死。 但偏偏,顾秋雨就是那个至阴之人。 仿佛命运在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 將所有东西准备好,顾秋雨拿起一根长针,放在火上烤了烤。 火映著他的脸,平静淡然。 寧采知不忍心看:“顾兄,当真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顾秋雨:“至少此时,我们已经没有別的法子了。” 他將衣服脱下来,露出雪白的胸口。 在白得透明的肌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隱隱约约能够感受到底下的鲜血流动。 顾秋雨按照书中所写的方法,將长针放在自己胸口下一寸的地方。 对准地方,猛地插入。 “唔——”血肉被刺破的疼痛袭来,顾秋雨险些倒下去。 他从书中学到了一些法术,让体外没有出血。 但疼痛並没有因此消失,反而更加剧烈了。 冷汗將后背的衣服都打湿了,额头上满是青筋,艷若桃李的一张脸,此刻也变得狰狞。 寧采知只是看著,便觉得自己也感受到了那样的痛苦,五官扭曲在一起。 “拿碗来。”顾秋雨声音虚弱。 “哦,好好好。”寧采知忙將碗放在顾秋雨前面,心头血顺著长针,一滴一滴的流入碗中。 寧采知数著,到第十滴血的时候提醒顾秋雨:“可以了。” 顾秋雨將长针缓慢的拔出来,躺在软椅上,已经是满头大汗,手脚发软,动弹不得,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取心疼血的过程,比真的受伤还要痛苦。 若不是有法术护体,取一次血,顾秋雨便要被活活的痛死。 怪不得中了鬼毒的人从未有活下来的先例,即便找到至阴之人,也无法长长久久的提供心头血。 顾秋雨勉强撑著,看著玄风將心头血熬製的药喝下,唇上的乌黑慢慢褪下,这才鬆了所有的力道,昏死过去。 顾秋雨昏过去没有多久,玄风就醒了。 寧采知忙给他解释顾秋雨刚刚做了什么,玄风似乎在听,又似乎没有听。 他將顾秋雨从椅子上抱起来,盯著他苍白的脸,忽然抬手一挥,房门打开,寧采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阵冷风送了出去。 房门关上前,他看到了玄风注视著顾秋雨的神情。 那般的专注,仿佛怀中之人就是他的一切。 但那专注並不是朋友间的克制,也没有什么君子风范。 就好像……一头饥渴了许久了野兽,目光贪婪、阴冷、恶劣,凝聚了世间最深的欲望。 即便不是对著自己的,寧采知都觉得毛骨悚然。 被这样的人盯上,对顾秋雨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 屋內,玄风將顾秋雨汗湿的头髮撩到了脑后,掌心托著他的下巴,比对待珍宝还要小心翼翼。 他咽了一口口水,用鼻尖去蹭顾秋雨额头上的汗水。 这满满都是顾秋雨的味道,喉结上下滚动,他忍不住伸出舌头,趴在顾秋雨的身体上,將他流出来的汗水,一点一点的舔乾净。 又伸手,温柔的將顾秋雨眉心的褶皱揉开。 他趴在顾秋雨身体上方,声音迤邐,极尽温柔:“真乖啊,我的宝贝。你居然为了我愿意承受这样的痛苦,从来都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活著的时候,他是家中的异类。即便是身份尊贵,但他从未感受过这种对待。 家中的弟弟妹妹眾多,他们聪明好学,勤奋上进,每个都是好孩子。 对比之下,他不仅是个有癔症的怪人,还总爱闯祸,让家族蒙羞。 后来,夜羽生了重病,大夫也说过,如果有至亲之人的血肉为引,有痊癒的机会。 他的父母,他的兄弟姐妹,每个人都有藉口推脱,直到最后他死了,也没有一个人愿意给他一滴血。 夜羽並不怪他们,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著想,除了一层血缘关係,感情也就是一般般。 但他后来躺在病床上,形如枯槁的时候,他也曾想,如果有个人,只珍爱他,为他不顾一切,那该有多好。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15】 如果说,之前的夜羽对於顾秋雨更多的是一种养宠物的心理,在顾秋雨愿意为他放心头血的时候,感情就得到了升华。 他开始真正的在意这个人类,为这个人类付出自己的真情。 至於之前顾秋雨引茅山道士来对付他的事情,他全当做是顾秋雨被那些人迷惑了。 错的是茅山的道士们,怎么会是他可爱又乖巧的小秋雨呢。 “玄风”的身体好像是橡皮泥似的抽动,慢慢的变幻成了一个无头怪物的形状。 黑色的犹如泥土铸成的身躯,脖颈上的地方空空荡荡,飘散著淡淡的黑雾。 怪物伏下身体,紧紧的贴在顾秋雨的身上。 “啊……”他满足的长嘆,声音迤邐动听。 “好喜欢好喜欢啊……你是我的……谁也不能將你抢走。” 如果顾秋雨知道自己救的是这样的一个怪物,他还会愿意吗? 怪物拒绝去想这个可能,他的秋雨这么好,这么的爱他,肯定会愿意的。 如果不愿意……他也当不知道好了。 毕竟,相对於自己几百年的寿命而言,他的小秋雨年纪还很轻,会恐惧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怪物这般的劝说自己,自我攻略,情意深重。 红梅躲在窗外,小心的听著里面的动静。 第一次见到,她就察觉到了“玄风”身上的不对劲,鬼气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 红梅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恶鬼,比她跟著赵猛毅的时候见过的鬼王还要恐怖。 忽然,她感觉到一股冰冷阴寒的气息射向自己,她猛地躲开。 刚才所在的地方传来刺啦的腐蚀声,恶鬼的声音动听,和他可怕的外貌形成极大的反差。 “滚开,別靠近他。” “他是我的。” “杀了你。” 一声声冰冷的威胁,即便早已死去多年了,红梅依旧感觉到浑身发冷。 离开前,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屋內。 不算宽敞的客栈房间中,面色苍白的少年躺在床上。 书生五官蝶丽,眉眼精致,但身上却透著一股易碎感。 仿佛是精致的瓷器,必须要小心的捧在掌心,一不小心就会碎掉。 可怕的怪物以身体作为囚笼,將他死死的困在自己的怀里。 身体散出去的黑雾,遍布房间的各个角落。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换言之,顾秋雨等同於被他罩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 顾秋雨醒的时候,觉得身体湿漉漉的。他摸了摸脸,觉得有些湿润。 “下雨了吗?”他以为是梅雨季节,空气中的水汽。 一只苍白的手撩开床帐,托住他的后颈,將他给扶了起来。 “粥已经摊凉了,我餵给你吃。” 声音清朗似月,一双明若灿星的眼睛闯入视线中。 玄风不復昨日的虚弱,神清气爽,好似已经完全恢復了。 顾秋雨想要说话,然而开口,却是格外的沙哑。 他皱了皱眉,不知自己的身体是出了什么问题。 玄风的手轻轻的抚过他的眉心:“没事,很快就会恢復的。” 昨夜下了暴雨,温度骤降,而顾秋雨的被褥又太薄,著了凉。 玄风怎么忍心让他的珍宝承受这些痛苦呢,便用力量为顾秋雨抹去了痛感,但因为发烧,喉咙还是变得沙哑了。 玄风舀起一勺粥,在唇边吹凉,餵到顾秋雨的嘴边。 除了不能自理的幼儿时期,顾秋雨就再也没有被人这么照顾过了。 他眨了眨眼睛,轻声道:“道长,我可以自己来。” 伸手准备接过的时候,两只手都被玄风握在掌心。 男人的眼眸深邃,蕴含著顾秋雨所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乖,我餵你。”他说著温柔的话,动作却是强势霸道的。 顾秋雨垂眸,“好。” 他小口小口的喝著,像只乖巧的,依赖主人的猫儿。 有流出来的粥,也被玄风用手指抹了去,当著顾秋雨的面,含进自己的嘴里。 顾秋雨的眉心跳了跳,在玄风的目光转过来的时候,又装作无事的样子。 按道理来说,今天顾秋雨也要用自己的心头血给玄风熬药。 但玄风说自己已经好全了,不需要顾秋雨再承受一次痛苦。 寧采知倒是傻乎乎的高兴:“这可太好了,昨天顾兄疼成那个样子,將我都嚇了一跳。要是天天放血,恐怕顾兄自己也活不长了。” 玄风勾起唇角,將顾秋雨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 “是啊,秋雨对我真好,再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了。” 顾秋雨身体虚弱,稍稍反抗了一下,见没有什么用,便也隨玄风去了,柔弱的靠在他怀中。 二人亲密的姿態落入寧采知的怀中,他就算是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顾,顾兄……你们……” 顾秋雨抬了抬眼睛,又斜到一边,看起来是虚弱的有些撑不住,其实是他在对寧采知翻白眼。 玄风勾起唇角,手指按在顾秋雨的肩膀上,用自己的下巴去蹭顾秋雨的脸颊:“秋雨为我做了这么多,日后我也会对秋雨好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够给你。” 寧采知咽了一口口水,虽然震惊,但还是很快缓了过来:“二位放心,我绝对不是那种眼光狭隘的人,只要是真心相爱,是男是女都不重要。” 他看过许多的志怪小说,接受能力很强:“反正只要不是人鬼恋就好了,人鬼殊途啊……” 刚刚还笑得很荡漾的玄风,立刻就冷了脸色。 顾秋雨忍不住笑了一声,抬起玄风的手把玩:“是啊~~人,鬼,殊,途。” 他每说一个字,玄风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寧采知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得罪了玄风,更不知道他接下来要遭遇什么。 明明好好的走路,却忽然被树枝绊一下脚,別人是天上掉馅饼,他是头顶掉石子,连口渴了喝一口水都塞牙。 一天下来,寧采知筋疲力尽,摊开双手躺在地上:“为什么我今天这么倒霉啊,我究竟得罪了哪方大神了。” 顾秋雨斜他一眼,你得罪的不是大神,而是一个小心眼的恶鬼。 “尝一下,我借客栈厨房做的,味道应该不错。”某位小心眼的恶鬼,正端著一盘刚刚煮好的牛肉汤,一脸温柔的走来。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16】 同样是说了恶鬼不喜欢的事,寧采知倒霉了一整天,顾秋雨却被精心的照顾了一天。 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忍不住一对比,竟觉得还有些甜。 能够从这些事里品尝出甜意,也是脑子真的有病。 顾秋雨张嘴,顺从的吃下玄风餵过来的牛肉。 然后低头,摸了摸缠绕在手腕上,只有自己能够感觉到的锁链。 这个世界,由於系统一开始缺席,导致顾秋雨陷入危险中。所以主系统给他们开了一个小外掛,让系统变成了一件只能顾秋雨来使用的法器。 有法器在,顾秋雨便多了一分底气。日后和恶鬼翻脸的时候,也有保命的手段。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到达京城的时候,距离科考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寧采知来不及体会京城的繁华,一头扎进书本中,头悬樑锥刺股,倒是格外的认真。 客栈都挤满了学子,他们只能租了一个小院。环境清幽,適合读书。 同样,价格也贵了不少。 但玄风掏钱,眼睛也不眨一下。让两个穷光蛋也跟著体会了一把当大款的感觉。 京城的繁华不是底下的城池能比的,即便是入了夜,街上也是灯火通明。 有不少街头艺人表演,热闹非凡。 在考试前,闷头学习了好几天的两人,终於是待不下去了,决定出来逛一逛。 玄风走在顾秋雨的身边,牵著顾秋雨的手,引得寧采知揶揄:“你们这样,像是生怕对方丟了一样。” 顾秋雨:“……”丟不一定丟,但他现在挺想跑的。 系统到达之后,他也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剧情。 这是一个以捉鬼为主线的故事,女主是公主,男主是玄风。 公主喜欢修行道法,又体弱多病。小时候就在衍神山长大。对玄风芳心暗许,可她成年之后就被接回宫中,再也见不到玄风了。 好在,一次京城闹鬼,玄风来除鬼,二人断开的红线便重新接上了。 在一次次捉鬼中,玄风渐渐发现公主是一个勇敢善良的女子,爱上了公主,两人两情相悦。 可皇室不愿意將公主嫁给一个道士,百般阻挠。 因此,他们分別了两年。直到一恶鬼附身皇帝,在宫中捣乱,玄风出手相助。皇室中人才没了偏见,同意让二人成婚。 这么看,这就是一个简单浪漫的爱情故事。 然而,本该死於玄风之手的恶鬼,却力量强大到將他们都给反杀了。 皇室眾人全部死亡,衍神山派来的人也通通成了恶鬼的点心。 整个皇宫,乃至於整个天下,都成为了鬼怪们的游乐场。 顾秋雨这次的目的,便是阻止那样的结局。 首先,就要找出那只脱离剧情,异常强大的恶鬼,那么第一步,他要进宫。 要么科举中榜,要么就借玄风和公主的这层关係。 人流如织,一不留神,寧采知就和他们衝散了。 又是一片人潮涌来,怕被衝散,玄风张开胳膊,將顾秋雨罩在他的身体和墙壁围成的囚笼中。 四周人声嘈杂,二人交换著滚烫的呼吸,顾秋雨的手按在玄风的臂膀上。 坚实有力,还能够感受到底下心臟跳动时引起的血管收缩。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气氛。 顾秋雨的下巴被捏住,那人摩挲著他娇嫩的皮肤,缓缓俯身,眼神充满了野性的侵略。 他用鼻尖蹭了蹭顾秋雨的鼻子,小声徵求他的同意:“可以吗?” 顾秋雨这段时间被玄风照顾,早就不是原本的粗布麻衣,身著红色锦袍,风度翩翩,少年意气风发。 他这样唇红齿白的少年,格外的適合红色。在其他人身上显得艷俗,他身上却是刚刚好。 而此时,这身红色,又让顾秋雨联想到了火红的嫁衣。 唇齿的关卡被一点点的撬开,柔软湿滑的舌头钻了进来。 玄风的舌尖格外的灵活,他好似知道顾秋雨什么地方最敏感似的,每一次都能够精准的给他以刺激。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他们却躲在阴影中,肆无忌惮的接吻。 烟在空中绽放,顾秋雨忍不住睁开眼睛。 像是炸开的星星,往四周扩散。 玄风放开他的嘴唇,又咬住他的鼻尖,继续向上,软滑的舌尖轻轻的挑逗著他。 顾秋雨听见了自己急促得有些狼狈的喘息,他揪住玄风的衣领,汗湿的掌心几乎將玄风的衣服也弄湿了。 ……………………………… 寧采知被衝散之后,想了想,没再去寻找顾秋雨。 他相当有作为一个电灯泡的自觉,摇头晃脑道:“这世上的感情真是复杂,没想到这么两个身份完全不同的人,也能够相爱。” “你这酸腐书生,懂什么叫做爱情。脑子里恐怕只有官家小姐爱上穷书生的妄想吧。” 寧采知只是自言自语,没招惹任何人,平白无故就被懟了一顿。 然而少女的声音娇俏,银铃般悦耳动听,他也不觉得生气。 “小生不知道哪句话招惹了小姐,在此道歉。”寧采知弯腰行礼。 清雪自知他根本没有做错什么,是自己心情不好,听到什么都想要找茬。 她哼了一声:“你这书生,虽然说话不太动听,但人还是挺懂礼的。” 少女穿著华丽,仪態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寧采知初来乍到,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有个醉鬼正晃晃悠悠著走过来,一看少女这斗篷都遮不住的曼妙倩影,眼睛发直的看过来。 “这是哪来的姑娘,陪哥哥喝酒,有的是钱给你。” 醉鬼最是不讲道理,寧采知挡在少女面前:“姑娘先走,这里我来处理。” 清雪刚刚升起了一丝仰慕之心,就见寧采知被醉鬼一巴掌拍在了地上。 文弱书生,还真是相当的文弱啊。 “你这臭书生,还想学人家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醉鬼嘲讽了寧采知几句,朝著少女伸出了猥琐的手。 清雪害怕的退后了两步。 醉鬼咦了一声,低下头,只见寧采知的左边脸高高肿起,好似猪头,但他仍抱著醉鬼大腿,朝清雪大喊:“姑娘快走,这里我来解决。”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17】 文弱是真的,胆小也是真的,但在真的需要帮助的人面前,寧采知也是能够奋不顾身。 有人天生强大,做什么都轻而易举。 有的生来体弱,却愿意不顾一切。 清雪身份尊贵,从小就有一大群人前呼后拥,但她清楚那些人对自己好,只是因为她的身份。 小时候,她曾经偷听到宫女们聊天:“要不是因为她是公主,我才不伺候她呢。风吹不得,水冷了热了都喝不得,真是麻烦。” “性格也叫人討厌,动不动就发脾气。如果她不是公主,我真想不出来有谁会喜欢她。” …… 清雪躺在床上哭了一晚上,第二天,因为她的眼睛哭肿了,两个宫女因为照顾不周被罚了一顿。 即便清雪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她的一点点不舒服,也能够影响到別人。 那以后,两个宫女照顾她依旧是尽心尽力,一起玩闹的时候,笑声连连。 然而清雪再也没有对伺候她的宫人付出真感情,你们不喜欢我,我也不要喜欢你们了。 而今,寧采知在不知道她的身份,还被她的臭脾气呛了一句的情况下,仍然愿意救她。 清雪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看了看,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砸到了醉鬼的身上。 醉鬼不仅没有受伤,怒气值还快速上升,一脚踹开寧采知。 “你这臭娘们,不就是喝喝酒吗,装什么装?” 清雪看著他狰狞的脸色,恐惧的向后退。 暗卫正要出手,突然见一把银亮的长剑从天而降。 醉鬼感觉头顶一重,都抬不起来,眼睛向上瞟,发现是个人站在自己的脑袋上。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又想要英雄救美,也不看看你爷爷是谁?” 玄风眯了眯眼,一脚跺在他的肩膀上,只听咔嚓一声,肩膀下沉,醉鬼哎哟哎哟的叫著。 顾秋雨將寧采知从地上扶起来,递给他一块手帕。 “擦擦吧。” 寧采知热泪盈眶:“顾兄,今日之恩,没齿难忘。以后你就是我的义父,我什么都听你的。” 顾秋雨不忍直视的撇开了眼睛。 醉鬼很快就被玄风一脚踹进了湖里,知道打不过,没有再游上来,而是顺著湖水逃走了。 “姑娘,你没事吧。”寧采知还惦记著受到惊嚇的美人。 只见清雪猛地將斗篷摘下来,衝到玄风的面前:“玄风哥哥,你又救了我一次。” 脸都被打成猪头的寧采知:“……” 玄风皱眉,后退两步,躲开了清雪的触碰。 清雪神色落寞了一瞬,很快又高兴起来:“你肯定是来京城看我的对不对,怎么不来皇宫找我呢?不过也没有关係,我和玄风哥哥有缘分,还是遇上了。” 顾秋雨在旁看著,自己都没察觉到唇角的弧度拉直了些。 恶鬼只是借用玄风的皮囊,並没有他的记忆,冷淡的点了点头,目光回到顾秋雨的身上:“还要玩吗?” “为什么不玩呢?玄风哥哥。”他的语气揶揄。 ………… 寧采知这才知道自己救的竟然是当朝公主,一下子便装腔作势起来,挺直了腰杆,摸了摸不存在的鬍子。 “见义勇为,出手相助。这只是我应该做的,公主不必介怀,更不必非要送我黄金百两,香车宝马,百亩豪宅……不要不要,我真的不要。” 清雪被他逗的笑出声:“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虽说这一夜过得精彩纷呈,但第二天还要科考,一行人便先回去了。 清雪再三邀请,玄风也不为所动,只得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顾秋雨对寧采知道:“公主出行,身边定有暗卫。就算你不出手,她也不会有事。” 寧采知挠了挠头:“没关係,挨两下打而已。万一她只是个普通姑娘呢,我不管的话,她今天不就惨遭毒手了。” 果真是个傻子,一个非常善良的傻子。 半夜三更,顾秋雨突然被雷声惊醒,起身喝水时,感觉自己的身后有什么东西。 眼角余光一瞥,看到一片黑雾闪过。 他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重新上床睡觉。 在他闭上眼睛后,感觉到某种冰冷的东西贴在自己的身上,缓慢的,將自己包裹进去。 这种感觉,就像是清晰的感知到,自己被慢慢吞下去的过程。 科举考试共有九天七夜,这段时间的吃喝拉撒都要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完成。 第一天结束,顾秋雨都累的倒头就睡,感觉脑子都被掏空了。 半夜醒来,感觉桌案上多了个东西,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这次科考的答案。 这东西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自己的桌子上,排除有大人物想要害自己这个无名小卒的可能,顾秋雨找到了正確答案。 他嘆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科举考试要是作弊,我就要被拉出午门斩首了。就算不斩首,我也再也不能参加科举,我会痛苦到寢食难安,以泪洗面……” 一阵诡异的风將答案吹了起来,在半空中,又被强风撕成了碎片。 顾秋雨感觉到一阵温柔的风吹过自己的脸颊,好像是在安抚他。 他心中好笑,唇角也忍不住上扬了一些。 真是……可爱。 九天七夜的考试结束,走出来的学子们身上都散发著一股臭味。 顾秋雨都嫌弃自己。 偏偏结束的这天又在下雨,有没带伞的学子嘆了口气,直接衝进大雨中。 也有的学子在原地等待家人来接。 寧采知道:“我们是没人接了,顾兄,现在就跑,还是再待一会儿?” 雨幕后,一个手持黑伞的高大人影走了过来。 玄风伸手,接住顾秋雨的行囊,將油纸伞倾斜过来,遮住所有雨水。 他也是有人来接的人了。 很快就放了放榜日,顾秋雨和寧采知都在名单上,且都是名列前茅。 居住的小院门槛都快被贺喜的人踩烂了。 之后没多久,顾秋雨在大理寺任职,租了座僻静的小院,在巷子深处。 一日傍晚回家,忽然在巷子口遇见一人,那人彬彬有礼,冲他点了点头。 顾秋雨顿了顿道:“许久不见,玄风道长。”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18】 虽然是一模一样的脸,可气质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只是打了个照面,顾秋雨就认出来了。 玄风看了一眼巷子深处,漆黑阴森,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满是阴鬱。 “我有些事想要同顾大人说,不知道大人可有时间?” 虽然顾秋雨只是一个小官,但他也在朝中当值,这么称呼他並没有错。 顾秋雨垂眸看了看手中提著的五肉,道:“能否让我回家放个东西。” 玄风看著他,摇了摇头。 顾秋雨早知会有这一天的,却没有细想过,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他要怎么做。 茶馆二楼,玄风对顾秋雨讲了那天他们回去路上发生的事情。 “我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好在师傅给我留下的玉佩救了我,可师兄弟们就都……” 玄风眼中闪过一抹沉痛,“后来我回到衍神山,告诉了掌门这件事,原来那只无头鬼尸竟然和衍神山还有一段渊源。” “那鬼尸生前是一个极有修道天赋的人,只是他的家族不知道衍神山的存在,並未给他修道的机会。多年压抑下来,使得他的心里状况极其不对劲,又因慧极必伤,早早的就离开了人世。” “在他死后,魂魄常常在府中作怪。他的家人便找到了衍神山,请我们平息他的怨气。於是前辈们便將他的尸体融进雕塑中,建造庙宇,香火供奉。” 顾秋雨盯著手中的五肉,是他精心挑选的肥瘦相间,肉质紧实,家中那位的手艺又好,定能做的很好吃。 可惜了。 “既然是平息怨气,那他为何数百年后怨气不散,为何他的头颅不知所踪?”顾秋雨冷漠的指出玄风这番解释中的疑点。 玄风对此只能沉默:“这数百年的时间,衍神山也无法一直关注,也许是这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看著顾秋雨,眼神真诚:“我知道,你与那恶鬼认识许久,算是朋友。肯定是站在自己友人的一边,但顾大人,相信我,人鬼殊途,恶鬼是不可能真心实意对待人类的。” 顾秋雨:“我选择相信我亲眼所见的。” 他起身,朝著真正的玄风道长拱了拱手:“多谢道长提醒,我该回去了。” 玄风嘆了一口气,站在顾秋雨的身后,“得罪了。” ……………………………… 夕阳西下,晚霞的光蔓延到了天际,再晚一点点,太阳就会彻底的落山,到了鬼怪狂欢的时刻。 这个时候,顾秋雨本该早就回来了,而今,却不知所踪。 夜羽正穿著围裙,吃了一口锅中煮好的米饭,香甜软糯,顾秋雨应当会喜欢。 水缸中的水突然剧烈的波动,涌出缸来,地面湿漉漉的,反射出夜羽此刻的模样。 脸上只有一半的光影,英俊无双,另外半边,鬼纹纠结,丑陋不堪。 数十条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捆住他的四肢和脖子。 每条锁链上都铺著许多的符纸,让夜羽挣脱不得。 “砰——” 隨著锁链的收缩,身体瞬间四分五裂。 裂开的身体里,泥土不断的涌出来。 老道士站在院中,看著屋內的场景,皱眉道:“又被他逃走了。” “逃?”暗处传来幽冷的声音,分不清楚是从那个角落传来的,好像处处都是。 “我可没有逃。”恶鬼发出冷笑,院中突然阴风肆虐,院中的每个人都觉得像是置身於冰天雪地中,冷的牙齿都在打颤。 “恶鬼,不要一错再错,已死之人,为何徘徊人间,残害生灵!”说话的道士正义凛然。 “哈哈哈哈?你说说我为何要徘徊人间?你们害的我好惨啊,我的血肉,我的筋脉,我的皮囊,还有我的头颅!通通都被你们夺去了!我为何要死,我不甘心,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夜羽的声音变了调子,扭曲又阴冷,带著他数百年的痛苦! 场中道士,有的人神色茫然,有的人面露惊恐,而有的人脸上闪过冰冷的杀意。 ………………………… 顾秋雨被绑在马车上,由玄风驾车带他离开。 “你被恶鬼纠缠良久,身体早已被鬼气侵蚀,再这么下去,命不久矣。现今想要救你就只有一个方法,修行道法,让你的身体能够適应这种气息。” 锁链在顾秋雨的身上无声的移动,马车的车帘被风吹动狂动,他盯著玄风的后颈,眯了眯眼:“道长,得罪了。” 玄风目光陡然一厉,转身飞身下马,瞬间就拔出身后的长剑。 身为男主,身为衍神山这一代最有天分的弟子,他绝不是徒有虚名的泛泛之辈。 之前之所以会那么容易被打晕,是因为对手太强。 一条长长的骨头锁链从顾秋雨的袖间爬了出来,缠绕著他身体。 “法器?”玄风轻语,“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秋雨:“一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 既然並非是普通人,也就不用收手了,玄风嘆了一口气:“我本不想对你动手的。” 顾秋雨摆出要动手的架势,“请道长等我一会儿,准备充足后,我再与道长对战。” 玄风自然不会趁人之危,点了点头。 顾秋雨看著他,忽然,脚下一动,转身就跑! 玄风在原地愣了一下,连忙去追。 但顾秋雨早就观察了地形,逃跑路线七扭八拐,再加上法器帮助,很快就將他甩开了。 此时已经是深夜,顾秋雨独自走在荒野中,抬头一看,月亮也被乌云遮住。 没有修剪,杂草长得快和人一样高。 “簌簌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杂草丛中快速的穿行。 好像是蛇,又不像是。 顾秋雨猛一转头,只有晚风吹拂而来,什么也没有。 就在他放下心的时候,一只冰冷异常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的小秋雨,我没有告诉过你吗,不要试图逃走,你逃不掉的。” 等到玄风追过来的时候,他只看到一片被压倒的杂草丛,似乎不久前,这里曾经有过激烈的爭斗。 空气中,瀰漫著浓浓的鬼气,以及一股很难形容的古怪的味道。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19】 顾秋雨:“我没有……” “嘘,我不想听你狡辩。” 顾秋雨的嘴被某种不明物体堵住,冰冰凉凉,又软趴趴的,像果冻一样。 总之,不像是人类的身体。 也对,这是恶鬼,怎么能够因为他偽装的久,又偽装的好,就將他当做人类呢? 顾秋雨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意味不明的呜咽声。 身后的恶鬼並没有和往常那样贴著他的身体,离得有点远。 纵使看不见,顾秋雨也能够感受到他“注视”自己的目光应该是冰冷的,带著高高在上的打量。 他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任人宰割。 “咦,你的心跳得好快啊,是害怕吗?怕我这只恶鬼,把你给吃了~~” 他语气激昂亢奋,尾音更是夸张的上扬。 让人感觉到无比的诡异与混乱。 冰冷的手掌贴著顾秋雨的胸口,感受著独属於活人的跳动。 “啊……”恶鬼轻嘆,尾音被刻意的拖长,他抚摸著顾秋雨的脸,听著他紊乱的呼吸声,“咯咯咯咯咯咯咯……” 笑得像是个神经病似的,让人觉得更加恐怖了。 顾秋雨的睫毛疯狂的抖动,显示著他並不平静的心绪。 因为……这是真的很冷啊。 恶鬼的身体本来就很冷,情绪不好的时候,温度就更低了。 冷的时候会出现这些生理反应,顾秋雨自己也控制不住。 “你猜鬼都是怎么吃人的。”他抚摸著顾秋雨的脸,冰冷修长的手指张开,在顾秋雨的脸上按出指印。 “我会用手指剖开你的胸膛,將你的心臟取出来,那时候应该还是滚烫的,会扑通扑通的跳。” 他说一句话,就侧身“看”一下顾秋雨的表情。 阴冷诡异,似乎很期待看著顾秋雨恐惧的模样。 只要看到顾秋雨露出一点点害怕的跡象,他就会咯咯咯咯的直笑,声音也变得格外的诡异。 风將草丛吹动,远处传来了人的脚步声。 这荒郊野岭,深更半夜的,能出现的人应该就只有玄风了。 恶鬼的“目光”看向远处,抚摸著顾秋雨脸颊的动作猛地用力:“你跟著他一起跑的!为什么,为什么又要背叛我!” 顾秋雨不能说话,他感觉到恶鬼紧紧的贴著自己的身体,冰冷的感觉像是要將他的身躯都刺穿。 手指按住他的眼珠子,手背青筋突出,猛地发力,要將他的眼珠子都挖出来。 顾秋雨好不容易藉助法器能够自由行动,就面临著被恶鬼虐杀的结局。 他不能以人类的思维方式代入这只恶鬼,鬼本来就是恶念的化身,情绪激动的时候,几乎是没有思考能力的。 他们完完全全的,受著自己恶念的操控。 顾秋雨猛地回头,亲在了恶鬼的脖子上。 恶鬼没有头颅,脖子上面空空荡荡。 顾秋雨一口就亲住了他的喉结,小心翼翼的含在嘴里,如珠如玉似的在口中碾磨。 恶鬼的动作僵住,良久,抬手一只手按在顾秋雨的后颈上,似乎在想要不要將这个一而再背叛自己的人类给杀了。 手指的力道缩紧又鬆开,来来回回好几次,明明轻而易举就能够將顾秋雨的脖子扭下来,但最后也没有那么做。 “夜羽,”顾秋雨唤他的名字,晚风中,竟有些温柔甜蜜:“我一直知道陪在我身边的人是你,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不管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要相信我好不好?” 恶鬼的手最终落在了他的腰上,身形又是一阵诡异的变化,最终又变成了玄风的模样。 只是看起来是明显的非人怪物,脸上就像是被摔碎的镜子,弯弯曲曲的黑色纹路从五官向外延伸。 “顾秋雨,我能够相信你吗?”夜羽的声音诡异且冷漠,如毒蛇般缠绕住顾秋雨的脖颈。 若是回答令他不满意,他绝对会杀了顾秋雨。毕竟对於恶鬼来说,死亡並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程生命的开始。 顾秋雨之所以想要逃,不就是因为他是人而自己是鬼吗?如果他们两个都变成了鬼,是同类了,是本就该生活在一起的鬼,那所有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吗? 但潜意识中,夜羽並不想要將顾秋雨变成鬼。 鬼是怨念的集合体,死后想要变成鬼,意味著生前必须要受尽折磨。 儘管夜羽说著要剖开顾秋雨的心,一片一片的吃下去,但他的內心深处,其实不想要看顾秋雨受伤。 他根本就捨不得。 “可以,你可以相信我,我没有欺骗你。” 顾秋雨踮起脚尖,吻在夜羽青色的唇角上,抚摸著这张诡异非人的脸庞,眼中却满是柔情。 夜羽托著他的腰,一只手捏著他的下巴,目光淡淡的凝视著他。 顾秋雨轻声笑了一下,眼中仿佛有星光闪烁,他又踮起脚,吻了夜羽的下巴,再往上,吻在他的鼻尖。 后来踮起脚也没有用了,他拉了一下夜羽的领子,示意他弯一弯腰。 恶鬼睁著乌黑的眼睛看他,眼中的情绪翻涌,复杂危险。 不知道过去多久,恶鬼终於屈尊降贵般弯下腰。 顾秋雨眉眼弯弯,抱著他的脸,很高兴的吧唧一声吻在了他的额头。 “乖,真是好孩子。” 夜羽眨了眨眼睛,藏在头髮里的耳尖微微发红,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好像顾秋雨的所有行为对他都没有用。 他並不知道,顾秋雨將一切都收於眼底。 或许他自己都忘记了,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他对顾秋雨说“乖孩子”,如今,顾秋雨也將这句话还给了他。 顾秋雨抱著夜羽的脖子,將自己吊在他的身上。 他看起来是一个柔弱至极,必须要依附恶鬼才能够活下去的小可怜。 书生过於俊俏和貌美,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够保护自己的强大武力。 所以在志怪小说中,书生大多是妖怪和恶鬼的玩物。 但在很多的故事中,弱小的书生却贏了强大的鬼怪,將痴情的鬼怪吃干抹净,压榨最后一点价值,让鬼怪沦为自己登天路上的绊脚石。 顾秋雨用力的將自己缩进恶鬼的怀中,“你要相信我。我可是,乖孩子。”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20】 “这里之前有一座房子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有人啊,你傻了,这里住的是夜家的少爷,体弱多病,因此很少出门。” “是吗?”妇人挠了挠头,忽然眼神一暗,也跟著痴痴的点了点头:“的確,这是夜家的別院,里面住的是夜家的小少爷。” 在这平平无奇的村子里,突然有一天出现了一座豪华的庭院,大家都知道,这是夜家小少爷的住所。 至於夜家是什么,那自然是当地的富翁,但仔细再想时,会发现自己对夜家根本是毫无印象。 一切认知都像是被人强塞进来的,如空中楼阁,无比的虚浮。 顾秋雨睁开眼睛,便有两个书童来帮他洗漱。 铜盆里面是温热的水,水的倒影中,他面无表情,而身旁保持著笑容的书童,却只有一个空空的脑袋,根本没有五官。 然而在顾秋雨的眼中,一切都是正常的。 他闭上眼睛,拿著手帕擦了擦脸。 房间门被推开,金子般的阳光洒到了地板上。 他走出门,庭院中有三四个僕人正在打扫,他们弯著腰,笑容可掬:“先生起床了,夜羽少爷已经起了,正在读书。” “嗯。”顾秋雨是一个书生,学问才识过人。可惜家中贫困,无法支持他进京赶考,恰好夜家正在给小少爷找教书先生,他便来了。 夜家是当地富豪,相信他要不了多久,就能够攒够钱財,可以进京赶考了。 他从院门走出去,身后的僕人们保持著可掬的笑容,微微弯著腰,盯著他的背影。 笑容友善却僵硬,明明日光正盛,却给人一种心底发凉的感觉。 到了书房,夜羽果然已经在读书了。 小少爷的脸上受过伤,缠绕著一层又一层的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根本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子。 初次见面,顾秋雨也被他这个样子嚇了一跳。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过是因为受伤而导致的。读书人,不能以貌取人。 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一心向学,如此勤勉上进,让顾秋雨对於夜羽的第一印象很好。 “咳咳咳咳……”小少爷读著读著,忽然剧烈的咳嗽。 顾秋雨连忙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小少爷面前。 小少爷弯下腰,就像一只温顺的猫儿,小口小口的就著他的手,將一杯水都喝完了。 顾秋雨拍了拍他的背:“要劳逸结合,身体比任何事都要重要。” 夜羽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就差一点点,我就將先生布置的书背完了。” 顾秋雨的心陷下去一块,像是被什么柔软可爱的东西戳了一下。 “没关係,慢慢来,是我给你布置的任务太重了。” 夜羽的脸贴著他的手掌,睫毛眨啊眨:“没有,先生很好,我最喜欢先生了。” 顾秋雨其实知道,因为夜羽的身体弱,所以他的家人都不怎么喜欢夜羽。 虽然出身富贵,吃穿用度上什么也不缺,但夜羽的內心深处却是缺爱的。 所以在顾秋雨到来之后,他就將这种情感需求投射到了顾秋雨的身上。 顾秋雨无奈,也只好尽心的安抚他。 “先用早饭吧。” “嗯,都听先生的。” 迎著阳光,夜羽在顾秋雨的背后,伸出了手。 地上的黑影隨之行动,缠住顾秋雨的影子,一点一点的吞噬,最后全部吃下。 他的唇角上扬,鲜红的唇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流淌。 当顾秋雨回头的时候,夜羽露出来的脖颈,在阳光下白得好像在发光,睁著大眼睛看著他,又乖又可爱。 顾秋雨笑著看他,扭过头的时候,忽然看到有什么东西从夜羽的脖子上爬了过去。 等他眨了眨眼睛,再看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好像是眼了。 “先生?怎么了吗?”夜羽一向很尊师重道,看著顾秋雨的眼神带著孺慕。 顾秋雨不说话,上前两步,逼近夜羽。 他抬起手,温热的手指抚摸著夜羽的脖颈,轻轻的按压。 夜羽仰起头,青色的血管鼓动,身体比常人的温度要低一些。 他的身体不健康,即便是炎炎夏日,身体摸起来也是冰冷的。 这种体质在夏天很招人喜欢,但到了冬天,就不那么好了。 顾秋雨倾下身,绕过夜羽的脖颈,去看他的身后。 这个姿势,就像是在交颈拥抱一般。 “哈~~”夜羽控制不住,发出这一声愉悦的轻嘆。 还没有到加冠的年纪,长辈也疏於管教,夜羽的头髮便隨意的披散在身后,顾秋雨为了看清楚,只能將他的头髮撩起来。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脑后,在心里掀起一层又一层的热浪,难以平静。 如果不是身体的体温偏低,夜羽觉得自己的体温都要將他亲爱的顾先生给烫伤了。 左看右看,还是什么问题都没有看出来。 看来应该是自己眼了,顾秋雨后退一步,从夜羽的怀中撤了出来。 夜羽低落的垂下眼睛,手指勾住顾秋雨的头髮,恋恋不捨的鬆开。 “先生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无事,是我多心了。” 顾秋雨摇了摇头。领著夜羽去前厅。一边走一边说:“近来多有妖鬼作祟的事情发生,他们最喜欢缠著读书人,你要小心,不要被妖精和鬼怪给迷惑了。” 他身后,夜羽勾了勾唇,声音放的很轻很轻:“先生放心,我定会好好读书,绝不会被那些东西给迷惑的。” 顾秋雨点了点头,虽然是富家公子,但夜羽的身上並没有紈絝子弟的恶习,尊师重道,是个相当乖巧的学生,最是让人放心了。 夜羽又道:“有先生这样好的人在我身边,教导我,我自然不会做那些不好的事情。” 顾秋雨刚想点头,又觉得不太对:“就算是没有我,你也要好好学习。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书读的多了,你会知晓很多道理。” 他一本正经的说话,像个顽固的老学究。 但在夜羽的这里,却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好的,我定会听先生的话,好好的,读,书。”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21】 寧采知知道跟著他们这么久的“玄风道长”居然是山上那只恶鬼假扮的,现在那只恶鬼还將顾秋雨给掳走了,双眼一黑,水灵灵的晕了过去。 清雪见状,高贵冷艷的冲自己的宫女抬了抬下巴:“去,给他来两巴掌,人就清醒了。” 闻言,寧采知立刻就坐起身,彬彬有礼道:“不需要麻烦公主了,小生已经清醒了。” 清雪撇了撇嘴,托著杏腮看玄风:“我就知道,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我的玄风哥哥,你怎么会不理我呢?” 面对清雪的热情,玄风显得客气且疏离:“公主还是和其他人一样称呼我为道长吧。” 清雪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一旁的寧采知一看,就知道这剧情肯定是公主痴心错付,郎君一心修道的剧情。 他摇了摇头:“问世间情为何物……” 下半句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清雪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他咳嗽一声,说:“我这讲的是顾兄和那恶鬼,虽然人鬼殊途,但那恶鬼对顾兄是真心的好,为他洗手作羹汤,处处考虑顾兄的喜好。” 玄风猛地站起身,手握著长剑,目光清朗肃正:“人鬼殊途,你也许见那只恶鬼好的一面,觉得他还不错。但那些死在他手中的人呢,他们的命就不值一提了吗?” 寧采知哑口无言,这一路来,夜羽帮助了他们许多,几次三番救他们於险境,寧采知在心中早就把他当朋友了。 即便知道对方是鬼,这种情感也是无法在瞬间变化的。 但寧采知也知道玄风说的没错,那些死去的人,又何其无辜呢。 “我们已经找到了恶鬼的踪跡,但他太过强大,即便是有诸多师长相助,我们也无法將他拿下来。” 玄风注视著寧采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那只鬼为了迷惑顾秋雨,设下了幻影阵,在阵中的人,都会根据自身特点被安一个身份。” “我能做些什么?”寧采知拧著眉头,凝视著玄风。 “你与那恶鬼相处良久,我需要你和我一起进入幻影阵中,將顾秋雨带出来。” 纵使害怕,纵使內心疯狂的叫著快跑,寧采知还是答应了下来:“好,我们一起去將顾兄带回来。” …………………… 清泉镇。 读书人不仅要多读书,还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特別是你,身子骨弱,虽然不能剧烈运动,但適当的运动能够强身健体,还是很有必要的。” 顾秋雨捏了捏夜羽的胳膊,声音诡异的停顿了一下,怎么感觉比自己的胳膊粗多了。 “好的,我听先生的话,好好锻链。” 夜羽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般颤抖,纤长华丽,糜艷感扑面而来。 顾秋雨神情微微恍惚,情不自禁的靠近了一点,夜羽勾了勾唇,捏住顾秋雨的下巴,缓缓俯身。 “我们今天就学习射箭吧。”顾秋雨的眼神忽的恢復清明,快速的后退了一步。 夜羽可惜的捻了捻手指,目光流连在顾秋雨的颈间。 顾秋雨察觉到他的注视,偏头瞧他,两人的目光交匯,又不约而同的转开。 顾秋雨拿出一把弓箭,让夜羽看著自己的动作,一边讲解著要点,一边做给夜羽看。 他声音动听,语速不快不慢,刚刚好能让人听懂。 夜羽看似认真的听著,目光却从他纤细的手指,到微微汗湿的掌心,被腰带勒住的细腰,腰间掛著的金色铃鐺发出悦耳的响声。 从蝴蝶锁骨到天鹅颈、下頜角、唇珠、耳根、鼻樑、微红的眼…… 他的身体因为拉弓发力而紧绷,线条感明显。 夜羽真正想要拉的弓箭並不是顾秋雨手中的那把,而是顾秋雨本人。 他想要从背后抱住他,抱住这满弦的弓,狠狠地…… 今日天气不错,在阳光的照射下,顾先生的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看清楚了没有?”顾秋雨並不知道他的乖学生正在想什么,示范完之后,一本正经的询问他。 “好像看懂了,让我试一试吧。” 顾秋雨將弓箭都递给了夜羽,少年年纪虽然还小,但好在营养丰富,长得已经很高。 侧身让出位置的时候,顾秋雨要仰著头,前胸贴著夜羽的腹部过去,夜羽的下巴轻轻的蹭过他的鼻尖。 顾秋雨奇怪,空间明明有那么大,为何他还会和夜羽贴的这么近呢? 最后,他只能將原因归於是夜羽太紧张了,忘记了身后还有一大片空地。 这个解释怎么听都不太靠谱,但谁让夜羽是他心中的好孩子呢,好孩子,是不会有不好的心思的。 “是这样吗?”夜羽举起长弓,回头望向顾秋雨,眼神纯真无辜。 “不是这样的,腿再向下弯一点,发力点也不对,是这里……” 不知不觉,顾秋雨的手就覆盖在了夜羽的手掌之上,他的气味充斥著夜羽的整个鼻腔,要將这只欲求不满的色鬼给迷成智障了。 夜羽將自己的脸压下去,抵著顾秋雨的。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顾秋雨身体一僵。 他顿了许久,似乎在考虑怎么在不伤人的情况下,让夜羽离自己远一点。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耐心过,即便是父亲母亲也不会,他们都更加喜欢弟弟。” 顾秋雨抿了抿唇。 夜羽盯著他泛红的耳根,声线撩人沙哑:“顾先生,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顾秋雨心中无奈,默许了他的靠近。不过是一个缺爱的孩子罢了,有什么可介意的呢。 某只臭不要脸的恶鬼,便借著自己年轻时候的皮囊,得到亲昵的资格。 练习射箭的时候,避免不了肢体接触。少年的手指轻轻的划过先生掌心,闷笑道:“先生怎么这么热,出了好多汗。” 顾秋雨暗道他明知故问,贴的这么紧,怎么可能不出汗。 “你自己练吧。”他准备放手让夜羽自己来。 少年捏住他的手腕,指腹摩挲,声线迤邐:“我还没有学会,先生不要就把我丟下了。再教教我。”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22】 夜羽这种人,便是演戏也没有多少耐心的。 给自己安了一个乖孩子的身份,却根本就乖不了多久,很快就原形毕露了。 顾秋雨回到房间,没过多久就感觉到格外的疲倦,本是想要再看一会儿书的,眼皮子却沉重的难以睁开。 “这是怎么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心中困惑:“今日也没有做什么劳累的事情。” 衣服从细白的手腕上垂下来,露出淡青色的血管。 顾秋雨起身,摇摇晃晃的到了床上,打开被子,一躺上床就被拉入了甜美的梦境中。 房间门被悄悄的打开,一黑影静寂无声的走到了顾秋雨的床上。 柔嫩的指腹一看就不曾做过什么重活,定是出自於富贵的家族。 拂去脸上的青丝,轻轻抚著娇嫩的嘴唇。 良久,指尖挑开唇瓣,露出里面雪白的齿和粉色的舌尖。 手指向里面滑去,静静的感受。 窗户没有关紧,晚风吹动了庭院中的柳树,清瘦的柳条隨风飘动。 再往远一点,豪华的庭院突然泛起水波一样的纹路。 所谓镜中水中月,一切不过是幻影罢了。 但若是能够在这虚幻中长长久久,又为何不能称之为是另一种真实呢? 夜羽將顾秋雨的津液一滴不剩的吞了下去,躺在他的身边,將人揽进自己的怀中。 “真好。”他说,语调温柔。 …………………… 顾秋雨正站在树下读书,突然一颗石头从墙外扔进来,砸在他的脚下。 以为是哪家的小孩恶作剧,顾秋雨挪动了下位置,离刚才那处远了一点。 谁知那熊孩子坚持不懈,继续捡石头扔过来。 正当顾秋雨忍无可忍,想要去叫护院来时,一个脑袋从院墙上冒了出来。 “顾兄,是我啊!”寧采知兴奋的冲他招了招手。 这个世界诡异危险,但见到了顾秋雨,就觉得莫名的心安。 “你……”顾秋雨觉得这人莫名熟悉,但又想不起来他是谁。 毕竟幻影阵並不是凭空塑造一个人,还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去增加、改变一些记忆。 “我是寧采知?你忘记了吗,我们一起进京赶考的,我是你的好友。” 脑中一道光快速闪过,一些画面从顾秋雨的脑海中快速的划过。 他笑著看面前人,有些困惑:“寧采知,你为何不走大门,要爬墙进来?” 寧采知將两只腿抬了上来:“这个就说来话长,你听我给你长话短说……哎哟!”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噗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顾秋雨:“……” 寧采知拍了拍屁股,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我只能爬墙,是因为门口的小廝不让我进。” “为何不让?你说你是我的朋友不就行了。” “如果我这么说了,恐怕我现在已经死了。顾兄,你没有感觉到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顾秋雨不明所以:“你在说什么呢?” 寧采知著急:“你平常那么聪明一个人,这时候聪明劲儿都去哪里了?我就这么告诉你吧,这间宅子里住的都不是活人,全部都是鬼!夜家的小少爷夜羽,就是最可怕的恶鬼!” 顾秋雨紧紧抓住书卷,手指將纸张抓皱:“你不要胡说。” “我带了道长给我的工具,你用黑狗血抹一下眼睛,就全部都清楚了。”寧采知將一个瓷瓶拿了出来。 暗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著他们。 这处幻影阵乃是夜羽亲自设的,外人想要进来怎么可能不被他发现。 玄风之所以不亲自来,便是因为他自己来会被夜羽立刻杀了。 而寧采知,有著一段时间同行的情分,夜羽说不定会对他手下留情。 顾秋雨的手蜷了蜷,犹豫要不要接过来。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夜羽紧紧的盯著。 他绝对不会让顾秋雨有离开这里的可能,设下这个幻影阵已经是他最后的方法了,如果还是留不下顾秋雨,他就只能……將顾秋雨变成和自己一样的恶鬼了。 顾秋雨將瓷瓶推开,看著寧采知的眼中满是不可理喻。 “夜羽不过是性情孤僻了一些。他的脸受过伤,不喜欢出现在人前。便有些人以貌取人,传一些离谱的谣言。你怎么也和外面那些人一样,轻信了这等离谱的话。” “我让人送你出去,你若是再同外面那些人一起传这些离谱的谣言,便也不算我的朋友了。”他甩袖离开,背影充满了怒气。 “呵呵呵呵呵呵……”恶鬼控制不住的低笑,顾秋雨怎么这么好呢,怎么能这么的討他的喜欢。 从院外一路走回房间,正在打扫的僕人纷纷举起扫把,带著灿烂的笑容对他问好。 “顾先生好。” “顾先生好。” “小少爷正在书房念书。” “小少爷可乖了,他很听顾先生的话。” 不仅同样的笑容灿烂,还都不约而同的都在顾秋雨的面前说起夜羽的好话。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一群人想著同一件事的可能性当然是有的。 顾秋雨带著淡淡的笑意,和平常一样一一点头。 关上门,將阳光一点一点的隔绝在外面。 顾秋雨垂下眼眸,他当然感受得到这种诡异。 夜半三更出现的奇怪声音、无人的角落突然掠过一片黑影、所有人相同的动作相同的表情、无论怎么扫也扫不乾净的地面、还有夜羽身上,即便是烤火也低的嚇人的体温。 只是顾秋雨身处其中,一时想不出来这些不对劲的原因。 直到寧采知的出现。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自己身边的这些“人”其实都是鬼,他所处的这间房子,也只是恶鬼的把戏。 顾秋雨的手抓著红木桌的边缘,闭上眼睛,小心翼翼的往里面探。 他摸到了一片布满灰尘的蜘蛛网,以及腐烂的木头裂纹。 顽强的蜘蛛顺著他的手指爬了上来,顾秋雨盯著那只想要钻进自己衣服里的蜘蛛,伸出一只手,將其碾成了碎片。 他真的在一处鬼宅中。 顾秋雨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感到害怕,同时又有著无法控制的兴奋。 晚上,他按照惯例,坐在一张桌子上和夜羽用餐。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23】 桌上的饭菜散发著香味,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慾大开。 但在知道自己身处一个鬼宅中时,顾秋雨便忍不住想,他吃下去的应该不是正常的食物。 那么会是什么,一堆泥土变成来的美食,还是说是腐肉亦或者是骸骨变得? “先生怎么不吃?是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吗?”夜羽在他旁边坐下,冰冷的手心覆盖著顾秋雨的手背。 他举起筷子,给顾秋雨夹了牛肉。 “我觉得这个味道还不错,先生尝一尝。”他唇角带著甜蜜的笑容,黑沉的眼睛盯著顾秋雨。 看上去是那么的温和可亲,但这只是恶鬼的偽装。 这绷带下藏著的真正面孔,也许是爬满的蛆虫的白骨。 “身体有些不舒服,没有食慾。”顾秋雨神色懨懨,捂住嘴,眉头紧皱。 “唔——”说著,便做出呕吐状。 夜羽慌张的扔下筷子,伸手双手合在一起,要接住顾秋雨的呕吐物。 这种下意识的行为,最能够反映一个人的內心。 即便这是一只恶鬼,但他的內心深处,还是为了顾秋雨著想的。 目光微凝,顾秋雨扶著桌子,眼角有水珠渗出来:“也许是昨夜受了风寒,今天突然发作了,感觉什么都吃不下。” “是吗?”夜羽的声音很轻,指背搭在顾秋雨的额头上,冰冷的感觉和顾秋雨的体温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乌黑的眼中带著探究,瞳孔中泛著诡譎的亮光。 顾秋雨和他对视,点了点头:“嗯,我想早点休息了。” 夜羽的手指从他的脸上滑了下来,皮肤光滑细腻,令人爱不释手。 而对顾秋雨而言,却像被一条毒蛇从身上爬过一样。 “好吧。”夜羽將手抬起来,轻声笑道:“本是特意做了一桌子先生爱吃吗,可惜先生吃不了了。” 顾秋雨抓住他要离开的手,轻轻的在掌心按压:“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句话让夜羽很高兴,绷带中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弯成了一道月牙。 只是这副打扮,这种模样,做这种表情,更加令人感到恐怖了。 顾秋雨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先回去了。” “嗯。” 夜羽坐在位置上,目送著顾秋雨离开。 君子如玉,芝兰玉树,风度翩翩。仅是一个背影,都能引人无限遐想。 夜羽伸出手,手指弯曲,勾勒著顾秋雨的背影。 月光下,他的影子很淡,几近於无,看著就是一个怪物拿著镰刀,阴冷窥伺。 回去的路上,顾秋雨一个人也没有碰到。 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在已经知道整座宅子里除了自己都是鬼的时候,还是不要在深夜碰到东西吧。 头顶上悬掛著鲜红的灯笼,顾秋雨曾经问过,为什么都是红灯笼。 夜羽说因为他身体弱,很多喜事他都不能参与,別人嫌弃他晦气。 因此他宅子里的灯笼,都特意挑选的这种,掛红色的喜庆,他看著开心。 顾秋雨当时心中只觉得怜爱,此时以不同的心境看著这些大红灯笼,好像看到了粘稠滚烫的血液从灯笼上流下来似的。 或者是因为知道了有问题,顾秋雨现在看什么都不对劲。 四周寂静的诡异,连蝉鸣声都没有。 这哪像是一个正常的世界,分明都是虚假的,他走的每一块土地,吃下去的每一口东西,都是恶鬼变化出来的。 “顾先生~~”一只冰冷的手搭在顾秋雨的肩膀上。 垂眸一看,发灰发青,指甲里还有著湿润的泥土,像是刚刚从坟里被挖出来。 这房子里有这么多的鬼,他们都能够忍住不吃顾秋雨这个人类吗?如果忍不住了,自己该怎么办? 心中多种念头闪过,他面上却是很平静的说:“有什么事吗?” “这是少爷让我给您的灯笼,天黑,小心摔著了。”丫鬟的声音幽幽。 顾秋雨:“谢谢你专门跑这一趟。” 他將灯笼接过,转身离开。 丫鬟在他身后,鲜红的舌头伸出很长,一直跟在他的背后。 至阴之体,好香啊,好想要吃掉…… 她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却不敢真的对顾秋雨下手。 因为盯上顾秋雨的,还有一只更加可怕的鬼,自己如果抢先出手,会被撕成碎片的。 经过湖边,一颗脑袋冒出来,青白的眼睛盯著顾秋雨,垂涎欲滴。 长廊中,一个个鬼吊在上方,以为顾秋雨看不见,双眼森森的盯著他,直到他离开也捨不得收回来。 到处都是鬼,每一只鬼都发疯了似的想要吃了顾秋雨。 这一路回来简直是胆战心惊,顾秋雨將门关上,扶著椅子坐下,才发现竟已经是满身的冷汗。 他竟然一直生活在这种环境中,可真是了不起啊。 从袖子里將那瓶黑狗血取出来,顾秋雨嘆了一口气。 早知道会看到这么恐怖的景象,就不把这玩意儿涂在眼睛上了。 如今知道了,便无法再安心的待下去。 顾秋雨躺在床上,佯装睡觉。 他的记忆一定是错误的,恶鬼给他塞入了一段记忆。 而即便是强大的鬼,想要製造这么大的幻境,也並非简单的事情。 如果是想要吃自己,绝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所以,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真相。 顾秋雨拢了拢自己的衣领,长嘆道:“长的太好了,也不是我的错啊。” 夜羽喜欢自己,所以製造了这么一个幻境,將自己困住。 他如果想要找回来原本的记忆,从此处出去,他还是要从夜羽的身上入手。 这种紧绷的精神状態下,顾秋雨根本就睡不著。 但当深夜来临,他又再一次感到了熟悉的睏倦感。 意识到这种感觉不对劲,顾秋雨努力保持著清醒。 “咯吱——” 房间门被打开了。 顾秋雨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时候来的会是谁,是忍不住想要吃了他的鬼,还是…… “啊~~先生~~” 好了不用猜了,这荡漾的声音,一听就是夜羽发出来的。 夜羽將手掌贴著顾秋雨的胸口,忽然咦了一声:“今天的心跳,比以往要快一些。”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24】 寂静的房间里,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顾秋雨感觉自己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肾上腺素飆升,他压根就无法控制自己。 夜羽將手掌在顾秋雨的胸口打了个圈,贴著他的皮肤碾磨。 这下不仅仅是心理上的刺激了,肉体层面还多了一层“刺激”。 几次三番的想要控制心跳都做不到,连呼吸也快要变得紊乱了。 夜羽垂眸,纯黑的眼睛里满是顾秋雨的身影。 “怎么会心跳的这么快,难道是真的病了不成?还是说你……” 这么下去,迟早会被看穿的。 顾秋雨忽然一个翻身,自然的將夜羽笼罩进自己的怀里。 忽然被抱住,恶鬼一愣,双眼发直的盯著顾秋雨近在咫尺的脸。 离得那么的近,连细小的绒毛都能够看清楚。 顾秋雨的呼吸很轻,像小猫一样乖巧。 但他的呼吸也很烫,要將夜羽给烫的融化了。 他钳住顾秋雨的下巴,盯著看个没完。怎么看怎么欢喜。 夜羽活著的时候就是个怪人,他的情感异常的淡漠。 小的时候,带著弟弟出去玩,弟弟调皮爬树从树上摔下来,在地上嚎啕大哭。 而他,这个亲哥哥,就在旁边做著自己的事情。 母亲听到声音赶过来,就看到夜羽冷漠的坐在一边。 这种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久而久之,家中的人都將夜羽看作是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而在他这种怪物的眼中,人的美丑並不重要,他关注的只有自己。 他以为自己是在后来的相处中,渐渐对顾秋雨上心的。 其实在书生第一次进入破庙,脱下湿透的衣服放在火上烤,露出雪白的上半身,而他盯著看个没完的时候,他就已经沦陷了。 这是源於灵魂的吸引,谁也无法抗拒。 顾秋雨的心跳如擂鼓,他不知道夜羽的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但看样子,夜羽已经將刚才的事情给遗忘了。 居然只是一个拥抱就转移了注意力,顾秋雨的心中有种微妙的感觉。 自己对这只恶鬼,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 冰冷的气息覆盖上来,钳住下巴的手用力的掰开顾秋雨的嘴唇。 游龙入海,一发不可收拾。 顾秋雨还不能反抗,一反抗就代表他已经醒了。 即便顾秋雨觉得夜羽可能已经发现了,他也不能自己戳破这层窗户纸。 很多时候,一层窗户纸看起来什么也挡不了,但戳破之后,那个后果,是无法想像的。 顾秋雨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溺死的鱼般无力。 鱼为何会溺死呢,他为何会被一只恶鬼按在床上亲吻呢。 恶鬼难以满足,仅仅是亲吻是无法让他罢休了。 顾秋雨被亲的头晕目眩,他不知道这是鬼气对身体的影响,还是这个吻过於激烈了。 一心只有圣贤书的书生,哪里经歷过这种事情。 被亲的晕晕乎乎,不知道东南西北。 若是此时他睁开眼睛,定然是双眸湿润,迷迷糊糊不知所措。 指尖挑开衣领,恶鬼的动作逐渐向下。 明明是一只鬼,怎么这么会呢。 顾秋雨脑子浑浑噩噩的想著,他这尾小鱼再次被卷进了凶猛的漩涡中。 ######和谐线###### “咳咳咳……” 窗外的春光正好,阳光落在桃树上,朵朵娇嫩的桃绽放。 一朵接著一朵,摇曳生姿。 穿著雪白里衣的青年趴在床上,不停的轻咳著。 咳的脸红耳赤,眼眸水润泛光,盈盈的眼底,好像有一汪秋水荡漾。 他身上盖著一层被子,因为咳嗽时身体颤抖,被子滑到了腰上,露出他线条极其优美的后背。 腰上陷下去一块,在后腰上,还有两个小小的腰窝。 夜羽推门进来,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幅活色生香的美人图。 两个腰窝他是早就碰过的,刚好能够放进手指,適合做那事的时候把控。 “咳咳咳——”顾秋雨忍不住,又是一阵轻咳。 夜羽將一枝桃放下来,他特意挑选的枝头最嫩的一枝。 瓣俏生生的向四周绽放,露出了里面的芯儿。 顾秋雨闻著这淡淡的香,却忍不住想,这桃是真的,还是变化出来的呢? 知道真相之后,他就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身边的一切了。 夜羽的手轻轻的搭在顾秋雨的腰上,像是隨意为之般。 隔著一层薄薄的单衣,这种感觉尤为的刺激。 虽然知道夜羽每天晚上都会来自己的房间里,对他动手动脚。 但那是在自己“昏睡”的情况下,他可以装作毫不知情。 如今,即便是白天,即便顾秋雨意识清醒,夜羽也敢这么做。 这意味著他想要的更多了,步步紧逼,迟早有一天,他会撕破这温柔的假面,將顾秋雨彻底“吃”下去。 “怎么病的这么严重?”夜羽扶著顾秋雨的肩膀,將被子往上拉了拉。 顾秋雨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春光,恋恋不捨。 “我本就身体不好,许是老毛病又犯了吧。无事,最多不过是熬不过这个春天了。” 夜羽的脸色登时就变得难看,他將情绪控制住,將顾秋雨散落的头髮归拢,语气温柔的说:“別胡说,只是一个小病而已,很快就会好的。我去请大夫来,我们好好治。” 顾秋雨轻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他的肤色白到透明,仿佛隨时都会乘风而去。 外面的小鬼见了他的虚弱模样,靠在一起议论:“那个人类好像要死了,到时候他的尸体,我们能不能一杯羹。” “那可是至阴之体啊,这辈子就见过这么一个。” “就一点点,吃一小口。” “要不趁大鬼没有发现,我们偷偷去啃一口。” 话刚说完,刚才参与討论的鬼们便都尖叫著变成了飞灰。 夜羽在一片漂浮的飞灰中,冰冷的眼睛注视著这些贪婪的鬼物:“他是我的,敢动他,就让你们灰飞烟灭。” 他已经当场证实了他真的能做到。 夜羽抓了很多大夫来,他要治好顾秋雨。 他嘴上说著让顾秋雨变成鬼,可是做人多好呢,成了鬼,就成了见不得人的老鼠,他怎么捨得啊。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25】 可即便是夜羽抓了很多的名医来,顾秋雨的身体依旧是以摧枯拉朽的架势衰弱下去。 到了后来,他甚至都无法站起来走路了。 只能坐在轮椅上,或者是让夜羽抱著他走来走去。 春光明媚,顾秋雨將轮椅推到了树下。 蝴蝶在他的身边翩翩起舞,风一吹过,粉色的瓣如雨般落下。 画面唯美的不真实。 顾秋雨闭上眼睛,仰起头。 三片瓣恰好的落在他的额头上,青年的睫毛轻颤,將那些瓣抖落了下去。 瓣湿润,即便是落下了,也在他的眉心处留下了淡淡的粉色印跡,像是生来就有的,更为他的容貌增添了几分娇艷。 经过好几轮大夫的诊治,每个人的说辞都差不多。 顾秋雨的身体亏空太重,本就比常人要虚弱,因此体弱多病。 但是,他正值盛年,本不应该生这么严重的病。 大夫们找不到病因,只能冲夜羽摇了摇头:“抱歉,恕在下无能为力。这病罕见的的很,闻所未闻。” 夜羽本是气的差点將这些庸医给杀了,他的顾秋雨明明好好的,突然就病了,这些庸医竟然连一个解决方法都想不出来。 还是顾秋雨拦住了他:“我的身体弱,这怪不了任何人。算了吧,人生短短一程,我也算是见识过不少风景了,没有什么遗憾。” 他那么的虚弱,却还要安慰夜羽。 夜羽在他的目光注视下,说不出话。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沉默的转身离开。 什么原因都找不出来,就证明不是因为人世间的存在而生的病,是因为自己。 人鬼殊途,即便鬼没有伤人的心思,和凡人接触太久了,身上携带的鬼气也会让人的身体慢慢的虚弱。 这是鬼无法控制的。 即便很想要拥抱顾秋雨,夜羽也只能站在远处,静静的看著他。 他不能让顾秋雨因为自己,病情变得更严重了。 生性贪婪冷漠,暴躁多疑的恶鬼学会了克制和体贴。 就像是被套上了一个无形的项圈,明明没任何人约束他,他自己就约束了自己。 在正午,最热烈的阳光下,夜羽才敢走到了顾秋雨的面前。 “先生不是想要进京赶考吗?我送先生去。” 他轻轻的拨开顾秋雨垂下来的长髮,在指尖绕了两圈。 顾秋雨嘆气,神色落寞:“我都已经成了这样了,还能进京赶考吗?” “当然可以,先生很快就会好的,我保证。” 靠近了你,我就靠近了幸福。但你靠近我的时候,我带给你的却只有痛苦。 恶鬼无比的纠结,无比的痛苦,他设想过许多次,要不就趁著这次机会,就將顾秋雨变成和自己一样的鬼吧。 但他好像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自私,真的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心中竟然是捨不得的。 他想起在他还活著的时候,病痛是一种多么难熬的滋味。 即便是他已经是个鬼了,再想起来时,依旧觉得痛苦。 他不要顾秋雨和他一样,活在阴冷的黑夜。 顾秋雨这样的人,就適合温暖的阳光,配得上最美好的一切。 顾秋雨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处鲜盛开的峡谷中。 叫不出名字的五顏六色的,將整个峡谷都填满了,一直蔓延到他看不到的天际。 顾秋雨低头,从自己的脚下拾起一朵紫色的,掌心微微收拢,將瓣碾成了烂泥。 他低著头,看不清楚神情。 病痛自然是有的,和恶鬼日日夜夜的相处,顾秋雨只是个凡人,怎么可能一点影响也没有。 但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 三分,被他演成了十分。 失去记忆的时候,顾秋雨的心智好似也倒退了。不可避免的对夜羽生出了些许惧怕的情绪。 而今,一切的记忆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想起之前的胆战心惊,顾秋雨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一双白底锦纹的靴子出现在视线中,顾秋雨神色平静的抬起头:“玄风道长。” 他知道,夜羽肯定会通知人来接自己。 他也想过可能会是玄风,但又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猜想。 毕竟,道士和鬼可是天敌。 “我收到消息,说你受鬼气侵蚀得了重病。我早就告诉过你的,人鬼殊途,你偏偏不信。若是听话和我离开,就不用受这份苦了。” 顾秋雨明白了,夜羽通知玄风的原因,是希望自己早点接受治疗。 明明这么的討厌对方,却还是为了自己,捏著鼻子接受了呢。 可真是……太可爱了。 离开前,顾秋雨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如海一般的峡谷。 微风拂过,漫天的朵被卷了起来,像是在为顾秋雨送行。 顾秋雨的眼睛愉悦的眯了起来,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和玄风已经进了衍神山,他將系统变成的法器解释为了自己的伴生法器,又向眾人展示,这只有自己能够使用。 得知了这一点之后,原本盯著他的眼神格外热切的衍神山眾人们,都平静了许多。 最后,顾秋雨因有修炼天赋,被收入了衍神山,成为了玄风的一名师弟。 他修炼勤勉,虽然比其他人晚进入宗门许多年,但追逐的步伐却一点也不慢。 玄风每一次去山顶练剑,都能够看到顾秋雨的身影。 寒来暑往,从未有过一天懈怠。 玄风也渐渐习惯了有一个人和自己一起,每日练剑的时候,都会和顾秋雨打一声招呼。 “师弟,早。” “师兄,早。” 打完招呼,二人就分开,各去做各的事情了。 保持著一种不算陌生,但也不算熟稔的关係。 亲身修炼了才知道,修炼最重要的是天赋,並不是依靠著勤勉就能够补足差距的。 顾秋雨入门晚,却只用了一年时间就超过了门中半数的人。 加之有伴身法器,真的打起来,都能够和玄风斗个来回。 玄风原本板上钉钉的未来掌门人,如今也受到了威胁。 也因此,顾秋雨知道,先前衍神山说的关於夜羽的过去,有谎言。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26】 以夜羽的天赋,即便是二十来岁才开始修炼,也绝对不会太晚。 那么他的早逝,便不是明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山中岁月快,一晃眼,顾秋雨已经在衍神山上待了三年了。 三年中,他从未浪费过一分一秒,一直都在勤勉的修炼。 在与玄风的比试中,从一开始的勉强接招,到有来有回旗鼓相当。 玄风收剑,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望向顾秋雨的眼中带著惊嘆:“真想试一试你全力以赴是何等实力。” 顾秋雨:“若真到了那一天,怕是在以命相搏了。” “京城来信,皇宫有恶鬼作祟,太后和皇帝先后梦中见鬼,夜夜梦魘。你二人乃是我衍神山这一代的翘楚,秋雨还曾入朝为官。故而派你二人前往京城,解决恶鬼作祟之事。” “来,秋雨。你修炼时间不长,根基不稳,这枚丹药是我特意炼製,助你稳固根基。”在玄风走后,掌门又特意將顾秋雨叫了回来。 他白髮银须,仙风道骨,表情和善,深受门中弟子的爱戴。 “谢谢掌门。”顾秋雨的眼中闪过感动。 掌门道:“吃下吧,下山之前將丹药炼化。” “是。”顾秋雨当著掌门的面,將丹药服下。 …… 都是修炼之人,不讲究住所,一路风餐露宿,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京城。 途中,他们再次路过当年的那座破庙。 这样的荒郊野岭,没有什么人会来,顾秋雨多年前留下来的东西,还能够找到。 但雕像已毁,夜羽早就不在这里了。 顾秋雨走到祭台上,將上面的灰尘拂去,静静的看著上面雕刻的字。 玄风轻嘆:“他也是个可怜人,但既成恶鬼,便人鬼殊途,你可以怜悯,但不要迷失。” 顾秋雨表情寡淡:“多谢师兄提醒。” 这一夜,他们就在破庙中度过。 梦中,顾秋雨再次到了那座庭院中。 他安静的等待著夜羽的出现,那人也的確如约而至。只是他看著这张熟悉的脸,失望的转向一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原来,夜羽並没有来到他的梦中。他之所以会做这样的梦,是因为……他想他了。 晚风轻拂,山鸟被惊得飞离树林。 幽幽的月光下,一个黑影站在树下,长久且沉默的注视著远处。 ……………… 皇室派来接待顾秋雨二人的是一个熟人。 “顾兄,多年不见,依旧神采奕奕啊。”寧采知穿著官袍,眼底带著嫉妒。 这些年他独自在官场上打拼,为了往上爬,自己把自己当成牛马赶。 他也確实是有能力,加上和公主的关係好,得了许多机会。 短短几年,就官高四品。在同一年的考生中,他可以说是仕途最顺利的了。 但这是付出了代价了,他和顾秋雨一般大,顾秋雨看上去还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钟灵毓秀。 而他呢,脸上还有著昨夜熬夜办公的胡茬,眼睛下面一团青黑,皱纹都长出来好几条了。 看著像个半大老头似的。 “寧采知,你……老的有点快啊。”顾秋雨一如既往的直接。 堂堂的朝廷四品大官,听到他这话之后,险些要被气哭出来,这实在是太扎心了。 进了皇宫,因为皇帝和太后身体不適,由公主来接见二人。 清雪公主这几年依旧没有出嫁,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个老姑娘了。 她看著玄风的眼中带著情意,又在对上玄风平静的眼神后失望的垂下。 “诡异的事情发生在一个月之前……” 清雪的声音温柔,娓娓道来。 “起初,只是太后做了一个噩梦,太医开了安神药,便以为没什么事了。 可那之后,太后却是日日梦魘。梦中有一红衣人,一直掐著她的脖子,说自己好痛啊,让太后下去陪他。 再后来,父皇也开始做梦。他说梦见自己站在一处燃烧著熊熊大火的宅院,有数十人站在他的面前,爭先恐后的要砍下他的头,但那把斧头好像很重,数十人一起拿都拿不起来。 可父皇说,最近两天,他看著那把斧头动了,也许很快就会真的砍下他的头。 太后脖子上的红手印也越来越重,即便是白天,她也常常觉得有人在掐她的脖子。” 玄风点了点头:“可否带我们去太后和陛下的居所看一看。” “自然,请隨我来。” 果然,二者的宫殿中都有著浓浓的鬼气。 玄风看著屋中摆设,沉默良久:“这次的事情,乃是人为。殿中的摆件与宫殿格局共同形成了一个鬼煞阵,会吸引鬼物靠近。” 清雪一惊:“原来如此,我立刻让人將这些东西都清出去。” “鬼煞阵只是一个引子,清走也无法解决问题。我想在皇宫中,做这种噩梦的应该不只有太后和陛下吧。” 在顾秋雨的目光下,清雪觉得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被看穿了。 “是,”清雪觉得有些难以启齿,“除了我和一些妹妹,我的皇兄皇弟们,都开始做噩梦了。” 顾秋雨:“果然。” “鬼煞阵是人为,但噩梦却並不是。他们梦中遇到的鬼,都是枉死在他们手中的人,因鬼煞阵聚集过来,合作报仇。” 清雪公主的脸色一白,这几乎是直接说她们皇室坏事做尽,罪有应得了。 寧采知欲言又止,身为朝中官员,他的心里和明镜一样。 当今皇帝荒淫无道,虐杀忠臣,只知道奢华享受。 王朝看著如火如荼,其实已经离末日不远了。 玄风並不关心这些,这天底下的鬼,多的是苦衷,这並不代表恶鬼伤人的事情就是正確的。 顾秋雨看他一眼,並没有说什么。 傍晚,天边的最后一抹晚霞即將落下。 顾秋雨抱著剑,走在没有人烟的僻静小道上。 路过一道红色的宫门,顶上高高掛著大红灯笼。 一阵风吹来,厚重的宫门在他的面前打开,像是在邀请他进入。 顾秋雨在门口站了许久,盯著漆黑的宫殿,许久没有动作。 一道清风勾住他的脚踝,催著他快点进去。 顾秋雨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抬脚,走了进去。 嘎吱一声,宫门关上。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27】 宫殿中,点著龙凤呈祥的蜡烛,几十上百支蜡烛一起,將殿內照的极其亮堂。 一道红色的纱幔在顾秋雨的面前垂下,视线变得模糊,看东西都看不清楚了。 顾秋雨挣扎,但这纱幔越是挣扎,就將他缠绕的越紧。 最后整个人都被包裹住了,站立不稳,倒在了地上。 地上铺著厚厚的地毯,他倒地之后,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 顾秋雨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叮铃铃~~”耳边传来了铃鐺的声音。 顾秋雨循著声音看了过去,因为姿势的问题,他只能看见对方的脚。 晦暗不明的烛光下,两只雪白的足朝他靠近,脚踝上带著两串精巧的铃鐺。 隨著他的走动,发出悦耳的声响。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想要看清楚来人的脸,但隔著纱幔,怎么努力看,也是模模糊糊的。 那人蹲下身,將顾秋雨抱在自己的怀中。 感受著胸膛上的肌肉,以及必须要仰著头的姿势,才让顾秋雨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强壮的男人。 “道长,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你喜欢吗?” 声线迤邐曖昧,身体散发著一股浓郁甜蜜的香。 顾秋雨说不出话来,他喜欢吗?他不知道。 男人抱著他的腰,俯下身,蜜一样甜腻的吻让顾秋雨忍不住沉醉其中。 纱幔翩飞,人影若隱若现。 夜还很漫长,还有很长的时间来回答,喜不喜欢。 …………………… “师弟,今日怎么没有去练剑。”玄风按照习惯起床练剑,但他都结束了,顾秋雨却还没有来。 感觉到不对劲的他,便主动来找顾秋雨了。 顾秋雨刚刚从床上起来,头髮都还是凌乱的。 他下意识的揉了揉腰:“昨夜睡得晚,所以起晚了。” “原来如此。”玄风蹙眉,他已经习惯了和顾秋雨一起练剑,突然发生一次这种事,还有些不太习惯。 顾秋雨今早醒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在自己的床上了。 他对著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脖子,並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痕跡。 便觉得这就只是一个梦而已,男人发育之后,都会做的一种梦。 “叮叮噹——”这铃声突然响起。 清脆悦耳,异常的动听。 然而当他低头,却看到自己的手腕上正掛著一串铃鐺,和昨夜见到的一模一样。 原来,不是梦啊。 顾秋雨拢了拢袖子,想要將铃鐺遮住。 但这种欲盖弥彰的行为,反而更加的引人注意。 玄风盯著他皓腕上的铃鐺,眉心微蹙:“我记得你昨日手腕上並没有这串铃鐺。” “小摊上买的,因觉得做工精致,就戴上了,你觉得如何?”顾秋雨隨口答道,態度自然。 “很好看。”金色的铃鐺上雕刻著一只狐狸,狐狸的绒毛都很清楚,可爱灵动,红绳子更衬得顾秋雨手腕纤细雪白。 “就是这狐狸的眼睛,有点奇怪。”玄风挑动那颗铃鐺,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 万物有灵,工匠在雕刻动物的时候,都会儘量的做的和真的一样。 但若是真的和活的一模一样,就又有些诡异了。 这狐狸的眼珠子,便像是活的,正阴冷的注视著玄风。 顾秋雨將手缩了回去:“我倒是觉得挺可爱的。” 玄风勾了勾唇:“师弟觉得好就行了,即便有什么古怪,师弟也能够解决。” 顾秋雨的道法,已经修炼的非常不错了。 玄风尊重有实力的人,並不像之前那样,处处担忧著顾秋雨。 不过在顾秋雨转身之后,玄风盯著他背影的目光,瞬间转深。 鬼煞阵並不是一个容易破除的阵法,这段时间有数千鬼怪都被吸引到了皇宫中。 只是这些鬼的单体力量不强,心中又只想要对自己的仇人復仇,因此才没有造成太大的乱子。 但继续这么下去,迟早会成为大麻烦的。 源源不断的鬼被吸引过来,当报復了仇人之后,这些鬼就因杀人而染上罪孽,魂魄中带著煞气,会不自觉的吞噬比自己力量弱小的鬼。 这样大鬼吃小鬼,慢慢的,就会出现一个力量极其强大的恶鬼。 而这样製造出来的恶鬼杀孽深重,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会不停的杀戮,直到魂飞魄散。 玄风对顾秋雨说完,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许你觉得他们可怜,但已死之人,不能够打扰人间,不然定將天下大乱。而我们的指责,便是在事情失控之前,及时制止。” 顾秋雨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师兄不必多说,我心中知道。” 二人將宫中发病之人都关在一座宫殿內,到了午夜,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慌张无措的逃跑。 “我错了,我不该害你,你饶了我吧,你们饶了我吧。” “朕乃是一国之君,想要你们死你们就得死,有什么资格同朕復仇。滚开,通通滚开……” 但大多数人,连话也说不出了,只是睁大眼睛盯著前方。 玄风站在宫殿中间,碗中盛满了黑狗血:“急急如律令——” “啊——” “好痛——好痛啊——” 阴风骤起,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忽有一个鬼影朝著玄风的后背伸出了手,此刻玄风全部精神都在破阵上,对於身后的偷袭无力还击。 “啊——”青面獠牙的鬼痛叫一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被刺穿的洞。 顾秋雨收剑,长身玉立。 从第一只开始后,无数的恶鬼爭先恐后的冲向顾秋雨,只要杀死了顾秋雨,再去杀死玄风,他们就能向皇室报仇了! 顾秋雨闭了闭眼睛:“一旦伤人性命,就成了恶鬼,不入轮迴。设下阵法的人並不是在帮你们,只是利用而已。” “那又如何,我家一百三十多口枉死於这狗皇帝手中,我就算是魂飞魄散,也要报此血仇!” 顾秋雨在女鬼的身上贴下一张符咒,低声默念往生咒。 “去投胎吧,喝下忘川水,忘记此生事。前尘恩怨自有了结之人,你下一世的亲人正在等待你。” 顾秋雨微微垂眸,身边符纸翩飞,他自巍然不动。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28】 玄风每次下山,都要和许多的师兄弟一起,便是因为他做的很多事情都极其危险,一个人很难护他周全。 而顾秋雨,轻易便做到了。 玄风睁开眼睛,身体摇晃,险些摔倒。 顾秋雨扣住他的肩膀,低头询问:“还好吗?” 玄风侧身看他,顾秋雨刚刚度化了许多魂魄,神色肃穆,透著淡淡的神性。 此刻,他精致的容貌反倒没有那么吸引人了,独特的气质闪耀高华。 “还好。”玄风扶住桌子,冲顾秋雨点了点头。 確定他自己能够站稳,顾秋雨便將手拿开了。 肩膀上离开的温度,让玄风有一剎那的悵然若失,他眨了眨眼睛,垂下眼眸,將一切情绪都收了起来,又变为那个冷静端方的道长了。 困扰了皇室许久的事情,就这么被二人给解决了。 皇帝醒来之后,高兴得不得了,立刻设宴款待二人。 宴席上,美酒佳肴,数不胜数。 就连盛放食物的盘子,都是用金玉打造的。本朝皇室,是歷朝歷代中最为奢靡的,这一点也不假。 一路过来,顾秋雨和玄风看到路边饿殍遍野,穷苦百姓卖儿鬻女,更有甚者易子而食…… 近年来天灾不断,普通人的生活越来越苦,而权贵们依旧夜夜笙歌,修建豪华庭院。 边疆战事不断,原本是定国侯一家拼死守卫,却因皇帝怀疑他们有谋逆之心,一道圣旨,將功臣满门抄斩。 如今,看著盘中的佳肴,顾秋雨却吃不下去。 清雪公主疑惑:“这菜不合道长的胃口吗?我让人再换一些上来。” “不必了。”顾秋雨摇了摇头。 清雪还想要再说什么,寧采知冲她摇了摇头,他清楚顾秋雨为何不吃。 玄风也放下了玉箸,看向前方的歌舞昇平,道:“我们的职责只是收鬼,其余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顾秋雨还没有回话,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拉扯了一下,一条滑滑的东西爬了进去。 他可以催动法器,將这不知什么地方跑来的精怪绞杀。 脑中灵光一闪,忽然觉得这不要脸的做派有点熟悉。 就这一瞬,那玩意儿就从他的胳膊爬到了胸口,在胸前绕著圈圈儿。 “嗯……”顾秋雨忽然闷哼一声,手撑在桌子上。 “师弟,你怎么了?”玄风担忧的看著他。 “没事。”顾秋雨抿了抿唇,声音如常的回道。 他仰起头,眼尾染红,眼眸湿润,被他这么看了一眼,玄风愣了一下,手不自觉的握紧。 那玩意儿还不肯罢休,继续在顾秋雨的身上作乱。 耳边是丝竹声混合著人声,有官员醉酒之后,直接將一个舞姬搂进了自己的怀中。 而皇帝看了,竟然也不以为意,甚至开口:“这些人本就是卑贱之身,各位爱卿若是喜欢,都可以带走。” 有了这句话,接下来的场面就更加的混乱了。 顾秋雨身处其中,分不清楚自己是那舞姬,还是那官员。 寧采知也觉得这宴会变得不对劲,找了个醒酒的藉口就匆匆离开了。 玄风皱了皱眉,本也准备走的,又忧心顾秋雨的身体:“真的没事吗?是不是之前伤著了。” 他伸手想要来扶顾秋雨,突然被顾秋雨很大反应的推开:“別碰我。” 玄风一怔,垂下手来,眉头紧蹙:“你……” 他们这边的动静,引得其他人目光看了过来。 离得近的一名官员笑呵呵道:“看来道长也动了春心,不如我怀中的这名舞姬给你?” 话音刚落,这名官员的脸上还带著淫迷的笑容,下一刻,身体就炸成了碎片,肉块溅得到处都是。 眾人还没有来得及震惊,就都一个个的重复了这名官员的样子。 热闹喜庆的宴会,一下子变成了屠宰场。 皇帝惊慌失措的站起身,想要逃跑,刚走出一步,也啪的一声炸开了。 不到一刻钟,宴会上还活著的人就寥寥无几。 普通的宫女和太监们惊声尖叫,却不敢跑远,生怕遇见了什么诡异的东西。 而奇怪的是,顾秋雨明明离得这么近,却浑身清爽,一点血污也没有溅到他的身上。 玄风的神情难看,本以为事情已经了结了,却又在他的面前,这么多人死去。 影响到的不仅仅是皇室,还有这些场中的官员。 要知道,即便这些人都是尸位素餐,也算是占了一个位置,偶尔乾乾实事,並不是毫无用处。 突然间全部死了,空出来的位置却没有人填上去,国家体系瘫痪,又有外敌入侵,对於底层百姓並不是什么好事。 顾秋雨站在这片尸海中,神色却异常的平静:“请还活著的人,聚拢过来。” 他曾经入朝为官,对於朝堂中事,了解得比玄风深。 他很清楚,在此时决不能方寸大乱。 “今日的事情决不能传出去,对外宣称陛下在別宫修养,暂时不上早朝。”反正皇帝荒淫,这么做也不是第一次了。 “至於各位大人,联繫他们的家人,不得乱说,如有违抗,关入詔狱。” “而朝中诸事,就暂时让清雪公主和寧采知大人负责了。” 他並没有什么高贵的身份,但在此刻,他站在那儿就是主心骨,所有人下意识的听从他的命令。 玄风依旧对今日的事情耿耿於怀:“我一定不会放过这幕后的恶鬼,定要將他碎尸万段。” 顾秋雨却道:“人都是要死的,更何况这些乃是该死之人,死了便死了吧。” 玄风厉声道:“你怎能如此觉得,你这么想,便是离入魔不远了!” 顾秋雨轻笑:“一句玩笑话罢了,师兄不必多想。” 他抬头看向悬掛在天镜上的明月,神色淡漠。 玄风全力寻找背后的始作俑者,將皇室的仇人排查了个遍,也找不到人。 顾秋雨则是帮助寧采知,稳定朝堂。 没有了那群奢靡无度的权贵和尸位素餐的大臣,朝堂虽然混乱了一阵,但很快就恢復正常,甚至越来越好,一切欣欣向荣。 一直找不到幕后之人的玄风,在一日收到了宗门来信,命他立刻返回衍神山。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29】 寧采知来送顾秋雨:“你这一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相见。” 顾秋雨:“有缘自会重逢,还没有恭喜你,又升官了。” 寧采知摸了摸后脑勺,觉得自己的头髮越发的稀疏了。 “还要多谢你,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我真的就懵了。” 寧采知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也受著时代的局限。皇室和多位同僚当场暴毙,他一时也想不出处理方法。 顾秋雨笑了笑:“我记得你说过,想要为这个国家做些实事,让黎民百姓过上好日子,如今你有能力这么做了。” “是啊。”寧采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入朝为官多年,我终於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了。” 顾秋雨提醒他,语气意味深长:“这条路上诱惑很多,你可千万不要迷失了自己的路。” “顾兄放心,我一直知道我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他们站在阳光下,虽然不再如初遇时般年少,却也是意气风发。 人生再启程,他们都还有机会做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顾秋雨笑了,同寧采知挥手告別:“那我等著看,你治理下的太平盛世。” 二人分別,朝著各自的人生方向,再次前行。 寧采知回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清雪公主,笑道:“公主为何不同玄风道长说说话,您拒绝了那么多次赐婚,不就是为了等他吗?” 清雪盯著玄风的背影,摇了摇头:“我是在等他,但他的心中並没有我。” 如今,她的父母兄弟都死了,妹妹们年纪还小,她不能够再像从前那样任性了。她还活著的家人,百姓,都需要她。 清雪依旧喜欢玄风,但此刻,更重要的是她身为公主的责任。 回去的时候比来时更加著急,玄风到衍神山下,才发现往日平静安详的宗门,此刻变得满目疮痍。 来迎接他的就只有师弟们,而长老和掌门,都不在。 “究竟怎么回事?”玄风咬著牙,冷声问道。 “在你们离开不久,就有一只大鬼带著眾多恶鬼衝进山门。掌门和长老们出山应战,可惜还是不敌,都被抓了去。”一个师弟站出来,將事情经过讲清楚。 “死了多少人?”玄风闭上眼睛,不敢听那触目惊心的数字。 “没有人死。” “什么?”他又是惊喜,又是不敢相信。 “恶鬼没有伤人,他们带走了长老们和掌门后,就离开了。”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鬼不伤人,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顾秋雨按住玄风的肩膀:“既然如此,还是先安抚师兄弟们,我相信长老和掌门,应当会想办法自救的。” 玄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沉默著没说话。 顾秋雨入门太晚,对长老们没有感情实属正常。然而他从小就在衍神山上长大,长老和掌门就像是他的亲人一样。 “无论如何,我都要將他们带回来。我记得掌门提过,藏书阁中还有一位闭关的老祖,实力强横。待到明日,我们一起请老祖出山。” ……………… 深夜,藏书阁二楼的门被人轻轻的推开。 那人踏著月光,点燃了一根蜡烛。 忽然,一道寒光冲向他的后背。顾秋雨伸出手,单手捏住了剑锋。 “玄风师兄,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睡觉?”顾秋雨看著从暗处走出来的人,好像早有预料,神色淡然。 “你是什么东西,快点从我师弟的身体里出来!”玄风大喝一声,將符咒贴在顾秋雨的身上。 此乃雷符,如果有鬼附身人类,贴上此符咒,能引天雷將恶鬼劈出来。 符咒贴上之后,许久没有动静。 玄风惊讶的瞪大眼睛:“为什么……” 顾秋雨將符咒撕下来,拍了拍衣摆。 “师兄以为我是被恶鬼附身了么,为什么不能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我內心的真实想法呢?” 玄风依旧重复著自己的问题:“为什么……” 他们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说那么清楚。 在皇宫中,那些莫名其妙暴毙的人。起初玄风怀疑是恶鬼作祟,可他並没有感受到强烈的鬼气,將怀疑的人审问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凶手。 而衍神山中有老祖设下的护山大阵,鬼王都能够拦住,那些恶鬼是怎么轻轻鬆鬆就破了的。 衍神山中有內奸。 於是他白天故意那么说,就是想要看看,衍神山的內奸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是你!”玄风无法接受这个真相,情绪失控的大吼。 顾秋雨:“是我才正常吧,一个中途加入的外人,对於宗门的感情不深。我还以为你会第一个就怀疑我呢。” 是,的確应该像是顾秋雨说的那样。 然而玄风的內心深处並不想要怀疑顾秋雨,他无数次否定自己的猜想,他想曾经那个心中只有圣贤书的清俊书生,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的。 “为什么,是宗门里谁欺负你了吗,是不是……”玄风还在为顾秋雨找理由。 顾秋雨看向窗外的月亮:“师兄,你在宗门长大,是未来的掌门,但你真的知道,衍神山是做什么的吗?” 玄风困惑的皱眉:“除魔卫道,匡扶社稷。” “天真的想法。”顾秋雨摇了摇头。 在破庙中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你应该知道,本朝的皇姓。” “夜姓,那又如何?”玄风还是不明白。 顾秋雨就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当年的夜家,只是一个江南富商,虽然富裕,但並没有在权力中心。 而那时候的衍神山,也只是一个新兴的武林宗门,並非现在的样子。 夜家生下了一个极有天赋的孩子,起名为夜羽。 夜羽生来就能够看见妖怪和鬼,他人修炼数十年才能有除鬼的能力,而他还没有到周岁,轻轻一挥手,就能够杀死想要吞噬他的妖怪和鬼。 在夜羽之前,並没有专门除鬼的人,他就像是为此而生的,一切除鬼的方法都是他所创,他本应该是那个时代最闪耀的星辰。 但这一切,都被一群贪婪的人毁了。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30】 夜羽在一次除妖时,中了剧毒,臥床不起。 而此时,衍神山的掌门则是一位远近闻名的神医,被请来为夜羽诊治。 “可惜了啊,贵公子年纪轻轻,天赋绝顶,本还是大好的前程啊,可惜……” 在这位神医来之前,夜家人也请了其他的大夫治疗,有一个大夫就说夜羽所中的毒虽然凶险,但只要以亲人的血肉为引,有很大的概率能治好。 但夜家人都捨不得割自己的肉,便將这个治疗方法给搁置了。 “可惜什么,神医请说?”听到这儿,他们还以为这个神医也没有办法,准备尝试一下割肉做引。 “公子天赋太高,已经惊扰到了天道,他个人的气运太强,会將周围人的气运都吸过去。在他意气风发的时候,府上是不是有很多不顺之事。” 夜羽做的是除妖师,除了多少妖,就有多少妖怨憎他,因此妖怪作祟导致的不顺之事非常多。 夜家的人就这么被唬住了。 接著“神医”又说,“公子这毒並非不能医好,但代价便是用夜家的百年基业去换,反之,公子中毒而死,以他为阵眼,可换夜家更进一步。公子这气运通天,即便夜家想要做那九五至尊,也並非没有可能。” 在这巨大的诱惑面前,没有人能够做到不心动。 夜家的人配合所谓“神医”,將夜羽当做他们上升的踏脚石。 他们將夜羽的头颅砍了下来,封印在罈子里。 而身体也做成了雕塑,供奉在庙宇中,藉以压制。 他们用这种方法,將夜羽的气运偷走。 而后来的发展也真的和他们想像中的一样,夜家在乱世中以一个商贾之家登临帝位。 而衍神山得到了夜羽创下了收妖收鬼秘法,藉此將宗门发扬光大。 “你有什么证据!一切都是你的一面之词。”玄风不相信自己所当做家的宗门,是顾秋雨口中这种卑劣的存在。 顾秋雨指向藏书阁里面的暗门:“其实我知道藏书阁中並没有所谓的长老,但我依旧来了,你猜猜,这里面有什么?” 藏书阁的二楼是禁地,除了掌门和部分长老,其他人不得入內。 玄风也是直到此刻才知道,这里面竟然还有一个暗门。 他的呼吸急促,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面对。 顾秋雨看了他一眼,转身打开了暗门。 暗门之后,是一个封闭的房间。 房间的墙壁上,都用鲜血画满了符咒,无数条红线穿插著铜钱,死死地锁住最中间的罈子。 顾秋雨的手放在罈子上,红线就好像是锋利的刀刃,他的掌心瞬间就出现了数道伤口。 “住手!”玄风拉住他的手腕,“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顾秋雨握住他的手腕,將玄风的手用力的甩开:“自然是从你的好掌门口中,亲口听到的。” 他不再犹豫,不管剧烈的疼痛,直接將罈子给打开。 霎那间,墙壁发出剧烈的抖动,红绳穿著铜钱,发出叮叮叮的响声。 阴风肆虐,有什么东西从外面闯了进来。 玄风下意识抬剑格挡,被恶鬼抬手拍飞。 一白衣男子踏著月光来到顾秋雨面前,他生了一张极其清俊的脸,令人想到高山白雪。 男子抬起顾秋雨的手,看著他受伤的掌心,看著那露出来的森森白骨,心疼的恨不得能以身受之。 “没事,”顾秋雨將手垂下,“只是一点小伤罢了,会好的。” 顾秋雨將掌心合拢,不想让夜羽再看下去。 “张开,別动。”夜羽握著他的手,脑袋回来之后,神智比以前清明了许多。 他盯著顾秋雨的掌心,突然伸手,一股温和的力量注入,顾秋雨看著自己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直至完好如初。 活著的时候,夜羽以一己之力想出了收妖的方法,在没有任何基础的情况下,凭空创造出了这些。 他是何等聪明之人,如果活著的话,当今的世界恐怕不会仅仅是一个低魔世界,而早就进入修真纪元了。 玄风从地上爬起来:“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的。” 顾秋雨:“从我进入衍神山的那一刻开始。” 他意识到了衍神山的不对劲,意识到了夜羽的过去並不是祭台上所写的那么简单,他就开始算计著这一天了。 这些年来,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刻苦修炼,都是为了让这一天早点到来。 他在夜羽送他离开的前夜,告诉了夜羽真相,坦白了自己並没有病的这么严重,並从夜羽的口中,得到了当年事情的真相。 夜羽之所以一直不告诉他真相,还是因为不信任人类。 就连亲人,都无法完全做到信任彼此。更何况是人和鬼,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先天就站在了对面,想要互相信任,谈何容易。 最终,顾秋雨先走出了这一步,於是,他也得到了夜羽的信任。 “仅凭这恶鬼的一面之词!”玄风指著夜羽,手指发颤。 “他不是恶鬼,他是我的恋人。”顾秋雨回道。 夜羽闻言,垂眸,盯著顾秋雨的眼睛,眼神复杂。 “而且这些事,我也有去验证过。你还记得后山那个疯疯癲癲的师叔吗?他就是知道了衍神山立宗的真相,又不愿同流合污,被掌门逼成了疯子。” 玄风还是不信:“即便这一切是真的,那也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的人何其无辜?” 顾秋雨失望的看著他:“以你的眼力,难道看不出来墙上的符咒是今年新补的?这些符咒,红绳,每年都需要更换,而做这一切的人,会是谁呢? 如果你还是不信,我可以让你亲自去问你的好掌门。” 玄风从小就被教导,他天赋卓越,要保卫天下苍生,匡扶社稷。 而这么教导他的人,背地里却是做著这种脏事,他茫然了,剑都拿不稳,摇摇晃晃的走向山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月亮已经落下,天边一轮红日缓缓上升。 明亮温暖的光散满了大地,又是新的一天了。 阴湿男鬼缠上俊俏书生【31】 没过多久,一些长老被放了回来,但当弟子们问他们其他长老和掌门的下落时,他们都闭口不言,並且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讳莫如深,不再提起。 衍神山原来的少掌门玄风也离开了,在四方游歷,降妖除魔。 至於顾秋雨,他留下一封信,没有同任何人告別,也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一年以后,清雪公主登基称帝,成为了歷史上的第一位女王,佐政大臣寧采知同她一起,开创了一个太平盛世。 后世有许多人嗑女帝和寧大人的cp,但真正研究过歷史的人都知道,他们只是志同道合的好友。 女帝后宫美男无数,而寧大人,一生都在为了自己理想奋斗。 而衍神山,渐渐没了当年的威望,可后世弟子,每一代都以除魔卫道为己任,虽然不復往日荣光,却也深受百姓的爱戴。 再回到这个时代,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山清水秀的小镇,来了两个年轻人,他们买下一座废弃的別院,两人一起辛苦著用了一年的时间,將別院一点一点打造成了他们理想中的样子。 在春天,路过的人都能够看到院中百盛开,摇曳生姿。 …………………… “顾秀才,您辛苦了,我家这小子调皮,您多上上心。”张大娘正提著一串腊肉,笑呵呵的同一白衣书生说话。 “大娘不必多礼,这个月的束脩您已经给过了。” “您就收下吧,不然的话我都不好意思,我家那个皮猴子……” 客气了一番,顾秋雨手里还是被塞了一串腊肉,他失笑,想著下次上课给些钱让张大娘家的孩子带回去。 刚刚到家,就闻到了家中一股浓浓的饭香味。 他走到厨房,夜羽一只手拿著锅铲,一只手正在放盐,回头看他:“马上就好了。” “嗯,刚才张大娘拿了一串腊肉。”顾秋雨將腊肉放在了菜篮里。 张大娘的手艺不错,挑选的腊肉也是肥瘦相间,泛著一层淡淡的油光。 “晚上做给你吃。” “好。” 没人能够想到,堂堂鬼王和衍神山极有天赋的小师弟,竟然在一个普通的小山村中做著教书先生和採药郎。 他们的生活是如此的平静,却又美好至极。 ………… 晚上折腾了一番,顾秋雨的手指都没力气提起来了。 风吹动了窗边的树枝,二人不约而同的扭过头。 夜羽拿起衣服:“我去处理。” “桀桀桀桀桀,这么多的人都炼成活尸,我看那些牛鼻子还能拿我怎么办。” 还没有猖狂一会儿,便见到了一个“人”靠近。 “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敢在外面走,没有人告诉过你半夜三更不睡觉,容易撞鬼吗?” 夜羽抬眸:“的確没有人告诉我,因为……我就是鬼。” 他突然张开嘴,血盆大口瞬间就將这只闯入的恶鬼吞噬。 不到片刻,就解决了一桩原本可能危害整个村庄的祸事。 他转身要回去,突然停住脚步,冷冷的看向一个角落:“滚出来。” 半晌,走出来一个穿著麻衣,鬍子拉碴的男子。 夜羽眯了眯眼:“你来做什么?” 这名男子正是玄风,得知了自己宗门的罪孽之后,他便立志用自己这一生来赎罪。 即便没有任何人要求他这么做,他也固执的决定如此。 没有了宗门的悉心照料,他风餐露宿,不再像当年那样风度翩翩,却也有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玄风神色复杂,即便知道了当年真相,他也始终觉得成了鬼的夜羽,不可能真心与顾秋雨相爱。 结果二人竟然真的就在这小山村中,过著平凡人的日子。 “你们幸福吗?”他问。 “自然。”夜羽回答。 “那就好。”既然如此,他就该离开了。玄风想,如今的他不应该再出现在顾秋雨的面前。 回到房间,夜羽刚刚躺下,顾秋雨的胳膊就环绕了上来。 “处理好了吗?” “嗯。” “有没有受伤?” “没有,对方很弱。” 夜羽揉了揉顾秋雨的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睡吧。” 他將顾秋雨搂进怀里,即便身为鬼的他不需要睡觉,也依旧陪著顾秋雨。 他注视著顾秋雨,这一看,就是一百年。 即便是修道,普通人的寿命也不会高到离谱。 顾秋雨已经是长寿了,是当地有名的长寿老人。 在寿辰这一天,各方的人自动的聚集过来,给他过寿。 顾秋雨还收到了一份神秘的礼物,乃是今年秋收的粮食重量。 每年他都会收到,一年比一年多,这代表著百姓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好。 这是寧采知送来的,即便在寧采知死后,他也有安排后人做这件事。 他完成了分別时候对顾秋雨的承诺,一生忠於自己的理想,即便偶尔行差踏错,也会及时的走到正確的方向上。 当年初遇时候那个毛毛躁躁,胆小的穷书生,成为了青史留名的贤臣。 在眾人祝寿声中,顾秋雨隱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像是玄风,但他没来得及看清,那人就不见了。 他笑了笑,抓紧身边人的手:“有老朋友来了。” 夜羽扶住他,点头:“是来了,我看到了。” 夜羽不会变老,因此在外人看来,就是老爷爷和他的孙子。 可夜羽並不避讳自己和顾秋雨的亲密关係,温柔的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寿宴结束,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了夜羽和顾秋雨,就像这么多年,始终陪伴在顾秋雨身边的就只有夜羽。 夜羽抱著顾秋雨躺在摇椅上,在庭院中看月亮,数星星。 当数到第九十九颗的时候,他怀中的人没有了呼吸。 夜羽並没有伤心,他吻了吻顾秋雨的眉心:“別怕,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你又能变回年轻时候的样子。” 他並不介意顾秋雨外形的变化,可老了的身体有诸多不便,很容易就会受伤。 他將顾秋雨抱到准备好的祭坛上,安静的等待著。 然而时间一点点流逝,他所等待的人啊,却再也没有回来。 究竟是谁杀了他【1】 “患者的心跳呼吸停止,需要立刻进行心肺復甦……” 意识刚刚到达这个世界,顾秋雨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著他就被抬上了担架。 然后,便是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 在周围混乱又紧张的氛围下,他的声音格外的有力量,莫名就让人的心也跟著平静下来。 顾秋雨睁开眼睛,看著一个个戴著口罩的医护人员。 顾秋雨一眼就看到了一双黝黑的眼睛,纯净的黑,没有一丁点杂色。 那人將他胸口的衣服解开,注视著他的眼睛,声音温柔沉静:“別害怕,你已经得救了。” 真令人安心啊。 带著这种信念,顾秋雨放心的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的意识陷入了沉睡。 “閆医生,仪器已经准备好了。” “嗯,开始进行心肺復甦。” …………………… 住了三天,顾秋雨便可以出院了。 他是因为跳河而溺水的,看的出来原主的人缘很差,三天的时间只有辅导员给他打电话確定情况。 顾秋雨並没有原主的记忆,系统给出的解释是因为脑袋遭遇撞击,有了瘀血,於是失忆了。 “那么我这个世界的任务呢?”顾秋雨捏著系统命运的后脖颈。 这世界的系统是一只萨摩耶,浑身毛茸茸的,还有天生的天使般的笑容,很討人喜欢。 “在一个月之后,你们宿舍的所有人,都会死於非命。你的基础任务是活下来,在此基础上,活下来的人越多,任务的评分等级就越高。” 顾秋雨:“……”他还以为这是一个轻鬆愉快的校园文,看来真的就只是他的以为。 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顾秋雨也没有什么行李要收拾,將病號服叠好放在床头,他准备去和救了他的医生道谢加道別。 “你找閆医生啊,他在地下二楼。” “谢谢。” 在询问了一个护士姐姐之后,顾秋雨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下二层。 走出电梯,扑面而来的冷气让他浑身一抖。 他扭头就看到了墙上的標识,才知道这竟然是太平间。 不过也是正常,地下凉快,放尸体不容易发臭,很多医院都会选择在地下楼层作为太平间。 “閆医生?”四周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够听见,顾秋雨感觉自己的声音大得惊人。 太平间的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淡淡的,腐烂加潮湿的气息。 倒是没有什么臭味,但这种死亡的味道,让人从心中不由自主的感到了不適。 以及……恐惧。 忽然,身后传来了重物坠地的声音。 顾秋雨猛地回头,一道黑影快速的从他的视线中跑过去。 顾秋雨確定自己没有看错,的確有一个人在太平间里。 他下意识就追了上去,那人跑的很快,顾秋雨气喘吁吁才能够勉强跟后面,他却身轻如燕,喘息声也放得很轻。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顾秋雨大声的逼问。 那人压根不理他,一直低头逃跑。 被顾秋雨追的没有办法了,直接往顾秋雨的方向推了一个病床过去。 病床上还躺著尸体,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顾秋雨。 顾秋雨只能朝旁边躲开,病床撞上了另一张病床,一串连续反应下一张病床上的尸体被撞得弹起来,直接朝著顾秋雨的脸摔下去。 顾秋雨盯著那张灰色泛青的脸,尸体还散发著淡淡的腐臭味。 他闭上眼睛,等待著命运的到来。 “没事吧。”声音低沉磁性,好像在撩拨著他的耳膜。 顾秋雨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个穿著白大褂高大身影。 閆医生將尸体扶回了病床上,朝顾秋雨伸出了手:“可以站起来吗?” 顾秋雨將手抬起来,在空中停顿了下。 他突然想到,閆医生刚刚才扶起来尸体,好像还没有洗手。 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蜷缩了下,最后打算自己起来。 还没来得及说,一只手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做医生的人,手指修长有力,白皙乾净。 只是体温偏低,有些冷。 顾秋雨站稳之后,閆医生就將手收了回去,没有丝毫的留恋。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清冷薄情,生人勿近。 “你怎么在这里?” 顾秋雨揉了揉耳朵,无论听过了多少次,他都觉得閆医生的声音格外的好听。 就像网上说的那样,耳朵都要怀孕了。 “我今天出院,想要来和閆医生道別。”顾秋雨老老实实的回答。 “出院啊。”閆医生垂眸,左眼眼底有一颗小小的黑痣,本是冷清的长相,却因此多了一分別样的魅惑。 “是的,这段时间多谢閆医生的照顾了。如果不是您,我也没有办法好好的站在这里和您说话。”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年纪差不了多少。我叫閆慕白,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顾秋雨笑了笑,“下次见面的话,我会叫閆医生的名字的。” 但在医院里,就还是这么叫著吧。 閆慕白並没有强求他,询问得知顾秋雨之所以摔倒,是因为追一个黑衣人。 他皱了皱眉,关切的询问:“没有受伤吧?” “没事,他也害怕被发现,只是逃跑。”顾秋雨摇了摇头。 閆慕白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髮,只是轻轻一下,很快就收了回去。 “下次遇到这种事,直接告诉医院,你不要追,万一遇到一个心狠手辣的,你今天又要办理住院了。” “谢谢閆医生提醒。” “先上去吧,后续的事情我来处理。” 顾秋雨走在前面,閆慕白跟在他的身后。 顾秋雨看不到,閆慕白那双纯黑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他的后颈。 眼中冷漠无光,宛若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他审视著顾秋雨,就像是审视著一块自己餐桌上,任他宰割的一块肉。 二人进入电梯后,从暗处走出来一个黑衣人,戴著帽子,刚好躲过了摄像头的拍摄。 他盯著电梯门,看著上面自己的倒影。 “顾秋雨……”轻声呢喃著这个名字。 而后,电梯上的倒影缓缓的勾起了唇角。 事情变得更有意思了呢。 究竟是谁杀了他【2】 他们的宿舍是一个四人寢,顾秋雨回到宿舍的时候,在外面敲了好久的门,都没有人回应。 钥匙也在跳河的时候掉了,只能下楼找了宿管阿姨,拿了一把备用钥匙。 因为觉得宿舍里没人,进门以后也没有控制声音,打开柜子的时候,老旧的家具发出咯吱一声响。 “艹!找死啊你,没见到本大爷正在睡觉,是不是故意找茬!”从左上方的床上扔下来一个枕头,窗帘被拉开,一张暴怒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回来之前,顾秋雨告诉了辅导员自己失忆的消息,请辅导员將一些与自己有关的事情告诉了他。 其中就包括他的三位舍友。 看这外形和脾气,顾秋雨已经认出来了这是谁。 周崢,家中做房地產生意,一个很有钱的富二代。体育生,体格健壮程度和脾气暴躁程度成正比。 上了大学之后,就经常逃课,要么是打篮球要么就是和狐朋狗友去各种场合玩。 看这样子,又是泡了一晚上的酒吧,刚刚才回来休息。 也难怪,上午大部分人都有课,其他两个舍友都不在,就只有周崢这个完全不在乎成绩的人留在宿舍睡觉。 从辅导员的字里行间中,顾秋雨能感觉出来原主是一个谨小慎微的性格。 家境平凡普通,甚至有点贫穷。宿舍除了他之外,都是有钱大少爷,而且脾气都不算多好。 只会读书的原主,就经常被欺负。其他三位舍友都不会和他说话,也从不邀请他参加任何活动。 原主在这种环境中感到压抑,性格越来越自卑。 但这就是原主自杀的理由吗?顾秋雨不確定。 而一个月之后,宿舍中的人都死於非命,会是周崢乾的吗? 身体强壮,性格暴躁,的確有很大的嫌疑。 “看什么看,死基佬,再看就把你的眼睛给挖下来!”周崢恶声恶气,狠狠的瞪了顾秋雨一眼。 新消息,原主是基佬。 恰好,顾秋雨自己也是,这点倒是挺符合的。 顾秋雨將外套脱下来,从桌子上找到了这节课需要的书,准备出去会一会自己的另外两个舍友。 他已经放轻了动作,但不可避免还是会有一点声音。 这一点声音本来是没什么影响的,周崢却再次暴怒。 “我踏马的不是和你说过了,不要发出声音!”他重重的捶了一下桌板,像头暴躁的熊一样下床。 一米九的身高,穿著一个黑色背心,露出的身体都有著健壮的肌肉。 普通人对上了这样的人,都难免会心生恐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周崢抓住顾秋雨的领子,一拳头就要砸下去。 距离顾秋雨的脸只差一厘米的时候,硬生生的停住了。 因为有一把水果刀,正贴著他的脖子。 这种生命直接被威胁的恐惧,让周崢停下了动作。 很快,他又觉得自己就这么被顾秋雨嚇住了,实在是太逊,大声道:“你拿著一把刀嚇唬谁,有种就真的捅下来啊?” 他就不信了,顾秋雨这种胆小鬼,敢真的对他动手。 顾秋雨眯了眯眼,狭长的眼睛收敛了光,显得格外的阴冷。 他声音也轻柔,诡异:“你猜我这三天都去做什么呢?” 周崢脸上充满了不耐烦,他才不关心顾秋雨都去做什么了。 “我去自杀了。” 顾秋雨的匕首往上面送了一些,扎进里面更深了一些。 圆滚滚的血珠滚落下来。 周崢不敢动了,他感觉到了脖子上的痛。 顾秋雨竟然真的敢伤他。 “我差一点就死了,往阎王殿前走过一遭之后,这里……”顾秋雨用力的戳了戳自己的脑袋,歪头冲周崢笑了笑。 “我的脑子,好像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顾秋雨鬆开周崢,抬眸,眼下冰冷:“下次再对我动手,我可不会留情了哦。” 不知道是不是周崢的错觉,他觉得顾秋雨的笑脸变得格外的夸张,嘴唇鲜红,唇角也好像有粘稠滚烫的鲜血流淌下来。 他害怕的向后退了两步,手扶住了桌子,又不想丟了面子,吼道:“顾秋雨,你给我等著,我是不会就这样放过你的。” 他转身拉开门出去。 “砰——”匕首从他身后飞过来,擦过他的耳朵,直直的插进门板中。 顾秋雨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好啊~~我等著哦~~”像个十足的变態。 周崢镇定自若的抬起了脚,看样子仿佛並没有被顾秋雨嚇到。 然而,从他惊慌失措的背影中,还是能够看出来他的真实情绪的。 顾秋雨將水果刀从门上拔了下来,用纸擦了擦,准备放回房间里去。 “我还以为你真的会动手呢,不过是流了两滴血,就把那傢伙嚇得屁滚尿流了。” 阳台的门被打开,一人站在阳光下,逆著光,身体的四周笼罩著光晕,顾秋雨眯起眼睛来才能看得清。 来人身穿白色衬衫,袖口和领口粘著水彩顏料。 戴著一顶贝雷帽,露出粉色的头髮,骷髏耳钉形状夸张,惹人眼球。 长相称得上是阴柔,比女孩还要精致。 明游烟,艺术专业,喜欢画画,天赋超群。年纪轻轻,就已经举办了自己的画展,並且长得特別好,在学院中非常受欢迎,每天都有人在宿舍楼下给他告白。 不久之前他的一幅自画像就卖出了三百万的天价。 要知道,他一个年轻画家,能够卖出这样的价钱,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结果这傢伙在卖出去之后,突然有一天觉得这幅自画像不好看,衝到別人家里將画给撕了。 面对质问,他漫不经心,不以为意:“艺术不允许瑕疵,不就是三百万,我双倍赔偿。” 就是这样神经病的行为,让他在艺术界声名大噪。 而这种神经病,也有可能会是隱藏的杀人狂。 他双手插在兜里,朝著顾秋雨的方向微微俯身,脸贴著顾秋雨的脸,眼珠子转动。 他抬起顾秋雨手中的水果刀,將指腹在刀刃上轻轻划过:“真想感受一下,你用这东西划破我的身体,会是什么感觉。” 究竟是谁杀了他【3】 他的声线和五官都是一样的糜艷,整个人透露著一种墮落恶魔的感觉。 顾秋雨揪住他的头髮,粉色的捲髮缠绕在他的指尖。 他轻声的询问明游烟:“你很喜欢疼痛吗?” 明游烟勾了勾唇,殷红的唇瓣上扬,就好像是盛开的玫瑰。 “是啊,很喜欢,那种肾上腺素飆升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鲜血的顏色也很棒,没有顏料能够调配出来那样漂亮的色泽。” 明游烟舔了舔嘴唇,眯起了眼睛。 他好像在回味那种感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明游烟用的是什么香水,顾秋雨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呛得他头有点晕。 明游烟忽然摸了摸他的后颈,神色迷恋:“你用了什么香水,味道我很喜欢。” 顾秋雨反应过来,將明游烟推开:“没有用香水。” 明游烟皱了皱眉,这个动作他做起来別有一番风情:“你別告诉我,这是你的体香,那就没有意思了。” 顾秋雨將水果刀放进了抽屉里,拿上课本:“可惜,我是真的没有用香水。” 他不再搭理明游烟,出门上课。 他赶到的时候都快要下课了,教授看到他的时候脸色很不好,但也没有说什么,挥了挥手让他快点进去。 顾秋雨在前排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听课一边观察其他人。 他所在的401宿舍一个月后全部死亡,有可能是宿舍中的人做的,但更有可能是其他人做的。 就他目前接触的两个来说,都是脑子有病的,非常容易有仇人。 剩下的一个,应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所以这三个人被人暗杀了,並不奇怪。至於原主,也许是因为同住一个宿舍,所以被波及了。 “第三排刚来的同学,你起来回答问题。” 顾秋雨听到教授怒气冲冲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又惹他生气了。 他来的这么晚,一到就左顾右盼,怎么看都不像是认真学习的。 而顾秋雨,刚才还真的没有怎么听课。 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教授刚才问的问题是……” 顾秋雨鬆了一口气,低声道:“谢谢。” 然后便抬起头,流利的回答了教授的提问。 教授的脸色一点点变好,冲他点了点头:“坐著来吧,下次记得设个闹钟,別再迟到了。” 课后,顾秋雨扭头,对身后的人道:“谢谢。” 那人穿著黑色的针织开衫,白色內搭,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结合他刚才对自己的帮助,顾秋雨认为这是一个標准的好学生。 人好,学习也好的那种。 孟翼审视著顾秋雨,身穿白色的连帽卫衣,笑容温和平静,他瘦了一些,但整个人都气色却变得更好了。 看上去並没有什么不对劲之处,但顾秋雨的平静,就是最大的不对劲。 “谢谢我,谢谢我什么,谢谢我將你送给我的情书发在校园的论坛上,谢谢我將你的衣服扔进垃圾桶里,还是谢谢我给你介绍了网贷的人,让你不得不打工到低血还债呢?” 孟翼压低了声音,推了推他的眼镜,依旧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下课了,同学们都在赶著去下一节课的教室。 孟翼的声音很低,只有顾秋雨听得清楚他在说什么。 顾秋雨唇角的弧度一点点落了下去,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原来是你啊,孟翼。” 辅导员口中的最后一名舍友,孟翼。 孟翼的家世不如其他两个人好,家里只是开了一个小餐厅,做点小生意。 但他学习好,为人上进,和同学们相处融洽。大学刚开学,就帮著辅导员做了许多的事情,忙里忙外,因此,在选择班干部的时候,他自然的被选成了班长。 这样一个人人称讚的好学生,刚才嘴里在说些什么呢? 顾秋雨唇角上扬,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手机:“你猜猜看,我刚刚有没有录音?” 孟翼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惊慌之色,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你没有录。” 离得这么近,他看的清清楚楚,顾秋雨的手根本就没有机会碰手机。 顾秋雨弯了弯唇,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笑得像狐狸一样狡猾,他盯著孟翼,看穿了他强装出来的镇定:“你、確、定?” 说完,他也不等孟翼反应过来,將手机放进兜里,转身就走。 孟翼捏住他的肩膀,一字一顿道:“顾秋雨,你別找死。” 顾秋雨当著他的面,按下播放按钮。 “顾秋雨,你別找死。” 孟翼的声音就这么从他的手机里传了出来。 孟翼的脸色铁青,深呼吸了好几次。 周崢不知道顾秋雨这几天发生什么事了,但作为和辅导员关係很好的班干部,他是知道顾秋雨自杀的事情的。 心中对於顾秋雨的不屑又加重了一层,他看不起懦弱无能的人。 却没有想到,顾秋雨回来之后,就变成了这种性格。 顾秋雨歪了歪头,將他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拿开。 “还要多谢你了,將这么一个把柄送到我的手中。如今,攻守异形嘍。” 他笑得张扬,孟翼的脸皮抽动,眼睁睁看著顾秋雨离开。 课程结束,顾秋雨前往食堂买早饭。 天色阴沉沉的,乌云笼罩著天空,看天气预报,今天会下雨。 顾秋雨担心在半路下雨,决定绕小路,湖边,一个人形的物体漂浮了上来。 大学里偶尔也会有一些尷尬的事情发生,比如想要换个新玩具的男大学生,会將自己的胶妻或者胶夫找个地方扔掉,有的不知怎么就扔到了湖里。 然而走近看时,顾秋雨才知道並非是那个样子。 “你好,我是静海大学的学生,我在我们学校的湖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警察来的很快,顾秋雨作为报案人,被问了许多问题。 但他也不知情,因此警察问了一句,也就让他离开了。 离开前,听到身后的警察议论:“应该又是自杀,这已经是本市这个月第七个了。” “胸口也有一个玫瑰刺青。” 顾秋雨脚步顿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他也有玫瑰刺青。 究竟是谁杀了他【4】 “你好,我能够问一下,是所有溺水死者的身上都有玫瑰刺青吗?” 报案的刑警看了他一眼:“和你说也没有关係,毕竟上网都能够搜到。 没错,所有的溺水者身上都有一样的刺青图案。” 第一起和第二起案件发生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多想。 毕竟这时代的人压力都大,自杀並不算是多么稀奇的事情。 直到第三个身上有玫瑰刺青的溺水者出现,他们察觉到了不对劲。 同样的死法,身体的同样部位都有刺青,这已经不能够用巧合来解释了。 但偏偏他们怎么调查,结果都是一样的,这些人就是自杀。 好几个人跳河之前都还有监控录像,能够证明他们就是自己跳下去的。 刑警忍不住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想要抽,又看了一眼顾秋雨:“不好意思,心里太烦了,抽一根不介意吧。” 顾秋雨摇了摇头,“没关係。” 与此同时,他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还是注意一下吧。” “队长。” “队长。” 顾秋雨扭头,正对上男人的胸口。 “你好,我是戴邵礼,静海市静海区的刑警大队队长,多谢你的报案和配合。” 一米八八的身高,感觉有一米八都是腿。身材比例优越的都能够去做男模了。 身材很健壮,但並不是周崢那样的傻大个,肌肉紧绷,荷尔蒙爆棚。 他愣了下,客气道:“就算没有我,也会其他人发现的。” “这里离主路很远,没什么人来。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还要很多天以后才知道,到时候又会错过许多线索。” 戴邵礼说话彬彬有礼,看著强壮,却给人一种书生气很重的感觉。 在他面前,顾秋雨莫名的感到了心安。 “我身上也有同样的玫瑰刺青,”他做好了决定,坦诚相待。 戴邵礼的目光变得严肃,紧接著听顾秋雨说:“我也跳河自杀过。” 这下,其他人也聚拢了过来。 戴邵礼的呼吸沉重:“我能够看一下你身上的刺青吗?” 在场的大多都是男性,加上顾秋雨也是个男性,露个胸口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將自己的卫衣往下拉了拉,一朵盛开的玫瑰映入眼帘。 画的栩栩如生,好像是清晨刚刚绽放的,还能闻到植物的清香。 戴邵礼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指尖落在顾秋雨的刺青上。 他的指腹有坚硬的手茧,和顾秋雨柔软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秋雨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戴邵礼抚摸著那片绽放的玫瑰:“是,和死者们的一模一样。” 可惜,顾秋雨失忆了,无法说出自己身上的刺青是怎么来的,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自杀。 “但我们现在能够確定,你曾经是凶手的目標,而你没有死,我想凶手应该不会放弃你。守著你,就是守著凶手送上门。” 顾秋雨加上了戴邵礼的联繫方式,遇到危险,隨时可以给戴邵礼打电话。 晚上,顾秋雨突然想起了在太平间中发生的事情,想要联繫閆医生问一下情况,却发现他並没有加閆医生的联繫方式。 吃完晚饭,他便出门去做家教。 家教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路上只有一两个路灯,光线昏暗。 顾秋雨打了网约车,站在路口等待。 身后不远处,一穿著连帽衫的男人,从袖子里掏出了摺叠刀。 顾秋雨听到身后的动静,扭过头来,发现閆医生將一人按在地上,捏著那人的手腕,强迫他鬆开摺叠刀。 “閆医生?”顾秋雨反应过来,上前帮閆医生抓住犯人。 小区的保安赶来將人带走,之后会移交给警方。 顾秋雨惊喜:“还以为没机会和閆医生见面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见了。” “没机会?”閆慕白掀了掀眼皮,人如果想要见某个人哪怕翻山越岭也会去见,见不到的,只是因为不想见。 顾秋雨是觉得离开了医院,就能永远不见到他了吗? 閆慕白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阴鬱之色,但他隱藏的很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每一次见到你,你好像都在受伤的路上。”閆慕白双手插在兜里,微微垂眸。 顾秋雨被笼罩进他的影子中。 顾秋雨一想,好像真的是这个样子。 第一次见,他是差点溺水而亡的病人,第二次在太平间,他差点和尸体撞了个满怀,再就是这一次,又差点被人捅刀。 其实若是没有閆慕白,当那人靠近一点,顾秋雨也能够及时反应,並不会受伤。 “所以閆医生是我的福星,每一次都是閆医生拯救了我。” 閆慕白闻言,神色更加深沉。 他是顾秋雨的福星,居然是这么以为的么,可真是天真的可爱啊。 顾秋雨不知道閆慕白的心里在想什么,歪了歪头,脸上带著笑容:“閆医生现在刚刚下班吗,著急回家?” 閆慕白挑眉:“也没有很著急。” 顾秋雨笑:“如果不著急的话,我请閆医生吃个夜宵吧,报答閆医生又一次的救命之恩。” “好。” 閆慕白盯著顾秋雨脸上可爱的笑容,也勾了勾唇。 他眼下的泪痣,吸引了顾秋雨的目光。 那颗黑色的小痣,点缀在雪白的皮肤上,晃呀晃、晃呀晃…… …… 烧烤铺前,顾秋雨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抱歉,这个点能够找到的就只有这个了。” 閆医生看了看凳子上泛著的油光,不知道该不该坐下。 顾秋雨已经拿出来,从包里拿出来消毒酒精,来来回回擦了好几遍。 “閆医生,乾净了。” 旁边的人看了,大声的和自己的同伴吐槽:“有的人哦,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出来和人吃烧烤还这么多的屁事。这种人真的会有朋友吗?” 顾秋雨的笑更不好意思了。 “要不还是换一家。” 顾秋雨话音刚落,閆慕白就坐下了。 他乖乖坐在凳子上,抬头看顾秋雨:“我有一点洁癖,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而且我这人的確没什么朋友,我很高兴你邀请我一起吃夜宵。” 究竟是谁杀了他【5】 閆慕白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路边小摊,做医生只是他的爱好,他享受將人体的皮肉划开,看著鲜红的血肉翻滚,血液流淌的样子。 在现代社会,只有医生能够让他感受到这些。 因此,他选择了做医生。 而优渥的家庭条件,能够让他完全不需要担心经济问题。 从小到大,所有能够呈到他面前的,都是精致昂贵並且確保乾净的。 作为一名医生,他很清楚这些路边小摊的食物有多少的细菌。 当然,作为一名普通人,他也知道人类日常活动,肯定会接触很多细菌,这是不可避免且无比正常的。 “是我考虑不周了,閆医生不习惯吃这些没有关係,我下次再请閆医生。” 儘管閆慕白並没有將情绪直接表现出来,顾秋雨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用,能吃。”在顾秋雨开口叫老板打包的时候,閆慕白拿起一根烤串咬了一口。 並没有想像中的难以下咽,用了多种调味料,即便是鞋垫子吃起来都是好吃的。 閆慕白一身高级定製服装,从髮丝到指尖,无一不在显示著他的出身富贵,坐在这路边小摊上,虽然有些夸张,但真有一种神明降临人间,感受世俗烟火的味道。 “哈哈……”顾秋雨被自己这个联想给逗笑了。 閆慕白抬眸看他,纯黑的眼底清清楚楚的倒映著顾秋雨的笑容,好像眼中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小摊上嘈杂吵闹,光线亮的晃人眼睛。 顾秋雨身后就有一个大灯泡,照在他的身上,为他的四周描绘上一层金边。 笑容的弧度並不大,但在他的脸上却格外的灿烂。 也或许是在閆慕白的心里,顾秋雨和其他人不一样,所以同样的笑容,在他的身上也变得格外的不一样。 “怎么了?”閆慕白不明所以,微垂著眸,卷翘的长睫在眼下落下一片投影。 “想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顾秋雨摇了摇头,將烤串从閆慕白的手里拿出来:“閆医生不喜欢吃,不用勉强。” 閆慕白盯著他纤长细嫩的手指,忽然伸手,抓住顾秋雨的手握住烧烤签,眼睛盯著顾秋雨,俯身过去。 碎发从顾秋雨的脸颊上扫过,纯黑剔透的眼睛和顾秋雨的几乎贴在一起。 两个人的睫毛纠缠著,呼吸也绕住了彼此的。 閆慕白咬下一口肉,很快就向后退。 “很好吃。”他吃的时候,说话的时候,眼睛还在盯著顾秋雨。 这种肢体语言,让人感觉他真正想要吃的不是肉,而是顾秋雨。 刚才被閆慕白抓过的手开始发烫,身体好像发烧似的。 灯光迷离散漫,他们坐在其中,却和周围嘈杂的环境隔开了似的。 “扑通扑通——”不知道是谁的心跳。 閆慕白提出送顾秋雨回学校,被顾秋雨坚决的拒绝了。 “本来应该是我送閆医生才对,怎么还能够让閆医生送我呢。” 顾秋雨打了网约车,拉开车门正要上车的时候,忽然被拉住了胳膊。 他疑惑的抬头,閆慕白適时鬆手:“加个联繫方式吧。” 顾秋雨愣了一下,扬起唇角:“嗯,我都忘记说了,我很想和閆医生成为朋友。” 这样的话,在他受到袭击受伤的时候,就能够第一时间联繫上医生了,关键时候能够救自己一命。 閆慕白点开顾秋雨的头像,看著那只危险的鸳鸯眼布偶猫,用手指戳了两下。 真可爱。 顾秋雨从后视镜中看到閆慕白一直站在原地,给他发信息让他早点回去。 閆慕白的消息回的很快,几乎是下一秒就发来了。 顾秋雨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提起了太平间的事情。 閆慕白说已经报警了,但太平间的监控被故意毁坏了,目前还没有抓住人,不知道那人的目的是什么,提醒顾秋雨小心一点。 “好的,我会注意的,閆医生也要小心。”他將这则消息发出去,手机就没电关机了。 好在他已经在app上预付费,就算没电了也不要紧。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的掠过,顾秋雨看著外面,忽然做呕吐状。 “噦——”他脸色苍白,手指紧紧的抓住车背皮套。 司机戴著棒球帽,从车內后视镜中看他,嗓音低沉:“身体不舒服?” “嗯……”顾秋雨声音虚弱,“抱歉,能停一下车,让我吐一会儿吗?我怕吐在你的车上。” 这种要求大部分人都会同意。 “没关係,你吐吧,反正又不是我的车。” 顾秋雨抬头,从后视镜中看到司机戴著棒球帽,上半张脸看不清楚,微微勾起的唇角有一块伤疤。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司机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兴奋。 顾秋雨眼睛冰冷的垂下:“你一直在绕路走,傻子才会发现不了吧。” “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呢?”司机不以为意。 他將车速飆到了一百码,而他们在深夜的城市道路上,顾秋雨要是和他抢方向盘,会死的更快。 况且这男人身形高大,力气恐怕也比顾秋雨的大,这种环境下,顾秋雨不占优势。 “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 顾秋雨这几天接触的人不多,他不觉得和谁有那样的深仇大恨。 那么就是原主认识的人了,可他偏偏又失去了记忆。 司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直视著前方,不管顾秋雨再怎么刺激他,也是一言不发。 顾秋雨见这没有用,也不多说,在包里翻出一些他能够用的东西,抬头看向窗外,记住了路线。 车子朝著静海大桥边缘一路狂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顾秋雨猛地意识到什么,盯著司机的后颈:“你想要跳江!” 司机冷笑:“不是我想,是你想,我现在是在帮你,完成你本应该完成的事情。” 顾秋雨的大脑飞速的运转:“我现在不想死了。” “不,你想死。你只是忘记了,顾秋雨你想死,这是你亲口告诉先生的,他对你这么好,帮助了你这么多,你可不能让先生失望。” 深夜的静海大桥上,传来了巨大的落水声。 究竟是谁杀了他【6】 在车子以飞速衝下大桥的时候,顾秋雨就用自己的项炼勒住了司机的脖子,狠狠的毫不手软。 脖子是人体非常脆弱的一个地方,趁司机无法反抗的时候,顾秋雨打开了车门。 “噗通——”巨响过后,车子沉入水下。 顾秋雨感觉头疼的厉害,好像耳膜出血了,他来不及想这些事情,从车门游出去。 没游一会儿,脚踝就被人用力的抓住。 司机竟然还没有晕过去,眼睛死死的瞪著顾秋雨,有一种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但你一定得死的狠辣。 一个人的本性是不会有太大的改变的,即便是失忆了,性格底色也是一样。 今天顾秋雨的很多行为都让司机很震惊,但他仍觉得,顾秋雨这样懦弱的人,不敢再反抗自己。 即便是反抗了,在正面的对决中,顾秋雨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顾秋雨没有选择逃跑,他用力的一勾脚,借力迅速的朝著司机靠近。 头髮像是海藻一般,在水中飘动。 衣服也在水波下翩飞,挡住了他的一部分动作。 当司机看见他身后的匕首时,已经反应不过来了。 肩膀被水果刀用力的插了进去,不致命,但在这种情况下,却足以让顾秋雨逃困。 顾秋雨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自顾自的朝著前方游去。 水下很冷,他从江中间游到了岸上,身体有些失温,耳朵里传来阵阵痛感,眼前天旋地转,身体无法控制的朝著地面倒下去。 他躺在冰冷的鹅卵石中,想起他的手机没电了,而他人缘这么差,即使失踪几天也没人在意。 再加上他躺著的地方偏僻,在桥上的人很难发现下面还躺著一个人。 要是他自己醒不过来的话,说不定会死在这里呢。 更糟糕的结果,就是再次被追上来拖进水里,然后淹死。 顾秋雨胡思乱想著,闭上了眼睛。 他朦朦朧朧的听到了脚步声,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一双皮鞋。 他不知道那是谁,只用力的握住了手中的匕首。 一只手轻轻的掰开他的手指,勾住他的小腿將他抱了起来。 怀抱里带著消毒水的味道,並不刺鼻,反而很温暖。 声音低沉磁性:“结束了,睡吧。” 这声音令人莫名的感到安心。 …………………… 再次醒来的时候,顾秋雨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穿著一套米白色的家居服。 他环顾四周,简洁大气的装修,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地面是柔光砖,光线柔和明亮。 顾秋雨拉开被子,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轻手轻脚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想要去看看这究竟是哪里。 如果是被人抓住了的话…… 他推开房间的门,屋外传来的淡淡的饭菜香味。 顾秋雨走到了厨房前,隔著一层玻璃门,看到了一个正在忙碌的背影。 修长有力的手指握住刀柄,他將午餐肉切开,动作优雅缓慢,就像在手术台上一样。 “閆医生?”顾秋雨敲了敲玻璃门。 閆慕白回头,看到顾秋雨皱了皱眉,隨即放下刀,將厨房的门打开。 顾秋雨晕了过去,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询问:“我怎么会在閆医生的家里?” 閆慕白没有回答,俯身直接將顾秋雨抱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行为,让顾秋雨一怔,下意识就勾住了閆慕白的脖子。 “閆医生!?”他惊呼。 閆慕白没有理他,將他抱到沙发上坐下,拍了拍顾秋雨的大腿,声音低沉:“別乱动。” 顾秋雨和閆慕白並没有熟悉到这种程度,至少没有到被对方抱起来还无动於衷。 閆慕白拿著一双拖鞋从房间里出来,抓住顾秋雨的脚踝。 他的手指修长且有力,顾秋雨尝试著挣脱,却发现自己的脚仿佛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怎么反抗也挣脱不了。 閆慕白帮他穿上拖鞋,脚下瞬间就温暖了许多。 顾秋雨的皮肤白,脚上的血管也很明显。 閆慕白捏了一下他的大拇指,又若无其事的放开。 顾秋雨偏头去看他的眼睛,试图从这双眼睛中看出来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但閆慕白的眼神很平静,至少在顾秋雨看来,是很平静的。 “你坐网约车离开之后,我就在附近的绿化带里发现了一个昏迷的人,怕你遭遇不测就追了上来。可惜没能追上,还是让你掉进了河里。” 再之后,便是閆慕白將昏迷过去的顾秋雨带了回来。 顾秋雨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著急道:“那个假装成司机的人呢?” “已经报警了,但还没有抓到。” 閆慕白能做的都做了,所有行为都无可挑剔。 “又是閆医生救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真的想要感谢我吗?” “当然。” 閆慕白手撑住沙发的靠垫,上身逼近顾秋雨。 顾秋雨仰著头靠在后面,但他和閆慕白之间的距离依旧在一点一点的缩小。 他感觉到二人之间有一条无形的蛛丝缠绕著,粘稠又坚固,將两个人的身躯缠绕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滚烫。 閆慕白抵著顾秋雨的额头,幽深晦涩的瞳孔注视著他的。 顾秋雨有一瞬间觉得危险,好像是被某种深海怪物给盯上了。 “咚——”额头上被轻轻的弹了一下。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朋友不就应该要互相帮助。” 閆慕白起身,“我煮了点吃的,作为朋友的话,你应该全部吃完。” 看著这么严肃的人,竟然也会开玩笑,顾秋雨摸了摸额头,懵懵的眨了眨眼睛。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閆慕白举起触碰过顾秋雨的那只手,放在唇边,轻轻的闻了闻。 此时的河边,刑警大队赶到的速度很快,可他们连夜搜查,车子都捞起来了,也没有看见一个人。 “又被逃走了。”戴邵礼闭上眼睛,握紧了拳头。 此时,閆家的地下室中,一个被五大绑的人,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究竟是谁杀了他【7】 顾秋雨提出要回学校上课,閆慕白没有拦他,二而是亲自送了他去学校。 本以为閆慕白这种性格,车子也会很低调,没想到却是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校门口十分的张扬。 更张扬的是閆慕白的这张脸,比明星的还要精致,比明星的气质还要好。 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剧组来拍戏了。 閆慕白:“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繫我,我们是朋友不用担心会打扰到我。” “好。”顾秋雨笑著应声。 看著顾秋雨进入学校的大门,閆慕白准备开车离开,车窗被人敲了敲。 一个粉毛趴在车窗上,明游烟的嘴里叼著一根棒棒,骷髏耳饰摇摇摆摆。 “先来后到懂不懂,我先看上的,他是我的玩具。”明游烟笑眯眯的看著閆慕白,在其他人的眼中,他们的交流应该很和谐。 同类相斥,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看到对方的时候有多么噁心。 閆慕白脚踩在油门上,瞥了明游烟一眼:“凭你,还不够格。” 跑车的轰鸣声中,明游烟快速的后退,还是差点摔倒。 他將嘴巴里的棒棒咬碎,將棍子扔在地上。 盯著閆慕白离开的方向,眼神阴鬱。 过了会儿,他又扬起了嘴唇:“有人爭抢的玩具,更有意思了。” 閆慕白今天轮休,回到別墅中,首先对自己进行的一个消毒,穿上了防护服。 接著,他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地上躺著一个嘴角有疤的彪形大汉,手炼都被捆住,一天一夜没有动弹,血液不循环,被捆住的地方都泛著青色。 大汉有两百斤,閆慕白却一只手就从地上拎了起来,紧接著拿起手术刀,將他胸口的皮肤一点点割开。 没有任何的前奏,更別说是麻药了,刚清醒过来的男人就被划开了胸口,疼的大叫。 閆慕白没有搭理他,儘管男人破口大骂,也没有得到他的一丝关注。 他专心的像是做一台精密的手术,虽然说“病人”有点太吵了,但这並不会让他的手抖一下。 到了最后,“病人”的叫骂声都弱了下来,只苦苦的哀求他:“我错了,给我一个痛快吧,让我去死吧……” 这种折磨,真是生不如死。 閆慕白已经没有说话,低头认真进行著“手术”。 终於,“手术”结束了,他的“病人”也奄奄一息。 閆慕白又在他清醒的情况下,將剖开的胸口又重新缝了上去。 也多亏了大汉的身体强壮,意志坚定,但凡弱一些的人,都会在这途中痛死过去。 閆慕白的眼神都是鲜血,不过都被防护服隔绝在外了,而他本人还是乾乾净净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终於,他说出了出现在地下室之后的第一句话:“谁派你来的。” 他表现的那么平静,好像能不能得到答案都不在意。 男人死死的盯著他,忽然大笑:“我不会告诉你的,就算你真的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他试图激怒閆慕白,给自己一个解脱。 閆慕白不为所动,从身旁的托盘里拿出一个药剂,冷漠的注射进大汉的体內。 他平静道:“你会说的。” 如果是交给刑警,那需要很多的程序,会浪费很多时间还不一定能够得到答案。 所以閆慕白选择自己来做,他会做的很好。 从地下室中出来,脱下防护服,洗了个澡,確定自己的身上没有一点异味之后,閆慕白打开了书房中的电脑。 在一阵电流声过后,清晰的谈话声传入了他的耳朵:“今天早上送你来的那个人是谁,作为室友的友善提醒,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离他远一些。” 明游烟坐在窗户上,手里拿著一块速写板,脸上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沾上了顏料,但並不脏,在他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恰到好处的中和了这些。 惊艷,迷人,神秘,见到明游烟的人,大多数都会被他吸引。 然而,顾秋雨此时更加关心另外一个问题。 “你不怕摔下去吗?” 这间教室在八楼,摔下去不死也得残。 对於明游烟这样的人来说,让他残疾还不如让他去死。 明游烟眯了眯眼,伸出细长又苍白的胳膊:“如果我掉下去了,你会不会来救我。” 头髮贴在脸上,狭长的眼睛盯著顾秋雨,像是一只水妖,抓住顾秋雨,要將他拉入危险的旋涡中。 顾秋雨將他的胳膊拉开,冷漠道:“我会为你拨打求救电话。” 明游烟勾了勾唇,鲜红的舌尖舔过唇角:“真是善良啊,要是我,就只会拍一张照分享到社交平台。看,有个傻子摔下去了,多有意思。” 他说著,自顾自的大笑起来,被自己描绘出来的画面给逗笑了。 有病。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有病。”明游烟忽然停下笑声,幽幽的盯著顾秋雨。 顾秋雨挑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明游烟眯了眯眼睛:“你肯定是这么想的,我的確有病,精神病,但今天送你来的那个人,病情比我还要严重。” 他至少还能肆无忌惮表现出来,尽情的发泄,而閆慕白却选择將一切情绪压在心底,在別人的面前偽装成一个正常人。 他这么做,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一旦爆发,那会比自己还要可怕千倍百倍。 顾秋雨不觉得閆慕白和他一样,懒得和他多囉嗦,转身离开。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他想要活下来,想要救更多的人,那每一天都很珍贵,不能浪费。 之前他觉得自己是被其他三人连累的,但从昨天发生的事情来看,他遇到的人好像要更加的危险。 顾秋雨摸了摸胸口的刺青,首先,他要找到是谁给他做的刺青。 学校附近的刺青店不多,但一家一家的排查过去,也用了不少时间。 终於,他在傍晚的时候来到了最后一家。 在这里,他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刺青师戴著帽子,上半身只穿著背心,汗水从肌肉上流下来。 孟翼跪在地上,抱著刺青师的大腿:“只要你不拋弃我,我什么都能够为你做。” 究竟是谁杀了他【8】 孟翼在学校里也是个人模狗样,有不少追求者,偶尔参加一下辩论赛,还会有粉丝给他来加油助阵。 之前在顾秋雨的面前,也是各种的傲慢。 没想到,居然会对著一个刺青师这么的卑微。 孟翼听到身后的动静,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记得自己明明將门给关上了的,怎么还会有人进来。 “小秋雨啊,你来了。这次想要做一个什么刺青。” 刺青师將帽子给摘了下来,他有著一身古铜色的皮肤,显得很健康。 一笑的时候,露出雪白的牙齿,看上去格外的阳光开朗。 顾秋雨还没有问,就確定了,自己的確是在这家店做的纹身。 这么一来,他看著刺青师的眼神就变得专注了,这个人,会和原主自杀有关係吗? “你在看什么?”发现是顾秋雨之后,孟翼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格外的糟糕,他起身试图挡住顾秋雨的视线,但刺青师却將他推开,热情的和顾秋雨搭话。 “还是说你之前的刺青出什么问题了?需要我帮你看看。” 顾秋雨瞥了一眼孟翼:“他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语气冷漠,高傲,好像孟翼是什么噁心低贱的傢伙,对於孟翼这种自尊心极其强的人来说,这种对他来说无异於將他的脸皮撕下来在地上踩。 刺青师隨意的看了孟翼一眼:“无关紧要的人,不需要在意。” 但以顾秋雨刚才看到的情形,他们俩个可不是无关紧要的关係。 顾秋雨唇角微微上扬,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两人丟下孟翼,走向更里面的房间。 顾秋雨能够感受到,孟翼的眼神嫉妒到发狂的盯著自己的背影。 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到了刺青师的身上。 “抱歉,我落水过一次,有些事情记不清了,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刺青师的目光怜爱的看著顾秋雨:“真是可怜啊,不过我没有什么特殊的称呼,直接叫我刺青师就够了。” 刺青师……可真是有够古怪的。 顾秋雨摸了摸自己的领口:“我想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做这个刺青,我好像並不是这种离经叛道的人。” 刺青师弯了弯眼睛:“真是乖孩子,但离经叛道並不是什么坏事。这个纹身很適合你不是吗,漂亮娇弱的玫瑰,就是需要坚硬锐利的刺才能够保护好自己。” “来,我帮你看看,泡过水之后,刺青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白到透明的皮肤上,一朵妖艷的玫瑰绽放,每一朵都是栩栩如生,好像天生就是长在他的身体上一样。 刺青师的目光痴迷,“这是我完成的最好的一幅作品。” 他想要上手来摸,顾秋雨已经將衣服合上了。 “有很多人来做这个纹身吗?”他问。 刺青师失望了捻了捻手指:“你是想要问集体自杀的事情吧。警察也来找过我了,可惜我只是一个纹身师,並不知道那么多。” 顾秋雨审视的看著刺青师,发现刺青师的眼睛里都做了刺青,一朵晕开的黑色玫瑰,让他双眼盯著一个人看的时候,显得异常的诡异。 “还以为小秋雨是专门来找我玩的呢,原来是为了这个,真是太让我伤心了。”刺青师装模作样的捧住自己的胸口。 顾秋雨不搭理他,刺青师绝不只是表现出来的这种性格,从他对待周崢的態度中就能够看出一二。 一旦他失去了兴趣,就会变得格外的冷酷无情。 “我可以隨便看看吗?” “当然,你想要怎么看都可以。”刺青师托著下巴,盯著顾秋雨的侧脸,眼中满是兴味。 他的那种眼神,接近於是对猎物的打量,以一种狩猎者的姿態。 儘管他表现出来对顾秋雨十分热情,但他內心深处,並不觉得顾秋雨有资格和自己处於同一个层次上。 和对待孟翼,是一种態度,只是不同的表现形式而已。 顾秋雨並没有在意身后的目光,刺青的工具多样,有不少锋利的工具,真用起来,想要一招毙命是很简单的事情。 顾秋雨隨手拿起了一个,朝著刺青师走过去。 他背对著窗体,彩色的玻璃折射出绚烂的光晕,迷离和璀璨的光线落在他的身后。 顾秋雨单手將长长的尖锐物指向刺青师,目光冷漠淡然。 像是一个英勇无畏,勇往直前的骑士。 “你觉得这个能不能刺穿你的脖子。”他的表情仿佛在说,他並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能够做得出来。 刺青师用指尖捏著尖锐的那一端,血珠滚落:“这个东西看起来尖锐,实际上很脆的,还没有穿过我的脖子,就会断掉。” 他抓住顾秋雨的手,按在自己的脖子上,眼中狂热的色泽闪烁:“你要是想杀我,直接用你的手会更快一点。” 顾秋雨眯了眯眼。 顾秋雨生了一张很漂亮的脸,是那种即便穿著乞丐服,也让人觉得这是他特殊时尚的漂亮长相。 刺青师给顾秋雨一种,他什么也不在乎,包括自己的生命,都只是玩具的感觉。 一个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的人,怎么会去敬畏別人的生命。 顾秋雨掐住刺青师的脖子,看著他脖子上黑色的衔尾蛇纹身,隨著刺青师的呼吸而游动,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呃——”刺青师仰起头,手抓住顾秋雨的手腕。 他的眼睛盯著顾秋雨,瞳孔转动,眼底的刺青也跟著转动,不像是人类的眼睛,更像是魔鬼的。 因为窒息,刺青师的脸色本应该变得痛苦,可他的脸上却完全是截然相反的愉悦,兴奋。 一个疯子。 喜欢死亡,在濒临死亡中体会快感的疯子。 刺青师趴在地上,看著顾秋雨转身离开,他盯著顾秋雨的背影,翻了一个身,將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脖子上面还有著顾秋雨留下来的手印,鲜红的,火辣辣的痛。 顾秋雨从工作室出门,就对上了孟翼嫉妒的眼睛。 从这双眼睛中看到他这双眼睛,顾秋雨看出了某种危险的情绪传达。 他挑了挑眉,故意走到了孟翼的面前,嘲讽道:“真可怜啊。” 究竟是谁杀了他【9】 顾秋雨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態,洋洋得意的出现在孟翼的面前。 而他,在不久之前还被孟翼玩弄於股掌之间,是一个追在孟翼身后跑的舔狗。 面对他充满了嫉妒的目光,顾秋雨勾了勾唇:“之前你故意引导我迷恋你,就是因为刺青师选中了我而不是你对吧。真是可怜啊,即便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他选择的人依旧不是你。” “顾秋雨!你给我闭嘴!”孟翼被他气的脸都变形了,冲他的脸上狠狠的挥下拳头。 顾秋雨偏头,髮丝在惯性作用下飞了起来,他一拳头打在了孟翼的肚子上。 孟翼疼得弯下腰去,跪在地上抱著肚子呕吐。 顾秋雨踩著他的手,用力的碾压:“孟翼,你这样的偽君子,真的很让人倒胃口。” 傍晚,顾秋雨接到了閆慕白的电话。 电话中,閆慕白告诉他,警方已经抓住了那个闯入太平间的人,让顾秋雨过去认一下。 顾秋雨本来打算坐公交去的,在路上遇到了认识的人。 戴邵礼將车窗摇了下来,他穿著黑色的皮衣,戴著墨镜,叼著一根烟,瀟洒不羈的冲顾秋雨打了一个响指。 车上,戴邵礼奇怪的道:“你干嘛一直看著我。” 顾秋雨將头扭回去,“感觉戴队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戴邵礼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了,从车载冰箱中拿出来一瓶可乐递给顾秋雨。 顾秋雨接过来放在腿上,没有打开。 “上次坠江的事,对不起。之前还保证了会保护你,结果却什么都没能做到。” 戴邵礼真诚的道歉,並解释道:“本来有两个人跟著保护你的,但那一天,他们被另外两辆车夹击,出了车祸,人没有出什么事情,却跟丟了你。” 他们也去调查了那两辆车,发现都是假车牌,而肇事司机,也戴著面具,根本看不清楚脸。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顾秋雨也將自己对刺青师的怀疑讲了,戴邵礼低头想了想:“其实我们也调查过他,但没有调查出其他的疑点。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刺青师,客人怎么要求,他就怎么做。” 只是这样么,顾秋雨觉得不是。但他也没有证据,只能將这些念头埋在心里。 到达警局,顾秋雨隔著单向玻璃,看著坐在里面的嫌疑人。 面庞削瘦,眼睛下面有一块疤。 閆慕白:“他今天突然来自首,说一切都是他做的。就是想要看看尸体的身上有没有什么財物,偷出去卖钱。” 就这么简单吗? 但除此之外,还能够是为了什么呢?太平间里,还有什么? “我觉得不是这个人。”看了许久,顾秋雨仍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那天有看清楚那人的脸吗?” 顾秋雨摇了摇头。 警察们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走出警局,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一辆电瓶车快速的从顾秋雨的身边驶过,閆慕白抓住他的手腕,一把將人扯进自己的怀里。 “小心一点。” 胸腔震动,声音从头顶传来。 顾秋雨揉了揉太阳穴:“我想了又想,真的不像是坐在里面的人。” 他抬起头,看著閆慕白:“閆医生那天没有看见吗?明明就不是一个人。” 他的眼神中满是依赖,他期待著閆慕白能够站在他的这边,肯定他的说法。 閆慕白的眼神幽深,抚摸著顾秋雨的头:“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但他话锋一转:“可这毕竟不是你的责任,你已经將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警察了,就耐心等待他们的调查结果吧。不要自己去掺和这些危险的事情。” 閆慕白抚摸著顾秋雨的侧脸:“听话,那不是你的责任。” 他的瞳孔很黑,深不见底,藏著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距离一个月的期限越来越近,但顾秋雨並没有什么头绪,他觉得很多人都有嫌疑。 但很多人都有嫌疑,从另一个意义上来说,就是所有人都没有嫌疑。 他感觉自己身处於一团迷雾中,什么也看不清,前进还是后退,谁值得相信,谁应该怀疑? 他现在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正確的吗,还是说这些只是暗处的人想要让他看见的呢。 或许他將问题给想复杂了,可能只是激情杀人,他只需要强身健体,做好准备就行。 可一个月的时间太短暂了,就算他努力的锻炼身体,也不会有太大的成效。 更何况,假如敌人是通过下药的方式来杀人呢?即便是他將自己锻炼成了金刚,也扛不住剧毒啊。 头顶的路灯不知道安装了多少年了,光线昏暗。 “窸窸窣窣——”有虫子在杂草中折磨,发出种种怪声。 顾秋雨回头,往黑暗中扫了一眼,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看著自己。 但每当他回过头,那目光又会迅速的消失。 阴冷的,像毒蛇一样的目光。 周崢拿著棒球棍,躲在楼梯口。 他后来越想越气,就区区一个顾秋雨,他怎么就被嚇住了,这以后万一让別人知道了,他还怎么混。 但他想到顾秋雨那不要命的劲儿,又觉得害怕。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玩阴的。 趁顾秋雨不注意,一棒子將他砸晕过去,看他还怎么神气。 看著顾秋雨的影子出现在楼梯口,周崢兴奋的抬起棒球棍。 “砰——” 顾秋雨看著棒球棍从台阶上滚下来,捡起来看向四周,空无一人。 ………… 周崢被勒住脖子,吊在杂物间的横樑上。 从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看到来人的样子,连一句话也没有听到。 他痛哭流涕的道歉求饶,求求他放过自己这一次。 只敢在同龄人中耍横扮狠,色厉內荏的人,一遇到事情了,就只会哭喊著求饶。 那人並没有停手,他站在黑暗处,看著周崢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看著人命流失的感觉。 “砰砰砰——”紧闭的大门被人用石头砸开。 顾秋雨一手拿著棒球棍,一手拿著手机,走了进来。 究竟是谁杀了他【10】 他刚进门,窗帘就被人拉上了,仓库里的光线变得更加的昏暗。 周崢听到有人,努力折腾出动静来,求人救下自己。 “周崢?”顾秋雨的声音响起,接著求救的声音更大了。 “呵。”顾秋雨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棒球棍。 “这是你的东西吧,你原本准备做什么?” 周崢当然不会说实话,但他脑袋已经缺氧到编不出来谎话了,只一个劲儿的像是虫子似的挣扎,求顾秋雨救自己。 看他真的要死了,顾秋雨才將他放了下来。 周崢一落到地上,就连滚带爬的跑了,顾秋雨闻到了一股骚臭味,想到这股味道的来源,他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 他进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除了他和周崢的声音,就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顾秋雨已经报警了,很快就会有警察到来,在那之前,他想要凭自己去找线索。 忽然,一只手从背后伸了出来,將顾秋雨拉进了黑暗中。 顾秋雨靠在一个结实的胸膛上,肌肉鼓鼓囊囊的,好像要炸出来似的。 冰冷修长的手指捂住他的嘴巴,淡淡的玉兰香味传来。 “嘶——”头顶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是顾秋雨发狠的咬住了那人的手掌,他嘴里传来浓郁的血腥味。 那人也不甘示弱,低头咬住了他的脖子,像是恶狼叼住了自己的猎物,无论如何都不鬆口。 顾秋雨也怕疼,最后只能鬆开了口。 他刚刚松嘴,那人就抓住他的双手,將他翻了个身抵在墙壁上。 脸被挤压著,贴著冰冷的墙面,现在他想咬,也只能咬下来一口的墙灰了。 男人摘下领带,三下五除二就將顾秋雨的双手捆了起来。 他俯身,用舌头温柔的舔过顾秋雨脖子上的伤口,像是在做安抚。 声音是低沉的男中音,顾秋雨確定,自己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声音。 “为什么要救他,他明明在欺负你,我是在保护你。” 保护自己? 顾秋雨困惑的眨了眨眼睛,“你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猜?”男人抚摸著他的脖子,滚烫的呼吸缠绕著他的身体。 一股危险的感觉涌了上来。 “刺青师?”顾秋雨將自己目前心中的第一危险对象说了出来。 男人一口咬住他的喉结,顾秋雨疼得嘶了一声。 “你有病啊。” “是啊。”男人很直接的承认了。 “刺青师又是谁,是他给你做的刺青。你们做的时候,是不是脱了衣服,他是不是像我现在这样抚摸著你。他的手指,也触碰过这里吗?” 男人的手指按在了顾秋雨的胸口,痛感夹杂著羞耻感。 刺青在现代已经不算是特別的小眾了,特別是大学城附近,刺青工作室特別的多。 可在这个男人的口中,却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说的异常的曖昧。 “你要是想要做,我可以给你推荐。” “我想做,但我只想和你做。” 顾秋雨被翻了个身,下巴被恶狠狠的钳住,两只手掐著他的腮帮子,让他无法將嘴巴合上。 力道很大,顾秋雨用尽全力也反抗不了。 “別乱动,我不想伤到你。” 男人说完,滚烫的气息就再次靠近。 顾秋雨在心中骂他虚偽,根本就没有准备留情,还假惺惺的提醒这一句。 大浪汹涌而至,他在这浪中,无力反抗。 戴邵礼接到电话之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当顾秋雨的电话中断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一直给顾秋雨回拨。 顾秋雨后背贴著冰冷的墙壁,腰被人掐住,抬起来,在滚烫的漩涡中沉沦。 耳边,一阵又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传来。 ………… 戴邵礼衝进仓库里,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顾秋雨。 顾秋雨的身下垫著一个西装外套,双眼紧闭。 他手指颤抖著靠近,还好,还有心跳,看来只是晕过去了。 但戴邵礼镇定下来再认真看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顾秋雨红肿的唇角。 鲜艷的红色翻滚,像是被人狠狠蹂躪过似的。 戴邵礼盯著顾秋雨通红的嘴唇,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了顾秋雨被人按住亲吻的场景,气的闭上了眼睛。 他將顾秋雨扶起来,將地上的西装外套狠狠的撇到一边,用自己的外套盖住了顾秋雨的脸,避免他这个样子被人看到,遭人议论。 周崢正在描述自己的悲惨遭遇,“我什么都没有做,就是打完棒球回去休息,突然就被人从背后勒住。 警察叔叔,你们可千万要帮我。就是顾秋雨做的,我和他发生过几次口角,他就一直记恨著我。 这次明明是他害了我,又装模作样的救我,洗清他自己的嫌疑,还让我记他的恩情。就没有见过这么卑鄙的人。” 顾秋雨也是没见过这么厚顏无耻的人。 好在还有几处监控录像,可以证明在周崢被抓进仓库的时候,顾秋雨並没有靠近他。 顾秋雨坐在周崢的旁边,戴著口罩,眼神玩味:“看来你很享受被吊起来的感觉,下一次再遇到,我就不打扰你享受了。” 周崢的脸皮抽动,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他再也不想要体验了。 戴邵礼送顾秋雨回去:“你能够发现不对,並且报案,这很好。但你不应该自己衝进去救人,万一发生什么事情呢?无论何时,自己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 对向车道上一辆车开著远光,横衝直撞的开过来,顾秋雨的眼睛被晃的有些痛,他抬手遮住眼睛,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戴邵礼也被逼的猛地转弯,顾秋雨的身体狠狠的撞在了车门上。 等顾秋雨下车,就见戴邵礼抓住司机的领子,一米八八的身高,穿著一身黑色,气势摄人,好像黑社会似的。 就这副气势,戴邵礼还没有动真格的,司机就嚇得瑟瑟发抖了。 顾秋雨抓住戴邵礼的胳膊:“你別衝动。” 戴邵礼垂眸,看著抓住自己的的雪白纤细的手腕,感觉体內的火焰翻滚得更加激烈。 究竟是谁杀了他【11】 最后由交警出面解决了这次交通事故,对车司机全程像鵪鶉一样乖巧,生怕又惹到了戴邵礼。 正常人看著这么一个体型壮硕,气势慑人的大汉,都不太想要和他作对。 他们就近找了一个药店,戴邵礼买了药,蹲在地上给顾秋雨擦药。 转弯转的太猛,顾秋雨的肩膀撞在了车门上,他皮肤嫩,白皙的皮肤上一道刺眼的红色伤痕。 戴邵礼將药膏在掌心揉开,让顾秋雨拉住衣服。 顾秋雨摇头:“我没事,不用上药。” 他不喜欢身上一股药味,而且黏糊糊的,也不舒服。 戴邵礼沉了脸色,声音压低:“脱。” 就一个字,言简意賅。或许是职业原因,他的声音带著命令式的意味。 顾秋雨皱了皱眉,还是摇头。 “谢谢,但我真的不需要。” 店员隔著一个货架,看不清楚他们这里正在发生什么。 顾秋雨坐在沙发凳上,仰著头,眼神是少有的乾净。 戴邵礼的眼睛被复杂的情绪覆盖,他加重了语气,沉声道:“听话。” 不对劲,戴邵礼这种状態很不对劲。 顾秋雨想要起身,被按住肩膀强制坐了回去。 二人目光在空中触碰到,无声的对峙著。 戴邵礼先败下阵来,往后退了一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良久,顾秋雨听到一声很轻的:“抱歉。” 顾秋雨起身:“我觉得戴队长需要休息了。” 他没有等戴邵礼,自己从药店里出来。 夜晚,戴邵礼站在光明的药店中,顾秋雨站在外面的阴影里。 接下来的几天,顾秋雨去拜访了受害者的亲属,试图將几个受害者联繫起来,找到他们被盯上的原因。 亲属们的回答都很一致,受害者们都是听话懂事上进的人,非常努力生活,积极向上,根本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会选择自杀。 至於联繫,更是找不到。 有的是学生有的是工作人员,做什么职业的都有,生活中没有任何的交集,却以同样的方式死在了冰冷的湖水中。 但调查並不是没有意义的,顾秋雨找到了其中有好几位自杀的人,都曾经去过一家医院看病,而医生,恰好是顾秋雨认识的人。 “是,他们是我的病人。”閆慕白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 顾秋雨的目光落在他的掌心,手指轻轻的拂过陶瓷的杯壁:“閆医生的手怎么受伤了?” “被开水烫的。”閆慕白神情淡然。 “医生的手很重要,閆医生要小心。” “谢谢提醒。” 相对於之前的见面,这次他们的谈话气氛有些古怪。 “这两位病人,一个是劳累过度昏迷进医院,一个是因为肠胃炎。虽然是我的病人,但其实我接触不多。不过你有什么想问的都能问,我会儘量回想的。” 閆慕白穿著一身白色的衬衫,看不出品牌,但肉眼来看,这质感就绝对不便宜。 袖口上是一个钻石袖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光是这么一个扣子,就够打工人努力工作大半年了。 有这样出色的家世,为什么会选择来做一个小小的医生呢。 “閆医生为什么会选择做医生?”顾秋雨喝了一口咖啡,奶泡沾在了唇角,他还一无所觉,用大大的眼睛盯著閆慕白。 就像一只顽皮的小猫,可爱有趣得很。 “因为喜欢,我喜欢做医生。” “为什么喜欢?”顾秋雨追问。 “喜欢没有理由,喜欢就是喜欢。”閆慕白盯著顾秋雨脖子上的丝带,眼神驀的转深。 他伸手,手指轻轻的勾住绷带的一角。 “这里怎么了?受伤了吗?” 他突然靠近,气氛因此变得曖昧。 顾秋雨却没有动,就著这个姿势,抓住了閆慕白的手指:“被狗咬了。” “哦~”閆慕白提醒他:“那要记得去打狂犬疫苗。” “好的,我会记住的。” 对於顾秋雨的问题,閆慕白通通都回答了。 最后,他提醒顾秋雨:“那些事情不是你的责任,不要將自己置身於危险中。” 顾秋雨微笑著点了点头,分別时,他突然提起来:“最近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学校宿舍有很多人都能够进出,不太安全。不知道我能不能去閆医生的住一段时间?我会付房租的,但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他本来应该通过更加婉转的方式提出来的,但此时他心中警铃大作,担心閆慕白回去之后就处理痕跡,因此必须要第一时间就去閆慕白的家中调查。 “好啊。”出乎意料的,閆慕白就这么同意了顾秋雨贸然到有些失礼的要求。 市中心寸土寸金,坐落在闹市,繁华地区,閆慕白却能够在这种地理位置有一座別墅。 可见,他是真的不缺钱。 做医生,完全是兴趣而已。 “请进。”閆慕白给顾秋雨拿了一双新的拖鞋。 木製地板,被擦得光亮,没有一点灰尘。房间的装修也很乾净,简约大气,基本上都是冷色调。 即便是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也感受不到温暖。 閆慕白给他倒了一杯水:“你是第一个进入这里的客人。” 顾秋雨端著杯子:“那么我还挺荣幸的。” “閆医生下班后都会做什么,会打游戏吗?还是说看书充电。” “都会做。”閆慕白低头看了眼顾秋雨根本就没有动的水:“怎么不喝呢,担心我在这里面下药吗?” 顾秋雨状似诧异的抬起头:“当然不是,怎么可能。” “呵。”閆慕白轻笑了一声,端起顾秋雨的杯子,眼睛盯著他,喝了一口。 他俯身,额头抵著顾秋雨,转瞬就起身。 嗓音低沉性感:“现在,可以放心了吗?” 顾秋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有点疑神疑鬼了。” 閆慕白並没有指责他:“有警惕心是好的,你的確太容易被盯上了。” “为什么我会容易被盯上。”顾秋雨不懂自己有什么特殊的。 他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捧著玻璃杯,阳光落在水面又反射到他的脸上,盈盈的水光摇曳。 他无知无觉,就主动走进了閆慕白的家里。 究竟是谁杀了他【12】 长得可爱,气质乾净,机灵聪明,胆大勇敢,但有时候又天真的要命。 居然还在问为什么会容易被盯上。 真的是,可爱啊。 閆慕白在厨房里忙碌,顾秋雨看了他一眼,在別墅中晃悠。 娱乐室,健身室,还有书房…… 这些地方的门都是一推就开,也看不出来任何问题。 完全符合閆慕白这个人的性格,乾净洁癖,甚至可以说是龟毛。 顾秋雨尝试打开电脑,发现需要密码,他没有尝试打开,转身出了房间。 如果閆慕白是清白的,那他这样的行为就格外的失礼。 但为了能够调查出真相,有时候不得不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顾秋雨正要走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个地下室,想了想,顺著楼梯走了下去。 头顶装有无影灯,一路都是光亮乾净的,没有一点潮湿的感觉。 但太乾净了,也会让人觉得诡异。 顾秋雨试图推开最里面的大门,但这扇门被锁上了,他打不开。 看了下时间,顾秋雨没有再尝试,转身回了楼上。 一进客厅,就看到閆慕白坐在餐桌边,双手放在桌子上,目光盯著顾秋雨的方向。 閆慕白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中也没有一丝一毫责怪的意味。 然而顾秋雨就是感到了极大的不对劲。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太过平静了,閆慕白的一切情绪就像是没有一样,喜怒哀乐都难以感觉,就像个机器人。 顾秋雨深吸了一口气,在閆慕白的身边坐下:“抱歉,是我来閆医生的家里打扰你,还让你照顾我。” 閆慕白將碗筷推到他的面前,眼神从他的耳垂到脖颈,一寸一寸的看过去。 良久,他轻声道:“没关係,家里冷清太久了,有一个人陪著,我很高兴。” 閆慕白做的饭菜,不是很好吃,但也和难吃沾不上边。 就像是在实验室里,用精密的仪器调配出来的,味道可以,但没有烟火气。 饭后,顾秋雨主动去清洗了碗筷。 再之后,他们坐在客厅里,看了一个电影。 二人分別坐在沙发的两侧,隔著一段距离,礼貌且客套。 顾秋雨开始想自己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確的了。 深夜,他做了一个噩梦。 梦中他的被一个蒙面人追杀,砍断手筋脚筋之后扔进了水里。 冰冷的湖水瞬间涌进他的身体里,在顾秋雨以为自己要溺毙的时候,一只手將他抓了起来。 “只是一个梦,你已经醒了,我会陪著你。”温柔的嗓音伴隨著顾秋雨。 顾秋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閆慕白的怀里,额头上都是冷汗。 他急促的喘息著,嗓子就像是破风箱一样,发出赫赫的声音。 閆慕白一下又一下的拍著顾秋雨的背,温柔的安抚著他。 他的身上有种极强的安心感,仿佛只要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顾秋雨缩进他的怀里,手紧紧的抓住閆慕白的衣角,像只被逼到了角落里,可怜兮兮向主人求救的小猫。 而他的主人,便一下又一下的温柔轻抚著他的背。 眼中,是让人心惊的占有欲。 顾秋雨在閆慕白的家里住了几天,这几天都出奇的平静。 连暗处的眼神,都好像消失了一样。 一日,閆慕白提前告诉顾秋雨今天他有手术,会很晚回来,让顾秋雨早点休息。 掛断电话,顾秋雨便去了之前见到的地下室。 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指纹手套,打开了门。 他这几天並不只是浪费时间,他怀疑閆慕白,便决定调查个清楚。 住在一个房子里,想要拿到对方的指纹,並不是什么难事。 推开门之前,顾秋雨想像了很多画面,但眼前的场景比他所想的任何一种都要超出。 一个长条形状的肉块被吊在空中,形状鲜红,鲜血还没有凝固。 旁边的架子上,摆放著许许多多的玻璃瓶,玻璃瓶里,装著各种各样的內臟。 肠子,心臟,什么都有。 ……………………………… 閆慕白坐在审讯室里,神色淡然的看著审问他的警察:“做標本,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些小爱好。里面的东西都是通过正规渠道购买的,交易记录和发票我都能够提供。请问警察先生,我违法了吗?” 閆慕白从审讯室里出来,目光从站在门口的顾秋雨身上滑过去。 他没有说话,眼神甚至都没有变化,和之前一般无二的平静。 可顾秋雨却觉得,格外的森冷。 很快,鑑定报告出来了。 这些器官是出自於不同的动物,並且全部都有购买证明,一切都合法合规。 虽然场面看著血腥一点了,但谁也没有规定过不能够有这种爱好,只要在法律的范围內就行。 因此,閆慕白都没有被关到一天,就被放了出来。 戴邵礼站在顾秋雨的身边,伸手揽住顾秋雨的肩膀,无声的和閆慕白对峙。 閆慕白的目光落在戴邵礼的手上,像刀子一样,想要將这只手剁成碎片。 顾秋雨:“对不起,閆医生。” 閆慕白没有回应他,推开门出去。 顾秋雨到这个世界之后,並没有完全的相信任何人,包括几次救了他的閆慕白。 对一切抱有警惕之心,不轻易的交付信任,这样的做法让顾秋雨在很多危险的情况下成功活下来。 然而这一次他好像错了,閆慕白被他冤枉了。 换成是顾秋雨自己,如果是他好心好意救人帮人,最后却被冤枉会是什么感受。 顾秋雨想,他应该要对閆慕白认真的道歉。 这天晚上,他准备去对閆慕白再次道歉。 在路上,一辆大货车轰鸣著朝顾秋雨冲了过来。 顾秋雨本来是能够躲开了,却突然觉得手脚发软,无法动弹。 “砰——”巨大的衝击力將他整个人都拍上了天,视线中一片血红。 顾秋雨躺在地上,感受著生命的流逝。 这一次,没有任何的反转,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渐渐变慢,直至彻底的停了下来。 “噗通——噗通——” 司机从驾驶位上下来,脚步坚定清楚,完全是清醒状態。 顾秋雨抬起的手重重坠落。 他死了,任务失败。 究竟是谁杀了他【13】 “呼呼呼——”顾秋雨从床上坐起身,身体上都是冷汗。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某个人抱在怀里,怀抱宽厚且温暖:“没事了没事了,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头顶,閆慕白的声音传来。 温柔坚定,抚慰人心。 顾秋雨睁开眼睛,在黑暗中和閆慕白的目光对上。 “閆医生?” 閆慕白摸了摸他的头,又摸了摸他的耳朵。 “嗯,是我。” “我出来喝水,听到你的呼救声,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就过来看,你做噩梦了。” 閆慕白的声音温柔,虽然没有表情,但却也没有了那天在警局里顾秋雨看到的冷漠。 顾秋雨摇了摇头,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头靠在閆慕白的怀里。 “嗯,做了一个噩梦。梦中我被一辆大货车撞上了天,身体都烂了,肠子也流了出来,好痛好痛。” 顾秋雨红著眼睛,声音有些哽咽。 手紧紧的搂住閆慕白的腰,可怜又无辜。 閆慕白的喉结滚动,抚摸著顾秋雨的肩膀,呼吸急切的喷洒在他的颈间。 “没事,都是假的,忘记吧。” 顾秋雨闭上了眼睛,轻声道:“好。” 空气中,淡淡的温情流动。 第二天,閆慕白告诉顾秋雨,他要值晚班,会很晚回来,让顾秋雨一个人早点休息。 “嗯,”顾秋雨表示自己知道了,又再说了一句:“我在閆医生的休息室里放了水果,閆医生记得吃。” “好。” 顾秋雨做了和之前不一样的行为,閆慕白回答他的时候,声音明显变得温柔了。 顾秋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种內臟涌出来的痛感已经不在了。 但那么真实的感觉,他不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顾秋雨能够接受自己任务失败,他並不是神,即便完成了很多次任务,也不代表他会一直成功。 但他无法理解,自己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会重生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是系统的帮助,系统又为什么没有告诉他呢? 这个世界,乍一看很简单,只要保住性命就好了。 前几天,顾秋雨也算是顺风顺水,並没有遇到什么大麻烦。 而真的麻烦一出现,就是死局。 时间点还那么恰巧,刚好就在他冤枉了閆慕白之后。那么杀了他的人,可能是閆慕白吗? 顾秋雨不知道,但理智告诉他,閆慕白的嫌疑最大。 而情感上,他不愿意再怀疑閆慕白。毕竟他帮了自己那么多次,而自己在不久前还冤枉过閆慕白。 今天白天,他联繫了在外面浪著的系统。 系统这个世界的身份就是静海大学的流浪狗学长,因为品相佳,性格好不咬人,在大学网页上还有自己的身份信息,名副其实的狗学长。 顾秋雨將他放出去搜集线索,结果每次问的时候,系统都只能说出来今天又被投餵了什么。 见到顾秋雨,系统下意识的就躺了下来,翻开肚皮,躺平任摸。 顾秋雨:“……” “你在做什么?” 系统愣了一下,若无其事的起身:“职业病,不用在意。” 顾秋雨:“……”你在外面做的真的是什么正经职业吗? 系统的確搜集到了一些信息,孟翼前段时间食物中毒,现在正在住院。而周崢被人狠揍了一顿,也在医院中养伤。 明游烟去外地写生了,一个星期后才会回来。 周崢的事情顾秋雨知道,但孟翼的,他的確不清楚。 “孟翼是为什么食物中毒?”顾秋雨皱眉。 系统:“从校外买的蛋挞。但店家已经报警了,愿意接受警方调查,他们的店绝对乾净达標,大学生完全能够放心去吃。” 大学生是最敏感的一类人,一旦这害人食物中毒的名声传出去了,以后愿意来的人就少了,这可是很影响生意的。 顾秋雨决定去看望一下孟翼。 离开前,他问系统:“你有没有觉得时间有什么不对劲,比如说,今天其实已经经歷过一次了。” 系统不明所以的看著他:“怎么可能,宿主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顾秋雨垂眸,没有再说。 连繫统都没有感觉,难道真的是他的错觉。 顾秋雨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孟翼的交际圈广,住一次院,病房里摆满了鲜和果篮。 顾秋雨来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在看望孟翼。 孟翼的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温文尔雅。 但人一离开,他的表情就冷淡了,甚至將刚刚被人做过的床铺狠狠的拍了两下,好像上面有什么病菌似的。 “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班长可真是会变脸。” 孟翼一脸厌恶的看向他:“来看望病人,你的手上连一个果盘都没有的吗?” 顾秋雨弯了弯眼睛,用手按在孟翼扎针的地方。 他观察著孟翼的表情。 发现他眉头紧皱的同时,眼中又快速的划过了一抹舒爽的神色。 顾秋雨嗤笑:“你果然很喜欢这种感觉。” 孟翼的脸上闪过慌乱,连忙低下头。 “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秋雨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水果刀,用刀背挑起孟翼的下巴。 孟翼的脸色潮红,眼睛快速的眨动。 顾秋雨不语,將冰冷的刀面从他的脸上划过,孟翼一边抗拒,一边忍不住將脸贴向刀面。 他惧怕危险,又渴望危险。 十足矛盾的人。 顾秋雨將水果刀收回,拿起了一个苹果,“嗤——”插了进去。 苹果的汁水很多,甜蜜的果汁顺著顾秋雨的手指流了下来。 顾秋雨举起手,果汁滴落到了孟翼的身上。 他冷漠的眼神,居高临下的姿態,都莫名的和孟翼幻想中的人重合了。 “给我,给我……”孟翼低声渴求著顾秋雨的靠近。 顾秋雨眯了眯眼:“你的身上应该有纹了一半的玫瑰刺青吧,要不要我帮你把下半部分补全。” 孟翼的眼神瞬间清明,“你怎么知道?” 顾秋雨擦了擦手,將一颗完整的苹果塞进孟翼的嘴巴里。 他低下头,说:“你猜。” 孟翼的瞳孔颤抖:“你也变成玩家了吗?” 究竟是谁杀了他【14】 玩家,一个新出现的词汇。 “你也成为玩家了”意味著在顾秋雨之前,还有人成为玩家了吗? 那个人是谁,刺青师?顾秋雨的直觉是这么告诉他的。 “嗯哼。”顾秋雨玩味的挑了挑眉,居高临下的看著孟翼这狼狈的姿態,“不然你以为是谁帮我惩罚的你。” 顾秋雨並不清楚孟翼口中的玩家是什么意思,只是跟著自己的直觉,说了这么一句话。 孟翼的脸色霎时间就变得苍白,盯著顾秋雨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不可能,你有什么资格,你……”他的话没能说下去,因为他在看著顾秋雨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他当初之所以故意勾引顾秋雨,不就是因为嫉妒顾秋雨的这张脸吗? 他对外说自己家里是开餐厅的,其实就是一个小吃摊。 他从小到大,都比別人要努力,好不容易考上了一个好大学,同寢室的两个人却都是不学无术,凭著家里有一点臭钱就耀武扬威。 因此,在他们询问自己的家庭条件的时候,孟翼选择了撒谎。 在后来的很多时候,他都庆幸自己这个谎言。 看老实讲实话的顾秋雨,被排挤得那么惨。假如自己说实话,肯定也会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 但想要维持一个谎言,就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孟翼为了买名牌衣服撑场面,四处去借高利贷,利滚利,很快就无力偿还了。 但他还需要更多的钱,只有这些名牌衣服,只有偽装出来的家世,才能够让他在那群富二代中抬起头。 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简讯。 “来玩个游戏吗?只要加入就能得到五十万,贏得游戏再加五十万,但如果输了,就要去死哦~~” 简讯的后面跟著一张玫瑰的图片,刚摘下来没有多久的玫瑰,顏色艷丽,躺下黑色的信签纸上,诡譎又诱惑,来自撒旦的邀请。 孟翼一开始以为这是恶作剧,发了一条消息回去:“只要你能够给我钱,做什么都行。” 第二天,他的银行卡上就收到了五十万,他可以將贷款全部还清了。 但高兴的同时,孟翼又陷入了深深的惊惧当中。 他意识到,自己加入的並不是一个普通的游戏,假如他失败的话,可能真的会死。 “你的游戏是什么?”顾秋雨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双手灵巧的转动著水果刀。 孟翼已经完全被他震慑住了,加上以为顾秋雨也成为了玩家,不敢反抗他,老实的回答:“我的任务是在做研究的时候,从实验室带出来一些化学药剂,本来都要成功了,却在最后一天被教授发现少了药剂,对每个人进行了搜身。” 好在孟翼那天还没有动手,並没有被揪出来。 但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找到偷带药剂的机会,任务失败。 这只是他的第一个任务,就失败了。 玩家们对他很失望,於是让他去一个刺青店,做玫瑰的刺青。 去的那天,孟翼刚好从手机里看到了集体死亡的新闻,同时也发现了自己胸口正在做的刺青,和那些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屁滚尿流的就跑了。 回来之后,惴惴不安了几天,疯狂的向玩家们求饶。 也许是他表现得太諂媚,玩家们决定给他一次机会,只要他能够找到替死的人,就饶过他这一次。 “於是,你就选中了我。” 孟翼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顾秋雨的脸色,点了点头。 之前的顾秋雨,单纯又听话,孟翼说什么,他都会乖乖的答应。 骗他去纹身,他就去纹身,骗他上了大桥,他就去了大桥。 “但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將你带了过去,並没有下手伤害你。” 顾秋雨被他气的笑出声,刚刚伸手,孟翼就害怕的蜷缩起身体。 顾秋雨看他蜷缩成虾米的样子,觉得动手都是浪费时间,懒得再看,转身就出了门。 孟翼刚刚鬆了一口气,眼前就有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他下意识扬起那对外的,恰到好处的公式化的笑容。 ……………… 顾秋雨又再去找了周崢,他本以为会在周崢这里再得到一些线索。 可惜周崢真的就是一个蠢蛋,一问三不知。 那么,就剩下明游烟了。 明游烟还在外地写生,顾秋雨打了一辆车,准备出城。 车子好好的在道路上行驶,顾秋雨扭头看向窗外。 离开了热闹的城区,路灯变得稀疏,光线一点点昏暗下来。 “咦?”司机突然停下车,检查一番之后不好意思的回头告诉顾秋雨:“客人,车突然坏了,我已经打了维修电话,你这单我恐怕无法完成了。” 顾秋雨只能下车,看了看地图,抄小路过去,不远处有个服务站,他可以在那里继续打车。 他一只手拿著电击棒,一只手拿著手电筒。 前方道路上的路灯坏了,一闪一闪的,手电筒的光杯水车薪,没有多大的作用。 身后传来快速的脚步声,顾秋雨举起电击棒扭过头,追上来的是司机。 “你的包掉了。”原来是好心的司机来送东西。 “谢谢。”顾秋雨接过了包。 司机提醒他:“这附近的治安不好,你注意安全。” 顾秋雨小心翼翼的走了一路,直到看到了服务区,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难道真的就只是一个意外吗? 那他身上发生的意外是不是太多了。 深夜的服务区,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顾秋雨找到一家便利店,泡了一份泡麵。 拿出手机,再次尝试给明游烟拨打电话。 “你所拨打的电话在忙,请稍后再拨。”提示音再次响起。 顾秋雨无奈的放下手机,突然觉得有些睏倦,眼皮子忍不住垂下来。 不,不能睡。 顾秋雨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头顶传来一道温柔的男声。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顾秋雨用力的抓紧床单,声音微微发抖:“閆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一只手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脸:“別怕,那只是一个梦。” 究竟是谁杀了他【15】 第二次了。 顾秋雨在心中道,上一次是因为他出了车祸,死了,才会回到这个时间点。 可这一次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在便利店睡了一觉。 不,他以为自己是睡了一觉,但他真的只是睡著了吗? 顾秋雨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眼神幽深晦涩。 閆慕白抚摸著他的脸颊,额头抵著他的额头:“不要再多想了,一切都结束了。” 顾秋雨盯著閆慕白的眼睛,黑夜中,他的眼睛却比黑夜更加深沉。 閆慕白什么都不知道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眼角湿润。 閆慕白的身体一僵,不可思议的抚摸上他的眼角。 “你……哭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顾秋雨哭,细碎的像是钻石一样的泪珠从眼角滚落,眼角细腻雪白的皮肤微微泛红。 他哭的很安静,睁著大眼睛,求助般的看向閆慕白。 眼中的依赖浓郁,让閆慕白觉得,自己就是顾秋雨的全世界。 顾秋雨抓住閆慕白的手,紧贴著自己的脸。 柔软的、滑嫩的触感,令人爱不释手。 顾秋雨顺势靠在了閆慕白的怀中,声音带著微微的哽咽:“好可怕,閆医生,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閆慕白的手抬起来,半晌,轻轻的放在了顾秋雨的肩膀上。 感受到掌下人身体的颤抖,閆慕白的心中无法控制的涌现出万般柔情。 “我会一直在这里陪著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在你的身后。” 顾秋雨抱著閆慕白的手臂,仰起头,唇角不经意的擦过了閆慕白的脸颊。 閆慕白的身体一僵,手指下意识的蜷紧,瞳孔骤然缩紧。 顾秋雨在他的怀中,传来撒娇一样的呢喃声:“还好,还有閆医生在我的身边。” 接下来的几天,顾秋雨都格外的依赖閆慕白。 在家里,无论閆慕白做什么,只要他抬头,就能够看到顾秋雨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这样全心全意的关注和依赖,让閆慕白的心臟都变得酸酸软软。 他常常觉得幸福的无法言表,像是脚踩在了云端上,飘飘然得感觉不真实。 如果说现实中他们认识的时间,並不是很长。 但现代社会的成年人,感情进展本来就不能通过时间来恆定。 顾秋雨坐在沙发上,赤裸著一双脚,盘腿坐著,当閆慕白靠近的时候,下意识伸出了双手。 冷漠高傲的医生,连衬衫的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一层。 看上去是那么的难以接近,目下无尘。 他俯下身,手穿过顾秋雨的腋下,环住他的腰,將顾秋雨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如浮光跃金,美好浪漫。 顾秋雨靠在閆慕白的肩膀上,毛绒绒的碎发蹭著閆慕白的脖颈。 “閆医生,我这样是不是太黏人了。”他惴惴不安的询问。 “当然不会。”閆慕白收拢了胳膊,力气一点点的加大。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顾秋雨,他不仅一点儿也不觉得厌烦,还很喜欢。 他期待著顾秋雨更加的依赖自己,渴望自己。 当閆慕白说要值班的时候,顾秋雨惴惴不安的抓住他的衣服:“今天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眼睛里闪亮亮的,像铺满了细碎的小星星。 閆慕白的喉结滚动,手不停的在顾秋雨的脸颊上抚摸,顾秋雨以为他肯定会答应自己留下来了,不管任何一个人看都应该这么觉得。 然而,閆慕白最终还是摇头:“我必须要离开,但明天我就会回来,乖乖等我。” 顾秋雨站在门口,看著閆慕白离开的背影。 夕阳一点一点落下,光从顾秋雨的脸上到腰间,最后到了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消失不见了。 最后,月亮升起来,顾秋雨抬头,看著月亮的深处藏著一点点暗红色。 他意识到,今天晚上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转折点。 如果他想要停止这不断重复的一天,他就应该在今天做点什么。 还有所谓的玩家,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秋雨在没有告知閆慕白的情况下,选择了去医院。 晚上的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依旧浓重,顾秋雨走在走廊上,能够听到两侧的病房中传来病人的咳嗽声。 他询问閆慕白在什么地方。 “閆医生在三楼,电梯在那边。”护士的脸上满是疲惫,和顾秋雨说完话之后,又立刻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顾秋雨在电梯里,点了三楼。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顾秋雨想著事情,低头走了出去,刚走出去,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昏暗阴冷的空间,这根本就不是医院的三楼,而是地下二楼,也就是医院的太平间。 顾秋雨的喉咙乾涩,扭头想要打开电梯,但刚刚还能够使用的电梯,突然就变成了故障中,任由顾秋雨怎么按也是无济於事。 身后传来一阵冷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催促著顾秋雨快点过去。 楼梯的门也被锁住了,顾秋雨所有离开的可能都被断绝。 “呼呼呼——”这地下太平间,空间完全是封闭的,按道理来说不可能会颳风。 但顾秋雨就是听到了风声。 “滴答滴答——”不知道是哪里的水管裂开了,水一滴一滴的落下。 在这种环境下,这些来歷不明的声音,格外的惊悚。 顾秋雨看向黑暗中,那黑暗里,好像也有什么东西正注视著他。 会是什么呢? 今天又会死在这里吗? 顾秋雨平静的想著,手插在兜里,连手电筒也没有打开,就走进了黑暗中。 他的身体融於一片深沉的黑色里,好像他本来就属於那里。 ……………… “手术很成功,再观察一段时间,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进病房看望了。”閆慕白摘下口罩,公式化的回答,却让家属们欣喜若狂。 打开水龙头,不停的冲刷著手掌上的血跡。 镜子里,一个和閆慕白一模一样的人正看著他:“你的小宝贝又到了我的地盘,你说说,我应该怎么对待他呢?” 究竟是谁杀了他【16】 那个人有著和閆慕白一模一样的脸,气质却是完全的不同。 如果说閆慕白是一座火山,用尽全力將自己压抑冰封。 那么镜子中的这个人,便是完完全全放开了限制了。 病態张狂,肆意横行。 不顾一切的疯狂,能够將所有东西都摧毁的恐怖。 閆慕白一拳砸在了镜子上,坚硬的镜子表面四分五裂。 閆慕白的手却没有一点伤口,依旧是乾净完好的。 “你敢动他,我就杀了你。” 镜子里的人哈哈大笑:“你確定,你杀得了我吗?” 幽幽的声音縈绕在閆慕白的耳边。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是我杀了顾秋雨,也就是你杀了顾秋雨。” “他现在还傻傻的將你当做救命恩人,真是可怜啊,被骗的这么惨。” “更惨的是,他又要被我杀一次了。閆慕白,你这个没有用的傢伙,他又要死了!” …………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顾秋雨闭著眼睛,仅凭著耳朵来听声辩位。 忽然间,顾秋雨就抓住一块白布,朝身后裹了上去。 “刺啦——”布料被划破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顾秋雨已经趁著这个时间,转移了位置。 没想到他的反应竟然有这么快,那人低笑了两声,声线让顾秋雨觉得熟悉。 “还要再玩一会儿游戏吗?太调皮了。”鞋子故意用力的踩在地上,发出“噠噠噠”的响声。 顾秋雨知道,这是他在故意给自己营造紧张感。 “跑什么呢?你明明知道,就算是死了也没事,你还会活过来的。他怎么捨得你死呢,哪怕牺牲自己,他也会一次又一次的让你活过来。” 这番话的信息量太大了,顾秋雨一时有些消化不了。 与此同时,他也从这熟悉的声线中听出来了来人的身份。 “閆慕白?”他第一次叫閆慕白的全名。 “呵呵,是我哦,小秋雨在躲什么,我救了你那么多次,你还是不信任我吗?乖乖出来吧,这里这么黑,你受伤了怎么办?” 顾秋雨隨手抓起一个东西,往角落里一扔。 不到片刻,顾秋雨就听到了金属撞击的声音。 像是一把刀狠狠的插在病床上。 光怪陆离的环境中,顾秋雨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不是閆慕白。” 閆慕白没有这么蠢。 黑影歪了歪头:“为什么我不是,因为真正的閆慕白不会伤害你吗?” 顾秋雨毒舌道:“因为你太蠢了。” 时至今日,顾秋雨依旧没有相信閆慕白。 他后来回想起一次举报閆慕白时,閆慕白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但他真的清白吗? 一个医生,私底下的爱好却是解剖生物,製作標本,还在自己的別墅地下室里专门留了一块地方存放標本。 人心里都有阴暗面,有的人会选择压抑,有的人压抑不住,又不想要触犯法律,於是就有了虐猫虐狗的人。 虐猫虐狗的人实际上都是想要將这些伤害放在人的身上,只是通过这种手段间接满足自己的欲望。 一旦某一天,欲望超出了控制,下一步就是要对人出手了。 而閆慕白,他的行为看似合法,实则是在危险边缘游走。 他也许並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但他的心理绝对不健康。 黑影听到顾秋雨的回答,很生气的踹了一脚眼前的病床。 病床撞著病床,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下,顾秋雨差点就被波及了。 黑影更加疯狂,举起手中的刀乱刺,失去理智,毫无章法。 顾秋雨不断的躲避,好奇黑影的真实身份:“你是閆慕白第二人格还是他的人性阴暗面?你们用的同一具身体吗?他知道你做的是什么事情吗?” “你的问题太多了。”黑影並不想要回答他的问题,“想要知道的话就去死啊,死了之后你就又能见到閆慕白了,让他告诉你答案。” 顾秋雨一路躲到了楼梯口,他拿著自己刚刚找到的撬棍,狠狠的砸在门上。 听到声音,黑影追了上来,跑上了楼梯。 “你跑不掉的。”他就像是鬼魅一样追上去,力气大的嚇人。折腾了这么久,喘息声都没有变化。 让顾秋雨不禁產生了怀疑,这傢伙真的是普通人吗,这个世界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现代世界吗? 系统对时间倒退一无所知,能够大到影响系统的力量,自己真的能够抗衡吗? 平静的水面下,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顾秋雨已经陷在这里面了,他第一次在任务世界中死亡,第一次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攀上心头,顾秋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要不就这样放弃吧,反正也不会死,不过是无数次重来罢了。 顾秋雨用力的咬住舌尖,疼痛让他的脑子清明了一些。 他並没有逃进楼梯里,而是等在了楼梯口。 听到脚步声下来,他举起撬棍,狠狠地敲下去。 “咚——”的一声,顾秋雨確定自己砸中了。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直接被砸死了也有可能。 顾秋雨却觉得,黑影没有这么容易死。 他片刻都不敢耽搁,转身跑了上去。 “呼呼呼——”喘息声越发的沉重。 顾秋雨努力的调整呼吸,却觉得每一次抬脚都更加的艰难。 身后的脚步声追了上来,“我说过的,你逃不掉的,你是我的猎物,註定要死在我的手里,顾秋雨回来,回来!” 这简直就是男鬼。 顾秋雨的手放在门上,感受到了锁链的存在,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他举起撬棍,毫不犹豫的敲下去。 响声给黑影指明了方向,顾秋雨不敢在这里耽搁,又调整了位置。 黑影摸了摸锁链,咯咯咯的笑出声:“你还没有打开门,还在这里。让我猜猜,你躲在哪里呢?” 他的笑声里充满了恶趣味,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顾秋雨就是那只被玩的团团转的老鼠。 力量的悬殊过大,他完全处於被动地位,哪怕他耍尽心思,也逃不出猫咪的手掌心。 死在这里吗? 死在他的手中吗? 不,他才不要死。 究竟是谁杀了他【17】 黑影杀过许多人,不同於閆慕白,他完全不会控制自己。 他更加无法理解閆慕白的想法,杀戮是他们的天性,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欲望。 为什么要违抗自己的天性呢?那些小虫子不应该以死在自己的手中为荣幸吗? 更何况,杀戮对於他们而言,並不仅仅是为了满足欲望,这是他们生存的根基。 刚刚降生的时候,閆慕白的力量是比黑影要强大多的多。 閆慕白天生就能够在光明下行走,拥有一个人类的身体。 而黑影,是匍匐在地上的一滩烂泥,连稳定的形状都没有。 但閆慕白不知道脑子里缺了哪根筋,非得坚持不杀普通人,而是选择了通过购买动物来满足自己的杀戮欲望。 久而久之,黑影的力量逐渐追上了閆慕白,到了閆慕白不能够控制的程度。 可是不够,远远不够。 他们是一体的,黑影想要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就只能杀了閆慕白。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閆慕白太难对付了,他想了很多方法,甚至成为玩家,招募了许多普通人,通过製造车祸,下毒,甚至想让人用炸弹把閆慕白炸死。 但閆慕白通通活了下来。 黑影很生气,这些没有用的东西,浪费了他那么多的精力,却连这一点点小事情都解决不了。 於是他让那些人都去死了。 至於玫瑰纹身,那是另一个人的乐趣。 顾秋雨的后背贴著墙壁,手里紧紧的抓住撬棍。 “別挣扎了,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过来吧,我会很温柔的,让你没有痛苦的死去。” “同样的话送给你,我也可以帮你去死,保证让你痛苦万分。” “呵,”黑影笑了,“这是第一个死前还敢对我嘴硬的。” 狭小的空间內,黑影举起的长刀,衝著身前劈了下去。 他砍中了顾秋雨的肩膀,同一时间,顾秋雨的撬棍也穿过他的肚子。 顾秋雨疼的差点晕死过去,但他还不能死。 他抓住砍在自己肩膀上的那把刀,反过去,將黑影的脑袋割了下来。 黑影没想到他居然还能有这种力量,脑袋滚在地上的时候,依旧在喋喋不休:“怪不得他会看上你,的確很有意思,顾秋雨……我们还会再见的,再见面的时候你可要……” 顾秋雨没有听完他的话,重伤加失血过多,他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又要死在这里了。 顾秋雨想。 但他並没有任何的恐惧,並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会再次醒来,是因为这一次,他终於反击成功了。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居然连幕后黑手的脸都没有看到,顾秋雨的心里不是一般的憋屈。 他向来是有仇必报的人,哪怕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他也在所不惜。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地上躺著的两个人,身体流出许多的血液,从楼梯上流下去。 “滴答滴答——”和之前的水声重叠在了一起。 墙上,地板上,都是大片的红色血跡。 閆慕白的身上还穿著手术服,他走到顾秋雨的面前,抬手轻轻的將他被鲜血浸湿的头髮拂开。 人死之后,身体会变得僵硬。 如果是因为剧烈疼痛而死,表情也往往会扭曲,丑陋。 顾秋雨的眉头紧皱,仿佛正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閆慕白低头,吻在他的额头上。 “没关係,只是一场噩梦而已,一切都结束了。” 顾秋雨睁开眼睛的时候,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他再一次回到了那个夜晚,回到了閆慕白的怀中。 这一次,他直接打开了灯,看向了閆慕白的脸。 此时閆慕白的脸色比顾秋雨任何一次见到的都要糟糕,嘴唇苍白,神色虚弱,像一个病入膏肓,失去了全部气力的病人。 一次又一次的救自己,並不是没有代价的。 这一次,顾秋雨真的觉得愧疚了。 他將閆慕白当做怀疑对象,但閆慕白却一次又一次救了自己。 “閆医生……”顾秋雨抚摸著他的脸,眼神闪烁。 閆慕白听得出来人心的变化,这一次他听到的心跳缓慢而有力。 他知道,此刻的顾秋雨没有在演戏。 他很喜欢顾秋雨,即便是顾秋雨对他演戏,假装出来很喜欢他的样子,閆慕白也一点都不生气。 顾秋雨愿意对他假装,他就很开心了。 而现在,顾秋雨对他是真心的,他会更加的开心。 “慕白……”閆慕白说过很多次,顾秋雨可以直接叫他的名字,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顾秋雨这么叫。 “嗯?”他俯下身,蹭了蹭顾秋雨的脸,“怎么了?” 他已经完全消除了顾秋雨身体上的痛苦,顾秋雨为什么还是一副难过的表情呢? 顾秋雨这样的难过,让閆慕白的心也跟著难过了起来。 “这个噩梦,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顾秋雨盯著閆慕白的眼睛。 閆慕白黑色的眼眸微微垂下,神色温柔的抚摸著顾秋雨的脸:“还痛吗?” 他感到很困惑。顾秋雨明明应该恢復了才对。 “……” 顾秋雨忽然发现,閆慕白缺乏人类的情感。在他看来,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他有把握救活顾秋雨,那就足够了。 而对於顾秋雨,对於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不断的死去又復活,是足以將一个正常人给逼疯的。 “痛。”顾秋雨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又向下,按住胸口,落到腹部。 “很痛很痛。”他没有流泪,眼神平静。 閆慕白的手指僵住,悬在顾秋雨的身体上空,良久,再轻轻的落下。 顾秋雨躺在他的怀中,听著他道:“好,很快就会结束了。” 第二天,顾秋雨收到了系统的消息,赶回了学校,本该在外地写生的明游烟,此时居然出现在学校的画室里。 顾秋雨是一路跑过来的,推开画室的门。 隨著一阵风吹来,白色的窗帘被风扬了起来。 明游烟的眼角掛著鲜红的液体,仰面躺在窗框上,手无力的垂下。 看著,就像是,死了一样。 究竟是谁杀了他【18】 顾秋雨的脚步不自觉的放轻,他踩著玻璃折射出的碎影,人走在阳光之下,脸却藏在黑暗之中。 顾秋雨走近,手伸到了明游烟的鼻子底下。 没有呼吸。 “別装了。”顾秋雨冷漠的收回手,“你脸上的顏料味道太重,心跳也太快。” “噗嗤——”明游烟忍不住笑出声,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 他笑眯眯的看著顾秋雨:“真不好骗,我应该装的挺像的啊。” “我最近打电话给你,为什么你的手机一直显示忙线中。” 明游烟歪了歪头,声线散漫:“是吗?我没有接到誒。” 像是隨意找的理由,一点也不诚心。 “没有接到,还是不想接。”顾秋雨站在他的身前,眼神阴鬱探究。 明游烟眼睛弯弯的看著他,手指托著自己的下巴,轻轻的点著自己的脸颊:“你猜?” “哼。”顾秋雨冷哼了一声,抬手就抓住了明游烟的脖子。 手背的青筋暴起,他猛地將明游烟拉向自己,巨大的痛感传来。 顾秋雨竟然是又用一把美工刀插进了明游烟的肚子里。 这下,明游烟不需要用顏料来偽装了,他的身体里有真正的血液涌出来。 明游烟追求痛苦,但他又不耐痛,瞳孔剧烈的收缩,疼得浑身颤抖。 “你疯了!”他声音沙哑,透著浓郁的不可置信。 顾秋雨抓住美工刀在他的身体里转了个圈儿,“你就是所谓的玩家吧。” 从孟翼的口中第一次听到玩家这个词的时候,他以为会是刺青师。 可他观察了一段时间,刺青师的生活很有规律,並且警方曾经怀疑过刺青师,调查了许久也没有查出来问题。 而身为高贵的玩家,怎么可能自己上手给人刺青,让自己陷入危险当中。 刺青师只是一个放出来的幌子,但他一定和真正的玩家有某种联繫。 比如说,同样都喜欢痛苦。 听完顾秋雨的分析,明游烟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草率啊,没有一点证据就这么做,你不怕自己猜错了,伤害无辜吗?” 顾秋雨神情冷漠的审视著明游烟的脸:“你这么谨慎的人,不会给自己留下证据。而我,也没有太多时间陪你玩了。” 他正在被一个不明的存在追杀,那个存在不在人类的范畴之內。 顾秋雨在这个世界没有特殊力量,他不想再死一次了。 至於无辜,明游烟可不无辜。 这个宿舍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无辜。 包括原主。 顾秋雨找到了原主的日记,上面清清楚楚的记录了他这段时间的心境。 原主之所以会接近孟翼,並不是因为喜欢孟翼,而是他觉得孟翼有钱,又是宿舍几人中比较容易接近的。 而且原主並不是同性恋,他是一个异性恋,以前还有暗恋的女孩子。 原主一开始的计划是从孟翼这里那里搞到钱之后,就一脚將孟翼踹开。 但他没有想到,孟翼也是一个穷光蛋,而且比他更加的恶劣。 他想要从孟翼的手里搞到钱,孟翼想要让他代替自己去死。 而最后,原主也真的死了。 顾秋雨穿越而来,借用了他的身份,代替他活了下去。 “那么又是谁引导我盯上孟翼的呢?”顾秋雨笑容灿烂,“是你啊,明游烟。” 总是不经意的嘲讽原主的贫穷,然后再提起孟翼又买了多少多少奢侈品,让原主知道了孟翼喜欢同性的事情。 这样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原主最终就盯上了孟翼。 “而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之前一直没有搞懂。但我后来想了,你是一个神经病,一个没有理性的疯子,我当然不能够用普通人的思维去代入你。” 顾秋雨抓住明游烟的头髮,將他的脸按在顏料里面。 霎那间,这张漂亮的脸上好像开了染房,什么顏色都有了。 “你这么做,並不是因为我们得罪了你,也並不是因为自己能够从这件事里得到什么好处。你这么做,仅仅是因为无聊,因为觉得宿舍里的人太多了,你想要减少几个玩玩。” “明游烟,或者说,医院太平间里的黑影,閆慕白见不得光的影子。” 顾秋雨將这些话说完,从始至终,神情和语气都十分的平静。 面对杀了自己三次的仇人,顾秋雨並没有任何的惧怕,亦或者说是憎恨。 他的情绪稳定平和,给明游烟一种十分厌恶的感觉,就像是閆慕白一样。 顾秋雨看著明游烟的脸,从兜里拿出一个眼镜给他戴上,再用画笔在他的眼睛下方点了一颗泪痣。 这样一看,就和閆慕白几乎是一模一样了。 只是因为气质迥然不同,生活上又没有什么联繫,顾秋雨才一直没有將他们联繫到一起。 明游烟躺在地上,血液混合著顏料,已经分不清了。 他穿著的白色衬衫被顏料和鲜血一起染成了奇异又绚烂的色彩,耳边的骷髏耳钉像是命运的预示。 “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 “是,我没有任何证据,完全都是猜测。”顾秋雨並不否认这一点。 这个世界,並不是一个讲究逻辑的正常世界。顾秋雨死去又重生,就完全证明了这一点。 那么就拋开逻辑,尽情的虚擬假设,跟著直觉行走。 顾秋雨蹲下身,拿起一只画笔,一只手扒开明游烟的衣服。 明游烟的上半身很瘦弱,骨骼突出,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覆盖在身体上。 这样的身体,传扬了一种虚弱的、病態的美感,怪异,却又让人移不开视线。 顾秋雨曾经近距离的接触过閆慕白的身体,那简直就是太阳神阿波罗一样的完美躯体,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缺陷。 顾秋雨冷漠的评价:“真丑。” 隨即蘸取了红色的顏料,在明游烟的身体上作画。 他的神情专注认真,长且卷翘的睫毛低垂,浓密的像是一把小刷子。 阳光笼罩在他的身上,脸上的绒毛都被照出淡淡的金光。 明游菸头一次认真的注视一个人类,忽然发现,这个人类好像还挺好看的。 究竟是谁杀了他【19】 画笔的毛从肌肤上划过,粘腻的顏料在身体上凝固。 顾秋雨抬起画笔,最后一笔完成。 他用顏料混合著明游烟的鲜血,在明游烟的身体上,画下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图案。 其实明游烟並不喜欢玫瑰,刺青师是他的第一个游戏对象,本来也应该是他杀的第一个人。 但他很欣赏刺青师的手艺,於是留下了他。 在知道明游烟是怎样一个存在之后,刺青师提出了可以在那种人死前,为他们做一个刺青的想法。 “这样才有艺术感不是吗?”刺青师一边在自己的嘴唇上打唇钉,一边看著明游烟道。 这是一个疯狂且病態的人类,有时候明游烟都有些恍惚,比起人类,刺青师更像是他的同类。 而閆慕白,明明是他的同类,却硬是要把自己偽装成一个人类。 但在此刻,当顾秋雨將这朵玫瑰画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明游烟却开始爱上这朵了。 艷丽的绽放,象徵著浓郁甜蜜的感情。 人类给朵赋予別样的意味,明游烟以前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如今他懂了。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透露著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欣喜。 “你画的真好看。” 顾秋雨站在他的身后,看著明游烟身上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不需要明游烟的回答,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盯著明游烟的心臟位置,在白天的明游烟像是一个正常的人类,那么此时,如果他对明游烟动手的话,他会不会像正常人类那样死去呢? 顾秋雨不知道,但他想要尝试一下。 他捡起地上的美工刀,抓住明游烟的后颈,看著镜子,將美工刀用力的插进了明游烟的心臟里。 霎那间,鲜血就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顾秋雨的脸上、身上、手上,都布满了明游烟的鲜血。 光滑的镜子也被鲜血覆盖了,好像是杀人现场,恐惧怪异。 明游烟还在欣赏自己胸口的玫瑰,瞳孔紧缩,眼睛睁大,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顾秋雨夺走了性命。 顾秋雨抱著他的尸体,缓缓的坐到地上。 “叮铃铃——”他拨打了閆慕白的电话。 “慕白,”顾秋雨轻声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閆慕白来的很快,面对满是鲜血的房间,他表现的很平静。 只是轻轻的將顾秋雨的刘海拂到一边:“你杀不死他的。” 閆慕白和明游烟都不是普通的人类,在他们降生之前,在母亲的肚子里还是一对双胞胎的时候。 就被他们的家族献祭给了邪神。 他们生下来的时候,閆慕白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的人类,而明游烟是一滩黑色的烂泥。 他们都无法从人类的食物中获得饱腹感,必须要杀戮。 杀什么都可以,但杀人类的话,感觉会最好。 这种设定,就像是天生恶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伤害別人。 但本就是作为邪神的祭品降生,还能有什么强求呢。 既然不是人类,又怎么会被轻易的杀死呢。 即便是閆慕白自己,想要杀了明游烟,也没有那么容易。 他们的诞生来源是一致的,虽然是双胞胎,却像明游烟说的那样,他们的性命连在一起,生死一致。 但想要杀了对方,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明游烟就一直在想办法,杀了閆慕白。 他一次又一次的杀了顾秋雨,让閆慕白不得不用自己的力量来救活顾秋雨。 次数多了,閆慕白的身体便会不受控制的衰弱下去。 这样就不能算是明游烟杀了閆慕白,而是閆慕白自己找死。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太多,说的直白一点,就是两只怪物藏在人类的世界里。 一只怪物想方设法的变强,去夺取另一只怪物力量的故事。 閆慕白用毛巾將顾秋雨身上的血擦乾净,从包里拿出来一身乾净的衣服。 顾秋雨好像芭比娃娃一样任由他摆弄,看著閆慕白低头为他將扣子一颗一颗的扣好。 將顾秋雨整理得乾乾净净了,閆慕白摸了摸他的头:“跑吧,跑的越远越好,不要再被我追上了,对不起,让你承受了这么多的痛苦。” 顾秋雨抓住閆慕白的袖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閆慕白告诉他:“我也不知道,待会儿活下来的会是我还是明游烟。我不確定我还能不能再救你,所以顾秋雨,不要回头。” 他將顾秋雨推了出去,告诉顾秋雨:“我安排了人,他会帮你离开这里。” ……………… 顾秋雨將系统带上,按照閆慕白说的,很快就有人联繫了他。 但顾秋雨並没有按照閆慕白说的那样立刻离开,他去找了刺青师。 对於顾秋雨的到来,刺青师並不意外。 他慢悠悠的抽了一根烟,问顾秋雨:“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顾秋雨冷漠道:“你协助他杀了那么多人,难道就不会愧疚吗?”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刺青师而已,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刺青师歪了歪头,神色困惑。 顾秋雨从怀里拿出了一份亲子鑑定报告:“还需要我再说什么吗?真正的明家大少爷。” 刺青师的瞳孔微缩:“你比我想像的聪明的多。” 他还以为顾秋雨这段时间就像无头苍蝇似的乱闯,没想到竟然调查出了这么多的东西。 这些东西,连警方都还不知道。 顾秋雨继续道:“黑影一出身,就被閆家的人给拋弃了。是你阴差阳错下將他带了回去。 二十多年前的新闻上说,你的父亲出轨,小三登门入室,你母亲怀著孕从楼上摔了下来,差点一尸两命。 这件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可没过多久,你的父母突然就恩爱有家的出现在媒体前面。此后二十多年,再也没有闹过矛盾。 我真的很好奇,你的父母真的还是你的父母吗,还是说,只是怪物做出来的假货。” 刺青师突然大笑起来:“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你原来只是那么普通的一个人,怎么差点死了一回之后,就变得这么聪明了。” 他接著说:“死的人都是该死。他们在外人的面前装的正直无私,背地里一个比一个阴暗。偷走伴侣財物去赌博的、在家里殴打老婆孩子的、出轨成癮的…… 况且,是他们自愿將生命放在了天平上。既然决定参加游戏,当然就要做好死亡的准备啊。” 那些游戏的对象,都是刺青师精挑细选的,他並不参与具体的行为,只是在那些人死前,为他们做一个刺青。 那些鲜艷的玫瑰,让他想到他的母亲从楼上滚下来的时候,从身下流出来的浓稠的鲜血。 那样的漂亮,那样的疯狂。 究竟是谁杀了他【20】 閆慕白的手下给顾秋雨安排了傍晚的飞机,他必须要离开这个国家,躲得越远,他活下来的概率就会变得越大。 顾秋雨抚摸著系统傻乎乎的狗头,“你说,我应该要走吗?” 系统到目前为止,都是两眼一抹黑。 “一个月的时间还没有到,宿主不管其他人了吗?” 顾秋雨摸了摸这条傻狗,没有说话。 系统嘆了一口气,道:“我要是离开了,那些学弟学妹们见不到可爱的我,肯定会很难过的。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顾秋雨的手一顿,重复道:“任务才是最重要的吗?” 系统困惑的摇了摇尾巴:“当然了,我们来这个世界,不就是为了做任务吗?” “那我完成任务是为了做什么?” 顾秋雨的问题將系统给问懵了,系统想了想,说:“为了让自己在现实生活中过得更好。” “可是我们现在生活的地方,就不算是现实生活了吗?感受到的痛苦,吃到的美食,酸甜苦辣,嬉笑怒骂,每一分感情每一种体验都是那么的真实。那为什么,不能將这一世看作是现实世界呢。” 顾秋雨一连串的话,就像是重锤一样落在系统的脑袋上。 系统被锤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顾秋雨摸了摸他的狗头,“你做狗学长开不开心?” 系统点了点头:“挺开心的,每一个人都很喜欢我,他们会给我带零食,给我做窝。在下雨的时候担心我淋湿,还会大半夜的冒雨出来找我。” 坦白来讲,这些在小世界中的体验,比做系统,完成主系统发布的任务要有趣得多了。 但这些话可不能说,让主系统知道,是会扣他的工资的。 顾秋雨笑了:“那我们不走了,你继续回去做你狗学长。” “那宿主呢?” 顾秋雨起身,“我也要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顾秋雨一直在否定自己的感情,在他见到閆慕白第一面的时候,他就觉得似曾相识。 內心深处,他觉得他一定见过閆慕白,他们之间一定有一段故事。 但顾秋雨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和閆慕白究竟什么时候遇到过,他只能否认自己的感情,只能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和閆慕白来往。 为什么呢,也就只是为了完成主系统安排的任务而已。 但任务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比起任务来说,他是不是更应该遵从自己內心的想法。 他的心在告诉他,他应该要去找閆慕白! ……………… 已经是黄昏了,顾秋雨看了一眼时间,將手机关机放在兜里。 有之前的经歷,顾秋雨知道,自己很快又会遇到怪物形態的明游烟,他很快又会死了。 如果他听閆慕白的话,坐飞机离开,他现在就不用面对这些危险了。 可他想来想去,他还是想要去见閆慕白。 教学楼里黑的嚇人,顾秋雨尝试將灯光打开,却毫无反应。 整座楼的灯好像都突然坏掉了,顾秋雨摸黑前进。 他看著瓷砖上自己的倒影,在他扭过头的下一瞬,一个黑影从他的身后快速的飘了过去。 顾秋雨循著记忆,来到了白天待过的美术教室。 教室里没有人,连血跡也消失了。 顾秋雨捡起地上的画笔,脚不小心的踩在顏料板上,发出嘎吱的一声。 鞋底沾上了顏料,接下来他走到什么地方,身后都会留下一串脚印。 “慕白?”他叫著閆慕白的名字。 黑影在倒影中移动的更加频繁,速度快的令人眼。 顾秋雨走到了镜子面前,清楚的看著一个黑影站在他的身后。 当他扭过头,又消失不见了。 “明游烟?”顾秋雨捏紧了手中的画笔。 “叫他就是慕白,叫我就是连名带姓,很不公平啊。”一摊粘稠的液体从头顶上垂下来,倒掛在顾秋雨的眼睛前面。 在这一刻青春校园悬疑剧彻底变成了恐怖片。 眼前这个似人非人的怪物,居然就是明游烟。 这滩液体吧唧一声掉在地上,鼓动著形成了一个人形。 “我以为你会逃跑,没想到你居然回来了。你以为贏的会是閆慕白?哈哈哈哈哈,他坚持不杀无辜的普通人,你以为他还会是我的对手吗?” 明游烟身体像是一个螺旋,从下往上缠绕著顾秋雨的身体。 像一条毒蛇,又像一条锁链。 將顾秋雨紧紧束缚。 “他已经死了,再杀了你也没有意义。不如以后你就和我在一起,你就像对待閆慕白一样对待我,好不好?” 顾秋雨感觉到了明游烟態度的变化,之前的明游烟,就单纯的想要杀了顾秋雨。顶多是在真的动手之前,猫捉老鼠似的逗弄顾秋雨一番。 而现在,顾秋雨並没有从明游烟的身上感觉到杀意。 为了验证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顾秋雨故意冷著声音道:“那你之前杀了我那么多次,就都忘记了吗?” 明游烟愣了一下,声音低落下去:“那你要怎么样?” 占据优势的是他,却在询问顾秋雨的意见。 在这一刻,顾秋雨明白了,他们的形势逆转了。 力量上,顾秋雨不是更强的那一方,但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只是简单的武力博弈。 顾秋雨抬手,手指陷进去那一滩黑泥当中。 他勾起唇角,笑著说:“陪我玩一个游戏。” 明游烟困惑,下一秒,顾秋雨就將整个胳膊都伸进了他的身体里。 从来都没有人这么做过,明游烟的身体像是波浪一样翻滚。 一滩黑泥,也让人看出来了他的心情激动。 顾秋雨说:“这个游戏叫做,捉迷藏。来找我吧,或者说,我来找你。” 接著,他便走了进去。 眼前是一片浓重阴鬱的黑,身体好像是陷在水下,手脚想要抬起来都十分的艰难。 顾秋雨努力朝前走,突然,他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他看到了医院的走廊,穿过走廊,走进了一间病房。 孕妇刚刚完成生產,两个孩子被抱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还在襁褓中的閆慕白,而閆慕白,也正在看著他。 究竟是谁杀了他【21】 婴儿的眼睛乾净清澈,没有丝毫的杂质。 就像是一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球,里面有著顾秋雨的倒影。 顾秋雨没有多想,就將孩子抱了过来。 而婴儿在他的怀中,静静的看著他,没有哭嚎也没有挣扎。 就好像,他一直都在等待著顾秋雨。 “閆医生,”顾秋雨摸了摸閆慕白的胎毛:“你输了。” 閆慕白的小手抓住他的手指,想要说话,却只发出了“啊啊——”的声音。 意识到自己的状態,閆慕白自闭了,用小手遮住了眼睛。 顾秋雨觉得他这个样子可爱的过分。 “閆医生,这一次,让我来救你吧。”顾秋雨之前称呼“閆医生”,都是在客套,故意的划清界限,而这一句“閆医生”,却像是他们之间的爱称。 “这位先生,您不能闯进病房,更不能带走孩子。”一旁的护士伸手过来,想要將閆慕白抱回去。 顾秋雨闪身躲了过去,衝出了病房。 走廊里,医生护士的脸变得扭曲古怪,齐齐的扭头看向了顾秋雨的方向,他们伸出手,想要抓住顾秋雨。 “你不能带走他,他是属於这里的。” 这群傢伙,有著人的样子,眼睛里却没有人类的情绪。 他们都是明游烟的內心幻化出来的,因为明游烟没有人类的感情,所以他想像的人类,也是这样的古怪。 左右两边的走廊都被人堵住了,顾秋雨抱紧了怀中的孩子,垂眸,轻声道:“閆医生,想要尝试一下跑酷的感觉吗?” 当然,小婴儿无法给他回答。 於是顾秋雨也不再犹豫,他的长腿踩到了医院走廊的窗户上,用肩膀撞碎玻璃,踩著纷飞的碎玻璃,跳了下去。 这是二楼,在落地之前,顾秋雨及时屈膝,又在地上滚了一圈卸了力。 但滚在碎玻璃上,让他的身上多了许多道细小的伤口。 顾秋雨来不及处理这些伤口,看了一眼怀中的閆慕白,確定他没有受伤之后,继续朝著前方奔跑。 他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什么,但他知道,他不能回头。 一直朝前,跑,跑得越远越好,绝对不能停下来。 顾秋雨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低下头,黑色的影子追了上来,就跟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隨时都可能缠住他的身体。 怪物就是怪物,不是人类能够轻易的打败的。 明游烟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顾秋雨,这个游戏一点也不好玩,不过我还是愿意陪你玩的。我对你好不好,你就像对閆慕白一样对我好不好。” “顾秋雨、顾秋雨、顾秋雨……对不起,我不应该杀你那么多次的,我以后不杀你了,你原谅我吧。” 这个保证简直是毫无吸引力,顾秋雨的脚都酸了,也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明游烟生气了,“这个游戏要结束了,我不想玩了。你干嘛要这么討厌我呢,明明你並没有真的死,你不是还好好的活著吗?” 顾秋雨扭过头,突然站定脚步:“我最討厌的就是你这类的人了。” 口口声声的说著喜欢,却可以肆无忌惮的做出伤害对方的事情。 顾秋雨能够感受到,閆慕白的心里也存在著数不清的阴暗,但那些阴暗从来没有对顾秋雨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你这样的人,说著喜欢我,其实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放弃我。” 顾秋雨抱著閆慕白:“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我,你就只是觉得我有趣而已。” “如果我再做了什么你討厌的事情,你又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 身后的黑影更加扭曲了,发出可怕的尖啸:“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你为什么就是要选择閆慕白!” 过了会儿,他的声音又软了下来,温声的哄著顾秋雨:“我答应你,我绝对不会再杀你了。以后你可以在我的身上作画,你不是喜欢画画吗,你可以在我的胸口画玫瑰,在我的后背画荆棘,我身体的每一寸,都能够做你的画布。” 顾秋雨轻笑了一声,笑声透著无尽的嘲讽:“我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 在顾秋雨站定的那一刻,从他的脚下开始有亮光向四周蔓延。 他刚才跑过的路线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魔法阵的图案。 顾秋雨的伤口滴下的鲜血,为这个魔法阵注入了力量。 在想通了任务和本心之后,顾秋雨的脑子里就突然涌现出来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好像他一次又一次的和某个人相识,相爱,又在下一个世界的时候遗忘对方。 他意识到,他和閆慕白其实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 明明他每一次都忘记,却又在下一次相遇的时候,再次的爱上对方。 在那些模糊的画面中,顾秋雨看到了这个魔法阵。 他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这是他的最后机会,他必须要拼尽全力,最后一搏。 隨著一束光柱的亮起,明游烟发出了尖锐的咆哮声。 顾秋雨抓住机会,直接冲向了明游烟。 就像他进来时候的那样,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水中奔跑,手脚的抬起都格外的吃力。 怀中的婴儿抓住他的衣服,顾秋雨抓住婴儿的手,挣扎著冲了出来。 教室已经恢復了正常,走廊里的灯光明亮。 教室中乾净整洁,只有镜子依旧是破碎的落在地上。 每一片小镜子都反射出顾秋雨的脸,明游烟的声音在耳边縈绕:“我还会抓住你的,你永远都別想要逃走……” 在一次又一次的杀戮中,他逐渐对顾秋雨產生了莫名的情愫。 可惜他不是閆慕白,没有认真的学习过人类的情感。 怪物不懂这种感情是什么,该怎么做,怪物只知道,他想要得到顾秋雨。 顾秋雨並未回头看,而是衝进了明亮的走廊中。 他奔跑的背影落在瓷砖上,坚定且决绝。 身后,扭曲的阴影鼓动著,顾秋雨並没有注意到,他怀中的婴儿,瞳孔缓缓分裂开。 一对双瞳盯著顾秋雨的脸,伸出手,抓住了他。 啊,抓住你了。 究竟是谁杀了他【22】 別墅內,顾秋雨正和一个小婴儿大眼瞪小眼。 “閆医生。”良久,他先开口了,“你现在需要什么,我要怎么做你的身体才能够恢復。” 他本来以为脱离了那个环境,閆慕白就会慢慢的恢復正常。 但没有想到,他们已经出来好一会儿了,閆慕白还是一副小婴儿的样子。 顾秋雨戳了戳閆慕白的脸蛋,有的人婴儿时期就能够看出来长得好看。 他嫉妒的摸了摸閆慕白的鼻樑,这么小的年纪,鼻樑就这么挺这么翘了。 “哇哇——”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顾秋雨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巴里。 还没有长出乳牙,顾秋雨並没有感觉到痛。 小孩子琉璃一样的眼睛盯著他,清澈明亮。 顾秋雨的心也隨之安定了下来:“没关係,假如你一直这个样子,我就一直照顾你好了。” 第二天,顾秋雨就被导员打了好几个电话。 他已经旷课好几天了,如果再不回去上课,就要记过,会影响到他毕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顾秋雨:“……” 即便昨天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他也还是一个在校大学生,还是要回去上学。 看了看还在襁褓中的孩子,顾秋雨做好了决定。 教室中,眾人目光诡异的看向后排的一个男生。 男生相貌清俊,气质出眾,不管去到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 但他现在受到关注,並不是因为自己的外形,而是因为他的手中正抱著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 閆慕白很乖,顾秋雨给了他一个奶瓶,他就安静的自己吃著,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但再怎么安静,那也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上了大学,都成年了,甚至有的人已经达到了结婚年龄,所以偶尔有人带著孩子来上学,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关键那些大多是大三大四的学姐,而他们才大二而已。 並且大多数带著孩子的都是妈妈,顾秋雨这么个“带娃奶爸”还是挺少见的。 顾秋雨保持著微笑,听著上课铃响,拿出自己的书,认真听课。 好在今天他没有遇上明游烟,不然的话,又是一堆麻烦。 经歷了昨晚的事情,还不知道明游烟此刻是什么情况。 课后,顾秋雨走在校园小道上,一边走一边想著接下来该怎么办。 头顶落下一整朵的山茶,顾秋雨蹲下身捡起来,眼前突然出现一双黑色的帆布鞋。 鞋身上还印著熟悉的骷髏图案。 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风中送来了鲜的香味。 在这阵阵香中,顾秋雨隱隱约约闻到了一丝血腥气。 他平静的起身,从容的將山茶別在閆慕白的耳朵边。 视线中伸过来一只手:“好可爱的小东西,好像要一只手捏死。” 顾秋雨抓住那只手的手腕,冷漠的看著明游烟的眼睛。 明游烟似笑非笑,眼尾发红,明明素麵朝天,却透著一股诡异又危险的魅惑。 “怎么了,这个小东西这么金贵,碰都碰不得吗?” 明游烟挑了挑眉,他穿著清凉,领口的扣子解开,露出了雪白的锁骨。 在锁骨下方一点,一朵娇艷的玫瑰盛开。 这是顾秋雨在他身上画下的,他没有洗掉。 注意到顾秋雨的目光,明游烟大大方方的將领口扯鬆了一点,让那朵玫瑰肆意的绽放在了阳光下面。 “我觉得很好看,可惜顏料太容易掉了,不如下一次我们找些工具,你將这朵刺在我的身上吧。” 明游烟弯下腰,凑近顾秋雨的耳朵,髮丝被风吹起来,无声的撩拨著。 “如果是你的话,我允许你拿著尖刀对准我的心臟。” 比起閆慕白,明游烟危险的更加明显和外放。 顾秋雨后退一步,直接就从明游烟的身边走了过去,並没有留下一句话。 他完全將明游烟当作了空气。 这样的忽视,对於明游烟来说是从未有过的。 作为怪物的时候,所有见到他的人都会惊声尖叫,疯狂逃离。 作为人类的时候,他就是人群的中心,总能够得到许多人的宠爱。 唯独顾秋雨,对他爱搭不理。好像他是个什么噁心的东西一样。 “咦?”明游烟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兴奋的眯起了眼睛:“我的確是个噁心的东西啊。” 確定明游烟没有跟上来,顾秋雨摸了摸閆慕白的小鼻子。 “看来他在白天的时候,能力是真的会被限制,不能够像夜晚那样隨心所欲。” 那么,晚上他就要格外的注意了。 閆慕白抓住他的手指,在手中摇了摇。 他的身体软绵绵的,婴儿的脸蛋圆润,怎么看都没有一点儿攻击力。 而或许是人性如此,面对这样的閆慕白,顾秋雨再也没有了一点怀疑和恐惧。 之前那些对於閆慕白的警惕,在此刻都消失了。 “扑通扑通……” 閆慕白能够听见,顾秋雨的心正朝著自己靠近。 小閆慕白闭上了眼睛,唇角带著微笑,像个小精灵似的,可爱无比。 ………… 夜晚,戴邵礼从办公室出来,看著还坐在大厅里的顾秋雨,挠了挠头。 戴邵礼:“我今天要加班,一晚上都不回去了。” 顾秋雨待在这里的藉口就是等戴邵礼。 “嗯嗯没关係,戴队长要工作到什么时候,我就等到什么时候。” 顾秋雨抱著孩子笑眯眯的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加班的几个同事揶揄的看向戴邵礼,他们都知道戴邵礼的女人缘好,但没想到他的男人缘也这么好。 而且还是直接抱著孩子上门的,要不是顾秋雨的男性特徵太明显,他们都要以为自家队长拋妻弃子被人找上家门了呢。 顾秋雨转头,看向玻璃的角落,看到一个黑影趴在玻璃上,张开血盆大口,獠牙尖锐得可怕。 但好像只有他看得见,其他人经过玻璃的时候,神色都很平静。 顾秋雨摸了摸閆慕白的小脸蛋,眼中带著沉思。 他不能继续这么躲下去,必须要想个方法解决明游烟。 他低下头,看向怀中一直盯著他看的閆慕白,弯了弯眼睛:“閆医生,借你的手机一用。” 创造出怪物的人,应该知道要怎么解决怪物吧。 究竟是谁杀了他【23】 閆家的家族史悠久,从很久以前就是高门大户。 但进入新时代之后,由於上一代家主的目光短浅,决策错误,閆家眼看著就要从大家族的位置上落下来。 而这时,少年时期就离家出走的小儿子回来了,並从南洋带回来了一口黑色的罈子。 他声称,这是南洋供奉的神明,只要向神明献祭,就能够实现任何愿望。 起初,閆家的人並不相信这种事,可惜家族產业日益败落,无论他们想什么办法,都无法阻止。 最后,眾人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向罈子进行了供奉,而被献祭的对象,正是家主夫人还在肚子里的一对双胞胎。 不抱希望的眾人,在做了这些之后,家族的情况竟然真的好了起来。 好到眾人忘记了自己做过什么事情,直到生產的那一天,他们得到了一个健全的孩子以及一个怪物。 明游烟刚生下来就被拋弃了,閆家人认为只要丟掉了这个怪物,就可以掩埋曾经做过的一切。 但明游烟和閆慕白一体双生,就算被人为分开了,也会重新聚到一起。 閆慕白从小就能够感觉到自己还有一个弟弟,这个弟弟的性情暴躁易怒,冷酷无情。 閆慕白觉得,他和自己很像。 閆慕白本身的性格,和明游烟並没有什么差別。只是他比明游烟多一些理智,知道自己是在人类的社会中,会学习隱藏自己的本性。 因为喜欢见血,喜欢杀戮,他选择了救死扶伤的医生职业。 这个世界上容易见血的两种职业,一个是屠夫,一个就是医生。 一个剥夺生命,一个拯救生命。 ………… 戴邵礼忙到了凌晨四点钟,天都已经蒙蒙亮了,他这时候准备回家。 顾秋雨发现他要走,连忙起身出门:“那我也回去了。” 戴邵礼抓住他的胳膊,將他拉了回来,浓密的眉毛皱在一起:“我送你回去。” 顾秋雨知道戴邵礼工作到了凌晨四点,此时肯定很累,如果再送他回去,会浪费很多的休息时间。 “不用了,我是开车来的,戴队长不用管我。” 戴邵礼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拿起车钥匙,不管顾秋雨说了什么,拎著他的后颈,就將人塞进了车里。 身后的同事看了,和其他人八卦:“看来队长的春天要来了,这直接一步到位,连孩子都不用生了。” 他身后的人:“小声一点,被队长听到了你就完蛋了。” 不过这人內心也赞同这个说法,做他们这个职业的,受害人见得很多,他还从来没见过戴邵礼对谁这么包容和关心的。 戴邵礼启动车子,突然发现顾秋雨怀中的孩子一直在看著自己。 感觉这眼神有点熟悉,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这是閆慕白的孩子?” 閆慕白长得太过出眾,加上他的案子画面过於血腥,给人印象深刻,戴邵礼已经將这个人给记住了。 顾秋雨和怀中婴儿面面相覷,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戴邵礼的脸色难看:“他既然已经有了家世,怎么还对你图谋不轨!?渣男。” 比起戴邵礼怎么猜出来这是閆慕白孩子的,顾秋雨目光他的后半句话更加的震惊。 閆慕白对自己的心思,有那么明显吗?竟然连戴邵礼都看出来了。 莫名其妙就成为了渣男的閆慕白:“……” 顾秋雨:“……閆医生没有家世。” “那就是未婚生子,不负责任,渣男!”戴邵礼更加气愤。 发现自己越描越黑,顾秋雨不再说话了,就让閆慕白当一阵子渣男吧。 “既然是他的孩子,为什么是你照顾。”戴邵礼想不通。 “閆医生最近有点事,不方便照顾,所以就交给了我。这孩子很乖的,不哭也不闹。” 戴邵礼抽空看了一眼,乖是挺乖的,就是太像閆慕白了。特別是这双眼睛,黑亮阴鬱,和閆慕白的一模一样。 让人联想到了某些不太好的事情。 閆慕白的病人都会评价閆慕白认真负责,他的同事也称讚閆慕白的医术高超,大多数人对閆慕白的评价都很高。 即便有什么问题,也只是说閆慕白性格高冷,脸上很少笑容。 不像戴邵礼这样,明晃晃的討厌。 “那傢伙,看著像一个正常人。但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不简单。可惜我没有查出来他身上有什么问题,不然我一定会將他拷进警局。” 戴邵礼按住方向盘,眉头紧锁。 顾秋雨感嘆戴邵礼的敏锐,不愧是做刑警的,即便什么都不知道,凭著直觉也怀疑到了閆慕白的身上。 “所以这个孩子是閆慕白和其他女人生的,却要你来照顾?” 顾秋雨抬头,再次对上戴邵礼怒其不爭的眼神。 他知道戴邵礼误会了什么,哭笑不得:“不是这样的。” “什么不是这样的,你就不要替他遮遮掩掩了,这种男人,不值得你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 戴邵礼知道顾秋雨现在住在閆慕白的家里,想了想,他补充道:“没有地方去的话,可以来我家。” 顾秋雨诧异扭头,戴邵礼目视前方,眼神正直,除了耳尖有一丝緋红,没有任何异样。 “顾秋雨,年少时的困顿並不会困住你这一生,等到以后你进入社会,就会知道现在面对的困难並不值得你牺牲这么多。”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戴邵礼这是觉得他被閆慕白给……包养了? “戴队长,你真的误会了。” “砰——”这一晚註定不平静,顾秋雨的解释也说不完。 戴邵礼奇怪的咦了一声,“那是什么东西?” 一团粘稠的黑色在前方鼓动,天还没有亮,虽然有路灯,但看得不算清晰,戴邵礼解开安全带,准备下去查看。 “我去看吧。”顾秋雨將閆慕白放在座位上,温和的冲戴邵礼笑了笑。 不等戴邵礼回来,他就推开了车门。 外面的冷空气冻的他一个激灵,他手放在兜里,步调如常的走向前方。 他听见了明游烟的声音:“你来了~~” 与此同时,在车子里的小婴儿睁开了眼睛,瞳孔已经完全被黑色覆盖。 究竟是谁杀了他【24】 黑色的手臂伸向顾秋雨,顾秋雨踩著的地面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以他为中心,一圈圈波纹向四周扩散。 从那黑暗中,伸出来了一只手,抓住顾秋雨的脚踝。 阴鬱冰冷的调子,像是冰刀从嗓子上划过去。 “顾秋雨,来陪我,你要来陪我……” 然而,这声音却再也无法让顾秋雨觉得恐惧了。 他忽然从手里掏出了一把符纸,直接就按在了黑泥的身上。 符纸很快就融入了黑泥之中,几乎同一时刻,四周狂风大作,顾秋雨听到了尖锐的咆哮声。 没想到这真的有用,顾秋雨转上了车,笑著看向戴邵礼:“没什么东西,可以走了。” 他刚才的动作背对著戴邵礼,因此戴邵礼並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点了点头,踩下油门。 他们都没有看到,从车子的底下延伸出去一个巨大的阴影。 那阴影將黑泥笼罩,吞噬。 明游烟的身躯被啃噬,疼的大叫:“閆慕白你一直都在装,你根本就没有受伤!你个心机男!” 他气的破口大骂,本来那么轻鬆就打败了閆慕白,他真以为自己已经强过閆慕白了,即便顾秋雨將閆慕白救走,他也没有多么生气。 毕竟猫捉老鼠的游戏,一下子就贏了也没有什么意思。 哪曾想閆慕白这个心机男,居然一直在给他演戏。 他好疼好疼好疼好疼……顾秋雨,你被我杀死的时候,也是这么疼的吗?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到了目的地,顾秋雨和戴邵礼告別。 “今天真是麻烦戴队长了,下次有机会,我请戴队长吃饭。” 戴邵礼也下了车,站在上风处,帮顾秋雨挡住吹来的冷风。 他看了一眼漆黑的別墅,又看了看顾秋雨脸上明艷的笑容,替顾秋雨感到不值得。 “你如果需要帮助,一定要和我说。只要不是违法犯罪的事情,我都能帮你。” 这算是一句很重的承诺了。 看戴邵礼认真的神情,他並不是在客套,顾秋雨需要的话,他是真的会帮忙的。 顾秋雨再一次感谢他,看著戴邵礼的车子离开,这才抱著閆慕白回了別墅。 閆慕白扭头看向戴邵礼离开的方向,眼神冷漠而阴沉,好像是一条毒蛇,死死的缠住对手的,直至碾碎骨头才肯罢休。 当顾秋雨低头看过来的时候,閆慕白又恢復了正常,眼神平静且乖巧。 顾秋雨不知道他到底算什么状態,摸了摸他的头。 实在是困的没办法了,看了眼天色,感觉马上就要天亮了,带著閆慕白回房间休息。 当顾秋雨陷入睡眠中,躺在他身边的小孩的身体发生著巨大的变化。 閆慕白一只手撑在床上,一只手撩开头髮,身上没有穿衣服,露出太阳神一样完美的身材。 他张开嘴,艷红的舌尖若隱若现,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嘆。 从降生在这个世界上,閆慕白就从来没有“吃饱”过,第一次“吃饱”,他的感觉很好。 他侧过身,顾秋雨的脸陷在被子里,嘴唇微微张开,露出的小半张脸肉肉的,乾净且单纯。 閆慕白捏了捏顾秋雨脸颊上的软肉,俯下身,將那一块肉含进了嘴里。 这种感觉,比“吃饱”更令他著迷。 顾秋雨是一个警惕心很强的人,对於一切出现在他身边的人,顾秋雨都保持著怀疑的心態。 即便閆慕白的靠近已经非常的自然了,顾秋雨也没有放下对閆慕白的警惕。 尝试了几次之后,閆慕白明白,想要得到顾秋雨真正的依赖,没有那么简单,他必须要用一些手段才行。 那么应该要怎么做呢? 在閆慕白苦恼的时候,明游烟撞了上来。 那么,就利用一番吧。 閆慕白假装不敌明游烟,陷进明游烟製造的幻境中。 他起初的目的,只是想要演一出苦肉计,让顾秋雨改变对他的態度。 意外的惊喜,顾秋雨回来了。 当顾秋雨抱著他,踩著破碎的玻璃飞奔的时候,閆慕白那颗不知道算人类还是怪物的心臟,剧烈的跳动起来。 声音震盪著他的耳膜,震耳欲聋。 閆慕白手指描绘著顾秋雨的唇形,发现他的嘴唇很柔软,唇形也很漂亮,像一朵瓣。 他目光幽深,缓缓俯身,含住了这朵瓣,果然,和他想像中一样的美味。 顾秋雨梦到了一条恶狗咬住自己,迷迷糊糊的要醒过来。 閆慕白的手在他的眼睛上轻轻一拂,顾秋雨挣扎的幅度便小了,再次沉沉的睡去。 閆慕白挑开他的领口,手指抚摸著锁骨下的玫瑰刺青。 玫瑰艷丽,一不小心就会显得庸俗。 但顾秋雨的皮肤白皙,艷丽的顏色也能够压得住。 雪地绽放的红玫瑰,热烈张扬。 就只有一点不好,这朵玫瑰是其他人为顾秋雨画上的,並非是閆慕白亲手做的。 他俯身,將滚烫的嘴唇贴在顾秋雨的刺青上。 喉结剧烈的滚动,迫不及待的想要將顾秋雨给吞进肚子里。 良久,閆慕白才从那种迷乱痴狂的状態中回过神,当他抬起头,阳光已经从窗户的角落透了进来。 指尖从顾秋雨的脖颈上滑过去,一朵朵樱在顾秋雨的身上绽放,刺目的鲜红让人无法忽视。 这曖昧的样子,让人不禁浮想联翩,到底经歷了怎样一番激烈的##事,才能够有这样的痕跡。 “啊呀~~”閆慕白摩挲著顾秋雨被他亲到红肿的肌肤,“一不小心亲的过火了。” 好在顾秋雨醒来的时候,閆慕白已经將印子给消除了。不然这么明显的吻痕,肯定会引来顾秋雨的怀疑。 …………………… “你就是閆慕白身边的那个小情人,的確有几分姿色。说吧,你想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我的儿子。” 中年男子穿著中山装,眉心褶皱很深,气势逼人,不怒自威。 这是閆慕白的父亲,閆氏的董事长,百忙之中才抽出时间来和顾秋雨见面。 一见面,就居高临下的打量了顾秋雨一番,说出的话冷漠刻薄。 顾秋雨倒也不生气,笑眯眯的举起一根手指。 究竟是谁杀了他【25】 閆成礼冷哼了一声,心想这么容易解决。 “一千万我会让秘书发到你的卡上,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別再出现在閆慕白的面前。” 或许是因为將自己的后代献祭过,閆成礼后来努力了很多年,试管婴儿都试过许多次,再也没有一个孩子。 閆慕白就是他唯一的孩子,因此閆成礼对閆慕白很看重,即使閆慕白不听他的话,不学金融非要做什么医生,他也同意了。 但娶一个男人进家门,这让閆成礼无法接受。 顾秋雨笑眯眯的摇了摇头:“您是做大事业的人,怎么这么小气呢,往大点想。” 閆成礼眯著眼睛看他,周围的气氛瞬间压抑了下去。 顾秋雨无动於衷,甚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能够在自己面前这么镇定的人,顾秋雨不是第一个。但以他的年龄和平凡的出身来说,这很了不起了,倒让閆成礼高看了他一眼。 心想閆慕白的品味也没有太差。 “你想要一个亿,虽然我觉得你不值这个价格,但也不是给不起。” “不不不,”顾秋雨继续摇头,“区区一个亿,我觉得还是不能展现出閆总的財大气粗,不匹配您高贵的身份。” “那你想要多少。”閆成礼的表情已经控制不住了,相当的阴沉。 顾秋雨托腮,轻笑:“一万亿。” “你在开什么玩笑?”閆成礼忽然站起身,用力的拍向桌子。 顾秋雨靠在椅背上,冷冷的掀了掀眼皮:“明明是閆总先和我开玩笑的。” 他的手轻轻的敲著桌面,神態淡然自若:“閆总当年能够为了利益献祭自己的儿子,也难怪这么捨不得钱,毕竟,那可是你牺牲了后代才换来的东西,怎么能够轻易给別人呢。” 他们正在一个装修颇有古韵的饭店里,窗外就是竹林,环境清幽,隱私性很好。 温度適中,气候宜人。 閆成礼却忽然觉得浑身发凉,怒目圆睁的看向顾秋雨。 “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他没有否认,毕竟顾秋雨说的这么篤定,他再否认,未免显得自欺欺人了。 顾秋雨弯了弯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閆成礼冷笑:“没想到閆慕白连这件事都告诉你了,还挺有手段。你想要多少才肯闭嘴。” 他的態度平和下来,像是顾秋雨开个价,他就会给。 顾秋雨却不再报价:“你想杀我。” 他一眼就看穿了閆成礼在想什么,知道了閆家最大的秘密,只是用钱封口怎么行呢,能够永远保守秘密的,是死人。 顾秋雨:“我劝你不要这么做,你不会想要知道后果的。” 閆成礼眼神冰冷的看著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一个人死。 “我来找你,不是威胁你,而是和你合作。毕竟,你应该不想被你的小儿子找上门来吧。” 閆成礼的目光逐渐变得惊恐:“不可能的,他早就已经死了。” “你真的觉得,一个非人的存在,会那么容易死吗?还是说,像閆总这样的人,也喜欢自欺欺人呢。”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场谈判的掌控权,完全到了顾秋雨的手中。 “放心,我想要的,閆总一定给的起。” ……………… 顾秋雨和导员请了长假,开著车子,朝城外驶去。 一个小时前。 “你想要的那个黑罈子不在静海市,閆暗带著它在西郊的海边定居,但閆暗的性格古怪,你如果去找他,他不一定会见你。” 顾秋雨没有多说,拿到了地址之后就和閆成礼告別。 秘书进来的时候,閆成礼瘫坐在沙发上,像一个普通的老人那样,沉沉的嘆了一口气:“如果我当年没有这么做,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重来一回,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牺牲两个儿子,换来家族的荣耀延续。 閆慕白坐在后座的婴儿安全座椅上,顾秋雨目视前方。 车子在海边大道上前行,风中传来了咸湿的海水味道。 顾秋雨想,如今他不需要去担心另外两个室友的安全了。 明游烟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不先杀了自己,明游烟对其他人没有兴趣。 这一天已经过去了一半,顾秋雨追赶著夕阳,希望能够在天黑之前找到閆暗,將黑罈子拿到手。 然而,仿佛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一天的天色暗的特別的快,还在路上,太阳就已经完全落下去了。 车子还在路边熄火了,顾秋雨不得不停下车,將閆慕白抱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地图,离目的地就只有一公里了,准备走过去。 踩在鬆软的沙子上,耳边是海浪翻滚的声音。 头顶星空璀璨,明亮动人。 假如没有一个怪物正在追杀他们的话,这已经算是很浪漫的一个晚上。 “咯吱咯吱——” 耳边传来了脚步声,顾秋雨停下脚步,那声音更加的靠近了。 他的手放在兜里,拿出来了一个电击器。 忽然,身后一抹火光亮起,顾秋雨猛地举起电击器回头。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举著火把,眼神阴鷙冷漠。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並不是旅游区,连路灯都没有一个。白天都没有什么人来,更別说是在晚上了。 顾秋雨还没有说话,男人看了眼他怀中的孩子,神色突然就变得古怪。 他看了顾秋雨一眼:“你跟我过来吧。” 海边的木屋,从地板到墙壁上,每一寸都画满了奇奇怪怪的纹。 古韵悠长,带有某种神秘的力量。 “你是来找这个的吧。”男人將一个黑色的罈子推到了顾秋雨的面前。 “你就是閆家的小叔,閆暗?为什么將这个给我。” 閆暗盯著他怀中的孩子,“我只是想要看看,最终的胜利者,究竟会是谁。” 当年是閆暗將黑罈子带到了閆家,可以说是因为他才会有后续的故事。 那么,年少时就离家出走的閆家小叔,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顾秋雨將黑罈子接了过来,他发现自己仍在局中,仍是他人手中的一颗棋子。 究竟是谁杀了他【26】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顾秋雨凭著报纸中提到了陈年往事,加上自己的猜测,拼凑出了这个故事。已经很了不起了。 然而,这背后的迷雾重重,当他此时回想时,仍然有许多不清楚的地方。 他感觉到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推著他,他所做的一切的事情,背后都有一个人的影子。 偏偏当他回头时,却又什么都看不见。 閆暗注视著顾秋雨,看他半天没有动静:“你不是来找这个的吗?我现在给你了,你为什么不拿走呢?” 顾秋雨:“我在想,我拿了这个应该怎么用。” 閆暗挑了挑眉,神色平静道:“当它到了你的手中,你的脑海里自然就会浮现出使用方法。” “是么……”顾秋雨的语气意味深长,垂眸盯著罈子的口。 明明没有任何的遮掩物,但他却看不见罈子里面的东西,只有深不见底的黑。 忽然,脑中传来了尖锐的痛感。 “啊——”顾秋雨捂住额头,差点就晕倒。 一只软绵绵的手搭在他的下巴上,强烈的痛感瞬间就消失了。 顾秋雨喘著粗气,低头,閆慕白眼神温润,在这种目光下,好似他什么都不用害怕。 閆暗的眼神中带著趣味:“他居然对你这么好。” “是啊,他真的很好。”顾秋雨將閆慕白平稳的放在凳子上,忽然从腰上抽出来一把刀,抵在閆暗的下巴上。 “可是你,一点也不好呢。” 一条长长的血线从閆暗的脖子上划了下来,顾秋雨抓住閆暗的头,將他给按在了罈子的上面。 即便被刀抵住脖子,閆暗也没有一点反应,此刻,却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 “不不不——”他眼神惊恐,好像有一个怪物正在罈子下面等著他。 他身材高大,力气也不小,剧烈的挣扎之下,顾秋雨差点就被他掀翻了。 “这个罈子你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用什么方法才能够將它製造出来的怪物消灭。”顾秋雨按住他的头,气喘吁吁道。 “消灭,哈哈哈哈,异想天开,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够做到的。能够消灭怪物的,只有怪物。可从这里面出来的东西,都是同命相连,一个死了另一个也会死。” 閆暗看向一旁的閆慕白:“我想,你应该不捨得他去死吧。” 顾秋雨用力的將他往下按了按:“別废话,那个东西马上就要追过来了,告诉我,怎么做才能够阻止他。” “很简单,吞噬。夺取他的力量,让他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和顾秋雨猜测的几乎一致,就像之前明游烟对閆慕白做的那样。 可现在的关键是,閆慕白打不过明游烟。 听到顾秋雨说閆慕白输给了明游烟,閆暗的表情似笑非笑,格外的讥讽。 “那么,我还有一个方法,你要不要听。”閆暗指向罈子的深处,“当年献祭,因为只是两个小婴儿,所以怪物只拿出了一部分力量附在他们的身上。而这里面,还有一部分力量。只要將这部分力量和閆慕白融为一体,明游烟就不会是他的对手。” 顾秋雨能够感受到,这罈子里面有一双阴森的眼睛正注视著他。 閆暗朝著顾秋雨勾起了唇角:“你准备怎么做呢?” 是继续逃跑,想別的方法来打败明游烟,还是殊死一搏。 仅仅是被那目光注视,顾秋雨都感觉头疼欲裂,如果进去了这罈子里面,很有可能就真的死了。 顾秋雨深吸了一口气,先是將閆暗的头按进罈子里,听著他惊恐的叫声,自己也跳了进去。 这个罈子並不大,但一触碰到它的坛口,身体就自然的被吸了进去。 脚踩在一滩黑泥中,伸手不见五指。 四周是纯粹的黑,浓重的阴鬱笼罩下来,让人呼吸不畅。 起初,顾秋雨还能够听见閆暗尖叫的声音,但很快就消失了。 安静得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 顾秋雨定睛一看,才发现从他面前飘过去的,是一个身体被泡得浮肿的男性。 “啊啊啊啊啊,我不要献祭,阿爸阿妈救我……”一个穿著绣鞋的女子被人拎著脚拉了过去。 “呜呜呜呜,哥哥救我,我好痛好痛啊……”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祠堂里面。 穿著古老的南洋服饰,鼻子穿了一个孔,脸上用油彩掛著古老神秘的纹。 他喃喃自语:“只要再死十个人,就养成了。我养了你这么久,你可要保佑我发大財啊。” 祠堂外,有人正在说话:“大祭司,这么做真的能保证我们村庄风调雨顺吗?” “当然了,这可是神明,供奉好了他,你们想要什么都能够得到。” “那就好……那就好……” 他们將自己的兄弟姐妹,妻子孩子都交给了大祭司,让他去养神,求的就是能够过上好日子。 至於被献祭出去的那些人,他们也只是去供奉神明了而已,也能够过上好日子的。 但是过去了许久,村子依旧没有下雨。 村民意识到自己被欺骗了,举著火把去祠堂里找人。 但不知道怎么的,火把將祠堂给点燃了,以祠堂为中心,大火向四周蔓延,整个村子都陷入了熊熊烈火之中。 没有一个人逃出来,他们都死在了这片土地中,成为了罈子的养分。 第二年,这里果然是风调雨顺,即便没有人照料,田里的粮食也长得格外的好。 可村子里,却已经没有了活人。 唯独摆放在供台上的黑罈子,完好如初。 此后许多年,黑罈子落入了许多人的手中。 二十八年前,閆暗从一个南洋商人的手中,得到了它。 他清楚了黑罈子背后的故事,並决定將它带回家。 仅仅因为自己比哥哥小了十分钟,他就没有了爭夺家业的资格。 捨弃了他的家族,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顾秋雨双眼发直,一条条黑色的手臂抓住他的身体:“来吧,来到我们中间,成为我们的一员,你再也不会感到痛苦了。” 究竟是谁杀了他【27】 在顾秋雨进入罈子里没有多久,木屋的门就被外力冲开。 明游烟的脸扭曲变形,一半精致漂亮,一半被黑泥覆盖,是一只丑陋的怪物。 “顾秋雨可真可怜呢,被你玩的团团转,还为了你鋌而走险进入这个东西里面,他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存在吗?” 明游烟看见了摆放在房子正中间黑色罈子,扭了扭头。 他和閆慕白同根同源,彼此之间清楚得很。 閆慕白才不是什么小白,这些年自己尝试过好几次吞噬閆慕白,都被打的落荒而逃。 这一次,差一点就成功的喜悦冲昏了明游烟的理智。 让他以为自己真的成功算计了閆慕白,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惨痛的一击。 此时,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孩子站在罈子的边缘,低头往里面看。 小孩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左眼下方的泪痣惑人心神。 “是啊,他为了我,什么危险都敢冒。”閆慕白蹲下身,用身体將黑罈子环抱住。 明游烟的脸色因为他这句话而变得格外难看:“他不是为了你,他只是想要利用你来逃离我。” 但说出这句话,並没有让明游烟的心情好起来。 为了逃离自己,顾秋雨寧愿做到这种程度。这怎么能让他不生气呢。 木屋的门被毁坏了,冰冷的海风衝进屋子里。 閆慕白举起一根手指竖在嘴唇前面:“嘘,听他的声音。” ………… 顾秋雨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像是被注入了铅水,四肢沉重,抬不起来。 他听见了那一道道悽惨而痛苦的声音:“来吧来吧,来到我们的身边,和我们融为一体。成为强大的存在,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的存在。你再也不用面对现实中的痛苦了,不用工作不用学习,更不用想著怎么赚钱。 也不用担心失去和別离,因为你所想的一切,都將成为你的一部分。 不加入我们,就杀了你,將你的血肉碾碎,扯断你的血管,將你的肠子做成小提琴,头骨做成酒杯……” 又是诱哄,又是威胁。 顾秋雨的脑子昏昏沉沉的,身体不断下坠。 只要他点一个头,就能够立刻从这种诡异的环境中抽离出来。 他將得到一切他想要的,成为神的一部分。 “不。”顾秋雨轻声道,“我不要成为什么神,我只要做我自己。” “我就是我,不是其他任何存在。” 他睁开眼睛,那些捉住他的黑手就像是乾涸的泥巴一样裂开,碎落了一地。 普通人进入这里,会直接被吞噬。就像是閆暗一样,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他守护了二十多年的罈子给吞噬了。 而顾秋雨的精神力量太过强大,罈子的意识无法直接將他吞噬,只能通过这种方法。 而顾秋雨,作为一个普通人,却有著难得一见的澄明心境。 而这,恰恰是黑罈子所恐惧,无可奈何的。 顾秋雨带著一身的黑泥,从罈子里出来了。 他抓住了閆慕白的手,双眼明亮,掌心滚烫:“快,吸收这份力量。” 那黑泥一接触到閆慕白的身体,就疯狂的向四周逃窜。 他们虽同根同源,却都有了自己的意识,都想要成为主导者。 如果閆慕白以虚弱的姿態进入罈子里,这些东西会爭先恐后的將他吞噬。 偏偏,现在优势不在它们身上。 明游烟自然不会眼睁睁看著事情发生,双手化作利刃迎了上去。 “嗤——”顾秋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当鲜血落在地上的那一刻,他回头对閆慕白说:“吞噬他,然后,救我。” 明游烟手足无措的收回手,看了看自己掌心的血,第一次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 这种感觉並不陌生,他杀了很多人,甚至杀了顾秋雨好几次。 但从来没有一次,他像是现在这样的恐慌。 “不,顾秋雨,我没有想要杀你,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明游烟跪在地上,手想要去摸顾秋雨,又不敢碰到他。 而閆慕白,第一时间衝到了顾秋雨的身边。 他总是游刃有余,將一切都算计在自己掌控中。 即便有著人类的外表,他的內里也早就被怪物的意识给填满了。 閆慕白远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正常,他只是竭力在顾秋雨的面前偽装而已。 对於顾秋雨之前的三次死亡,閆慕白心疼却不恐慌。 他知道自己能够復活顾秋雨。 就像是游戏一样,作为玩家,对於游戏中的npc,他隨时都能够復活,虽然要付出一些代价,但並非无法接受的。 但此刻不一样了,顾秋雨不再是游戏中的npc,此时此刻,他在閆慕白的心中变得有血有肉起来。 顾秋雨是为了自己而死的,在这一刻,他在閆慕白心中的意义再一次升华了。 閆慕白捧住顾秋雨破碎的身体,將他一点一点缩进自己的身体里。 明游烟还在一旁说著废话,閆慕白懒得听,伸出一只手,直接將明游烟给捏成了碎片。 明游烟痛苦的尖叫著,但很快,尖叫声也消失了。 从閆慕白身体里延伸出去的黑色尖刺,將明游烟拉入閆慕白的身体里,他被閆慕白给吞噬了。 “顾秋雨顾秋雨……原谅我,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对不起,我再也不试探你了。” 明游烟以为自己是玩家,殊不知在他之上,閆慕白的游戏要更加刺激危险。 明游烟以为自己稳操胜券,却是一著不慎,满盘皆输。 顾秋雨再次醒来的时候,躺在沙滩上,温暖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海风轻轻吹拂。 好像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回归了最初的平静。 顾秋雨起身,脚踩在鬆软的沙子里,海浪涌上来,衝过他的脚踝。 碧海蓝天,晴空万里。 顾秋雨张开双手,任由海风將自己的头髮吹起来。 正当他的心神完全放鬆的时候,一双手从背后將他抱住。 嗓音低沉磁性:“天气真好,对吗?” 顾秋雨垂眸,落在那双环住自己的胳膊上面。 他抬起手,缓缓的拉开了閆慕白的胳膊。 究竟是谁杀了他【28】 从被顾秋雨拉开之后,閆慕白的手就一直僵在半空中。 看著有些可怜。 良久,顾秋雨听见他轻声询问:“怎么了?” 他知道自己让顾秋雨生气了,声音里都带著一股小心翼翼。 顾秋雨转过身,眉眼清冷,眼神冷漠澄明。 “我想要回去了,下午还有课。” 以閆慕白遍阅爱情小说的经验告诉他,结束了一场大战之后,他们现在应该非常亲密的温存一番。 可顾秋雨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漠呢,閆慕白想不通,眼神里带困惑。 顾秋雨不管他,转身离开。 海风扬起他的头髮和衣服,瀟洒肆意。 閆慕白突然有种感觉,他无法抓住顾秋雨,永远都做不到。 出了高价,顾秋雨在海边打了一辆网约车来接他。 车上,顾秋雨看著窗外一言不发。 閆慕白几次看他,他都目光撇开,躲了过去。 荒郊野外,孤男寡男的,司机自认为自己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眼就看明白了他们是什么关係。 不禁热心肠的劝道:“年轻人,谈恋爱要包容一点。有什么矛盾好好解决,一段感情来之不易,千万不要伤了对方的心。” 顾秋雨的眼皮跳了跳,皮笑肉不笑:“如果您发现自己完全是对方手中的棋子,只是对方游戏中的npc,那该怎么办?” 司机也玩游戏,听得懂顾秋雨说的话什么意思,义愤填膺道:“渣男,分手。” 顾秋雨:“没有交往。” 短短两句话,司机再看向閆慕白的眼神就不对劲了,没想到长得人模狗样的,居然是这么一个渣男! 閆慕白:“……” 一向被人看作爱岗敬业,诚信友善的閆医生,头一次面对这种目光。 他並不在意普通人类怎么看待自己,他真正在意的是顾秋雨刚才那些话中透出来的信息。 顾秋雨……全部知道了? 一种难言的恐慌感涌上了心头,閆慕白的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他用这种手段靠近顾秋雨,以为是患难见真情,心心相印。 他从来没有想过,更不敢想顾秋雨知道真相会怎么做。 閆慕白想,肯定会很生气吧,那该怎么做呢,用刀捅进自己的身体里,能够哄顾秋雨开心吗? 原谅一个愚蠢的怪物吧,他只能想到这样的方法了。 到达目的地,顾秋雨就甩开了閆慕白,朝著学校宿舍大步流星的走著。 閆慕白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 一路上,瓣纷飞,浓郁的香味將他们包裹。 他们离得不远,所有感受基本一致。 前不久,顾秋雨还抱著閆慕白走在这条路上,將落下的话放在他的耳边,夸讚他很可爱。 而现在,閆慕白就在顾秋雨的身后,顾秋雨却连头都不肯转一下了。 顾秋雨忽然站定,双手插在兜里。 閆慕白跟著停住脚步,微微垂眸,注视著他的眼睛。 “近段时间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有些事情要好好的想一想。” 閆慕白:“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 “我难道还能够相信你吗?”顾秋雨嘲讽似的勾起唇角,眼神讥讽。 他上了楼,身体被建筑物挡住了。 閆慕白的感知灵敏,他记住了顾秋雨的心跳声,看著他走过一楼、二楼、三楼……最后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里。 他站在楼下,仰著头,美的像一幅画。 而他所期盼的人,至始至终不曾回头看他一眼。 孟翼已出院了,这段时间他都没有出什么事,对顾秋雨之前的威胁產生了怀疑。 他怎么看顾秋雨,都不像是成为了玩家的样子。 想到之前自己被顾秋雨威胁,心中的不爽横生。 他想著要报復回来,又有些害怕顾秋雨,不敢正面和他对上。 思来想去,孟翼还是决定用之前的那一招。 顾秋雨回来没有多久,就接到了导员的消息。 导员倒没有对他说什么,提醒他看校园贴吧上的消息,儘快解决了。 顾秋雨点开来一看,上面都是原主之前给孟翼发的一些甜言蜜语,一副疯狂追求孟翼的姿態。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也还好,只是被人当做笑料嘲讽一段时间,很快就没人记得了。 可是,隨后附上的,还有原主和一个女生的聊天记录。 “我根本就不喜欢男人,追求孟翼,只是因为他有点钱而已。” “这个臭煞笔还以为自己很有魅力呢,装什么装,等老子一拿到他的钱,就踹了他。” “这种死同性恋,真让人噁心。” …… 帖子是以一个女生的身份发出来的,“我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卑鄙小人了,决定让大家看看他的真面目。” 下面都是对孟翼的同情,以及对顾秋雨的口诛笔伐。 看这言辞激烈程度, 已经有人说打算线下真实顾秋雨了。 顾秋雨此时正在宿舍里,往孟翼的床位一看,人早就已经不知所踪了。 躲得还挺快。 由於他没有原主的记忆,因此也不知道这聊天记录是不是真的。 但以他调查到的关於原主的信息,假如原主真的做出这种事情,也不意外。 毕竟,他们宿舍全员恶人。 事情闹得不小,去食堂的路上,都有人对顾秋雨指指点点。 “长得是挺好看的。” “不好看能有自信勾引別人吗?” “再怎么好看也是一个畜牲,同性恋怎么就惹他了,玩弄感情的渣男。” “这种品行低劣的人,就应该赶出学校,他怎么还有脸出门的。” “我要是他的父母,还不如在他生下来的时候,就把他扔了。” …… 换作心理承受能力弱一点的人,可能就羞愧的不敢见人了。 顾秋雨平静的走进食堂,平静的点了一份麻辣烫。 食堂阿姨不看贴吧,態度依旧热情。 刚坐下来,顾秋雨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孟翼。 孟翼正被一群人围著,眼神失落痛苦。 “我不喜欢他,我只是將他看作一个需要帮助的朋友,没想到……”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得意的瞟顾秋雨。 顾秋雨不在意,被人说几句,又不会掉一块肉。 不疼不痒的事情,隨便他们。 身后的人群,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好帅啊……” 顾秋雨的內心有了不妙的预感,接著就听到磁性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亲爱的,我知道错了,你能够原谅我吗?” 究竟是谁杀了他【29】 顾秋雨回头,不出所料的看到了閆慕白。 閆医生有一张格外英俊的脸,长得高腿又长,九头身的比例,比男模还要权威。 简单的白衬衫穿在他的身上,都別有韵味。 扣子被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一丝不苟,禁慾气息十足。 最夸张的是,他一只手捧著一大束玫瑰,一只手拿著一个粗壮的金手鐲。 “我实在是太笨了,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够让你开心。听说很多人都会送金鐲子,你喜欢的话,这种便宜的小东西,想要多少我都给你。” 实心金鐲子,便宜的小东西,想要多少有多少。 儘管从閆慕白的衣服面料,气质形象,都能够看出来他出身不凡。 但都没有这句话那么的直观。 顾秋雨这个心机拜金男,居然真的钓到了一个金龟婿。 而此刻顾秋雨的內心:“……” 不得不说,这场面虽然尬得一批,但爽也是真的爽。 难怪那么多的人喜欢看无脑短剧,虽然直衝人的智商,但也直衝人的爽点啊。 “谢谢。”顾秋雨从閆慕白的手里接过了玫瑰,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么一句话。 有人拍了拍孟翼的肩膀,“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顾秋雨已经钓到了真正的金龟婿,你安全了。” 被安慰了的孟翼:“……”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顾秋雨没有任由舆论发酵,他已经通过发帖人的ip查出来了背后的发帖人就是孟翼自己。將调查结果连带之前孟翼的录音一起发到了贴吧上面。 就算没有閆慕白的出现,顾秋雨也能够轻鬆的解决这件事。 “顾秋雨,不要不理我。”一直被当做空气看待,閆慕白受不了了,抓住顾秋雨的胳膊,眼睛盯著他。 他並不知道自己情绪浮动的时候,身体会发生变化。 因为只有在面对顾秋雨的时候,他才会有情绪浮动。 眼眶中,黑色的瞳孔扭曲分裂,一颗红色的瞳孔出现。 双瞳像是有生命一样,不受控制的在閆慕白的眼眶中乱转。 看看这里看看那里,好似对周围的一切都格外的好奇。 身后走来几个学生,顾秋雨怕嚇到他们,拉著閆慕白的胳膊,將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 “扑通扑通——” 閆慕白听著顾秋雨的心跳声,渐渐的,他的心跳声也与顾秋雨的重合,分不清是顾秋雨的心跳,还是他的。 双瞳跳动得更加激烈了,顾秋雨將他的头拉起来,看著他的瞳孔。 一个眼眶中两个瞳孔,兴奋的跳动,这画面有种生理性的噁心。 这刺激著顾秋雨的感官,带给他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抚摸著閆慕白的脸,伸出另一只手,手指戳了戳閆慕白的眼珠。 閆慕白的眼皮都不曾眨动一下,就这样安静的注视著顾秋雨。 好像是一个精致的木偶娃娃。 这种感觉,让顾秋雨有种错位的兴奋感。 之前閆慕白作为玩家,他是被游戏的对象。如今,他可以反过来,让閆慕白成为自己的玩具。 不远处,一条白色的萨摩亚躺在树下晒太阳。 路过的大学生摸了摸狗头,它就兴奋的摇了摇尾巴,顺利的得到了一包狗零食。 系统一边吃,一边看向不远处的宿主。 他最清楚宿主这个眼神,每当顾秋雨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就意味著有什么人要遭殃了。 系统已经感知到了閆慕白是一个危险人物,但他没有告诉顾秋雨。 他想,宿主肯定已经知道了。 並且他完全不需要担心宿主的安危。 毕竟顾秋雨是一个顶级的驯兽大师,再怎么可怕的猛兽,在他的手下,都会收起爪牙,变成温顺的小猫咪的。 顾秋雨和閆慕白回了別墅,他让閆慕白打开地下室。 閆慕白顿了一下,“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清理乾净。” 顾秋雨已经站在地下室的入口了,四周光线明亮,他將閆慕白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 “反正已经见过一次了,有什么不能看的。” 他们已经將话给说开了,不必再躲躲藏藏,隱晦得不敢提起。 隨著实验室大门的打开,一阵血腥味涌入了鼻腔。 顾秋雨看了四周一眼,嗤笑:“怪不得你想要清理。” 眼前的景象,远比第一次顾秋雨看到的时候要血腥得多。 可见那一次被顾秋雨发现,也是在閆慕白的算计之中。 这个看著正直禁慾到了呆板的男人,心中的小心思可一点也不少。 一个生活在文明社会中,成长经歷里完全没有接触过残酷一面的普通人,见到这种场景,不吐出来都是优秀表现了。 而顾秋雨,他在看过之后,目光却异常平常。 他没有动那些东西,既没有表现出厌恶,更无一分喜欢。 平淡得让人完全猜不出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做这些事情,会有什么感觉。”顾秋雨有些好奇。 閆慕白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坦诚道:“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只是我需要。” 他生於杀戮之中,是无数人的鲜血凝聚在一起构成的生命。 他不是人,更不是神,而是一头彻头彻尾的怪物。 因此,閆慕白必须要从杀戮中获取力量。 他对这些事情说不上感兴趣,只是必须要这么做。 这何尝不能算是一种可悲呢。 顾秋雨拍了拍乾净的手术台:“你躺上来。” 他们的中间,就隔著一块血肉模糊的製作了一半的標本。 顾秋雨在这团血色的后面,面无表情的注视著閆慕白。 閆慕白躺了上去,顾秋雨拿出一块丝巾盖在他的眼睛上。 甚至都没有绑起来,閆慕白的动作稍微大一点,丝巾就会滑落。 顾秋雨慢条斯理的解开了閆慕白的衣服扣子,声音清越:“你可以隨时叫停。” 閆慕白说:“你想要怎样都可以,我会忍受。” 如果能够让顾秋雨不生他的气,一点疼痛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但閆慕白显然高估了自己。 顾秋雨带给他的不是疼痛,而是比疼痛更加复杂,更加难以忍受的一种感觉。 每当他有所动作的时候,顾秋雨都会按住他的肩膀:“你想要叫停吗?” 不,当然不。 於是閆慕白只能躺回去,继续承受著这种令他神经发狂的感觉。 究竟是谁杀了他【30】 一个月的时间就剩下最后三天了,明游烟已经成为了閆慕白的一部分,不可能再出来杀人。 一切好像都归於了平静。 顾秋雨有事没事玩一玩閆慕白,精神和身体都处於愉悦之中。 孟翼最近的情况不太好,他在贴吧上恶意引导网暴的事情被人知道了,人设崩塌,但仍然有一部分人相信他。 可是前不久,放高利贷的人追到了学校里。眾人才知道,他根本不是富二代,並且因为虚荣,已经负债纍纍了。 孟翼为了躲追债的人,已经好几天没有来学校了。 曾经风光无限的班长大人,如今成了过街老鼠。 周崢没有什么同学爱,他就看不惯孟翼那样装腔作势的人,听说了这个消息还幸灾乐祸:“我就说,看那小气吧啦的气质,就不像有钱人。现在的人啊,真的是太虚荣了,为了装个逼什么都能做出来。” 他高谈阔论的时候,顾秋雨刚好从他的身边走过去。 周崢立刻闭上了嘴,灰溜溜的跑了。 从上次之后,他就一直躲著顾秋雨,就连和別人聊天,遇到和顾秋雨有关的话题,也会闭口不谈。 谁都看得出来,他有些害怕顾秋雨。 可他一个家里有钱,身体又强壮的体育生,到底害怕顾秋雨什么呢。 明游烟的消失並未引起关注,早有人处理好了一切。 顾秋雨在校门口看见了戴邵礼,他看了眼停在不远处的閆慕白的车,打了个招呼,走到了戴邵礼的面前。 “戴队长,怎么了?” 戴邵礼提醒他:“我要出个差,最近几天都不在静海市。你要小心,背后的人没那么容易放过你。” 顾秋雨无法对戴邵礼解释明游烟的事情,只能听话的点头:“好的,我会注意的。” 戴邵礼回头,閆慕白站在车子旁边,眼神一直看著他们的方向。 “还有感情上的事情,不要太早做决定。人是多面的,你要多观察观察。” 他还是不放心閆慕白。 “我知道,但是……”在戴邵礼疑惑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顾秋雨低头,笑了一下:“戴队长,我也没有看上去那么的柔弱可欺。” 顾秋雨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风吹开他额头上的碎发,露出了精致的眉眼,他眼中带著光,锐利冰冷,锋芒毕露。 他不是菟丝,不需要依附任何人而存在,他理智且强大,无比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並坚定的朝著目標前进。 戴邵礼忽然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看清过顾秋雨真正的性格。 这一瞬间,他突然读懂了自己从前的傲慢。 送走了戴邵礼,顾秋雨转身,和远远看著自己的閆慕白四目相对。 顾秋雨仿佛在閆慕白的身后看到了一个庞大的怪物,怪物张牙舞爪,要抓住自己,吃掉自己。 但同时,顾秋雨又看到一条锁链绑在了閆慕白的脖子上,那锁链並不粗壮,相反还细得很。 轻轻一挣就能够挣脱,但閆慕白却一动不动,任由这条锁链收紧,將他控制,变成主人的一条小狗。 能將这么强大的存在玩弄於掌心,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人都有劣根性。 十全十美的圣人是存在於理想世界中的,顾秋雨也只是一个人,他也有这样的劣根性。 他也会慾壑难填,也会生出卑劣阴暗的念头。 而閆慕白,完美的满足了他这些念头。 谁能说他们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顾秋雨走向閆慕白,身体从阳光渐渐到了树荫下,他在阴影中,抬起手抚摸著閆慕白的脸。 “走吧,我们回家。” 对面街道的二楼,刺青师靠在窗户上,指间掐著一根烟。 他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观察了这么多天,看来明游烟是彻底的输了。 真是没用的东西,亏他將自己弟弟的身份都给了明游烟。 但明游烟死了,自己的麻烦可没有结束。 死老头子恢復了理智,知道他的情人死了,自己还被操控了这么多年,正在家里发飆呢。 刺青师早就掌控了明家,隨便找了个理由就將老头子送进了精神病院。 但享受过力量带来的便利,怎么可能轻易的放开呢。 刺青师接通了电话,手机里传来恭敬的声音:“人已经带到了,少爷想要什么时候开始都可以。” “但在那之前,还需要两个祭品让它先饱餐一顿。” 刺青师眯起了眼睛,“两个啊,刚好……” 孟翼被追高利贷的人逼到了极致,双腿都被打断了,这时候有人提出愿意为他还债,他迫不及待的就答应。 可在看到刺青师的那一刻,他即便是爬著也想要逃跑。 刺青师踩在他的断腿上:“跑什么跑,你这样的废物下半生已经完蛋了。你不是想要钱,想要成为人上人吗,我给你这个机会。” “不,我不钱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孟翼惊恐的叫出声。 下一刻,他就被某种未知的存在捲住身体,吞了下去。 桌子上的瓷娃娃有著圆滚滚的身体,笑容可爱。 但它的唇角,残留的血跡,让这份可爱多了些诡异的阴冷。 这番凶狠的表现让刺青师很满意,他抚摸著瓷娃娃的脸颊,“乖,很快就会让你吃饱的。” ………………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晚上会有雷阵雨。 顾秋雨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天空凝聚的乌云,心头忽然觉得有些恐慌。 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將发生。 他询问閆慕白:“盯著刺青师的那些人,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閆慕白打了个电话,摇了摇头。 顾秋雨一直有盯著刺青师,可那边的表现很平静,一如往常。 刺青师知道有人正盯著自己,他找了一个外形和自己相似的人,加上他的身上有许多纹身和配饰,极繁的打扮让人眼繚乱,只要是熟悉的配饰,就会下意识的以为这就是他。 周崢和朋友在夜店嗨皮完,叫了个代驾,准备回家。 “轰隆——”天边传来雷声。 他的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 究竟是谁杀了他【31】 周崢以为是自己叫的代驾,直接就將车钥匙扔了过去:“这么久才来,还想不想要赚钱了?你他妈的……” “哎哟!”他屁股上被狠狠踹了一脚,直接脸朝地趴在地上。 周崢喝醉了酒,本就有些火气,猛地站起身,打算和背后偷袭他的人打上一架。 顾秋雨双手环胸,冷冷的看著他。 在顾秋雨身边,閆慕白安静的站著,但气场极强,压迫感满满。 周崢的脸色变得很快,瞬间就乖巧的像鵪鶉一样。 “原来是顾哥,您找我有什么事?”周崢是怕了顾秋雨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遇到顾秋雨就直接服软。 但他思来想去,都想不起来自己最近怎么招惹顾秋雨了。 天地可鑑,他最近连顾秋雨的閒话都不敢说了,就怕顾秋雨在他的身边长了耳朵,听见他说的话。 自己都这么乖了,顾秋雨怎么还对他动手呢。 顾秋雨没有和他废话,直截了当的说:“你被人盯上了,有人要杀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什么!?”周崢往周围看了一眼瞬间,觉得周围都是眼睛在盯著自己,连滚带爬抱住了顾秋雨的大腿:“顾哥救我!” 虽然顾秋雨对他一点也不温柔,但至少顾秋雨救过他,应该是不想要他死的。 这副狗腿的样子,让人不忍直视。 顾秋雨:“把钥匙捡起来。” 閆慕白开车,顾秋雨坐在副驾驶位,周崢坐在后座,但脸硬是凑到了两个人的中间,手更是紧紧的抓住顾秋雨的靠背。 “是什么人想要杀我,我没有得罪什么人啊?” 顾秋雨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著质疑:“你確定?” 周崢:“……”好吧,他得罪的人是挺多的。 但那都只是小打小闹,谁会为了这种事情来杀人。 顾秋雨看向窗外,別说是得罪过的人了,就算是没有任何交集的人,也有可能突然生出了杀心。 或是为財,或是为利,或是什么也不为,就是单纯的变態。 这个世界光怪陆离,每个人都戴著一张面具,而面具下面究竟是人是鬼,连那个人自己也不知道。 ………… “顾秋雨將人给带走了?”刺青师讶异,他没想到顾秋雨会这么敏锐。 手指捏起一个飞鏢,抬手就飞向墙上的靶子,上面贴著顾秋雨的照片,正中眉心。 “这么有意思的人,有点不太忍心杀了。”刺青师的语气有些可惜,“那就留个全尸吧。” 刚打开家门,閆慕白就感到了不对劲,將顾秋雨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周崢很有眼色的躲到了顾秋雨的身后,探头探脑,小心翼翼的问:“是有什么人埋伏在里面了吗?” 顾秋雨也皱了皱眉。 閆慕白轻声道:“不。” 周崢还来不及鬆一口气,閆慕白的后半句就跟著来了—— “不是人。” 明游烟清楚普通人不会是閆慕白的对手,派再多过来也只是送菜。 能够对付怪物的,就只有怪物。 顾秋雨被推了出去,屋子里,瞬间就传来了激烈的战斗声。 落地窗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碎,玻璃哗啦啦的落了满院子。 顾秋雨偏头躲过了飞溅过来的玻璃碎片,但周崢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被扎的嗷嗷乱叫。 “闭嘴,还有人。”顾秋雨抓住周崢的领子,將他按在墙壁上。 隨手从兜里抽出来一把匕首。 周崢看的瞠目结舌,现代社会,哪有正常人会隨手带刀的。 顾秋雨静下心来,认真的听著周围的动静。 “cheng——”冷兵器撞在一起的声音响起。 顾秋雨果断再次抽刀,一刀插在了对方的喉咙里。 一击毙命,毫不手软。 鲜血喷溅到他的脸上,半边神明,半边恶鬼。 顾秋雨自己没有什么反应,周崢却被嚇尿了。 这这这,怎么就杀人了。 顾秋雨后退一步,看著倒下的尸体,给周崢丟下一句:“自己小心点。” 周崢看著顾秋雨提著刀的背影,瑟瑟发抖。 他以前居然还歧视,欺负顾秋雨,现在想想,自己能够活到现在,可真的是了不起啊。 顾秋雨不喜欢被动的等待对手出现,他选择主动的狩猎。 今夜袭击的这些人,都是被刺青师从世界各地找来的亡命之徒。 如果自己不下狠手,那么死的就会是自己。 “啪啪啪——”在顾秋雨接连解决了三个对手之后,他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鼓掌声。 刺青师从蔷薇丛中走出来,他的脸上带著欣赏的笑容:“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原来那个懦弱无能的顾秋雨,去哪儿了呢?” 如果只是性格发生一点改变,还能够用差点死了一次,大彻大悟来解释。 可从前生活在和平社会里的“顾秋雨”,突然就变成了身手利落,杀人如喝水的存在,就无法解释了。 最开始那个人的鲜血已经在顾秋雨的身上开始凝固了,顾秋雨將那些血撇下去,他对刺青师说:“你要是想要知道,就去地下,问问那些死去的人,他们会告诉你答案。” 刺青师哈哈大笑:“不可以哦,虽然这个世界骯脏又丑陋,但也很有意思,我还没有活够呢。” “顾秋雨,我决定了,我不杀你,我们合作吧。”刺青师突然提议道:“你肯定也不会真心的喜欢一个怪物吧,和我合作,我们一起杀了那只怪物,从今以后我们就自由了。” 顾秋雨低头想了想,眉目微动:“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在骗我。” 刺青师:“你想要什么保证。” 顾秋雨摸了摸下巴:“你等我想一想。” 屋內,閆慕白的身体突然停顿了一下,腹部瞬间就被鬼童子扔过来的铁棍贯穿,身体被钉在墙壁上。 他的体內,明游烟的声音叫囂著:“我说过的吧,他根本就不爱你。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逃离。可怜的怪物,你也要被拋弃了。哈哈哈哈哈,閆慕白,你和我也没有什么差別……” 鬼童子直接衝上来,一口咬下閆慕白的胳膊,嘎吱嘎吱的嚼著,他要將閆慕白吞噬,夺取他的力量。 究竟是谁杀了他【32】 刺青师耐心的等著顾秋雨思考,他饶有兴趣的盯著顾秋雨看。 精致艷丽的眉眼上,鲜血缓缓流下,因为太多了,所以分不清楚是別人的还是顾秋雨自己的。 衣服都被鲜血浸湿了,紧紧的贴在身上,露出了锁骨下的刺青。 那是他亲手刺上去的,每一个笔画他都还能够回忆起来。 那是一个安静的黄昏,长相清秀但有些怯懦的少年走进了他的工作室,询问他是否能够做一个刺青。 刺青师询问他为什么要做这个刺青,少年红著脸说:“因为我喜欢的人喜欢。”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了少年的真面目,知道他是为了钱財接近利用孟翼,刺青师还真的会被这副假面给骗过去。 看著这么乖巧听话的人,怎么背地里也长著一张丑陋的面孔呢? 刺青师面带微笑的为少年做好纹身,看著他冲自己道谢说再见, 心中想要作呕。 但那时他想,应该再也不会见了。 他知道,少年很快就会死。 可是没过多久,本应该死了的人,又出现在他的面前。並且完全变了一个样子,不再怯懦的低著头,他將头髮撩开,露出明艷精致的五官,耀眼得好像太阳都无法掩盖他的光芒。 不知不觉就想的有些多了,刺青师回过神,看向顾秋雨,忍不住道:“其实你和我,是一类人。我们都同样清晰的看到这个世界的骯脏,都同样的厌恶著这些,但同时,我们也都无法反抗。” 刺青师这一次是认真的:“我真的不想杀你,如果你死了,我会很孤独的。” 顾秋雨好像被他打动了,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 “没有想到,我居然会在这种环境下,遇到能理解我的人。” 顾秋雨抬起手,像是要抱住眼前的人。 “轰隆隆——” “哗——” 酝酿了许久的大雨终於下了,好像一盆水从天上泼下来,来不及躲避的人立刻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顾秋雨身上的血水被冲刷,但有些痕跡已经印上了,怎么冲也冲不乾净。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刺青师捂住手掌,疼的齜牙咧嘴,他歪了歪头,不太理解顾秋雨的行为:“我刚才是真的不想杀你的。” 顾秋雨有些可惜,就差一点了。 “我知道,”他眯了眯眼,“可是,我是真的想要杀你。” 其实在解决了明游烟的时候,顾秋雨就想要把刺青师一起解决了。 可刺青师將自己摘的太乾净,从法律层面上无法定他的罪。 顾秋雨又生活在这个文明社会中,不能隨隨便便的杀人。 於是他等到了今天。 刺青师:“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珍惜。” 顾秋雨:“我也给过你机会的,你也没有珍惜啊。” 一个飞鏢划破雨帘,贴著顾秋雨的耳朵飞了过去,几根髮丝翩然落地。 顾秋雨伸手,抓住那片飞鏢,反手扔了回去。 屋內是怪物与怪物的决斗,而外面是人类中的怪物和怪物的决斗。 说不清楚哪一方更加危险,但他们双方都是,將性命押注,生死一搏。 不知道过去多久,顾秋雨觉得自己都被雨水冻的有些麻木了。 他的匕首终於插进了刺青师的心臟中。 手指都被雨水泡的发白,刺青师瘫坐在墙角,死不瞑目。 顾秋雨在原地缓了一会儿,看著天边破晓的白光。 距离他到这个时间。 一个月过去了。 角落里传来了脚步声,是周崢猥琐的走了过来。 顾秋雨大概猜到了孟翼的下场,闭了闭眼睛,至少活下来了一个人,他的任务评级应该不算太差。 周崢大受感动:“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为了让我活下来,付出了这么多。顾秋雨,你该不会是一直在暗恋我吧。” 他的脑中瞬间就脑补了许多的爱情故事。 经典的霸道男主欺负小白女主,女主在反抗的过程中,也爱上了霸道但英俊且非常有人格魅力的男主角。 再加上贴吧上都说顾秋雨喜欢有钱人,而自己恰好就是一个有钱人。 而且身材还这么好,经常被男同性恋告白。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周崢的眼神不禁变得格外的古怪。 虽然自己不是同性恋,但顾秋雨长得漂亮,关上灯不是不能做。而且他为了自己,做了这么多,自己不能辜负他。 “顾秋雨,我愿意!” ……………… 一阵无声的尷尬过后,顾秋雨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滚开,挡住路了。” 他进去之前,对周崢道:“报警吧。” “啊?”周崢懵了,看向院子里的情况,这是能够报警的时候吗?警察来了怎么解释。 房间里,家具被打的不成样子,缺胳膊少腿的隨意扔在地上。 顾秋雨从这些东西上跳过去,在大厅里,他没有看见閆慕白。 朝四周扫了一眼,发现楼梯下躺著一个东西。 他走过去,粘稠的黑泥从楼梯上滴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又缓缓的滑下去。 顾秋雨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蹲下身,他不知道閆慕白在什么地方,只是循著感觉去摸索。 终於,他的双手捧著一张脸,將閆慕白拖了出来。 这一幕,令顾秋雨联想到了曾经看过的某部电影片段。 女主角就是这样,將变成怪物的男主角唤醒。 顾秋雨试图將閆慕白脸上的黑泥抹乾净,但却是越抹越多。 他最后只能无奈的放弃,將脸贴在閆慕白的脸颊旁边:“我们都贏了,你真棒。” 他抱紧閆慕白,半边身体都融入了怪物的躯体中。 不分你我。 ———————— 戴邵礼知道消息的时候,事情已成定局。 死的大多数人都是国外的僱佣兵,他们入境的途径就不恰当,因此被閆慕白藏了起来,也没有发现。 而刺青师的死亡,是因为他入室伤人,顾秋雨是自我防卫。 经过律师们的辩护,顾秋雨最后被判了缓刑。 戴邵礼听到结果的时候,心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在路边,看著閆慕白打开车门,看著顾秋雨消失在视线当中。 我好像,只能祝你幸福了。 究竟是谁杀了他【33】 秋风习习,道路两边都是火红的枫叶。 顾秋雨在树下长椅上坐了很久,忙碌的狗学长才终於抽出时间来见他。 一段时间不见,系统的毛髮更加的油光水滑,虽说是校园流浪狗,但过得可一点都不差。 肚子上的肉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顾秋雨捏了捏它的小肚子,略带嫌弃的说道:“你需要减肥了。” 系统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可爱的样子將路过的学妹萌的两眼冒星星。 “我只是一条狗,只需要吃喝玩乐就好了,胖就胖了,才不减肥。” 还挺有自己的一套歪理的,顾秋雨笑了一声,没有和他爭执。 “一个月结束了,宿主已经完成了任务,要从这个世界离开吗?” 系统只是隨口问了一句,毕竟这么多个世界,顾秋雨从来就没有选择过提前离开。 每个世界都是待到寿终正寢,系统想当然的以为这个世界也会是如此。 顾秋雨並没有立刻回答它,看著从树上飘落下来的枫叶,他沉默了良久:“我还要再想想。” 系统:“好啊,不离开就不离开……什么?” 它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大眼睛看著顾秋雨:“宿主不打算留下来?” 顾秋雨摸了一把它的狗头,挑了挑眉:“难道你很希望我留下来?” 系统:“……当然不是啊!” 他们儘快离开,就可以儘快去做下一个任务,当然是早点离开好了。 只是它没有想到顾秋雨会做下这个决定。 很快,又有学生来餵狗了。 那边招了两下手,系统就吭哧吭哧的跑了过去。就这么几步路,顾秋雨都能够看见他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真的是需要减肥了。 晚上,顾秋雨从图书馆出来时已经是十一点了,宿舍楼下,有一个大灯照著,在那下面,站著一个人。 閆慕白双手插兜,黑色的风衣让他与黑夜仿佛融为一体。 他双眸沉静的看著顾秋雨,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顾秋雨在原地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的摩挲著书本的封面。 过了一会儿,他自然的走近。 “不是和你说过了,最近有一个重要的考试,所以我要留在学校里复习。” “是,你说过。”閆慕白点了点头,“是我太想你,所以来找你。” 这种甜言蜜语从別人的口中说出来,会稍显油腻,而閆慕白说的却一板一眼,格外认真。 让人觉得他每句话都是出於真心。 先不说这句话是不是真心,但閆慕白实在是太会迷惑人了。 他很擅长一本正经的做著混蛋的事情。 二人一起上楼,深夜的楼道寂静,长长的走廊两侧,房门紧闭。 平常这时候还能够听到打游戏和聊天的声音,或许是临近考试了,今夜的走廊格外的寂静。 头顶的灯光坏了很久没有修,忽闪忽闪的。 顾秋雨走在前面,閆慕白的影子將他给笼罩住。 宿舍里没有人,顾秋雨正要给閆慕白指自己的床铺,閆慕白就在他的椅子上坐下了。 他说:“我在这里闻到了你的味道。” 顾秋雨:“你是狗鼻子吗?” 閆慕白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我不確定,但可能会有。” 他是各种生灵死亡时的怨气凝结成的,不只有人类,还有其他的生物。 千年之久,他身体里的存在太多了,閆慕白自己都记不清有哪些东西。 顾秋雨:“……” 他说的很平淡,好像只是一件小事似的。 “你先休息,我去洗漱。” 宿舍並不大,隔著一扇门也挡不住什么声音。 閆慕白能够清楚的听到水流声,感受著牙刷从顾秋雨牙齿上摩擦的声响。 他多想要代替那些东西,他相信自己也能够做好的。 顾秋雨顾秋雨顾秋雨顾秋雨…… 他呢喃著这个名字。 他对顾秋雨应该算是一见钟情,但怪物的一见钟情哪里会是什么好事情。 一开始,他其实是想要吞噬顾秋雨。 但顾秋雨太有趣了,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却总能够发给自己新奇的感受。 久而久之,一开始的吞噬欲望发生了改变,他不想简单的將顾秋雨变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他想要和顾秋雨说话,和顾秋雨拥抱,和顾秋雨亲吻。 就像正常人类那样……相爱。 閆慕白的目光扫过房间中的每一处陈设,眼中掠过幽暗的光。 “咚咚咚——”房间门被敲响了。 閆慕白还没有来得及开门,宿舍门就从外面被推开。 一条超级大胖狗走了进来。 系统一开始没有发现閆慕白在这里,和平常一样叫了两声:“汪汪汪~” 它有时候不想睡在外面,就会来宿舍找顾秋雨。 叫出声之后,才看到了閆慕白,被嚇得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转头就想溜。 “站住。”閆慕白轻飘飘的一句话,系统就被嚇得瞬间僵住。 他走上前,蹲下身摸了摸系统的狗头,在系统下意识討好的伸舌头想要舔他的时候,閆慕白轻笑道:“果然,你听得懂我说的话。” 系统一张狗脸上出现了惊恐万状的表情:∑(;°Д°) 閆慕白垂眸,眼中所看到的並不只是一条討好卖乖的萨摩耶,而是一团不明的白色物质。 作为怪物,閆慕白能够看到许多人看不到的东西,也能够感受出来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但他看不出来系统是什么,並不是因为他太弱了,而是他所处於这个世界里面,而系统是世界之外的存在。 “你是什么呢?”閆慕白喃喃道,系统紧张地一动不敢动,閆慕白嘆了口气:“不重要,只要把你弄死了,你是什么都不重要。” 他捏住系统的后颈,眯了眯眼。 “你在做什么。”顾秋雨的肩膀上搭著毛巾,额前的头髮还在滴水。 閆慕白鬆开系统,这条狗就立刻跑到了顾秋雨的面前,嗷呜嗷呜的告状。 “和它开了个玩笑,这条狗真可爱,以后我们也养一条吧。”閆慕白自然的起身,神色平静。 顾秋雨安抚的摸了摸系统的头,顺著它的毛髮,勾了勾唇:“我有说过我们以后会一起生活吗?” 究竟是谁杀了他【34】 “嗷呜嗷呜嗷呜~~~”系统嗷嗷的叫唤著。 天老爷啊,我的宿主你怎么能够这么勇,说的这么直白。 没看到这怪物一副要发疯的样子吗,你就不能顺著他来么? 话说出口,閆慕白还没有什么反应,系统就嚇了个半死,可见閆慕白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有多么重了。 閆慕白倒没有做出系统想像中那么夸张的举动,他走到顾秋雨的身边,抓住他的手贴著自己的脸。 “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了吗?” 他眨了眨眼睛,眼神安静且沉稳。 仿佛就算是泰山崩於面前他也会这么的冷静。 “顾秋雨,我们是註定要在一起的。”没有听到顾秋雨的回答,閆慕白自顾自的接著往下说,眼神依旧是冷静的注视著顾秋雨。 这冷静之下,是触目惊心,令人心生战慄的占有欲:“任何阻止我们在一起的存在,我都不会放过。”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閆慕白的人生中,在遇到顾秋雨之前,並没有什么是必须要得到的。是顾秋雨主动接近他,那一声又一声的“閆医生”,怎么不能算是一种勾引呢? 顾秋雨勾引了他,让怪物生出了爱欲之心,又想要转身离开,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招惹了怪物,就要做好被怪物纠缠一生的准备。 怪物很贪婪,他的身躯,他的灵魂,他的每一个部分,怪物都想要得到。 顾秋雨盯著他的眼睛,淡淡的牵起一个笑容:“包括我吗?” 如果阻挡我们在一起的人,就是我呢,怪物会怎么做? 閆慕白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顾秋雨眼睛,摇了摇头,他说:“最好不要。” 他不想要面对这个选择,他真心不想要伤害顾秋雨,也真心不想要和顾秋雨分开。 但如果真的到了面对的那一刻,怪物哪怕是撕裂、毁灭一切,也不会鬆手的。 怪物会爱人,但请永远记住,他本不是人。 在问出问题之前,顾秋雨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心中对於这个结果,並没有丝毫的惊讶。 顺著閆慕白的手指,他伸进他的衣服里,揪著男人的衣领,將他狠狠的拉下来。 閆慕白托住他的后腰,避免他撞在桌子上。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动作越来越激烈。 桌子上的杂物全部都被扫到了地上,哗啦啦的响声,像是为他们而奏响的乐章。 系统非常自觉的躲到了阳台上,趴在地上看著天上的月亮,摇了摇尾巴。 要不怎么说是天生一对呢,別人听到了那占有欲十足,危险满满的话语,都会害怕的逃跑。 他的宿主一听,反而兴奋起来了。 有的人就適合健康的恋爱,在平淡的人生中相濡以沫,过著白开水一样的生活。 白开水平淡,但每个人都需要,每个人都能够接受。能够像白开水一样活著,也是很多人內心的期盼。 但於顾秋雨而言,不行。 刚开始认识的时候,系统还会被顾秋雨迷惑。那时候的顾秋雨在系统眼中阳光开朗,鲁莽单纯。 现在再想起来那时候的想法,系统简直要被自己蠢死了。 顾秋雨这货,明明一直就在偽装。 什么嚮往平静的生活,根本就是狗屁。 顾秋雨这样的人,骨子里就是嚮往危险的。 …………………… 房间里的温度还在上升,顾秋雨抓住了閆慕白的胳膊,喘了好几下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想看你。” 閆慕白困惑的歪了歪头,顾秋雨不是正在看著他吗? 灯光下,他们的汗水黏在一起,不分你我。 閆慕白突然明白了顾秋雨说的“看”是什么意思,他俯下身,贴著顾秋雨的脸,想要劝顾秋雨改变想法。 “那並不好看。” 顾秋雨坚持己见:“我想看。” “……”喉结上下滚动,口水的吞咽声响起,閆慕白努力控制自己的感觉,仍是让顾秋雨看出了端倪。 他更兴奋了。 怪物害怕將自己的真实展现出来,因为他知道自己与人类的不同。 但如果真的有人接受他的异常,喜爱他的异常,他也会无比的兴奋。 #####和谐线##### 宿舍的床铺狭窄,两个成年男人睡在一起,必须要紧紧的贴著,才能够勉强睡得下。 顾秋雨几乎是整个压在閆慕白的身上的,换成一个普通人,身体都被压麻了。 而閆慕白仍没有什么感觉,在顾秋雨醒来之时,情意绵绵的吻了吻他的眼睛。 “早上好。” 怪物不知疲倦,神清气爽。 对比之下,顾秋雨就显得有些憔悴了,看得不爽,顾秋雨用手掌抵住閆慕白的脸。 閆慕白不恼,伸出舌头,就著这个姿势,舔了舔顾秋雨的掌心。 “傻狗。” “嗯,我是你的……” “闭嘴。”顾秋雨堵住了閆慕白的嘴。 屋外的系统摇了摇尾巴,所以又不养了是吗?还好他还有一整个大学的学弟学妹,不至於饿死。 ……………… 顾秋雨去上课了,閆慕白百无聊赖,只能逗弄系统。 看著閆慕白手里拿著的大骨头,系统的口水止不住的流下来,想吃又不敢吃。 閆慕白揉了揉他的耳朵:“放心,你是他的狗,我不会隨隨便便就杀了你的。” 系统:“……”这种保证,完全无法让狗放下心来呢。 但狗生嘛,不就是苟且偷生,能活一天是一天。 系统胆战心惊的咬住了閆慕白带来的骨头,嗯,很美味,就算是下了毒他也认了。 那之后,系统没有再问顾秋雨要不要离开,顾秋雨也没有再问。 寒来暑往,秋去冬来,日子一点点的过去。 系统作为狗学长,也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学弟学妹们,逐渐活成了学院的吉祥物。 等他上了十五岁,学校里还每年给他安排体检,希望他能够活得更久一点。 顾秋雨询问过他的意向之后,將他留在了学校里,每年回来看他几次。 系统不再是宿主的附属品,它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它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他们都在各自的人生中,好好的活著。 军阀的金丝雀【1】 现在许多有钱人都追求洋房公馆,但闻家作为滨海城里最大的权贵,依旧是住著古老的江南庭院。 院子里面黑墙白瓦,精致的亭台楼阁,在这寸土寸金的滨海城中心,还有一大片的梅林,一到冬天,一片红色连在一起,眼睛都看不过来。 两个小丫鬟低头快速的穿过月亮门,看见了正站在梅树下的青年。 青年的睫毛狠狠分明,如鸦羽一般纤长。 眸若点漆,唇色透著淡淡的忿,目光寒星,仰著头,凝视著树上盛开的红梅。 他的个子在当下的男人中也算的上高了,身材偏瘦,面料极好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有些空荡荡的。 一身清冷的书卷气,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男人。 实际上也的確是。 男人出自书香门第,家中曾经出了许多清官,只是时局动盪,家道中落,又因为长得实在是好看,才被大帅强行掳回了家里藏起来。 本来就命运悽惨了,偏偏在他被带回来没有多久,大帅就得了急症去世了。 少帅昨天才刚刚从国外回来,还在处理老爷去世之后的琐事,没有时间搭理顾秋雨。 但等少帅有时间了,肯定要来处理顾秋雨的。 少帅留洋回来,最討厌的就是旧时代的陋习,还格外的討厌那些酸腐的书生。 况且顾秋雨还差一点就成为了他的小妈,这几层复杂的关係下来,他对於顾秋雨恐怕不是一般的厌恶。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顾秋雨转过头。 一朵梅落在他的鼻樑上,黑髮细碎的散落在额头前面。 眼眸清冷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好像抹了胭脂一般,透著淡淡的红。 他气质清冷出挑,对上他的目光,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外套立刻就红了脸。 虽然大帅做的很不地道,但她们也能够理解大帅为什么会这么做。 毕竟长得这么好看的美人,换作是他们有机会的话,肯定也要抢回家里藏起来的。 唉,一想到这样的美人命运多舛,她们的心情也跟著糟糕了起来, 一只雪貂从顾秋雨的怀里钻了出来,一下子就衝进雪堆中,乐淘淘的打了个滚儿。 在其他人担心自己的未来时,顾秋雨却相当的平静。 因为他知道自己即將面对什么。 闻家的大少爷闻予白见到他之后,会直接將他赶出家门。 而流落街头,空有美貌却没有生存能力的原主,会被人贩子哄骗卖进会馆里面。在混乱的声色场所,他会遇到形形色色的男人,逐渐墮落,最后悲惨的死去。 没错,顾秋雨穿进来的这个世界,是一个非常没有涵养,但是爽到飞起来的小yellow文。 全文饮食非常好,章章都是大鱼大肉,交通也是发达无比。 而在原主糜烂墮落的人生中,他也遇到过一个帮助他的人,那是他在会所中唯一的朋友林安,原主的愿望就是能够將林安从会所中带出来,让好友安然的度过这一生。 顾秋雨现在,就在等著闻予白来见自己一面,然后將他赶出家门,顺理成章的去找林安。 ………… 处理了一天的事务,闻予白好不容易能够坐下来喝一口茶。 管家在旁提醒他家中还有一个人,等著他来决定怎么办。 听说那是老头子抢回来的男人,打算做第九房小妾,闻予白冷哼了一声:“都快要进土的年纪了,恐怕下面都废了吧,竟然还要纳第九房妾,死不要脸的臭老头子。” 管家低著头,闻予白能够骂,但他作为下人,却不能跟著附和。 闻予白没兴趣去看自己的这位“小妈”,挥了挥手:“就和其他人一样,给他一笔钱,赶出去。” 老头子好色又贪財,只是带回来的就有不少,得知他死了之后,外面还有不少红顏知己蓝顏知己吵著要钱。 一个个去见的话,闻予白可忙不过来。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闻予白今年二十五,上的国外军校,不同於那些混吃等死的富家阔少,他有自己的追求,少年时期就跟著长辈到处打仗,虽然年纪不大,但可以说闻家一半的家业都是他打下来的。 老头子一死,他就是南方军的掌权人,同龄人中,无人能够望其项背。 因此,虽然父亲去世得有些突然,但家里並没有混乱,闻予白一回来,所有人都安定了。 他不再只是闻家的大少爷,更是闻家家主,要撑起一家的门楣。 “表哥。”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女子完全不顾寒冬腊月的天气,穿著粉色的旗袍,领口处有雪白的毛领点缀,勾勒出美好的身材,令人浮想联翩。 这是闻予白母亲的外甥女,闻予白的表妹,也是闻母安排给闻予白的未婚妻。 这位表妹出身优异,也曾经留学过,长相柔美。 闻母自认为这个未婚妻,是安排得非常好。 可闻予白就是不喜欢,理由也很明显:“表兄表妹属於近亲,即便是成婚了生下来的也会是畸形。更何况我对表妹只有亲情,不可能与她成婚。” 闻母不这么想,亲上加亲古来有之,闻予白就是多喝了一些洋墨水,人都学傻了。 至於没有感情,成了婚,多接触接触,自然会生出感情的。 对於自己母亲的顽固不化,闻予白也觉得头疼。 思绪回到现在,闻予白放下钢笔,捏了捏眉心。 他穿著黑色的大衣,同色系的毛衣和鞋子,身高腿长,什么衣服都能穿的有型。 李梅柔双眼满是爱慕的看著他,將食盒中熬了许久的人参汤端出来。 “表哥工作辛苦了,这人参我熬了许久,帮表哥提提神。” 闻予白心中无语,大半夜的,哪个缺心眼喝人参汤,喝了之后还睡不睡了。 李梅柔看他不接,双眼泛起泪:“这是姑姑特意让我端来的,你要是不喝,姑姑会生我的气的。” 闻予白没有看她,指了指门外:“出去。” 他话不多,气场却瘮人,李梅柔怯生生的起身,目光留恋的看了眼房间里的香炉。 姑姑早知道闻予白不会喝汤,让人在香炉里加了香料,按道理来说应该起效了才对。 军阀的金丝雀【2】 李梅柔在门口站了许久,也没有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 她穿的少,天又冷,被冻的瑟瑟发抖。 最后没办法,只能先回去穿一件衣服,待会儿再过来看看情况。 闻予白感觉格外的燥热,即便是將外套脱下来,也无法缓解这种燥热。 他起身,推开窗户,外面的风雪灌进来,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但也仅仅是一些而已,他仍然觉得不畅快。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够解除这种不畅呢。 闻予白闻到了风中的香味,那是不远处的梅园。 想必此时,红梅都已经开了,那景象应该很美,他回来这么久,好像都没有去看过。 闻予白重新披上外套,走出了门。 推开梅园的门,闻予白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旁边的房子里有灯光。 他先是诧异,接著就升起了浓浓的愤怒。 梅是他祖母所钟爱的,这梅园就是他祖母在世的时候建造的,祖母过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住在里面了。 闻予白是祖母养大,对祖母很敬重,发现有人住在里面之后,怒从中来。 他快步走到了房前,想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 窗户没有关紧,他隔著缝隙看见了里面的人。 屋內开了灯,一身材清瘦的男子正在脱衣服。 他背对著闻予白,衣服已经脱了一半,线条流畅的后颈和脊背露出,肌肤胜雪的白,在灯光下泛著莹润的微光。 男子將衣服扔到一边,露出了两个深深的腰窝。 闻予白从不知道,在这地方长的两个窝,竟有这么迷人。 他的眼睛定格在了那一处,平常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在此时完全不见了,怎么都无法將视线从男子的身上挪开。 身体也像是有两团火在燃烧,出来了一趟,身体的燥热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 男子將衣服扔在一边,转过了身。 目若寒星,眸似点漆,鼻樑挺翘,气质清冷出尘。 闻予白见过许多好看的人,他父亲的那些小妾,就没有一个不好看了。 包括他在海外留学,也见过许多的洋人。那些洋人大眼睛高鼻樑白皮肤,很多同学都觉得漂亮。 然而回想起来,那么多张漂亮的脸,竟然都比不上眼前的这一张。 怎么能够生的这么好看呢。 顾秋雨忽然朝著窗边走了过来,闻予白心跳如擂鼓,连忙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顾秋雨看了眼窗外,正在飘小雪,红梅在雪中,红与白交相辉映,景色美好祥和。 “明明关紧了的。”顾秋雨嘟囔了一声,將窗户关紧。 玻璃窗合上,闻予白的脸从窗户背后出现。 他贴在墙上,掌心都紧张得湿透了。 刚才顾秋雨离得那么近,他仿佛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身体隨之亢奋了起来,作为男人,闻予白很清楚这是什么感觉。 他贴在墙壁上,试图听见里面属於顾秋雨的声音。 回想著刚才看到的画面,闻著梅园的香味,闻予白闭上了眼睛…… #######和谐线####### 那天晚上,李梅柔再赶回去的时候,闻予白已经不见了,桌子上加了料的人参汤还在,一点没有少。 李梅柔等了很久,直到凌晨才看见闻予白回来。 她有这样的毅力,如果目標不是闻予白,她做什么都能够成功的。 “你怎么还在这里?”闻予白眉头紧皱,语气冷漠。 他的肩膀上落满了雪,似乎是在外面待了很久。 当他经过自己的时候,李梅柔感觉自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梅香味。 “出去。”看著李梅柔要跟进来,闻予白侧过身,眼神冷酷。 李梅柔打量他的神情,发现他的脸色潮红,应该是薰香起效了。 “表哥~~”短短两个字,被她叫出了九曲十八弯,声音媚到了极致。 寻常男人,早就忍不住了。 闻予白站在原地,声音低沉:“你若是住的不舒服,明日就让人送你回去。” 他不多说什么威胁的话,只是这么平淡的一句,立刻就让李梅柔明白了,今天的谋划失算了。 但她想不通,闻予白明明有反应,为什么就是不碰自己。 难道是刚才在外面遇到了哪个小妖精,已经解决过了? 想到这里,李梅柔的眼珠子转了转,这可不行。她可以忍受自己嫁给闻予白之后,闻予白纳妾,但不能接受在自己之前闻予白有其他女人。 毕竟男人纳妾天经地义,自己父亲都有不少姨娘。但她必须要做大奶奶的。 李梅柔心中说有多么喜欢闻予白倒也没有,但闻予白是她可选择范围內的最佳。 她看重的,是闻家大奶奶的身份和地位。 閆慕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顾秋雨的背影。 他实在是睡不著,刚刚平静下去的身体再次有了反应。 血气方刚的少年人,一旦有了感觉,可不是轻易能够解决的。 这么一折腾,直到天明,闻予白也没有睡著。 管家看著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心中感嘆:少帅可真是勤勉上进,竟然又熬夜处理事务。这可比大帅在世的时候努力多了。 “梅园那边,现在住著的是谁?”闻予白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低沉。 管家心中一跳,差点就忘记这一茬了。 “那是大帅准备纳的第九房小妾,因为他说自己喜欢梅,就安排他住在那里了。我立刻让人將他赶走。” “先不用。”闻予白將手放下来,眉目深沉。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就是没想到男子居然是老头子没纳成功的小妾。 一想到自己昨天晚上竟然对著那个人的背影发##,闻予白就气的牙痒痒。 怪不得能够勾的老头子神魂顛倒,果然是一个狐狸精。 还没有说上一句话,自己就和中了邪似的,一整晚都想著他。 管家有些不解:“您之前不还说给一次钱,將他们都赶出闻家吗?” “咳咳。”闻予白清了清嗓子,“其他人的安排都照旧,只有他,先留下来。毕竟是老头子的遗孀,可不得好好照顾。” 军阀的金丝雀【3】 顾秋雨在梅园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有人放他出去的消息,不免有些困惑。 他主动找到了管家:“我是大帅的人,如今大帅已经离去了,我再留在闻家也不合適,如若可以,便让我离开闻家吧。” 管家正看著帐本,听到他的声音,手慢慢从算盘上拿开。 顾秋雨穿著月牙白的长衫,外面披著狐裘大衣,脸陷在一团毛绒绒当中。 肤色胜雪,眉目如画,仿佛从美人图里走出来的仙人。 也难怪大帅对他这么著迷,现在连少帅都…… 虽然闻予白没有明说,可作为下人,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技能。 管家一眼就看出来了闻予白肯定是见过了顾秋雨,起了心思。 只是不知道这心思有几分,能让他做到什么程度。 和好色成性的大帅不一样,闻予白年过二十五,血气方刚的年纪,身边的却一个人都没有。 禁慾克制,端方守礼。 而这样的人,一旦动了情慾,可要比一直纵情声色的人要可怕得多。 在闻予白没有发话之前,管家是不敢放顾秋雨离开。 “顾先生,瞧您说的,您可是大帅请回来的教书先生,是我们府上的贵客。只是最近府上忙碌,您再稍等些日子,等我稟报少帅,再安排您的去处,您看这成不?” 死老头子虽然好色,但也不是完全不要脸了。知道强抢民男在名声上说不过去,名义上是用教书先生的身份把顾秋雨“请”进来的。 顾秋雨挑了挑眉,他刚进闻家的时候,管家对他的態度十分諂媚,但大帅一死,態度就冷漠了几分。如今怎么態度又变得热络了? 看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 闻予白那晚回来之后,一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顾秋雨。 但越是逼迫自己不想,那晚的画面就越是不停的浮现在眼前。 又是一个独眠的夜晚,男人背对著他,缓缓脱下衣服,昏黄的灯光下,皮肤好像上好的羊脂白玉,泛著莹润的光。 上挑的眼尾微红,好像是狐狸般看著他。 他好像在说:你看什么? 闻予白咽了一口口水,他知道自己在做梦,知道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幻想。 顾秋雨困惑的皱了皱眉,漂亮的眼睛轻轻的眨著。 “闻予白,你想要我。”他靠近,说出的话变成了白色的雾气,瀰漫在二人中间。 闻予白嘴硬:“我才没有,你不要胡说八道。” “呵~~”顾秋雨轻笑,滑如凝脂的手轻轻的抚摸著闻予白的脸,他靠近,脸上的笑容曖昧不明:“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自己最清楚。” 闻予白心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他感觉到顾秋雨几乎要吻到他的嘴唇了。 这一刻,梦醒了。 闻予白从床上坐起身,他手指抓住头髮向后梳,露出来的额头上满是汗水。 又要洗被子了。 闻予白一边这么想著,脑海中又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了顾秋雨的身影。 要不是自己的吃食都经过严格的检查,他真怀疑顾秋雨是不是给自己下药了,只是见过一次而已,怎么会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 但他很清楚,顾秋雨在闻家如水中浮萍,没有根基,根本不可能给他下药。 倒是自己的母亲和表妹,经常给他下药,虽然他从来都没有吃过,但这种被算计的感觉,总是不好。 原本他对李梅柔没有喜欢也没有厌恶,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之后,感觉无比的厌烦。 在同龄人纵情声色的时候,闻予白一直对这方面毫无兴趣,他一度以为自己是一个性冷漠者,直到遇见了顾秋雨。 难道他喜欢的是男人,只对男人有感觉? 闻予白低头想了许久,月光照在他稜角分明的下頜上,既然有了困惑,那就要想办法去解开。 ………… “没想到你会对我提出这种要求,我还以为你会做一辈子和尚,清心寡欲呢。”周玉才推开了最里面的木门,神色曖昧:“你想要的都在这里面了,进去吧。” 闻予白的表情冷漠,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周玉才用摺扇轻轻的点了点下巴,看这副冷漠的棺材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闻予白是来处理什么军机重务呢,谁能想到他是来寻问柳的呢。 周玉才伸了个懒腰,两个美人就缩进了他的怀抱里。 “好吧,他闻予白找乐子去了,我也要找我的乐子了。” 他本来以为会等很长时间,才坐下来喝了两口酒,就听到隔壁一阵乒桌球乓的声音,正嘟囔呢:“果然是雏儿,闹这么大的动静。” 下一刻,自己的房门就被人重重的踹开。 闻予白的脸色通红,拳头紧握,牙齿咬的咔咔作响。 周玉才不敢相信:“就算你是第一次,也不应该这么快就结束啊!” 他是知道闻予白的,从小锻炼,战场上都经歷过好几回生死了,身强体壮,又是气血方刚的年纪,一下子开荤,不说搞个昏天暗地吧,但没几个小时也应该是结束不了的。 但这前前后后加起来,还没有到半个小时呢,人就出来了? 难道是外强中乾,中看不中用? 闻予白一脚踹在门口的椅子上,头也不抬道:“滚出去。” 他气息混乱,语气阴沉,冷冷的往旁边扫了一眼,便让人不寒而慄。 两个美人双腿战战,不等周玉才点头,就直接跑了。 周玉才有些不舍的伸手,看人出去了,脸上表情瞬间收回,嘆了口气:“你这是怎么了,那些人不合你的心意?” 他刚刚那么说只是调笑,並不是真的认为闻予白不行。 闻予白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十几个美人,环肥燕瘦,有男有女,穿著轻薄。 每个人的身上都透著一股浓浓的香味,个个都是眼神嫵媚的朝著闻予白的身上贴。 若是说诱惑,这些人每个都比顾秋雨那天表现的更加嫵媚。 但闻予白却一点心思都生不起来,他只觉得噁心、想吐。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被他阴唳的气势嚇得瑟瑟发抖了。 军阀的金丝雀【4】 闻予白捨去了顾秋雨的部分,將自己的感受说给周玉才听。 周玉才听完,笑眯眯的看著闻予白:“说吧,让您这位大少爷动了春心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闻予白清心寡欲了二十五年,没有道理突然之间就想要尝试情慾了。 肯定是有一个引子,將他这堵了二十多年的欲望阀口打开。 闻予白沉著脸,没有说话。 他一言不发,面若冰霜的样子十分骇人,但周玉才和他认识很多年了,並不怕他这个表情,依旧是笑眯眯的等著。 “我看到了一个人,他背对著我,在脱衣服。”许久之后,闻予白才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周玉才点了点头,兴致勃勃道:“然后呢?” 闻予白奇怪的看著他:“什么然后?” “??”周玉才同样困惑,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竟然就是全部了。 他还以为是哪个妖精,这么手段了得,勾引得闻予白神魂顛倒。 但听闻予白这么一描述,人家可能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完全是闻予白剃头挑子一头热。 “真是稀奇了,让我好想见见那个人,究竟是怎么个国色天香。”还没有见面,周玉才便对顾秋雨升起了浓浓的兴趣。 闻予白猛地抬起头,英挺的剑眉微微蹙起,神色冰冷凝重。 好像一头猎豹盯住了猎物,不寒而慄。 周玉才哈哈大笑:“不过是开个玩笑,世界上美人有这么多,我干嘛想不通和你爭?” 闻言,闻予白的表情才变得和缓。 周玉才不著痕跡的吐出一口气,即便是作为朋友,刚才他被闻予白那样的目光注视著的时候,依旧是升起了浓浓的恐惧。 闻予白的气势太强了,这种在战场上歷练出来的凶悍之气,不是他一个躲在安全区域,在温柔乡中吟诗作对的人能够比擬的。 “你闻予白想要的人,哪有得不到的。直接说出来,人家指不定会迫不及待的扑到你的身上。”周玉才轻抚摺扇。 这世道太混乱,现在看著和平,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开始打仗了。 在这个时代,有钱是不够的,还要有权有兵,而这些,闻予白通通都有,在这滨海城里,闻予白是割据一方的军阀,並且如果他想,隨时可以將周边的势力都吞併。 还年轻,英俊,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这样的人,可以说是顶尖的金龟婿了。滨海城里多少的大家闺秀都盯著闻予白夫人的位置。 要是让那些人知道了闻予白竟然被人用一个背影就迷得神魂顛倒,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闻予白闭了闭眼睛,他承认自己对顾秋雨有了欲望,但他並不想要和顾秋雨有什么牵扯。 先不说他根本就不知道顾秋雨是什么性子,是好是坏,就光说顾秋雨和老头子之间的关係,一个差点就成为他小妈的男人,他也不可能和顾秋雨发生什么事。 说白了,即便承认自己的欲望,闻予白內心依旧是看不上顾秋雨的,一个男人,以色侍人,能算什么好呢。 出来了一趟,不仅没有解决烦恼,反而让心中的烦恼更盛了,回去的路上,闻予白都是一路黑著脸的。 “在门口停下来。”一想到回去,又要面对母亲和李梅柔,闻予白就觉得烦躁。 他让司机回去,自己绕著围墙走。 老宅有几百年的歷史了,每一代都有人维护,翻新,因此看起来依旧和刚建好的时候没什么差別。 闻予白生下来就是长孙,后来变成长子,是家里唯一的男丁。 说是金尊玉贵一点也不为过,他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往往一个眼神,就有无数人为了討好他,爭先恐后的送到他的面前。 “顾秋雨……”他喃喃著,“区区一个顾秋雨。”怎么值得他抓心挠肺,望而不得呢。 一块瓦片落了下来,碎裂在闻予白的面前。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人穿著黑色西装裤,白色衬衫,眉目清秀如画,手里提著一个包裹,双腿横跨坐在围墙上。 顾秋雨並没有注意到下面的人,他正努力的伸手將雪貂给捞起来。 系统实在是吃的太胖了,蹦噠了好几下,才抓住了顾秋雨的手。 因为是冬天,穿的有点多了,但顾秋雨的行动一点也不笨拙,双腿微曲,迅速翻身跃下。 就从这行云流水的动作而言,根本不像是一个以色侍人,被养在后院中的美妾。 而且他这是在做什么,偷了闻家的钱想要逃跑吗? 闻予白觉得自己应该要生气的,但他看著顾秋雨飞扬明媚的眉眼,就生不起气来了。 他张开双臂,站在顾秋雨下落的地方。 顾秋雨以为自己会落到地上,中途却落入了一个坚硬的怀抱中。 肌肉紧绷,衣服上的金属扣子也咯得他生疼。 好像是偶像剧中的相遇一般,他从墙上跳下来,落入了一个男人的怀中。 男人身穿藏蓝色的军装,披风飘逸,在空中划过一个角。 好在他身体很稳,並没有摇晃,更没有抱著顾秋雨转圈圈。 但是,在闻家附近,穿著军装,长相又如此英俊的男人,怎么看身份都不一般。 顾秋雨的眼中掠过一抹光,勾起唇角:“谢谢兄弟帮忙,能放我下来吗?” 和闻予白想像中的说话方式不同,顾秋雨讲话的姿態很正常,一点也不柔一点也不媚,甚至是生硬直白。 但他实在是长的好看,眼睛生的和狐狸一样,上挑的眼尾,盯著你的时候,什么也不做,都像在勾引。 闻予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卑劣的衝动,好在隔著厚厚的衣服,感受不到。 他没有放下顾秋雨,而是掐著他的腰:“你从闻家偷跑出来,是想要去哪里?” 顾秋雨保持著友好的微笑表情:“阁下误会了,我並不是偷跑,一开始就是迷路,误入了闻家,现在是拨乱反正。” “哦?”闻予白的尾音上扬,透著无尽的危险:“是这样吗?我怎么听说,你是老头子的第九房小妾呢?小——妈。” 军阀的金丝雀【5】 顾秋雨还被闻予白掐著腰,姿势曖昧,完全处於弱势。 顾秋雨心中嘆了一口气,他刚才就猜到了闻予白的身份,心中就在赌闻予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本以为闻予白日理万机,事务繁忙,应该没有空管自己这么一个小人物,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知道。 “既然被少帅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也没有什么好隱瞒的了。当初我是被您的父亲强掳回来的,如今大帅已经离世,我留在府上也没有意义,请放我离开吧。” 顾秋雨的眉头皱了又松,目若朗星,眉若青山。 明明顾秋雨说的,就是闻予白一开始的安排,但听到这些话从顾秋雨的口中说出来,他却没来由的觉得愤怒。 他並不觉得自己这是因为喜欢顾秋雨,所以不想他离开这里。 不过是一面之缘,还没有任何相处,哪里来的喜欢呢。 闻予白想,他只是像一个普通男人那样见色起意,想要得到顾秋雨的身体,获得欢愉。 闻予白的脸色发沉,额角的青筋微微抽动。 他抱著顾秋雨的手臂收紧,箍得顾秋雨腰十分难受。 顾秋雨不得不皱著眉头提醒:“少帅,你可以先放我下来吗?” 经过顾秋雨的提醒,闻予白才反应过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就这么抱著一个男人站在家附近,好像的確不像一回事。 但他並没有选择將顾秋雨放下,反而將这个怀抱再次收紧,转身衝著大门而去。 顾秋雨的双目圆瞪,声音又快又急:“少帅,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他著急了,闻予白反而不生气了,声音懒散瀟洒:“放你下来了,万一你逃跑怎么办。” 顾秋雨咬牙:“我不会逃跑。” 说话间,闻予白已经抱著顾秋雨走到了大门口。 来迎接闻予白的下人,看著他的怀中竟然抱著一个男人,都愣在了原地。 愣住的原因有二,一是因为没有见过闻予白和人这么亲密,二是因为顾秋雨这张脸,他们都认识。 想当初大帅为了將顾秋雨带回来,可是费了不小的力气。顾秋雨出生於书香门第,即便是家道中落,也有傲骨在,一开始折腾著不肯进闻家,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弄回来的。 而本来脾气不好的大帅,竟然对他包容万分,一句重话都捨不得对他说。 有一张漂亮的脸,是真的很吃香。 不到半个小时,闻予白抱著一个男人走进家门的故事就传遍了整个闻家。 “什么,你说表哥抱著一个男人回来?这怎么可能,谁都可能这么做,但表哥绝对不会的。” 李梅柔正在欣赏新到手的八音盒,听到这个消息,一不小心就將八音盒脱手落到了地上,听著清脆的一声响,她扶著椅子坐下来。 丫鬟赶紧安慰她:“肯定是下人们以讹传讹,以后小姐成为了闻家的当家主母,可要好好的管教他们。少帅向来清心寡欲,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李梅柔也在心中这么告诉自己,绝对不可能的。 可她想来想去,又觉得这种事情绝不是空穴来风,为保安心,她必须要亲自去看一眼。 闻予白將顾秋雨一路抱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外面看著古色古香,但里面却是西式的家具,时兴的电器一个不缺。 房间的正中间,是一张两米宽的大床,闻予白直接將顾秋雨扔在上面。 由於弹性太好,顾秋雨的身子还被弹了起来,他转身就想跑,闻予白伸手抓住他的小腿,一只手抓住顾秋雨的手,举过头顶。 顾秋雨以一种被压制的姿势,被迫面向闻予白。 他回来的一路都在挣扎,面色都因此变得通红,喘著粗气,眼角也湿润了。 完完全全是被人欺负狠了的样子。 而欺负了他的恶霸——闻予白咽了一口口水,大冬天的,竟然觉得口乾舌燥,身体发烫。 “你想要跑去哪里?”他摩挲著顾秋雨纤细的手腕,心中嘖了一声,一个大男人,皮肤怎么生的这么细腻。 比女子的皮肤还要细腻。 怎么摸都摸不够。 深沉的欲色在眼中凝聚,翻滚。 之前在公馆中,那些穿著轻薄的男男女女往闻予白的身上扑,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顾秋雨只是睁著眼睛瞪著他,他便激动得像是要疯了。 顾秋雨昂著头,神色倔强:“我想您作为闻家大少爷,读过书识过礼,如今又是一方少帅,应该不会做出霸王硬上弓的丑事吧。” 他故意戳闻予白的痛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指著闻予白的鼻子骂他。 这还真有用,闻予白的手鬆了一些。 顾秋雨抓紧机会,一脚就踹在了闻予白的身下。 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在顾秋雨踹过来之前,闻予白就先向后退了两步。 他嘖了一声:“你也太狠了吧,真想要让我断子绝孙吗?” 顾秋雨坐起身,眼角依旧是通红的,衣服也在刚才的挣扎中凌乱了。 “控制不住自己的东西,还留来做什么,不如割下来餵狗。” 他话语凌厉,闻予白却听得更加兴奋了。 他甚至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要退后,不如就让顾秋雨的脚踹在自己上面。 反正他看著这么瘦弱,应该也没有多大的力气。 比痛苦先到的,会是他身上的梅香。 顾秋雨眯了眯眼,冷声道:“你这一脸荡漾的表情,好像是在想什么很噁心的事情啊。” “情慾,人之本性也,怎么能说是噁心呢?”闻予白勾了勾唇。 顾秋雨的怒骂没让他生气,反而带来了別样的刺激。 简而言之就是——他被骂爽了。 “把门打开。”屋外,传来了一个威严的女声。 闻予白皱眉,声线冰冷:“不许开门。” 门口的守卫进退两难,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边是老夫人,一边是少帅,两个人的命令不一致。 他怎么做都是错,註定会得罪其中一方。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闻予白,你非要学你那个混帐父亲,丟尽家族的脸吗!” 军阀的金丝雀【6】 守卫不敢开门,闻母就自己上手,直接將没来得及上锁的门推开。 看到房间里情景,她鬆了一口气。 至少两个人都还穿著衣服,看上去应该没有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闻母之前就见过顾秋雨了,那时候的她想知道究竟是长著怎样的一张脸,能够將她的丈夫迷的神魂顛倒。 那时候见到,她便发自內心的嫉妒。嫉妒顾秋雨的脸,嫉妒他的年轻,而自己早已人老珠黄。 如今老头子死了,这狐媚子居然又勾引上了自己的儿子。 早知道这么一天,她早就应该在老头子死的时候,把这个狐狸精一起弄死。 闻母气的差点站不稳:“你们到底是亲父子,做出来的噁心事情都一模一样。” 闻予白被母亲骂的低下头,倒不是自惭形秽了,只是自知自己这事做的不对,不想在气头上和母亲爭吵。 顾秋雨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服,动作斯文有礼,看著赏心悦目。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跟在闻母身后的李梅柔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好奇的看向顾秋雨。 阳光透过玻璃窗,形成一道光束落在顾秋雨的侧脸上。 他五官精致俊秀,气质清冷內敛,整个人就像是一块白玉,华贵低调,矜持稳重。 他抬头,眼底水波流转,动人心魄。 李梅柔想到了这会是一个美人,但亲眼看见的时候,还是被顾秋雨的美色给震惊到了。 这么好看的人,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吗? 將自己一丝不苟的整理好,顾秋雨清了清嗓子:“我在闻家打扰各位多日,心中实在不好意思,如今我便自行离去,不打扰各位了。” 没有想到他的反应是这样,闻母惊讶的看向他。 顾秋雨起身,人都快到门口了,闻予白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声音冷沉:“你不能走。” 本以为是顾秋雨勾引闻予白,却不想是闻予白纠缠人家。 闻母的脸色铁青:“闻予白!你真的想要气死我不成。” 闻予白咬牙,握住顾秋雨的手不自觉的加大力气,重复道:“我没有允许你走,你就不能离开。” 至於闻母这边,他表现的十分大逆不道:“医生前几天才来过,母亲的身体健壮的很,是气不死的。” 他挥了挥手,命令手下上前:“愣著干什么,还不快点將老夫人送回院子,好好休息。” 接到命令,一个个装备著真刀真枪的士兵就上前,客气的对著闻母说:“老夫人,我们护送您回院子。” 在自己家里,哪需要什么人护送。 闻母狠狠的瞪了顾秋雨一眼,一甩袖子离开了。 她就不信闻予白能够在整天盯著顾秋雨,只要闻予白有一刻鬆懈,她就能够將顾秋雨整的自己不敢待在闻家。 要知道,后宅折磨人的法子,可一点也不少。 顾秋雨:“……”瞪我做什么,我也很想要离开啊。 要不是他那么倒霉,跳墙的时候被闻予白抓住了,他现在早就离开了。 然而现在这个情况他说了不算,顾秋雨好像那砧板上的鱼,人家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 是煎是烤,是烘是炸,任由人家说了算。 被人这么一闹,闻予白的心思也下去了。 其实他本就没有打算將顾秋雨怎么样,只是嚇唬嚇唬他而已。 闻予白扯了扯衣服,露出胸膛的肌肤,寒冬腊月的,他的身上竟然都是汗水。 滚烫圆溜的汗珠从身体上滑落,带著成熟男人独有的荷尔蒙气息。 “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进入这个房间,里面的人,也不能出去。”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闻予白特意看了顾秋雨一眼。 顾秋雨没理他,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睫毛卷翘纤长,垂眸思考时,神色静謐美好。 竟显得十分乖巧。 只是看著他坐在那里,闻予白都觉得他可爱,感觉自己好像要疯了,闻予白连忙打开门,让屋外的冷风吹一吹,清醒清醒。 人都离开了,顾秋雨走到窗户边,刚刚將窗户给打开,就有一个士兵走的过来,“您需要什么,我让人去做。但您不能离开房间。” 他们都长了眼睛,看到刚才闻予白对顾秋雨的態度,没敢对顾秋雨不敬。 但看似尊敬的语气下,是不容反抗的强硬。 顾秋雨知道,就算自己把嘴皮子都磨破了,也休想要从这个房间出去。 他靠在窗边,笑盈盈道:“我不跑,就靠在这里看看风景,可以吗?” 这个士兵没有读过书,对读书人格外嚮往。顾秋雨一身书卷气,人又好看,笑盈盈望著你,让他脸色不由的泛红。 声音也软和了一些:“请您回房间。”但是態度依旧是坚决。 闻予白能够带进闻家的人,都算是他的亲信,意志坚定,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改变的。 看著窗户在眼前啪的一声关上,顾秋雨的唇角迅速的下拉,神色冷漠的注视著紧闭的房门。 雪貂从他的衣服里爬了出来,优哉悠哉的劝顾秋雨:“既来之则安之,起码这里的食物很好吃。” 系统爬到桌子上,捧起生就咬了起来。 顾秋雨无法做到他这么閒適,林安还在公馆里等著他去救呢,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更何况他还不清楚闻予白的目的,原著中的闻予白死的很早。 三年后,他会被手下人背叛,夜里带著侵略者偷袭闻家。闻予白在本就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身边的人又都被调走了,拼死杀死了叛徒之后,自己也在炮火中失去了生命。 闻予白死后,滨海城沦陷,原来的那些权贵们再也无法安心享受。 公馆里的少爷小姐们都依附著权贵活著,当这些权贵自身难保的时候,他们的生活也变得糟糕,原本是在高档场所里面以色事人,后来是在各种混乱场所討生活。 这也是文中十分肉香的一段內容。 但脱离yellow去看,闻予白的死亡,是滨海城的末日,是普通人的灾难开端。 如果可以,顾秋雨想要闻予白活著。 军阀的金丝雀【7】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英雄,从顾秋雨与闻予白短暂的接触来说,闻予白是个流氓。但放在这整个时代上,闻予白对於普通人而言,是英雄。 因为他在,滨海城才能够在乱世中安然无恙,普通人才能够过著相对和平的生活。 顾秋雨想要完成任务,也需要闻予白活著。 闻予白活著,时局稳定,他將林安救出来之后,林安作为一个普通人,才能够在这个社会上谋生。 ………… 闻予白去了书房,將门重重的关上。 抬手,回忆起刚刚抱起顾秋雨的触感,忍不住捏了捏掌心。 好软,好柔,好想再摸。 闻予白坐在椅子上,仰起头,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顾秋雨……” 安静的书房里,不停的迴荡著这个名字。而在今后,这个名字將经常出现。 闻予白將顾秋雨带回来之后,並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每天晚上都会回来和他吃一顿饭,抓住顾秋雨的手摸好一会儿。 虽然说这种行为也有些变態,但相对於顾秋雨想像中的那种事情,还算是能够忍受,尚且在他的底线上。 马上就春天了,但日子丝毫不见暖起来,白天又下了一整天的雪。 顾秋雨坐在桌子旁,大门敞开著,他看著庭院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闻予白披著黑色的披风,脚踩著黑色的军靴,动作凌厉如风。 闻予白一边走,一边將自己的黑色皮手套脱下来。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顾秋雨不禁想,这种手握枪会比其他人握的更紧吗? 闻予白刚刚將手套脱下来,旁边的人就极有眼色的接了过去。 他拉开椅子,在顾秋雨的对面坐下。 身边伺候的人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开始机械性的將菜端上来。 诚实的说,每道菜都很好吃,是上好的食材加上一流的厨师精心製作的。 但吃的人,却颇有些食不知味。 顾秋雨在夹菜的间隙抬起头,看向闻予白。 男人低著头,目光专心,几根碎发自然的垂下来,眉毛又浓又黑,鼻樑高挺。 从这个角度来看,嘴唇不算薄,唇色也偏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种嘴唇亲起来感觉会很软,很舒服…… 顾秋雨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他最近没有睡好,老是胡思乱想。 “你在看什么?”闻予白突然抬头,眼睛直勾勾的看向顾秋雨。 他的眼睛很黑,不见天日的夜。 顾秋雨平静的舀了一勺汤,“在看少帅肩膀上的枪痕,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闻予白挑了挑眉,他惊讶顾秋雨的观察力竟然这么敏锐,毕竟这痕跡很浅,普通人根本不会发现。再者一般人也不会联想到枪击上面,顾秋雨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勾起唇角,笑容显得有些贱:“你担心我。” 顾秋雨:“……” 灯光曖昧,刚才伺候在旁边的下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房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闻予白的目光专注得仿佛能够直射顾秋雨的內心。 “少帅可是我们滨海城所有人的守护神,我当然希望少帅能够好好的。” 闻予白起身,身下的椅子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走到顾秋雨的身后,修长冰冷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顾秋雨的后颈。 顾秋雨垂眸,眼角的余光关注著闻予白的动作。 相处这么久,这却是闻予白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触碰顾秋雨的身体。 滑腻,柔软,比最好的丝绸还要更胜一筹。 怪不得都说美人如玉,这抱在怀里,可比玉还要舒服。 闻予白的手从背后绕到了身前,从顾秋雨的下巴往上,一寸一寸的抚摸过顾秋雨的脖颈。 他伏下身,胸前贴著顾秋雨的后背。 即使是隔著一层又一层的衣服,顾秋雨也能够感受到他胸前的肌肉鼓鼓囊囊,柔软又有弹性。 下巴被闻予白从背后抬了上来,以一个极致曖昧的姿態说著话。 “你关心我,我很开心。” ………………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看著闻予白离开的背影。 每天都会来,但从来都不会留宿,更不会对他做什么事情。今天的短暂接触都算是闻予白近段时间做的最过火的一件事了。 闻予白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顾秋雨想不通,也懒得去想,不管闻予白想要做什么,他反正是要离开这里的。 ……………… “小姐,小姐……” 在丫鬟的呼唤声中,李梅柔猛地清醒了过来,眼神从痴愣愣变为清明。 丫鬟是从小跟著她一起长大的,关切的问道:“小姐你怎么了?最近总是神不附体的。” 李梅柔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没有休息好。对了小翠,让你打听的那个人,打听得怎么样。” 名为小翠的丫鬟皱了皱眉:“那人是大帅去逝前请进家里的教书先生,但这只是名义上说说罢了,实际上是大帅看上了人家,强抢回家的,只是没来得及做什么,大帅就得了急症,去世了。” 小翠低著头想事,並没有注意到自家小姐脸上的红晕。 “原来是这样啊,那这位先生也太可怜了。” 小翠不赞同道:“小姐也太心善了,这种人有什么可怜的。一看就是不安於室,他要是真想走早就走了,还特意到少帅面前招摇过市,故意勾引少帅。” 李梅柔觉得不是这样:“那天他是想要走的,明明是表哥不肯他走。也能理解,毕竟长得那么好看的人……” 小翠终於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了,盯著李梅柔脸上的红晕,不可置信道:“小姐你该不会……” “哎呀,你別瞎想。我就是觉得没必要把所有人都看成是敌人,他不是想离开吗,我可以帮他。”李梅柔反应过来后,忙收敛了表情。 小翠:“……”她怎么不知道她家小姐性格这么好的,之前明明都是说敢和她爭闻家少奶奶位置的人,通通捏死。 “那您打算怎么做?” 李梅柔的脸又红了一点:“自然是先去见他一面,商量对策。” 小翠:“……”她怎么觉得自家小姐这目的,怎么看都不纯洁啊。 军阀的金丝雀【8】 李梅柔想要见顾秋雨,但闻予白的手下是油盐不进,就是她搬出了闻母来,这些人也是不为所动的。 “你们这些狗腿子,也不看看我们小姐是谁,这可是未来的闻夫人,你们的主子,也是你们能够放肆的?”小翠叉起腰,小小的身板,气势却一点也不弱。 守卫依旧是面无表情:“少帅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我们只是听从军令,请不要为难我们。” 一板一眼的,和木头一样,要把人气死。 “这些人是说不通的,不过有什么话,我们可以隔著窗户说。”顾秋雨突然推开窗户,探出头来。 因为在房间里,他穿著很轻薄。 简单的的灰色长衫,脖子上围了一条黑色的羊绒围巾。 上挑的眉眼透著风情,眼神却清冷,反差之下,带来极强的诱惑力。 李梅柔的脸又红了一点:“我们是想要问公子,是不是真的想要从闻家离开,如果是真的想,我可以帮你。” 顾秋雨的眼睛亮了亮,“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对你们造成麻烦?” 被他这样的眼神专注的看著,李梅柔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会的,姑母很乐意帮忙。” 说是帮忙也不对,闻母是天天都在房间里痛骂顾秋雨这个狐狸精,把她的丈夫和儿子都勾引得神魂顛倒。 但李梅柔不觉得这是顾秋雨的错,长相是父母给的,生下来就是这样。那些男人好色,缠著顾秋雨,难道能够算是顾秋雨的问题吗? 姑母把所有的错都怪到顾秋雨的身上,未免也太偏颇了。 “那就谢谢小姐了,你真是一个好人。”他歪头,露出一个称得上灿烂的笑容。 李梅柔回去的路上都晕晕乎乎的,她从小就喜欢好看的人和物,顾秋雨是她活到现在,见到的最好看的人了。 並且她觉得,自己以后也不会再遇见这么好看的了。 恰逢今日,闻予白出城办事。 闻母便亲自来了院门口,这些士兵不让开,她就直接往里面冲,关键时刻还不惜用刀抵著自己的脖子。 “再不滚开,你们就等著那个逆子回来替我收尸吧!” 士兵们为难的互相对视一眼,缓缓后退,让出了一条路。 房间门打开,顾秋雨早就已经收拾好,穿著轻便的格子衬衫和吊带裤,头顶戴著贝雷帽。 他向闻母道谢,闻母冷哼了一声:“你最好快点滚,这辈子都別让我见到你这张脸。” 顾秋雨表示自己很能理解闻母的心情,“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回来了。” 说完,他就带上雪貂,头也不回的从闻母身边走过去。 见到他这么决绝的態度,闻母的心里还有些怪怪的。她的儿子可是人中龙凤,怎么到顾秋雨这里,却成了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 闻府处於整个滨海城的中心,一出门就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 顾秋雨看了一眼身后,拉低帽檐,宛若游龙一样迅速的融入了人群中。 他离开后没有多久,原本他站著的地方就出现了两个人。 那两人四下张望,都没有看到顾秋雨的影子,知道自己是將人给跟丟了,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色。 隨后二人一商量,朝著两个不同的方向分別去找人。 两人离开后,顾秋雨从一个小吃摊后走了出来。 看了眼闻家的方向,便朝著巷子深处走去。 阳光路最近新来了一个容貌迤邐的年轻人,每天都待在家里,偶尔出门就是傍晚回来,也没有见到他做什么,却总能够拿出钱財来。 若是他平庸也就罢了,可偏偏他长了一张顶尖好看的脸,但凡是见过他的人,都很难再忘记。 这样长相的年轻人,又让人看不出他的谋生手段,难免就会往不好的方面去想。 顾秋雨刚到家,就感觉家里的陈设有些不对劲,正心惊该不会是闻予白找了过来。 身后传来动静,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阴影里扑了出来。 没想到被顾秋雨躲开了,男人扑空在了地上,挣扎著起身,额头上冒著虚汗。 顾秋雨冷冷的看著这个男人,他对这个人並不陌生,是住在附近的人,他见过好几次。 他声音冰冷:“你想要做什么?” 男人神色狂热,应该是喝醉了酒,激动的看著顾秋雨:“你是做那个的吧,我有钱,你帮我一次,我给你钱。” 说话顛三倒四的,但顾秋雨听懂了他的意思。 “滚出去。” 他推开门,让出位置。 男人困惑的看著他:“你不想要钱吗?我给你钱,你和我做。” 说著,又再扑了上来。 顾秋雨踹在他的小腿上,接著一脚蹬住他的后腰,那人脚步虚浮,站不稳直接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 “你个臭婊子,给脸不要脸。长这副模样还住在阳光路附近,不就是指望来公馆消费的都达官显贵能够看上你,装什么清高。” 顾秋雨居高临下的审视著他,“想要死的话,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男人被直接从二楼窗户扔了出去,一百多斤的肉直接飞溅进了污水中。 他嘴上叫囂得厉害,却不敢回头找顾秋雨,生怕又被打一顿。 顾秋雨將窗户关上,从包里將信拿出来,他之前寄给报社的稿子通过了,这里面放著他的第一笔稿费。 之前租房子和生活的钱,都是之前存下来的。 但他不能坐吃山空,便想著做点事情赚钱,而他租的房子就在公馆附近,方便他隨时看林安的情况。 就他观察了这几天来看,並没有发现林安的踪跡。还是要进去里面看看。 但公馆的消费极高,他如果想要进去,就得准备一大笔钱。 好在,稿费加上之前剩下的一些钱,也算是够了。 当他出现在公馆门口的时候,老板娘见了他,都愣了好一会儿:“这位公子,您是来消费的还是来工作的?” 顾秋雨:“……” 他有些无语,难道是因为原身是顏色文的主角,所以身上有什么光环吗,为什么见到他的每个人都会这么以为。 军阀的金丝雀【9】 “消费。”顾秋雨说出这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 老鴇笑容汕汕,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自己的嘴。 “瞧我这张嘴,又胡说八道。您里面请,您是喜欢什么类型的人,我帮您掌掌眼。” 老鴇热情的招待顾秋雨,眼神不舍的在他的身上打转。 凭她在这个行业耕耘多年的经验,她一眼就看出顾秋雨是个极品,如果在她的公馆里工作,肯定能够成为头牌。 可惜了,这是个良家子。 如果家世普通的话,倒是可以想个办法,將他给弄进公馆,这种长相,可能给她挣不少钱呢。 “我喜欢性格温柔一点的。”在老鴇浮想联翩的时候,顾秋雨皱著眉头提出了要求,並隨手兜里拿出一叠钞票递了出去。 “好嘞,这就给您安排。”接过钱,她的笑容看起来更加真诚了。 老鴇將顾秋雨安排进了一个包房里,顾秋雨进去的时候,隔壁的门刚好打开。 周玉才搂著一个美人从里面出来,从胸口上的红痕来说,不难猜想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秋雨的侧脸从他面前晃过,惊鸿一瞥,还没有反应过来,顾秋雨就不见了。 但只这一眼,却给周玉才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周玉才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刚才那个是谁?” 他怀中的美人没有看见顾秋雨,困惑的抬头看著他:“爷,您说的是谁。” 周玉才回过神,笑嘻嘻的將美人鬆开:“你先去玩儿,我待会儿来找你。” 美人嗔怒的皱了皱鼻子,清楚周玉才的德行,知道他这大概率是又盯上別的人了。 老鴇带了一群人给顾秋雨挑选。 顾秋雨扫了一眼,没有发现符合林安形象的人,便让他们每个人自我介绍一下。 “爷,奴家名为……” ………… “爷,奴家名为周玉才。学过琴棋书画,骑马射箭,骰子钢琴……什么都会一点。” 顾秋雨没有听到林安的名字,无趣的垂著头。 老鴇却是一惊,她刚才带人回来的时候都没有注意,这里面居然混著她的財神爷。 “哎哟喂,周……”她话刚起了个头,就被周玉才狠狠瞪了一眼。 立刻反应过来这位爷是想要玩情趣,忙闭上了嘴。 “爷,您瞧瞧这里面有您喜欢的吗?”老鴇看向顾秋雨。 “每个都很无趣,换一批。”顾秋雨头也不抬。 “爷,你试试我,我保证让您开心。”周玉才被人伺候惯了,也懂了一些话术,知道伺候人该怎么做,声音娇媚,加上他还算不错的脸,倒挺像那么一回事。 他贴在顾秋雨的肩膀上,眨了眨眼睛。 近距离的接触,依旧从顾秋雨的皮肤上看不出一点瑕疵,光滑白皙,是最上层的玉料都比不了的。 老鴇心领神会,立刻带著其他人离开。 顾秋雨皱著眉头,他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周玉才的肩膀上:“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出去。” 周玉才盯著他的脸:“可是我喜欢你这种类型。” 顾秋雨挑了挑眉,反应了过来,自己好像变成了被“玩”的那个。 周玉才將摺扇打开,想要挑起顾秋雨的下巴仔细瞧瞧。 顾秋雨不耐烦,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压。周玉才被压在桌子上,脸贴著冰冷的桌面,胳膊被反折过去。 “哎哟哟哟哟~~”只会享福的公子哥什么时候被这么对待过,叫唤个不停。 顾秋雨垂下眼眸,眼神清冷,目下无尘:“还要不要废话了?” “好好好,不废话了。”周玉才立刻保证,生怕再晚一秒,自己的胳膊就被人扯下来。 “滚出去。”顾秋雨鬆开手,周玉才便连滚带爬的往前面冲了两步。 他舔了舔嘴唇,心里觉得憋屈的同时,又对顾秋雨更加上癮。够辣,够带劲。 他还想要再说两句,心中还是觉得凭他的財力和容貌,肯定能够打动顾秋雨的。 一抬头,发现顾秋雨已经將门打开,准备出去了。 “誒~~”他出口挽留,顾秋雨竟然真的又退了回来。 同时,门外传来声音:“少帅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让人通传一声,我们都没有做好准备,要是怠慢了您可怎么办。周少爷也来了,就在前面的包厢里。” 顾秋雨磨了磨牙,不是说清心寡欲,不会来这种风云场所的吗?要是知道闻予白会出现,他才不会来。 周玉才看了看顾秋雨,小声道:“你在躲闻予白。” 他像抓住了顾秋雨的小辫子,轻声道:“我帮你躲过他,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顾秋雨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咚咚咚——”老鴇敲了敲门,“周公子,您好了没有,我们能进来吗?” 周玉才好整以暇的看著顾秋雨,耐心的等待著他的回答,唇角的笑容让顾秋雨看著格外的窝火。 见他没有回答,周玉才拉高了声调:“誒,我在这里,你们有什么事啊。” 闻予白声音冷沉:“出来。” 他知道周玉才来这种地方是做什么的,实在是不想进去,怕看到什么脏了自己的眼睛。 周玉才再次看向顾秋雨,挑眉,等待他的回答。 顾秋雨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我还有点事,美人在怀,很难抽身。你有什么事直接说,我听著。” 周玉才在顾秋雨的对面坐下,双手托著脸颊,脸上是放肆又张扬的笑容。 看他这副贱兮兮的样子,顾秋雨就心烦,一巴掌將人推开。 没有料到周玉才看著高大,实际上不堪一击,轻轻一推,人就被拍到了门上。 门外,闻予白听著里面的响声,皱了皱眉,感觉有点不对劲。 老鴇捂住嘴,笑得和菊一样灿烂:“看来周少爷玩的正开心,没有时间理我们。不如我给少帅也找个人陪著,过会儿周少爷结束了您们再聊。” 闻予白蹙眉,沉声:“没兴趣,我先走了。” 他是刚好顺路,便来找周玉才,上次的经歷让他確定,他只对顾秋雨有感觉。 可偏偏,顾秋雨居然不要他。 军阀的金丝雀【10】 当闻予白回去发现顾秋雨竟然逃跑了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將他抓回来。 闻母叫住了他:“一个捨弃你的人,你还要巴巴的凑上去,求人家回头吗?我怎么知道,我竟然生了这么一个没出息的儿子。” 闻予白的性格底色是高傲的,在顾秋雨之前,他从来没有强迫过什么人,更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追在別人的屁股后面跑。 闻母了解自己的儿子,两句话下来,闻予白的脚步就停住了。 他对於顾秋雨的兴趣,闻予白至今仍然觉得只是身体的吸引。 而且顾秋雨还主动离开,拋弃了他。 闻予白小时候,父亲就风流成性,四处猎艷,根本就没有精力管教他。 而母亲,大多的精力都放在了整治姨娘,稳固自己的地位上面。 闻予白身份尊贵,但在亲人身边,並没有得到太多的爱护。 祖母疼爱他,却经常和他说要体谅父亲,不要生父亲的气。 归根到底,祖母之所以会对他好,也是因为他是父亲的儿子。没有这一层关係,祖母也不会管他。 因著童年的这些经歷,闻予白非常想要一个人坚定的选择自己。 而顾秋雨的主动离开,刚好是他最討厌的行为。 闻予白没有寻找顾秋雨,但这些天,他的心情並不好。 顾秋雨就像幽灵一样,在他的梦境中出没。他明明不想要梦到顾秋雨,却总能够在梦中看到他。 梦中的顾秋雨也和现实中一样,冷若冰霜,很少理会他。但只是看著,闻予白就觉得开心了。 可惜只是一个梦,梦醒了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心中烦闷的时候,闻予白就会找周玉才倾诉。虽然周玉才无法帮他解决问题,但將烦闷说出来,心里总会舒服一点。 此时周玉才有事,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离开。 老鴇跟在他的身后,当做是个谈资,將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周少爷今天看上的这个人,不是我们公馆的,也是来消费了。姓顾,我是没听过滨海城有什么顾家,但人是真好看,连我看了都动心……” 闻予白的脚步猛地停住,老鴇奇怪的看著他,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少帅,您怎么了?” “你刚才说里面的人姓什么?” “姓顾啊。” 这个世界上姓顾的人有很多,不一定就是顾秋雨。 但想到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顾秋雨正和別人亲密曖昧,他的心就像是架在火炉上炙烤一样。 闻予白转过身,抬脚就踹在门上。 门应声倒地,屋內的人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下,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周玉才的手抓住顾秋雨的手,身体凑的极近,这本就是公馆,共处一室的人会发生什么都不用多想。 虽然眼前的情况算不得多么的亲密,闻予白的眼睛却像是要冒火了。 大长腿猛地走上前,一只手抓住顾秋雨的手腕,將他提到自己的面前。 周玉才试图阻止,但力气上根本就不是闻予白的对手,连一秒钟都没有拦截成功。 闻予白一只手掐著顾秋雨的腰,低头,声线冰冷:“你从我的身边逃走,就是为了来做这个。他比我好,能让你舒服是吗?” 顾秋雨仰著头,这个姿势让他的身体很不舒服。 闻予白的这一番质问其实毫无道理,他和闻予白又不是什么两情相悦,心心相印的关係。 一开始就是闻予白强迫他留下来的,那么自己抓住机会逃跑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少帅,我是一个自由人,我想要做什么,那是我的自由,与你无关。” 面对闻予白的怒火,老鴇嚇得两股颤颤,顾秋雨却还气定神閒的呛声。 闻予白气的笑出了声:“牙尖嘴利。” “陈述事实。”顾秋雨挑了挑眉:“怎么,少帅听不得真话吗?” 周玉才愣了愣,拍了拍闻予白的肩膀:“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认识吗?” 他看向闻予白,好言相劝道:“秋雨是我的朋友,你也是我的朋友,如果有什么误会坐下来说清楚,不要动粗嘛。” 不涉及军机重务,闻予白在一些事情上都会给周玉才面子。 然而这次涉及到顾秋雨,他是一步都不想退。 “没有什么误会,一切都清楚得很。” 闻予白直接捞起顾秋雨的双腿,將他抗在肩膀上。 周玉才想要拦,他也视而不见。 从上次当著闻家所有人的面被抱进房间之后,这次又当著公馆眾人的面,顾秋雨被闻予白扛进了汽车里。 他用力的咬住闻予白的肩膀,像是要咬下一块肉来,嘴巴里都是血腥味。 “闻予白,你是猪皮吗,都不怕痛的。” 闻予白將他按在车窗上,反手关上了车门,手掐著顾秋雨的嘴巴,冷笑:“那你就是狗,这么喜欢咬人。” 顾秋雨冷冷瞪著他,张嘴又咬住了闻予白的虎口,用实际行动来回答闻予白。 肉体凡胎,被这么咬著都会觉得疼。 但闻予白的注意力却更多被顾秋雨的表情给吸引了,远山青黛似的的眉毛生气的皱起来,双眸灿若繁星,嘴唇上沾了水,看著格外的水润。 一颗一颗的牙齿雪白,闻予白感觉自己的心思十分诡异,比起疼,他竟然还在想顾秋雨真是可爱。 果然是疯掉了。 既然要疯,那不如就疯得更加彻底一点吧。 顾秋雨的头向后仰,脖子被掐著,嘴唇被强行的撬开。 “呜呜呜——”他用力挣扎。 闻予白抽空舔了下唇角,感受到了血腥味,嘖了一声。 “你最好安静一点,这车子的隔音不算好,你想让外面的人都听见吗?” 明明只是亲吻,被他说的如此曖昧。 顾秋雨的脸色通红,说不清是被气的还是羞的。 他抓住闻予白的胳膊,猛地起身用自己的脑袋撞了过去。 “听见就听见好了,最好都围过来看看,少帅闻予白其实是一个臭不要脸的死流氓。” 闻予白被他撞得头晕眼,顾秋雨趁机踹开车门,提著闻予白的衣服將他扔在地上,隨即坐上去,提起拳头就揍。 军阀的金丝雀【11】 闻予白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揍过,高高在上的闻家大少,割据一方的军阀,他向来是站在高处,看著底下人爭得你死我活。 而现在,顾秋雨一拳又一拳,直接就將他给拉了下来。 从天上拉到了地下,被迫轻视,不再以高高在上的视角俯瞰。 周围人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想要將顾秋雨拉下来。 “別过来。”闻予白抬手,让其他人下去。 他摸了摸自己唇角的鲜血,眼神盯著顾秋雨,带著兴奋激动的光。 他知道顾秋雨带劲,但没有想过会这么的带劲。 闻予白想要什么都能够得到,好像做什么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在他这一潭死水的生活中,顾秋雨成为了唯一的亮色。 所有人都是灰白色的,冷漠无趣,唯独顾秋雨明艷照人,当闻予白见到顾秋雨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人会给他的人生带来与眾不同的感觉。 顾秋雨眯了眯眼,手指掐著闻予白上扬的唇角。 “煞笔。”他语气冰冷,“脑子有病。” 周玉才跑出来看到这情况,眼前一黑,差点就晕了过去。 闻予白是什么身份,整个滨海城里势力最大,最尊贵的傢伙。 即便是作为朋友的自己,周玉才和他相处的时候,都需要经常的退让。 顾秋雨竟然敢直接就揍他。 如果闻予白真的生气,想要处置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骂的真好。”闻予白笑得更加灿烂了,“再骂一句,让我听听。” 他仰起头,眯起眼睛看著顾秋雨,表情仿佛在说:真爽,再来一次。 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变態。 顾秋雨被他噁心到了,骂都懒得骂一句,起身打算离开。 闻予白坐起身,一只腿蜷缩,手指插入头髮中,將头髮往后梳。 “我可没有说你可以离开了。” 话音刚落,就有人挡在了顾秋雨的面前,拦住他,不让他离开。 顾秋雨回头,眯了眯眼。 闻予白勾唇:“这都要怪你自己,干嘛要勾起我的兴趣呢。我现在啊,超级想要得到你。” 顾秋雨双手环胸,折返回去,重新走到了闻予白的面前。 所有人都觉得他这是服软了,毕竟作为一个普通人,面对这滨海城里最有权势的人服软,並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顾秋雨蹲下身,一只手抓住闻予白的头髮,將他拉到自己的面前。 “咔嚓——”子弹上膛的声音响起。 周围的士兵瞬间紧张起来,无他,顾秋雨此刻正用一把手枪抵住闻予白的脑袋。 闻予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少了一把枪。 他甚至都不知道顾秋雨是什么时候將枪给拿走的,这么快的速度,这么强的能力,都不像是一个普通人能有的。 闻予白舔了舔唇角,语调上扬,声音高昂:“你真是太能给我惊喜了。” 顾秋雨冷笑,“还有很多惊喜,但我猜你並不想要一一领略。” 他將枪管在闻予白的脑袋上敲了敲,警告他不要嬉皮笑脸:“让这些人滚开,我要走。” 闻予白不解:“留下来不好吗,在我身边,我什么都能够给你。这滨海城,无数人都想要留在我身边,討好我,你都不用討好我,只是待在我身边就什么都有了。” 人都是追名逐利的,顾秋雨为什么例外。 “因为我不喜欢一个疯子。”顾秋雨突然举起枪,“砰”的一声,闻予白身后的一个箱子被射穿。 “啊——”围观的人群只是想要看看大人物的热闹,没想到会动枪,嚇得惊声尖叫。 子弹几乎是贴著闻予白的耳朵过去的,生命受到威胁,命悬一线。 心臟激烈的跳动,身体也因此出了热汗。 顾秋雨再次重申:“让我离开。” 他没有再说威胁的话,但他的眼神告诉闻予白,如果再不听他的话,他是真的会动手的。 二人沉默的对峙,良久,闻予白举起手,对身后的人说:“让开。” 顾秋雨起身,带著那把枪,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当中。 闻予白回头,看著被射穿的箱子,突然倒在地上,眾人著急的围上去,却见他抚著额头,笑得癲狂。 当街发生这种事情,瞒是瞒不住的,消息灵通一些的人都听说了,闻予白居然被人当街暴揍,还用枪指著脑袋威胁。 最后威胁他的那个人竟然还安然无恙的离开了。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新闻,一下就点燃了滨海城的交际圈,走到哪儿都能听到人在议论这个话题。 而周玉才作为在现场观看的人,每次都要被人问一下那天发生的事情。 周玉才每次都打著哈哈,从来没说过实话,但经常被这么问,也是不厌其烦。 其实这並不算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是被人八卦几句罢了。 让他真正心烦的是闻予白对顾秋雨的態度,这一看感情就不一般。 可是顾秋雨是自己看上的人,就要这么让给闻予白吗? 似乎作为兄弟,他就应该让著闻予白,可是其他人也就算了,他对顾秋雨是真的很感兴趣。 为著这件事,周玉才喝了不少闷酒。 一次酒后和狐朋狗友吐槽这件事:“我怎么就和闻予白看上同一个人了呢?” 听他吐槽的朋友立刻说:“你让给他不就是了。” 周玉才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凭什么要我让。” “我说这话你別不高兴,凭什么,就凭他是闻予白,他姓闻,在这滨海城中,他就是最大的。你主动让是最好的,你不让,他也能够得到他想要的。” 本来还在犹豫中的周玉才,一听这话,反而决定必须要爭一爭了。 闻予白又怎么样,没看到顾秋雨根本就不想理他吗? 顾秋雨对自己起码没有那么冷漠,比起闻予白,他显然更有机会。 想通了这件事,周玉才便想要去找顾秋雨,但此时他突然反应过来,他好像都不知道顾秋雨住在哪里。 顾秋雨发现最近跟著自己的人多了,他靠在角落里,看著两个人出现在巷口,左右张望后又分开。 军阀的金丝雀【12】 刚打开家门,顾秋雨就立刻向后退了一步,转身想跑,楼梯里走出来一个人,挡住他离开的道路。 “顾先生,你要跟我们走一趟。” 顾秋雨看了看二人的体格,嘆了一口气:“好吧。” 当这二人放鬆警惕靠近的时候,他的动作猛然凌厉。 看著两个人倒在地上,顾秋雨回房间收拾了一些必需品,他要换个地方居住了。 將帽檐拉低,顾秋雨混入了人群中。 这种时候,他反而不能落单,在人群中才是最安全的。 顾秋雨一边走,一边关注身后的动静。 ……………… “没有抓住?你们这些废物!八嘎呀路。”男人的发音有些古怪,带著某种东洋腔调,而最后一句话,就让人確定了他的霓虹身份。 “那人实在是太狡猾了,好几次差点抓住,都被他逃跑了,而且他的反侦察能力一流,我们的人都被甩开了。” “废物,闭嘴。”佐藤裕三冷声打断手下的话。 本来是听说了顾秋雨和闻予白的事情,想要抓住顾秋雨来威胁闻予白,如今看来是不行了。 但就算抓不住顾秋雨,今天的行动也必须要继续。 顾秋雨逮住了一个跟踪自己的人,听这人满口霓虹话,都不用审问就猜出来了他跟踪自己的目的。 看来今天闻予白要有危险。 顾秋雨踩著跟踪者的脸,低头沉思,要不要去提醒闻予白。 原著中闻予白是三年后才出事,这次的事情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但他所知的只是闻予白没死,也许他在这次事情中受了重伤呢。 又或许因为自己的出现,產生了蝴蝶效应,本应该躲过这一次麻烦的闻予白,却陷入了危险中。 脚下的人还在叫囂著:“快放开我,不然我们至高无上的天皇是不会饶过你的。” 顾秋雨狠狠踹了他两脚,疼痛让这个霓虹士兵没了叫囂的力气。 他用刀指著人的眼睛,低声询问:“你们今天的计划是什么?” ………… 闻予白坐在车上,感觉到路线有些不对劲,立刻就拔枪抵住司机的后脑勺:“立刻返回。” 司机低著头,轻声道:“少帅您別怪我,我也有我的家人,我必须要保护他们。” 说著,不顾闻予白的威胁,继续向前开。 “蠢货,居然信那些人的话,你以为我死了,他们就会放过你的家人吗?”闻予白气的掐住司机的脖子,將他一掌拍晕。 但他已经进入了包围圈了,四面八方的人举著手枪冲了过来。 闻予白果断的选择弃车逃生,转身进了小巷。 混乱中,他的右手肩膀和腹部重伤,鲜血止不住的流,敌人跟著血跡一路追上来。 一直跟到了一个废旧工厂里,闻予白躲在机器后面,追兵闯进来,大声警告他:“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快点出来,主动投降我们还能够放过你。” 对这些人的话,闻予白一个字也不相信。 他藉助地形优势,小心的和他们周旋著。 伤口处不停的血流出来,血液的流失让他感觉头晕眼。 忽然,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闻予白立刻举枪回头,顾秋雨捂住他的嘴,眼眸沉静:“別吵。” 他看了眼外面,拉著闻予白进了一个杂物间。 透过窄小的窗户,一束淡淡的月光照进房间里。 顾秋雨用绷带將闻予白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他低著头,神色认真,动作称得上温柔。 但明明前几天,他还用枪指著闻予白的头,警告他不要纠缠自己。 “你是来救我的?”闻予白问。 “不,我是来杀你的,把你抓住好去领赏。”顾秋雨打了一个蝴蝶结,抬头看向闻予白。 闻予白靠坐在地板上,大长腿委屈的蜷缩著,顾秋雨半蹲,比他高一些,目光清冷淡漠。 闻予白笑了:“你就是来救我的。” 笑得跟个傻子一样,顾秋雨不想要搭理他,起身贴著门缝,听外面的动静。 那些人出了这么大的阵仗,不抓住闻予白是不会罢休的。 顾秋雨想了一会儿,果断的將闻予白的衣服扒下来。 闻予白拉住顾秋雨的手,“你脱我的衣服做什么,就算是想要做,现在也不是时候。更何况这里的环境又脏又乱,体验也不好。” 顾秋雨冷漠:“闭嘴。” 闻予白的笑容淡了一些,他知道顾秋雨要做什么:“我不需要你为我引开追兵。” 死鸭子嘴硬也不挑时候,“你现在多浪费一分钟,我们就会多一分钟的危险。” 闻予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明明你很討厌我不是吗?” 都受伤了,力气还这么大,顾秋雨非要挣脱的话也不是没办法,但这个行动闻予白不配合,是无法完成的。 他耐心的解释,眉目柔和了些:“闻予白,我从来就没有討厌你。我一点也不想你出事,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活著,答应我,不要让自己出事,好吗?” 闻予白紧紧盯著顾秋雨,观察他的每个表情,一秒钟也不鬆懈。 他想要看清楚顾秋雨的真实想法。 让他困惑的是,顾秋雨居然是认真的。 顾秋雨的每个微表情都在表示,他说的是真心话。 “我走了。”顾秋雨披上了闻予白的衣服,打开门跑了出去。 紧接著,闻予白就听到外面传出了动静。 “他在那里,快追!” 脚步声越来越远,那些人离开了。 闻予白低头,看著伤口上的蝴蝶结,眸色暗沉,眼中神色复杂,无法看穿他的心中所想。 顾秋雨,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追兵们一路追上来,到了河边,顾秋雨为了还手,將衣服扔了下来。 此时他们已经离工厂很远了,闻予白应该已经安全逃脱。 “怎么是你!”追兵里有好几个被派去抓顾秋雨的,认出了他的身份。 顾秋雨淡然一笑,冲眾人比了一个中指,转身跳进了河里。 “砰砰砰——”子弹射到水上,激起一圈圈波波纹。 一颗子弹正好射中了顾秋雨的脚踝,鲜血浮上水面。 军阀的金丝雀【13】 顾秋雨咬牙忍著痛,继续朝著深处游去。 他们弄丟了闻予白,就绝不可能再放过顾秋雨,不然他们回去,面对的就是一个字——死。 初春,河水化冻还没有多久,顾秋雨感觉冰冷的水就像一只只小虫子,钻进自己的身体里。 被射穿的脚踝传来剧烈的痛感,无法使力,拼著最后一口力气,咬牙游出攻击范围。 但就算游出去了,他也没有了力气,身体不断的下沉。 因为长时间在水里,视线有些模糊,隱隱约约看到一个人影朝著自己游了过来。 当闻予白的脸出现在面前的那一刻,顾秋雨差点就破口大骂,他付出这么多,就是为了让闻予白逃走,结果这蠢货又回来了。 闻予白抓住顾秋雨的肩膀,托著他向上游。 刚浮出水面,顾秋雨就忍不住大骂:“你脑子有问题吗?不赶快跑还回来做什么。” 闻予白的肩膀疼的抽搐,被骂了脸上还露出笑容。 “放心,那些人逃不了。” 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用陈述的语气,定下了那些人的结局。 寒冬腊月里,他抱著顾秋雨爬上岸,两个人都狼狈得嚇人。 闻予白搓了搓顾秋雨的脸,將他的脸蛋搓的通红。 虽然行为粗鲁,但的確有点用,顾秋雨因此清醒了一点。 刚起身要走,顾秋雨就疼的跌坐在地上。 鲜血从脚踝上涌出来,他摸了一下,感觉子弹是插进骨头里了。 这根本就走不了,但这么冷的天,一身湿透的待在外面,是有可能被活活冻死的。 他们必须要想办法离开这里,但闻予白也受了伤。 “你先走,找人回来救我。”顾秋雨推了闻予白一把。 闻予白瞥了他一眼,直接蹲下身:“上来。” 顾秋雨盯著他宽厚的肩膀,皱眉:“你受了伤。” 闻予白受伤的地方就是肩膀,自己逃跑就已经很吃力了,如果再加上一个顾秋雨,会更加的吃力。 “上来,你说过的,不要浪费时间。”他一副只要顾秋雨不上来,他就不起身的姿態。 这样下去的话,敌人追上来,谁也逃不了。 顾秋雨咬了咬牙,爬上了闻予白的背。 除了在闻予白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他就再也没有动过,一直很稳当。 夜色静謐,两人边走边说话:“当初被老头子强行带回来的时候,你怎么不给他来两枪。” 闻予白突然开口。 顾秋雨嘴角微微抽搐:“你就这么盼望你父亲不好吗?” “那是他活该,而且反正已经死了,想怎么说都无所谓。” 闻予白的脚踩在地上,留下一地的水痕。 顾秋雨能怎么解释,他总不能说那个时候自己还没有穿越到这个世界上,原主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反抗不了吧。 “因为我看的出来,他老了,有心无力,我留下来並不会受到什么伤害。与其把事情闹大,不如耐心一点等他死了,事情自然就解决了。” 顾秋雨这话说的直白,闻予白却一点也不生气,他轻声讚嘆:“真聪明。” 用最小的代价达成自己的目的。 顾秋雨听著他声音下藏著的痛呼,嘆了一口气:“闻予白,你这个人也挺矛盾的。” 闻予白对他什么意思心知肚明,道:“所以呢,你喜欢吗?” 他们走在月光下,银色的小道,虽然冷风吹的人脸颊生疼,但是互相依偎著,也能够取暖。 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他们各自救了对方一次,气氛比任何时候都要好。 闻予白目光看著前方:“顾秋雨,对不起。” “什么?”突然就得到了一句道歉,顾秋雨困惑的眨了眨眼睛。 闻予白说:“我太傲慢,太自以为是。完全不顾你的意愿对你做出那些事情,对不起。” “哼。”顾秋雨轻哼了一声,“所以呢,你会改吗?” 闻予白想了一会儿,诚实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到闻予白这个年纪,性格都已经定型了,即便是他自己说要改,也不是想改就能改的。 顾秋雨揪住他的耳朵,阴阳怪气道:“你倒是挺诚实的。” 这个晚上,他们走了很久很久,久到顾秋雨觉得他们好像將整个滨海城都走遍了。 闻予白的背膀宽厚,让人觉得很安心,不知道什么时候,顾秋雨竟然睡著了。 听到背上的呼吸声,闻予白將步子放轻了一些。 確定顾秋雨睡著了,他才轻声道:“顾秋雨,我不会改。” 他垂眸,水珠顺著睫毛滴落下来。 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他真心的,也是专门说给顾秋雨听的。 他知道顾秋雨不喜欢自己的那些行为,但他改不了,也不想改。 闻予白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唯吾独尊,冷漠霸道,想要就一定要得到。哪怕用上卑劣的手段,哪怕被千夫所指,也绝不罢休。 终於,闻予白的手下找了过来。 看著他们,闻予白眯了眯眼:“安静,他睡著了。” 他的心腹靠近,这才发现闻予白的肩膀和腹部中了枪,忙要將顾秋雨接过来。 闻予白侧身躲过了他的动作,不让他触碰顾秋雨,就好像是一头守著自己珍宝,生怕被別人抢走的恶龙。 “少帅,您受伤了?”手下提醒他。 “没关係。”闻予白愣是將顾秋雨稳稳噹噹的放到车子上才罢休。 当医生上前时,他又说:“先给顾秋雨看,他的脚上中弹了。”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论伤重程度,闻予白才是那个需要救治的人。 但在这里,没有人能够违背闻予白的意思。 许久之后,医生剪开闻予白的衣服,看著几乎嵌进骨头里的子弹,还有被泡到发白的伤口,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这种程度的伤,放在其他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能让人活生生痛晕过去,但闻予白不仅忍住了,还背了一个人回来,这是何等的忍耐力。 “不用打麻药。”闻予白瞥了一眼医生。 “我会记住这份痛苦,百倍偿还。” 军阀的金丝雀【14】 当顾秋雨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 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刚醒就被僕人发现,立刻將医生带了过来。 在检查过一番之后,医生提醒他:“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治疗及时,问题不大。但伤筋动骨一百天,最近你要好好休养,最好不要自己下地行走了。” 医生说著,看了看这豪华的房间,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 有这么多人照顾,顾秋雨本就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做的事情。 顾秋雨躺了回去,成了这个样子也不挣扎了。 在闻家,他有吃有喝有玩,想要什么都不用自己开口,身边的人都会察言观色,他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有人送上来。 这种颓废的生活只过了一天,顾秋雨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酥了。 深夜,闻家的老宅再次亮起来,这座老宅的主人回来了。 闻予白的伤比顾秋雨还严重,但他没有时间待在家里休息,他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將那些胆敢算计他的霓虹人抓起来。 那些霓虹人太过自以为是,竟然觉得袭击了闻予白之后,自己还能够安然离开,在渡口被人抓住。 若不是著急回来见顾秋雨,闻予白今天就能够將那些人审问完,再抽筋削骨,將自己和顾秋雨所受的痛苦百倍的还回去。 房间里一点风吹草动,顾秋雨就立刻醒了。 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有个人站在自己的床边。 “闻予白?”顾秋雨轻声询问。 “嗯,是我。” 顾秋雨鬆了一口气,將房间里的灯打开。 “別开。”闻予白按住顾秋雨的手,濡湿的感觉从他的手上传到了顾秋雨的手背。 “我身上太脏了,不想让你看到。”闻予白解释道,拿出一方手帕,细细的为顾秋雨擦拭他的手背。 “你去处理犯人了?”顾秋雨也意识到闻予白刚刚做了什么。 “嗯。” 闻予白用手背贴了一下顾秋雨的脸:“抱歉,现在才来看你,实在是太忙了,一时赶不回来。” 顾秋雨完全不觉得这是值得道歉的事情,他又不是小孩子,受了伤就吵著闹著要见家长。 更何况,他的身边有这么多人照顾,说实话,闻予白回不回来,他都无所谓。 “你如果忙,就去做自己的事情,我这边有很多人照顾。” 闻予白眯了眯眼,声线因此降低了一个调,透著些危险的味道:“有她们照顾,你就不需要我了。” 太晚了,顾秋雨是从睡梦中突然醒来了,本就昏昏沉沉,想都没想就点头说:“对,不需要你了。” 明明那些人都是闻予白自己安排来照顾顾秋雨的,但听到他这句话,闻予白的內心深处却涌现出无尽的暴戾。 他甚至想要將那些人都杀了,让顾秋雨的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只能依赖自己。 闻予白都被自己这个想法嚇了一跳。 他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是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的混蛋。 就算之前他对顾秋雨有占有欲,但远没有现在这么恐怖。 那时候,他也不喜欢其他人靠近顾秋雨,但即便是真的有人这么做了,他也不会生出想要杀人的衝动。 是什么时候发生改变的么? 哦,对了,他想起来了。 这一切的改变,就是在昨天晚上顾秋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 在枪林弹雨中,顾秋雨不顾生命危险衝进来救他,告诉闻予白他很重要,他一定要活下去的那一刻。 顾秋雨在闻予白心中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闻予白偶尔会想,自己可真是一个混帐,顾秋雨救了自己,他却恩將仇报,產生了这么多卑劣的想法。 但是怎么办呢,他就是这种混帐。 黑暗中,顾秋雨看不清楚闻予白的表情。 他感觉到闻予白蹲下身,用乾净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別人照顾我不放心,我总要回来亲眼看才行。” 毕竟,顾秋雨可是他最重要的珍宝,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 恶龙绝不会容许自己的宝贝落入其他人的手中。如果有人覬覦自己的珍宝,恶龙一定会狠狠的撕裂所有的覬覦者,將他们的血肉都碾成烂泥。 顾秋雨不懂闻予白回来有什么意义,但他太困了,已经懒得去想这些。 听著他再次平稳下去的呼吸声,闻予白手掌贴著他的脸颊:“真乖。” 但他心知,这只是表面而已。 顾秋雨不是乖巧的小白兔,他是不逊的猎豹,一旦触及到他的底线,顾秋雨会立刻回击,毫不手软。 闻予白之前太自以为是了,也是因为他的人生一帆风顺,从来就没有遇到过想要却得不到的,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觉得,他想要顾秋雨,也能够得到。 但现实给了他一个狠狠的教训,他拿捏不了顾秋雨。 所以闻予白也学聪明了,不要太过激进,就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让顾秋雨在不知不觉当中,进入他的陷阱。 ……………… 听下人说闻予白又带了一个男人回来,李梅柔带著闻母气势汹汹的就过来了。 李梅柔想不到她的表哥居然这么没有审美,见识过顾秋雨那样的极品之后,居然还看得上其他人。 当她推开门,看见坐在庭院中的顾秋雨时,才恍然大悟。 少年坐在轮椅上,仰著头,看著树枝上新发的芽儿。 他比之前稍微瘦了一些,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瘦弱感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一盏易碎的琉璃,让人想要將他捧在掌心,好好的护著。 顾秋雨转头,唇角带笑,微微点头:“好久不见。” “啊……好久不见。”李梅柔晕晕乎乎的抬起手打招呼。 闻母冷哼了一声:“你不是说永远都不会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了吗?” 这点的確是自己的问题,顾秋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我也没有想到。” “姑母,顾公子肯定有不得已的理由,您看他的腿都受伤了,我们耐心听他讲讲嘛。” 李梅柔拉了拉闻母的手。 闻母却不为所动:“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捨不得闻家的富贵,耍心思回来罢了!” 军阀的金丝雀【15】 就凭顾秋雨曾经是她的丈夫抢回来的,闻母就永远都无法喜欢顾秋雨。 即便顾秋雨救了闻予白一次,闻母也无法改变自己对於顾秋雨的看法。 在她的眼中,这就是一个为了勾引闻予白不择手段的狐媚子。 而李梅柔的表现也被闻母看在眼里,冷冷瞪了她一眼:“你个傻子,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间还看不清楚情况,你就看他长的好看,但你知道他的品行怎么样吗?” 李梅柔被说的脸红耳赤,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的看向顾秋雨。 没办法啊,是真的好看。据说看帅哥还会延年益寿,她想要活的长一点。 虽然闻予白长得也很好看,但闻予白的气势太强了,脾气又坏,动不动就让李梅柔滚,李梅柔並不喜欢看闻予白。 顾秋雨就不一样了,人好看,还温温柔柔的。和他说话,仿佛沐浴在春风里,神清气爽。 顾秋雨唇角的笑意淡了一些,“你如果非要这么以为,我也无所谓。” 他並不在乎其他人对自己的看法,至於救闻予白,也不是为了什么,不过是他想要这么做。 闻母却將他的表现当做了无力反驳的证据,又是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既然如此,就请你从我的家里出去。” 被人指著鼻子赶,顾秋雨也不会留下来。 这一次,闻予白没有限制顾秋雨的人身自由,他想要做什么,都没有人会拦他。 因此,即便是看著他离开了,下人也不敢上前。 顾秋雨推著轮椅,背影瀟洒,走的坚决。 下人们对视一眼,犹豫著要不要去找闻予白。闻母瞪了他们一眼,下了死命令:“任何人都不许去找闻予白,如果有人胆敢这么做,就给我从滨海城滚出去!” 等闻予白回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了空空荡荡的房间。 他知道顾秋雨喜欢,但现在还是初春,家里的都没有开。 他找了好久,才找到了这么一束。一路上快马加鞭的赶回来,想要到顾秋雨面前邀功,如果能得到顾秋雨的一个笑脸,他这一天的劳累都值得了。 但他的手里捧著,想要找的那个人却不在。 太阳即將落山,最后一抹光落进房间里,但闻予白没有上前,他站在门口的阴影处,手慢慢垂了下来。 眼中的神采一点一点的消散,气质冷沉阴鬱。 “他离开了。” 等候许久的下人告诉了他今天发生的事情,得知是自己的母亲將顾秋雨给赶走的。 闻予白紧紧的掐住杆,杆被他掐碎,蹂躪,汁液顺著手指流了下来。 精心採回来的鲜落地,瓣飘零纷飞。 闻予白转过身,衣摆在空中划过。 闻母正在佛堂里,手中拿著一串佛珠。她很信这个,每日吃斋念佛,坚信自己这么做能够保佑家人平安。 佛像前,烟雾裊裊,缓缓上升。 闻母双手合十,佛珠垂下,口中念念有词。 “砰——”佛堂的红木大门被人一脚的踹开。 丫鬟们的声音惊慌失措:“少帅您不能进来,等我们通传老夫人一声。” 话音落下的时候,闻予白已经站在了佛堂里。 红木大门被他一脚踹得支离破碎,他扭头看著跪在蒲团上的母亲,努力克制自己的声音,仍显得低沉阴鬱:“为什么要赶他走。” 闻母皱眉:“闭嘴!在佛祖的面前你都不尊敬!” 闻予白冷笑一声:“你整天就知道拜佛,但他保护了你什么?” 他无法理解闻母的行为,但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这是他第一次顶撞闻母。 “顾秋雨是我带回来的,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是闻家的贵客。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让他离开!” 闻母被他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我也没有这个资格吗!” 闻予白注视著他的母亲,一字一句道:“没有,任何人,都没有。” 闻母这才发现,她的儿子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孩子,不是躲在柱子后面,用期盼的眼神看著她,希望她能够夸奖他一句的小孩。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闻予白已经长得很高大,他的性格就像自己一样执拗,看上了一个人,就怎么都不会放手。 脾气又像他的父亲,冷漠霸道,唯吾独尊。 在闻予白的成长阶段,父母都是缺席的。那么,他对自己的父母也没有什么感情,有的只是尊重,客套又冷漠。 冷风从大门灌进来,將佛堂里的蜡烛吹灭了好几根,闻予白离开了,闻母抬头看著佛像,低头默念:“罪过罪过。” 然后又转身吩咐下人:“快將门给关上,別让香火灭了。” 香炉中的烟雾缓缓上升,模糊了眉眼,让她看著,像极了台上的那尊佛像。 ……………… 这一晚上的滨海城热闹非凡,士兵挨家挨户的询问有没有看见一个人。 “只要是见过,就绝对不可能忘记的,长著一张非常好看的脸。” “没有见过。” “没有……” 找了大半夜,都没有找到顾秋雨在哪里。 闻予白坐在车上,吸了一口烟再缓缓吐出来,白色的烟雾模糊了视线。 手下再次来稟报,还是没有找到顾秋雨。 “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將他找回来。” 滨海城很大,但再大的地方,闻予白也能够一寸一寸的找过去。 他怕顾秋雨是生自己的气了,故意不想要见自己。 更怕顾秋雨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被人欺负了,他的脚受了伤,都无法自己行走,还长得那么好看,要是被人盯上了怎么办。 副官看了看他眼睛下面的青黑,纠结道:“要不您先去休息吧,一旦有了顾先生的消息,我立刻让人通知您。” 地位越高,权势越大,身上的责任就越重,需要他做的事情就越多。 霓虹人一直对滨海城虎视眈眈,几次三番的试探,想要拿下滨海城。 闻予白近段时间为了这件事情,儘管身受重伤,也没办法停下来好好休息。 如今快要天明了,他都还没有合眼。 “不用,”闻予白目视前方,“不確定他的安全,我休息不了。” 军阀的金丝雀【16】 “顾小公子,你就不要挣扎了。长成你这个样子,是不可能平平凡凡过一生的。加入我们有什么不好呢,不愁吃不愁穿,还有人爭先恐后给你钱。” 老鴇盯著顾秋雨,眼中的贪婪浓到要溢出来。 她是在街上发现顾秋雨的,看著顾秋雨坐轮椅,便起了坏心思,派人將顾秋雨接进了公馆里。 她想著,上次顾秋雨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扫了闻予白的面子,那种大人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派人打断了顾秋雨的腿,对他也没有了兴趣。 上次闻予白被袭击的事情,並没有公开,所以也没有人知道顾秋雨现在和闻予白的关係。 即便顾秋雨告诉了老鴇,老鴇也觉得顾秋雨是在撒谎。 “你不用编这种假话来骗我,你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有什么能力救少帅?別挣扎了,就加入我们吧。” 老鴇好言相劝,但顾秋雨一直不理睬她,她气急,带著人离开,將顾秋雨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 “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就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顾秋雨摸了摸自己的脚踝,还打著石膏,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他尝试站起来,脚下就是钻心的疼痛。 在房间里被关了一整天,老鴇几次派人来找顾秋雨,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她隔著门,冷哼了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能够坚持多久。” 顾秋雨头也没有抬,没有半分屈服的意思。 ………… 等到半夜三更,公馆的大门被人拍响。 闻予白穿著黑色的风衣,扫了一圈大堂。 公馆本就是夜夜笙歌,其他地方的人都睡了,公馆里还是灯火通明。 眾人惊恐的看向闻予白,不知道这个杀神来这里做什么。 老鴇面上带著諂媚的笑容,迎了上去:“少帅,您来这儿是有什么事啊?说一声就行了,怎么还麻烦的带了这么多人?” 这么多人进来,將她的客人都给嚇著了,影响它做生意。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闻予白沉声道:“你有没有见到顾秋雨。” 老鴇眼珠子转了转:“没有啊,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是那位少爷做了不好的事吗?要不我帮您找找。” “不必。”闻予白眉头紧缩。 老鴇观察他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可不像是来抓仇人的,眉眼间满是担忧。 该不会顾秋雨说的都是真的吧,少帅在被人当街暴揍之后,竟然还是喜欢他。 以少帅的脾气,如果让他知道了自己將顾秋雨关了起来,强迫他加入公馆接客,扒了她的皮都有可能。 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老鴇更加不敢开口了。 “你在想什么?” 老鴇抬头,对上了闻予白探究的目光,顿时被嚇得一激灵。 “没没,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假如看到了,一定要及时告诉少帅您。” 闻予白眯了眯眼:“你確定,你没有见到他?” “是的,我確定。” 闻予白却没有就这么相信他,“去搜,每个角落都搜仔细了。” 当老鴇要开口阻止的时候,闻予白说:“如果他不在这里,我会给你相应的补偿。但假如他在,你却隱瞒不报,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漆黑的眼眸仿佛凝聚著一层寒霜,老鴇被嚇得一抖,额头上流下冷汗。 士兵的搜查动作不轻,將原本睡在温柔乡里的权贵们都给惊醒了。 一时之间,哭声和骂声混在一起,连成一片。 闻予白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浓郁的香水味钻进鼻子。 这是老鴇了重金从西洋买来的香水,能够提高人的兴致。 香味悠长,浓淡適宜,很多客人还专门找老鴇要过这个香水。 但闻予白闻了,心情却更加的浮躁。 他想起了顾秋雨身上的味道,有时候是梅香,有时候是淡淡的茶香。 不管是什么味道,只要在顾秋雨的身上,他就格外的喜欢。 “报告,没有找到人。” 老鴇听完,缓缓鬆了一口气。 她就怕顾秋雨折腾出什么动静,所以將顾秋雨藏在了后院的杂物间里,很少人知道公馆还有一个后院,自然也不会找到那里。 闻予白看了老鴇一眼,“既然如此,便是我打扰了,赔偿款明日就会送到。” 说著,便要带著眾人离开。 就在要离开的时候,空气中传来了燃烧的味道。 有人慌乱的跑过来:“不好了,后院著火了。” 闻予白的眼神冰冷:“我怎么不知道,公馆还有一个后院。” 老鴇心慌得厉害:“只是个废弃不用的小院子,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马上就让人將火扑灭,少帅您慢走。” 闻予白站定不动:“既然是废弃不用的地方,我去看一下应该也没有关係吧。” 他只是象徵性的询问,没有等老鴇的回答,就直接向后院走去。 的確是年久失修,杂草都没过膝盖了,但从草丛向两边撇开的痕跡可以看出来,今天应该有人来过这里。 闻予白俯身,手摸了摸地上一道浅浅的车轮印子,像是轮椅经过留下来的。 他抬头,小小的木房子,已经完全笼罩在火焰之中了。 老鴇追过来,叫道:“这真的就是个废弃的小院子,我不和少帅说,是觉得没有必要,您……” 老鴇瞪大了眼睛,看著抵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枪,动也不敢动。 她是知道这东西的威力的,只要轻轻一下,就能拿走她的命。 她赚了这么多钱,还没有好好享受过呢,她不能死,绝对不能。 “你最好祈祷,他没事。”闻予白將枪口移开,在老鴇以为自己暂时安全的时候,扣动扳机。 “啊——”老鴇捂住自己流血的耳朵,疼得在地上打滚。 “少帅,我已经让手下人去救火了,您放心,我们一定將顾先生救出来。” 闻予白看了眼大火,直接提起水桶往自己的身上浇水,朝著小木屋走去。 顾秋雨在这里,他脚受伤无法行动,看著大火该有多么的害怕和无助,闻予白又怎么眼睁睁的看著。 军阀的金丝雀【17】 “少帅,您冷静一点,您的安危为重。”副官拉住闻予白,生怕他真的衝动进去救人。 闻予白將他推开,“顾秋雨的安危更重要。” 不管副官的阻拦,他执意要进去。闻予白想要做的事情,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闻予白,你想要做什么?”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顾秋雨被人扶著,站在墙边看著他们。 闻予白直接走过去,將顾秋雨搂进怀里。 顾秋雨挣扎了一下,感受到闻予白身体害怕的发抖,动作停了下来。 他拍了拍闻予白的背,声音轻柔安慰:“我没有事。” 闻予白的手用力的收紧,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將顾秋雨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捧在手心上,到哪里都带著。 “你为什么要走?其他人的话都是狗屁,你不需要在意。或者你让人通知我一声,我来解决。 顾秋雨,你知不知道我回来看到空荡荡的房间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没什么朋友,你对我真的很重要。” 听著闻予白的前两句话,顾秋雨心中升起了警惕,但他的最后一句让顾秋雨警惕起来的心又落了回去。 “你先放开我。”他说。 闻予白不肯:“你还没有回答我。” 顾秋雨嘆了一口气,只能先顺著闻予白的意思:“好,我答应你。” “你说,永远都不会再离开我。” 顾秋雨的眉头紧锁,这个承诺过分重了。 “我答应你,下次发生什么事情,提前告诉你一声。”至於永远不会离开,顾秋雨无法保证,他做不到的事情,自然就不会轻易承诺。 闻予白知道,能让顾秋雨让步至此,已经很了不起了,他如果再紧逼,会让顾秋雨想要逃走的。 他放开顾秋雨,看向扶著顾秋雨的那个人。 瘦瘦高高,额头上还有一道疤,但遮住那道疤,长相还算清秀。 闻予白直接將顾秋雨按进自己的怀里,“谢谢你救了秋雨,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向我提出来。” 林安瞟了一眼闻予白,平静的垂著头,道:“我只是想要救人,不需要什么谢礼。” 闻予白:“当然是需要的,不能让你白做好事,那样就太让好人寒心了……” “之后再说吧。”顾秋雨打断了闻予白的话。 其实他被抓进公馆,是他顺水推舟的。他想起原主之所以会认识林安,就是因为在公馆中,原主和其他人不一样,一直在反抗,林安便帮助了他。 如果他模擬了原书中的情况,林安会不会出现呢? 顾秋雨决定做个实验。 没想到居然真的等到了林安,起火只是一场意外,假如林安不出现,顾秋雨也有把握自己离开。 顾秋雨看向老鴇,此时她正捂著耳朵,半瘫在地上。 闻予白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了老鴇的身上,目光冷漠:“带下去,凌迟处死。” 今日的事情已经看得十分清楚了,就是这老货想要强迫顾秋雨,逼良为娼。 顾秋雨微微讶异的看了眼闻予白,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闻予白杀伐果断的模样。 杀伐果断得甚至有些……残忍。 不过出乎意外的是,他竟然也不觉得討厌。 老鴇一听,浑身瑟瑟发抖,身体伏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冲顾秋雨求饶:“对不起顾小公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饶过我这一次。” 她將情况看得很清楚,今天事情的转机不在闻予白的身上,取决的是顾秋雨的態度。 只要顾秋雨愿意放过自己,自己就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顾秋雨垂眸看著她,並没有说话。 他觉得凌迟是狠了一点,但是將老鴇给杀了,还是合情合理的。 老鴇绝对想不到,看著这么一个温温柔柔的一个小公子,脑子里想的却是打打杀杀。 老鴇求了半天,顾秋雨也不为所动,老鴇的心就凉了半截。 她本以为顾秋雨这样涉世未深的人会更容易心软,可自己哀嚎了这么久,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果然,能够勾引得闻家少帅倾心的人,怎么可能是单纯的小白兔呢。 顾秋雨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拉了一下,偏了偏头。 林安眉头紧锁,神色纠结,目光中透著不忍。 “小公子,”他望著顾秋雨,抿了抿唇:“能不能……放过她。” 顾秋雨想了很多种可能,都没有想到会是林安对自己求情。 他不解:“为什么?” 林安也並不想进入公馆,应该也是被强迫的,看到老鴇的下场,不应该觉得畅快吗? 林安垂眸:“虽然她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也帮了很多人。当初我无路可走的时候,她也给了我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房间。虽然说是另有所图,但也帮了不少人。如果她死了,公馆散了,这里的人去哪里呢?” 顾秋雨的眼中掠过一抹沉思,林安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乱世中,长得好却没有自保能力的人,往往比普通人的生活更加艰难。 虽说听上去很残酷,但对於公馆里的大部分人而言,待在这里,对於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很多人早已经习惯了公馆中的生活。 习惯了討好別人,以色侍人。 顾秋雨如果认为杀了老鴇,將这些人放出去是对他们好,那就太高高在上,自以为是了。 原著中不就是这样吗,在失去了公馆的庇护之后,这些人都流落街头。 好一点的再找个高官或者有钱人,弄一点钱,等著色衰爱弛的那一天。差一点的,便走上街头揽客,廉价出售自己的身体。 但…… “说的再怎么冠冕堂皇,她做的事情也是错的。” 如今闻予白还在,滨海城还没有大乱,这些人从公馆离开,他还可以从旁帮助,让他们慢慢找到新的谋生之法。 林安眼圈泛红:“叔叔您了,无论如何,留她一条命吧。她是我的……亲生母亲……” 顾秋雨哑然,没想到他们有这么一层关係。 能將自己的亲儿子送出来接客,真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出来的。 军阀的金丝雀【18】 有这么一层关係在,顾秋雨就不能拿老鴇怎么样了。 血缘这种东西,打断骨头连著筋。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放弃自己的父母的,哪怕父母再怎么坏,再怎么差劲,也还是捨不得。 解散公馆,也不只是一句话就能够做到的。 在顾秋雨提出来之后,几乎迎来了所有人的反对。 “你一句话,就让我们离开。我们离开又怎么做什么,早就在这个地方被养废了,习惯了依靠他人的供养而活,离开这里,就是让我们去死。” “你们这些大人物,高高在上,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在做善事?对我们这么关心,我们还冥顽不灵?” 几乎没有人感激顾秋雨,他们甚至是嫉妒顾秋雨的。 都只是长著一张好看的脸,凭什么顾秋雨就能够得到闻予白这么真心的对待,而他们却要服侍那么多人,每天还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又做了什么错事。 这个场面,在顾秋雨的意料之中。 人心是复杂的,社会更是复杂的。 他们觉得顾秋雨是高高在上的俯视,不厌恶顾秋雨就算是好的了,又怎么可能会感激顾秋雨呢。 顾秋雨坐在轮椅上,神色平静的听著他们说完了抱怨,才轻声道:“我不强求你们从这里离开,但想要离开的人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们安排工作,帮你们解决一段时间里独立生活的困难。 我不是救世主,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只是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期限是一个月,这一个月內,我隨时都等你们来。” 说完,他就让闻予白带著自己离开。 他看向林安:“你要和我走吗?如果你不愿意走的话,就留下来,我会让人照顾你的。” 顾秋雨想了想,拯救林安,將林安从公馆里带出来是原主的想法,他从来就没有问过林安的意见。 如果林安想要留下来,他也会尊重林安的想法。 “不,我愿意和你走。”林安抓住顾秋雨的小拇指,目光小心翼翼的看向他。 顾秋雨勾了勾唇角,点点头。 从刚才听那些人抱怨的时候,闻予白的表情就不太好看,此时这种“不太好看”到达了巔峰。 他眼睛死死的盯著林安的那只手,恨不得將他的手给剁下来。 换成其他人,他早就上手拉开了。 恶龙的珍宝绝对不容许任何人覬覦。 但林安不一样,他刚刚救了顾秋雨,如果自己表现的太小肚鸡肠,说不定会让顾秋雨不高兴。 碍於这些因素在,闻予白纵使心里再怎么不爽,也只能將这些情绪给忍下去。 顾秋雨拒绝跟著闻予白回顾家,“我有租房子,可以自己住。” 闻予白蹲下身,手抚摸著顾秋雨脚上的石膏:“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放心。家里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任何人打扰你。” 他的目光专注且真诚:“你再给我一次就好,让我证明,可以吗?” 顾秋雨相信闻予白说的话,但他仍是拒绝了闻予白的提议,他坚定的想要自己一个人住。 闻予白的表情坚硬,眼神一点点的冷下去。 顾秋雨以为他会生气,他知道闻予白委实不算是一个脾气好的人。 出乎意料,闻予白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冷静了下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让人一点都看不出来他的情绪刚才有多么糟糕。 “好,你想要回去住就回去住,但我也会派人保护你。在你的腿彻底好之前,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说到这个份上,顾秋雨也不再拒绝了,两人各退一步。 阳光路靠近城市中心,虽然都是一些老房子,但偶尔也会有大人物经过。 这里的居民也算是见过世面了,不会看到什么就觉得震惊奇怪。 但今夜的阵仗还是有些大了。 四五辆小汽车,还有许多的摩托车,眾多士兵跟在后面。 闻予白送顾秋雨到了家门口,看著他坐下轮椅被推了进去,林安转身,手放在门把手上,微笑著道:“少帅,我要关门了,请您后退一步。” 闻予白皱眉,盯著林安脸上恭谦的笑。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眼看见林安就觉得討厌。 即便见面到现在,林安一直保持著这种谦卑的態度,没有任何攻击性,像一只闻予白能够隨时捏死的虫子,闻予白也还是很討厌他。 或许是因为林安救了顾秋雨,他和顾秋雨產生了无法割断了联繫。 “照顾好他。”闻予白沉声道。 “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顾小公子的。”林安笑容温柔,好像没有察觉到闻予白身上的冰冷,表情不带一分的攻击性。 闻予白送顾秋雨进房间之后,並没有就此离开。 此处鱼龙混杂,还有几个小型团伙活动在这里。如果顾秋雨的身体健康时,这些人奈何不了他,但现在顾秋雨受伤了,行动不方便,这些人的存在变成了危险。 他看了看天色,折腾了一晚上,马上就要天亮了。他要在顾秋雨醒来之前,將这里给清理乾净。 顾秋雨租的房子有两个房间,两张床。 林安躺在柔软乾净的床铺上,翻了个身,面对著墙壁。 顾秋雨就在墙壁的另一面躺著。 “真是个奇怪的人。”林安想著,手掌却不自觉的贴著墙壁。 仅仅是一层木门而已,挡不住什么,他专心一点,都能够听见顾秋雨的呼吸声。 “顾小公子,你为什么要救那些人呢?他们甚至都不感激你,你觉得难过吗?” 林安觉得,就算是要帮,也要帮值得的人,那些自甘墮落的傢伙,没有被拯救的资格。 顾秋雨也还没有睡著,听见了林安的话。 他想了一会儿,说:“我不需要他们的感激,我做这些事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想要这么做。” “处於什么环境,就会受到什么影响,这並不是他们的错。”顾秋雨抬头,看向天板:“並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留在公馆,只是周围人都是那样,他们便也觉得自己应该过那样的生活。只要能够帮到一个人,就值得。” 军阀的金丝雀【19】 从来没有人对林安说过这些话,他所经歷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世事艰难,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不容易了,更別说是帮助別人了。 更別说是像顾秋雨一样,不仅得不到感激,还要被人怨恨。 怎么会有这种傻子呢,他怎么就能够这么心思纯净,一点也不在乎被人怎么看待呢? 林安翻过身,有那么一瞬间竟然很嫉妒顾秋雨,他一定什么也没有经歷过,看到的只有美好,所以才能够这么的天真。 但接著,他发现自己更嫉妒闻予白,像闻予白那样什么都有了的人,凭什么比他更早认识顾秋雨,又凭什么想要將顾秋雨据为己有。 带著各种复杂的念头,他们度过了这一晚。 第二天他们出门的时候,顾秋雨就感到了微妙的变化。 周围邻居还是那些人,他们儘量装出了和往常一样的行为,但顾秋雨何等敏锐,一下就看出来了不对劲。 “两碗餛飩。”顾秋雨和林安来到了一家铺子前面。 老板热情好客,每一次给的量都特別足,顾秋雨经常来他这里吃早饭。 “好嘞,您先坐一会儿,马上就来。”老板从热气中间抬起头,脸上满是热汗。 等端上来时,顾秋雨好奇的问:“怎么觉得今天街坊们的神情怪怪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汉挠了挠头,因为他安分守己,昨夜並没有被敲门,不过也听说了一些,低声道:“之前不是有人来咱们这儿收保护费吗?昨儿个被少帅带人给一锅端了,还让人提醒了一些平时不太『乾净』的,若再不改下一个就轮到他们。” 经过这一遭,都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做事都谨慎了不少,气氛可不就变得古怪了么。 “好的,谢谢老板了。”顾秋雨在原本的餛飩价格上多给了一点。 老板数了数,拿出几个放回桌子上:“您给多了,这些就够了。” 他倒不是不知道这是顾秋雨故意给多的,但他做生意凭的是良心,不过聊几句天,凭什么就多拿人家钱呢。 林安搅动著碗里的餛飩,笑意不达眼底:“少帅对顾小公子可真好,怕您在这里受委屈,连夜处理了那些人。” 顾秋雨將醋和辣椒油递给他:“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叫我顾秋雨好了。我今年十八,你多大了?” 顾秋雨看著林安,生了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像是十五六岁。 林安扬起脸,露出一个靦腆的笑容,嘴角挤出两个梨涡:“我十七岁,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当然可以。”顾秋雨还在心中感嘆,老鴇真不是人,自己孩子还没有成年就逼他接客。 “你和你母亲……” “这件事我现在不想说。”林安捏紧了勺子,小心翼翼的看向顾秋雨:“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没关係,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顾秋雨摸了摸林安的头,像是大哥哥对待小弟弟那样。 林安舒服的眯起眼睛,唇角上扬:“从来都没有人这么对过我,你真好。如果我能够早点遇见哥哥就好了。” 顾秋雨:“现在也不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安盯著顾秋雨的脸,在明媚的阳光下,他的睫毛好像点缀著细碎的流光,眼睛晶莹剔透,最上等的宝石也没有他的眼睛好看。 不如说,宝石在他的眼睛前,也被衬托成为了贗品。 “你真好看。”林安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顾秋雨的眼睛。 顾秋雨往后退了一点,自然的避开了他的触碰。 “快吃吧,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林安可惜的垂下手,轻点了点头:“好。” 餛飩很美味,但比起品尝在口中的美味,他更想要別的。 当林安提出想要见老鴇的时候,顾秋雨没有阻拦。 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担心也是人之常情。 老鴇的头上包著一圈纱布,人看起来瘦了许多,衣服布料高档,款式华丽,却遮不住她这一身的颓败气息。 整个人犹如是被拍打上岸的鱼,在太阳下曝晒,奄奄一息。 林安和她虚情假意的演了一会儿,確定外面没有人盯著之后,表情瞬间就凝结成冰。 他在沙发上坐下,脸色发沉。 老鴇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抬眼瞧他:“我是为了您做事的,您可不能不管我了啊。” 老鴇名为丽,说起来也是一个可怜人,从小就被家里人卖了,进了烟之地。 因为长得好看,丽曾经也是红极一时,也有人为她一夜掷千金。可隨著她的人老色衰,逐渐无人问津。 而那时青楼里抓进来了几个少年,想要培养他们做小倌,招揽客人。 丽刚刚打掉了一个孩子,因为一时善念,在其中一个孩子差点被饿死的时候,施捨了一个馒头,这救了她一命。 没过多久,整个青楼都在大火中付之一炬,其他人都死了,就只有丽被人提前带了出来。 带她出来的就是那个少年,少年告诉她:“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妈,我们要一起好好的,活下去。” 丽浑身一抖,她知道,自己救的是一个恶魔。 那名少年就是林安,他创办了公馆,结识黑白两道的人。 如果说在这滨海城,闻予白是明面上的王,那么林安就是地下的无冕之王。 公馆只是林安眾多资產的其中一个,就算没有了对他也不会有多么大的影响。 但丽不行,她將后半辈子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上面,这是她的事业,是她精心照顾长大的孩子。 明明只要林安的一句话,就能够將公馆给保住的。 林安垂眸,以居高临下的视角,眼神冷漠的俯视著丽。 他曾以为这个女人是好人,但从这些年她做的事情来说,也不过如此。 当年的那一点情分早就被磨净了,这个女人知道他的很多秘密,以防万一的话,还是清理了吧。 “好啊,我也不想公馆就这么消失。我可以帮你將公馆留下来,但你要替我做一件事。” 军阀的金丝雀【20】 如果丽聪明一点,她就应该知道林安的不怀好意。 但她实在不算是一个聪明人,这么多年了,也没长什么脑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林安的要求。 林安说:“要查封公馆的人其实是闻予白,不解决他,公馆就永远面临著风险。” 丽抿了抿唇,精致抹粉的脸上显现出沟沟壑壑,这是岁月带来的苍老,再怎么涂脂抹粉也遮掩不住。 她还没有蠢到底:“我,我对付不了闻予白的。” 以闻予白的警惕,恐怕丽还没有靠近,就被子弹射穿了。 “我又不是要你去杀他。”林安哈哈大笑,“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是你最擅长的。” 丽一开始惴惴不安,但在林安的保证和劝说下,她慢慢觉得这个计划是可行的。 “你儘管去做,反正到了最后,有我来给你兜底。” 有了林安的这句话,丽终於下定了决心。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信任自己的这个“儿子”,但她忘记了,在风月场里的男人都是不可信的,他们甜言蜜语,巧舌如簧,做事却心狠手辣,毫不留情。 闻予白推开房门,看了看房间里的摆设,在椅子上坐下来。 林安告诉他,顾秋雨有事找他,请他到这个地方见面。 最近这段时间,顾秋雨都將林安带在身边,教林安怎么在这个世界上独立生存,给林安找工作。 如果不是闻予白亲眼见到顾秋雨对林安的客套生疏,虽然尽心尽力的帮助著林安,但两人的关係却依旧陌生,恐怕早就发疯,无法忍耐这个人继续待在顾秋雨的身边了。 可即便是这样,闻予白对林安的態度依旧是看不顺眼的。 和顾秋雨见面,闻予白就让手下在外面等著。 反正附近都已经排查过了,確保没有敌人混进来。 闻予白忽然觉得头有点晕,用力的拍了拍头。 “咯吱——”一声,房间的门被从外面打开。 闻予白回头,起初人影是模糊的,但接著就变得清晰了,是“顾秋雨”。 “顾秋雨”坐在轮椅上,手紧张的贴著大腿。 “闻予白,过来推我。”他的声音紧绷,努力让自己的声线贴近真正的顾秋雨。 此人是公馆的一名红人,名为言佰。 言佰在长相上只有两分和顾秋雨相似。 但此时房间里正点著无色无味的香,这香是林安在机缘巧合下得到的,十分稀有。能够让人在闻了以后神智恍惚,將之后见到的人都看成是心中所想之人。 据说是从苗疆那边传出来的,一个痴情的苗疆少年为了让不爱自己的恋人和自己在一起研究出来此香。 只要点燃了这香,他所爱之人就不会再用冰冷的目光看著他,而是会紧紧抱著他,一下接著一下的亲吻他。 哪怕,他所爱之人的口中一直叫著另一个人的名字。 但这种生活久了,发狂的嫉妒是会让人变成疯子的。 据说那名苗疆少年最后杀了所爱之人,自己再一起躺进墓穴中,也算是生死相隨了。 闻予白眯了眯眼,射出的寒光让言佰嚇了一跳,呼吸急促。 他努力平復自己的呼吸,想著这一次计划成功他將得到的东西,重新冷静了下来。 “闻予白你怎么了?为什么这副表情,你如果不想见我,我立刻离开。” 说著,就转动轮椅,真的要走。 “不,我怎么会希望你走呢?”闻予白的手按住轮椅,表情越发的恍惚。 这香不仅仅会让他將別人看做是喜欢的人,还会在一定程度上迷惑他的心智,让他丧失理智,沦为欲望的奴隶。 ——————— 窗外正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顾秋雨坐在书桌前,看著水珠不停的玻璃窗上落下。 墨水用完了,他提起笔在墨水瓶里沾了沾。 林安切了一盘水果放在顾秋雨的身边,看著顾秋雨慢慢的写下每一个字。 林安认字,这年头想要把生意做大,就不能是一个文盲。 所以在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之后,林安就开始读书认字,即便现在很有钱了,他也依旧喜欢读书。 以前的现在的,国內的国外的,能够找到的书他都读过一些。 顾秋雨的水平在其中,也绝对是属於上乘。 顾秋雨写的內容很杂,有时候写一些玄幻志怪的小说,有时候是江湖中的儿女情长。 林安看了才知道,他居然是现在最知名的小说家,自己都看过他写的书。 就算没有闻予白,顾秋雨也有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本事,他不管到什么地方,都能够凭藉自己过得好好的。 这样一来,闻予白就更没有了存在的必要了。 那种男人,偏执占有欲强,他只会成为顾秋雨的阻碍。 林安在顾秋雨的身边坐下,看著他认真书写的侧脸,心中默默的想,他这么做,都是为了顾秋雨好。 他很欣赏顾秋雨,即便是身处泥潭,也绝不放弃,凭藉自己的能力,成功翻身。 至於那些在淤泥中越陷越深的人,连被拯救的资格都没有。 水珠几乎连成了一条线,空气潮湿,顾秋雨推开窗户,手指接住溜进来的水珠。 他开始担心,这样的阴雨天气,闻予白身上的伤口会不会隱隱作痛呢? —————————— 闻予白用匕首划破掌心,刺痛感让他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言佰嚇了一跳,从轮椅上摔下来,一抬头,就看到闻予白神色阴沉的注视著自己。 他的腿並没有真的受伤,但此刻却软的像麵条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 闻予白將匕首贴著他的脖子,“说,是谁指使的你?” 当手下带著人找到丽的时候,丽已经吊死在了房间里。 这个前半生过得跌宕起伏的女人,最后死在了这个困住自己半生的地方。 她曾经是可怜的受害者,却最终成为了为虎作倀的一员。 听说丽死了,闻予白冷笑一声:“去,將林安带过来。” “不,”他又想了一下,“还是我亲自去。” 他又有理由见顾秋雨了。 军阀的金丝雀【21】 发现闻予白的手下將周围给封锁住的时候,林安依旧很悠閒的给顾秋雨准备今天的晚饭。 他是从底层打拼上来的,早些年为了赚到钱,什么事情都做过。 在这身衣服下面,藏著数不清的伤口,都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有一次为了討好一个爱吃的大佬,林安便努力学习了大半年的厨艺,如今用来给顾秋雨做饭,倒也没有浪费曾经的努力。 所以对於闻予白这种,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了的人。 林安心中是嫉妒的,他拼搏努力了这么久,才到达了人家的起点而已。 而且,这一座滨海城,不需要那么多管事的人。 林安也不甘心只做地下的王,就是没有顾秋雨,他迟早也是要对付闻予白的。 “咚咚咚——” 顾秋雨抬头,將钢笔放到一边,风吹过书页,他高声询问:“谁?” “我。”声音低沉磁性,没有直接说明身份,但从音色,顾秋雨已然听出来了。 “请进。”他没有锁门。 闻予白已经换过一身,洗了澡,儘量把自己身上不对劲的地方都清理乾净。 他下意识將手掌往后藏,但仍是被顾秋雨一眼就看出来了。 “手拿出来。”他皱了皱眉。 闻予白嘆了一口气:“还是被你发现了。” 手掌上缠绕著一圈绷带,掌心透著血色。 顾秋雨伸手抚摸著,闻予白低头看著他的表情。 他的眼神那么的专注,让闻予白生出了一种错觉,好像他对顾秋雨很重要。 闻予白俯身,从旁人的视角看过去,就像是他將顾秋雨给圈进了怀里一样。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窗外射了进来,形成一座小小的彩虹。 绚烂的光將他们给笼罩,闻予白好像又看到了那一天,顾秋雨从天而降,落入自己的怀中。 就那么突然的,就像是一道彩虹,突然的闯入了闻予白的人生。 顾秋雨就像那道绚烂明艷的光,让闻予白灰白无趣的人生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 林安从厨房出来,靠在墙上,注视著这一幕。 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他能够看出来闻予白对顾秋雨强烈的占有欲。 闻予白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在表达著一个意思——顾秋雨是他的。 多么卑劣和噁心啊,顾秋雨这样的人,如阳光般明媚,他本应该在喜欢的领域散发自己的光芒,享受世人的追捧,得到他本应该有的一切。 这段时间里,林安已经调查清楚了顾秋雨和闻家的过去。 得知是闻予白的父亲將顾秋雨给抢进府,而闻予白还曾经阻拦顾秋雨从闻家离开。 林安救对闻家的人满心厌恶,他认为,即便闻予白现在看著好像將自由还给了顾秋雨,但这只是一时的偽装。 这些人骨子里的劣根性是无法改变的,闻予白最终会忍不住重新將顾秋雨占为己有。 某种程度上来说,林安的想法並没有错。 林安认为自己和闻予白不一样,他的念头很纯净,他並不想要从顾秋雨的身上得到什么,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给顾秋雨自由。 一开始,林安选择了丽作为自己的母亲,可那个女人让他太失望了。 如今,他选择了顾秋雨作为自己的“哥哥”,虽然林安的实际年龄比顾秋雨大,但这並不是问题。 林安想,他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的哥哥的。 他將为他珍贵的家人,清除挡在路上的一切。 闻予白的手指勾住顾秋雨的头髮,顺著头髮,抚摸到了顾秋雨的耳朵。 指尖轻轻的滑动著,再往下,捏住了顾秋雨的耳垂。 顾秋雨感受到了异样,抓住他的手,“不要乱碰。” 林安在这个时候走过来,手按在顾秋雨的轮椅后面,拉开了他和闻予白的距离。 闻予白的目光自然的转到了他的身上,冷的好像有冰碴子掉下来。 林安好像没看见似的,蹲下身,將顾秋雨膝盖上滑下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最近倒春寒,温度又降低了,哥哥不要忘了做好保暖。” 他用刘海將额头上的疤痕遮住了,眼神乾净温柔。 因为原主的缘故,顾秋雨在没有见到林安的时候,就对他很有好感,打心眼里觉得他是一个温柔安静的性格。 不过……顾秋雨欲言又止。 他只是脚踝受了伤,又不是两条腿都断了,倒是不需要被这么小心翼翼的对待。 “林安告诉我,你让我到公馆去等你,我等了很久,你都没有来,是我记错时间了吗?” 闻予白並没有將事情说的那么直白,但意思表达的很明显。 他微微转动手腕,將手掌心的伤口展示得更加明显。 顾秋雨凝眉,瞥向一边的林安,林安惊慌失措的垂眸,手不自觉的紧缩。 “我……”林安惴惴不安的开口。 “是我让林安去告诉你的,对不起,今天忙起来就忘记了。” 顾秋雨坦然开口,阳光落在了闻予白的身上,他却感受不到一丁点的温暖。 闻予白突然想起来了,一开始就是他將顾秋雨强行留在这里的身边,顾秋雨从来就没有说过喜欢他,更从未打算留在他的身边。 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顾秋雨实在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愿意帮助身边一切需要他帮助,值得他帮助的人。 所以救了自己的那一次,也只是因为顾秋雨人好,而並非是自己对於顾秋雨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闻予白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的真心被拉到阳光下曝晒,展示在每个人的面前。 而他最期待看到他真心,回应他真心的那个人,对他仅有怜悯。 或许顾秋雨的內心深处,对他甚至是不耐烦的。 顾秋雨看著闻予白的眼神一点一点的冰冷下去,手捏著轮椅的扶手,没有说话。 “既然如此,现在我来了,你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闻予白扯出一个笑脸,笑得很僵硬。 顾秋雨抓住他的手:“你受伤了,最近……小心。” 又是这样,看似很关心自己,实则內心凉薄,根本不是真的在乎他。 军阀的金丝雀【22】 闻予白怎么会看不出来顾秋雨是在撒谎,林安表现的那么明显,他又不是傻子。 顾秋雨分明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林安瞒著他的。 让闻予白生气的是顾秋雨的选择,他包庇了林安,为林安说话,撒谎欺骗自己。 闻予白討厌欺骗,更討厌自己总是不被选择的那一方。 他盯著顾秋雨的眼睛,试图从这双眼睛中找到他想要看到的情感。 但他努力了很久,仍然是什么也没有。 顾秋雨很好,他对所有人都很好。 但闻予白討厌这种好。 徒劳的努力,让闻予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笑话。他后退了两步,將目光从顾秋雨的身上移开:“最近我会有些忙,没办法每天都来见你了。” “我知道。”顾秋雨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告诉外面的守卫,他们会告诉我。” 闻予白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他等著顾秋雨叫住自己,但顾秋雨没有这么做。 门打开,吹过掛在门框上的风铃。 “叮叮噹噹——”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闻予白將门关上,消失在了顾秋雨的面前。 过了好一会儿,顾秋雨的目光才从门上收了回来。 他知道闻予白在等待什么,但他对闻予白並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他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並没有想过要长久的停留。 闻予白很好哄,只要说几句好话,他就会立刻露出笑脸。 但顾秋雨觉得,那对於闻予白太残忍了。与其一直用谎言粉饰太平,不如让闻予白清醒过来,免得到了最后再伤感。 闻予白是何等高傲的个性,今天这件事过后,应当会彻底厌恶了自己,再也不会来了吧。 他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失去了他,顾秋雨还是觉得有些难过的。 但有的事情他必须去做,与其犹犹豫豫的,不如当机立断一些。 林安:“哥哥,少帅已经离开很久了。” 顾秋雨嗯了一声,目光微冷。 林安的心紧了一下,手抓住顾秋雨的胳膊,蹲下身,仰著头看他,將自己最柔弱的样子展现在顾秋雨的面前。 他的眼睛微微泛红,眼角有泪溢出来,好像一只好不容易有家了,害怕被拋弃的流浪猫:“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哥哥你听我说好不好?” 顾秋雨平静的看著林安,將他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拿开。 “你说,我听著。” 林安抿了抿唇,“是我的妈妈,她说这是最后一次,仅仅是想要有个机会和少帅单独谈判,我想著只是见一面,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就脑子一晕答应了。” 顾秋雨垂眸,长长的睫毛低垂,眼中的情绪难辨。 林安起初以为,顾秋雨就是个性格单纯,想要拯救世界的愚蠢的好人。后来他发现,顾秋雨將世事看的通透,本人其实很有才华。 但现在,他又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了解顾秋雨。 他知道顾秋雨对自己很好,尽心尽力的帮助他独立生活,让他在这个社会立足。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只有真的为了一个人好,才会耗费心神的教导。 因著这份好,所以林安觉得顾秋雨一定会原谅自己。 只要他装的可怜一点,多求求顾秋雨。 可是现在他不確定了。 顾秋雨將自己的情绪完全的收了起来,林安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到他的真实想法。 “哥哥,你生气了吗?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林安跪在地上,跪著上前。 伸手要去抓顾秋雨,却落了空,碰到了桌子,墨水砰的一声被打翻了,砸在了林安的额头上。 少年的额头很快就肿了起来,漆黑的墨水顺著他的鼻子和脸颊流了下来。 他无暇顾及,可怜又痛苦的注视著顾秋雨。 他表现出来了极大的恐慌,非常害怕顾秋雨从此就不管自己了。 顾秋雨的眼前浮现出原主记忆中林安对待他的好,以及在昏暗房间出现来救他的林安。 他相信林安的本性不坏,只是心里在乎家人,所以才会做了错事。 他之所以认下来了,是因为他清楚闻予白的性格。 如果让他知道了林安做了什么,绝不会放过林安。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我不喜欢被人利用。”他这句话说的很重。 林安慌忙点头,手抓住顾秋雨的裤腿伏下身:“从今往后,哥哥就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了。” 很快,丽死掉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曾经风光无限的人,死的却这么潦草。 周玉才作为公馆的常客,和丽也算是熟悉。出事之后,丽还来求过他,可惜在这件事上闻予白的態度坚决,周玉才也不好开口。 如今听说人死了,倒是嘆了口气:“真是世事无常啊,想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人,要不是行差踏错,也不会落得如此结局” 他感嘆的时候,闻予白就在旁边一口接著一口的喝闷酒。 喝的太快了,酒水流了下来,將衣襟都给浸湿了。 周玉才心疼自己的美酒:“你不是没有被算计成功吗?怎么还这么鬱闷,不如我让人將顾秋雨带过来,让他陪你一起喝?” 思考再三,周玉才还是放弃了顾秋雨。虽然他很喜欢美人,但显然为此得罪闻予白是得不偿失的。 闻予白重重的將酒杯放下,瓷杯瞬间就裂开一条细缝。 周玉才被他嚇了一跳,心疼的看著自己的白瓷杯。 “不用找他,我没有那么卑微,从今往后,不许任何人再提起顾秋雨,我也不想见到他。” 闻予白低著头,目光盯著杯中自己的倒影。 他没有那么的贱,一而再再而三的凑上去,等著顾秋雨羞辱他。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顾秋雨凭什么觉得自己就非他不可。 闻予白非要证明,就算没有顾秋雨,他也能过得很好。 周玉才抿了一口酒,这么说来,他就可以对顾秋雨下手了。 別说,这些日子虽然他和別的美人一起玩,也挺开心的,但一想到顾秋雨,依旧是心痒痒。 闻予白此时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句气话,他即將要面临什么。 军阀的金丝雀【23】 本以为能够清閒一段时间,但次日,顾秋雨一打开门,就看见周玉才嘴巴上叼著玫瑰,一只手按在门框上,冲顾秋雨曖昧的眨了一下眼睛。 “你好,美人,请问今天有时间出去玩吗?” 顾秋雨的脚已经好了很多了,拄著拐杖,能够自己走路。 对於周玉才这种性格的人,顾秋雨很难对他生气,只有无语。 他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周玉才,你与其將精力放在我的身上,不如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周玉才不懂什么叫做有意义,他的家庭富裕有权势,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和闻予白一样,他其实也觉得人生很无趣。 但和闻予白不同,周玉才会给自己找乐子。 他流连丛,纠缠於各种男男女女中间,不在乎性別,不在乎身份,只要足够好看,只要能够带给他新鲜感和刺激,他都愿意尝试。 凭藉著一张优秀的脸,能说会道的嘴,他在情场上可以说是无往不利。 顾秋雨,是他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没有得到的。 “和你见面,就是最有意义的事情。”周玉才將玫瑰递到顾秋雨的面前。 “有人说,让留在枝头才是爱,但我觉得,將送给配得上它的人,也是一种爱。” 顾秋雨的耳朵好像开了过滤器,自动將周玉才的甜言蜜语过滤掉。 一只肥嘟嘟的雪貂从他的衣服里钻出来,嫌弃又挑剔的看了眼周玉才。 又是一个拜倒在宿主西装裤下的可怜人,不过以系统的眼光来看,周玉才应该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放弃了。 他的宿主想要让一个人死心,是会很冷漠的。 就是这样冷漠的人,在每个世界遇到那傢伙之后,都会对他格外的心软。 也许顾秋雨不觉得自己有心软,但作为一个旁观者,看著两人相恋的每一个过程,系统很清楚,顾秋雨对他和对別人,绝对是双標的。 顾秋雨拄著拐杖下楼,周玉才想要扶他,却发现顾秋雨拄著拐杖比自己走的还快,他还要小跑才能跟得上。 半个小时后。 顾秋雨走过了两个街区,中间没有停下来休息哪怕一分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周玉才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吭哧吭哧的喘著气:“你怎么,走的这么快。” 顾秋雨没有理他,这种富家公子玩累了之后,就会自动放弃了。 不过走了这么久,的確有些累了。 顾秋雨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周玉才便坐在他的身边,休息了会儿,自以为风度翩翩的叉开手,试图將顾秋雨搂进怀里。 “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道路对面的车里。 闻予白正在擦一把手枪,枪柄已经被他擦得油光发亮了。 他微微偏头,看似很认真的在擦枪,其实一直借著眼角的余光在看顾秋雨。 副官无奈的嘆了一口气,说是再也不想见到顾秋雨了,这样暗中跟隨的又是谁呢。 顾秋雨每次出门,闻予白都会暗中跟著。 副官见了,都有些为闻予白不值得。 顾秋雨摆明了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不管闻予白做什么,都不会爱上他。 还不如和死去的大帅一样,直接將人抢回来,时间久了,自然也就屈服了。 就算没有爱又怎么样,人在自己的身边,看的著,摸得著,可以亲可以抱,还可以睡,这不就行了么。 可惜他不是少帅,不能替少帅做决定。 顾秋雨眼皮子都没有抬,直接就扭住周玉才的胳膊,听著他痛得嗷嗷叫唤。 “我说过了,我对你不感兴趣,別浪费时间了。” 顾秋雨的冷漠让周玉才感到挫败,“你不接受我,难道是喜欢闻予白?” 听到闻予白的名字,顾秋雨眉心微拧,周玉才和闻予白是好朋友,说给周玉才听到的话也许会传入闻予白的耳中。 不过上次自己都那么说了,闻予白应该不会再想听到有关於他的消息。 “不,我不喜欢闻予白,我只觉得他是一个普通朋友。我喜欢女人,以后也会成家立业,传宗接代。” 这种想法並不奇怪,可以说这才是主流下正常男人的想法。 不过周玉才听著这话从顾秋雨的嘴中说出来,瞬间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也是一个无趣的人。 周玉才放弃,离开了。 顾秋雨坐了一会儿,抬头看向街对面。原本停在那里的一辆车,也已经消失了。 他和闻予白的相遇本就是意外,他是闻予白父亲差点娶回去的小妾,是这个世界的过客,两个人本来就不该有任何的联繫。 一个月后,顾秋雨的脚彻底好了。 他的小说在杂誌上连载,非常受欢迎,后面直接出了一整本书,依旧是供不应求。 闻予白没有再来找过他,当他的脚彻底好了之后,原本守在附近的守卫,也慢慢的消失了。 很快,外面又开始打仗,虽然没有蔓延进滨海城里面,但外面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复杂。 好在,闻予白的作战能力出色,捷报频传。 两年时间里,闻家的势力范围扩张,不再只有一个滨海城,而是整个南方最大的军阀。 霓虹人试图和闻予白交涉,想要进城驻军,都被闻予白严肃拒绝。 但以霓虹人的死性,迟早会对闻予白动手的。 顾秋雨给闻予白写过信,提醒他要注意身边的人,他身边亲近的人中,有霓虹国的臥底。 闻予白也回了信,只有两个字“谢谢”。 冷淡疏离,不带任何温度。 顾秋雨看著那两个字看了许久,將其收了起来。 其实这样才对,他和闻予白的关係就应该如此。 “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嗯。” 顾秋雨看著林安身上的泥污,起身拿起毛巾递给他:“又怎么回事?” 这两年,顾秋雨一直帮助林安独立生活。可林安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每当好一点点,就会有人来找茬。 就好像无形之中有一只大手,一直阻拦林安的独立一样。 林安接过毛巾,贴近自己的怀里,他仿佛闻到了毛巾上面属於顾秋雨的味道。 真香啊。 军阀的金丝雀【24】 很快,顾秋雨就將来找林安麻烦的人给处理了。 但发生了这件事,林安的工作又暂停了。 林安愧疚的说:“都怪我,什么也做不了,只会给哥哥增添麻烦。” 他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抱著自己的双腿,垂著头,脑袋上有两个发旋。 路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在滨海城中,隨处可见从外地来做生意的人。他们说外面很多地方都已经沦陷了,就只有闻予白治下还能够安稳生活。 闻予白活著,不只是对他本人有意义,对很多人都影响深远。 顾秋雨嘆了一口气,看向林安的目光里带著探究。 一次两次可以归根於意外,但这种“意外”经常发生的时候,那就不再是意外了。 “林安,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吗?你是不喜欢这些工作,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长久的沉默后,林安缓缓抬起头,眼角微红:“哥哥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是我太麻烦,惹祸太多了?连你也要討厌我了吗?” 这一次,顾秋雨没有因为他的眼泪而心软。 “你明明有能力过得很好,为什么总是这样呢?就算是你能够独立生活了,我也依旧是你的哥哥,我们的关係不会就此改变的。” 不,才不是这样。林安在心中想道。 两年,整整两年。他都和顾秋雨生活在一起,他对顾秋雨的了解一点点加深,每当他多了解顾秋雨一点,就多一分害怕自己被顾秋雨拋弃的恐慌。 明明他们相处了这么久,但顾秋雨却始终一副隨时都能够脱身的疏离。 他拒绝和所有人建立联繫,就像是在尘世中飘荡的一缕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就会离开。 林安不想成为闻予白,不想成为被顾秋雨放弃的那个人。 他的很多手下都不理解林安为什么这么做,在顾秋雨的身边,林安要装蠢装傻,明明有钱有势,却要像个普通人一样活著。 可对於林安来说,他真的很珍视顾秋雨。 一步步的相处,他觉得自己再也不会遇见像顾秋雨这样的人了。 “不行的哥哥,我一个人的话是无法生活的,我真的很努力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这样。”林安抓住顾秋雨的手,用力的捏在掌心。 顾秋雨面无表情的將他的手指掰开:“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接下来了一段时间,你要自己一个人生活。” 林安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用这种方式將顾秋雨困在自己身边两年,可还是没有用,顾秋雨最后依旧是要离开。 顾秋雨的行动力一向很快,想到什么就去做。 在决定要这么做的第二天,顾秋雨就拿著东西离开了他们的小家。 他对林安说:“我並不是拋弃你了,我会一直注视著你,直到你依靠著自己的能力独立生活。” 这个房子已经被顾秋雨买了下来,两年里,房子里新添了不少东西。 窗外长满了紫罗兰,餐桌上的蕾丝餐布是上个月才买的,房子里的每个生活用品都是成双成对。 一对牙刷,两个毛巾,两个牙杯…… 看著这些东西,林安常常会有一种错觉,好像他和顾秋雨就是一对恋人。 一开始,他明明只是想要一个家人,让顾秋雨成为自己的哥哥。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想法发生了变化。 他开始希望顾秋雨不仅仅是注视他,他期待顾秋雨的亲吻,期待拥抱,期待他们的关係更进一步。 可顾秋雨,却从来没有表现过这种倾向。 他依旧是那么冷漠疏离,不为任何人所动。 林安趴在顾秋雨的床上,被褥都已经被收拾了,只剩著一张木板床。他看著窗户上悬掛著的铃兰,那么漂亮美丽。 但的美,任何一个从窗外路过的人都能够看见,即便顾秋雨就在林安的身边,也不会只属於林安。 林安翻了个身,仰头看著天板:“我现在拥有的所有东西,一开始都不属於我,不去爭不去抢,就永远都不会是我的。” 他不像闻予白,他没有那么重的骄傲。 他可以不择手段,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卑劣小人。 顾秋雨的工作是写书,这让他有大把的时间待在家里,因为不想做饭,他和附近的饭馆老板约定了上门送餐。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他便高声询问:“谁?” “送饭的。” 顾秋雨拉开门,笑容可掬的饭馆老板將饭盒递给他,收了钱之后,又道:“我待会儿过来拿饭盒,您要是吃著还行,以后还找我做生意哈。” “当然。”顾秋雨礼貌送走了饭馆老板。 忙了一天,也有些饿了,便打开了食盒。 ……………… “人已经晕了,我们马上就將人带来。老大放心,我们一定谨慎,绝不伤到他一点。” 掛断电话,杜檳擦了擦冷汗,虽说那位平常看起来很好相处,但真发狠的时候,不是他这种小嘍囉能够招架住的。 隨后看向顾秋雨,嘿嘿的笑了。 “可怜人啊。不过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的,让人念念不忘。” 他们小心的將顾秋雨搬到了车上,顾秋雨躺在后座,睁开了眼睛,看向前面的两个人。 他將计就计,是想要看看暗中算计自己的人是谁。 这一次被他发现了,万一下次对方更谨慎了,真中招了怎么办。 必须一次性解决。 然而,车子还没有开出去多久,就被一队人拦住了。 五六辆小汽车横在马路上,下了十几个人,手里拿著机枪。 杜檳两个人哪里见过这种架势,被嚇得双腿发软。 “带走。” 声音低沉醇厚,顾秋雨在车上一愣,即便隔了两年,他依旧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是谁——闻予白。 车门被拉开,身边坐了一个人。 “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顾秋雨猛地睁开眼睛,闻予白的眸色黑沉,气势比之两年前更加的冷冽了,眉毛浓郁,五官在黑夜中也清晰硬朗。 像一头潜伏的猎豹,隨时准备扑杀猎物。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好久不见。” “呵,是啊,真的是好、久、不、见。” 军阀的金丝雀【25】 闻予白低声细语,缓缓的將话语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 声音低沉沙哑,拖著冰冷的尾调,让人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心情不佳。 仿佛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祸蛇,湿滑、阴冷。 顾秋雨躺著,闻予白坐著,居高临下,以俯视的姿態面对顾秋雨。 这种感觉不太妙,顾秋雨手撑著坐垫,想要起身。 闻予白按住他的肩膀,不慌不忙道:“这么著急起来做什么,许久不见,和我再敘敘旧。” 他语调玩味,故意用调笑的语气和顾秋雨交谈。但可能他太位高权重了,需要他装的机会太少,所以演技远不如两年前。 顾秋雨看得清楚他发沉的眼底,目光晦涩复杂,好像心里有一头压抑许久的野兽。 “我只是想要起来和你说话,这种架势,我难道还跑的了吗?”顾秋雨意有所指。 几十个人拿著机枪对著他,他要是还敢跑,未免也太胆大了。 闻予白捏著他的肩膀,手指不自觉的紧扣。 “你顾秋雨的想法,向来是最难猜的。”显然,他並不相信顾秋雨说的这些话。 闻予白舔了舔嘴唇,天知道他听下属说顾秋雨被人抓走的时候有多么著急。 他今晚有一个重要的宴会,愣是拋下了宴会上的所有人,急匆匆的赶过来將顾秋雨救下。 但上了车他才发现,顾秋雨根本就是假装的,一直都是清醒,根本就没有被迷晕。 就算闻予白不出现,顾秋雨也肯定有把握能够安然脱身。 闻予白都要被气笑了,让他更生气的是自己的自作多情。人家根本就不需要他,他还要巴巴的凑上去,完全没有尊严。 他本可以在发现顾秋雨清醒的时候,立刻转身离开。 但他真的太久没有和顾秋雨离得这么近了,他只能从照片上窥见顾秋雨的生活。 在顾秋雨看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但闻予白一直有关注著他。 闻予白知道顾秋雨出了好几本书,知道他是被很多人追捧的大作家,也知道他对林安的那些帮助。 无数个日夜,闻予白都被这种嫉妒和思念给折磨得难以入眠。 很多次,他都想要去找顾秋雨。 不被喜欢又怎么样,就像他的副官说的那样,以他的身份,他可以任性妄为。 就像他死去的父亲那样,他完全可以將顾秋雨抢回来,禁錮在自己的身边。 每当他这么想的时候,理智又会將他拉回来。 他不想做那样的人。 直到,他再一次见到顾秋雨。 闻予白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控能力,不见面的时候他尚且能够压制住自己,但真的见了面,思念就像洪水一样破闸而出,再也无法控制了。 “两年了顾秋雨,我没有去找你,但这一次,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声音低哑中带著些许疯狂。 顾秋雨又一次被带回了闻家,两年时间,闻家的下人並没有太大的变化。 显然,顾秋雨的这张脸不是两年就能够遗忘的,再次见到顾秋雨,他们目光惊讶,又觉得是意料之中。 少帅清心寡欲,二十八岁了,身边依旧是没有一个人。 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亲近过的一个人就是顾秋雨。 两个人纠缠了差不多一年,最后少帅还是放顾秋雨离开了。 可喜欢过那样的人,又怎么会喜欢上別人呢。 不管老夫人怎么催促,少帅始终不为所动,没有碰过一个人。 说起传宗接代,少帅便直接从宗族中找了一个丧父丧母的孤儿,说这就是他的儿子,是闻家的小少爷。 老夫人被少帅气的说不出话,让人將带回来的小少爷赶出去。 但少帅没发话,其他人哪敢动。 小少爷倒也爭气,读书用功,懂事听话,虽然不是少爷的亲子,但算起来也应该叫少爷一声叔叔,再加上他无父无母,没有牵掛,好好养著,当亲儿子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 顾秋雨被扔在了床上,这种熟悉的感觉直接將他带回了三年前。 他第一次见到闻予白的时候,也是被他直接扛回来,扔到了床上。 他下意识翻身要跑,被闻予白掐著脚踝拉了回来。 顾秋雨用手抵住闻予白的肩膀,疼的嘶了一声。 闻予白竟然直接咬住了他的脖子,像一条贪婪不知满足的狗,趴在他的侧颈上。 顾秋雨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侧颈上肯定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牙印。 “疯狗。” 闻予白被他骂的笑出声,手指摩挲著自己咬出来的齿痕。 声音阴冷紧绷,像一条阴暗爬行的湿滑阴冷的毒蛇,声音低沉幽冷,极度危险。 “你骂吧,骂的越狠,我就越爽。” 顾秋雨:“……” 两年不见,闻予白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记得以前的闻予白,虽说不算什么谦谦君子,但也有自己的底线,极其高傲,稍微刺他两句就会停下了。 怎么现在……这么的不要脸皮了。 闻予白强行掰开顾秋雨的手,盯著他的眼睛。 危险的气氛散开,如果顾秋雨不做点什么阻止,今夜,恐怕是睡不了了。 “我之前写信,让你找臥底的事情,你找到了吗?”顾秋雨立刻从脑子里扒拉出了一件正经事。 闻予白手指按著他的嘴唇,顾秋雨的嘴巴不大,但嘴唇却比常人的厚。 圆润饱满,仿佛沁满了汁液,轻轻按下去,就会有汁水渗出来。 闻予白很想尝一尝这汁水到底有多么甜美。 他轻笑,声调散漫危险:“你很想要知道吗?关心我?” 顾秋雨:“少帅的安危关係到了整个滨海城的安危,我想没有人会希望少帅出事。” 闻予白的目光冷了下去,以顾秋雨的聪明,明明知道他想要听什么,就是不肯说给他听。 “顾秋雨,你有的时候真的很討人厌。” “既然我这么討人厌,少帅就放开我,我保证会走的远远的,再不出现在少帅的面前。” 闻予白掐住顾秋雨的脖子,捏住他的下巴,恶狠狠的瞪著他:“你休想。” 狂风骤雨般的吻落了下来,顾秋雨猛然发觉,自己刚才的话好像说重了,局面到了他不可控的程度。 军阀的金丝雀【26】 在顾秋雨离开的每一天,闻予白都在想他。 起初,他等著顾秋雨来给他道歉。只要顾秋雨服一下软,他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如果顾秋雨不想林安受处罚,他也可以放过林安。这些都是小事情,只要顾秋雨愿意来找他。 但闻予白等啊等,春去秋来,他听著手下匯报顾秋雨过得越来越好,终於明白了,顾秋雨不会回来了。 或者说,是闻予白一直都在欺骗自己。 想顾秋雨留下来的从来都是他,一开始顾秋雨就想要离开。 將情况看得越清楚,闻予白就觉得自己越可笑。 他算什么东西,顾秋雨如果知道了他的想法,肯定会觉得他自以为是吧。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 所有人都说闻予白意气风发,少年英雄。年纪轻轻就大权在握,屡战屡胜,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他。 只有闻予白自己清楚,在顾秋雨的面前,他就像一条狗一样卑微。 他不去找顾秋雨,很多人觉得是他厌弃顾秋雨,是顾秋雨的损失。但闻予白知道,他只是不想自己最后一点尊严也丧失掉。 但努力了三年,想要保住的尊严,在见到顾秋雨的那一刻,就没有了。 …… 风吹开窗户,纱帘狂乱飞舞。 房间里传来了一阵声响,好像是床架被撞击的声音。 紧接著,又是一阵无法形容的声响传来。 宛如黄鶯夜啼,轻柔嫵媚。 ######和谐线###### 一座华丽的地下室中。 地上铺著红色与金色交织的地毯,用丝绸编织成的布隔出一个个空间,长串饱满的珍珠和金珠点缀,奢靡华丽到了极致。 林安躺在尽头的皮沙发上,身下铺著一层地毯,一直落到了地上,与地上的毯子几乎连成一片。 如果顾秋雨见到了此时的林安,或许都认不出来。 衣著华丽糜艷,身上透著一股诡异美丽又危险的气息。 没有丝毫的柔弱,纵使美丽,也不是可怜的菟丝,而是一朵依靠美丽吸引他人,再一口吞下的食人。 “被闻予白截走了?”林安的嗓音低沉,目光阴冷。 下面来稟报的人將头低的死死的,生怕对上了林安的目光。 “一群废物,我不是让你们在暗中跟著吗?动手啊,將人给我抢回来都不知道吗?” “可是闻予白带了很多人,都是荷枪实弹的,我们……不一定打的过。而且在城区,一旦开火,会有很多人受到波及。” 林安眯了眯眼,忽然笑了:“你这么说也对,你的心肠好,还关心普通人会不会受伤。” 他语气平和温柔,但手下却嚇得大气不敢喘。 林安起身,缓缓的走到了他的面前,抬起手,一巴掌落了下去。 他看著手下的脸高高的肿起来,神色冷淡:“优柔寡断,妇人之仁。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属下知道了。”手下点了点头。 “滚出去。”林安闭上眼睛,在下属要离开的时候,又將人叫住:“去联繫少佐,就说我有事要见他一面。” “是。” 次日,顾秋雨躺在床上,仰头看著天板,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的。 “公子,少帅一早出去了,他吩咐我们照顾您,您有什么需要的请告诉我们。” 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顾秋雨说:“不用。” 说完他就沉默了,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嗓子什么时候沙哑成这样的。 他抬起手,看著原本白皙光滑的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块红色的痕跡。 坐起身,感觉到身上的肌肉拉扯。 身体就像是被重型卡车碾压过一样,浑身酸痛,无法形容的难受。 再一低头,就看到了束缚在脚踝上的锁链。 两年多前,顾秋雨因为闻予白而脚踝受伤,当了一段时间的瘸子,两年以后,闻予白將锁链捆在了顾秋雨的脚上,试图通过这种手段束缚他的自由。 身上除了酸痛,倒是没有其他的感觉。顾秋雨不知道闻予白什么时候將自己给擦乾净的,身体乾爽,並不粘腻。 房间的窗户也已经打开了,屋內的味道没有太奇怪。 顾秋雨休息了一会儿,走到书桌边,上面甚至还摆放著闻予白处理了一半的公文,就这么放在这里,完全不担心被顾秋雨看到了,会不会泄露机密。 顾秋雨的確没看。 他拖著锁链,走到了镜子面前,看著镜子的自己。 眼睛有些红肿,眼眶湿润,像是哭了一个晚上。 左边的唇角破了,扯动的时候还能够感受到轻微的痛感。 但总体而言,还算正常。 閒来无事,顾秋雨就想写点东西,让丫鬟们將纸笔送进来。 他打开窗户,看著满院的春光,低头书写。 顾秋雨向来耐得住寂寞,即便没有人和自己说话,也不会觉得难受。 办公室。 在副官的提醒下,闻予白才反应过来到了中午。 他抬头看向外面的太阳,询问副官:“他醒了以后做了什么事?” 不用说,副官就知道闻予白问的是谁。能够让闻予白如此关心的,世界上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人了。 “顾先生醒了之后,吃了一些东西,让人拿了一些纸笔,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 闻予白挑了挑眉:“他没有闹著要离开,或者见什么人吗?” 副官摇了摇头,又询问闻予白:“是否要让人现在將午餐端上来。” “不,今天回去吃。” 其实现在闻予白很少会回老宅,更別说回去用午饭了。 得到消息的厨房立刻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忙碌,赶著在闻予白到老宅之前,將东西都准备好了。 庭院中绿荫深深,顾秋雨坐在窗户前,低著头,认真的书写什么。 闻予白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追隨著他,以眼神作为画笔,描绘著顾秋雨的模样。 他忍了两年没有找顾秋雨,但从未有一刻將这个人真正从自己的心里抹除。 这一幕,他幻想了两年,终於得偿所愿。 闻予白开始后悔,为何他做了两年的君子,为何他不早一点將人抢回来。 为顾秋雨,他愿意卑劣。 军阀的金丝雀【27】 从顾秋住在闻家之后,闻予白无论多忙,都会赶回家吃饭。 他身边的人都好奇,这是发生了什么,能让闻予白雷打不动的回家。 甚至是老朋友聚会,一到了点,闻予白就告诉其他人自己要回去了。 周玉才作为和闻予白稍微亲近一些的人,就直接开口问了:“难道你家里有一座金山不成,让你每天都赶回去眼巴巴的守著。” 闻予白唇角带上了一点弧度,笑了一下:“是比金山更加珍贵的东西。” 说著,就和眾人告別,赶回去见顾秋雨。 想到即將和顾秋雨见面,刚上车他就开始期待了。 闻予白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怕衣服上有酒味熏到了顾秋雨。 他知道,也许顾秋雨並不需要他每天回去,但他想要每天都能够见到顾秋雨。 院子里的都开了,风吹瓣,满庭院的飞来飞去。 守门的下人看见了,正要对闻予白行礼,闻予白摆了摆手,让他先下去。 隨后,闻予白轻手轻脚的推开门,房间里亮著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灯下,顾秋雨侧著身子睡,脸颊陷进了柔软的枕头里面。 侧脸安静乖巧,天真纯净,像个不諳世事的少年。 闻予白用自己的手背去贴顾秋雨的脸颊,缓缓俯身,吻了吻他的鼻尖:“顾秋雨,晚上好。” 他紧赶慢赶的回来,还是没有陪顾秋雨吃上晚饭。 但他这么大老远的回来,也不准备將顾秋雨叫醒。 闻予白只是想要看一看顾秋雨,只是看著他,自己就满足了。 他先是將自己给搓热了,才小心的拉开被子,从后面將顾秋雨抱住。 顾秋雨小小的一个,像个糰子似的缩进闻予白的怀中。 让闻予白觉得,这是自己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刻。 有了两年前的教训,闻予白这一次没让任何人有机会到顾秋雨的面前说三道四。 但他忘记了一个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小孩穿著吊带裤白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粉雕玉琢的小脸蛋扬起来,好奇的看著顾秋雨。 顾秋雨眯了眯眼,正要开口,忽听这小孩说:“妈妈妈!” 顾秋雨:“……” 一句无语都不能够形容他的心情,“小朋友,我是个男人,怎么看也不会是你的妈妈。” 闻嘉木点了点头:“我知道,男人不可能生孩子,我的亲生母亲已经去世了。” 他看起来不过四五岁,寻常人家这个年纪的孩子还在玩泥巴呢,他却已经能口齿清晰的表达想法,比普通八九岁的孩子还要懂事。 顾秋雨挑了挑眉:“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称呼我?” “因为闻予白是我的爸爸,你是他唯一的爱人,当然就是我的妈妈。爸爸收养我之后,我害怕他以后有自己的小孩,就不会养我了。 但爸爸说,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不愿意留在他的身边,而且两个男人也永远不会有小孩。” 顾秋雨沉默了一会儿,闻嘉木接著说:“我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你,因为我在爸爸的办公室看过你的照片。” “爸爸是一个工作狂,他整天都有各种事情要忙。仅有的几次我看见他休息。都是在盯著你的照片发呆,所以我知道,你就是他喜欢的人,你就是我的妈妈。” 小孩子摇头晃脑,一板一眼的说,小模样別提多可爱了。 顾秋雨轻笑了声:“爸爸的书房里有很多我的照片?” “对啊,超级多的。装满了一个大箱子。”闻嘉木夸张的拿手比了一下。 顾秋雨摸了摸他的头,拉长声调:“哦~~” 闻嘉木皱眉:“妈妈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应付,我说的是真的。妈妈如果不信,我就带你去看。” 顾秋雨听著这一口一个妈妈,实在是接受不良。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称为妈妈。这如果是个成年人,他绝不会手下留情,偏偏是个还不懂事的小孩子。 闻嘉木拉著顾秋雨去闻予白的书房,守卫一看是他们俩,准备阻拦的动作收了回去,直接放行。 乍一看,闻予白的书房很正常,但闻嘉木神秘兮兮的指了指书架上的一个盒子。 “妈妈將这个转一下。” 顾秋雨照做了,咔嚓一声,书架向两边移开,出现了一条路。 顾秋雨往里面走,就看见了自己的脸。 那是一幅油画,看得出来绘画人的技艺高超,每个细节都渲染得格外真实。 一扭头,墙上也掛著顾秋雨的照片,铺满了整整两面墙壁,照片多得数都数不清。 照片上包含了顾秋雨这两年来的每一天。 闻嘉木扑到了箱子上:“这里面还有。” 真就像他说的那样,顾秋雨的照片堆满了一整个箱子。 闻予白嘴上说著再也不要见到顾秋雨了,实则就像个跟踪狂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窥视著顾秋雨的每一天。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偷窥著,顾秋雨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一处,精神变得亢奋,身体也隨之兴奋起来了。 多可怕啊,闻予白竟然一直盯著他。 多有趣啊,闻予白的目光从来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过。 顾秋雨隨意的拿起一张照片,照片中他的正靠在路边的电线桿上,拿著一张报纸低著头。 照片的背面有著闻予白写下来的话:“他在看报纸,今天的报纸上面有关於我的报导,他会看到这些吗,他会想起我吗?就算没有看到也没有关係,他每天都会看报纸,只要我经常出现在上面,他迟早会注意到的。” 拿起下一张,闻予白写道:“顾秋雨为什么能够过得这么好,他一点都不想我吗?那么多人想要从我的身上得到东西,他为什么就不能贪婪一点。” …… “顾秋雨又对別人笑了,想把那个人撕烂。” “好想他啊,想把他的腿打断,让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只能趴在我的身上。” “今天又有个人想要接近顾秋雨,还好,我已经將人拦住了。顾秋雨不要我,我也不许顾秋雨和其他任何人在一起。” “顾秋雨顾秋雨……顾秋雨,你回头看看我吧。” 军阀的金丝雀【28】 !“爸爸!” 顾秋雨看到这一段话的时候,刚好听到了闻嘉木的叫声,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往后一看。 身后空空荡荡,只有著书页被风吹动的哗哗声。 闻嘉木噠噠噠的跑过来,將手中的照片递给顾秋雨看。 “妈妈你看,爸爸也在上面。” 顾秋雨在咖啡厅中靠窗的位置,闻予白坐在里面,挑了一个角度,將两个人都照了进去。 原来闻嘉木是因为这个才叫爸爸,顾秋雨拍了拍胸口。 如果这时候见到了闻予白,他感觉会发生一些很糟糕的事情。 將东西都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顾秋雨对闻嘉木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不可以告诉爸爸哦。” 闻嘉木捂住嘴巴,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的好朋友妈妈在外面调戏小帅哥,也这么告诉他的。” 顾秋雨:“……不是一回事,算了,反正你记住不要说就是了。” 经过这么一接触,闻嘉木和顾秋雨亲近了不少。 闻予白回来的时候,就见闻嘉木赖在顾秋雨的怀里,央求顾秋雨教他写字。 这一幕美好得不可思议,闻予白的脚步都下意识的放轻了。 但顾秋雨仍是注意到了他,扭头看了过来。 闻嘉木从顾秋雨怀里跳下来,跑向闻予白,他显然有些害怕闻予白,不敢离得太近,仰起头,態度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父亲好。” “嗯。”闻予白摸了摸他的头,越过他走向顾秋雨。 这是闻嘉木第一次有种家的感觉,他不再是没有人要的小孩,他有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但他是高兴了,闻予白却开始不高兴。 原因很简单,他发现闻嘉木和顾秋雨过於亲近了。 顾秋雨对谁都冷漠生疏,即便闻予白和顾秋雨已经深入交流了好几次,一下了床,顾秋雨就开始冷淡了。 好似那薄情寡慾的圣人,对闻予白和对他人没有什么不同,主打的就是一个眾生平等。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对闻嘉木这种心思敏感的小孩子,顾秋雨的態度就温柔了不少。 对闻嘉木的要求几乎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在听著闻嘉木央求顾秋雨给他一个晚安吻的时候,闻予白终於是坐不住了。 “行了,別闹了,快回去休息吧。” 闻予白说的话还是很有用的,闻嘉木虽然不舍,一步三回头,但仍是听话的离开了。 送走了他,闻予白又开始生自己的闷气。他怎么就沦落到了和一个小孩子爭宠的地步。 关键是,他还爭不过。 顾秋雨可不会因为他哀求,就给他一个吻的。 他死缠烂打纠缠了顾秋雨这么久,知道顾秋雨要狠心的时候,能够比任何人都要狠心。 闻予白情不自禁的想,假如他能够变成小孩子就好了,他肯定整天都缠著顾秋雨。 没了小孩子,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顾秋雨看著窗外:“为什么不生一个真正属於你自己的孩子。” 就算不论闻予白的身份地位,光是他的身材长相,也有很多人愿意为闻予白生孩子。 这个时代的人,大多数都还觉得如果不传宗接代,那就是天塌了的大事。 和闻予白一样出身的人,家里更是有好几房的姨娘。 闻予白如果想要一个孩子,再简单不过了。 闻予白抬起头,脸上的光彩一点点的降了下去,目光冰冷的盯著顾秋雨。 “我真想要剖开你的身体看一看,我为什么不娶妻生子,你当真不知道为了什么吗?顾秋雨,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心?” 闻予白起身,心情激盪,他感觉自己再留下来,又会和顾秋雨爭吵。 他不想和顾秋雨吵架,吵贏了他难受,吵输了他更加难受。 “今天晚上我就不回来了,你早点休息吧。”闻予白推开门,消失在庭院的尽头。 顾秋雨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知道闻予白是为什么而生气,也知道怎么样才能够让闻予白消气,但他没有叫住闻予白。 看著窗外风中纷飞的瓣,他抬起手,一片瓣摇摇晃晃的落进他的掌心。 感情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连顾秋雨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闻予白离开之后,喝了许多的酒。 酒这种东西很奇妙,如果心情好,和朋友一起赏著月,吃著小菜,那就非常的舒服。 但如果心情苦闷,一口接著一口的喝,那就是食不知味的喝闷酒。 並且闷酒喝起来是没数的,不知不觉喝掉了一大堆。 闻予白停下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摆满了空瓶子。 他起身,摇摇晃晃的,脚步虚浮。 房间门被人打开,女子穿著一身齐胸短裙,在当今社会算是非常的开放和性感了。 李梅柔在闻家做了三年的表姑娘,闻予白都没有碰过她一次,甚至近两年,面都不怎么见得到了。 她的年纪越来越大,身份也越来越尷尬。时局动盪,她的家族远没有闻家这么幸运,在战乱中,家族大不如前了。 她因为一直住在闻家,已经是家族里过得最好的人。 但她不可能一辈子无名无分的留在闻家,她必须要为自己搏一个出路。 至於离开闻家,自己独立生活,李梅柔从来就没有想过。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娇小姐,从小就裹小脚,多走一点路都疼。 註定是只能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太太的。 即便是现在新兴的思想浪潮的席捲下,有很多同龄人开始走上社会,开始进入大学。 但李梅柔的思想仍然没有转变,她其实是个颇为胆大的人,不然也不会一而再的做出这种事。 但她在有些方面上,又格外的胆小和传统。她不敢走出那一步,生怕那么做了自己就会万劫不復。 她就像是一株没有根基的浮萍,只能够紧紧的抓住闻予白。 酒精麻醉下的脑子昏昏沉沉,眼前的影子也重合了。 李梅柔听说了太多男人酒后乱性的事情,便觉得闻予白喝醉了自己也会有机会。 闻予白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向门口。 李梅柔抓住衣角,紧张又期待。 军阀的金丝雀【29】 今夜是个暴雨夜,狂风吹打著窗欞。 顾秋雨听著哗啦啦的雨声,躺在床上闭著眼睛。 他其实不太能睡得著,但他告诉自己,他不应该因为这件事心神不寧,他决不能表现出不对劲。 酝酿睡意久了,到后面就真的有了想睡觉的感觉。 顾秋雨迷迷糊糊中闭上眼睛,砰的一声,他锁起来的房门被人凶狠的从外面撞开。 像是野兽出笼一样,动作粗鲁,凶猛强悍。 顾秋雨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狂风裹著冰凉的雨水闯进来,顾秋雨迎面就感受到了湿漉漉的雨珠。 剎那间,他的睡意就全消,完全的清醒了。 或许他从来就没有真的睡著过。 闻予白站在门口,高大的身材也在夜色衬托下显得更加高壮,庞大的影子笼罩下来,他没有夸张的动作,却比任何张牙舞爪的怪物都要可怕。 顾秋雨没有开口,黑夜中,他就这么沉默的与闻予白对视。 今晚的闻予白也很有耐心,顾秋雨不说话,他也就安静的站在那里。 一场无声的拉锯战就此展开了,野兽和驯兽师各自抓住韁绳的一边,谁先卸了力,谁就將成为输家。 “下雨了。”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顾秋雨再次觉得睏倦的时候,闻予白才开口。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在他们对峙的这段时间里,雨越下越大,顾秋雨忍不住想,明天池塘里的水肯定会多得满出来。 闻家老宅是传统的江南庭院和现代设施相结合的,改造者的品味很好,將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融合得非常好。 “闻予白,回去睡吧,我也困了。”在闻予白开口之后,顾秋雨也说话了。 闻予白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举动,他不仅没有走,还主动走向了顾秋雨。 他站在顾秋雨的床前,脸上都透著水汽,眼睛像被水洗过的一样,眉眼更加分明。 离得近了,顾秋雨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浓重的像是从酒罐子里捞出来的一样,顾秋雨闻著,好像自己也醉了似的。 他意识到不妙,重逢之后的闻予白情绪本就比两年前更加激烈,如今喝了酒,失去理智,做出的事情会完全的失去控制。 顾秋雨感觉自己成为了被一头猎豹盯著的动物,他不能轻易的有所动作,一旦被凶兽发现了他的弱点,会被咬杀的。 “你喝了酒,味道很重。”他皱了皱眉,语气故作厌恶。 闻予白说:“我知道。” 他之前连在外面喝了一点酒,都要特意换一身衣服才敢出现在顾秋雨的面前。 如今却带著一身的酒气,深更半夜跑了过来。 反正顾秋雨又不在乎他,不管他做什么顾秋雨都不在意,他干嘛还要那么的小心翼翼。 闻予白抓住顾秋雨的手腕,纤细,皮肤娇嫩,好像他轻轻一捏就会断。 难怪老头子见到顾秋雨就对他上癮成了那样,死之前还念念不忘。 其实在老头子临终前,闻予白看到了一封他写的遗书。 上面提到了让闻予白一定要好好的对顾秋雨,照顾他,將顾秋雨当做他的长辈来侍奉。 闻予白在看到遗书的那一刻,就气笑了,都要死了,还色心不改。没见面,他对顾秋雨的厌恶就上升到了巔峰。 如果不是理智尚存,他差点想要杀了顾秋雨。 “还好,还好……”闻予白抚摸著顾秋雨的手腕,喃喃低语。 顾秋雨听不懂他说什么还好,但在闻予白的目光注视下,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是生物的本能,他正被一头野兽盯著,隨时都面临著危险。 他的生理本能告诉他,要逃,快点逃。 顾秋雨嘆了一口气:“你喝醉了,我去给你倒水喝。” 他的理由合情合理,拉开被子起来,准备绕过闻予白去桌上倒水。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睡衣,衣服很宽大,就显得他人格外的瘦,好像是人在衣服里面晃的感觉。 闻予白站起身,视线能够透过领子看到顾秋雨的身体。 看上去如翠竹一般清瘦的人,却也不是瘦的乾巴,该有肉的地方也是有肉的。 闻予白的目光一深,视线跟隨著顾秋雨。 从顾秋雨流畅的肩颈线条到他的腰,又向下滑,目光晦涩难懂。 顾秋雨能够感觉到有一束目光一直盯著他看,充满了成年男性汹涌的渴望。 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垂下眼眸,倒了一杯水端给闻予白。 闻予白没有接,垂眸看著他的眼睛。 顾秋雨等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將手抬高,水餵到了闻予白的嘴边。 闻予白的目光依旧是盯著顾秋雨,幽深晦涩,传递著复杂的情感。 他比顾秋雨高很多,为了成功给他餵水,顾秋雨还要踮起脚尖,倾身靠近他。 顾秋雨仰著头,將精力都放在自己的动作上,目光专注乾净。 闻予白忽然伸手,抓住了顾秋雨的手腕,一只手托著他的腰,让顾秋雨自己不必再使力。 黑沉沉的眼眸盯著顾秋雨,一口一口的將杯子里的水喝乾净。 他的目光充满了强烈的侵略性,这头笼中困兽,终於要突破自己为自己设下的囚笼了。 顾秋雨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他有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其实这种事他和闻予白早就发生过了,本来不至於令他如此紧张。 但今天晚上的闻予白给他一种极端危险的感觉,越是平静,在那之后的暴风雨就越是凶猛。 一杯水下肚,闻予白却感觉自己体內的火焰燃烧的更加炙热了,几乎都要將自己的身躯给烧的融化了。 “我再去给你倒一杯。”顾秋雨推开闻予白,重新回到桌子面前。 他边倒水,边看向门口,寻找能够逃跑的机会。 一不留神,水就满了出来,流到了桌子上,滴落到了地面上。 “啪嗒——” 闻予白將顾秋雨手中的水壶拿走,抬起他的手,看著手指上的水痕,缓缓的拿到自己的面前。 眼睛盯著顾秋雨,张开了嘴。 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品尝他的美味。 军阀的金丝雀【30】 顾秋雨的掌心因此更加湿了。 他慌忙的后退,屋外的风雨声却在此刻变得更大,好像在提醒著什么。 闪电亮起,顾秋雨彻底看清楚了闻予白的眼神。 紧隨其后的是“轰隆——”一声巨响,雷声滚滚。 顾秋雨突然间明白了,他不能再抱有侥倖心理,今天他不管做什么,闻予白都不会停下来了。 他后退两步,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稳重一些。 他不敢再废话,想要直接衝进风雨中逃离。 猛兽又怎么会眼睁睁看著即將到嘴的猎物逃跑,闻予白环住顾秋雨的腰,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嗓音低沉危险:“又想要去哪里?” 他的声线都和平常的不太一样,虽然还是低沉阴冷的调子,但平白多了几分沙哑。 透著浓厚的欲…… 顾秋雨:“我……” 闻予白捂住了他的嘴,掌心烫的惊人。 “嘘,別说话。”他將顾秋雨抱得更紧了,让顾秋雨贴著自己的身体。 “你听。” 听什么?顾秋雨有些困惑,但很快他的困惑就得到了答案。 “噗通!噗通!噗通!” 闻予白的心跳声在他的耳边响起,顾秋雨能够感觉到身后的胸腔一下一下的跳动。 他好像也被这样剧烈的心跳声感染了,心也跳的越来越快。 “听到了吗?这颗心臟完全是为了你在跳动,顾秋雨,你感受到了吗?” 闻予白用嘴唇摩挲著顾秋雨的耳垂,耳鬢廝磨,亲密无间。 “如果你没有心,感受不到爱的话。我就双倍的爱你,为你生出一颗心臟,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就能够给我一点点爱了。我要的不多,就这么一点点。” 闻予白比了一个手势,真的就只是一点点而已。 顾秋雨咽了一口口水,没有说话。 闻予白又笑了,笑声怪异低沉。 庭院中,雨水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的波纹,向四周盪开。 闻予白吻著顾秋雨的耳垂:“如果这样都没有的话,那也没有关係。你愿意爱我,是最好的结果去。但如果你不愿意……”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让人不禁好奇起他没有说完的到底是什么。 顾秋雨的心也隨著这句话提了起来。 闻予白没有將这个悬念留太久,倒不如说,他铺垫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最后一句话。 在和顾秋雨相遇后,闻予白总是纠结於各种事情。 他的骄傲,他的自尊,他不想沦为和父亲一样的人。 他不耻父亲在死之前还惦记著一个男人,但自己却沦落到了比他最厌恶的男人还要狼狈的境地。 顾秋雨一而再的拒绝他,將他的爱视如草芥,扔在垃圾桶里。 而他呢,就像条狗一样,顾秋雨连手指头都不用勾一下,他就眼巴巴的舔了上去。 顾秋雨猛地扯开他的手,往外面跑过去。 他伸出手,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都已经碰到了飘下来的雨丝。 但就在他觉得自己能够逃走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將他给扯进了怀里。 顾秋雨好像是被那捉住的猎物,被猛兽叼住后颈,叼回巢穴里面,慢慢品尝。 闻予白没有再说话,但他沉默的样子,比说话的时候还要叫人感到恐惧。 风雨夜,屋中却是春意浓。 ######和谐线###### 顾秋雨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之前和闻予白“交流”的时候,他就觉得闻予白的体力特別好。 毕竟是舞刀弄枪的人,体力好也正常。虽然一开始有些承受不了,但时间久了,也慢慢觉得还行。 但那只是顾秋雨的自以为而已。 直到今天,顾秋雨才知道闻予白完全放开的实力是怎样的。 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简直就是——非人哉。 顾秋雨神情恍惚的坐在庭院里,雨水冲刷过的庭院,味道格外的清新。 叶子和瓣落了一地,下人正在打扫。其实就算不打扫,这画面別有一番萧瑟的美感,特別符合顾秋雨此时的心境。 他的椅子上铺了好几层的软垫,但顾秋雨依旧觉得有些疼。 这感觉太强烈了,但比起痛感,让他更难以接受的是昨晚,太……太疯狂了。 顾秋雨不禁捏了捏自己的额角,无法面对似的闭上了眼睛。 系统拍拍他的肩膀,“没关係的宿主,人之常情。” 顾秋雨:“……果然不是人,话都不会说。” 系统:“……聊天就聊天,干嘛要攻击统啊。” 顾秋雨从来就没有这么失態过,他冷静理智,克制淡然,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情绪波动都很少。 也许一开始,他还有些活泼的性格,但隨著经歷的世界越来越多,哪怕那些记忆都被从他的脑海中抹除了,但留下来的影响仍在。 他的性格一步一步的变得冷淡了。 而今,在闻予白的影响下,他又露出了从前那样的性格。 “表小姐,这里您不能进。” “你放心,我不是来找茬的,我只是想要问一个问题而已。” “但是少帅说过……” 外面传来了爭执的声音,顾秋雨抬起头,道:“让她进来。” 李梅柔说了许久都没能进来,顾秋雨一句话就可以了。 谁说下人蠢钝呢,他们明明聪明的很,清楚的知道这闻家谁才是受看重的那个人。 顾秋雨坐得端正,冲李梅柔露出一个微笑。 “李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从来了闻家,大家都叫她表姑娘,李梅柔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人这么称呼过自己了。 她的眼中带著些微的困惑:“闻予白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两年前你还要离开?你难道不知道闻家的权势有多么大,不知道闻予白有很多人追求吗?难道那时候你就篤定了闻予白一定会等你吗?” 李梅柔都不称呼表哥了,可见她心中的情绪激盪有多么厉害。 顾秋雨平静的和她的目光对视:“李姑娘,你並不是生来要做某个人的妻子的。你的人生意义也远不止无比,如果你觉得现在的人生不是你所喜欢的,那就去改变它。” 顾秋雨没有回答李梅柔提出来的问题,却说出来了李梅柔內心真正的困惑。 军阀的金丝雀【31】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那不是我想要做就能做到的。”李梅柔捂住脸,低声的啜泣起来。 她难道就想那么卑贱吗?一次次的向闻予白献身,都被弃之不顾。 家里的下人们表面上没有说什么,私底下肯定会议论她。 可李梅柔自己也没有办法,家里人都告诉她,只要成为了闻予白的太太,就什么都有了。嫁给闻予白,就是她的毕生使命。 “没有人规定过你的人生应该怎么样。在我看来,李姑娘你很厉害。你读过书会写字,琴棋书画也都精通。如果你愿意,在外面开一个女子学堂,会有很多人报名的。” 顾秋雨递给李梅柔一块手绢,態度温柔。 李梅柔抬起头,其实姑母告诉她,都是因为有顾秋雨的存在,闻予白才会不碰她。 假如她想要做闻予白的太太,她就要解决顾秋雨。 可是李梅柔下不了手,她总是嘴上说的厉害,实则真的到了那一步,就优柔寡断了起来。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李梅柔擦了擦泪水,转身离开。 她没有说过她接下来会怎么做,顾秋雨也不强求,无论做什么,那都是李梅柔自己的选择。 这个时代对於女子尤其的不易,如果要求她们立刻独立起来,违背家里多年的传统教育,那也太苛刻了。 ———————— 审讯室。 闻予白將烧红的烙铁从臥底的体內拿出来,臥底已经痛的昏死了过去,皮肉都被烤熟了。 毕竟是认识多年的老友,副官有些不忍的移开了视线。 但再怎么不忍,他也没有开口求情。 要知道,这傢伙可是做了霓虹人的间谍,將他们的机密消息传递出去,如果不是少帅及时发现,还不知道要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他们少帅真神了,这傢伙极其谨慎,他们都没有发现不对劲,少帅却能准確的找到人。 闻予白看著审讯资料,神色复杂,难以辨清。 他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的找到人,都是因为顾秋雨给他提供的线索。 但顾秋雨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你身上秘密,怎么会这么多啊。”闻予白感觉顾秋雨的身上笼罩著一层浓浓的雾,每当他以为自己將顾秋雨给看清了的时候,顾秋雨都会给他“惊喜。” 他好像永远都摸不清顾秋雨的秘密,永远的隔著一层。 顾秋雨像是一团烟,他困不住,抓不牢,拼尽全力也只能將顾秋雨留在他身边一段时间。 但想要永远,那只是痴人说梦。 所以,即便是揪出了內奸,闻予白也无法高兴起来。其他的事情,他相信凭著自己的努力就能够做到,唯独在顾秋雨的身上。他才会这么的无力。 有一天算一天,只要顾秋雨还在这个世界上,他就会拼尽全力的抓住。 ……………… “小翠,你觉得我这字写的好不好。”李梅柔將毛笔放到一边,从未有过的紧张忐忑。 小翠拍手鼓掌:“很好,小姐的书法可是老爷亲自夸奖过的,怎么会不好。” 李梅柔抿了抿嘴:“那你说我出去教人读书写字,有没有人愿意来。” 小翠傻眼了,这种拋头露面的事情,她自己做是没有什么,但她家小姐身份尊贵,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可看著小姐期待的目光,小翠又说不出口泼凉水的话。 “当然可以了,小姐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李梅柔鬆了一口气,脸上扬起笑容。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 虽然这么说,但李梅柔依旧没有下定决心自己独立生活。 她做了太久的金丝雀,已经不確定自己有没有飞翔的能力了。 在她忐忑的时候,她决定再找顾秋雨商量。 顾秋雨当然是鼓励她的,无论如何,愿意做出改变都是好的。 在顾秋雨的鼓励下,李梅柔下了决心。 “我没有什么朋友,你能不能陪我出去,买一些教学用具。”她担心顾秋雨拒绝,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当然可以。”顾秋雨爽快的答应了。 有李梅柔同行,闻予白又觉得顾秋雨实在是闷在家里太久了,担心闷出问题,才答应了让他出去一个上午。 李梅柔带上了小翠,一路上两个姑娘兴奋的一直说话,好不快活。 顾秋雨笑著看她们两个,忽然间,车子猛地向一边偏。 司机慌忙的打著方向盘,仍是撞上了旁边的柱子。 李梅柔和小翠没见过这种架势,嚇得叫出了声。 顾秋雨拉著她们下车,躲进了旁边的店铺中。 忍不住回头一看,一边的轮胎被子弹射穿了,怪不得会向下塌。 刺杀的人不会就这么简单的收手,顾秋雨不確定他们的目標是自己还是李梅柔,但大概率是自己。 毕竟李梅柔独自出去的时候,可没有遇到这种事情。 当护卫的人赶过来的时候,他將李梅柔和小翠两个人推过去,“护送她们安全离开。” “可是少帅说过让我们保护好您。” “我自己会保护我自己。”顾秋雨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听从命令,至於闻予白那边,我会和他解释。” 说罢,从怀里拿出一把枪,闪身出去了。 护卫:“……” 顾秋雨的身上竟然一直带著一把枪,他们都不知道。如果他想要刺杀少帅,那不是手到擒来吗? “表小姐,你们跟在我的身后。”没办法了,只能听从顾秋雨的命令。 李梅柔紧紧拉著小翠的手,跟在身后。 射击的声音不断的响起,她紧张的心臟砰砰直跳,告诉自己没关係的,他们会保护好自己。 殊不知,已经有一个枪口对准了她。 小翠被光闪了眼睛,一偏头,就看到一个杀手对著李梅柔按下扳机。 她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下意识的挡在了李梅柔的面前。 “砰——” 一声枪响过后,李梅柔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接住身体下滑的小翠,掌心满是濡湿的鲜血。 她张开嘴,嗓音乾涩,想说话,却好像成了哑巴,什么也说不出。 军阀的金丝雀【32】 “小翠,不,不是真的……”李梅柔抓住了小翠的肩膀,声音慌乱。 她看的清清楚楚,那枚子弹是衝著她来的,本来该中弹的人是她,是小翠挡在了她的面前,替她挡住了那一枚子弹。 小翠想回应她,刚张开嘴,鲜血就涌了出来,导致她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小……小姐,”她说话断断续续的,却努力让自己说下去,她知道自己再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小翠不疼,小姐別哭。小姐是小翠见过最好的人,对小翠就像亲人一样。你那么厉害,会读书会写字,以后还要做教书先生。不像我,只会做一些粗活。反正小翠低贱,要不是你和老爷夫人买了我,我早就死在了五岁那年的冬天了。” 小翠伸手,將李梅柔流下来的泪水擦乾净:“我能够为小姐尽一点绵薄之力,我很高兴。小姐,你要好好的活,小翠死了,也会一直保护你的。” 说完这些话,她就燃烧了自己最后的生命之力,不舍的闭上了眼睛。 但李梅柔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护卫抓住她的胳膊,“快走,要追过来了。” 李梅柔看著她的小翠躺在地上,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顾秋雨的情况比李梅柔更加糟糕。 大部分的人都在追杀他了,若不是这些人心存顾忌,想要活捉他,估计顾秋雨现在已经被子弹射成马蜂窝了。 顾秋雨在路上抢了一辆车,丟下一句:“赔偿去闻家拿。”就匆忙驾车逃跑。 凭藉著高超的驾驶技术,好不容易才將追兵甩开。 不知不觉,他就到了远郊,车陷进了一个泥潭中,顾秋雨弃车离开,躲进了山林中。 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搜山的声音。 “顾秋雨,你看看这是谁,如果你不出来,他就要替你受死了。” 风吹过树叶,人影若隱若现,林安被人踩住肩膀,跪在地上。 顾秋雨抿了抿唇,手紧紧的抓住手枪。 他目光幽深,死死的看著林安的脸。 林安大声道:“哥哥不要管我,我绝对不会连累哥哥的。” 说著,就挣脱开束缚,冲向了敌人的刀口。 虽然最后被抓住了,但脖子也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如果是演戏,能够演到这种程度吗? 隨后,林安又一脸痛苦,有鲜血从嘴里流出来。 押著他的人大叫:“不好,他要咬舌自尽。” 一时之间慌乱的都顾不上顾秋雨了,掐著林安的嘴,不让他合上。 林安一脸的倔强:“想死的方法有很多,你们休想我屈服。” 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顾秋雨將双手举起来,做出投降的姿態,走到了眾人的面前。 “我出来了,你们放开他。” 林安激动的看著他:“哥哥……” —————— 顾秋雨被抓走了,霓虹人用他做谈判,让闻予白同意让霓虹人在滨海城驻军,给他三天时间考虑。 在三天之后,如果闻予白不同意,就一天砍下顾秋雨的一根手指头送过来。 “绝对不能同意,他们狼子野心,如果进了滨海城,肯定会引起大乱的。” 副官怕闻予白真的昏了头,目光中带著紧张。 闻予白没有说话,一天一夜没有刮鬍子了,整个人看上去前所未有的颓废。 “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待著。” “少帅!” “出去。” 副官没办法,只等听从命令。 闻家,李梅柔抱著小翠的尸体,哽咽得说不出话。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她也要做出改变了,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切都是因为顾秋雨和少帅,那些人的目標是顾秋雨,表小姐只是被波及的而已。现在顾秋雨还活著,表小姐的丫鬟却死了,少帅居然都不来安慰您一句。” 一个一直在李梅柔院子里做活的下人为她抱不平,“小翠姐姐对您多衷心啊,如果我是你,一定要替她报仇。別说什么顾秋雨,就算是少帅,我也不放过。” 这个丫鬟哭的泣不成声,好像她和小翠的关係很好似的。 “就算真的让霓虹人进来又怎么呢,他们也只是想要驻军,做做生意而已。少帅才是冥顽不灵,最后还不是要为了顾秋雨妥协,害的小翠姐姐白白丧命。” 丫鬟引导著李梅柔:“如果是我,就一定给少帅一个教训。” 李梅柔情不自禁的追问:“怎么给他一个教训?” “我这里有一包泻药,偷偷加到他的饭食中,他……”丫鬟口吐鲜血,不敢置信的低下头。 李梅柔拔下了头上的簪子,在她说话的时候分神的时候,直接插入了她的心臟中。 看著人死去,李梅柔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小翠,我为你报仇了。” “你放心,我会好好的活,活到看著那些混蛋全部死的一天。” ———— 顾秋雨被人蒙著眼睛,看不清楚。 他感觉有个人站在他的不远处,目光审视。 他並没有说话,从被抓住之后,他就保持安静,一句话也没有。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好奇和你一起被带来的那个人怎么样了吗?” 顾秋雨:“他与这件事无关,没有价值,你们留下他也没有意义。” “既然是一个没有价值的人,你为什么要为了他而站出来。” 顾秋雨:“他叫我哥哥,把我当做亲人。我怎么能不管他。我相信互换处境,他也一定会这么对我的。” 林安:“我听说你们没有血缘。” “不是有血缘的才算亲人,你这种利用別人感情,杀人如麻的傢伙是不会懂的。” 林安没有说话,他心疼的抓起顾秋雨被磨破的手掌,“疼吗?” 顾秋雨挣脱开他的手:“这不都是你们导致的吗?现在来假惺惺的做什么。” 林安的脸色僵硬,刚刚从顾秋雨的口中听到他是顾秋雨重要的亲人,下一秒又被冷漠的甩开了手。 这种反差很难不让人难受。 但当他决定和霓虹人合作,用这种方式將顾秋雨抢回来的时候,他与顾秋雨之间,就註定回不到从前了。 军阀的金丝雀【33】 林安无法想像,当顾秋雨得知了真相之后会怎么看待自己,肯定会觉得他噁心透了吧。 但不这么做,他怎么对抗闻予白呢? 作为重要的亲人,顾秋雨肯定能够理解他的。 深夜,林安回房休息了。 他们躲藏在一处民房的地下,这里十分隱蔽,闻予白之前大规模的寻找过好几次都没有找到,所以他们並不担心闻予白的人会找过来,除了几个守卫,其他人都安心的睡了过去。 夜深人静,守卫看到不远处有亮光闪烁,走过去看时,突然被人拖了下去,一刀就被抹了脖子。 林安的第六感向来很灵敏,这让他在做生意的时候,察觉到了多次危机,这一次,也帮到了他。 躲在柜子里,亲眼看著有人闯进来,用子弹扫射自己的床铺,林安屏住呼吸。 是闻予白带人过来了,但他们怎么会找到,难道是他们这里出了內奸? 林安不敢多想,趁那些人还没有找到顾秋雨,连忙带顾秋雨离开。 他將蒙住顾秋雨眼睛的头套拿下来,用可怜的语气告诉他:“我侥倖逃出来了,哥哥跟我走,我们一起离开。” 他太著急离开,说完就转身了,完全没有注意到顾秋雨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 顾秋雨看向林安手中的枪,垂下了眼睛。 林安找到了一辆车,自己坐在驾驶座上,扭头看顾秋雨站在不远处。 他顿了一下,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仍是若无其事的道:“哥哥怎么了?是害怕了吗,没有关係的,我们开著车,很快就能够离开这里。” 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下来,照在了顾秋雨的脸上。 他的表情讥讽,眼神冷漠:“还没有演够吗?” 林安沉默了下,笑容僵硬:“哥哥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听不懂啊?” “林安,其实我很早就察觉到了你的不对劲了。生活在一起的两年,你总会因为各种原因,遇到麻烦,或者消失一段时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去找那些人调查清楚呢?” “那些你说欺负你的人,为什么都说是你招惹的呢,还有的人,为什么从此就人间蒸发了呢?你难道真的觉得我有那么蠢吗?被你玩的团团转。” 林安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冰冷:“既然你都知道了,又为什么要出现救我。” 林安看著顾秋雨,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听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因为我想,也许是我误会了你呢,也许这一次,你真的是无辜的呢。我以为就算再怎么样,你也不会和霓虹人合作,將滨海城置於危险当中。” 顾秋雨每说一句话,林安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可是林安啊,最后你做的选择,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別说了。”林安大声的制止顾秋雨,“你根本不明白我都在面对什么,和霓虹人合作又怎么样了,只要能够解决闻予白,我什么都愿意付出。” 他抬起头,双眼通红的盯著顾秋雨:“哥哥,你说我是你重要的亲人,你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呢。” “事到如今,你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们!”林安抬起手中的枪,对准顾秋雨:“上车,和我离开!” 与此同时,一把枪也对准了他的后脑。 “咔噠——”子弹上膛的声音。 闻予白的声音幽幽:“你猜,我的枪快还是你的枪快?” 半晌,林安放下了手中的枪。 “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你们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闻予白觉得好笑,林安和顾秋雨一起生活了两年,竟然还不知道顾秋雨是怎样一个人吗? 即便是真的为了救林安,顾秋雨也不可能束手就擒,毫无准备的就走出去。 前几个月春意正浓的时候,闻予白给顾秋雨做了一个香囊,用的十分名贵,整个滨海城只有闻家种了。 顾秋雨每隔一段距离就撒下来一些,闻予白跟著这些香的痕跡,才找到了他们躲藏的地方。 林安被人绑起来,目光却偏向顾秋雨:“你一开始就是打算用这种方法,找到霓虹人的根据地对吧。我也只是你计划的一环,是被你利用的蠢货。” 顾秋雨没有说话。 他之前那么相信原主的记忆,坚信林安就是一个好人,即便是调查结果就摆在自己的面前,仍然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现在想来,在原主那混乱又短暂的一生,他能够接触到的消息太少了,在他的视角来看,林安帮过他,是好人。 原主又怎么想得到,林安背地里却是滨海城陷落的元凶之一。 而原主自己顛沛流离的一生,也有一大半是林安造成的。 闻予白握紧顾秋雨的手:“一切都结束了,是他不值得,与你无关。” 他们坐在前面的车里,林安被五大绑扔在了后面的货车上。 押解他的士兵嘖了一声:“看起来人模人样的,谁能想到做的事情这么噁心。” 林安不言不语,好像是哑了一样。 看著车子开到了熟悉的地方,林安终於抬起头,看向在前面的顾秋雨乘坐的车子。 他嘴角忽然向上勾起一个弧度,无声的道:“永別了。” 就像他两年前杀死丽一样,现在他也要送顾秋雨上路。 不能属於他的东西,就算再好,也没有存在这个世界的必要。 “砰——”车子压到地雷,发出剧烈的声响。 爆炸將车子都掀翻了过去,旁边就是悬崖,连人带车都翻了下去。 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顾秋雨就被闻予白抱住,闻予白用身体为他做掩护。 面对生命危险,人下意识的反应是最骗不了人的。 在自己的生命和顾秋雨的生命中间,闻予白选择了顾秋雨。 车子翻下悬崖的时候,闻予白並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下来,他对顾秋雨说抱歉:“我说了要保护你,看来要食言了。” 他只是肉体凡胎,即便用身体相护,也没有办法在这种事故面前確保顾秋雨能活下来。 “不,”顾秋雨说,“你没有食言。” 军阀的金丝雀【34】 闻予白已经竭尽全力,毫无保留了,那么结果是什么,就没有那么重要。 车子还在剧烈的翻滚,撞在一块大石头上,砰的一声车门都被撞坏了。 两人在后座,身体直接就飞了出去。 闻予白用肉体为顾秋雨挡住了大部分的衝击,即便是自己也痛得快无法呼吸了,即使他的身体本能一再的提醒他快点鬆手,闻予白也没有放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顾秋雨先醒来了。 他们躺在山崖地下的一块草坪上,这儿开著许多的野,这儿一朵那儿一簇,一直开到了视线的尽头。 蝴蝶在丛间飞舞,这无疑是是一幅非常美丽的画卷。 可惜此时此刻,顾秋雨无暇欣赏。 他起身,感觉到胳膊疼的厉害,稍微感受一下,就知道是手臂骨折了。 身体的其他地方也各有损伤,但从悬崖上滚下来,只是受这么一点伤,算是相当的幸运了。 顾秋雨环顾四周,第一眼看到的是不远处燃烧的汽车残骸,往里面一看,驾驶座上的司机已经死了,半个身体都被烧毁。 闻予白呢?他在哪里? 顾秋雨一只手托著骨折的胳膊,一边艰难的起身,向四周寻找。 终於,他在一片丛前看到了人。 闻予白满脸都是血的躺在地上,微风拂过,吹动丛,吹动他的髮丝,但他本人,没有任何反应。 安静的就像是……死了一样。 那一瞬间,顾秋雨感觉自己的心臟也要隨之停止跳动了。 他顾不上受伤的胳膊,直接扑到了闻予白的面前。 伸出手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身体竟然颤抖成了这个样子。 手放在闻予白的鼻子前面,屏住呼吸试探。 没有呼吸。 不,不要慌,这並不代表闻予白就已经死了。 顾秋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將手放在闻予白的胸口上,为他做心肺復甦,做一会儿就为闻予白人工呼吸。 口腔里满是血腥味,但顾秋雨不敢停下来,哪怕耽搁一刻,闻予白的危险就会高一层。 不知道过去多久,顾秋雨终於感受到了闻予白的呼吸。 他近乎瘫软的坐在地上,手放在闻予白的侧脸上。 “还好,还好……” 闻予白身上的伤口太多了,顾秋雨不敢贸然带著他离开,怕他伤的更加严重。 就给闻予白出血较多的伤口包扎了下,避免失血过多。 但这並不是现在社会,此时的山野,多的是野兽动物。 顾秋雨刚为闻予白包扎完,就听到了野兽靠近的脚步声。 一抬头,黑暗处,大概有十几双散发著绿光的眼睛幽幽的盯著他们。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只有更惨没有最惨。 顾秋雨看了眼剩下的子弹, 设想了一下自己独臂的情况下使用他们的情况。 再看向了闻予白隨身携带的军刀。 好吧,虽然有点困难,但並不是不能贏。 这些狼不知道饿了多久,一个个流著口水就扑了上来。 顾秋雨抬起手中的枪,即便他的精神极度疲惫,身体也痛得让他感觉要晕过去,但他的手也没有抖一下。 “砰——”冲在最前面的狼头部中弹,嗷呜一声躺在了地上。 紧隨其后的第二头狼咬住了顾秋雨的胳膊,接著第三头第四头,几乎將顾秋雨淹没了。 当副官带著人赶到的时候,地上横七竖八都是野狼的尸体。 少帅躺在一块平整的草地上,身上的伤口都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 顾秋雨满身是血,浓郁的腥臭味,分不清是他自己还是狼的。 听到动静,顾秋雨抬起头。 副官被嚇得不住后退,那是一双杀疯了的眼睛,眼眶赤红,但眼神却冷的嚇人,不带丁点情感,完完全全的杀戮机器。 发现是救援的人到了,顾秋雨的身体一软,用来支撑身体的力气鬆懈下去。 手中的刀落在地上,人靠著石头,闭上了眼睛。 副官被眼前的一幕震慑到了,他一直觉得,是他家少帅执拗追爱,强迫顾秋雨。 虽说是他们少帅强人所难,但副官肯定是站在自己人这边的,觉得是顾秋雨太不识相了。 前段时间,他还担心顾秋雨会不会为了自由,背叛少帅,泄露机密,毕竟闻予白对顾秋雨完全不设防,如果顾秋雨想要害闻予白,那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直到今天这一幕出现在了副官的面前。 闻予白拼死救顾秋雨,让副官感到震撼。像闻予白这样什么都有的人,竟然真的会拼尽全力,不顾安危的为另一个人付出。 虽然震撼,却也不觉得意外。 闻予白爱顾秋雨,这件事曾经闹得滨海城眾人皆知,他为了保护顾秋雨不惜牺牲生命,也是正常。 然而,顾秋雨不是不爱闻予白吗?他不应该趁著这个机会彻底的甩开闻予白,获得自由吗? 为什么要为了救闻予白,將自己伤成这个样子。 副官表示他不懂,並且大受震撼。 但今日这事,也让他对顾秋雨和闻予白的感情彻底改观了,他想他们少帅这么努力,终於是將顾秋雨这座冰山融化了一些。 从此之后,不再是闻予白剃头挑子一头热了。 他终於等到了顾秋雨的回头。 不,也许在更早之前,顾秋雨就已经为了闻予白回头了。 可能是因为常年锻炼,身体底子更好,闻予白比顾秋雨更早醒过来,他身体多处骨折,医生说他必须要躺在床上休息,但闻予白哪是听话的人,刚听完医嘱,就让人將轮椅拿过来,他要去见顾秋雨。 在滨海城,没人能够违抗闻予白的命令。 不,是有一个人可以的。但那个人正在昏迷中,暂时管不了闻予白。 顾秋雨躺在床上,身体被纱布紧紧缠绕著,最可怕的是胸口上一条长长的伤口。 就差一点就划到他的心臟了,如果不是运气好,现在顾秋雨就不是躺在床上,而是棺材上。 闻予白將手放在了顾秋雨的手边,微微躬下身,以最大程度去贴顾秋雨的身体。 其他人见了,都默契的退出去,將空间留给两个人。 军阀的金丝雀【35】 顾秋雨睁开眼睛,就听到了身边人的声音。 “你醒了,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他扭头,看著不知道在自己身边待了多久的闻予白,缓缓的抬起自己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闻予白的脸。 顾秋雨没有说话,却用动作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闻予白也安静了下来,將脸贴著顾秋雨的掌心,目光带著微微的水光。 恰好晨日初升,璀璨耀眼的光从外面照进房间里。 漆黑的房间一点一点的被点亮,浮光跃金,人影依偎在一起。 便胜过了所有。 二人伤的这么重,但將他们害成这样的元凶也没有好过。 霓虹国在滨海城的势力被连根拔起,短时间內休想再对滨海城產生什么影响。 至於林安,他的身份暴露,地下產业都被查封,人被关在了牢里,做了阶下囚。 他被关起来之后,只问过一个问题:“顾秋雨还活著吗?” 除了被毒打了一顿,没有人回答他。 李梅柔推开佛堂的大门,对正在礼佛的闻母说:“姑母,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闻母终於睁开了眼睛,眼中带著失望:“为了让你成为闻家的主母,我拒绝了多少大家闺秀,如今你就要这么放弃了。对得起我?对得起你的父母吗?” 之前闻母也会这么质问李梅柔,每次听完这些话,李梅柔就会將放弃的想法扔开,重新振作起来,想办法勾引闻予白。 但这一次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因为任何人所说的话而改变想法。 “成为闻家的主母,是很好,也曾经是我梦寐以求的。可是表哥並不喜欢我,再怎么强求也没有用。 而且,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您们那个时候,女子只能在后宅中相夫教子,了此一生。 但现在,我可以走上社会,可以进入学堂,可以发挥我的价值。我接到了很多邀请,让我去做教书先生。我相信终有一日,我可以,世界上的千千万万的女性也可以,凭著自己的本事,自己养活自己,安身立命,不再依靠男人。” 说到这些,李梅柔的眼中仿佛在发光。 “而且我答应了小翠,不会轻易放弃的。我会坚持下去,坚持看到曙光降临的那一天。” 闻母冷哼了一声:“说的这么厉害,等你遇到困难,就知道后悔了。” 李梅柔轻笑:“以后我或许会后悔,但如果我不去做,就一定会后悔。” 她提著收拾好的皮箱,带著小翠的骨灰,坚定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闻家。 她像一名战士一样,即將踏上自己的战场。 一年以后,李梅柔在乡下开了一家学堂,专门教那些女孩子读书。 日子虽然艰苦,但胜在充实。只看著她的模样,很难与曾经的那个娇小姐联繫起来。 今日下了雨,李梅柔正在教孩子们《清明》这首诗。 当孩子们读到“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慾断魂。”的时候,李梅柔透过窗户,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將茶放在桌上,李梅柔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抱歉,钱財拮据,就只有粗茶一杯了。” 顾秋雨当年对李梅柔说了那番话,却没想过一年以后她能够做的这么好。 端起茶水一饮而尽:“你很厉害。” 一年时间,顾秋雨看著並没有什么变化,眉眼精致,双眸如星星般闪亮。 被他夸奖,李梅柔的脸红了红。 “我最近有在读你的书,写的真好。我比不上你。” 顾秋雨:“你也可以写,如果有什么不懂的,我帮你。” 李梅柔:“女子也可以写书吗?” “为什么不行呢,我们都是人,想做什么难道还要分性別吗。” 李梅柔诧异的抬眸,噗嗤一声笑了:“你和其他男人不一样,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顾秋雨:“这个世界很大,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 和顾秋雨交谈,李梅柔总会觉得很开心,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下午。 雨停了,顾秋雨要离开了。 当送顾秋雨走的时候,李梅柔忍不住问:“你现在的生活,是你所自愿选择的吗?” 闻予白推门下车,站在不远处等著顾秋雨。 顾秋雨回头看向李梅柔,唇角上扬:“当然。” 他转身,义无反顾的走向了闻予白。 雨后的天空出现了一道彩虹,李梅柔抬头,看著这美丽的景象,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真是个好天气啊。” 回去之后,她在抽屉里发现了一个信封,信封里装满了钱,信封外是顾秋雨的字:“这是我的稿费,请不要拒绝,你所走的路是一段非常艰难,要奋斗许久的道路,我帮不了你太多,只有这一点绵薄之力。” ……………… 湿润粘腻的夜晚,闻予白低头吻著顾秋雨背后的伤疤。 他初次见到顾秋雨的时候,就是看的顾秋雨的背影。 肌肤如玉,完美无瑕。 他被这背影深深迷住,现在想来,他应该是对顾秋雨一见钟情了。 只是那时候的他太过骄傲,怎么也不肯承认这件事。 如果那时候他能够好好的和顾秋雨敞开心扉的说,是不是两人的感情就不会这么曲折了。 闻予白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但就算是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也不会接受。 人生的变故太多,一点细微的变化可能就会引起滔天巨浪。 比起不確定结果的重来一次,他更愿意接受此时有些遗憾的结果。 至少此时,他能够保证,他会和顾秋雨永远在一起。 但这个时代,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霓虹人虎视眈眈,外界的战火纷飞,滨海城不知道还能够和平到什么时候,也许是下一刻,也许是明天,他们就会在战火中丧生。 他们都无法许诺对方一生,却都会在活著的时候儘其所有,毫无保留的爱著对方。 闻予白將顾秋雨浑身的伤疤一一吻过,他的爱人不再完美,但在他的心中,一如初见。 他將永远狂热,永远痴迷,永远义无反顾,永远无法自控的——爱著顾秋雨。 被恶鬼缠上了【1】 “叮叮叮——” 凌晨三点,顾秋雨还在睡梦中,就被来电铃声响起。 三更半夜,他懒得开灯,摸黑接通电话。 窗外乌云滚动,仿佛一只张牙舞爪的手。 “餵?你好。”由於刚刚从睡梦中醒来,他的声线朦朧软糯,乍一看,像是在和人撒娇。 窗户忘记关了,风吹开窗帘,吹到顾秋雨的脸上。 好在是夏天,吹风也不会觉得冷。 房间里一片漆黑,黑暗中,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好像有什么粘腻的东西黏在床上,缓慢的移动。 那边许久没有说话,当顾秋雨以为是一个骚扰电话准备掛掉的时候,那边终於出声了。 “一个月以后的同学聚会,你不要去。”声音沙哑,好像喉咙被什么东西烧毁似的。 嘶哑难听,又仿佛是混在电流中一样,微弱的,细小的。 三更半夜听到这种声音,对於耳膜就是一种折磨。 顾秋雨困惑,理所当然的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去?” 他低头看了眼班级群,刚好在討论这个话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业多年,同学们大多成家立业,少部分没成家的人也有工作。只有个別几个说有时间,准备去。 “听话,別去。”电话那头留下这么一句话,就掛断了电话。 顾秋雨挑了挑眉,如果只是一次普通的同学聚会,他也许就不去了,可这次的同学聚会与他的任务有关,他必须要去。 闭上眼睛,重新进入梦乡。 一道黑长的影子立在他的床前,月光落下来,照亮了黑影的半边脸。 像是被烈火烧灼未经治疗,起泡流脓,伤痕累累,肌肤崎嶇不平,是看了就会做噩梦的丑陋面孔,令人看了会噁心的想吐。 这只噁心的怪物就这样注视著顾秋雨,整个人趴到了顾秋雨的身上。 顾秋雨觉得身体沉重,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沉沉的睡意最后还是让他闭上了眼睛。 黑影的声音和手机里的如出一辙:“別担心,很快……很快了,很快我就能够站在你的面前,和你见面。” 一个月后。 “同学聚会就是在这?”齐谈雨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定位,確定自己没有看错。 地方是对的,不过他倒是没有想到会定这么荒郊野岭的別墅,他磨了好久的司机,加价两倍,才有人愿意接单。 要知道,算上请假和车费,他半个月的工资都搭进去了。 想当初,这么一点钱不过是他的一件衣服钱,现在却要这么辛苦。 但只要目的达成,这都不算什么,齐谈雨咬了咬牙,拉著嘎吱作响的行李箱,走进了別墅。 別墅藏在深山老林中,几乎全部被树木覆盖,本以为里面会很黑,没想到竟然十分明亮。 里面的家具一看,就是十分昂贵的。 这让齐谈雨糟糕的心情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同学聚会了。 他並不知道,从他进入的那一刻开始,就有一双眼睛,死死地,注视著他。 屋外,天空变得阴沉,阴鬱的气息笼罩下来,乌云仿佛要从天空上压下来似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过多久,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 顾秋雨是最后一个到的,他试图推开门,竟然推不开,按了一下门铃:“里面有人吗?”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 来人穿著黑色的定製西装,头髮用髮胶抹到了脑后,高挺的鼻樑上一副金丝眼镜,充满了成功人士的气息。 “好久不见,卫霆。”顾秋雨神色淡淡的和人打了招呼。 虽然从小认识,但因为大学时候发生的那件往事,他们已经有很久没有联繫了。 卫霆推了推眼镜,手指微微蜷缩。 在顾秋雨看不到的地方,指尖痉挛的震颤。他咽了一口口水,眼镜之后的眼眸深邃阴沉,声线沙哑:“好久不见,顾秋雨。” 顾秋雨这三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像是等待了许久,在喉咙里含了许久,又从舌尖卷了一遍,每个字都透著绵绵的情意,以及深深的诡异。 顾秋雨透过卫霆的身影,看向客厅。 加上他,一共来了七个人。 齐谈雨坐在季卫峰的身边,杏眼巴巴的看著他。 看的出来,齐谈雨精心打扮了一番。穿著少年感十足的白衬衫,头髮做了造型,是个捲毛。 脸上虽然看不出来什么痕跡,但也知道肯定是化妆了。 毕竟这些年上班做牛马,时常需要熬夜,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不遮一遮,可无法让季卫峰和他一起回忆少年时光。 季卫峰坐在沙发上,低头看著手机,没有搭理齐谈雨。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读书时候的关係就很好,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毕业了之后肯定会在一起。 谁能想到世事变迁,成了如今的模样。 剩下几个人分別是叶若顏、周江树、陈文斌,都是读书的时候关係还不错的几个人。 几人一看到顾秋雨就笑著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班长,又变帅了。” 顾秋雨微笑著頷首,“好久不见。” 他们一路奔波来到这里,都有些累了,人齐之后便开始分房间,先休息两个小时,晚上再聊。 顾秋雨对住哪里都没有意见,听从他们的安排。 卫霆看了看他,镜片下闪过一抹阴暗之色:“走廊尽头的房间採光比较好,楼下就是坛,你住在那里吧。” 顾秋雨对上卫霆的目光,男人的脸上带笑,眼神藏在镜片的后面,瞳孔黑沉阴暗。 顾秋雨无所谓的点了点头,等所有人的房间都安排下来了,就各自去休息。 顾秋雨听著身后的脚步声,忽然停住脚步:“你一直跟著我做什么。” 穿著一身黑的男人双手插兜,幽深的目光盯著他,扯开唇角,扬起一个笑容:“我的房间就在你旁边。” 刚好走到了,他就打开旁边的门走了进去。 顾秋雨心里想著事,根本没有认真听,在原地尷尬了站了一会儿,打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或许是因为在深山里面,环境清幽,即便不开空调和风扇,顾秋雨也不觉得热。 甚至在三伏天里,他竟然觉得有些凉,情不自禁的裹紧了被子。 “啊——”一声尖叫,打破了短暂了平静。 被恶鬼缠上了【2】 “我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来就看到了他这个样子。” 叶若顏贴著墙角,瘫坐在地上。 画著精致妆容的脸上满是惊恐,瞳孔放大,嘴唇不自觉的颤抖,脸色苍白,被抹去了一切顏色。 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工作多年,也见识了不少事情。 突然被从梦中惊醒,季卫峰满心烦躁,走过来的时候忍不住踹了一下门:“见鬼了吗?叫什么叫!” 但当他看清楚屋內的情况之后,也说不出话来了。 周江树躺在地上,嘴唇已经不见了,鼻子下面是一张大洞,露出他的口腔,舌头和牙齿也全部被人拔了。 身上被人用刀子划出了一个个口子,鲜血不停的从身体里涌出来,从血流速度来说,他应该刚死没多久。 但很奇怪,这么严重的伤,不可能是短时间內造成的。 他们的房间都紧邻著,叶若顏就在周江树的旁边一个房间,竟然全程没有听到声音。 此情此景,其他人看了,都忍不住转过身去呕吐。 顾秋雨看了一圈眾人,发现只有自己、季卫峰还有程霆没有什么反应。 季卫峰没什么反应顾秋雨可以理解,他读书的时候就是混的,家里的產业也不乾净,只是这几年洗白了而已。 但卫霆是因为什么,他家只是普通的生意人,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怎么可能反应这么平静。 顾秋雨目光饶有深意的看向卫霆。 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卫霆扭头看他。 他双手插兜,靠在墙上,墙上垂下来一段红色的绸布。半遮半掩,眸色如暗夜一般,他看著顾秋雨,缓缓的勾了勾嘴唇。 顾秋雨的眼皮跳了跳,移开了视线,他扭头看向窗外。在他们来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雨並不大,淅淅沥沥的,但却给眾人本就糟糕的心情上蒙了一层阴霾。 一种怪诞的感觉涌了上来,顾秋雨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周江树的死状太惨烈了,没有人敢去为他收尸。 沉默了一会儿,叶若顏跑回自己的房间,將行李收拾了,喊著:“这个地方太诡异了,有杀人狂魔,我要离开这里。” 有人皱眉,但没有人上前阻止。 叶若顏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忽然尖叫了一声,漂亮的脸蛋上泪水横流。 当她抬起手,眾人看见她保养得宜的手掌被烫的通红,起了好几个水泡。 再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门把手被烧的滚烫。叶若顏刚才將手放上去,无异於抓住一个正在燃烧的铁棍,难怪手会变成这样。 叶若顏尖叫著,“到底是谁组织的同学聚会,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眾人沉默,都说不出究竟是谁。 一开始,只是班级群里有人提议。但那人用的是一个纯黑色的头像,也没有备註,现在想想,他们似乎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只是因为班级群里的人都是同学,下意识就觉得那个人也是。 现在想想,这场同学聚会,从一开始就是针对他们的阴谋! “啪——啪——啪——” 楼梯上传来诡异的声响,从上至下,灯光一盏一盏的暗下来。 气氛也隨之变得诡譎,顾秋雨清楚的听见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谁呢,或许是每一个人。 在此情此景面前,没有人能够保证平静。 之前一直冷静的季卫峰,此时慌了神,抓起客厅里的椅子,狠狠地砸到了门上:“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滚出来!” 没有人回应,房间里寂静的可怕。 眾人瞪大眼睛看著彼此,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惊恐不安的神情。 良久,眾人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周江树的尸体就扔在那里也不是一回事,但去处理的话,那画面又实在是血腥。 最后没有商议出一个章程,打开手机,发现无法联网,別墅的门也打不开,他们被完全的困死在了这里。 叶若顏快要崩溃了,她是离周江树的房间最近的,一想到有个死人躺在自己的隔壁,她怎么可能睡得著。 她甚至怨恨起来,周江树那个蠢货为什么要选择自己隔壁的房间,死了也不安寧。 顾秋雨经过长廊,隱约听到了一个房间里传来声音。 门没有关紧,他能够透过门缝看到里面有两个人——齐谈雨和季卫峰。 这两个人廝混在一起並不奇怪,两人在以前关係就特別好,青梅竹马长大,关係亲密。 齐谈雨个子瘦小,长相清秀,经常会受欺负。季卫峰就是他的骑士,为他衝锋陷阵,任何想要欺负齐谈雨亦或者是接近齐谈雨的人,都会被他找上门,狠狠教训一顿。 顾秋雨也被找上门过。 因为他是班长,对於班上需要帮助的同学,都会主动的提供帮助。 得知齐谈雨经常被欺负之后,他也找过齐谈雨,本来打算是问清楚情况,將事情告诉班主任。 结果他才说了两句,齐谈雨就哭哭啼啼的跑了出去。 由於这一幕被许多人看见,但他们具体的说话內容却没有人听见,就导致眾人觉得是顾秋雨欺负了齐谈雨。 显然,季卫峰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很快就在放学的路上堵住了顾秋雨,“喂,你凭什么对小雨说那些话?性格好,长得好,被人盯上是他的错吗?被人欺负是他的错吗,你凭什么要指责他给班上找了麻烦。” 顾秋雨听得满头雾水,他可没有对齐谈雨说这些话。 但他的解释没有用处,季卫峰根本不想听,少年染著囂张的金色头髮,五官稜角分明,称得上帅气,在同龄人中,这种特立独行非常受追捧。 “你等著,欺负了小雨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顾秋雨挑了挑眉,他倒是想看看季卫峰打算做什么。 但他等来等去,放完狠话的季卫峰好像就忘记了这件事似的,並没有做什么过激的行为。 顾秋雨也渐渐將这件事给遗忘了。 此时,齐谈雨的声音传来:“你说,今天的事情会不会是……他回来对我们復仇了?” 被恶鬼缠上了【3】 主神解释,由於上个世界的任务失败,顾秋雨將无法获得本世界的任何线索,一切都要由顾秋雨自己探索。 同时,他必须要巩固自己的人设,做好一个为同学著想,善良温柔的好班长。 因此,他这些年按部就班的读书上班,直到半年前,系统才给他发布任务,要求他参加这一次的同学聚会。 “计算机系一班在毕业了十年之后,第一次举办同学聚会。在这次同学聚会中,多年不见的老友重新会面,尘封已久的故事被再次揭开。被掩埋的真相浮出水面,这一次,冤魂是否能够得偿所愿……请任务者找出真相,救下需要被拯救的人。” 任务提示非常的抽象,但从今天刚到就发生一桩命案来看,接下来几天,应该也不会平静了。 顾秋雨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大学时候他的眼里只有学习,剩下了一部分精力用来关注身边需要帮助的同学,对於那些八卦,是一点都不知道。 屋內的交谈还在继续。 季卫峰甩开齐谈雨的手:“你別胡说八道!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鬼,都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更何况当年我们又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一切都是意外,我们又没有想他死!” 十年前,有谁死了吗? 顾秋雨仔细回想,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那年学校的体育器材室发生火灾,有一个学生被落困在里面,被活活的烧死了。 但那个学生是一个孤儿,再加上经过调查,应该是一场意外,这件事情最终不了了之。 那学生也是计算机系一班的人,顾秋雨对他还有印象。 总是用厚重的刘海遮挡住脸,和他说话的时候,会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双目无神呆滯,气质阴森。 加上他家境贫穷,身上的衣服鞋子永远是破破烂烂的,虽然没有臭味,但同学们也都不喜欢靠近他。 顾秋雨倒是不在意,还找机会想要为那名同学申请贫困生名额。 但由於那名同学总是旷课,完全不配合顾秋雨提供资料,最后这件事也没有完成。 顾秋雨觉得可能是他的自尊心比较强,不肯接受贫困生资助,但他后续也通过了各种方法试图帮助这位同学。 除此之外,他们就没有什么交流了。 原来,那位同学的死竟然不是意外,是齐谈雨和季卫峰造成的吗? 顾秋雨还要继续听,里面的声音却突然消失了。 他好奇事情的真相,情不自禁的贴近了一些。 突然,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將他拉到了对面的房间。 下一秒,季卫峰猛地拉开门,手里拿著一把水果刀。 他目光警惕,猩红的眼眶,好像是一头即將发狂的恶狼一样,盯著外面。 顾秋雨透过猫眼,看到这一幕。 如果他一直待在门口,被季卫峰发现的话,这把水果刀此时应该已经插进了他的身体里了。 季卫峰忽然抬起头,看向对门,眼神犀利冰冷,压迫感十足。 有一瞬间,顾秋雨以为他已经发现了自己。 在紧张的情绪下,他的肾上腺素飆升,呼吸加速。 好在,季卫峰只是狐疑的看了一会儿,並没有靠近。 因为顾秋雨目前所在的房间是周江树的,周江树死状可怖,季卫峰觉得应该没有人愿意进他的房间。 身后的胸膛宽阔,坚硬,冰冷。 特別是冰冷,简直就像是一块冰做的身体。难以想像,明明是炎炎夏日,怎么有人的身体能够冷成这个样子。 顾秋雨將那人的手抓下来,“放开我。” 身后传来男人的低笑,危险撩人,磁性曖昧:“我救了你,你就这么报答我吗?” 男人將身体贴的更近,胸膛上的肌肉紧绷,顾秋雨被夹在了男人的身体和门中间。 他的喘息声不自觉的加速,“卫霆,你脑子是不是还没有清醒,给我滚开!” 声音冷冽寒凉,令人感受到了他深深的不耐烦。 卫霆眯了眯眼:“明明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冷淡。” 顾秋雨:“我们是从小相识,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们就能够发展出与他人不一样的关係。十年前我就告诉你了,我不喜欢你,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之后,顾秋雨感觉到卫霆的动作鬆了松。 他抓住机会,挣脱束缚,一巴掌扇在了卫霆的脸上。 “疯子。”顾秋雨冷声道。 卫霆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指尖上的一抹鲜红告诉他这一巴掌毫不留情。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伤口。 嫣红的舌头从粉嫩的伤口上舔过去,目光玩味的注视著顾秋雨。 哪怕他此刻没有做什么,也让顾秋雨觉得不寒而慄。 丝丝缕缕的诡异感涌了上来,顾秋雨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身体贴著门。 他低头,看见了周江树的尸体还以原样躺在地上。 嘴巴被撕裂了,从这个角度看,他身上每一处被撕开的皮肤,就像是一张张嘴巴。 顾秋雨转移话题:“你认为凶手为什么要杀周江树?又为什么是这种方式?” 卫霆隨意的扫了一眼身后,镜片后的眼神冷漠得惊人。 他好像不是在看著一个人,而是一个物件,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东西。 “谁知道呢?死了就死了吧。” 顾秋雨走近,他们都因为害怕尸体,並没有检查尸体的情况。 但如果他想要调查清楚真相,就不能一直躲避。 这个世界,顾秋雨已经有三十多岁了,不再和十年前一样,充满著少年的朝气。 但他的身上,自有一种成年男人的成熟、稳重,被时光浸染出来的独特气质。 这十年,所有人都在往前面走,留在原地的,只有死去的人。 俊美的男人蹲在尸体面前,用手指去触碰鲜红浓稠的血液。 画面诡譎阴冷,又有一种別样的艷丽美感。 他们可真是一对奇怪的人,竟然能够在尸体面前谈天说地。 卫霆被自己这个想法给逗笑了,他终於找到了自己和顾秋雨的共同之处。 被恶鬼缠上了【4】 顾秋雨学过一点简单的法医知识,从尸体的情况来看。 可以明確一点,周江树身上的这些伤口,都是在他还活著的时候,意识清醒的时候造成的。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可见凶手对於周江树的痛恨。 顾秋雨想要拿张纸巾出来,摸了摸裤兜,发现没带。 眉头微蹙,他不害怕尸体不害怕鲜血,但手上染著血,总归有些不舒服。 卫霆拉过顾秋雨脏了的那只手,拿著湿纸巾,一点点为顾秋雨擦拭。 他目光专注,专注到目光要將顾秋雨的掌心融化。 顾秋雨蹙了蹙眉,当初卫霆对他告白,他明確拒绝了。本来以两人认识多年的关係,不至於因为这么一件事就绝交。 但卫霆在那之后还做出了许多过分的事情,跟踪顾秋雨,在顾秋雨居住的地方装摄像头,恐嚇威胁顾秋雨身边的人。 一系列的事情下来,顾秋雨忍无可忍,最终和卫霆绝交。 两个人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说过话了。 转眼间两人都已经三十多了,不再是二十出头,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的少年人。 但卫霆一直是孤身一人,好像一直都在等著顾秋雨一样。 可顾秋雨实在是没有恋爱的心思。 他好言相劝:“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我们不適合。如果你能够放下执念走出来,你会发现你身边有很多很好的人,他们才值得你去爱。” 顾秋雨说话的时候,卫霆只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底暗流涌动,复杂的情绪令人看不懂。 卫霆將用过的湿纸巾收起来,抓住顾秋雨的手,放在面前打量。 阳光透过顾秋雨的手指,皮肤白得透明,里面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卫霆咽了一口口水,忽然像是一条饿了很久的狗,脸扑到顾秋雨的手掌上,將他的手指含进嘴里,疯狂的舔著。 顾秋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卫霆这个行为实在是……太变態了。 他想要將手抽出来,但卫霆就隨著他的移动而移动,口腔合拢,怎么也不肯鬆口。 顾秋雨打他,卫霆就承受著。 想起他被自己抽了一巴掌之后的表现,顾秋雨忍不住觉得牙酸。 恐怕他打卫霆,对於卫霆来说都是一种奖励。 不知道过去多久,卫霆才恋恋不捨的鬆开口。 顾秋雨的手指都通红了,上面满是唾液。 粘腻的感觉传来,顾秋雨的脸色通红,这完全是被气的。 这么多年,他还以为卫霆已经变了。没想到是变了,变得更加变態了。 他用力的打开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打开卫生间的水龙头,任由水流冲刷著自己的手指,將卫霆留下来的痕跡全部冲洗乾净。 “哗哗哗——”清澈的水源源不断的流出来。 好在別墅里有充足的食物和清水,不然不用等凶手再次动手,他们就会饿死,或者因为爭夺资源,开始內斗。 別墅建筑歷史悠久,电器老化严重。头顶的光忽明忽暗,顾秋雨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源源不断的鲜血从水龙头里喷涌而出。 没过一会儿,他的两只手上就全部都是鲜血。 血流出来的速度越来越快,流到了地板上,血位缓缓上升,淹没顾秋雨的脚踝,膝盖,到了他的腰间,似乎要將他整个人都淹没。 “啊——”尖叫声再次响起。 顾秋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到了床上,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乾乾净净,一点脏污也没有。 只是一个梦吗?但梦境,怎么会那么的真实? 顾秋雨来不及细想,立刻翻身下床,朝著叫声传来的方向狂奔。 他到的比较早,看著叶若顏跪在地上,前方已经有了一滩呕吐物,她本人还在不停的呕吐。 原本躺在那里的周江树的尸体,此时已经被啃的只剩下骷髏架子了。 没错,就是啃。 尸体上面还留著被啃食的痕跡。 叶若顏被嚇得失了魂,再也不敢看周江树的尸体一眼。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赶了过来,季卫峰盯著叶若顏,狐疑道:“你又来这里做什么,你不是害怕尸体吗?” 眾人经过他这么一说,目光都犀利的看向了角落里还在呕吐的叶若顏。 叶若顏作为眾人中唯一的女性,又表现的这么惊恐,理所当然被他们认为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但万一,她这些惊恐的姿態都是她偽装出来的呢? 第一个发现周江树出事的人是她,发现周江树的尸体被毁坏的人也是她。 发现自己突然变成了嫌疑人,叶若顏浑身发抖:“不,不是我。我来他的房间只是……” 她抿了抿唇,惶恐不安,显然她那么害怕还单独来这里,是有不能告人的秘密。 但事已至此,她也不敢再隱瞒了。 “其实周江树是我的老公!” 眾人一惊,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们俩还有这么一层关係。 叶若顏苦闷的低下头,“那是去年的事情了,因为相亲不顺,总是那些油腻劣质男,家里人又催促。我就找了周江树诉苦。 没想到他说,既然我也找不到合適的,不如和他凑活著在一起,我起初是没有这个念头的,但后来我们见面越来越频繁,不知怎么的,我就答应了结婚的事情。” 但结婚之后的生活和叶若顏想像中不一样,一结婚,周江树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完全不工作了,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叶若顏的钱。 只要叶若顏说他,他就会抓住叶若顏的头髮,暴打一通。 本来以为大学同学会靠谱一点,没想到却是將自己拉入了深渊之中。 “所以你就想要杀了他!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如果是我的话,我绝对不会这么对我的恋人的。”齐谈雨突然开口,目光下意识的瞥向季卫峰。 顾秋雨冷眼旁观,没有说话。 忽然间,从阴影中伸出来一只烧焦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叶若顏的脚踝,將她拉向黑暗中。 “啊啊啊啊啊!救我,我不想死!”叶若顏疯狂的挣扎,手指在地板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卫霆突然上前一步,手捂住顾秋雨的脸:“脏,別看。” 被恶鬼缠上了【5】 耳边传来了叶若顏惊恐不安的尖叫声,美甲在木地板上划拉,发出滋啦滋啦刺耳的声响。 顾秋雨的眼睛被蒙住,纤长的睫毛从卫霆的掌心上轻轻的划过。 卫霆的掌心透著一股冷香,他闻出来了,是市面上一款很火的男士香水。 山茶与雪松混合,一种非常独特的味道。 但顾秋雨记得,卫霆以前很討厌这种东西。 当时上了大学,不仅女同学,还有很多男同学也开始收拾自己。 喷香水这种行为,那时候就很流行。 卫霆冷嗤:“女生也就算了,爱美很正常。但男生喷什么香水,简直就是娘娘腔,我反正是永远都不会喷香水的。” 顾秋雨皱眉:“这都是各人的选择,任何人都可以追求更好的自己。” 因为是他说的话,卫霆没有再反驳,但从他的表情也能够看出,他是不同意这个说法的。 然而,十年过去了,人都会变得。 从学校到社会,从二十几岁到三十几岁,经歷了很多事情之后,也许卫霆就改变了想法呢。 顾秋雨抓住卫霆的手掌,用指腹轻轻的摩挲著。 “没关係,我不怕。”那只布满烧灼痕跡的手將叶若顏已经拖出去了一米多。 其他人都傻了,只看著,根本不敢上前。 叶若顏害怕的鼻涕和眼泪混合到了一起,哀求的盯著顾秋雨:“救我,救救我……” 顾秋雨抓住了叶若顏的手,目光看向那只鬼手,深吸了一口气。 “你到底做了什么,周江树是不是你杀的!” 叶若顏疯狂的摇头,“不,不是我。是他,是连玉玦,一定是他回来了,他回来向我们每个人报仇了!” 此话一出,顾秋雨注意到齐谈雨和陈文斌的脸色都变了,季卫峰勉强保持镇定,但微微抽搐的脸皮,都在说明他没有表面上那么冷静。 连玉玦这个名字出来,顾秋雨的记忆忽然就清明了。 他想起来了连玉玦,一个整日都用刘海遮住脸,性格內向,很少与人交谈的少年。 连玉玦的性格孤僻,独来独往,甚至经常旷课。 本来都大学生了,自己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你不来,记旷课,期末不给过就是了。 但顾秋雨作为一位非常负责的班长,得知有同学这样,自然不可能放任不管。 因此,他总是在各种地方寻找连玉玦的踪跡。 有一次,他就发现了连玉玦和季卫峰出现在一起。 连玉玦家境贫穷,吃不饱穿不好,但个子又长得高,站在那儿,好像是一个会行走的骷髏架。 而季卫峰有健身的习惯,露出来的胳膊是连玉玦的大腿粗。 季卫峰一掌推在连玉玦的肩膀上,便导致连玉玦后退了好几步,直接倒在了地上。 季卫峰还觉得不够,一脸怒火的走上前,眼见事情也变得更过火,顾秋雨从暗处走了出来。 那时候,季卫峰还没有和顾秋雨闹矛盾,知道顾秋雨是他们的班长。並且顾秋雨是学生会成员,经常参加各种校园比赛,加之出色的容貌,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总之,不是连玉玦这种,被打了也没有任何人在意的边缘角色。 顾秋雨站在连玉玦的面前:“季卫峰,如果有什么矛盾可以好好的说,或者找辅导员解决。你这样私底对同学出手,是不对的行为。” 季卫峰冷笑了一声:“有病。” 但也没有继续,转身离开。 连玉玦躺在地上,浑身的骨头都在隱隱作痛。他实在是太瘦弱了,即便季卫峰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他就已经觉得很痛苦了。 幸运的是,这种痛苦连玉玦常年都在忍受著,所以早就习惯了。 连玉玦抬头,他看著顾秋雨的背影。 他知道这个人,一个有名的老好人,不管是谁需要帮忙,都会提供帮助,不求回报。 还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优秀出色,开学的时候就作为新生代表发言。 即便是季卫峰这种疯子,也不会在刚进大学的时候就和顾秋雨对上。 这种人,有著可以预见的光明璀璨的前途,他走的是锦绣大道。 而自己,连玉玦就是和顾秋雨完全不同的相反面。 他活在看不到边的黑暗中,目光所及,行之所触,都是一样的黑暗。 他躺在粘稠湿冷的黑夜中,早就已经放弃了挣扎。 顾秋雨在阳光下回头,他微微垂著眼眸,神色温柔:“同学,你还好呀?” 他朝著自己伸出手,不用想,都知道他的手心肯定是温暖乾净的。 连玉玦伸出手,手指在空中蜷缩,还没有碰到顾秋雨就想要收回去。 他看到了自己掌心的脏污,和顾秋雨的乾净对比是那么的鲜明,他不想,也不能让自己的骯脏污染了顾秋雨。 就在他要將手收回去的时候,顾秋雨握住了他蜷缩的手指。 连玉玦猛地抬头,阳光落在他们中间,形成一束束绚烂的光柱。 顾秋雨握紧了他的手,將他拉了起来。 將他从污泥中拉出来,连玉玦感觉到自己冰冷的手脚在缓慢的恢復温度,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活著的感觉。 这件事情之后,连玉玦就开始关注顾秋雨。 他习惯了做一个小透明,躲在暗处,自己降低存在感的时候,很少人会注意到他。 当顾秋雨在辩论赛上大杀四方的时候,他在台下看著顾秋雨耀眼的模样。 当顾秋雨和朋友聚会,笑容灿烂而明媚,他也为顾秋雨开心,用相机拍下他的笑脸。即便,他对那些能够靠近顾秋雨的同学,深深深深的嫉妒…… 他就像是一只噁心的虫子,躲在暗处窥探顾秋雨的幸福。 好像看著这些幸福,他也能拥有了一样。 顾秋雨绝不会想到,他只是隨手的一个善举。就招惹了一只贪婪的蛆虫,趴在他的骨头上,贪婪而又不知节製得吮吸著他身体的养分。 本来,连玉玦就是想要一直这样的,他將永远跟在顾秋雨的身后,成为顾秋雨的影子,永远永远的看著顾秋雨。 可惜,最后命运並没有放过他。 他死了。 被恶鬼缠上了【6】 在顾秋雨的追问下,叶若顏的嘴唇蠕动,即將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 季卫峰发了狠,抄起一把斧头,发狂的砍向地上的那只手。 他双目赤红,眼角的青筋暴起,嘴唇张开,吭哧吭哧的喘气。 目光死死的盯著地上的手,让人不寒而慄。 但他这番举动有了作用,那只手被砍中之后,就变得虚幻,缓缓的消失不见了。 可叶若顏的脚腕上依旧是出现了一条如同枷锁的疤痕,她管不了这些,连滚带爬的到了季卫峰的身后,將季卫峰当做了依靠。 顾秋雨直起身,迎上了季卫峰充满审视的目光:“你问那么多做什么,你想要知道什么?” 他刚刚做出了那种疯狂的行为,手上还提著一把斧头。 让人觉得他很有可能一言不合,提起斧头就砍。 事实上,这的確很有可能发生。 一个身影挡在了顾秋雨的面前,卫霆身材高大,虽然穿著斯文,但將衬衫捲起来,露出的小臂肌肉健壮发达。 “有什么不能问的,难道真是你杀了连玉玦,害怕让人知道真相吗?” 季卫峰冷冷的盯著卫霆:“你以为自己就乾净吗?” 他冷笑了一声,冲被卫霆挡在身后的顾秋雨说:“我劝你好好调查调查,你这位青梅竹马,都做过哪些事情。” 说罢,就转身离开。 在这种恐怖诡异的环境中,季卫峰的狠辣和疯狂令人害怕,但也让人充满了安全感。 他儼然成为了小团体的主心骨,他一走,其他任何人也跟著走了。 特別是叶若顏,几乎是贴著季卫峰的身体离开的。齐谈雨看向她的目光中带著愤恨。 卫霆转身,手指温柔的拂开顾秋雨的碎发:“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的。” 看著卫霆关切的神情,顾秋雨的脑海中却浮现了季卫峰的话。 卫霆俊美的脸忽然变成了青面獠牙的怪物。 他撇开眼,直接越过周江树的尸体,转而去房间里搜查。 这一查,就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周江树的相机竟然是打开的,这也就意味著,很可能拍下了他出事的全部经过。 顾秋雨打开来,看过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回头,看向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卫霆,卫霆歪了歪头,唇角上扬。 卫霆就在自己的身边,意味著刚才的画面他也都看见了,怎么还能够保持这么冷静的姿態的。 卫霆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这些人做什么我都不意外,只要不伤到你就好了。” 他的话语凉薄得可怕,但顾秋雨竟然不觉得奇怪。 明明曾经的卫霆並不是这样的,但这两天短短的相处,却让顾秋雨的心里重新构建了一个卫霆的形象。 冷漠阴鬱,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唯独,在意自己。 顾秋雨敛下眸中的深意。 晚上,眾人用冰箱里的速冻食品草草的对付了一顿。 吃饭的时候,齐谈雨和叶若顏就各种不对付,粘在季卫峰的身边,招数频出。 陈文斌性格安静沉默,闷头吃著自己的饭。 吃完饭之后,顾秋雨提议玩一个游戏。 “这种时候,分开更容易发生意外。不如我们今天晚上就待在一起,就算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互相有个照应。” 其他人想了想,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同意了这个提议。 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的也没什么意思。 顾秋雨:“这两天一直发生一些诡异的事情,我们还被困在这里出不去。说不定就是恶鬼作祟。” 他说的平静,其他人却被嚇得瞳孔放大。 季卫峰冷冷看他一眼:“什么鬼不鬼的,我看是有人装神弄鬼。” 顾秋雨微笑:“到底是真的鬼,还是有人装神弄鬼,不如我们亲口问一问。” 他拿出一块血布,再拿出几枚铜钱,有规律的摆在了一起。 “我以前喜欢看一些书,有一本书上就写著,用死者的血液加上铜钱阵,可以沟通亡灵,询问真相。”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陈文斌的声音发颤:“恐怖电影里,举行这种仪式之后,都会引来可怕的恶鬼,到时候我们就全部都完了!” 顾秋雨垂眸,头髮遮住眼睛,声音飘在空中,带来阵阵森冷感:“怎么会呢,我们是要帮周江树找到杀害他的凶手,他应该要报答我们,怎么会害我们呢?”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一阵狂风吹来,透过玻璃的缝隙钻进来,发出阵阵怪声,听在人的耳朵里,就像是冤魂锁命一样。 季卫峰突然起身,抄起隨身携带的斧头:“顾秋雨,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顾秋雨歪了歪头,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我只是想要找出凶手。这样我们就能够儘快离开这里了。” 和他的目光对上,季卫峰的眼皮抽动,他確定,顾秋雨一定知道了什么,才敢这么威胁自己。 但上一个威胁他的人,已经死了,难道他还会怕一个顾秋雨吗? 没错,周江树就是季卫峰杀的。 但周江树的死状,完全在季卫峰的意料之外。周江树的嘴巴是他撕下来的,目的让周江树失血过多而死。 可周江树身上那么多的伤口,却不是季卫峰做的。 看到尸体的第一眼,季卫峰就知道了另一个凶手的意思。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周江树是他们的大学同学,因为在一个宿舍,加上臭味相投,季卫峰和周江树的关係不错。 知道季卫峰討厌连玉玦,便四处散播谣言,说连玉玦是妓女的孩子,自己也从小就做鸭子,並且染了性病。 即便没有任何的证据,但三人成虎,渐渐也有人相信了。 连玉玦因此更加的被排挤。 季卫峰凶狠的盯著顾秋雨。 一只手將顾秋雨搂进怀里,卫霆声音低哑曖昧:“怎么办,你好像把他给惹火了,要不要求求我,让我帮帮你。” 在眾人的注视下,他和顾秋雨耳鬢廝磨,柔软的嘴唇擦过顾秋雨的耳朵,呼出的气顺著耳道钻了进去。 顾秋雨想逃,却被掐住腰,死死的钉在原地。 被恶鬼缠上了【7】 卫霆贴著他的耳侧,手指灵活的钻进了顾秋雨的衣服里面。 声音沙哑性感:“怎么样,这次需不需要我的帮助了。” 顾秋雨眼波流转,目光从卫霆充满兴奋之色的眼中划过。冷漠的按住他的手,“不需要。” 他神色冷静自若,好像对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早有预料。 相比较季卫峰的疯狂姿態,他就像是稳坐钓鱼台上,掌控全局的大佬。 顾秋雨隨手拨弄著铜钱,勾了勾唇角,瞥了季卫峰一眼:“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你很害怕周江树回来说出真相吗?难道你就是杀死周江树的凶手?” 季卫峰捏著斧头的手越来越用力,手背的青筋暴起。 顾秋雨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直警惕著他,做好了他隨时动手的准备。 然而直到最后,季卫峰也没有动手,而是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拖著斧头,身材高壮。 “啪嗒啪嗒——”斧头经过一层层台阶,发出刺耳的响声。 其他人想要跟上去,也害怕季卫峰真是凶手,自己羊入虎口。 顾秋雨明明有监控证据却不拿出来,就是怕在封闭环境中,季卫峰突然发飆,造成多余的人员伤亡。 但如果他什么都不说,其他人对季卫峰毫无防备,到时候被暗害了的话,又该怎么办? 想来想去,顾秋雨决定用这个方法提醒其他人。 季卫峰杀人的真相没有被揭穿,他为了躲避罪行,是不会当眾动手的。 季卫峰蹲在房间的角落里,房间里漆黑一片,不了光亮。 他的神色阴鬱诡异,咬住自己的手指头,手指头都咬破出血了也没有停下。 他神经质的不停重复著一句话:“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绝对不能坐牢。” 他觉得顾秋雨已经知道真相了,他不能坐以待毙下去,“杀了,杀了他……” 深夜,顾秋雨穿著衣服躺在床上,他听到了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很细微的声响,大部分人都不会注意到。 季卫峰一斧头劈在床上,天鹅绒的被子被劈成两半,羽毛纷飞。 季卫峰感觉劈下去的感觉不对,將灯打开。床上用枕头堆出了一个人形,顾秋雨早就不在房间里了。 他赤红著眼睛,像野兽一样转动著瞳孔:“顾秋雨,你跑不掉的,我一定,一定会抓住你!” 怕被季卫峰发现踪跡,顾秋雨不能开灯,在黑夜中狂奔。 身后传来了季卫峰追击的声音,斧头拖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声响。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仿佛是死亡的倒计时。 “顾秋雨,你在哪里呢?跑什么跑,班长大人,我只是想要找你帮个忙,你不是最乐於助人了吗?” “班长大人,你在哪儿?快出来,出来啊!”季卫峰將斧头重重的劈在墙上。 顾秋雨喘著气,他以为季卫峰不会贸然动手,但看现在的状態,季卫峰明显不太对劲。 这么大的动静,其他人都被惊醒了。 听著季卫峰的叫声,他们缩在房间里不敢动弹。 那可是拿著斧头的杀人狂魔,他们这时候敢出去,不是找死吗? 季卫峰用斧头將每个房间的门劈开,目光阴冷的看向屋內,瞳孔转动。 房间里对上他目光的人毛骨悚然,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好在季卫峰的目標只有顾秋雨,即便是看到了其他人,他也没有动手的意思,转身继续搜查下一个房间。 齐谈雨都快要被嚇疯了,他知道季卫峰的脾气不好,但不记得有差到这种程度。 竟然做出这种事情,那可是要坐牢的。 但他的心里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念头——只要不被人知道不就好了吗?反正这件事又不是没有做过。 “呼呼——”沉重吗喘息声传来。 顾秋雨从楼上跑到楼下,一个转角处,一把斧头从天而降,他惊险的躲开,清楚的看见自己的头髮被切下来一片。 季卫峰追在他的身后,舌头垂著,口水流淌下来,神色狂热疯癲,不像是一个精神正常的人。 “顾秋雨,班长,你站住啊,你怎么还在跑,我有个忙要找你,你帮帮我,帮我隱藏一个秘密好不好?” 顾秋雨跑到了客厅,从沙发上跑过去时,脚不小心一拧,疼的他脸色发白,整个人向前倒去。 一个人影及时出现,將他接在怀中。 顾秋雨的身体扑进了卫霆的怀中,男人闷笑,胸膛震动:“这算是投怀送抱吗?” 顾秋雨疼的齜牙:“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你还要继续废话吗?” 卫霆托住他的屁股像是抱小孩似的將顾秋雨抱在自己的怀里,还往上抱了一下。 “这怎么算是废话呢?明明就很重要。” 黑暗中,男人的嘴唇贴著顾秋雨的耳朵,贴著他的耳边轻声细语,繾綣缠绵。 身后,季卫峰的脚步声越来越沉重,危机靠近,他们却还在“谈情说爱”,两个画面叠加在一起,让人发自內心的感到荒诞。 卫霆勾住顾秋雨的头髮:“现在,你需要我吗?” 不是需不需要他的帮助,而是需不需要他。 省略了两个字,但其中的意思却变得完全不同的。 曖昧感向上升了好几层。 顾秋雨咬了咬牙,手贴著卫霆的脸,看著他的眼睛,眼神依旧坚韧,但话语却软了下来:“我腿疼。” 卫霆的眼眸陡然变深,呼吸变得沉重。 “好,很快就不疼了。” 卫霆转身,將顾秋雨放在沙发上,他说:“在这里好好等我。”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顾秋雨听到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传来,紧接著客厅里的灯就亮了。 顾秋雨看到了一滩血从楼梯下蔓延出来,卫霆的脸上满是鲜血,他舔了舔唇角,脸上露出饜足的神色。 好像是饿了许久的野兽,终於吃到了满意的食物一样。 “解决了。”他看著顾秋雨,眼睛里闪烁著幽亮的光,好像在向他邀功一样。 危机解除,但顾秋雨心中的不安感却直线上升。 比起季卫峰,卫霆好像是更大的威胁。 被恶鬼缠上了【8】 声音停下来之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推开门,走了出来。 季卫峰躺在地上,眼珠子盯著卫霆,眼中满是惊恐。 瞳孔转动,嘴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是,是是……” 他说了半天,也无法將下一个字说出来。 齐谈雨扑倒在季卫峰的身边,哭的泪水横流:“呜呜呜呜,你怎么了,你不要嚇我啊。” 不得不说,十年过去,他的演技精进了不少。 让人瞧著,感觉是满满的真情实感。 卫霆擦了擦脸上的血,手指抹开血跡,在脸上划出两条。 阴森邪魅,诡异恐怖,透著异样的美感。 他的脚下一片凌乱,家具落了满地,季卫峰的斧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裂成了两半。 卫霆对这些东西毫不在意,他走到顾秋雨的面前,抓住他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像小猫似的歪了歪头。 金边眼镜上也沾了血,看似斯文的西装暴徒。 顾秋雨喉结滚动,目光冷静的注视著卫霆的动作。 “我做的好吗?” “嗬嗬嗬——”地上,季卫峰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呻吟。 卫霆回头看了季卫峰一眼,从顾秋雨的角度,他看不清楚季卫峰的眼神。但能够想到,一定是极其阴冷,极其可怕的。 因为在这之后,季卫峰的声音就彻底消失了。 他看著卫霆,眼中惊恐与憎恨交织,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因为季卫峰失去了行动能力,顾秋雨就將周江树房间拍到的视频给眾人看。 看到果然是季卫峰杀了周江树之后,陈文斌和叶若顏迅速离季卫峰远远的。 很快,他们將別墅搜查了一圈,在地下室发现了信號屏蔽器,將机器关上,很快就报警成功。 没过多久,警察就赶到了。 由於他们证据充足,可以证明卫霆是出於自卫才对季卫峰动手的,因此卫霆没有被抓起来,让他们每个人各自回去,日后有需要的时候会找他们。 季卫峰杀了人,但自己也身受重伤,加上他的精神明显不正常,只是被关进了精神病院,並没有被判死刑。 而在他被关起来之后,齐谈雨依旧对他不离不弃,甚至是辞职去照顾他。 其他人听说了这事,都说他情深义重。 但是,顾秋雨心中依旧有疑虑。 最开始在群里提出同学聚会的人是谁呢?別墅的主人又是谁?他们发生的一切事情,当真就只是季卫峰的算计吗? 那只抓住叶若顏的鬼手,难道也只是利用某种手段做出来骗人的东西? 顾秋雨有很多问题,但季卫峰已经发不出声音了,自然无法回答他。 深夜,又一次做了噩梦。 梦中,顾秋雨一直没有离开那座山间別墅。 他奔跑在看不到尽头的走廊里,身后寂静无声,但他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一直跟著他。 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远远胜过季卫峰追杀他的时候。 因为面对季卫峰,顾秋雨知道他自己是有把握能够活下来的,之所以做出那样惊慌失措的神情,不过是在引鱼上鉤而已。 但在这个噩梦里,顾秋雨却感觉,身后那个风衣是他完全对付不了的。 一旦被抓住,在劫难逃。 “呼——”被噩梦惊出了一身冷汗,顾秋雨坐起身,摸黑走到厨房里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他住在十八楼,客厅里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小区位於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从落地窗可以看到不远处街道的车水马龙,也可以看到楼下物业人员精心培育的各种名贵草。 顾秋雨端著水杯站在落地窗前,身上穿著昂贵且舒適的家居服,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他目光平静的低下,忽然,眼神像是被什么黏住了,死死的盯著一个方向。 十八楼的高度,他看地面就像是看一群蚂蚁一样,但这次,他就是那么诡异的,清楚的看见了楼下的场景。 在他家楼下的长椅旁,有一个浑身黑色的人站著,仰著头看上来。 这一栋大楼有几百户人,但顾秋雨就是觉得,他正在看的是自己。 顾秋雨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钟。 他再低头看向楼下,后颈突然一阵发凉,那人已经看到了他,目光和他的眼神对上,唇角微微的扬起。 顾秋雨猛地拉上窗帘,心臟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 他看不清楚那人的脸,却能够感受到一阵尖锐的危险感。 半晌,他重新拉开窗帘,小心翼翼的看向楼下。 风吹起落叶,楼下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路灯孤零零的亮著光。 只是一个幻觉吗? 顾秋雨揉了揉额头,他需要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了。 將杯子放下,转身回到臥室休息。 臥室漆黑一片,只有床头有月光落下,勉强看的清楚。 因此,顾秋雨並不知道,有一个影子藏在他的床底下,正兴奋又狂热的望著上面,倾听著他的动静。 虽然说是要去看心理医生,但是社畜的人生哪有那么自由。 顾秋雨几年前创业开了一个小公司,如今已经实现了財务自由。 但这並不代表他就不用努力了,作为老板,他需要做的事情只会比普通员工更多,更复杂。 一大早就进了公司,前台刚好上班,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看著老板进入电梯,前台星星眼的捧著脸:“好帅啊……” 许多男人进入三十岁,就开始疏忽身材管理,即便年轻时候长的不错,到了这个岁数也开始发福变样。 但顾秋雨不同,时光格外的偏爱他,並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跡,反而將他的气质雕刻得更加成熟,有著独属於这个岁数的魅力和性感。 顾秋雨刚进办公室,就觉得不太对劲,目光从办公室中扫过,打了个电话,叫维修工人过来。 两个小时后,维修工人从他办公室的各个角落里找出来了大概二十多个摄像头。 密密麻麻的,就像一双双眼睛盯著顾秋雨。 一想到假如自己没有发现,这二十多个摄像头就会记录下他的一举一动,监控另一边的人会以恶劣的眼神审视著自己。 顾秋雨不禁感到头皮发麻。 被恶鬼缠上了【9】 “要报警吗?”这种程度都能够立案了。 可前段时间才发生了別墅的事故,顾秋雨的公司目前正在上市的关键阶段,顾秋雨也不想要节外生枝。 他坐在办公椅上,手指无意识的玩著手腕上的手錶。 半晌,他抬起头,说:“暂时不用,將东西收好,留作证据。” 他在公司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其他人没有意见,只是保证接下来会更加认真,绝对不会让可疑人士进入公司里。 可这真的就能够阻止这种行为了吗? 顾秋雨看著满满一箱子的摄像头,目光幽深晦涩。 他並没有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很快就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不知不觉,一整天都在公司里过去了。 当顾秋雨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其他员工都已经离开了。 顾秋雨关上办公室的门,拿上公文包,乘坐电梯下楼。 他按下楼层,便低下头打开手机。 上次同学聚会后,他便找了以前的大学同学,准备询问一些有关於连玉玦的事情。 然而连玉玦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很少有人注意到他。顾秋雨最后只能联繫了辅导员,辅导员对顾秋雨的印象一直很好,知道他在调查连玉玦的消息之后,也愿意告诉他。 两人约定了今天九点钟在一家餐厅见面。 顾秋雨给导员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出发了, 消息刚发出去,电梯就突然黑了下来,停在了半道上。 顾秋雨按下紧急按钮,联繫物业来维修。 物业也保证很快就会过来。 顾秋雨靠在电梯上,闭目养神。 一双眼睛从他的背后亮起,从电梯中伸出两只被烧焦的胳膊,將顾秋雨的身体虚虚的环抱进怀里。 顾秋雨莫名感到有些冷,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忽然,他身体一顿。 他摸到了別的东西。 顾秋雨记得很清楚,电梯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四周空空荡荡的,那么他刚才摸到的凹凸不平的皮肤是谁的? 心底瞬间就生出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顾秋雨咽了咽口水,脖子像是生锈了一样,机械的转动。 终於,他看到了抱住自己胳膊的手。 那只手和在別墅中见到的,抓住叶若顏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充满了烧焦的痕跡,露出森森白骨。 在对警察阐述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省略了这只手,他们觉得这就是季卫峰为了將杀人罪嫁祸给鬼魂而做的把戏。 但假如不是呢,假如真的是恶鬼报仇呢? 顾秋雨的目光凝滯了,即便內心闪过许多想法,但他却全程闭著嘴,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他看著那只手一点点向上,从他的胳膊到了他的脖子上。 粗糙的手指散发著淡淡的臭味,他抚摸著顾秋雨的脖颈,虽然动作温柔,却依旧让人难以忍受。 手爬到了顾秋雨的脸上,从他的唇角,脸颊划过,最后摸到了他的眼角。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是导员给他回消息了。 在手机的灯光下,顾秋雨看见了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 被两只丑陋的手捧住脸,满眼都是惊恐。 眼角和唇角被摸得通红,可怜兮兮。 同时,这个画面產生了一种极为怪诞的感觉。 “叮——顾先生,您在里面吗?现在还好吗?”物业来了。 顾秋雨的嗓子像是被人掐著,提在半空中,紧张怪异。 “嗯,我没什么事。” 物业人员以为是他一个人被困在电梯里害怕了,对他保证道:“您放心,半个小时內,我们就会把电梯修好,绝对不耽误您的事情。” 顾秋雨闭上眼睛,轻轻的应了一声。 半个小时后,他坐在灯火通明的餐厅里。 手拿起餐叉的时候,还有些微微的发抖。 导员是一个中年女性,气质和蔼温和,她將找到的关於连玉玦的资料都交给了顾秋雨。 “连玉玦是孤儿,所以他死后,他的东西也没有人来领。校方本来是想要烧掉的,但我想万一以后他的亲人找来了,不仅见不到人,连遗物也没有,那该多么伤心,就將这些东西留了下来。” 导员看著顾秋雨,这个她最优秀的得意门生:“但我没有想到,你会来找我要。你们以前是好朋友吗?” 其实顾秋雨和连玉玦算不上熟悉,不过导员这么问了,他也不能反驳。 陌生人为什么要看人家的遗物,那未免也太奇怪了。 “对,他是我的好朋友。” 不知是不是错觉,顾秋雨觉得从江边传来的风都温柔了一些。 “那孩子性格孤僻,我还以为他没有朋友。原来是有的,那就好。” 和导员告別,顾秋雨走向附近的公园,抓紧时间查看连玉玦留下来的东西。 他直觉,这接二连三的怪事,一定和连玉玦有关。 当他走到一个长椅前坐下,一朵红色的山茶从天而降,落在他的手上。 顾秋雨抬头,原来在长椅的正上方,就是一棵山茶树,树上开满了山茶,明媚灿烂。 他闻到了阵阵香,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將盒子打开,放在最上面的就是连玉玦的证件照。 拍摄证件照的时候,连玉玦终於將他的刘海捞了起来。 顾秋雨本以为刘海下也许是一张平平无奇的普通人长相,也可能五官有什么缺陷,所以导致他不想见人。 再者,可能有一双阴鬱的眼睛,阴森冷漠。 但都不是。 少年长相清秀,眼睛圆润,虽然很瘦,但能够看出来五官的底子很不错。日后好好养养,也是个帅哥。 照片上的人停留在了二十岁,青春朝气,即便瘦骨嶙峋,眼中也是带光的,看得出来,他对未来充满了期望。 虽然是同学,是同龄人,但顾秋雨此时已经三十多了,看著这张二十岁少年的照片,有一种长者的心態。 如果真是季卫峰和周江树害的连玉玦,那他们俩就是死了,也是活该。 顾秋雨將照片放在一边,继续往下看。 在不远处的路灯下,卫霆手里掐著一根烟,烟雾之后的眼睛,望著顾秋雨的方向。 被恶鬼缠上了【10】 属於连玉玦的东西並不多,二十二年的人生,堪堪將一个小箱子装满。 將这个箱子里的东西看完,就能够窥见连玉玦曾经受过的苦难了吗? 顾秋雨拿起了一本硬皮外壳的笔记本,用一根红绳仔仔细细的缠绕起来。 看上面的痕跡,能看出来缠绕它的人是用了十二分的小心。 顾秋雨清楚导员的品行,没有特殊原因,她不会打开別人的东西查看的。 所以这个本子里写的东西,导员也完全不知情。 而现在,顾秋雨要將这个本子打开。 十年的光阴,即便是保存得当,也终究是在岁月的侵蚀下留下了痕跡。 纸张发黄,闻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连玉玦的字体清秀乾净,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是一本日记本,记录著连玉玦每天打工赚钱的生活,从上了高中之后,连玉玦就从福利院里离开了,他不肯接受別人的资助,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一个人赚的。 每一句话,都是一个少年努力生活的证明。 顾秋雨对连玉玦的印象非常淡,可看著这些文字,竟然也开始心疼起了那个少年。 他们读的大学是国內顶尖大学,专业也是当时的风口。 可以说,只要正常毕业,努力工作,多年之后的生活都不会差。 可这一切,都在毕业前夕的那场大火中,被烧毁了。 连玉玦再也无法看见这个世界,再也无法期待明天的太阳。 顾秋雨继续向后看,他很快就看到了自己。 不同於他对连玉玦的浅淡印象,连玉玦很早就知道了他。 “今天天气晴朗,晴朗的过於燥热了。我凌晨三点才睡觉,感觉要晕过去了。学生代表终於上台了,据说他是我们这一届成绩最好的人,我看到了。他站在台上,落落大方,明艷生辉,真好啊,是我做梦都想要成为的人。” …… “学校里怎么那么多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著我呢,我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可怕好可怕,季卫峰想要杀了我。只是因为我阴鬱,我贫穷,我碍了了他的眼,我就该死吗?” …… “今天又被欺负了,但被他救了。班长,你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还是只对我一个人温柔呢?是我痴心妄想了,假如不是一个班的人,你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我吧。” …… “我感觉自己好噁心,就像蛆虫一样,躲在暗处偷窥他人的幸福。” …… “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究竟还要逼迫我到什么时候,我已经解释过这么多遍了,还是没有用?我该怎么做,是不是,我死了就能够结束一切了?” 顾秋雨正要往下看,不远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合上了日记本,抬头看去。 是几个纹著臂的青年,叼著烟,混不吝的衝著顾秋雨笑。 “大叔,借点钱给我们买烟唄。” 说是借,其实根本不会还回来。 应付这种小混混很麻烦,但也很简单,只需要给一点小钱就能够打发了。 顾秋雨拿出手机,当著他们的面按下报警电话,沉稳冷漠:“如果再不走,我就报警了。最近的派出所就只有一公里,你们跑不了的。” 几个小混混嘖了一声,意识到他不是善茬,吐了一口痰,转身离开。 顾秋雨收拾好东西,並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 坐上车,他不知怎么的,看了眼路灯的方向,几个小混混站在下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脸上带著下流的笑。 启动车子,顾秋雨很快就消失在了几人的视线中。 但关於他的话题,还没有停止。 “从他那身穿著看,就是个有钱人。但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这么小气。” “不知道是怎么来的钱呢,看他的屁股,翘得和什么似的,指不定是做那种生意的,这种钱来之不易,当然不捨得了。” “嘿嘿嘿……” 这种背后编排一个陌生人带给他们奇怪的爽感,笑容猥琐下流。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小混混的肩膀上:“你们在说什么,能不能和我也说说。” 小混混回头:“你踏马谁呀,我凭什么要和你说。” 当看清楚之后,他张大嘴,一声尖叫即將出口,嘴巴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向两边用力的撕开。 然而在监控录像里,却是他们几个小混混互殴,互相撕烂了对方的嘴巴。 前一秒还有说有笑,下一秒就痛下狠手,並且全程都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安静到让人觉得诡异。 “我们调查也觉得这件事与你无关,但你是最后接触到他们的,所以就找你来问问,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顾秋雨会一些唇语,所以即便是监控没有录下声音,他也弄明白了一些小混混说的话,无非是在骂自己。 奇怪的事情么? 顾秋雨垂眸,目光冷静,作为一名生活在和平年代,一直在繁华的都市中,很少接触到这种血腥场面的普通人,他的表情过於镇定了。 镇定得让人不禁怀疑,这件事是不是与他有关。 而接下来,他说的话让警官心中的怀疑更加浓郁了。 “我听说这几个小混混之前因为强姦罪进去蹲了好几年,前几天才刚刚放出来,又因为偷窃被拘留。这种人,其实死不足惜不是吗?” 顾秋雨手里端著一杯冰美式,他抿了一口,苦涩的感觉让他清醒了许多。 “抱歉,我说的有些多了。我的意思是,昨晚没有异常,我什么也不知道。” 迎著警察充满怀疑的目光,顾秋雨勾了勾唇,神色平静。 正午时分,是太阳最毒的时候。 顾秋雨走进公司的地下停车场,下车时,低头发现自己的身下有两个影子。 一个是属於他自己的,而另一个明显高的多。 影子好像也知道了他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嘴巴向两边夸张的扯开,头颅中间出现一个空心的月牙,像是一个……微笑。 此情此景荒诞可怕,但顾秋雨诡异的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討好。 被恶鬼缠上了【11】 顾秋雨盯著那个影子,並没有说什么。 他照常的进入公司上班,只是在助理来匯报今天的行程安排时,突然说:“在我的休息室里面放上一些香。” 助理点了点头:“还是您之前常用的品牌香水吗?” 顾秋雨皱眉,有些难以启齿道:“不是香水,是庙里供奉用的那种香。” 助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带著职业假笑点头:“好的,很快就准备好。” 她並不奇怪,毕竟做生意的人,多少都有一些迷信。很多人都会供奉財神和关公,虽然她家老板看上去年轻俊美,一表人才,但毕竟到了岁数,有些迷信也是可以理解的。 顾秋雨並不知道在下属的心中自己已经变成了个什么形象。 他只发现,在他和助理说完之后,身后那个不属於他的影子扭曲了一瞬,像波浪似的舞动,好像非常开心。 说实在的,这一幕绝对是诡异,在他人的眼中甚至是毛骨悚然,顾秋雨的第一感觉也是害怕。 感到恐惧是人的本性,对於自己无法操控,无法感知还强大的可怕的存在,会生出恐惧是难以避免的。 然而,在恐惧之后浮上心头的,里面是一阵愉悦。 他为连玉玦所做的事情被连玉玦知道了,並且连玉玦直白的表达了自己的开心。 习惯了成年人的尔虞我诈,这种坦诚的情感表达,反而让顾秋雨觉得可爱。 就算是恶鬼又有什么关係呢,到目前为止,连玉玦都没有真正的伤害过自己不是吗? 顾秋雨下意识忽略了那些被嚇到毛骨悚然的瞬间,换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弱一些的人,可能早就在连玉玦刚开始有所行动的时候,就被嚇死了。 连玉玦死了很久,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供奉香火。 更重要的是,这是顾秋雨为他做的,比其他任何人这么做,都要让他身心愉悦。 顾秋雨对他这么这么的好,他也要加倍努力,早点站在阳光之下,光明正大的走到顾秋雨的面前。 想著,连玉玦看著镜子中自己的倒影,唇角夸张的上扬,嘴角的皮肤向两边崩坏,丑陋又恐怖。 “抱歉,最近工作太忙了,下次我再找你好不好。”卫霆的声音温柔。 顾秋雨掛断电话,手指无意识的摩挲著手机。 从离开別墅之后,他约了卫霆五次,每一次卫霆都有理由拒绝他。 刚开始还没有什么,顾秋雨以为他是真的忙。但到了这一次,顾秋雨確定,卫霆肯定有事情瞒著自己。 毕竟卫霆对他的感情是肉眼可见的,在顾秋雨主动邀约的情况下,卫霆多次拒绝,怎么看都不对劲。 想著过两天清閒了,回老家一趟,顾秋雨记得卫霆是在老家上班。 叶若顏结束一天的工作,身心俱疲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看到墙上自己的身后跟著一道影子,叶若顏以为是有跟踪狂。 她可不是什么软弱的个性,怕鬼归怕鬼,但对上跟踪狂却是不怕的。 她拿著辣椒水,转头就是一顿喷。 但当她睁开眼睛,面前的小巷空空荡荡,根本就没有人。 她以为是自己神经过敏了,身后传来一道飘忽的声音:“叶若顏,你害的我好惨啊……” 叶若顏身体僵硬,不敢回头,她听出来了,这是周江树。 之前在对顾秋雨他们说自己和周江树的关係时,叶若顏撒谎了。 其实她和周江树並不是去年突然结婚的,她们毕业之后就恋爱了,这么多年关係一直很好。 但在去年,叶若顏迷上了炒股,一心觉得自己能够赚大钱,將自己的全部存款都投进去了还不够,还藉助职务便利挪用公款。 她整个人都已经接近疯魔了,但她坚信,只要自己赚了,就立刻將公款放回去,没有任何人会发现她做过什么。 这么做还能够赚一大笔钱,从此財务自由。 叶若顏就像是一个疯狂的赌徒,她將一切都赌了进去。当看到所有的钱都打了水漂的时候,她终於清醒了。 但她的钱完了就完了,公司的公款该怎么办,还不上她可是要坐牢的啊。 最后,是周江树告诉她,他会帮叶若顏解决这一笔钱。 但周江树也就是普通打工人,前几年创业失败,自己也没有什么钱。 叶若顏不抱希望,结果周江树竟然真的拿出了一大笔钱。 在叶若顏的逼问下,周江树才说出了真相。 当年他们一群人合起伙来欺负连玉玦,將连玉玦当做乐子。 各种霸凌手段层出不穷,其实最后那次,他们没有打算要杀了连玉玦的,是季卫峰不小心,將菸头扔在了那儿,引起了大火。 之后,他们都默契的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这么多年相安无事。 谁知道周江树在事后反应过来,找了季卫峰对质,並且录音作为证据。 当他们需要钱的时候,便想起了这件事,用录音威胁季卫峰给钱。 季卫峰也有钱,要了几次都给了。 但人心都是贪婪的,还上公款之后,叶若顏又想要拿钱炒股。 周江树觉得季卫峰这个人太危险了,不想要继续接触,但在叶若顏的诱哄下,一而再的向季卫峰要钱。 可以说,最后季卫峰杀了周江树,叶若顏也有不小的责任。 一只手搭在叶若顏的肩膀上,亲昵的將下巴靠在她的头上。 叶若顏害怕得浑身发抖:“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贪財。但不是我杀的你啊,周江树你那么爱我,一定不忍心伤害我的是不是?” 周江树摩挲著叶若顏的脸颊,冰冷的身体证明了他的非人。 “我不杀你,也有別人会杀你,与其那样,不如让我来。我是真的很爱你,从校园到社会,从校服到婚纱,你也答应过我,会一直爱我的。来吧,来到我的地狱。” 次日,顾秋雨接到传唤,叶若顏死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下的时候,来打扫大街的清洁工发现了她。 爱美的女子穿著红色的长裙,脸上带著甜蜜的微笑。 被恶鬼缠上了【12】 顾秋雨有小区的监控可以证明,他昨天晚上到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因此经过了简单的询问之后,就可以离开了。 不过顾秋雨没有走,他提出想要去看一下叶若顏的尸体。 本来这是不被允许的,但考虑到顾秋雨也许能够从尸体身上想起什么线索,还是准许他去了。 在顾秋雨进去之后,外面的老刑警和身边的人聊天:“我觉得不会是他,相比较其他那几个人生活各有麻烦,顾秋雨这个人事业成功,生活幸福,並且他们没有矛盾,不可能是顾秋雨做的。” 被搭话的人也点了点头,顾秋雨被传唤只是走个程序,其实他的嫌疑是最小的。 年轻一点的刑警低头看向顾秋雨的个人资料,这简直就是完美的人生。 虽然只是普通家庭,但父母婚姻美满,关心孩子。顾秋雨本人聪明上进,大学就备受欢迎。 毕业之后工作创业都顺风顺水,白手起家,三十二岁的年纪,公司即將上市,一旦成功,顾秋雨的身价將翻个百倍。 甚至在去年,顾秋雨还被评为了市內十大有为青年,这样一个有名有钱的人,完全想不到他会对多年不见的老同学下手的理由。 但偏偏,这些人出事的时间点太巧妙了,都是在同学聚会之后发生的事情。 叶若顏的死状比周江树好了太多,脖子上划开一道细线,除此之外就没有多余的伤痕了。 法医在旁边感嘆:“第一次见到尸体的时候,我就觉得杀她的人应该很爱她,即便是让她死,也不忍心破坏她的身体。” 顾秋雨在叶若顏的头髮上捻了捻,指尖上沾了一点香灰。 法医说:“这也是一大疑点。根据我们调查,死者生前並没有去过寺庙等场所,这大概率是杀手携带的,我们將这作为破案关键,如果你知道什么线索,请及时告诉我。” 顾秋雨点了点头,眼神飘远,颇有些魂不守舍。 法医表示理解,正常人见到尸体,都是这个样子的。 ……… 咖啡厅里,顾秋雨正在看私家侦探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上面是叶若顏和周江树出双入对的照片,和叶若顏的阐述相反,她和周江树在一起的时候,脸上总是带著幸福的笑容,附近的邻居也都说这对夫妻的感情很好。 顾秋雨之前就联繫了这个侦探调查十年前的事情,这次也一起发了过来。 周江树性格开朗,朋友很多,但有个毛病,喜欢背后说別人的閒话。 他说的最多的,应该就是连玉玦的事了。 到处告诉別人连玉玦的母亲是妓女,连玉玦染了性病,让连玉玦受到排挤。 並且还经常联合別人欺负连玉玦。 但周江树的手法很高明,他从来不在学校里动手。 他会到连玉玦工作的地方,连玉玦在咖啡厅打工,他就去消费,故意將滚烫的咖啡倒在连玉玦的手上,在下暴雨的时候,开车从连玉玦的身边过去,將他的衣服溅得湿透。 这些事情多次发生,每一次,周江树都用是不小心的来解释。 即便是连玉玦报警,也奈何不了周江树。 但讽刺的是,周江树对叶若顏又特別好,即便是自己吃咸菜,也会省钱给叶若顏买她喜欢的新款包包。 身边人都说周江树是一个好男人,没有人知道他曾经那么恶劣的欺负过一个无辜的少年。 顾秋雨看完,將资料合上,给侦探打过去一笔钱,附言:“继续调查。” 人性是复杂的,仅从一面的事情是无法看明白这个人的全部。 顾秋雨大概弄懂了连玉玦想要做什么。 连玉玦的死,也绝对和周江树等人脱不开关係。 回到家里,顾秋雨看著已经燃烧的差不多的香烛,又將新的插上去。 连玉玦站在他的身后,目光温柔的看著他。 恶鬼伸出手,贪婪的抚摸著顾秋雨的脸。顾秋雨一无所觉,目光依旧是看著前方燃烧的香烛。 “是因为那些人害死了你,所以你想要报復回去对吗?” 顾秋雨觉得自己这个班长太不称职了,他以为自己关心每一个同学,做的很好。 但就在他的身边,就有一个人那么无助,被欺负的那么狠。 “我会想办法调查出当年的真相,找出证据,將他们送进监狱里的。”顾秋雨保证。 其实说他和连玉玦的关係有多么好,是真的没有。 可他想起,会因为他买了香烛就欢欣得止不住跳跃的人,能够是什么坏人呢? 一想到连玉玦那么努力的生活,却被那些人恶劣的害死,顾秋雨就觉得自己不能视而不见。 连玉玦將脸贴著顾秋雨的脸,冰冷的鬼瞳注视著顾秋雨的眼睛。 离得特別近的时候,他就发现顾秋雨的眼底透著一点琥珀色,很乾净很温暖,就像是顾秋雨这个人一样。 十年前,连玉玦被顾秋雨吸引,十年后,他变成了恶鬼,他依旧会被顾秋雨吸引。 连玉玦伸出舌头,长长的舌头舔著顾秋雨的脸。 触碰到的那一刻,恶鬼的身体兴奋的痉挛。 太香了,实在是太美味了。 善良美好的灵魂,就像是阳光般闪耀温暖。而对於恶鬼来说,这样的灵魂是那样的吸引著他,让他像飞蛾扑火般靠近。 但现在,恶鬼还太弱了,连玉玦无法以自己的真身出现在顾秋雨的面前。 他抚摸著顾秋雨的脸,失落的嘆了一口气:“再等我一会儿好不好,很快,很快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他並没有问顾秋雨愿不愿意,毕竟,他都已经是恶鬼了,当然是自私自利的了。 如果顾秋雨不愿意的话…… 不,不会的,顾秋雨那么好,怎么会不愿意呢。 此时此刻,顾秋雨还不知道自己的一时善举,导致他被这样可怕的怪物给缠上了。 睡前,他感觉今天的被子有些重,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身上似的。 连玉玦將自己的身体覆盖在顾秋雨的身体上,鬼瞳兴奋又贪婪的注视著他的面孔。 …… 车水马龙的街头,一个像是流浪汉的男人,看著自己乱动的罗盘,神色冷峻。 被恶鬼缠上了【13】 精神病院里。 齐谈雨和季卫峰关係最好的时候,季卫峰对他言无不尽,所以齐谈雨知道季卫峰的银行卡密码。 成功给自己的帐户里转入了一大笔钱,齐谈雨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他来照顾季卫峰这个神经病,不就是为了这些钱吗? 齐谈雨和季卫峰家,本来都是差不多的家族。 而且两家的生意都有一些不乾净,十年前,齐家因著被人举报,申请破產,齐谈雨从一个大少爷,变成了要自己打工的普通人。 而这个时候,齐谈雨发现季卫峰出轨,和季卫峰闹了很久,两人分手。 分手后几年,齐谈雨知道了赚钱的不容易,每当在社交平台上刷到季卫峰挥金如土的瀟洒生活,他就后悔当初怎么就和季卫峰分手了。 可惜在那之后,他就联繫不上季卫峰了。好在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同学聚会让他和季卫峰重新见面,又让季卫峰变成了一个疯子。 齐谈雨装出深情的样子,待在季卫峰的身边,实则是暗地里转移季卫峰的钱。 反正一个疯子又无法去告状,更何况他只是要一点钱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秋雨申请看望季卫峰,齐谈雨怕顾秋雨看出来什么,寸步不离的跟著。 季卫峰犯了故意杀人罪,但他因为身患精神病,並没有被判死刑。 精神病有时候就像是护身符一样,该死的人就因为有这个病,就可以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样的话,即便是十年前他谋害连玉玦的证据找到,也没有办法判处死刑。 除非顾秋雨能够找到季卫峰作案的时候没有犯病的证据。 顾秋雨拿起一个苹果,用水果刀缓缓的將皮削下来。 齐谈雨坐在他的旁边盯著他的动作,季卫峰则是看著窗外,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顾秋雨的到来。 顾秋雨將削好的苹果送入自己的嘴里,漫不经心的道:“前段时间我去见了导员,打听了一下连玉玦的事情。” 突然间听到这个名字,齐谈雨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你去调查他的事情做什么?” 顾秋雨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普通人对於十年前班上存在感极低的大学同学,突然提起名字,第一反应应该是怔愣。 毕竟有十年了,忘记也是很正常的。 但齐谈雨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可见连玉玦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是什么深刻的印象呢,因为他们害死了连玉玦,所以感到心虚吗? 顾秋雨:“最近做梦总是梦到他,这位老同学告诉我,他死的好惨,他要向害了他的那些人復仇。” “砰——”齐谈雨本来坐在椅子上,突然从上面摔了下来。 顾秋雨偏了偏头,居高临下,眼神微微垂著,看著齐谈雨满脸的惊慌,冷汗直流。 顾秋雨端坐在位置上,唇角带著温和的笑容。 “你怎么了,嚇成这样?” 齐谈雨僵硬的笑了下:“你做这种梦,该不会是被恶鬼缠身了吧,还是儘快找个道士驱邪吧。”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又没有伤害谁,就算他要报仇,也不会来找我的不是吗?” 顾秋雨保持著微笑,看了一眼依旧望著窗外,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的季卫峰。 “那么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顾秋雨在地下停车场被人拦住,一个披头散髮,脚踩著人字拖的青年嬉皮笑脸的看著他:“这位先生,我看您印堂发黑,好似是被恶鬼缠身了啊。” 顾秋雨的眼皮跳了跳,不知道这是被骗子歪打正著了,还是说真是一个有真才实学的人。 不过,顾秋雨並不准备找人除了连玉玦。 因此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顾秋雨的回答都只有一个:“多谢大师提醒,不过我还有事,要先行离开了。” 黄鑫站在顾秋雨的身后,看著他周身縈绕著浓郁的鬼气。 这种程度的鬼气,那可是要日日夜夜同床共枕才能够有的。 但好在这些鬼气都不深入,只是浮於表面,看来那恶鬼还没有下手。 做他们这个行业的,被当成骗子是常有的事情,黄鑫並没有纠缠,而是悄悄將一枚符咒贴在了顾秋雨的后背上。 连玉玦並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够待在顾秋雨的身边,他必须要去狩猎,得到足够多的能量维持自己的魂体。 晚上,阴风瑟瑟,连玉玦从窗户外飘了回来。 正当他要靠近顾秋雨的时候,一股可怕的力量打在他的身上。 “啊——”恶鬼尖利的咆哮,顾秋雨被这动静给惊醒了。 凌晨时候,阴气最盛,顾秋雨就看清楚了连玉玦的鬼魂。 恶鬼的浑身都布满烧灼痕跡,森森白骨与鲜红的肉块混杂著。 恶鬼双手抱著头,露出了被撕裂的嘴巴,可怖丑陋到无法用语言形容。 深更半夜看到这种情景,顾秋雨的脸色苍白,目光不自觉的流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连玉玦发现他醒来,不甘心的伸出手,跪在地上求他不要厌恶自己:“顾秋雨,顾秋雨,顾秋雨……” 他会变得好看的,现在的丑陋只是暂时的,顾秋雨不要討厌我好不好。 你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了,假如你都要討厌我的话,就没有人在乎我了。 连玉玦在符咒的作用下,痛得魂魄都要被撕裂,和当初被活活烧死的时候一样痛苦。 那时候,他的腿被季卫峰恶意的打断了,只能够在地上爬。 他没有手机,无法联繫人救自己。 他就一边在地上爬,一边將他自己偷拍列印出来的,唯一一张顾秋雨的照片拿出来看。 顾秋雨站在阳光下,笑容温暖明媚。 连玉玦就用这张照片激励自己,他绝对不能死在这儿,他要活下去,像个人一样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终有一天,他会摆脱少年时候的困顿,他会赚到很多钱,將自己打理得乾乾净净,以全新的面貌出现在顾秋雨的面前。 到那时,他就会有勇气主动伸出手和顾秋雨打招呼。 他会说:“好久不见顾秋雨,虽然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我真的很想要和你成为朋友。” 被恶鬼缠上了【14】 但连玉玦没有坚持下来,命如草芥,卑贱又脆弱。 他最终也没能活到有勇气走到顾秋雨面前的那一天。 如今,连玉玦还以这种丑陋的姿態出现在了顾秋雨的面前。 他卑微的祈求著,祈求顾秋雨不要討厌自己,他知道自己的形態丑陋,他从来没想过要用这种姿態面对顾秋雨。 究竟是谁做的,谁想要害他。 连玉玦没有怀疑顾秋雨,顾秋雨那么善良,那么美好,是谁都可能,唯独不可能是顾秋雨。 连玉玦的魂体好像要被撕裂了,他艰难的爬向顾秋雨,却看到了顾秋雨惊恐的神色。 他意识到,即便顾秋雨再怎么好,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对杀人的恶鬼產生感情。 灵魂和身体的双重痛苦,让连玉玦无法再面对顾秋雨。 他像条狗一样落荒而逃了。 顾秋雨神色复杂的看著混乱的房间,他想像过连玉玦死后的样子,但连玉玦的模样,比他所想像的任何一种,都更为的可怕。 这之后,顾秋雨就再也没有发现自己的身边有任何的异常了。 顾秋雨本来是应该要感到庆幸的,他怜悯连玉玦,想要替连玉玦调查清楚当年的真相,其中也有一方面的原因,希望连玉玦在报仇成功之后,能够放弃纠缠自己。 如今他提前达成了目標,为什么不感到开心呢? 顾秋雨並没有放弃调查当年的事情。 这一次,他將关注点集中在了季卫峰的身上。 季卫峰动手杀了周江树,肯定是因为周江树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他,如果能够找出原因,顾秋雨觉得事情的关键点就出来了。 私家侦探收了钱,保证会用最快的速度调查出真相来。 很快,公司上市,顾秋雨在港城敲钟成功。新闻中的他年轻有为,前途光明。 结束饭局,顾秋雨喝了酒,便打车准备回酒店。 喝多了酒,感觉头有点痛,顾秋雨揉了揉太阳穴,闭目养神。 不知过去多久,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本应该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不知所踪,车窗外一片浓浓的白雾。 手机也没有信號,成为一块会照明的板砖。 这种情况何其的熟悉,上一次在別墅的时候不就是这样,手机突然就没有信號了。 那时候据说是因为季卫峰放了信號屏蔽器,那么这一次呢,又是因为什么? 顾秋雨坐在车上,他决心在车里度过这一晚。 “砰砰——”两只血手拍打著车窗。 窗户上出现裂纹,再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车窗就会被拍碎。 是躲在这里面,还是出去寻找生路。 以顾秋雨的性格,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他从不会选择坐以待毙。 行走在白雾中,顾秋雨听见不远处传来了拍皮球的声音。 “大哥哥,你能够陪我玩儿吗?”墙角,一个小男孩背对著顾秋雨。 深更半夜,有一个小男孩邀请你玩球,这可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顾秋雨向后退了一步,小男孩伤心的哭了起来:“呜呜呜,你也不陪我玩,没有人陪我玩,呜呜呜——” 哭声越发的尖利,下一秒小男孩就瞬移到了顾秋雨的眼神,双眼被人挖空。 “是因为我的眼睛没有了,你才不陪我玩的吗?那把你的眼睛给我,我们一起玩儿吧。” 顾秋雨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儿,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狂奔。 小男孩的声音越来越低,但前方又出现了一个穿著红衣服的女人。 是一个熟人。 叶若顏惊喜的看著顾秋雨:“我看到新闻了,没想到你这么有钱。早知道你这么有钱,我就找你了,不过现在也不迟,杀了你,你的钱就都是我的了……” 成了鬼之后,会被活著时候的执念缠身,叶若顏喜欢钱,死了也喜欢。 叶若顏张开双手,手指甲化作尖利的镰刀,伸向顾秋雨。 真是倒了大霉了,顾秋雨转身朝著別处狂奔。 但不管他去到哪里,哪里都有一只恶鬼等著他。 四面八方,到处都是鬼。 逃不掉,根本就逃不掉。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顾秋雨。 “跟我来。” 顾秋雨刚想抬头,眼睛却被捂住了。 “我丑,不要看我。”他用一根红色的绸带绑住了顾秋雨的眼睛。 一边带著顾秋雨狂奔,一边告诉顾秋雨:“今夜是恶鬼狂欢的时刻,这一天鬼会变得格外的嗜血、凶悍。你又刚好闯进了活人和死人的交界处,所以才会遇到这些事情。以后到了凌晨,儘量不要出门。” 在顾秋雨逃跑的时候,后面的那些恶鬼也追了上来。 他们想要咬住顾秋雨的身体,將这唯一的活人留下来。 顾秋雨身边的那只鬼则抱住顾秋雨,用自己的身体代替他。 成了鬼之后的灵魂如果被撕裂,痛苦比起为人时候身体受损,会增加百倍。 顾秋雨清楚的听见身边鬼的痛苦低吟,抓住他的手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別担心,我一定会送你安全离开这里的。” 即便自己也痛苦万分,还不忘记安慰顾秋雨。 当他们跑到最边缘的时候,顾秋雨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一层薄膜。 身边的鬼用力推了顾秋雨一把,眼睛上绑著的红色绸带隨之落下。 顾秋雨转身,半个身体穿过薄膜,但眼睛仍然看的清楚。 恶鬼浑身都是烧灼的痕跡,丑陋不堪。 “连玉玦……”顾秋雨的嘴唇嗡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很快,剩下的恶鬼们追了上来,爭先恐后的將连玉玦的魂魄给淹没。 这是属於他们的盛宴。 …… 顾秋雨猛地在计程车上醒过来,司机奇怪的看著他:“先生,刚刚叫了您好久也没有醒,我差点就把您给拉到医院里去了。” 司机说的还轻了,刚才顾秋雨一度没有了呼吸,好像死了一样。 深更半夜的以为自己拉了个死人,司机差点就把自己给嚇出病来了。 顾秋雨道了个歉,通过平台给了司机一些补偿。 回到家里,顾秋雨看向已经熄灭了好几天的香烛,看了许久,从抽屉里拿出新的,再一次点燃了。 被恶鬼缠上了【15】 叶若顏和周江树等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连玉玦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魂体抖动得尤为激烈。 死了之后,发现自己变成了鬼,叶若顏的第一想法就是报仇。 特別是她猜出来了背后算计他们的人就是连玉玦,便迅速的找上了门。 活著的时候,连玉玦是他们可以隨便欺负的小可怜,没道理死了成了鬼,倒比他们还厉害了。 但事实却並非和她想像的那样,叶若顏不过是一个刚刚变成鬼的菜鸡,隨便一只鬼都能够完虐她。 而当她找到连玉玦的时候,连玉玦正在进食,他的寻常一顿午饭,就是叶若顏拼死也打不过的大鬼。 连玉玦的形態丑陋,吃相倒是讲究。將鬼在油锅里过一遍,用刀切开,再用叉子一口一口的咬下去。 每一口都香浓爆汁,口感嘎嘣脆。 叶若顏见到这一幕,胆子都嚇破了,头也不回的想跑。 但连玉玦已经发现了她,一只鬼手从天而降,就將叶若顏给抓了回去。 从此,叶若顏死后不仅没有实现財务自由,还过上了鬼界社畜的生活。 谁能懂啊,活著的时候要当社畜,死了竟然还要当。 叶若顏真是被自己给倒霉笑了。 此时,连玉玦在经过叶若顏的身边时,突然停了一下。 “演得不错。”似真似假的夸奖。带著淡淡的嘲讽意味。 叶若顏带著討好的笑容:“都是您领导有方。” 她是因为没有直接参与到欺负连玉玦的事情里,所以在她死了之后,连玉玦没有特意去找她。 像是周江树,现在都还在油锅里泡著呢,魂体一天比一天弱,指不定哪一天就魂飞魄散了。 叶若顏恨周江树杀了自己,但她又想要救周江树,可一想到这么做就要对上连玉玦,她又怂怂的选择了放弃。 “属下就有一个不太懂的,顾秋雨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您如果想要他,可以直接杀了他,將他变成鬼,听从您的命令。何必这么大费周章,还要演一齣戏……” 叶若顏在连玉玦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魂魄瑟瑟发抖。 连玉玦似笑非笑,让那张可怕的脸看起来更加的可怕了。 “他不一样,对待珍宝当然要用对待珍宝的方式,怎么能够那么的粗鲁呢?” 连玉玦伸手,抓住了叶若顏的耳朵。 这並不是什么亲昵的动作,因为下一秒,他就將叶若顏的耳朵撕了下来。 “再让我听到这种话,你就去陪周江树吧。” 叶若顏叫都不敢叫一声,捂住自己的耳朵,瑟瑟发抖的点头。 …… 第二天,第三天……顾秋雨看著垃圾桶里燃烧完的香烛,一言不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天,连玉玦都没有再出现。 是因为不想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是因为受了伤,无法出现呢? 顾秋雨並不知道,在他以为连玉玦消失的那些天。 每到凌晨,他的床头都会飘过来一只恶鬼。 恶鬼贪婪的看著他的脸,欣赏著他的睡顏,將他呼出的气息都吞进肚子里。 如果可以,连玉玦真的很想要將顾秋雨整个吃下去。 他还没有感受到顾秋雨待在自己的身体里是什么感觉呢。 可是啊,他想了很久,还是觉得顾秋雨应该生活在阳光下。 身为鬼,他很清楚鬼的痛苦。见不得光,品尝不了食物的味道,只有杀戮。 连玉玦拨弄著顾秋雨的头髮,他的身形一日比一日更加的清晰,这次是真的很快了,他可以出现在顾秋雨面前了。 齐谈雨正拿著季卫峰的手机,给自己打钱时,突然看见保鏢带著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那男人相貌清俊,齐谈雨瞬间警惕心升起,以为这是季卫峰最近的相好。 连忙走过去將人拦住,刻薄的上下打量:“这是谁,有什么资格见阿峰,快滚。” 保鏢没有搭理他,直接將人拨开。 齐谈雨愣了一下,脸涨的通红:“你知道我是谁吗?小心我让阿峰开除你!” 保鏢完全没有在意他的话,看著黄鑫走进去之后,便守在了门口,不管齐谈雨说什么,都不让他进去。 病房里,黄鑫瞥了眼季卫峰:“季家少爷,既然是你请了我过来,就不要再装疯卖傻了。” 季卫峰转头,眼神清明。 “哼,你来的也太慢了。” 黄鑫:“毕竟涉及了人命案子,我也要时间调查清楚不是吗?” 季卫峰冷哼:“装模作样。” 表现的好像很正直似的,最后还不是要来帮他。 说季卫峰装疯卖傻,並不完全正確。他杀周江树的时候是清醒的,但他追杀顾秋雨时,却有些不大对劲。 “我感觉那个时候,我的身体好像被另一个东西操纵了一样,恶念止不住的生出来。我明明不打算动手的,可不知道怎么的,就做出来了。” 季卫峰觉得这是被恶鬼操纵了。 黄鑫查看过他的身体之后,告诉他:“你並没有被恶鬼附身的跡象,一切行为都是出自於你的本心。或许是因为和恶鬼离得太近,你心中的恶念被激发了出来,才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行为。” 季卫峰眉头紧皱,不想纠缠这一点:“这些都无所谓,你就告诉我,你能不能杀了那只恶鬼!” 黄鑫低头拨动著自己的帆布包,神色淡漠:“可以。” 季卫峰兴奋道:“好,只要你能够杀了那只鬼,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够给你。” 黄鑫有一个疑问:“外面的那个人,你准备用来做什么?” 季卫峰的表情淡了淡,重新躺了回去:“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最好也不要多管閒事。” 黄鑫能够看见纠缠在季卫峰和齐谈雨身上的红线,他们本应该是一对佳侣,却不知为何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当真是命运弄人啊。 在命运的大手下,人不过是一只毫无还手之力的虫子。 “找了道士?”与此同时,连玉玦也收到了消息。怪不得,他一直进不去季卫峰的病房,原来是有高人相助。 “不用担心,不是还有一个可用的人吗。”连玉玦勾了勾唇角。 被恶鬼缠上了【16】 顾秋雨和私家侦探约定了见面的时间,然而在餐厅里等了半个小时,人依旧没有到。 这是从前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侦探一向很守时,从来没有迟到过。 顾秋雨给私家侦探发去的消息也是石沉大海,並没有得到回应。 顾秋雨放下手机,坐在原地,揉了揉太阳穴,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眸光冷漠清明:“出事了。” 事情也正如他所猜想的那样,私家侦探出事了,顾秋雨联繫了这个侦探的合伙人,合伙人也说有几天联繫不上了。 但因为侦探经常为了调查什么事情而消失,所以合伙人也没有当做一回事,当顾秋雨找到他的时候,合伙人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们选择了报警。 从警察局出来,顾秋雨感觉到有什么人正在看著自己,目光迅速的转过去,一个人影快速的消失在了转角处。 顾秋雨来不及多想,快步追了上去。 在湿冷的小巷中,两个人一前一后快步的走著,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他们变走为跑,速度越来越快。 像是猫捉老鼠一般,在小巷子里玩著追击游戏。 忽然间,那个人突然就停下了脚步,喘著粗气转头看向顾秋雨,恶声恶气道:“你跟著我做什么?” 冷汗从额头上流下来,青筋暴起,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害怕。 是个熟人。 “陈文斌,你怎么会在这里?” 同学聚会之后,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顾秋雨这是第一次见到陈文斌。 比起两个月前,陈文斌看上去衰老了有十岁,本来还算年轻的脸上布满了皱纹。 顾秋雨的目光带著审视,其中的压迫感让陈文斌喘不过气来。 这段时间,他活的实在是太痛苦了。比起直接就死了一了百了的叶若顏和周江树,他承受著巨大的折磨。 丑闻在眾人面前被揭开,工作丟失,家人唾弃,整夜整夜的睡不著。每天都能够抓落大把的头髮,再这样下去,他快要疯了。 而他知道,这一切折磨的来源,就是连玉玦,连玉玦回来向他们报仇了。 关於连玉玦喜欢顾秋雨这件事情,很少有人知道,但陈文斌恰好就是其中一个。 陈文斌是普通家庭,但爱慕虚荣,喜欢奢侈品牌,大学时候就借了许多的贷款,还不上被人找上门,差点就退学。 但在那时,他发现了连玉玦的秘密。 这个像臭虫一样的傢伙,竟然喜欢顾秋雨? ……… 陈文斌拿著连玉玦写的情书,念著上面的內容:“亲爱的顾秋雨你好,可能你不认识我,但在我的心里,你却是非常重要的人。在我灰暗的人生中,遇见你,是比中彩票更不可思议的幸运。流星划过夜空,彩虹降临人间,在落日和晚风中,你是我糟糕生活的唯一解药……” 陈文斌夸张的大笑,眼泪都流了出来。 “连玉玦,你噁心不噁心。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你知道追顾秋雨的都是什么人吗?和那些人比,你连靠近顾秋雨的资格都没有。” 陈文斌当著连玉玦的面,將情书收进自己的兜里,笑容恶劣:“如果被顾秋雨知道你对他怀著这种噁心的心思,他恐怕会后悔帮过你吧!我们的班长大人心善, 现在还想著资助你。嘖嘖嘖,他肯定不知道,他想要帮助的人,有多么的噁心。” 连玉玦用刘海遮住脸,身体摇摇欲坠。 他死死的盯著陈文斌,黑黝黝的眼睛让陈文斌不寒而慄。 为了遮掩自己的恐惧,陈文斌猛地伸手,抓住连玉玦的头髮:“你踏马的再敢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打死你。记住了,从今天开始,你每个月都要给我这个数,拿不出来,这封情书就会被贴在校园论坛上。到时候就让顾秋雨和你一起变成学校的笑柄。” 陈文斌觉得连玉玦胆小懦弱,肯定不敢违背自己。事实也和他想像中的一样,每个月钱都按时交上来,就算是连玉玦饭都吃不上了,也会把钱给陈文斌。 陈文斌觉得好奇,有一次收钱的时候就问他,就这么怕被顾秋雨知道自己喜欢他吗? 那时候连玉玦连续三天只吃了一个馒头,摇摇欲坠差点晕倒:“我可以被人当成笑柄,但他不行。” 陈文斌有一瞬间感到了罪恶感,但催债的电话让他遗忘了这种罪恶感,他安慰自己是连玉玦自愿把钱给他的。 顾秋雨听著陈文斌跪在地上,將当年他威胁连玉玦的事情痛哭流涕的说出来,神色怔愣,眼神格外复杂。 陈文斌拼命的抓著自己的头髮,假髮都被他撕扯了下来,露出了禿了一大片的丑陋的头皮。 “我知道我混蛋,我不是东西。但我没有想要杀连玉玦啊,他的死与我无关。我愿意把钱都给他,只要他愿意放过我,怎么样都行。” 陈文斌狼狈的样子,却无法得到顾秋雨一丁点的同情。 他当初威胁连玉玦的时候,怎么就不心软呢?不过是板子没有打到自己的身上,就不知道疼而已。 顾秋雨看著陈文斌,神色冷漠:“既然你说你后悔了,想要补偿,就將你的所有资產,包括车子和房子都卖了,把钱给我。” 陈文斌的脸色一下子就僵硬了,他只是隨便说说而已,可没有真的打算给出去。 毕竟这是他好不容易赚到的,没有了这些,以后他去乞討吗?那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更何况顾秋雨那么有钱,为什么就不能看在他真心悔过的份上原谅他呢,竟然还想要他的钱,实在是太过分了。 陈文斌看著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巷子,突然恶向胆边生。 当初他能够用顾秋雨威胁连玉玦,现在也可以。只要顾秋雨在他的手中,他就不信连玉玦敢对他下手。 一把匕首从陈文斌的袖子里滑了出来,还没有握住,顾秋雨就踩住了他的手背。 “啊——”陈文斌痛得大叫,连连求饶。 顾秋雨脸色冰冷,眼中仿佛凝聚著一层寒冰,充满了厌恶。 他本来就没有打算帮陈文斌,只是试探一番而已。 “你这种人,的確该死。” 被恶鬼缠上了【17】 陈文斌匍匐在地上,痛苦的抓住自己的头髮,无意识的用力,將头髮连带著头皮一起抓了下来。 没过一会儿,脑袋上就是血肉模糊。 陈文斌恍若未觉,一双帆布鞋出现在他的面前,黑色的帆布鞋都被洗的发白脱胶了,可见鞋主人的生活拮据。 “你还要钱吗?还要多少钱呢? 我去卖肾给你钱,够不够?怎么办啊,为了给你钱,我连充话费的钱都没有了,本来那天晚上,我是带了手机的,只要拨出去求救电话,我就能够活下来。” “啊啊啊啊啊——我又不知道,不是我的错,你的死跟我没有关係,不要再缠著我了!” 陈文斌疯了似的拿著匕首乱挥舞,匕首从虚幻的灵魂上划过,一点痕跡也无法留下来。 潮湿的小巷墙壁上流淌著的水珠,忽然变成了鲜红的血液。 陈文斌看向四周,看到墙壁上长出了一颗颗血红的眼睛盯著自己。 耳边不停的縈绕著冤魂的声音:“你害的我好惨,是你杀了我,是你杀了我……” 陈文斌朝著顾秋雨离开的方向跑过去,他必须要找到顾秋雨,只有顾秋雨才能够救他! 快一点,再快一点! 陈文斌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快要跑断了,顾秋雨明明才离开没有多久,但他却怎么都追不上。 “嗡——”喇叭声传来,陈文斌傻愣愣的抬起头,看著一辆大卡车朝著自己驶来,距离之近,已经完全剎不住了。 顾秋雨就站在街对面,听到声音,將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文斌当著他的面被卡车撞上了天,身体落在地上的时候,瞬间就有血绽放。 卡车剎不住,再次从他的身上碾压过去。 顾秋雨看著他的肠子都流了出来。 由於就在警察局门口,很快就有人赶了出来,控制出事道路。 然而,陈文斌已经死的透透的了,没有一点救回来的希望。 近距离看到这一幕,那冲天的血腥味都涌到了顾秋雨的面前,他几乎要呕吐出来了。 他没有开车回去,在车里坐了许久。 陈文斌死不足惜,他並不是为了陈文斌的下场而惋惜。 究竟是什么情绪呢?这种感觉复杂到顾秋雨说不清楚。 “咚咚咚——”车窗被人敲了一下。 顾秋雨回过神来,將车窗摇下来。 一个浑身用防晒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清洁工人递给了顾秋雨一瓶水,声音沙哑:“看到了那种情景,心里不舒服吧,喝点水压压惊。” “谢谢。”顾秋雨有些愣的接过水,想到自己的车上还有果篮,打算拿给工人,但一扭头,人就不见了。 明艷的阳光下,顾秋雨看著外面,驀的心里发凉。 理智上他清楚连玉玦怎么报復这些人都是合情合理的,但是亲眼看见,人的生理本能仍是觉得有些不適。 在小区楼下,一个相貌清俊的青年靠在电梯门口,嘴巴里叼著一根棒棒。 从顾秋雨出现之后,那人的目光就一直盯著顾秋雨,当顾秋雨进入电梯,他也跟著进来了。 听到他正在用手机听小说,顾秋雨也听了一点,是一个人和鬼相爱的言情文。 顾秋雨:“……”总觉得有点被內涵了。 黄鑫將手机关掉,遗憾的嘆了一口气:“我还挺喜欢这篇小说的,可惜只写了一半,作者就弃坑了。哥们,要是你是主角,你会答应和一直深爱著你,但已经变成了恶鬼的傢伙在一起吗?” “当你抱著他时,会闻到他身上的尸臭味;当你们亲吻时,你能够感觉到他的躯体已经腐烂;当你想要和他一起出去玩时,他却是走在阳光下就会灰飞烟灭。” 黄鑫步步逼近,声音带著压迫感:“你会选择这样的恋人吗?” 顾秋雨看著他的眼睛,男人的眼眸泛著淡淡的金色,虽然穿著完全不同了,但他依旧认出了男人的身份。 “上一次的符咒是你贴在我的身上的,这位先生,非常感谢你的热心肠,但我並不需要。” 顾秋雨一板一眼,神色认真。 黄鑫挑了挑眉,普通人遇到鬼怪相关的事情,都会惊慌失措。 顾秋雨却镇定得出乎他的意料。 黄鑫原本还想要试探一下顾秋雨知不知道连玉玦的存在,如今看来,是没有那个必要了。 “看来你做出的选择是愿意了。”黄鑫摸了摸下巴,眼中满是兴味。 顾秋雨沉默不语。 “可惜我要提醒你,人鬼殊途。即便你们真心相爱,也无法在一起。你应该见到了恶鬼杀人的手段了吧,他想要杀你,不过是一念之间。” “活人和恶鬼是两个物种,有可能他活著的时候是善良温柔,但一旦变成了鬼,就不復从前了。” 顾秋雨:“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请不要跟著我,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黄鑫耸了耸肩,又是一个被恶鬼迷了心窍的。 顾秋雨到家之后,第一眼就看向了客厅里的香烛,他算好了时间,刚好在即將燃尽的时候,自己到家。 將新的换上,顾秋雨看了一会儿,拿起衣服去浴室洗澡。 连玉玦捡起脏衣篓里顾秋雨扔下的衣服,用衣服捂住自己的口鼻,贪婪又疯狂的吮吸著上面属於顾秋雨的味道。 他本来不想在顾秋雨的面前对陈文斌动手的,是陈文斌自己找死,竟然敢用顾秋雨威胁他。 连玉玦用顾秋雨的衣服蹭了蹭自己的脸,满脸的心疼:“对不起,这一次是我考虑不周到,以后都不会了。我不会再让那些傢伙有出现在你面前的机会。” 温热的水流从脚流下,顾秋雨有健身习惯,肌肉线条流畅但不夸张。 將洒关掉,顾秋雨看著镜子中的自己,却透过镜子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看起来他是一个人在生活,实则,在他的身边,永远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那个人无声无息,像幽魂一样飘荡,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终於积攒够了力量,能够出现在他的面前。 “呼——” 热气让镜子上满是白雾,顾秋雨將手掌盖在上面,仿佛与另一个人的手重叠。 被恶鬼缠上了【18】 黄鑫吃了夜宵,在回家的路上。 大城市就是这一点好,即便是凌晨,也有很多人出来吃东西,夜宵城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不像是他老家那个村子,到了晚上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说曹操曹操就到,说鬼影子居然就有真鬼来了。 黄鑫看著自己的周围笼罩起一层白雾,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朧虚幻。 他懒散的从兜里摸出来一根烟,愜意的点燃。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敢在市中心就用鬼术杀人,是不是太无法无天了。” “嚓——”点火成功,黄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畅快的吐出白色的烟圈。 从事这一行,他的仇家太多,一时都不知道对自己出手的究竟是谁。 但是是谁都不要紧,他只要清楚,这是他的敌人就够了。 黄鑫从兜里掏出一叠符纸,將手掌划破,血液滴落在符纸上,霎那间金光四起。 黑风裹著骷髏头,咆哮著冲向了他。 黄鑫目光沉静,虽然平时看著不太靠谱的样子,但真需要他出手的时候,却是相当稳重的。 “急急如律令……” 他口中默念著咒语,符纸连成一个圈,將他围在正中间。 黄鑫手指竖在身前,隨著时间的推移,他的表情逐渐变得严峻。 看来这一次出手的人不是什么无名小辈,是打定了主意要弄死他了。 一丝血色从黄鑫的唇角露了出来,他咳嗽了一声,脸色异样的红润。 “看来我不得不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了。” 隨著一块玉牌的出现,眼前的狂风消失,黄鑫控制不住的跪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血。 周围是人来人往吃夜宵的普通人,他们神色平静,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有几个人路过黄鑫,看他吐了血,好心的问要不要帮忙拨打电话。 黄鑫摆了摆手,笑嘻嘻道:“这只是血浆,我在练习整蛊我的朋友。” 他的表情太正常,路人被成功骗了过去。 黄鑫抹了一把血,艰难起身,他只是想要赚个外快而已,这下是惹上大麻烦了。 私家侦探失踪以后,顾秋雨试图找其他人调查季卫峰,但只要听到季卫峰的名字,所有人都打起了退堂鼓,有人甚至直接说:“我们是想要钱,但也想要命。季家现在是洗白了,但以前的底子还在,真要动手,我们可扛不住。”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第一次私家侦探的失踪,应该就和季卫峰脱不开关係。 顾秋雨决定亲自调查。 恰好,季家最近想要投资游戏行业,和顾秋雨的公司有业务往来。 季家如今的话事人是季卫峰的哥哥季卫峦,比季卫峰大了三岁。在商场上以笑面虎著称,前一秒和你笑嘻嘻的,转头就能往你的心口插刀子。 顾秋雨:“季总的弟弟是我的同学,听说他生病住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治好。” 季卫峦分明知道是顾秋雨揭穿了季卫峰杀人的真相,还能够笑著和顾秋雨说话:“医生说他病的严重,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好不了也没有关係,毕竟是季总的亲弟弟,就算治不好,季总也不会不管他的不是吗?” 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顾秋雨注意到季卫峦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依旧是笑著应下了顾秋雨说的话。 顾秋雨眯了眯眼,他察觉到了不对的气息。 季家的老爷子身体不好,早就退居二线了,但他將股份牢牢握在手里。季卫峦虽然是名义上的季家总裁,但手里的实权很少。 据说季老爷子喜欢小儿子,打算扶持季卫峰上位。季卫峰原本也是野心勃勃,但不知为何,十年前突然宣布想要做个富贵閒人,不和季卫峦爭抢。 十年前,又是十年前。 连玉玦的死亡看起来是无数个巧合造成的,但是,真的就只是巧合吗?还是说,有人想要他们认为这只是一个巧合呢? ………… 季卫峦扯了扯领带,表情冷酷。 助理坐在前排,通过后视镜看到季卫峦的表情,迅速的低下头。 “我本来想要留他一条命的,是他自己不珍惜,找人除了,做的乾净一点。” 助理提醒他:“近段时间我们已经被警方盯上了,万一这次被发现……” “所以我不是说过了,做的乾净一点!”季卫峦皱眉,神色不耐。 助理訥訥的点头:“知道了……” 顾秋雨准备去找齐谈雨,没有人比齐谈雨更清楚季卫峰的过去。而且让齐谈雨开口很简单,只要钱到位就行。 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高处有一块反光晃到了顾秋雨的眼睛。 他眯了眯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低下头。 “砰——” 一颗狙击枪子弹搭在顾秋雨的靠垫上,人流密集的街道立刻响起了人们的尖叫声。 一击不中,狙击手並没有放弃,重新瞄准,射击。 这一次,子弹从顾秋雨的耳畔划过去。 顾秋雨蹲在地上,从四周的建筑物地形里,判断狙击的最佳位置,找到了狙击手所处的地方。 他一边拨打报警电话,一边朝著狙击手的方向狂奔。 身穿西装,踩著高档皮鞋的青年,拿著手机从市中心的街道上跑过,子弹从他的身边穿过,每一颗都有极大的可能会落在他的身上。 他目光坚定,步伐快速,不曾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哇——”有人给顾秋雨鼓掌,还有的拿出手机,將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拍摄下来。 对於其他人是看好戏,对於顾秋雨来说却是生死时速。 敌人敢在大街上射杀他,可见囂张至极。他如果不能一招制胜,接下来会陷入到更加危险的境地。 他必须要將人抓住,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顾秋雨衝进大楼,通知物业关闭电梯,从楼梯狂奔。 在楼道中,他撞见了正要逃跑的狙击手。 不给对方出手的机会,顾秋雨一拳打在狙击手的鼻樑上,咔嚓一声,应该是鼻樑骨断裂了。 顾秋雨抓住他的领子,脸色阴沉如煞神降临:“说,是谁派你来的。” 紧赶慢赶飘过来的连玉玦:“……”看样子,他没有出场的必要了。 被恶鬼缠上了【19】 不用其他人出手,顾秋雨已经就把狙击手抓到了警察局。 看著狙击手脸上的伤口,警察嘴角抽搐,目光不可置信的看著顾秋雨清瘦的身材。 真是人不可貌相,高手在人间啊。 “警察叔叔,这个人当街行凶,並且携带枪枝,如果不抓住他审问出背后的人,市民们无法安心啊。”顾秋雨言辞恳切。 警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您放心,这次的事情影响这么恶劣,我们绝对不会姑息恶势力的。” 他们知道顾秋雨担心什么,有能力安排狙击手在市中心刺杀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这个案子看起来是顾秋雨被刺杀,但是这背后,可是能够拉出来一条大鱼。 顾秋雨看著刺杀自己的事情已经上了热搜,本打算联繫助理再买点热度的,但想了想,觉得已经够了,没有再动手。 其实不用查,他都知道动手的人是谁。 顾秋雨做生意喜欢与人为善,即便是商业竞爭对手,也不会用这么极端的手段,那不是將把柄送到顾秋雨的手中吗? 所以,会这么做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季家的人。 就是不知道究竟是季卫峦还是季卫峰了。 季卫峦看到新闻之后,差点被气疯。他让手下人去处理顾秋雨,做的乾净一点,可没有让他们大动干戈,都闹上了热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可是法治社会,家族资本的力量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凌驾於法律之上。 当一群警察来到他的面前,对季卫峦亮出证件的时候,季卫峦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狙击手为了减轻罪行,根本没有多顽抗就报出了季卫峦的名字。 季家当年可是上过扫黑名单的,只是洗白得及时,態度也乖觉,上面才没有追究。 如今居然敢做出这么胆大妄为的事情,是绝对不能放过了。 久不出山的季老爷子也出来了,对於自己这个大儿子,他做出了十分绝情的决定。 季老爷子选择召开记者会,年过六十,头髮白的老人家拄著拐杖,身形佝僂的走到眾人面前。 摄像机的闪光灯闪个不停,老人家混浊的眼睛流下泪来。 “我年纪大了,很久都不插手公司的事情。本来以为是可以放心交给下一代了,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么恶劣的事情来。作为父亲和公司的董事,这是我的失责。请允许我对这次事件的受害者,以及所有受到惊嚇的人道歉。” 人对老弱本来就容易生出同情,特別是季老爷子弯下去的腰,必须要在別人搀扶才能够起来的情况下,对他的怜悯达到了顶峰。 毕竟做错事的人是他的儿子,並不是他。 但这些怜悯只来源於普通的民眾,如果想要让这件事平息,还要得到上面人的肯定。 季老爷子接下来就给出了重磅炸弹:“我愿意將季家的一半资產都捐出去,用来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希望以此来赎罪。” 季家可是一个庞然大物,虽说上面的人愿意,是可以借著这次机会直接拿下季家,但那势必会引起混乱,还不如顺水推舟,接下季老爷子的补偿。 至於季卫峦,全程没有人提起。季家已经决定放弃这个长子了,一切按照规矩来办。 季卫峦得知这个消息,跌坐在地上,他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他怎么都想不通,他只不过是像从前那样,打算解决一个威胁到了自己的人,怎么就引起了这样的轩然大波。 那个狙击手是不长脑子的吗,怎么敢在大街上直接射杀的,就算是成功了,他们也不可能逃脱制裁。 季家两个儿子,都成为了杀人犯。一个被关了进去,一个是精神病在精神病院里住著。 如果有私生子还好说,但季老爷子的私生子,早就在季卫峰和季卫峦的手下,被猎杀了个乾净。 季老爷子喜欢养蛊,看自己的儿子们爭斗。但这一不小心,就全部都斗死了。 他没办法,只能將目光看向还活著的季卫峰。 无论想什么办法,他都要將这个儿子的身份洗乾净。 “我没有想到父亲还会来看我,我以为你会当我死了呢。”季卫峰坐起身,神色和季老爷子出奇的相似。 这种相似並不是源於长相,指的是他们的气质和神態上格外的接近。 季卫峰是季老爷子带大的,感情比季卫峦要深的多。 季老爷子之前本来是看好季卫峰成为接班人,但季卫峰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非要玩什么兄友弟恭的把戏,將位置让给季卫峦,不爭了。 季老爷子冷哼了一声:“蠢货,杀个人居然还要自己亲自动手,做也做不乾净,让人给发现了。” 季卫峰垂眸,敛下眸中的阴翳。他最討厌被人威胁了,周江树一而再的威胁他,贪婪不知节制,他早就忍不了了。 本来没打算杀了他的,只是爭执几句,一不留神,人就死了。 “我给你想办法洗白身份,不要再闹出像你哥哥那样的事情了,別让我失望。” “好的,父亲放心。” 乍一看,真是父慈子孝。 两天之后,精神病院发生火灾,季卫峰所在的病房被烧成的焦炭,他被判定死亡。 但季卫峰也不能再用这张脸出现了,季老爷子直接为他安排了整形手术。 也许是坏事做尽,整形手术失败,季卫峰的左脸肿胀流脓,右边脸上多了好几条疤痕。 虽然以后还可以修復,但当季卫峰看著自己的脸时,仍是崩溃的將眼前的一切东西都摔碎在了地上。 季老爷子觉得这不是事,刚好让季卫峰消失在眾人视线一段时间。 与此同时,顾秋雨也终於见到了卫霆。 “抱歉,之前身体不舒服,一直没办法来见你。我想现在应该也不晚吧。” 顾秋雨抬头看了看天空上悬掛著的太阳,又看了一眼卫霆身后的影子,眉毛微微拧紧。 “不晚。”良久,他注视著卫霆的眼睛,淡淡的说。 卫霆伸手,將顾秋雨的头髮撩开,掌心温暖乾燥:“顾秋雨,我很想你。” 被恶鬼缠上了【20】 顾秋雨之前一直以为,他所见到的“卫霆”其实就是连玉玦假扮的,所以才无法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但今日一看,却一切正常。 他们一起去了一家法餐厅吃饭,卫霆去过法国留学,向来对这种东西很感兴趣。 餐桌上,卫霆侃侃而谈,话题却並不是在炫耀自己的见识,反而常常关注著顾秋雨的情绪,一切都在为顾秋雨服务。 倒是比前几年的情商高多了。 “我也好久没有见过阿姨了,不知道她的身体还好不好。”顾秋雨突然提起卫霆的妈妈。 卫霆嘆了一口气:“风湿病,还是老样子,这段时间我除了自己生病以外,还在照顾她。” 说著,就当著顾秋雨的面给妈妈打电话。 “妈,我在和秋雨吃饭,你之前不是说想他了吗?你们聊聊。” 顾秋雨接过手机,耳边果然传来了卫阿姨的声音,交谈亲切温柔,將他內心的怀疑又打消了一分。 “我今后也决定来这个城市发展了,以后还要顾总多多帮助,以前不懂事的时候,做了很多错事,但也都改了,请顾总给我一次机会。” 顾秋雨同样客套的笑著回应:“都是朋友,不必说这些。” 齐谈雨捧著季卫峰的骨灰盒,看著他被埋进去,表情空无。 他是喜欢季卫峰的钱,但这並不代表他就不喜欢季卫峰的人了。 他这些年並没有谈恋爱,真正交往过的也就只有季卫峰而已。如今两个人还没有重逢多久,季卫峰就再次离开了他。 齐谈雨哭的是整个葬礼上最伤心的人了。 其他人都走了,就他还在看著墓碑流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將他淋得湿透,忽然一把伞横在他的头顶。 “別哭了,他如果看到你这么伤心,在地下也不会安寧的。” 男人打著一把黑伞,相貌英俊,目光温柔。 …………… 那天之后,卫霆就来了顾秋雨的公司上班。 卫霆的工作能力很强,没来多久,就获得了部门同事一致的认可。 当顾秋雨经过茶水间时,还能听见愉快的交谈声。 卫霆穿著白衬衫,將袖子挽到了胳膊上,露出健壮白皙的胳膊,笑容温和有礼。 在公司里面,他称呼顾秋雨都是叫顾总。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每根头髮丝都打理得整整齐齐,闪闪发光。 完完全全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美男子,阳光开朗,深受欢迎。 顾秋雨客气的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中。 他下意识看向了正在燃烧中的香,走到前面,看著祭台上的照片。 年少的连玉玦其实长了一张相当清秀的脸,只是因为性格內向,很少有人注意到他的外貌。 顾秋雨不倡导加班,晚八点,公司其他人都离开了。 他伸了个懒腰,拿起杯子去茶水间接咖啡,意外的发现居然还有电脑亮著。 卫霆坐在工位上,手指灵活的敲打著键盘,镜片后的眼神沉稳平静。 顾秋雨靠在墙上,拿起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他感觉自己清醒了一点。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这句话是正確的。这种专心於工作,运筹帷幄,仿佛什么都握在掌心,可以解决的感觉,让人挪不开视线。 “秋雨?”没有了外人,卫霆便开始用亲近的称呼叫顾秋雨。 他拿过顾秋雨手中的咖啡,掌心的热度从顾秋雨的手背上滑过去。 身体的阴影笼罩上来,让顾秋雨无处可逃。 卫霆自然的抿了一口咖啡,“晚上就不要喝咖啡了,小心睡不著。” 顾秋雨瞥了眼他唇角的咖啡渍,一个成年男人喝咖啡还把唇角弄脏,这未免太刻意了一点。 但刻意不刻意並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如同很多男人在看著绿茶的时候,难道不知道绿茶都是在演戏和偽装自己吗? 但他们依旧是吃这一套,不是看不穿,而是喜欢这种感觉。 真真假假,难以分清,只要你愿意为我下功夫就好。 顾秋雨刚刚伸手,卫霆就蹲下身,將唇角凑到了顾秋雨的手边。 他睁著眼睛,黑黝黝的瞳孔注视著顾秋雨。感受得到他在有意的收敛自己,目光克制。 看起来偽装的很好,但从这个迫不及待將脸伸过来的动作,就什么都暴露了。 顾秋雨將手指从卫霆的唇角抹过去,属於人体的柔软和温暖让他觉得魔幻。 顾秋雨情不自禁的用指腹揉搓著卫霆的脸颊,卫霆很乖,一动不动的看著他,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就像是一只矜贵但乖巧的小猫,因为太久没有见到主人了,满心的思念让他主人百依百顺。 公司里的大灯都关了,只有茶水间和电脑的光亮。 光线称不上明亮,气氛因此变得曖昧。 卫霆用脸颊顺著顾秋雨的手掌往上面蹭,他目光纯良温柔,夹杂著的一点曖昧也完全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他一边移动,一边看著顾秋雨。 小心翼翼的试探顾秋雨的態度,只要顾秋雨有一丁点的不舒服,他就会立刻停下来。 春风化雨般的接近。 卫霆扶著顾秋雨的脸,小心翼翼的贴著他的嘴唇。 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纯情。触碰到的那一瞬间,顾秋雨感觉到了对方的浑身都在颤抖,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像是多年的溯源终於成真了,眼中充满著不可置信。 他们並没有进行更加深入的交流,只是嘴唇贴著嘴唇,温情款款。 唯一的小插曲,就是当顾秋雨中途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对上了卫霆的眼神。 像是一直就睁著,眼底满是清明。 一想到自己刚刚沉溺於亲吻中的时候,卫霆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著自己,顾秋雨便觉得有些羞耻,手指蜷缩起来。 卫霆放开他,留恋不舍的吻了吻他的鼻尖,又在脸颊上蹭了蹭。 “秋雨,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我保证,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比我更喜欢你的了。我知道现在的我还配不上你,我会更加努力,直到有一天能够和你並肩而行。” 他望著顾秋雨,眼中满是柔情。 而顾秋雨,却透过这柔情,看到了藏在这之后的势在必得。 被恶鬼缠上了【21】 卫霆將姿態放得很低,好像根本就不敢奢望顾秋雨的喜欢,只要顾秋雨给他一个追求的机会,他就会感恩戴德。 那天回去之后,顾秋雨有些睡不著,半夜起来翻看他和卫霆绝交之前的聊天记录。 十年时间,很多消息都会刪除。但顾秋雨有一个习惯,他会將所有东西分门別类的保管好,等到需要的时候,隨时都可以找出来。 即便是十年前的聊天记录,他也能够在软体上翻找到。 由於从小就是邻居,顾秋雨和卫霆认识得很早,关係也理所当然比和其他人亲密。 卫霆因此就滋生出了对顾秋雨的占有欲,大学时候,顾秋雨作为班长常常需要处理班级的工作和同学的麻烦。 有好几次,卫霆约顾秋雨,都会因为这些杂事而被拒绝。 因此,卫霆和班上其他同学的关係是不好的,特別是那些需要顾秋雨关注的人。 顾秋雨往上滑著聊天记录,每年过年的时候,卫霆都会坚持不懈的给他发消息,但顾秋雨从未回过。 终於,他翻到了十年前的聊天记录。 卫霆:“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管那些人,你只是班长,又不是他们的妈?” 顾秋雨:“我知道,我也没有管很多,不过是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而已。” 卫霆:“我们才是青梅竹马,是好朋友,你却总要因为那些人拒绝我的邀约,你这样做我的心里多难受的你知道吗?” 顾秋雨:“你可以去找其他人,我的確没有太多的时间。就算不是处理班级事务,今天我也要去辩论社的。” 卫霆:“什么意思?你做什么都有时间,就是陪我没有时间?” 顾秋雨:“我们都是成年人,各有各的事情要忙,其实没必要每天都待在一起。” 卫霆:“顾秋雨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说来说去,其实你还是因为要帮那些傢伙,才没有时间理我的吧。 特別是那个连玉玦,为了帮他申请助学金,你前前后后跑了多少次,结果人家感谢你了吗?你这么做只是感动自己而已。” 顾秋雨没有回,时间太久了,顾秋雨也不记得自己那时候在想什么,大概是觉得和卫霆一直纠结於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所以懒得回了,导致他之后的消息也没有看到。 “你知道吗?那个噁心的傢伙还对你抱有噁心的感情,竟然一直覬覦著你。你什么都不知道,天真的可笑。 一旦被那种人缠上了,就相当於有一条蛆虫趴在你的身上一样,怎么也甩不掉。虽然你对我说了很多不好的话,但我不会怪你的,谁让我比你大呢,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 你放心,我会帮你处理的,那傢伙休想要到你的面前去噁心你。” 这段话顾秋雨看完的时候,许久都没有反应。 他完全没有这个印象了,是时间太长,还是根本就没有看到呢。 想不起来了。 顾秋雨盯著这则消息看了许久,突然打开键盘,开始回復。 ………… 连玉玦套上了卫霆的皮囊之后,为了让顾秋雨不看出异样,恶补了许多有关於卫霆的事情,还將卫霆的社交帐號全部登录了。 他这才发现,卫霆这些年嘴巴上说著喜欢顾秋雨,会一直等著顾秋雨。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经常在网上聊骚,还约过线下见面。 但卫霆看起来身材健壮,外形俊朗,实则是阳痿,根本就做不了。 被人嫌弃之后,性格就变得有些变態了。喜欢在网上恋爱后,迅速把对方甩了,通过看別人痛苦来满足自己见不得光的欲望。 连玉玦丑陋的是他的皮囊,而卫霆丑陋的却是他藏在英俊皮囊下的內心。 “叮咚——” 软体收到消息,响起提示音,还是特別关心。 连玉玦隨手打开,在看到顾秋雨的名字时,瞬间就坐直了身体。 卫霆和顾秋雨的上一次聊天记录在去年过年的时候,卫霆单方面给顾秋雨发了新年祝贺,还没有得到回覆。 而顾秋雨回復的这条是十年前的一个话题。 卫霆说连玉玦也太噁心了,他会帮顾秋雨处理这个追求者,不会让连玉玦出现在顾秋雨面前的。 顾秋雨回:“我觉得连玉玦同学只是內向了一点,心思比较敏感柔软。其实我有关注过连同学,他总是一个人待著,写的代码非常出色,我相信等到未来,他一定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程式设计师。 至於你说的连同学喜欢我这件事,我想应该是你想多了。就算是真的,我也只会觉得很开心,被人喜欢,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卫霆,我不需要你打著为我好的名义做任何事。我觉得连玉玦很好。” 连玉玦坐在电脑面前,计算机的光倒映著他的脸。 那个时候,他最渴望也最害怕的事情是同一件。他想要让顾秋雨知道他的感情,但又害怕顾秋雨知道。 连玉玦有自知之明,比起顾秋雨其他的追求者,自己实在是太差劲了,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而顾秋雨连那些人都拒绝了,又怎么可能会答应他。 他將自己的喜欢深深的埋起来,却忘记了真正的喜欢怎么可能藏的住。 即便没有那封情书,他下意识追隨顾秋雨的目光,也早就让他暴露了。 卫霆的確给连玉玦造成了一些麻烦,他倒是比其他人聪明,不会动手,只是明里暗里的通过语言贬低连玉玦,让连玉玦不敢向顾秋雨告白。 其实他不用这么做,连玉玦本来也不会向顾秋雨告白的。 连玉玦心里知道,他不配。 顾秋雨是天上的太阳,他的明媚和温暖平均的落到每一个人的身上,若是有人想要独占,只会以失败告终。 连玉玦长久的凝视著这段文字,已经过去十年了,他也从当年那个懦弱无能的人变成了如今杀人如麻的恶鬼。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 可当他看著这段文字,才明白他从来就没有走出来过,他一直渴望著顾秋雨的回应。 被恶鬼缠上了【22】 虽然这算不上回应,顶多是顾秋雨对自己追求者之一的看法。 只能说是顾秋雨心善,不管是谁说喜欢他,他都会这样回復。 只要不是纠缠不休的人,顾秋雨向来很有礼貌。他尊重每个人的感情,因为他本来就是这样好的人。 但这个回答对於连玉玦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这十年,他都在等待著这么一句回答,得到顾秋雨的认可。 连玉玦突然很想要见一见顾秋雨,那个在社会上歷练十年,商场上沉沉浮浮,心性依旧和少年时期一样明媚而温暖的人。 他已经是恶鬼了,恶鬼做事不用犹犹豫豫, 想到就要去做。 连玉玦来到了顾秋雨的家,他对这里已经相当的熟悉,来的时候就像是回自己的家一样。 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架子上面的香烛,这是生者对死者的心意,用处不大,但心理上的意义却是非凡的。 有很多已经泯灭人性的恶鬼,却依旧会对自己家人烧给自己的香火、纸钱有所反应。 死去的灵魂是冰冷的,但活人的思念能让他们短暂的感受到温暖。 连玉玦已经是魂体了,他可以直接穿过墙壁,但他仍是很有仪式感的,缓缓推开了门。 他早就已经摸清楚了顾秋雨的生物钟,知道顾秋雨这个时候已经睡著了。 青年穿著丝绸睡衣,躺在柔软的被褥中间,窗帘拉开了一点点,露出外面的光。 连玉玦坐在床边,用手指一遍一遍的描绘著顾秋雨的脸。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没有一点儿的欲望,就这么看著顾秋雨,他就已经觉得完全满足了。 这並不符合恶鬼贪婪的本性,但在顾秋雨的身边,连玉玦总有那么几个瞬间不再是恶鬼,而是像个人了。 ………… 在卫霆加入公司一段时间之后,顾秋雨遇到了一件必须要他出差的工作。 再三考虑之后,顾秋雨叫来了助理,在这次出差人员上,加一个名字。 助理不解,名单明明是一个月之前就確定过了的,总裁这是要加谁。 茶水间。 “这次顾总亲自出马去欧洲拓展业务,肯定是手到擒来。” “听说顾总在那边可受欢迎了,年前去那边出差,有个金髮碧眼的少年对他告白,说愿意背井离乡和顾总在一起。” “得亏是顾总定力强,换作是我,可忍不住。” “誒,卫哥,你的水满出来了,这可是开水啊?你的手不痛吗?” 连玉玦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个玻璃杯,滚烫的开水从杯沿流到了他的手上,手指都被烫红了。 被人提醒,连玉玦才反应过来,將杯子放下,手放在水龙头上用冷水冲。 他甩了甩手,笑了下,“想著事情,没有反应过来。” 提醒他的人小声嘀咕,“那可是开水,怎么会反应不过来。” 换作是她,刚碰到就要疼得大叫了。 卫哥什么都好,长得帅,人品佳,技术好,经常帮助他们。但有时候性格是真的古怪,总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连玉玦好不容易弄到了一具人类的身体,可不能隨便毁坏了,四处找药准备包扎一下。 公司里有人知道顾秋雨和卫霆的关係,便告诉了顾秋雨这件事情。 顾秋雨正在做出差期间內公司的事务安排,听说了这事之后,直接就从办公室里出去了。 连玉玦隨便將一些药涂抹在烫伤的地方,刚想要草草包扎,就被顾秋雨抓住了手。 头顶传来顾秋雨担忧的声音,“怎么能这么处理,这根本就没有用。” 连玉玦呆愣的看著顾秋雨,被他拉著进了办公室。 顾秋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急救箱,拉过连玉玦的手,將连玉玦涂的药小心的擦乾净,重新上了一遍。 他动作温柔细心,目光认真严肃。 让连玉玦觉得,自己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你还是小孩子吗?接水都会把手给烫到,这就算了,这么严重的烫伤,你就那么处理,是想要让手废掉吗?” 顾秋雨皱眉,做惯了领导,下意识就带上了上级对待下级指责的语气。 连玉玦眨了眨眼睛,金丝眼镜的衬托下,他儼然是一个沉稳熟男的形象,却因为他这个动作,而多上了几分可爱。 “我没有……”他怎么可能让这个身体废掉,但是卫霆的身躯用人类的治疗手段没有用,他得趁著晚上去吃一些大鬼,补充力量。 顾秋雨瞪了他一眼:“什么没有,我全部都看到了。” 连玉玦心虚的低下头,顾秋雨以为是自己的语气重了,缓和了一些,说:“我並不是想指责你什么,但我希望你能够重视自己,不要让自己再受伤了好吗?” 从没有人这么关心过连玉玦,感觉心臟被温柔的水流包裹,轻柔的抚摸,浑身都是酥酥麻麻的。 他乖巧的点了点头,注视著顾秋雨:“好,我保证。” 小猫咪的既视感更强了。 顾秋雨摸了摸他的头:“真乖。” 那些被连玉玦当成点心吃下去的恶鬼,要是知道他在顾秋雨的面前装小猫咪的话,怕是要呕吐了。 这傢伙也太会装模作样了,真是让鬼噁心。 顾秋雨为连玉玦细心的包扎好:“三天之后,我要去欧洲出差,你和我一起去吧,刚好熟悉一下公司的海外业务。” 本来在顾秋雨的温柔照顾下,连玉玦心中的烦躁就已经减轻了许多,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烦躁彻底一扫而空,开始兴奋起来。 顾秋雨记著他,顾秋雨要带他一起去。 要不是顾秋雨正在看著自己,连玉玦都要起来转个圈圈,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兴奋。 顾秋雨看著他脸上洋溢的兴奋之色,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即便年纪已经是三十多的成年人了,但他的心理,其实还是个涉世不深的大学生。 有些天真,单纯。 夜晚,连玉玦抓住一只大鬼,即將要进食的时候,突然说道:“你知道吗?他要带我一起去出差,我们要一起去欧洲!” 即將被吃的大鬼:“……”不是吧大哥,你要分享喜悦也看是跟谁啊。 被恶鬼缠上了【23】 连玉玦像发疯了似的,和周围每一只鬼分享自己的喜悦。 连叶若顏也逃不过,她尷尬的笑著恭喜:“看来您终於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连玉玦难对她露出了讚赏的神情,其他人都不知道连玉玦在兴奋什么,唯有叶若顏了解连玉玦的过去,知道顾秋雨对於连玉玦的意义。 连玉玦从来没有出过国,虽然在成为鬼之后,他依旧在努力的学习,外语交流没有问题,但他內心依旧是紧张的。 懂得再多,他也没有亲身经歷过,和真正在国外生活过的人是不一样的。 久违的自卑再次涌了上来,但这一次连玉玦不准备逃避。 他想要留在顾秋雨的身边,就不能后退。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交通工具后,他们到达了法兰西。 到达的第一天没有工作安排,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 连玉玦將自己收拾好,对著镜子看了又看,觉得没有问题之后,才去敲响顾秋雨的门。 相比较於他的精致,顾秋雨的穿搭和姿態都异常的鬆弛。 连玉玦拉了拉衣服,又开始想自己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顾秋雨的眼睛却突然亮了:“今天的穿搭很好看。” 驼色的风衣,戴著老图案的围巾,內搭是一件条纹衬衫,头髮抓到了脑后。 再配上高大得和衣架子一样的身材,走在路上都会让人的视线忍不住跟隨。 顾秋雨记得以前卫霆的身材没有这么好的,其实过了三十岁之后,卫霆就开始发福了。 加上工作繁忙,疏於锻炼,顾秋雨都刷到过卫霆发社交平台抱怨,说自己上了年纪之后,都有了將军肚了。 如今这副好身材,是要后期练出来的。 被顾秋雨夸奖,连玉玦就像中了彩票一样。 在欧洲的街头,凉风习习,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莱茵河边,道路江边的梧桐树叶缓缓飘落,气氛静謐且美好。 连玉玦享受著这一刻,感觉自己是走在梦中,终於,他能够和顾秋雨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 但这种繁华和美好只存在於表面,他们走了没多远,就听到前面有人大叫:“我的包,他抢了我的包。” 路人神色平静,显然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 抢了东西之后,那人就骑上自行车开始狂奔。 顾秋雨就站在路边,那人盯上了顾秋雨的围巾,直接伸手去扯。 顾秋雨的脖子被扯的后仰,这个动作极其危险,一不小心就会造成窒息。 但对於以抢劫为生的人来说,他们显然已经將道德拋之脑后了,哪会有那么多的意外,只要乖乖將財物交出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上一秒还满脸娇羞的连玉玦,脸色突然一变。 也说不上多大的变化,只是眼神完全不同了。满眼的阴翳冷漠,直接上手抓住抢东西的傢伙。 一米八的壮汉,被连玉玦当做小鸡仔似的拎下来,那人在惊慌失措下將顾秋雨的围巾鬆开,嘴里喊著:“sorry!” 但这丝毫没有用,连玉玦直接將他举起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男人蜷缩在地上打滚,嗷嗷的大叫。 连玉玦觉得这样还不够,捏住他的衣领,抬起拳头。 他的神色阴冷暴戾,让周围人不寒而慄。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连玉玦的手。 力道很轻,但一下就让连玉玦停止了动作。 顾秋雨对连玉玦摇了摇头:“够了。” 这个小贼是很討厌,但惩罚已经足够了,剩下的都交给警察吧。继续下去的话,对於连玉玦来说很不利。 连玉玦愣了一下,身体软了下来。看著警察赶到,將地上的男人带走。 “疼吗?”顾秋雨回神,连玉玦正低著头,目光心疼的看著他脖子上的伤口。 只是被扯住的瞬间有一点不舒服,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顾秋雨摇了摇头,他勾唇,轻笑:“谢谢你刚才出手救我,我已经完全没事了。” 连玉玦扯了扯唇角,但神色並没有因此就变好多少。 他的目光看向被带走的男人,眼神幽幽。 深夜,看守所里,那人睡得正熟,耳边突然传来了滴水的声音。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四周,並没有发现漏水的地方。 “fuck!”男人低声骂了一句,被吵醒就睡不著了。 想到自己白天明明都要逃走了,却被人抓住的事情,愈发觉得不爽。 那些有钱人就是小气,都已经那么有钱了,不过是一条围巾都捨不得。 他打定主意,等出去之后,要找几个兄弟一起去抢顾秋雨。敢在这里找他麻烦的,都要吃一顿教训。 “嘀嗒——嘀嗒——” 水滴的声音更加明显。 男人踹了一脚栏杆:“他妈的,到底是什么声音?” “我的头好痛,你帮我看看好不好,我的头很痛啊?” “你的头和我有什么关係,深更半夜吵死人了。”男人的声音突然顿住,他记得这个牢房只住了自己一个人。 “我的头好痛,你帮我看看吧。”声音在男人的耳边响起。 低沉阴冷,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帮帮我吧,帮帮我吧……” 第二天,当法兰西的警察来看犯人的时候,发现人已经离奇的死在了牢房里。脖子上有一条红痕,看粗细,好像是……围巾勒出来的。 工作很顺利,顾秋雨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调研,对於这次合作势在必得。 但对方公司的ceo在谈好合作之后,突然兴致勃勃的邀请顾秋雨去射击场玩。 原因是他看了前些时间的新闻,看到了顾秋雨在子弹射来的场面中狂奔的画面,认定顾秋雨是一个射击高手。 顾秋雨推辞不过,只能答应下来。 连玉玦跟著一起去,但他並不会射击,毕竟於他而言,杀人並不需要通过这种手段。 於是连玉玦担心了很久的场面终於发生了,他明明努力了很久,却还是追赶不上顾秋雨的步伐。 他还是和十年前一样,只能远远的看著顾秋雨闪闪发光。 就像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阴暗的、丑陋的窥视著不属於他的一切。 被恶鬼缠上了【24】 顾秋雨戴好装备之后,回头看了眼连玉玦。 连玉玦正坐在位置上,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秋雨走到连玉玦的面前,从这张成熟英俊的脸上看到了属於少年的迷茫,他勾唇,忍不住笑出声:“穿上,我教你。” 连玉玦抬头,顾秋雨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没有人生下来就是什么都会的,都要学习,这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很聪明,我相信你很快就会学会。” 顾秋雨先对连玉玦示范了一下,他连射十枪,全部都是正中靶心。 出色的成绩让他的对手都忍不住为他吹了个口哨。 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真的动起手来,还真没什么人是顾秋雨的对手。 连玉玦模仿著顾秋雨的姿势,眼睛看著瞄准镜。 顾秋雨站在他的身后,手搭在连玉玦的脸上,温柔的帮他调整姿势。 但顾秋雨的触碰显然会弄巧成拙,连玉玦的身体瞬间就僵硬了,目光发直的看著前方。 顾秋雨在耳边轻声提醒连玉玦注意事项,但连玉玦满脑子想的都是顾秋雨离得太近了。 顾秋雨身体的温度传到了他的身上,顾秋雨今天喷了冷松的的香水,丝丝缕缕的钻进他的鼻腔,低沉的嗓音比陈年佳酿还要醉人。 “都记住了吗?” 顾秋雨垂眸,歪了歪头。 连玉玦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嗯,我知道了。” 顾秋雨鬆开他,往后退了一步,目光看著前方,语气轻柔却坚定:“那么,你的敌人就在前方,现在到你开枪了。” “砰砰砰——” 连玉玦很听话,毫不犹豫连开三枪,两个七环一个八环,作为新人来说是很好的成绩了。 连玉玦第一时间就看向顾秋雨,看到了他微微上扬的唇角,自己也发自內心的觉得满足。 察觉到他的目光,顾秋雨扭过头,轻声讚许:“做的很好。” 射击比赛结束后,连玉玦坐在长椅上,下意识的把玩著手中的模型。 这是这家店做的玩具,看起来很逼真,手感也接近真的。 第一次学习射击,连玉玦就取得了很好的成绩。 那些他黯然神伤的时刻,觉得自己太卑微,配不上顾秋雨的那些时刻,像一只阴暗的老鼠躲在角落里的时候,是不是也像这次一样,只要他试著迈出第一步,並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困难。 连玉玦永远也无法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年少懦弱,缺乏勇气,错过了许多事情,这將是他一生的遗憾。 好在,他还有挽回的机会。 一群人结束比赛,高高兴兴的要去吃饭。 有个外国男人耸了耸鼻子,突然说:“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臭味,好像是动物尸体腐烂的味道。” 同行的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指了指下水道:“死老鼠的味道,別想了。” 外国男人嫌弃的撇了撇嘴,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生活在这个城市,死老鼠的味道天天都能够闻到,和这个味道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连玉玦和顾秋雨並排走著,阳光下的的笑容开朗明媚,但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他的膝盖上却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瘢痕。 看起来,像是尸斑。 回国之前,他和顾秋雨应邀参加了一个海岛婚礼。 新娘是顾秋雨的大学同学,班上的学习委员,因为同是班干部和辩论社成员,他们的关係很不错。 其实算起来,也是连玉玦的同学。 新娘名为黎娜,是一个清秀的南方姑娘,却凭著自己在这异国他乡闯出了一番事业,如今三十多岁,和相恋八年的男朋友步入婚姻的殿堂。 黎娜看著顾秋雨和卫霆两个人一起出现,愣了愣。 “我还以为你们不会……”黎娜说到一半,捂住了嘴,“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祝你们相亲相爱,永远幸福。祝卫霆和顾秋雨可以一直快快乐乐的在一起。” 听著前半句的时候,连玉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但听到“卫霆”的名字,他的表情却阴沉了一瞬。 黎娜被嚇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顾秋雨连忙岔开话题:“这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也祝福你和新郎长长久久,恩爱不疑。” “谢谢。”黎娜高兴的接过,又看了一眼连玉玦。 顾秋雨转过身看向连玉玦:“我有个东西落在房间了,你能够帮我去拿一下吗?” 將人支开之后,顾秋雨疑惑的看向黎娜:“现在可以说了吧。” 黎娜的脸上露出笑容:“知我者,顾秋雨也。是这样的,前段时间你不是问我和连玉玦有关的事情吗?我那时候说不知道,但我最近结婚整理照片的时候,才发现有拍到他。你看……” 顾秋雨接过照片,有十多张,都是他们参加各种辩论赛的合影。 在大合照的观眾中,几乎每一张都有连玉玦的影子。 他就藏在人群中,在顾秋雨不知道的那些漫长的时光中,一直跟在顾秋雨的身后,凝望著他。 “而且你看他的视线,你就会发现他一直都在看著一个人。”黎娜冲顾秋雨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看著他,等待著他问自己。 不用问,顾秋雨已经清楚了答案:“他在看我。” 顾秋雨將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就会发现连玉玦的视线,一直都在看著他。 黎娜嘆了一口气:“是啊,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吧。我记得那时候连玉玦每天都有打不完的工,却从不缺席辩论赛,我还以为是他对辩论感兴趣。现在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惜他从未说出口,我们也从不知道。” 时隔多年,知道一个人一直喜欢著自己,就像是拆开一封过期的情书。 情书上的每个字情真意切,悱惻动人,然而写信的人早已离去,消失在人海之中。 顾秋雨將照片收起来:“这些能够让我带走复印吗?我会把原片寄给你的。” 黎娜当然会同意了,同时她还纠结了一下,提醒顾秋雨:“別让卫霆知道,他一看就是个小气,爱吃醋的。” 被恶鬼缠上了【25】 “呵——”顾秋雨忍不住笑了出来,黎娜看人还挺准的。 但“卫霆”可能会在很多事上吃醋,但在今天面对这件事,却绝对不会吃醋。 老同学结婚,来了很多人,比上次同学聚会的人可多得多了。 有人还向顾秋雨八卦季卫峰的事情,毕竟这可是上了新闻的。 顾秋雨以今天是黎娜的婚礼为由,拒绝了眾人的八卦。 “事情就是新闻上说的那样,大家想知道就去看新闻好了。” 眾人大失所望,又觉得本该如此:“班长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管对谁都不会在背后说閒话。” “卫霆”倒没有什么人搭话,毕竟他的人缘早就被他糟蹋的差不多了。 有少部分人对他和顾秋雨的关係感到震惊,没想到在学校里没有成的两人,毕业多年以后反倒走在了一起。 有好多毕业多年还做单身狗的,因为这次婚礼和当初分手的恋人,许久不见的朋友再次见面。 有人就提议:“比起外人,我们都是知根知底的,不如我们內部消化一下。” 当初分手时放过狠话的恋人:…… 熟到见过对方挖鼻屎的好朋友:…… 两方人都不约而同的转过身,哇的一声开始乾呕。 可別噁心他们了。 只剩下一些关係不好不坏的人看著彼此,有点想勾搭对方的意思。 参加婚礼的都是新郎新娘的朋友,气氛欢快活跃,並不沉闷。 黎娜手拿捧,正准备拋到空中,眼角余光瞥到了站在角落里的顾秋雨。 即便是在角落里,依旧是全场的关注中心。 顾秋雨一直是这样,不喜欢出风头,更做不出喧宾夺主的事情。明明已经是同学中混的顶尖的人,但在这种场合,却没有一点吹嘘的意思,做什么都是安安静静的。 黎娜忽然转过身,牵起裙角,跑到了顾秋雨的面前。 “班长,送给你。祝愿你早日和心爱的人进入婚姻的殿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有同学打趣:“看来班长也是好事將近,希望下一次是吃班长的喜酒。” “这可是新娘子的捧,不接可是不吉利了。” 在起鬨声中,顾秋雨接过了捧。 白色的百合娇嫩欲滴,淡淡的香味飘来。 顾秋雨一低头,香味就涌了上来。他捧著,微风吹动髮丝,白色的衬衫飘动,好像还是十年前的那个少年。 不再年轻的同学们自动的聚拢过来,说著当年的趣事,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对青春的怀念。 连玉玦对於青春没有太多的幸福的记忆,唯一好的回忆,全部都是顾秋雨。 他只要能够守在顾秋雨的身边就够了,从来都没有想过回到那一年,回到青春。 但现在他突然有点想回去了,当现在这个不再懦弱胆小的连玉玦回去,看到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耀眼明媚的少年顾秋雨。 连玉玦一定会走到顾秋雨的面前,主动对他介绍自己。他会拼尽一切努力,和顾秋雨成为好朋友。 现在的顾秋雨很好,但以前的顾秋雨,他也很想念。 朋友,海风,晚霞,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美好的像一个梦。 那个遥不可及的梦,不再悬掛於天边,终於落到了连玉玦的身边。 连玉玦的目光捨不得从顾秋雨的身边移开,在晚风中,顾秋雨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不管再怎么保养,三十岁和二十岁的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但对於连玉玦来说,二十岁和三十岁的顾秋雨,他都是同等程度的喜欢。 他死在了最爱顾秋雨的时候,因为顾秋雨他变成了厉鬼流连人间不捨得离开,顾秋雨是他此生最大的执念。 夕阳西下,海面上好像铺了一层金子。 身后的不远处,是人群嬉笑打闹的声音。顾秋雨的手边是刚刚被黎娜送给他的捧,包含了最美好的祝福。 连玉玦用手指將顾秋雨的头髮挽起来,吻住了他的唇。 晚风拂动,少年的心也隨之摇曳。 顾秋雨本以为这次会和第一次一样,只是温情的亲吻。但到了后面,连玉玦渐渐不满足於这样浮於表面的吻。 在顾秋雨想要逃跑的时候,他按住顾秋雨的后脑勺,用力的按向自己。 平静的海面迎来了暴风雨,霎那间就波涛汹涌。 在海上航行的小船在这狂风暴雨下,被吹打得差点翻过去。 顾秋雨呜咽著,口水从唇角流了下来,还来不及反应,连玉玦就用手指帮他抹去了。 这感觉强烈而刺激,汹涌的袭来,顾秋雨什么准备都没来得及做,瞬间被击败,溃不成军。 …… 回去的路上,他们的氛围就和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再次经过公司的茶水间,顾秋雨又听见了连玉玦和同事们对话。 看见顾秋雨来接咖啡,连玉玦连忙將一个小蛋糕递给了顾秋雨。 “刚刚买的,我觉得味道很不错。”他轻描淡写,好像只是隨手点了个外卖。 还是旁边的同事看不下去他的笨拙,揶揄道:“这家店是网红店,不接受外卖订单,这一块小蛋糕是卫哥排了三个小时的队买来的。从早上六点钟就排了,真是有心。” 连玉玦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顾秋雨感觉手中拿著的蛋糕也变得烫手了。 两个加起来都年过半百的男人,谈起恋爱来比人家小学生还不如。 但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这样青涩懵懂的感情,却是最打动人心的。 旁边的同事看了,都忍不住露出一脸的姨母笑。 突然,有人皱著眉头,奇怪的道:“是有什么东西坏了吗?我怎么闻到了一股臭味。” 其他人也皱了皱鼻子:“是啊,我也闻到了。” “哪里传出来的臭味?” 眾人四处翻找,以为是之前买的东西坏掉了,但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 连玉玦一声不吭的离开了茶水间,他走了之后,那股臭味突然就消失了。但因为连玉玦爱乾净,看著清爽,没有人想到他的身上。 连玉玦走到厕所里,对著镜子將衣服拉开,肚子上已经出现了一大块尸斑。 被恶鬼缠上了【26】 黑色的尸斑盘亘在躯体上,一道丑陋且怪异的痕跡。 这就是臭味的来源,连玉玦闭了闭眼睛,双手撑在洗手台上,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总是对他这么残忍?在他以为自己要获得幸福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此时拥有的一切都是空中楼阁,隨时都会失去。 连玉玦捂住自己肚子上的尸斑,身体佝僂著,黑黝黝的眼睛注视著镜子中的自己,目光偏执阴暗:“不可以,我不要再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我不要再做阴沟里的老鼠,顾秋雨,顾秋雨……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够永远留在你的身边。” 他卑微的祈求著,声音满是不知所措。 可是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夜幕降临,百鬼夜行。 一只大鬼盯上了一个人类,刚刚將人嚇晕,正要更进一步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一张血盆大口,瞬间就將他吞下了。 隨后出现了一只满身黑气的恶鬼,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是被烧灼的痕跡,整张脸都是坑坑洼洼,丑陋不堪。 连玉玦机械的嚼著鬼魂,继续去找下一个猎物。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他今天抓到的第十只鬼魂了,他以前也会这么做,但从来没有这么大批量的捕捉过鬼魂。 让鬼看著都可怕,好像是疯了一样。 普通鬼发疯没有什么,但连玉玦可不行。他死的时候怨气就格外的重,经过了十年的修炼,简直就是鬼王中的鬼王。 连玉玦如果发疯,他们这一片的鬼都要完蛋。 ———— 季家的別墅中。 季卫峰的脸被纱布层层包裹,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医生的技术再好,过往手术的成功率再高,但只要是给季卫峰做手术,就全部会失败。 经过一段时间的折腾之后,却变得更加的丑陋了。 每一次看到自己的脸,季卫峰都会疯狂的將周围的东西毁坏,特別是镜子之类能够反射人脸的。 久而久之,季卫峰住的地方,一面镜子也没有了,他不能接受自己这副模样。 连季老爷子也从一开始的不在意,变得有些烦躁。 季家的掌权人不需要有多么的好看,但也不能是一个毁容的脾气暴戾的人。 但季卫峰已经是他最后的选择了,季老爷子只能让人继续照顾好季卫峰。 他实在是想不通,不过是一个整形手术罢了,怎么其他人都能够成功,偏偏是季卫峰不行。 季卫峰躺在床上,窗帘紧闭,窗户也关的死死的,一点风都透不进来。 在第三次整容失败之后,他的心態就有点不正常了。 整天將自己关在不见光的房间里,不管是谁来了,眼神阴鬱冷漠。 给他送饭的佣人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瞬间就感到一阵冷风吹来,明明是大白天,却觉得阴风阵阵,让人的骨头都吹麻了。 “少,少爷,饭菜我放在这里了,多少吃一点吧,老爷很担心您。” 房间里没有声音,佣人缓缓后退,突然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猛地回过头,在黑暗中浮现出一张肿胀的脸,嚇得大叫出声。 季卫峰掐住佣人的脖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上的包流出脓水:“你也觉得我丑是不是,你凭什么觉得我丑,你有什么资格!” 僕人仰著头,拼命的用手推开季卫峰。但季卫峰的力气大的惊人,竟然怎么都推不开。 最后还是其他人听到动静,衝过来解救了这个僕人。 季卫峰又只有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他仰头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在他的四周,肉眼所看不见的冤魂盘旋著,他们一个接著一个发出冷笑。 “季卫峰,你该死。” “季卫峰,你终於得报应了。” “凭什么你能够好好活著,下地狱吧。” ………… 季卫峰成了阴沟里的老鼠,除了躲在他的下水道里,再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黄鑫来看他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四周盘旋的恶鬼们,看来这季卫峰做过的坏事,比他想像中还要多得多。 季卫峰的气质阴戾恐怖,由於杀孽太多,身上自带煞气,这就导致了那些冤魂不敢靠近。 如今,季卫峰遇了难,身上的煞气减弱,那些等待已久的冤魂们便一起冲了上来。 但黄鑫並不准备提醒季卫峰,他之所以来帮季卫峰,是因为季家和他的师傅有渊源,师命难违。 但他只答应了师傅要帮季卫峰挡住那只大鬼,这些可怜的冤魂们,不过是在季卫峰做手术的时候,拼尽全力给他造成一点影响而已,如果因为这件事就要魂飞魄散,那也太可怜了。 黄鑫坐在季卫峰的对面,神色平静,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季卫峰脸上的变化。 “我调查到了那只想要杀你的恶鬼名为连玉玦,死於十年前的一场大火中,季先生,这位连同学的死和你有关係吗?” 季卫峰的脸色紧绷,凶狠的看著黄鑫:“你问这个做什么?” 黄鑫耸了耸肩:“这只恶鬼太强大了,我无法直接消灭。” 事实上,他差点就死在连玉玦的手里了。 “如果想要消灭这只恶鬼,就必须要对症下药。知道他的执念和怨恨是什么,帮他抹消。” 季卫峰:“不可能的,换个方法。” 帮连玉玦消除怨恨,那恐怕只有让季卫峰去死这一个方法了,这是季卫峰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黄鑫並不意外,继续往下说:“还有一个方法,找到他的骨灰,炼化了,如果这么做,即便是再怎么强大的恶鬼,也会魂飞魄散。” 季卫峰的眼睛亮了亮,他恰好知道连玉玦的埋骨之地。 当初连玉玦被烧死,身体成了焦炭,但勉强还有一个骷髏形。 学校当时帮忙,將连玉玦的尸骨运回老家安葬。由於那个地方太偏僻,还保留著土葬的形式,只是坟墓有些难找,但这並不是什么问题。 季卫峰一心觉得自己最近遭受的苦难都是连玉玦造成了,连声催促黄鑫快点去將连玉玦的尸体挖出来,让连玉玦魂飞魄散。 黄鑫看著他,眼中一片冷漠。 被恶鬼缠上了【27】 在调查连玉玦的过去时,黄鑫也找到了连玉玦死亡的真相。 对於普通人来说,很难告破的案子,黄鑫只要去找一个鬼来问就够了。 他了解到了当初连玉玦经歷的事情,死去的每一个人,都可以说是罪有应得。 即便是成了恶鬼,连玉玦也没有滥杀无辜,他杀的都是该死之人。 相反,身为人的季卫峰却是坏事做尽。 这个世界,有的鬼像人,而有的人却把自己活成了鬼。 黄鑫做著这个职业,他一直就將自己当做一个打工人来看待,这个世界上的不公太多了,他管不过来也管不了。 不过是收钱办事,过去之后就將这件事给遗忘了。 有时候黄鑫在想,他所做的事情算不算是助紂为虐呢,等他死了,应该也会下十八层地狱吧。 好不容易的假期,顾秋雨决定要找个地方旅游,他將连玉玦叫来,问他想要去什么地方玩。 连玉玦只要能和顾秋雨在一起就行,没有其他的要求。 顾秋雨想了想,“那我们就去九章山吧。” 九章山,是近几年兴起了一个小眾的旅游地。因为地方偏僻,没有开发,环境怡人。 有一个旅游博主去那边以后发了视频火了,之后就有很多人去那里玩。 但因为各种旅游设施没有做起来,除了环境好,其他的体验不如大景区,所以后来去的人也就不怎么多了。 如果是去玩,当然就是要找这些风景优美,又不怎么拥挤的地方。 “好啊。”连玉玦愣了一下,笑著抬起头。 最关键的是,这里是连玉玦的埋骨之地,连玉玦的尸体就在这里。 飞机落地,再在当地租车,开车前往九章山下的一个小村子。 车两边的景色不断后退,树林变得更加的浓密,夕阳西下,光线逐渐昏暗。 村子上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来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这些老人经营的民宿也就是在自己家里收拾出来一个房间,好在乾净整洁,倒也不算差。 顾秋雨他们定的是一个双人间,就两张床摆在房间里。 老人还特意给他们准备了睡衣,只不过看著上面印著大红的喜庆图案,顾秋雨有些不敢穿而已。 而在他们到了之后不久,就有一队豪车进了村子。 顾秋雨没有找导游,他们就是隨便走走,徒步看风景。 能够被博主一个视频带火,九章山本身的风景就足够美丽。 清晨,看著太阳从远方升起,顾秋雨端著刚刚做好的豆浆,坐在院子里,神色愜意温柔。 连玉玦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这四周的一切都熟悉得很,再往东边两公里,就有一家小小的福利院,现在应该已经关了。 那家福利院养了连玉玦十三年,虽然生活贫穷,但是里面的人对连玉玦都很好。 只可惜院长阿姨身体不好,没有等到其他人长大报答她的时候,就得了癌症去世了。 连玉玦很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上並不是好人有好报,恶人也不一定会受到惩罚。 然而,他总能够在最糟糕的时候遇到一些很好很好的人。 他永远做不了一个纯粹的好人,但因为遇到了好人,他也无法做一个坏人。 感觉到后颈上的疼痛,连玉玦摸了一下身后的那块地方,果然,又长出来了。 当连玉玦出现在顾秋雨面前的时候,穿著一个高领毛衣。 在这天气穿毛衣,是个人都要说一句神经病。 做民宿的老爷爷看了,都好奇的看了好几眼,忍不住道:“年轻人,工作不要太努力,身体搞得这么虚哦,年纪轻轻就这么怕冷了,以后可怎么办?別弄得不行,你老婆都要和你离婚。” 老人家说话忒直白,顾秋雨忍不住笑出声来。 连玉玦:“……”早知道就拿丝巾遮一遮了。 与此同时,季卫峰也和黄鑫一起上了山。 连玉玦的坟墓多年没有人打理了,几乎和这森林融为一体,並不好找。 好在他们找了一个当地人,那人记得连玉玦埋在哪里。 他们找的人是个上了年纪老爷爷,提起连玉玦的时候,语气里还带著惋惜:“那是一个好孩子了,从小就没爹没妈,但很懂事,从来不给周围人惹麻烦,在其他孩子只知道玩的时候,他就知道帮忙干活了。” “那么多人,就只有他一个人考上了大学,还是那么好的学校,这要是出来,肯定是做大老板的。大傢伙都等著他建设家乡,怎么人就没了呢。大城市啊,还是太混乱了。” 黄鑫一言不发的听著,时不时看一眼季卫峰,季卫峰脸上没有一丁点的心虚,甚至有些不耐烦。 但因为有求无人,即便是不耐烦也不能说出来。 老爷爷嘆了口气:“我说这些做什么呢,都是些陈芝麻烂穀子的旧事了。那孩子那么好,十年过去,肯定已经投胎转世,进了富贵人家做孩子,不再受苦了。” 不,黄鑫在心里说,连玉玦没有投胎转世,那个很好很乖的孩子冤死不愿离去,流连人世间,成为了一只可怕的恶鬼。 但这是连玉玦的错吗,他明明只是个受害者,只是想要报仇而已,他没有伤害任何无辜的人,他有什么错呢? “就在前面了,你们是那孩子的同学吧,这么多年了,你们是第一个来祭拜他的人,我想他应该会很开心的。” 黄鑫礼貌的谢过老爷爷,往他的手里塞了一些钱,谢谢他爬山带他们过来。 老爷爷一开始不肯收,黄鑫又给了好几次才收了一点点,当他转身时,黄鑫又往他的帽子里塞了许多钱。 在黄鑫做这些的时候,季卫峰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反正这些钱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他双眼狂热的盯著眼前的小土包,被绷带紧紧缠绕的脸上都呈现出了兴奋之色。 “快,快把坟挖开,我要將他挫骨扬灰!” 一个小土包,这就是连玉玦最后葬身的地方,他本该有很好的前程,却在他人的欺凌中,成为了火中冤魂。 被恶鬼缠上了【28】 黄鑫没有动手,季卫峰也不管,自己提起了铲子,双眼闪烁著红光,努力的挖了起来。 一铲子接著一铲子,不知疲倦。 他看著这个小土包,就像看到了自己即將逃脱这一切的希望,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异常的狂热来。 顾秋雨正和连玉玦说话,连玉玦却突然从椅子上摔下来,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心臟。 脸色苍白,黑色从瞳孔向四周扩散。 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在顾秋雨过来的时候,连玉玦慌乱的用手挡住脸。 “我有点不舒服,先去休息一下。” 他转身,动作踉蹌的往房间走去,他並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上都长出了黑色的尸斑。 顾秋雨神色严肃,追上去道:“有什么不舒服,我们可以找人看?你告诉我,我才能够帮你。” 这些事连玉玦怎么可能告诉顾秋雨,让顾秋雨知道自己是一个早就死去的人,是一只可怕的恶鬼? 那样的话,顾秋雨一定会被嚇到吧。 当顾秋雨知道他亲吻的是一个內里早就已经腐烂的死人,他恐怕会噁心到吐出来。 连玉玦刚进房间,就坚持不住的瘫软在地上。 一年前,卫霆出了车祸,当场死亡。恰好被路过的连玉玦知道,他那时候正在找一个合適的躯体,让他能够偽装成人在人间行走。 而卫霆就那么恰好的出现了。 连玉玦从前很羡慕卫霆,和顾秋雨青梅竹马,外貌上也是那么的相配,假如不是性格太討人厌,很多人都会祝福卫霆和顾秋雨。 不像连玉玦自己,再怎么眼拙的人,也不会將他和顾秋雨联繫到一起。 两个有著巨大差异的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 於是连玉玦用手段保存了卫霆的身体,用鬼术重新锤炼,除了保留了卫霆的外形,其他地方可以说是重塑了一遍,和原来的卫霆都没有什么关係了。 如今,他还没来得及用那些重塑的地方,这具身体就要崩溃了。 这个世界要维持阴阳平衡,孤魂野鬼只能够在晚上出来活动,要想走在太阳下,像活人一样,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为了承受阳光,连玉玦吃了很多苦。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但仍没有用,这具身体才坚持了这么短暂的时间。 不,连玉玦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高山。 他之所以会突然这么痛苦,不只是因为身体要崩溃了,有人动了他的尸体! 连玉玦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不敢再耽搁,跳窗离开。 顾秋雨在外面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连玉玦有声音传出来,意识到了不对劲。 找来钥匙把门打开,房间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连玉玦离开了。 绝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连玉玦才会突然走。是因为身体要崩溃了,不想要让他看见吗? 顾秋雨不知道,他早就意识到了自己身边的这个“卫霆”並不是真正的卫霆,他也找到了一年前卫霆车祸的资料。 那样严重的车祸,卫霆根本没有生还可能,医生也是这么认为的,下了很多次病危通知书,但是最后卫霆却好好的活了下来,並且没有任何的后遗症。 这称得上是医学奇蹟。 可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奇蹟了,真正的卫霆早就死了,现在在他身边的,一直都是披著卫霆皮囊的连玉玦。 顾秋雨一直在给连玉玦机会,向自己坦白他的身份。 知道说出秘密不容易,顾秋雨还带连玉玦回了他的老家,希望在熟悉的环境中,连玉玦能够放下內心的负担。 对於顾秋雨而言,是人是鬼,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可现在,连玉玦寧可离开,也不留下来,顾秋雨生气又无奈,上山去找连玉玦。 棺材已经露了出来,季卫峰兴奋的扑上去,身上满是污泥,也要將连玉玦的棺材给拖出来。 “你们想要做什么!”忽然之间,周围的温度骤降。 连玉玦的身影出现在了树下,他还披著卫霆的皮囊,可此时这个身体已经坏的差不多了,露出了里面他丑陋不堪的脸。 季卫峰看著他,下意识害怕的躲到黄鑫的身后。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不同於周江树和陈文斌,季卫峰要比他们狠的多。 就算是恶鬼又怎么样,黄鑫就在这里,连玉玦难道杀得了他吗? 更何况,尸体马上就要掘出来了,连玉玦很快就要被挫骨扬灰了! 连玉玦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真正的恶人,心里想的连鬼知道了都觉得害怕。 四周阴风袭来,茂盛的树木遮住的太阳。 连玉玦注视著季卫峰的脸,忽然扯开唇角,下一秒人就消失在了季卫峰的面前。 季卫峰感觉到身上一沉,猛地抬头,对上一双阴森森的鬼瞳。 连玉玦踩在了他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响彻了整片森林,顾秋雨循声赶了过去。 他意识到,事情並不简单,恐怕不只是躯体毁坏的事情。 他听出来了这声音是季卫峰发出来的,季卫峰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黄鑫看了半天,在季卫峰的半边脸皮都被扯下来的时候,依旧毫无动作。 季卫峰转头,凶狠的看著他:“你还愣著做什么,快把他的尸体挖出来,把他挫骨扬灰!” 死人终究是死人,他要做的是完成自己的工作,让生者活著,让死者安息。 黄鑫打开棺材,看著里面的碎骨头,將用符咒泡过的桃木剑插了进去。 “啊啊啊啊——”这一次尖叫的变成了连玉玦。 季卫峰抓住机会,將他按在阳光下。看著连玉玦的身体加速腐烂,露出了丑陋的內里,他畅快的哈哈大笑。 “你活著斗不过我,死了也一样是我的手下败將。” 就在这时,黄鑫突然感觉被人推到一边,桃木剑也被人抢了过去,一脚踩断。 顾秋雨踹开季卫峰,抱著痛得发抖的连玉玦:“没事了,我来了,没事了……” 连玉玦躺在他的怀中,努力的伸手,顾秋雨抓住他的手掌:“別怕,不会有事的。” 连玉玦一愣,下意识道:“你別看我。” 被恶鬼缠上了【29】 山林中的空气潮湿,树叶草丛上都是水珠。顾秋雨是一路跑过来的,身上湿漉漉的,有些发粘。 在听到连玉玦的这句话时,他下意识的一愣。 连玉玦双手捂住脸,但仍是从手指的缝隙中露出被烧焦的痕跡。 丑陋、不堪入目。 这些都是连玉玦不想要顾秋雨看见的,今天却全部都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连玉玦恐慌,他害怕,他自卑,他无法面对顾秋雨哪怕有一丝丝的厌恶的眼神。 顾秋雨的喉咙好像被什么哽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摸了摸连玉玦的头,轻声道:“没关係,我不看。” 前半句话是在表明他的態度,后半句话是让连玉玦安心。 这么多年累积下来的自卑,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驱散的,更何况,他们现在的情况不適合做这种事。 顾秋雨脱下外套將连玉玦包裹起来,抬头,目光直视黄鑫。 “道长就是这么是非不分的吗?即便是像季卫峰这样的恶徒,你也要帮?” 顾秋雨的目光好像一道利刃,戳破了黄鑫的自欺欺人。 季卫峰捂著脸,冷声道:“顾秋雨,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连玉玦早就死了,一个死人就该去他该去的地方!更何况你说我恶,你有什么证据吗,如果有,你就该让法律制裁我!” 顾秋雨冷冷的看著季卫峰,他能够这么囂张,就是篤定了顾秋雨拿不出证据。 十年前的连玉玦被季卫峰欺凌至死,十年之后季卫峰还在这里顛倒黑白。 黄鑫皱了皱眉,依旧没有说什么。 顾秋雨起身,脚踩著湿润的泥土。这是连玉玦躺了十年的地方,即便他是第一次来,却觉得无比的熟悉。 他看著季卫峰,目光冰冷如刺骨的寒风,季卫峰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 但隨之,季卫峰又恼怒起来,愤恨的说:“顾秋雨,別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当初要不是连玉玦替你挡了,你都不一定能够活到现在,更別说有现在的成就。” “什么?”又是一件顾秋雨不知道的事情。 他以为自己和连玉玦只是普通同学,但这位普通同学喜欢了他十年,在背后为了他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季卫峰冷笑,当初他喜欢著齐谈雨,什么事情都愿意为齐谈雨做。 当齐谈雨口口声声说顾秋雨欺负他的时候,季卫峰就准备对顾秋雨下手的。 那时候,他集结了一大堆小弟,准备去小路上堵顾秋雨,给顾秋雨一个教训。 而从来都不敢反抗他,任由他欺负的,懦弱的连玉玦,却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怎么也不肯让季卫峰上前一步。 正如季卫峰喜欢齐谈雨,要为齐谈雨出头一样。连玉玦喜欢顾秋雨,即便自己一无所有,也要为顾秋雨付出一切。 …………………… 季卫峰不屑的瞥了一眼被眾人打倒在地上的连玉玦,垂眸冷漠道:“想要英雄救美也要看看自己的能力,你连自己都顾不了,还想要保护別人,真是笑掉大牙了。” 跟著季卫峰玩的那群人,哄堂大笑。 季卫峰甩了甩手,“行了,我们离开,不和这条狗浪费时间。” 刚走两步,就觉得裤子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连玉玦抱著季卫峰的脚,被打的鼻青脸肿,也不肯放手:“我绝对不会让你去打扰他的。” 季卫峰觉得烦躁,抬脚踹在连玉玦的脸上,面目狰狞:“你踏马的找死!” 连玉玦可能是真的在找死,不管季卫峰怎么做,他就是不放手。 只是单方面的打他,季卫峰都被累的气喘吁吁,旁边的小弟看著,这让季卫峰觉得自己很没有尊严。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不远处有一块砖头,不假思索的就捡起来,狠狠的砸在了连玉玦的脑门上。 “放开!” 连玉玦头晕目眩,鲜血直流,他再次道:“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去打扰,打扰他的。” 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竟然还在想著顾秋雨。 季卫峰看著这样的连玉玦,竟然觉得有些害怕。怎么有人可以疯成这个样子。 最后,他的理智也丧失了。一下接著一下,连玉玦被他打的鲜血淋漓,失去了意识,但手仍是下意识的拖住季卫峰。 不知道是谁报了警,最后他们这群人都被抓进了警局。 季卫峰等到了深夜,季卫峦才来接他。 虽然是亲兄弟,但两人的关係並不好。季卫峦是长子,但季卫峰受宠,他们两个迟早会因为爭夺家產反目成仇的,没必要装什么兄友弟恭。 但一切,都在那一天发生了变化。 季卫峦见到了连玉玦,发现了连玉玦背上有著一块胎记。 季卫峦隱约记得,弟弟刚出生的时候,身上是有这个胎记的,但是后来没有了,他就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这一发现,让他盯上了连玉玦,找人调查了连玉玦的身份,並检测的dna,最后的结果出人意料。 连玉玦竟然才是他的亲弟弟,而季卫峰,只是一个可耻的占据了季家少爷身份的小偷。 而这一切,竟然真的就只是一个意外。 两个人的人生发生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真的就只是因为护士的粗心大意。 而连玉玦的身份之所以被发现,却是因为季卫峰的欺凌。 这种戏剧化的发展,真是让人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季卫峦此时面临著两个选择,一他公开两个人的身份,季卫峰失去和他爭权的资格,但连玉玦的能力如何,他並不清楚。 但一个能够从山沟沟里考到首都大学的孤儿,怎么也不会是一个真的无能的人。 而另一个选择,不公开二人身份,只是將这件事告诉季卫峰,让季卫峰自动退出竞爭,並且在这之后,季卫峦可以將这件事当做把柄,一直操控著季卫峰。 这样算起来,当然是第二种方法更符合他的利益了。 至於连玉玦,他的亲弟弟会遭遇什么事情?季卫峦才不在意。 他的私生子弟弟那么多,血缘,根本就无关紧要。 於是在连玉玦不知道的时候,他也被他的亲人放弃了,最终导致了他的死局。 被恶鬼缠上了【30】 撇去了连玉玦身世的那部分,季卫峰將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眼中带著怜悯:“连玉玦,你为他做了那么多?都变成鬼了还想要留在他的身边,可惜你从来就没有被他看在眼里过,真是一条可怜虫。” 连玉玦的身体缩在顾秋雨的外套里面,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的身体微微瑟缩,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他任人欺凌的时候。 顾秋雨再次上前了一步,“我的確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但以后我会慢慢的了解。至於你,才是要下地狱的人。” 季卫峰不以为意,“怎么,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连玉玦那个废物还能够杀了我吗?” “他能不能我不知道,但是——我能。” 顾秋雨狠狠的掐住季卫峰脖子,將他按在树桩上。 季卫峰挣扎的时候,脸上的绷带彻底散开,露出了那张整容失败之后,丑陋得让人不敢直视的脸。 顾秋雨露出了嫌恶的表情:“真噁心,你的脸就像是你的灵魂一样丑陋。” 他看上去瘦弱,但常年健身的身体却並非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 季卫峰双腿挣扎,脚下的杂草都被了踹飞了,湿润的泥土飞溅。 黄鑫皱了皱眉,纠结再三,还是准备先將活的人救下来。 但他的脚刚动了一下,就感觉有一股阴森恐怖的力量降临,无形的手將他钉在原地。 黄鑫愣了一下,目光震惊的看向不远处的连玉玦。 刚刚还瑟瑟发抖,像个可怜虫一样的男人,此时已经將遮挡的衣服拿下来,坦然的露出自己腐烂丑陋的身躯。 黑蒙蒙的眼睛盯著黄鑫,缓缓的举起一根手指,竖到了嘴巴前面—— “嘘,別打扰他。” 明明连玉玦没有发出声音,黄鑫的脑子里却自动浮现了这几个字。 他看著那只恶鬼兴致勃勃的模样,心中一阵恶寒。 在此之前,即便是他再三告诫自己,不可相信鬼,不可同情鬼,依旧是情不自禁的对连玉玦生出了怜悯之心。 黄鑫觉得顾秋雨也是如此,一个良知未泯的正常人,听说了这些事情之后,都会有这样的情感。 直到这一刻,看著连玉玦这副模样,黄鑫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愚蠢。 他们自以为自己在可怜恶鬼,殊不知自己一开始就身在局中,被这只恶鬼耍的团团转。 黄鑫忽然有些怜悯顾秋雨了,明明是一个世俗人眼中的成功人士。 有车有房,创业成功,年轻英俊,前途无量。却被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盯上了,从一开始,连玉玦对顾秋雨所做的一切,都是带著目的的。 恶鬼一步步的引导著人类走进自己的陷阱里,每一次顾秋雨对他的情感变化,都在恶鬼的掌控之中。 这种感觉,让人从心底感到寒冷。 如果说连玉玦之前的行为是想要让顾秋雨对自己生出怜悯之心,再让感情从怜悯慢慢的变成喜欢,那现在他想要做的是什么? 黄鑫想了许久,终於明白了。 连玉玦是想要將顾秋雨彻底的拉下地狱,从云端落下来,落入他的怀中。 他要顾秋雨做他的同谋。 正如黄鑫所想的那样,这也是连玉玦的计划。 恶鬼一步步的走到了顾秋雨的身后,侧身看著顾秋雨的表情。 那么的冷漠和坚定,好像为了自己什么都能够做到。 这些年的经歷让连玉玦无法相信任何一个人,更无法相信口头上的感情。 他知道顾秋雨是好人,他也觉得顾秋雨不会伤害自己。 但他始终不敢相信,顾秋雨会在知道真相之后,还选择爱他。 从来没有得到过果的孩子,突然品尝到了甜的味道,除了觉得幸福得要哭出来之外,他还感到了莫大的恐慌。 果这么珍贵,真的是他可以拥有的吗?什么时候会被收回呢,他还能够品尝多久呢? 他好像是一个小偷,抱著不属於自己的珍宝,惴惴不安。 於是他顺水推舟,让自己处於弱势,將自己的丑陋和不堪暴露在顾秋雨的面前。 顾秋雨可以跑,他能理解顾秋雨的选择。他会將顾秋雨抓回来,把眼睛蒙上,双腿锁起来,永远困在自己的身边。 他的灵魂早就墮落了,自私冷漠才是他的本性。 但顾秋雨的选择,永远出乎他的意料,比他想的最好最好的情况,还要好。 连玉玦抱住顾秋雨,手放在顾秋雨的手上:“放开吧,这种人不值得的。” 顾秋雨的手慢慢的鬆开,在季卫峰以为自己要得救的时候,连玉玦轻轻一扭,就拧断了他的脖子。 季卫峰的眼睛瞪大,头偏向一边,死不瞑目。 他最终还是死在了连玉玦的手上,曾经这个他正眼都不屑看的人。 …… 回去的路上恍恍惚惚,顾秋雨好像失忆了一样,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到家没多久,他就发了高烧,人躺在床上神智不清。 连玉玦守著他的身边照顾他,端茶倒水,除了身体过於冰冷之外,他们就像一对恩爱的情侣。 卫霆的身体已经不能用了,连玉玦只能用一个面具遮住自己的脸,避免过於丑陋的样子嚇到了顾秋雨。 房间的窗帘一直关著,当顾秋雨睁开眼睛,便觉得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他的心咯噔了一下,不知为何感到了恐慌,好像他即將永远生活在这一片漆黑之中。 “你醒了。”身边传来了一个沙哑的男声,昏黄的床头灯被打开,额头上的毛巾也被拿了下去。 顾秋雨看到了一个金色的面具,面具后有一双漆黑的眼睛。 他伸手,碰到了冰冷的面具。 很硬,发出了清脆的咔的一声。 连玉玦偏了偏头,抓住顾秋雨的手,小心翼翼的蹭了一下。 他並不是乖巧温顺的猫咪,但在顾秋雨的面前,他可以是。 起床后,顾秋雨在客厅的架子上看到了一个骨灰盒,廖廖上升的烟雾模糊了视线。 身后,连玉玦抓住了他的手,冲他露出了一个笑脸。 顾秋雨感觉到——自己將永远生活在这片迷雾之中了。 被恶鬼缠上了【31】 这场大病来势汹汹,顾秋雨在家休息了一整个星期,还是没有好全。 好在公司已经走上了正轨,有足够多的专业人士负责,即便他这个总经理缺席一段时间,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连玉玦见不得阳光,顾秋雨便拉上窗帘,和他一起置身於黑暗中。 偶尔看看书,打打游戏,和普通的情侣没有差別。 连玉玦没有玩过电子游戏,连前后左右都不知道怎么走,顾秋雨忍不住笑话他:“你可是在游戏公司工作的,这都不会,是不是面试的时候走后门了。” 连玉玦不说话,就盯著顾秋雨看。 顾秋雨慢慢的回过味来,脸色通红。 连玉玦进入公司,的確是有走后门的嫌疑。 他很快就掠过这个话题,教连玉玦怎么玩游戏。虽然是个新手,但连玉玦很聪明,上手很快。 两人从早上玩到了下午,顾秋雨的肚子都咕咕叫了,连玉玦就起身为他做晚饭。 顾秋雨的厨房装修极好,一切厨具用的都是最高档的,但他本人很少在家做饭,住了好几年,这些东西都还和新的一样。 直到此时,它们才开始发挥作用。 饭菜的香味传到客厅,这个华丽却冰冷的房间里第一次有了家里的感觉。 他看著在灶台前的连玉玦,人世的烟火中,连玉玦仿佛还和活著的时候一样,看不出来什么差別。 如果连玉玦没有死,如果他早点將心中的感情说出口,或许,他们很早就过上了这样的生活。 “嗡嗡嗡——”静音的手机传来震动声,顾秋雨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將手机合上。 连玉玦做了一碗海鲜粥,好奇的看向顾秋雨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是谁的消息,不需要回復吗?” 顾秋雨神色坦然道:“是公司的事情,一些报告,我待会儿再看。” 连玉玦没有纠结这个话题,双手撑著脸,笑眯眯的看著顾秋雨喝完粥,再把用完的碗筷收走拿去洗。 在他走后,顾秋雨重新拿起手机,回復消息。 他面无表情,无法从他的脸上捕捉到一丁点的情绪。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窗帘被拉开,落地窗下灯红酒绿,车水马龙。 顾秋雨坐在落地窗前,看著这下面忙碌的普通人,突然想起了被他遗忘很久的任务。 別墅杀人案的凶手究竟是谁,目前来看,是季卫峰下的手,但连玉玦对季卫峰做了多少手段,那就说不清了。 凶手到底算季卫峰还是连玉玦呢。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顾秋雨端著咖啡,目光沉静。 身后贴上来一个身体,落地窗上出现了两人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连玉玦的脸被遮住,但身体却很健壮,能够將顾秋雨完全的包进怀里。 在他的衬托下,顾秋雨显得只有小小的一个。 体型差会让人生出一种古怪的曖昧感,连玉玦的手指温柔的抚摸著顾秋雨的下巴,顾秋雨自然而然的抬起头,目光向上看著连玉玦。 不知何时,他张开了唇,放纵另一个人的入侵。 攻城掠地,溃不成军。 呼吸变成了一种奢侈。 溺水的鱼。 顾秋雨觉得口乾舌燥,迫切的想要得到更多。 外面乌云翻滚,没过多久就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滴拍打在窗户上。 “啪嗒——啪嗒——” 顾秋雨神情恍惚的抬头看去,仿佛看著潮湿的墙壁上长出了一双双眼睛。 血色的瞳孔盯著他,將他紧紧包裹。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抱住连玉玦。 ######和谐线###### 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胳膊拿出来。连玉玦俯身,听著顾秋雨的心跳。 他安静的注视了顾秋雨许久,確定顾秋雨睡熟,转身出了门。 下著暴雨的深夜,有人凌晨才下班,骑车在回家的路上,忽然看见在路边站著一个穿著黑衣打著黑伞的人。 出於好心,路人停下车,准备问要不要带他一程。 打开头盔,黑衣人將雨伞向上倾斜,缓缓的露出了自己的脸。 “轰隆——”闷雷滚动,闪电落下。 “啊——”隨著一声尖叫,电瓶车快速的飞驰而过,溅起一地的水。 深夜,向来是鬼怪们狂欢的时刻。 齐谈雨正躺在情人的怀中,轻鬆愜意,虽然最近身体莫名有些不好,总是感冒发烧。但有情人的照顾,这些都不是问题。 只是今天晚上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枕边人的身体冷的有点过分了,让他感觉自己都要冻晕过去了。 “宝宝。”情人的声音低沉磁性,標准的男低音。 齐谈雨含情脉脉的抬起头:“怎么了?” 他对上一双深情的眼睛,午夜亲近的时候经常让他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你爱不爱我。”男人抚摸著他的脸颊,轻声询问。 “当然了,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齐谈雨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心虚。 他想著,只要身边人能够一直有钱,他就会一直爱著他。 想当初,他们不过是在葬礼上见了一面,这人就对自己狂追猛赶。看来自己的魅力不减当年,依旧是那么的討人喜欢。 齐谈雨喜欢被人追捧,被人关心的感觉。和季卫峰恋爱的时候,就会时不时的做出一些事情让季卫峰吃醋。 次数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反正那只是情趣,增进感情的小手段。 至於在他这种“情趣”下遭殃的普通人,齐谈雨並不在乎。 齐谈雨永远都不知道,季卫峰之所以和他分手,並不是因为他作,而是因为他诬陷顾秋雨,导致连玉玦不惜一切阻止季卫峰,间接导致了季卫峰的身份暴露。 “既然爱我,那为我死你愿不愿意。” 齐谈雨打了个激灵,但这种山盟海誓,感情上头的时候谁都说过,他不假思索道:“当然了,我愿意。” “呵呵呵,那太好了。”身后的男人身体僵硬。 好像感觉到了什么,齐谈雨扭过头,只见他俊美的情人张开血盆大口,嘴巴里满是獠牙和不知来源的碎肉。 齐谈雨忽然觉得好疼的,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身体就像是猪肉一样被啃成一块块的了。 被恶鬼缠上了【32】 连玉玦报復人,向来是挑人最害怕的点去报復。 齐谈雨不是喜欢被人追求么,他就安排一只恶鬼追求齐谈雨,在齐谈雨以为自己陷入爱情的时候,一点一点啃噬他的血肉。 等到齐谈雨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啃的血肉模糊,只吊著一口气,再发现身边的爱人是一头面目狰狞的恶鬼,在恐惧和战慄中死亡。 连玉玦走过满地的血水,看著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齐谈雨。 明天他就会在新闻上看到齐谈雨的消息了,该怎么做才能够把消息拦住,不让顾秋雨看见呢。 这么血腥的一幕,可不適合出现在此时。 连玉玦和顾秋雨的感情正浓,一旦这时候让顾秋雨反应过来恶鬼的凶残本性,意识到连玉玦的步步为营,这是会影响他们的感情的。 但有的事情,並不是连玉玦想要停下来就能够停下来的。 恶鬼就是恶鬼,並不会因为被爱了就感化,当他变成鬼的那一刻,就註定了无法回到从前。 一个星期之后,顾秋雨的身体好全,回到了公司工作。 而“卫霆”则是以身体不適,请假休息。 顾秋雨一旦工作起来,就格外的认真和专注,一整天只给连玉玦回了几条信息。 等到了下班的时候,他准备和员工一起去聚餐,庆祝这个月公司的业绩超前达標。 刚给连玉玦发了消息,说自己会晚点到,就听到了身边人的惊呼。 “马路对面有个人。” 在繁华的城市,就算是深更半夜有人也很正常,完全不值得人议论。 之所以会被以这种语气说起,便是因为马路对面的人太古怪了。 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马路对面,即便没有下雨的晚上,他也打著一把黑色的大伞,气质阴鬱古怪,看著他,湿润的水珠就好像爬上了身体。 注意到了顾秋雨的视线,那人缓慢的抬起头,露出了金色的面具。 他抬脚朝著顾秋雨走了过来,高大挺拔的身形,过於阴冷的气质,瞬间就让他们这边的人警惕起来。 一个人挡在顾秋雨的面前,捏紧了拳头,穿著白色短袖,露出胳膊上的肌肉。 “你想要做什么?” 这是新来的实习生,还没有从大学毕业,身体健壮,青春活力,明媚耀眼。 连玉玦阴冷的目光从他的身上滑过,转而看向了顾秋雨。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顾秋雨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哀怨,好像他是个出轨渣男,將贤惠的“妻子”留在家里,自己在外面寻欢作乐。 “这是我的恋人。”顾秋雨绕过实习生,主动牵起了连玉玦的手。 眾人一愣,他们的记忆还停留在顾秋雨和“卫霆”曖昧的时候。 没想到顾总工作上刚正不阿,感情上却是个公子。上一个才过去没多久,下一个就来了,而且质量都这么高。 眾人好奇的打量著连玉玦,虽然看不清楚脸,但这身份好的没话说,气质更是出眾。 虽然危险,却格外的迷人。 连玉玦自然的加入了聚餐的队伍,一开始,眾人都不敢和他搭话,渐渐的发现了在顾秋雨的面前,连玉玦虽然气质危险,行为却像小猫一样乖巧,才慢慢的放下了警惕心。 “我们是大学同学,认识很多年了。不过在上学的时候,我很不起眼,可秋雨已经是风云人物了。”面对眾人的好奇,连玉玦讲起了他们的“恋爱故事”。 “我喜欢他很多年,一直不敢说出口。” 眾人:“哇,这年头还有人暗恋这么久的,都不害怕顾总被人抢走吗?” 连玉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笑了笑说:“直到今年,在阴差阳错下,我才敢让他知道我对他的喜欢。” 其他人好奇:“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有尝试过喜欢別人吗?” “喜欢过顾秋雨之后,还怎么能喜欢上其他人呢?” 他已经见过最好的人了,一眼惊艷,其他人都无法再入眼。 眾人就当个爱情故事听,听得津津有味。 璀璨的灯光下,顾秋雨安静的注视著这一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才挡在他面前的实习生来给他敬酒,因为之前已经喝了一些,也没有必要拒绝这一杯,顾秋雨就举起了酒杯,顺道说了一声谢谢。 虽然只是一场误会,但人家也是出於好心。 实习生挠了挠头,俊美的脸上还带著天真和稚气。 “是我不好,差点就伤到您的朋友了。”他抿了抿嘴,唇角带著晶莹的水珠,那是刚刚喝的酒留下来的。 “没关係。”顾秋雨想,反正他也不可能伤得到连玉玦。 实习生或许是误会了什么,又喝了一口酒,脸变得更红了。 “其实我也是和您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毕业的,您算我的师兄。” 同一行业,遇到同校的学生是很正常的事情。在这之前,也有无数人藉此和顾秋雨攀关係,动不动就是师兄师弟的,顾秋雨早就习惯了,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似乎是醉意涌了上来,实习生眼神迷离的看著顾秋雨:“您简直就是学院的传奇,我就是衝著学长才会来这家公司的。虽然我比学长小了很多,可能让你觉得我不懂事,但不是的,感情是不分年纪,不分先来后到的……” 话题越说越偏了,渐渐往不正常的方向发展。 顾秋雨端起酒杯,晃了晃,他准备用体面一点的方式来转移话题。 肩膀上搭上来一只非常冰冷的手,连玉玦的脸从脑袋后面伸了过来。 “你们在聊什么,好像聊的很开心的样子。”笑容冰冷且危险。 实习生打了一个激灵,咬了咬牙,不想在顾秋雨的面前认怂。 顾秋雨已经先抓住了连玉玦的手:“都是些小事,吃的差不多了,我也有点累了,我们先回去吧。” 他不需要连玉玦为別人吃醋,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实习生的脸色由红转白,狼狈的低下头。 他们打了一辆专车,司机看了他们一眼:“只有一位乘客是吗?” 顾秋雨瞥了眼连玉玦,点头:“是的。” 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被恶鬼缠上了【33】 连玉玦隱身了,司机以为车上就只有顾秋雨一个人。 但顾秋雨依旧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连玉玦。 他看著连玉玦侧过身,开始抚摸自己的脸。 眼神专注且深情,但就是因为太过深情了,反而让人觉得有些惊悚。 顾秋雨还不能出声,不然的话就会被司机当作是奇怪的人。 他就只能眼睁睁看著连玉玦贴过来,手往著不对劲的地方伸。 ####### 下车的时候,顾秋雨扶著旁边的栏杆,差点没有站稳。 司机看他一眼,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顾秋雨摇了摇头,脸垂著:“谢谢,不用了。” 等到车子离开,顾秋雨才抬起头,脸红的快要滴血。 连玉玦想要过来扶他,被顾秋雨一把推开,但力道软绵绵的,只能算是一种情趣。 连玉玦捏了捏手指,眼中闪过一道暗芒,就算只是撒娇的拒绝,他也觉得难受。 或许是因为太害怕失去了,因此对顾秋雨每一个態度的变化,他都格外的在意。 可顾秋雨就没有这么细腻的心思了,回到家里,他先是洗了个澡,將身上的酒气都冲了下去。 温暖的水流不停的冲刷著身体,醉意慢慢的褪了下去,意识变得清醒。 不经意间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顾秋雨靠在墙壁上,手指將头髮往后梳,脸上带上了些许臊意。 一推开门,他就看到连玉玦跪在门口,双手举过头顶,手上拿著一根荆条。 顾秋雨:“……” “你是在负荆请罪吗?” 连玉玦抬起头,缓慢的点了点头:“是,我今天做了不乖的事情,让你生气了。我想要这么做让你不要再生我的气。” 顾秋雨穿著浴袍,头髮上的水没有擦乾,水珠从发梢上滑落下来。 顾秋雨看著连玉玦的动作,眯了眯眼,直接绕过连玉玦坐在沙发上。 高档的真皮沙发,头顶的光线柔和明亮,他將茶几上放著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嫻熟且优雅。 即便是之前和连玉玦曖昧拉扯的时候,他看起来格外的稚嫩,是个因为初次恋爱所以什么都不懂的小学鸡。 但事实上,在这个世界他已经有三十多岁了,人生阅歷丰富,气质成熟稳重。 面对连玉玦的道歉,顾秋雨既不惊慌也不失措,態度淡然平静。 他抿了一口红酒,一只手放在沙发靠垫上,微微侧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连玉玦。 “说,你错在什么地方了?” 连玉玦咽了咽口水:“我不该擅自出现,加入你们的聚餐。” 顾秋雨晃了晃高脚杯,神色高深莫测。 他想要听的不是这个。 连玉玦想了想,继续猜测:“因为我吃飞醋,打断了你和別人的谈话,打扰了你的工作。” 顾秋雨还是不说话,他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格外的有压迫感。 连玉玦只能继续想,明明是有著强大能力的恶鬼,却愿意在顾秋雨的面前做一只乖巧的小猫咪。 “继续想,什么时候想出来了,什么时候我再理你。” 顾秋雨老神在在,隨手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 连玉玦跪在他的身边,高大健壮的身体以臣服者的姿態面对著他。 他留在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顾秋雨。 顾秋雨是主宰他灵魂的人,是他无可置疑的主人。 时钟一点点的变化,时间推移,顾秋雨的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揉了揉眼睛。 恶鬼的身体是不会疲倦的,跪在地上也不会让他的膝盖难受。 这个姿势,是一种心灵上的驯化。 意味著在他的心中,顾秋雨是能够掌控他的人,他完全的,发自內心的,听从顾秋雨的话。 这並非是因为顾秋雨比他要强大,而是爱。 让他从地狱回到人间,生出无限贪念的爱。 连玉玦:“我不知道我到底错什么地方了,总之让秋雨不开心了就是我的错。你打我吧。” 顾秋雨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冷哼了一声,接过连玉玦举起来的荆条。 “你真的想要试试这个滋味?” 连玉玦躬下身体,做出乖巧温顺的姿態:“这是我应该承受的。” 顾秋雨眯了眯眼,忽然举起荆条。 “啪——”荆条重重的抽在地板砖上,顾秋雨抬起连玉玦的下巴,看著他眼底的情绪变化。 “你是不是一早就猜到了,我捨不得直接抽你。” 连玉玦没有说话,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乖巧的感觉更加浓郁。 顾秋雨站起身,一只手抓住连玉玦的领子,拉著连玉玦走。 连玉玦也不反抗,就这么顺从著顾秋雨。 顾秋雨躺在床上,神色冷漠:“我不喜欢打人,更不喜欢用这种手段去教训人。” 武力反击是针对敌人的,而不是爱人。 顾秋雨隨手將荆条扔掉,將灯关掉。 “但我想要惩罚你,有的是办法。” 连玉玦瞪大了眼睛,几次三番伸出手的手都被顾秋雨用眼神瞪了回去。 他只能看著,哪怕抓心挠肺,渴望的脑袋都要炸开了。 顾秋雨便那样的看著他,没有一点儿心软。 这一晚上,连玉玦就跪在地上,自始至终,顾秋雨都没有开口让他来床上睡,而连玉玦也就真的那么乖巧,不越雷池一步。 他驯服了恶鬼,成为了恶鬼的主人。 ……………… “你如果將他看成是十年前的连玉玦,那將来你就会成为被他吞下去的食物。” 黄鑫坐在顾秋雨的对面,本来顾秋雨的见面对象不是他,是黄鑫强行坐下来的。 “因为你將我的帐號拉黑了,所以我只能通过这种手段来和你对话。” 顾秋雨身体向后倾,靠在沙发上:“我想我们並没有什么好说的。” 黄鑫:“我理解你,因为怜悯也因为喜欢,所以你不想听我说连玉玦的不好。你觉得连玉玦是受害者,而我太冷酷无情,但即便是和你相爱,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之后,连玉玦的杀戮也没有停下来。” 顾秋雨的神色没有变化,看似並未被黄鑫的话影响到。 “不只是他的仇人,连玉玦杀的人,比你想像中,要多得多。” 被恶鬼缠上了【34】 黄鑫这段时间並没有閒著,他调查出了很多连玉玦杀人的证据。 那些莫名死亡的人,都是死在了恶鬼的手中。 有的人是真的罪有应得,而有的人,只是犯了错,在法律上都还有改过的机会,却被连玉玦残忍杀害。 “连玉玦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连玉玦了,从一开始,我们就都被他骗了。他处心积虑的接近你,获得你的感情,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他的示弱,他的痛苦,全部都是偽装!” 顾秋雨重复著黄鑫的话:“全部都是偽装吗?” 他看著黄鑫:“你真的觉得,他的痛苦全部都是偽装吗?” 他的眼神清明澄澈,好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蒙蔽他。 黄鑫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他觉得顾秋雨已经被连玉玦深深的迷惑了,不管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用。 但他还是做著最后的挣扎:“你就这么放纵自己沦陷,就没有想过有一天连玉玦玩腻了这个恋爱游戏,对你下手的时候,你该怎么办吗?” 能够白手起家,有如今这样成就的人,顾秋雨怎么看都不应该是一个恋爱脑。 “我愿意为我自己做出的选择付出代价,承受一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们作为独立的,思想成熟的成年人,有资格决定自己的人生。 谁都无法说服谁,他们都是固执己见的人。 黄鑫闭了闭眼睛:“好,那就让我们做一个实验。你假装离开他,看看连玉玦会做出什么事情。他是不是真的如你所想的那样无害和听话。” 顾秋雨靠在椅子上,食指和中指轻轻的敲著桌面,动作不急不缓,他瞥了一眼黄鑫,没有立刻回答。 这是典型的上位者姿態,生意场上顾秋雨习惯於做出亲切温和的样子,但高傲冷漠才是他的本质。 黄鑫的客户都是这样的人,因为有钱有能力,所以不將其他人看在眼里。 他其实很討厌这样的人,只是不得不应付。 但奇怪的,黄鑫不討厌顾秋雨。 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质,他的冷漠高傲並不是出自於他的金钱和地位,而是他性格如此。 他也不会因为身份不同就对人区別对待,始终如一。 “人性是复杂的,即便是你我,如果面临考验,又是否能够通过呢?”顾秋雨摇了摇头,凡是人就有欲望,有欲望就有掉入陷阱的可能。 一旦开始所谓的考验,不管结果如何,在这过程中信任都会崩塌。 所以顾秋雨不喜欢去试探人心。 “请离开吧,我还有工作,不便招待了。”顾秋雨在下逐客令。 黄鑫嘆了一口气:“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是带著师门的任务来的,无法说服顾秋雨他就要受惩罚。 但他好像被顾秋雨说服了,只要顾秋雨能够约束连玉玦,这何尝不是一个好结局。 谈完生意,顾秋雨看了眼时间,准备给连玉玦打个电话。 上次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他表面上还在生连玉玦的气。 其实他心里倒没有多么生气,只是必须要这么表现出来。连玉玦很会顺杆爬,不一开始就约束好的,之后会越来越过分。 冷了连玉玦三天,也差不多了。时间再长一点,顾秋雨就要不忍心了。 发完消息,顾秋雨眼前就出现了一道黑影。 醒来的时候,他身处一间老屋之中,木製的房子,看上去很有年代感。房子四周的柱子上都贴满了符咒,红线串著铜钱,从柱子和横樑上穿过,密不透风的围著顾秋雨,好像是一张大网將他给罩住,人想要通行就必须要碰到这些东西。 顾秋雨被绑在一个椅子上,手脚都用红线束缚,绑的很深,感觉到皮肤应该被勒出了一道道痕跡。 “你醒了。”一个鬍子雪白的老头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年过古稀,眼睛却没有普通老人的混浊,目光清明。 “和恶鬼为伍,为虎作倀,你可知道这种罪死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他语气温和,如同一个长辈般教诲顾秋雨。 但被教的人表示自己並不想听:“我自己做的选择,就算真要下十八层地狱,我也愿意。” 庆源笑了笑,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爱上了便觉得可以付出一切,等真到了那一天才是后悔莫及。 “但你还有將功补过的机会,只要你协助我度化恶鬼,便能够洗清身上的罪恶。” 顾秋雨眯了眯眼,用力的挣扎。 “哗啦啦——” 绑在他身上的红线嵌入皮肤更深,铜钱哗啦作响。 “不问清別人的意愿,就擅自做出决定,你不觉得自己太过於傲慢了吗?” 庆源看著顾秋雨:“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我明白。” 他们说话的时候,门再一次被推开,季老爷子拄著拐杖走了进来,他冷冷的看著顾秋雨:“冥顽不灵,不如將你一併杀了。” 庆源提醒他:“我只负责除鬼,至於你们的恩怨,以后自己去了结吧。” 至少在他这里,季老爷子休想要对顾秋雨下手。 过去有十分钟,四周的木门突然被一阵狂风吹开,巨大的黑色影子从天而降,乍一看,就好像天突然黑了下来。 庆源抬头一看,冷笑:“竟然敢在白天就这么囂张,真不知道是造了多少的杀孽,才有了这么强大的能力。” 他甩了甩拂尘,抬手就送出去十几道符纸。 庆源的道行高深,同样的道法用出来,和黄鑫的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黑雾瞬间就散去了不少,季老爷子看得大喜过望。 他最爱宠爱的儿子被连玉玦杀了,他巴不得將连玉玦抽筋剥骨,就算是死了也要挖出来鞭尸,直到连玉玦魂飞魄散,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顾秋雨,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你不是说爱我的吗,你要继续爱我才行啊。”即便被打成了重伤,连玉玦的第一反应还是问顾秋雨,为什么突然就不爱自己了。 看著这样的连玉玦,顾秋雨又怎么可能相信其他人说的,警惕他,远离他呢? 被恶鬼缠上了【35】 连玉玦好像是疯了一样,一次又一次的衝击著符咒组成的法阵。 庆源奇怪的咦了一声,“这恶鬼不要命了么?居然还敢过来。” 隨即他想起来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顾秋雨,失笑著摇了摇头:“果然都还年轻,爱情是比天还大的事情。” 如果他是连玉玦,绝对会选择理智的后退,反正日子还长,何必急於一时呢。 顾秋雨看著连玉玦一次又一次的衝过来,心里也觉得生气,谁都看的出来,连玉玦这么做是去鲁莽至极的行为,为什么偏偏就不肯停下来呢。 但面对庆源的嘲讽,顾秋雨选择站在连玉玦的那一边:“你有爱过什么人吗?有什么资格说出这话呢?” 庆源的神色一阵恍惚,许多年前的事情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他以为早就遗忘了的过去,又一一呈现。 那时候他的年纪还小,和他的徒弟黄鑫差不多大。但他的天资却比黄鑫要好的多,他的师傅对他寄予厚望。 那时候时局混乱,他第一次下山就被人绑了起来,以宣传封建迷信为由关进了一个小黑屋里。 在那间小黑屋中,庆源认识了他第一个朋友,一个很爱笑的小姑娘。 姑娘喜欢穿著白裙子,扎著两根麻辫,有说不完的话,总是嘰嘰喳喳的,像欢快的小鸟一样。 山上修炼的生活很安静,庆源从来没有遇到过像这样的人。 他会为小姑娘不经意的靠近而脸红,看著小姑娘的笑脸就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见了路边的野,也会下意识的想要带回去给小姑娘。 他並不懂这是什么感情,只是觉得,两个人待在一起就很开心。 好在小姑娘也没有別的家人了,他们可以经常在一起。 直到有一天,他的师傅来找他,看到了那个小姑娘。 彼时还很年轻的庆源跪在地上,求他的师父。 “师傅,她虽然是鬼,但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我保证,我一定会约束她,绝对不让她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庆源满脸都是慌张,他早就知道小姑娘是鬼了,但他一直假装不知,企图这样麻痹自己。 他的师傅失望的看著他:“你是我们宗门的希望,却被这只女鬼迷的神魂顛倒。你真觉得你们的相遇是意外吗?在你们认识之后,你餵了多少天材地宝给她吃了,看看她的鬼魂壮大了多少?” 在师傅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下,庆源羞愧的低下了头:“对不起师傅,我错了。” “如果你真的知道错了,就动手度化了她。送她去极乐往生之地,也向我证明你修道的决心。” 庆源除过很多鬼,也度化过很多。 但在对著小姑娘下手的时候,他却颤抖的抓不住符纸。 小姑娘泪眼婆娑的看著他,从始至终不曾说过一句求饶的话。 后来呢,庆源也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做的,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抓著符纸,插进了女鬼的胸膛里。 那之后,庆源再也没有对一个鬼手下留情过,他成为了令师傅满意的徒弟,却亲手杀死了年轻的自己。 顾秋雨看著他的神情恍惚,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抓住这一点继续输出:“因为你当初没有护住她,现在就要毁了我们吗?” “这么多年,你从来就没有生出过愧疚之心吗?” “这世界上的鬼,多的是因为有牵掛之人流连人间,他们並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所以,你真的觉得他们都应该死吗?” 庆源的表情怔了一下,连玉玦抓住这个机会,身体化作黑雾猛地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顾秋雨努力的抬起双手,红绳不停的收缩,顾秋雨忍著剧痛。 “滋啦——”的一声,红绳崩断,顾秋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手背、手臂上都被勒出了一条条的血线,细小的血珠滚落下来。 但脱离了椅子,还有像网一样罩住顾秋雨的红绳。 下一刻,连玉玦就疯了一样的衝过来。 他的魂体在一次又一次的衝击中变得虚弱,庆源反应过来,再次甩了甩拂尘,准备將连玉玦拿下。 忽然,一股力量拉扯住了他。 黄鑫喘著粗气站在门口,手中拿著和庆源一样的法器:“师傅,停下来吧,放过他们吧。” 庆源愣了一下:“恶鬼该死。” “可他也是被逼的!假如可以好好活著,谁想要做鬼呢?顾秋雨会约束好他的,我们,就不要再管这件事了。”黄鑫想了很久,他最后被顾秋雨说服了。 又或者说,这一次他准备遵循本心。 世界上的是非善恶,本就不是那么容易说的清楚的事情。 庆源愣了一下,说出了和他的师傅当初说的一模一样的话:“你太让我失望了。” 黄鑫的身体抖了一下,但他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並没有因此就退缩。 “抱歉师傅,这一次不管您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我的选择。我会为我的选择负责,承受一切的后果。” 黄鑫想,顾秋雨说的对,作为一个成年人,他不能凡事都听別人的,他有自己的思想,他知道自己应该要怎么做。 说这话的时候,黄鑫两侧的头髮被风吹起,月光落在他的身上。 少年意气,果敢坚毅。 庆源有些恍惚,心中滋味复杂,说不清楚什么感受。 按道理来说,黄鑫不是庆源的对手,但不知是因为庆源不忍心对黄鑫下狠手,还是因为什么別的原因,最后黄鑫竟然真將庆源困住了。 连玉玦拼尽全力,衝破最后一条红线,倒在顾秋雨的怀里。 他问顾秋雨:“为什么就不爱我了。” 顾秋雨摸了摸他的脸:“傻子。” 连玉玦的魂体虚弱,顾秋雨抱著他,一步不敢停的往外面跑。 他们离开后,黄鑫和庆源不约而同的停下手。 庆源没有去追,他站在月光下,看著皎洁的月亮,恍惚间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个黑夜,清秀的小姑娘抓著自己的麻辫,坐在架子上,哼著歌摇著腿:“嘿,小道士,你怎么被关起来了。” 被恶鬼缠上了【36】 连玉玦的魂体像是烟雾一样向四周飘散,顾秋雨紧紧的抱住他:“你需要什么,我去给你找。” 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手背的血珠滚落。 连玉玦伸手,將他的汗水抹去,又心疼的抚摸著顾秋雨身上的伤口,像小猫似的,吞下渗出来的血珠。 “没关係,我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你不要担心。” 鬼是很顽强的,想要让他魂飞魄散没有那么容易。 “废物道士!居然还没有除了你,不过落到我的手中,你们还是要死。” 季卫峰的鬼魂出现在两人的面前,他的鬼魂是死前的样子,脸上的脓包丑陋噁心。 季老爷子拄著拐杖走了出来,他不仅请了庆源,还准备了后手。 今日,他一定要將连玉玦和顾秋雨杀了,以解他的心头之恨。 季卫峰临死前有著巨大的怨恨,再被季老爷子找专人加强,魂体力量比普通的鬼魂强大许多。 而且连玉玦受了重伤,对上季卫峰还真有一些艰难。 但,连玉玦依旧是隱隱佔据了上风。 季卫峰直接被连玉玦打散了一只胳膊,鬼魂落到地上,狼狈逃窜。 季老爷子心疼的看著他的小儿子,著急道:“可惜连玉玦是个孤儿,不然找到了他的亲人,用亲人的血,可以重伤他的鬼魂。”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季卫峰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几个回合下来,季卫峰发现自己实在不是连玉玦的对手,反而被打的节节败退,再这样下去,他还怎么向连玉玦復仇。 季老爷子喊道:“卫峰,我们先回去,不急於一时。等我想到办法,我们再来对付他。” 季卫峰阴沉著脸色,他对连玉玦恨之入骨,但不得不承认连玉玦强的惊人,这么好的机会不会再有了,他绝对不能够放弃, “爸爸,你这么宠爱我,一定不会怪我的。”季卫峰扭头,硬生生划破了季老爷子的胳膊,喷涌而出的鲜血被他接住,全部用到了连玉玦的身上。 刚触碰到鲜血,连玉玦的身体就像是被灼烧一样,冒起了白烟。 季老爷子先是震惊於自己宠爱的儿子对自己动手的时候,竟然毫不留情。 紧接著,他就看著连玉玦陷入了沉思。为什么他的血能够对连玉玦造成伤害,连玉玦是他的私生子吗? 不,不对。 季老爷子猛地看向季卫峰,季卫峰接触到了他的血液却毫无反应,季卫峰不是他的孩子! 能够坐到季老爷子这个位置的人,不可能是蠢货。 即便有用的信息很少,但他却在最短的时间里猜到了答案。 连玉玦才是他的孩子! 他竟然一直在帮別人伤害他的儿子! 季老爷子气急攻心,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朝著连玉玦的方向伸出了手:“孩子,我是你的……” 他没有说完,就因年老体弱,晕死了过去。 季卫峰哈哈大笑:“连玉玦,你死定了!你活著的时候我能够弄死你,就是变成了鬼我也照样可以做到!” 连玉玦半边魂魄都被烧焦,就像是十年前他快要被烧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正因为承受过一次这样的痛苦了,所以同样的痛苦再次出现的时候,连玉玦不再觉得难以忍受。 他起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带著和季卫峰玉石俱焚的决心,冲向了他。 这一瞬间被拉得极为漫长,顾秋雨能够清楚的看见碎石从他面前飞过,可以看见乌云缓缓遮住月亮。 顾秋雨起身,不顾一切的衝进了混乱中,他要將连玉玦带回去。 ———————————— 三年之后。 明明还很年轻,顾秋雨却选择了提前退休,和公司的同事们吃完最后一顿饭,顾秋雨便坐上了前往海岛度假的飞机。 顾秋雨乘坐的是私人飞机,飞机上有厨师给他准备午饭。 他先是切了一块牛排放在对面的盘子里,接著自己品尝了一口,挑了挑眉:“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端著盘子上菜的女佣低著头,假装自己没有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她那年轻有为,英俊富有的老板正在和一个骨灰盒说话,不管吃什么都要分给对面一份。 明明看著很正常,谁知道他背地里还有这种癖好。 “谢谢。”顾秋雨微笑著頷首。 他知道別人肯定会觉得自己很古怪,但他並不会因为別人的看法就改变自己的行为。 三年前连玉玦將季卫峰的鬼魂杀死,自己也因此差点就魂飞魄散,最后是黄鑫和他的师傅庆源帮忙,稳住了魂魄。 但连玉玦的鬼魂受了重伤,短时间內无法恢復,只能寄居在骨灰盒中慢慢修养。 庆源说连玉玦此时正处於昏迷中,是无法感知外界的,顾秋雨不需要做什么。 但顾秋雨觉得,连玉玦一定很孤独,而且他也有多很多话想要和连玉玦说。 於是,就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三年的时间让他將公司的事务都安排给了其他人,自己掌控著大部分的股份,每年的分红都用不完,顾秋雨也就不再上班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决定找一个环境怡人的地方,慢慢的等著连玉玦醒来。 清晨,顾秋雨从外面带回来一束,放在骨灰盒的旁边,吻了吻上面属於连玉玦的照片。 照片上的连玉玦依旧是少年模样,顾秋雨带著笑意,温柔的抚摸。 “早上好。” 中午,吃午饭的时候他也会给连玉玦点上三根香,一边和连玉玦说著今天发生的趣事一边吃饭。 晚上,他一般会选择读书,但有时候,顾秋雨也会有其他的安排。 比如今天。 粘腻的汗水从身体上滚落,顾秋雨仰头看著天板,脸色潮红。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连玉玦的照片,“你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呢?” 做什么事情都只有他一个人,有时候真的觉得很孤独。 风吹动窗帘,一只手和顾秋雨十指相扣,男人伏在顾秋雨的上方。 “哗哗哗——”海风吹著海浪。 顾秋雨被人抬起下巴,男人声音低沉沙哑:“怎么一个人玩呢,要等我一起的啊。” 连玉玦突如其来的甦醒,让顾秋雨来不及高兴,就被捲入了另一场欲望的旋涡中。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1】 “顾秋雨,你怎么又在偷懒,下个月就是比武大会了,你不要丟了师门的脸。”大师姐红竹叉著腰,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顾秋雨一个翻身就从树上跳了下来,青绿色的弟子服沾满了灰尘。 他隨手將躺在地上晒太阳的小肥猪捞在怀里,一边逃窜:“反正还有师兄师姐们,就算我输了也没有关係的嘛。” 他虽然修炼不勤奋,却有一身极好的逃跑能力,一溜烟就消失在了红竹的视线尽头。 红竹追了半天也没有追上,气喘吁吁的握住扫把,忍不住笑骂道:“要是把躲懒的能力用到修炼上,现在早就结丹了。” 他们的师傅无极剑仙乃是当世第一,门下的弟子无不是天赋绝顶,出色非凡。 就连顾秋雨当初拜入师门的时候,师兄师姐们也对他寄予厚望,没想到入了师门之后,这货就暴露了本性,成天偷懒耍滑,尽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不正经的事。 红竹作为大师姐,操的却是当母亲的心,每天不是在抓顾秋雨修炼就是在抓顾秋雨修炼的路上。 系统躺在顾秋雨的怀里,被他逃跑带的震得难受,忍不住抱怨:“宿主你要跑就跑,带我做什么。反正大师姐又不会抓我修炼。” 顾秋雨冷笑一声,揪著尾巴將系统提了起来:“我都这么努力了,你凭什么要躺平。” 系统:“你要一头猪捲起来吗?” “你不捲起来,我就把你做成猪肉卷。” 系统:“……”太没有人性了啊。 一个月后就是门內的比武大会,顾秋雨对此毫无兴趣,打算隨便隨便敷衍就得了。 他现在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生活的这个世界,即將迎来世界末日了! 千年之前,仙魔大战。仙界诸仙以身作为封印,將魔域和人间分开,將魔族关押在暗不见天日的情况。 隨著时间的推移,封印越来越弱了,不少魔族都偷偷跑了出来,野心勃勃的想要彻底解开封印,让魔族统治人间。 而能够阻止这一切的人,就只有无极剑仙,也就是顾秋雨的师父。 但故事不可能这么简单。 剑仙修炼的是无情道,想要將无情道修炼到圆满,他就必须要渡过一次情劫。 剑仙失去所有记忆,变成一个普通人进入尘世间,他爱上了一个人,在新婚之夜恢復了所有记忆。 新婚之夜,他选择了杀妻证道,一剑捅穿了他的爱人,隨后回到仙门,继续做他高高在上的剑仙。 他以为自己成功度过了这次情劫,却在之后的日日夜夜中,无法控制的回想被他亲手杀死的爱人,以此往復,终成梦魘。 在魔族攻破封印的时候,本该阻止他们的无极剑仙,却因为道心受损,境界摇摇欲坠。 最终,魔族统治人间,凡人迎来了末日。 顾秋雨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朝著夕阳优哉游哉的散步。 “算一算时间,师父这时候应该已经轮迴转世了,我该去看看他了。” 这么想著,顾秋雨便趁师姐不注意,带上系统溜下山。 可惜他运气不好,明明就確定师父投生在百镇上,却找了半个月也没有看见人。 顾秋雨躺在树干上,手中拿著一根棍子,棍子的另一头绑著一根绳子,绳子的下面串著一只烤鸡。 “哎,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够找到师尊啊。”顾秋雨心情烦闷,翻了个身,手中的烤鸡也跟著换了个地方。 树下,一头小猪眼睛冒光的看著烤鸡,不停的奔跑、跳跃,试图將烤鸡吃进嘴巴里。 “算了,见不到我也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师姐就要发现了。” 顾秋雨一使劲,就將烤鸡提了起来,自己撕下最好吃的鸡腿,啃了起来。 系统在下面看的口水直流,眼巴巴的望著顾秋雨。 “哼——哼哼——” “宿主,分我一点,就一点点。” 顾秋雨咽了一口鸡肉,外酥里嫩,喷香流汁。 “你已经够胖了,我这是为了你好。” 过了一会儿,没听到系统的声音,顾秋雨往地上看了一眼,发现系统不见了。 他也没有在意,这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小镇,系统是有灵力护身的,不用担心被人抓去做烤乳猪了。 “你好,请问这是你的猪吗?”幼童的声音乾净清脆。 顾秋雨却莫名的觉得皮一紧,好像见到大师姐拿著扫把出现在他的面前。 少年纵身一跃,青绿色的衣袂翩飞,眉眼清俊如画,漂亮的眼睛里带著明亮耀眼的光。 光线从他的身上划过,明媚的不可思议。 他蹲下身,一下子就凑近了。 “是我的猪哦,小孩你有什么事吗?” 顾秋雨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他的师尊无极剑仙的转世。 先不说这相貌就是妥妥的师尊缩小版,就这小小年纪,一句话就透出了深深的训导味道,就和他的师尊一模一样。 宸瑜看著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奇怪少年,皱了皱眉头,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要出声训诫少年一番。 回过神来,他指了指地上被他五大绑起来的小猪:“你的猪偷吃了我家的菜,还把我晒在院子里的书弄得乱七八糟。” 顾秋雨:“……” 他恶狠狠的瞪向死猪,就知道给他惹麻烦。系统哼唧了一声扭过头去,谁让你不给我吃的。再说了,虽然是惹了一点小麻烦,但却因此找到了无极剑仙,总体说来他还是立功了的。 顾秋雨从两声哼哼中听出来了系统的意思,但他懒得搭理。 他低头和小孩对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家大人在哪里?” 宸瑜:“……”这一副拐卖小孩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你的猪给我造成了损失,你要赔钱。”他伸出手,看著顾秋雨。 咸鱼一条,兜比脸还乾净的顾秋雨。 他將手放在小孩的掌心,“哎呀,都是兄弟,谈钱多伤感情。” 第一次见到顾秋雨的宸瑜…… 他困惑的歪了歪头,目光落在顾秋雨的手掌上,脑中莫名闪过一个念头。 他好白。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2】 “你没钱,想欠钱不还。”宸瑜一针见血。 顾秋雨的肩膀耷拉下来,好像是落水的小狗,目光可怜巴巴。 宸瑜忍不住想要摸一摸他的脑袋,但努力的控制住了,不行,要把债先要到再说。 “好吧,我承认我没有钱。但你看我这穿著,这气质,明显身份不凡。” 顾秋雨有自吹自擂的嫌疑,但也没有说错。若不是一见面就是这样不著调的样子,宸瑜也要被骗住。 “小子,你遇见我,是上天给的缘分。今天呢我就送给你一个法宝,你好好拿著,想要联繫我的时候,只要对著海螺说话,我就会回答你。” 顾秋雨將传音海螺当做礼物送给了宸瑜。 这在修真界只是一件很寻常的传音法宝,但在凡间,却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顾秋雨正等著接受师尊(小孩版)崇拜的目光,隨身携带的传音海螺就传出来了师姐咆哮声:“顾秋雨,你又跑到什么地方去偷懒了!快给我滚回来修炼!!!!” 师姐练得就是狮吼功,顾秋雨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手忙脚乱的关上海螺,和小孩版师尊匆匆告別。 “走了小孩,通过海螺联繫我啊!” 说著,便捞起肥猪,纵身一跃就消失在了天边。 宸瑜握著传音海螺,低声喃喃自语:“原来你叫顾秋雨……” 十二年后。 月光落在雪白的床单上,床上躺著一少年,眉头紧皱著,手指无意识的抓紧床单,忽然身体僵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宸瑜坐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將衣服和床单都换了,坐在书桌前,拿起放在架子上的传音海螺。 距离他遇见顾秋雨,已经过去了十二年。 刚开始的两年,他和顾秋雨通过传音海螺发消息,顾秋雨都会回他,虽然不太及时,但都有回应。 但就从十年前,顾秋雨就不再回应了。 宸瑜不知道是他的海螺坏掉了,还是顾秋雨玩腻了这种仙人和凡人的游戏。 总之,他无法再联繫上顾秋雨。 对於宸瑜来说,他就是被拋弃了。 那个奇怪的少年,就像是他孩童时期做的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像是一个个琉璃一样的泡泡,轻轻一戳,就绽放出绚烂的光。 但仅仅只是短暂的美好,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宸瑜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今年参加科举,成为了最年轻的状元郎,风头无两,今天便是接受了同僚的宴请,喝到了大半夜才回家。 宸瑜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顾秋雨,却忽然在这么一个寻常的夜里,他梦到了顾秋雨。 梦中,少年和十二年前一样,清俊瀟洒,像一阵风似的出现,趴在他的身边说:“小孩儿,你居然偷偷喝酒,你学坏了。” 宸瑜想说他早已长大,到了能够喝酒的年纪,可梦中的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用贪恋的目光一遍一遍的扫视著顾秋雨的脸。 宸瑜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有这么的想念顾秋雨。 这个出现就惊艷了他,却突然之间杳无音讯的少年。 “顾秋雨……”宸瑜对著海螺低声道:“你到底去了哪里?” ———————— 此时此刻的顾秋雨。 “砰——”石门碎裂,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鬍子拉碴,头髮乱糟糟的男人,他的身边还有一头瘦骨嶙峋的小猪。 红竹站在门口,忽然举起长剑攻击。 气势汹汹,毫不留情,路过的人还以为是有敌人潜入了宗门,都好奇的看过来。 “这是哪里来的邪修,竟然连我们太上宗都敢闯。” 有知情人提醒:“那不是邪修,那是红竹大师姐的同门师弟——顾秋雨。” “啊——那怎么……”这么狠啊。 那人没有说完的话,正在顾秋雨的身上应验。 他也觉得红竹动手是真的狠啊!好像两个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顾秋雨试图逃走,但红竹早有预料,在四周都布下了法阵,在这天罗地网下,顾秋雨不得不举剑反击。 “錚——”如烈焰一样的红剑和冰剑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秋雨杂乱的头髮被气浪吹飞,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睛。 “师姐,既然如此,我也要开始认真了。” 红竹眼中带上兴味:“这才像话,让我看看你现在有多少能耐。” 顾秋雨是宗门中有名的咸鱼,眾人一看他竟然连红竹的剑都能接住了,不禁好奇的看过来,难不成他们宗门又要出一个绝世天才了? 顾秋雨將手指按在长剑上,指尖捏诀,蓝色的萤光闪烁。 “师姐,接住了,这一招,我为它取名叫做——虚无縹緲!” 他身体浮在半空中,长剑在空中一划,瞬间就生出了数百柄长剑。 红竹冷笑:“障眼法。” 但她的神色却愈发的认真起来了,每把剑都是虚影,她找不出哪一把才是真的,这也就意味著每一把剑都可能是真的,每一次攻击都在虚与实之间,她都要防范。 一瞬间,所有的剑影都朝著她飞来。 红竹定睛看著,发现了漏洞:“顾秋雨,你这一招不错,但用来对付我,还是不够。” 她闪身躲过最前面的,目光盯著中间的那把剑。 “呼——”剑影飘过,红竹扑了个空。 不等她反应,下一把剑就到了,从她的手背划过。 红竹转身看去,那把剑化作了顾秋雨的样子,冲她嬉皮笑脸:“师姐,这一招叫做逃之夭夭。” 正看的起劲的眾人:“……” “qie~~还是原来的那个顾秋雨,还是咸鱼一条。” ………… 溪边,顾秋雨稍微將自己收拾了一下,脱离了流浪汉的范畴。 微风拂过,水面波光粼粼。 顾秋雨一身白衣坐在石头上,清俊出尘。系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装菜,毕竟刚才认真起来,他並非不是红竹的对手。 顾秋雨眯著眼睛,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愜意的伸了个懒腰:“做了太久好孩子了,我突然想要做个不学无术,轻鬆愜意的人。少一点责任,多点快乐,不好吗?”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3】 金鑾殿中。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时不时抬眼看一下龙椅。 本该是早朝的时候,那金灿灿的龙椅上却没有人影。 过了一会儿后,一个大太监从內殿走了出来:“今日陛下身体不舒服,早朝取消。” 眾人从金鑾殿中离开,有相熟的官员聚在一起,小声道:“看来陛下昨日又梦魘了,你说这是不是有妖魔作祟啊?” “嘘,这种事可不是你我能够议论的,別给自己找麻烦。” 宸瑜因为是新入朝为官的,倒没有人来找他说话。 出了宫门,各自上了各自的马车。 “大人,直接回府吗?”马车夫询问。 “嗯。”宸瑜闭上眼睛,喜怒不形於色。 昨天下了大雨,路上都是积水,因此马走的格外的慢。 忽然,宸瑜的耳边传来了一声嘶鸣声,紧接著窗户就被敲响了。 “大人,有人躺在前面的地上。” 宸瑜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浓密的睫毛低垂,高挺的鼻樑,嘴唇偏薄。 闻声,他睁开眼睛,目光清正冷淡。 “既然遇上了,就帮一把吧。” 乔桐醒来之后,就想要去见一下自己的救命恩人。 宸瑜正在书房中下棋,自己与自己对弈,听了下人的传话,冷淡的回应:“不必了,让他好好休息,身体养好了就自行离去吧。” 下人將话原样传给了乔桐,少年的脸上满是失落,雪白的贝齿咬住嘴唇,格外令人怜惜。 乔桐昏迷的时候,是下人帮他换的衣服,清楚的看见他身上的痕跡,心中十分可怜他。 在这世间,长得好看的普通人就是命运多舛。不像那些达官贵人,轻轻鬆鬆就可以获得想要的东西。 “好的,谢谢你,请你告诉宸大人,我不会白吃白喝的,我一定会报答他的恩情。” 对他的这句话,宸瑜没有任何回应。 乔桐便在府中住下了,一住就是大半年,身体好了之后,就自请在府中做事,报答宸瑜的救命之恩。 这种小事宸瑜向来是不管的,等到他发觉的时候,是因为乔桐成为了他的书童。 “大人,要我为你磨墨吗?”乔桐的双眼发亮,满是期待的看著宸瑜。 “不必,你出去吧。”宸瑜的態度依旧冷淡。 乔桐不灰心,他看著宸瑜专心看书的侧脸,心中小鹿乱撞,他好像是专为宸瑜而生的,第一次见到宸瑜,他就情不自禁的生出了爱慕之心。 这半年间,朝廷的局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皇帝的梦魘之症越来越严重,这半年几乎都没有上过早朝。 在百官不知道的情况下,宸瑜成为了皇帝的心腹,日日出入皇宫,皇帝的政令都是由宸瑜来传达。 这实在是很像摄政王,有种阴谋的味道。 一个入朝为官还不到一年的人,品级一升再升,从六品小官到了二品大臣,甚至於他的权力仅在皇帝之下。 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他用了什么阴招,控制了陛下。 內阁会议。 眾位阁老都已经到了,宸瑜才姍姍来迟。 青年穿著一身白衣,墨发鬆松垮垮的用一根髮簪束缚,眉目如画,人站在那儿就像是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抱歉,来的路上出了些事,让各位久等了。” 比起眾位阁老,青年实在是年轻的过分。 为首的李阁老看著宸瑜,不禁想自己在弱冠之年的时候在做什么。 他还在参加科举考试,是无数考生中的一员。而宸瑜,已经能够做下一届考生的主考官了。 年少有为,大权在握,真是让人嫉妒。 “宸大人事务繁忙,来晚一些也没有什么,反正我们这些老东西,也没有別的事情可做了。” 看似恭维,实则含著浓浓的讥讽意味。 说话的人是周阁老,年轻的时候就脾气火爆,到老了也没有改变。 宸瑜笑了笑,喜怒不形於色。 周阁老暗啐了一口,笑面玉狐狸。 从內阁离开,宸瑜看了眼皇宫的方向,一股黑气在空中凝聚,他眯了眯眼,转身上了马车。 夜半三更,皇宫里却聚集了许多人。 一黄袍修者手持拂尘,对著虚空喃喃自语。 “的確是有妖孽作祟,但格外不用担心,有贫道在,区区妖孽,不足为虑!” 周阁老站在太后的身边,气愤道:“我就知道宸瑜那小子的上位没有这么简单!” “轰隆——”冲天的巨浪出现在皇宫的上空,整个京城的百姓都被惊醒了,纷纷出门观看。 只见一个黑色的骷髏头出现在夜空中,发出尖锐的咆哮声。 老道口吐鲜血的倒在地上:“怎会如此之强。” 周阁老也被这动静震得倒地,“仙人,快收了这妖孽啊!” 老道士本是想要 赚个外快, 现在看这架势,一不留神自己的命都要送进去了。 他转身就溜,死道友不死贫道! 周阁老眼睁睁看著人离开,见那巨大的黑色骷髏变成无数个小骷髏飞向自己,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周阁老,您没事吧?”关键时刻,宸瑜挡在了周阁老的面前。 有他挡在前面,那些骷髏突然就不敢动了。 周阁老震惊的看著这一幕,宸瑜解释:“我其实早就发现了这妖孽的存在,怕说出来让诸位担心,只能暗中找人收服。可这妖孽太过强大,便一直没有消灭。好在它好像有一点怕我,我便常常出入宫廷,只要我在身边,陛下就会有一段时间的清明。” 这一番解释將周阁老之前的不满全部都消除了。 他扼腕,心中对宸瑜充满了愧疚。 “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宸瑜低头看著手中的海螺,“为今之计,只剩下最后一个方法了。” 他对著传音海螺,最后一次尝试:“顾秋雨,我需要你。” 骷髏化作颶风,猛烈的衝击过来。 即便是宸瑜也挡不住了,他们即將丧命於此。 天空中忽然出现一道白光,一剑之威就將所有的骷髏劈成两半。 一把冰剑悬浮在空中,少年单脚踩在剑上,负手而立,姿態翩然:“小孩儿,好久不见。”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4】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十二年。 十二年,对於凡人来说是非常漫长的一段时间。 能让无知孩童变成意气风发的青年,不知不觉间这么多个日日夜夜就过去了。宸瑜也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够见到顾秋雨。 十二年,顾秋雨的身上没有一丁点的变化。依旧是少年模样,动作轻盈,身姿灵动。 宸瑜就这么看著顾秋雨,眼神复杂无法形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態。好像是从古书中抠出来的君子,这个样子倒是第一次见。 周阁老看了看他,等不及了,告诉顾秋雨:“仙人,求你帮帮我们,有只妖孽附身在陛下的身上!” 顾秋雨扭头,瞥了一眼身后庞大的怪物,淡然一笑:“诸位稍等,我这就去解决了。” 他甩了甩袖子,衣袖翩飞,动作瀟洒肆意,像是从神话故事中走出来的人物。 在凡人面前强大无法对抗的妖孽,於他而言,不过是隨便就能解决的小东西。 顾秋雨站在风暴的中心,目视前方:“此剑名为,一剑逍遥!” 宸瑜站起身,看著顾秋雨被风捲起来的衣角,少年背对著他迎风而立,就像是那年他离开时一样。 顾秋雨解决了这只骷髏妖,转身去找宸瑜。 青年背对著他,朝著和眾人相反的方向离开。 此时妖孽已除,眾人都爭先恐后的衝进宫殿向皇帝邀功。 宸瑜在一眾人中显得格外的扎眼。 顾秋雨追上去,双手搁在脑袋后面,脚步轻盈:“嘿,小孩儿,几年不见你就忘记我了。不是你向我求救的吗,怎么我来了你反而不理我了。” 宸瑜好像没有看见他似的,闷头向前走。 顾秋雨索性就挡在了他的前面,张开双手,无赖道:“你要是不说话,今天本仙人就不让你离开了。” 宸瑜停住脚步,目光定定的看著顾秋雨。 青年的目光幽深晦涩,复杂的情绪流转,却一点都没有泄露出来。 他看了顾秋雨一眼,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十二年,你整整离开了十二年。我只是一个卑微凡人,您是得道的仙人,我们之间有什么话可说的呢?” 顾秋雨摸了摸鼻子,知道这件事是自己的错。 但他也不是故意的,是大师姐將他关起来闭关,还把他所有的法器都收走了,让他必须要通过自己的能力衝破设下了法术的石门才行。 但是顾秋雨怎么可能轻易承认是自己的错,肯定要狡辩几句的。 “你说话好阴阳怪气,我这不是来了吗?不是我来的太迟,是你长得太快了。就好像一夜之间,你就长得比我还高了。”顾秋雨伸手比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发现自己踮起脚才勉强到宸瑜的鼻子。 宸瑜深呼吸了一口,转身朝著另外的方向离开。 顾秋雨跟在他的身后:“小孩儿?小孩儿?你不要不理我啊,我在这里就认识你一个人,你不理我的话,我就无处可去了。” 宸瑜心中道:胡说,明明是仙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怎么会没有地方去。 更何况顾秋雨今天展示了自己的能力,被那么多双眼睛看到了,明天肯定有无数的达官显贵想要討好他。 就算是顾秋雨想要住在皇宫里,也不是不行。 顾秋雨看著宸瑜上了马车,嘆了一口气,肩膀耷拉下来。 也太喜欢生气了。 青年版本的宸瑜和无极剑仙简直是一模一样,皱眉的样子就让顾秋雨幻视了他拜入师门的那一天,压迫感十足。 別看他和宸瑜说话的时候泰然自若,其实心里很有压力的。 “真是个小气的小孩儿。”顾秋雨摸了摸兜里的钱,应该还够他住一晚上客栈吧。 就在他计算自己的资產的时候,马车的小门被推开。 宸瑜端坐在马车中,狭长的丹凤眼微微抬了下,看著顾秋雨:“要不要走。” 顾秋雨眉眼弯弯,直接跳上马车:“我就知道小孩儿你最好了。” 这个称呼让车夫的脸皮控制不住的抽动,他家大人是有名的少年老成。 十二岁就通读各类书籍文章,气质非凡,即便是老爷,也不敢再將大人当做是小孩子对待,更別说是这么称呼他了。 更古怪的是,宸瑜面对顾秋雨这样的称呼,竟然没有一句反驳,像是默认了一样。 车夫对宸瑜这样的態度感到惊讶,便对顾秋雨的身份更加好奇。 关上车门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顾秋雨。 当他偷看的时候,感觉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男人坐在最里面的阴影里,上半张脸藏在黑暗中,眉目阴沉。 被他的目光注视著,就好像一头野兽盯上。 野兽守护著自己的珍宝,覬覦之人,通通会被他锋利的爪牙撕成碎片。 车夫愣了一下,迅速的关上门,冷汗直流,握住韁绳的手都在发抖。 宸瑜的马车內部不算宽敞,两个男人坐在一起,车子过一个坑,稍微抖动一下,膝盖就会撞到一起。 宸瑜一声不吭的时候就格外的像无极剑仙,顾秋雨看著他这副神情,就觉得浑身刺挠,哪哪都不舒服。 他左看看右看看,摸了摸悬掛在窗户上的穗子,好奇宝宝似的四处乱看。 他在看这些东西的时候,宸瑜也在看著他。 之前的情况太混乱,他们离得也比较远,因此看的没有现在清楚。 隔了十二年了,记忆开始有些模糊。宸瑜都记不清楚十二年前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但顾秋雨一出现,记忆中的人就变得生动起来。 好像有一束阳光穿过厚厚的乌云落下,明亮耀眼,温暖宜人。 宸瑜情不自禁的伸手,隔著空气描绘顾秋雨的样子。 十二年了,顾秋雨的模样却和当初一模一样。再过个十二年,宸瑜三十多了,人已经到了中年,顾秋雨依旧会是这么年轻。 凡人和修仙者相交,时间永远是最残酷的话题。 一方的岁月停滯,永远年轻。 相遇的那一天,便註定了结局。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5】 “你在想什么?”注意到宸瑜的目光,顾秋雨托著下巴看他。 “无事。”宸瑜没有將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他忽然想到,顾秋雨虽然看著年轻,但是实际年龄肯定大很多。说不定已经是几百岁的老傢伙了,经歷过的事情比自己多得多。 看顾秋雨这个贪玩的个性,说不定以前结识过很多人类朋友。 对於自己来说,残酷的岁月,害怕衰老,但对於顾秋雨而言,可能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宸瑜才二十岁,他还很年轻,他相信自己未来一定能够找到办法。 马车很快就到了府上,顾秋雨还没有打开车门,外面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大人,您回来了。今天空中出现异象,您没有事吧?我已经让人烧了热水,我想您泡个热水澡会更容易睡著。” 这一番问候和安排,顾秋雨听著都觉得妥帖温暖。 宸瑜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他没有看乔桐,转身看著马车,伸出手。 声音虽然冷淡,可眼神却是温柔的:“还不下来?” 顾秋雨本想要给两人谈话的空间,闻言也不得不下来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未来师娘,乔桐的相貌精致,气质出眾,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 顾秋雨笑著问候:“你好,我是顾秋雨,要在你们家借宿一晚。” 乔桐从未在宸瑜的马车里见过其他人,宸瑜有洁癖,在马车这种密闭狭窄的空间里避免不了要肢体接触,因此他从不让其他人上自己的马车。 即便是当初他在路上救乔桐,也是让车夫另外租了一辆马车。 反应过来之后,乔桐立刻道:“我只是府上的下人,您是客人,不必对我这么客气。” 顾秋雨看了一眼宸瑜,宸瑜点了点头,道:“他是府上的管家,做事细心,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他。” 之前的管家回家奔丧了,离开之前向宸瑜推荐了乔桐。宸瑜想著乔桐做事细心,也就同意了。 当初他救了乔桐是出於好心,之后乔桐如果想要离开,宸瑜也不会阻拦。 可乔桐非要留下来为他做事报恩,宸瑜也就將他当做了一个普通的下人。反正他也有付月银,而且他出手大方,乔桐如果去其他人的府中当差,还没有这么多月银。 顾秋雨心道,看来两个人还在曖昧阶段。乔桐对宸瑜一见钟情,而宸瑜却因为性格冷漠迟钝,只將乔桐当做普通的下人,两人还要经歷一系列事情,才能够真正相爱。 无极剑仙修炼的是无情道,顾秋雨本应该阻止他爱上乔桐。 但爱这种事情是无法阻止的,命运有既定的逻辑。君不见多少修仙文中,修炼无情道的人想尽方法远离情劫之人,最后被命运捉弄,下场更惨。 堵不如疏,无情道有两种极端,一种是无情无欲,对什么事情都像是冰块一样,生不出一丝情绪。 另一种是达到一种超脱状態,世间万物皆无情,但世间万物又都有情。 第二种比第一种更难达到,因此大多数修炼无情道的人都会选择第一种。 但经过顾秋雨的分析,第一种看起来简单,但至今毕业率为为零。 所以综合分析,还是选择第二种。 顾秋雨跟在宸瑜的身后进府,宸瑜看似目不斜视,其实一直都在关注顾秋雨。还会特意放慢步伐等顾秋雨,防止他跟不上。 乔桐心细如髮,注意到这一幕,就知道顾秋雨在宸瑜心中的地位不一般了。 他好奇的打量著顾秋雨,半晌,不得不自卑的低下头,他自己已经很好看了,可比起顾秋雨,依旧是差了。 都大半夜了,有什么话也要等到明天再说。 宸瑜给顾秋雨安排的房间就在自己的房间隔壁,关上门,宸瑜没有上床,而是在凳子上坐了良久。 半晌,他起身走到墙角,將耳朵小心翼翼的贴上,企图听到顾秋雨的声音。 顾秋雨也没有睡觉,他正在教训系统。 “刚才那么大的事情,你就给我跑去御膳房偷吃!我难道少你那一口吃的了?” 系统哼了一声:“跟著你混,三天饿九顿,哪里有得吃。” 御膳房就不一样了,给皇帝做的吃的,那叫一个美味。 对於陪著顾秋雨闭关多年,都饿成皮包骨的系统来说,那里简直就是天堂。 顾秋雨一个不留神,系统就挣脱了他的束缚,砰的一声衝出门。 宸瑜听著,忽然格外的羡慕那头猪。 它可以留在顾秋雨的身边,肆无忌惮的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宸瑜只能被动的在原地等待,一旦顾秋雨想要结束这段关係,宸瑜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 次日,宸瑜一大早就进宫,昨晚的事情看似结束了,实则这件事情產生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 在皇帝被妖孽附身的这段时间,太子和三皇子斗法爭权,朝中官员都觉得陛下命不久矣了,分为了三个阵营。 太子党,三皇子党和保皇派。 而宸瑜,就是保皇派的最大话事人。 如今,皇帝清醒,这是宸瑜的机会,也是他的考验。 没有了大师姐的管教,顾秋雨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 刚醒,乔桐就让人端著做好的饭菜过来了。 “我不知道您的喜欢,就让厨子做了些拿手菜,您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请一定要告诉我。如果怠慢了大人的贵客,我万死不足以谢罪。。” 这说的就太严重了,顾秋雨低头看了眼,厨子的手艺不错,饭菜看著色香味俱全。 他刚刚拿起筷子,死猪就冲了过来,顾秋雨还没吃上一口,就被它风捲残云般炫完了。 顾秋雨:“……死猪,你是真的很想死。” 顾秋雨提起系统的尾巴,必须要给它一点顏色瞧瞧了。 他看向乔桐:“府上有猪圈吗?” 府上是没有的,但乔桐贴心的为顾秋雨在外面找到了。 系统抱著顾秋雨的大腿嚎叫:“不要啊宿主我错了,不要把我扔进猪圈里啊!” 顾秋雨冷酷无情的笑了:“谁说我要把你扔进猪圈的,我是要找个刽子手,把你的蛋蛋给敲了。”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6】 系统石化了,他怎么会有这么冷酷无情,这么无理取闹的宿主,实在是太可怕了。 此时,乔桐已经找来了刽子手。刽子手看了一眼系统,就拍著胸脯对顾秋雨保证:“我譙过的猪没有几百只也有几十只了,就这么一只小猪崽,没问题的。给我一柱香的时间就好。” 顾秋雨越发觉得这件事可行,但系统不这么觉得,他虽然是一个无性別的系统,但是因为一直和顾秋雨相处,自我认知方面更偏向男性。 更何况,他也不想要成为一只太监猪。 系统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最终在他的全力反抗下,这次行动宣告失败。 乔桐看著系统奔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您真是一个有趣的人,怪不得大人喜欢和您在一起。” 顾秋雨倒没觉得宸瑜喜欢和他在一起,带入他的师尊无极剑仙的形象,假如他的师尊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顾秋雨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要讲这种鬼故事。” 乔桐:“……嗯????” 宸瑜一整天都在各种势力中周旋,儘管是阵营不同的人,在他的语言艺术下,也很难对他生出恶感。 再加上经歷了这件事后,皇帝对宸瑜有了远超文武百官的信任,宸瑜的地位比起之前反而更高了。 几位阁老在房间中密谈,周阁老从前最看不上宸瑜,如今提起他来也是连连称讚。 毕竟宸瑜捨生救他一次,周阁老若是还討厌人家,那也太不识好歹了。 李阁老笑而不语,他们这些老东西,大权在握的时间太久了,也是时候让位给年轻人。 就是不知道,宸瑜年纪轻轻就达到这样的高度,真的会甘心止步於此吗? 宸瑜在权力旋涡中斡旋了一整天后回府,第一时间就回了院子,房间空空荡荡,早已人去楼空。 他站在那儿,静静的等待著头顶的树叶飘落。 顾秋雨从不会为任何人回头,他一介凡人,更是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誒,你回来了。”属於少年清越嘹亮的声音出现,顾秋雨左手提著鸡右手提著一壶酒,悠哉悠哉的走了过来。 正在伤春悲秋的宸瑜立刻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坐在书桌边,握住一只酒杯把玩。 “你今天做了什么?”宸瑜斟酌再三,问得小心翼翼。 顾秋雨坦然回答:“死猪太贪吃了,我找乔桐帮忙,想把他给阉了,没想到被那死猪跑了。索性出去都出去了,附近的酒楼开业,我就和乔桐去凑了凑热闹,没想到那家的烤鸡还挺不错的……” 宸瑜的眼神在听著一个接著一个的“乔桐”时,变得越来越阴鬱。 他目光低垂,注视著顾秋雨的侧脸,眼神冰冷得好像是雪山顶峰的冰雕。 他不过是出去了一天而已,顾秋雨就和乔桐这么熟悉了。 如果再过几天呢,顾秋雨和乔桐的关係是不是要胜过自己了。 不,过於根本就不用等上几天,现在就已经超过了。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和顾秋雨的关係比別人好,不过是多年之前萍水相逢罢了,如今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自己在顾秋雨心中的分量还指不定有多少呢。 顾秋雨之所以选择来他的府上居住,是因为只认识他,但到了日后,顾秋雨会认识越来越多的人,自己在那些人中毫不起眼,没有一丁点的特殊。 “呵。”宸瑜低头,唇角上扬,发出一声轻笑,表情却泛著苦涩。 顾秋雨给他倒了一杯酒:“因为觉得那家酒馆的烤鸡和酒不错,特意带回来给你尝尝。” 宸瑜握住酒杯,一饮而尽。 透明的液体留在薄唇上,神色冷清傲慢。 顾秋雨忍不住看他,这副神色,和他师尊更像了。 一杯接著一杯,没多久就醉了。 宸瑜一只手撑著下巴,脸色酡红,眼中泛著盈盈的水光。 顾秋雨摸了摸他的脸,有些发烫。 宸瑜抬起头,抓住他想要撤退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 “摸。” 顾秋雨看出宸瑜已经醉了,不想和一个醉鬼爭论,像哄小孩子一样摸了摸他的脸。 宸瑜的肌肤光滑,没有一颗痘痘,细腻光滑。 顾秋雨好像在摸著一匹绸缎一样,忍不住摸了又摸。 他没有注意到,宸瑜的目光一直定定的落在他的身上,专注,沉溺。 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对师尊做著大逆不道的行为,担心师尊恢復记忆之后生气,顾秋雨连忙將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脸颊上温度的抽离,让宸瑜的目光暗了暗。 “好圆的月亮。”顾秋雨指了指天上。 宸瑜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轮明月掛在天空之上,好像一轮玉盘。 古时候有嫦娥奔月,后羿与爱人分离,只能远远看著月亮,遥寄相思。 而今,顾秋雨对於宸瑜而言就是那一轮掛在天空的明月。 可望而不可及。 但宸瑜仍不清楚自己对於顾秋雨的感情,他想,或许是因为他总是想得到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而顾秋雨对他来说太过遥远飘渺,所以他才会一直想著顾秋雨。 但是什么原因並不重要,他只需要清楚他的欲望就行了。 这一夜他们都喝了很多,但凡尘的酒醉不了顾秋雨,他清醒的送宸瑜回到房间睡觉。 半张脸埋进被子里面,露出眼睛和额头,比整张脸露出来的样子显小了很多。 让顾秋雨不禁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样子。 小宸瑜逗弄起来肯定比现在有意思多了。 他本来打算每过两年就回去看小宸瑜一次的,是真没想到大师姐那么极端。 当顾秋雨摇头嘆息的时候,系统回来了,听到顾秋雨的话,说道:“还不是你在宗门比武中拿了一个倒数第一將大师姐给气著了。” 系统也是清楚顾秋雨能力的,就算是真的咸鱼摆烂,也不可能烂到那个地步。 拿个倒数第一,那是演都不想认真演,也难怪大师姐生气。 顾秋雨心虚的移开目光,他那不是想让大师姐彻底放弃他么,没想到大师姐反其道而行之,盯他盯得更紧了。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7】 將宸瑜放下,顾秋雨就要回自己的房间。 转身时,身后的拉扯感让他不得不回头,这才发现衣服的一角被宸瑜的身体压著,尝试著扯出来都失败了,宸瑜的睫毛倒是颤了颤,好像要被惊醒似的。 顾秋雨无奈,只能坐回去。 青年的气质近似一块白玉,白玉无瑕,目下无尘。 顾秋雨盯著看了半晌,觉得宸瑜这人吧性子实在是冷清,乔桐喜欢他,肯定要付出很多。 好在顾秋雨现在只想要做宸瑜的好朋友,等他归位之后做他的好徒弟。 看了一会儿,顾秋雨就將衣服切断,转身离开。 而刚才一直在沉睡中的宸瑜,这时候缓缓睁开了眼睛。 宸瑜盯著紧闭的房门看了好一会儿,才翻过身,將眼睛对著天板。 这种小招对顾秋雨果然没有用,如果顾秋雨不愿意留下来,那其他人做什么都没有用。 皇帝被妖孽迷惑许久,清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护国寺祭拜,朝中百官跟隨前往。 宸瑜自然也是要去的,顾秋雨也跟著一起去了。 当初顾秋雨一剑惊世之后,就突然消失了,除了府上的人,没有人知道顾秋雨就住在宸瑜的府上。 至於周阁老,原本是有些怀疑的,但在宸瑜的一阵忽悠下,也渐渐將此事遗忘了。 避免被人认出来,宸瑜给顾秋雨准备了白纱帷帽,遮住了脸。 一路上舟车劳顿,中途能够下车休息的时候,顾秋雨迫不及待就跳下去了。 宸瑜伸出去的手落了空,尷尬的悬在那里。 顾秋雨畅快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伸了个懒腰。 他身边的肥猪也跟著一起抖了抖身上的肥肉。 “不要乱走,很快就出发了。”宸瑜递给顾秋雨一壶水。 顾秋雨接过,隨口道:“就算你们走了也没有关係,我比你们快。” 宸瑜想起顾秋雨御剑飞行的模样,知道顾秋雨说的是对的。 可宸瑜不喜欢那种感觉,顾秋雨是在天上飞的鸟,他却只能够走在地上。 那种不一样就好像是时刻提醒著宸瑜,他和顾秋雨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 “那样被人看到了,陛下一定会派人来找你,会很麻烦。”但宸瑜无法说出自己內心的真实想法,因为他无法说出自己的卑劣。 顾秋雨没有多想,一下就被说服了:“的確,反正都到这里了,剩下一段路也没有必要再飞过去。” 乔桐在不远处看著他们,一副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顾秋雨见了,对乔桐招了招手。 乔桐眼睛一亮,走过来之后,目光先是在宸瑜的身上转了一圈,才看向顾秋雨:“公子有什么需要吗?” 顾秋雨当然没什么事,他就隨便找了个理由:“有没有吃的,我养的这头猪太贪吃,这么一点时间就饿了。” 系统不明真相,以为顾秋雨真的一直惦记著自己,感动得泪眼汪汪。 乔桐做事周全,让人准备了一路上的点心,包括顾秋雨的宠物的。 顾秋雨也理所当然的带著系统过去吃东西,让乔桐有机会和宸瑜说话。 抱著系统坐在树下的阴影里,顾秋雨用眼角余光去看主角攻受二人的发展。 宸瑜虽然神色冷漠,但却先开头和乔桐说了话。乔桐面上满是红晕,眼睛亮亮的看著宸瑜。 顾秋雨非常满意自己刚才的决定,等到师尊归位之后,知道他这么努力的给他和师母撮合,一定会非常的感激自己,天材地宝全部都送给他。 想像著未来的美好生活,顾秋雨抚摸肥猪的力道不禁用力了一些,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些猪毛,系统气的浑身发抖,剩下半程路都没有搭理顾秋雨。 到了护国寺,宸瑜还有別的事情要忙,吩咐乔桐照顾好顾秋雨,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乔桐给顾秋雨安排了房间,是一处清幽的庭院,远离人烟。 他笑著对顾秋雨说:“路上大人就告诉我,公子不喜欢喧闹,一定要给您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顾秋雨以为宸瑜和乔桐在沟通情感,没想到还是在聊自己的事情。 他皱了皱眉,终於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乔桐没有久留,和顾秋雨这个閒人不同,他要负责的事情也很多。 安静下来之后,乔桐想到自己留在宸瑜身边这么久,宸瑜对自己依旧冷淡,而顾秋雨一出现,就成为了不同。 “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公平,想要让那个人消失在你们的生活中。只要他离开了,你就会被关注到。” 乔桐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我没有这么想。” “你放心,我们的对话只有我们两个能够听见。只要你愿意,我就能让他消失。不会伤害到他的性命,他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你梦寐以求的东西,你难道就一点都不生气吗?” …… “朕如今能够相信的人就只有你了。”皇帝本来就老了,又经过了这么一遭,身体更加不好。 他清醒后,就以雷霆手段打压了太子和三皇子,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下不了狠手。 再加上许多官员觉得,皇帝迟早会死,到时候这江山还需要一个主人。年轻的皇子,才是朝廷需要的。 这些想法虽然很正常,但对於一个迟暮之年,又权力欲望旺盛的皇帝来说,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许多看不清局势,心中觉得自己是一心为国的官员,就这样被皇帝记恨上了。 “这些名单上的人就都交给爱卿了。”皇帝一边咳嗽,一边看著宸瑜。 他嘴上说著信任,眼神却像是恶狼一样冰冷锋利。 宸瑜面不改色的接过名单:“能够为陛下效命,是微臣的荣幸。” 皇帝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故作爽朗的大笑:“爱卿虽然年轻,却是朝堂中最懂我的人。除了名单上的人,上次出现的仙人,也要儘快找到。那样的人物肯定能帮我长生不老。” 宸瑜抚摸著册子的封面,低声道:“如若不能呢?” 皇帝闭上眼睛:“那据说用仙人煮肉,也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8】 宸瑜低著头,缓慢的退出了內室。 他抬起头,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面前,形成一道界限分明的分割线。 他盯著屏风,仿佛透过了屏风看到了躲在那后面,垂垂老矣的雄狮。 看到了一双野心勃勃,充满恶意的双眼。 坐在高位上的人,很容易就生出了所有人都应该为自己奉献的感觉。 人人都说,因为在陛下被妖孽附身的时候,是宸瑜为陛下排忧解难,所以才成为了陛下的宠臣。 但以皇帝的凉薄本性,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就对宸瑜委以重任。 宸瑜之所以有如今的地位,不过是因为比起別人,他更懂皇帝的心思,也愿意做皇帝手中的那把刀。 而皇帝打著的主意,也就是让宸瑜做一些脏事之后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阴冷的目光仿佛能够穿过屏风,落在最里面的皇帝身上。 他迟早会杀了这个老东西。 宸瑜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顾秋雨,恰好碰上丫鬟著急忙乱的来找他。 他以为是顾秋雨出了事,脸上瞬间就带上了慌张之色。 “大人不好了,乔桐管家不见了。” “哦,派人去找吧。”宸瑜紧皱的眉头鬆开,神色变得和平常一样冷淡。 本来就该是这样,让手下人去寻找,只是告诉他有什么用。 这话没有错,但丫鬟知道乔桐对於宸瑜的心意,看见宸瑜这么冷漠,心中为了乔桐觉得不值。 “大人您知不知道,因为喜欢您,乔桐他做了多少努力?他……” “我不想知道,也没有时间和兴趣去听这些。”感觉对方要长篇大论的时候,宸瑜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一个眼神,旁边的小廝就走了过来,將丫鬟拦到了后面。 “我以后不想看见她。”扔下这句话,宸瑜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句话就意味著这个丫鬟以后和前院的事务无缘了,丫鬟也是有高低之分的。 在前院做事的,活儿轻鬆一些,月银也高一些。而被主子不喜的就只能去后院做一些粗活,钱也更少。 丫鬟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开始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莽撞。 她是僕人,主人家给她发钱她做事,而乔桐也是这样,她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说教宸瑜的资格。 顾秋雨正在练剑,宸瑜听到了声音,推开门走了进去。 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顾秋雨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第一次这么正经。 少年单手持剑,衣袂飘飘,身形灵动,婉若游龙。 和他表现出来的性格不一样,顾秋雨出手的时候动作凌厉果断。 顾秋雨没有用灵力,剑锋上带出去的剑气將树上的叶子吹落,满地的落叶飞舞。 一片片叶子在宸瑜的附近盘旋,他伸手接住一片,又很快被顾秋雨的剑气捲走。 不仅是顾秋雨他留不下来,这片叶子他也留不住。 长剑回鞘,额前的头髮飘扬,顾秋雨扭头,才看到了站在旁边的宸瑜,挑了挑眉:“想要学吗?” 宸瑜喉咙里好像哽了什么似的,“我也可以学吗?这不是需要天赋的吗?” 普天之下,谁都没有资格说无极剑仙没有资格。 当年的修仙界,也是天才辈出,但当那个持剑少年出现时,曾经的那些天才,便都成为了他的背景板。 古往今来第一强者,无数人爭著抢著想要做他的徒弟。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修仙天赋。 但顾秋雨想了想,宸瑜在歷劫,只要渡过情劫就能够恢復曾经的修为,也没有必要修炼。 若是改变命运,学习修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顾秋雨隨即便转移了宸注意力,“不如我再为你舞一剑。” 宸瑜点头,顾秋雨抽出长剑,纵身一跃就跳到了树上,脚尖轻点树梢。 比起刚才的凌厉冷漠,这一次顾秋雨就多了几分表演性质,动作优雅柔美。 虽说只要是顾秋雨,宸瑜都喜欢,但相比较之下,他还是更喜欢之前的顾秋雨。 他觉得那个更接近真实的顾秋雨,那个被隱藏在嬉笑怒骂的表皮下的真实。 “怎么样?”结束之后,顾秋雨跑到宸瑜面前,眨著大眼睛,期待的看著他。 两只眼睛乾净明亮,像清晨林间的小鹿。 玩弄权术的人都是黑心肠,宸瑜看著这样的顾秋雨,便觉得自己离顾秋雨太远了。 宸瑜忽然伸手,將顾秋雨头髮上的落叶拨开。 “有一片叶子。” 顾秋雨偏了偏头,刚好看见那片叶子落下来,“谢谢。” 气氛静謐又美好,宸瑜的眼神都因此柔和了许多。 但还不等他多享受一会儿,便有人冲了进来。 “不好了,我们找遍了护国寺,也没有找到乔桐的踪跡,有人看见他往后山走了,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宸瑜神色冷淡,出事了就去找,人死了就报官,来找他有什么用。 但顾秋雨一听,神色立刻就严肃起来了,抓住宸瑜的衣服:“走,我们去看下情况。” 宸瑜低头看了眼顾秋雨拉住自己衣服的手,即便是这时候,顾秋雨依旧和他保持著距离。 最终,他们在悬崖边发现了乔桐的踪跡。 但隨之而来的,顾秋雨还发现了残留的黑气,他的脸色微沉。 如果是意外的话还好,现在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这件事不仅不是意外,背后还有魔族的势力插手。 顾秋雨看了一眼悬崖,乔桐不会就这么简单死了,他要去悬崖下面看一眼。 宸瑜抓住他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顾秋雨看了眼他,心说,这木头终於是知道担心乔桐了,“好,我们一起去。” 宸瑜本以为两人会是御剑飞行,没想到顾秋雨踹了踹脚下的肥猪。 系统不耐烦的抖了抖身上的肥肉,身体迅速的变大。 顾秋雨拍了拍猪屁股,示意宸瑜上去:“上猪,哥哥带你去天上兜风。” 宸瑜:“……” 来之不易的一丝正经气质被顾秋雨瞬间就甩掉了。 宸瑜瞥了眼这肥头大耳的猪,犹犹豫豫的说:“这么胖,还能飞的起来吗?”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9】 因为宸瑜的那句话,系统很不高兴,飞起来的时候还故意抖了抖身上的肥肉,一会儿左右旋转,一会儿突然上升又突然降落,充分展示了自己“高超”的飞行技巧。 顾秋雨拍了拍猪头,用眼神示意他。 这可是无极剑仙的转世,等宸瑜恢復记忆,记起来系统故意的折腾他,系统可吃不了兜著走。 被警告了一番后,系统老实了不少,乖巧的飞到了崖底。 悬崖下面的魔气更加浓郁,顾秋雨將身侧的长剑拔了出来,低声道:“跟在我身后,不要离得太远了。” 话音刚落,宸瑜就握住了顾秋雨的另一只手。 等到顾秋雨疑惑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他格外正直的看著顾秋雨:“这样就不会被分开了。” 顾秋雨:“……” 悬崖下面被魔气侵蚀许久,寸草不生。一路过去,顾秋雨一个生灵也没有看见。 这里离京城不远,附近也有村庄,假如这些魔气扩散出去,百姓就没有活路了。 既然被顾秋雨发现了,那就无论如何都要將这个魔族杀了。 宸瑜的目光从这片死寂之地上掠过,看著顾秋雨严肃的表情,也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不简单。 他下意识的反应是拉住了顾秋雨,声音冷静的询问他:“能应付吗?” 如果太危险的话,那就算了。 宸瑜不知道乔桐是否在这里面,又是怎么被抓住的,但他想,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值得顾秋雨冒著风险去救乔桐。 顾秋雨愣了一下,冲宸瑜摇了摇头:“没事,我能解决。” 他只是喜欢偷懒做咸鱼,又不代表他是废柴。 山洞里面格外的空旷黑暗,顾秋雨听见一阵翅膀抖动的声音,立刻拉著宸瑜蹲下。 “有东西过来了!” 宸瑜没有一丝反抗,就直接顺从了顾秋雨,迅速的蹲下了身。 一大群蝙蝠从他们的头顶飞了过去,顾秋雨摸了摸宸瑜的头:“不怕不怕哦,没有事的。” 在顾秋雨心中,宸瑜是宸瑜,无极剑仙是无极剑仙,因为认识的时间太早,顾秋雨心中多少有点將宸瑜当做小孩子看待。 少年老成,宸瑜的父母都很少这么对他。 他恍了恍神,视线盯著顾秋雨的后脑勺。 明明还没有自己高,看起来就是个少年,竟然还將自己当成了是他的长辈。 宸瑜的心里觉得好笑,又觉得莫名的温暖。 山洞里面传来了水滴声,一只巨大的蜘蛛冲了出来,顾秋雨一剑劈下去,蜘蛛瞬间被劈成两半。 最里面是一个空旷的圆形空间,乔桐被蜘蛛丝缠绕住。 顾秋雨叫了他两声,他就醒了,惊慌失措的道:“我是在后山碰见这只蜘蛛的,我本来想要反抗,却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晕了过去。” 顾秋雨:“蜘蛛丝上有毒,凡人的確抵抗不了,这很正常。现在我就救你下来。” 乔桐双腿落地,脚下一软,身体向宸瑜那边倒了下去。 宸瑜自然的跨出去一步,躲开了乔桐。 死猪倒是挺懂事的,主动走了过去。 乔桐靠著猪猪肥硕的身体,並没有吃什么苦头,但他心里的痛,要远远胜过身体上的痛。 顾秋雨没想到那只蜘蛛竟然就是魔气的来源,但发现杀了那只蜘蛛后,魔气果然就不再扩散了。 本来以为这会遇到一个小boss,但最终对手也就是一个嘍囉级別,一剑就结束的战斗。 对於凡人来说,难以抵抗的怪物,在顾秋雨这里,却是这么简单就能够战胜的。 回去之后,请了一个大夫来看,乔桐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惊嚇过度,需要好好休息。 顾秋雨想都不想,就將宸瑜留了下来。 “他是你府上的管家,是因为给你办事,才会被蜘蛛妖怪抓走,所以你要对他负责。” 这纯粹是歪理,但顾秋雨只要能够达成目的就够了,才不管是不是歪理呢。 宸瑜被迫留了下来,眼神定定的看著乔桐。 乔桐的脸色微微泛红:“大人您请坐吧,不用担心我,我没有什么大碍。” “我没有担心你。”宸瑜神色冷漠,一句话就让乔桐的脸色瞬间苍白。 “当初我救你,是一时好心,而那之后,你也一直做的不错。身为一个管家,你恪尽职守,这一点我很满意。但我和你的关係,也就止步於此,绝无可能再进一步。” 宸瑜用平静的语气说著残酷的话,他完全不在意这一番话会给乔桐带来怎样的影响。 乔桐抿了抿唇,眼眶微红:“为什么您就不能看我一眼呢?我想要的並不多,我不贪心,只要能够得到您的青睞,就算是做一个无名无分的外室,就算什么也没有,我也愿意。” 他的姿態格外的可怜,瘦弱的身体伏在床上,肩胛骨向上鼓起。 的確是一副很能让人怜惜的模样。 但会怜惜他的人中,绝对不包括宸瑜。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不然的话,就从府上离开吧。”宸瑜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事实上,如果不是看顾秋雨对乔桐有几分特殊,假如自己直接赶走乔桐会引得顾秋雨不快,宸瑜已经让人送乔桐离开了。 当初是他救了乔桐,给了乔桐一个棲身之所,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 宸瑜从头到尾都不欠乔桐什么,更不会因为其他人说了几句乔桐为他奉献了很多,他就改变自己的想法。 “看吧,我就说你捂不热他的心。他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 脑海中,那道声音又出现了。 乔桐哭著说:“是不是在大人的心中,谁都无法和顾公子相提並论,他到底有哪里好,我可以学,我可以努力的装成他的样子。” 宸瑜冷冷道:“再怎么装,你也不会变成他。” “乔桐,適可而止。”这是他最后的提醒,也是成全了两人这段时间的主僕情谊。 但乔桐不懂,宸瑜就是他的执念,哪怕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股执念从何而来,但他就是要得到宸瑜,为此,他可以做任何事。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10】 乔桐身上没有受什么伤,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可以下床了。 顾秋雨来看望他,还给他带了灵药。 皇帝想要都得不到东西,被顾秋雨隨隨便便的送给了乔桐。虽然没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却能够让身上的伤快点好起来。 乔桐接过,感到了一点心虚,顾秋雨对他这么好,他却要害顾秋雨。 “不,怎么能够算是害呢,凡人的小手段就伤不了修仙者。他可是一出现就抢走了你的心上人,只是这么一点小恩小惠就让你心软了?怪不得宸瑜看不上你。” 又被刺激了好几次,乔桐坚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第二天,在护国寺的僧人將斋饭送过来的时候,乔桐悄悄在里面加了一点东西。 这点东西会让顾秋雨的身体不舒服,让他回去修真界,离开宸瑜。 乔桐自认为自己並不恶毒,他只是想要让一切回归原本的模样。 宸瑜即便是不喜欢他,也不要喜欢其他人,这样他的心理才能够平衡。 他看著斋饭送进了顾秋雨的房间,垂下眼眸,手指不安的转动著手腕上的琥珀手串。 这是不久前上街时,顾秋雨买给他的礼物,说是谢谢乔桐的照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假如没有宸瑜的这层关係,乔桐觉得他一定会和顾秋雨成为好朋友的。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並不存在如果。 当晚,院子里就传来了动静。 顾秋雨捂著肚子,脸色难看,连夜就要离开。 乔桐根本没有睡,但怕別人怀疑,硬生生拖了一点时间才赶过来。 他到的时候,顾秋雨已经离开了。宸瑜站在房间里,面对著空荡荡的房子,神色是乔桐从未见过的落寞。 不知为何,看著这空荡荡的房间,乔桐竟然也有一点难过了。 他从见到宸瑜的第一眼,就深深的爱上了这个男人。他觉得这是一见钟情,但一见钟情的原因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宸瑜没有回头,“让人先別来收拾这个房间,他说会很快回来。” 过了一会儿,宸瑜被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可上一次他也说过会很快见面,但他的很快,却是十二年后了。” 第二个十二年,顾秋雨依旧年轻,可宸瑜却是三十二岁了,这个时代的凡人,能活到甲之年都算是长寿了。 三十二岁,已经不算年轻了。 三十而立,正常来说,这个年纪的男子都该有很多孩子了。 十二年,宸瑜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得起。 但等不起又能怎么样呢,顾秋雨是不会为他停留的。 乔桐看著,也莫名的觉得有些难过了,他发现,他好像没有那么的希望顾秋雨消失。 夜色深沉,乔桐回去睡著了。 但他的身体並没有,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后山的林中。 他惊慌:“我怎么会在这里。” 脑海中的那道声音充满了不耐烦:“闭嘴蠢货,你吵死了。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当然是因为我带你来的。” 乔桐眼尖的看见不远处的地上躺著一个人,他叫道:“有人需要帮忙。” 脑海中的声音低笑:“我当然知道,我就是专门来帮他的。” 走近一些,乔桐看清楚了倒在地上的人,脑中一片空白。 “顾公子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那药只会让人腹痛难忍,没有什么不良后果的吗?” “蠢货,我可是魔族,我说什么你都相信吗?这样精纯的灵力,比那些上等的天材地宝还要补,还要多谢你,不然我可没有机会。” 乔桐的身体被操纵著,举起匕首走向顾秋雨。 纵使乔桐的心里不想这么做,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千钧一髮之际,顾秋雨睁开眼睛,眼神冰冷锐利,一道冰冷的灵力从掌心发出去,瞬间就有一道黑影从乔桐的身上飞出。 那道黑影满脸不可思议的落到地上:“不可能,你中了我的毒,怎么可能没事。” 顾秋雨收回手,目若寒星:“谁说是我吃了。” 他身后,一头肥猪吭吭唧唧。 系统太能吃了,而护国寺中的饭菜是有分量的,顾秋雨只能將自己的匀给系统吃。 而这魔族准备的毒药分量是准备给顾秋雨的,对於系统这样的超级大肥猪来说,毒药的分量就太小了,因此综合下来,竟然真的就只是让系统的肚子疼了一会儿。 系统骄傲的挺了挺自己的肚子,看吧,当肥猪也是能够立功的。 这世上没有无用的猪,只有无用的宿主,发现不了猪猪的潜能。 那道黑影的身体在黑夜中渐渐变得凝实,脸上和身体几乎都被鳞片覆盖,浑身的魔气多到要溢出来了。 “果然,你才是躲在护国寺悬崖下面的魔族,之前的那个黑色骷髏也是你吧。”顾秋雨那时候就感觉没有斩杀乾净,但再去追的时候,痕跡就全部都消失了。 这段时间他留在京城,看似是吃吃喝喝,实则一直在寻找魔族的踪跡。 如果这只魔族不主动设计顾秋雨,他也藏不了多少时间。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魔族才会选择主动出击,如果能够弄死顾秋雨,不仅解决了自己的危机,还能够大补一顿。 “你以为凭你就真的能杀了我吗?上一次是我粗心大意了,这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魔族话音落下,身体就化作黑雾再次冲了过来。 顾秋雨目光看著那一团黑雾,虚无縹緲,没有实体,但魔族不可能凭空消失,他就藏在这团黑雾之中。 他闭上眼睛,通过神识,用心感受。 身边的每一丝空气的流动都被他记住,忽然,顾秋雨睁开眼睛,一剑刺向左边。 魔族的身体现形,口吐鲜血。 “你……你怎么会……” 顾秋雨勾起唇角:“我说过了,你逃不掉。” 魔族转身逃跑,顾秋雨隨即追了上去。 当他追出去一段距离后,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往回跑。 乔桐被魔族的爪子掐住脖子,那只魔阴冷的看著顾秋雨:“现在轮到你来做选择了,是用剑杀死他,还是插入你自己的身体?”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11】 这就是让顾秋雨在乔桐的命和自己的命之间做选择。 顾秋雨眼神微沉,注意到乔桐的气息越发微弱了,刚要开口说话,另一道声音先响了起来。 “让我来做人质。” 宸瑜站在树下,一身白衣,君子无双。 乔桐瞪大了眼睛:“大人……” 宸瑜看都不想看他,“他几次三番陷害我们,你就算抓了他,也没有什么用,不如让我做你的人质。” 魔族怀疑的看著他,就没有见过人主动来做人质的。 但他都无所谓,比起乔桐,他对宸瑜更感兴趣。 不知为何,接近乔桐的时候,他总有一种鳞片倒竖的感觉,要不是因为其他人的分量都不够,他也不会找乔桐。 而宸瑜,虽然也让他觉得危险,但没有乔桐这样的强烈。 对上宸瑜,感觉就像是狼遇上老虎,你知道很可能会死,但抱有侥倖心理。 而对上乔桐,就像是狼群中的小狼遇到了脾气暴躁的狼王,一不小心就会被咬断脖子,曝尸荒野。 明明这两个人都是弱小至极的凡人,给人的感觉却这么的古怪。 如果不是顾秋雨太难缠了,这只魔族是真不想碰到这两人。 更何况乔桐病怏怏的,魔族也怕一不小心把他给弄死了,那顾秋雨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他同意了交换人质。 宸瑜走向魔族,乔桐走向顾秋雨。 乔桐看得出来,假如刚才宸瑜不说话,顾秋雨可能真的就同意了魔族的要求。 会用剑捅向自己。 这让乔桐的內心万分愧疚,他都那么对顾秋雨了,顾秋雨却还这么好。 他这样的想法就是大错特错了,顾秋雨绝不会做这么愚蠢的行为。 让自己失去了战斗力,那不就是把脖子洗乾净了送到敌人的刀子下面,还鼓掌欢迎对方说快砍我快砍我。 顾秋雨最多就是假装自残一下,拖住时间將乔桐救出来。 这过程中乔桐免不了受一些伤,顾秋雨也有灵丹妙药,保证能够保下他的命。 就是可能会受一点点苦…… 但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受一点苦也没有什么的。 顾秋雨表面温良,心里却全部都是损招儿。 “宸瑜!”在二人的身体交错的时候,顾秋雨忍不住出声叫住了宸瑜。 他心里是觉得作为剑仙转世的宸瑜生命力肯定比乔桐这个单纯的凡人强,所以他是赞同宸瑜的决定的。 可他又觉得不公平,这件事和宸瑜有什么关係呢,凭什么要让宸瑜陷入危险当中。 宸瑜扭头,他的脸上竟然是带著笑容的。 他一直等著顾秋雨叫住他,只要一声,他就能够確定自己在顾秋雨的心中是有分量的。 这个看起来好说话,瀟洒不羈的少年,骨子里是个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的冷漠高傲性子。 只要能够在他的心中有一点点的分量,宸瑜就觉得很高兴了。 当然,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他想要的很多,要徐徐图之。 宸瑜虽然停了一下,但並没有,他走到了魔族的身边。 魔族兴奋道:“还是之前的选择,你是杀了他,还是杀了你自己。” 顾秋雨凝眉,他的选择不会变,无论多少次,他都不会做那么愚蠢的事情。 可看著宸瑜受伤? 顾秋雨发现,他也做不到。 比起乔桐,他还是对宸瑜的感情更深一些。他能够看著乔桐受伤,却无法看著宸瑜受伤。 思考间,他看著宸瑜冲他笑了一下。 青年的个性內敛,即便是笑,也並不外放。 唇角上升的一点弧度,眼中的神采柔和。 “噗嗤——” 宸瑜抓住魔族的手,直接洞穿了自己的腹部。 他的肚子就像是喷泉一样,鲜红的血液喷出来。 魔族看了一眼顾秋雨的神情,意识到不妙,放开宸瑜,一刻都没有耽搁,跑,他必须要跑! 宸瑜失去支撑,身体像落叶一样倒下去,顾秋雨一个瞬身出现在他的身后,脚下滑著泥土到了宸瑜身下,伸手接住宸瑜。 青年倒在他的怀中,身上的白衣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了。 他的嘴巴一边吐血,一边告诉顾秋雨:“我永远都不会让你为难,看,你不用做选择了。我来做选择就好。” 顾秋雨的脸色难看,死死的咬住嘴唇:“你给我闭嘴,你个傻子。” 看著宸瑜的惨状,他甚至忍不住想,假如知道结果是这样,还不如就自己受伤呢。 他是修仙者,皮糙肉厚,就算开膛破肚了也没有什么大碍。 但宸瑜不同,他是凡人,肉体凡胎,刀子割了皮会破,流血多了会死。 “你不要说话,我帮你止血。”顾秋雨的手放在宸瑜的肚子上,用灵力封住他的伤口。 宸瑜看著顾秋雨著急的侧脸,眼中露出不易察觉的满足。 他本来就是一个疯子,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可以不择手段。 他为皇帝做事也是一样,因为他想要权力,却不想和普通人一样,一步一步的从小官做起,个几十年做到阁老。 他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在走钢丝,一不小心就会满盘皆输。 但他不在乎,他想要,他就必须要得到。 利用顾秋雨的愧疚和同情,让他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宸瑜目光专注的看著顾秋雨担忧的神色,唇角微微上扬。 眼角的余光瞥到乔桐,心中不免得意了些。 他不知道顾秋雨为何对乔桐特殊,但从今日之后,这份特殊就荡然无存了。 自己,才会是顾秋雨在这凡间最重要的朋友。 乔桐並不懂宸瑜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但却將这个眼神给记住了。 在后来,当他再回想起这个晚上,回想起宸瑜的眼神时,都恨不得穿越回这一晚,对宸瑜取而代之。 顾秋雨没有去追魔族,现在宸瑜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他並非是专精医术的修士,宸瑜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治不了,只能去修真界找人帮忙。 他看了眼乔桐,对系统道:“你留下来,稳住局面,別让人知道宸瑜受伤的事情。” 之后,便带著宸瑜消失在了夜色中。 药仙谷外,一个年轻人躺在躺椅上,拎著一壶酒,美美的享受著这愜意的夜晚。 一道流星从天而降,砰的一声,他四脚朝天躺进了一个大坑中。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12】 顾秋雨抱著宸瑜踩在坑上,四处张望:“林药,人呢,又去哪儿偷懒了?” 他的脚下,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我,我在这里……” 半个时辰之后,林药帮助顾秋雨稳住了宸瑜的情况。 “我炼製的灵药都是给修士的,凡人的身体虚弱,突然服下丹药极有可能虚不受补,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慢慢治疗,避免他留下后遗症。” 宸瑜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但是相较於之前,已经好了很多了。 顾秋雨坐在床边,声音较平常沉了许多:“拜託你尽全力救他。” 林药听了只觉得稀奇,向来我行我素,什么都不在意的顾秋雨,竟然有一天会对一个凡人这么在意。 无极剑仙醉心修炼,极少外出,年轻一辈大多只听过无极剑仙的威名,並未亲眼见过他。 因此,林药只是觉得这个凡人长得不错,並没有其他的想法。 “不行了,我要去休息了,你就留下来照顾他吧。他半夜有可能会发高烧,如果高烧不退,那就麻烦了。” 林药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月亮爬上了树梢,药仙谷中种满了各种奇异草,空气中送来淡淡的香。 顾秋雨抬头,透过窗户,看到了成片的海在晚风中轻轻浮动,萤火虫在其中飞舞盘旋。 浪漫美好。 药仙谷称得上是修真界的一处世外桃源,这里的人每天就只有採药炼丹。 药仙谷的人普遍修为都不高,但没有人敢找药仙谷的麻烦。 所有人都会受伤,都会有求到药仙谷的时候。还有许多大佬都承过药仙谷的恩惠,一旦药仙谷出事,那些大佬可不会放过作乱的人。 顾秋雨和林药是意外结识的,两人同时寻找一株灵药,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现草药,林药先抢到手,但被顾秋雨用计骗了过去。 林药不服气,几次三番来找顾秋雨麻烦。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两人的关係竟然在一次次的衝突中越来越好了。 顾秋雨如今要守著宸瑜,无法去抓那只逃跑的魔族。 他想了想,主动给大师姐发去了消息。 魔族从封印中逃出来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將消息发出去,顾秋雨就靠在宸瑜的身边,目光静静的看著他的脸。 眼前是一片红艷艷,头顶垂下红色的绸缎,地上墙上都充满了红色。 地毯直接蔓延到了屋內,桌子上放著喜和龙凤呈祥的蜡烛。 “啪啦——”不知道燃烧了多久,蜡烛融化了。 宸瑜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此处的伤口不知为何全部消失不见了。 他挑开帘子,只见一人坐在床上,穿著大红的喜袍。 他仰著头坐在那儿,长发隨意的散落,耳边不知道是被谁戴上了一串金色的耳环。 这样明艷的色彩搭配,出现在他的身上,显得人格外的漂亮。 他身上有一种奇妙的气质,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能够完美的消化融合。 瀟洒肆意是他,放荡不羈是他,姿容艷丽也是他。 “顾秋雨?”宸瑜唤了他一声,“你怎么穿成了这个样子,这里是哪里?”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那双像小鹿一样清澈的眼眸,此时荡漾著一种极为复杂的,让宸瑜看不懂的情绪。 迷离、混乱。夹杂著某种粘腻潮湿的东西。 顾秋雨没有说话,他的手抓住了宸瑜的衣服。 他手指纤细,骨节分明,每一根手指都像是玉葱一般。 他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攀著宸瑜的衣服向上。 直到最后,抚摸到了宸瑜突出了喉结。 少年好像一条水蛇般,身体柔弱无骨,他依偎在宸瑜的身前,身体却没有一点力气,好像隨时都会摔下去。 宸瑜不得不伸手搂住他的腰,这让他有了新发现,顾秋雨的腰真细。 细得好像他稍微用力一些,就能够掐断似的。 宸瑜的呼吸变得沉重了,像是一头困兽般,从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嘶吼。 “你想要做什么?”目光微暗,沉淀著异样的情感。 顾秋雨只是沉默的看著他,纤细的手指轻佻的逗弄著他的喉结。 宸瑜抓住他的手,顾秋雨也很听话的停下了动作。 他盯著宸瑜,眼尾微微上挑,他好似在问宸瑜,是真的要我停下来吗? 宸瑜犹豫了一下,紧握的手缓缓的鬆开了。 他只是假装正人君子,並不代表著他真的就是了。 ####### 天微微亮的时候,宸瑜的身体突然开始发烫,额头上满是汗水,顾秋雨给他换了一遍又一遍的毛巾。 宸瑜的身体里好像有一个火炉,毛巾的作用杯水车薪,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顾秋雨修炼的是冰系术法,可他不能直接用法术给宸瑜降温。 还是一个道理,灵力太过霸道,凡人承受不住。 但顾秋雨的身体,却是可以通过灵力降低温度。 顾秋雨起初还有些犹豫,他可做不来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但看著宸瑜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他最终还是心软了。 宸瑜醒的时候,感觉自己靠著一块冷玉。 能够降低体温,却不是那种冷的刺骨的。 他下意识就觉得是顾秋雨做的,转身去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头猪的身上。 小猪的眼睛乾净明亮,看见宸瑜醒了,高兴的哼唧了两声,隨即跳到地上,变成了顾秋雨的样子。 “怎么样,你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宸瑜:“……” “你为什么要变成猪的样子。” 顾秋雨歪了歪头,他昨夜纠结了许久,到底要不要通过自身体温给宸瑜降温。 他感觉为了救命,两个男人靠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但这可是男男相爱的世界,他如果这么做,多少有点对不起未来师娘。 於是,聪明绝顶的顾秋雨想出了一个聪明绝顶的方法,他变成了猪的样子。 人和人睡在一起会觉得曖昧,但人和猪睡在一起就只会让人觉得变態了。 能够想出这么好的点子,顾秋雨都忍不住要为自己鼓掌了。 认真听完了顾秋雨心路歷程的宸瑜:“……”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13】 林药醒来之后,过来看了看情况。 宸瑜已经渡过了最危险的时候,只需要在药仙谷再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顾秋雨知道宸瑜会担心凡间的情况,特意告诉他:“我安排了我的契约灵兽留下,如果有什么意外,他会处理好的。” 宸瑜想了想顾秋雨的契约灵兽——一头整天脑子里就只有吃的肥猪。 “哈切——”系统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摸了摸鼻子,又有谁在背后想著本大仙了。 “大人,陛下正在等你,请你儘快动身。”太监的笑容都僵硬了。 他一大早就过来找宸瑜,发现他正在用早饭,觉得时间也来得及,就没有催促。 本以为宸瑜很快就会用完早饭,没想到他喝了十碗粥,又吃了二十个大馒头,还要继续吃。 太监终於等不及了,出声提醒宸瑜。 他真想不明白,人看著这么清瘦,怎么能比猪还能吃呢。 系统摸了摸肚子,感觉差不多了。 “行,那就走吧。” 宸瑜受伤了被顾秋雨带走医治,可对外却不能这么说。 因此系统就假扮起了宸瑜的样子,反正以凡人的眼力,是不可能看穿他的。 凡人是看不穿他的偽装,但他这巨能吃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大受震撼。 很快,系统就在太监的引领下到了皇帝的院子里。 他回忆了一下记忆中行礼的样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皇帝正在下棋,招手让系统过来:“陪朕下一盘。” 系统坐过去,选择了黑子。 下棋就像是整治朝堂,同样都是爭权。 皇帝下了几十年的棋,棋术是真的不错,不需要人让也多是贏的那种。 但这一次和宸瑜下棋,让他的心中格外鬱闷。 这傢伙好像能够看穿他心中的想法一样,每一步都精准无比。 这让皇帝格外的心惊,他知道宸瑜之前对著自己肯定有藏拙,却没有想到宸瑜竟然这么的厉害。 下棋就像是做人,宸瑜这么的步步为营,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系统就没有皇帝那么多复杂的心思了,他本身就是ai,他不懂下棋,但是他脑子里的算法懂。 之所以让皇帝觉得他棋艺高深,不过是因为他下棋的时候,脑子里的算法將所有可能都想到了,並计算出了最佳路线。 封建时代的皇帝,遇到了科技时代的ai,这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一局皇帝输,他脸色难看。 “爱卿的棋艺怎么一夜之间进步了这么多,该不会是往日藏拙了吧。” 系统听不出来皇帝在咬牙切齿阴阳怪气,以为自己是单纯的被夸奖了,没想到他的水平比宸瑜本人还要高,这不是证明他的实力在无极剑仙之上么。 他得意的哈哈大笑:“过奖过奖,一点小小、小小的进步,不足掛齿。” 皇帝:“……”不是,这傢伙的脑子坏了吗,不会真的觉得我在夸奖他吧? “爱卿没有別的事吧,我们再来对弈一局。” 系统摸了摸肚子,犹犹豫豫的说:“我有些饿了。” 皇帝无语扶额,他只是隨便客气一句,正常人就算有要求,又怎么可能对皇帝提出来。 看来宸瑜的棋艺的確是进步了,但却是用他的情商换来的。 “来人,叫后厨做些吃的送过来。”皇帝也不管了,他非要贏系统一场不可。 就这样从早到晚,皇帝不仅一场没贏,还看著系统吃掉了十个大肘子,十五个大鸡腿,五碗大米饭,中间还吃了数不过来的蜜饯和糕点。 皇帝到最后,心中虽然还因为一直输而觉得憋屈,但对系统究竟能够吃下多少的好奇强过了胜负欲,盯著系统平坦的肚子,心中满是不可思议。 到了最后,厨子都累倒了,宸瑜也表示自己应该要回去了。 皇帝负手站在高台上,目光沉沉的盯著宸瑜的背影。 太监走到他的身后:“陛下,宸大人今日实在是太囂张了,要不我们……”他做了一个砍下去的手势。 皇帝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杀了宸瑜,谁来为我在前朝做事?” 再没有比宸瑜更好的人选了,一个年轻没有任何根基,只能依附於皇权又野心勃勃,有脑子有能力的官员,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他今日的確是有一些不对劲,看来是我最近逼他太紧了,毕竟是一个年轻人,沉不住气也是正常的。暂时不要催他,慢慢来吧。” 系统一顿隨意操作,反而让皇帝心中对宸瑜的警惕降低了一些。 一个所有事都做的完美,喜怒不形於色,运筹帷幄,老谋深算的权臣。 和一个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有能力但是年轻气盛的青年官员。 皇帝会更喜欢哪一种呢? ……………… 此时的药仙谷中。 有一味药材,药仙谷中没有,顾秋雨出去寻找。 林药和宸瑜待在一个房间里,熬药的时候,林药忍不住看了一眼宸瑜,看完之后又扭过头,转过身,背对著宸瑜。 明明只是一介凡人,为何他觉得格外有压迫感。 就好像是面对他的师父一样。 “多谢仙人救我,日后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在下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药隨意的摆了摆手:“我和顾秋雨认识一百多年的交情了,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宸瑜的目光垂下,一百年已经是一个凡人的一生了。 而在修真者的口中,这只是他们认识的一段时间。 顾秋雨的年纪比自己大很多,终有一日,宸瑜会垂垂老矣,到那时候,顾秋雨依旧是年轻如初。 “顾秋雨他,有多少岁了?” 宸瑜试探性的问,这不是什么秘密,林药没怎么就说了出来:“一百三十多岁吧,他幼时就拜入了最强者无极剑仙的门下,別看他这么不著调,他的天赋可高了。” 宸瑜有些好奇:“怎么看一个人的天赋呢?” “只需要一块测灵石就可以了。” 林药来了兴致:“刚好我有一块,不如我帮你测一测。” 他翻箱倒柜找出来一块流光溢彩的石头,示意宸瑜將手放上去。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14】 只將手放上去,就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天赋了。 宸瑜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中,睫毛低垂。 林药劝慰他:“我觉得你肯定是有天赋的,別紧张。” 宸瑜將手覆盖在测灵石上面,半天过去了,测灵石毫无动静。 林药耸了耸肩:“看来你没有修炼的天赋。” 这个结果算是在意料之中,宸瑜收回手,手指不安的抓紧衣服。 他起身,出去散心。 他离开后,林药隨手將测灵石放在一边,继续熬药。 “砰——” 忽然间,他的测灵石崩裂成了碎片。林药满眼的心疼:“我才刚买来没有多久,怎么就坏了呢。” 宸瑜漫无目的地走,脚下是柔软的草坪,他走到一处山坡上,正对著灿烂的晚霞,夕阳恢宏盛大,哪怕是最后的余暉,也格外的壮丽。 虽然之前也有这个预感,但就像是重病的人,一直抱有希望,直到被宣告绝症的那一刻,才终於愿意相信,他已经没有希望了。 他和顾秋雨之间的距离,太远太远了。 “宸瑜。”顾秋雨站在不远处,脚下长著一簇鲜。 他慢慢的走了过去,一朵朵鲜从他的脚踝处拂过。 这些都是有灵性的,他们喜欢顾秋雨。 壮美的夕阳下,少年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过来。 宸瑜想他会將这幅画面铭记,直到他死的那一刻,都会记住。 “我找到草药了,回去吧。”顾秋雨没有问宸瑜怎么在这里,像个朋友一样,友好的叫宸瑜一起走。 他们的关係的確比之前更近了,但宸瑜知道,並没有,他们之间隔著的是仙与凡的差距。 这差距大到哪怕他耗尽心血,竭尽全力,也永远都越不过去。 他们在药仙谷中住了几天,宸瑜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他们也该离开这里了。 离开的那天,宸瑜留恋的看了一眼药仙谷,这个地方大概他此生都不会再来的。 终究是过客,无法停留。 此时的系统已经回到了京城,每天装成宸瑜的样子上朝,下班了就是回家吃猪蹄。 知道实情的乔桐很纠结,猪大仙吃猪蹄子,这不就是吃自己的同类吗? “猪大仙,您知道顾公子还有多久回来吗?他们的情况怎么样,这段时间还好吗?” 系统一边吃著大猪蹄子,一边好奇的看著乔桐,这段时间他总从乔桐的口中听到顾秋雨的名字,反而宸瑜的名字没有听到过多少次。 “我的主人很厉害,不会有事的。” 乔桐哦了一声,给系统添了一个猪肘子,“平常顾公子都喜欢做什么,在吃东西上有偏好吗?” 之前乔桐照顾顾秋雨是因为宸瑜的吩咐,现在是因为自己真的想要这么做。 经歷了这么多事情,顾秋雨还对他那么好,一点都没有怪罪他,乔桐觉得顾秋雨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撇开宸瑜的这道关係,乔桐发现他很喜欢顾秋雨。 宸瑜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和系统沟通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觉得眼前一黑,接著就是去宫里见皇帝。 乔桐低著头,躲在门板后面:“对不起,顾公子,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 魔族擅长蛊惑人心,就算是修者都无法避免,更何况是一个凡人。 “我不怪你,但这件事中受伤的人是宸瑜,你还是向他道歉吧。” 乔桐抬头,眼尾微红:“你真的不怪我吗?我们还能够继续做好朋友吗?” 顾秋雨笑了一下:“当然了。” “我……我做了一些糕点,第一次做这种,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样子看著很精致,顾秋雨抓起一块吃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手抖放错了盐和,顾秋雨吃著觉得很咸。 但他的面上没有任何异样,装出很喜欢的样子:“谢谢,我觉得很好吃。” “真的吗?”乔桐的眼睛亮了亮,刚做好他就端来给顾秋雨吃了。 “嗯,你真厉害。” 顾秋雨刚要把餐盒合上,乔桐就抓起一块糕点放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哇——”乔桐一下子就吐了出来,“这么难吃你怎么吃的下去的。” 顾秋雨拍了拍他的背,“也没有很难吃,而且这是你用心做的,耗费了精力。” 在追求宸瑜的时候,乔桐总是被拒绝,被泼冷水的多了,让他觉得那样才是正常的。 但顾秋雨告诉他,不是那样的。 原来,他也可以被温柔对待。 “啪嗒啪嗒——” 水珠落在顾秋雨的手指上,乔桐的眼睛红透了,大颗大颗的水珠落下来。 顾秋雨一愣,一阵手忙脚乱,递给乔桐一张手帕。 “怎么哭了?”他声音放得很轻,很温柔。 乔桐抽噎著:“我,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你不仅,不仅不怪我,还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太,太坏了。” 顾秋雨:“我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宸瑜才是那个受伤的人。你还是想想办法对他道歉吧。” 乔桐:“嗯,我会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情了。” 顾秋雨勾了勾唇角:“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好好和宸瑜说,你们俩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 乔桐也想不明白,顾秋雨为什么总是撮合他和宸瑜,好似理所当然的觉得他和宸瑜就应该是一对。 虽然从前乔桐也是这么希望的,但是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当他从其他人的口中听到宸瑜对他是多么的冷漠,要不是顾秋雨坚持来找他,宸瑜根本就不会管。 人心是肉长的,一个人怎么也捂不热,他也会觉得疲惫。 和皇帝又进行了一番厚黑学的对话之后,宸瑜开始正式对名单上的进行清洗。 倒也不用对每一个都下狠手,愿意告老还乡的,宸瑜也不介意给他们一个体面的结束。 至於那些顽固不化的…… “狗贼,你为那个狗皇帝做事,残害忠良,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宸瑜用手帕將那人喷溅到自己手腕上的血跡擦乾净,声音不咸不淡:“拖下去,弄乾净点,別再弄脏我衣服了。”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15】 鲜血浸透了台阶,青石板铺的地面变成一片深红色。 鼻尖嗅的都是浓郁的血腥味,动手的禁军都有人忍不住呕吐了出来。 宸瑜神色平静,轻轻用手帕捂住鼻子,神色自若。 刚才那个死掉的傢伙说他残害忠良,但那傢伙又算什么忠良,贪污賑灾粮三十万两的忠良吗? 但,宸瑜也知道他不算个好人,以后死了,说不定也是要下十八层地狱。 即便是这一世,等到皇帝利用完他之后,他的下场也不会比这些人好到哪里去。 宸瑜算著时间,感觉差不多了,就让禁军停手。 “剩下的就发配边疆吧。” 他迎著一眾怨恨的目光,泰然自若的走了出去。 …… 在一家农户中,刚刚结束的一天劳作的百合,扛著锄头回家。 她推开门,看了眼床上还在沉睡的男人,慢慢靠近。 她的手抬起来,放在了男人的颈上。 她並没有注意到一股冰冷的杀气对著她而来,只要她有一丁点的不对,就会立刻死在这里。 好在百合只是將男人衣领上的小虫子弹走,並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不久后,床上的男人醒了过来。 “你醒了,我这就去做饭。”小姑娘笑靨如。 百合从小就丧父丧母,村子上的人说她是扫把星。但百合自身顽强,努力的活了下来,一个人过的也不差。 一个月前,她在路边见到了这个男人。出於好心,她將这个男人带回家,救了他。 后来觉得长得不错,加上自己到了年纪该成婚了,可就因为天煞孤星的恶名,没有一个来说媒的,因此百合就动了心思,想要和这个男人成婚。 当然,她只是一个提议,就算男人不同意,她也不会怎么样。 但青煞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被顾秋雨重伤,奄奄一息,必须要找个地方疗养,这个蠢蠢的乡下丫头是个很好的选择。 当然,被这种笨丫头“强娶”的黑歷史,等到他恢復之后,就会立刻將知情人都杀了,让这段黑歷史彻底消失。 百合不知道青煞在想什么,她觉得青煞在自己的照顾下身体越来越好了,成婚的事情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等到成婚了,她有了小宝宝,她就有一个家了,再也不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 这一日,顾秋雨正躺在屋顶晒太阳,突然觉得心神不寧,好像有什么坏事即將发生似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猛地坐起身,看著天空划过一道亮眼的白光,隨即一道熟悉且令他感到恐惧的声音就出现了。 “顾秋雨,你又躲在这里偷懒!” 顾秋雨熟练的翻身跳下去,刚才躺著的地方站著一个红裙女子。 “大师姐!”顾秋雨前段时间给大师姐发去的传音,过了些日子,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红竹眯著眼睛看他:“怪不得在宗门里找不到你,原来是到凡间来玩了,我看是给你的自由过了火!” 最后一声格外的响亮,顾秋雨骑在系统的身上,拍了拍这肥猪的屁股。 也用不著他提醒,系统就自动换了地方。 “砰——”刚才一人一猪站的地方瞬间就被声波攻击轰炸成了一个深坑。 一人一猪的身上都流下冷汗,顾秋雨弱弱的道:“大师姐,我可以解释。” 红竹拔出剑:“和我的宝剑去解释吧。” 顾秋雨:“……”大师姐还是一如既往的脾气火爆呢。 宸瑜刚走进家门,就看著顾秋雨迎面跑过来。 不知为何,少年的头髮凌乱,衣服也破损了好几处,可怜巴巴的眼角垂著泪,像被谁欺负了似的。 “宸瑜,救命啊!”顾秋雨一边叫著,一边衝进了宸瑜的怀里。 宸瑜下意识的伸出手,將少年抱了个满怀。 顾秋雨整个人都扑进他的怀里,同时扑进来的还有顾秋雨身上淡淡的体香。 宸瑜的神色怔松,差点以为这是自己做的梦。 “今天谁都救不了你了!”红竹提著剑,紧隨其后。 剑锋衝著顾秋雨,直指宸瑜的鼻尖。 当看清楚宸瑜模样的那一刻,红竹紧急收回长剑,脚下一个滑铲,直接跪了下去。 “师、师师师师……”由於太过紧张了,红竹师了半天,都没有师出来。 顾秋雨拜入师门没有多久,宸瑜就闭关了,因此他和作为师尊的无极剑仙相处不多。 但红竹可是被剑仙从小带大的,对师尊从骨子里感到敬重,也从骨子里感到畏惧。 看著这张脸,红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了。 顾秋雨可不能让红竹叫破了宸瑜的身份,连忙道:“宸瑜,她骂你屎。” 红竹:“……” 她还以为顾秋雨是来给她解围的,没想到是来陷害她的。 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顾秋雨,不许胡说!”红竹一如既往的训斥小师弟。 宸瑜瞥了她一眼,目光自上方落下,一瞬间,红竹就感受到了来自师尊的强大的威慑力,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 …… “这到底怎么回事?”红竹拉过顾秋雨,询问他情况。 顾秋雨清了清嗓子:“我来凡间游玩的时候,意外结识了宸瑜,我猜测他应该是师尊的转世,在凡间歷劫。” 红竹也是这么猜的,她见到宸瑜的第一眼,就感受到了和师尊如出一辙的压迫感。 “你到底是怎么能这么坦然的和师尊相处的,就算只是转世,多看我一眼我都觉得害怕。” 顾秋雨挺了挺胸膛:“我们可是至交好友,当然不是普通人能够相比的。” “那你发现师尊此次的劫数是什么了吗?” 顾秋雨看了看四周,做贼似的小声说:“情劫。” “情劫!”红竹的声音简直要掀翻屋顶,又连忙压低嗓音:“情劫对象是谁?” 顾秋雨看出了红竹满眼的八卦,嘿嘿一笑,两人目光对上,瞬间就明白了对方都是同道中人。 交流八卦,让人身心愉悦。而说仙门中最正经的无极剑仙的八卦,那是爽上加爽。 这一晚,顾秋雨和师姐说八卦说了个爽。 可宸瑜看著墙壁,一整晚都没有睡著。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16】 第二天,红竹一大早就起来练剑,顺带將顾秋雨也拎了起来。 宸瑜推开房门,就见一男一女在院中练剑,姿態和谐,配合默契,宛如一幅画卷。 真是一对金童玉女。 师姐师弟,青梅竹马,產生感情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顾秋雨本来可以睡个懒觉的,却被红竹硬生生拉起来,像条快累死的小狗一样。 他气喘吁吁的趴在石桌上,看见宸瑜,累得都快没有打招呼的力气了。 宸瑜目光微暗,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证明了他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因为宸瑜正在歷劫,红竹不能叫破他的身份,便道:“宸大人,我这师弟不懂事,打扰多日了,多谢大人的照顾。” 宸瑜:“秋雨是我的朋友,这是应该的。” 无极剑仙痴迷修炼,即便是自己的弟子们都很少见到他,更没有什么朋友了。 听到他这么说,红竹不免觉得有些牙酸。 宸瑜去上朝,红竹则带著顾秋雨四处搜寻魔族的踪跡。 顾秋雨已经找过许多地方了,可那魔族擅长藏匿,实在是难寻。 红竹却觉得:“那一定是你不够努力,一件事情做不好,那就要加倍努力去做。” 红竹不只是说说而已,她也是这么践行的。在眾多的师兄弟中,她並不是天赋最好的,却是最努力最勤勉的。 在別人修炼的时候,她在修炼,別人休息的时候,她也在修炼。 她用了远超常人的努力,才有了现在的修为。 所以她特別討厌那些明明有天赋,却不好好利用的人。 可顾秋雨这人,又让人討厌不起来。 街上,红竹正叉腰训斥顾秋雨呢,路边忽然传出一个女孩的叫声。 “啊!你这头臭猪,居然敢偷我的桃子吃,快吐出来?” 系统被打的嗷嗷叫,还不肯放下嘴里的桃子。一路跑到了顾秋雨的脚边,吭哧吭哧的叫著,让顾秋雨给他做主。 红竹无奈:“师弟,你这头灵兽也太贪吃了。” 顾秋雨蹲下身,揪住系统的耳朵,咬牙切齿:“是啊,怎么这么贪吃,把自己吃的肥头大耳的,我真想尝尝烤猪肉的味道。” 隨即,顾秋雨从袋子里掏出钱给小姑娘。 “抱歉,是我看管不周,这篮桃子就当作是我买的。对了,这桃子挺好的,我想多买一些,不知道你还有没有。” “有有有,这是我自己家树上结的,还有很多,我明天还摘来这里卖。” 顾秋雨假装为难道:“可是我们明天就要离开京城了,不如这样,我们跟你回去,直接去树上摘。” 百合想了想,光天化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而且这二人看起来也挺正直的,便答应了下来。 小姑娘性格活泼开朗,从小自己养活自己,就是原本內向的人也要变得会说话了。 一路上,话都没有听过。 顾秋雨就从她的口中套到了许多信息。 百合神采飞扬的昂起头:“他们都说我是天煞孤星,不给我介绍男人,但我可厉害了,自己捡了个男人回去。以后我也有家了。” 她的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顾秋雨和红竹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刚刚他们就发现了,少女的身上有著淡淡的魔气,隱藏在人群中的时候不明显,当她自己走出来,站在他们面前时,他们才发现。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顾秋雨他们没有表明身份,而是装作普通人的样子和百合交谈。 小院中,青煞看了眼百合留给自己的大饼,脸上满是嫌弃。 谁要吃这种东西啊,也就只有这种乡下小土妞才会觉得这个东西珍贵,自己捨不得吃,留给他吃。 “天煞孤星,害人害己,滚出村子……”一群熊孩子拿著石头砸他们的房子,嘴巴里还唱著改编的童谣。 百合性格泼辣,要是她在,这些孩子敢来,她会一个个的揍过去,因此这些孩子只敢趁她出去时候来捣乱。 每当百合回来,看著满院子的狼藉,却不知道究竟是谁做的,只能自己默默的收拾。 有时候青煞会看见她默默的擦眼泪,这个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其实也会觉得委屈。 小孩子没个准头,再加上觉得和百合混在一起的也不是什么好人,一块石头直接砸在了青煞的身上。 青煞心中正不快呢,抬了抬眼,目光阴冷:“滚过来,道歉。” 小孩子被嚇了一跳,缩了缩脖子:“我才不要!” 隨手又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 空气中传来极淡的血腥味,顾秋雨来不及解释,操纵飞剑而去,红竹紧隨其后。 系统乖觉的扛起百合,也追著顾秋雨飞了过去。 只是想普普通通卖个桃子的百合:“???” 猛地被带上天,她忍不住惊呼:“啊啊啊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系统:“哼哼哼哼~~”我们是爱与和平的战士。 听不懂猪语的百合只是一味的尖叫。 青煞將小孩子绑在树上,手里拿著一块石头。 “知道错了吗?” 小孩子被嚇得瑟瑟发抖,但正是要面子的年纪,害怕也不肯服软。 “我没错,都怪那个天煞孤星,害的我们家田乾旱,去年一年都没有什么收成,我爷爷都饿死了。”小孩嘴巴一瘪,委屈得要哭出来。 其实村民们说的也没有错,青煞也帮百合看过她的命格,的確是罕见的孤星命格。 这对她自己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她身边的人,不管是有血缘关係的还是和她感情好的,甚至是接触过的,都会被她的命格影响,遭受厄运。 不过青煞可不管那些,身为魔族,他难道会害怕区区一个命格? 顾秋雨赶到时,便看见这一幕。 青煞的偽装能够迷惑凡人,却迷惑不了他。 “放下那个孩子。” 顾秋雨的声音刚落,红竹就冲了出去:“废什么话!” 青煞被她直接撞出去,人撞在巨石上,石头瞬间就碎裂,四处飞溅,砸在附近的田地上。 种下不久的庄稼被毁於一旦,而绑在树上的小孩直接被飞来的石头砸得头破血流。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17】 青煞不敢恋战,他有自知之明,对上这两个人,他毫无胜算。 在红竹开大的时候,他再次以重伤为代价,將自己的身体分裂,逃走。 这都面对面了,还能被他逃走,生命力可谓比小强还要顽强。 顾秋雨將小孩救下来,帮他处理伤口。 村民们赶到,听小孩讲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之后,有几个人就气冲冲的拿著扫把要去打百合。 “都怪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我们村子怎么会遭受这种无妄之灾!你快点滚吧!” 红竹劝解眾人,这都怪魔族擅长偽装,不是百合的错。 但村民哪里听得进去,不知道是谁一攛掇,竟然拿著火把去烧百合的房子。 红竹可以对魔族下狠手,但对凡人,却无计可施。 百合愣愣的看著自己精心建造的小家在大火中毁於一旦,眼神空洞,不知所措。 红竹:“抱歉,是我太衝动了,所以才会毁了大家的庄稼。我帮你再建一个房子,你別难过。” 百合摇了摇头:“怎么能算是你的错,分明是我不好。如果我不救那个魔族,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但我只是想要做好事啊,只是想要救个人,为什么他会是魔族呢?” 百合努力的劝慰自己,但说著说著,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个村子她是待不下去了,將大火中剩下的东西收拾好,百合决定要离开这个伤心地。 顾秋雨忽然道:“你的命格对於凡人而言难以破解,但修者本就是与天爭,你这天煞孤星的命格,反而格外契合。” 百合的眼睛亮了亮,听见顾秋雨说:“如果你想要修仙,就一直向东走,爬上最东边的那座山,通过考验,你就能够成为修士了。” 有了目標和希望,百合不再和之前那样死气沉沉,背上行囊,眼神中充满了光彩。 顾秋雨之所以没有拦著这些村民烧房子,便是为了彻底抹消百合对故地的眷恋,走上一条新的道路。 至於青煞,现在找到他都不是最重要的了,这傢伙生命力太顽强了,这么多次都没能杀死他,即便是找到了,也不过是再次眼睁睁的看著他溜走。 红竹忍不住道:“假如是师尊,肯定有办法。” 无极剑仙无所不能,这是宗门里所有人的共同观点。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加快师尊歷劫。”红竹摸了摸下巴。 顾秋雨提醒她:“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们还是別插手了。” 红竹斜了他一眼:“那你之前是在做什么?” 顾秋雨:“所以我迷途知返了啊。” 红竹的念头没有因此打消,她观察了乔桐和宸瑜一段时间,发现这二人关係冷漠得很,一天下来几乎都不会说话的。 红竹都怀疑顾秋雨是不是弄错了,乔桐真的是宸瑜的情劫对象吗? “我看师尊这一天和你说话最多,感觉他喜欢的人是你啊。” “咳咳咳咳——”顾秋雨呛得將嘴里的茶水都吐了出去,“师姐,你不要胡说八道了!” 红竹只是开了个玩笑,她潜意识中就不会將宸瑜和顾秋雨联繫在一起。 她那威武强大的师尊和喜欢偷奸耍滑的小师弟,怎么看都不搭。 而此时,逃跑了的青煞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他也不能永远遇上顾秋雨就逃跑。 “必须要想个办法。” 青煞到了极地,再过去就是魔界了。 魔界的封印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薄弱了许多,但就算是这样,青煞为了逃出封印,也费了很大的代价,境界跌落了好几层。 他已经算是幸运的人,有很多和他一起尝试逃出来的魔族,都死在了里面。 这千年的时间了,魔族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寻找出路。 他们的魔尊,就在两百年前决定通过入轮迴的方式离开封印。 但一旦入了轮迴,记忆和法力都会被清除,这过程中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因此,即便早就知道了这个方法,也没有多少魔族敢尝试。 少数的几个,在进入轮迴之后没有多久,放在魔族中供奉的命灯就熄灭了,这意味著他们轮迴失败,真的死了。 而在青煞从封印中出来之前,魔尊的命灯还是亮著的,只要找到魔尊,唤醒他,等到魔尊恢復了魔力。不管是顾秋雨还是別的什么人,都不是魔族的一合之力。 青煞从怀中掏出宝贝,“就看你的了。” 乔桐感觉心头一痛,抬头看向阴沉沉的天空,有了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顾秋雨发现他有些不对劲。 乔桐摇了摇头:“一点小小的不舒服,没什么。” 青煞跟跟隨著圣物的指引,一路找到了京城,到了宸府的外面。 他感受到了里面顾秋雨的气息,脸色铁青。 好不容易逃走了,竟然又主动跑回来了。 魔尊的转世怎么会在这里,该不会是顾秋雨吧? 想到这个可能,青煞就像是吃了十几只苍蝇一样难受。 就在这时,乔桐送顾秋雨出门。 青煞感觉到了圣物的激动,看到顾秋雨,脸色更黑了,居然真的是这傢伙。 使用圣物需要自己的魔力,既然已经找到了魔尊,青煞就將圣物收了起来。 这下他比之前更加愁了,一心寻找的魔尊竟然是几次三番追杀他的顾秋雨。 魔尊竟然转生成为了仙门弟子,这要是让魔域的那些傢伙知道了,恐怕要气的吐血。 “不,魔尊肯定是因为记忆全无才会那么对我。只要帮助魔尊恢復了记忆,到时候他在仙门中,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打破封印!” 青煞很快就自己说服了自己,他要让顾秋雨重回魔尊之位。 至於同样出现了的乔桐,青煞完全忽视掉了。他们魔尊那么的威武霸气,就算是转世肯定也特別厉害,怎么可能是那个隨便就能够被哄骗的小弱鸡。 顾秋雨正愁找不到青煞呢,这傢伙居然敢直接出现在他面前,嘴巴里还喊著:“魔尊大人,我来帮您恢復记忆了!” 顾秋雨:“???” 他一剑將青煞劈成了两半。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18】 青煞逃跑之后,连夜总结了自己失败的原因。 魔尊一定是因为转世太久,因为没有了身为魔尊的记忆,所以和此世遇到的人有了感情。 想要让魔尊恢復记忆,就必须要用极大的痛苦去刺激他。 红竹就不考虑了,那女人太可怕,青煞已经在有阴影了。 在乔桐和宸瑜两个凡人中间,青煞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宸瑜。 毕竟这个凡人看起来和顾秋雨的关係更好,对他下手,作用会更大。 几年的时间一闪而过,这几年的时间顾秋雨常常和红竹在外寻找魔族的踪跡,宸瑜也很少见到他。 寒来暑往,转眼间就到了大雪纷飞的季节。 宸瑜坐在轿子上,拉开帘子,伸手接住飘落的雪。 “大人,李阁老在前面。” 宸瑜抬了抬眸,看到了在风雪中站著的老人,声音平静:“停下吧。” 李阁老年事已高,去年就应该告老还乡的,但朝中局势风云变幻,他所在的阵营需要他,他便又留下来了一年。 “咳咳咳——”天气太冷了,李阁老控制不住的咳嗽,雪白的手帕上多了一丝鲜红色。 宸瑜的手放在暖壶上,轻声道:“李阁老要多注意身体。” “老了,再怎么注意也没有用。”李阁老深深的看了宸瑜一眼。 当年他就断定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却也没有想到在几年之后,会是这种情况。 陛下痴迷求仙问道,整天都和道士们混在一起。 朝堂已经完全由宸瑜把控了,任何需要传到陛下耳朵里的话,都需要经过宸瑜的同意。 同样,陛下的所有命令也都是由宸瑜来说。 前些年还有太子和宸瑜斗,如今太子因为谋反失败被处以极刑,其他的皇子都不是宸瑜的对手。 一个寒门出身的官员,竟然权倾朝野,让天子血脉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李阁老目光深深的看了宸瑜一眼:“丞相所求甚大,但臣子终归是臣子,还是早日收手的好。” 宸瑜脸上的笑意微收,很快就恢復如常:“李阁老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看著宸瑜的轿子离开,李阁老扶著墙壁,咳出一口血来。 刚才他一直强忍著,不想在宸瑜的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体状態。 现在想来有些可笑,宸瑜才不过二十来岁,年富力强,而自己已经是糟老头子一个了,再怎么强撑,和宸瑜相比,他也已经老了。 “这京城的天,又要变了。” 宫殿里烟雾繚绕,宸瑜让人推开窗户,隔著一扇屏风和皇帝对话。 “爱卿找来的人真是厉害,朕吃了丹药之后,感觉身体都好了不少,让朕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我还年轻的时候。” 宸瑜:“陛下寿与天齐,会一直年轻的。” 皇帝喜欢听这话,他年轻的时候不算昏庸,比起他的父皇来说,甚至算是勤勉了。 但人有生老病死,就算是皇帝也逃不过。可他不想死。 普通人不想死,就只能多吃吃补药。而他作为这世上最尊贵的人,却可以搜罗全天下的能人力士,为自己炼製丹药。 皇帝知道宸瑜的不臣之心,可那又如何?至少宸瑜找来的道士的確有用,只要他能够长生不老,有他在上面压著,宸瑜就算野心再大,也只能忍著。 出来后,宸瑜到偏殿接见了道士。 道士告诉他:“陛下的丹毒已经毒入骨髓,最多再撑一年。” 世上的確有修仙之人,有真的灵丹妙药。但是普通人是接触不到的,皇帝以为自己身体好了,不过是在透支自己未来的寿命。 回到府上,宸瑜將自己关进书房里,拿出纸笔,熟练的开始作画。 距离上次见到顾秋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顾秋雨离开时说很快就会回来,於是宸瑜等了一天又一天,可说了要回来的人,却迟迟不见身影。 宸瑜一作画就会忘记时间,画上的人一身白衣,剑上缠绕著一条青色的绸带,持剑背对著他。 宸瑜没有画脸,轻轻的抚摸著那块空白。 看了许久之后,他將画拿起来,打开密室。 在这间密室中,藏著许多不能见人的东西。 但並非是什么军机密令,而是一幅幅的画。 宸瑜將刚刚画好的画悬掛在正中间,转身出去关上了密室。 晚上洗漱时,宸瑜看著水盆中自己的倒影,惊觉自己的脸上似乎多出了两条细纹。 他很年轻,但终究是过去了好几年,老了几岁。 这纹路淡的几乎看不出来,可也是长出了细纹。 这代表著,他的身体正在衰老。 而顾秋雨呢,却依旧年轻。 宸瑜从柜子里拿出香膏,细细的涂抹在自己的脸上,试图用手指去抚平那两条细纹。 看著那两条细纹消失,宸瑜就觉得自己真的年轻了一般。 乔桐已经离开了府上,他开了一家糕点铺子,因为味道好,在京城中小有名声。 他有时候也会想起顾秋雨,当初他有这个想法,却不自信,不敢去做,是顾秋雨鼓励他,还支援了他一笔开店资金。 可惜顾秋雨很忙,已经好久没有见面了。 和往常一样的一天,宸瑜回到家中,看著冰冷的房间,神色平静。 下人给他端来一碗长寿麵,他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宸瑜坐在桌前,看著长寿麵一点一点变冷,蜡烛被烧断了一节,光线昏暗。 “怎么不吃?我看著应该做的还不错。” 顾秋雨靠在窗户上,嘴巴里嚼著一根草。他冲宸瑜挑了挑眉,神采飞扬,一如往昔。 就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那样,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死寂的湖水盪开涟漪,早已熄灭的蜡烛重新被点亮,冰冷的房间里注入了温暖。 顾秋雨抓住宸瑜的手:“既然面已经冷了,那就不吃了,走,我有一个生日礼物要送给你。” 这次顾秋雨没有带上系统,宸瑜站在飞剑的后面,漫天的星河从他们的两边流淌而过。 顾秋雨的头髮在风中扬起,宸瑜抬起手,看著他的头髮在自己的指间流淌。 顾秋雨,你终於回来了。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19】 “宸瑜,低头。”顾秋雨忽然抓住宸瑜的手,示意他看下面。 京城繁华,到了晚上。街上也是人来人往。 五顏六色灯笼从长街的这一头到了那一头,青年男女们在河边放灯,一整条河里都是流动的点点星光。 这种景色,是凡人很难看到的。 顾秋雨的声音带笑:“好不好看。” 宸瑜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少年的唇角上扬,眼尾微微上挑,卷翘浓密的睫毛下,一双比星光还要灿烂的眼睛。 宸瑜盯著顾秋雨,一字一句道:“好看,很好看。” 但他到底是说什么东西好看,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好看就行,以后经常带你来看。” 宸瑜终於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脸:“好啊,要经常来。” 但顾秋雨那么忙,一走就是一年,他们又怎么能经常来看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顾秋雨不过是隨口一说,而宸瑜,却是怀著满心期待。 他们最后在一处山上停下来,顾秋雨主动伸手拉住宸瑜:“山上路黑,我带著你走。” 宸瑜垂眸,缓缓的握住顾秋雨的手,手指插入顾秋雨的手指之中,紧紧的扣住。 这比顾秋雨想像的要亲密许多,他愣了一下,假装什么也没有察觉。 他们所在的地方没有人烟,四周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宸瑜的目光放在顾秋雨的身上,如一条阴冷的蛇,躲在角落中,暗中窥伺。 拨开一片草丛,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下盛开著一大片散发著星光的,香怡人,美景亦动人。 这场景让宸瑜想起了好几年前在药仙谷的时候,那里也有很多的,他和顾秋雨在傍晚的时候,在夕阳下,慢慢的散步。 当时是因为受了重伤,前去药仙谷求药。 如今回想起来,確实人生中难得的美好时光。 但这並不是顾秋雨送给宸瑜的礼物,他捏了捏宸瑜的掌心:“闭上眼睛。” 他眼底映著星光,也映著宸瑜的影子。 宸瑜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悠扬的笛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脸颊上划过。 宸瑜询问顾秋雨:“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没有得到回应。 宸瑜又追问了两句,顾秋雨还是没有回他。 他心中一跳,有些慌乱的睁开眼睛。 笛声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瓣隨著笛声而飞舞,在宸瑜的面前盘旋不停。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流光溢彩的小路,宸瑜试探性的走上去,顿时有许多细小的光点缠绕住他的小腿,慢慢的爬了上来。 小路不停的向著远方延伸,他顺著这条路慢慢的走著。 路的两边忽然长出了一朵朵高大的,朵绽放,一颗颗泡泡飞了出来。 每一个泡泡上都是宸瑜,从小到大,从牙牙学语的婴儿到意气风发的少年,再到沉稳持重的青年,最后是站在朝堂上,大权在握,意气风发的他。 那些在宸瑜的记忆里早已落灰的过去,顾秋雨其实一直都记得。 在宸瑜不知道的时候,顾秋雨都有在注视著他。 路的尽头,顾秋雨坐在一棵树上,手中握著笛子。 树下摆放著好酒好菜,全部都是难得一见的。 顾秋雨说:“这是我拜託林药做的,虽然酒水中带有灵力,但凡人也可以喝,还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但於凡人而言,再怎么延年益寿,也不可能追赶得上仙人的寿命。 宸瑜给顾秋雨倒了一杯,举起酒杯看著树上的少年:“今日是我的生辰,不下来陪我喝一杯吗?” 顾秋雨跳下树,衣摆散开,好像是一只蝴蝶从树上飞下来。 两人一杯接著一杯的喝,喝到最后,两个人都神志不清了。 顾秋雨趴在桌子上,感觉眼前的景物都在摇晃:“好烦啊,魔族太会藏了,派了很多人去抓都抓不到。如果师尊回来就好了。” 宸瑜的手抚摸著顾秋雨的头顶,丝绸般的头髮一顺到底。 顾秋雨抱怨著最近的麻烦,忽然抬头,下巴搁在桌子上,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看著宸瑜:“魔族野心勃勃,恐怕过不了多久,修真界就要乱起来了。大师姐命令我必须要进入密境中歷练,明天我就不能来陪你过生辰了。” 宸瑜的手一顿,眼中的星光熄灭。 前半晚的好心情在此刻,瞬间湮灭。 “不去不可以吗?” 顾秋雨:“是大师姐的要求。” “那又怎么样,她又不是你的师尊,凭什么管教你。” 顾秋雨看了宸瑜一眼,谁让他们的师尊不负责任,收了徒弟就闭关歷劫了呢。 顾秋雨没有和宸瑜爭,软下声音说道:“我会努力衝破秘境,早日来见你的。” 宸瑜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也无法改变顾秋雨的决定了。 他沉默著为顾秋雨又倒了一杯酒:“既然如此,今晚就陪我喝个尽兴吧。” 顾秋雨其实已经有些醉了,不想再喝。 可他看了眼宸瑜的表情,还是將酒杯接了过来。 顾秋雨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多久,林药做的酒壶看起来小小一个,但里面的酒却是无穷无尽的,哪怕喝到天亮都够。 “砰——”顾秋雨的酒杯落到地上,他人也趴在桌子上。 他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但他眼睛晃的厉害,看不清楚。 那人將他扶起来,靠在树下,身边朵摇曳。 手指插入嘴唇。 冰冷又奇怪的感觉散开,顾秋雨抗拒,又被强制。 他尝到了血的味道。 阴冷,粘腻。 顾秋雨强撑著睁开眼睛,看著宸瑜晦暗的双眸。 此时的宸瑜看起来和平常的感觉差別很大,眼神幽暗,神色危险。 留意到顾秋雨的目光,宸瑜弯下腰靠近,手指抵住顾秋雨的唇角,嘴唇贴上来,舌头宛若游龙长驱直入。 顾秋雨发出难受的呜咽声,而向来顺著他的宸瑜在停顿了一下之后,不仅没有放弃,反而变本加厉的欺负他。 顾秋雨抗拒的將人往外推,舌尖却被轻咬了一下。 宸瑜声音沙哑:“乖一点。”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20】 红竹本以为还要再催促顾秋雨几次,没想到这傢伙回来之后,突然就变了一个性子,二话不说就进了秘境修炼。 红竹觉得是自己对顾秋雨的谆谆教导终於起作用了,心中甚是宽慰。 唯有林药察觉出了不对劲,但还没来得及问,顾秋雨就躲进了秘境里面。 由於担心师尊渡劫失败,红竹时不时就会去人间看一眼师尊。 但对於修者来说,一年和十年都相差不大,红竹再去看宸瑜的时候,又是过去了好几年。 此时的宸瑜已经三十岁了,老皇帝最终没能长生不老,死于丹毒。 如今的皇帝不过是个五岁的幼童,宸瑜成为了摄政王,大权在握,朝堂已经是他的一言堂了。 几年前还有人敢说宸瑜狼子野心,但如今,再也没有人敢说这种话了。 如今的宸瑜,也更接近红竹记忆中师尊的样子。沉默,威严。 看到红竹,宸瑜的第一句话便是:“顾秋雨在哪里?” 红竹心想师尊就算是没有记忆了,还是这么关心弟子呢。 “师弟进入秘境中歷练,至今还没有出来。” 宸瑜不知道为何红竹对自己这么恭敬,但他不喜欢红竹,若不是红竹,顾秋雨也不会被逼著日日修炼,也不会离自己那么远了。 儘管他知道,红竹做这些都是为了顾秋雨好。 而如果顾秋雨不接受的话,红竹再怎么逼迫也没有用。 但宸瑜没有办法,他必须要找一个口子来发泄心中的鬱闷。 生日后的早上,顾秋雨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宸瑜知道是自己太心急了,可当他得知顾秋雨又要离开几年,归期不定的时候,內心的痛苦让他在醉酒的状態下做出了那种事。 但是事后,他並不后悔。 假如没有那次的机会,他或许永远都无法和顾秋雨真正的亲近。 “他……什么时候会来见我。”宸瑜站在窗边,风吹得他有些落寞。 红竹也不知道顾秋雨什么时候能够突破秘境的限制,便说了个大概:“或许五年?” 她说的轻巧,五年而已,隨便一个修士闭关都会用上五年,她不觉得这时间很长。 可凡人的一生,又有几个五年呢。 “你告诉他,”宸瑜的声音很轻,“我很想他,请他务必早一点来见我。” 红竹:“好的,我会告诉他的。” 离开前,红竹还去见了乔桐。 乔桐的点心店开的很红火,他本人也很喜欢这种生活,乐在其中。 而他至今也並未成婚,感情上也是一片空白,可他和宸瑜都没有再联繫对方,这所谓的情劫,好像只是他们的误会。 “大概是顾秋雨说错了。”红竹摸了摸下巴,她就说么,师尊修炼的可是无情道,怎么可能会爱上別人。 这样发展下去,等到师尊这一世寿终,恢復记忆和修为,就能够渡劫成功了,到时候那些魔族,全部都不足为虑。 於是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一年又一年。 宸瑜大权在握,却过的清心寡欲,和庙里的和尚差不多。 他不喜欢华服美酒,也不喜欢金银玉器,住的也还是刚刚入京城时候买的小院子。 唯一的爱好就是作画。 有打听到他喜欢画的人,想方设法的搜罗到了前朝名家的画作,想要討好宸瑜,却是碰了一鼻子灰。 有聪明人说:“宸瑜喜欢的不是画,而是他画上的人。如果有人能够將那人带到他的面前,他什么都愿意给。” 於是又有许多人从天下各地搜罗美人,环肥燕瘦,什么类型的都有。 但宸瑜知道后,却是勃然大怒,將这么做的官员全部都处罚了一遍。 再没有人敢多事了,討好不成,还让自己倒霉。 五年后的第一个生日,宸瑜在房间里从天亮坐的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亮。 但直到最后,也没有人出现。 顾秋雨,也许真的不会来了。 第一个五年,宸瑜想只要顾秋雨肯出现就好了,他会忍耐自己的欲望,他什么都不要了,只要能够看著顾秋雨就好。 第二个五年,宸瑜想顾秋雨肯定是因为很忙才没有办法来,他还年轻,还可以再等。 第三个五年、第四个、第五个……转眼之间三十五年过去了,宸瑜也六十岁了。 六十岁的男人,怎么也算不上年轻了。 宸瑜用了许多方法,想要延缓自己的衰老,甚至差一点就像先皇一样,去寻仙问道,炼製丹药了。 但不管他做什么,身体的衰老都无法停止。 他不再年轻,皮肤松垮,行动迟缓,多吹一会儿风,他就会生病。 他已经老了,但顾秋雨却还是没有回来。 於是宸瑜想,如果顾秋雨出现,他一定会用一切能够用的手段,將顾秋雨留下来。 就算顾秋雨怨恨他,咒骂他,他也不会再放顾秋雨走了。 “等了这么久,终於让我找到机会了。”青煞堵住宸瑜的路,他想破脑袋,也猜不出宸瑜的身份。 明明就是个凡人,身边却一直有修士守著。 青煞害怕让修士知道自己的踪跡,一直盯著宸瑜却不敢动手。 这次终於给他等到出手的机会了。 “你是说,一直有修士在暗处保护我?”宸瑜的眼中爆发出令人心惊的光亮。 青煞勾唇:“是啊,不过並不是顾秋雨,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他早就看出来了宸瑜对顾秋雨的念头,区区一个凡人,竟然敢覬覦他们魔尊大人,真是不自量力。 宸瑜眼中的光又一点点的熄灭,他究竟在期待什么呢? “好了,不和你废话了,早点结束,让我唤醒魔尊大人吧!” 青煞仰天大笑,张狂至极。 凡人的权势再大,也比不过魔族的隨意一击。 三十五年的等待,最终不过一抹尘土。 宸瑜闭上了眼睛,安心的等待自己的宿命降临。 衰老的身体在攻击下支离破碎,鲜血喷溅而出。 宸瑜清楚的感受著自己生命的流逝,身体越来越冷。 忽然,一切动静都消失了。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声音温柔:“抱歉,我来晚了。”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21】 宸瑜的胸膛里好像有一颗弹珠在剧烈的跳动,他下意识就紧紧抓住了顾秋雨的手腕,犹如野兽抓住猎物一般。 顾秋雨察觉到手腕上的痛感,皱了皱眉:“先放开,让我把这傢伙解决了。” 宸瑜目光深沉,像是照不进的深潭,深沉的黑,吞噬一切。 他的脑海中翻涌著一个疯狂的想法,他不想要反抗了,让他和顾秋雨一起死在这里吧。 仙凡有別,但若是他们都死了,成了两具尸体,两个依偎在一起,不分你我的骸骨…… 这样的话,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在一起了吧。 初见,你是风度翩翩少年郎,我是无知幼儿。 我只觉得你囂张古怪,和我所认识的其他人都不一样。而后十二年,命运跌宕变化,我原以为再也不会见面。 却不想上天垂怜,你又来到了我的身边。 可惜我依旧是无能凡人,费尽所有,我也留不住你。 顾秋雨不懂宸瑜的眼神透出的是什么意思,他再次强调:“等我將这个魔族杀了,我再向你解释之前的事情。” 他是可以直接推开宸瑜的,一个凡人的力量,怎么违抗得了仙人。 敌人可不会看著他们拉拉扯扯,错过最好的进攻时机。 青煞眯了眯眼,挥手便带动黑风捲起无数个骷髏,朝著宸瑜而去。 距离过近,加上宸瑜身受重伤,来不及移动。 宸瑜下意识的鬆开了顾秋雨,即便心中的阴暗念头翻滚,但在危险真正来临的时候,他还是想要顾秋雨安全。 但被他鬆开的人却没有走,抱住他的肩膀,挡在了他的面前。 宸瑜瞳孔放大,他感觉到顾秋雨的身躯一震,说话的时候胸膛发颤:“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顾秋雨摸了摸宸瑜的脸,隨手將唇角的鲜血抹掉。 侧身,冰冷的眸子盯著青煞。 “天堂有路你不走,非要来找死,就別怪我动手太狠了。” 青煞下意识的后退,咬了咬牙:“魔尊大人,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让您恢復记忆,属下忠心耿耿,等到以后您就会明白了。至於现在,我只能得罪了。” 青煞原本不想造成太大的动静,但没办法,既然已经开始了,就不是隨隨便便能停下来的。 青煞將圣物取出,一股浓郁的魔气汹涌著奔腾而出。 他將目光对准顾秋雨,眼中带著即將完成任务的喜悦和疯狂。 城中百姓纷纷抬起头,看著天空中的风云变化。 刚才还是白天,却在转瞬之间,太阳就被乌云遮盖,由白天转入了深夜。 乔桐从店铺里走出来,目光担忧的看著前方。 “顾秋雨……你千万要没事啊。” 想来想去,乔桐还是觉得不放心,逆著人流,朝著乌云最密集的地方而去。 路上遇到了逃跑时和家人分散的小朋友,他立刻扶起来为小孩寻找家人。 他面容和善可亲,小孩的家人对他再三感谢,看著这阴沉的天色,咒骂道:“那该死的魔族又来捣乱了,这种东西怎么就杀不完呢。” 乔桐安慰道:“別怕,有仙人在,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他相信顾秋雨。 青煞借用圣物,將魔界中仅存的魔尊魔气注入顾秋雨的身体里,但就像是漏斗一样,注入多少就涌出来多少,根本就没有用。 突破魔界的封印吸取魔气,青煞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可却毫无作用。 “不可能,你是魔尊转世,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不,不是你!”青煞反应了过来,朝著天空飞去。 顾秋雨也要跟上,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宸瑜。 他咬了咬牙,將灵药留下来,告诉宸瑜:“我很快就回来,你照顾好自己。” 这满城百姓的安危,都系在顾秋雨一个人的身上,他不能因为宸瑜,就不管其他人了。 说完,也不敢看宸瑜的脸色,追著青煞离开了。 宸瑜躺在地板上,身上的伤口不停的向外渗血,不一会儿衣服就被血液浸透了。 在顾秋雨来之前,他就受了重伤,若没有及时的救治,必死无疑。 捏著顾秋雨给他的灵药,宸瑜神色晦涩难懂。 ………… 青煞飞到空中,看著地上和蚂蚁一样多的人群,烦躁不已,直接用法术打下去。 这招落实,下面的人必死无疑。 关键时刻,一把长剑飞来,为眾人挡下这一招。 青煞不和顾秋雨正面对抗,一边对普通人无差別攻击,分散顾秋雨的注意力,一边寻找乔桐。 或许是他之前太倒霉了,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这一次他很顺利就找到了乔桐。 乔桐正在將一个怀孕的妇女搀扶进躲避物里面,青煞毫不犹豫的將剩下的魔尊魔气打下去。 那一日除了顾秋雨就只有乔桐,如果顾秋雨不是,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乔桐不知道青煞要做什么,以为他要伤害孕妇,脑子没经过思考,就挡在了孕妇的身前,魔气毫无阻碍的进入了他的身体。 顾秋雨隨即赶到,一剑插入青煞的脑袋,隨即拔出,半个脑袋都被他切碎了。 青煞身受重伤,被顾秋雨踩在脚下。 一个法阵隨之亮起,这是封印术。 魔族的生命力顽强,难以杀死,那就不杀了,封印起来。 十年百年慢慢折磨,就算生命力再怎么强,也有消耗乾净的一天。 正当顾秋雨动手的时候,空中突然发出一声惊雷。 巨大的响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一座骷髏形成的巨大王座出现,在王座上,端坐著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瘦弱和善,和身后的骷髏王座仿佛是两个世界的造物,不会有任何人將他们联繫起来。 “乔桐……” 顾秋雨低声喃喃,他声音很轻,但乔桐的目光仍是看了过来。 无法形容的复杂,穿越了亘古的时光。 “魔尊大人,快救我!”青煞的眼中满是欣喜,他成功了,乔桐竟然真的是魔尊转世。 谁能想到呢,那么弱小的一个凡人,竟然会是魔尊。 青煞没有想到,顾秋雨更没有。 而此时此刻,乔桐,哦不,魔尊看著顾秋雨,眼神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温和。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22】 青煞还是被顾秋雨封印了,魔尊刚刚甦醒,身体还很虚弱。 在深深的看了顾秋雨一眼之后,魔尊便消失在了空中。 京城恢復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顾秋雨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地面,他深知魔族绝对不能衝破封印,那將是一场恐怖的浩劫。 他回到了宸瑜的身边,此时的宸瑜已经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气息奄奄。 顾秋雨给他的灵药根本就没有打开过,他没有吃。 “傻子,疯子!”事到如今,骂也没有用了。 顾秋雨带著宸瑜去了药仙谷,一回生两回熟,林药这次不需要顾秋雨说什么,就开始为宸瑜医治。 “说起来,应该过去了几十年了吧。我前几年都在闭关,没怎么去记时间,但看这凡人的面容变化,猜测应该是过了这么久。” 林药一边给宸瑜治疗,一边和顾秋雨说话。 顾秋雨心急如焚,根本没心情和他聊天,催促他:“你专心一点。” 林药耸了耸肩:“你放心,我有把握。再说了,他已经是垂垂老矣,就算是治好了,也活不了几年。” 顾秋雨一怔,或许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宸瑜就是无极剑仙,所以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宸瑜的寿命会有尽头。 “凡人寿命不过百年,对於我们来说,就像蜉蝣一般,太过短暂了,朝生暮死。我看你对他这么好,应当是真心將他当做朋友。但我要劝你一句,他终究会死的,到时候別太伤心了。” 顾秋雨许久都不说话,沉默了良久后,才道:“我知道,你先为他治疗。” 说完,便走了出去。 等到林药结束之后,到外面就看见顾秋雨负手看著夕阳。 他和顾秋雨交好,是因为觉得顾秋雨不像其他的修士那样,脑中只有修炼,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 他喜欢顾秋雨的洒脱自由,也和顾秋雨一样是嘻嘻哈哈,不正经的性格。 但如今看,表面上嘻嘻哈哈的人,內心都藏著许多复杂的念头。 比如他,比如顾秋雨。 “里面的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依我看,他的寿命也不长了,最多也就还有十年可以活。” 顾秋雨愣了一下?,“怎么会这样,他的身体一直都很健康。” 林药嘆了一口气:“思虑过重,心力交瘁,影响到身体了。” 思虑过重,心力交瘁。 宸瑜的仕途顺风顺水,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困难,那么是谁让他的思虑过重,心力交瘁的呢,顾秋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同时,魔尊甦醒的消息也已经在修真界传开了,整个修真界都进入备战状態。 此时的人们格外的关心起修真界的最强战力,无极剑仙究竟在什么地方。 而此时,顾秋雨也確定了,宸瑜的情劫不是乔桐,而是自己。 但他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再去调整计划,宸瑜的情劫很有可能因为他的介入而失败。 顾秋雨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將所有的事情想清楚之后,他的心中就有了决断。 他找到了红竹,將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她。 红竹摸了摸顾秋雨的头,“我还以为你会一直不懂事,看来你也长大了啊。” 顾秋雨將红竹的手拂开,扬起下巴:“现在你知道了吧,我只是不显山不露水,喜欢扮猪吃老虎而已,以后你可不要再逼著我修炼,我自有计划。” “咚——”红竹一拳头砸在顾秋雨的脑袋上,什么都能够商量,这个不能。 …… “你做好决定了吗,如果他喝下这个,就会彻底的忘记你。”林药晃了晃手中的忘情水。 这可是他精心炼製的,一旦喝下,別说下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宸瑜都不会想起顾秋雨了。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快给他服下。”顾秋雨毫不犹豫的道。 林药:“说好了,这东西很珍贵的,你欠了我一个大人情。” 在顾秋雨点头之后,林药便施法將忘情水倒入宸瑜的口中。 顾秋雨之前毫不犹豫,决定做的十分果断,但到了最后一步,他反倒犹豫上了。 他已经和大师姐商量好了,等到师尊归位之后,大师姐就装作什么事情也不知道。 宸瑜渡的是情劫,那么只要在这劫难中,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爱上任何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也算是渡劫成功。 消除他的记忆,清除有关於顾秋雨的一切,等到宸瑜这一世结束,回归剑仙之位,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这么做,也就意味著那个和顾秋雨相识的凡人宸瑜彻底消失了。 那段过去,就只有顾秋雨记得。 “喂,你做好了决定没有,我认识的顾秋雨,可不是一个犹犹豫豫,优柔寡断的人。”林药停手,目光晦涩的注视著顾秋雨。 “你要是不想他忘记,那就算了,我这药也挺珍贵的,凡人归根结底,寿命就只有那么几年,你实在捨不得,就再陪他一段时间。” 顾秋雨想了想,还是摇头。 “不了,继续拖延时间,於我而言没有什么。但对他来说,却是在沼泽中不断下沉。有些事情,还是早点结束的好。” “忘记吧。” 宸瑜醒来的时候,身边围了一大群人,他们说宸瑜被刺客刺伤,太医救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 宸瑜记得清楚他们每一个人,这些人是自己的心腹,他更记得自己大权在握,不是皇帝胜似皇帝。 他们没有理由对自己撒谎,而且宸瑜身上的伤口也可以证明这一点。 可是宸瑜却觉得,他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但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他的身体很好,活到了八十多岁,皇帝在他手下都过了三任了,他依旧是精神抖擞。 因为他活的太长,皇帝是他从小带大的,看著他的眼神从尊敬到警惕,但他们都不敢动宸瑜,只能忍著,等宸瑜什么时候老死,病死。 到了九十岁生日那一天,宸瑜扔下所有人,自己一个人溜出去散步。 他实在是太老了,一个小石头就能让他摔一跤。 好在,有一个好心人扶住了他。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23】 “年纪这么大,就不要一个人跑出来了。你身边的那些僕人呢,都去哪里了?” 说话的人声音很年轻,清澈嘹亮,是一个少年。 宸瑜九十岁了,无论是他的年纪还是他的权力地位,都导致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带著训斥的语气,好像是长辈在训斥不懂事的孩子。 可是很奇怪,他一点都不觉得被冒犯了,反而希望这位少年能够多说几句话。 “是我一个人偷溜出来的,里面太吵啦,我想要找个清閒的地方待著。” “就算是想要找个清閒的地方,也可以让人跟著啊,万一出什么事情了怎么办?”少年的声音依旧是埋怨,“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宸瑜笑了一下:“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早就活够了,就算是今天死了,也满足啦。” 顾秋雨轻斥:“闭嘴,你再这么说,我就要生气了。” 宸瑜很想要看清楚少年的样子,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关心我?我死了你为什么要生气?我对你很重要吗?我们以前……见过吗? 宸瑜心中有许多的疑问,但他都没有问出来。 少年从出现开始,脸就一直笼罩在一片白雾之中,他显然不是普通人,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宸瑜的直觉告诉他,少年不会告诉他真实回答,还有可能会因为他的这些问题而离开。 到了他这个岁数,也学会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没必要每件事情都追根究底,有时候需要糊涂一点。 “多谢你今天救了我,可以陪我走一段路吗?” 少年答应了,他扶著宸瑜时,宸瑜就觉得自己好像踩在云端上,衰老笨重的身体突然变得格外的轻盈,好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他和顾秋雨说著自己这些年的经歷,讲他是如何从一个小镇的清贫书生成为权倾朝野、人人望而生畏的“大奸臣”。 顾秋雨听著他的“丰功伟绩”,时不时的附和两句,大多数的时候保持沉默。 普通人听著这些事,要么是猜出了宸瑜的身份,战战兢兢,要么是觉得他在胡说八道,不屑一顾。 但顾秋雨这反应平淡得有些不正常了。 但宸瑜什么也没有说,两个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彼此之间却有一种別样的默契。 夜深了,风大了一些,顾秋雨用法术將这些风都挡住,劝宸瑜:“你该回去了。” 宸瑜不想回去,他觉得这次分別,他和顾秋雨,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但顾秋雨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眼前一闪,宸瑜就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窗户打开著,明月高悬,却独不见人。 “你走了。”宸瑜看著窗外明月,自言自语。 一个月之后,权倾朝野,横跨三个朝代的天下第一权臣宸瑜逝世,享年九十岁。 同时,朝云殿外,一眾修士跪在地上,低头伏拜。 隨著玉门缓缓开启,眾人齐声道:“吾等恭迎无极剑仙歷劫归来。” 声音传遍九霄,瞬间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无极剑仙已经归来。 而在极地的魔尊也在同一时间得知了这件事情。 凡人九十年的光阴从脑海中闪过,宸瑜以为自己只是朝生暮死的凡人,没想到他却是这九重天上,最厉害的一个仙人。 这个世界没有飞升之说,到了宸瑜这个修为,已经可以与天同寿,移山倒海,无所不能,说他是神仙,也没有什么不妥。 宸瑜的目光扫过眾人,神色平淡的问红竹:“所有弟子都来了吗?” 红竹实在是不擅长说谎,低下头:“小师弟还在闭关,所以就没有来了。” 她生怕宸瑜再多问几句,自己就答不上来了。好在宸瑜似乎只是隨口一问,得到了答案之后,就让眾人先离开了。 眾人皆知剑仙喜欢清静,闻言便各自散去。 红竹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好在师尊没有再问了,他真的怕露馅。 “哼,这个顾秋雨,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无极剑仙出关这么重大的日子,他竟然都敢偷懒。” 谁不知道顾秋雨最喜欢偷懒,他们可不相信红竹的说辞,肯定是在什么地方疯玩呢。 此时此刻的顾秋雨,正站在凡间的一处墓碑前。 宸瑜风光了一辈子,但他去世的时候,却告诉下属,自己的丧事简单办理就行了,他喜欢清静,將他葬在一个山明水秀,没有人打扰的地方。 加上宸瑜的仇家眾多,他的下属担心他被死后鞭尸,宸瑜的墓地就成了绝密,除了个別心腹外,无人知道。 而顾秋雨,却是將一切都收入眼底。 阴雨绵绵,他没有打伞,也没有用灵力隔绝雨水,就让雨珠渗透到衣服里面。 眼前的坟墓里埋藏著他的朋友,一个凡人。 而那仙山之上,万人叩拜的无极剑仙,只是他的师尊。 他的朋友,已经离去,再也不会回来了。 “唉。”顾秋雨嘆了一口气,手指轻轻的抚过眼前的这块无字碑。“你会怪我吗?” 这个问题註定是得不到答案的。 顾秋雨又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他离开之后不久,就又有人到了这里。剑仙一身白衣,身处暴雨中的荒野,却是纤尘不染。 他看著眼前的墓碑,心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作为凡人的九十年,不过是指尖流过的沙子,倏尔一瞬间的事罢了。 这理应不会对他產生任何影响。 那么为何,他要回来呢,有什么东西指引著他,重新回到这里。 无极剑仙低下头,看著在墓碑前的脚印,他便知道在不久前有人来了这里,还站了很长的时间。 可宸瑜临死前再三说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埋骨之地。那这个人又会是谁呢? 无极剑仙闭上眼睛,感受著此处残留的气息。 再次睁开眼睛,他感觉眼前朦朦朧朧的,好像有一个少年站在坟墓面前。 少年的面容模糊,看不清楚表情,可无极剑仙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的悲伤。 剑仙伸手,想要摸一摸少年的脸,却是透过幻影,一切成空。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24】 剑仙的地位尊崇,同样承担著极大的责任。 刚刚回来,便要为了对付魔族的事情操心。 宸瑜接过封印了青煞的瓷瓶,感受到上面有熟悉的气息,垂眸:“这是谁封印的?” 红竹老老实实道:“是小师弟交给我的。” 底下的师兄弟们有忍不住的笑出声:“师姐你不要替小师弟说好话了,他成天不务正业,这怎么可能是他做的。” 红竹蹙眉,严肃的看著说话的师弟:“小师弟虽然性情散漫了一些,但在剿灭魔族这件事上,他向来尽心尽力,就是我,有时候都不如他。” 剑仙摆了摆手,示意徒弟们都下去,他要好好研究一下该怎么打败魔族。 青煞从封印中出来,立刻就想要逃跑,被宸瑜握在掌心。 “居然还这么有精力,魔族的生命力,果然是顽强的可怕。”宸瑜的嘴上说著讚嘆的话,表情却满是冷漠。 宛如看一只螻蚁那样的看著青煞。 而青煞,看著这张熟悉的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之前就觉得宸瑜不太对劲,明明是一个凡人,却给他极致危险的感觉。 现在看来,他的感觉果然没有错。乔桐和宸瑜果然都不是普通人。 以前生活在魔域,虽然也被封印,但是空间广阔,可被顾秋雨封印之后,在那狭小的空间內,伸手不见五指。 时间的流动变得都难以察觉,青煞是没死,但也快被折磨疯了。 “是你!”他盯著宸瑜,无法控制的叫出声。 宸瑜目光冷漠的看著这只魔族,没有和他交谈的兴趣。 身后化出法相,法相的大手將青煞抓住,捏成了碎片。 没过一会儿,宸瑜將更加虚弱的青煞抓起来,嘖了一声。 魔族的生命力顽强到让人觉得噁心了。 这些傢伙的战斗力不管强和弱,都这么难杀。就像蚂蚁能够咬死大象一样,放纵他们不管,来来回回的车轮战,修真界的眾人迟早会因为疲倦而懈怠,而这些最终活下来的魔族,將会成为三界新的主人。 宸瑜將青煞重新封印起来,决定用青煞做实验,看看究竟怎么做,才能够將魔族彻底的杀死。 而此刻,顾秋雨已经到达了极地。 他一身黑衣,神色平静的穿过眼前的沼泽地。 抬起头,不远处的天边有一座悬掛在半空中的黑色宫殿。 那是魔尊的居所。 魔尊刚甦醒的那两年,还有许多人来这里企图杀死魔尊,然而来几个算几个,通通是有来无回。 再加上魔尊一直安分守己,虽然有强大的力量,却並没有对修真界发动攻击。久而久之,大家就保持著默契,都不主动攻击对方。 但顾秋雨知道,魔尊之所以安分这么久,只是因为还没有到时机。 魔尊的使命是解开封印,让魔族重现人间。 而想要达成这个目的,他就必须要等到九星连珠,借用天地异象来实现。 而九星连珠,已经初具雏形了,再等下去,就来不及了。 可魔尊太过强大了,一起来的人越多,死的人就越多。 顾秋雨谁也没有告诉,孤身一人前往战场。 “所以……·既然这么危险,你为什么要带我一起来?”系统欲哭无泪,他只是一头柔弱无害的小猪猪,剿灭魔族这么重大的任务,交给他,不太好吧。 顾秋雨:“誒,別这么妄自菲薄,你一直都很厉害的。相信自己,你能行。” 系统:“……你是不是怕留在宗门里会遇见宸瑜,所以才偷偷溜出来。” 顾秋雨咳嗽了一声,目光转向他处:“你不要乱说啊,我怕他做什么,我又不欠他的。” 系统揶揄:“谁说你不欠人家的,你可是把人家无情道的童子身都给……” “你给我闭嘴。”顾秋雨捂住这死猪的嘴巴,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他咬牙切齿的解释:“又不是我主动的,分明是他的问题。” 突然,顾秋雨的眼神变得犀利,目光迅速的看向附近的一处沼泽。 看著沼泽翻滚,风吹过旁边的枯草,什么也没有。 系统紧紧贴著顾秋雨的腿,害怕的瑟瑟发抖。 魔尊所在的宫殿危机四伏,当顾秋雨选择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做好了和魔尊同归於尽的准备。 但当他一路小心翼翼的走进宫殿,却发现这里面空无一人。 虽说是宫殿,却除了外面的大致模样。里面什么都没有,只在大殿里摆放了一个王座。 真没见过谁家的宫殿这么寒酸的。 顾秋雨的神识小心翼翼的扫荡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魔尊的踪跡,看来魔尊是真的不在。 他看了看这座宫殿,勾起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他人都来了,怎么能不留一点礼物就走呢。 当他布置好的时候,隨身携带的传音海螺发出响动。 顾秋雨取出来一听,是红竹的声音:“桃池畔。” ………… 红竹被打落在地,一只手撑著地,一只手握住长剑,挣扎著想要爬起来,胸口却是一痛,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你要死了。”一个身穿黑纱,声音魅惑的男子浮在它的面前。 红竹抹了一把唇角的笑,强撑著道:“想杀了我,没有那么容易。” “魔尊,哦不,乔桐,你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魔尊皱了皱眉,他生来就有上古魔族的血脉,註定成为魔族的最强。 因此,父母对他寄予厚望,严格要求。身为魔尊的他从来没有普通小孩的童年生活,他是在廝杀中长大的,性情残忍古怪,难以亲近。 不怪青煞认不出他,就是恢復记忆之后的魔尊,也无法想像那个性格软弱,一心只想要做点心的男人,竟然是自己。 这几十年,魔尊一直在韜光养晦,等待时机,如今时机快到了,他需要一些修者的身体做魔阵的材料。 之所以选择红竹,一是因为红竹的修为够高,好用,二则是因为红竹和顾秋雨的关係,魔尊要证明,那几十年的凡人时光,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他举起手,掌心凝结出魔刀。 红竹捏紧剑柄,就算是到了最后一刻,她也不会束手就擒。 “师姐,够了。”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25】 顾秋雨將手放在红竹的肩膀上,上前一步,挡在了红竹的面前。 他注视著眼前的魔尊,和乔桐一般无二的脸,但他清楚,这不是乔桐。 乔桐在最开始认识的时候,被青煞迷惑,算计了顾秋雨两次。 但那之后,他就迷途知返,再也没有做出过伤害別人的事情。 顾秋雨所认识的乔桐,是一个心地善良,喜欢待在厨房里面研究糕点的男人。 他虽然打架不是很厉害,但在做糕点上面,却是无人能敌。 宸瑜是朝堂上人人望而生畏的大人物,但在民间,在京城普通百姓的心里,乔桐给人们的印象却更加的深刻。 至今,还有许多人记得那个做糕点很好吃,还乐善好施的店老板。 可惜在一次魔族作乱之后,店老板就失踪不见了,那么好吃的点心,再也吃不到了。 顾秋雨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好久不见。” 魔尊低头睨著他,眯了眯眼:“我本不想杀你,是你要自己送上门来。” 本来在选择猎杀对象的时候,顾秋雨也在魔尊的名单上,可不知是出於何种想法,魔尊最后將顾秋雨的名字给划掉了。 刚才被魔尊偷袭,红竹身上的传音法器基本都被毁了,只剩下一个传音海螺,她来不及確定传音对象,抓紧时间发了一条位置消息。 大概是因为她经常用这个传音海螺和顾秋雨联繫,最后收到消息的人是顾秋雨。 红竹按住顾秋雨的肩膀:“你告诉其他人,我在这里了吗?” 顾秋雨露出心虚的神色,红竹发的话非常模糊,找到这个地方都了顾秋雨不少时间。 他原以为红竹是有什么秘密想要对自己说,因此就直接过来了。 红竹看出他的心虚:“那你的传音法器呢?” 话音刚落,二人就听到了接二连三的咔嚓声,再一看,顾秋雨的法器也都被魔尊给毁了。 红竹有气无力的躺了回去,看著天空:“算了,別挣扎了,一起去死吧。” 她已经是身受重伤了,而顾秋雨的修为比她还不如,肯定不会是魔尊的对手。 红竹的脑子快速思考,现在两个人想要一起逃走是不可能的事了,最好的情况,就是牺牲一人,让另一个人活下来。 红竹抓住顾秋雨的手,刚想要和他说让他趁机逃跑,顾秋雨便轻声道。 “师姐,待会儿我拖住魔尊,你先回去,去宗门里找师尊。” 顾秋雨目视前方,单手持剑,他的面容依旧稚嫩,却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安全感。 红竹第一次见顾秋雨,他还是一个小孩子,还没有红竹的大腿高,说话奶声奶气的,却很懂事,不哭不闹。 红竹很喜欢这个师弟,主动承担起了教导顾秋雨的责任。 但不知为何,长大之后的顾秋雨反而越来越懒散,没有了小时候的努力。 而此时此刻,小时候的顾秋雨好像回来了。 红竹愣了一下,道:“不行,我是师姐,我来拖住他,你离开。” 顾秋雨勾了勾唇:“师姐,现在不是爭这个的时候,別浪费时间了。” 说著,他脚下轻点,便冲向了魔尊。 剑锋带著银蓝的光,招式优雅灵动,但每一招都是落到实处,招招暴击。 魔尊被打的后退了好几步,没有一点喘息的空隙。 “砰——”魔尊的手抓住顾秋雨的长剑,牢牢握住,让顾秋雨动弹不得。 二人的目光对视,顾秋雨沉稳冷静,巨大的危机面前,他也没有一点儿惊慌。 魔尊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血腥的笑容。 “顾秋雨,你果然是一直都在藏拙。” 顾秋雨抿了抿唇:“可惜,还是杀不了你。” 魔尊握住顾秋雨的长剑,黑色的血液流淌而下:“那么多人想要杀了我,最后都死在了我的手下。而你,至少做到了他们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咔嚓——”顾秋雨的灵剑闪烁,一道裂纹出现。 隨著第一道裂纹的出现,剑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砰——”顾秋雨的灵剑成了碎片,四分五裂。 关键时刻,红竹將自己的剑递到了顾秋雨的手中。 “师弟,用这个。” 红竹的灵剑名为白虹,乃是上古灵剑之一,是当初红竹获得宗门比武第一的宝贝。 顾秋雨毫不犹豫的接过,不愧是上古灵剑,比他的那把普通灵剑好用得多。 有了神剑的加持,顾秋雨重振旗鼓,和魔尊打了一个有来有回。 顾秋雨其实能够感觉到,魔尊並没有使出全力,他似乎是心有顾忌。 乔桐,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顾秋雨带著这个疑问,身体向后退,长剑划破天空,空间仿佛都被他撕裂了,空气凝结成冰。 他注视著眼前的人,他的朋友乔桐,也是他的敌人。 没有一句话,顾秋雨沉默的挥出一剑,却是带著排山倒海般的气势。 所过之处,万物成冰。 魔尊伸手挡在眼前,却看著自己的双手也凝成了冰。 这冰与眾不同,即便是他用烈火也无法融化,反而被冻住的躯体有种要碎裂的痛感。 魔尊眯了眯眼睛,看来他要认真对待了。 和其他那些不自量力的螻蚁不一样,顾秋雨很强,有资格做他的对手。 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道亮眼的金光,魔尊只看了一眼,便扭头就走。 一个顾秋雨已经够麻烦的了,再加上宸瑜,他恐怕是应付不过来。 在魔尊消失之后,顾秋雨强撑著的一口气也泄了下去,力竭的倒下。 红竹衝过去,想要扶住师弟,但另一个人抢在了她的前面。 顾秋雨软绵绵的倒进宸瑜的身体里,站都站不住了。宸瑜没有思考,便俯身將顾秋雨公主抱了起来。 红竹在身后屏住了呼吸,她的师尊宸瑜修炼的无情道,向来是一个冷漠得可以说是无情的人。 之前有女修故意在宸瑜面前昏倒,他也能够目不斜视直接走过去了。 可是对顾秋雨,却是截然不同的做法。 难道……师尊已经恢復记忆了吗?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26】 “仙尊回来了!” “见过仙尊。” 听到动静,眾人纷纷看向大门,只见宸瑜仙尊抱著一人,那人双手垂下,露出纤细雪白的手腕。 剑仙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虽然长相年轻,但在这些弟子的眼中,却是他们的老祖宗。 再加上眾所周知剑仙修炼的是无情道,清心寡欲,也就没有人会將这种事和他联繫起来。 可今日,是怎么回事? 红竹一瘸一拐的跟在宸瑜的后面,冲那些八卦的傢伙甩了甩手:“小师弟受了重伤,师尊才不得不抱著小师弟回来的。滚滚滚,別围在这里看了。” 得知没有八卦可看,眾人大失所望,瞬间就移转开了目光。 等到他们都走了,有人发出疑问:“那红竹大师姐不是也受伤了吗?为什么仙尊不抱大师姐呢?” “笨,当然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了。更何况是小徒弟,肯定更受宠一些的啦。” 这个回答看似合情合理,很快也就没有人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宸瑜將顾秋雨放在玄玉床上,玄玉床能够为人疗伤,增长功力,乃是不可多得的宝贝,整个修真界也就只有一张玄玉床。 可惜这张玄玉床是无极剑仙的,其他人就算再怎么覬覦,也不敢去抢剑仙的东西。 活腻了的人除外。 顾秋雨躺在床上,便立刻翻了个身,脸蹭著玄玉床。 脸颊的肉因为他的动作而堆到了一起,看著可怜又可爱。 宸瑜目光柔和了一些,玄玉床上浮现出他的倒影,他才惊觉自己的唇角竟然是上扬的。 无情道要求他的情绪像冰一样,宸瑜已经很久都没有情绪变化了。 如果不是这个笑容,他还以为自己的肌肉已经坏死了,不会笑了呢。 “师尊,小师弟之所以受伤是因为魔尊想要杀我,情急之下我就给小师弟传音。小师弟为了救我才会被魔尊重伤的。” 红竹跪在地上:“请师尊一定要救小师弟。” 宸瑜神色平淡:“你们的感情很好。” 他的语气平静,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仔细听,就能听出来他语气中淡淡的不满。 但红竹並没有那么细腻的心思:“是的,小师弟虽然看起来懒散,其实很靠谱,这次如果不是他,徒弟可能就见不到师尊了。” 良久,红竹也没有听到宸瑜的声音,好奇的抬眼看宸瑜的表情。 她高高在上的师尊,双目微微闭上,神色冷清。 忽然,宸瑜睁开眼睛,冰冷无情的眼神和红竹的目光撞到一起,红竹顿时被嚇得低下头。 “出去吧。”宸瑜並没有责怪红竹的冒犯,只是让她离开。 红竹担忧的看了顾秋雨一眼,但心中对於宸瑜的敬重占了上头。有宸瑜在这里,顾秋雨肯定不会有什么事,但她就怕宸瑜看著顾秋雨会受刺激,想起被消除的记忆。 如果那样的话,他们的努力就功亏一簣了。 ———— 魔族宫殿。 魔尊看著自己掌心的伤,血肉模糊,看著都让人觉得痛。 但他小时候就承受过比这强烈百倍的痛苦,因此他格外能忍,这种程度的痛也影响不了他什么。 为人时,顾秋雨对他温柔细心,知道他喜欢做点心,就鼓励他点心店,提供各种帮助。 作为人的乔桐很喜欢顾秋雨,就算是意识被魔尊给压到了最底下,也依旧是记著不能伤害顾秋雨。 因此,在和顾秋雨对打的时候,魔尊无法发挥自己的全部实力。 而作为魔尊的他遇上顾秋雨,却没有得到任何温柔的对待,反而是如寒风般凛冽,给了他巨大的痛苦。 但魔尊並不生气,顾秋雨的能力如此之强,反而让他觉得愉悦。 他喜欢强者,喜欢那种在战斗中,濒临死亡的感觉。 而这些,顾秋雨都能够带给他。 “真有意思,好像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魔尊將手掌握紧成拳,感受著掌心的伤口上传来的痛苦。 闭上眼睛,张开嘴巴,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顾秋雨……” 空旷的魔宫迴荡著魔尊的低吟,仿佛是某种召唤仪式一样,被呼唤的人,最后会来到这里。 宸瑜盘腿打坐,夜半三更,听到声音后睁开眼睛。 顾秋雨躺在玄玉床上,冷汗浸透了衣服。 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好像在说什么。 宸瑜好奇,凑近了听,听著他一声一声的唤著:“宸瑜……·宸瑜……” 顾秋雨的梦中。 他回到了那一日的树下,他为宸瑜准备了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但他喝醉了,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有人正在脱自己的衣服。 顾秋雨睁开眼睛,眼神迷离,他握住身上之人的手,喉咙乾涩,声音沙哑:“不要,停下来。” 这是不对的,他们两个不应该这样。 月光下,青年的眉目如画。 他的表情不再冷淡,眼角爬上了一抹緋红,眼中透著浓浓的情慾。 他盯著顾秋雨,满是渴望。 “为什么不可以?”宸瑜的喉结滚动。 或许是周围太寂静了,顾秋雨的手抵在宸瑜的胸口,感受著他激烈的心跳声。 “咕咚——”这是口水吞咽的声音。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好像是一首情与欲的交响曲。 顾秋雨不敢看宸瑜的眼睛,慌乱的垂下眼眸。 他害怕看到宸瑜这个模样,更害怕看到宸瑜眼底的自己。 那个红著脸,眼神迷离嫵媚的人,竟然是自己吗? 他装的这么正经,口口声声说不可以,但他的眼神早就出卖了他。 他並不抗拒和宸瑜的亲密。 手指被轻轻的咬住,好像是一只小兽叼住他的手指,温柔的含著。 顾秋雨感觉自己浑身都酥软了。 他没有再抗拒,任由那人將自己紧紧的抱在怀里。 …… 那一晚的事情,顾秋雨拒绝回忆,甚至是刻意去忘记。 而此刻,他在昏昏沉沉的时候,將一切都想起来了。 那个晚上,他並没有拒绝宸瑜,不是宸瑜强迫他的,他也愿意。 “宸瑜……宸瑜……” 半梦半醒间,顾秋雨感觉有人將自己给抱住了,温柔的哄著他:“嗯,我在。”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27】 就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样,顾秋雨顿时觉得安心了不少。 在宸瑜的怀中,他一无所知的陷入了沉睡。 而在悠长的寿命中,这也是宸瑜的怀中第一次有了一个人。 宸瑜垂眸,半明半昧的光影下,他的神色模糊不清,难以看出他內心在想什么。 顾秋雨在宸瑜的怀中睡了一晚上,醒来的时候感觉天都塌了。 清晨朦朧温和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眼睛上,他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首先就是感觉到身上的疼痛都消失了,要知道他为了对抗魔尊,可是將筋脉中所有的精力都抽取了出来,对自己压榨到了极致。 这么做的后遗症也是显而易见的,筋脉寸断,深受重伤。 可今日醒来,昨天那种让他疼到昏迷过去的痛感都消失了。 隨后,他便感觉自己脑袋枕著的地方格外的柔软,有弹性。 他忍不住蹭了蹭,觉得这枕头甚好,睡得很舒服,一定要討要过来。 在顾秋雨刚醒的时候,宸瑜就知道了,这之后就一直垂著眼睛,观察著顾秋雨。 看著他脸上各种表情变化,觉得甚是新鲜有趣。 但紧接著,顾秋雨就做出了超出他预料的事情,眼见著顾秋雨的动作愈发过分,宸瑜不得不发出声音提醒他。 “咳。” 一声轻咳,瞬间就让顾秋雨的身体僵硬,他不敢置信的抬起头,脖子好像是生锈了似的,动一下停一下,像是不敢面对即將发生的事情。 宸瑜忽然有些后悔了,孩子年纪小,就顺他的意就好了,干嘛要提醒他呢。 顾秋雨最后还是看见了自己枕著的是什么东西。 是他那看起来清瘦,实则胸肌爆炸,超级有料的剑仙师尊。 顾秋雨一个軲轆就下了床,低著头,耳朵红的要滴血。 “弟子有罪,请师尊惩罚。” 宸瑜的衣服被顾秋雨蹭的有些乱,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他抬起一只脚隨意的踩在床上,他看起来庄严肃穆,像是那种很讲究规矩的长辈。 但实则,他私下里並不在意这一套。 只是以宸瑜的辈分和实力,几乎没有人能够见到他私底下的样子。 “你轻薄了我,就想要轻飘飘的一句惩罚就过了,那也太便宜你了。”宸瑜的语气慢悠悠的,透著浓浓的揶揄。 然而,顾秋雨对於宸瑜的印象与他表现出来的这一面完全不同,所以顾秋雨没有在第一时间读懂宸瑜的意思,以为宸瑜是真的生气了。 他的耳边更红了些,眼前笼罩上一层朦朧的水光。 “弟子实在愚钝,不知如何处理,但一切都是弟子的错,请师尊降罪。” 见真的把人嚇著了,宸瑜正经了神色,说道:“无事,你出去吧。” 得蒙大赦,顾秋雨鬆了一口气,连忙行了个礼,一步不敢停留的退了出去。 他离开后,这座房间再次变得冷清。 宸瑜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自己的身体摸起来並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那为什么顾秋雨刚刚抚摸他的时候,他却觉得那么的舒服呢。 顾秋雨退出来不到一会儿,系统就来了。 扭著肥硕的小屁股,嘴里还叼著一根大鸡腿,乐呵呵的和顾秋雨打招呼:“哟,宿主。” 这悠閒的小日子,看著真是令人嫉妒呢。 顾秋雨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抓住系统的耳朵,狠狠的蹂躪了一番,这才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然而系统皮糙肉厚,一点感觉也没有。 吃的这么胖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防御能力max。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顾秋雨吗,居然能够在这里见到你,你今天居然没有去偷懒啊。” 才刚閒下来没一会儿,顾秋雨就听到了针对自己的嘲讽。 与魔族的对战在即,每个人都十分的忙碌。但需要顾秋雨的时候,却哪里都找不到人。 加上顾秋雨以前给眾人留下了爱偷懒的习惯,便让眾人觉得,他这一次又是去偷懒了。 以前也就算了,但这次可是整个修真界存亡的重要事件,顾秋雨居然也敢偷懒。 这些从前就留下的不满都凝聚到了一起,看到顾秋雨就横挑鼻子竖挑脸的,怎么都看不惯。 被人说两句,又不会少一块肉,顾秋雨乐呵呵的打了个招呼:“师兄继续忙,我就不打扰了。” 没想到顾秋雨的脸皮这么厚,嘲讽的人被他气了回去,脸色更加难看了。 一路上,顾秋雨能够听到了许多別人对自己的嘲讽和不满。 他都本著与人为善的原则,不管別人怎么说,都是笑著回应。 久而久之,眾人也意识到了顾秋雨此人,脸皮堪比城墙,嘲讽他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顾秋雨也因此落得了一个清閒。 但在晚上,红竹回来后得知此事,將所有嘲讽顾秋雨的人都挑战了一遍,將他们打的鼻青脸肿,再聚集到一起。 “小师弟绝非是偷懒的人,他之所以不在仙山上,是因为他有自己的计划。之前我被魔尊偷袭,要不是有小师弟出手相救,早就死了。” 底下一堆她打的鼻青脸肿的傢伙,面露不服。 “大师姐你就算是想要给顾秋雨撑腰,也不能撒这种谎啊。谁不知道顾秋雨不学无术,你都打不过魔尊,他怎么可能打的过。” 红竹没有证据,口说无凭。眾人虽然被她狠狠教训了一顿,但心中对於顾秋雨的成见却更重了。 红竹气急,抡起拳头想要再次“以理服人”。 “师姐,够了。”和之前一样的话,让红竹的动作停下。 顾秋雨叼著一根狗尾巴草靠在门上:“我本来就是喜欢玩的性子,大家说的也没有错。” 他施法给眾人解开绳子,笑嘻嘻的道:“大师姐的性格大家都清楚,只是因为太担心我了,绝对没有恶意,大家不要往心里去。” 红竹看著他这样,又气又心疼,顾秋雨分明不是眾人以为的那个样子。 “不许走,让我给你们解释清楚。”她追上去,要继续说。 这时,天空有三道金光闪烁。 那是正元殿传出来的信號,所有人不管在做什么,立刻去正元殿匯合。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28】 顾秋雨和红竹坐在后面,红竹还是一脸不忿。 “你突然闯进来做什么,我本来马上就要和大家把道理讲清楚了。” 顾秋雨的嘴角抽搐,不敢想像红竹口中的讲道理究竟是什么方式。 他宽慰道:“大师姐,我真的不在乎这个。” 红竹不解:“你就喜欢让大家误会你吗?” 顾秋雨想了想:“他人的看法好与坏,有什么差別吗?別人眼中的我优秀,並不会让我有什么进步,別人眼中的我差劲,也不会影响我什么。既然如此,我就做我就够了,何必去在意他人呢。” 他这番话,玄妙莫测,红竹从未想过还能从这个角度思考问题。 但不得不说,这种高深莫测的话,非常的装逼。 顾秋雨在红竹眼中的形象,这些年不断变化,从一个不学无术的混子到一个有大智慧的高人。 前方,无极剑仙坐在高台上,垂眸俯视眾生。 被他眼神扫过的人,就面色潮红,好像得到了什么莫大的荣幸一样。 他在仙门中的威严,无人能与之相比。 忽然,宸瑜的目光落到了人群中的顾秋雨身上,他正侧著头和红竹说话,唇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少年生的极好,五官精致,气质洒脱不羈,唇角淡淡的笑意,透著些许无奈和宠溺。 让宸瑜觉得,和他对话的人,一定是他心中极其重要的人。 隨后目光一转,他就看到了红竹。 青梅竹马,情谊深重,再加上是同门师姐师弟,生出了男女之情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 一般的师尊如果发现了自己的徒弟互相爱慕,大多会选择撮合。 然而宸瑜的心中,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 他觉得红竹和顾秋雨不应该是这种关係,顾秋雨应该是……应该是…… 应该是怎样的呢? 这个问题盘踞在他的脑海中,却想不出答案。 “仙尊,请问將我等叫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吗?” 一大堆人到了,但宸瑜却坐在位置上发呆,他下首的一个尊者顶著压力出声询问。 宸瑜偏了偏头,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却让开口之人满头大汗。 世人皆仰慕宸瑜的法力高强,但又有几人能够承受直面宸瑜的压力呢? 宸瑜並未多说,挥一挥手,天空中便出现了一个巨幕。 隨后,一段影像浮现出来。 红竹被魔尊打倒在地,情况危急,一不小心就会死在这里。 眾人心惊胆战,下意识回头寻找红竹的身影,发现她正好端端的和顾秋雨说著话,瞬间就鬆了一口气。 “红竹师姐还活著,证明是仙尊及时出现救下了她,我就知道,不管魔族有多么强大,只要有仙尊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仙尊给他们看这个,肯定是为了加强他们的自信心,告诉他们,区区魔族不足为惧。 画面中,红竹握紧佩剑,准备最后一击。 一个身影在此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顾秋雨?他在这里做什么?” “该不会是来拖后腿的吧,我真是服了。” “这种人怎么配做仙尊的弟子。” “师姐,够了。”少年声音沉稳有力,气质和平常的吊儿郎当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人。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有人道:“好大的口气,他真以为他能打的过魔尊。” 但保持沉默的人更多,毕竟现在顾秋雨和红竹都好好的坐在那儿。 “肯定是仙尊赶到救下了他们。”还有人在嘴硬。 宸瑜没有卖关子,画面没有停顿的继续播放。 顾秋雨一人一剑,和魔尊战斗得十分激烈。 战斗中,可以看出顾秋雨还不是魔尊的对手,有些地方比较吃力。 但是,这也毫不妨碍眾人的震惊。 在场的部分人和魔族有过短暂的交手,知道魔族有多么强大,魔族的魔尊只会是更强。 就算没有见过魔族的,也在耳濡目染中,知道了魔尊的强大。 可就是这么强大的魔尊,竟然被顾秋雨这个不学无术的傢伙打了一个有来有回。 最后一招,顾秋雨的冰封万物让眾人震惊,他们不禁想,假如和顾秋雨打的人是自己,他们能不能贏。 结局毫无疑问。 肯定会输的。 少年只是站在那儿,就让人心中感到了无限的安心。 之前嘲讽顾秋雨的那些人,瞬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觉得周围人都在看著自己。 就是之前被红竹打得鼻青脸肿,他们也没有觉得这么难受过。 被打那是身体层面的,作为修士,谁没有吃过苦,但现在是心理层面的攻击,比身体上的痛更难以承受。 视频结束,宸瑜说道:“魔族奸诈狡猾,力量强横。今后所有人不得单独行动,必须要有人陪同。顾秋雨救下同门有功,可为天驱之主。” 话音落下,后山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隨之有一道闪烁著银光的宝剑从后山腾空飞起。 在眾人艷羡的目光中,宝剑缓缓落在了顾秋雨的面前。 “此剑名为天驱,曾经是我的佩剑。如今我觉得,你可以做他的主人。” 顾秋雨的佩剑在和魔尊的战斗中被毁了,他正想要找一把趁手的佩剑,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弟子谢过师尊。”顾秋雨接过天驱,感受著剑中澎湃的力量,面上控制不住的露出喜色。 少年神采飞扬,让人看了心情也跟著好了起来。 这才是顾秋雨应该有的样子,宸瑜想,顾秋雨就该每件事都称心如意,飞扬明媚。 忧愁的神色出现在这张脸上,实在是让人觉得太不和谐了。 在宸瑜左下方的一人脸色不太对,东海真人是无极剑仙的师弟,知道无极剑仙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就比如说,別人只知道天驱跟隨无极剑仙几千年了,却不知道,天驱剑是宸瑜用自己的肋骨锻造的,就相当於是他的半身,感官相联通,只有宸瑜能用。 意思就是,別人在抚摸天驱剑的时候,就是在抚摸宸瑜。 这送给了顾秋雨使用,岂不是……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29】 东海真人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异常古怪,看见顾秋雨已经握住了天驱剑,忍不住回头观察宸瑜的脸色,却见宸瑜面色平静。 看来宸瑜已经想出解决感官联通的方法了,东海真人鬆了一口气。 他这位师弟向来聪慧,什么都难不倒他。偏偏又不喜欢与人交谈,对別人解释什么。 顾秋雨接过天驱剑之后,宸瑜道:“天驱跟隨了我许多年,你要好好待他。” “师尊放心,弟子定会好好对待天驱的,当作是最珍贵的宝物。” 他抱著天驱剑,情不自禁的抚摸起剑身上华丽的图案。 宸瑜垂了垂眸,神色变化莫测。 等到高台上的仙尊消失,眾人便自行散开。不少人跑到顾秋雨的面前,先是震惊:“没想到你小子居然扮猪吃老虎,这么厉害,还装弱。” 有和他关係好的,开玩笑说:“瞒著別人就算了,居然还瞒著我,也太不讲道义了。” 一顿插科打諢之后,有人羡慕的看著天驱剑,咽了咽口水:“这可是仙尊的佩剑,如果我有这个荣幸能够摸一把就好了。” 顾秋雨直接將宝剑抱进怀里,一脸警惕的说:“想都不要想,天驱可是我的宝贝,你们任何人都別想碰。” “切,小气鬼。” 但换作是他们,得到了这样的宝贝,也不可能拿出来给別人把玩。 宸瑜手撑著桌子,身体有些不稳,面色潮红。 正如东海真人所想的那样,天驱与他的感官相联通,顾秋雨对天驱剑做的所有事,都相当於对宸瑜做的。 而此刻,顾秋雨回到了房间里,正在给他的宝贝灵剑洗澡。 就像是他承诺的一样,他一定会好好的对待天驱剑的。 宸瑜也不知道自己將天驱剑送出去是出於什么心理,只是脑袋一热就这么做了。 以他的修为,神识可以覆盖神山的所有地方。他知道眾人对於顾秋雨的詆毁,而他知晓一切,又作为顾秋雨的师尊,理应帮他解决这件事情。 又想到顾秋雨失去了佩剑,不太方便,就想要送给他一把剑。 既然要送,那就要送天底下最好的剑,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天驱更好的剑了。 送出去之后,他才想到了还有通感这件事。但看著顾秋雨开心的表情,又不忍心將这把剑要回来。 不过是一把剑而已,送都送了,身为师尊,就算是有什么问题,也应该宸瑜自己想办法解决。 明明没有任何人要求宸瑜,但宸瑜自己对自己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pua。 关键是过后,宸瑜还是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秋雨在抚摸天驱的时候,这把很有灵性的宝剑也对他表达了喜爱,发出“錚——”的响声作为回应,剑身震动,亲昵的贴著顾秋雨。 他对这把剑实在是太喜欢了,睡觉的时候都抱著一起睡觉。 这一晚顾秋雨睡得格外的香甜,但宸瑜却一晚上都没有合眼。 本来这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事,作为修士,不睡觉修炼那都是常有的事情。 可关键是顾秋雨睡觉的时候也不安分,抱著天驱剑亲亲蹭蹭,所有的感觉都传到了宸瑜的身上。 修炼无情道的无极剑仙,是个活了几千年的纯情处男(转世失忆的那一次不算),突然这么大的刺激下来,叫他怎么承受的住。 顾秋雨醒来之后,吧唧一口亲在了天驱剑的剑柄上:“早上好,我的宝贝灵剑。” 毫不夸张的说,对於剑修来说,他们的隨身灵剑就相当於他们的老婆(老公)。 一贫如洗的剑修们,唯独在养剑上面格外捨得钱。 一大早,就有人慕名而来,想要瞻仰一下天驱剑的风采。 顾秋雨將宝剑往怀里一藏,傲娇的扬起下巴:“天驱剑可不是你们想看就能看的。” 其他人看不惯他这得瑟的样子,向他挑战:“拔剑吧,我倒想要看看天下第一的天驱剑,在你的手中,能够发挥多少实力。” 顾秋雨心疼的摸了摸宝剑,这才刚刚得到,新婚燕尔,正是最稀罕的时候,怎么捨得让宝剑因为自己的一时意气之爭就上比赛场呢。 宸瑜睁开眼睛,目光可以看到万里之外正在发生的事情。 看著顾秋雨温柔抚摸天驱剑的动作,脸上控制不住的红了红。 “如果拒战,你就是怕了。作为天驱剑的主人却害怕战斗,你就是辱没了天驱剑。” 一句话,就让顾秋雨不得不將准备好的话咽下去。 “唉,江湖从来不是打打杀杀,人情世故也很重要的啊。我只想要做一个与人为善的好人,是你们非要逼我的。” 顾秋雨做出了迎战的姿势,眾人顿时来了兴趣,难道今天他们真的要一睹天驱剑的风采了吗? 然而,顾秋雨却小心翼翼的將宝剑放进剑盒里面,在他人疑惑的目光下,隨手掰断一节竹竿,这就是他的武器了。 看明白他的动作,向他发起挑战的人脸色铁青。 “你会为你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的!”剑修都是战斗疯子,顾秋雨的行为让他觉得自己被轻视了,势必要让顾秋雨付出代价。 顾秋雨微微一笑,“师兄,请多指教。” 剑修的战斗不需要多废话,两人將架势比好之后,战斗一触即发。 如果是以前的话,顾秋雨不会在乎输贏,隨隨便便打一下就算了,但现在,他可是天下第一剑天驱剑的主人,身为天驱剑的主人,假如输给了別人,那就是丟了天驱剑的脸。 平平无奇的一根竹竿在顾秋雨的手中,灵力覆盖下,变得坚硬无比。 ………… 竹竿抵在对手的脖子上,一把灵剑被打上空中,隨后插入了石头中。 “师兄,承让了。” 虽然早就从天幕中看到了顾秋雨的战斗画面,知道他很强。 但亲眼所见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顾秋雨不仅贏了,而且是用一根普通的竹竿,轻轻鬆鬆的就贏了。 与顾秋雨对战的人冷汗淋漓,动弹不得,假如是生死决斗,他现在已经死了。 顾秋雨没在意眾人的神情,抱起天驱剑,背影瀟洒肆意。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30】 有了无极剑仙坐镇,眾人的自信心激增,觉得魔族也不过如此,根本就不可能衝破封印的。 但魔族,又怎么可能真的是好对付的存在呢。 魔尊推开宫殿最深处的大门,从天而降一片绿色的绸带,瞬间就將他盖在里面。 这已经是他发现的第十处了,都是顾秋雨恶作剧留下来的。 魔尊一开始还觉得生气,觉得顾秋雨已经將魔宫上下都搜了一遍了。 可到后面,发现得越多,他反而觉得好笑。 就像是小孩子一样,留下一些东西,当做是自己来过的证据。 这种小孩子把戏从来没有人和魔尊玩过,他还觉得有些新奇。 更何况魔宫里真正重要的东西,魔尊都有设下结界,顾秋雨根本就碰不到。 因此,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作用就真的只是让他想笑而已。 魔尊时刻关注著神山发生的事情,特別是有关於顾秋雨的事。 他明明想要证明他不是乔桐,顾秋雨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的特殊。 但不知不觉间,他却將所有有关於顾秋雨的事情都打听到了。 常常半夜三更看著密报,忍不住的笑出声。 他就像是躲在阴沟里的臭虫,窥伺著属於顾秋雨的明媚精彩的人生。 但这些,都无法阻挡他完成他的计划。 他是魔族的魔尊,这一生都要为了魔族的繁荣昌盛而努力,解放魔族,打开封印,是他无论如何都要做的事情。 至於因为魔族天生残暴,打开封印之后其他种族会遇到什么事情,他就管不上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他无法去考虑所有,只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至於顾秋雨…… 魔尊想了想,那就在魔族封印解开之后,他將顾秋雨保下来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么有意思的人,如果简简单单就死了,那也太可惜了。 魔尊看著眼前的血池,还有悬掛在四周的尸体,神色平静的吸了一口气。 抓不了红竹,其他的修士也能够用。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却只觉得畅快,血腥味越浓,就意味著他离自己的目標越近。 ……………… 顾秋雨得到了天驱剑之后,可谓是小心至极,倍加呵护,整天都隨身携带,亲亲抱抱个不停。 宸瑜在忍耐了好多天之后,终於是忍不住了,將顾秋雨叫过来:“天驱剑是神器,用来征战杀敌的武器,不必太过小心翼翼。” 顾秋雨心想才不是这样,天驱剑是他宝贝。 但是是宸瑜將天驱剑送给自己的,顾秋雨也不好反驳宸瑜的话,只能点了点头。 宸瑜鬆了一口气,决定再教顾秋雨一套剑法,让顾秋雨当著自己的面用天驱剑练剑。 他本是很正经的打算教顾秋雨,却不想顾秋雨紧紧握住天驱剑的时候,自己的反应更加的强烈了。 顾秋雨一扭头,便看见宸瑜的脸色通红。 他关心的走近,询问道:“师尊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我去將医师叫来。” 说著,就行动力极强的准备去找人。 宸瑜直接伸手抓住了顾秋雨的手腕,“不要去。” 他的掌心温度烫的惊人,只是轻轻一触碰就立刻收了回去,但顾秋雨依旧感受到了手腕上残留的温度。 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烫了一下。 “真的没事吗?您好像……”顾秋雨犹豫不决,他觉得以宸瑜这样修为高深的修士,应当不会再生病了。 可宸瑜的体温高的异常,说不定是中了毒。 “没有事,是功法的问题,过一段时间就会稳定下来。你继续练剑。” 宸瑜摆了摆手,顾秋雨只能听从。 “我教你一套剑法,跟著我做。” 宸瑜折下一段桃枝,冲顾秋雨抬了抬下巴。 顾秋雨跟上他的动作,两人的动作一致、和谐。 微风下,瓣飘落,二人的衣服宽大,轻纱隨风飘起,衣摆就像是散开了瓣一样,美轮美奐,令人浮想联翩。 宸瑜的动作越来越快,但无论有多快,顾秋雨都能够跟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二人从一起练剑变成了互相对抗。 顾秋雨手持天驱,和宸瑜手中的桃木枝撞在一起。 桃木枝上的桃瓣飘落,有一两朵落在顾秋雨的鼻子上。 少年面若桃李,美得惊心动魄,但眼神坚毅冰冷,反差之下,危险诱惑。 二人用了灵力,一股巨大的衝击波在二人周围散开。 徒弟和师尊对战,用著师尊赠予的天驱剑。 “轰隆——” 天空中落下一道紫色的闪电,二人应声分开,桃林中捲起一道旋风,漫天的瓣盘旋、飞舞。 顾秋雨透过重重桃雨,和宸瑜远远对视。 宸瑜缓缓抬起手,手掌放在心臟上面。 跳的好快。 他的心臟就像是坏掉了一样,“扑通扑通”不受控制的跳动,仿佛要衝出他的胸膛一样。 他的心臟虽然长在他的身体里,但此时此刻,宸瑜並非是心臟的主人。 心臟正为了他真正的主人而剧烈的跳动著。 宸瑜目光晦涩的注视著顾秋雨,一幅画面突然浮现在面前。 他躺在树下,少年在他的怀中。 他的手指正放在少年的唇舌中,二人眼神迷离的对视,似乎下一秒就要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但这画面只出现了一瞬,过后就不见了。 宸瑜恍惚了一瞬,身体摇晃,差点摔倒。 顾秋雨穿过漫天的雨,跑到了宸瑜的身边,扶住宸瑜的肩膀。 “师尊,您真的没事吗?”顾秋雨的眼中满是关切,他真的害怕宸瑜出什么问题。 “无碍,休息休息就好。”宸瑜揉了揉太阳穴,忽然问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顾秋雨心中一跳,笑了两声,假装若无其事的回答:“我是师尊的徒弟,当然是有见过的,您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他用恭敬的態度,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徒弟师傅,晚辈和长辈。 宸瑜的语气意味不明,留以无限的遐想:“是么……” 他为何觉得,顾秋雨有什么事情在瞒著自己呢。 若是让他发现了,他可要好好的教训自己的这个好徒弟。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31】 疑心就像是一颗种子,种下之后,那一个个疑点就成为了阳光和肥料,让这个种子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但就算是宸瑜回去搜遍了自己的记忆,也没有再想起其他和顾秋雨相处的画面。 只是发现了他轮迴歷劫的那一世,有些记忆似乎缺失了。 难不成他和顾秋雨是在轮迴歷劫的那一世发生了什么? 宸瑜的智力和行动力都是一流,心中有了疑点之后,立刻就去寻找证据。 他在凡间的那一世並非是普通人,隨便一打听就能知道很多事情。 只是他之前並没有想到这方面,如今他想要知道,很快就有了答案。 身为凡人的他有一个至交好友,许多人都曾经见过那个人。 宸瑜找到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將顾秋雨的样子用法术幻化出来,那人激动的说道:“对,对,就是这个人。” 如今便可確定,顾秋雨的確与轮迴中的自己相识。 但宸瑜自己却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他的记忆被人为的抹除了。 宸瑜想了想,这世间能够抹去他记忆的方法並不多。 一一排除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而此时,顾秋雨还一无所知的练剑,他觉得宸瑜教给他的这套剑法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製的。 宸瑜浮在空中,看著少年的身影在桃林中移动。 他想,顾秋雨,你的秘密就要被我知道了。 —————— 林药听说今天的药仙谷有大人物要来,本来准备躲起来的,却被师傅特意差人叫过去。 他平素最討厌这种麻烦事了,去的路上忍不住抱怨了两句。 他的师兄立刻回头,严肃的看著他:“今天来的这位客人身份不一般,你务必要守礼,不要胡说八道,给我们药仙谷招来灭顶之灾。” 林药听得新奇,以他们药仙谷的地位,居然还会有什么惧怕的存在吗? 他想到了不久前出关的剑仙,隨口道:“难不成今天来的人是无极剑仙?” 他本是信口胡说,插科打諢,却不想他的师兄脸色严肃,却並没有反驳他的说法。 林药心里咯噔了一下,竟然真的是仙尊亲临。 “仙尊这次点名了要见你,仔细想想,之前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才让仙尊找上门来。” 林药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他一个好吃懒做的大懒虫,整天就待在药仙谷的一亩三分地里,怎么会得罪了仙尊呢。 但这一切困惑,在他看见宸瑜的那张脸之后,就什么都懂了。 林药一见到宸瑜,就害怕的两股战战,双腿不停的发抖,差点就跪了下来。 这下宸瑜连审问的必要都没有了,这做贼心虚的模样,太过明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药草园里,宸瑜面色沉沉的看著林药:“你可知罪?” 林药本就心惊胆战,冷汗涔涔,闻言直接就跪了下来。 他不敢在宸瑜的面前撒谎,这样的大佬既然找到了他,就是已经有了证据,他还冥顽不灵,再惹怒了大佬,那简直就是找死。 林药战战兢兢的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凡人竟然是您,假如我知道,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做出这种事情啊。” 林药在心中怒骂顾秋雨,你可是把我给害惨了。 仙尊作为顾秋雨的师尊,不会为难自己心爱的小弟子,但对自己这个帮凶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林药心中叫苦不叠。 好在宸瑜並没有为难他,“能恢復我的记忆吗?” 林药犹豫了一会儿,在宸瑜冰冷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不起了顾兄,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林药虽然修炼不努力,但他的天赋却是顶尖的,小小年纪,就已经比他的师傅炼药还要厉害了。 宸瑜手中握著一枚丹药,据林药说,只要吃下了这颗丹药,他失去的记忆就都会回来。 他有问林药,自己和顾秋雨是什么关係。 林药斟酌再三:“我与顾兄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对他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 不知道宸瑜恢復记忆之后,对顾秋雨是什么態度,总之先把关係撇乾净。 “顾兄几次带著您来药仙谷找我治疗,本著医者仁心的原则,我每一次都是尽心尽力,鞠躬尽瘁。” 看在我救过您的份上,大佬饶我一命。 “依我看,顾兄应该是將您当做好友,真心相待的。”顾秋雨,我也不是完全不讲兄弟情义的,就看你的运气好不好了。 “真心么?”宸瑜捏著丹药,假如是真心的,又为什么要將他的记忆全部都消除。 假如是真心的,为何在见面之后,故意保持距离。 宸瑜將丹药服下,他倒要看看,顾秋雨对他的真心,究竟是什么。 一瞬间,所有关於顾秋雨的记忆都浮现在脑海中。 年少初识,一眼惊艷,而后重逢,相知相惜。 还有二十五岁生日,月夜之下,毫无保留的交付。 但得到的,却是第二天顾秋雨的消失无踪。 宸瑜將自己的真心捧给顾秋雨,不说被弃之若敝屣,却也没有被珍视。 他不该感到难过,是他非要喜欢顾秋雨的,顾秋雨从未对他做过什么引人遐想的事情。 宸瑜感觉自己好像又变成了曾经的那个凡人,短暂又漫长的岁月中,他一直等待著和顾秋雨的重逢。 却是一次又一次的落空。 顾秋雨多么的心狠啊,说结束就是结束,不给一点机会。 宸瑜睁开眼睛,一道金光从眼前闪过。 身为凡人的他,想做什么都做不了,但如今,他是无极剑仙,世间第一强者,任何人都不能也不敢违逆他的意愿。 他要顾秋雨,他就必须要得到。 顾秋雨小心翼翼的用露水擦拭著天驱剑,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阴影。 他抬起头,是红竹。 红竹双手叉腰,提醒他:“林药今天来找你了,可你人不在,他让我告诉你,儘快去药仙谷找他。” 顾秋雨疑惑,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传音说么。 红竹走后,顾秋雨周围安静了一阵,又一道黑影落下。 他以为是红竹回来了:“师姐还有什么事吗?” 下一刻,他的意识陷入了黑暗中。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32】 顾秋雨失踪了,但在一开始並没有人把这当一回事。 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时时刻刻的盯著。顾秋雨的修为也不弱,不是隨便就会被人欺负的人。 这件事是红竹发现的,她给顾秋雨传音得不到回应,接连几次之后就觉得不对劲。 心想魔尊之前都能来抓她,也有可能会对顾秋雨下手。 她放心不下,就將这件事告诉了无极剑仙。 宸瑜表示知晓了,自己会处理,让红竹不要担心。 顾秋雨艰难的睁开眼睛,感觉眼前一片红色,原来是头上盖了一层红纱,他连忙將红纱拿下来,环顾四周。 他应该是在一处山洞里面,躺著的地方是一块比较平坦的巨石,石头上铺著一层厚厚的毛垫。 山洞的四周都掛著红色的绸带,他起身,想要下床。 脚下发出叮叮噹噹的声音,一根金色的链子绑在他的脚踝上,链子的另一端连接著山洞,不知道嵌入得有多深。 总之顾秋雨尝试將链子拉出来,除了將自己弄的疲惫不堪,没有任何作用。 山洞的顶上是空的,他能够看见一轮明月高悬。 冷白的月光洒落,顾秋雨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一抹月光,发现自己的手臂上不知何时被画上了诡异的图案。 一朵盛开的鲜,不知品种,但极尽娇艷,美丽。 红色的纹在雪白的手臂上蔓延,透著诡异又危险的美感。 顾秋雨情不自禁的抚摸著上面的纹路,思考到底是谁將自己绑到这里的。 他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自己的天驱剑,想来应该是被那人拿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尝试了逃出去,却次次都是以失败告终,到后面,他觉得有些累了,便躺下睡著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传来湿漉漉的感觉。 顾秋雨朦朦朧朧的睁开眼睛,感觉有个人从背后抱著自己,伸出舌头,像野兽一样舔著他的皮肤。 顾秋雨假装没有醒过来,等待著机会,看清楚到底是谁將他抓来的。 但那人並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手按住顾秋雨的肩膀,下巴抵在他的后颈上。 声音沙哑性感,应该是经过法术调整,顾秋雨確定自己从未听过类似的声线。 “別装了,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现在唯一能够確定的,就是將他抓起来的人是一个男人。 顾秋雨的仇家不多也不算少,但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甚至让顾秋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將他抓走的人,並不多。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几个名字,可男人並不准备给他验证的机会。 顾秋雨一缕头髮被勾了起来,男人隨手拿起一根红色的绸带绑在他的眼睛上。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其他的感觉便格外的灵敏。 男人亲吻他的后颈,抓住头髮放在鼻前轻嗅。 他温柔的讚嘆:“真香啊。” 声音发抖,像是在极尽克制自己內心的激动。 顾秋雨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么一个变態。 冰冷的手指从他的衣服下伸了进去,从顾秋雨紧实的腹部一直到了胸前。 “哈~~” 顾秋雨咬住嘴唇,不敢相信刚才那声音竟然是他发出来的。 宸瑜摸了摸他的脸,心中生出无限的爱怜。 真是可怜啊,明明是无辜的,却要被这样对待。 可是顾秋雨,我等了你那么多年,早就已经疯了。 我不在乎这么做是对是错,我只想要得到你。 顾秋雨感觉自己被放平在床榻上,他的四肢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束缚著,导致他动弹不得。 他感觉到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脖颈上,他的衣服被人褪下,身体暴露在空气中。 点点的寒意让他的皮肤上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就不害怕遭天谴吗?” 顾秋雨將嘴唇都咬破了,鲜血顺著唇角流下来。 他的唇色本就极为艷丽,如果混了血,就像是涂上了一层胭脂似的,变得更加漂亮。 身上男人的动作一顿,手指从顾秋雨的唇角抚摸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顾秋雨好像感受到了一丝心疼。 心疼什么?施暴者竟然会对受害者感到心疼吗?这是什么不好笑的笑话。 顾秋雨竭尽全力將头撇到一边,男人没有再强迫他,安静的坐了一会儿,苦笑:“和我亲近,就让你这么难以忍受,寧愿要自残也要拒绝我。” 伤害自己这种行为是相当愚蠢的,真正的坏人才不会在乎你会不会受伤。只有在乎你的人,才会担忧你的身体。 顾秋雨本以为今晚还会再发生点什么事情,但男人真就这么停了下来。 他坐在顾秋雨的身边,手指抚摸著顾秋雨的长髮,安静的好像是一座雕塑。 顾秋雨都差点以为之前发生的事情是自己的错觉了。 他一直保持著警惕,不肯入睡。 感觉到眼前的光越来越亮,才意识到是天亮了。 男人给他留下了足够多的食物,便离开了。 直到男人从山洞中离开,束缚住顾秋雨四肢的力量才消失,他才能摘下绑带。 床上一片混乱,床单和被子都被推到了角落里,看著就让人遐想连篇,好奇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实际上,就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神秘人大费周章的將顾秋雨抓来这里,却什么也不做。 到了晚上,神秘人再次出现。 和昨晚一样,顾秋雨的眼睛被蒙住了,神秘人只是亲吻了他一会儿,再想要更深一步的时候,自己就控制住了。 顾秋雨听得出来他的喘息声很重,透著浓浓的渴望。 身体滚烫得好像是火炉一样。 但他就是没有下一步,做的是小人之事,但行事的时候又像个正人君子。 一整晚,就只是抚摸顾秋雨的长髮,动作极尽温柔和爱怜,偶尔控制不住了,也只是吻一吻顾秋雨的脸颊,仅此而已。 在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顾秋雨主动勾住了神秘人的脖子,趴在他的脖颈间,吐气如兰:“这么久了,你就真的不想试一试那种事的滋味吗?”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33】 夜色中,某种气息无声的蔓延。 月光从山洞的顶部落下,风吹过他们身边的红色纱幔。 顾秋雨低垂著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眸。 身体微微下伏,身体的线条优美。 他好像是一条美艷危险的祸蛇,情不自禁的被吸引,但若是真的上鉤了,就將万劫不復。 宸瑜眉眼清冷,好像是九重天上无欲无情的圣人,可明明就是他將顾秋雨绑来这里,囚禁在自己的身边,这圣人的假面,早已摇摇欲坠了。 他根本就不可能抵抗得住来自於顾秋雨的诱惑,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坠落深渊了。 即便知道紧隨其后的危险,他也依旧会主动的走进陷阱当中。 宸瑜以为自己足够清醒,可在顾秋雨的面前,他早已溃不成军。 顾秋雨感受到男人滚烫的汗珠落到了他的身上。 或许是天气太过闷热了,让他也变得奇怪起来。 顾秋雨勾住男人的脖子,以献祭一般的姿態送上自己的嘴唇。 隔著一层薄纱,只露出了下半张脸,瓣形状的嘴唇,好像是在欢迎著什么的到来。 顾秋雨喉结滚动,被薄纱遮住的眼睛下闪过一抹深意。 他趁宸瑜不注意,將嘴巴里藏著的药丸送了过去。 这是林药送给他的,送的时候林药一脸奸笑,告诉顾秋雨可以怎么用。 顾秋雨还嘲讽林药猥琐,看多了话本,脑子都被染色了。 没想到这个猥琐的药居然真的用上了。 顾秋雨在心里数著时间,“一、二、三……” “砰——” 將人推开,顾秋雨感觉力气也回归了身体里,他摘下薄纱,想要看清楚究竟是谁。 月光清冷,那人躺在地上,虽面带潮红,却依旧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顾秋雨愣了一会儿,下意识的將宸瑜扶起来,让他躺的更舒服一些。 看了半晌,他的手情不自禁的放到了宸瑜的脸上。 很意外吗?其实也没有。 但他的潜意识一直不愿意去想將自己抓起来的人是宸瑜。他在逃避著这个正確答案。 “师尊……小傢伙……” 顾秋雨深深的嘆了一口气,仰头看天:“魅力太大,难道也是一种错误吗?” 好歹是系统不在这里,不然高低都得嘲讽顾秋雨两句。 无论有多么复杂的感觉,顾秋雨都要离开。 他在宸瑜的身上找到了解开锁链的钥匙,当锁链落地,发出清脆响声的那一刻。 顾秋雨觉得束缚在自己身上的东西消失了,但是又好像有另一种东西绑在了他的身上。 他没时间多想,这药物的作用不知道有多久,他必须要爭分夺秒离开这里。 没有了锁链,顾秋雨觉得属於自己的灵力回来了。 摸索了几下,就找到了石壁上的机关,一个通道出现在他的眼前。 通道里弯弯曲曲,又很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顾秋雨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够离开,却在里面困了很久的时间。 手指摸索著粗糙的石壁,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顾秋雨好像听到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咚咚咚——”正朝著他靠近。 顾秋雨停下了动作,连呼吸也被他放轻了。但脚步声並没有因此停下来,反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闻到了你的味道。”是宸瑜的声音,知道身份被识破,他没有再用假声偽装。 声线冰冷怪异、危险又阴鬱。 如果说从前的宸瑜是遨游在九天之上的龙,高贵冷傲。 如今他就是盘旋在污浊之地的祸蛇,冰冷阴鬱,危险摄人。 顾秋雨咽了一口口水,他的直觉告诉他,宸瑜有些不太对劲。 “你不知道吗?你的味道对於我来说,真的非常的明显。” “这么多个日夜,我都是闻著你的味道才能够睡著。” “顾秋雨,你已经知道是我了,觉得噁心难受吗?” “你的师尊,那个眾人眼中光风霽月的人,一直阴暗的覬覦著你。” “可是啊,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又凭什么想要离开就离开,想要抹除我记忆就抹除。” “凡人宸瑜无法选择,只能接受。但我可以,我要你,你就必须是我的。” 他的话语冷酷且霸道,步步逼近的压迫感,让顾秋雨的心跳如擂鼓。 他脚步后退,但这一动作反而正中了宸瑜的下怀。 宸瑜好像是某种机敏的野兽似的,动了动耳朵,猛地偏过头,目光射向顾秋雨所在的位置。 “我『看』到你了。” 强大的压迫感直衝著顾秋雨而来,强装出来的镇定在这一刻崩盘。 顾秋雨转身就跑。 他的动作仓皇惊恐,像极了那正在从猛兽爪下逃跑的猎物。 而宸瑜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追著,声音透过弯弯绕绕的通道传过来,像是直接在顾秋雨的耳边炸开似的。 “顾秋雨,你跑不掉的。” “干嘛要挣扎呢,修炼无情道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我已经在深渊了,你凭什么还在云端,看著我墮落沉溺。” “我好爱好爱好爱好爱你啊,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顾秋雨在心里骂了一声,林药那个不靠谱的狗东西,给他的药究竟是什么。 药仙谷。 “啊切——”林药打了一个喷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在柜子里翻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东西。 “到底去哪儿了?该不会被院子里的鸡给偷吃了吧,这可是我精心炼製的,就算真是大罗金仙,吃了也得中招。” 林药之前在秘境中遇到了一条即將化成真龙的蛟龙的尸体,这条蛟龙渡劫的时候刚好是发情期,又没有找到母蛟,又被劫雷一劈,死了。 林药取出了蛟龙的內胆,做了这个药丸。能够勾出人最深处的欲望,就算是再怎么善於偽装的人,吃了这个药,也会原形毕露。 但林药將药炼出来之后,兴趣就大大降低了,隨手扔到一边,现在想要找的时候,就找不到了。 “算了,丟了就丟了。顾秋雨这傢伙怎么还不来找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他说啊。”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34】 而此时正被林药念叨著的顾秋雨,被他给害惨了。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还不如就被关著呢。 起码那时候的宸瑜还愿意偽装,看起来还像是一个正人君子。 如今的宸瑜,將自己心中所有的欲望和恶念都释放了出来。 这位天下第一的剑仙,心中的欲望不是权力和修为,而是顾秋雨。 他一直用礼义教法来克制和约束自己,但越是克制,越是压抑,释放出来的时候就越是惊人。 顾秋雨的手臂被高高的举起,按在墙壁上,他感受著面前有一个滚烫的身体压了上来,呼吸也是同样的滚烫灼热。 “师尊……”顾秋雨的声音显得可怜。 宸瑜摩挲著他的脸颊,呼吸沉重压抑。 “抓住你了。” 太近了,让顾秋雨將宸瑜眼底的欲望看的一清二楚。 那么的深,那么的厚重,汹涌的像是深海中翻出来的潮水。 他紧紧的捏著顾秋雨的手腕,仿佛要把顾秋雨的骨头都捏碎一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你不是说,想要感受一下那种滋味吗?我来让你感受感受好不好。” “上一次做完你就走了,是我做的不够好对吧,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做好的。” 听著宸瑜的保证,顾秋雨欲哭无泪。 他真的不需要宸瑜“做好”啊。 可这种状態下的宸瑜听不进去他的话,顾秋雨有预感,自己即將迎来这么多年最大的危机。 七天七夜之后—————— 从山洞顶上飞过的鸟,都被这里传出来的味道惊得飞远。 那强悍恐怖,又透著深沉欲望的气息,让这些凭著本能生存的动物们,以极高的警惕心逃离了。 红绸帐暖,暗生香。 一只手臂垂落,手指和手腕上都有著触目惊心的痕跡。更別说再往上看了,让人见了,觉得是有谁虐待了他似的。 然而做了这些的人,还觉得不够。 宸瑜將顾秋雨抱在自己的怀中,不知饜足的在顾秋雨的身上继续落下细密的吻。 一个接著一个,好像永远都停不下来。 顾秋雨好几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都以为结束了,但看著宸瑜依旧生龙活虎的样子,又惊又怕的闭上了眼睛。 这种事情並不是坏事,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喜欢做。 但这么恐怖和疯狂的行为,顾秋雨却是第一次遇见。 像是一头被饿了很久的野兽,衝破锁住他的牢笼,疯狂放纵。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顾秋雨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宸瑜终於消停了。 他独自一人躺在软垫上,脚下的锁链又重新扣了上来。宸瑜不知道去了哪里,满地的狼藉都没来得及收拾,顾秋雨多看一眼都觉得脸红。 不得不说,凡人和修仙者的差距,真的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 之前在凡间和宸瑜发生关係的时候,顾秋雨虽然觉得舒服,但更多是对於这件事情的震惊和不知所措。 那个时候他的脑海中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他跑了,连见宸瑜一面也不敢。 而今,宸瑜斩断了他逃跑的可能。 从方方面面的斩断。 顾秋雨用手捂住脸,痛苦的哀鸣了一声。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虽然身体疲软,但精神上觉得还好。顾秋雨本著不拋弃不放弃的精神,继续尝试著衝破锁链。 这一次调动体內灵力的时候,他觉得身体里的灵力充沛了许多,就连之前和魔尊对战时候留下来的暗伤,也被修復了。 顾秋雨低头看著自己的掌心,唇角抽搐,难道这就是双修的力量吗?来的也太快了。 不管了,他抓紧时间修炼,將这股力量彻底转化为自己的。 修炼无岁月,时间的流逝在此刻变得模糊。 等到顾秋雨清醒时,天色已经黑了。 他不知道这是过了一天,还是好多天。 “別人都说你懒惰,但在我看来,却是极为勤勉。” 顾秋雨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极力的克制住自己想要转身的念头。 “师尊。” 男人勾起他的头髮,“你喜欢这么叫就这么叫吧,我也觉得,你这么叫我,很刺激。” 顾秋雨心中叫苦不叠,这药效有这么强吗,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居然还没有解除。 真是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 就这样,不停的双修双修双修……双修到厌倦。 顾秋雨的修为也是跟火箭似的蹭蹭蹭的往上长,简直就是一日千里。 但与此同时,顾秋雨也担忧起宸瑜来。 有一日结束时,两人都还大汗淋漓,顾秋雨被宸瑜圈在怀中亲吻,他抓住机会问宸瑜:“你修炼的是无情道,我们这样,对你没有影响吗?” 谁知道宸瑜的眼睛一亮,盯著顾秋雨的目光像是要在他的身上射一个洞一样。 “你在关心我?” 顾秋雨语塞,他们在聊这么正经的话题,宸瑜的脑子竟然想的是这个。 曾经那个英明睿智的剑仙去哪儿了,该不会是被谁给绑架了吧。 顾秋雨不说话,宸瑜就当他是默认了。 好不容易休息了一会儿,这下好了,就只是问了一个问题,宸瑜又开始激动了。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顾秋雨已经学会回应了。 毕竟他也舒服了的。 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嘛,假如反抗不了,那就享受他。 不得不说,虽然年纪有点大了,但宸瑜是……真有劲啊。 顾秋雨捏著宸瑜胳膊上的肌肉,迎了上去。 时间一久,林药察觉到了不对劲。 即便之前说著死道友不死贫道,但他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良心在的。 想到顾秋雨可能要因为他遭受“灭顶之灾”,便有些过意不去,可他又没有那个胆子找宸瑜,只能迂迴的找了红竹帮忙。 “小师弟?师尊说他正在闭关,所以联繫不上很正常的,我知道你和师弟是好朋友,不用担心。” 但听了红竹的话,林药才觉得天真的塌了。 他还幻想著剑仙是顾秋雨的师尊,一定不会忍心对顾秋雨下手的,没想到宸瑜心狠手辣至此。 再一听顾秋雨开始“闭关”的时间,林药眼前一黑,这么久了,顾秋雨恐怕早就被宸瑜给剥皮抽筋了啊!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35】 林药这种担心並不是毫无理由的,对於那些修炼了很长时间的老怪物们来说,人类的情感已经很淡薄了。 在他们的心中,自己的威严才是最重要的。 虽说师徒关係亲密,但修真界这么大,也不是没有过师尊嫉妒徒弟年轻力壮,天赋绝佳,杀害徒弟的事情。 更何况宸瑜修炼的还是无情道,这对徒弟的感情恐怕更加的稀少。知道顾秋雨曾经抹除过他的记忆,在那种大佬看来,就相当於是戏耍他,怎么可能轻易的饶了顾秋雨。 林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他怎么就会相信宸瑜是一个正人君子呢。 他看著红竹,也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了。 如果宸瑜真的有那么丧心病狂,红竹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还会將她给拖下水,让宸瑜將她也给灭了。 “有话就说,这么吞吞吐吐的做什么。”红竹看著他这副便秘的表情就烦躁。 “唉。”林药嘆了一口气,“命运啊,这都是命啊。” 最后,他还是决定將一切都告诉红竹。 红竹听完了林药的猜测之后,表情格外的扭曲。 林药:“你也觉得顾秋雨肯定被害了对不对,都怪我啊,我应该提醒一下他的。” “咚——” 红竹狠狠地给林药的脑袋上来了一拳头,“首先,师尊绝不是那样的人,就算他知道了真相,也不会伤害小师弟的。其次,你居然一点抵抗没有就將师弟的秘密说了出去,该打。” 林药揉了揉脑袋:“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虽说红竹相信宸瑜的人品,但目前看来,顾秋雨的“闭关”和宸瑜脱不了关係。 她不想要怀疑自己的师尊,但又是真的担心顾秋雨。 “你跟我来。”她对林药招了招手。 红竹之前得到过一个隱匿行踪的宝贝,她用这个东西跟在宸瑜的后面。 宸瑜略有些心不在焉,並没有发现身后有人跟踪。 在一处山洞前,他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动作竟有些紧张,像是一个去见情人的毛头小子。 生涩、纯情。 过了一会儿,宸瑜才打开了石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红竹和林药二人趁著石壁没有关上,立刻跟了上去。 跟著宸瑜,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山洞里面,耀眼的金光扑面而来,两人忍不住用手挡了一下眼睛。 眼前一片金光闪闪,亮的要闪瞎人的眼睛。 再仔细一看,宽敞的山洞里铺满了奇珍异宝,最低等的都是一千年的南海珍珠,正被顾秋雨当作弹珠弹著玩。 红竹和林药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两个人都是出自於大宗门,但像这么奢靡的场面,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顾秋雨赤著脚,歪歪斜斜的靠在软榻上,神色散漫。 三界中地位最尊崇的剑仙走过去,蹲在他的脚边,手捧著他赤裸的足。 “不要光脚,容易著凉。” 说修士容易著凉,这件事就是个笑话。 但宸瑜向来紧张顾秋雨,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的警惕。 隨后,宸瑜就找来鞋子,亲手给顾秋雨穿上。 顾秋雨有些烦,躲了一下,见宸瑜还不罢休,脚直接就踩在了他的脸上。 林药和红竹两人看到这一幕,呼吸都停下来了。 这可是剑仙啊!顾秋雨在做什么。 特別是林药,他很想衝上去抓住顾秋雨的肩膀摇,你以为这还是凡人宸瑜吗,你怎么敢的。 宸瑜偏头,笑了一下,笑容宠溺又无奈。 他抓住顾秋雨的脚踝,摩挲了一下。 “这样就开心了吗?”他的语气好像在说,只要顾秋雨开心,想要怎么踩就怎么踩。 没有理智,毫无底线。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无极剑仙?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们就算是不想相信都不行。 宸瑜帮顾秋雨將鞋子穿好,又同他温存了一番。本是想要亲热一下的,但顾秋雨拒绝了。 宸瑜的眼中闪过一抹落寞,飞扬的衣摆都垂了下来。 像是被主人给拋弃的小狗。 顾秋雨:“上一次双修的功力我还没有彻底的吸收,再来一次,我会承受不住的。” 他可是看到了,宸瑜这傢伙装的可怜,其实手都在暗自发力,將顾秋雨给圈进怀里了,假如没有一个合理的藉口,今天是逃不掉的。 宸瑜握住顾秋雨的手腕,闭眼感受了一下,確定顾秋雨没有撒谎,这才將他的手放开。 又恋恋不捨的待了许久,宸瑜才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下次来看你。” 顾秋雨摆了摆手,他觉得宸瑜肯定早就解除药效了,就是食髓知味,才一直装作还受到影响的样子。 三观被击碎了两人愣在原地,直到宸瑜离开了还没有反应过来。 红竹突然走出法器的影响范围,顾秋雨感受到有陌生的气息,直接回头打出一掌。 红竹抬手接住,竟发现自己完全不是对手,那摧枯拉朽的强大灵力面前,自己就像是一只螻蚁,毫无反抗之力。 好在顾秋雨发现是红竹之后,就停了下来,並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顾秋雨惊讶:“师姐?你怎么在这里?” 他这一动作,露出了更多的肌肤。红竹要回答的时候,看著他身上的痕跡,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我以为师尊不会这么做的,没想到他还是……师弟啊,是师姐对不起你。” 林药也跟著泪眼婆娑:“好兄弟啊,你的清白都被毁了。” 顾秋雨:“……”虽然他一开始也是不愿意的吧,但听两个人的话,怎么就这么彆扭呢。 “其实,也不完全是师尊强迫的。” 他话音刚落,两双闪亮的大眼睛就凑了过来。 林药:“详细说说。” 红竹:“展开来讲。” 顾秋雨:“……拜託你们演戏也演得好一点。”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顾秋雨沉重的嘆了一口气,食指和中指夹著一根不存在的烟,目光看著远方:“这个故事,还要从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开始讲……” 顾秋雨从他被宸瑜囚禁讲到他惊险逃生,听到这儿,林药骄傲道:“多亏了我给你的药丸。” 顾秋雨狠狠瞪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是啊,多亏了你。”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36】 “先不说这些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红竹严肃的看著顾秋雨。 宸瑜不是一般人,他的身上承担著普通人难以理解的重担,顾秋雨和他在一起,所需要承受的也会有很多。 更何况,顾秋雨並不是心甘情愿的。 即便宸瑜是自己的师尊,但顾秋雨更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师弟。 “如果你不愿意,就不要勉强自己。就算面对的是师尊,我也会站在你这边。” 看著红竹认真的表情,顾秋雨愣了一下,唇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我知道的师姐,我会认真考虑的。” 林药揉了揉自己被这两个暴力师姐弟打出来的包,感嘆命运的不公。 在二人要离开的时候,顾秋雨犹豫了一下,没有跟著离开。 在林药揶揄的目光下,他揉了揉太阳穴。 “我要是离开了,他会发疯的。而且对我来说,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还有他帮我双修,修为一日千里。” 红竹的眼睛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突然就亮了起来。 她摆好架势,让顾秋雨和自己打一场,看看顾秋雨究竟进步了多少。 其实上一次她就知道了,顾秋雨已经比自己更强了。她並不嫉妒,而是一直努力,奋起直追。 顾秋雨也没有推辞,他知道红竹是什么性格。 林药就见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两个人,突然就打了起来。他这个小菜鸡只能躲到一边,张大嘴巴看著。 突然开始的战斗,又突然结束。 红竹放下双手:“我已经完全不是你的对手了。” 她以为自己足够努力了,没想到却被顾秋雨甩的更远。 顾秋雨正想要安慰两句,红竹突然举起拳头,满面红光的看著天空:“我感觉自己更有干劲了,我要加倍努力的修炼!顾秋雨你等著吧,我终有一天会超过你的!” 顾秋雨笑了下:“嗯,我相信大师姐。” 临別前,红竹依依不捨。 “你的修为进步这么快,都是因为和师尊双修吗?” 顾秋雨想了想:“不完全是,但双修的確让我的修炼更快了。” 红竹低头,若有所思。 林药在旁边看著,猜到了红竹在想什么:“你该不会也想要找个人双修吧。” 没想到红竹直接点头:“我以前觉得合欢宗的那些人是不务正业,但双修竟然真的这么有用。为了修炼,我也应该要尝试一下。” 林药嘴角抽搐,他表示自己不懂,並且大受震撼。 真是修炼疯子啊! 二人从山洞中离开后,並不知道宸瑜就在不远处看著他们。 仅凭一件法器,就想要瞒过宸瑜的眼睛,简直是天方夜谭。 是因为他的纵容,红竹和林药两个人才能够见到顾秋雨的。 宸瑜离开,给二人製造机会。 他想要看看,顾秋雨会怎么选择,是跟隨著他们离开,还是留下来。 如果顾秋雨选择离开,他的確会发疯。 就像顾秋雨想的那样,他早就不正常了。从他恢復记忆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无情无欲的剑仙了。 他被顾秋雨拉入了凡尘,喜怒哀乐都与顾秋雨相关。 而顾秋雨却还想要离开他,他怎么能冷静呢。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將顾秋雨留在自己的身边。 哪怕是被顾秋雨憎恨,他也不可能放手。 好在,顾秋雨没有走。 迷迷糊糊间,顾秋雨感觉到宸瑜回来了,他將自己圈在怀里,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 顾秋雨被他亲的浑身粘腻,伸手推开他的狗头。 “不要乱动。” 两人什么亲热的事情都做过了,早就没有了师徒之间的距离感。 顾秋雨对宸瑜说话的態度,也越来越接近他们还在人间的时候。 宸瑜从背后抱住顾秋雨:“那一年生辰,你来了对不对。” 顾秋雨打著哈切,假装自己没有听出来:“你说的是哪一年,我早就记不清了?” 宸瑜抓住他的手,一根一根手指缓慢的捏过去,这个动作毫无意义,却充满了亲昵的意味。 “那时候我拋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外出。其实是我故意摔倒的,因为我感觉到有人在后面跟著我。”宸瑜本来以为是府上的下人或者是政敌,没想到引出来的竟然是一位看不见脸的神秘人。 顾秋雨沉默。 宸瑜继续说:“其实你一直都在看著我对不对?这些年,你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他以为顾秋雨冷心绝情,顾秋雨也觉得自己可以冷心绝情,但最后还是不捨得,躲在暗处一直关注著宸瑜。 最后宸瑜能够活到九十岁,这其中少不了顾秋雨的帮忙。 凡人能够察觉到的事情有限,顾秋雨做的事情,远比他说的要多得多。 温柔宠溺的吻接连落下,宸瑜摩挲著顾秋雨的手指:“其实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也是爱我的对不对?” 顾秋雨不回答,宸瑜就一直亲。 亲著亲著,事情就有些不太对头了。 顾秋雨躺在床上,头髮向两边散开,红唇乌髮,像是美艷的海妖。 宸瑜抓住他的一缕头髮,另一只手捧著他的脸。 顾秋雨仰起头,眼中蒙著一层水雾。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目光对视的瞬间,所有的情绪传递。 ###和谐线#### 这边春意正浓,另一边在算计著怎么衝破封印。 魔尊等待著九星连珠的这一天终於要到来了,祭品也已经准备好了。 可他仍然觉得不踏实,人族这边有一个剑仙,宸瑜太强了,魔尊亲自与他对抗,也不是他的对手。 有宸瑜在,即便计划再怎么好,也有失败的风险。 因此在那之前,他必须要想个方法,让宸瑜消失。 对於那种强者而言,与之正面对抗是不理智的,要从他的弱点下手。 而曾经为人类乔桐的记忆告诉魔尊,宸瑜的弱点,就是顾秋雨。 “顾秋雨啊……”魔尊呢喃著这个名字,他一直避免著和顾秋雨动手,但终究是来到了这一步。 为了魔族的復兴,他什么都能去做。 但这个念头生出来后,他的心臟,为何会这么的难受呢?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37】 宸瑜也不是整天和顾秋雨腻歪,他偶尔也是会做一做正事的。 在他出关之后,魔尊的踪跡就变得隱匿了。谁都看得出来,魔尊在避免遇上宸瑜。 这一次,接到明確的消息,得知魔尊的位置之后,宸瑜就亲自去捉捕。 魔尊虽强,但仍不是宸瑜的对手。 观战的人都说,那是他们见过最凶险的一场战斗。整个天地都变了顏色,好像到了世界末日一样。 可就是这么强大的魔尊,依旧输给了宸瑜,被他们关进了水牢里面,这让眾人欢欣鼓舞,觉得魔族也不过如此。 为了庆祝这次的胜利,眾人决定要办一个庆功宴。 这么热闹的事情,就连闭关许久的长老们也出来了。 宸瑜在问过顾秋雨之后,也解开了束缚顾秋雨的锁链。 看著宸瑜端坐高台,清冷出尘的模样,顾秋雨险些以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只是自己的一个梦。 可藏在这身正经衣服下的纹身告诉顾秋雨,他们那些灼热的瞬间,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永远的印记。 庆功宴很热闹,从魔尊出世以来,就一直有一座山压在眾人的头顶,多少有些喘不过气。 如今这座山消失了,许久没有的畅快涌了上来,纵情歌舞,放肆享乐。 顾秋雨举起一个酒杯,慢慢的品。 “顾秋雨……顾秋雨……” 他举目四望,视线中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他没有找到叫他的人。 当他低下头,那道声音再次响起:“顾秋雨……顾秋雨……”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一直叫自己的名字。 顾秋雨起身,追寻著声音的来源。 他的神智有些恍惚,说不清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这道声音的作用。 在他清醒了时候,已经到了一个阴冷潮湿的地下通道中,通道狭窄阴暗,只有几个火把作为照明工具。 顾秋雨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到了哪里——地下水牢。 水牢用来关押一些危险的罪犯,而最近被关进来的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魔尊。 顾秋雨知道了是谁让自己进来的,他准备离开,却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低低的哭声。 略犹豫了一下,顾秋雨上前两步。 一个身材瘦弱的青年,被铁链洞穿肩胛骨,下半身浸泡在冰水之中,水中还有吸血的毒蛇在游动。 他抬头,脸上满是泪水:“顾公子……” 顾秋雨顿了一下,不可置信道:“乔桐?” 乔桐和魔尊是一个人,但乔桐並不是魔尊。 顾秋雨所认识的乔桐,是一个有些胆小但很善良的普通人。 在危机来临的时候,乔桐还会救路上遇到的陌生人。 而魔尊,却是杀人如麻,没有感情的魔头。 即便两个人有著一模一样的脸,顾秋雨也从来没有將两人认错过。 他一直告诉自己,乔桐已经不在了,现在存在的是魔尊,他不可以心慈手软。 但是宸瑜都可以恢復记忆,乔桐为什么不行呢。 “其实在魔尊甦醒之后,我一直都被压在他的意识深处。虽然还存在,但因为我太弱小了,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他做出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乔桐一边说一边流泪,和顾秋雨所认识的模样重合,恍惚间有些分不清,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魔尊还是乔桐。 “如今魔尊受了重伤,我才有机会操控这具身体。顾公子,你杀了我吧,我不想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乔桐激动的挣扎,所处的冰泉水波荡漾,里面的毒蛇钻出来,狠狠的咬住他的肉。 乔桐闷哼了一声,脸色苍白。 顾秋雨抓住那条毒蛇,扔到一边。 乔桐感激的看著他:“顾公子又救了我一次。”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顾秋雨的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色,眼中有些许心疼。 “我能怎么帮你?” 乔桐摇了摇头,流著泪说:“我是魔尊的转世,也就是魔尊的一部分。只要我活著,魔尊就不会死。所以顾公子不要帮我了,你杀了我吧,我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但他越是这么说,顾秋雨就越是不可能这么做。 过了一会儿后,乔桐嘆了一口气:“顾公子还是这么的心善呢,这样吧,我有一个办法,能够將我和魔尊分离,但需要顾公子帮忙。” “你说。” 在得到了答案之后,顾秋雨又担忧的陪了乔桐一会儿,“你放心,我会告诉师尊,让他给你换一个牢房,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糟糕了。” 乔桐的眼中带著感激:“谢谢顾公子。” 他一直目送著顾秋雨离开,眼神一点一点的变得阴冷。 “真是好心啊,看在你这么帮我的份上,我也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顾秋雨刚走出水牢,就看到了等待已久的宸瑜。 没等宸瑜开口,顾秋雨就將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宸瑜:“魔尊的阴谋。” 顾秋雨:“我也这么认为。” 男人的声音有些泛酸:“我记得你那时就对他很好,明明他几次三番要害你,你还原谅他,帮助他。” 如果说顾秋雨一开始对自己的好,是因为他是顾秋雨的师尊,那么对乔桐的好,就让宸瑜完全摸不著头脑。 顾秋雨:“……”以他俩现在的关係,他也不好说因为他知道乔桐是宸瑜的情劫对象吧。 他是为了討好未来的师母,才对乔桐那么好的。这要是让宸瑜知道了,自己恐怕又要七天七夜走不了路了。 “我天生人美心善。”顾秋雨厚著脸皮道。 男人轻笑,晦涩的目光顾秋雨的身上扫过,意味深长:“的確是美,也的確是善……” 顾秋雨顿时危机感爆棚,警惕的看著宸瑜。 男人上前一步,手指摩挲著他的嘴唇:“怕什么,什么都做过了,你不是也很喜欢吗?” 顾秋雨:“……” 虽说他已经解释清楚了,他对乔桐真的没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但某个活了几千年的老醋王却是什么也听不进去。 顾秋雨无奈,额头轻轻的蹭著宸瑜的额头。 “好吧,”顾秋雨的语气像是在和小孩子说话似的,“小宸瑜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38】 就像是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那段时间。 顾秋雨仗著自己的年纪大,小傢伙长小傢伙短的,宸瑜就算是反抗也没有用,顾秋雨是不会改的。 魔尊让顾秋雨去偷宸瑜的一件法宝,顾秋雨和宸瑜研究了半天,觉得这法宝虽然珍贵,但也不值得魔尊以身犯险。 隨后顾秋雨拿了一个仿冒品拿给了魔尊,由於这仿冒品是宸瑜出品,魔尊也没有看出来。 他接著又向顾秋雨索要了別的东西。 都不是特別珍贵的,不会对战局產生影响。顾秋雨每一次都会告诉宸瑜,两人研究半天,都不知道魔尊究竟在想什么。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顾秋雨每天都去看一眼魔尊,假装他已经相信了魔尊就是乔桐,很在乎乔桐,愿意帮乔桐的样子。 而魔尊,也真就被他演的相信了他。 有一次,顾秋雨去了凡间,乔桐去世之后,他的点心店就被他的徒弟继承了,味道虽然不如乔桐做的,但也还原了大半,顾秋雨特意带来给魔尊。 “记得吗,你以前喜欢做点心,还想要將店开满全国,虽然最后没有实现,但是你的徒弟帮你实现了。现在乔家点心铺的名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开点心铺,这种螻蚁才会想要做的事情,魔尊早就忘记了。 但在顾秋雨的注视下,怕他起疑,魔尊还是抓起一块糕点品尝。 入口即化,醇香甜蜜。 他本只是偽装,但当他真的吃了一口之后,却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味道,没有在乎顾秋雨的目光,一口接著一口的品尝。 顾秋雨看著,也不禁恍惚了一下,好像眼前的人真的是那个喜欢做糕点的乔桐,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乔桐的记忆或许还存在著,但在魔尊这样的强者面前,那短暂的时间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 这一点从魔尊这段时间做的事就可以看出来。 如果乔桐的记忆真的有那么大的影响,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我很喜欢。”魔尊抚摸著食盒,眼神中充满了怀念。 “那下次我继续给你带。”顾秋雨说。 魔尊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他看著顾秋雨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真心。 “谢谢你。” 顾秋雨垂眸,心说你不必谢我,你很快就要恨死我了。 这样又接连的送了一段时间的点心,顾秋雨觉得自己和魔尊的关係亲近了不少。 事情的转变,发生的非常的突然。 九星连珠原本是在七日之后,但天生异象,今晚就会九星连珠。 顾秋雨摸了摸系统的背,“接下来恐怕就没时间管你了,自己照顾好自己。” 系统哼唧了一声,表明自己知道了。 巨大的黑影从水牢中升起,魔尊逃出来了。 在他逃出来的第一时间,宸瑜就收到了消息,和魔尊正面对上。 顾秋雨赶到的有些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宸瑜满身魔气,眼球充血,双目猩红。 “宸瑜……”其他人都不敢靠近,只有顾秋雨逆著人流上前。 魔气从宸瑜的身上溢出来,不知情的人见了,恐怕以为这是哪个魔族逃出来了,可他分明是九天之上最尊贵的仙君。 宸瑜目光复杂的看著顾秋雨,如果是从前,当顾秋雨靠近的时候,他都会主动的迎上去,可这一次,他毫无反应,甚至隱隱想要逃跑。 顾秋雨嘆了一口气,手落在宸瑜的脸上。 身后传来他人的尖叫声:“不好了,剑仙也被感染成为魔族了!我们都要完蛋了!” 他们被嚇破了胆,竟然拿起武器想要攻击宸瑜。 宸瑜冷冷的看了那些人一眼,转身推开顾秋雨,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而这时,九星连珠的奇景达成,魔尊漂浮在上空,心满意足的看著自己的杰作。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顾秋雨有些措手不及。 他看了一眼身后刚才朝宸瑜扔东西的那些人,一言不发。 那些人愣了下,脸色苍白的低下头,不敢和顾秋雨对视。 面对那种情况,害怕是人之常情。 只是顾秋雨站在宸瑜的立场上,觉得不值而已。 本来所有人都將希望放在宸瑜的身上,如今高高在上的剑仙竟然成了魔头,眾人瞬间大乱。 魔族们爭先恐后的从封印中衝出来,顾秋雨提著剑一个接著一个的砍,但怎么也杀不光。 红竹看著眼前如人间炼狱般的场景,眼神茫然,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只魔族趁机偷袭,顾秋雨闪身到红竹的身后,为她解决。 “师姐,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我。”顾秋雨目光灼灼,红竹勉强稳住心神。 “你说。” 在这场大战面前,顾秋雨毫无疑问的成了最璀璨的一颗星星。 他无数次救眾人於危险当中,那个曾经被人看作是一事无成,庸庸碌碌的小师弟,在这时,终於完完全全的展露了他本身的锋芒。 身姿矫健,宛若游龙,所有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的匯聚到他的身上。 那些其他宗门的,印象还停留在顾秋雨是一个废物的人,他们看到这一幕,都情不自禁的张大了嘴巴。 要知道,距离上次修仙界比武大会不过是一百年。在场还有很多人参加或者是作为观眾看过那次大会。 顾秋雨完全就是比赛混子,空有一个好师门,表现的却不如那些三流宗门的人。 这才过去多久,一百年,在修仙之人的眼中,根本就不算很长时间。 可是顾秋雨,竟然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我的天,顾秋雨该不会一直在扮猪吃老虎吧?” 宗门內的人忘记了自己之前是怎么被震惊的,与有荣焉的挺起胸膛:“顾秋雨只是为人低调,不喜欢和那些人一样,像只开屏的孔雀似的,到处炫耀。” 顾秋雨立於空中,和魔尊面对面。不久之前。他还將糕点亲自送到魔尊的手中,和他谈天说地,畅想未来。 魔尊朝他伸出手,血红的瞳孔盯著他:“顾秋雨,放弃抵抗吧,宸瑜都输了,你不可能贏的。” 无情道剑仙想要强制爱【39】 顾秋雨没有和他废话,出手就是杀招。 魔尊的眼神微暗,他原本不想要杀顾秋雨的。他活了这么久,顾秋雨是少有的懂他的人。 但若是顾秋雨执迷不悟,非要动手,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如此了。 强悍的灵力和魔气衝撞到一起,魔尊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比起上次交手,顾秋雨的力量更强了,而且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魔尊的脑海中快速的闪过许多念头,他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的计划顺利过头了,原本他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没有深思,但顾秋雨的不对劲让他多想了一些。 “这个世界,是属於所有种族的。人族,妖族,但绝不是属於魔族的。魔族生性嗜杀,一旦降世,必定生灵涂炭。” 站在魔尊的立场,他只想要让自己的族人离开苦难之地,这算不上错。 但以顾秋雨的立场,以天下苍生的立场,他们都绝不可能让魔族从封印中出来。 魔尊不解:“就是你再不愿意,封印也已经解开了,魔族自由了。不管你们有什么计划,都无法阻挡我们。” 顾秋雨冷笑了一声,“你抬头看看呢?” 他的笑容太过自信和篤定,魔尊顺著他所指的方向抬头看去。 九星连珠的异象已经形成,魔族封印打开,数不清的魔族爭先恐后的涌出来。 这副景象是魔尊努力了数千年的成果,他为之可以付出一切。 魔尊不明白,顾秋雨到底让他看什么。 直到他看著一个幻影被穿透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 当他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幻影便消失了。他看见魔族们从封印中出来,转瞬又被吸入了另一个封印中,只有少数虚弱的魔族逃了下来。 但这些魔族落到地上,根本不是修仙界精锐的对手,成了他们练招的工具。 “不——”魔尊心神动盪,在即將成功的时候,突然功亏一簣,他难以保持冷静。 顾秋雨左手持剑,抓住机会,双目冷静的直视著魔尊:“这一招,是我故友帮我取的名字。出自於一个有名的江南糕点——碧波荡漾。” 空气中浮现出一圈圈的波纹,魔尊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他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反击,但越用力,反而被缠的越深。 碧色的浪涛翻滚,他成了浪中的一尾鱼,挣脱不得。 恍惚间,他看见有人站在顾秋雨的身后。那人神清目朗,光彩依旧。 是宸瑜。 魔尊知道宸瑜爱上顾秋雨,无情道已破,道心受损,他再利用顾秋雨与乔桐的关係,让顾秋雨多次从宸瑜的手中给自己偷东西,离间二人关係。 再加上他的手中还有从妖族得来的一个宝物,保证能够造成宸瑜入魔的假象。 可为何,宸瑜竟然一点事也没有。 “因为你的计划,从头到尾,他都清楚。”妖王的身影出现在顾秋雨的身后。 魔尊得到的宝物就是从他的手上拿到的。 妖族与人族不和,又打不过宸瑜,魔尊对妖王保证,魔族出来之后,绝不会伤害妖族,以此和妖族达成联盟。 妖王的目光平静:“不管我们私底下有多少矛盾,但在这件事上,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魔族,绝对不能放出来!” 在绝对的大是大非面前,个人的利益可以放到一边。 而顾秋雨和宸瑜之间,也从未有过隱瞒,顾秋雨將所有事都告诉宸瑜了,一起商量计划,制定对策。 最后决定將计就计,本来魔族的封印就摇摇欲坠,能够逃出来一个青煞,日后就会有其他魔族,不如趁著这个机会,更换封印,也让和平了太久的修真界,再次升起警惕心。 没想到最后,自己竟然是被愚弄的那个人,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魔尊看著顾秋雨,看著看著就笑了出来。 “顾公子,你要杀了我吗?这一次,你不会原谅我了对不对?” 他又用乔桐的口吻,试图通过这种手段,让顾秋雨心软。 但顾秋雨的选择,却是举起的手中长剑:“作为朋友,我能够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送他离开,让他脱离这种身不由己的痛苦!” 他目光如电,坚定沉稳,是那种只要確定了目標,不管发生什么,都会一往无前的人。 ———————— 这场大战过后,魔族重新被封印,修真界的格局也被大洗牌了。 即便是证明宸瑜並没有入魔,但宸瑜也主动离开了仙尊之位,今后不再受眾人供奉,也不承受守护苍生的责任。 他的无情道破了,实力远不如前,但依旧是修真界顶尖的战力。 而他的徒弟顾秋雨虽然还年轻,但已经呈现出一代仙尊的风范,相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接过他的担子。 而这个局面的形成,是宸瑜在背后推波助澜。 红竹会担心两人恋情曝光之后,顾秋雨会面对的异样目光,宸瑜自然也想到了。 但他再怎么强大,也无法管住每个人的眼神,控制每个人的思想。 这个世界都是慕强的,强者所做的事情,无论是什么事,都会有人为之辩解。 於是,宸瑜决定退到幕后,將位置让给顾秋雨。 他通过双修帮助顾秋雨快速的提升修为,让他的实力进一步得到眾人的认可,再有他在背后保驾护航,顾秋雨的上位並没有太多阻碍。 爱一个人,並非是只有私慾,自私自利的將其占有,却不管所爱之人是什么想法。 对於宸瑜来说,爱一个人,就是將世上美好的一切都给他。 宸瑜上天入地,將別人趋之若鶩的珍宝寻来,当做玩具给顾秋雨扔著玩。別人渴望的权力,他对顾秋雨拱手相让。 这一切並非是什么人在背后逼迫,是他为爱,心甘情愿。 原本的道心破了,就要重修,这过程將是艰难且痛苦。 但有心爱之人陪伴,也就没有那么的难熬了。 顾秋雨站在大殿前,金色的阳光普照大地,脚下的肥猪翻了个身,宸瑜站在他的身边,握著他的手。 一切百废待兴,一切都朝著更加光明的未来前进。 野狗驯养手册【1】 七月,是最燥热的时候。 蝉鸣的声音都透著有气无力的疲倦,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下过雨,土地乾裂,田里的庄稼也因为缺水变得枯黄。 村里人大多靠著种地为生,看著万里无云的蓝天发愁,老天爷究竟什么时候能够下一场雨。 而在这糟糕的夏天里,村头林家却是喜气洋洋。 林家的老光棍年近四十,终於要娶老婆了,据说还是城里的大学生。 至於这大学生为什么会嫁给偏远山区的老光棍,这背后的缘故,眾人只当做不知道。 毕竟都是一个村子上的人,他们这儿穷乡僻壤的,女孩都抢著往外嫁,没几个愿意留下来了,村子上的穷汉想要娶媳妇儿,就只能去买了。 而这林家光棍,好吃懒做是出了名的,快四十了,才討到老婆。 “小姑娘,你別犟。我知道你们这种城里人看不上我们,但我是了钱了,半辈子的积蓄都用来娶你了。我发誓我会好好对待你,你也好好跟我过,生个孩子,传宗接代,这日子不会比城里差多少。” 房间里没有声音,林大壮並不意外。村子里很多这种外地媳妇儿,刚嫁进来的时候都是这样,过一段时间,生了孩子,打服了,就认命了。 他將饭碗放在地上,踹了一脚门,吐了口唾沫,就走了。 狭窄幽闭的房间里,一个瘦弱的青年躺在地上。 他的五官精致,皮肤很白,睫毛长得像是精灵。这样的长相导致他被人贩子当作是女生,卖给了村子里的人做媳妇儿。 又因为他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林大壮就以为他是个哑巴,但就算是哑巴,也是个好看的哑巴,只要能生娃就好。 顾秋雨也想过要发出声音表明自己的性別,但林大壮这人凶残粗鲁,了那么多钱娶个男人回来,指不定会做出什么。 顾秋雨在这个世界的身体弱,连跑两步都吃力,他想要凭著武力逃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索幸林大壮將他当做了哑巴,他就装成哑巴,一步一步往下走,见机行事。 从院子里飞进来一只母鸡,脚上还带著没干的鸡屎,系统趾高气昂的看著顾秋雨:“嘖嘖嘖,宿主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嘲讽归嘲讽,隨后就从翅膀里抖出来一个煮熟的鸡蛋给顾秋雨。 系统是院子里唯一的一只母鸡,所有的鸡蛋都是它的崽。这么辛辛苦苦將亲自下的鸡蛋煮熟了送过来,系统都要被自己感动了。 顾秋雨熟练的拿过鸡蛋,吃了之后將蛋壳掩埋掉。 听到有脚步声,他又连忙躺了下去。 在阴暗的房间里面,阳光落下的光束中,灰尘浮动。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躁动不安,令人心烦意乱。 青年的睫毛纤长,眉毛很黑,眼睛好像是水洗过的一般,淡淡的望著前方,好像什么也不在意。 他太过好看,和这贫穷的小山村格格不入。 顾秋雨抬头,和窗户外面的男人目光对上。 他知道这个人,住在林家隔壁的,叫周斯人。 周斯人,这个名字听起来文雅,不像是这穷乡僻壤里能够想出来的名字。但其实这名字背后,都是对他的嘲讽。 周斯人是超生的,小时候没有上户口本,也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到他七岁的时候,家里人就全部出车祸死了,就剩下他一个。 因为死全家,所以村子里人都叫他周死人,等他长大成年后,要登记名字。觉得周死人太难听了,就成了周斯人。 周斯人从小吃的百家饭,就像野狗似的野蛮生长,却把自己吃的格外的强壮,肌肉健壮。 但他沉默寡言,顾秋雨见过他好几次从窗户外面走过去,却一次都没有听到他说话。 本来以为这一次也是一样,顾秋雨冷漠的抬眼,准备目送周斯人离开。 但周斯人却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定定的看著顾秋雨。 顾秋雨不解,就停在原地和周斯人的目光对望。 忽然,周斯人冲他伸出了手。 顾秋雨所在的房间窗户低矮,他坐在地上,肩膀都能超过窗户的高度。 窗户上装了防盗窗,人出不去,但手可以伸进来。 周斯人的手停在顾秋雨的喉结前方,热辣辣的阳光將他的皮肤烤成了性感的古铜色。 顾秋雨看著圆滚滚的汗珠从他的下巴上滑落,落在锁骨上,瞬间觉得口乾舌燥。 而这么闷热的天气里,顾秋雨却还是浑身清清爽爽。 他本身就不爱出汗,体温偏低,不管多热的天,在他的身上都体现不出来。 雪白的皮肤好像是一块冷玉,令人爱不释手。 突然,周斯人的手落在了顾秋雨的脖颈上,很用力的揉搓。 顾秋雨的皮肤都被搓红啊,他觉得不舒服,身子想后退。 但这动作反而刺激了周斯人,他双目猩红,又伸出一只手扣住顾秋雨的肩膀,强行將他往自己的方向拉。 顾秋雨险些就忍不住发出声音了。 周斯人的眼神好像是一头饿狠了的野兽,贪婪暴躁。 顾秋雨感觉要是没有这层防盗窗,他立刻就会衝进来,將自己吃干抹净。 关键时刻,林大壮拿著扫把跑了出去,狠狠地打在周斯人的身上。 “我去你这狗娘养的,老子的媳妇儿你居然也敢覬覦,还不快给老子滚!” 乡下的扫帚都是自己做的,用的是竹枝,打在人的身上,立刻就能够起一道道红条。 就像是一条条肉虫趴在人的身上一样。 周斯人比林大壮高,也更强壮。 但他年纪小,他还在吃百家饭的时候,林大壮就二十来岁了,一直將这个毛头小子当狗逗弄。 即便是周斯人长成了现在这样,跟头熊似的强壮,他也没有反应过来,依旧用之前的方式对待他。 周斯人烦躁的抓住扫把,直接就撕成了两半。 这是要何等大的力气才能够做到,林大壮被嚇得愣在原地。 好在周斯人没有在做什么,老老实实的离开了。 顾秋雨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被他故意掐出来的痕跡,勾了勾唇,他这步棋,走对了。 野狗驯养手册【2】 周家和林家虽说是邻居,但中间隔了一道矮墙,如果不是故意走过来,根本就不会天天都碰到面。 从第一次见面,顾秋雨就发现了周斯人看著自己的眼神格外的灼热。 呼吸滚烫沉重,眼神充满了侵略性,就像是处於发情期的野兽,恨不得將顾秋雨扒个乾净。 周斯人没有读过书,空有一身力气,却不知道礼义廉耻。 这样的人,不会隱藏自己,一切情绪都格外的外露。 而他的强壮的体格,正是顾秋雨所缺少的。 林大壮將周斯人给赶走了,恶狠狠的瞪了顾秋雨一眼。 “他妈的骚娘们,还没有过门就敢给老子戴绿帽子,这以后不是要让老子做绿毛王八,再让老子看见就把你的腿给打断!” 明明是周斯人对顾秋雨动手,但林大壮却不敢去骂周斯人,只敢对顾秋雨逞凶。 真是一个废物! 顾秋雨垂著眼睛,眼部线条美艷,好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他实在是长得太漂亮了,明明身处一个茅屋,他却像仙人一样,硬生生將这衬托成了华丽的宫殿。 林大壮骂了两句,又被顾秋雨的美貌吸引,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口水。 真他娘的漂亮啊,带劲,不知道在床上干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林大壮做了三十多年的单身汉,村子里的人都嘲笑他这辈子都娶不到老婆了。 没想到吧,他一娶就是个最漂亮的。这满村子的女人,都没有他的好看。 最近这段时间,总有人和林大壮打听他的媳妇儿是哪儿买来的。 想他以前是个单身汉的时候,可没有人在意过他。 这大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这段时间林大壮走路都是带风的。 顾秋雨感觉到林大壮淫邪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也浑不在意。 反正被看两眼,又少不了一块肉。 晚上,顾秋雨在地上垫了个蓆子就当做是床。还好现在是夏天,换作是冬天,他这身子骨,不用等別人动手,自己就先一命呜呼了。 “咯吱咯吱——”老旧的门锁生锈,打开的时候发出的噪音吵醒了顾秋雨。 感觉到一道沉重的呼吸声在屋內响起,顾秋雨捏紧了拳头,低著头。 林大壮看著月光下的小美人,馋的直流口水。 他单身了这么多年,还从来都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呢。 但就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顾秋雨突然坐起身,手中还捏著一块碎掉的瓦片。 顾秋雨用了一个白天的时间,將这片瓦片磨的更锋利,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没想到这小娘们居然还是带毒的,林大壮吐了口口水:“我买了你,你就是我的人,居然还敢反抗,看我不打死你!” 单纯论力气,顾秋雨的不如林大壮,但是他会巧劲,加上手中有武器。 半晌,林大壮捂住自己不停流血的大腿,抓住顾秋雨的头髮,狠狠的撞在墙壁上。 顾秋雨的头上立刻就肿起来了一个大包,鲜血顺著额头上流下来,经过眼尾,鲜艷的色泽衬托。 在这暗夜中,竟有一种诡譎的美艷。 顾秋雨死死的盯著林大壮,手里还抓著那枚碎片。 林大壮的大腿上传来阵阵剧痛,差一点,就割到他的命根子了。 老婆还没有娶到,还没有传宗接代,命根子就没了,这要是让村子人知道了,他以后哪还有一点地位。 即便是色心不减,但他也不敢再动顾秋雨了。 “你等著,现在我先放过你。等到结婚后,你要是敢反抗,我就打死你!”林大壮扔下这么一句狠话,就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砰的一声,用力的关上了门。 顾秋雨紧绷的身体这才慢慢鬆软了下来,靠著墙壁,喘著粗气。 放鬆之后,额头上的疼痛才变得明显。 他摸了摸额头,一手的血,但现在也处理不了,只能任由血流下来。 他躺在地上,目光冷漠的看著月光。 一只母鸡从窗外跳进来,在顾秋雨的身边嚯嚯噠嚯嚯噠的叫。 顾秋雨捏了捏手指,看著上面的血跡:“没有关係,死不了的。” 他多重的伤都受过了,这算是什么。况且他也没让林大壮討到什么好处,顾秋雨觉得这也就够了。 系统叫了一会儿,见顾秋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大概是觉得无趣,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 迷迷糊糊间,顾秋雨听到了脚步声靠近,他抬起头,看著窗外出现的那张脸。 林大壮名字叫做大壮,但人就只有一米六多,还没有顾秋雨高,只是常年做农活,身体结实,而顾秋雨这具身体体弱多病。 林大壮还长了一口齙牙,不讲究卫生,三十多岁就一口黄牙,还有不少被虫咬了,摇摇欲坠。 但周斯人不一样,他也有著大多数乡下人都有的健壮的身体。 露出来的胳膊上都是鼓鼓囊囊的肌肉,古铜色的皮肤,性感撩人。 五官端正,眉毛很浓,鼻樑高挺,深邃的眼窝,像是藏了许多情绪。 顾秋雨想要利用这个人,但其实他也看不懂这个人。 顾秋雨在下,周斯人在上,他们的目光遥遥的对上。 顾秋雨感觉到鲜血顺著脸颊流淌下去,冰冷的贴著他的皮肤。 而周斯人的目光,比这更加冰冷。像一条毒蛇,贴著他的身体盘旋。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危险的男人。 顾秋雨垂眸,恰到好处的低头,將自己漂亮的侧脸展示给周斯人看,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 这个角度看他,会觉得他格外的瘦弱,心生怜惜之情。 顾秋雨也是男人,他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更知道怎么做才能够利用男人。 他不能发出声音,怕被周斯人听出自己是一个男人之后,对他的兴趣减退。 但这样也足够了。 顾秋雨听著耳畔沉重的呼吸声,满意的勾了勾唇,鱼儿已经上鉤了,就看周斯人能够为他做到和何种程度。 房间门被再一次打开,但这一次,顾秋雨並没有反抗,他看著男人在黑夜中,犹如一头健壮的猎豹,朝著他缓缓靠近。 野狗驯养手册【3】 周斯人沉默的走到了顾秋雨的面前,粗糙的手指捏著顾秋雨的下巴,盯著他的伤口打量。 顾秋雨这副外貌,就算是放在娱乐圈,也是顶尖的。 唇红齿白,五官清艷。在受了伤,流血的情况下,还多了一分战损的美感。 真正的美人,就是无论什么情况下,都美得动人心魄。 美丽这张牌,和什么一起出,都是王炸。 但如果只有美丽,那就惨了。会沦为被人爭抢的玩物,受尽折磨,等到老了,容貌不再,就面临被拋弃的结局。 还好,顾秋雨足够聪明。 在他这里,漂亮的容貌就是他的最佳工具。 这不,就钓到了一条贪吃的坏狗。 坏狗常年做农活,手指粗糙,顾秋雨的皮肤嫩,被他没轻没重的捏了两下,瞬间就起了一片红。 顾秋雨抬眼看他,漂亮的眼睛中水光氤氳。 他真的很会利用自身的优势。 顾秋雨听见了一声很清晰的口水吞咽声,紧接著坏狗就拿出药,给顾秋雨处理伤口。 男人五大三粗,但动作却很温柔,像羽毛一样轻柔,生怕把顾秋雨给弄疼了。 顾秋雨本来以为周斯人就是个好色的莽夫,原本对他的態度就是用完就丟。 但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周斯人的突然到来,倒让顾秋雨有些意外。 和他想像中不同,这人虽然好色,但也有细心的时候。 顾秋雨都做好了周斯人会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准备了。身为男人,他最清楚男人的劣根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男人的所有付出,都是有目的的,都是想要得到什么。 其实不只是男人,这就是人性。 付出了,就想要回报。 然而,给顾秋雨处理好伤口之后,周斯人並没有藉机和顾秋雨亲近,留下一些食物之后就离开了。 只是他离开后,原本打开的门也被再一次关上。 周斯人留下了两个馒头和三个鸡腿,还有一些水。 顾秋雨想起白天林大壮给自己准备的饭,有对比就能看出来,周斯人给他的这些食物,在这个贫困的小山村里,算得上是很不错的了。 系统从阴影里溜出来,顾秋雨偏头看他一眼:“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系统便讲述了之前的事情。 他看到顾秋雨受伤,就想要去找人帮忙,最佳人选当然就是周斯人了。 乡下没有安装路灯,好在月光明亮,也看得清路。 周斯人家很大,据说他家原本是村子上最有钱的人家,做了生意发了財,是村子上第一户盖房子的。 可惜后面出了车祸,新房子没有住几天就死了。 原本村子有人想要强占周斯人的家,但周斯人年纪虽小,性格却狠,但凡是有这个念头的人,都会被他狠狠的报復。 有人白天才说过这话,他晚上就能拎著柴刀站在人家的床边。 等人半夜一醒,看到床边站著一个人,手里还拿著刀子,尿都被嚇出来了。 这之后,就没有人敢覬覦周家的房子了,反正这乡下房子也不值钱,真有本事的早就出去了。 周斯人就像野狗一样,野蛮生长。他一个人生活,房子也没有时间收拾,慢慢的就杂草丛生。 房间外面生长著一大片的杂草,藤蔓缠绕著外墙,影影绰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挪动。 系统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突然一个长条状的东西掉了下来,居然是一条绿色的蛇。 缓了缓神后,系统准备进房间找周斯人,竟发现周斯人的家门没锁,而他本人也一直就站在门口。 深邃的眉眼在夜晚显得冷清且神秘,漆黑浓密的睫毛垂下来,什么情绪都被遮掩了。 他似乎早就察觉到了系统的存在,但並不在意,拿起一个小包袱就去找顾秋雨。 这样看来,就算系统不去找,周斯人也会过来。这也就证明,林大壮做了什么,周斯人也都知情。 顾秋雨摸了摸自己的伤口,哂笑出声,装的那么好,还以为有多么担心自己呢,结果也就是在旁边看著。 怎么,最后再出现帮他,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吗?觉得这样,顾秋雨就会对他感激涕零,把他当做救命恩人吗? 顾秋雨看了一眼门上的锁,周斯人完全是暴力破锁,將锁链给硬生生掰开的,走的时候又是掰回原位。 在这种小村子上,村民们都格外的团结。周斯人也不过是村子一员,要维护这个村子的利益。 顾秋雨是被林大壮买来的媳妇儿,就是林大壮的私人物品,周斯人就算是对顾秋雨有想法,也不可能直接和林大壮抢。 毕竟,他还要在这个村子上混呢。 顾秋雨如果想要利用周斯人离开这里,还需要做一些事刺激周斯人。 林大壮已经在准备婚礼了,七天之后,顾秋雨就要嫁给他。 当然,不会扯证,这种婚礼在法律上也不会得到承认。 因为快要结婚了,顾秋雨才有了床可以睡,房间里还摆了一个梳妆檯。 有个老太婆天天来劝顾秋雨:“你看看,大壮还给你准备梳妆檯,想我们以前结婚的时候,哪有这些好东西。你该知足了,我们女人,最好的不就是嫁一个对自己好,心疼自己的男人。” 顾秋雨心中冷笑,脸上却是面无表情。 他往外看,还能够看到一个肚子高高隆起的妇女抱著一盆衣服去河边洗,她头髮凌乱,看不清楚模样,脚下一瘸一拐的。 这村子里,娶不到老婆的,都是买。至於买来的老婆愿不愿意,就没有人管了。 仗著穷乡僻壤,村子里都是自己人,还真觉得自己的行为没什么问题了。 见顾秋雨油盐不进,老太婆的脸色瞬间变得冷漠,吐了一口唾沫:“不识好人心。” 顾秋雨看著镜子中的自己,拿起梳子慢慢的梳著自己的长髮。 他是一个画家,家境优渥,能够支持他到处採风,这次就是在网上看到了美景,来到了这里,却不想遇到了拐卖犯,被卖进了山沟沟里。 如今他的家人应该已经发现他失踪,报警了。 野狗驯养手册【4】 顾秋雨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美艷迷人。 再从镜子中看到角落里一闪而过的黑影,勾了勾唇。 ………… “还没有秋雨的消息吗?他到底能够去哪里呢,要是他出了事,让我们老两口怎么办啊!” 顾教授夫妻俩年轻的时候专心事业,人到中年才有顾秋雨这么一个孩子。 怀孕前期也不知道有了,还在忙著工作,差点流產才知道怀孕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顾秋雨生下来时就先天不足,常年大病小病不断。 就因为这个原因,夫妻俩觉得自己亏欠孩子,从不会对顾秋雨有任何要求。 “伯父伯母你们別担心,有警察在,一定能够將秋雨找回来的。”一斯文青年站在旁边,温和的安慰著夫妻俩。 “多亏了你小齐,不然我们夫妻俩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被叫做小齐的年轻人是顾秋雨的大学同学,关係亲密,去年过年的时候还跟著顾秋雨一起去顾家,这次出来採风,也是他和顾秋雨一起。 顾秋雨失踪后,也是他通知的两夫妇,一起来报警。 齐臣推了推眼镜:“我和顾秋雨是好朋友,这次是我们约著一起出来,他人不见了,我也有责任。您二老放心,假如找不回他,我就是二老的儿子,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顾教授夫妇还担心著儿子,嘆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 “原主被卖到这个偏远山村里,结婚的那一天被林大壮发现是男人,被打了个半死。但人贩子已经走了,林大壮退不了货,又了娶媳妇儿的钱,就整天虐打原主出气。不过五年,原主就被折磨得不见人样。 顾教授夫妻一直没有放弃,一直找到了村子里,即便原主已经和五年前判若两人,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儿子。但就在他要把儿子带走的时候,村子里的人担心恶行曝光,一斧头砍在了顾教授的脖子上,当场死亡。 目睹一切的原主也彻底疯了,被林大壮虐打了一顿,当做牲口拴在了地下室。后来被原主抓住机会,一把火点燃了房子,烧死了自己也烧死了林大壮,但这个村子的其他人,依旧活的好好的。 而顾教授妻子,也就是原主的母亲吴教授因为身体不適没有跟过来,倖免於难。但后来也因为丧夫丧子,很快就病逝了。离世前,立下遗嘱將遗產留给了一直照顾自己的齐臣。 原主的怨念太重了,吸引到了主系统。宿主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逃出去,护家人一生平安。” 顾秋雨一边摸著鸡头,一边听著系统重复他的任务。 日子一天天过去,今天就是他和林大壮结婚的日子。 一旦被林大壮发现自己不是女人,他就將和原主一样迎来暴打。 而且他不確定在知道自己是男人之后,周斯人还会不会对自己有兴趣。 原主的记忆中,周斯人一直是村子里的怪人。很少和村子的人来往,身强体壮但一直是村子的边缘人。他不和其他人一样买媳妇,但也对原主的悲惨遭遇视而不见,冷漠寡情,像一个怪物。 但在原主火烧林家的那一晚,周斯人看见了他,有机会出声提醒的,却什么也没有做。 他不在乎原主的死活,也不在乎村子里其他人的死活。 的的確確是一只没有感情的怪物。 村子里的结婚仪式很传统,顾秋雨被迫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衣服。 给他化妆的是一个年轻妇人,用的化妆品是大牌子,但不知道多久之前的了,顾秋雨一看生產日期,六年前。 他再打量来给他化妆的人,长相清秀,但神色麻木。 显然,和他一样,她也是被卖到这里的。 喜娘很快就给顾秋雨介绍:“小丽和你一样,也是大学生呢。刚开始也是不愿意,但你看她现在,儿女双全,过的多好。” 过得好么?顾秋雨低头看著女人手腕上的疤痕,什么也没有说。 等到化好了妆,其他人都出去,留顾秋雨一人。 今天里里外外都是人,顾秋雨跑不掉的,所以他们才敢放心让顾秋雨一个人待著。 顾秋雨看了眼镜中的自己,精致的眉眼用粉黛稍加修饰,艷若桃李,一看就非常的勾人。 透过窗户,外面都是人,普通的新娘子逃不了,但他不一样。 顾秋雨將身上的喜服脱下来,换上了藏在床底下的男人衣服,暴力將脸上的妆容都卸了下来,再抹上一层灰。 系统抖了抖羽毛,抖出来一把钥匙。 確定大多数人都去前厅吃席的,顾秋雨才拿出钥匙开门。 刚打开门,就看见了那个给他化妆的女人站在门口。 两人的目光对视上,女人低下了眼睛,给顾秋雨指了一个方向。 顾秋雨犹豫了两秒钟,顺著那个方向狂奔。 村子里有几个老光棍,想要看看林大壮娶的漂亮媳妇儿,趁著没有人注意,溜进新房。 被人发现了就说他们是来闹洞房的,就不相信这么喜庆的日子,林大壮还要找他们麻烦。 这一看就不妙了,新娘子竟然跑了。 整个村子的人都被惊动了,平常在一些小事上爭来爭去,但发生了这事,瞬间就团结起来,一起出去追。 “他一个城里人,还没有出去过,我就不信了,他还能真的跑了不成!”林大壮咬牙,恶狠狠的看著山路。 顾秋雨没有往大路走,走的是山间小道,系统在前面为他找路,给顾秋雨加油。 “马上就逃出去了,宿主別放弃啊。” 原主的这具身体的確是拖累,顾秋雨跑了没多久,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手扶著树干,听著身后追来的脚步声,眼前发黑。 这具身体应该有低血,犯病的时候,別管在哪里,说晕就晕。 “咯吱咯吱——” 地上的枯草被人踩断的声音,顾秋雨扭头,看著一个高大的黑影靠近。 男人的眉眼分明,眼睛很黑,轮廓深邃,愈发显得神色晦涩。 周斯人。 第一个追上来的竟然是他。 野狗驯养手册【5】 顾秋雨感觉到那野兽一样贪婪的目光落到自己的身上,好像要將他吃干抹净。 顾秋雨就站在原地,野外的空气湿润,他感觉到一滴露水落到了他的鼻子上。 和之前的情况不一样,顾秋雨如今穿著男人的衣服,灰头土脸,没有了那昳丽的样子,他也不確定周斯人会不会和之前一样的態度。 说到底,周斯人也是村子的一员,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抓自己回去。 顾秋雨的眼神看起来纯真懵懂,好像是刚刚生出来的小鹿,单纯无辜,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但他藏在衣服里的身体,却早就已经是肌肉紧绷,做好了隨时反击的准备。 一旦周斯人做出什么事情,他就算不能贏,也不会让周斯人好过。 高大的男人慢慢逼近,一团浓重的阴影笼罩下来。 或许是心理作用,顾秋雨渐渐觉得难以呼吸,背后的冷汗浸湿了衣服。 男人走到他的面前,却突然半跪下来,手抓住他的脚腕。 顾秋雨垂眸,只看的见男人乌黑的发顶。 男人的头髮又黑又茂盛,看起来就粗粗的,好像是一团生命力旺盛的杂草,不管是什么环境,都困不住他。 粗糙的手掌宽厚有力,温热的感觉传过来。 在刚才逃跑的时候,顾秋雨一不小心扭到了脚,但这种情况下,显然是没有时间休息的,好在扭伤不严重,他忍著痛也能够走。 但人就是很奇怪,明明之前不觉得有什么,但被周斯人这么盯著看的时候,顾秋雨突然就觉得格外的痛。 “好疼~~”他声音微弱细小,尾音带著颤儿。好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鸟。 漂亮的羽毛被灰尘和雨水弄脏了,飞不起来,但他的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漂亮。 当周斯人抬头,顾秋雨的眼中三分依赖,三分迷茫,三分柔情,以及一分隱藏的极好的冷漠。 这么漂亮的雀儿,应该放在笼子里娇养,每天餵食,每天用小刷子打理他漂亮的羽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狼狈又可怜。 “咔嚓——”周斯人给顾秋雨的脚踝回正。 他站起身,瞬间就高过了顾秋雨。顾秋雨仰起头,才到他的下巴。 明明这小山村里的人因为营养不良,普遍不怎么高。周斯人这个怪胎,就像是吃饲料长大的一样,鹤立鸡群。 男人身上燥热的气息靠近,忽然猛地一弯腰,將顾秋雨给抗在了肩膀上。 系统在边上飞来飞去,生怕周斯人將顾秋雨交给了村民,那顾秋雨的下场可能比原主还要惨。 但周斯人並没有那么做,他没有原路返回,而是选择了另一条更少人走的小路。 少人走,也就意味著路很难走。 这些在顾秋雨看来极难前行的路,周斯人却如履平地,一点阻碍都没有。 顾秋雨的眸色越发的深,他赌对了。 从一开始,顾秋雨就知道以他这副孱弱的身体,根本不可能凭藉自己逃出去的。 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为了给周斯人一个机会。 周斯人目前对他有想法,但又还不到为了他和村子里的人反目成仇的地步。 於是,顾秋雨就给周斯人创造机会。他主动逃出来,在其他人的眼中他就是离开了,而其实他是被周斯人带回去了。 这过程中,有许多不確定的部分。但都有顾秋雨的引导,他知道周斯人一直都在偷窥自己。 所以他故意在地上画出逃跑的路线,念叨著要离开。 果不其然,周斯人跟上来了。 就像是闻到了肉香味的野狗,迫不及待的追了上来。 这一步步,都是顾秋雨的精心算计,包括著脚上的伤,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適当的示弱,才能够让人放鬆警惕,產生怜惜。 他是艷丽的美人蛇,但此时,是柔弱可怜的小白兔。 “该死的,竟然真的被他给跑了!”一群人追到了深夜,也没有找到顾秋雨。 这么看来,顾秋雨应该是真的跑了。 林大壮气的快要吐血,他好不容易要结婚了,结果买来的老婆跑了,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钱没有了,人没得到,还要被村子里的人嘲笑。 有个和林大壮同样年纪的单身汉嘲讽道:“看来有的人就是註定娶不到老婆,从来没听说过新婚夜逃跑的。” 林大壮本来就一肚子火气,看嘲讽自己的那人就是去闹洞房的。 他们都是一路货色,林大壮自然知道这些人闹洞房是想要做什么。要是没发生什么就算了,他也不想在大喜的日子见血。 “你他妈的找死!” 两个中年男人就这么打了起来,谁也不让谁,好像两条野狗一样滚到了地上,狗咬狗一嘴毛。 就在这时,周斯人抓著一只野兔从旁边路过。 村子里的老人叫住他:“刚刚那么大事,你去哪儿了?” 周斯人冷漠的看了他们一眼,举起手中的野兔,意思不言而喻。 他一向都是这样,惜字如金,要不是小时候正常说话,都要以为他是哑巴了。 林大壮看见他,突然想起来周斯人对顾秋雨的覬覦。人不爽的时候看什么都不爽,抡起拳头又想衝过去。 周斯人居高临下的看了林大壮一眼,这人高马大的,压迫感爆棚,林大壮瞬间就被嚇住了,脑子清醒了过来。 周斯人大摇大摆的拿著兔子回了家,在门口拔毛,点火烤兔子肉。 其他人闻到肉香味,被馋的直流口水。 “还是周家小子活的自在,家里人死的早,给他留那么大一个房子。他自己呢孤家寡人,自己吃饱全家不愁。这村子里,就他能天天吃到肉。” 没有人知道,那间从外面看起来破旧的房子里面,有个人安安静静的躺著。 顾秋雨就靠在窗户边,借著藤蔓的遮掩,从窗户缝隙里看著那些人討论怎么抓到自己。 没过一会儿,他的大狗狗就端著烤好的兔肉进来了。 自然界中,越是漂亮艷丽的东西,就越是危险。 这是生物的生存智慧,外貌,怎么不算是能力的一种呢。 野狗驯养手册【6】 一整只烤兔子都给顾秋雨吃了,这是他被拐卖到这个村子山村之后,吃的最好的一顿。 烤肉瘦而不柴,调料的味道也不冲鼻,堪比外面的大厨了。 周斯人沉默的看著顾秋雨吃完,將东西收拾好,就出去了。 顾秋雨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探究。 之前表现得对他那么渴望,但他真的到了周斯人的身边时,周斯人反倒冷静下来了,进退有度,冷静克制。 顾秋雨將房间看了一圈,简陋但乾净,只有简单的生活用品。 这应该是周斯人自己的房间。 將自己的房间让给了他,那么周斯人晚上要住在那里? 忙碌了一整天,村子里的人还是没有將顾秋雨抓住,林大壮没办法,只能自认倒霉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顾秋雨一个外乡人,身体还那么虚弱,究竟是怎么逃出去的。 林焊回到家,虽然疲惫,但依旧帮妻子煮饭。他的妈妈在一边低声骂道:“你是娶媳妇儿,又不是娶回来一个祖宗,这么小心翼翼做什么。我就没见过这么金贵的媳妇儿。” 林焊不作声,手上的动作勤快。 小丽低著头,沉默寡言,清秀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好不容易做好了饭,婆婆又开始挑剔小丽家务做的不好,这是每天的固定节目了,小丽沉默的忍受著。 她的丈夫过来揉了揉她的肩膀,当做安慰。 饭后,儿子女儿也跟著一起做家务,一家人看起来其乐融融,只有小丽面无表情,格格不入。 这么看,就好像她的丈夫对她很好,儿子女儿孝顺懂事,只是婆婆太烦人了。 但一家人过生活,本就是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和大多数家庭比较,她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但如果说小丽原本是城市里小康家庭的独生女,考上名牌大学,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毕业后马上就要结婚。 就因为她好心帮了一个不认识路的农民工,就被人莫名其妙的爱上,不知怎么的就被绑架来了这山沟沟里,和一个自己不熟悉也不喜欢的男人生儿育女。 在早期,小丽不服从的时候,这个男人还会对她使用暴力,让她这个从未吃过苦的独生女,身体上伤痕累累。 林焊是一个身体健壮,努力工作的男人,他自认为自己对妻子很好。村子里这么多男人,就他会帮老婆干活,在妈和老婆吵架的时候,还会帮老婆说话。 他觉得,小丽应该要知足了。 “老婆,今天让你去给林大壮的媳妇儿化妆,你就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样吗?” 小丽缝衣服的手顿了一下,木訥的摇了摇头:“没有。” 林焊眯了眯眼睛,眼神中透著怀疑:“真的没有?你这么细心,他应该逃不过你的眼睛才对。” 小丽低著头,声音冷淡:“你不信我就不要问我,我要睡觉了。” 她背对著林焊,背影冷漠。 林焊的额头上冒出几根青筋,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伸手抓住小丽的头髮,恶狠狠的將她给揪起来。 看到小丽清秀的脸上那痛苦的表情,林焊又心疼了,抱著老婆亲了又亲。 “对不起老婆,我不是故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干嘛要对我这么冷淡。算了我不问了,外人的那些事和我们没关係,只要我们好好过日子就够了。” 面对男人的亲近,小丽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还能怎么办呢,逃也逃不掉,死,她又不甘心,她想回去,再见父母一面。 顾秋雨晚上不敢直接睡过去,万一周斯人做什么事情,自己也好有所反应。 虽然闭著眼睛,但精神却是清醒的。 夜半三更,房间的门果然被打开了。 光线从客厅里射进来,一个黑影踩著光一起走了进来。 顾秋雨眯著眼睛,思考对策。 他既然敢引周斯人上套,敢住进周斯人的家里,就自然有自己的计划,他有把握让周斯人不碰自己。 但做事,从来就没有百分百的胜率,所以顾秋雨也很紧张,周斯人和林大壮可不一样。 面对林大壮,顾秋雨还有一点信心,可如果对象变成了周斯人,顾秋雨就不確定了。 脑海中浮现出周斯人健壮结实的肌肉,顾秋雨的心沉了沉。 男人走到了顾秋雨的身边,蹲下身,沉默的看著他。 眉眼精致漂亮,好像是画出来的人一样。 周斯人小的时候,父母给他买过一个娃娃。那个娃娃做的很精致,眉毛弯弯的,眼睛大大的,很漂亮。 周斯人很喜欢这个娃娃,可惜在车祸的时候,这个娃娃和他的家人一起,没了。 在那之后,他就像野狗一样的活著,没有人会为了哄他,大价钱给他买一个精致的娃娃。 在看到顾秋雨的第一眼,他就想要让顾秋雨做他的娃娃。 这么漂亮,这么可爱。 顾秋雨能够感觉到男人浑浊又厚重的呼吸声,滚烫粘腻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 他努力的装出平静的样子,手却情不自禁的握成了拳头。 终於,男人忍不住了,对他伸出了手。 温暖宽厚的手掌落在他的脸上,轻轻的將他的头髮向两边捋。 动作像羽毛一样,在寂静的午夜中,显得那样的温柔。 周斯人又將顾秋雨的被子往上面拉了拉,就转身出门了。 顾秋雨睁开眼睛,眼神复杂的看著周斯人的背影。 半夜过来就只是为了做这些,一点多余的事情也没有? 顾秋雨觉得难以置信。 但周斯人这种反应对他有利,他似乎只用觉得高兴就行了。 他躺回床上,这么多天,第一次睡得这么舒服。 不用心惊胆战有没有人半夜偷袭,睡著的地方是柔软的床铺,而不是冰冷的地面。 顾秋雨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从窗户缝隙里射进来的那抹月光,越来越明亮。 第二天早上,顾秋雨是被周斯人的动静给吵醒了。 他不能出去,怕被村子里的其他人发现。站在屋內,看著周斯人脱了上半身的衣服,露出精干的身体,汗水从胸肌上流下。 野狗驯养手册【7】 人也,食色性也。 不管男女,有条件的情况下,都喜欢欣赏漂亮的人。 周斯人这样的身材,简直就是极品。留在这乡下种田实在是太埋没他了,去到城里,隨便在舞池中心扭两下,就有数不清的人愿意为他钱。 古铜色的皮肤性感撩人,自然锻炼出来的肌肉线条优美,让人的目光情不自禁的为之停留。 他正在院子里的灶台上做饭,烟雾繚绕,將他的身上都熏出了汗。 或许是担心衣服被弄脏了,他就將衣服脱下来,健壮的上半身仅仅是穿了一个围裙。 完美的倒三角身材,穿著围裙半遮半掩的,看上去更加勾人了。 好像是cosplay似的。 要不是顾秋雨知道这地方偏僻得都没有电子设备,周斯人接触不到网络上的那些信息。 他都觉得周斯人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故意勾引自己了。 周斯人若有所感的回过头,锋利的眉眼,冰冷无情,和滚烫灼热的身体形成反差,更加诱人了。 好像一块鲜美多汁的牛排,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一下。 顾秋雨挑了挑眉,收回了目光,躲进了房间里面。 周斯人很快就端著做好的饭菜进来了,他並不是摆架子,做的饭菜的確是好吃。 顾秋雨在林大壮家饿了好几天,一下没有忍住,接连吃了好几碗。 吃完他就觉得后悔了,粮食在这里是十分珍贵的东西,看周斯人这模样,也不像是有钱的,万一觉得他吃的太多,后悔想要把他赶出去怎么办。 一抬头,果盘看见了周斯人眉头紧皱,似乎在想著什么。 顾秋雨一时间有些忐忑,但周斯人什么也没有说,沉默著收拾好了碗筷,又出门去了。 他对顾秋雨没有任何嘱託,但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顾秋雨不可能离开的。 周家不在村子的中心,但也不在村子的边缘。 顾秋雨如果想要逃走,有极大的可能会遇上村子里的人,那些人可不像周斯人一样,把他带回去好吃好喝的供著。 一旦逃跑被抓住,迎接顾秋雨的將是炼狱般的生活。 顾秋雨和周斯人之间,本就是一种畸形又彆扭的关係。 像是生长在恶臭沼泽中的,纵使看上去艷丽,也掩盖不住底下的恶臭。 林大壮本就活的浑浑噩噩,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整个人都颓废了下来。 村子里的老人劝过他几回,发现没有用之后,也就不管他了。 林大壮喝了酒,看著周家的院子,想到那天自己竟然被周斯人一个眼神就嚇住了,瞬间来了气。 拿起喝完的酒瓶子就往周斯人的家里砸,这一下就把窗户给砸碎了。 顾秋雨刚好站在窗户附近,被碎掉的玻璃直接將手臂给划破了,好在他躲得快,没有被林大壮看见。 林大壮本来就只是出口气,见真的给周家弄坏窗户了,反倒是害怕起来,连忙扭过头,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周斯人今天干活格外的勤快,旁边一起种田的人见了都嘖嘖称奇。 “你说他就一个单身汉,这么努力做什么,有再多钱,家里的炕也是冷的。” “他倒是想要娶老婆,但谁会嫁给这个天煞孤星。” 周斯人没有搭理他们,看著天色,准备回家。 之前他中午都会在外面隨便解决,如今不一样的,家里有人在等著他。 他的漂亮娃娃,在等他回去给他做饭呢。 一想到顾秋雨乖乖的待在家里等他,周斯人就觉得浑身滚烫。 他没有读过书,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 就是很激动,很开心,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一处。 回去的路上,他看见路边开了几朵野。山沟沟里,別的没有,但自然环境却是一流的,也比外面开的艷。 周斯人每天都会走这条路,看了无数次的,从来就没有停留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家里的那个漂亮娃娃,应该会喜欢这样漂亮的。 於是周斯人蹲下来,认真细致的將那些採下来,脱下上衣包起来,准备带回去给顾秋雨。 想到顾秋雨看到这些,对他露出比朵还要灿烂的笑脸,周斯人的唇角也情不自禁的跟著上扬。 周斯人的视力很好,远远的,他就看见自家的窗户被砸碎了,他目光一紧,连忙跑回家。 他出门的时候,顾秋雨待在臥室里面。而此时,臥室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地的碎片。 周斯人的脸色阴沉,扭头看向林家的方向。 顾秋雨是聪明人,他不会在这个时候逃跑,就算是逃跑,也没有必要砸碎窗户,所以这一定是林大壮做的。 在他准备过去找林大壮的麻烦时,他听到了头顶传来了微弱的呻吟声。 周家是两层小洋房,但周斯人只在一楼活动,二楼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用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周斯人爬上来,看著在角落里缩著身子的顾秋雨。 顾秋雨还穿著周斯人的衣服,因为过於宽大,就像是裙子一样,露出纤细白嫩的大长腿。 他抱著自己的膝盖,抬起眼睛,小心翼翼的看著周斯人,眼中满是惊慌。 可怜的小白兔,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顾秋雨鬆开手,朝著周斯人张开了双手,他没有说话,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周斯人快步上前,三步並做两步,迅速的走到了顾秋雨的面前,蹲下身直接將顾秋雨搂进了怀里。 男人的怀抱宽厚有力,充满了安全感,让人觉得,只要在他的身边,就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顾秋雨就像娃娃一样,被周斯人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从楼上抱到了楼下。 看著他胳膊上的那些伤,周斯人给他上药的手都在发抖。 顾秋雨第一次听见了周斯人说话:“是谁干的?” 声音平静,但那只是表面,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假象。 顾秋雨没有说话,目光却看向窗外林家的方向。 周斯人的目光盯著他看了过去,说道:“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顾秋雨知道,这条坏狗,他就要驯服了。 野狗驯养手册【8】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除非是真正的圣人,不然都会有所求。 欲望,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如果你能够抓住某人的欲望,加以利用,或许,你就能够成为他的主人。 …… 林大壮一开始还有些心虚,又喝了点酒之后,反倒觉得没什么了。 周斯人又不在家,没有证据是他做的。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够打死自己不成吗? 林大壮决定耍无赖,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其他人往往会被他的无赖气个半死,但也无可奈何。 林大壮正和一群人喝酒吹牛,忽然其他人就噤声了,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林大壮的身后。 林大壮心突的跳了一下,也跟著回头,一个庞大的黑影笼罩下来。 周斯人站在他的身后,脸色阴沉。 林大壮心说不好,这傢伙居然真的找上门来了。 “砰——”周斯人拎起一个啤酒瓶子,猛地砸在了林大壮的身上。 林大壮的脑袋立时就开了瓢,鲜血哗哗哗的往下流。 “哇靠,这就打起来了!”周围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林大壮愣愣的摸了摸额头上的血,也起了火,他要是这时候认怂,真成孬种了,以后村子里哪还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但他就是不认怂又能怎么样呢,真打起来,他也不是周斯人的对手。 周斯人一只手抓他,都像是抓小鸡仔似的。 林大壮被他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一整个怀疑人生了,他有这么弱么? 旁边的人一开始是看热闹,发现周斯人一边倒的打林大壮,这样下去都要出人命了。 但看周斯人那凶狠的劲儿,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互相看了看,也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最后,是叫来了村子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好说歹说,周斯人才放下被他打的像死狗一样的林大壮,抹了一把脸上属於林大壮的血,扬长而去。 眾人看著他的背影,不禁觉得骨冷。 以前就知道,这傢伙是个狠人,像野狗似的。但那时候毕竟年纪小,哪有现在这么大的攻击力。 这要是没有人拦著,他能把林大壮活活打死。 而这时候,顾秋雨正躺在房间的摇椅上,哼著歌,手摸著自己包扎好的伤口,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系统是跟著周斯人出去了,仗著他是一只鸡,不管去哪儿溜达都没有人在意,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抢在周斯人之前,系统回来了,將自己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顾秋雨听。 在说到林大壮的惨状时,系统的声音格外开心。它可是个记仇的,之前林大壮打顾秋雨的事情它还记著呢,系统巴不得周斯人把林大壮给打死了。 顾秋雨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是周斯人回来了,让系统赶快离开。 下一秒,周斯人就推开门,残阳似血,光从他的背后射进屋子里。 他的脸上还带著未乾的血跡,五官凌厉,眼神狠辣,不像狗了,像发狂的狼。 顾秋雨躲在角落里,本来是想要迎出去的,但脸上欣喜的表情在看到周斯人身上的血之后,一下子就变成了害怕。 周斯人前进的步伐停了一下,转身要出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拉扯的感觉,他一扭头,就看见顾秋雨抓住他的衣角,可怜又怯懦的看著他。 眼神柔弱无辜,像是容易受惊的小白兔。 但就是这么容易受惊的小白兔,却抓住了他的衣服。 顾秋雨的眼神关切,儘管害怕,却还是关心他。 周斯人转过身,顾秋雨鼓起勇气,將手放在他的脸上,用那细嫩的手指,一点点的將周斯人脸上的血擦乾净。 眼神专注,认真。 周斯人突然抓住了顾秋雨的手,这个动作让顾秋雨一惊,眼睛睁得溜圆,有些恐慌的看著他。 两个人的体型差,顾秋雨就像小白兔,周斯人就是会咬人的大黑狗。 大狗狗伸出手,掐住顾秋雨的腰,制住他想要后退的动作。 男人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滚烫,顾秋雨忍不住的向后退,却被又一次的抓住手腕,拉到了面前来。 顾秋雨微弱的反抗在他看来,简直就像是小猫在挠痒痒,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顾秋雨的眼神慌乱,漂亮乾净的眸子四处乱转。 他可怜的看著周斯人。 男人的呼吸沉重得让顾秋雨觉得下一瞬他就会忍不住了,但直到最后,男人也没有进行下一步,反而是这样慢慢平復了自己的呼吸。 隨后,周斯人转身出门,从院子里的井水中打水,將身上的血跡冲刷乾净。 顾秋雨揉了揉自己被抓疼的手腕,眼神晦涩。 他看著院子里的周斯人,这是一具极具爆发力的身体,身材精瘦健壮,后背的肌肉线条就像是雕刻出来的,紧实性感。 顾秋雨的眼中带著淡淡的欣赏意味,真是一副好身材。 他都被周斯人给捏了手腕,那看两眼不算占便宜吧。 反正周斯人自己也没有挡,摆明了是让別人隨便看的,顾秋雨也就欣然享受了。 换作是他,也会愿意一笔钱去店里找个这样的男模陪著的。 人也,食色性也。 至少比起林大壮,周斯人的外形很过关。 周斯人冲完澡,回过头的时候,顾秋雨乖乖的待在房间里,眨著大眼睛看著他。 乖到有些傻了。 周斯人磨了磨牙,感觉心中的渴望更加强烈。 明明只是带了一个漂亮娃娃回来,为什么会对他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顾秋雨还穿著周斯人的衣服,虽然漂亮的人穿什么都好看。这身oversize顾秋雨穿著也很適合,但终究是需要一套合身的衣服。 周斯人上前,忽然將顾秋雨从小板凳上抱起来。 一个成年男人,在他的手中,就像是小孩子似的。 周斯人皱了皱眉,怎么这么瘦,看来要多餵点好吃的。 於是,他將栏杆上晒著的腊肉拿下来炒了。附近的人闻到这个肉香味,不禁流口水。 比起生活质量,这十里八乡的,就没有比周斯人家过的更好的了。 野狗驯养手册【9】 顾秋雨在他去炒腊肉的时候,才看到了被放在桌子上的。 原本是被周斯人的衣服包裹著,看不见里面是什么,这会儿应该是被风给吹开了,露出了里面五顏六色的小。 都不是什么珍稀名贵的品种,是路边隨处可见的小。但这种东西不会因为名贵就好看,也不会因为普通就不好看。 纵使普通,却每一朵都很漂亮。 因为是刚摘下来的,朵还很嫩,掐一下都能够掐出水来。顏色鲜艷漂亮,在晚风中摇曳生姿。 顾秋雨情不自禁的拿起来一朵,晚风吹过来,小在掌心盘旋飞舞,好像一只小蝴蝶,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顾秋雨合拢手掌,朵在他的掌中被碾碎,成泥。 他低著头,长发垂落,神色莫测。 周斯人端著做好的菜进屋,顾秋雨就捧著这些,扬起笑脸,笑得比还要漂亮。 眼睛亮亮的,好像是两颗炫彩夺目的宝石。 周斯人情不自禁的伸出手,粗糙的手指轻轻的点在顾秋雨的眼尾上。 顾秋雨觉得有点痒,眨了眨眼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周斯人的目光专注,手不住的抚摸著,仿佛很喜爱似的。 顾秋雨於是就仰起头,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 老旧的电灯光线昏暗,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人就这么看著彼此,忽略其他的条件,这一幕称得上是温馨。 吃完了晚饭,顾秋雨觉得浑身粘腻,他好几天没有洗澡了,自己都快受不了。 正当他想著该怎么对周斯人表达自己想要洗澡的想法之后,周斯人去烧水了。 他自己洗澡都用的是冷水,但给顾秋雨洗澡,他就会去特意烧水。 他皮糙肉厚,怎么都无所谓。但他的漂亮娃娃不一样,漂亮的东西总是易碎的。 顾秋雨连跑两步都会气喘吁吁,如果用冷水洗澡,肯定会感冒的。 周斯人可捨不得他的娃娃难受。 烧好了水,周斯人给顾秋雨拿上毛巾和沐浴露,让顾秋雨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洗。 顾秋雨本来还担心周斯人会偷看,但直到他洗完,周斯人也没有靠近一步。 老房子的隔音不好,水声听得清清楚楚。 周斯人低著头,看著地面,耳朵根红的要出血。 呼吸控制不住的变得沉重,身体也变得古怪起来,但他没有上过学,常识太少,他並不知道这种感觉意味著什么。 等到顾秋雨洗完澡,周斯人又去了院子里,用冰冷的井水冲了一个澡,才艰难的將这种怪异给压了下去。 周斯人不懂这是什么感觉,顾秋雨却是明白的。 他看著周斯人不知所措的样子,有些想笑。 没有想到,这个社会竟然还会有这么天真,这么笨拙的人。 第二天一早,周斯人就要出门,他再三嘱咐顾秋雨不要乱跑,如果有人来就躲起来,等他回来了,会教训那些人的。 和之前直接离开不同,他现在非常担心顾秋雨的安危。 顾秋雨点了点头。 周斯人一出门就是一整天,他带上了自己从山上采的药去市集里卖,因为品质高,很快就被人抢光了。 他拿著钱,准备去给顾秋雨买几身衣服。 就在这时,有人將他给拦住。 孙俊奋本来只是隨便逛逛,看看当地特色,没想到就遇到了这种等级的帅哥。 他们正在拍摄的一部电影,有一个出场戏份不多,但要求很高的配角,一直都没有找到人。 今儿一看,周斯人不用演,站在那儿就是角色本人了。 他追上去,將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我是海洋传媒的製片人,最近在拍摄一部电影,我觉得你和一个角色特別像,不知道你有没有进入娱乐圈的想法。如果你能演完这个角色,至少能够拿到这个数。” 孙俊奋比了比手指,这比周斯人一年赚的还要多。 但周斯人不在意,扭头就走。 他腿长,走的快,孙俊奋在后面怎么也追不上。 “算了,等他反应过来,肯定会给我打电话的。”对於这里的人来说,能够遇到这样的机会,就像天上掉金子一样,是可遇不可求的。 周斯人抱过顾秋雨,他记得顾秋雨的尺寸。 店员看他穿的这么“朴素”,本来觉得他在听到价钱之后会扭头就走,但周斯人直接就付款。 將衣服买好之后,他又去买了好多东西,都放上三轮车,装得满满当当的回家。 赶在天黑之前,他到家了。 林大壮被他打的臥床休息,看著他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恨得牙痒痒,但又对周斯人无可奈何。 周斯人身体好,山上別人不敢去的地方他都敢去,这么多年卖药材都赚了不少,平常自己也努力干活,再加上没有什么钱的地方,他存下来不少。 这下都用在了顾秋雨的身上,並且他一点也不心疼。 顾秋雨將盒子打开来看,是一个非常精致的粉色衬衫,看款式是中性的那种,男女都可以穿,这让他鬆了一口气。 粉色的衬衫上还有蝴蝶结,看著那硕大的粉色蝴蝶结,顾秋雨沉默了。 但在周斯人期待的目光下,他还是回房间穿上了。 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这句话在他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验证,他就是穿什么都好看。 周斯人围著他左看右看,喜欢的不得了。 他在橱窗中第一眼看到这身衣服的时候,就觉得適合顾秋雨。 “好看,像小王子一样。”男人惜字如金,但声音却很好看。低沉悦耳,好像大提琴一样在耳边奏响。 或许是给他的显示器是最高档的,所以才会在其他方面有所欠缺。 但顾秋雨在听到这番话之后,心不禁加速跳动。 为什么要夸像小王子,如果以为他是女生的话,不应该夸像小公主吗? 顾秋雨目光探究,但此时周斯人已经转身,又从车上拿下来一个盒子。 里面装著的是一个小蛋糕,做工不算特別精致,但在这种地方,已经是相当不错的。 普通人家只有过生日,还是整岁的大生日才会买蛋糕,但周斯人不管那么多,他觉得他的娃娃想要,他就买了。 野狗驯养手册【10】 生活清贫,但周斯人將能给的一切都给了顾秋雨。 顾秋雨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知道,周斯人又睡在了客厅,还是打地铺。 如果周斯人对他有所求,或许他心里还会觉得舒服一些,可现在周斯人什么都不要,毫不保留的对顾秋雨好,这就让他很有负担了。 说到底,周斯人不欠顾秋雨什么。將顾秋雨拐卖来的人不是他,他既不是卖家也不是买家,最大的问题就是知情不报。 “知情不报也不是什么好人,包庇也是犯罪。”顾秋雨恶狠狠的说。 这么一顿开解之后,顾秋雨的心理负担轻了许多,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了。 因为周斯人对他太好,顾秋雨决定將离开的进程加快。 趁著周斯人离开,顾秋雨在家里找到了纸和笔,將地址和名字写下来,又將父母的名字和联繫方式写上后,他开始想怎么把这封信送到家里人的手中。 系统是可以帮他送,但这里离山下太远了,系统一只肥胖且没有任何攻击力的母鸡,下山的过程中可能就被人给抓了。 再让人看到这张纸条,顾秋雨可就惨了。 想了又想,他还是要亲自下山才行。 於是,他看向了院子里冰冷的井水。 等到周斯人回来,准备看一看他的漂亮娃娃的时候,就看到顾秋雨浑身滚烫的躺在床上。 漂亮的脸蛋红扑扑的,头髮黏在脸上,可怜又无助的看著他。 周斯人摸了摸顾秋雨的额头,烫的不行,急得围著顾秋雨团团转。 他自己发烧的话,通常是熬一个晚上就过去了,但他的娃娃不行,娃娃会烧坏的。 他记得村子里有这样的人,小时候发烧大人没在意,好了之后脑子就坏掉了,从此就成了傻子。 虽然他的娃娃变成了傻子,他也还是会喜欢,但他捨不得他的娃娃变成傻子。 顾秋雨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车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软垫,他躺在上面,看著头顶璀璨的星空,勾了勾唇。 系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跳上来的,周斯人或许是发现了,但没有空搭理,並没有管。顾秋雨摸了摸衣服里面藏著的纸条,闭上了眼睛。 大晚上的,卫生院的人被叫起来,看著车上躺著的艷丽青年,不禁被惊艷到了。 在测过温度之后,赶忙给对方打上吊针。 顾秋雨本来想装病让周斯人带他下山,怕演的太假了,就来了真的。 此时是下山了,目的达成,但他也是真的难受。 坐了一会儿,就想要呕吐。 他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酸水就涌了上来,闻到了呕吐物的味道。 睁开眼睛,周斯人用手接住他的呕吐物,没有一点嫌弃。 洗完手之后,立刻就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一边轻轻的拍著他的背,一边哄著。 顾秋雨的眼神复杂,这种下意识的行为是偽装不了了。 接住呕吐物,这种事就算是亲生父母都不一定做的出来。 但周斯人做的这么自然,好像本就该是这样的。 看顾秋雨这么难受,周斯人说让他躺一会儿,他出去买东西回来给顾秋雨压压噁心。 顾秋雨看著夜色中消失的背影,心说周斯人就不害怕他逃跑吗? 现在到了山下,总不会所有人都是村子里的同伙,总有人愿意帮助他的。 事实上,顾秋雨现在就很想跑。 周斯人並不是忘记了这件事,而是对顾秋雨的担忧超过了一切。 他只想到了顾秋雨会难受,他想要帮顾秋雨,让他不这么难受。 医生打著哈切,看了看时间:“我先去睡觉了,你男朋友对你真好,这么晚还照顾你。” 顾秋雨顿了一下:“我的手机忘记带了,您能借我手机用一下吗?” 医生没想很多,就將手机给了顾秋雨。 深更半夜,顾教授夫妻俩已经睡了,手机突然就响了。 这段时间,他们从来不敢关机,就怕有关顾秋雨的事情联繫上他们,他们反应不及时。 “爸爸,是我。” 在听到顾秋雨的声音时,顾教授老泪纵横。距离顾秋雨失踪快两个月了,他好像是老了十岁一样,终於,他接到了儿子的电话。 掛断电话,顾秋雨闭目养神。 看来周斯人对他不错的份上,等到他家里人来了,他会给周斯人一大笔钱,算是这段时间他照顾自己的报酬。 至於林大壮那些人,就全部进监狱去吧。 周斯人回来的时候,手上提著一袋子蜜饯,也不知道这深更半夜,他是去什么地方弄来的。 感激和愧疚,种种感情混在一起,这种复杂的情绪下,顾秋雨对周斯人的態度有了几分真心。 他就著周斯人的手,小口小口的咬著蜜饯。 像小猫一样,又乖又可爱。 周斯人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发顶。 顾秋雨身体一顿,没有动,沉默的接受了他的抚摸。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吃了蜜饯之后,噁心的感觉就减轻了许多。 不知不觉,他就睡著了。 打了一晚上的针,医生开了一些药,说定时吃,很快就会好。 本来就只是一次小感冒,看著凶险,但並不是什么重病,还是要看后面的休养。 林大壮受了伤,可家里没有能够照顾他的人,他就只能吃著萝卜咸菜,整天闻著隔壁家燉鸡煮肉的香味。 实在是馋的不行,想著自己受伤还不是周斯人打的,又起了坏心思。 看著周斯人出门,他立刻就去了周家,想偷点肉吃。 这一看,就不得了了。他那个逃走了的老婆,竟然就待在周家,被周斯人好吃好喝的养著,脸都圆润的一圈。 一瞬间,林大壮觉得自己的脑袋上都冒出了绿毛。 他娘的,竟然是周斯人这狗东西抢了他的老婆,他就说顾秋雨怎么有能力逃的,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老子了那么多钱,你竟然敢背著老子,和其他的男人好!” 看见林大壮的第一眼,顾秋雨就知道不好了。 明明过几天他爸妈就找来了,偏偏这时候被发现了。 周斯人,能护住他吗? 野狗驯养手册【11】 儘管周斯人对自己很好,顾秋雨也不確定他的选择。 无论如何,林大壮和周斯人才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才是利益共同体。 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周斯人可以藏著顾秋雨。 但被人知道了,在村子里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周斯人的选择,还真说不定。 顾秋雨不敢赌人性。 但林大壮已经嚷嚷开了,附近在做事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顾秋雨这张脸见过就难以忘记,很多人都知道林大壮差点就娶了一个漂亮老婆,可惜在结婚当天让人给跑了。 “没想到是周家小子给藏起来了,也难怪,长的这么好看,我看了都觉得心痒痒。” “林大壮可怜了,自己的老婆自己还没有用过,就给別人用了,绿毛龟啊。” “这女的也是水性杨的,谁都能睡,不知道能不能陪我睡一晚。” 周围人或是看热闹,或是拱火。 林大壮的脸被说的越来越红,伸手粗鲁的拽过顾秋雨:“臭婊子,快跟我回去,我才是你男人。” 他没想到顾秋雨竟然还敢反抗,不仅挣脱了他的手,还拿起一把剪刀举起来,谁要是敢靠近,他就敢捅谁。 大家都是看热闹,可不想把自己弄出事,纷纷后退。 有好事者喊道:“林大壮,別怂啊。这娘们就是架子,她不敢动手的。” 林大壮的脸皮不停的抽动,这些人是站著说话不嫌腰疼。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秋雨不敢动手?林大壮之前也是这么觉得的,直到被顾秋雨用一个瓦片划破了大腿,他就知道顾秋雨是个狠人。 果然长得好看的女人,都是心狠手辣的。 林大壮不敢靠近,但眾目睽睽,他也不能就这么走了。 趁著这么多人在,他刚好將顾秋雨弄回去。他大价钱买来的媳妇儿,周斯人凭什么一毛钱不就带走。 林大壮左右环顾,捡起地上的桌椅扔向顾秋雨。但顾秋雨又不是傻子,干站著让他打。 林大壮扔了大半天,把房间弄的狼藉,但顾秋雨一点伤也没有受著。 再这么下去,周斯人就回来了。那时候可就麻烦了。 林大壮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衝上去准备將顾秋雨揪住。 顾秋雨握紧了剪刀,林大壮敢过来,他就敢玉石俱焚。 “你们在我家做什么?” 人群后,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周斯人个子比所有人都高,直接就穿过人群,看到了里面正发生的事情。 林大壮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周斯人撞到了一边。 周斯人握住顾秋雨的手,温声的哄著:“没事了,我来了,这个东西太危险了,你不要玩。” 顾秋雨瞥了一眼周斯人,不要玩?在周斯人看来,他拿著这把剪刀,是在玩儿吗? 但看周斯人的態度,应该是站在他这边的,顾秋雨鬆了一口气,做出很乖的样子,听话的鬆开了剪刀。 反正他的裤兜里还有一把,不愁没有武器。 但在周斯人看来,就是他的娃娃在他不在的时候,被人欺负了。 他的娃娃这么可爱,这么脆弱,如果不是被逼到了极致,肯定不敢举起刀子反抗的。 他一到,他的娃娃就听话的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他的娃娃没有错,错的是其他人。 將顾秋雨护在身后,周斯人阴沉的目光扫过其他人,特別是林大壮。 林大壮先是被嚇了一跳,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很快,他又將目光转了回来,错的又不是他,他有什么可怕的。 “周家的,你该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我老婆会在你的家里。” “他不是你老婆,他是我的娃娃。”周斯人才懒得和他废话,抓起林大壮的领子,狠狠的扔了出去。 周斯人打完了林大壮,就看向其他人。 所有人都下意识躲开了他的目光,废话,他们可不想和林大壮一样,体验一下飞的感觉。 林大壮一瘸一拐的回去,越想越气,他不甘心,但又打不过周斯人,就请了村子里的老人做主。 这些老人是看著周斯人长大的,对他有过恩情,周斯人给面子的去了,还带上了顾秋雨。 既然所有人都知道顾秋雨在他家,他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去哪儿都把娃娃带上,怕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娃娃又被欺负了。 村子里的人好说歹说,周斯人就一个態度,顾秋雨是他的娃娃,他不可能交出去的。 林大壮嚷嚷著要报警,把周斯人抓起来。 但这根本就不可能,他们这么做本来就是违法的,哪敢找警察。 “不对,”人群中,有人叫出声:“这是个男的。” 顾秋雨心头一紧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好笑,这么多人,居然现在才认出他是男人。 听到这声音,其他人都好奇的打量著顾秋雨,之前还不觉得,这下被叫破了,怎么看顾秋雨怎么像男人。 林大壮反应过来:“他奶奶的,那傢伙敢卖给我男人。快跟我回去,我要退货!” 隨后他看向周斯人:“这就是个男人,又不能干又不能生娃,你还要他做什么。” 顾秋雨也有点忐忑,如果这时候周斯人放弃他,他的处境就危险了。 周斯人还没有说话,顾秋雨就先抓住了他的衣服,眼神可怜巴巴的看著。 之前,只要顾秋雨用这样的眼神看周斯人,周斯人就什么要求都会答应顾秋雨。 但现在的情况特殊,他还会像之前那样纵容自己吗? 周斯人:“那又怎样?只要他是我的娃娃就够了。” 林大壮气的想打他,又打不过。 最后是村长做主,让周斯人赔钱给林大壮,就当周斯人把林大壮买下来了。 周斯人想了想,决定给钱,顾秋雨不同意了。 “凭什么要给,本来买卖人口就是犯法的,林大壮有什么资格朝別人要钱。” 清越的少年音,长相还可能误会,声音却绝无可能。 周斯人的耳朵动了动,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顾秋雨的声音。 他的娃娃比之前的要漂亮,也比之前的要厉害,还会说话呢。 真好看,想亲。 野狗驯养手册【12】 林大壮恶狠狠的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顾秋雨冷笑:“你算什么东西,就有你说话的份儿了?” 有了人撑腰,他知道这些人奈何不了自己,腰杆子瞬间就硬起来了。 像是张牙舞爪的小猫咪,可爱的让人想要一口亲死。 周斯人在一边看著,唇角微微上扬,眼中带著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讚赏。 他喜欢顾秋雨的每一个样子,乖巧的喜欢,囂张的也喜欢,只要他的娃娃在他的身边,做什么他都喜欢。 村长脸色一沉,重重的敲了一下拐杖:“周斯人,你就这么任由这个外人耀武扬威?” 顾秋雨顿了一下,意识到他似乎囂张的过头了。 因为周斯人给他的安全感太多了,让他觉得有周斯人在,就什么都不用怕,竟然做了这种蠢事。 顾秋雨懊恼,想要回到一分钟之前,撬开自己的脑壳看一下,他到底怎么做出这种蠢事的。 但显然是做不到的,错误已经造成了。 在村长表露出態度之后,其他人也跟著逼近,一群人靠近,充满了压迫感。 就算周斯人再怎么能打,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最后还是会將顾秋雨给交出去的,不然的话,周斯人也会遭殃。 顾秋雨抿了抿唇,这一次是他的问题。 然而,面对这么多人的压迫,周斯人依旧是稳稳噹噹的站在顾秋雨的面前,寸步不让。 他绝无可能会將顾秋雨给交出来。 顾秋雨之所以出声,主要是不想让周斯人出这个钱。他的家人马上就到了,会带著警察一起来,根本没必要这个冤枉钱。 而且,一旦给了钱,周斯人不也成了买卖人口的一份子了吗? 顾秋雨之前觉得,这整个村子的人都是帮凶,都有罪,但人心是偏的,周斯人对他那么好,他也忍不住为周斯人考虑。 村长沉了脸色:“你是我看著长大的孩子,我也不想对你动手,但如果你为了一个外人,冥顽不灵,也就不要怪我了。” 现代社会再怎么开放,文明,但总有光照不到的地方。 他们这个村子就是。 能够做出买卖人口的事,就能做出其他违法犯罪的行为。 顾秋雨看著那些人已经目露凶光了,林大壮看见局势变化,嘴角扬起了得意的笑。 他就要看看,周斯人怎么破这个局。 村长转过身,村子上的年轻人就像是收到了某种讯號,一拥而上。 大象都有可能会被蚂蚁咬死,动手的人多了,情况就变得复杂了。 周斯人一边护著顾秋雨,一边反击这些人。 刚开始还好,可时间久了,身上就出现了伤口。 他还不准顾秋雨动手,只要有他在,他的娃娃就什么都不用做。 脸上,胳膊上,露出的皮肤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有人拿起一根棍子,从背后偷袭周斯人。 顾秋雨看见了,一秒钟都没有犹豫,挡了上去。 一旦周斯人出事,他也会完蛋。 但在棍子要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周斯人將顾秋雨圈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这一攻击。 木棍的碎屑乱飞,有的插进了周斯人的伤口中。 但是在他的怀中,顾秋雨却是安然无恙,一点事也没有。 不管外面再怎么闹和折腾,都不会影响到顾秋雨。 如果只有周斯人一人,他还会继续坚持,打下去,但有顾秋雨在,他担心自己照顾不到,让顾秋雨受伤。 抓住机会,挤出人群,朝著野外的方向逃跑。 周斯人受了伤,依旧跑得很快,將眾人甩开。 他们躲在枝木繁茂的森林中,附近传来了人搜捕的声音。 周斯人的手按在顾秋雨的头上,轻轻的揉了揉。 “別怕。” 这么躲下去也不是一回事,那些人坚持不懈的搜,一定要把顾秋雨抓住。 周斯人略一思考,將顾秋雨藏在一个山洞里,洞口有灌木丛遮挡,不靠近根本不会发现。 他嘱咐顾秋雨:“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出来。” 再之后,他就走了出去,那些人发现了他,立刻围了上来。 周斯人反抗了下,撂倒了好几个人,但紧跟著,自己也被撂倒了。 林大壮恶狠狠的踩在他的身上,这么些日子受的窝囊气,今天终於能够出了。 “说,那个臭婊子被你藏到哪儿了?把人给我放出来!” 周斯人仰著头,即便处於下风,气势上却还是完全压倒林大壮的。 如果说林大壮是一只虚张声势的癩蛤蟆,他就是那高傲的仰著头的黑狼。 林大壮心想,都到了这种地步,你还装什么装。 他抡起拳头,狠狠的砸在周斯人的这张俊脸上。还觉得不解气,抓住周斯人的头髮,狠狠的按在地上。 沙土挤进口鼻中,呼吸被剥夺。 周斯人还是不说,他绝对不会让他的娃娃受伤。 其他人皱了皱眉,看不惯周斯人做派的很多,如今有机会了,可要狠狠的报復回去。 有拿棍子的,有直接上手揍的。 不知道是谁下手过重的,周斯人的鼻子被打成骨折,鲜血不要钱的涌出来,整张脸都是血肉模糊,看不清本来的模样。 顾秋雨只能看见一点,但也看得出来周斯人受了多重的伤。 他犹豫著要不要走出去,说到底,周斯人现在所受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顾秋雨走出去肯定会挨打,但他不出去,周斯人可能都活不下来了。 在他有所动作的时候,周斯人的目光突然看了过来。 他躺在地上,脸贴著泥土,眼睛定定的看著顾秋雨的方向,缓缓的,摇了摇头。 他不会有事的,但假如顾秋雨这时候出来,他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 问不出个所以然,眾人也累了,家里还有农活等著干,將周斯人给拖了回去。 身边高大的男人身体软绵绵的贴在地上,被隨意的拖来拖去,像垃圾似的甩著。 顾秋雨看到的只有他的鼻樑骨折,但真实的伤势,肯定要更严重。 周斯人只看了洞口一眼,他不能多看,怕被人发现了,让顾秋雨行踪暴露。 这种时候了,他还是完全为顾秋雨著想。 野狗驯养手册【13】 祠堂里,周斯人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不管眾人怎么威逼利诱,他的嘴巴就像是哑了一样,一句话也不说。 村长没了耐心,让人將周斯人扔在祠堂跪一晚上,反省反省。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有好几辆车开了进来,下来了好几个警察。 村长听到消息,连忙带人来看。他这么大岁数了,在当地也算是德高望重,本地的警察都会给他几分脸面。 然而下车的全部都是陌生面孔,口音也不是他们本地的。 顾教授看到这环境,面上就带了忧愁。 顾秋雨电话里给他讲了,他是被拐卖过来的。这么偏僻的乡下,环境这么差。他的儿子从小被娇生惯养,怎么吃的了这种苦哇。 顾秋雨告诉他,一定要联繫外地的警察,不要自己一个人来,安全第一。 顾教授作为高校教授,从他手中毕业的各界人才数不胜数,人脉十分之广。 接到顾秋雨的电话,他本来想要立刻就飞过来,这是关心则乱。但他不是蠢人,顾秋雨提醒了他几句,他也就知道情况凶险了,带著一大堆人来的,还钱在专业公司请了好几个保鏢。 “我的孩子,我的秋雨呢?快把我的孩子放出来!”顾教授的手里拿著顾秋雨的照片。 照片中,顾秋雨穿著白色燕尾服,坐在钢琴前,手指放在琴键上,姿態优雅,像白天鹅一样。 他和这个偏僻小山村,本就是格格不入的。 村长看了许久,凝眉道:“我没有在村子上见过这个人,他是谁?” 他的演技极好,顾教授如果不是有百分百的把握,也要被他骗过去。 警察可不会和他们废话,当下就开始搜。 但顾秋雨躲起来了,他们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站了出来。 “我知道他在哪里。”女人原本在人群中,手中还拉著自己的两个孩子,沉默寡言,像一堵灰扑扑的墙。 林焊猛地抓住她的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没有你的事。” 小丽的身体下意识的抖了一下,顾教授走过来,將林焊拉开,“小姑娘,你儘管说,这儿没有人能够勉强你。” 小丽细心,那天一直在外围看著。当眾人在打周斯人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周斯人的视线。 晚上天冷下来,她担心顾秋雨饿著,还去送了吃的。 顾秋雨当时神色复杂的看著她,只说了一句话:“你放心,我会带你,带你们一起离开的。” 小丽都不敢信了,刚开始的时候,她也想要逃跑,也曾经跑出去过两次。 有一次找到了一个路人报警,可那路人表面上说的好好的,实际上是打电话给村里,她明明就差一点就能自由了,还是被抓了回去。 那之后,就被打断了腿,强迫生下了孩子。 她还算是这些人中过得比较好的,多的是挨打比她挨得更狠。 明明是个正常人,硬生生被打成了傻子,或者说,不得不做个傻子,才能够让自己活下去。 顾教授带著人找到了顾秋雨,他本以为顾秋雨一定被欺负的面黄肌瘦,可没想到顾秋雨脸颊圆润饱满,穿著乾净整洁,看著就像是来旅游的人一样。 顾秋雨看著大部队到了,便立刻带人去祠堂找周斯人。 村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你是外乡人,要走就走,但周斯人是我们本村人,我们村子上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来管。” 顾秋雨冷笑:“那这么说,你就是土皇帝了,不用听法律了吗?” 村长当然不敢这么说,能当村长,他在当地是少有的懂法的人,但懂法並不意味著守法。 周斯人满头是血的躺在祠堂的地上,他並不后悔护住顾秋雨的行为,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依旧会这么选择。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眼前浮现出几个虚影,是他的家人来接他了。 在那场车祸中,其他人都死了,只有周斯人被他的母亲抱在怀里,母亲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的伤害,周斯人才能活下来。 他本来就是苟延残喘,如今也到了该死的时候了,就是不知道他的娃娃怎么办。 没有他的照顾,他的娃娃会不会被欺负,会不会饿著,会不会……难过。 周斯人想,他不能死,他还没有把他的娃娃安顿好,他要活著。 就算是像条狗一样苟延残喘,他也要活著。 祠堂的门被人用力的推开,顾秋雨冲在最前面,滑跪到地上,將周斯人抱在怀里。 周斯人眨了眨眼睛,缓缓伸手摸了摸顾秋雨的脸。 “娃娃……” 隨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周斯人昏迷后,被紧急送到了镇上的急救中心。而村子里所有参与拐卖人口的人,都被拘留,面临著刑事惩罚。 村长说这些女人都是心甘情愿嫁进来的,也都已经有儿有女,就算非要惩罚,能不能从轻惩罚。 还是小丽站了出来,將自己身上的伤口展示给眾人看。 她的婆婆见了,衝上来要抓她的脸:“你这个贱人,我儿子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害他!” 小丽冷笑了一声,语气讥讽:“我原本是名牌大学生,不过是出於好心帮了他一次。他就將我骗到了这里,强姦我,逼我为他生儿育女,我不愿意,就是虐打。如果不是他,我本该有光明的未来,幸福的家庭。我恨死他,更恨死你们!” 至於她的两个孩子,愣愣的看著这一幕。小丽扭过头,狠心不看他们。 孩子是无辜的,但这两个孩子本就是她痛苦的一部分,她无法接受。 这件事很快就上了新闻,村子里八十多户人家,有三十多个被拐卖来的妇女,时间最长的有三十年,她们的家人为了找到她们,有的一辈子都在奔走。 有的年纪大的,父母已经死了,临死前还在叫著女儿的名字,不得见面。 顾秋雨利用顾教授的资源,让这件事的舆论愈演愈烈,想到前世原主的结局,他必须要让这些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野狗驯养手册【14】 “有医生照看,不会有事的,妈妈在家里很想你,先跟爸爸回去好不好。”病房外,顾教授在劝说顾秋雨。 周斯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医生说他的生命力很顽强,过不了多久就会醒。 顾秋雨对周斯人的感情很复杂,他觉得周斯人眼睁睁看著村子里的人犯罪,无动於衷,本身也是罪犯集团的一部分。 但是,周斯人又的確对他太好了。他之所以能够这么快逃出来,也是因为周斯人。 而且,周斯人是为了保护他,才会在病床上躺著的。 但顾秋雨的確有太多事情要做了,有很多的受害者,本身只是普通家庭,又被拐卖了太久,即便被解救了,也面临著许多困难。 而且失踪两个月,学校里也有事需要顾秋雨去处理。 最后……顾秋雨其实並不准备在逃出来之后继续和周斯人保持联繫。 以他们两个的关係,顾秋雨觉得最好是相忘於江湖。 顾教授承诺,他会给周斯人足够多的钱,以及足够多帮助。这是对周斯人帮助了顾秋雨的报答,但同样,顾教授不同意顾秋雨和周斯人继续联繫。 晚上,周斯人醒了,他本以为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就会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娃娃,但来的却是医生。 医生检查过后,告诉他:“你很幸运,大多数都是皮外伤,住院治疗一段时间,恢復好的话对今后生活没有影响。” 周斯人看了一眼门外,问道:“他呢?” 其实直到现在,他连顾秋雨的名字都不知道。 医生对他的事情有所了解,但不想牵扯进去,只说:“照顾你的人下午就已经去机场了,他们请了护工照顾,后续的医疗费也会直接打到卡上,你不用担心。” 周斯人猛地將针头拔下来,动作之快,让医生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他粗鲁的动作,导致他的手背血流不止。 周斯人也不管,光脚踩在地上,想要去追顾秋雨。好在几个医生护士一起,將他给按住了。 医生说:“人早就坐飞机走了,你就算跑到机场也没有用。” 周斯人听到这话,才停下了挣扎的动作,他被压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能够清楚的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看著他的表情那么的狼狈,像一条被拋弃的狗。 顾秋雨压了压帽子,又等了一会儿,听著里面的动静平静下来,这才走出了医院。 白天顾教授一直劝说著他快点离开,但顾秋雨想著,就算今后他和周斯人没有任何关係了,至少他也要看著周斯人醒过来,確定对方没事才行。 周斯人的伤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这段时间他住在医院里,是最好的护工,最好的照顾,比他之前过的日子要好得多。 周斯人之前还觉得,他已经將最好的给顾秋雨了,现在来看,怪不得人家不稀罕。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段日子对於顾秋雨来说,恐怕是他这辈子最苦的日子吧。 因为是发生在当地的事情,医院里偶尔也能够听到人聊。 被拐卖来的妇女都送了回去,生下来的孩子根据她们自己的意愿,自己抚养或者交给父亲一方的亲人,再不行,就是福利院接手。 周斯人没上过学,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他也不知道村子里的人做的事情都是犯法的。 但这些天,他接触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二十岁,他才开始了学习。 顾家派了人专门处理周斯人的事情,得知他想要学习之后,还给他请了老师。 周斯人的卡上被匯入了一笔相当可观的数字,只要他不乱,这笔钱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顾教授有意让顾秋雨走出这件事情带来的阴影,就安排顾秋雨出国留学,又怕顾秋雨一个人在国外孤独,打算让他的朋友跟著一起,留学的钱由顾家来出。 顾教授夫妻都是顶尖的科研人才,看起来是书香门第,但家中资產不会比做生意的人少。而且他们自己生活朴素,所有的钱都是留给顾秋雨用的。 安排陪顾秋雨去留学的人就是齐臣,齐臣的学习好,可惜家庭条件一般,无法支持他出国。 这个决定对他们来说全是双贏,但顾秋雨拒绝了。 一是他和齐臣並不熟悉,二是他觉得齐臣有点问题。 前世顾家人都死了,所有的財產都留给了齐臣,这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而且原主之所以会去那个地方採风,也是因为齐臣总是在他的耳边提起。 在顾秋雨被抓的那天,他和齐臣本来是要一起出门的,但齐臣临时有事,最后就顾秋雨一个人出去。 这种种的巧合加起来,很难让人不怀疑齐臣。 但顾秋雨没有证据,现在也只是抓了买家,卖家还没有找到,无法证明顾秋雨被拐卖和齐臣有关係。 但顾秋雨仍是將自己的怀疑告诉了父母。 顾教授夫妻觉得他多虑了,这么多天都是齐臣忙前忙后,可是大功臣一个。 顾秋雨便说:“反正我不需要人陪我留学,反正就去几年,不如你们陪我一起去,就当作旅游了。比起和朋友住,我还是想要和家人待在一起。” 顾秋雨很少撒娇,顾教授夫妇听著,心都化了。想著儿子肯定是被这次的事情嚇到了,立刻就同意了顾秋雨的话。 当齐臣在学校里做实验的时候,突然的就接到了顾教授的电话,感谢了齐臣这段时间的帮忙,他们一家要出国了,今后齐臣就不必上门来看望。 齐臣放下手机,沉默的看著前方。 他的学妹过去问他问题,被他的脸色嚇了一跳。她这位一向和善客气的师兄,头一次露出这么阴冷的表情。 齐臣很快就恢復如常,还安抚了小师妹两句,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不久之后,顾秋雨和家人一起出国,出国前,他再次问了周斯人的近况。 周斯人离开了村子,报了成人班在读书,顾家给他安排了一份工作,钱多事少。 知道这些之后,顾秋雨不再留恋,上了出国的飞机。 某一日,周斯人抬头看著从头顶飞过的飞机,他想著,也许顾秋雨就在这艘飞机上。 野狗驯养手册【15】 顾秋雨一走就是三年,在国外一边学习一边旅游,和家人快乐的度过了三年。 因为原主小时候父母忙碌,原主长大后又有点叛逆,喜欢到处採风,所以和父母的相处时间並不是很多。 这三年,他们弥补了过去的遗憾,关係变得亲密了许多。 而这三年,顾秋雨故意没有关注国內的消息,透过中间人了解到周斯人过得不错,就可以了。 一大早,院子里就响起了刺耳的鸡叫声。 顾秋雨抓起枕头就往窗户外扔,正好砸在了某只叫个不停的臭鸡身上。 系统不知为何,身体渐渐发生变化,长出了鸡冠,从母鸡变成了公鸡。顾秋雨查到这种变化是正常的。 鸡的体內本来就有两套生殖器官,为了繁衍,可以性別互换。 不过顾秋雨觉得系统是没有繁衍需求的,他一开始觉得换了也好,这样系统就不会再逼別人吃她下的蛋了。 可现在真成了公鸡,又每天早上都要打鸣,吵都吵死人了。 还好马上就要回国了,不然顾秋雨都担心会被邻居投诉扰民。 还系统办了宠物託运,顾秋雨跟著家人坐上了飞回国內的飞机。 飞机上,他全程闭目养神,刚下飞机,就被眼前的巨幅海报给惊著了。 这上面有一张他非常熟悉的脸。 顾秋雨被钉在原地,情不自禁的走近,手放在海报上面。 他並不关注娱乐圈,而国外对华人演员比较排斥,因此他在国外没有看到周斯人的海报。 直到此时,他才知道周斯人竟然进入了娱乐圈,已经成为了一个大明星。 顾秋雨只看了一会儿,很快就转开了视线。 他还没走,就看见好几个小姑娘上去合照,满心满眼都是对周斯人的喜欢。 “马上就有新电影要上了,还入围了电影节呢。” “虽然我们斯斯不是科班出生,但实力可比他们都要厉害。” “这张脸就是上帝的杰作。” “黑皮帅哥,性张力爆棚,整个內娱只此一份,绝无代餐。” ………… 顾秋雨听著这些人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並非是嘲讽,而是他想到有这么多人喜欢著周斯人,发自內心的为他感到高兴。 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周斯人一直过得很好。 “你好,你能够帮我们拍一张照片吗?”那几个女生左右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的冲顾秋雨开口。 顾秋雨点头:“可以啊。” 拍照片的时候,他注视著屏幕中闪闪发光的大明星,神情略有些恍惚。 女生拿到手机,看了眼照片,对他道谢。或许是顾秋雨的表情和善,她多聊了两句。 “这是周斯人,一个非常出色的演员。” 顾秋雨点头:“我知道,他一直都很优秀。” “你也是我们斯斯的粉丝吗?”女生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顾秋雨犹豫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不过这种情况,说不是的话好像会让人很失望。 “是啊,我是周斯人的粉丝。” ………… 周斯人的行程是保密的,但现代社会,对於一个大明星而言,隱私其实是一件很难有的事情。 刚到机场,周斯人就见到了一大批的粉丝给他送机。 经纪人嘆了一口气:“还是太红了,没有办法。”这句话存著炫耀的嫌疑。 对於明星而言,被人追捧其实是一件好事。如果有一天真的一个送机的人都没有,那也就意味著这个明星过气了。 周斯人下车,和粉丝们挥了挥手,只是隨便打了个招呼,瞬间就引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互动了两分钟,他就要进去了,工作太忙,以至於每次行程都要赶著,再磨蹭下去,就要赶不上飞机的。 但在转身的瞬间,周斯人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人群中的一个背影上。 青年穿著白色的衬衫,黑色长裤,拖著行李箱慢悠悠的走著,简简单单的穿搭,在街上其实很常见。 但周斯人不知为何,心臟莫名的剧烈跳动。 他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衝出去了。 经纪人和保安都被他嚇了一跳,连忙让人去追。 粉丝看著他靠近,一张帅脸突然出现在面前,激动的仿佛要晕过去。 周围一阵混乱,但周斯人管不了这些,此时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的娃娃回来了。 可那道背影,却离周斯人越来越远,坐上一辆计程车,很快就消失在了周斯人的视线中。 周斯人双手撑著膝盖,剧烈运动让他有些气喘,额头上流下汗水。 粉丝们尖叫著將他围起来,经纪人头都大了,这么来一遭,肯定要上热搜了。 最后,惊险的赶上的飞机。 但无论经纪人怎么问,周斯人都不说话。他看著窗外,稜角分明的侧脸显得格外冷漠。 经纪人拿这个祖宗也没有办法,周斯人当年通过一个电影的配角进入娱乐圈,虽然只是配角,但却被他演绎得十分出彩。 那部电影没有火,女主角和男主角在娱乐圈至今还默默无闻,但周斯人却一炮而红。古铜色有光泽的皮肤,高大的身材,爆棚的性张力,以及一张无可挑剔的完美脸蛋,让他成为了这几年娱乐圈最吸粉的明星。 而且他不仅是外形出色,人也努力。刚进娱乐圈的时候,普通话都说不標准,看剧本都很吃力,但不过是一个月,这些问题就都被他克服了。 在忙碌的工作之余,还不忘记自己的学习,一直在进步。 前段时间为了演一个说法语的角色,硬生生將自己的法语发音说的和母语一样標准。 这样外形出色,人也努力还有天赋的艺人,是哪个经纪人带他並不重要,就像金子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会发光的。 顾秋雨戴著耳塞,並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到家里,就有朋友邀他去聚会。 父母觉得顾秋雨这几年在国外,如今决定要回国发展了,就要有自己的人脉,因此顾秋雨並没有拒绝这次的聚会。 在打开衣柜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件粉色的衬衫,目光不禁定住。 野狗驯养手册【16】 这件衣服还是周斯人给顾秋雨买的,其实在他的衣柜中,在眾多奢侈品牌的包围下,这件衣服並不出彩。 但顾秋雨仍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件衣服。 因为他只穿了几次,衣服还像新的一样。 顾秋雨情不自禁的抚摸了下,仿佛还能够想起周斯人將这件衣服送给他时候的场景。 那时候周斯人还不是现在的大明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靠著自己的体力赚钱,每一分都来之不易。 顾秋雨后来才知道,这件衣服售价是三百元,虽然在顾秋雨的衣柜中算是便宜的,但於那时候的周斯人来说,却已经是给了顾秋雨最好的了。 如今,三年过去了,物是人非。 顾秋雨只感嘆了一会儿,就拿起另一套衣服换上。 他从不后悔他当年的选择,他和周斯人,本就不该再有任何的交集。 而此刻,周斯人刚刚结束工作,晚上又坐飞机飞了回来,他明天还要参加一个综艺,宣传他的新电影,今天晚上要参加一个饭局应酬。 每天的行程都是排满的,他的经纪人都没有那个精力一直跟著他,助理也是请了好几个,轮班制的。 经纪人有时候都不明白,周斯人的物慾並不强,没有工作的时候他就是看书。 虽然买了很多房子,但真正居住的並不多,他好像也並不喜欢房子,永远神色都是淡淡的。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这么拼命的工作呢。 但就算他问了,也不会从周斯人的口中得到答案。 刚落地,就换上衣服,坐车前往饭局。 周斯人在车上难得没有补觉,而是在刷手机,经纪人打了个哈欠,好奇的问:“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感兴趣,居然一直看。” 当他靠近的时候,周斯人就將手机斜了过去,挡住了经纪人的视线。 经纪人耸了耸肩:“不给看就不看。” 但其实他看见了,周斯人在看今天早上机场的出发图,各种各样的媒体和粉丝髮的,他每一张都仔细的看过去。 经纪人感觉,这不像是在关注粉丝的日常,也不像是在看自己,更像是想要通过这些照片,找到某个人的存在。 今早的事情已经在热搜上掛了一天了,视频上周斯人疯狂的追著某个人奔跑的背影,那么的惊慌失措好像那个人是他非常非常重要的人一样。 但这些猜测都没有任何的依据,被粉丝狂喷了一顿,就消停了。 倒是这段视频,被营销號说非常有氛围感,小火出圈。 周斯人把眼睛都翻到痛了,也没有看到他想要看到的人。 按道理来说,这么多粉丝在拍摄,如果顾秋雨在场,有极大的可能会被拍进去。 但他就是找不到顾秋雨的照片,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们重逢。 用有缘无分来形容他们在合適不过了,有机会相遇,却没有机会在一起。 就在周斯人要放弃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张粉丝髮的照片。 配文:今天坐飞机去旅游,在机场看到了斯斯超级帅的海报,拍了一张合照,帮我拍照的是一个超级帅的小哥哥,是和斯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但我觉得也很帅。 附图一张偷拍的照片。 青年低头看著手机,神情认真专注,他並没有注意到有人正在偷拍自己正在打字回復消息。 侧脸精致漂亮,好像是从油画中走出来的王子。 周斯人的心臟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好像要直接跳出胸膛那么快。 找到你了,我的娃娃。 ………… 顾秋雨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孙桥勾住他的肩膀,调笑道:“看来有人在想我们顾大帅哥了。” 顾秋雨拉开他的手,“別胡说八道,可能是感冒了。” “怎么回事啊你,喝了几年洋墨水,就不適应祖国大地的气候了?” 一群人的年纪都不算大,且都是一个院里长大的,说话很是隨意。 有人感嘆顾秋雨突然就成熟了,作为他们当中年纪最小的,顾秋雨看起来乖巧,实则叛逆。 如果不是出了那个意外,现在顾秋雨应该还会是当初的样子,自由自在,想干嘛就干嘛。 曾经的艺术小王子,如今转战了法律界,从全球知名的法律学院毕业,马上就要走上律师这个职业了。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们也关心顾秋雨將来的职业发展。 “我已经找好了律所,马上就要去实习了。”顾秋雨举起酒杯:“敬各位,敬我自己,祝我们都前途坦荡!” 喝到了一半的时候,又来了几个人,顾秋雨本是无所谓的,但往人群中一看,就看到了齐臣。 在他出国之后,齐臣试图联繫他,但顾秋雨全部都当做没看到,之所以不拉黑,是怕齐臣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又搞出什么事情。 顾秋雨的第六感告诉他,齐臣和他被拐卖的事情肯定有关,偏偏他没有证据,无法將齐臣怎么样。 齐臣也没有放弃联繫顾教授夫妻,不过毕竟人在国外,时差那么大,也就开始的一段时间保持联繫,后来频率就慢慢减少。 从一个星期两三次电话到一个星期一次,再一个月一次,两三个月一次。 顾教授夫妻有顾秋雨这个亲生儿子在身边,也並不需要齐臣的关心。 虽然他们不相信齐臣是坏人,但感知到顾秋雨不喜欢齐臣,也有在故意拉开关係。 毕竟,就算齐臣是好人,也没有他们的儿子重要。 齐臣也看到了顾秋雨,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有些黯然的移开了视线。 换作是旁人,可能就被他这一系列动作弄的有些愧疚,主动搭话了。 顾秋雨不是一般人,对於他认定的坏人,他巴不得离远一些。 喝的有些多了,顾秋雨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一抬头,镜子中就映出两个身影,齐臣站在他的背后。 顾秋雨特意去外面的卫生间,远离了喧囂热闹的包厢,还能在这里遇上齐臣,就只有一个可能——齐臣跟著他过来的。 野狗驯养手册【17】 两人的目光通过镜子对上,顾秋雨若无其事的抽了一张纸巾,將手擦乾。 就当作没有看见齐臣似的,准备出门。 “秋雨,”齐臣却伸手拦住了他,眼神透著痛苦和不解:“我不知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这么討厌我,如果你不想看到我,就告诉我,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顾秋雨挑了挑眉,这算是什么,以退为进吗? 但这种招数,对他一向是没什么用的。 “好啊,我是觉得你挺烦的,如果能够再也不见面,那真的太好了。” 顾秋雨面无表情,说的话也是冷漠无比。 “你挡住路了。”顾秋雨走到他面前。 齐臣愣了一下,侧过身体,顾秋雨面无表情的从他的身边走过去。 男人低著头,用力握紧拳头,牙齿咬的太用力,咬肌鼓起来,肿胀难受。 齐臣早就认清了这个世界的本质,阶级早已固化,財阀学阀数不胜数。 不管他多么有才能,就因为他没有背景,所以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 好的机会只会给那些家里有钱有权的,而他,就只能打打下手。 不过是刚刚进实验室的学弟,还跟著他的后面做实验,什么都要他帮忙。 可是呢,遇到了好的机会,导师的第一选择依旧是这个学弟。因为他的父亲是行业泰斗,因为他家里有人。 齐臣被打击得太多次了,从前的一腔热血已经彻底的冷了。他知道自己的未来,要么认命,和他的那些家境普通的同学一样,熬资歷,到未来如果能做一个大学老师,都算是不错的出路。 但他不甘心,所以他变了,不再像从前一样整天待在实验室里,他到处社交,左右逢源,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 但那些有钱有权的人也不是傻子,吃饭聊天没问题,涉及到利益和资源的时候,比谁都清醒。 直到齐臣遇到了顾秋雨,明明父母都是行业里十分有名的人物,他却偏偏去学什么艺术,不务正业。 而且顾秋雨天真到了愚蠢的地步,不管齐臣说什么,他都相信。 没多久,齐臣就將他的家庭关係挖乾净了。还跟著顾秋雨去了顾家过年。 他对自己的导师有意无意的透露自己和顾家的关係,果然,下一次机会就轮到了他。 本来这样就很好了,但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得到了就想要更多。 既然顾秋雨不珍惜,那不如就都给他吧。 齐臣有个表舅,从小他就听著家族里的人说这个表舅不好,犯法被关进牢里好多年。 齐臣打听到这个表舅被放了出来,於是他就找到了表舅,利用他的门道,將顾秋雨卖到了一个民风彪悍的大山里。 他特意的打听过,那个地方人口买卖成风,当地势力盘根错节,互相包庇,已经很多年了也没有有人能逃出来。 他再利用这段时间,获取顾家夫妇的信任,日后再借著顾家的势,扶摇直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但他没想到,顾秋雨竟然逃出来了!不仅如此,他还怀疑起了自己,齐臣不仅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就连原本艰难的到的,也都失去了。 本来他想著都三年了,顾秋雨有再大的气也应该消了,他再说说软话,这就过去了。 现在看来,他想的太天真了。 “我本来都打算放过你的,是你非要逼我,我能够算计你一次,就能够算计你第二次。” 要不是这三年顾秋雨都待在国外,齐臣鞭长莫及,他早就动手了。 如今顾秋雨回来了,他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见到了齐臣,顾秋雨就不想待了。和朋友发了个消息,藉口说喝酒不舒服,先回去了。 隨后,顾秋雨就按了电梯,准备打车回家。 也许是今天周末,人太多了,顾秋雨等了好一会儿,电梯也没有来。 反正也就是三楼,不如就直接走下去。 顾秋雨揉了揉额头,走向安全通道。 应该许久没有人走这里了,楼梯间的灯坏了也没有人修,顾秋雨正要打开手机来照明,身后就扑上来一个人,按住他手,捂住他的嘴,將他抵在墙壁上。 顾秋雨身体剧烈的挣扎著,张开嘴狠狠的咬那人的手。 男人吃痛的闷哼了一声,手掐住顾秋雨的下巴,逼他鬆口。 顾秋雨鬆口了,立刻就发出大叫,男人將他翻过身,此时两只手都在用,便直接俯下身,用嘴巴堵住了顾秋雨的嘴巴。 软软的触感让顾秋雨瞪大了眼睛,紧接著湿润的舌头就钻了进来。 男人的力气比他大的多,顾秋雨被死死的按住。 被亲得脑袋缺氧,呼吸不畅。顾秋雨自己看不见,他不知道他的脸有多么红,多么的可爱。 他的娃娃,果然就是最好的。 “嘶——”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舌尖都差点被咬下来了。 顾秋雨趁机推开他,慌不择路的逃跑。 周斯人站在后面,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唇角上扬。 经纪人本以为周斯人就是出去透透气,没想到十多分钟后才回来。 急忙迎上去:“投资商和导演都在里面呢,你就算是不耐烦,也忍一忍。” 周斯人无所谓的点了点头,经纪人拉他进去,看见他手掌的伤,明显是被人咬出来的。 但在他沉思的时候,周斯人已经推开门进去了。 周斯人不喜欢这种应酬的场合,大家都知道。不过没关係,只要他作为演员还有流量,还有价值,就会被选择。 导演和他关係不错,看见手掌上的伤,还关切的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弄成这样?” 周斯人垂眸,注视著自己手掌上的伤口,眼神不带一丝愤怒,透著淡淡的宠溺,少有的露出了些许笑意:“遇到了一只脾气暴躁的小猫,被咬的。” 经纪人在一旁默不作声,什么猫能够咬成这样写,分明就是人留下来的痕跡。 周斯人一向洁身自好,从未有过緋闻,突然之间是怎么了? 经纪人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在机场时周斯人的不对劲,该不会真像网上说的,白月光回国了吧。 野狗驯养手册【18】 顾秋雨回去就报了警,警察带他去查了监控。 顾秋雨看了一会儿,揉了揉眼睛:“都没有那个人,应该找不到了。” 既然他作为报警的人都说不查了,其他人自然也就不追究。 顾秋雨回到家,一直回想著刚才看到的监控。 他都不知道,已经三年了,自己竟然还对周斯人有这么深的印象,仅仅是一个戴著帽子的背影,他都认出来了。 周斯人现在是公眾人物,如果这件事捅出去,对他的事业会有很大的影响。 算了,就当作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顾秋雨在回国前就已经联繫好了律所,回国休息了几天就直接去了。 律所是国內顶级的红圈律所,虽然顾秋雨的毕业院校足够好,但在这种律所,还是要按部就班,从一个小实习生开始做起。 这一天他来报到,在楼下就发现了不对劲,律所门口怎么有这么多人,还扛著摄像机。 此时节目的导演也透过监控器看到了意外闯入的顾秋雨,在他们这个圈子,外貌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 漂亮的脸蛋是最抓人的,观眾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艺人的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说也有实力艺人,但在追星钱的主力军年轻女性中,最受追捧的还是长得好看的男艺人。 他们挑选参加综艺的素人时,也会將外貌作为重要因素考虑进去。 但那也就在普通人中还算不错,可顾秋雨的这张脸,是和娱乐圈的艺人相比也不会差。 “打听清楚他是谁,一定要让他参加我们的节目!” 副导演倒是冷静,他们的节目是有门槛的,令人感兴趣的offer,主打的是高学歷高顏值的年轻人,在初入职场时所面临的困境以及突破。 只有高顏值没有用,一个空有长相没有能力,只会闯祸的人,在职场中是最不受待见的,观眾看了也会觉得闹心。 不过若是不去管素人嘉宾会挨多少骂,请这么一个瓶进节目,也能够营造很多的话题度。 顾秋雨走进律所,和自己的带教律师,这是他同校毕业的学长,两人在学校聚会上就认识了,早有联繫。 丁青竹告诉顾秋雨:“我们律所和电视台合作,正在拍一个综艺,叫做《令人感兴趣的offer》,所以这段时间律所会有很多人进出,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不会影响到我们工作的。” 顾秋雨笑笑:“我说怎么有这么多人,还扛著摄像头。” 丁青竹无奈:“虽然我们律所在圈子里是顶尖的,但这个时代,更新换代太快了,总让人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取代。获得关注之后,得到的机会也就更多,反正就拍个综艺,签过合同了,不该放出去的都不会放的。” 顾秋雨表示理解,他就一个新人,也没有资格说领导们做的决策有问题。 很快,导演就得到了顾秋雨的信息。 名牌大学毕业,初入职场,新人律师。这简直是完美的符合他们对素人嘉宾的要求。 因为节目是初创的,导演本来就有些没信心,只要能够製造话题的,巴不得都引进来。他觉得顾秋雨就是上天赐给他的宝贝,连忙让人去联繫顾秋雨。 “要我去参加节目?”顾秋雨指了指自己,有些失笑:“还是算了吧,我不適合的。” 丁青竹却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你是新人律师,客户都不了解你。但只要参加了这个节目,表现好的话,知名度很快就会打开。我相信你的能力,以你的水平,去参加节目,绝对是利大於弊的。” 顾秋雨要继续拒绝的时候,丁青竹说:“你不是想要让大家对拐卖的案子重视起来吗,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在这个娱乐至上的社会,没有人喜欢一板一眼的科普,通过综艺节目传播的正能量,有时候会让人更容易接受。” 顾秋雨准备拒绝的话,就这么被堵住了。 比起他想要做的事情,出现在公眾面前,对他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丁青竹劝他:“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就把这当做一个机会就好了。” 顾秋雨回去想了很久,想了一晚上,最后决定参加这个节目。 凌晨两三点,顾秋雨有点口渴,起床去喝水。他现在是自己一个人居住,没有开灯,直接摸黑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 客厅的窗户没有拉上,他透过落地窗,看著在楼下停著一辆黑车。 这明明是相当寻常的一幕,但不知为何,他的注意力就被这辆黑车给吸引住了,好像这辆车有魔力似的,让他情不自禁的靠近。 顾秋雨手贴著玻璃,目光盯著不远处的车子,神色晦涩不明。 第二天,顾秋雨就正式加入了综艺的拍摄。 这个综艺號称追求最真实的感觉,全程直播,接受观眾的审判。 顾秋雨听后,唇角抽搐,既然这样,那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也就泄露出去了啊。网际网路上的东西,就算刪除了,也会留下痕跡。 而律师这个职业,经常会接触到客户的隱私,这都是不能播的。 但节目组和律所已经商量好了,双方都保证会小心行事,不会泄露客户隱私。 作为圈內顶尖的红圈律所,来参加的要么是名牌大学毕业,要么是硕士博士,或者已经有好几年律师工作经验的。 他们之所以来参加这个节目,一是想要获得知名度,二是想要以这个节目为跳板进入红圈律所。 而顾秋雨,已经在律所里工作了,所以他和其他人的竞爭关係,並没有那么激烈。 本来在镜头面前,只要不是疯子,就会偽装一下,顾秋雨觉得应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就正常同事的相处就行了。 但刚开始的第一天,就出了问题。原定每个人都要做ppt,但有一个人不仅迟到了,还没有做好ppt。 她左右看了看,走到顾秋雨的面前:“你好,昨天晚上我的电脑坏了,ppt没有保存下来,我可以借你的ppt改一下吗?” 野狗驯养手册【19】 当著镜头提出这种要求,顾秋雨当然可以拒绝,但他要是拒绝了,观眾肯定会觉得他小气。 他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回答,那名同事又立刻道:“我知道这种要求很无理,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老公前段时间出了车祸,人还在医院里,昨天晚上儿子发烧,家里没人,我必须要照顾。本来想著带著电脑,熬个通宵完成工作,但电脑也坏了……” 弹幕。 “怎么这么惨,就借她看一下唄,反正只是一个小小的匯报而已。” “凭什么借给她,大家都在上班,是合作者也是竞爭者,她可怜是她的事情,没有人有责任去为她的可怜买单。” “以后大家都要共事的,这种小忙帮一下又没有什么问题,干嘛那么小气呢。” “楼上的死圣母,要帮自己去帮。” 说话的女人叫做周旋,来的第一天就给所有人都带了一杯咖啡,长相甜美,性格和善。是他们这一批人中年纪最大的。 之前为了照顾家里,选择退出职场三年,直到她丈夫出事,才出来工作养家。 今天算是她几年以来第一天上班。 顾秋雨的手放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在女人紧张的目光下,他淡然一笑:“我刚好做了两个ppt,多出来的那个给你吧。” 周旋鬆了一口气,脸上洋溢起感恩的笑:“谢谢你。” 顾秋雨当即就將ppt发了过去,但女人看著他的电脑,抿了抿唇:“另外一个,能不能也发给我参考一下。” 顾秋雨保持著礼貌的笑容:“这个是我要用的,不太方便。” 周旋还想要再说什么,带教律师已经到了,点名让顾秋雨去办公室。 顾秋雨就將电脑合上,跟著带教律师去了办公室。 周旋看著他的电脑,盯了许久,手差点就伸了出去。 旁边一个女生咬著棒棒,声调拉长:“有些人,不要太贪心了。” 周旋不好意思的笑笑,眼睛红了一圈,她说话细声细气,小心翼翼的,好像受了欺负似的:“我没有想做什么,你不要隨便揣测我。” 严喜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她的话。 没过一会儿,带教律师就让所有人都进去,展示自己做的ppt。 周旋直接就拿著顾秋雨的ppt上去了,一点没改。她的態度自然坦荡,好像那就是她做的一样。 带教夸奖了周旋:“仪態大方,ppt做的也很全面,很不错。” 接著就是顾秋雨展示,两个ppt都是他做的,自然有些地方观点重合,但他的这一份,视角更加新颖,探討得更加深入,明显比周旋的ppt高出一个层次。 毫无疑问,他是本场最佳。 周旋在顾秋雨被夸的时候,眼睛又红了。 等到几人出来了,周旋就直接扑在了办公桌上,没多久,就传出了哭声。 其他人略有些尷尬,有人去安慰周旋,只是一次小事没什么的,而且她也得到了夸奖啊。 虽然周旋哭得梨带雨,好像非常可怜一样。但大家都长了眼睛,谁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一看就知道。 顾秋雨都没有往那边看一眼,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虽然带教没有安排任务,但他会给自己小事情做。整理资料,看以前的案子。 周旋擦了一把眼泪,走到顾秋雨的面前:“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作为家庭主妇,想要再进入职场是天方夜谭,但我也想要做好,我也很努力,你为什么要这么羞辱我。” 顾秋雨一只手敲著键盘,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用余光瞥了周旋一眼:“脑子有问题,就去看医生,煞笔。” 他看起来就是那种出身书香世家,教养很好的小少爷,就算是发生矛盾,也会用温和的態度解决。 但他就这么简单粗暴的一句话,丝毫不给人留面子。 他能在周旋求助的时候在合適范围內帮忙,也能在看出周旋的问题时,毫无心理负担的直接骂人。 “家庭主妇从来不是什么不好的词语,多的是敬业努力的人。而你,就是那种喜欢用名头来给自己谋取利益的煞笔,我欠你的吗?脑子有病。” 把气憋在心里,只会越来越气,与其將自己给气死,不如就直白一点骂出来。 果然,这么做了之后,爽多了。 周旋哭著跑了出去,严喜笑出了声,举起和顾秋雨击掌。 “哥们,我还担心你被欺负呢,小嘴挺毒啊。” 顾秋雨抬手,和她隔空击掌:“没什么,实话实说而已。” 弹幕。 “自己舔一下嘴巴,都要被自己给毒死吧。” “这算什么嘴毒,本来就是那个周旋脑子有问题。” “是我的问题吗,我竟然觉得这两人的cp好好磕。都是嘴毒的人设。” 观察室內。 一个年纪偏大,出了名的绅士男星,语气不满的道:“就算周旋有什么不对,但顾秋雨这么说也太狠了,这以后要是工作上需要合作,他怎么办?我觉得他说话太不顾后果了,不太好。” “我倒觉得挺对的,职场上谁没有闹过矛盾,说出来就好了。” “退一步海阔天空,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等观察室的嘉宾们一个个说完,镜头扫到了周斯人的身上。 他穿著黑色的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都解开了,一串金色的细链子掛著,恰到好处的点缀,將他黑皮帅哥的性感和张力完美的詮释出来。 “我觉得挺好的,又想不劳而获,又想要最优秀,没有最好就觉得是別人算计了自己,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大家是来竞爭工作岗位的,不是来做慈善的。泪水在职场中,毫无作用。” 弹幕—— “怎么办,看著这张脸,我都听不清他讲的什么了。” “嘰里咕嚕说什么,把衣服脱了,嘴给我亲。” “弹幕里一群流氓啊,都抓起来。” “老公好好穿衣服,不要这么暴露,男孩子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 观察室是可以看到实时弹幕的,但周斯人並未注意那些大胆夸张的发言,他正专心看著他的娃娃。 原来他的娃娃骂人的时候,也这么可爱的啊。 野狗驯养手册【20】 顾秋雨懟完人之后,也不管別人心里怎么想的,反正他是身心舒畅了,专心做自己的工作。 这是周斯人从未见过的一面。 他和顾秋雨的第一次见面,顾秋雨被关在房间里面,隔著一扇铁窗和他遥遥相望。 那时候的周斯人对周围一切漠不关心,没有人教他也没有人养他,他就凭著一把子力气赚钱活著。 林大壮要娶老婆的消息,他好像听说了,又好像不知道。因为他对周围的事情完全不上心,也许有人告诉过他,但他並没有专门去记。 见到顾秋雨时,是他种完地在回去的路上。 顾秋雨靠著墙坐在地上,浑身都灰扑扑的,其实算不上很好看,但那双眼睛,却是亮的惊人。 双眼盯著窗外,好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鸟,只要给他一个机会,就会展开翅膀飞走。 在这小山村里,所有人好像都很麻木,做著重复的事情,日出日落,从未有人想过要改变。 所以周斯人对於顾秋雨的存在很好奇,他悄悄的关注著顾秋雨。 其实顾秋雨是男人这件事,周斯人很早就知道了。 有一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的睡不著,大半夜起来打算去外面看看。 就见到在林家的院子里,有个人正在洗澡。 他的脚腕上绑著一根粗壮的铁链,这是为了避免他逃跑。 林大壮本该在附近守著的,不知为何不在。 顾秋雨脱下已经脏了的衣服,打水往自己的身上拎。 他是被养在温室中的,没有经歷过风吹日晒,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后背就像雪一样白。 周斯人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岩浆在滚动,某种燥热的,他不能够理解的东西,很想要从他的身体里衝出来。 他只在少年时期有过这种感觉,但他那时候也不懂,没有理会,过了一段时间就自然而然消退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他看著顾秋雨的背影,那种感觉不仅没有隨著时间消下去,反而更加的强烈了。 他的身体,就好像要爆炸了一样。 那之后的许多个夜晚,周斯人辗转反侧睡不著觉,一睡著,脑海中就浮现出顾秋雨的背影。 每个晚上,他的身体里都有一股岩浆在翻滚,仿佛要將他的身体搅个天翻地覆。 这种感觉持续了一段时间,他自己都没有发现,那段时间他看顾秋雨的眼神就像是恶犬盯上了猎物一样,充满侵略性。 他是一头凶猛的食肉动物,一旦看上了什么东西,绝不会软绵绵的选择放弃,他一定要得到。 那一天,他靠近顾秋雨,盯著那双漂亮的眼睛,看著他粗糙却整齐的衣服,脑子里浮现的却是他什么也没有穿的样子。 他就像是一头粗鲁的野兽一样靠近顾秋雨,想要得到顾秋雨的亲近。 但结果却是,他將顾秋雨给弄伤了,还让顾秋雨因为自己被林大壮伤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那个晚上,周斯人去给顾秋雨上药的时候,路过林大壮的门口,其实是想要杀了林大壮的。 那时候的他,就像一头没有开化的野兽,一切都隨著自己的心意去做。 当他看著这个丑陋的东西伤害了顾秋雨的时候,第一个闯进他脑子里的念头,就是杀了林大壮。 然而,当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又想到了在隔壁的顾秋雨。 他可以杀了林大壮,但顾秋雨怎么办呢? 杀人偿命这个道理周斯人还是懂得,他会被抓起来。而林大壮死了,自己也被抓了,顾秋雨就会得救吗? 不,顾秋雨会被藏起来,然后作为商品,等待下一个买家。 可到了那时候,顾秋雨再受伤的话,自己就帮不了他的。 最终,周斯人没有动手。 他看著林家准备婚礼,原本是计划在婚礼当天就將顾秋雨偷出来,带他离开。 但他没有想到,顾秋雨竟然那么聪明,自己就逃走了。 他一直跟在顾秋雨的身后,直到发现顾秋雨受伤的时候才出现。 这时候,他的私慾开始作祟。他卑劣的想要將顾秋雨留下来,占为己有。 说到底,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保证,他会比林大壮好的,他不会打顾秋雨,他会给顾秋雨一切他能够给的。 只要,他的娃娃能陪著他。 大概是对他卑劣的报应,顾秋雨后来毫不犹豫的离开了,三年,整整三年,周斯人再也没有见过顾秋雨。 这三年,周斯人想了许多方法,找了好几个侦探,调查顾秋雨的下落。 但顾秋雨就像人间蒸发的一样,一点消息都查不到。 偶尔有侦探说查到一点眉目了,很快又会告诉周斯人放弃吧,他想要找的那个人的身份不一般,再查下去会出问题的。 於是周斯人明白,他和顾秋雨的身份,隔得太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犹如天堑。 但就因为距离,就要放手吗? 周斯人做不到,即便现在穿上了西装,从山村走到了镜头前,闪亮的镁光灯聚焦在他的身上,他骨子里也没有改变。 只不过,比起从前的直白,他现在学会了偽装,用一张面具盖在脸上,好像他也成为了文明人。 顾秋雨並不知道还有观察室的存在,更不知道周斯人正一直注视著自己。 刚开始的时候面对镜头还有些不自然,但忙起工作之后,他就將这些都拋之脑后了,眼中就只有自己的工作。 长得帅,能力强,他很快就成为了节目初期最吸粉的嘉宾。 但是也因为他的言辞太过犀利,再加上普通人对於弱者就是会更加宽容,同情。 所以顾秋雨同时也被扣上了一个性格差劲,不尊重女性的帽子。 顾秋雨无所谓,照常上班下班。 本来家里也是要装摄像头的,加拍他们下班后的事情,但顾秋雨拒绝了,上班就算了,下班还这样,他接受不了。 而且他觉得,如果加装了摄像头,有可能会拍下某人不好的视频。 每一天凌晨,顾秋雨都会起来,看著停在他家楼下的那辆黑车。 他从未去调查过这辆黑车的来源,但他知道这是谁。 野狗驯养手册【21】 顾秋雨和周斯人的事情,註定是一笔烂帐。 说不清道不明,让顾秋雨在面对周斯人的时候,总有种特殊的感觉。 顾秋雨也无法说清楚周斯人在他的心中是什么地位,总归是和其他人不同的。 在经过几天的磨合之后,带教律师给他们一个小案子练手。 虽说是综艺,但每个人都是名校毕业,且有好几个人都有工作经验,所以这个案子交给他们,倒也没什么问题。 顾秋雨一行人坐在办公室,等待著当事人的到来。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性,他要和妻子离婚,但在財產分割上没有协调一致,请律师帮他爭取最大的权益。 顾秋雨等人则类似竞標一样,要努力获得当事人的认可,成为他的代理律师。 在来之前,顾秋雨就已经做好了非常详细的调查。当事人的家庭背景,財產情况,以及离婚原因,並结合过往案例,给当事人提出了合適的解决方法。 当事人兴致寥寥,听他说的时候,无所谓的点点头。 顾秋雨皱了皱眉,面色平静的坐了回去。 当事人的性格傲慢,这一点他已经看出来了,但为什么其他人都能够得到正常的对待,偏偏针对他呢? 在所有人的发言结束后,当事人也就是徐海对周旋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想要让她做自己的代理律师。 “您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周旋面色红润,激动的站起身。 她一直害怕自己多年没有工作,会受到嫌弃,徐海的选择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认可。 弹幕—— “看顾秋雨还神气什么,觉得自己很厉害吗?结果还不是被pass掉了。” “只有我觉得顾秋雨的方案更好吗?” “你觉得有什么用,要当事人觉得啊。他选择周旋,肯定是觉得周旋更好唄。” 但节目组可会搞事情了,在徐海做出选择之后,另一个委託人登场了。 徐海立刻惊得站起身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一身红裙,气质张扬明媚:“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隨后,女人就向大家介绍自己:“你们好,我是温娜,是徐海的前妻,我想要找一个律师,处理我的离婚事宜。” 眾人面面相覷,温娜能够出现在这里,就意味著节目组是知情的。 没想到节目组这么快就想要让他们对打了。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 温娜自我介绍结束,就看向顾秋雨:“刚才你们的方案我都听了,我觉得你的很有意思,你愿意接下我的委託吗?” 顾秋雨挑了挑眉,他对周旋其实没什么意见,这世界上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如果每个人做的事情他都放在心上,岂不是要累死了。 他一开始是没打算要和周旋打擂台的,但他也不准备退缩。 “好啊,温女士,我是顾秋雨,你的委託律师。” 温娜伸出手,和顾秋雨的手握在一起。 剩下的人,则是留在律所中,继续做整理案卷的工作。 他们是同一批进来的人,但在这个时候就拉开了距离。 同时,为了增强互动性和可看性,观察室中的明星將参与到案子中间,成为素人嘉宾的合作者。 顾秋雨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觉得不妙,果然如他所料,来了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 周斯人穿著黑色的职业西装,径直走到了顾秋雨的面前:“你好,我是你的助理,周斯人。” 男人化了妆,眼线將本就漂亮的眼睛形状重新勾勒了一遍。 红气养人,钱也养人。比起三年前,周斯人变得更帅了。 和看著海报不一样,真人更加有衝击力。 深邃的眉眼盯著顾秋雨,好像隨时隨地都在放电一样。 顾秋雨扬起职业性的假笑:“你好,非常欢迎你加入我的团队。” 他伸出手,准备礼节性的和周斯人握手。 周斯人垂眸,目光落在顾秋雨的手上,还是那么雪白,那么漂亮。 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的大手抓住了顾秋雨的手,用力的握住。 漂亮的金丝雀逃出了笼子,自由的翱翔在空中,本以为已经逃脱了,却突然被一只大手从天抓住。 小鸟挣扎反抗,那只大手却越收越紧,以为能够逃脱,其实还是他的掌中之物。 周斯人俯下身,灼热的气息靠近。 “你真的,很欢迎我吗?” 顾秋雨咽了一口口水,眨了眨眼睛:“当然了。” 周斯人的手指在顾秋雨的掌心打圈,勾了勾唇:“最好是。” 弹幕—— “我怎么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我看的是求职类综艺还是恋综啊,气氛怎么这么曖昧。” “拜託能不能不要性缘脑啊,看到什么都觉得是恋爱。” “谁懂吧,周斯人只是勤勤恳恳的上个班,还要被人造黄谣的无力感。” “只有我觉得两个人很搭吗?从顏值上来说就很配。” “还有体型差,周斯人俯下身去就直接把顾秋雨给挡住了誒,肤色差也好好磕,一个黑皮型男,一个白皮清冷帅哥,我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很多不能播的画面。” 顾秋雨將手抽了出来,周斯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仿佛还能够感受到一丝残留的温度。 顾秋雨已经开始工作了,丝毫没有面对大明星的惊喜,或者说是诚惶诚恐。 周斯人托著下巴,心想顾秋雨想要和他演陌生人,但普通的陌生人可不会是这个態度,演技真差呢。 顾秋雨不知道周斯人在內心腹誹自己,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回一句,他又不是靠演戏吃饭的。 温娜很配合顾秋雨的工作,主动讲述了她们离婚的细节。 “我们是相亲认识的,一开始我觉得他人挺不错,也很会赚钱,加上家里催促,认识不到半年就结婚了。但是在我怀孕的时候,我发现他出轨嫖娼,於是我就决定离婚。” 温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气质张扬,但在看向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时,神色中带上了一抹温柔。 “现在我不知道该不该打掉这个孩子,如果打掉了,会对我这个案子有什么影响吗?” 野狗驯养手册【22】 这个社会总在宣扬著母爱无私伟大的观点,表面是在歌颂母爱,但同时也是给女性的身上加上一层枷锁。 因为母爱是伟大的,所以作为母亲就要付出更多。生育之后需要照顾孩子,大多数辞职的都是妈妈,成为家庭主妇,和社会脱鉤。 爸爸不关心孩子,是忙於事业,父爱如山。但母亲这么做,就是不负责任。 但顾秋雨並不这么觉得,爱人先爱己,就算是做了母亲,但首先还是作为一个人而存在。 顾秋雨思考了一下,並没有从道德层面討论,他认为温娜作为一个成年人,会有她自己的判断。 “从法律角度来看,婚外情是过错方证据,而终止妊娠是女性自己的身体主权。分別根据《民法典》和《妇女权益保障法》来判定,是平行关係,互相不造成影响。我的意思时,是否终止妊娠,您可以自己决定,不会对案子造成影响。” 温娜问出这件事显然也是背负了一定的心理压力的,闻言鬆了一口气:“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不要我的孩子。可是孩子的父亲是那样一个人,而我也没有信心做一个单亲妈妈,將孩子养大。” 顾秋雨点头:“我理解您的顾虑。” 弹幕—— “不管徐海有什么不对,但肚子里的可是自己的孩子啊,真的有人忍心杀死自己的孩子吗,反正我是做不到。” “楼上的是什么偽人吗?女性有身体主权,要不要生,是由女性来决定的。” “我还是觉得好残忍,难道她就没有母爱的吗?” “那出轨的父亲呢,他有个屁的父爱。如果我是那个孩子,我也寧愿他们把我打掉,不要来这个世界上受苦。” 八卦是天性,离婚案並不算很难的案子,但是能够引起的討论却比其他案子都要大。 毕竟是入行以来的第一个案子,顾秋雨认真对待,晚上八九点了,人还没有离开办公室。 而周斯人,也就在旁边帮著他收拾资料,偶尔和他討论几句。 节目组看了,都说了周斯人可以直接离开。毕竟他是这个节目最大的咖,节目组可不敢严格要求他。 但周斯人自己愿意留下来。 导演都被他的敬业精神感动了,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多推荐周斯人。 安静的办公室內,顾秋雨戴著一副防蓝光眼镜,低著头,神色认真专注。 他有几根碎发垂下来,遮住眼前的视线,捋了好几次,又重新掉下来。 感觉到头顶传来动静,顾秋雨抬头看去。 周斯人拿著一个粉色的髮夹將顾秋雨的碎发別住。 抬眼的瞬间,周斯人恰好低头,离得那么近,目光又撞在一起。 顾秋雨迅速的移开视线,手不自觉的握紧:“哪来的髮夹?” “刚刚去问导演组借的。”周斯人的声音喑哑,好像一根羽毛,在顾秋雨的耳內轻轻的摩擦。 第二天,顾秋雨就去找温娜了,他也不遮遮掩掩,开门见山的问温娜:“你是不是做了財產转移。” 温娜愣了一下,並没有立刻回答。 她和徐海是相亲认识的,两个人家世相当。在发现徐海竟然出轨的时候,温娜內心並没有多么的伤心,她更多的是想要保全自己的利益。 所以她就將自己名下的財產都转给了自己的父母,不让渣男分到她一点东西。 温娜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都是她的东西,凭什么要便宜了小三和渣男。 顾秋雨嘆了一口气:“根据《民法典》规定,你转移的是夫妻共同財產,如果对方找到证据,在分割財產的时候,可以让你少分或者不分。” 这是温娜没有想到的:“那我应该怎么办?他肯定也有转移財產。” 顾秋雨看了眼摄像头,低声道:“如果他想要转移,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顾秋雨对温娜的財產进行的整理,有些是可以隱匿的,而有些就算转移走了,也会被发现,那部分就转移回来。 紧接著,他就对男方转移財產进行诉讼,申请“財產保全”,全程快准狠,一点喘息的余地都不留。 背法条很简单,但作为律师,灵活运用才是关键,同时,顾秋雨也展现出了出色的洞察能力,沟通能力,证据收集能力,这都是作为一个优秀律师应该具备的职业素养。 结束工作,顾秋雨准备打车回去。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窗摇下,露出周斯人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俊脸。 “我也要往这边走,要搭车吗?”周斯人看著顾秋雨,眼神和之前一样,平静克制,好像他们真的刚认识不久。 但在平静的海面下,可怕的风暴正在酝酿,这却是海上航行的水手无法提前察觉的。 “不必了,我已经打了网约车。”顾秋雨是有车的,但他不喜欢开,反正打车也很方便,就这样了。 周斯人勾了勾唇:“那好吧,我先走了。” 他当真就这么离开了,顾秋雨还以为要纠缠一下,愣了愣。 但看著黑色的迈巴赫开远,他不知为何,又觉得有点失落。 下班的时候就下起了暴雨,因为暴雨影响,顾秋雨一直没有打到车,他是骗周斯人的。 搜索最近的地铁站,也不远,顾秋雨就打算走过去。 一路上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雨太大了,街上都是积水,顾秋雨刚走了一会儿,脚就湿了。 忽然,一只手从背后抓住他,猛地揪到身前。 “为了躲我,你寧愿淋雨走吗?自己的身体怎么样心里没点数吗,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顾秋雨被周斯人半拖半抱的拉进了车里,刚上车,一个大毛巾就盖了上来。 顾秋雨好像是那落水的猫,被气急败坏的主人捞上来,一边生气一边帮他擦乾打湿的毛髮。 顾秋雨看著自己身上的雨水將真皮坐垫都打湿了,嘆了口气。 周斯人注意到他的目光,语气讥讽:“怎么,顾大少爷看不上我这种破车吗?” 他將手收回去,气得背过身,语气硬邦邦的说著关心的话:“自己擦乾净。” 野狗驯养手册【23】 周斯人带顾秋雨回了自己的住处,一个高档小区。 顾秋雨下车的时候有些犹豫,周斯人直接道:“放心,这里有监控,我不会吃了你。” 顾秋雨倒不是担心周斯人对自己做什么,当初在那种处境下,周斯人都恪守规矩,如今更不可能会做什么了。 这是一个大平层,位於市中心最热闹的地方,寸土寸金。 绿化和安保都做的非常好,住在这里,就是金钱和財富的象徵。 之前顾家也打算在这里买一个房子,但顾秋雨综合考虑,还是选择了另外一个小区。 周斯人的家很大,但也很空,冷淡的极简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周斯人拿了一双拖鞋给顾秋雨,又递给了一套换洗衣服:“没穿过的,去洗个澡吧。” 这让顾秋雨不禁回想起了他们在大山里的那段时间,那时候的条件远没有现在这么好,周斯人要先烧水,手动调好水温。 来都来了,顾秋雨没有再矫情,拿著衣服进去洗澡。 房子的隔音很好,什么也听不见。 周斯人却是给自己接了一杯又一杯的冰水,都无法打消內心的火焰。 不用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只要想到顾秋雨就在他的房子里面,即將穿上他的衣服,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变得激动。 因为激动,又变得滚烫。 “我好了。”顾秋雨从浴室里走出来。 周斯人的衣服对他来说过於宽大,罩在身上,愈发显得他弱不禁风。 莹白的皮肤在灯光下好像在发光。 头髮的水没有擦乾净,一滴一滴的水珠顺著发梢流下来。 顾秋雨的眼睛很漂亮,比起从前在他面前装作柔弱的模样,此刻的顾秋雨眼神显得冷淡,眼中的情绪被他尽数收敛,眼底澄澈乾净,就像是镶嵌在天空上的蓝宝石,没有一点杂质。 青空美玉,漂亮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周斯人上前一步,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想要摸一摸顾秋雨的脸。 但最终落下的时候,却是捏住了顾秋雨湿润的发尾。 顾秋雨清楚的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听著他用沙哑的声音说:“我帮你吹头髮。”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像刷子似的垂下。 他没有说好,但也没有拒绝。 周斯人拿开吹风机,手指插入顾秋雨的髮丝,温柔又亲昵的为顾秋雨梳理著他的头髮。 呼吸都被他努力的克制,生怕自己的“粗鲁”將顾秋雨给惊嚇到。 明明只是吹了个头髮,时间却像是被拉长了,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头髮吹得乾的不能再干了,周斯人才恋恋不捨的將手收回来。 “滴滴滴——”手机铃声响起,提示顾秋雨有人给他打电话了。 顾秋雨打开一看,是爸爸打过来的。 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有些心虚,站起身走远了一些,才接通电话。 顾教授先是关心了一下顾秋雨这段时间的工作,顾秋雨说一切都好。 “那就好,我也看了那个节目,很多人都夸你呢。就是……周斯人也在节目里啊,你们还见面了,不会有什么事吧。” 对於周斯人这个人,顾教授的感情同样复杂。周斯人帮了顾秋雨,但同时也是那个村子里的一员,虽然他本人没做错什么,但只要想起他,顾教授就会想起顾秋雨被拐卖的事情。 顾教授希望顾秋雨和那此次事件中的所有人都撇清关係,再也不来往。 但顾教授又觉得周斯人这个人,非常厉害。没有学歷没有背景,却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在年轻人中,周斯人有很高的名气。难能可贵的是,他的演技得到了大眾的认可,可谓是实力和流量並存。 如今他进入娱乐圈不过三年,也才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只要他不是突然脑子出问题了,去作奸犯科,他的前途绝对是不可限量的。 顾秋雨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周斯人,目光对上的时候,就好像被烫到了一样,將视线收回来。 “没关係的,能有什么事,都只是工作罢了,都过去那么久了。” 顾秋雨这几年做事越来越成熟稳重,顾教授觉得他长大了,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像管著小孩子一样管著他,又拉了几句家常,就掛断了电话。 周斯人手把玩著毛巾,就是刚刚帮顾秋雨擦头髮的那条,上面还残留著顾秋雨的味道。 “是谁带来的电话。” “家里人,关心我下雨天怎么回家。”顾秋雨故意省略了有关於周斯人的部分,反正隔的那么远,周斯人也听不见。 他並不知道,周斯人的感官比普通人更加敏锐,或许是因为他小时候为了养活自己,常在野外活动的原因。 雨越下越大的,简讯都发了好几条,让市民没有事情的话不要外出,朋友圈里都是车子被堵在路上,泡在水中的视频。 雨下的这么大,顾秋雨也回不去了。 周斯人给他收拾了一个房间,让他暂时住下。 本来只是打算在这里休息一下的,怎么就变成要过夜了呢。 顾秋雨还在沉思的时候,周斯人已经进了厨房。 因为他常年在外面工作,所以冰箱里的东西並不多。 还剩下几个鸡蛋和一个西红柿,周斯人就简单的做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 虽然简单,但闻著香味,就知道肯定很好吃。 顾秋雨这几年待在国外,免不了要吃白人饭,有一次连续吃了一个多月的草,让他觉得自己都要变成羊了,对著镜子都忍不住“咩”一声。 周斯人的厨艺一如既往的好,並没有因为做的少了就厨艺退步。 长得好,身材好,厨艺好,贤惠体贴,这简直就是男人理想中的妻子形象。 明亮的灯光下,吃著刚刚煮好,还冒著锅气的麵条,窗外下著大雨,雨珠从玻璃上滑下来。 这是周斯人许久都不曾感受过的温馨时刻,他这几年很忙,每分每秒都恨不得用来工作。 他觉得他离顾秋雨好远,必须要拼尽全力才能够接近一点点。 而如今,顾秋雨终於回来,回到他的身边。 野狗驯养手册【24】 吃完饭之后没多久,顾秋雨就觉得困了,回到房间休息,在关门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反锁了门。 虽然觉得周斯人不是那样的人,但还是小心点好。 他绝不会想到,在他睡著以后没多久,房间门就发出几声清脆的响,紧接著,门锁落了下来。 一个高大的黑影走了过来,脚步好像猎豹一样轻盈,走到顾秋雨的面前。 正是顾秋雨眼中绝不会做出“那种事”的周斯人。 他弯下腰,脊背线条流畅,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男人跪在地上,像是一个虔诚的信教者,在朝拜他心中高高在上的神明。 周斯人捧起顾秋雨的头髮,这是他为顾秋雨亲自吹乾的。顾秋雨的味道和他的自己的味道交织著,就好像在此刻,顾秋雨属於他了一样。 这种感觉让周斯人觉得欲罢不能。 他的手隔空描绘著顾秋雨的脸,恨不得將他揉碎的塞进自己的怀里。 周斯人並不是一个好人,在见到顾秋雨之后,他的脑子里闪过了许多可怕的念头。 他偏执,自私,占有欲强,一心只想要將顾秋雨据为己有。 他的娃娃,本来就应该是他的。 但进入社会这么多年,周斯人也明白现代社会,並不是他想要怎样就怎样的,他必须要遵循某种社会规则。 他要努力的偽装成一个正常人,在得到顾秋雨之前,绝对不能让他对自己升起警惕心。 因此,周斯人在犹豫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將手收了回来。 他转到床尾,目光盯著顾秋雨露出来的脚,缓缓的,俯下了身子。 顾秋雨梦见自己躺在云层中,一只毛髮黑亮的小狗正在舔他的脚掌,被他发现之后,还高兴的摇了摇尾巴,將湿漉漉的鼻子凑到他的面前,求他抚摸。 ………… 第二天早上还在下雨,因为恶劣天气,节目组决定要暂停拍摄,律所也打电话说让他们先不要去了。 顾秋雨和周斯人住在一个房子里面,看著窗外的瓢泼大雨,他们好像与世界隔绝了,在一座孤岛上,能够陪伴对方的,就只有彼此。 周斯人买了一些菜,在顾秋雨醒来之前,超市的人就將菜都送到了,他刚起来,就看见周斯人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在小山村里的周斯人,裸露著上半身,露出精壮的后背,古铜色的性感皮肤,身前只穿了一个围裙,遮不住什么,倒显得更加勾人。 如今的周斯人,穿著灰色的居家服,动作閒適淡然。 但即便是家居服,也遮不住他这一身的肌肉,胸前鼓鼓囊囊的。 因为身材好,周斯人经常登上各种时尚杂誌,无论是拍摄电影还是杂誌,都喜欢让他露肉。 每一次露出,都让人感嘆他的身材实在是火辣。 听说有许多的富婆想要包养周斯人,特別是早期时候很多。 每一次出席品牌晚宴,坐在周斯人附近的富婆也是最多的,只要是周斯人上身过的珠宝,永远最快卖出去。 听到脚步声,周斯人回过头:“我煮了粥,马上就好了。” 贤惠的家庭煮夫。 他端著粥放在桌子上,隨著他弯下腰的动作,胸口的肌肉被挤在一起,一条金色的链子垂下,在顾秋雨的眼前晃来晃去。 没做什么过火的事情,却充满了性张力的勾引。 但周斯人的表情动作都很正经,顾秋雨就算是想要控诉,也没有理由。 暴雨第三天才停下,顾秋雨一直住在周斯人的家里,就好像回到了从前,周斯人对他的照顾无微不至。 有一次顾秋雨不想穿拖鞋,光脚在地上走,周斯人见了,就直接蹲下身,抬起顾秋雨的脚,將拖鞋给他穿上。 这个动作亲昵的过分,顾秋雨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想要控诉的时候,周斯人却已经自然的起身,温声说:“光脚走路容易生病。” 他是为了自己著想。 顾秋雨皱了皱眉,不自然的动了动脚。 相处的时间越多,周斯人对他的行为就越是亲密。但每一次都做的极为自然且迅速,让顾秋雨找不到拒绝的机会。 好在,暴雨很快就过去了,顾秋雨走出门的那一刻,鬆了一口气,这么下去,他真担心和周斯人的关係失控。 周斯人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顾秋雨坐上车离开。 他抿了一口咖啡,入口苦涩至极,可顾秋雨在时,他吃什么,都觉得是甜的。 离婚案很快开庭,顾秋雨演绎了一场教科书级別的辩护,为他的当事人爭取到了最大的权益。 当徐海不以为然的时候,顾秋雨將他出轨的证据,给小三的转帐记录,以及他转移財產的证据都拿了出来。 作为离婚的过错方,还有转移財產的行为,在这场离婚案中,徐海可以说是毫无优势。 周旋显然不知道徐海转移財產,被顾秋雨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最后,温娜分割到了大部分的財產,至於孩子,她想了很久,还是不打算留下。 她很想要一个属於自己的孩子,但是考虑到孩子生下来就有一个出轨的父亲,那还是算了吧。不能够给孩子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就不要让孩子到这个世界上来受罪。 一结束,徐海就冷著脸离开,周旋立刻跟上,表情诚惶诚恐。 顾秋雨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也跟了过去。 两人走进一个拐角,徐海重重的將手中的东西扔到了墙上,距离周旋就只有不到十厘米,周旋被嚇了一跳。 徐海骂道:“你不是说你保证能贏吗,这就是你的保证?让我给那个臭女人分那么多钱,你赔的起吗?” 律师只是一个职业,没有律师能够保证自己是百分百的胜率,只能给委託人在法律范围內爭取最大的权益。 在顾秋雨看来,徐海身上的雷实在是太多了,周旋不说做的多么出色,但至少是尽了自己的义务。 周旋一个劲的道歉,徐海摆了摆手,盯著她那张清秀的脸:“你要是真的道歉,就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的手抚上了周旋的脸,另一只手搂著周旋的腰。 周旋惊恐的想要逃跑,却被徐海抱得更紧,男人的嘴马上就要贴到她的身上了。 野狗驯养手册【25】 “咔嚓——” 闪光灯亮起,两人同时扭头,顾秋雨面无表情的举著手机:“视频和照片我都有,就是不知道你喜欢哪个?” 徐海的脸色铁青,因为出轨离婚的事情闹得太大了,他公司里一些股东已经对他不满,如果这时候再闹出丑闻,不仅婚姻一团糟,他的事业也要毁了。 没了事业,就没了钱,还怎么泡妞。徐海当即就放开了周旋,但仍对顾秋雨充满不屑,他冷哼一声:“多管閒事。” 仗著自己人高马大,他衝上来要夺走顾秋雨的手机。 顾秋雨灵巧的躲过,將手机收回包里,並告诉他:“我已经將视频上传云端了,就算你把我的手机砸了,视频我也能够找回来。” 徐海不仅没有被威胁到,还囂张的看著他:“別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知道我是谁吗?” 顾秋雨勾了勾唇,眯了眯眼:“你不如也去打听打听我是谁,看看你能不能得罪得起我。” 顾教授夫妻俩都是业內顶尖的科学家,参与了多项国家级重点项目。 有许多的私企求著两人指点自家的研究项目,可谓是钱和名都有。 徐海也就是家里有个小公司,论资格,他连顾教授的面都见不著。 见顾秋雨不像是在吹牛,徐海神色立刻变得古怪,又一次警告顾秋雨不要乱发视频之后,冷哼一声才走了。 周旋的衣服在刚才被拉扯的时候,开线了,露出了背上的皮肤,顾秋雨移开视线,將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周旋。 周旋红著眼睛接过来:“谢谢你,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別人这件事。” 顾秋雨低著头,看似在玩手机。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已经將视频发给你了,这是你的事情,你想要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 周旋的眼睛更加红了:“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我之前……” “不用说了,这个案子输了並不是你的能力不行,今天的庭审下来,我觉得你的思路清晰,对法条也很熟悉。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刚毕业那两年也做过律师,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不起,之前的事情是我太敏感了,真的很对不起。” 顾秋雨点了点头,没有再抓著这件事情说下去。 “我还有事先走了。” ………… 因为第一个案子就办的不错,丁青竹提出要请顾秋雨吃饭。 自己能够加入律所,少不了丁青竹的牵线搭桥,再加上丁青竹算是顾秋雨的上司,这个饭於情於理都要去吃。 不过吃饭的地点,是有些出乎顾秋雨的预料。 看了看四周的情侣们,顾秋雨用手遮住脸:“我们俩来这里,好像不太对吧。” 丁青竹將菜单还给服务员,笑著道:“这不是情侣餐厅,只是因为这里环境好,菜品不错,才有这么多情侣喜欢来,就当做是普通的餐厅就好了。” 上菜的同时,服务员捧著一大束玫瑰过来,笑著解释:“丁先生是我们的老客户,这是我们给老客户的福利。” 丁青竹失笑:“我又没有女朋友,给我玫瑰有什么用。” 目光瞥到坐在对面的顾秋雨:“不如我就借献佛一下,当作是你第一个案子就办的这么好的礼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说著,就將玫瑰放在了顾秋雨的桌子上。 顾秋雨挑了挑眉,將玫瑰往丁青竹的方向推了推:“要师兄请我吃饭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再收礼物的话,就太不要脸了。” 隨后,就起身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说是去洗手间,其实是去將帐单给结了,他看了眼帐单,果然在上面看到了玫瑰。 这根本不是店家送的,而是丁青竹和服务员演的一场戏。 顾秋雨已经对今天的饭局感到无奈了,但还没吃就走,就太没有礼貌了。 当他坐回去的时候,那捧玫瑰还摆在他的桌子上。 顾秋雨就当做没有看见,服务员將做好的菜端起来,味道的確不错。 丁青竹说笑:“在国外生活,很少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中餐吧,我当年留学的时候,觉得味觉都要失灵了。” 顾秋雨:“还好吧,我父母和我住在一起,他们会做饭。” 他抿了一口红酒,感受到丁青竹滚烫的目光,如坐针毡。 而不远处,站在窗户外看著他们的人,脸色恣睢冷酷。 装潢精致的餐厅里,两个年轻男性面对面的坐著,中间摆放著一捧玫瑰。 视角问题,周斯人看不见顾秋雨的表情,但他想,顾秋雨应该是在笑的。 丁青竹和他一样,家世优渥,名校毕业,还都是律师,一定有很多的共同话题。 周斯人呢,泥腿子一个,甚至没个正经文凭。他的黑粉嘲笑他的时候,就常常用“九漏鱼”这个称呼。 即便他拼命学习,像海绵一样吸取知识,却还是不够,他离顾秋雨还是太远了。 如果没有当初的那场车祸,周斯人就不会失去所有的亲人,像野狗一样长大。他就不会不读书,说不定他也能够考上大学,和顾秋雨遇见。 丁青竹吃完饭,提出送顾秋雨回去,顾秋雨说:“我已经叫好了车,不必了。最近几年,我想要认真的做出一番事业来,所以就不考虑其他事情了。” 他说的委婉,但丁青竹听懂了。 对於顾秋雨这个学弟,丁青竹一直抱有欣赏的態度,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欣赏就变成了喜欢。 但世界这么大,顾秋雨既然不喜欢他,他又何必强求呢。 其实这才是进入社会工作的成年人的恋爱观,不强求,顺其自然。 有人年轻时候因为一次失恋痛不欲生,但很快就会发现,也就那样。 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 但有的人不一样。 他们偏执,专注,盯住一个目標就绝不放弃。被这种人喜欢上是最麻烦的,就像是被一条恶犬给缠上了,想跑都跑不掉。 但如果是互相喜欢,或许也会获得幸福。 因为他会永远爱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他永远都是,爱你如初。 野狗驯养手册【26】 顾秋雨和丁青竹说开了,丁青竹表示自己也不是什么纠缠不休的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相处依旧和过去一样,礼貌客气,但他们终归是认识,有一层朋友关係在。这种相处模式在其他人看来,就显得有些亲密。 观察室的嘉宾就提到了这一点:“听说两个人是同一个大学毕业的,应该早就认识了。成熟稳重的学长和初入职场却颇有天赋的学弟,很萌的搭配。” 周斯人板著脸,全程都是冷漠的表情。 节目分为了十二期,录製时长为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快就过去了。 顾秋雨因为出色的表现,在节目结束之后,得到了许多的关注。有好几个综艺节目都在联繫他,邀请他参加综艺。 也有其他人收到了,有的人准备去,但顾秋雨不打算去。 参加综艺,成为艺人,赚钱的確会比作为律师轻鬆得多。但顾秋雨並不缺钱,他想要做的事情,只有做律师才能够实现。 因此,顾秋雨果断的拒绝了。他连去了解邀请他的综艺是哪些都没有,因此也就不清楚,其中一档综艺里有周斯人的参加。 “好的我知道了,麻烦您了。”经纪人掛断电话,转头对周斯人说:“他拒绝了。” 周斯人正在看下一部戏的剧本,轻轻点了一下头,手却將剧本给抓得皱巴巴的。 顾秋雨拒绝了综艺的邀约,也就是拒绝了自己,时隔三年,他还是没能靠近顾秋雨的心。 周斯人从前的工作行程都安排得很满,他人也就像是铁打了一样,怎么折腾都没事。 但经纪人看得出来,他最近的状態不对,主动为他推掉了一些工作。 “你好好调整一下,感情上的事情不能强求,这世界上的人那么多,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都不用出门,打开手机一看,网上到处都是周斯人的粉丝,多的是人喜欢他,漂亮的有钱的,数不胜数。 怎么就偏偏盯著一个顾秋雨不放。 经纪人也觉得顾秋雨的长相好气质佳,但挑一挑,世界那么大,还是能够找到一样的人的。 周斯人说:“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你出去吧。” 別人都不理解周斯人的执著,可顾秋雨对他来说就是特殊的。 从父母过世之后,他就一个人独自生活的那么多年。顾秋雨是第一个闯进他生活中的人,他在顾秋雨的身上用了很多心思。 不仅仅是男人的欲望作祟,那是一种亲人和爱人情感夹杂著,复杂到周斯人自己都说不清。 他將顾秋雨称作他的娃娃,將顾秋雨当做他的亲人,作为他情感的依託。 周斯人是个病人,这一点过去的他並不知道,而顾秋雨误打误撞的,成为了他的药。 但顾秋雨並没有治好他,反而成为了周斯人新的病症。 这个病治不好了,就只有顾秋雨能够压制。 ………… 顾秋雨正等著红绿灯,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人正看著自己,他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却只看到了一节衣角从镜头中移开。 顾秋雨不动声色的收起手机,走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好在这一天都没有再发生什么事情。 他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但是跟踪他的人很警觉,他没有证据。而只凭感觉就报案,警察是不会受理的。 这天,来了一个大案子,顾秋雨虽然是新人,但表现出色,破格让他跟著一起去报案。 就是委託人在国外,他们要出一趟差。 对他们这个行业而言,出差是家常便饭,顾秋雨没觉得有什么,办好签证,收拾好行李,和家人说了一声就是了。 出发的那天,他提前出门打车,上车之后,对司机道:“你好,天蓝机场。” 司机没有说话,沉默的开著车。 顾秋雨看著窗外,发觉景色不对劲,抬头看向前面。因为前两年流感的影响,市內的计程车都安装了透明的挡板,他只能看见司机戴著帽子和口罩,遮住了面容,却碰不到司机。 顾秋雨试著打开车门,发现车门也被锁死了。 再试图通过手机联繫朋友,却怎么也没有信號。 “你究竟是谁?想要晕什么?”顾秋雨镇定下来,和司机好好的商量:“如果是缺钱,我可以直接给你。到处都有监控,如果我出事,你逃不掉的,与其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聊。” 司机不说话,就一个劲的往前开。 这种拒绝交涉的態度,让顾秋雨的心不断下坠。 他尝试了好几次联繫別人,手机却像失灵似的,竟然彻底的黑屏了。 他的手机被黑客操控了?顾秋雨的心一沉。 车子最后在一个郊外的厂房前停了下来,司机刚刚打开车门,顾秋雨就举起手中的公文包,连著电脑一起往他的头上砸。 男人早有准备,单手就接住了。 但这至少给顾秋雨爭取了逃跑的机会,他跳下车逃跑。 荒郊野岭,地面都是最原始的黄土地,顾秋雨穿著皮鞋,深一脚浅一脚,脚印全部就留在上面。 他听著身后的“赫赫”声,就知道男人追上来了。 顾秋雨刚才试过了,男人的力气很大,比他要大的多,正面对打的话,贏的可能性很小。 只能用巧劲,设陷阱。 但情况太紧急了,他连设下陷阱的时间都没有。 慌不择路下,他走进了一个沼泽中,越是挣扎,身体就越是下沉。 男人就是在这个时候追上来了。 口罩墨镜,装备齐全,顾秋雨什么也看不见。却觉得男人看著自己的眼神中一定满是讥讽。 高大的男人俯下身,抬手捏住顾秋雨的下巴,墨镜之后的眼神仿佛在说:早就让你別逃了,看吧,这么狼狈。 顾秋雨恶狠狠的看著他,眼神像个桀驁不驯的狼崽子。 忽然间,他猛地伸手,揪住男人的口罩,摘了下来。 男人撇过头,下意识想要挡住自己的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缓缓的扭过头,正对著顾秋雨。 野狗驯养手册【27】 下半身陷在污泥当中,身体是粘腻又难受。 顾秋雨抬头看去。 男人的鼻樑高挺又笔直,每一寸都像是精心雕琢过似的。唇角绷直,神色冰冷。 周斯人自己將墨镜给摘了下来,剑眉入鬢,细碎的黑髮遮住眼睛,深邃的眼眸犹如黑夜,气质冷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发现是周斯人之后,顾秋雨心中的恐惧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周斯人捏著他的下巴,表情没了装出来的温和,眼中一丝情绪也没有。 “你又要离开我,还问我为什么这么做?顾秋雨,你这样聪明的人,难道看不懂我的心思吗?” 周斯人的动作隨意慵懒,就像是在把玩一个精致的娃娃那样。 这种被当做一个物品把玩的感觉並不好,顾秋雨扭过头,想要挣脱。 周斯人冷笑一声,强硬的將他的脑袋掰过来。 “我现在才知道,野兽就是野兽,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要不顾一切的去抢。循规蹈矩,装成一个好人,並不能让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顾秋雨被他捆住手脚,扛在肩膀上带了回去。 外面看上去是废弃工厂,实则这里的地下室被精装修过,一切设施一应俱全。 顾秋雨一身脏,被扔进了浴缸里,周斯人隨后就关上门,打开水龙头。 顾秋雨刚想要逃,就被水从头淋了下来。 水是温水,並不难受。 顾秋雨躺在浴缸里,浑身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脸上。 周斯人將他的头髮拨开,拿起毛巾,动作轻柔的帮他擦著脸上的泥水。 顾秋雨好像是失去了行动能力的木偶娃娃,任人摆弄。 周斯人没有再做其他的事情,看著规矩守礼,但顾秋雨却无法相信他了。 信任是很珍贵的东西,一旦崩塌了,想要找回来,就会非常困难。 周斯人的手在顾秋雨的身上游走,但顾秋雨感受不到丝毫的欲望。 男人就真的只是在给他洗澡而已,没有打算做其他的事情。 顾秋雨被洗完澡,穿上了新衣服,周斯人將他抱起来,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周斯人抱著他,像抱著一个巨大的洋娃娃,手放在顾秋雨的背上,轻轻的拍著。 没过多久,顾秋雨就听到了浅浅的呼吸声,周斯人睡著了。 从他摘下墨镜的时候,顾秋雨就察觉到了,周斯人的黑眼圈很重,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好好的睡过一个觉了。 虽说是睡著了,但身体却是牢牢的抱著顾秋雨,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顾秋雨也睡著了。两个人就这样依偎在沙发上,周斯人靠在顾秋雨的肩膀上,顾秋雨靠著周斯人的胸口。 灯光是智能灯光,屋內没有人活动,过了一会儿就暗了下去。 黑暗中,他们紧紧的抱著彼此,好像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就是对方最亲密的人。 周斯人拿著顾秋雨的手机,模仿他的口吻和他的家人发消息,说朋友有急事,必须要去帮忙,算是暂时將事情给糊弄过去了。 顾秋雨就像是被圈养在笼子里,剪去了翅膀的小鸟,周斯人对他的照顾无微不至,却不允许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就连顾秋雨要去上厕所,他也会跟著。 即便顾秋雨再三说了,他不可能逃跑,周斯人也没有从卫生间出去的意思。 他说:“没关係,在我的眼中,你无论是做什么,都是香的。”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顾秋雨被他著了,衝上去抓住周斯人的衣服,將他抵在镜子上。 周斯人可以反抗,但他没有。男人垂著鸦羽一样浓密的睫毛,静静的盯著顾秋雨。 “打吧,能让你开心你就打我,不过我是绝对不可能出去的,你要是跑了怎么办?” 顾秋雨:“我就是想要上个厕所而已,你告诉我我怎么跑?” 周斯人手抚著他的头髮,“你可厉害了,一跑起来就杳无音讯,让我怎么都找不到。三年前你一走了之,三年后你又想要离开我,顾秋雨,我真的受不了了。” 顾秋雨快要被气死了,“你是神经病吗?” 现代社会,出差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他都不觉得这算一件大事,也没有想到这件事就会刺激到周斯人。 “是啊,你感受到了啊,”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语气诚恳的说道:“我这里有问题。” 顾秋雨被他闹得没脾气了,但让他接受上厕所的时候有个人看著,还是不行。 於是他退而求其次,和周斯人商量:“我不关门,你抓著我的手,我绝对逃不了。” 这么一点小事,谈判起来却格外的费劲,好半天,顾秋雨才將周斯人给说通了。 隔著一道门缝,他看著周斯人坐在外面。 老天爷啊,他到底造了什么孽,人在拉屎的时候是最脆弱的啊! 顾秋雨觉得这种日子是持续不了多久的,他家人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但在他家里人找来之前,来的人却是他意料之外的。 作为目前娱乐圈最火的艺人之一,很多狗仔都想要从周斯人的身上挖新闻。 但周斯人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整天就只有工作工作,连之前跟著他的狗仔都说,被周斯人这种敬业精神给感染了,放弃跟他的新闻了。 这很有语言艺术,翻译过来就是找不到料可以爆,我放弃了。 可有人,却还是坚持著,势必要从周斯人的身上挖到料。 刘东咚就不相信了,这世界上真有赚了钱还一点欲望都没有的了。殊不知上个世纪的那些天王巨星,私底下一个比一个玩的,不过是藏得好,没有人发现而已。 只要能从周斯人的身上挖到料,他就在业內出名了。 在他的坚持和努力下,他终於发现了不对劲。 以前工作排满的周斯人,这段时间一直在休息,而且他位於市中心的豪宅也不怎么回了,这明显是在外面有人了啊。 那么多的女粉丝,要是知道了偶像背著自己谈恋爱,那不得掀翻了天。 刘东咚兴奋的扛著相机拍了好几天,渐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私会情人,需要来荒郊野岭吗? 野狗驯养手册【28】 这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连手机信號都是时好时坏的。 在这繁华都市的附近,想要找到这么一个地方可不容易。 周斯人每隔几天就会出去採购食物,扔垃圾,全程遮得严严实实。 趁他不在的时候,刘东咚想要溜进去看,发现这完全就是一个废弃工厂。 一个超级有钱的大明星,为什么要避开所有人到这种破烂地方来,怎么都说不通啊。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车的声音,周斯人回来了。 刘东咚赶快躲了起来,接著就见到了周斯人推开废弃工厂的大门,手里提著一个蛇皮袋。 起初刘东咚没看清楚,但隨著周斯人的走近,他发现蛇皮袋的后面竟然在滴血! 鲜红的血滴在地上,和泥土融为一体。 周斯人一边拖著蛇皮袋,一边自言自语的抱怨:“这么大块,真是麻烦。” 废弃工厂中,昏暗的灯光下,周斯人面无表情,眼神冷漠。 那么一瞬间,他在刘东咚眼中的形象和他曾经演过的一个变態杀人魔重合了。 那是周斯人第一个获奖角色,当时新闻媒体都在盛讚他是天生的演员。 刘东咚现在才知道,这哪里是演技出眾,根本就是完完全全的展示自我啊。 不,也的確是演技出眾,不然怎么这么久都没有人发现周斯人的不对劲呢。 刘东咚是想要挖一个猛料,但没想到这个料这么猛啊,万一让周斯人知道自己看到了他的秘密,自己肯定会死的。 刘东咚屁滚尿流的跑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报案。 警方听到有一个变態杀人魔,立刻就派出了刑警队捉捕。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破门而入的时候,周斯人正跪在地上,给顾秋雨泡脚呢。 顾秋雨懵逼的看著刑警们,但也不用搞得这么大的阵仗吧。 “呼嚕呼嚕——”厨房里传来声响,刘东咚大叫:“那里面肯定就是燉的人肉,是他杀的人。” 但打开一看,香味四溢,经过法医检查,那就是一块猪骨头。 整个搜查了一遍,终於判定是一场乌龙。而刘东咚看见的那个蛇皮袋,里面装著的是半扇猪,周斯人准备放进冰箱里,吃好几天的。 毕竟每隔几天就要出去,有那么长的时间看不到顾秋雨,他会得焦虑症的。 “虽然杀人魔的事情是一个乌龙,但是否有其他不好的事情在发生呢?顾先生,警察就在这里,如果您有任何的不適,都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的。” 虽然地下室的环境舒適,但是建造在这种地方,还是太奇怪了。而且他们闯进去的时候,虽然周斯人是跪在地上为顾秋雨洗脚,一副下位者的姿態,但顾秋雨的双手却是被绑起来的。 说出来么,证据確凿,只要顾秋雨坦白,周斯人就会被控制,不能再靠近顾秋雨。 但同时,作为公眾人物,周斯人的事业就完了。 “没什么,我们只是在玩游戏而已。” 周斯人的睫毛颤了颤。 警察愣了愣神:“玩游戏?” “对啊,是年轻人很喜欢玩的游戏。他没有伤害我,如果想要伤害我,怎么会让我住的那么舒服,还给我做饭吃,那不是免费保姆吗?” 这说的也有道理,警察送两人离开的时候,眼神空洞,好像世界观遭受了重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件事还没有结束,晚上就开始疯狂流传周斯人恋爱的消息。 传播的源头都不需要思考,肯定是刘东咚。 虽然没有抓成杀人狂魔,但料也是给他挖到了,不亏,嘿嘿嘿。 但因此,周斯人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虽说他並不是纯粹流量艺人,不完全靠粉丝吃饭,但现在的娱乐圈,別说是男艺人了,就连女艺人恋爱,也会被事业粉脱粉甚至是咒骂。 刘东咚为了博取眼球,在爆料之后还继续编撰故事。 “其实周斯人的素人男友是看不上他的,毕竟自己出身好,学歷也好。而周斯人呢,就是一个靠脸吃饭的小白……小黑脸。” 他本来想要说小白脸的,但周斯人那张脸就算是涂了白粉底,也和白脸的关係不大。 因此,周斯人不仅恋爱被骂,还被说是舔狗,爱而不得,就连之前机场的那段视频也被当做了证据。 “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已经有gg商和我打电话,聊违约的事情了!”经纪人气的嘴巴上都长泡。 周斯人並不在意,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盯著摆在面前的手机,他在等一个电话。 “你在等顾秋雨是不是,他不可能打电话给你的,你清醒一点!”经纪人看他这副样子,气得头晕。 太阳西斜,光线从这边换到了那边,周斯人的目光逐渐暗淡下去。 经纪人看他的目光都透著不忍,怎么就这么死心眼,盯著一个人就不放弃了。 “嘟嘟嘟——” 周斯人立刻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电话,他顿了一下,抱著一丝希望点开,只是一个推销电话。 掛断手机,周斯人坐回沙发上,顾秋雨不会打过来了。 他起身,像一条被拋弃的狗,挪著可怜的步子,走回自己空旷又冰冷的房间里。 “嘟嘟嘟——” 手机再次响起,虽然觉得还是推销电话,但周斯人还是接了起来。 “是我。” 只是两个字,就立刻让周斯人黯淡的目光亮起来,仿佛盛著璀璨星河一样。 顾秋雨表示他愿意配合周斯人的团队,帮助周斯人度过这次危机。 恰好,过两天是周斯人新电影的首映礼,周斯人邀请了顾秋雨去参加。 在热搜过后的第一个公开见面,媒体们都做好的充足的准备,看完电影,受邀的媒体可以上前向主演提问,第一个问题就是针对周斯人的。 “这部电影中的男主角在分手多年以后接到初恋的电话,依旧愿意为了初恋奋不顾身。周老师演的很好,是因为自己也有过这样刻骨铭心的感情吗?” 野狗驯养手册【29】 一瞬间,发布会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了。 周斯人愣了一下,俊美的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眉毛微微蹙起。 问话的记者也是一脸紧张,他真怕自己被人轰出去。 “对於我来说,的確是刻骨铭心。但是,其实並没有真的恋爱。是我一厢情愿。” 就像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里,发布会的气氛被这一句话彻底的点燃。 顶流男明星承认自己的爱而不得,黯然神伤,这有时候比恋爱故事还要吸引人。 周斯人垂眸,回想著那段时间的事情。 “我是一见钟情,遇见他的那一天,晴空万里,微风怡人,就连空气,现在想想都觉得是香甜的。” 遇见顾秋雨之后,周斯人才有真切的感觉到自己是活著的。 那之前的时光,他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他没有生活目標,也不知道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什么。 说起来没有人会相信,大家会觉得作为明星,万眾瞩目的存在,他得到了那么多的爱,为什么还会执著於过去的一段感情。 但对於周斯人来说,做演员,做明星,也只是他为了能够离顾秋雨更近一点。 正常的工作奋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触碰到顾秋雨所在的阶级。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拼命,抓住自己能够抓住的一切机会。 周斯人並未讲述他和顾秋雨相处的细节,但他的神態就告诉了所有人,他很爱顾秋雨,很爱很爱。 顾秋雨坐在人群中,迎著眾人打量的目光,迎著周斯人目光。 周围的一切好像瞬间就消失了,他和周斯人站在碧波荡漾的大海上,海面平静,一望无际。 他在这一头,周斯人在另一头,两人遥遥相望。 他们离得很远,又好像离得很近。 顾教授他们也会看刷短视频,看著上面铺天盖地的剪辑发布会上周斯人和顾秋雨对视的画面,还是忍不住叫顾秋雨回来聊一聊。 “爸妈也不是逼你,你现在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我们是觉得周斯人不太好,但你要是真的喜欢,我们也接受。” 出乎意料的,顾秋雨並没有迎来任何的指责。他的父母对他宠溺纵容,他想要学艺术,父母支持,他转学法律,父母也会尽己所能的给他铺路。 父母对子女最大的爱,不是操控子女的人生,而是给子女选择的机会,有给子女兜底的能力。 反正顾秋雨这一生,他的父母都会护他安康幸福,他不需要考虑金钱方面的事情,他只用想,怎么做会高兴,那就够了。 顾秋雨眼神动容:“是我不懂事。” “你怎么会不懂事呢。”顾妈妈摸了摸他的头,“你这么乖,这么努力,是让我们为之自豪的好孩子。” 这世界上不一定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但顾秋雨的父母,真的很爱他。 “叮咚——”正温情的时候,门口传来门铃声。 顾教授起身开门:“是小齐啊,快进来,刚好秋雨也在。” 顾秋雨皱眉,看著齐臣拎著水果进门。 齐臣先是和长辈打了招呼,再看向顾秋雨:“我看了你的第一个案子,真厉害,做的那么出色。” 顾秋雨表情冷淡,他看得出来爸妈很喜欢齐臣,他不想在父母面前將事情弄得难堪。 齐臣来看望顾教授二人的时候,会故意和顾秋雨岔开时间,他也不想和顾秋雨正面对上。 这一次算是巧合,顾秋雨通常是在周六的时候回家一趟,这次是顾教授让他回来,因此和之前的时间不一致。 临走时,顾秋雨警告齐臣:“不要打我父母的主意,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齐臣嘆了一口气:“你为什么总是將我当做坏人呢?你忘记了我们以前的关係有多好了吗,还是你將我带回顾家,將我介绍给伯父伯母的。” 顾秋雨冷笑:“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决定。” 齐臣看著顾秋雨冷漠的背影,眼神阴鬱。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对外,顾秋雨和周斯人是正在恋爱的关係,因为参加同一个综艺重逢,破镜重圆。 而粉丝得到安抚,至少这些年周斯人都是专心事业,並没有用她们的钱去养男嫂子。不过周斯人的事业仍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受到了不小的衝击,好在他不是单纯的流量小生,只要演技没退步,就还有导演会请他拍戏。 顾秋雨正在律所中和同事一起喝下午茶,手机突然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是周斯人打过来的,怕他有急事,直接就接通了。 几乎同一时间,同事打开茶水间的大屏幕,刚好在播放一个直播。 周斯人正在参加一个访谈节目,让他为电影做宣传,要让他给初恋打个电话。 “餵?”低沉磁性的男低音传出来。 顾秋雨听著大屏幕的声音和手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好像双重奏一样,让他的耳膜似乎都为之震动。 “嗯,怎么了?” 顾秋雨的声音通过屏幕传出来,同事们都揶揄的看著他。 是八卦的也是善意的,顾秋雨有些不好意思,从茶水间走出去,到楼道里打电话。 “我今天参加一个节目,让我打电话给初恋。” 顾秋雨走到楼道里,靠著墙壁:“我是你的初恋?” 周斯人:“你是我的唯一。” 顾秋雨的睫毛颤了颤,周斯人看上去不像是那种有肠子的,却每每都能轻易的將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情话说出来。 “顾秋雨,”周斯人的手捏紧手机,舔了舔乾涩的嘴唇,他的紧张显而易见。 “你……喜欢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扑通扑通——”节目组还安排了心跳检测仪,从拨通电话的那一刻开始,周斯人的心跳就在不停的加速。 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心跳更加的剧烈。仪器都亮起红光。 节目组的所有人,直播前的观眾们,都和周斯人一起等待著顾秋雨的回答。 真爱是有感觉的,即便周斯人並没有讲述太多他们的故事,但所有人感觉到了他的真心。 都不由自主的,隨著他一起紧张。 野狗驯养手册【30】 “嗯。” 明明只过去了几秒钟,却仿佛有好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顾秋雨闭上眼睛,先是点了点头,反应过来隔著手机周斯人看不见,才出声回应。 “嗯,有的,有喜欢。”他不像是周斯人那么的热烈,像一团火,滚烫明媚,直白的表达著自己的情感。 如潺潺流水,如过谷清风,是平静的,淡淡的。 或许平常的时候不能感受到,但一旦意识到了,就再也不能忽视。 周斯人得到了回答之后,心跳更加的快速,主持人都害怕了,赶忙说:“周老师,你快点平静一下,再这么下去,我们节目组可担不起责任啊。” 要命吶,之前其他节目组出竞技综艺,差点就搞出人命了,但他们就是一个安安静静的访谈综艺,不至於出事情啊。 ………… 刚开始不能接受的粉丝直接就脱粉了,剩下的粉丝在感受到周斯人对於顾秋雨的喜欢之后,竟然就慢慢的接受了这件事情。 毕竟现在的周斯人比从前开心多了,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会希望他开心的。 周斯人也在渐渐的去流量化,专心的做一个实力派艺人。虽然说这么做肯定没有从前赚的钱多,但是所受的关注变小了,行动更加自由,有好有坏。 顾秋雨在跟著其他律师办了几个案子之后,就开始独立接案子了。 而他接案子,从来不看价格,而是案子的本身。 人出来工作,当然是为了赚钱,看级別无可厚非,但顾秋雨不缺钱,他便有一些別的追求。 今天的委託人有些特殊,无法来律所,顾秋雨只能跟著她的家人去她家里见面。 简陋的平房里面,在矮凳上坐著一个女人,她的姿態侷促,目光惶恐不安。 “这是我的妹妹,当初她留下一封信,执意要和男朋友结婚,说我们不同意,她就私奔。我们找了一段时间,没有找到,也就算了。毕竟她那时候都二十几岁了,自己也懂事。但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是被那个畜牲强行带走的。” 委託人扬某和另一个当事人王某是大学同学,两个人情投意合,差点就要结婚了。但杨某的父母觉得王某家庭不好,不同意两个人的婚姻。 於是王某就强行带走了杨某,並偽造了一封信。两人共同生活了二十年,这期间杨某想要逃跑,被车撞了,导致断了一条腿,变成残疾。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在她残疾之后,一直都是王某照顾她,体贴温柔。周围人都说王某是一个好丈夫。 如今杨某被找回来,告王某绑架罪和强姦罪,但王某的家人认为两人是自由恋爱,而且王某对杨某那么好,杨某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王某的家人中有一个小网红,在网上炒作舆论,將杨某说成了出轨想分手,所以故意诬陷王某。 “最关键的是,我们什么证据也没有。就只有一张嘴,这可怎么办啊?难道就只等认栽吗?” 顾秋雨蹲下身,和杨某的视线齐平。 “不用去在意外界的声音,並不是你做错了,而是他们被欺骗,被利用。你放心,法律是不会被流言蜚语影响,犯罪的人就一定会受到惩罚。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 杨某一直都是面如死灰,听到顾秋雨这句话才有了反应,激动的抓住顾秋雨的手腕。 顾秋雨反过来握住杨某的手,目光坚定有力量。 杨某的哥哥送顾秋雨出门,面色尷尬:“很感谢你愿意帮助我们,但是我们没有钱,给不了多少律师费。” “没关係,”顾秋雨站在阳光中,“这是我的选择。” 王某的所作所为,和拐卖有什么差別呢。如果不是杨某的哥哥还在找杨某,杨某这一辈子都回不了家,不得自由。 她的残疾是因为王某,还要被这样一个人照顾,承他的情,被周围的人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是多么噁心的一件事。 不管有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伤害就是伤害,被伤害的人就是有不原谅的资格。 杨某的家有些偏远,顾秋雨回到市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拿出手机,回周斯人给他发的消息。 毫无徵兆的,事情就发生在那一瞬间,一个棒球棍狠狠的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顾秋雨编辑到一半的信息发了出去,手机落到地上,没一会儿周斯人打来电话。 但落在污水中的手机倒映著这个绚烂美丽又光怪陆离的繁华都市,却再也没有人过来將手机捡起。 几个电话都没有拨通,周斯人觉得有些不对劲,手机查询顾秋雨的定位。 他不是个好东西,在顾秋雨睡在他家里的那几天,偷偷做了很多手段,如今这些手段帮了他大忙。 一个小时后,周斯人將是手机捡起来,上面只有自己的未接电话,除此之外没有他人。 地上还有一个公文包,就隨意的扔在角落里。 顾秋雨出事了。 周斯人立刻就选择了报警,警察很快就根据监控找到了嫌疑人,但那人浑身上下都遮住了,根本看不出是谁。 “按道理来说绑架的话肯定会打电话回来勒索,但这一个电话也没有,感觉不太对劲。像是不在乎钱的蓄意报復,你们想想自己都得罪了谁。” 顾教授二人收到消息立刻就赶了过来,他们也想不起来自己得罪了谁。 “我们这辈子都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总是让我们的孩子受罪。”顾妈妈捂著胸口抹泪。 “伯母您別担心,秋雨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齐臣在边上安慰著顾教授二人。 周斯人打量著齐臣,眯了眯眼。 齐臣对上他的目光,主动介绍自己:“我是秋雨的朋友。我知道你和秋雨的关係,別给自己太大压力,等绑匪打电话来要赎金就是了。” 这番话似乎听著没什么问题,但周斯人的第六感告诉他,齐臣有问题。 没有任何证据,就像野兽认定猎物也不需要思考一样,周斯人觉得齐臣不是好人,他肯定有秘密。 齐臣看向监控视频,扭头的时候,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野狗驯养手册【31】 齐臣也不想要做的这么极端,毕竟他这么做,自己也要冒很大的风险。 但是谁让顾秋雨就是不放过他呢,一直揪著当初的事情不放,不肯顾教授给予齐臣任何事业上的帮助。 就算以前被他拐卖了,但后来不是逃出来了吗,怎么就那么小气,斤斤计较。 齐臣被顾秋雨折腾得没有了耐心,既然无法修復关係,那就不要修復了。 反正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轻车熟路。 齐臣安慰了顾教授二人之后,就回实验室去了,到实验室一摸口袋,眼神瞬间就变得锐利。 一个小巷子里,少年將东西递进黑车中,隨后里面就伸出一只手,给了他一沓钱。 少年数了数,高兴的走了。 周斯人拿著手机,目光阴翳。 他不是好人,做事没有那么的循规蹈矩。 现代人做什么都离不开手机,他觉得齐臣有问题想要调查,看手机是最方便的。 周斯人找黑客解锁的手机,將齐臣手机中所有的信息都调取出来。 这一查,果然就有了问题。齐臣看上去风度翩翩,绅士文雅。 但他加了许多的权贵,聊天的时候諂媚的姿態和他表现出来的样子是天差地別,同时他又在网上註册了许多的小號,换著號的在网上骂街,散播负面情绪。 因为发言太脏了,他都被禁了好几个帐號。 这样一个分裂的人,他的心理肯定也是存在著严重的问题的。 周斯人的感觉是对的,可他不能用这个作为证据。 因为他拿到手机数据的过程是不合法的,法律上不承认,甚至是他找人偷手机这个行为也是违法的。 给周斯人做事的黑客提醒他:“我不知道你现在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我劝你冷静下来,不要再衝动行事了。” 周斯人现在做的事情一旦曝光,会比他恋爱的事严重百倍。毕竟恋爱是私事,但犯这种错误,严重的话是要被官媒给封禁的。 他还年轻,还有未来,他难道要为了顾秋雨將自己的一切都搭进去吗? “搭进去就搭进去,我不在乎。”周斯人抓住自己的头髮,跪在地毯上。 他住在昂贵的市中心大平层,每个月物业费都要一万多一个月。 如果他没有了娱乐圈的工作,他根本就无法支撑现在的生活。 他能够去做什么呢,继续去卖体力吗?但那样的话,他怎么配得上顾秋雨。 可现在瞻前顾后,因为担心丑闻曝光就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著顾秋雨陷入危险当中,他做不到。 周斯人从不在乎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无论是住在豪华公寓里,还是乡下平房,对於他来说都没有区別。 只要有顾秋雨在就够了。 …… 齐臣回去之后,心里忐忑不安,他心思縝密,担心有人怀疑他,一直都是两个手机。 另外一个手机插了手机卡,放在家里,从来就没有联过网,而且都是通话结束就会刪除记录。 他觉得自己都这么谨慎了,应该不会出问题。 可是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他的手机丟了,他觉得这不是巧合,有人怀疑他了。 究竟是谁,一定要將那个人解决掉。 齐臣神经质的咬住自己的手指,脑中突然浮现出了周斯人怀疑的目光。 確定了,就是你。 午夜,嘈杂的城中村,还有刚刚下班回家的人,走在破旧的楼梯上,栏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林志强一瘸一拐的走到楼下,將自己的外卖拿上来。 他当年犯事进去了,出来之后老婆孩子都然了,父母也死了,就剩他孤家寡人一个。 本来也就做些小偷小摸维持生计,直到家族中最有出息的外甥联繫上了他。 没想到齐臣这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好孩子,背地里竟然藏著那么多坏心思。 但谁让齐臣会给钱呢,又是外甥,都求到他头上了,怎么都要帮一点啊。 每一次和齐臣联繫,林志强都会觉得莫名的爽。他是家中的败类,逢年过节都没有人邀请他去做客。 而齐臣则是特別受欢迎,所有人都说他有出息,是名牌大学生,教导家里的孩子要向他学习。 可谁能想到呢,这个名牌大学生私底下,和他这个社会败类是一样的。 林志强將外卖放在桌子上,一边吃一边点了一根烟。 看著地上的人醒了过来,说了一句:“別挣扎了,还能活一会儿就享受一会儿吧。” 林志强本来是准备直接將顾秋雨运出去活埋的,没想到遇上了检查酒驾的,他有案底,怕出问题,只能拉顾秋雨回来。 刚刚齐臣又给林志强打了个电话,让他再解决一个人,做成了,钱翻倍。 有钱不赚是傻子,林志强决定再做一票。 至於从顾秋雨的身上要赎金,林志强虽然贪財,但不蠢。这万一被抓住了,他下半辈子就別想要从牢里出来。 这些有钱人都精明的很,无论现在说的多么天乱坠,等获得了自由之后,是绝对不会放过林志强的。 顾秋雨躺在地上,绳子被绑的很紧,將他手腕都勒出来了深深的痕跡。 到了半夜,林志强睡著了,顾秋雨一点一点的挪到了垃圾桶旁边,將垃圾桶推翻,摸索出一片稍微锋利的东西,一点一点的磨著绳索。 绳子很粗,很难磨,顾秋雨了整整一个晚上,绳子也没有断,快要天亮的时候,他將垃圾桶復位,躺回原来的位置,掌心捏著那块塑料碎片。 林志强瞥了他一眼,细皮嫩肉的青年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奄奄一息。 他抽了根烟,安抚了一句:“放心,我就是找你的家人要点钱,钱到手了,你就没事了。” 顾秋雨闭著眼睛,好像已经虚弱到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林志强审视了顾秋雨良久,才慢悠悠的出门。 他走后,顾秋雨还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到两分钟,门又被猛地打开,林志强站在门口,看著没有异样,才真正出门。 顾秋雨睁开眼睛,继续用工具磨著绳子,神色虚弱,但目光坚定。 他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野狗驯养手册【32】 在解开绳子之后,顾秋雨看了眼自己的手,也变得红肿不堪。 他没有贸然开门,而是在房间里找能够防身的工具,最后拿了一把菜刀。 房门锁了,他打不开,就举起椅子去砸。 周围的邻居都被这巨大的动静吸引了,探头探脑过来看。 当顾秋雨举著一把菜刀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就一杀人狂魔的形象。 眾人被嚇得纷纷后退,顾秋雨倒是冷静,抹了一把脸:“你请问谁能借我手机报个警,我被绑架了。” 他这样子与其说是被绑架,他绑架別人还差不多。 但就算他不说报警,也有人会报警的。 半个小时后,顾秋雨就听到了警笛的声音,紧张的神经终於鬆懈了下来。 群眾不敢相信,这么一个危险人物,竟然真的是受害者,但经过核实,顾秋雨的確是被绑架了。 收到消息之后,亲近的人都赶了过来,齐臣又是陪著顾教授二人一起出现。 齐臣想来想去,觉得自己並没有留下把柄。他如果不敢见顾秋雨,反而是坐实了別人对自己的怀疑。 顾秋雨冰冷的目光扫视著他,往人群中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周斯人呢?” 顾教授:“已经发消息给他了,或许是忙著工作,没有赶过来。” 顾秋雨想都没想,就反驳了顾教授的猜测:“不可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不管手头上有什么事情,听到关於顾秋雨有关的事情,周斯人一定会来。 顾秋雨的手掌刚刚被包扎好,绷带透著血色,他猛地起身,揪住齐臣的领子,冰冷的目光犹如毒蛇:“我知道是你。” 齐臣的目光无辜:“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我不知道有谁对你说了什么,让你对我有这么深的误会。但是秋雨,我不怪你,有什么误会我可以慢慢解释。” 接到消息来的路上,齐臣一边骂林志强是个废物,一边想顾秋雨怎么就像个小强一样,打都打不死。 两次了,都被他逃脱,就好像上天都在帮顾秋雨一样。 顾秋雨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享了那么多的福,吃一点苦头又怎么了呢。 顾教授慌乱的想要將两人拉开,他觉得两个人都是好孩子,怎么就不可以和睦相处。 顾秋雨没有鬆手,他目光死死的盯著周斯人:“如果他出了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会用尽一切手段,让你后悔招惹我。” 对顾教授,顾秋雨的声线微冷:“爸妈,如果你们想要换一个儿子,就去找齐臣吧。但如果我才是你们的儿子,你们就要相信我,目前所有的一切,都是齐臣搞的鬼。” 顾教授愣住了,顾秋雨被拐卖了一次以后,回来后就非常的乖巧,对父母態度温和关心,就好像在弥补什么似的。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么重的话。 顾教授的眼睛立刻就红了:“你瞎说什么,你当然是我们的儿子。我们这么做,还不是希望你身边的朋友能多一点。” 齐臣再想靠近,搀扶顾教授时,顾教授下意识就躲开了。 归根结底,自己的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齐臣深吸了一口气,他发觉自己这一步又走错了,將顾秋雨给逼到了极致,不管不顾了。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顾秋雨能够这么幸运。 齐臣绝对不能让林志强被抓住,他可是高材生,未来有大好的前途,怎么能够因为林志强,就將自己的后半辈子给断送了呢。 林志强蹲守在周斯人的家门外,他穿著外卖员的衣服,本来打算直接混进小区。 但小区的保安將他给拦住了,將外卖留下来,保安亭会有人送进去。 林志强没来过这种高档小区,没想到连外卖保安都能送。 他一边骂著这些有钱人贪生怕死,浪费资源,一边找藉口溜走。 保安觉得不对劲,在群里说了一声附近有可疑人员,巡逻的时候注意一下。 林志强没办法,只能等在外面。 好在周斯人自己出来了,开著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出现在林志强的视线当中。 林志强立刻开著黑色的麵包车跟上去,跟著周斯人到了一个停工的建筑工地上。 林志强看著没了人了迈巴赫,確定周斯人进了建筑工地,便小心翼翼的跟了进去。 市內最近有好几个工地,因为资金炼断裂停工,这里不知道多久没人了,钢筋水泥就直接暴露著。 林志强心想一个大明星,来这里做什么。该不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吧。 他心中正意淫著,忽然脑后一阵声响传来,他抬起头,只见一团被吊著的钢筋鬆动,整个坠落下来。 林志强正在上楼,脑后遭遇了重创,站著不稳,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周斯人走到楼下,居高临下的盯著他:“说,是谁派你来的?顾秋雨在哪里!” 林志强被砸的满脑袋都是血,但周斯人计算过的,这些钢筋杀不了他,顶多是重创。 林志强知道自己碰上个狠人了,他以为娱乐圈里那些光鲜亮丽的男人都是软蛋,隨便他拿捏,没想到是自己成了瓮中之鱉。 “你是个社会边缘人,没人知道你在这里,你来找了我。就算你死在这儿,也不会有人找我的麻烦。”周斯人放开了林志强:“要么告诉我真相,要么就死吧。” 林志强闭上眼睛,看来这次是真的栽了。 等周斯人找到城中村的时候,才知道顾秋雨已经离开了。 他又返回去找顾秋雨,同一时刻,顾秋雨也接到消息,开车来找他。 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有时候明明不想见面,却会偶然相遇。 刻意去找对方的时候,却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巧合相互错过。 到了傍晚,周斯人才想起看一眼手机,才发觉手机竟然停电关机了。 当他將手机充上电的那一刻,就有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是顾秋雨。 周斯人手指颤抖的接通电话,听著顾秋雨的喘息声:“你个笨蛋。” 手机里的声音和现实中的声音混合,他已经到了他的身边。 野狗驯养手册【33】 周斯人转过身,毫不犹豫的奔向顾秋雨,將人抱进怀里。 直到这一刻,他才確信了顾秋雨已经回来了。 没有人知道,当他听到顾秋雨出事的消息时,內心是多么的恐慌。 他的娃娃漂亮又脆弱,落到那些坏蛋的手里,该受多少苦啊。如果可以,他愿意代替他的娃娃去受那些罪。 周斯人想,会不会是自己和顾秋雨八字相衝。那么多年都没有事情,怎么就在遇上了自己之后,又出事了呢。 顾秋雨被勒的喘不过气了,摸了摸周斯人的背,手指从他的头髮上轻轻的抚过。 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 那天晚上顾秋雨没有回家,他待在了小猫的猫窝里。 小猫对他受伤的手舔了又舔,用湿漉漉的鼻子去蹭他的掌心。 顾秋雨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安抚他,让小猫安静下来。 不知不觉,一晚上就过去了。 浴室中的水放了好几次才干净,顾秋雨受伤的那只手高高举起,身体被人紧紧的搂住。 ……………… 林志强被缉拿归案,很快就將齐臣给供出来了。 齐臣自己將痕跡清理得乾净,但林志强也不是傻子,每一次通话他都有录音,证据確凿,警方立刻就开始抓捕。 但这时候,齐臣已经逃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就算是想要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两天之后,警方就在外省將齐臣给抓了回来。 不只是这一次的绑架案,三年前顾秋雨被拐卖的事情,也被查出是齐臣和林志强合作所为。 从林志强这里,还找到了一个人贩子团伙。这下案子变得更加复杂,但顾秋雨却很高兴。 抓住了一个人贩子团伙,就会有更多被拐卖的人得救。 顾教授夫妻俩知道了齐臣是这种人之后,心中愧疚,当初顾秋雨和他们说的时候,他们怎么就不相信呢。 这件事情之后,周斯人不放心顾秋雨,常常去接顾秋雨下班,也因此常常被人拍到。 他因为恋情,事业在最巔峰的时候陷入停滯。粉丝骂他是恋爱脑,越喜欢的骂得越凶。 但周斯人並不在意,转型是有阵痛期的。他已经打定主意了要摆脱流量的身份,只做一个单纯的演员。 他拍的是电影,粉丝的追捧是有利的,但並不起绝对作用。 资本观望,如果票房不错,自然会继续投资。但比起曾经的资源,肯定是差一点的。 没关係,周斯人告诉自己,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最近圈內在传一个大饼,要將民国时期一个大作者的书拍成电影,导演和製作团队都是圈內顶级的。 在这个圈子里,火不火是很难说的。但有大导演和大ip保驾护航,这部电影肯定差不了。 由於电影的男主角是一个年轻人,所以最近很多小生都在爭抢这个角色,背后的公司也在发力。 但最后,电影男主选角却让眾人十分意外。 “他是一鸣惊人的电影新星,是万眾瞩目的流量巨星。诸多光环加身,却能够在最当红的时候公开自己的恋人。他出色的演技完美的符合人物形象……” 某瓣。 “我还以为周斯人这下要凉了,他怎么接到这种大饼的。” “是啊,巔峰期公开恋爱,他也是真的勇,说实话我挺佩服的,但这种也是真的不拿自己的事业当一回事。” “小道消息,周斯人的恋爱对象可不是一般人。他这次之所以能够接触到这个资源,是他对象背后的势力发力了。” “真的吗?他对象到底是做什么的?” “xx国防科技大学,姓顾的教授,你就是查吧,一查一个不吱声。” …… 电影製片人是顾教授的老朋友,也是看著顾秋雨长大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得知了顾秋雨和周斯人的关係之后,就给了周斯人一个面试的机会。 周斯人因为和顾秋雨的关係,拿到了一张入场券。但如果他本身没有能力,那么这张入场券也只是白纸一张。 这之后的日子,顾秋雨和周斯人慢慢住在了一起。 细水长流,顺其自然。 顾秋雨在业內做了几年之后,就成为了专职了公益律师,为那些无法支撑诉讼费用的穷人,特別是被拐卖的妇女孩童提供法律援助。 这项工作並不光鲜亮丽,甚至要承受许多的刁难,但因为做的是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情,顾秋雨並不觉得难受。 周斯人有工作的时候认真工作,没有通告的时候就陪著顾秋雨到处奔走。 他的流量渐渐褪去,经歷了一个在他人看来算是低谷期的阶段。但他的演艺事业反而在这段时间內越来越好,获得了好几个权威奖项。 虽然没有那么多的粉丝接机,社交平台也没有那么多的粉丝给他点讚。 但他依旧能够拍著戏,做著自己工作,还能有时间陪顾秋雨到处走。 新剧开机,双男主设定,一黑一白,针锋相对。 饰演另外一个男主的是当红流量小生,出了名的难搞,还没进组就嫌弃剧组的条件差,进组以后又觉得剧本不行,带了七八个自己的编剧,声称要將剧本修改得更加完善。 周斯人都要被气笑了:“你觉得这个剧本那么不好,还演它做什么,不如换个戏好了。” 当红小生瞥了他一眼:“前辈,到时候我的粉丝都会来看这部剧的,要是发现我的剧情不精彩,到时候会对剧组说什么,我可保证不了。” 导演在一边悠哉悠哉的喝茶,现在的演员可了不得,他都不敢说。 下午,流量小生就接到了一个电话,让他退出这个剧组。 小生心情不爽,多问了几句原因。他的金主冷哼了一声:“你个煞笔,谁让你嘲讽周斯人的,你知道他的背后是谁吗?我都招惹不起。” 小生懵逼了,以为是,结果是铁板。 晚上,顾秋雨给周斯人打了个电话:“剧组生活怎么样?” 周斯人:“多谢顾大公子罩著我。” 顾秋雨合上文件:“不用谢,晚上回来加把劲就好了。”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1】 仲夏的太阳毒辣,非洲大草原上,顾秋雨坐在皮卡车里面,觉得炎炎夏日快要將自己给烤晕了。 他不喜欢在这么热的时候出来旅游,但没有办法,他选择的金主是一个很喜欢出来玩的人,活泼热情,放假的时候在家里待不住。 好在他很快就要结束这样的生活了。 坦白说,跟著江谨夏的日子並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很好,毕竟江谨夏有钱,人又大方。 顾秋雨认识他的时候,是一个从农村出来,连自己的学费都付不起的穷光蛋,每天都要勤工俭学,还饿得面黄肌瘦。 可自从一个机缘巧合,他跟了江谨夏之后,生活就完全不一样了。 江谨夏开的是豪车,去的是高档餐厅,卡里的钱像是怎么都不完一样。 跟在他的身边,顾秋雨哪怕只是沾了一点点光,也能够过上普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一开始,顾秋雨也觉得很开心,很幸福。但时间长了,他就觉得有些忍受不了。 江谨夏的控制欲很强,强到他穿什么衣服,吃什么东西,交什么朋友,去哪里,都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一旦自己做了什么让他不满意的事情,江谨夏就会立刻变脸。 最严重的一次,是顾秋雨在没有告诉江谨夏的情况下,就和同社团的朋友一起去爬山。 本来的计划是半天,顾秋雨觉得自己早去早回,不会被江谨夏发现的。 但因为突然下了大雨,贸然下山很危险,因此他们一行人在山上待了一晚上。 到下山时,顾秋雨看著江谨夏冷著脸站在校门口等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其实他也不是想要瞒著江谨夏,实在是告诉了江谨夏的话,他就肯定去不了了。 加入社团三年,他和社团的大家关係处的很好,但因为江谨夏的原因,他从来没有参加过集体活动。马上就要实习了,大家各奔东西,从此以后天南海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遇上。 因此在接到邀约之后,顾秋雨就决定和大家出来一趟。 毕竟最后一次了,他不想让自己的大学生活留下遗憾。 但就是这么一次,还让江谨夏给抓住了。 顾秋雨有时候觉得江谨夏就像鬼一样,神出鬼没,不知道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一不留神就会被他抓住。 早知道这样,一开始的时候他就不应该招惹江谨夏。顶多是勤工俭学,读书的时候累一些罢了。 上一次出去玩被江谨夏知道,顾秋雨就被他带回去,关进房间里。 房间里的窗户被钉死了,一点光都透不进来,整天是黑漆漆的。 顾秋雨觉得害怕,想要逃。江谨夏先抓住他的手腕,將人抱进怀里。 亲密的拥抱,顾秋雨却没办法从这个拥抱中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温暖。 江谨夏轻轻的拍著他的背:“做错了事情就要受到惩罚,我这不是也在陪著你吗?我对你这么好,比其他所有人都要好,你为什么还是要瞒著我呢?” “因为,因为你知道了,肯定就不让我去了。” 江谨夏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声,手指插进顾秋雨的头髮里面:“对啊,原来你知道这么做会惹我生气,真是不乖呢。不乖的孩子,要受到惩罚。” ……………… 想起那一次的事情,顾秋雨还觉得心有余悸。但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做江谨夏的宠物,做什么事情都要听他的。 不管怎么样,今天必须要分手。 这是旅行的最后一天,江谨夏带著顾秋雨乘坐皮卡车,到非洲大草原上,看著狮子捕猎。 这是一头单身雄狮,它盯上一头长颈鹿,迅速的衝上去。但长颈鹿跑的很快,借著大长腿的优势,很快就將狮子给甩开了。 在它以为自己安全了,停下来,慢悠悠的走到树下准备吃草的时候,等候已久的狮子从草丛里衝出来,咬住它的后腿,再一跃而上咬住它的脖子。 全程不超过三分钟,顾秋雨反应过来的时候,狮子已经在享受它的晚饭了。 江谨夏捏著顾秋雨的后颈,贴著他的耳边,或许是因为非洲的温度太高了,他说话间產生的空气也让顾秋雨觉得万分灼热。 “喜欢吗?下次再带你来看。”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正常人谁会喜欢这种血腥的场面,即便隔了一段距离,他带入长颈鹿,都能够感受到那种以为自己已经成功逃跑,却是瓮中之鱉,无处可逃的恐惧。 可江谨夏好像很享受这一幕,观看的全程唇角都带著微笑。 顾秋雨只能强撑著点了点头。 回去之后,他们洗完了澡再去吃晚饭。 顾秋雨觉得热,想要穿短一点的裤子。也是正常的,这里隨处可见这种穿搭。 但江谨夏看了,却是皱起了眉头,拉著顾秋雨回房间换。 顾秋雨心烦,累积了许久的情绪在此时爆发:“我自己的事情我就没办法自己做决定吗?仅仅是一条裤子而已,我都不能决定我自己该穿什么?” 顾秋雨一向很温顺,即便有时候非常不高兴了,到江谨夏的面前时,也会將那种情绪忍住。 顾秋雨觉得,他毕竟是拿了江谨夏那么多钱,靠著人家才能够和普通人一样过上大学生活。 拿人手短,就算江谨夏有点极端,他也得忍著。 所以他在江谨夏的面前,一直是一只温顺可爱的小猫咪。 而现在,小猫咪在发飆。 江谨夏看著顾秋雨的目光和平常不太一样,但並非是惊慌,而是新奇、有趣,就像是在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 被这种目光注视,顾秋雨的內心更加烦躁。他进一步確定,江谨夏根本就不喜欢自己,他对於江谨夏,就是一个玩具。 因为不会反抗,所以江谨夏才將他一直留在身边。 但现在,顾秋雨忍不了了。 “江谨夏,我们分开吧。我很感谢你这几年对我的帮助,我会努力工作將钱还给你的,但我们的关係,就到此为止吧。” 顾秋雨说完,江谨夏许久没有回应。他等不及的抬起头,害怕的后退了一步。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2】 江谨夏其实很喜欢笑,不熟悉的人都觉得江谨夏乐观开朗。 他长得帅,家世好,学习出眾,能力优秀,集这么多优点於一身,但却不恃才傲物,是出了名的阳光开朗,性格好。 顾秋雨在和江谨夏確定关係之前,也被传闻中的他的形象给迷惑过。 他知道,其实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和江谨夏在一起,是捡了大便宜。如果有人知道顾秋雨还想要分手,肯定觉得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但只有顾秋雨知道,他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或许有人能够和控制狂过一辈子,但他不行。 他必须要离开。 当顾秋雨说完要分手的话之后,江谨夏便是面无表情的看著他,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森冷漠然。 那模样,让顾秋雨联想到了捕猎中的雄狮。面对自己的猎物时,雄狮也是一模一样的表情。 顾秋雨害怕了,他不应该激怒江谨夏的。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怎么偏偏现在忍不住了呢? 顾秋雨后退了两步,突然推开门,朝著门外跑去。 他不能继续和江谨夏待在一个空间里,他要跑,不管去什么地方,都比待在江谨夏的身边要安全。 但这里是国外,路上看到的都是陌生面孔。 顾秋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跑到什么地方了。 黑暗中,好像有一双冰冷的眼睛盯著他。 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头大蟒蛇趴在泳池里,应该是在这里乘凉。 蟒蛇並没有动,似乎在考虑顾秋雨能否作为它的猎物。 顾秋雨和蟒蛇对视,慢慢后退。 就在这时,身后的脚步声靠近。 江谨夏从拐角处走出来,下半张脸先从阴影中出来:“顾秋雨,回来。” 一瞬间,顾秋雨的反骨就被激起来了:“我就是不过来你要拿我怎么样?” 江谨夏眯了眯眼,手插在兜里,冷漠的看著顾秋雨。 顾秋雨不喜欢他这副样子,说:“我是个成年人,我能够决定自己过怎样的人生。我告诉你,等回国了,我们就一刀两断,再也没有任何关係。” 江谨夏上前一步,忽然伸出了手。与此同时。顾秋雨想后退,脚下踩到一滩水,身体猛地向后倾倒。 不知道是江谨夏推的,还是顾秋雨自己滑倒的,最后他落进了冰冷的水池,而水池中,还有一头巨蟒等待著他。 他看著那血盆大口离自己越来越近,好像那血腥味已经到了自己的鼻子上。 ……………… 半夜十二点。 顾秋雨从宿舍的床上惊醒,身上的汗水黏著睡衣,让他感觉异常的难受。 顾秋雨轻手轻脚的下床,宿舍是四人寢,一人已经睡著了,一个人在打游戏,瞥了顾秋雨一眼,揶揄道:“你的肾不太行啊,怎么每天都半夜上厕所。” 顾秋雨笑了笑,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一张空了的床铺。 新生入学,所有人都必须要住校。但他们宿舍,就有一个特殊的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有人能管的著。 他就是江谨夏,江家的大少爷,真正的天之骄子。 还醒著的舍友万財也看了看江谨夏的床位,语气有些发酸:“大少爷就是喜欢搞特殊,这么牛出国留学去啊,干嘛来和我们这些普通人挤一个宿舍。” 顾秋雨没有说话,他知道江谨夏並不是不想来,而是开学时他出了一个车祸,虽然没有很严重,但医生建议他最好臥床休息。 而他也不需要担心江谨夏的社交,毕竟这个人到了以后,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收买了所有人,风评一百八十度逆转。 顾秋雨走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顾秋雨嘆了一口气。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出了点小意外,和顾秋雨分开了,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 至於任务,更是无从说起,顾秋雨只能先模仿原主的人设,將日常生活过好。 但从一个星期前开始,他每天晚上都会做这种梦,这个梦非常的真实,醒来之后梦中的一切还歷歷在目。 不像是梦,倒像是前世的记忆回溯。 难道江谨夏和原主原来的剧情中会成为一对情侣?不,不能算是情侣,他们的关係並不是平等的,是江谨夏钱供养原主,相当於金主和金丝雀的关係。 但最后,好像是因为原主打算分手,意外落水死亡。 顾秋雨也没有看清楚江谨夏最后的那个动作,究竟是想要拉原主还是推他。 但就算江谨夏什么都不做,原主也会因为脚滑而摔倒。 顾秋雨在阳台吹了一会儿风,很快江谨夏就要回来了。 按照原主和江谨夏的故事,他们很快就会发展成亲密关係。但顾秋雨不想,反正都知道了会发生什么,他决定要避开这些剧情。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的时候,顾秋雨就去食堂做兼职了。 戴上口罩和帽子,给来打饭的同学打粥。 因为才刚开学,有些人还保持著高中的生活作息,因此有不少人。但顾秋雨想,再过不到一个星期,这个点来吃早饭的人就会减半。 食堂的工作不算忙,但工资也不高,性价比很低,只能作为暂时的过渡。 顾秋雨已经申请了贫困生补助,学费不需要他担心,但生活费还要自己努力。 做完今天后,顾秋雨就决定將食堂的工作给辞了,出去找一个家教的工作。 他的大学不错,高考成绩也过得去,只要愿意找,一份家教的工作还是比较简单的,工资也比在食堂做事多得多。 但在那之前,他还要去上课。 当顾秋雨咬著包子踩点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满人了。 万財冲他招手:“我给你占了位置。” 刚进大学,同宿舍的人就是天然的小团体,做什么都一起。 顾秋雨说谢谢,將带来的早餐分给他。 万財:“感谢爸爸。” 过了会儿,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 万財八卦的看过去,惊嘆了一声:“说好的大一新生,大家都是青铜呢,怎么有人开掛,直接就是王者。”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3】 大一新生,刚刚才从高中的乖宝宝进入大学,很多人都还保持著以前的思想,即便內心叛逆,但行动上仍会遵守规矩,不做出格的事情。 甚至是做的与眾不同一些,也会害怕被別人关注。 比如说大一染髮这件事情,染了一个显眼的发色,短时间內是开心了。 可这么做,只会让每节课的老师都记住你。一到提问题的时候,就是“那个金头髮的回答一下”“那个粉头髮的站起来”。 而且染髮不是每个人都適合的,太张扬的发色,与自己的气质不適配的话,染出来只会显得不伦不类,像个非主流。 但江谨夏,就是什么都適合,有一张足够好看的脸,就是能够任性,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江谨夏五官深邃,皮肤白皙,脸上没有一颗痘印,即便是素顏染髮,也不会有任何的违和感。 一头飘逸的蓝发,顏色很正,看过去,让人瞬间就联想到蓝天和大海。 蓝天大海,这都是自由的象徵,可是在江谨夏的身边,最缺的也就是自由。 江谨夏不仅仅是染了一个头髮,他还打了耳钉,应该是刚刚打了没多久,耳朵甚至都有些肿。 一颗耀眼的蓝宝石,闪亮夺目。 此时大家只是惊嘆耳钉的漂亮,並不知道背后的价值,如果他们知道这颗蓝宝石是真的,並且价值一千万之后,恐怕就不敢离得这么近去看了吧。 不过这些与顾秋雨无关,他拿出一副平光镜戴上,拨弄了一下刘海,遮住了脸,低头翻开书,一副认真学习的好学生模样。 江谨夏从不缺想要靠近他的人,即便来的很晚,也有人给他腾位置。 万財不屑的说:“切,这些人都是以貌取人,不过是长的好看一点而已,就是个小白脸。” 万財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背后说別人。有钱的要说,有顏的要说,但也就是嘴巴上过两句,不会真的做出伤害別人的事情。 万財將顾秋雨当做朋友,哥俩好的搂住他的肩膀:“这种人到了大学里,肯定拥有优先择偶权,不缺女朋友的。不像咱们俩,恐怕要单身过好几年嘍。” 顾秋雨笑了笑,没有说话。 很快老师就到了,他认真听讲,周围的那些八卦都与他无关。 下课之后,顾秋雨就背起书包准备去应聘兼职了。 江谨夏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行色匆匆的背影,但他没时间去在意,因为他的周围很快就被人群覆盖。 顾秋雨去做的那家兼职,小孩是一个叛逆的高中生,他在那儿等了一个小时,小孩才姍姍来迟。 虽说是找家教,但家里並没有一个长辈,只有一个保姆。 张妈是从小照顾柳星驰的,说小时候柳星驰的性格很好,人也努力上进。但从他的父母离婚,母亲车祸去世,父亲不管他之后,性格就越来越差劲了,学习也不认真。 从前能考年级前十,现在也是前十,倒数前十。 去年本来参加了一次高考,成绩烂的连大专都上不了,他家里的长辈这才意识到他的问题,压著柳星驰復读,给他找了好几个家教,但都被柳星驰给气走了。 顾秋雨已经是第八个家教了。 这种问题小孩教起来是最麻烦的,但在顾秋雨找到的眾多工作中,这份工作的报酬也是最高的。 只要他能够做好,自己的生活费都不需要担心了,还能够过得很好,偶尔出去玩一玩。 反正下午也没有什么事,顾秋雨冲张妈说:“没关係,我在这里慢慢等他,他总是要回来的。” 柳星驰在网吧里和人打游戏,他有钱,每次出来都请客,导致无论去什么地方,都有一大群人和他玩。 玩到了晚上,和他同行的人看了几次时间,纠结道:“我们都出来一个下午了,晚上我要回家了,不然我妈非得打死我。” 柳星驰甩了甩手:“滚吧,別在这里碍我的眼。” 在人起身的时候,柳星驰操纵的游戏角色刚好死了,用力的踹了一脚隔壁的座位:“艹,傻逼。” 旁边的人也不敢说话,沉默的走出网吧,离开了柳星驰的视线,才敢小声的骂道:“神气什么,没妈养没爸管的玩意儿。” 一个人玩游戏也没有意思,柳星驰很快也关了电脑,回公寓去。 他不將那个地方称之为家,因为他也不觉得那是他的家。 不过就是一个住的地方,算什么家。 刚好是晚饭时间,路上都是一家人,他们手牵著手,聊著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全部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柳星驰真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无聊,这种小事还要说个不停。 他推开门,喊道:“张妈,我要吃炸酱麵。” 一扭头,才注意到沙发上坐了一个陌生人。 顾秋雨穿著格子衬衫,黑框眼镜,一副老土至极的书呆子形象。 “你好,我是你的家教老师。”顾秋雨主动和他打招呼。 柳星驰冷著脸將书包扔下:“我不需要家教,你哪来的就滚哪里去。” 顾秋雨:“可是已经有人付过今天的家教费了。” “就当赏给你的。” “虽然不劳而获是很不错,但我还是希望能够获得一份长久的工作。” 柳星驰的耐心可不好,和顾秋雨说了这么多,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没有什么祸不及他人的高尚品德,那么多家教老师,都是被他给懟走的。 “你踏马的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你需要工作关我什么事,我让你滚听到了没有?”柳星驰有一米八三,神色暴戾。 这个年纪的男生,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能够做得出来。 顾秋雨抓住他的手,將他从自己的面前拉开:“你觉得你这么做,能够报復谁吗?” 柳星驰撇了撇嘴:“別给我讲这些大道理。” “我没有和你讲大道理,你和我没有关係,是不是垃圾都无所谓。我只是想要获得这份工作。” 顾秋雨上下打量柳星驰:“你不学好,是觉得太难了,做不到,所以就做出这种叛逆的样子,因为你是废物,对吗?”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4】 青春期的男生,爭强好胜,最討厌別人说他不行。 特別是对於柳星驰这样的人,当听到顾秋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神色比之前更加难看了。 顾秋雨好像没有发现他的表情变化,继续道:“我看了你的高考成绩,两百多分,这个分数我就是牵条狗进考场,在答题卡上踩几脚,都比你考的高。” 顾秋雨摸了摸下巴,眼神认真的看著柳星驰:“难不成你是白痴,智障,脑子有问题的人?所以才考的这么低。” 过了会儿,他又拍了拍头:“对不起,我並不是歧视你,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柳星驰的脸皮抽动,一旁的张妈也是大气不敢出。 来了那么多个家教,谁不是哄著柳星驰学习的。像顾秋雨这样,出口就是嘲讽的,他是第一个。 柳星驰看上去都要打顾秋雨了,顾秋雨却悠哉的从书包里將书本拿出来,“如果想要证明你自己不是废物,就將这些题目做出来。” 方法老套却有用,流传千年的激將法,即便是看出来了,也很容易会上套。 但这招也不是普通人能够用的,一般人在看到柳星驰举起拳头的时候,就放弃了。 为了一个工作,要是真的被打一顿,那可不值得。 顾秋雨测试了一下柳星驰的水平,简直是惨不忍睹,连高一的知识都不会,这种水平能够考出两百多分,都是走了狗屎运了。 柳星驰看著课本就像是看天书一样,再看到顾秋雨的表情,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是又气又怒,又无法反驳。 顾秋雨看了眼时间:“我该走了,明天晚上七点,別迟到。” 柳星驰冷哼了一声,等到顾秋雨走后才反应过来,他怎么就莫名其妙答应接受这个家教的辅导了。 顾秋雨回去的路上接到了柳星驰爸爸的电话,先是对顾秋雨表达了抱歉,说自己的儿子实在是太任性了。 “他母亲过世的早,恰好那时候我们离婚不久,他就觉得是我害死了他的母亲。我忙於工作,也不知道他竟然成了这个样子。要麻烦顾老师多管管他,钱的事情不用担心,这个月的工资我先发给你,如果他的成绩能够进步,再发一笔奖金。” 有钱人做事就是爽快,顾秋雨还没有提,钱就已经到帐上了。 掛断电话,顾秋雨其实想说柳星驰变成今天这样,绝对不是短时间內的,但这么长的时间,他的家人都没有发现和教导,也就意味著他的家里人都不关心他。 有很多很多的钱,但却没有爱。 顾秋雨靠著公交车的窗户,打了个哈欠,看著玻璃上自己疲惫的表情。 他还是先顾好自己的生活吧。 求了宿管阿姨好一会儿,顾秋雨才进了宿舍楼。 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发现卫生间的灯还亮著,应该有人在用。 顾秋雨將书包放下来,感觉浑身粘腻,他解开衬衫的扣子,准备等里面的人出来他就进去洗澡。 顾秋雨仰著头,碎发垂落,闭著眼睛。今天的事情发展还算顺利,柳星驰看起来难搞,其实就是小孩子性格。 他將衬衫的扣子都解开了,身体很瘦,皮肤很白。皮肉紧贴著,將肋骨的形状都描摹了出来。 他好像天生就比別人肤色淡,就连那个地方也是,淡淡的粉色。 江谨夏將毛巾搭在肩膀上,借著身后卫生间的灯光,將少年的身体一览无遗。 虽然过於瘦了,但依旧是一具非常漂亮的身体。 莹白,光滑,没有伤疤,就像是油画中的人,漂亮精致。 顾秋雨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去拿洗漱用品,猝不及防的看著地上的影子,意识到里面的人出来了。 而那个影子就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前,一动不动,好似在专心的欣赏著他。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缓慢的抬起头。 灯光下,江谨夏的一头蓝发依旧显眼。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標准的灿烂笑容:“你好,你就是顾秋雨吧,我是你的室友江谨夏,前段时间因为身体的问题没有参加军训,现在正式认识一下。” 江谨夏衝著顾秋雨伸出手。 顾秋雨半蹲著身子,衬衫的扣子完全解开,在这么诡异的情况下,江谨夏竟然还想要和他握手。 顾秋雨起身,手轻轻的碰了一下江谨夏,蜻蜓点水一般,很快就鬆开了。 “你好。” 顾秋雨指了一下卫生间:“你用好了吗?我想去洗澡。” 江谨夏耸了耸肩:“你去吧。” 顾秋雨从江谨夏的身边走过,带起的微风將江谨夏的头髮吹开。 在外面奔波的一天,顾秋雨的浑身都是汗水,他觉得此刻的自己肯定是臭烘烘的。 但在江谨夏闻著,这绝不算是臭味。挥发的汗水是顾秋雨的体液,混合著他本身的味道,是一种极淡的,特殊的,江谨夏形容不出来的味道。 但莫名的,他还想要再闻一闻。 可如果他真的提出这种要求,绝对会被当成变態的吧。 江谨夏將毛巾扔在椅子上,爬上了自己的床。 顾秋雨的床就在他的对头,他只要伸手就能碰到顾秋雨的被子。 宿舍里的人都睡了,顾秋雨在卫生间里,江谨夏心想,他不是变態,他就是想要试一试,那股味道到底是不是来自於顾秋雨的身体。 他伸手,手指捏著顾秋雨的被子,小心翼翼的扯过来一下,蒙在自己的鼻子上。 那股淡淡的香味又出现了,縈绕在他的鼻尖。 江谨夏深吸了一口气,那股香味从他的鼻子钻进身体里,再从肺部穿过。 全身的血液都被调动了,红细胞仿佛在血管中兴奋的跳动起来。 “咔嚓——” 顾秋雨从卫生间走出来,他一边擦著头髮,一边看向江谨夏的床铺。 一点灯光也没有,应该是睡著了。 顾秋雨將衣服扔进桶里,准备明天再洗。 当他轻手轻脚的爬上床时,发现床铺比自己白天出去时乱了一些。 不过在男生宿舍,有人玩闹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他的床,好像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5】 虽然不用去食堂兼职了,但顾秋雨依旧保持著早起的习惯。 平常这个时间宿舍就只有他起来,但江谨夏来了,就多了一个人。 顾秋雨对著镜子刷牙,身后突然走出来另一个人。 江谨夏穿著宽鬆的睡衣,露出锁骨和一小块胸肌,泰然自若的和顾秋雨打招呼:“早上好。” 帅哥就算是早上刚刚起床,不修边幅的时候也是帅的。 顾秋雨將嘴巴里的泡沫吐乾净,推了推黑框眼镜:“早上好。” 江谨夏比他高,洗漱台並不宽,他几乎是贴著顾秋雨的后背的。 顾秋雨隨便抹了一把脸就好了,江谨夏探头看他:“是我打扰你了?我不著急,你可以慢慢洗。” 顾秋雨將牙刷拿上:“没有,恰好我弄完了,我先出门了。” 江谨夏靠在洗漱台上,看著顾秋雨轻轻的將门给带上。 他怎么觉得,自己的这位舍友在躲著他。 昨天太忙了,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顾秋雨打开手机,发现万財给他发了不少消息。 一开始还在吐槽江谨夏太装逼了,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的就是江谨夏人好,大方,请他们吃饭,可惜顾秋雨不在,不然就能一起去。 江谨夏是收买人心的高手,顾秋雨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感到意外。 买好早餐,去操场上跑了两圈,再去教室里等待上课。 因为昨天万財帮他占座了,礼尚往来,顾秋雨今天也帮他占了座位。 想了想,又多占了两个,给另外两个舍友。 江谨夏是和同宿舍的人一起来的,依旧光芒四射,像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王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秋雨冲他们招手,让他们过来坐。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江谨夏坐到了他的旁边,不好意思的说:“我忘记带书了,待会儿可以和你看一本书吗?” 顾秋雨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还没有回答,万財就先热情的开口邀约了:“我带了书,你和我共吧。” 顾秋雨低著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万財压根就看不懂气氛,还一个劲儿的將自己的书往江谨夏那儿推。 这么一个有钱性格又好的大腿,他可要抱牢了。 课上,顾秋雨认真的听课,做笔记。江谨夏单手撑著头,看著顾秋雨侧脸。 因为髮型和眼睛,还有老土的穿搭,很少人会认真的看顾秋雨的脸。 江谨夏仔细的看,发现顾秋雨的五官其实生的很好,皮肤也好。整个教室中,就好像他单独开了磨皮一样。 顾秋雨能够察觉到江谨夏的打量,但他却装作没有看见,下课以后也拒绝了他们一起回宿舍的邀约。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顾秋雨步履匆匆,仿佛片刻都不能停留。 江谨夏望著他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江谨夏都住在宿舍里,但顾秋雨早出晚归,只有上课的时候会在一起。 而且並不是每节课都是一样的,有时候也会分开。所以一天之內见面的时间也就只有两三个小时。 打完一局游戏,江谨夏摘下耳麦,看向顾秋雨空了的床铺,仿佛隨口问道:“怎么觉得顾秋雨每天都很忙,像是在故意躲著我似的。” 万財啊了一声,“你多想了吧,顾秋雨家庭比较困难,他之前也是这样四处打工的。不是因为你来了才这样,再说了,你人这么好,谁会討厌你啊。” 江谨夏靠在椅背上,仰著头,身向背后倾倒。 是么,真的没有,躲著他吗? 前几天柳星驰都被激將法刺激,乖乖待在家里和顾秋雨学习。 但他落下的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想补,也没有那么快。 几天下来,一开始的激情也没有了,故態復萌,这一天上了一半的课,愣是不想上了。 柳星驰趴在桌子上,手中转著笔:“我给你打个商量,以后你呢照常来,但就不用上课了,钱你照拿。” 这已经是柳星驰退步了,他觉得顾秋雨要是聪明一点,就该同意了。 顾秋雨稍微思考了一下,“一个很好的提议。” 柳星驰立刻起身,“你同意了!” 他表面上觉得开心,心中却觉得顾秋雨也不过如此,都是为了钱。不过这样也好,以后乐的清閒。 “虽然是一个不错的提议,但我仔细想了想,我应该还是有点教书育人的理想在的,比起什么都不做就拿钱,我还是希望能够將你教好。” 顾秋雨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別的表情,就是很平淡的说出来,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恰好有一束光落在他的身上,映著他的脸庞,好像在发光一样。 等到张妈將顾秋雨送出去了,柳星驰才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打一把游戏转移注意力,但满脑子都是顾秋雨刚刚说的话,游戏打得稀巴烂,队友开麦骂他是废物。 柳星驰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就骂了回去,两个人喜提禁言大礼包。 柳星驰索性就不玩了,將游戏扔到一边,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做了一半的作业。 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正在卖水蜜桃的大爷,感觉品相不错,顾秋雨就把水蜜桃都买了,让大爷早点回去。 去往宿舍楼的路上,顾秋雨看见两个人站在树下。 大学了,都是成年人,乾柴烈火的,很好理解。他准备绕个路,就不打扰小情侣亲热了。 “啪——”一巴掌重重扇下来。 “江谨夏,你神气什么,不过是个私生子,真的把自己当成大少爷了吗?你和你那个下贱的妈一样,都是贱货。” 顾秋雨停下来要离开的步伐,借著路灯,看清楚了两个人。 一个女生,另一个就是江谨夏。此时江谨夏的那张俊脸上有一个红红的手掌印。 虽然总梦到原主前世的记忆,但顾秋雨並不能每件小事都记得清楚。只有真正发生的时候,他才能想起来。 前世,原主这个时候会挺身而出,为江谨夏说话,这也是他们俩结缘的开始。 顾秋雨在远处观望,忽然听见另一道脚步声的靠近。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6】 江家是一个庞大且复杂的家族,江老爷子有两个儿子,小儿子最受宠也最聪明,是作为继承人培养的。 但聪明的小儿子也很叛逆,拒绝了家族联姻,和一个贫穷的女大学生跑了。 没办法,剩下的大儿子就自然作为接班人培养了。可惜大儿子实在是不爭气,怎么培养也没有用,只能寄希望给下一代。 大儿子只生下来一个女儿。 这个女儿就是江柏春,从小就背负著父亲的期待,努力上进,付出比其他人多的多的努力。 但在成年后,江老爷子却说:“终究是个女孩,要嫁人的,再厉害也没有用。” 转头就將江谨夏给接了回来。 要是江谨夏是个废物也就算了,偏偏江谨夏还这么优秀。当他出现之后,江柏春就觉得自己的光芒都被他给抢过去了。 江柏春恨,她这么努力,却被一句轻飘飘的性別就给击败了。但她不能去恨自己的父亲和爷爷,她就只能恨江谨夏。 江谨夏摸了摸自己的唇角,看著指尖的红色,勾唇笑了:“姐姐,你怪我也没有用,让你去联姻的人不是我,是你的爸爸和爷爷,你有本事就去扇他们啊?你要是真敢这么做,我会给你鼓掌的。” 江柏春化著精致的妆容,眉头紧皱,衣著正式得仿佛刚刚结束一场会议,她冷哼了一声:“当初小叔非要为了一个女人脱离家族,这些年家族的一切都是由我和我的父亲来支撑。而你和你那个恬不知耻的妈,却想要直接回来摘桃子,你自己不觉得自己很可耻吗?” “我一点也不觉得,上一辈的事情关江谨夏什么事。不管你是谁,你都没有资格打人。”任涯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他是顾秋雨宿舍里存在感最低的舍友,专心学习,不问世事。 顾秋雨关於前世的梦境中,任涯都很少出现,似乎一直游离於他们的事情之外。 前世,顾秋雨撞见了这件事,並出现为江谨夏懟走了江柏春,这成为了他和江谨夏交好的契机。 江谨夏的朋友很多,但大多数都是那种表面朋友。他待人热情,心中其实无比冷漠。 经过这件事情,才对顾秋雨有所不同。 然而这一次,走出去的人並不是顾秋雨。他们相熟的契机没有了,这也就意味著,他们不可能再发展成前世那样的关係。 江柏春自认自己是有头有脸的人,不想在这里和一个大学生爭吵,没说两句就离开了。 顾秋雨看著任涯安慰江谨夏,也绕小路离开了。 他背对著江谨夏而行,两个人就像是两道交叉线,或许命运给了他们缘分,让他们短暂的相遇。 但他们並未抓住这缘分,在短暂相遇之后,又朝著各自的方向,渐行渐远。 那之后,江谨夏和任涯的关係肉眼可见好了起来。 万財私底下和顾秋雨抱怨:“你整天去做兼职,江谨夏和任涯的关係更好,我觉得我都被你们排挤了。” 顾秋雨没有接茬,他一旦回应上了,他就成了万財的“好朋友”了。 万財也只是隨口抱怨两句,说完就继续去打游戏了。 稍晚一些的时候,江谨夏和任涯回来。 任涯普通家庭,虽说不用他发愁生活费,但也没有太多的钱。而此刻他穿著潮牌,脚上踩著的也是最新款鞋子。 粗略的估计一下,一身都要两万多了。这种消费水平,一看就不是他能够消费的起的,顾秋雨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万財围著任涯转悠:“想不到啊,你收拾起来这么好看。这衣服能借我拍个照不,让我装个逼。” 任涯脸色微红,下意识看向江谨夏。 而此时,和他一起回来的江谨夏,却坐到了顾秋雨的旁边。 “今天怎么这么早。”江谨夏用手撑著头,盯著顾秋雨说。 是盯而不是看,他的目光格外的专注,眼睛里仿佛就只能容得下顾秋雨一个人。 顾秋雨的手放在键盘上,这是他分期购买的电脑,因为他们这个专业经常需要用到,虽然生活拮据,顾秋雨还是买了一台,只是基础款,但够用就行了。 “今天顾客家聚餐,所以今天的家教辅导取消。”顾秋雨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向任涯。 “你们今天去逛街了,这身的確好看。”他在故意的转移话题。 江谨夏眯了眯眼:“你喜欢的话,下次我们一起去逛街吧。” 任涯为江谨夏说话,在他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所以江谨夏对任涯好是理所当然的,但自己什么也没有做,凭什么也能够得到呢。 万財在一边哇哇叫:“好啊,你们都是好朋友了,就扔下我一个人是不。” 江谨夏噗嗤笑了出来:“又没说不让你去。” 万財立刻就顺杆往上爬:“那说好了,到时候叫上我一起。” 任涯的表情变得有些尷尬,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眼角的余光打量著顾秋雨。 顾秋雨若无其事的看回去,表情温和友好。 万財提出去聚餐,“好不容易大家都在,还没有一起吃过饭呢。” 江谨夏拿出手机:“我已经订好位置了,去吧。” 全程都没有顾秋雨插嘴的机会,他嘆了口气,只是吃一顿饭,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 江谨夏开车,顾秋雨直接就往后座走,江谨夏抓住他的手:“我记得你有点晕车,坐前面吧。” 顾秋雨:“???”他怎么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晕车。 任涯瞥向江谨夏握住顾秋雨的手,垂下眸子,安静的走向后座,万財也直接就往后座走。 顾秋雨又一次的被安排了。 顾秋雨確定,江谨夏就是故意的。 但他和江谨夏並没有什么交集,江谨夏这么做完全没有原因。 顾秋雨看著车窗上的倒影,眉头微蹙。 到了地方,是一个高档餐厅,到了就有门童接引,带他们去往包厢。 万財惊嘆:“要不是有老江,我这辈子都进不了这么高档的餐厅。” 服务员拿著菜单递给江谨夏,江谨夏隨手勾了一些,直接就递给了顾秋雨。 而这时,任涯刚好伸出了手。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7】 情况突然变得有些尷尬,顾秋雨动作微顿,接过菜单之后直接就放在了任涯的面前。 “你们先点吧。”隨即就低下头玩手机,神色自然平静。 万財的脑子里缺根弦,压根就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看任涯拿了菜单之后什么也没有做,就直接伸手拿了过来。 “你们这是干嘛,这么客气,都不点的话就我来点好了。” 顾秋雨捂住头,失笑。 很快就点好菜了,吃饭的时候倒是没有再出什么么蛾子。 说著说著,聊到了顾秋雨的兼职。 “我正在做家教的这个小孩,性格有些难搞,不过也还好。”顾秋雨抿了一口果汁。 任涯突然道:“我也想要找个家教,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推荐。” 顾秋雨推给他一个中介:“自己去找的话价格会更高,但很累,后续如果有麻烦也不好处理,而且客源不多。这个中介的话在我们这儿的家教圈比较有名,你可以联繫联繫。” 任涯没想到顾秋雨二话不说就將人推给了自己,愣愣道:“谢谢。” “没什么,都是舍友,小事而已。” 两个人的气氛之前还有些微妙,此时缓解了很多。 江谨夏靠著真皮的坐垫,手里拿著一个玻璃杯,杯子里装著是可乐。 他微微晃动杯中的液体,神色复杂。 明明只是普通的饮料,在他的气质衬托下,却像是刚刚从国外庄园空运回来的葡萄酒一样。 江谨夏一直在观察顾秋雨,到这种场合里,任涯和万財多少都有一点拘谨,只是表现的不一样。 但顾秋雨並没有,虽然他也努力的演出手忙脚乱的感觉,但那种熟悉感和坦然感,依旧是不经意的流露出来。 他对这个地方很熟悉,经常出入。 但顾秋雨连生活费都要自己打工去赚,怎么可能有钱来这种地方消费。 江谨夏感觉顾秋雨浑身都是谜题,他对顾秋雨充满了好奇。这种好奇让他情不自禁的关注顾秋雨,在他的身上投入更多的注意力。 投入的注意力太多了,感情就变得模糊,界限不清,一不小心,就会变质。 顾秋雨也开始反思,他觉得自己並没有怎么躲著江谨夏,还不到会让他特別注意的地步。 可为什么江谨夏的行为这么反常呢?他做了什么值得江谨夏关注的事情吗? 吃完了饭,一群人就打算回去。 刚走出电梯,一个玻璃瓶就砸了过来。关键时刻,江谨夏侧身挡在顾秋雨的面前,將飞溅的碎片挡住了。 四周传来惊叫声,餐厅的经理迅速过来处理事情。 “江少,真对不起,今天我们这有一家客人吵架,不小心將玻璃瓶砸了过来。您今天的消费免单,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马上就到。” 其实就是一些玻璃碎片,衣服就挡住了大半,只有胳膊上有点细小的伤口。 江谨夏的脸色却是阴沉了下去:“连客人的安全都无法保证,我想我应该考虑考虑,是不是要继续投资你们了。” 经理的额头上冷汗直流,一个劲儿的道歉。 任涯觉得经理做的已经够好了,突发事故也不是他想的:“还是算了吧。” 江谨夏眉头紧皱,没有说话。 顾秋雨没有参与这件事,只是提醒:“在救护车来之前,是不是应该先处理一下。” 经理反应过来,立刻让人去拿医疗箱。 “你从来就没有管过我,只惦记著你自己吃喝玩乐,包养女人。现在我长大了,你身体玩坏了,没有孩子了,倒是想起我来了!” 有钱人的生活总会比普通人多出很多诱惑,在豪门中,表面看上去和谐的家庭,背地里也有可能一地鸡毛。 但大家都会心照不宣,维持著表面的体面。 像这样闹到大庭广眾之下的,还是少数。 “对不起,如果你觉得我在这里不好,我立刻就离开。”一个女人仿佛受了惊嚇一般,躲在男人的身后。 在他们的对面,柳星驰面红耳赤,气的浑身发抖,像一头髮怒的小豹子。 柳立业安抚了一下美人:“你不要再闹了,都这么大人了,还一点事都不懂。快过来给你妈道歉。” 柳星驰將拳头握紧:“我妈早死了,难不成站在你身边的是一个女鬼?” “也对,像你这种色鬼,只要是个漂亮的,够骚的,你都喜欢。” 大庭广眾之下,被自己的儿子这么羞辱,柳立业气的发抖,举起巴掌就要扇下去。 柳星驰平常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却老实的站在原地,没有反抗也没有躲避。 但想像中的疼痛並没有出现,柳星驰睁开眼睛,看著他那个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弱的家教老师站在他的面前。 “柳先生,青春期的孩子难免有些衝动。我们还是先出去吧,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 柳立业眯了眯眼,没有想起来顾秋雨是谁。 柳星驰嗤了一声,撇过头:“你就是个家教而已,管这么多做什么。” 经过提醒,柳立业想起来了。从顾秋雨教了柳星驰之后,他的成绩上升了不少。柳立业觉得柳星驰长大了,这才决定將自己的小女友介绍给他认识。 毕竟柳立业的年纪大了,身体坏了,医生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 他也想要和自己唯一的孩子好好相处,享受天伦之乐。 “是顾老师吧,不好意思,让你看到这一幕。” 顾秋雨回头冲其他人说了一声:“我有点事,你们先回去吧。” 说完,就强行的拉住柳星驰的手,將他给拽了出去。 到了外面,柳立业揉了揉头:“我也知道我对他疏於关心,但我也是忙著工作,想要给他更好的生活。他都这么大了,我以为他会懂我的良苦用心。” 柳星驰不给面子的冷哼一声。 顾秋雨接著柳立业的话往下说:“我知道柳先生的难处,但柳星驰是人,不是小猫小狗,他也有自己的脾气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动手都是不可取的。” 柳星驰又冷哼一声,顾秋雨看他:“哼什么哼,你动手就对了吗?” 柳星驰:“……”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8】 让柳立业惊讶的是,在他的面前性格暴躁易怒的柳星驰,在被顾秋雨说了之后,竟然只是憋屈的扭过头,什么都没有做。 他再一次篤定,这个家教是请对了,还能够帮他管教儿子。 柳星驰还以为顾秋雨是来帮自己的,没想到也是说他。 真没意思。 但顾秋雨並没有接著说柳星驰,话锋一转,又开始和柳立业聊教导孩子的事情。 他说话很有水平,说的头头是道,柳立业这种老油子都被他绕进去了。听到后面,就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见到了那种非常嘮叨的老教师。 柳立业想让顾秋雨停下来,却又不好意思说。 顾秋雨囉里吧嗦的讲了一个小时,柳立业听得一脸痛苦。 但这种灌输式的谈话,多少让他记住了一些。他是真心想要和自己儿子搞好关係,答应以后会好好沟通。 顾秋雨微笑:“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柳星驰抓住他的手:“你不能走。” 顾秋雨:“为什么不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我,我有一个问题不会,要问你。”柳星驰憋了好一会儿,才想出来这么个藉口。 但柳立业是巴不得立刻离开,留下两人,带上女朋友,背影匆匆。 柳星驰低著头,红著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想到会砸到你。” 顾秋雨陈述事实:“你没有砸到我,砸到的是我的同学。” “总之我道歉,赔偿什么的你报个数,我绝不还价。” “柳星驰,”顾秋雨严肃的看著他:“做错了事情,不是赔偿就可以的。万一你用玻璃瓶砸到了別人的脑袋,你想过会发生什么吗?” 柳星驰抿了抿唇,迎著顾秋雨的目光,保证道:“我答应你,以后我不会那样了。” 虽说顾秋雨是柳星驰的家教,但其实两个人是同龄人,顾秋雨知道这个年纪的人都不喜欢被教育,並没有再说什么。 柳星驰鬆了一口气:“你不生气就好,你都不知道你生气的时候有多么可怕。” 因为这次事件,柳星驰对顾秋雨的態度亲近了不少。 顾秋雨並没有说什么:“之前的事情,我不知內情,也无法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你其实很在乎你的爸爸,他也很在乎你。” 柳星驰沉默了,小声道:“他怎么可能在乎我。” 顾秋雨点到即止,反正该说的他都说了,至於要怎么做,那是柳星驰自己的事情。 柳星驰好奇:“你到底多大啊,怎么这么成熟。” 顾秋雨报了自己的年纪,柳星驰的眼睛瞪大:“你和我同龄!” 顾秋雨挑眉:“难道我看起来很老吗?” 柳星驰因为这句话,认真的打量顾秋雨。 “坦白说,人长得不老,但穿的太老了。” 明明顾秋雨的五官很不错的,好好打扮,也是一个校园男神,偏偏要穿的这么老气。 “你要是不会穿,我给你搭衣服?” 顾秋雨:“不必了,你先努力多考两分再说吧。”他转身,边走边说。 柳星驰跟上:“我的成绩已经进步了,就是没那么快而已。”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顾秋雨准备去坐公交车,柳星驰忽然提出:“我想要去看一下你的学校。” 公交车刚好到了,顾秋雨一边走上去,一边说:“那就走吧。” 他一只手抓著扶手,一边回头冲柳星驰笑。 柳星驰感觉眼前闪过一片彩色的光,再看的时候,顾秋雨已经上车,找了座位坐下了,他连忙跟上。 柳星驰坐在顾秋雨的后面,看著他闭目养神。 当他知道顾秋雨和他同龄,作为一个名牌大学生,还要每天自己出来兼职赚生活费的时候,感觉就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他觉得顾秋雨很厉害,但又很心疼顾秋雨。 柳星驰靠著车窗玻璃,盯著顾秋雨圆润的后脑勺。 窗外的光影一闪而过,繽纷的光落在他们的身上,又像流水一样快速的逝去。 很快就到了大学站,顾秋雨带柳星驰进入参观。 学校很大,想要一下子就走完是不可能的。顾秋雨带柳星驰在校门口附近转了转,又在柳星驰的要求下,將他带到宿舍楼下看了一下。 柳星驰看著来来往往的大学生,如果自己认真学习的话,现在应该也是其中的一员了。 他不会请顾秋雨做家教,但他会和顾秋雨以同学的身份认识。 “顾秋雨,”柳星驰抬起头,看著天空中的繁星点点:“我答应你,我会努力学习,明年的今天,我会作为大一新生站在这里。” 顾秋雨的唇角上扬:“那就加油吧。” 將柳星驰送走,顾秋雨就回宿舍了,在楼道里,遇到了江谨夏。 江谨夏站在转角处的窗户面前,手插在裤兜里。 顾秋雨走到床边,往下看,刚好能够他刚才和柳星驰站的地方。 江谨夏问道:“今天那个人是谁?你的朋友吗?” “家教的学生。” “哦,脾气有点暴躁啊,这样你很危险吧。万一讲课的时候他突然发脾气,你怎么办?我这里有好几个兼职,工资也挺高的,我明天带你去看看吧。” 作为同学而言,江谨夏可谓是非常体贴。 顾秋雨却想也不想就回答道:“不用了,我挺喜欢现在的工作。” 说完,就要上楼。 江谨夏站在原地没有动,月光从他的身后照进来,將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顾秋雨,为什么我会有一种你在躲著我的感觉呢?你很討厌我吗?” “你想多了。” “可是你连回答我这个问题,都不敢转头看我。” 他刚说完,顾秋雨就转过身,目光平静的看著江谨夏:“你真的想太多了,都是一个宿舍的人,我们又没有什么矛盾,我为什么要討厌你。” “对啊,我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討厌我。”江谨夏一层一层台阶的向上,靠近顾秋雨。 他俯下身,头髮划过顾秋雨的脸颊。 “可是作为同宿舍的人,你那天明明也看见了,为什么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转身逃跑呢?”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9】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其实那天他离得不算近,还站在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里。 他以为江谨夏不会发现的,没想到还是让他看到了。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江谨夏异常的原因。 “是,那天我也看到了。但我比较胆小,也很怕事。毕竟你们的家庭这么复杂,万一我牵扯进去,对我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怎么办?” 顾秋雨说著就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可能你觉得我这样很糟糕,但是江谨夏,我们不一样。我只有我自己,我只能依靠我自己,所以我不能行差踏错。我没有任涯那么勇敢,所以我不敢站出来为你说话。” 顾秋雨深呼吸了一口气:“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对我生气的话,我向你道歉。” 江谨夏定定的看著顾秋雨,他的直觉告诉他,顾秋雨在撒谎。 顾秋雨所表现出来的个性,和他口中描绘的那个胆小怕事的人,根本就是两个人。 江谨夏许久没有再说话,顾秋雨便觉得这场谈话已经结束了,打算离开。 “既然那么胆小怕事,为什么又要去帮他?不过是家教认识的人,你就不担心为他出头的话,导致你失去这份工作吗?” 在顾秋雨放鬆警惕后,江谨夏又立刻提出了新的问题。 “没有想到这么多。” “哦?所以你並不是胆小怕事,只是不想管我的事情对吗?”江谨夏的话语紧逼,不给顾秋雨逃跑的机会。 顾秋雨也不知道江谨夏怎么得出这么个结论的,其实以江谨夏的个性,应该不会在意这件事才对。 既然江谨夏自己都这么说了,他也就顺势承认下来。 “你非要这么想的话,也没错。” “呵。”身后传来一声自嘲的冷笑。 顾秋雨和江谨夏一前一后的进入宿舍,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並且在这之后的一个星期,都没有任何的交流。 就算是粗线条如万財,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挠了挠头,和任涯说:“这两个人是在冷战吗?他们什么时候吵架的,我怎么不知道?” 任涯也没有说话,白了他一眼,低头看书。 早上,顾秋雨起来刷牙,江谨夏也刚好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阳台上。 顾秋雨想了想,觉得不著急,转身將位置让给江谨夏,偏偏江谨夏也这么想,做出和他一致的动作,两个人就这么巧合的撞在一起。 顾秋雨仿若受到了惊嚇一般,立刻后退,江谨夏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眉头紧皱:“我就这么让你討厌,碰一下都恨不得立刻的甩开。” 这是两人这一个星期以来说的第一句话,顾秋雨摇了摇头:“没有。” 但他也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的后退。 江谨夏苦笑一声:“我第一次知道,我竟然这么討人厌。” 顾秋雨一开始只是想要避免和前世一样,与江谨夏发展成不正常的关係,做普通同学。 如今看来,这个愿望是实现不了了,他们做不了普通同学,甚至有可能变成仇人了。 这並非是顾秋雨想要的结果,但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照常,江谨夏也没有再找过顾秋雨了,这才是正常的,毕竟以江谨夏如今的身份,他想要什么得不到,一个顾秋雨,並不值得他浪费精力。 江谨夏和任涯走的越来越近,都说江谨夏和谁都是朋友,但和任涯的感情就是不一样。 顾秋雨看著,觉得任涯渐渐变成了前世的原主。 虽然细节上有些不一样,但大体都是按照顾秋雨的预想发生的。 顾秋雨参加了登山社,挑了个天气好的日子,和社团的人一起去爬山。 当站在山顶上的时候,呼吸著清新的空气,他忽然觉得无比的自由。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考虑另一个人的想法。 他的人生完全的掌控在他自己的手中。 某一个雨夜,顾秋雨待在宿舍休息,其他几个人都不在,万財说是去网吧了,另外两个人不知道去干嘛了,顾秋雨也不关心。 直到任涯浑身湿漉漉的回来,他看向躺在床上的顾秋雨,抿了抿唇:“我找不到江谨夏了,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顾秋雨摇了摇头:“你没有给他打电话吗?” “打了,但是电话接不通。顾秋雨,你能不能给他打一个电话。” “可以,但我不觉得你的电话接不通,我的就能。”事实也是如此,顾秋雨拨去的电话也没有接通。 任涯抓住自己的头髮,“可能是他在忙吧。” 顾秋雨提醒他:“你浑身都湿了,去洗个澡吧。” 他看了眼外面的雨小了一点,准备出去买饭,问任涯要不要给他带。 “不用了,谢谢。”面对顾秋雨,任涯的感情总有点复杂。 顾秋雨打著伞,往食堂走。 忽然,一道闪电劈在了左前方的树上,隨即是轰隆的巨响。 周围人拿出手机拍照,顾秋雨愣在原地。 他想起来了,前世的事情。 江谨夏虽然只是个在校大学生,但江家有意將公司交给他,一直培养他了解公司的事务。 而这些,原本都是属於江柏春的。 想到继续这么下去,自己的一切都要被夺走,江柏春就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在身边人的攛掇下,她找人將江谨夏给绑架了,带到山上准备活埋。 前世的这一天,顾秋雨刚好和江谨夏在一起,也被绑架走了,最后是两个人合作逃了出来。 因为这次事情,两个人的感情加深。 可为什么这一次任涯不在江谨夏的身边? 顾秋雨给任涯拨去电话,不知为何,电话一直接不通。 想要报警,但他没有证据,无法解释自己是怎么凭空知道的这些,大概率会被当成恶作剧。 顾秋雨闭了闭眼,上一次江谨夏都自己逃出来了,也许这一次也能呢。 但万一江谨夏没有逃出来,他被掩埋在了那个无人知道的山谷中,成为了一个孤魂野鬼呢。 顾秋雨想,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 雨越下越大了,江谨夏拖著自己受伤的大腿,仰面躺在地上。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10】 “你不要怪我,要怪就去怪僱佣我的人,我也就是收钱办事而已。” 將坑给挖好了,那人拖著江谨夏,將他扔了下去。 湿润的泥土中还有蚯蚓在爬,耳边都是虫子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怕虫子的人在这一步就要被逼疯了。 那人穿著黑色的雨衣,看不清楚脸,手拿铲子,將泥土一铲一铲的送到江谨夏的身上。 客户特別提醒过了,必须要让江谨夏清醒著被埋,还要拍摄录像。 即便自己做的是脏活,他也无法想像怎么有人会这么恨自己的弟弟。就算没什么感情,那也是血脉相连的人啊。 但再一想,如果他面对的是几百亿的家產爭夺,恐怕会更加的心狠手辣。 这个过程並不漫长,但在江谨夏感受中,却是异常的痛苦。 在倾盆大雨中,他受了伤,孤苦伶仃的躺在別人为他挖好的坟墓里。泥土一层一层的盖在他的身上,象徵著他的生命逐渐走到尽头。 江谨夏回想自己这一生,感觉好像没有什么特別高兴的时候。 他的父母感情很好,但就是因为太好了,反而不怎么爱他。 他的家庭条件並不差,父母都是名牌大学毕业,工作都很好,他从来没有缺过零钱。 但他从来没有和他的那些同学一样,每天回家都能有一顿热饭等著。 父母工作忙碌,常常在外面解决,给他足够多的生活费,让他去买饭吃。就算是偶尔有空,也是过的二人世界。 但两个人对江谨夏的成绩又格外的看重,一旦他有什么地方不优秀,两个人就会轮番上阵的责骂。 他们不会动手,给江谨夏造成的痛苦都是不能具象化的,心理上的折磨。 几个月前,在江谨夏高考结束的时候,他的爸爸出差,飞机发生意外,坠机身亡。他的妈妈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整天浑浑噩噩,工作也不做了,就在家里怀念死去的丈夫。 连江谨夏准备报考大学的事情,她也不在意,完全不在乎她唯一的儿子的未来。 直到江谨夏的爷爷听说了消息,將江谨夏接了回去,江谨夏才有人管。 不过江谨夏本身也不在乎这些事,他早就过了需要別人关心的年纪。 就算没有任何人管,他也能够独立的做好所有事。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好奇,为什么他的父母会那么的相爱。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一些感情障碍,和身边的人看起来关係再好,內心也是冷漠的。 旁人的事情,在他的內心激不起一丝波澜。 泥土盖在脸上,呼吸间將泥土都吸了进去,腿上的伤口隱隱作痛,不知名的虫子从他的脸上爬过去。 自己很快就要死了,江谨夏在心里平静的想著。 其实他也不想死,但怎么办呢,他的腿受了伤,手也被绑著,层层泥土盖在身上,就算他不想死也没有办法。 忽然间,江谨夏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本该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江谨夏,你在下面对不对,我是顾秋雨,我来救你了,你坚持住!” 顾秋雨顶著大雨在山里找了一个多小时,才终於找到这里。他知道江谨夏肯定在这下面,因为这块地方的泥土都很新,也没有什么杂草。 顾秋雨著急赶过来,没来得及带上工具,只能用自己的手,一点一点的挖。 他担心江谨夏自己没有求生欲望,一边挖一边和江谨夏说话:“你放心,你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你看,发生这种事情都有人来救你,就证明了老天都不想让你死。” 终於,顾秋雨看到了江谨夏的身体,连忙再努力的將他拉出来。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江谨夏剧烈的咳嗽,目光盯著顾秋雨。 不是上天不想让江谨夏死,是顾秋雨不让。 將人拉出来,顾秋雨鬆了一口气,他將江谨夏手上的绳子解开。 但他自己的手指甲里也满是泥土,指尖都被磨出了血。 江谨夏盯著顾秋雨受伤的手,久久没有说话。 把江谨夏拉出来,顾秋雨才发现他的腿也受了伤。 怕再耽搁下去,凶手又会回来,顾秋雨直接蹲下,让江谨夏趴到自己的背上。 他的背不算宽厚,比起江谨夏来说,更是瘦弱。 江谨夏没有立刻行动,顾秋雨背对著他,声音沉稳有力:“你放心,我绝对会把你背下去,不会让你摔倒的。” 江谨夏的手放在顾秋雨的肩膀上,顾秋雨说:“搂紧了。” 虽然走的不快,但就像顾秋雨承诺的那样,他走的很稳。 山上的路不好走,下过雨之后,又是泥泞不堪。但顾秋雨却走的很稳,即便是偶尔的摇晃,也会很快的稳住身形。 雨水混合了汗水,让江谨夏看不清顾秋雨到底有多么疲惫。 他只记得,这一路下来,顾秋雨都没有抱怨过一句。 他们只是普通的舍友,关係甚至比其他人还要冷漠。 顾秋雨为什么要来救他,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好不容易快到山下了,在一个下坡处,雨势陡然变大,脚下的泥土湿滑,顾秋雨的脚一滑,带著江谨夏一起摔下去。 江谨夏下意识的將顾秋雨抱在怀里,用身体为他挡住一切会伤害到他的存在。 半道上,撞上了一棵歪脖子树,顾秋雨听见清脆的响声,两个人才停了下来。 他抬头,即便是暴雨下,也能看见江谨夏痛得涨红的脸。 他努力的扬起唇角,冲顾秋雨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保护了我,我也保护你一次。” 两个小苦瓜,都是惨兮兮的,还要保护对方。 顾秋雨缓了一会儿,又拖著江谨夏,小心翼翼的从坡上下来。 终於,他们到了公路上,坐在路边,大雨倾盆,身上又冷又脏。 江谨夏靠在顾秋雨的身上,雨水混合著泥水从他的眉毛上流下来,英俊的脸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像个流浪汉似的坐在街边。 他说:“顾秋雨,你其实不討厌我,对不对?”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11】 浑身又湿又重,身上还都是伤口,顾秋雨现在难受得都想要立刻晕过去。 听到江谨夏这个问题,顾秋雨都被气笑了。 “江谨夏,你为什么要在意別人討厌不討厌你,喜欢不喜欢你?你的人生是你自己过的,如果你非要討好什么人,也一定是討好你自己。” 顾秋雨借著雨水,擦了擦脏兮兮的脸,他將手机拿出来,发现自己这个破烂手机已经不能打电话了。 至於江谨夏的手机,那更是早就不见了。 只能在这里等著路过的好心人。 听到顾秋雨的话,江谨夏愣了愣,他自己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从小就是身边人中的优秀典范,他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缺爱。 但其实父母给他造成的影响,比他自己所以为的要多得多。 父母为什么爱著对方,却不爱他呢,肯定是他哪里做的不好。 所以江谨夏才会下意识的装出与自己本身性格相反的阳光开朗,想要以此去討好別人,交到更多的朋友。 只是江谨夏太过优秀的,几乎没有人觉得他是在討好別人,连他自己也没这么觉得过,直到此时,被顾秋雨点醒的时候,江谨夏才反应过来。 原来他一直都是在期待著自己能够被人喜欢。但越是这么期望,越是偽装自己,內心就越是空洞,永远无法得到真正的满足。 顾秋雨抬起头,任由雨水冲刷著自己的身体:“江谨夏,你很好,我从来没有討厌过你。” 江谨夏偏头,水洗过的眉眼更加的分明,红唇乌髮,虽然有些狼狈,却也將顾秋雨不同於常人的气质发挥到了极致。 他是玫瑰,也是荆棘。 从第一次见到顾秋雨开始,江谨夏就对顾秋雨异常的关注。那种关注甚至是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原因的,而此刻,江谨夏明白了。 像他这样的人,表面上看上去似乎非常的优秀坚韧。实则內心不堪一击,他骨子里就嚮往著顾秋雨这样温柔又坚韧的人格。 他渴望靠近顾秋雨,就像植物渴望阳光和雨水一样正常。 终於,在他们的加价下,有一辆过路车愿意送他们去医院。 有了手机之后,江谨夏就联繫了自己的人,给司机匯过去一笔钱。 进了医院,才知道他们的情况有多么差。 江谨夏全身多处骨折,顾秋雨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但也要住两天的院,观察一下情况。 江家的人赶到,要给江谨夏安排到高级病房去。 江谨夏看著这些姍姍来迟的人,神色平静:“把顾秋雨和我安排在一起。” 这位江家未来继承人,虽然是成年之后才回来的,但表现出来的气度一向沉稳,让人下意识忽略他的年纪,不自觉的听从他的命令。 顾秋雨看著这豪华的大病房,並没有说什么。 他很清楚,此刻他住在哪里,和他自己的选择没有关係。 江谨夏就躺在顾秋雨旁边的病床,房间里电视机冰箱空调,所有的家具一应俱全。 如果不是有人告诉顾秋雨这是在医院里,他会以为这里是一个豪华的公寓。 顾秋雨看著窗外,雨滴打在落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他看著窗外,江谨夏看著顾秋雨。 很累了,顾秋雨没有管江谨夏,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就睡著了。 江谨夏没有睡,听著耳边属於顾秋雨的呼吸声,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顾秋雨来救他的那一幕。 那时候,他真的觉得这一次他要死了,缺氧的黑暗环境中,他几乎都要晕过去了。 顾秋雨的声音就像是一道曙光,划破漆黑的夜,直直的照了进来。 他没有什么煽情的话,动作迅速,但江谨夏却注意到,他满是伤口的手掌,泥土都钻进了他的指甲盖里,指尖被硬生生的磨破出血。 这种感觉绝对不好受,可从头到尾,顾秋雨都没有提过一次自己的不容易。 他將自己来救江谨夏这种行为视作將一件普通的小事,或许他本就是这样乐於助人的。 可这种行为对於江谨夏的意义却非同凡响,他的骨子里,一直是渴望被人关注,被人拯救的。 吊桥效应,在危险时刻出现在你身边的人,你会不自觉的对他投以深刻的感情。 江谨夏清楚这些心理学的知识,但他却无法用理智去反抗內心所愿。 当然,整件事也是疑点重重。 作为一个局外人,顾秋雨怎么会知道江谨夏处於危险之中。又那么精准无误的找到了江谨夏所在的地方。 最差的结果,就是这次事件是顾秋雨和江柏春的共同算计。利用这件事,让顾秋雨在江谨夏的心中占有重要地位,从而为某种目的做铺垫。 人心险恶,江谨夏不得不多防范一些。 “顾秋雨……”江谨夏的声音很轻很轻,融入到清风和月光当中,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我真的会很难过的。” 顾秋雨没有回应,他早已熟睡,不知道江谨夏內心的复杂想法。 两个人受伤,同寢室的另外二人知道后,都过来看望。 万財对著豪华病房讚嘆不已,“这比我家都要大了,万恶的资本家。” 说完,又狗腿子般的冲江谨夏笑了笑:“当然我江哥不一样,江哥是大大的好资本。” 房间里有沙发和水果,江谨夏让他们隨意点。 任涯在靠近江谨夏的地方坐下,江谨夏的目光下意识的转向顾秋雨,顾秋雨正拿著手机回復消息,注意力没有在他们的身上。 江谨夏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但最后也没有说什么。 任涯好奇的询问:“你们怎么会一起受伤的?该不会是拋下我们去玩了吧。” 他说话的语气说不出的古怪,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感觉出来了,顾秋雨打字的动作一顿。 万財跟著起鬨:“是啊,你们两个可不要搞小团体,我们宿舍是一个大家庭。” 顾秋雨想了想,没有回,这件事涉及江谨夏的家庭,要怎么说还是让江谨夏来决定吧。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12】 江谨夏只是笑笑,並没有顺著任涯的话往下说。 “我们要住好几天的院,如果学校有什么事情,要麻烦你们通知我们。” 万財拍了拍胸脯:“没问题,哥们保证做到。” 任涯的眼神暗了暗,他知道江谨夏在逃避他的问题。 中途,江谨夏出去了一趟,任涯也很快跟上,顾秋雨对他们的事情没有兴趣,翻了个身,继续玩手机。 任涯追上江谨夏:“你为什么要逃避我的问题,有什么话难道不能直说吗?” 江谨夏的眉毛又蹙了起来,唇角的线条垂下,绷直。他常做乐观开朗的性格表现,但他本人真实的性格,其实是完全相反的。 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任涯觉得陌生。 冷漠,阴暗。 “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让我逃避问题,你是我的谁,为什么我要將我的所有事都告诉你呢?” 江谨夏鲜少会说这种直白的话,刺耳伤人。但他真的有点烦任涯了。 不过就是为他说了一次话而已,他已经给了任涯那么多了,任涯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明明已经看出来了他不想回答,还这么喋喋不休,没有边界感的追问,是觉得他们的关係很好吗? 江谨夏的態度让任涯愣住,任涯一直觉得,他和江谨夏的关係是不同的,周围所有人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看出来了江谨夏不想提这件事,但他以为是顾秋雨和万財在,江谨夏不想让他们听见而已。 但江谨夏怎么会不愿意让他知道呢?他是在关心江谨夏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任涯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但江谨夏看著,却只感到了烦躁。 明明是两个人出去,最后回来的却只有江谨夏一个人。 当万財问起来的时候,江谨夏平静的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突然有什么事,先离开了吧。” 万財待了一会儿,也离开了。 顾秋雨的手机响了下,打开来看,还是柳星驰发来的消息。 今天拿到新手机后,顾秋雨就登录了自己的帐號。一打开,一大串的未读消息,除了系统提醒,就都是柳星驰发来的。 “这道题目怎么做,我想不出来,网上的答题方法我看不懂。” “怎么还不回我,你不是说要教我的吗?” “你难道也嫌我笨,不想理我了?” “我很聪明的,你再耐心一点,这次月考我给你一个惊喜。” “顾秋雨,別不理我啊……” 顾秋雨拿到消息就给他回覆:“这道题你可以用……这几天有点事,我都来不了了,你自己学习,有什么问题就发消息问我。” 柳星驰的消息很快就回过来了:“你有什么事?是有谁欺负你了吗?我就说你一副书呆子的气质,很容易被人欺负。” “没有,个人私事。如果你觉得这几天没有家教不方便,可以再请一个。”顾秋雨没打算告诉柳星驰他具体发生了什么。 “你当我是什么人都能教的吗?我才不要请其他人做我的家教。” “顾秋雨,该不会是你找到了別的学生,不想教我了吧。我承认我是有很多问题,但我已经再改了,你能不能等我一下。” 柳星驰从小到大,都没有从身边人身上得到过什么关心和爱护,他不缺钱,所以身边不缺朋友,但那些人到底是衝著什么来的,柳星驰心知肚明。 顾秋雨是第一个让他感受到被关心是什么感觉,他不想要失去顾秋雨。 虽然是同龄人,但柳星驰比起顾秋雨来说,要幼稚的多。 这是一个缺爱的孩子,所以在遇到一个真心关心他的人,就想要紧紧的抓住。 顾秋雨觉得自己並没有为柳星驰做什么,不过是一些正常人都会做的事情而已。 柳星驰看著脾气暴躁,其实性格非常的单纯,隨便哄哄就好。 真诚炽热,別人对他一分好,他就要还十分。 顾秋雨后面又说了许多保证的话,柳星驰这才放下心来。 当他放下手机时,江谨夏坐在他的对面,手中拿著一个橘子在剥,一不小心,手指插入了橘肉里面,橙黄色的果汁流的满手都是。 江谨夏抽出一张纸,不紧不慢的擦拭乾净。 他將毁了的橘肉放进嘴巴里,缓慢的嚼著:“你很喜欢你做家教的那个学生吗?” “和喜不喜欢没有关係,我既然做了这个事,就要负起责任来。” 江谨夏点了点头:“的確,你本来就是那种很有责任感的人。” 他这么说,就好像很了解顾秋雨一样。 江谨夏把橘子咽下去,喉结滚动,忽然扬起唇角,期待般的看著顾秋雨:“那这样吧,我也觉得大学学习有些吃力,也想要请一个老师,你愿意来做这个工作吗?” 顾秋雨蹙眉:“你不觉得让同学做你的老师,这件事情听上去就很离谱吗?” 江谨夏摇头:“我不觉得离谱,我觉得这个想法好极了。而且我们住在一个宿舍,你也不用早出晚归了,这不是一举多得吗?” 顾秋雨沉默了一会儿,“別聊这个话题了。” 江谨夏没有再说话,过了会儿,站起身来:“对不起。” 一段没头没尾的对话就以江谨夏的道歉作为结束,顾秋雨揉了揉太阳穴,想要当做这次谈话不存在。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发生了的事情就是发生了,不是说当做不存在就不存在了。 江谨夏的这些话,表现出了他对於顾秋雨的占有欲。即便是一份家教的工作,他也希望顾秋雨不要去做了,把那些时间都用来围著江谨夏转。 目前这种占有欲还很浅,在顾秋雨明確表达出不快的时候,江谨夏就能够克制住。 但这种克制能够维持多久的时间,很不好说。 但是,对於去救江谨夏这件事情,顾秋雨並不后悔。无论什么时候,生命都是最重要的。而那种情况下,他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別的解决方法了,再晚一分钟,江谨夏都可能会死。 顾秋雨只能在心中默默的决定,以后,他要离江谨夏更远一点。 但这並非他能够决定的。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13】 在医院里待了三天,两个人就出院了。 江谨夏让司机將顾秋雨送回了学校,他扶著车门,弯腰,笑著对顾秋雨说道:“你先回去,我要回家处理找点事情。放心吧,只是一些小事,很快就结束了。” 顾秋雨:“……”他好像没有问江谨夏吧。 隨著车子离开,江谨夏在倒车镜中的样子越来越小。 顾秋雨闭上眼睛,大概知道了江谨夏要去做什么。 豪门爭斗,不一定全部都是你死我活。但面对几百上千亿的家產,没有几个人能够保持冷静。 江柏春为那个位置奋斗了那么多年,她绝不可能接受江谨夏夺走她的地位。而江谨夏,也不是坐以待毙的小白兔。 前世他们的斗爭就很激烈,两个人都多次陷入危险当中,看似都是意外,但这背后都是对方的算计。 名义上的亲人,血脉相连,私底下都是把对方往死里整。 但现在为止,江谨夏还比较克制,和江柏春的爭斗都在商场上。 倒是江柏春先忍不住了,找人把江谨夏活埋,差一点就成功。 可惜,江谨夏没死,他会变得更加谨慎。不断的总结失误的地方,一步步变得更强。 前世的胜利者就是江谨夏,江柏春最后断了一条腿,出国去了国外的分公司。 虽说是失败者,但她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过一丝一毫的软弱。离开的背影挺直,最后一刻都没有对江谨夏服软:“我会一直看著你,只要给我机会,我一定会重回江家,夺回属於我的一切。” 前世,顾秋雨作为江谨夏的身边人,也受了江柏春不少算计。 不过这一次,这些事情都与他无关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江家老宅。 江柏春正陪著自己的爷爷聊天,在外雷厉风行的人,到了长辈的面前,眼中满是孺慕。 江谨夏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走过来:“爷爷,姐姐。” 江老爷子抬头,冲他点了点头。虽说是他力排眾议將江谨夏接回来,给了他许多权力,但並没有让人感觉到他有多么宠爱这个孙子,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上位者的俯视。 江谨夏脸色苍白的站著,江老爷子过了一会儿才说:“坐下吧。” 江柏春给江老爷子倒了一杯茶,像是才意识到江谨夏的存在一样,表情关心的问道:“你的腿怎么了,受伤了吗?” 明明就是她找人做的,却表现出一副根本不知情的模样。 江谨夏也温和的和这个差点就杀了自己的人说:“没什么,出了个小车祸,医生说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江柏春有些意外的看了江谨夏一眼,她还以为江谨夏会对老爷子告状,或者说报警处理。 但江谨夏的做法和她想像中的不一样,这个在外面长大的弟弟,真的有些脑子。 在他们这种家族中,兄弟姐妹为了家產爭斗,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手段隨便出,就看谁有能力。毕竟无能的人,就算坐上了那个位置,也只会將家產给败光。 江谨夏住了这么多天的院,江老爷子当真就一点都不知道吗? 孙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却不去看一眼,是为什么呢? 他就是为了告诉江谨夏,这件事,他不会管。 江谨夏想要成为江家的继承人,就要有面对这些的觉悟。 江谨夏也明白了江老爷子的意思,便顺著他来。 这是豪门的生存法则,如果你想要还改变规则,你就要先站在高处,成为主宰一切的人。 江谨夏就好像回来陪伴家人一样,全程都没有提起自己的伤,反而是和江柏春一起鬨著江老爷子高兴。 快离开的时候,江老爷子忽然说:“你毕竟是受了伤,要好好休养。” 江谨夏:“谢谢爷爷,有爷爷的关心,我想我会很快好起来的。” 江柏春的目光却是沉了沉。 晚上,两个人一起离开。江柏春狠狠的踹向江谨夏受伤的那条腿,但江谨夏早有准备,躲过去了不说,还用拐杖反击了江柏春。 江柏春吃痛,扬起巴掌要扇江谨夏。但在她有所动作的时候,江谨夏已经抬手扇在了她的脸上。 江柏春不可置信的偏过头,她从来就没有挨过打。父亲不过一个废物,將所有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怎么敢碰她。 而长大过程中遇到的人,也多是討好仰望她,区区一个江谨夏,一个在外面长大的野种,竟然敢打她!? 江谨夏面对江柏春震惊的目光,表现却很平静,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扬起笑容看著江柏春:“姐姐,我们是一样的,你有什么资本我就有什么资本,你可以打我,我也可以打你。” 他压低声音,面带笑意的说道:“当然,你想要杀我,我也可以想杀了你。” 江柏春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比起那些將阴狠写在脸上的人,江谨夏要危险得多。 这个竞爭者,远比她想像中的要可怕。 江谨夏后退一步,温和道:“好了,我应该离开了,下次再见。” 江谨夏上了车,面无表情的將脸上的绷带扯了下来。虽然他不会朝著江老爷子告状,但適当的示弱也是必要的。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谁贏谁输,还未可知呢。 顾秋雨照常去给柳星驰做家教,柳星驰看他这一身伤,篤定他就是被人打了,非要给他出气。 “你学习有进步,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助,多给我爭取两笔奖金。”顾秋雨拉住他,就像哄小孩似的將人叫住。 柳星驰哼了一声:“你要是真的喜欢钱,我可以直接给你转帐。” 顾秋雨:“不吃嗟来之食。” 一个小时后,顾秋雨就要离开。 柳星驰送他到楼下,说:“我有车,我送你回去吧。” 顾秋雨:“我还没有沦落到需要一个小屁孩开车送我。” 柳星驰不服气:“我们明明是同龄人,你几月生的?说不定还没有我大呢。” “等你什么时候考上大学了,再和我说这些话吧。” 二人拉扯间,一辆黑车停了下来,车窗滑下,江谨夏笑著冲顾秋雨招手:“我来接你。”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14】 上一次在餐厅的时候,柳星驰的注意力都用在和他爸吵架上面了,並没有注意到其他人。 但江谨夏却是將柳星驰给记住了,顾秋雨每天起早贪黑的,回来还要研究教材,就是为了给这个傢伙做家教。 柳星驰皱了皱眉:你谁啊,凭什么来接顾秋雨。” 江谨夏没有理他,脸上的表情透著些微的嘲讽。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傢伙,幼稚且愚蠢,他並不將这种人当做自己的对手。 但此刻,顾秋雨的心情才是最差的。 他从来就没有告诉过江谨夏他在什么地方做家教,什么时候下班。 但江谨夏却准確无误的在他下班的时候出现在这里,可见他派人监视了顾秋雨。 在自己所没有察觉到的暗处,有一双眼睛一直盯著他。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透顶。 顾秋雨甚至不知道那双眼睛到底看了多久,知道了他多少事情。 最重要的是,江谨夏对他表现出来的占有欲,让顾秋雨担心,他又会走上前世的老路。 顾秋雨的目光带著审视,江谨夏似乎意识到了顾秋雨的內心所想,缓了缓神色:“我在这个小区也有个房子,今早来的时候看见你了,所以就知道你在这儿。根据你每天回宿舍的时间,猜你应该下班了,所以顺道来接你。” 柳星驰只是不喜欢学习,人还是很聪明的。从这短短的对话中,就看出来了两个人的关係其实很一般。 “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是了,你这样的行为,跟个跟踪狂似的。” 柳星驰冷哼了一声,转身对顾秋雨说:“反正今天你要让一个人送你,是他还是我。” 顾秋雨:“……” 他揉了揉太阳穴:“我为什么要做这种选择,我是你们爭抢的玩具吗?谁得到了谁就会更有面子?” 他直接绕过两个人,朝著小区门口走。路边就停了一辆计程车,直接上车离开。 顾秋雨走了,剩下的两个人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江谨夏关上车门,让司机跟著那辆计程车。 宿舍楼下,江谨夏一瘸一拐的在后面追顾秋雨,样子看上去异常的狼狈。 顾秋雨余光瞥见他的身影,明知道这人是在用苦肉计,还是有些心软。 但他的步伐並没有因此停下来,直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江谨夏摔倒在地上,拐杖落到一旁,他捂著受过伤的那条腿,脸色苍白。 身前传来脚步声,顾秋雨一声不吭,抓住江谨夏的胳膊,將他拉了起来。 把拐杖捡起来递给他,顾秋雨又想要走。 江谨夏脸上闪过慌乱的神情,动作急切的抓住顾秋雨的胳膊:“我不是想要跟踪你,你上次帮了我,江柏春一定会记住你,你破坏了她的计划,她不会放过你的。” 顾秋雨蹙眉,听著江谨夏接著道:“所以这段时间,我要跟著你,保证你的安全。” 江谨夏都是在为了顾秋雨著想,在安全面前,其他的事情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顾秋雨仍是拒绝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能处理。我不喜欢身后有一个人跟著,不管是谁,都不喜欢。”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之后会发展成什么样,没有人知道。 所以,就必须要从源头,从一开始就切断。 顾秋雨神色冷酷,一点余地也没有留。 江谨夏想不通:“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排斥,我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討厌我了。”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至少目前没有,顾秋雨只是对於前世的事情心有余悸,他觉得他和江谨夏两个人凑在一起,就是错误的,所以他才会一再的拒绝江谨夏。 “真的吗?可为什么我觉得,我好像做过很不好的事情,深深地伤害了你,所以你现在才会这么的討厌我。” 问题又回到了最开始。 但不得不说,江谨夏的感觉还挺敏锐的。 顾秋雨甩开江谨夏的手:“我要说的就只有这些了,其他的,你自己去想吧。” 进入宿舍楼时,路过了刚好出来的任涯,顾秋雨点了个头,就当做是打了招呼。 江谨夏拄著拐杖站在外面,空中开始飘雨,细小的雨丝落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头髮都给打湿了。 任涯打著一把伞靠近:“他不喜欢你,你做什么都没有用。” 江谨夏冷漠的看了他洗澡:“怎么,你喜欢我吗?” 任涯沉默,江谨夏勾了勾唇:“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把戏,滚远一点。” 隨后,就走出了伞所属的范围,一瘸一拐的上楼。 身后,任涯的表情有些古怪。他盯著江谨夏的背影,神色莫测。 江谨夏,你又知道多少真相呢? 一转眼,一个学期就要过去了,宿舍的关係维持著表面的和谐。 暑假时,江谨夏被家里安排,要去国外的分公司歷练,他邀请同宿舍的人一起出国旅游,需要钱的地方他来安排。 顾秋雨不假思索的拒绝了,理由也很正当,他有兼职要忙。 最后他也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去,反正他是没有去的。 暑假到了,空閒的时间变多,顾秋雨就找了两份工作。 在一个大公司里实习,这个公司是他们行业內的標杆,他们这个专业的能够在大一就在公司里实习,对未来的工作有很大的帮助。 柳星驰想要找顾秋雨一起出去玩,顾秋雨也没有时间,他有工作要忙。 他並非是对江谨夏这么说,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可江谨夏却希望,自己在顾秋雨的心中能够是特殊的,別人不可以,但是他可以。 但很可惜,他目前还做不到。 这一天,在陪著上司喝完一个酒局之后,上司要送他回家。 顾秋雨的直系上司是同大学的学长,比他们大两届,年轻英俊。 徐杰让代驾等一下,他送顾秋雨到宿舍楼下。 吹著晚风,酒气散了许多。 “其实在你来公司的第一天,我就喜欢上你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觉得你很努力上进,也很聪明,我们很適合。如果你也愿意,我希望我们能够交往。”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15】 暑假的学校没有太多人,这个时间宿舍楼下更是安静无比。 坦白来讲,徐杰作为上司也就是一般般。而作为恋人,特別是以这种姿態告白,更是让人非常不爽了。 高高在上的,好像他喜欢顾秋雨,顾秋雨就应该对他感激涕零一样。 “我——” 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紧接著顾秋雨就看到徐杰躺在地上,江谨夏抓著他的领子,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 顾秋雨只愣了一瞬,就將江谨夏推开,扶著徐杰起身。 江谨夏发现有人拉扯自己的时候,本来是打算直接甩开的,看到是顾秋雨,才缓和了动作。 他以为顾秋雨会先安抚自己,但顾秋雨却是上前將另一个人扶了起来。 江谨夏气急:“你知不知道这个傢伙背地里说你什么?” 江谨夏两天前回国,他知道顾秋雨今天会有酒局,也知道自己突然出现,顾秋雨会生气,就躲在暗处默默的看著。 就这么巧合听到了徐杰和朋友打电话:“我们部门新来的实习生,土包子一个,成天戴著黑框眼镜,穿著格子衬衫。不过我近距离看过了,五官精致好看,身材也赞。这种大学生,清澈愚蠢,很容易拿下。 我今天就向他告白,说不定能够直接哄上床,等我不要了就给你们玩。” 江谨夏当时就想要动手,恰好这个时候顾秋雨出来,他正在工作,江谨夏动手了,自己是痛快了,但顾秋雨却要面对麻烦。 他忍住了,但这傢伙竟然真的敢跟顾秋雨告白,即便觉得顾秋雨不可能眼光差到看上这傢伙,江谨夏仍是没有忍住。 徐杰抹了一把脸:“我做了什么!?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要报警,看警察怎么说。” 顾秋雨收回手,將手机拿出来,一段录音在三人间传来。 內容和江谨夏听到的大差不差,但不只是提到了顾秋雨,还说了公司的其他同事。 “那个女人真骚,天天穿著包臀裙招摇过市……经理那个禿头煞笔,居然还骂我,当人不知道他的那些蠢事呢……” 徐杰的脸色一白,恶狠狠的看向顾秋雨:“你偽造这些录音是想要做什么,你觉得有人会相信你吗?” 顾秋雨平静的收起手机:“你可以试试看。” 徐杰脸上的神色变幻了许久,指著江谨夏和顾秋雨两人:“行,我知道你们俩是一伙的了。今天的事我就算了,但要是让我知道,有人传播这个录音,就別怪我鱼死网破了。” 其实就算徐杰报警,也没有关係。江谨夏不是普通人,这种事情他自己也能够处理。 但顾秋雨觉得,既然是因他而起,他就要帮忙解决。 顾秋雨回宿舍,江谨夏跟在他的身后:“你既然知道他不是好东西,为什么还要留在那个公司?”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这么天真的人,江大少爷,你觉得每个人都是和你一样,不用为生计担忧的吗?”暑假已经到了,各大公司的实习生都找的差不多,顾秋雨这时候辞职,很难再找一个工作。 而且徐杰这个人很会装,表面上相处著没什么问题,就是要忍著一点噁心罢了。 江谨夏:“你当然可以选择,你缺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不过就是钱罢了,我立刻就能给你转帐。” 顾秋雨突然转过身,目光直直的看向江谨夏:“然后呢,我们这样算是什么?我被你钱包养了吗?” 江谨夏愣了一下,他从来就没有这么想过。 他知道圈子里有些人喜欢包养年轻漂亮的男孩女孩儿,只要给一点钱,就能获得他们的一切。 他见过那些人为了钱是怎么討好金主了,他们会趴在金主的膝盖上,像是幼兽一样呜咽。也会被关进房间里,没完没了的做著那种事情。 江谨夏仅仅是一个联想,都呼吸急促,不能自已。 顾秋雨眯了眯眼:“被我说中了吗,你就是想要这样对吧。可是江谨夏,你找错人了,我不想陪你玩这个游戏。” 或许是心中有了別样的心思,江谨夏无法再理直气壮的跟著顾秋雨。 他情不自禁的幻想,假如他和顾秋雨真是那样的关係,都会做哪些事情。 大概是因为想的太多了,晚上他真的做了这个梦。 梦中,他和顾秋雨也是同宿舍好朋友。但是梦中的顾秋雨並没有去找兼职,他在那次挺身而出为江谨夏说话,两个人的关係因此亲密,后来又因为一起逃生的经歷,关係彻底不同。 起初,江谨夏只是想要给顾秋雨一些金钱上的帮助,让他不至於太过困窘。 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顾秋雨的感情发生了变化。 他开始嫉妒那些出现在顾秋雨身边的人,他用尽手段將那些人赶走,让顾秋雨只有自己一个朋友。 但这还是不够,不只是交友,小到衣食住行,大到工作安排,他都要控制。 因为这些事情,他和顾秋雨免不了要闹一些矛盾。但江谨夏知道,他们很快就会和好的。 他已经將顾秋雨养成了菟丝,让顾秋雨习惯了依赖自己,顾秋雨已经离不开他了。 果然,每一次的吵架,最后他们都和好了。顾秋雨也越来越温顺,好像是没有脾气的泥人,乖巧黏人。 江谨夏觉得这样很好,他们一定会永远的幸福的生活下去的。 梦境中,在一个燥热的夏天,江谨夏和顾秋雨的关係彻底改变,从朋友变成了恋人。 没有人告白,一切都是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变化。因为他们两情相悦,心心相印。 燥热的夏季,顾秋雨一个人留在宿舍,偏偏这一天又停电,热得让人受不了。 就在他决定要出去住一晚的时候,江谨夏推开门,带著一袋子的冰棍和饮料。 他和顾秋雨坐在阳台上,一人一根冰棍,看著天上的几颗星星,聊著未来的打算。 不知道是谁开始的,或许是氛围太好,或许是温度太高了,热得人头昏脑胀,他们不知怎么的就抱住了对方。 唇舌贴在一起,不分你我。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16】 大半夜的,江谨夏从梦中醒来,粘腻的感觉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上刚刚发生了什么。 即便是青春期精力最旺盛的时候,他也没有做过这种梦。 没想到成年了,反倒是想这种事了。 打开淋浴喷头,江谨夏站在下面,用冷水冲刷著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儘快的恢復平静。 然而一想到梦中的场景,他就无法冷静下来。 假如梦境中的那些能够成真,假如顾秋雨真的成为他的恋人,那么…… 和梦境中的不同,真正的顾秋雨独立勇敢,即便是出身不好,他也能够凭著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 但生活总有意外的,假如顾秋雨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必须要依靠江谨夏才能够逃脱困境。 那么,他会不会就像梦境中的那样,依赖著江谨夏呢? …… 一转眼就到了年底,顾秋雨回老家和家里人一起过年。 在外面,他只是学校里一个普通的学生,还要靠勤工俭学努力生存。 但在村子上,他却是第一个名牌大学生,从鸡窝里飞出去的金凤凰,所有人都觉得他未来可期。 不过在老家待了两天,顾秋雨就见了好几波人,甚至有人想要给他介绍相亲对象。 好在被顾秋雨提前知晓,都一一拒绝了。对父母的说辞就是他还是个学生,学业为重。 自从他考上这个大学之后,就没有向家里要过一分钱,还时不时的打钱回来。 不知不觉间,家庭的主权转移,家中的大事小事都听他的了。 过年的那天下了雪,顾秋雨穿得厚厚的,坐在廊下,一边烤火炉一边看雪。 雪飞舞,模糊了他的视线。 不远处停著一辆黑车,低调朴素,在这过年的时候,村子里最不缺的就是车了,因此並没有多少人注意。 司机询问:“先生,要下车吗?” 江谨夏是连夜坐飞机来的,他晚上还要回去老宅吃年夜饭。 这样匆忙,跋山涉水,也就是为了见顾秋雨一面而已。 司机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古怪的乘客,上车就报了目的地,也不讲价,丝毫不害怕被人给坑了。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也不下车,就坐在车上远远的看著,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江谨夏千里迢迢的过来,目的就只有一个,他太想顾秋雨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真的见到了,他却不想去打扰顾秋雨了。他见到顾秋雨会很开心,但是顾秋雨见到他却不会很开心。 好不容易回家过个年,他还是不要打扰顾秋雨了。 江谨夏又坐飞机赶回去,在年夜饭之前到了家。 家里很热闹,江家各种旁系的亲戚都来了。 这些人在江谨夏刚刚被接回江家的时候,曾经嘲讽过江谨夏,多次为难他,但今时不同往日,江谨夏已经在江家站稳了脚跟,这些人在见到江谨夏的时候,一改往日的丑恶嘴脸,开始恭维起他来。 江谨夏甚至听到他们说:“我早就知道这孩子聪明,和他爸爸一样,有能力,敢想敢做。” 江谨夏的父亲为了一个女人离开江家,曾经被视作江家的耻辱,二十多年来一直都不允许提起。 而今,他的孩子却回到了他千方百计都要逃走的江家,所以他的存在又可以被提起了。 吃完了一顿虚情假意的年夜饭,江谨夏在老宅待了一会儿,便驱车前往一个精神病院。 过年了,医生护士都有很多回家休息,病人也大都被接了出去,只剩下少部分病情实在严重的还留在医院。 秦安穿著红色的大衣,坐在窗边看著飘雪。 江谨夏走进房间,打开盒子,饺子的香味瞬间扩散。 “妈,吃年夜饭了。” 能够生出江谨夏这样的儿子,秦安长得也相当不错。 虽然没有年轻时候那么皮肤紧致,漂亮精致,但是她也有独属於这个年纪的韵味,即便青春不再,却依旧是充满魅力。 秦安没有发病的样子看上去就像个正常人,“你怎么才回来,我和你爸爸都等了很久了。” 飞机失事,连一具完整的遗体都没有,六个月前就已经举行完了葬礼。 早就死了的人,又怎么可能等他回来吃年夜饭。 江谨夏没说什么,將煮好的饺子推到秦安的面前。 秦安皱著眉头看他:“这么沉默寡言,也不知道是隨了谁。” 秦安吃饺子的时候,江谨夏就看著手机,即便是和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个世界上和他血缘最近的亲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忽然间,秦安將饺子吐出来:“怎么加了生薑,我从来都不吃生薑的,老公,你看看你儿子,一点也不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 江谨夏明明已经让佣人別放姜了,或许是忙忘记了。 他正要起身去把饺子收起来,秦安突然发疯將桌上的东西全部扫了下去,滚烫的饺子汤就倒在江谨夏的手背上。 不到片刻,手就又红又肿。 秦安猛地掐住江谨夏的脖子:“你爸爸死了,所以你就要虐待我对吗?为什么当初死的不是你,都是为了养你,他才会那么努力的工作,才会飞机失事发生意外……” 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医护人员迅速的將两人拉开,江谨夏躺在地上,因为窒息而脸色发青。 秦安说的话没有一点逻辑,但对於一个发病的精神病人来说,也不追求什么逻辑了。 虽说都是没逻辑的,但却说了一句真心话。 对於秦安来说,如果死的是江谨夏,那就好了。 医生安慰江谨夏:“病人发病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你不要往心里去。” 江谨夏抓住受伤的那只手,让医生控制住秦安,一个人离开了。 冰冷的冬夜中,千门万户张灯结彩,每个人都沉浸在新年的美好氛围当中。 只有江谨夏举目四望,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想了很久,他最后还是回了市中心的公寓。昏黄的灯光却无法让他感受到丝毫的温暖,直到放在床头的手机响起。 烟绽放,绚烂美丽。江谨夏听著电话那头来自顾秋雨的声音:“江谨夏,新年快乐。”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17】 如果没有顾秋雨的这个电话,这个新年对於江谨夏而言將是冰冷无趣的。 而此刻,却好像春暖开一般。 掛断电话,顾秋雨嘆了一口气。 白天江谨夏来的时候,他就有发现。他並没有过去,而江谨夏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竟然也主动离开了。 大费周章,跑这么大老远,竟然就只是远远的看著他。 顾秋雨想著,竟觉得江谨夏有些可怜。到了晚上,掛在墙上的福字,不知怎么的,就给江谨夏打了一个电话,祝他新年快乐。 说完之后,顾秋雨没有等江谨夏的回答,就掛断了电话,颇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在。 转眼间,第一个学年就这么过去了,在出分的那一天,柳星驰熬夜给顾秋雨打电话。 他的声音激动无比:“我对比了去年的分数线,我上一本线了!” 顾秋雨愣了一下,恭喜他:“很棒啊,你没有辜负你自己的努力。” 但很快,柳星驰的声音就转为低落:“可我还是上不了你所在的大学。” 这个在顾秋雨的意料之中,柳星驰三年都没有认真学习过,不过是復读了一年,就上了一本线,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顾秋雨所在的大学,可是国內的顶级院校,以柳星驰的分数,根本不可能上。 最后柳星驰选择了市內一所还算不错的一本大学,再加上他是个富二代,未来也不需要操心什么了。 顾秋雨到此就觉得自己完成了任务,彻底辞掉了家教的工作。 经过一年,他已经攒了一笔还算可观的存款,接下来偶尔做做兼职,大学四年的生活费应该不需要发愁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在顾秋雨觉得一切都要好起来的时候,他的家里传来了噩耗。 他的爸爸脑子里长了个肿瘤,住院了。 起初家里人是不想联繫顾秋雨的,给不了这个孩子什么帮助,他们已经够愧疚了,实在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但最后没有办法了,他们什么也不懂,也没有钱,只能让顾秋雨想办法。 顾秋雨得知情况之后,立刻就和导员请假回去,先是將拖欠的费用给交了,接著就联繫大医院。 可医疗资源紧张,好医院不是他联繫了就能去的。 假如再给他两年,情况就会完全不同。 可现在的情况就是,作为一个在校大学生,他已经尽己所能了。 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突然就有医院表示愿意接收病人,还派了救护车直接就將病人接了过去。 然而医院是有了,但同时,他们也面临著高额的治疗费。 才做了几次检查,顾秋雨的存款就去了一大半,他必须要想办法在短期內筹足够多的钱。 但这並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 顾秋雨看著手机中的电话,犹豫了许久,如果只是他自己的话,那么怎样都无所谓,但现在涉及到了他爸爸的生命。 有时候,自尊也没有想像中的重要。 而他交际圈里最有钱的两个人就是江谨夏和柳星驰了,在两个人中犹豫了一会儿,顾秋雨刚打开和柳星驰的聊天界面,电话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江谨夏。 一切都是那么的凑巧,在顾秋雨刚好下定决心的时候,江谨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这几天都没来学校,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吗?顾秋雨,我们是朋友,你也帮过我很多次,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儘管开口。” 江谨夏的声音轻缓温柔,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 顾秋雨抓紧了手机,没有说话。 “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但我想大概和钱脱不了关係。我现在就给你转一笔钱,你不要著急拒绝我,这笔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它能够藏到你。我们是朋友,不要和我太客气了。” 很快,顾秋雨就收到了银行的简讯提醒。 他喉间微哽,轻声道:“谢谢你,江谨夏。” “不用谢,顾秋雨。你知道的,能够帮到你,我很开心。” 掛断电话,江谨夏看著走进来的医生,神色平淡的问道:“情况怎么样。” 医生道:“是恶性肿瘤,中晚期了。要治也有机会,但就是要很多钱,如果是普通家庭,我们都会劝他们放弃,免得拖垮整个家庭。” 江谨夏:“制定治疗方案,什么都要用最好的,我不介意要多少钱,但儘可能让他多活几年。” 他这个人情感淡薄,对自己的父母尚且没有多少感情,也不怎么在乎顾秋雨的父亲能活多久。 但要是那个男人死了,顾秋雨肯定会伤心的。 而且只有那个男人活著,需要钱,顾秋雨才会需要自己。 江谨夏关注著顾秋雨的所有事,只是他知道了顾秋雨不喜欢被人监视,於是他將这种关注都转为了暗处。 有了这层金钱帮助的关係在,即便江谨夏什么也没有说,並没有做出挟恩图报的举动,但再在面对他的邀请时,顾秋雨就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冷漠的拒绝了。 这一次,江谨夏邀请寢室的人都去参加他的生日宴。 去年邀请的时候,顾秋雨想办法推了,但今年在江谨夏当面邀请时,他想了许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万財高兴的搂过他的肩膀:“这才对啊,我们可是一个team,你这傢伙老是缺席团体活动。” 江谨夏皱了皱眉,伸手將万財给拉开,肩膀贴著顾秋雨:“没办法,他平时忙,这次能参加我的生日宴我已经很开心了,简直就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顾秋雨避开了江谨夏的视线,垂著眼眸,一言不发。 到了生日宴的那一天,江谨夏忙的抽不开时间,但还是派了他的司机来接他们。 顾秋雨终於换下了土里土气的格子衫,穿著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犹豫了一下还是將黑框眼镜给戴上了。 万財和任涯都穿了西装,提醒顾秋雨那场面可不是普通的生日宴。 先不说顾秋雨的衣柜里没有西装,就是有,他现在也没有换的心情。 最后三人仍是以这样的形象到了生日宴现场。 江谨夏站在人群中心,浑身的高定,闪闪发光,如同王子般。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18】 江谨夏毫无疑问是江家最受关注的人,虽然是成年之后才回到江家,但他展现出来的手段和魄力,都成为了他作为继承人的底气。 最近他刚刚办成了一个大生意,江老爷子多次表示很喜欢这个孙子,特意为他举办了这次的生日宴,邀请了各界名流,比当初將江谨夏接回来的宴会还要盛大。 最近这段时间,江谨夏是春风得意,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人群中,江谨夏正和人交谈,余光却不时的瞥向门口,好像在等什么人来一样。 直到顾秋雨的出现。 一身学生气十足的装扮,和这名流盛宴格格不入。然而他有种独特的气质,不管出现在哪里,都怡然自得。 江谨夏立刻礼貌的告別,起身前往顾秋雨的方向。 他从人群中穿过,身后灯光璀璨,迷离绚烂。 顾秋雨却仿佛看到一个漆黑的雨夜,江谨夏穿著一身黑衣,浑身湿透,眼神阴冷的朝著顾秋雨靠近。 “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逃,为什么要和別人一起离开!” “顾秋雨,你来了。”江谨夏的声音打破了幻象,顾秋雨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眼前哪还有什么大雨,只有站在璀璨灯光下,笑得一脸灿烂的江谨夏。 “生日快乐。”顾秋雨定了定神。 江谨夏勾唇,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原本是想要去摸顾秋雨的头髮,最后却只是扯了扯顾秋雨的衣角,帮他將衬衫的褶皱给拉平。 却不知,这样的举动在他人的眼中,显得异常亲密。 亦或者,江谨夏就是要这样的效果。 人群中,江柏春將香檳送到嘴边,抿了一小口。人一旦有了在意的东西,就有了弱点。 江谨夏还是太嫩,竟然不知道应该要將自己的弱点藏起来。 “你们先坐,我还要去忙一会儿,很快就回来。”江谨夏將三人安排到座位上,让服务员好好招待。 万財小声道:“这可比我们上次来的时候还要气派,我看到了xx女星了,我可喜欢她演的电视剧。” 顾秋雨不著痕跡的打量著在场的眾人,发现了很多经常出现在財经杂誌上的人物。这些人都是江谨夏的长辈,如果只是一个生日宴,应该不需要请这么多人来。 看来这场生日宴只是一个皮子,真正的目的藏在这下面。 虽说很忙,但江谨夏时不时就会过来,主要是和顾秋雨说话。 “这块蛋糕我刚刚尝了,味道很不错,你试一试。”江谨夏特意走了一段路,拿著一块小蛋糕到顾秋雨的面前献殷勤。 重点不是这块蛋糕,而是他这份无论发生什么,都惦记著顾秋雨的心意。 这下就连万財这个粗神经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声和顾秋雨交谈:“你们俩的关係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顾秋雨打著哈哈应付过去了,目光落在这块精致的小蛋糕上。蛋糕的製作並不复杂,但有钱人吃的,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样。 华而不实不重要,必须要彰显他们高贵的身份。味道怎么样都在其次,重点是要与眾不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任涯坐著没一会儿就起身了,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很快宾客都到了,江老爷子在江谨夏的搀扶下出场,眾人立刻围过去,向这位威名赫赫的老爷子问好。 如果说江谨夏是一头狼崽,在商场中凶猛拼杀,展现出令人惊嘆的洞察力和商业敏感度。 那么江老爷子就是一头久经风霜,经验丰富的头狼。活到他这个岁数,什么都见过,什么都经歷过,他现在不需要管什么事了,但只要他存在,江家就永远有一根定海神针。 “今天,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件大事。”江老爷子笑盈盈的看著眾人,慈眉善目。 眾人立刻竖起耳朵,江老爷子这么郑重其事的宣布,肯定不是一件小事。 隨即,江老爷子就从人群中牵出来一个女孩。 “这是我老友的孩子,罗氏財团的独生女,也是我看著长大的。和我家江谨夏是同龄人,天作之合。我们两家商量,借著我孙子的生日宴,宣布联姻。” 江谨夏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努力控制自己的目光,却仍是忍不住看向了顾秋雨。 江老爷子看起来年迈体弱,但抓住江谨夏的手就像是一把铁钳,让江谨夏怎么也甩不开。 江老爷子面色不变的继续道:“等到他们订婚,我就將江家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作为订婚礼物,送给他们这对小夫妻。” 在场眾人譁然,百分之三十,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有了这个股份,江谨夏就相当於是江家的掌权人了。 江谨夏和江柏春的这场继承人爭夺战,也可以提前就拉下帷幕。 没有人能够拒绝这种诱惑,眾人都感嘆江老爷子可真是宠爱江谨夏,这么为了他著想。 而且给他安排的未婚妻也是大家族出身,还是个气质绝佳的大美人。 这未来两家联姻,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可江谨夏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容,在眾人上前恭喜的时候,他的目光紧紧的盯著人群中的顾秋雨,一动不动。 江老爷子眯了眯眼,当做什么也没有看到,照常接待客人。 这么大的事情宣布的时候,江柏春却没有在现场,回来之后才听说。 她冷冷的看著人群中人的江老爷子和江谨夏,手指紧紧的攥成拳头,新做的美甲扎进了肉里,她也好像没有察觉到似的。 说什么公平竞爭,说什么都是孙辈,感情都是一样的,结果还不是更喜欢江谨夏,什么都为了江谨夏考虑。 死老头子这么对她,就別怪她心狠手辣了。 江柏春不是一个坏人,在没有利益爭斗的时候,她和身边人相处都很融洽,她还喜欢做公益,做善事,在外面的名声很不错。 但她为了江家继承人的位置努力了二十多年,她不可能就这么放弃,把一切都让给江谨夏。 无论用什么手段,她都会將属於她的一切给拿回来!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19】 “啪——” 应酬结束,江老爷子被江谨夏叫到房间里,关上门前还慈眉善目,门刚关上,一巴掌就扇到了江谨夏的脸上。 “刚才那么多人,你做这个脸色给谁看!小妍有什么不好的,名门贵女,接受过优良的教育,人还贤惠懂事,配你是绰绰有余了。” 江谨夏摸了摸红肿的唇角:“既然她这么好,就应该嫁给更好的人,而不是我这种。” “砰砰砰!”江老爷子把拐杖重重的敲在地面上。 “我还以为你有所不同,结果还是和你那个没出息的父亲一样,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在我们这样的家族,情爱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只要你有一个体面的婚姻,表面上过得去,私底下你想养多少人都没有问题!” 当年江老爷子也是这么对江谨夏的父亲说的,他对自己的小儿子寄予厚望。 年轻时候忙著工作,大儿子他疏於管教,在小儿子出生后便將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小儿子的身上,投入的感情是大儿子不能比的。 然而,小儿子虽然聪明,却桀驁不驯。偌大的家业,说不要就不要了,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把家都拋下了。 直到小儿子死了,江老爷子才放下当年的不快,將孙子认回来。 单说长相,江谨夏简直是他父亲的翻版,而且和他的父亲一样聪明,虽然没有在自己的身边长大,却是一点就通。 江老爷子是越看越喜欢,虽说是让他和江柏春爭,但其实是站在江谨夏这边的,不然也不会这么精心的为他谋划。 只要江谨夏接受了联姻,拿到了股份,又有未来的岳家帮助,掌控江家,根本不是问题。 但这么好的条件,江谨夏竟然不愿意! “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我很感谢爷爷对我的关心,但我想要的,我会凭藉自己的努力去得到,不需要通过联姻这种手段。” 此刻的他,让江老爷子一阵恍惚,他好像看到了死去的小儿子,那时候小儿子也是这么桀驁不驯的对他说,他不稀罕江家的一切,他会凭自己的努力去生存。 后来也真是倔强的二十多年都不曾回家看过他一次。 如果当年没有爭吵,没有逼小儿子联姻,他是不是就不会出事,就不会英年早逝了。 江老爷子恍惚的时候,江谨夏已经离开了。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去应付还没有离开的宾客。 江谨夏出去后就在找顾秋雨,最后在一个喷泉旁边找到了他。 顾秋雨站在喷泉的旁边,为了装饰点亮的五彩灯光映照在他的身上。 江谨夏將呼吸放低,停在原地。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直到顾秋雨发现他,江谨夏才重新靠近。 刚才的顾秋雨太过孤寂,让人感觉无论谁都无法走进他的內心。江谨夏有些害怕,他怕自己过去了,也无法从顾秋雨的眼底看见自己。 “我不会联姻的。”这是江谨夏说的第一句话,“那都是我爷爷自作主张,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也绝对不可能答应。” 顾秋雨沉默了一下:“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呢?” 江谨夏表情苦涩:“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我对你的感情。” 是啊,看出来了。可那又怎么样。 “我们不適合。”这就是顾秋雨给出的答案。 “哪里不適合?” “哪里都不適合,你想要的东西和我想要的东西不一样,勉强在一起的话,只会是两败俱伤。” 江谨夏:“那你就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去迁就你。” “恋爱是为了让两个人都开心,如果非要一方去迁就另一方,即便短时间內没事,时间久了也会有问题的。” 就像是前世,顾秋雨迁就江谨夏的控制欲,一开始不也是好好的吗?但人的忍耐都是有限的,过了临界值之后,谁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大概率就是伤人伤己,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停下,及时止损。 然而,江谨夏没有顾秋雨的记忆,他无法理解顾秋雨为什么要一直拒绝他。 他对顾秋雨这么好,竭尽全力去帮他,为何顾秋雨就是不喜欢他呢? 江谨夏抓住顾秋雨的手腕:“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我能够做到。” 他的眼神卑微,带著可怜的祈求意味。可顾秋雨仍是拒绝了,重蹈覆辙是很愚蠢的事情。 虽然顾秋雨拒绝了江谨夏,但这件事其他人並不知道,所以在这之后的某一天,顾秋雨接到了一个邀约。 洛妍是一个標准的富养女,她的家人对她没有太大要求,所以她的人生直到现在,都过得非常快乐。 在適婚年纪,家里人为她精心挑选联姻对象。江谨夏提前不知道这件事,但洛妍却是知道的,她见过江谨夏的照片,看过他的履歷,觉得这个人很合她的心意。 就是没想到江谨夏会这么抗拒,在生日宴之后,洛妍就再也没有见过江谨夏了。 打听之下,才知道江谨夏喜欢他的舍友。於是,洛妍就找到了顾秋雨。 顾秋雨也是这时才知道,他之前实习的公司就是洛妍的家族企业。 人家的起点,却是他要为之努力大半辈子还不一定追赶得上的。 即便这样,顾秋雨在洛妍的面前也並没有露怯。 “我知道你和江谨夏的事情,我並不介意,结婚之后外面养个人很正常,只要不搞出孩子就是了。你嘛,看著也不像是有这个能力的。” 洛妍的神態和语气都很正常,甚至是彬彬有礼。 但顾秋雨却感到了非常强烈的羞辱意味,他手指轻轻的点著桌面,確定洛妍说完了才开口。 “因为你的父亲就是这样,所以你才不介意丈夫出轨是吗?” 洛妍的脸色微冷。 “我和江谨夏只是大学同学,你们之间的事情自己去解决,不要將我牵扯进去。而且据我所知,洛小姐和他还没有正式订婚,还轮不到你来和我说这些。” 洛妍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在顾秋雨起身要离开时,她站起来,急促的说道:“你不在乎,但你的父亲治疗费很贵吧。”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20】 “如果你答应离开江谨夏,再也不出现在他的面前,我愿意支付你父亲的医疗费。” 洛妍做过调查,她知道顾秋雨这样的人,从鸡窝里飞出来的“金凤凰”,肯定是心高气傲,没那么容易摆平。 但她也抓住了顾秋雨的痛点,知道顾秋雨现在最需要什么。 “我知道你有能力,但病情不等人,再这么下去,你的父亲就要因为你的犹豫,你的心高气傲而死了。”洛妍的语气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高气傲。 她觉得自己重新掌握了谈判的主动权。 顾秋雨却是平静的道:“如果我缺钱,直接向江谨夏要,他会不给我吗?” 说完,他抬腿就走。 洛妍愣了愣,大声道:“江谨夏就要为了你而放弃江家的继承权了,你就这么自私,眼睁睁看著他失去原本唾手可得的东西吗!” 顾秋雨並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其实什么都清楚。 他父亲生病的事情,江谨夏知道,转院之所以这么顺利,肯定有江谨夏的帮助。 之前他装聋作哑,如今也是时候揭开这一切了。 顾秋雨主动邀请了江谨夏出去玩,香格里拉,传说中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江谨夏没有任何犹豫,就跟著顾秋雨去了。 高反让他们很难受,不得不吸氧,看著对方的糗样,两人都情不自禁的笑出声。 在草原上骑马,看著冰川笑容。 在无边无际的田中,自由自在的穿行。 山青、水秀,空气清新。一切人世间的烦恼好像都离他们而去。 夜晚,江谨夏拿著一打啤酒来找江谨夏,两个人坐在落地窗边上,看著外面的风景,喝著酒,討论他们的未来。 江谨夏第一次主动提起他联姻的事情。 “我以前不理解我的父亲为什么会那么决绝,但当这个选择落到我身上的时候,我才明白。金钱很重要,地位很重要,但如果天平的另一端是你,那些就都不重要了。” 江谨夏也懂了,为什么他的母亲会在父亲去世之后,悲伤过度成了一个疯子。 他们都太爱彼此了,爱到一方提前离开了,另一方就无法活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江谨夏的母亲只能疯,因为只有变成了一个疯子,她才能够暂时忘记爱人离世的痛苦。 但理解归理解,他们母子之间的关係註定只能是这样了。 江谨夏喝了一口酒,低低的说道:“他们很幸运。” 喜欢的人也喜欢著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爱著对方,一点也不用担心对方会离开自己。 江谨夏撑著下巴,目光专注的看著顾秋雨。 没关係,虽然顾秋雨还不喜欢他,但他可以慢慢等。 他会保证顾秋雨的身边没有其他人,日久天长,就算顾秋雨还是不喜欢他,也会习惯他的存在。 江谨夏安慰自己,如果能够那样的话,也算是另一种的长相廝守了。 这一晚,他们聊了很久,气氛好的让江谨夏觉得,他马上就要如愿以偿了。 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江谨夏先是趴在桌子上,接著滑下去,头枕在顾秋雨的大腿上。 这一次,顾秋雨没有推开他,而是用手指温柔的帮他梳著头髮。 江谨夏就像是被顺毛的猫,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天空中繁星点点,一直到天的尽头,广阔无垠。 这一觉,江谨夏睡得非常舒服。幸福的就像是踩在云端上,但他忘记了,在云端上,一不小心就会坠落,坠下万丈深渊。 当他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的看向身边,已经没有了人,他以为是自己起的太晚了,便四处去寻找顾秋雨。 客厅里没有,厕所里没有,他推开门从走廊走到前台,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但电话一直显示对方关机,前台的服务员看到他,招手说:“先生,您的同伴昨天晚上已经离开,他说让您继续好好享受您的假期。” 江谨夏的双手猛地扑到桌子上,眼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他有说过他去哪里了吗?” 前台当然不知道,她被江谨夏这副样子嚇了一大跳,赶忙叫来了保安。 但江谨夏没空和这些人纠缠,他买了最早的飞机,飞回了学校。 宿舍里属於顾秋雨的床位已经空了。 万財看到他,奇怪的挠了挠头:“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不是去旅游了吗?” 江谨夏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他:“你知道顾秋雨去了哪里吗?” 万財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就有人来收行李了,顾秋雨今早来拿了最后一点东西。我问了一嘴,好像是说有人要资助他出国留学,学习好就是好啊,怎么就没人资助我呢?” 江谨夏身形恍惚了一下,与此同时,他医院安排的人也告诉他,今天顾秋雨的爸爸已经转院,要去国外治疗。 手续办的非常快,他也是刚刚才得知。 江谨夏的手机滑落到地上,手机屏幕像是蜘蛛网一样裂开。 他颓废的坐在地上,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动作这么迅速利落,可见顾秋雨谋划这一天很久了。而自己竟然还傻乎乎的觉得,顾秋雨终於愿意接受他,他马上就要得偿所愿了。 骗子,顾秋雨这个恶劣的骗子! “顾秋雨,你就是个骗子。”江谨夏捂住脸,掌心传来湿润的触感。 万財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明白江谨夏怎么就哭了。 任涯让他先出去,独自一人在寢室里陪著伤心的江谨夏。 而此时此刻,顾秋雨已经坐在了去往国外的飞机上。 柳星驰成功的考上了大学,人也越来越上进。但他的父亲觉得不够,打算接下来让他出国留学。 又怕他在国外学坏,就想到了顾秋雨,觉得有顾秋雨在,就不用操心柳星驰了。 因此,他以资助顾秋雨出国留学为由,让顾秋雨在国外的时候照看柳星驰。 而顾秋雨爸爸的医疗费,顾秋雨是向柳星驰借的钱,转院的事情他没找人,但自然有人会为他隱瞒江谨夏。 就这样,他消失在了江谨夏的人生中。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21】 春去秋来,几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再次走在国內的街道上,顾秋雨恍如隔世。他本来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的。 系统失踪许久,到现在都没有出现。顾秋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猜测也许他在这个世界死了,就会离开。 而在那之前,他就是这个世界中的人。为了让他和江谨夏都脱离前世的命运,他和江谨夏不该再见面。 毕业后,顾秋雨找了一家公司入职,做得好好的,没想到突然被派往国內出差,事发突然,情况紧急,他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离开的时候又土又村的人,回来却西装革履,一副精英人士的模样。 顾秋雨带著团队走进大厦,在工作人员的接引下走进了办公室。 “总助很快就来,请各位稍作等待。” 没一会儿,人来了,却是顾秋雨意料之外的人。 任涯第一眼都没有认出顾秋雨,眼中快速的闪过了一抹惊艷之色,后来是听到了他人对顾秋雨的称呼,才露出有些怪异的神色。 “你是……顾秋雨?” 都已经到面前了,接下来工作还有很多交集,没有否认自己身份的必要。 “好久不见,老同学。”顾秋雨已经和读书的时候截然不同了,也难怪任涯刚刚没认出他。 將土里土气的格子衫换下,以前的黑框眼镜遮住了他精致的眉眼。 如今的顾秋雨,面冠如玉,漆黑的眼眸中泛著点点寒星,鼻樑高挺笔直,脸上线条稜角分明。 长长的睫毛垂下,微微盖住眼睛,眼中透著淡淡的疏离。 完全是一副商界贵公子的模样,谁能想到他曾经是个又土又村的书呆子呢。 任涯情不自禁的喃喃道:“如果他看到你这个样子……” “我们还是先聊工作吧。”顾秋雨及时开口,將话题给拉了回来。 任涯一怔,也立刻回过神来,“也对,先聊工作。” 老同学归老同学,涉及到公司利益的时候,还是寸步不让的。 不过工作上的事情再怎么爭吵,那也只是工作,不会影响到他们私底下的关係。 这种重大的合作,也不会是见一面就定下来的,后续需要谈判的地方还有很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初次见面,討论了一些事项过后,双方的团队都要回去再商量一下。 任涯主动和顾秋雨握手,“有机会的话,一起吃个饭吧。” 顾秋雨微笑著点头。 顾秋雨回来没有多久,任涯就接到了电话——“总裁回来了。” 一时之间,整个总裁办的人都紧张起来,立刻整理著装,收拾桌子。 “叮——”的一声,总裁专属电梯门打开。 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著两个西装男。 路过总裁办的时候,眾人都是屏住呼吸,做出一副非常努力工作的样子。 隨谁都知道,xq集团的工资待遇是全行业的最高水平,但是要求也是最严格的。崇尚狼性文化,稍有不慎就会被淘汰。 任涯跟著江谨夏进了办公室,作为总助,他要提醒总裁这一天的行程安排。 等到他出来,朝著眾人比了一个ok的手势,眾人才放下心来,办公室中传出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吐气声。 “每次看到总裁,我都害怕的大气都不敢出,还是任助理胆子大,敢靠近总裁。” “那是当然了,任助理和总裁是大学同学,多年的情谊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比的。” 多年的情谊么?任涯听著別人对他和江谨夏关係的猜测,笑而不语。 认识这么多年,他对江谨夏的凉薄看得非常透彻。或许在他人看来,他和江谨夏的关係很好,但只有任涯自己知道,这只是表面而已。 江谨夏从来就不在乎他,留他在身边,也只是將他看做是一个普通的下属而已。 只有见过江谨夏当初是怎么对顾秋雨的,才知道他对一个人特殊到底是什么样子。 当初顾秋雨突然出国留学,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江谨夏就像是疯了一样,要跟著出国找顾秋雨。 都差点要上飞机了,被江老爷子带著人绑了回来。 闹腾了好一阵子,某一天江谨夏突然就想通了。顾秋雨都不在国內了,自己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是做给谁看呢? 顾秋雨能够拋下他直接出国,就代表顾秋雨根本就不在乎他,既然不在乎他,也就不会在乎他的痛苦和挣扎。 江老爷子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任涯和江谨夏的关係好,將任涯请到了江家,让他照顾江谨夏。 但江家有那么多的下人,压根就不需要任涯做什么。 有些事情任涯倒是想要帮江谨夏,但每次还没有靠近,就会被江谨夏冰冷的眼神震退。 渐渐的,任涯摸索出一套和江谨夏的相处方式,才让外人看著,觉得他们的关係还不错。 犹豫了一会儿,任涯並没有告诉江谨夏顾秋雨已经回来的事情。 一旦顾秋雨回来了,这里哪还有任涯的位置。 而此时此刻,坐在办公室中的江谨夏,打开了监控录像。 一开始,他的神情自然,看著员工来来去去,直到那个身影闯入了镜头。 他的气质比三年前成熟了太多,整个人都焕发著不一样的神采。 既有成熟男性的优雅隨性,又有少年的淡然洒脱。 江谨夏的手指情不自禁的摩挲著镜头,恨不得將镜头里的人抠出来,搂进怀里。 “顾秋雨……顾秋雨……你终於回来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他脸色潮红,靠在沙发上,神色激动不已。 顾秋雨坐在车上,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同事关心他的问他:“该不会感冒了吧?” 顾秋雨摆了摆手,看向窗外,这次一回国就见到任涯,让他有了不祥的预感。 那些埋藏在过往长河中的故人,该不会一一登场吧。 窗外风景如水流淌,顾秋雨仿佛看见了江谨夏站在窗外冲他招手。 这次回国,究竟是一个意外,还是某个人的精心算计呢。 江谨夏,这件事情的背后到底有你的多少手笔。 而你,又打算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面前。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22】 合作的推进並不顺利,每一次给出的方案,对方都能够找到不满意的地方。 连续三次被打回来之后,顾秋雨不想要再浪费团队的精力,找到了任涯,开门见山的询问究竟有什么问题。 任涯欲言又止,“这件事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只要总裁同意,就没有问题。” 於是顾秋雨知道了,他需要搞定的人就是xq集团的总裁。 他约了好几次,xq的总裁才终於同意见他一面,在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顾秋雨就感觉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收拾好心情之后,敲了敲门,自动门向两边打开,里面的光倾泄出来,仿佛为顾秋雨铺了一条路,一条不能往回走的路。 办公椅背对著他,男人懒懒的靠在椅子上,露出头顶上的两个发旋,据说有两个发旋的人,天生就是犟种。 单从眼前这人来说,这个说法的確没错,实打实的犟种。 “江总您好,我是来自……” “不用自我介绍了,”男人抬起手,转动椅子,身体面向顾秋雨。 雕塑般的脸,眼眸深邃狭长,眼中泛著点点寒星。 从前的江谨夏,总是见人三分笑,想要討得所有人的喜欢。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让所有人喜欢。 越是努力的那么做,就越是显得虚假。 双手合十,下巴搁在上面,眼角微微上扬,眼神孤傲冷漠。 “我不是对你们的方案有意见,我是对你有意见。一个能够说走就走,一点余地都不留的人,我怎么知道你日后会不会也突然兴起,说放弃项目就放弃项目了呢。” 来之前,顾秋雨就想过可能被刁难了。 “江总,我能够保证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如果你心有疑虑,我们可以签合同,法律会保障你的合法权益。” 江谨夏嗤笑一声,起身缓缓走到了顾秋雨的面前,他双手插兜,身子微微向后倾,目光从上而下。 轻蔑,冷淡,挑衅,好像是在打量一件货品似的打量顾秋雨。 “空口无凭,我不能相信你。如果想要证明你自己,今天晚上来这个地方。” 江谨夏伸手,手指轻柔的从顾秋雨的脸颊划过。 但触碰间,顾秋雨並没有感觉到任何被珍视的感觉。 就像是他人掌中的玩物一样。 顾秋雨后退了一步,听得身前人轻笑一声,隨即一张卡片就滑入了他胸前的口袋里。 “我接下来还有会议,就不方便招待你了。” 江谨夏开始下逐客令,顾秋雨没有死皮赖脸的留下来,转身就走。 听到关门声,江谨夏猛地回过头,目光死死的看向门口的方向。 顾秋雨竟然真的就这么离开了,开口对自己说一句求情的话,就有这么困难吗? 江谨夏死死的咬著牙,眼睫毛湿润,鼻头微微泛红,好像他才是被欺负了的那个人。 很快,他就坐回了位置上,戴上耳机听声音。 刚才靠近的时候,他不只给了顾秋雨一张卡片,还往他的衣服上黏了一点小玩具。 耳机里传来脚步声和电梯开门关门的叮咚声,很快又变成了车子启动的声音。 同事打开电话,询问顾秋雨事情的进展,顾秋雨的语气平静,让人觉得商谈得很顺利。 江谨夏本以为会听到顾秋雨对自己的咒骂,就算是咒骂他也会开心。 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早就已经心理扭曲。 假如他不能成为对顾秋雨很重要的人,那他就要顾秋雨恨他。 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恨比爱长久。 不能爱我,那就恨我吧。 可就是这么卑微的愿望,他也没能够实现。 他听了两个小时,都没有从顾秋雨的嘴里听到他的名字。 好似他在顾秋雨的人生中,从未出现,从未有价值。 都市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繁华,灯红酒绿,声色犬马,好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绚烂迷离,极尽奢华。 酒吧是夜晚最热闹的地方,人们在这里肆无忌惮的发泄著白天的压力。 这家酒吧是最近非常火的网红酒吧,据说来这里消费的人,都是些家世显赫的富二代。 但富二代和富二代之间,也有阶层,每一层楼,都是划分阶层最直接的表现。 第一层楼,来的都是网红美女和家里做小生意的富二代。 第二层楼,则是家中已经富了很多年,有固定资產,开著公司的。 但第三层,则是底下所有人仰望,做梦都想要靠近的人。 “这辈子出生的时候能够拥有的,那就是有了,出生没有,那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这句话出自於阶级固化的社会背景下,听著墮落刺耳,但又极其符合社会现实。 辛辣讥讽。 顾秋雨从群魔乱舞的人群中看过去,將自己的邀请函交给侍者。 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刚才还一脸平静的侍者立刻就变得恭敬起来,弯下腰,手指著电梯的方向:“请您跟我来。” 电梯门口,还站著两个保安。在顾秋雨前面,有两个网红想要衝进去,都被拦了下来。 从进入酒吧的那一刻,顾秋雨的眉毛就没有鬆开过。 可他不知道,接下来还有更过分的事情等著他。 侍者带著他进了一间装修豪华的休息室,端著一杯酒递给他,一不小心倒在了他的身上,苍白著脸道歉。 顾秋雨说了好几次没关係,他才小心翼翼的拿上来一套乾净的衣服,让顾秋雨换上。 在顾秋雨换上后,才知道这套衣服有多么的离谱。 看著胸前的大蝴蝶结,以及充满了恶俗趣味的蕾丝下摆,脸色铁青。 但他的衣服早就被拿走了,如果不穿这身衣服,就没得穿了。 此刻整个三楼一个人都没有,灯光昏暗迷离,耳边传来另外两层楼的音乐声,让人心烦意乱。 顾秋雨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看著头顶的水晶灯,以及水晶灯中自己的倒影。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被放在礼物盒中,等著主人来拆开。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23】 “噠噠——”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江谨夏推开门,呼吸不禁一滯。 顾秋雨坐在沙发前面,目光平静的和他对视。他穿著的是一身江谨夏从来没想过的衣服,或许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曾经在梦中幻想过,顾秋雨如果穿上这身衣服会是什么样子。 但他从未想过,现实中,有一天他真的见到顾秋雨这个模样。 他只让手下將顾秋雨带到房间里等著他,顾秋雨这副打扮,大概是手下人自作主张,给顾秋雨准备的。 竟然是这么的……符合他的心意。 江谨夏感觉一股热流涌到了鼻子上,呼吸间有血腥味传出来。 他忙摸了摸鼻子,怕真刺激到流出鼻血来,那就丟了大人了。 “怎么样,江总还满意你看到的吗?”穿著这身衣服,本该有些羞耻。 可顾秋雨落落大方,神色自然坦荡,就好像这是一身再正常不过的服装一样。 江谨夏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顾秋雨的面前,手指轻佻的勾起顾秋雨衣服的飘带。 “很好看的衣服,的確適合你,但你穿成这样,是想要做什么。为了一个合作,你都可以做到这种地步了?”江谨夏说著讥讽顾秋雨的话,但目光却贪恋的在顾秋雨的身上巡视。 宛如一条饿疯了的狗,捨不得將视线挪开一秒钟。 以前的朋友,如今烂成了这样,难免让人觉得难过。 当年那个千里迢迢,从飞机换到火车再换到大巴,最后打车来乡下,只为了见他一面的少年。 已经烂掉了。 曾经那些泛著果香味的记忆,如今变得酸涩。 顾秋雨抓住江谨夏的手腕,在江谨夏期待的目光下,使劲一扭,藉助巧劲將江谨夏甩到了地上。 江谨夏躺在地上愣了半天,顾秋雨拍了拍手,俯视著他。 虽然穿著不太对劲,但气势上丝毫不输。 “江谨夏,我本来以为不管怎么样,我至少不会討厌你。没有想到……我想,我们还是永远都別见面了吧。” 他將江谨夏的西装外套扒下来,套在自己的身上。匆匆从酒吧离开。 在路上开车的时候,顾秋雨感觉到后车一直在闪著自己,眯眼看了过去。 江谨夏的脸出现在车子里,不停的按著喇叭,试图逼停顾秋雨。 “神经病。”顾秋雨暗骂了一声,直接將车开上了高架桥。 广播里传来温柔的女声:“北州市天气预报提醒您,受到颱风影响,我市即將迎来强降雨。您和您的家人请注意出行安全,关好门窗,如无重要事情,儘量减少外出……” 车开的心烦意乱,江谨夏直接將广播给关了。 此刻车窗外电闪雷鸣,路上的车子少得可怜。 江谨夏加速到了顾秋雨的身边,不停的按著喇叭。 车窗摇下,雨水拍打著他的脸,黑髮像是海藻一样,湿漉漉的黏在他的脸上。 “顾秋雨,停车!” 高架桥下,海水翻滚。 黑色的海浪不停的拍打著岸边,顾秋雨目视前方,没有搭理江谨夏。 此刻,他们两人都很衝动。 年少时的克制,这段时间的忍耐,都在此刻以这种异样的方式宣泄出来。 顾秋雨理智上知道,他不该和江谨夏意气用事。假如江谨夏是一头疯狗,他就应该做勒住疯狗的项圈,而不是和他一起发疯。 前面的岔路口,右转回市区,左转是海滨大道。 顾秋雨毫不犹豫的转向左边,朝著此刻荒无人烟的海边大道开。江谨夏紧跟其后。 汹涌的海水就像是野兽一样,发出恐怖的嘶吼声。 雨大到雨刮器都刮不乾净,顾秋雨的理智回笼,终於意识到了危险。 而就在他打算停下来之前,江谨夏猛地超车到了他的前方,直接剎停下来。 旁边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假如顾秋雨停不下来,他们两人都要直接坠海。 雨天路滑,车胎在地面上一路滑行。 “砰——”一声巨响,两辆车撞在一起。 顾秋雨的手还放在方向盘上,江谨夏就已经下车了,头上不知道是什么伤,粘稠的鲜血流淌而下。 在冰冷的雨水冲刷下,他就好像没有痛觉似的,坚定的朝著顾秋雨走过来。 “砰——”顾秋雨的车门被拉开,江谨夏掐住他的脖子。 不算很用力,但在氛围渲染著,却让顾秋雨有种窒息般的感觉。 “顾秋雨,这一次你又打算把我扔下多久,又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哪里!” 江谨夏控诉著顾秋雨,好像他才是那个受害者一样。 大雨滂沱,视线昏暗,顾秋雨嗅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这场雨像极了当初顾秋雨从土坑里把江谨夏挖出来时下的那场,只是情况、心境、关係,都早已不同。 物是人非,过往的种种,都是回不去了。 顾秋雨掐住江谨夏的手腕,感觉到他的身体异常的冰冷。 “江谨夏,你发够了疯没有!我不是你的谁,我不欠你的。我想要去哪里,我要去做什么,那都是我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又以什么身份管我?” 顾秋雨以同样冰冷的目光和江谨夏对视,二人寸步不让。 海水扑打的声音更大了,江谨夏勾唇,笑出声来。 回国之后,顾秋雨看过江谨夏的不少笑。 有讥讽的、嘲笑的、还有財经杂誌上冷漠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的官方笑容,但都不及此刻给顾秋雨的感触深刻。 记忆中前世的江谨夏,永远高高在上。即便是原主愤怒的说出他带给自己的种种痛苦时,江谨夏也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原主说要离开他,他虽然是追著上去了,动作却一点都不著急。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带著上位者的傲慢。 令人感到深深的无力。 因此,顾秋雨並不觉得江谨夏爱著原主,或许原主对他,只是上位者的一场游戏,被精心饲养的宠物。 总而言之,他们的地位是不平等的。 不平等的身份,就註定了江谨夏永远都不会真正的在意原主的需求。 他们永远,都无法真正靠近彼此。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24】 有的人,明明就在眼前,却好像远在天边,让人觉得无力又痛苦。 宛如那翱翔於天边的鸟,一不小心就会从指尖溜走,再也不回来了。 顾秋雨对於江谨夏,就是这样的。 那是枝头最漂亮,最自由的鸟儿。他能翱翔於天空,不会屈服於猎人的牢笼,谁也別想將他抓住,谁也不能將他私有。 但江谨夏是一个执拗的猎人,他只喜欢这一只鸟儿,即便是耗尽所有,他也要得到这只鸟。 他只能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將这只鸟儿的羽毛都折断,给他绑上一条锁链,让他安心的待在自己为他打造的笼子里。 从顾秋雨回国的那一刻开始,江谨夏就在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可顾秋雨不吃他这一套,顾秋雨比任何人都要倔强。一开始就將棋盘都给推翻了。 於是,江谨夏害怕了。 这个世界太大了,大到让他害怕,假如顾秋雨去了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他该怎么办? 此刻的痛苦就像是当年被活埋一样,恐慌感如潮水般,几乎將他给淹没了。 什么计划,什么理智,通通都没有了。他满脑子就一个想法,將顾秋雨给抓回来。 “是,我没有任何资格管你!我就像一条狗!明明都被你一脚踹开了,还巴巴的缠上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噁心,很惹人厌烦!?” 雨水將他的伤口衝到泛白,顾秋雨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被那一处吸引。 “江谨夏,轻视你的,从来都是你自己。”他抚著江谨夏的那处伤口,“別再折磨你自己了。” 枝头高傲的雀鸟低下了头颅,但江谨夏却还觉得不够。 “如果你不想我折磨自己,那就留在我的身边吧。”江谨夏靠在顾秋雨的身上,手指揪住顾秋雨的衣服。 “顾秋雨,我求求你了……” 任涯接到电话,带著专业的救援团队来接这两个人。 有公司的员工跟著一起来,见到江谨夏和顾秋雨待在一起,心疼的看著任涯。 任涯推了推眼镜,充满专业素养的上前解决这些问题。 他可没有需要怜悯的地方,他的工作忙碌,但他的工资绝对能让大部分都心甘情愿的这么忙碌。 將江谨夏和顾秋雨送到安全地方,任涯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 刚打开门,就传出来一股烟味。 任涯镇定的打开换气,语气平静的提醒道:“不要在室內抽菸。” 房间中,江柏春一脸无所谓的吐出烟圈。 “你也工作这么久了,怎么还像是学生一样。要不要试一试,会抽菸了,能和很多人都搭上话。” 任涯沉默的看著江柏春:“江谨夏就不用通过抽菸和別人搭话。” 这句话好像是捅了马蜂窝,江柏春立刻愤怒的暴起,將菸头恶狠狠的戳在任涯的手背上。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真的觉得你现在是江谨夏的得力干將了,可以离开我的掌控了吗!?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別想!” 任涯忍著痛苦,额头上却止不住的流下冷汗。 江家的人,或许流淌的血液里都有病態的基因。 江谨夏喜欢顾秋雨,就不顾一切的都要得到。在顾秋雨刚离开的那段时间,自己將自己折磨得奄奄一息。 但凡顾秋雨弱一点,能够被江谨夏掌控,他的命运都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他会成为江谨夏的掌中玩物,一切都被江谨夏掌控。失去自我选择的权力,像个木偶一样被操纵。 或者就像自己这样,成为让江柏春发泄情绪的工具。 任涯认识江柏春,在认识江谨夏之前。 江柏春喜欢做慈善,任涯也是被她资助的一名学生。 他曾经很仰慕这位资助人,通过各种渠道找她的採访资料,拼凑出来一个温柔善良,能力出眾的成熟大姐姐形象。 他以为自己和江柏春的接触会在他大学毕业,作为员工加入江氏后,他將会凭藉著自己的能力,获得江柏春的青睞。 却没有想到,他在刚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就见到了江柏春。 她和自己想像中一样美丽温柔,她说想让他和自己的弟弟一个宿舍,方便照顾,但又不想弟弟知道,请任涯隱瞒。 任涯答应了。 后来,江柏春又说江谨夏回来之后,夺走了自己的一切,她必须要將那些属於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看著江柏春的脸,任涯又答应了。 他总是无法拒绝江柏春的请求,哪怕那请求越来越过分。 毕业后,他作为江谨夏的助理,进入了江谨夏创立的游戏公司。 这几年里,任涯无数次偷取公司的机密资料给江柏春,加起来都足够他坐牢了。 每一次,任涯都说这是最后一次了,但当江柏春下一次说需要他的时候,他还是会心软。 江柏春也看明白了这一点,对任涯的要求越来越肆无忌惮。 动了手,江柏春又突然后悔了,抱住任涯:“对不起,我不想这么对你的。但我最近被江谨夏逼得太狠了,他是要让我往绝路上走,爷爷对我越来越失望,这样下去,我真的要没有机会了。” 江柏春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任涯:“你一定会帮对不对,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了。只要这次成功了,我们就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 任涯知道的,这是江柏春的谎言。他早就看明白了了,江柏春並不是他幻想中那个善良的大姐姐,但他早就已经一头扎进了这个旋涡中,没有了抽身离开的机会。 任涯闭上眼睛,又想到了江谨夏和顾秋雨。他觉得,江谨夏和顾秋雨应该也和他一样痛苦吧。都是在旋涡中挣扎著,不如,他也帮他们一把。 “不用那么辛苦,你不是想要江谨夏的位置吗?只要他死了,一切都是江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他的软肋回国了,只要你把顾秋雨控制住了,你就贏了。” 江柏春的眼睛一点点的亮了起来,隨著江谨夏的成长,近些年她输了太多次,几近疯魔。只要能贏了江谨夏,无论什么手段,她都会去试。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25】 如果都无法获得幸福,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 顾秋雨看著躺在病床上,体温高达四十度的江谨夏,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们都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了,年轻的时候,身体好,不管怎么折腾都不会有事。 经过了职场的洗礼,早也加班晚也加班,身体和年轻的时候不能比。 江谨夏又是受伤又是淋雨,回来就直接烧到了四十度。 顾秋雨坐在他的床旁边,看著他,眼中闪烁著复杂的情绪。 “江谨夏,我应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他嘆了口气,靠在床边也睡了过去。 梦中,他又来到了前世。 这是大学毕业的那天,这天过后,他们都要各奔东西,大概这辈子都难以见上几面了。 因此,顾秋雨面对来合照的人,都是来者不拒的。 其中就有个班上的同学来找他合照,因为他整个大学都和江谨夏黏在一起,即便是同班同学,也不是很熟悉。 不过认识一场,一起度过了四年,总是有些特殊的情谊在的。 “顾秋雨,你还记得吗,那一天在上课的时候,我忘记带书了,偏偏老师又提问我,是你帮了我……” 听到这儿,再加上男生微红的脸,顾秋雨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感情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明明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就成了怦然心动的原因。 但顾秋雨接到告白的第一刻,不是欣喜,不是尷尬,而是紧张。 他下意识的左顾右盼,害怕江谨夏就在附近,將这些话听了进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听到这些,最多就是拒绝告白,难过一阵子也就过去了,但以江谨夏对他的控制欲和占有欲,要是被他知道了,这件事就没这么简单了。 但偏偏就那么的不幸,当顾秋雨转过头,江谨夏就出现在他的身后。 悄无声息的,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的,就像幽灵一样出现。 顾秋雨不禁屏住了呼吸,密集的鼓点踩在心臟上,砰砰砰砰!心臟充血,好像要爆炸似的。 “江谨夏……”他的声音低的自己都快要听不清了。 男人的脸上带著温暖和煦的笑容,走上前来搂住他的肩膀。 “怎么了?”拍毕业照的日子,周围人声嘈杂,阳光灿烂。 但顾秋雨却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江谨夏笑得越是灿烂,他心中的不妙感就越是浓重。 方才向他告白的男同学,看著江谨夏来,就什么都明白了。 “大家都说你们是一对,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们公开承认过,还以为只是谣言。但是顾秋雨,我还是想说……” 顾秋雨用眼神疯狂的给这位陌生的男同学示意——闭嘴,別再说了。 可这位男同学却看不懂他的提醒,深吸了一口气,將剩下的话说了出来:“顾秋雨,我真的很喜欢你,假如未来的某一天,你们分开了,请你记住,还有一个我在后面等著你。” 江谨夏仍然是笑,態度在他人看来都算的上是温和,除了顾秋雨,没有人看出来他已经很生气了。 “你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那人尷尬的笑了笑,什么也没有再说,就这么走了。 顾秋雨急忙抓住江谨夏的胳膊:“我和他没有关係。” 江谨夏垂眸,阳光的折射下,他的瞳孔泛著淡淡的红色。 冰冷的手指摩挲著顾秋雨的脸颊,声音里透著宠溺:“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我当然知道他和你没有关係,因为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啊。你难道是担心,我对他做什么呢?” 最后这个问题,就相当於是送命题。不管顾秋雨怎么回答,江谨夏都不会满意的。 所以顾秋雨只是垂下头,什么也没有说。 江谨夏牵起他的手,主动岔开了话题:“算了,今天可是我们毕业的日子,不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吵架。去拍毕业照吧。” 顾秋雨鬆了一口气,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拍毕业照的时候,江谨夏站在他的旁边,左边是万財和任涯,顾秋雨对他们有印象因为他们是同寢室舍友。 但顾秋雨也只有在大一的时候住在宿舍,因此几人的关係也不算熟悉。 隨意的打了个招呼,便开始拍摄了。 拍了好几张,班委和老师一起挑选,晚上就把结果发到班级群里。 顾秋雨和江谨夏回到了两个人一起住的公寓里面,刚关上门,江谨夏就从背后抱住顾秋雨。 “顾秋雨,终於毕业了,你来我的公司工作吧,以后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顾秋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明明一开始是他自愿留在江谨夏身边的,可是隨著时间的推移,他对江谨夏的感觉就越来越奇怪。 从前听到江谨夏出差的消息,顾秋雨都会有些失落。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期待著江谨夏出差。因为那样的话,就意味著他迎来了短暂的自由。 虽然只有几天的时间,却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宠物,偶尔的喘息,让他不至於因为长久的禁錮而失去生活下去的能力。 当心態发生这种变化的时候,就意味著他们的关係,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吧。 对比江谨夏的兴奋,顾秋雨只觉得窒息。接下来,他就要一直和江谨夏待在一起了吗? 什么都受著江谨夏的控制,什么都想要听他的,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永生永世,他都別想要自由。 太阳渐渐西斜,房间里的光线都被带走了,慢慢的变得昏暗。 顾秋雨在沙发上睡著了,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他打开来看,手机里有一连串的未接电话。他將电话打回去,嘟嘟嘟的响了好几声,终於被人接起。 “餵?” 顾秋雨揉了揉眼睛:“江谨夏?”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迅速的掛断电话。顾秋雨刚刚睡醒的脑子有点迟钝,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打开了班级群里的表格,一个个的寻找,在里面找到了刚刚打电话给自己的號码。 往前面拉,找到號码的主人,正是今天对他告白的那个人。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26】 “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 放在桌子上的铃声不停的震动,江谨夏坐在沙发上,双手合十,盯著手机,没有动作。 “江少,人已经警告过了,他认错,並保证永远都不会出现在顾少的面前。” “嗯。”江谨夏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下去吧。” 不过是一件小事,江谨夏之前处理过许多顾秋雨的追求者。 顾秋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招人,哪怕江谨夏管的这么严,还一直陪在顾秋雨的身边,还是有那么多人盯上顾秋雨。 宝石不管怎么遮掩,都还是宝石,耀眼的光芒是怎么都藏不起来的。 江谨夏將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等著顾秋雨无法打通另一个手机,给自己打电话。 但顾秋雨却好像和他干上了,执拗的拨打著陌生同学的手机。 江谨夏嘆了一口气,他还是心软了,不捨得顾秋雨一直打不通电话,焦灼等待。 “餵。”他接通了电话。 电话中,传来一声格外清楚的嘆息声。 “江谨夏,你做了什么?”顾秋雨抓住沙发的皮套,手指甲抠了进去。 “你想什么呢?”江谨夏的声音里透著淡淡的笑意,“路上捡到了別人丟下的手机,不小心点了掛断。放在兜里,等失主回来找,因为静音才没听见。你怎么一直给这个手机打电话,你认识他吗?” 非常合理的解释,顾秋雨的声音也变得轻鬆:“原来是这样,这是我们班一个同学的手机,你把手机交给导员吧。” “好。”江谨夏应了一声,“你醒了吗,我来接你去吃晚饭。” “身体有些不舒服,不想出去。”顾秋雨躺回了沙发上,“可能是睡得太久了。” “那我给你点外卖,今天可能会早点回来。” “好。” 一段简短的谈话到此为止,他们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出异常点,选择让这件事悄无声息的过去。 顾秋雨掛断电话,就给万財打了电话。 毕竟是同寢室的,联繫方式他还是有的。而万財是他们班上出了名的交际,有什么八卦问他是最快的。 顾秋雨的问题也很正常:“我捡到了林緄的手机,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万財对於顾秋雨联繫自己这件事有些意外,他说现在也不知道林緄在哪里,但只要联繫上了对方,一定第一时间告诉顾秋雨。 “好的,谢谢你。” 到了晚上十点多,万財都没有发消息过来。而江谨夏,却回来了。 他从外面应酬回来,给顾秋雨带了很多好吃的。还有两张飞机票,他们將要去非洲,进行毕业旅行。 江谨夏:“我一直很期待著和心爱的人去非洲,我想这次旅行我们一定会非常的开心。” 他的眼中都泛著期待的光,顾秋雨也笑著说:“我也很期待。” 过了会儿,江谨夏去厨房处理刚买的水果,顾秋雨的手机突然亮了。 他打开来看,是万財给发的消息。 “哇靠,倒了大霉了。林緄那傢伙那傢伙得罪了外面的小混混,被狠狠揍了一顿,刚刚做完笔录出来呢。” 顾秋雨抓住手机的手驀的一紧,良久,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知道是谁做的吗?” 万財:“那哪里知道,据说是挑的监控死角,还全程带著头套。这傢伙平常挺低调的,怎么会得罪外面的小混混呢,还好拍完毕业照了,不然得在毕业照上被人嘲笑十几年。” 顾秋雨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掛断的电话,身边的沙发忽然就陷了下去,江谨夏手搭在沙发背上,捏了捏顾秋雨的肩膀。 “怎么这种表情,是不是今天拍毕业照太累了。” 他眼中透著关心,眉头也皱了起来。 顾秋雨的心中有一个声音疯狂的尖叫著,就是江谨夏做的,別被他的偽装给骗了。 但这么久了,顾秋雨又怎么会不清楚江谨夏是怎么样一个人呢。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假如他不打算和江谨夏分开的话,这种事情只会源源不断的发生。 但是,如果他告诉江谨夏要分开,江谨夏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顾秋雨不知道,他没有勇气將心里的话说出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主动抱住江谨夏。因为他记得,每当自己和江谨夏肢体接触的时候,江谨夏都会格外的好说话。 “我们的事情和其他人无关,不要將他们牵扯进来了好不好。” 顾秋雨手顺著江谨夏的脊背往后摸,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大型的猛兽一样。 江谨夏伸出手,將顾秋雨圈进自己的怀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揉了揉顾秋雨的头。 顾秋雨又说:“我真的不想一天到晚想著別人的事情,別管他们了,我们之间,重要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句话比上一句让江谨夏爱听,他吻了吻顾秋雨的额头:“別整天想那么多,想想去旅游要带什么吧。” 他还是没有正面回答顾秋雨的话,儘管宠溺,却是居高临下,主人对宠物的宠爱。他们之间是不平等。 就算是爱,在这种不平等的关係下,也会变得畸形。 睁开眼睛,顾秋雨听到了身侧人发出的痛苦的低吟。 他连忙將毛巾打湿,盖在江谨夏的身上,又给他的手腕上擦了一遍酒精,按住江谨夏挣扎的手。 他又梦到了前世,为什么总是这种时候,是想要提醒他什么吗? 从这些记忆中,顾秋雨知道,江谨夏的確是爱著前世的原主的,只是爱意畸形,又不受控制,最后弄的两败俱伤。 而这个梦境或许是提醒顾秋雨,他不能心软,一旦心软了,就会落入和前世一样的沼泽中,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在確定了江谨夏没事之后,顾秋雨就火速定下了离开的机票,公司那边,他直接就发去了离职通知。 接著,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江柏春的计划还没有开始,作为关键人顾秋雨就不见了。 任涯一边安抚她,一边想:顾秋雨,你可真是幸运啊。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27】 但是以为自己逃离的人,就真的逃离了吗? 顾秋雨並不是隨便找了个地方就跑的,来到这个世界的多年以后,他终於收到了系统的消息。 “先生您看啊,这可是我们当地的神鸟,你看它的羽毛多么的鲜亮,看它的爪子多么的锋利。您买了它,回去肯定不会后悔的。” 在鸟贩子的极力推荐下,顾秋雨点了点头:“好,我买了。” “我马上就给您装起来。”就在鸟贩子给他装的时候,顾秋雨突然道:“我要的不是这一只,是那一只。” 鸟贩子的目光扫过去,角落里一只瘦得可怜巴巴,浑身都没有二两肉,羽毛都被啄得光禿禿,浑身上只能用一个丑字来形容。 这都是鸟贩子抓来餵鸟的,压根没想到会有人看上。 折腾了好一会儿,最后顾秋雨以二十五块八的价格买下来了,顾秋雨觉得在鸟贩子的眼中,自己一定像是一个二百五。 將这臭鸟提出来,顾秋雨就听著它:“咯咯噠咯咯噠~~”的叫个不停。 顾秋雨忍无可忍,提醒它:“你现在是一只鸟,不要再发出大公鸡的声音了。” 系统可怜又委屈的蹭著他的手指:“呜呜呜,宿主你都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呜呜呜呜呜…………” 好像汽车鸣笛的声音,在顾秋雨的脑子里响个不停。 不过看在这傢伙的確可怜的份上,顾秋雨並没有和它计较。 找了好几家宠物店,价钱才有人肯给这只臭鸟洗一洗。 洗乾净之后……是一只乾净的,但依旧丑不拉几的傻鸟。 一开始,顾秋雨还有閒心嘲讽系统两句,但隨著交谈,他就沉默了。 系统:“我们来这个世界其实已经很久了,在我的数据记录中,已经有四十六年。但是奇怪的是,我並没有这四十六年的记忆,如果不是有明明白白的数据记录,我也不知道竟然过去了这么久。” “你是说我们早就到了这个世界?” 系统摇了摇头,它的目光盯著顾秋雨,黑黢黢的豆豆眼里面充满了深沉。 “宿主,我的意思是,我们进入一个循环了。” 不管是顾秋雨还是系统的记忆,他们到这个世界都是六年前的事情。 可是数据不会说谎,他们的记忆欺骗了他们。 顾秋雨坐下来,脑中细细回想了他梦到的前世记忆。如果从大学相识开始算起,前世的“他”和江谨夏认识了四年。 假如每一次循环都是四年的话,那么在这之前已经有十个循环了,现在是第十一个。 可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现代世界背景,在这之前,顾秋雨並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异常。 但换句话说,能够让他感受到异常的话,他也不会循环这么多次了。 顾秋雨和系统研究了一个晚上,也搞不懂这个循环究竟是怎么回事。 最后撑不住了,才倒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的格外漫长。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黑沉,耳边传来了海浪的声音。 顾秋雨已经不在酒店里了,周围的装修异常的陌生,他往窗户外看去,海浪翻滚,海鸟高飞。 顾秋雨伸出手感受著海风从自己的指尖流走,他竟然在一艘轮船上,但他对自己是怎么来的这里,毫无印象。 顾秋雨猛地回过头,江谨夏如同幽灵一样出现在了房间里,拿起一瓶红酒,往高脚杯中倒入。 优雅的晃动杯中的红酒,他举杯看向顾秋雨,带著笑容:“要来一杯吗?” 顾秋雨的目光微凝,冷冷的盯著他:“江谨夏,你打算做什么?” 江谨夏嘆了一口气:“我真是搞不懂,你为什么总对我有误会,这么的防著我。其实我想的,就只是和你好好的过日子而已。” 他的腔调古怪,顾秋雨听著,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江谨夏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劲,將酒杯举过头顶,鲜艷的液体流淌,落入他的口中。 就像是在饮著鲜血一样。 诡譎,奇特,噁心。 他穿著一套非常考究的中古世纪的骑士风格服装,鲜艷的酒液倒在他的衣领上,更像是鲜血流淌了。 吸血鬼在品尝他的美味,但酒液並不是他的美味,顾秋雨才是。 顾秋雨警惕的看著他:“跟著我的那只鸟呢?” 江谨夏歪了歪头,眼中泛著淡淡的红色,文学作品中总喜欢用红瞳来塑造邪恶,不是没有原因的。 “为什么你总是有那么多在乎的东西,为什么就是不在乎我呢!” 江谨夏快步的走上前,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怒目圆睁,眼球里泛著鲜红的血丝。 “你对谁都很好,就是对我太狠心了,说走就走,从来都不会考虑我的感受。一次又一次,你就不怕我被逼疯吗!不,我现在已经疯了。” 顾秋雨的肩胛骨都要被他捏碎了,他使劲推开江谨夏,但江谨夏就像铁铸的似的,不管顾秋雨用多大的力气,都推不开他。 “顾秋雨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就只有这一个愿望,你可怜那么多人,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 顾秋雨眉头紧皱,疼痛感让他说不出话。 上一次见面,江谨夏还算是一个正常人,虽然偏执,但思维是正常的,神智清醒。 现在也没有过去多久,顾秋雨就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疯子。 没有理智可言,就像一头髮狂的野兽。 “我比任何人都要爱你,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把我的心臟挖出来,让你看一眼我的真心。还可以把我的骨头熬成汤,我们俩一人一口,慢慢的喝。” …… “如果我们不能在一起,那就一起死吧,死了之后,我们再重新开始。” 顾秋雨的眼神凝住,“你说什么,什么叫做重新开始?” 可江谨夏並没有回答他,而是將他给压在了床上,按住顾秋雨的手和脚,埋在他的胸前,疯狂的嗅著他身上的味道。 “顾秋雨顾秋雨……” 像一条依恋主人的狗,因为得不到主人的宠爱,呜咽个不停。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28】 睡一觉醒了之后,江谨夏倒是正常了一点点,至少是能够正常的交谈了。 船上是有其他人的,但那些人將自己的踪跡隱藏的很好,给顾秋雨的感觉就是这里只有他和江谨夏存在。 广阔无垠的海面上,陆地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没有信號,无法联繫外界,他所能够依靠的,就只有在他身边的江谨夏。 顾秋雨醒来后,就不见人了。这么大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待著,莫名有些凉颼颼的感觉。 他起身,寻找江谨夏的身影。 厨房里传来了声响,他循著声音走过去,只见一个背影,將刀高高的举起来,隨后重重的落下。 骨头夹著鲜红的肉沫飞溅,没有干透的血顺著柜子流了下来。 “嘀嗒嘀嗒——”溅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水声, 江谨夏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缓缓的扭过头。 两道鲜红的血线顺著眉毛和鼻樑流了下来,狭长漆黑的眼眸深处,泛著令人惊惧的光。 他拿著砍刀,推开厨房的门,带著鲜血的脸上扬起笑容:“醒了,等一会儿,我给你燉汤喝。” 顾秋雨莫名想到了他那天发疯时候说的话——我的我的骨头燉汤给你喝,你一碗我一碗。 闻著厨房里传出来的血腥味,一股强烈的噁心感从喉咙里涌了出来,顾秋雨扶著身侧的栏杆,有些想吐。 江谨夏瞥了眼他的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唉呀,我的身上太多血了,你不喜欢闻是不是?没关係哦,这不是人血。”江谨夏用沾血的手抚摸顾秋雨的脸,在他的脸上画下鲜红的痕跡:“只是猪骨头而已。” 顾秋雨觉得这情况诡异的可怕,挥开江谨夏的手,跑到甲板上去透气。 江谨夏很快就跟著出来了,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就將自己收拾妥当,看起来已经没有一点异样了。 天空湛蓝,海面一望无际,不知道他们漂到了什么地方,目的地又是哪里。 顾秋雨总觉得,心头蒙著一层阴云,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午夜梦回,他惊醒的时候,都会发现自己被江谨夏死死地圈在怀里。不管睡前是什么姿势,醒来后一定是这样的。 在江谨夏的潜意识中,他一直害怕顾秋雨逃走,所以即便是睡梦中,他也要將顾秋雨紧紧的锁在自己的身边。 终於,轮船靠岸了,但依旧是荒无人烟。顾秋雨一个人都没有见到,就被江谨夏带到了一个山顶別墅里。 放眼望去,周围都是茫茫白雪,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秋雨的手覆盖在冰冷的玻璃上面,另一只手覆盖上来,江谨夏从背后抱住他,搂住他的腰。 “喜欢这里吗,我们可以一直住下去。” 他们说话呼出的气体,让窗户上结了一层白霜。 江谨夏抓著顾秋雨的手,在玻璃窗上画上了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人,又在下面写上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缩写。 最后,用一个大爱心圈了起来。 这种小学生才喜欢玩的把戏,江谨夏倒是玩的不亦乐乎。 他將头靠在顾秋雨的肩膀上,声音软糯的像一只小猫咪:“顾秋雨,我好幸福啊。” 有的人,就像是两条藤蔓一样,死死地缠绕在一起,即便是短暂的分开,也会重新纠缠在一起,就像是命中注定的重逢一样,他们註定要一辈子都纠缠不休。 到达的第一天晚上,就发生了意外。 顾秋雨是被江谨夏的呻吟声吵醒的,漆黑的房间里,有一团东西蜷缩在地上,发出小动物一样微弱的呻吟声。 顾秋雨打开灯,发现江谨夏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手捂住自己的肚子,紧紧咬住牙关,疼得脸色发白,冷汗不断的往下流。 顾秋雨翻身下床,扶住江谨夏。 “你怎么回事?胃痛吗,药在什么地方,我去给你拿。” 江谨夏疼得脸色发白,说不出话。顾秋雨著急的起身,他记得江谨夏的习惯,大概猜的出来药放在什么地方。 江谨夏抓住他的手腕,忍著剧痛,抬起一张苍白的脸:“只是胃痛而已,很快就好了,不会影响什么。一切还是和从前一样,只要过去这一阵,我还是从前那个我。” 顾秋雨怔住,蹲下身,修长温热的手指捧住江谨夏的脸,他看到了这张脸上惊慌和害怕。 江谨夏害怕被人觉得他是没有用的,害怕顾秋雨在这个时候拋下他,离他而去。 “江谨夏,好好待在这里,我去拿药,很快就会回来。” 他的目光温暖且坚定,像是春日里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暖融融的。 江谨夏抿唇,目光定定的看著他,语气偏执:“你绝对不能离开我。” 顾秋雨拿到胃药,倒了一杯温水,將江谨夏扶起来,看著他喝下去。 吃了药,江谨夏看起来总算是没有之前那么糟糕了。 “你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胃病?” 同学几年,即便顾秋雨和江谨夏的关係再怎么故意远离,住在一个宿舍里,也不可避免会了解对方。 他记得江谨夏没有胃病,甚至身体算得上很健康,体测成绩都是班上的前几名。 这才过去了几年,身体就被折腾成了这样。 “你离开之后,我就接手了家族企业。可是工作太忙,我经常要很长的时间在这上面,不知不觉就忘记了吃饭。时间久了,就有了胃病。” 而在有了胃病之后,江谨夏也没有认真的治疗过,他病態的享受著这种痛苦。每当这种痛苦出现的时候,他就提醒自己,就是因为你太弱了,因为你的无能,所以你才无法留住你想要的。 这样病態偏执的想法,他从前不曾告诉任何人,未来也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他清楚,即便是顾秋雨,也无法理解他的。 大概他真的很像他那个死去的爸,一模一样的偏执,只是展现出来的形式不一样而已。 江谨夏抓住顾秋雨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顾秋雨,你对我真的很重要很重要。”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29】 经过了那个晚上,顾秋雨和江谨夏的关係有了缓和。 至少江谨夏不再像盯著犯人一样盯著顾秋雨,在这个別墅里面,顾秋雨可以隨便的逛。 別墅看起来建筑歷史很久了,虽然有翻新过的痕跡,但从一些墙体用料和建筑风格也可以看出来,这不是本世纪的產物。 江谨夏告诉顾秋雨:“去年的时候,我们和一个y国的贵族合作,那家贵族曾经辉煌了好几个世纪,但隨著时间迁移,只剩下最后一个继承人了,而这个继承人身患绝症,很快也要死了。” 顾秋雨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这个別墅就是他们家族的,那个快死的继承人说和我有缘,非要將这个別墅卖给我。我觉得这里风景不错,就买了下来。签合同的时候,他告诉我,这座別墅中藏著让他们家族繁荣了数百年和最终衰败的秘密。” 江谨夏像是讲述著一个有趣的故事般,將这件事慢慢的告诉顾秋雨。 他说的时候,靠在顾秋雨的肩膀上,呼吸间带出来的热气都喷到了顾秋雨脸上。 顾秋雨当下並没有说什么,目光却看向了掛在墙壁上的油画。 接下来的几天,顾秋雨都在留心观察古堡的陈设,特別是那些看起来就很有年代感的家具。 这一天,在江谨夏睡著之后,顾秋雨轻轻的拿开他的手,又眼疾手快的將一个抱枕塞进了他的怀里。 这里的所有家电都连通了江谨夏的手机,只要顾秋雨打开灯,江谨夏就会发现。 因此,顾秋雨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蜡烛,顺著楼道的边,一点点摸索下去。 这还是之前顾秋雨说想要吃烛光晚餐,江谨夏为他找出来的。 此时此刻,顾秋雨就拿著江谨夏为他准备了蜡烛,瞒著江谨夏偷偷的去找寻这座別墅的秘密。 白天的时候,灯光明亮,身边又有江谨夏的陪伴,顾秋雨不觉得这座古堡有多么阴森。 此刻,昏暗的楼道看不到尽头,仿佛一头猛兽,张开血盆大口,等待著它的猎物自投罗网。 顾秋雨走到掛在墙壁上的油画面前,上面的人眼正定睛看著自己,就好像活过来了一样。 顾秋雨拿著蜡烛凑近,感觉那双眼睛似乎是动了一下,他没有犹豫,伸手按在眼睛上面。 “轰隆——” 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顾秋雨缓缓转过身,只见一条隧道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不知通向何处。 这就是顾秋雨所寻找的,他快步走过去,在进入隧道之前,转过头,目光晦涩的看了一眼墙上的油画。 那双眼睛失去了活力,又变得平平无奇了。 当顾秋雨进入隧道之后,入口就关闭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头顶的蜘蛛丝都不知道存在了多久,但蜘蛛都已经饿死很久了。 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顾秋雨拿著蜡烛低头一看,是人类的头骨。 他有些惊讶,但並不害怕,只是对於这里面的东西,又多了一层警惕。 又往前面走了一段路,顾秋雨看见了一个小书房,在书桌前还趴著一具白骨,桌子上放著的纸早已化作飞灰了。 好在书架上的书都是用羊皮写的,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依旧完好如初。 顾秋雨拍了拍上面的灰,认真的阅读。 这个家族一开始並不富有,他们本是普通的贫农,但家族中有一个女孩生的格外漂亮,被当时的国王看上,选作情妇。 家族也因此鸡犬升天,从贫农变成了贵族。 但好景不长,国王的爱意褪去之后,看著情妇,越看越觉得厌恶,想到这里曾经被这么一个农妇迷的神魂顛倒,甚至想要杀了对方。 情妇知道了后,痛苦万分。她是真心喜欢国王,没想到国王却想要杀了她。 她的爱情死了,却不想要真的死。於是她就借用情妇的身份,从国王的藏书室中,找到了一个女巫的捲轴,上面就记载著一个方法,能够让你实现自己的愿望。 当然,想要实现愿望,就会被夺走一部分东西。 情妇已经走投无路,只能通过女巫捲轴的方法尝试。 没想到,原本已经对她厌恶的国王,再次宠爱起了她,甚至给了她比曾经更高的权势。 而几年之后,情妇也知道了她被夺走的是什么。她永远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即便是怀孕了,也会流產。 侥倖生下来后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夭折。 即便国王始终爱著她,但情妇却在这种折磨下早逝。 她死后,將捲轴留给了自己的家人。每一代的家主都好好保管著,曾经有几个家主没有抵抗住诱惑使用了捲轴,但也都付出了十分惨痛的代价。 於是,某一代家主將所有覬覦捲轴的人都杀了,將捲轴彻底的封存起来。 而在这之后,家族也渐渐衰落。 想来之前的那几世,都是江谨夏发现了捲轴,不停的重启世界。 他们才会一次又一次的遇见,一次又一次的重蹈覆辙。 在那么多次轮迴中,顾秋雨逐渐忘记了他穿越者的身份,在上一世彻底融入了原主的身份,才会表现出那样的性格,和江谨夏成了那样奇怪的关係。 上一世他死了之后,江谨夏再次找到了捲轴,重启了世界。但这一次,顾秋雨恢復了穿越者的记忆,还记得前世的事情,所以发现捲轴的人变成了他。 顾秋雨毫不犹豫的將捲轴烧乾净,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顾秋雨检查了一下,確定所有有关於捲轴的东西都已经被销毁了,他才回到了臥室。 江谨夏抱著枕头,还睡的很熟。 顾秋雨拿著蜡烛靠近,將江谨夏的睫毛都照的根根分明。 过了一会儿,他將蜡烛吹灭,翻身上了床。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江谨夏手脚並用的將他抱住,像无尾熊一样扒著他的身体。 顾秋雨打了一个哈欠,转过身,也圈住了江谨夏。 就像两条藤蔓一样,紧紧的缠绕著对方。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30】 江谨夏储存了足够他们生活几个月的物资,但因为暴风雨的侵袭,一天早上醒来,就发现了仓库的窗户被毁了,里面的食物也被不知名的野兽给叼走了。 江谨夏不得不联繫让人將食物送上来。 他將电话掛断,回头看向客厅,顾秋雨就乖巧的坐在沙发里,手中拿著一个石膏娃娃,用顏料给石膏娃娃上色。 他的目光专注,动作温柔,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照在他的身上。 暖融融的。 就好像一家三口似的,其乐融融。 江谨夏突然觉得此刻无比的满足,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顾秋雨。 “我好幸福。” 顾秋雨用手揉了揉他的头,什么也没有说,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在二人流动。 三天之后,来送物资的人到了,与此同时到的还有江家的那些人。 江老爷子年纪大了,没有上山,让人將江谨夏给带下山。 一见到江谨夏,江老爷子的拐杖就重重的敲在地板上。 “你年纪已经不小了,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江谨夏没有说话,被几个黑衣人压著,被强迫著跪了下来,上半身却直挺挺的。 “爷爷,求你成全我们。”风雪很大。一路上下来,江谨夏的肩膀上都落满了雪。 脸颊都被冻的通红,眼睛经歷了风雪的洗礼,变得更加的明亮。 他的眼中都是顾秋雨,只要想到顾秋雨,整个人都是明媚的。 江老爷子冷哼了一声:“你这么想要和人家在一起,有没有问过人家愿不愿意。” 江谨夏下意识的说道:“他愿意的!” 江老爷子:“如果他愿意的话,我是怎么得知你的所在地的,又怎么这么快的找上来!江谨夏,你这是完全被人家玩弄於股掌之中,自己还不知道啊!” 江谨夏愣神,燥热的脑子清醒了许多,脖子就像是用了十几年,生锈的老部件一样,缓慢的扭过头,看向了站在一边的顾秋雨。 他忽然想起,从事情发生开始,顾秋雨就表现的很镇定,就仿佛一开始,他就清楚所有的事情一样。 可江谨夏沉浸在幸福的幻象当中,迟迟没有发现。 “哈……”良久,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冷笑。这是对自己的嘲讽,更是对顾秋雨的讚赏。 —————————— 酒店中,任涯递给顾秋雨一杯蜂蜜水。 “我明明给了你我的联繫方式,如果发生紧急情况,可以联繫我,我也能够帮你。你为什么还是选择了联繫老爷子呢,这件事如果是我来处理,江谨夏也就不会被这么对待了。” 江老爷子得知江谨夏有多少为了顾秋雨发疯之后,就將江谨夏给关了起来。 但也仅仅是这样罢了,江谨夏所拥有的一切並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的影响。 江谨夏依旧是有著江家继承人的名头,只是受到了小小的惩戒而已。 任涯却说:“如果你联繫的人是我,连这小小的惩戒也不会有。” 顾秋雨接过蜂蜜水,没有喝,笑而不语的看著任涯。 从他找到系统,得知这个世界真相的那一刻,就做好了接下来了计划。 被江谨夏找到,被带到这个地方,他选择了顺应江谨夏,顺应命运。再从中寻找到破局的关键。 而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就將江老爷子列为了解局的方法。 至於找任涯帮助,这从头到尾都不在他的计划当中。 顾秋雨轻笑:“几年前的那次生日宴,你离开了很长的时间,你去了哪里?” 任涯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顾秋雨笑而不语的看著他,过了会儿,任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第一次到那种场合,觉得不太適应,於是就找了个地方自己待著。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你要是不说,我都忘记了,怎么又突然提起来。” “忘记了吗?可是我却没有忘呢。”顾秋雨將蜂蜜水放下。 起身,眯了眯眼:“那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的好舍友,竟然有著那么多的秘密。” 等到顾秋雨离开,任涯拿起那杯蜂蜜水,倒进了马桶里,看著蜂蜜水被冲走,镜子中的他换上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不知道顾秋雨为什么突然提起那次事情。 那次他之所以消失,就是去找江柏春了。 那时候他已经对自己所做的事情產生的动摇,觉得就算是江柏春对自己有恩,他也不能为了江柏春做违法的事。 就在两个人爆发激烈爭吵的时候,江柏春突然衝上来,吻了他。 任涯第一次意识到,他对江柏春不是感激,是喜欢。 他用力的搂住江柏春,两人借著草丛的遮掩,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尽了。 在这之后,任涯也就彻底成为了江柏春的工具,为她所用。 可任涯记得,那一天顾秋雨一直待在宴会厅里,是不可能看到他和江柏春做的事情的。 如果顾秋雨早就知道了,又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才说。 “你在诈我。”任涯看著镜子中的自己,面无表情的说。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任涯也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自己了。 “真麻烦,你对我有戒备心了。”这下再想要利用顾秋雨对江谨夏做什么事情,就没有那么的容易了。 说起来,所有人都知道顾秋雨是江谨夏的软肋。可这根软肋实在是太硬了,根本就无从下手。 顾秋雨找到系统,江谨夏倒是没有虐待他,反而精心的养著。一段时间过去,当初的那只丑出天际的禿毛鸡,现在看起来倒是可爱了不少。 顾秋雨再次选择了出国,远离这一切,他想著这次自己已经毁掉了捲轴,应该一切都结束了。 柳星驰来机场接了他,这么多年过去,两人依旧保持著良好的关係。 当初的叛逆少年也已经长大,品学兼优,小有成就。 他们在一家有名的法餐厅里共进晚餐,柳星驰忽然拿出一大捧玫瑰,无比认真的对顾秋雨说。 “我喜欢你,能给我追求你的机会吗?” 但看著眼前的柳星驰,顾秋雨却想起了江谨夏。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31】 “还是不吃?”瞥了一眼原封不动端下来的食物,江老爷子的眉头紧皱。 “是的,都好几天了,不管做什么上去,少爷都不肯动一下。”佣人也是一脸为难。 “你下去吧。”江老爷子嘆了一口气。 从江谨夏回来之后,就没有出过房门。但与其说是江老爷子强迫他禁闭,不如说是他自己將自己给关了起来。 已经有三天了,不吃也不喝,再这么下去,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江老爷子心疼孙子,劝过好几次了,和江谨夏就是一头倔驴,怎么说都没有用。 他想了一个下午,联繫了精神病院。 晚上,一个女人从精神病院被接到了江家。 江老爷子很討厌秦安,他觉得就是这个女人魅惑了自己的儿子,让他的儿子与他离心,离开了江家。 但如今,他又需要这个女人来劝说他的孙子。 医生说秦安最近的精神状况不错,如果家人愿意的话,可以接回家住一段时间。 江老爷子只想要让她劝解江谨夏,只要做完这件事,立刻就將人送回去。 这几年,江谨夏也很少去看秦安了,但在看到她走进来的时候,江谨夏並没有露出多么惊讶的神情。 秦安看著他,脸颊消瘦,皮肤没有血色,好似一层塑料贴在骨头上。 瘦得脱了相了,但依旧从眉眼间能够看出她丈夫的模样。 这一次见面,秦安没有发疯。神態温和,举止得体。 “听说你喜欢上了一个人。” 江谨夏看著天板,没有说话。 “我了解你,你和你父亲一样,一旦喜欢上了谁,就会付出一切,不得到就誓不罢休。”秦安的脸上带著怀念的神色,“我给你讲一讲,我和他的故事吧。” 和江谨夏所知道的不一样,他们並不是一开始就两情相悦了。 秦安不喜欢那个公子哥,更何况她当时有男朋友,感情也很好。 可是呢,江谨夏的爸爸偏执任性,又爭又抢,在那个还不算开放的年代,他將自己喜欢秦安这件事闹得天翻地覆,人尽皆知。 搞得秦安被逼无奈,只能和他在一起。 但人和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奇妙。明明最开始是不愿意的,但真在一起之后,却生出了感情。当江谨夏的爷爷来拆散他们的时候,他们表现的情比金坚。 “我知道,我们在你小的时候,没有照顾好你,没有教好你。对不起,我们也是第一次当父母,身边没有人告诉我们应该要怎么做。” 秦安第一次对江谨夏道歉,神色温柔的摸了摸江谨夏的头髮。 江谨夏依旧沉默著,事到如今,这一切已经和他没有关係了。 江老爷子本以为秦安来过一趟之后,情况会好转,没想到江谨夏依旧是那样,什么也不吃。 他只能让人给江谨夏输营养液,强行给他餵食物。但吃下去的东西,江谨夏很快又会吐出来。这样反覆,反而將胃给弄坏了。 江柏春看不起江谨夏这一副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样子。 私底下嘲讽道:“只要有钱有权,什么得不到。也就只有这种蠢货,只认准一个人,换作是我,才不会像他这样。” 任涯给她点菸,在旁沉默著。 江柏春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又笑嘻嘻摸了摸他的脸:“当然了,你是不一样的,我只想要你一个。” 其实任涯知道,江柏春並没有多么的喜欢自己。只不过自己对她有利用价值而已。 江柏春是標准的豪门继承人,某种程度上而言,她比江谨夏適合的多。 內心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她在外面还有很多个男人,有位高权重能够帮到她的,也有单纯长的好看给她解闷的。 江柏春从不觉得自己牺牲了什么,既然男人可以包养女人,为什么女人不能包养男人。 她有钱有势有顏值,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是那些男人的荣幸。 有时候,任涯真的好羡慕顾秋雨,他能够遇到对他一心一意的江谨夏,而自己,又有什么呢? 不过是等著利用价值耗尽,就被一脚踹开。 这叫他怎么甘心呢!? …………………… 顾秋雨拒绝了柳星驰,他从头到尾都只將柳星驰当做朋友看,他们之间此前没有过任何的曖昧,此后也没有一点可能。 柳星驰苦笑:“是不是我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就是你为我补习,所以在你的心里,我们之间永远都是不平等的。” 柳家曾经帮助顾秋雨渡过难关,而在顾秋雨工作之后,也在一年內就將所的钱双倍还了回去。 顾秋雨对柳家,对柳星驰都心存感激。 他摇了摇头,看著柳星驰的眼睛,认真的说:“我从来就没有觉得我们之间是不平等的。你之所以觉得你喜欢我,是因为我是第一个关心你的人,你觉得我不一样。” “但柳星驰,依赖不是喜欢。那个会和你一起散步,一起吃饭,一起看星星也不会无聊的人,才是你喜欢的人。你需要將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看看你周围的人,你就会知道,你真正喜欢的人是谁。” 就像当年开导那个叛逆少年一样,顾秋雨给柳星驰讲他所认为的喜欢。 讲的越是多,江谨夏在他眼前的形象就越是鲜明。 最后,柳星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顾秋雨走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忽然抬头看向天空。 此时此刻,江谨夏也和他一样,在看著同一轮明月吗? ……… 江家老宅。 江老爷子看著床上瘦骨嶙峋的孙子,沉默不语。江谨夏用了几年的时间向他证明,就算不联姻,没有人帮助,他凭著自己也能够闯出一番事业来。 但江老爷子还是不同意他和顾秋雨在一起,因为江谨夏爱的太疯狂了,他无法控制自己,会被顾秋雨给玩死的。 可现在,看著江谨夏这副样子,江老爷子看著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確。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了,难道还要失去一个孙子吗? 江谨夏並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他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32】 这算是顾秋雨第一次走进江家的內部,当他走上楼时,处处都能够看到江谨夏生活的痕跡。 但这里对於顾秋雨而言,並不算陌生。 前世的记忆越来越鲜明,路过沙发,他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和江谨夏在沙发上玩闹。 某一个炎热的午后,佣人將葡萄放在桌子上,他拿起一颗,江谨夏忽然凑过来,含住他的指尖,舌尖將葡萄捲走。 顾秋雨瞪大眼睛,控诉他抢走了自己的葡萄。 江谨夏轻笑一声,搂住他的腰,將他放在自己的身上,用嘴餵了他一颗又一颗的葡萄。 在那些漫长的相处中,他们並不全部都是糟糕的回忆,也有很多美好的瞬间。 如果江谨夏的控制欲能够轻一点,或许他们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房间里,江谨夏还在睡觉,亦或者是因为绝食而陷入了昏迷。 真人比照片看上去还要骇人,短时间內瘦了这么多,脸颊都凹陷下去了。 江谨夏用了最极端的方式,来证明顾秋雨对他的重要。 当顾秋雨在江谨夏的床边坐下,江老爷子嘆了一口气,轻轻关上了门。 他终究是老了,没有年轻时候的铁石心肠,见到孙子为了爱情將自己折腾成这样,他竟然觉得就算让他如愿也没有什么。 反正江家已经够有权有势了,即便是失去一个更上一层楼的机会,又能怎么样呢。 江谨夏已经够爭气的了,再给他一段时间,他会做的更好。 顾秋雨抓住江谨夏瘦骨嶙峋的手,阳光透过碧绿的树叶照进来。 麻雀落在枝头,圆溜溜的脑袋歪了歪。忽然间,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嚇一样,四散奔逃。 系统一边啄著这些鸟的羽毛,一边趾高气昂的到了最高的枝头上。 …………………… 江柏春得知消息后,气急败坏的赶了回来,连门都忘记敲了,愤怒的推开了门:“爷爷,你怎么能够这么偏心!” 被安排家族联姻的又不只是江谨夏一个人,所有人都要接受这样的命运,凭什么江谨夏可以不接受。 想到这些年的种种不公,江柏春的情绪彻底的失控:“你就是重男轻女,即便是我做的再好,也永远比不上你的好孙子。明明我已经为集团付出了这么多了,可在你的眼里,我依旧是一无是处。” 江老爷子白手起家,纵横商场这么多年,家里从来没有人敢违抗他。就算是他的两个儿子,在他的面前也是恭恭敬敬的。 他被江柏春一连串的质问和指责气的浑身颤抖:“江谨夏有的,你什么没有?但是就继承人这个位置,他就是比你合適,企业在他的手中,才能够在这个时代中站稳脚跟。” 江柏春觉得这就是彻头彻尾的偏见,不过是老头子为了自己偏心找的藉口。她已经忍了太久了,如今老头子为了江谨夏,连联姻的事都能放下,这样下去,岂不是要宣布將所有的股权都转让给江谨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到了那一步,一切都无力回天了。 江柏春犹豫过,挣扎过,但最终,她被內心的嫉妒和愤怒裹挟,做出了一个无法回头的决定。 回到家里,江柏春才发现她的父亲来了,她的母亲几年前去世了,对这个世界上和自己血缘关係最紧密的人,江柏春却情绪淡淡。 “你来做什么?”江柏春看不起她的父亲,一个无能的中年男人,如今的身份地位都是靠她拼出来的。 男人搓了搓手:“小春啊,你妈去世那么久了,你弟弟的年纪也大了,我和你阿姨商量,给你弟弟一个正式的身份。” “砰!”江柏春拿起桌子上的瓶,狠狠的砸向男人:“绝无可能,只要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天,你就別想要带那个私生子和那个贱女人进门!” 將人轰走之后,江柏春喘著粗气,独自一人坐在华丽的別墅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任涯来了,他把江柏春抱在怀里,温柔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 江柏春知道任涯喜欢她,可他们两个人都是阴沟里的臭虫,谁都温暖不了谁,谁都拯救不了谁。 ……………… 江谨夏刚醒,就紧紧抓住了顾秋雨的手。瘦到凸出的瞳孔紧紧的盯著顾秋雨,夸张到有些骇人。 顾秋雨垂眸:“煮了粥,我餵你。” 他轻轻的摸了摸江谨夏的手背,等著江谨夏自己反应过来,缓缓的鬆开了顾秋雨的手。 顾秋雨看著江谨夏,良久才腾出手来,一只手端著粥,一只手给江谨夏餵。 粥已经放凉了,温度刚刚好。 顾秋雨餵得不快,每一次都是等江谨夏吃下去之后才餵第二口。 江谨夏的眼睛就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过,动作也很乖,像一只从外面流浪过,好不容易被人收养的小猫咪,由里到外都透著乖巧两个字。 考虑到他这么久没有进食,一下子吃太多了他的身体也承受不了,所以顾秋雨餵了两碗就收手了。 吃饱喝足,也不能就这么躺著,顾秋雨让人拿了轮椅来,问江谨夏:“要不要出去走走。” 江谨夏点头,手紧紧的抓住顾秋雨的手腕。 江家的范围很大,他们可以慢慢的逛。 顾秋雨没有提起那些尖锐的话题,就专心照顾著江谨夏。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谨夏也没有安全感的紧紧抓住顾秋雨的手。 临睡前,顾秋雨听著他低声自言自语:“只要能够將你留在我的身边,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 这天,江柏春接江老爷子出去玩,由於前几天和孙女吵了架,老爷子有心缓和关係,就跟著出去。 中途,一辆大卡车朝著他们冲了过来,江柏春起身护在江老爷子的身前。 “爷爷,你没事吧!” 好在卡车只是擦著车身的边缘过去,虽然是出了车祸,但並没有人员伤亡。 江老爷子眼中的怀疑褪去,但他年老体衰,患有心臟病,在剧烈的刺激下,心臟发出哀鸣。 在他从衣服里掏出药吃下,以为自己没事的时候,眼珠却猛地瞪大。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33】 “爷爷,我从小就是你带大的,你就这么走了,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啊。爷爷……” 江柏春扑在病床前,哭的泣不成声。 江家的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的赶到,看到这情况,神色复杂。 在这个家里,江老爷子是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只要他在,其他人就算心里的想法再多,也会忍著。 但现在他不在了,江家的局面还会像从前一样吗?除非再出现一个像江老爷子那样的人物,不然的话,恐怕是不可能了。 江谨夏到的不算早也不算晚,因为江柏春特意让人最晚將消息传给他。 江谨夏刚到,看到病床上盖著一块白布的老人,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说,江柏春就走过去,狠狠一巴掌甩在了江谨夏的脸上。 “爷爷生前的时候最宠爱你,可是你呢,却为了一个外人,几次三番的忤逆爷爷,你难道不知道他有心臟病吗?这都怪你!” 江柏春不由分说的就將罪责都推到了江谨夏的身上。 江谨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她扬起胳膊,还想要再来一巴掌。 顾秋雨紧紧攥住她的手腕:“江老爷子出事,是谁都不想要看到的事情,但他是和你一起出去才出的事,你却將所有的罪责都推卸到了江谨夏的身上,这不合適吧。” 江柏春死死地瞪著他:“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滚出去!” 顾秋雨神色不动:“是被我说中了,做贼心虚,想要將我儘快赶走是吗?” 江柏春的脸上只有愤怒,她知道顾秋雨在激自己,但她为了今天的这场戏,做足了准备,又怎么会被顾秋雨三言两语就刺激到。 “总之,我认为就是江谨夏的叛逆,间接导致了爷爷的死亡。他从来就不是在我们江家长大的,是爷爷心软,看他可怜,才將他接了回来。现在爷爷不在了,你江谨夏,也该滚蛋了!” 江柏春向人群中的几个人使了眼色,很快就有人站出来说:“对,江谨夏根本就不算是我们江家人。他不仅要滚出江家,还要將这些年从江家得到的一切吐出来。” 显然,这些人都是江柏春的人,站在江柏春这边说话。 而其他人,大多沉默不语。毕竟事情还没牵扯到他们身上,看好戏就够了。 江津镇没有理会江柏春,他之前身体亏空了太多,走起来还有些摇摇晃晃。 到病床前,手指颤抖的摸上白布,在要揭开的时候,动作顿住半晌,像无法面对。 良久,江谨夏才將白布缓缓的拉下来,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江谨夏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顾秋雨在他的身后,本来是要伸手扶住他的,但看著江谨夏这样,觉得还是要让他將情绪发泄出来。 江谨夏知道,江老爷子对他的宠爱並不纯粹,有对他能力的看重,还有对他父亲的弥补,甚至存了不少利用心理。 可藏在这些复杂情绪之下的,还有真心。 身处大家族,即便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感情也不可能是纯粹的。 江谨夏从没想过,这么一个精神抖擞,仿佛还能再上商场廝杀一回的老爷子,竟然就这么死了。 这么突然,这么平淡,一点也配不上他轰轰烈烈的一生。 顾秋雨的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上,江谨夏忍耐了许久的呜咽声终於哭了出来,他紧紧抓住爷爷的手,哭的像个孩子。 江柏春不耐烦的看著这一幕,让人上来將江谨夏拉开。 顾秋雨一个眼神扫过去:“当律师和警察到之前,江老爷子的死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调查,財產分配也要大家商量。江小姐这么著急,到底是想要隱藏什么秘密?” 顾秋雨的目光如炬,仿佛能够看穿江柏春內心深处的秘密。 其他人也说了句公道话:“是啊,老爷子生前最宠的就是江谨夏了,让他们多待一会儿吧。” 老爷子到死之前,股权都紧紧的抓在手里,谁也不知道他的遗嘱是怎么写的。 虽说江谨夏这些年风头无两,但江柏春毕竟是老爷子亲手养大的,感情不一样。 律师很快就到了,老爷子的医嘱结果令所有人意外。 旁系的分到了一些不动產,但公司的股权是一点没有。可这些钱只要好好守著,也够用好几辈子了。 而股权的分配,和所有人想的不一样。 全部都给江柏春,江谨夏一点也没有。 这太奇怪了,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结果。 江柏春痛哭道:“爷爷以前就说过,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我那时候怕江谨夏伤心,还想要分他一点,没想到他为了一个外人,活活气死了爷爷,我一点也不会给他!来人,將他给我轰出去!” 顾秋雨看了律师一眼,又看向江柏春身边的那些保鏢:“江小姐,你真不算是一个聪明人,將事情做的太绝了,你以为,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吗?” 在江柏春的记忆中,顾秋雨是个古板沉默得让人毫无印象的人。她无法理解江谨夏为什么喜欢这样的人。 而现在,江谨夏沉浸在悲伤中。倒是顾秋雨站出来,声音不急不缓,冷静镇定。 江柏春眯了眯眼:“我不管你说什么,快给我滚。” 遗嘱造假,而且还是那么大的金额,顾秋雨路过律师的时候,轻笑道:“看来您已经做好牢底坐穿的准备了。” 律师的年纪大了,皮肤鬆弛,在顾秋雨冰冷的气息震慑下,麵皮抽动了一下。 顾秋雨拉著江谨夏离开,带他住进了自己的公寓里。 江谨夏倒不像之前那样缠著顾秋雨了,可此刻,顾秋雨却要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他担心江谨夏出事。 两个人的关係错位,但乍一看,並没有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 顾秋雨打开电脑,输入了一串代码,页面就立刻变成了蓝色,紧接著,屏幕上出现了许多的监控录像。 身为穿越者,他有著远超这个世界的计算机水平,只是为了维持时空平衡,他一般不用。但他若是想用,这个世界所有网络能够到达的地方,他都能到。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34】 深夜,江谨夏突然一身冷汗的惊醒,顾秋雨几乎同一时间坐了起来,抱住他的肩膀。 “我在这里,只是一个噩梦。” 江谨夏愣神了半晌,才慢慢伸出手,回抱了顾秋雨。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顾秋雨,你不能再离开我。” 顾秋雨拍著他的肩膀,风吹动窗户,窗帘扬了起来。良久,顾秋雨轻轻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江谨夏把顾秋雨抱得更紧了,低声的喃喃:“我就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本来江谨夏对顾秋雨的爱就充满了病態的掌控欲,如今变得更加病態和疯狂。 就像是寄生在大树上的藤蔓一样,紧紧的缠绕在身体的周围。 藤蔓灵巧的钻入大树的身体里,吸取著大树身体里的养分,直至榨乾最后一丝能量。 为了自己的生存,大树本来想要將藤蔓甩开的。但是藤蔓太过执著,坚持不懈的纠缠上来,甩开一次就上来第二次,甩开第二次就接著第三次…… 不管怎么做,顾秋雨也甩不来江谨夏。 ……………… 公园內。 任涯看著正陪著江谨夏散步的顾秋雨,唇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此时,顾秋雨也看到了他,两个人隔著一段距离远远相望。 任涯主动走了过去,將手中提著的一打啤酒拿出来:“老同学,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一起喝个酒,聊聊天?” 顾秋雨神色平淡:“没有空。” 他说的直接,即便是任涯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他也没有给面子的意思。 任涯的脸色一僵,隨即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当顾秋雨和江谨夏从他的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勾起唇角,声音中透著玩味:“你就不想要知道,江老爷子死亡的真相吗?” 听到脚步声停下来的声音,任涯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他递给顾秋雨一罐啤酒,怕顾秋雨不肯喝,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放心,没有加料。” 顾秋雨仔细检查,发现没有针孔后,才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三人在一个长椅上坐下,任涯就看著曾经叱吒风云的江谨夏,紧紧贴著顾秋雨,就像是一个没了顾秋雨就会死的菟丝。 “真是令人唏嘘啊,曾经的江谨夏多么的风光耀眼,无数人跟在他的身后,只为了求他的一个青眼。这才过去多久,他就沦落到如今的境地了。要不是江柏春耍招,如今得到江家的那个人,应该是他才对。” 顾秋雨將一罐啤酒喝完,捏著空罐子没有说话。 任涯真的很羡慕他们这一对,即便顾秋雨看上去不在乎江谨夏,却依旧在江谨夏落难的时候对他不离不弃。 而他和江柏春呢? 在努力这么多年,將良知都拋却之后,江柏春终於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一切。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东西撇去。 很不幸的,任涯就在其中。 虽然江柏春还没有对任涯提起,但是任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用了。 就像是江柏春会费尽心机去得到她想要的东西一样,任涯在察觉到危机的时候,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保住自己的利益。 他们本就是两条互相抱团取暖的毒蛇,可惜双方的身体都太冷了,谁都温暖不了谁。 江谨夏神色平静的看著前方,好像对他们正在討论的话题毫无兴趣。 远处,一只天鹅从湖中飞起,翅膀划过水面,却不小心被水中的藤蔓缠绕住翅膀,摔入水中,它的嘴里还有著刚刚被捕猎到的小鱼,也被旁边覬覦已久的天鹅给抢走了。 这只是生物圈的一次小小的爭斗,很快就归於平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顾秋雨怀疑任涯很久了,这傢伙总喜欢凑到他的面前来,但每次说话都是云里雾里,目的不明。 “你想要背叛江柏春,你就不怕她报復你吗?” 任涯將手里的啤酒瓶捏扁,扔进了垃圾桶里。 “你只需要考虑,要不要和我合作就行了。” 在大多数人看来,任涯都是一个没脾气,温和的老好人,他能够和身边所有人都处好关係。 虽然没有特別出眾的才能,但在人际交往和协调上,也算得上是优秀。 而大多数人,又因为他和江谨夏曾经是大学舍友,自然而然的觉得,任涯肯定是江谨夏的人。 这就导致了任涯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都可以借著江谨夏的名头。 顾秋雨和任涯说了几句,並没有得到什么关键信息,但约定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回去之后,江谨夏抱住顾秋雨,与他贴耳缠绵:“不要相信任涯,他居心不良,有別的算盘。” 顾秋雨知道,任涯这个人,就像是一条看似温顺的毒蛇,让人放鬆了警惕,却一不留神就是致命一击。 “放心吧。”顾秋雨侧过身,摸了摸江谨夏的头。 四目相对,江谨夏立刻捧住顾秋雨的脸,亲吻了上来。 疯狂的攫取顾秋雨口中的液体,掠夺他的氧气,疯狂到不顾一切。 每一次亲近,顾秋雨都会有自己要被弄死的感觉。 窗外群星灿烂,明月高悬。 藤蔓紧紧的缠绕住树身,爬到最顶上,在月光下绽放出一朵小小的儿。 朵在风中摇摆,细腻的粉飘散,悄然融入了风中。 ……………… 任涯托腮:“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 顾秋雨在他的对面落座,虽然已经参加工作好几年了,但他的样子看起来仍然年轻。 任涯不禁看了看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恐怕走出去,都有人觉得他是顾秋雨的长辈。 曾经他觉得他和顾秋雨是一类人,同样的出身普通,相貌平凡,又都因为一些巧合招惹上了江家的人。 任涯本以为,顾秋雨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结果却和他想像中完全相反,江谨夏竟然是真的爱著顾秋雨,而顾秋雨呢,也並不平凡。他有出国从头来过的勇气,在没有任何人帮衬的情况下,也將自己的事业做的有声有色。 甚至是……没有遮掩后的长相也比他好看的多。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35】 “你应该知道我和江柏春的关係了。”任涯抿了一口咖啡。 顾秋雨往咖啡里放了两块方,拿起勺子慢慢的搅动:“你们的关係隱藏的不算好,只是没有人会想到你们竟然有牵扯。” 但只要將他们二人联繫起来,再稍微一调查,就能够找到很多的痕跡。 顾秋雨將一张照片推向任涯:“我能够理解,你为什么会选择为江柏春做事。” 照片中的任涯年纪还很小,面黄肌瘦,穿著一身宽大的蓝白色校服,拿著捐赠协议站在江柏春的身边。 他的眼神不受控制的飘向江柏春,明亮耀眼,充满了崇拜。 “同时,我也很好奇。是什么让你最终做决定,背叛江柏春。” 顾秋雨毫不避讳的用了背叛这个词,任涯的眉毛动了动:“你就不担心我突然反悔,不告诉你了吗?” 方融化了,顾秋雨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向窗外:“今年的梔子,开的真好。” 任涯笑了一下,也没有坚持刚才的话题。 “江老爷子的死,不是意外,是江柏春做的。我刚开始认识她的时候,她还不是现在的样子。” 虽然江柏春做善事的心不纯粹,比起帮助別人,她更多的是为自己搏一个好名声。 可是人嘛,论跡不论心,论心的话,世上恐怕就没有几个好人了。 但后来的江柏春变了,她的眼中只有利益和权势,为了这些,谁都可以利用,谁都可以牺牲。 包括將她养大的爷爷,在成为她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后,也被她毫不留情的剷除。 “我可以给你江柏春犯罪的证据,但你要给我一个亿。” 任涯报了一个数字,顾秋雨皱了皱眉:“太多了。” “如果江谨夏能够得到江家的財產,一个亿而已,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这是很划算的交易。”任涯笑了笑,眼中闪著阴暗的光。 “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不过时间紧急,我劝你儘快做出决定。” 三天之后,顾秋雨给任涯传消息,说愿意做这个交易,但他要先拿到东西,才会把钱给任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行,我要先看到钱。”任涯的態度也很坚定,必须要先拿到钱。 再三拉扯过后,顾秋雨答应给定金,剩下的会在收到证据之后,一起打给任涯。 从任涯找上他,到拉扯结束,一共了半个多月。 顾秋雨掛断电话,看向正在厨房里做午饭的江谨夏。 轻声道:“很快就结束了,江谨夏,你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江谨夏穿著围裙,手里拿著调料盒:“过来尝一尝咸淡。” …… 股东大会。 江柏春坐在首位上,看著下面的十几个股东,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她从小就跟著爷爷来过这个会议厅,但那时,她只能坐在小凳子上,作为一个边缘人士,看这些位高权重的人进行权力交锋。 那些股东逗她——“你爷爷就你一个孙女,这未来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包括董事长的位置。”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江柏春的內心就被埋下了名为野心的种子。 野心並不是坏事,很多时候,野心和上进心是难以分清的。想要往上走,想要拥有更多,想要成为人上人,这是每个人脑海中都曾经幻想过的事情。 江柏春有那个条件,她就是將大多数人的幻想变成了现实。自古以来,都是成王败寇,她贏了,她做的一切就都是正確的。 “各位叔叔伯伯,下午好。爷爷去世了,我也很难过,但现在社会竞爭激烈,公司需要一个主事的人,我作为爷爷的孙女,一直受著爷爷的教诲,如果……” 先礼后兵,江柏春唇角带笑,和这些人说话非常客气,但假如这些人听不懂,她也隨时可以翻脸。 就在这时,秘书匆匆忙忙的推开门:“董事长,不好了,警察来了……” 江柏春霍然起身,就见几名警察走向她,神色冷峻:“江柏春,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一桩谋杀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江柏春被人带走的时候,目光死死的看著人群中的任涯。眼中的怨恨几乎化作实质流了出来。 任涯是知道她最多秘密的人,这肯定是任涯做的! 任涯也瞪大了眼睛,第一时间就联繫了顾秋雨。 顾秋雨接了电话,声音平静,好像早就猜到了任涯会给他打电话。 “这么惊讶做什么,这不是你期待的吗?进入监狱之后,江柏春就再也不能拋弃你了。” 任涯咬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从別的途径拿到了证据?我告诉你,只有我的手上的证据是真的,其他人都是偽造。你这是报假警,会把自己也搞进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苦口婆心,一副为了顾秋雨考虑的姿態:“你別著急,是不是觉得一个亿太贵了,我可以適当降价。別因为著急就中了別人的诡计。” 顾秋雨剪断多出来的枝丫,拿起水壶给玫瑰浇水。 “任涯,你真的很爱江柏春。但你真的觉得,我有那么愚蠢吗?” 从一开始,任涯就没有想过要背叛江柏春。他联繫顾秋雨,主动提供证据,不过是察觉到了顾秋雨在调查什么。 为了保护江柏春,他主动提出了这个计划,將顾秋雨拖住。让江柏春有足够的时间去清理痕跡。 他以为自己做的很好,在处於败势的情况下,顾秋雨应该不会想到还有人会专门给他做局。 任涯沉默了很久:“你究竟是找到了什么证据?” “等结果出来了,你自然就会知道。” 顾秋雨掛断了电话,用铲子翻动泥土,將腐烂的玫瑰埋了进去。 他身后,江谨夏西装革履,刚刚从外面回来。 江谨夏混到今天,绝不是完全靠著江家,他有自己的產业,即便是被江柏春算计了一通,但他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依旧是属於他自己的。 顾秋雨提醒他:“毒蛇记仇,一次打不死,后患无穷。” 他的意思是,做的乾净一点。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36】 一只小小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就能够导致几千里之外的森林发生颶风。 一个小小的变化,所带来的连锁反应,是人所无法预料的。 因为顾秋雨的选择不同了,他和江谨夏的故事不同了。江谨夏所做的事,也就和前世有了巨大的不同。 前世,顾秋雨和江谨夏走的很近。而他失去了作为穿越者的记忆,能力不如现在的他。 江柏春为了对付江谨夏,几次都害顾秋雨陷入危险中。 江谨夏嘴上不说,其实心中对於亲情是有渴望的。假如江柏春前世不是对顾秋雨出手的,江谨夏也不会对江柏春那么狠。 而这一世,江柏春和顾秋雨的交集不多,江谨夏对江柏春也就没有那么的狠辣。 可你对敌人留情,敌人並不会因此对你感激。 过去,江谨夏为了能够和顾秋雨多待一段时间,提出让顾秋雨做他的家教。 顾秋雨拒绝了。 而现在,顾秋雨处於另外一种情境中,以指导者的身份,像老师一样教诲著江谨夏:“该动手的时候不动手,那是对所有人的残忍。” 他拿起剪刀,看似隨手一扔,却正中了趴在玫瑰上的毛毛虫。 毛毛虫应声落地,很快被泥土掩埋。 江谨夏问:“那时,你还会在我的身边吗?” 顾秋雨看了一下手錶,催促江谨夏:“快没时间了。” 检查完他的玫瑰园之后,顾秋雨就看到一只臭鸟大摇大摆的飞起来,落在他刚刚修剪过枝丫,驱了虫,施了肥的心爱玫瑰上。 “砰——”本就丑陋的鸟儿头顶又冒出来一个大包。 顾秋雨提著系统的翅膀:“不要乱踩我的。” 系统泪眼汪汪:“我们可是陪伴了数百年的光阴,难道还比不上一朵破玫瑰吗?” “那不是破玫瑰,是我从选种到施肥,都精心照料的玫瑰。” “可那又不是什么珍贵品种,到处都有那样的玫瑰。” “我不是说了吗,他是我精心培育的,付出了心血和感情的,就冲这一点,他就比世界上其他的玫瑰都要重要。他就是独一无二的。” 系统嘟囔道:“谬论……每次都不是会忘记吗……”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该不会在说我的坏话吧?”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 江柏春不肯认罪,她坚称自己是被人陷害的。 “肯定是江谨夏报警的对不对,你们应该去调查他,是他杀了爷爷,还想要嫁祸给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投毒的证据。你买通了你爷爷的保姆,让她在饮食中下药。又在出事前三天,帮助她出国。但你以为这是什么年代了,出国了我们就没办法了吗?国外的警察已经联繫我们,人已经找到了,很快就遣散回国。” 江柏春咬牙,依旧憋著一股气:“我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你们冤枉好人。等我的律师到了,我会控告你们所有人。” 江柏春並不是不懂法律,但人到了危急时刻,脑袋总会宕机,口不择言的说出一些在平常看来难以理解的蠢话。 江柏春做的隱密,故意避开了监控摄像。但她和保姆多次接触,有一次眼神还是被顾秋雨捕捉到了异常。 接著他就以保姆为切入点,找到了保姆收钱的证据。 再前往保姆住过的地方,发现了没有处理乾净的毒药。 但到此,只能证明保姆投毒了,还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江柏春。 江柏春给保姆钱,都是通过任涯,自己並未沾手,偏偏这时候,任涯找上了顾秋雨。 这怎么就不能算是上天都在帮顾秋雨呢。 而保姆原本没有这么快就找到的,是顾秋雨利用自己的技术找到了保姆的踪跡,用最快速度给江柏春定案。 既然江老爷子的死亡有问题,那他的遗嘱也很有可能存在问题。但接下来,就是江谨夏的战场了。 休息了这么长的时间,也够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人出现了。 江老爷子到了警局,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他的声音苍老,身形也比之前看著更加瘦削了:“江柏春的確犯了错,不过没有危害到人命,还请你们从轻处理。” 说完,这辈子从来都是昂首挺胸的老爷子,对著眾人弯下了腰。 而江谨夏,就看著这一幕。 薑还是老的辣,江柏春的小心思,老爷子早就看出来了,但他没有將这件事捅出来,而是想要看看江柏春到底会怎么做。 没想到他养大的孙女,竟然真的要害死他。 恰好,江氏这棵大树积病已久,需要一次大清洗。江老爷子索性將计就计,躲在暗处,看在自己死后,有多少害虫会浮出水面。 至於江谨夏面临的困境,江老爷子认为,想要成为江家的继承人,江谨夏如果连解决这件事能力都没有,那就太让他失望了。 至亲至疏的家人啊,先是集团董事长,再然后才是江谨夏的爷爷。 老爷子看著江谨夏,爷孙的目光对视,他伸手拍了拍江谨夏的肩膀:“顾秋雨做的很不错,以后有他帮你,我相信你能够成长为合格的继承人。” 经歷了这么大的事情,再见面的时候,江老爷子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江谨夏苦笑了一声,“在你的心里,我们究竟算什么。” 亲情?肯定是有的吧,不然也不会在得知江柏春受难的时候现身,但比起亲情,在老爷子的心里还有太多重要的东西了。 江谨夏:“我觉得,我恐怕永远都无法成为你想要的继承人。” 顾秋雨记得,上一世的老爷子对江谨夏很满意。心狠手辣,做事无情,一切都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即便身边有顾秋雨,但让人看著,也只会觉得顾秋雨是他包养的金丝雀,一个玩物。 有钱人包养玩物,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上一世的江谨夏其实很了解老爷子,什么事都顺著老爷子的心意来。 但那蝴蝶的翅膀啊,悄悄扇动了。 顾秋雨看著枯黄的叶片,嘆了口气:“不管有多用心,该枯萎的,还是会枯萎。”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37】 即便是江老爷子自己不追究,但江柏春的行为已经涉及了刑事犯罪,无论如何都要进去蹲几年牢。 而坐过牢的人,基本是失去了继承公司的权利。 可在一切唾手可得的时候,江谨夏却选择了放弃。 “你不要?你知道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吗?”江老爷子不可置信自己都听到了什么。 江谨夏將他的话重复了一遍:“不管多少人想要,我就是不要。” 为了这些东西,兄弟姐妹反目成仇,父母子女关係畸形。 江谨夏不要了,就是凭著自己,他一辈子都挣不到像江家这么多的財富,他也不要了。 江老爷子一个人坐在华丽但空荡荡的別墅里面,想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为什么他的孙子又像他的儿子一样,离开了他。 明明他有两个孙辈,到头来却一个都没有。 江谨夏创立的游戏公司完全属於他自己,他准备和顾秋雨一起开拓海外市场,远离这个地方。 但江老爷子並没有对外公布这件事情,也没有人会觉得,江谨夏竟然真的放弃了这么多的財富,要自己打拼。 江柏春被判了三年,她不甘心,三年之后出来,她的年纪年纪就不小了,又有了黑歷史,肯定斗不过江谨夏。 任涯拼尽全力才带江柏春逃出来,他安排了船在港口接应,两个人离开国內,远走高飞。 但人都到海边了,江柏春又改变了想法。 “我为什么要走,我才是江家正经的孙辈,我才是江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是江谨夏夺走了我的一切,我为什么要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 江柏春的骨子里是要强的,她寧可站著死,也绝对不跪著活。 “任涯,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你再帮我最后一次,让江谨夏死。只要他死了,我就是爷爷唯一的孙辈了,爷爷绝对会帮我的。到那个时候,我们就结婚,幸福的过一辈子好不好?” 江柏春描绘了一个美好的未来,任涯想她肯定在骗自己,江柏春最会骗人了。但他也是傻子,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江柏春编织的美梦当中。 他看著江柏春脸上的痴狂,摸了摸她的脸:“好,我答应你。” 在文明社会,一个人究竟能够做出多么疯狂的事情来呢。 江柏春知道她逃不过法律的制裁,但反正都要进去了,三年和十年都一样,只要最后江家的一切都是属於她的,那就足够了。 大雨夜,顾秋雨在接到江谨夏的电话后,便去接他。 车子需要经过一段荒路,两边都是树林,没有人影。 等红绿灯的时候,顾秋雨接到江谨夏打来的电话。 “我看到一家新开的点心店,很多人都在排队,味道应该不错,我也给你买了一份。” 江谨夏打著伞,在人群中站著,低头看著包装的很漂亮的点心,唇角带著温暖的笑意。 在经歷了这么多之后,顾秋雨终於不再想著离开他了。他们就像是经歷了重重磨难,终於走到一起的主角,即將迎来幸福快乐的大结局。 从江谨夏的语气中,顾秋雨就能够感受到他的愉悦:“嗯,我很快就到了。你找个店坐一会儿,我来接你。” 话刚刚说完,眼前就有一道刺眼的白光冲了过来,大卡车没有大喇叭,直接就朝著顾秋雨而来。 顾秋雨下意识的转动方向盘。 “砰——” 剧烈的碰撞声后,江谨夏著急的呼唤顾秋雨的名字。 路过的人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看著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一个刚才还十分体面绅士的男人,如同丧家之犬一样哀嚎。 暴雨倾盆,一只手机静静的躺在马路边缘,无人拾起。 顾秋雨醒的时候,浑身冰冷,身体完全动不了。 他勉强睁开眼睛,但视线在暴雨中,能看到的东西十分有限,隱隱约约感觉到有两个人影在前方。 忽然,有一个人注意到他醒了,走过查看情况。 任涯垂眸:“你居然醒的这么快,我还以为还要很久呢。” 在卡车撞过来的瞬间,顾秋雨猛打方向盘,朝著路边的树林衝过去,躲过了卡车。 但他的头撞在方向盘上,失去了意识。 任涯和江柏春把他带到了这里,引江谨夏前来。 “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判了三年还不够,真想要把牢底坐穿吗?” 江柏春冷笑:“別以为你们贏了我,江谨夏就是个孽种,他本来就没有和我爭的资格。当初要不是你把他救了出来,他早就该死了。怎么样,今天也让你尝一尝这种被活埋的滋味,你应该很喜欢吧。” 她已经疯了,没有理智了。 顾秋雨冷眼看著她,没有说话。江柏春笑了一会儿,也停了下来,恼羞成怒道:“你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是不是,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我曾经拥有过的东西,你这辈子都得不到!” 但越是声嘶力竭,就越证明她破防了。 顾秋雨没有执著於和江柏春爭论,他看向任涯:“再大的恩情,你也已经还清了,你还要一错再错,让自己万劫不復吗?” 任涯愣了一下:“我没想到你还会为了我考虑。” “我不是为了你考虑,我是在救我自己。”顾秋雨也说的很直白:“但是任涯,作为同学,也作为朋友,我觉得你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逃不掉。” “你努力读书,好不容易才有了名校毕业的身份,工作上也表现得不错。你本该有不错的未来的。” 顾秋雨承认他更多的是为了自己考虑,但这话也切中了任涯內心的愿望。 一开始,他只是想要一个幸福普通的小家,和大多数人一样,过著平凡的人生。 “任涯,你还有迷途知返的机会。” 江柏春紧紧捏住任涯的手腕,笑容冰冷:“你不会放弃我的对不对?” 任涯没再说话,也没有看向顾秋雨。 不久后,顾秋雨听到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来了,放开他。”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38】 江谨夏浑身都是雨水,衣服和头髮都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裤子上都是泥巴,脸上是被树枝划出来的小伤口。 他这一路快跑过来,一刻都不敢耽搁。 当看著顾秋雨半个身体都被埋进土里,只露出上半身的时候,江谨夏恨不得弄死眼前的这两个人。 本以为江柏春进了监狱,他们离开国內,这一切就结束了。 但江谨夏想要结束,这些人却不肯放过他。 “来的真快,居然三十分钟就赶到了。我还说你要是迟到一分钟,我就从你心爱之人的身上割下来一块肉,两分钟就两块肉……” 江谨夏拿著匕首,笑盈盈的贴著顾秋雨的脖颈。 “你们究竟想要什么,如果是江家,那已经是你们的了,与我无关。我什么都不会要,会离开国內,再也不回来。” 儘管內心愤怒,但顾秋雨还在他们的手中,处於危险当中,再怎么愤怒,江谨夏也必须要忍住。 江柏春第一次知道这个事情,她无法相信,她拋弃所有也要爭取要得到的东西,江谨夏说不要就不要了? 江柏春也不能接受。 “你骗我,你怎么可能放弃!” 江谨夏:“不相信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去问。” 看著江谨夏信誓旦旦的样子,江柏春不仅没有觉得放鬆,反而更加崩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费尽心思要得到的,却是別人不屑一顾的,这让她怎么高兴得起来。 这让她有一种被羞辱了的感觉。 “江谨夏,你真是清高,真了不起。”江柏春忽然举起手掌,为江谨夏鼓掌。 可是看她面上狰狞扭曲的表情,丝毫不像是在夸奖江谨夏的意思。 “既然你什么都不要,这个人你也乾脆不要好了。反正也就是一个男人,你这么瀟洒,连江家都能捨弃,何况是他呢?” 江柏春將手中的匕首抵在了顾秋雨的脖子上,江谨夏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放过他。” 江谨夏知道他不该表现的这么在乎顾秋雨,这不利於后续的谈判。 但看著顾秋雨受伤的那一刻,他脑中所有的策略和计谋都没有了。 看著顾秋雨受伤这种事,他做不到。 “感天动地的爱情啊,你就像你那个爸爸一样,为了爱情什么都能够付出。爷爷凭什么说这样的你,比我更强。我为了江氏,什么都做了,可是他却选择了你!” 任涯看了江柏春一眼,可江柏春並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忽然冷下脸:“江谨夏,你不想顾秋雨出事,那你就把自己的腿打断。” “不要听她的,江谨夏,你的脑子清醒一点。”顾秋雨的语气急促。 江柏春冷哼了一声:“不愿意吗?看来你们的感情不过如此。” 冰冷的匕首贴著顾秋雨的脸,一条细长的血丝滑落。 江谨夏毫不犹豫的拿起石头,狠狠的砸向自己的左腿。 一声闷哼过后,他的裤子上渗出鲜红色,脸色苍白,疼得跌倒在地。 江柏春瞪大了眼睛:“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这么蠢,竟然真的照做了。” 她內心无比愉悦,这种掌控著他人命运的感觉,让她暂时忘记了现实生活中的失意,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將她包裹。 顾秋雨盯著江谨夏受伤的腿,忽然一口咬住了江柏春的手,不管江柏春怎么拍打他也不肯放手,硬生生从江柏春的手中咬下一块肉来。 江柏春气狠了,另一只手拿起刀,慌乱的刺向顾秋雨。 没有刺中要害,却在顾秋雨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同时她手中的匕首也痛得失手跌落,顾秋雨用嘴巴叼住,扔向了江谨夏的位置。 任涯抱住江柏春,江柏春大喊:“快把他们杀了,我要他们都去死。” 当江谨夏也不是束手就擒的人,他挣扎著爬了过来,抓住顾秋雨给他的匕首,挡在顾秋雨的前面。 他们一个腿打断了,一个脸上受了伤,还被埋在坑里。 但两个人就这么相互依靠,互相信任,仿佛什么都不害怕了。 任涯的神情恍惚,江柏春狠狠的掐了他的大腿一把:“你还在傻愣著做什么,快杀了他们!” 林中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而且听声响,还不是一个人。 怕顾秋雨被伤害,江谨夏报警之后没有等著他们,选择了自己单刀赴会。 而今,他拖延了一段时间,警察也赶到了。 当一只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的时候,任涯清楚,一切都结束了。 这本来就是最后的疯狂,江柏春疯了,他也疯了,才会跟著做出这种事。 顾秋雨和江谨夏都被送往了医院,两个小苦瓜你挨著我我挨著你,从对方的身上汲取力量。 而任涯和江柏春,两人都被拷上手銬,粗鲁的推进了车厢里。 审讯室中,江柏春倒是冷静下来了,一言不发,完全交给律师。 而任涯也和她一样,不管警察问什么,他都一副神游天际的样子,看著天板。 一个星期后,顾秋雨来看任涯。 曾经的同学隔著一扇铁窗相见,见到了他,任涯总算有了反应。 顾秋雨的伤口处被包了起来,半张脸都被遮挡了。 任涯看著他的脸,语气听著似乎是有些可惜:“你的脸伤的很重,恐怕恢復不了了吧。” 顾秋雨受伤的时候他离得很近,看得也清楚。 顾秋雨摸了摸伤口,不久前医生就告诉他了,伤口太深,就算是用上医美手段,也无法完全去除,会留下痕跡。 “你知道的可真清楚,也难怪,毕竟是你动的手。” 任涯歪了歪头:“你在说什么,明明是江柏春做的。” 顾秋雨平静的看著他,眼中泛著冷光:“我看到了。” 当江柏春朝他出手的时候,任涯在后面推了一把,让原本没有这么重的伤口加深。 其实不只是这件事,很多事中,都有任涯的影子,他是江柏春的一把刀,但他这把刀很聪明,那些真正会导致自己万劫不復的事情,他都不做。 最多是沾手一些钱,能够辩驳自己是为了还恩,並不知道江柏春做的那些事。 就算是这一次,他也只是帮凶,动手的,只有江柏春。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39】 这场大雨断断续续的下了半个月,让人觉得仿佛永远都不会停下来了一样。 室內也潮湿的很,墙壁上凝结了许多的小水珠。 顾秋雨:“看来你將我的话听进去了,只有江柏春一无所有,她才属於你。” 任涯低头,“这都是你的猜测。” “是啊,猜测只能是猜测,没有证据,我定不了你的罪。”顾秋雨点了点头。 人都是有倾诉欲的,任涯沉默了太久,而顾秋雨的这番话,让他觉得自己遇到了懂他的人,忍不住就开始倾诉。 “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爱她。我放弃了自己的锦绣前程,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事。但她根本不在乎,她有那么多的男人,我甚至隔著门板听过她们在我们的臥室中亲热的声音。” 任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我做的再多,她也不在乎,高高在上的江家大小姐,而我只是个一切都很平凡的普通人。她隨时都能一脚把我踹开,但我可不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顾秋雨安静的听完:“从你的陈述中,你似乎觉得自己很深情,很了不起。” 任涯怔了怔,眉头皱了起来:“我以为你会懂我,看来是我想错了。” 顾秋雨:“你有一个两百平方米的大平层,位於市中心。价值三千多万,无贷款。名下还有三辆车,每一辆都是豪车。帐户上还有两百万的现金。” 任涯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冷漠。 “这些东西,通通都不是一个毕业几年的普通人就能有的。你觉得你是被江柏春逼迫,可我却觉得你很乐在其中。你是不是一边接受著这些金钱上的馈赠,一边想自己真是可怜,真情实感的付出,却没有得到回报。” 顾秋雨最擅长戳人心窝子,当劝说任涯时,他顺著任涯讚扬他深情。当他需要报復任涯时,他也能够將任涯內心最丑陋的一面揭示出来。 顾秋雨挑眉:“你应该计算过你的罪行要判多少年了,你觉得你出来之后,名下的那些资產足够你安然度过下半生对吗?愚蠢的想法,江老爷子可不会放过『带坏』了孙女的坏傢伙。” 任涯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眼角抽动,眼神阴冷的看著顾秋雨。 顾秋雨起身要走,任涯贴著玻璃大喊:“你以为你就能获得幸福了吗?江谨夏只是年少轻狂,一时上头。等他意识到没有江家的庇护会活的多么艰难,再看著你这张丑脸,他肯定会拋弃你的!” 顾秋雨从容的走了出去,没有回头。任涯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些话是否起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病房中,江谨夏的腿打了石膏,用杆子吊了起来。 江老爷子坐在他的床边,人老了快有十岁。 “她做错了事,但她毕竟是你的姐姐。”江老爷子起身,朝著江谨夏深深鞠了一躬:“只要你愿意写谅解书,江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我也不会再阻挠你和顾秋雨在一起。” 究竟什么是爱呢,一切没有发生的时候,江老爷子就像个冷漠的上位者,看著他的孙辈们廝杀。 如今结果出来了,他却心软了。希望江谨夏能够放过江柏春。 即便江柏春做了再多的错事,哪怕是她差点就杀了自己,江老爷子想起她时,脑中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还是她三岁的时候,奶声奶气的叫著爷爷的画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可人吶,都是等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曾经拥有的东西,是多么的珍贵。 但不管江老爷子怎么说,江谨夏也没有让步,他请了最好的律师,一定要让江柏春承受做错事的后果。 爷孙之间,也因为这件事情,彻底的决裂。 因为江柏春多次犯罪,並且还有逃狱这种恶劣行为,最终被判了无期徒刑。 任涯作为从犯,同时还有多起经济犯罪,在任江谨夏助手期间,多次盗取公司机密。最后被判了十三年,再加没收全部財產。 任涯没想到江谨夏短时间內就拿出来了他盗取机密的证据,这意味著他做的事情,江谨夏一直都知道。不过是请君入瓮,握著证据隨时等著送他进监狱。 判决结果出来,顾秋雨就和江谨夏出国了,和国內的所有人都断了联繫。 去了很多家医院,都说顾秋雨脸上的伤疤无法去除,勉强做手术,也有不小的风险。 既然如此,顾秋雨也就不做了。不过是难看一点,又不会影响到健康。 而江谨夏的腿,也说治不了,必须要拄著拐杖。 一日清晨,顾秋雨被江谨夏吻著脸上的伤疤弄醒。他就像小狗一样,趴在顾秋雨的脸上,舔著他的伤口,弄的他满脸湿漉漉的。 顾秋雨的手按住他毛茸茸的头顶,含糊不清道:“別闹了。” 江谨夏却更来劲了,捧著顾秋雨的脸,吻了上去。 不知道怎么的,两人身上的衣裳就落在了地上,清晨的阳光落下来,房间里的声响激、烈。 江谨夏为顾秋雨学习了怎么种养,他们的房子外面种了一大片的玫瑰。 趁顾秋雨累得睡著,江谨夏拄著拐杖去外面摘了一朵回来。 中途遇到了一个坑,拐杖陷了进去,他索性就两只脚踩在地上,將拐杖拔了出来。 接著,又一瘸一拐的拄著拐杖,拿著鲜回去。 这戏精的一幕被系统给看得一清二楚,江谨夏知道这只鸟虽然丑,却很有灵性,竖起一根手指,轻声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別告诉他。” 顾秋雨因为那些事情,在脸上留下了永远的痕跡,所以即便是江谨夏的腿可以治好,他也要陪著顾秋雨。 顾秋雨的脸受伤了,他也就跟著做个瘸子。 当顾秋雨醒来,江谨夏將一面镜子搬到他的面前。 伤疤处被细心的贴上了一朵朵瓣,就好像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他依旧如当初那般漂亮。 顾秋雨想,那么多次的纠缠,江谨夏和他在循环中都是最好的年纪,这一次他们慢慢走到年老,江谨夏是否会一直这么爱著他呢?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40】 很多人的爱情,没有死在重重磨难下,反而在幸福且平淡的生活中,被日復一日无趣的生活给消耗乾净。 人性,是复杂的,经不起测试的。 十二年后,任涯因为在狱中的表现良好,提前被放了出来。 他背著自己不多的行李,被刺眼的阳光逼得用手挡在面前。 监狱里虽然也会出去劳作,但在监狱里看到的阳光,和外面是不一样的。 因为身陷囹圄,所以再明媚的阳光在他们的身上,也是阴冷。 人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感情大过一切。任涯觉得自己为了江柏春付出那么多,江柏春却辜负了他,所以他以身设局,算计江柏春。 最后江柏春落网了,他自己也没有一个好的下场。 可是十二年过去了,他步入中年,终於开始后悔。 人这一生这么短暂,这么的珍贵,他却將最珍贵的青春用来报復江柏春,实在是太愚蠢了。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他还能重新开始。 可重新开始的生活並不像任涯以为的那么顺利,他的身上有案底,正经的工作都不会要他。 本来还存了一点钱在国外的帐户上,但因为听信了別人的话,想要投资,结果却把剩下的钱都打水漂了。 他一无所有,流落街头,只能做一些杂活。这和任涯想像中的生活不一样,他连自己之前小区的保安都应聘不进去。 曾经做过人上人,让他怎么接受现在这样穷困潦倒的生活。 曾经的朋友看不过去,提醒了他一句:“你得罪了江家,国內混不下去,找机会出去吧。” 但也仅此一句,並没有说会帮他。 任涯恍然大悟,之前找他投资的人,就是江家派来的,过去了十二年,他们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任涯想尽办法,终於找到了一艘可以偷渡的船,准备去国外找机会。 在离开前,他很好奇顾秋雨和江谨夏的现状。恰好,马上就是顾秋雨的生日了,江谨夏邀请了很多人,在邮轮上庆祝,任涯找机会偷溜了进去。 任涯穿著服务员的衣服,站在阴影处,低著头,像一只阴暗的老鼠,生怕有人认出自己,將自己给轰出去。 而在甲板的中心,在璀璨灯光的包围下,顾秋雨神采奕奕,看上去还像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任涯忍不住看向玻璃镜面中的自己,又老又丑,和顾秋雨完全不像是同龄人。 命运真不公平吧,他这么努力,却总是失败。但顾秋雨却能够轻而易举的过上他梦想中的生活。 此时此刻,江谨夏正在房间里检查给顾秋雨的生日礼物。 他们很少回国,这次回来是受到学校邀请,作为优秀毕业生回来演讲。 江谨夏是大学时候和顾秋雨相遇的,所以大学时光对他而言很不一样。 看出这一点的顾秋雨就答应了学校的邀请,带著江谨夏回来了。 房间的门被人轻轻打开,一双柔若无骨的胳膊从背后搂了上来,要抱住江谨夏的腰。 江谨夏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那只手,转过身冷冷的瞪著那人。 “滚出去。” “江总,我……”来人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子,他是今年的实习生,因为嘴巴甜长的好看,在同一届的实习生当中很受关注。 他的经理也觉得他的情商高,可以培养,才给他爭取了这次参加宴会的机会,能够在上司们面前露脸。 但万万没有想到,林丛的目標可不是做一个小小的优秀员工,他早就听说了江谨夏的深情专一,又见到顾秋雨一个生日就能够办的这么大场面,心里有了小九九。 再怎么喜欢,男人也是喜新厌旧的,都在一起十多年了,也差不多腻了。 林丛也没有想要上位,就算是只做江谨夏的地下情人,他能够获得的也比做一个普通员工多得多,少走几十年的弯路。 他还精心为自己和江谨夏设计了一段剧情。 “江总,我被人下了药,有人想要强我。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房间,只是想要逃跑。”他拉扯著自己的衣领,露出雪白的胸口。 脸色酡红,眼睛里泛著水光,倒是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江谨夏的神色依旧冷漠:“滚出去。” 他不在乎林丛说的是真是假,这关他什么事情,如果因为林丛,让他和顾秋雨之间產生误会,他恨不得將这个人杀一百次。 林丛轻咬下唇:“江总,其实我一直很倾慕您。自从进入公司见到您的第一眼,我就无法自控的喜欢上了您,我知道我这么做很贱,但我就是喜欢您……” 他脚步挪动,慢慢的上前,身体柔弱无骨的向江谨夏的方向倒下去。 “我愿意跟在您的身边,哪怕只做个无名无分的人……” 火热的身体贴著江谨夏,下一刻,林丛就被狠狠的推开,人撞到门板上。 完全不是调情的力道,他立刻就被撞得头晕眼。 江谨夏垂著眼,神色冷漠的盯著他:“我对你不感兴趣,也不在乎你是谁派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你要是再敢接近我,破坏我和我爱人的关係,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比死更痛苦是什么感觉。” 江谨夏拉开门,冷冷道:“滚出去。” 林丛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在他的认知中,男人,特別是有钱的男人,都不会压抑自己的欲望。 面对送上门来的美人,几乎没有人会拒绝。 但他也看的很清楚了,江谨夏是当真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並不是装的。 “真是好命啊。”林丛低声自言自语,拢了拢衣服,推开窗户,看著甲板上的顾秋雨。 有一个有钱有顏又专一的恋人,怎么这么好的事情不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呢。 任涯本来只是想要来看一眼江谨夏和顾秋雨的现状,是不是如他预料的那样。 在他的观念里,人到中年,江谨夏会对顾秋雨感到厌倦,会嫌弃顾秋雨受伤了的脸,他们之间会走向和任涯一样的结局。 结果呢,依旧是这么的幸福。 衬托得任涯的行为像一个小丑。 重生之不要控制狂【41】 任涯在后厨帮忙,他已经做过很多这种杂活了,所以很是熟练。 在厨房的冰柜里摆放著一个蛋糕,蛋糕的最上面写著“送给我的挚爱,我对你的爱意永恆不变”。 任涯的眼神复杂,羡慕嫉妒又怨恨。 厨师们聊著天:“这蛋糕可是找国际大师订做的,只是一个蛋糕就了两百万。” “太有钱了,这么有钱为什么不能分给我一点呢?” “你现在在这里干活,下班了就能分到钱了。” “哈哈哈哈,说得对。” 在眾多的话语中,任涯忽然听到了有人说。 “没想到有钱人也这么专一。” “不是所有有钱人都这样的,你们是没有听过那些豪门密辛。” “什么什么,你好像知道很多,说一些来听。” “就是……” 任涯没打算要听的,可那些话就像是会动一样,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听到了他和江柏春的故事。 本以为他早就被遗忘了,没想到居然有人还记得他,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但无论什么情绪,都没有人在意了。 任涯看向冰柜里的蛋糕,这么珍贵的东西,顾秋雨和江谨夏肯定会吃吧。如果他在里面加一点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任涯还没有走出厨房,就被人抓住了,但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將任涯带到一个房间关了起来。 任涯以为至少会有个人来审问自己,但他等了好几个小时,看著天边的烟都绽放了,也没有人来。 此刻宴会的中心。 江谨夏当眾送给了顾秋雨一份昂贵的生日礼物,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国內不承认同性婚姻,也没有法律保护同性伴侣的权益。 江谨夏很害怕,万一自己出了什么事情,没有人照顾顾秋雨怎么办。所以他將自己的一切都给了顾秋雨。 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说一万遍的我爱你,不如將所有財產都送给对方。 那个由大师製作的蛋糕被推了上来,顾秋雨吃了第一口,一个鸽子蛋大的戒指被他拿了出来。 江谨夏隨后单膝下跪:“请问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成为站在你身边一生一世的人吗?” 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在璀璨的烟下,顾秋雨接受了江谨夏的求婚。 ………… 宴会结束后,任涯被带下了船。 由於他没来得及做什么,江谨夏报警抓他也没有用。 他让人警告任涯,离顾秋雨和自己的生活远一点,不然有的是方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任涯苦笑,他本来就没有打算做什么。 已经做过一次错事了,搭进去了半辈子,难道还要再因为嫉妒心,將自己的下半辈子也搭进去吗? 临走前,他让人转告江谨夏:“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永远恩爱。” 不过他想,应该用不著他祝福,不爱的人,哪怕就在身边,也有的是机会出轨。而相爱的人,即便隔著千难万险,也会想方设法的破除一切,来到对方的身边。 无数个循环中,江谨夏始终不变的选择顾秋雨。 他们的相爱是命运,是灵魂的共振。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1】 权倾朝野的病弱美人大奸臣受vs骨头很硬,脑子有病,身体很好的流落在外皇子宫 “快快,快收摊,顾大人来了。” “什么,顾阎王来了,快回去。” 不到一刻钟,刚才还热闹非凡的集市,瞬间就变得一片冷清。 街道两旁还有没来得及收走的摊子,摆著各色新鲜玩意儿,让人可以想像到之前有多么热闹。 风沙吹来,地上的草箩筐被吹得四处翻滚。人烟寂寥。 没过多久,几十个卫兵骑著马出现,他们將一辆玄铁马车团团围住,护著其中的人。 像这样周密的保护,即便是在天子的身上,也很少见。 百姓们都躲在房间里面,隔著窗户门框的缝隙往外打量。 有不懂事的小孩子问长辈:“娘亲,外面的是谁,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 他娘亲立刻就捂住他的嘴,害怕的流下冷汗:“嘘,这不是你该问的。” 恰在此时,风吹开了玄铁马车的帘子,露出一个肤白胜雪的大美人。 美人眼尾上挑,嘴角嚼著三分笑,隱约可见雪色大氅。像只活色生香的狐狸精。 小孩看痴了,尚且年幼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害怕这个顾大人,他只知道顾大人很漂亮,“娘亲,我喜欢这个哥哥。”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这声音似乎被顾秋雨听见了,朝著角落里瞥来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妇人立刻捂住孩子的嘴巴,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顾秋雨,这人身上有许多的传奇色彩。出身名门望族,祖父是天子之师,他刚出生,就被定为皇子伴读,家族荣耀一时,无人能及。 年少时,更是文采出眾,当时有一句话,叫做顾家二郎华冠京都。 这个“华”指的是才华,但有人觉得,也指的是顾秋雨的容貌,这人生的实在是漂亮,普普通通的一个眼神,就能勾了人的魂去。 但命运啊,向来是叫人摸不透的。曾经深受皇恩的顾家,突然被安上了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全家上下一百三十五口人,一夜之间,都死於非命。 顾家的血流到了街上,將那青石板都浸透了。即便是过去了五年,依旧能看到那斑斑血跡。 没有人知道顾家的这位二郎是怎么躲过去追杀的,但在那场屠杀的三年后,朝廷换了一个皇帝,而这位曾经冠绝京城,又像野狗一样被追杀的顾家二郎,以摄政王的身份,重新回到了朝廷。 或许是经歷了太多,顾家二郎的心性大变。曾经以温良和善闻名的顾秋雨,成了一个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的大奸臣。 而此时,顾秋雨正在去抄家的路上,被抄家的人正是大宣朝赫赫有名的清臣——江博海。 此刻的江家一片死寂,而在一间密室中,江夫人死死的瞪著一个孩子,“我们家救了你,给你吃给你穿,现在到了你报答我们的时候了。” 说是孩子,其实他已经有十七八岁了,只是营养不良,身体没发育好,看起来还像是十四五岁似的。 男孩瞪著乌溜溜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著江夫人。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2】 江夫人心里一阵发慌,这孩子是被她意外捡回来的。 她的流儿喜欢玩闹,有时候玩的过分,会把人打残。作为母亲,她可不能让这些事情传出去,毁了她的流儿的名声。 在这人快被打死的时候,江夫人就把人捡了回家,意外发现他竟然和她的流儿有三分相似。 抱著某种心思,她將人留在了府上,做了一个奴。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能够代替她的流儿去死,是这个贱民的荣幸。 “夫人,人来了。”从抄家的消息传出来,府上能跑的丫鬟都跑了,剩下的这个是江夫人的陪嫁丫鬟,对她还算忠心。 “我知道了。”江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躲不过去的。 顾秋雨自从上位之后,前前后后抄了不少达官显贵的家。 一开始,还有人不將他放在眼里,但看著他雷霆一样的行动,杀人如麻,大家都怕了。 有人想过逃跑,但顾秋雨手下的玄铁军太强了,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最后也会被抓回来,下场只会更加悽惨。 这一次,还是江家在朝堂上的朋友帮他们,提前通知了江夫人,才有了这替死求生的方法。 就在江夫人的亲生儿子被塞进地道的下一刻,玄铁卫就破门而入。 刚进门,一句话都没有说,玄铁卫就举起手中的黑色长刀,朝著江家的人劈下去。 没过一会儿,江家就尸横遍野,到处都是哭嚎求救的声音。 江家嫡系的人都被按在地上,等著见一个人。 江夫人很害怕,但一直留心观察那个孩子,怕他突然说出真相,害了她的流儿。 好在这个孩子看著像是被嚇傻了,木訥呆愣。 一双雪白的鞋子映入眼帘,青年身穿一身白狐大氅,脸色没有一丝血色,白的叫人心底发慌。 唇色却是异常的红,想起从地狱爬出来的討债的恶鬼。 当初顾家满门抄斩,顾秋雨下落不明,但有人亲眼看见他在大冬天跳下冰穴,理应绝无生还可能。 可如今,这人不仅回来了,还將曾经残害过顾家的那些人,通通都报復了一遍。 江博海仰天大笑:“顾秋雨,你爷爷和你父亲忠君爱国,做了一辈子了清臣良臣,他们可否知道你杀人如麻,侵吞賑灾粮,看著数十万人流离失所!” 前段时间,南方发生水患,顾秋雨负责处理,可过去一个月,灾情並没有得到缓解,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顾秋雨咳嗽了两声,用白色的锦帕捂住嘴唇。 他向前走了两步,“他们什么想法我不知道,但你的下场我已经知道了。” 在顾秋雨靠近时,江博海突然暴起,从自己的领口拔出一把匕首,冲向顾秋雨。 “哗啦——”滚烫的鲜血洒在地上。 千钧一髮之际,顾秋雨拔出腰上的软剑,一剑砍下了对面之人的头颅。 “骨碌碌——”一张死不瞑目的脸滚到了眾人的面前。 “啊——” 听著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顾秋雨挥了挥手,用那张如瓣一样娇嫩的嘴唇道:“都杀了。” 话音落地,雪白的地面上就绽放出朵朵红樱。 顾秋雨低头,整理了一下了自己的衣摆,精致的眉眼中只有冷漠。 身后的哀嚎声,残忍的杀戮画面,勾织成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就在砍刀要落下的时候,少年仿佛如梦初醒般,侧身躲了过去。 那名玄铁卫皱了皱眉,追上前来。 少年却仗著身形瘦削,动作灵活的穿梭於人群中,他就像一头野兽般,具有极其敏锐的第六感,总是能够在危险来临前逃脱。 顾秋雨听到声响扭过头来,那少年直直的衝到他的面前,跪下来,仰起头露出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顾秋雨看他没有別的动作,不像是来刺杀的,抬手制止了玄铁卫。 “你想做什么?” 少年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想要做你的人,为你做事。” 雪飘落,落在髮丝上,又很快融化,血腥味笼罩著他们。 “说实话。”顾秋雨咳嗽了两声,雪白的锦帕上血色蔓延。 少年顿了一下,眼中不多的纯良褪去,一双漆黑的眼眸仿佛燃烧著熊熊烈火。 雪落入冰冷的湖水中,一圈圈细小的波纹荡漾开来。 少年的睫毛上落满了雪,凝固了一层冰晶。他穿的並不多,却没有瑟缩一下,一动不动的盯著顾秋雨。 江家的人已经杀的差不多了,但江夫人幸运的逃过一劫,看著这架势,疯了一样的衝上来。 “逆子,我们江家满门忠良,怎么可以对这个逆臣贼子拱手称臣!” 顾秋雨瞥了一眼江夫人,动了动手指,明白他意思的玄铁卫没有动手,让江夫人冲了上来。 少年没有回头,隨手拿起地上遗落的刀刃。 刀子划破肌肤是寂静无声的,人肉被切割的时候,和猪肉也没有什么差別。 少年在江家,一直都是沉默寡言,逆来顺受,临到头了,突然反抗起来了。 江夫人捂住自己的脖子,痛苦的倒在地上。 顾秋雨忽然笑了,鲜红的唇瓣微微上扬,眼中闪烁著冰冷诡异的光。 “做的不错。” 少年转过身,有些痴痴的看著他的笑容,鬼使神差的道:“你真好看。” 当年的顾家二郎冠绝京城,有不少人都曾经对顾秋雨说过这话。 但自从顾家满门抄斩,他重回朝堂,就再也没有人说过这话了。 大家都称他为罗剎鬼,是从地狱爬出来討债的疯子。 顾秋雨对这个称呼很满意,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和谁解释什么。 “你想要什么?”他现在对这个少年颇感兴趣,少有了起了交谈的心思。 杀人太多了,也会觉得累的。 少年目光灼灼:“我想要成为你这样的人,掌控一切,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惧怕任何人。” 人在读过书,经过礼义廉耻的教化以后,都会羞於將自己心里的欲望说出来。 但比起那些心思深沉,说话弯弯绕绕的人,顾秋雨还是喜欢少年这样直白,將野心写在脸上的。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3】 顾秋雨刚走进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少年的眼神。 像是一头不知恐惧的狼崽子,好像不知道自己即將要面临什么,眼中透著兴味。 顾秋雨听过江家这个嫡子,性情暴虐,私底下喜欢虐打平民,但江家上下全部宠爱著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江夫人多次出面为他摆平事情。 但他和顾秋雨想像中的样子,还是不太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仰起头,没有遮掩的眼神中满是野心:“我没有名字,你能够给我一个名字吗?” 顾秋雨看著这满院的尸体,勾了勾唇:“以后你的名字就叫阿罗。” 少年点了点头,重复:“我叫阿罗。” 江家的事情很快就传的满京城都是,有受过江家恩惠的百姓,大著胆子大半夜的去摄政王府外面扔菜叶子。 顾秋雨听了玄铁卫的稟报,只觉得好笑,让他们別管那些普通百姓。 “盯紧些,如果有人浑水摸鱼,揪出来,就地格杀。” “是。” 待其他人走后,顾秋雨的贴身侍女端著熬了一整天的药汤上前。 “王爷,您杀了江家满门,为何独独留下江家嫡子。你们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等到他成长起来,爪牙锋利了,肯定会冲您报仇的。” 侍女名为绿翠,小时候就照顾顾秋雨了,当年顾家出事的时候,她回家省亲,刚好逃过一劫。 顾秋雨回来后,她就主动找上门。 本来想著自己生活的环境危机重重,顾秋雨给了她一笔银子还她自由。 但绿翠坚定的要留下来。 “当年是老爷夫人救了我和我的家人,如今顾家就只剩下少爷您一个人,我不放心您,请让我留下来照顾您吧。” 顾秋雨没办法,只能將她留了下来。 药汤温度刚刚好,顾秋雨舀了一勺,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 “他不是江家的人。”顾秋雨淡淡的道。 刚开始,他也被迷惑了。实在是阿罗和江夫人长得太像,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两个人肯定有血缘关係。 可江家的嫡子,从小就是宠著长大的,怎么可能像阿罗那么面黄肌瘦。 “既然您知道他不是江家的嫡子,那为什么还要……” 喝了两口,顾秋雨嫌苦,放到了一边。 “昨日我们已经將全部地方都搜查了一遍,並没有发现藏人的地方。既如此,找不到真的,就留著假的,时间久了,假的也就代替真的了。” 绿翠点头,似懂非懂。 虽然阿罗带回来了,但顾秋雨並没有多么在意,將人往玄铁卫里一扔,就没管了。 江家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在朝堂上还有不少的姻亲。这一大家子突然就没了,这几天参顾秋雨的摺子就像是春天的雨点子一样,多的数不清。 红墙绿柳,深宫大院。顾秋雨手藏在袖子里,摸著暖炉,脚踩著白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小太监恭恭敬敬的將他领到了宫殿的外面,低眉顺眼道:“陛下就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 推开门,顾秋雨就明白了小太监不跟著进来的理由。 屋內燃烧著香炉,香炉传出来的香味令人头晕目眩,隔著一道薄纱,男人和女人调情的声音传出来。 顾秋雨低著头,就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恭敬的道:“陛下,微臣到了。” 里面的声音一顿,隨后帘子被人拉开。景元帝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冲顾秋雨道:“爱卿不必多礼,快快坐下。” 景元帝季泽奇,原本只是皇室中一个不起眼的皇子,母家地位不高,他本人也普普通通,原本做个閒散王爷就是他最好的结局了。 可谁也不知道他怎么会遇上顾秋雨,从一个閒散王爷,直接登基大宝,將曾经那些看不起他的兄长们,全部踩在了脚下。 这位皇帝也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平常都很信任顾秋雨,什么都交给他去做。 不过时间久了,也会有自己的小心思。 明明他才是皇帝,为何要事事都听顾秋雨一个臣子的,这样下去,他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爱卿啊,你知道朕一向倚重你,可这一次你实在是做的太过分了。江家毕竟是名门世家,你就这样抄了江家,让天下人怎么看。” 景元帝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將一堆摺子扔到了顾秋雨的面前。 顾秋雨隨手打开一个,果不其然就是参他的。 他浑不在意的笑了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给眼前之人。 景元帝一看,都不用顾秋雨说什么,他自己就怒不可遏的將东西一扔:“这些逆臣贼子,都疯了不成!” 顾秋雨准备的东西不多,不过是江家这些年搜刮民脂民膏,私底下结党营私的证据而已。 有真,也有假。 毕竟这些世家大族手上没几个乾净的,但他们的痕跡倒是处理的挺乾净。 不过没关係,偽造证据,对顾秋雨来说,也很简单。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真相併不重要。顾秋雨想要什么,什么就是真相。 过去了好几日,顾秋雨没有关注阿罗的情况,但他的消息却还是传入了顾秋雨的耳朵里。 “武功天赋奇高?”顾秋雨放下摺子,挑了挑眉:“有多高。” 玄铁卫的统领玄英说道:“我们之前预估错误,他不是十四五岁,应该快十八了。这几天营养上来后,身体素质上升的很快。同期进来的少年当中,他一马当先,完完全全的压制著其他人。” 顾秋雨:“一时的情况看不出来什么,过段时间再说。” 玄铁卫不是那么容易进的,新来的人都得经过多重比试,获得第一的人才有进入玄铁卫的资格。 一个月后,玄铁卫新人选拔初赛开始,顾秋雨閒来无事,就去看了下。 新人都放在一个水坑里面,像一群野兽一样廝杀著。寒冬腊月,没一会儿他们的身上就都是冰霜了。 其中最凶狠的,是一个身量不显,看著还有些矮小的傢伙。虽说是入营没有多久,但对教练的教导他通通都学会了,融会贯通。 顾秋雨看著他不断摔倒又站起来,凶悍无比,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4】 结果毫无疑问,阿罗將眼前所有人都打倒了,获得了第一名。 不过他这个第一只是在最低等的新人营当中的,接下来他会加入其他的新人营,一步步打怪升级,直到他有足够的能力,才能够成为玄铁卫的一员。 对於这个第一名,顾秋雨给了他提出一个小小要求的机会。 少年走到了顾秋雨的面前,看著眼前好像月神一样美丽的人,目光凶悍炽热。 “我离你,还差多少。” 旁边的侍卫低吼:“放肆,你怎么敢这么对王爷说话。” 顾秋雨轻笑,招手示意少年上前。 他坐在太师椅上,椅子上垫著一层层软垫,丝绸包裹,冬天的冰冷,他一点都不会感受到。 顾秋雨伸手,少年的身体瞬间紧绷,充满戒备的看著他。 然而,顾秋雨的手却只是轻轻的落到了他的肩膀上,拍了拍上面的积雪。 少年眼神僵住,愣愣的看著他。 这是一头还在成长中的狼崽子,他已经在野外学到了足够多的谋生本领。 野心勃勃,隨时准备著取代头狼。 不过,还是太稚嫩了,年纪太小,还有很多的东西需要学。顾秋雨欣赏有野心的人,有野心,就会力爭上游,就会拼儘自己的全力。 “回去吧,等你下次贏的时候,我再回答你这个问题。”顾秋雨收回手,指尖轻轻的抚过阿罗的脖颈。 有人踩过他的脖子,有人用石头用烂菜叶子砸过,冷水泼过,就是没有人这么温柔的抚摸他过。 阿罗愣神的时候,顾秋雨已经走了。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比阿罗强,阿罗想要靠近,却没有那个资格。 比试失败的人都被送去医馆了,顾秋雨並不是什么魔鬼,失败了就要死。 不是人人都有练武的天赋的,一个组织里,也不需要所有人都是武林高手。 剩下的这些没有武功天赋的人,都会被安排去学其他的东西。 这和阿罗想像中的不一样,他来到的並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组织。 在他眼中,普通人的生命还不如猪狗,猪狗可以被达官贵人用来填饱肚子,平民死了,却还会被嫌弃埋了都占地方。 阿罗穿著能够抵御严寒的衣,坐在院子里,看著飘雪,思考顾秋雨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 “宿主宿主,你怎么还不去找男主。你这个身份可是大反派,要是不提前和男主打好关係,以后可是会被做成人彘的!” 一个奶娃娃跟在顾秋雨的身后,看著不过五六岁,奶声奶气的对著他说话。 顾秋雨瞥他一眼,这小娃娃是强行碰瓷他的。直接就撞在他的马车前,死活要跟著他。 莫名的,顾秋雨看到这娃娃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似曾相识,很有缘分,被缠上之后,也就將人留了下来。 不过这小娃娃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男主什么反派,恐怕是发烧,烧坏脑子了。 顾秋雨听他自称希桐,以为这是他的名字,私底下就唤他小桐。 摸了摸小桐的额头,顾秋雨看向侍女:“今天小公子喝药了吗?” 侍女:“已经喝过了。” 系统吐了吐舌头,那药苦的都不像人吃的。 顾秋雨若有所思道:“喝了药还会疯言疯语,看来要加大剂量了。” 系统哀嚎了一声,晕了过去。 顾秋雨一眼就看出来他是装的,立刻吩咐下人:“没看见小公子生病了,还不快请大夫来施针。” 系统立刻就坐了起来:“我已经好了,不邀请大夫。” 针扎进身体里,比喝苦药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顾秋雨哼笑了声,由於希桐的年纪敏感,所有人都觉得希桐就是他的私生子,哪怕顾秋雨解释过好几次,依旧有人这么以为。 因此,每一次针对顾秋雨的刺杀,也会给希桐来一份。偏偏这小傢伙也黏著顾秋雨,怎么说也不肯离开。 系统整天唉声嘆气,这次穿越出了大岔子,顾秋雨失去所有的记忆,將自己当成了真正的顾家二郎。 整天想著怎么復仇,根本不相信系统说的话。 而原著中,顾家二郎为了復仇,偏执疯狂,最后杀了皇帝,企图自己登上皇位。 男主打著清君侧的名义,攻破京城,將顾家二郎做成了人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系统可不想顾秋雨沦落到原著中那个下场,可到底该怎么做呢。 他跟在顾秋雨的身边,向来是只要听话就行,反正他的宿主很聪明,用不著他来思考。 突然之间让他想办法,什么也想不出来。 一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 之前大雪封路,马车过不去,如今算是到时候了。 启程没多久,就有卫兵拎著一个人到顾秋雨的面前来。 顾秋雨抿了一口热茶:“违抗命令,私自混入玄铁卫中,你可知道这是死罪?” 他眼神凉薄,一双好看的桃眼微抬,眼下三分白,漠然冷清。 上一次阿罗见他,他还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脖子。 “我要跟著你。” 顾秋雨语气凉凉:“理由。” 阿罗抿了抿唇:“你是最厉害的,我要成为最厉害的,就必须要跟著你。” “呵。”顾秋雨放下茶杯,“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想要跟著孤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胡来吗?” “扔下去。”顾秋雨闭上眼睛,不多时,就听到了重物坠落的声音。 从朝廷逃犯,到权倾朝野,顾秋雨但凡心软一点,死的人就是他了。 管理玄铁卫这么一个庞大的组织,就必须要纪律严明,不管是谁,一旦犯事都是一样的处置。 顾秋雨只是將阿罗扔下马车。已经是放他一马了。 他们启程不久,步行一段时间就能够找到城镇。阿罗有一身本领,他能够养活自己。 顾秋雨隨后开始翻阅密信,很快就將阿罗拋到了脑后。 等到了晚上,他们安营扎寨,顾秋雨才发现后面居然一直跟著一个人。 暴风雪中,他们一群人聚在一起,还点了火,依旧觉得冷。 而阿罗就一个人穿著单薄的衣服,远远的跟著,不知道被冻成了什么样子。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5】 明明都让他离开了,为什么还想不开,非要跟上来。 顾秋雨捏了捏眉毛,让人过去告诉阿罗:“叫他別跟了。” 阿罗看著一个人影靠近,还以为是顾秋雨来了,努力挺起胸膛,怕顾秋雨看到他瑟瑟发抖的模样,觉得他没用。 可来人只是个陌生的玄铁卫。 “王爷说了,让你別跟著了。以后你就不再属於玄铁卫,天高海阔,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但你要是再跟著我们,就別怪我们心狠手辣。” 阿罗不死心,依旧望著顾秋雨的方向。 然而,顾秋雨並未回头看他,冷漠的背影,一如传言中那般,冷漠无情的摄政王大人。 ……………… 阿罗没走,他生下来就不知道父母是谁。 三岁以前都在野狼群里长大,有个母狼没了孩子,將他当做了幼崽。 但一群猎户將狼群给杀了,他也被人发现,带下了山。 下山后,一对无法生育的夫妇领养了他,好景不长,八岁那年一场洪灾,村子里的人死了大半,其中就有他的养父母。 村子里的人因此认为他是灾星降世,將他赶了出去。 阿罗流浪著长大,像野狗一样趴在地上和人爭食。有一段时间他乞討的地方有个学堂,他就蹲在墙角也学了一些。 可很快又被发现,给赶走了。 他自己都不记得流浪了多久,直到遇上顾秋雨。如果离开的话,应该会过上和之前一样的生活吧,继续像野狗一样流浪。 阿罗躺在山洞里面,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有亲人陪伴的小孩是什么样子的。 想像中,他也被人抱在怀里安慰,就像一个普通的孩子那样。 “阿罗……阿罗……” 顾秋雨將被冻的铁青的阿罗搂进怀里,用自己的毛绒大氅將他裹住。 “蠢货。”他冷声喝斥,都冻成这样了,居然还不知道离开。 如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顾秋雨俯身將人搂进怀里,迎著漫天风雪走回了营帐。 阿罗半梦半醒的时候,揪住他的衣服,低声道:“阿娘~~” 流浪的时候,他看见那些孩子躲在父母的怀里撒娇,他也会想为什么自己没有父母。 养父母只是普通的农户,对他不好不坏,到底不是亲生的,又嫌弃他被野兽养过,对他从来都没有那么亲近过。 阿罗也好渴望,能有一个对他好的人啊。 “我不是你阿娘。”顾秋雨抓住他的手,想要將人扯开。 阿罗又一次腻腻歪歪的凑上来,毛茸茸的头在他的胸口处拱来拱去。 “阿娘,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我一个人好难,他们都欺负我,阿娘……” 顾秋雨伸手去推他的脑袋,却碰到了一片冰凉。 他愣了愣,抬手看著掌心的濡湿。刚被追杀的那段时间,他也时常会梦到母亲。 美满幸福的家庭一夜之间支离破碎,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让人觉得好像是做了一个噩梦。 没人知道,杀伐果断的摄政王大人,也曾半夜哭著叫阿娘。 顾秋雨嘆了一口气,他本来就觉得阿罗像自己。不是长得像,是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坚韧像。 看著阿罗,便像是看到了当年那个孤苦无依的自己,忍不住就对他投射了一些情感,帮助他,就像帮助当年的自己一样。 “好了,別闹。”长嘆了一口气,妥协般的將手摸了摸阿罗的头。 “阿娘,你怎么不理我,你应我一声好不好,阿娘,阿娘……” 顾秋雨的脸都黑了,他愿意救阿罗就是大发善心了。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承认自己是他的阿娘。 但阿罗这人固执,得不到回应就一直叫,哪怕嗓子喊冒烟了,依旧坚持著。 “嗯。”顾秋雨闭上眼睛,一脸的生无可恋。 军医和护卫都震惊的看著顾秋雨,在他的目光扫过来时,立刻看向了其他的方向,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 得到了回应,阿罗就好像小兽一样依偎进他的怀中,含糊不清的嘟囔著什么。 阿罗的一生中,从来都没有像这个晚上这么温暖过,就好像躺在了母亲的怀中,躺在羽毛里面…… 阿罗梦中说著:“娘亲,我好幸福啊……” 顾秋雨眼神复杂的看著他,这样就满足了,实在是太缺爱了。长著和江未流差不多的脸,但命运却是天差地別。 阿罗顛沛流离,江家嫡子却做什么都有家人兜底。 由於阿罗怎么也不肯放开顾秋雨,因此这个晚上,是他们俩一起过的。 顾秋雨有很重的失眠症,每次睡觉前都要喝安神汤,或者是点很重的安眠香。本以为这个晚上身边有人,肯定会更难睡著。 但或许是被阿罗折腾的太累了,最后反而睡熟了一会儿,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阿罗年轻,身体恢復的也很快,第二天就没什么事情了。 顾秋雨一睁开眼睛,就对上这头狼崽子的眼睛,比天上的太阳还要亮上一些。 顾秋雨瞬间觉得头皮发麻,他当初给阿罗取名,让他加入玄铁卫,都是一时兴起,可没有想到自己会招惹上这么可怕的一个牛皮。 甩都甩不掉。 “既然醒了,就滚出去。”顾秋雨侧著身子,勾起手臂,半倚在床上,胸口的领子不知怎么的被扯开了,露出形状漂亮的锁骨,隱隱约约能够看见的一点粉嫩的色泽。 阿罗何时见过这个,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了,一骨碌就翻下了床。 顾秋雨见他好笑,赤足踩在他的肩膀上面,又去挑起他的下巴。 “昨天晚上死活抱著不肯鬆手,今天怎么不说话了?” 十八岁的少年,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这些。此刻所有的热血都往一个地方冲,当他发觉自己身体上的问题,便格外害怕被顾秋雨知道。 抬眼,眼尾泛著点点水光,眼神濡湿,好像一条忠诚的小狗。 顾秋雨觉得有些可爱,没再为难他:“滚出去吧。” 阿罗连滚带爬的往外面走,到门口了,又回头说:“就算王爷杀了我,我也不会离开玄铁卫,不会离开您的。”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6】 盯著关上的帘子,顾秋雨也没有贪睡,穿上了衣服,命令眾人修整,继续前进。 阿罗穿上了厚厚的衣服,混在人群中间,这一次,没有人再赶他们走了。 顾秋雨瞥了他一眼,將帘子拉上。 接下来的日子无事发生,由於大雪和寒冷,不少士兵的手上都长了冻疮。 但他们都是有经验的人,再有军医准备的冻疮药,问题不算严重。 但阿罗这个倒霉孩子就不一样了,他没人心疼没人照顾,迷迷糊糊的长大,也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前面的道路被积雪覆盖了,士兵都拿著工具去开路,阿罗领到的是个残次品,用坏了,他也不说,就用手挖。 寒冬腊月的天,满手的冻疮,还往雪里面扎,让人看了都替他疼。 阿罗也觉得痛,但仍是不停,黑黝黝的眼睛看著前面,动作比谁都快。 一只手突然握住他的胳膊,顾秋雨皱眉盯著他的手指,冷冷的喝斥:“没人了吗,让一个孩子动手?” 玄铁卫並未是个冷血组织,对於孩子和伤员都很照顾。阿罗个子小小的,看著就和孩子差不多,按道理来说根本就轮不上他。 见了顾秋雨,他眼睛亮亮的。 “是我主动过来的,本来有工具,但不小心弄坏了,我就用手挖。” 顾秋雨垂眸,將阿罗的手甩开:“蠢货。” 阿罗抿了抿唇:“阿罗是很蠢,但阿罗知道,王爷肯定很著急。所以我就想要帮忙,让路快点通畅,不要耽搁王爷的事情。” 顾秋雨依旧是冷冷的道:“蠢货。” 他扔给了阿罗一个小瓷瓶,“这里不需要你,滚到后面去。” 顾秋雨说话不好听,但却是实打实的关心阿罗。 阿罗拿著药,手指反覆的抚摸,趁著没人的时候,將自己的脸贴上去蹭。 他捨不得用,哪怕知道顾秋雨给他用的肯定是好东西,用了之后痛苦就能够缓解。 但这可是顾秋雨给他的,上面还有顾秋雨的余温,他怎么捨得隨隨便便就用了呢。 “哥哥,虽然你不记得我了,但我还是来找你了。”阿罗低著头,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 他扯开被冻到发白的唇角,兴奋的咬住自己的舌尖,一点点猩红流了出来。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的问题,在去找军医的路上,阿罗已经跌跌撞撞的又凑到了顾秋雨的面前。 虽然顾秋雨被阿罗这连续的操作弄的有点无语,一开始他以为阿罗是那种很有野心,很聪明的少年。 却不想是个死心眼的,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少年身型削瘦,站在风中,感觉一吹就跑了,面容姣好,目光明亮的看著他,好像他就是少年的全世界。 这种眼神,顾秋雨其实见得很多。玄铁卫中很多都是出身贫苦的少年,顾秋雨给了他们重新活一次的机会,就像是他们的救世主那般。 可是阿罗给顾秋雨的感觉又不一样,他的眼神格外的炽热,是顾秋雨许久都不曾有的。 看著他手上还没有打开的药瓶,顾秋雨嘆了一口气,冷声道:“拿过来。” 將药膏倒在掌心,用手指揉开,再点涂到他的手指上。 温热的药膏化进了伤口处,又痛又痒的感觉顷刻间就得到了缓解。 温热的感觉传递,很温暖,是阳光的味道。 所有人都觉得昨夜的阿罗神智不清,才敢胆大包天的一直抓著顾秋雨不放。 但他其实从始至终都是清醒的,他知道什么招数对顾秋雨最有用,虽然他不想要这么算计顾秋雨,可是想要接近顾秋雨,不得不用一点小手段。 阿罗看著顾秋雨低头时显得异常温柔的神情,情不自禁的伸出另一只手,想要碰一碰顾秋雨。 在触碰到之前,他如梦初醒,又將手缩了回去。 由於这个傢伙常常做些让人担忧的事情,接下来的日子,顾秋雨便会下意识看向他。 这种潜移默化的关心,连顾秋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在快要到达城镇的时候,顾秋雨命令其他人原地待命,他只带小部分人先进去灾区查看情况。 由於知道阿罗的固执,这次顾秋雨主动带上了他。 顾秋雨穿上粗布麻衣,脸上抹上一些黑灰,依旧难掩一身贵气。 为了贴合气质,他所扮演的身份就是一个落难的小公子。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弟弟。我们因为洪灾而落难,与家人失散。” 阿罗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经歷了一场洪灾,城镇看上去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受灾的痕跡,尸横遍野,也没有人清理。 顾秋雨皱了皱眉,这么下去,很快就会发生瘟疫。 阿罗左右看了看,也发觉了问题。 洪灾已经过去几个月了,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还是这副样子。 他们虽然也做了掩饰,看起来和灾民们一个样,可毕竟是生面孔,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你们几个,是外地来的吧,来这里做什么?” 几个衣衫襤褸,看著像是灾民的人將他们给拦住了。但顾秋雨看得出来,这些人脚步稳健,一看就是练家子。 偽装成灾民的样子,混在人群中,肯定有別的目的。 顾秋雨咳嗽了一声,露出病弱之態:“我和弟弟与家人失散了,流落到了这里,如果你能够帮我们找到父母,我们肯定会报答你的。” 眾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著,领头的对顾秋雨说:“跟上来。” 阿罗抓住顾秋雨的袖子,顾秋雨安抚的看了他一眼,为了取信这些人,亲昵的抓住了阿罗的手。 “別怕,哥哥肯定会带你找到爹娘的。” 其他人看著,不再生疑。 即便知道顾秋雨这是演戏,但阿罗低头,看著顾秋雨握著他的手。 大手包住招小手,捏在掌心,再亲密一点点就是十指相扣了。 阿罗眨眨眼睛,眼前浮现出几年前的画面。 大学滂沱,他满身都是伤口的晕倒在野外,以为自己终於要死的时候,被人捡了回去,那人给他做了他有生以来的第一顿热饭。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7】 阿罗撒谎了,他並不是一个普通的流浪儿。 在他流浪的第二年,他就被杀手组织给带走培养了,他的天赋很强,虽然比起其他人,他加入的不算早,但进步的却很快。用了五年的时间,就成为了组织里的最强杀手。 在成为杀手的那些年里面,阿罗忘记了自己一开始的名字,他只有一个代號——夜鹰。 他所需要做的,要考虑的,就只有执行任务,不管是谁,只要是他的任务对象,他就要杀了。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再一次刺杀结束之后,他受了重伤,跳下悬崖跌入深潭才逃过一劫。 在暴雨中,他艰难的爬上岸,浑身湿透,血和冰冷的雨水混合,让阿罗觉得他马上就要死了。 那时候的他回想自己这一生,好像並没有为自己做过什么。他这一生毫无意义,到头来连自己究竟是谁都不知道。 杀手组织的老大很喜欢他,说杀手就应该像他这样,什么也不想,就只要会杀戮就够了。 换而言之,就是说他没有脑子,方便操控。 临死了,阿罗才意识到这一点,他想假如自己能够活下来,一定要为了自己而活,不再做別人手中的工具,做身不由己的事情。 记不清过去了多长时间,或许很久,又或许只有一会会儿。 一个撑著黑伞的人走到了他面前,並不温柔的踹了一下他的肩膀。 “死了吗?”连声音也是那么的清冷。 阿罗努力的抬起头,想要看清楚他的模样。 很好看的一个少年,並不比他大很多,穿著华服,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 阿罗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他的衣角,紧接著就晕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得救,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再做其他的了。 等到他再醒来的时候,躺在温暖的床铺中,身上的伤口都经过了简单的处理。 一个人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正在烤火。 “你醒了,你的伤势很严重,我这里的药並不多,只能这么处理,自己好了以后就离开吧。” 此时的顾家还没有发生巨变,顾秋雨正因为和人的一个赌约,待在山中,直到能够写出一篇能让满京城百姓都口口称绝的文章才能出山。 这种少年意气的事情,后来的顾秋雨再也做不出来了,但那时候意气风发的顾家二郎,身上没有担子,他只要风雪月,享受人生即可。 他的父亲兄长,都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处理伤口时,他就意识到自己救的人身份不一般。对於陌生人,顾秋雨有善心,却不想引火上身。 等人好了,他就让人立刻离开。 但既然已经救了,他也不会吝嗇。 將煮好的一碗热汤递过去,顾秋雨神色平静:“菌菇汤,吃一点吧。” 阿罗的脸上受了伤,顾秋雨给他绑了一条长长的绷带。 他露出一只眼睛,眼神冷漠阴鬱,那是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才有的。 这碗热汤並不珍贵,里面放著的也只是山间最普通的食材。 阿罗不缺钱,他是组织的王牌杀手,数不尽的人捧著钱求他接任务。 可阿罗並不贪图物质享受,山珍海味尝过一次之后,觉得也不过如此。 但从来没有人,专门为他做过一碗热汤。 听著好似很可笑,但在这个冰冷的夜晚,在死了又活过来的这一刻,眼前的这碗热汤,对他有著非常特殊的意义。 阿罗双手捧著,眼睛盯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秋雨喝了一口,悠悠道:“没有下毒。” 阿罗抿唇,他的嗓音沙哑乾涩,透著些生涩,因为很少和人说话。毕竟杀人,只要动手就够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罗的手指紧了紧,“只是从来都没有人给我做过一碗热汤,所以想要多看看。” 顾秋雨沉默,他出生后就被家族捧在掌心,是不知世事的小公子。他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就算是天上的月亮。父兄也会努力为他爭取。 “既然如此,你就多吃一点吧。”顾秋雨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但就是一份热汤,他还是能给的。 他將窗户推开了一点点,坐在窗边,借著烛火和月光,安静的翻开书。 阿罗生活的地方,都是杀戮和尔虞我诈,他从未见过顾秋雨这样的人。 好像是一块莹白温润的暖玉,在月光下静静的散发著独特的光泽。 阿罗小心翼翼的捧起热汤,喝了一口。 这是他有生以来,最温暖的时刻。 以至於他后来很多年都在为了这一刻而执迷不悟,做尽了其他人眼中疯狂偏执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依旧是一个阴雨天。 阿罗的伤口隱隱作痛,顾秋雨略通医术,一下就看出他的问题。 但阿罗自己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还主动提出来帮顾秋雨劈柴做饭。 这种农家小事,顾秋雨只是偶尔做做,权当做陶冶情操了。 “还不到需要你一个伤员来做这些事的时候。”顾秋雨皱眉將他推开。 阿罗却很紧张的模样,小心翼翼的看了顾秋雨一眼,声音也很低:“我很有用的,我没有变成废物。” 在组织里,残了废了的人都会被组织捨弃,过的异常悽惨。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就会被拋弃,这是阿罗这些年来学到的,已经在他的脑子里根深蒂固。 顾秋雨嘆了一口气,他为阿罗上药时,看他的身体就知道了,是个半大孩子,还只能算个少年,到底是怎样残酷的环境,要一个少年变成这样。 想著家中的晚辈,他心软了一分,手掌轻轻的抚过阿罗的头顶:“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的,反正现在不需要这样了。” 阿罗眨了眨眼睛,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还有些萌。这才符合他的年纪,明明还是个孩子啊。 微风中,顾秋雨的衣摆飘浮,眉清目朗,温润如玉,顾家二郎冠绝京城,举世无双。 和顾秋雨生活在山间的日子,就像个美好的幻梦,仿佛上天都觉得阿罗过的太惨了,给他编织的这么一个不真实的梦。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8】 顾秋雨並不是一个容易亲近的人,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做著自己的事情,不怎么理会阿罗。 但他也確实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所以在和他的相处中,阿罗能够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 在某一个阳光晴朗的下午,阿罗摸著自己快要好了的伤口,突然希望自己能够一直伤下去,这样就能够一直留在顾秋雨的身边了。 他向来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立刻就去做了。 接连几天,顾秋雨在给阿罗换药的时候,都发现阿罗身上的伤势更重了。 將绷带一圈圈的拆开,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清瘦却肌肉结实的上半身。 肌肤细腻,肌肉线条的走势堪称完美,而在这份完美中,上面的伤疤就像是盘踞的小虫子,美玉有瑕,破坏了这份美感。 顾秋雨的指腹从上面轻轻抚过,低声喃喃:“怎么伤势越来越重了,前几天明明就好转了很多。” 阿罗趴在床上,感受著顾秋雨温热的指腹从自己肌肤上面划过的感觉。 他从来没有和人这亲密过,脸颊不知为何变得通红,额角渗出激动的汗水。 他紧紧贴著床板,害怕让顾秋雨察觉出自己的异常。 即便不通世事,但他看著顾秋雨,便觉得他应当是个如清风明月般的人物,这世上污浊的一切都应当远离他。 阿罗情不自禁的想,或许在顾秋雨的身边,自己就是那最骯脏最低贱的存在了。 明亮皎洁的月光,却被他这么一朵来自骯脏之地的乌云给玷污了。 阿罗心中深深觉得自己的罪恶,但又因为这种想法而感到异常的兴奋。 顾秋雨给阿罗换了药,皱了皱眉。 他终究只是个半吊子大夫,这么下去,他担心阿罗的身体变得更加糟糕。 他出来这么久,家里人也著急了,再不回去,恐怕要派人来接他。 心中有了想法,但接下来的日子,顾秋雨並没有表现出来。 阿罗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机竟然真的有用,他忍不住开始幻想,如果能够一直这么下去,那该有多好。 但低贱者终究是低贱者,他耍心机得到的一切,最终都会失去。 …… 一日,在顾秋雨要出门採药的时候,阿罗跟了上去。 顾秋雨回头看了他一眼,並没有说什么。 刚刚下过一场雨,林中都是清新的泥土气息,风中飘来淡淡的青草香和香,顾秋雨走在前面,风吹过他的衣角。 在山间走路,雪白的衣服上避免不了沾上一些泥土,苍耳子黏在上面,在顾秋雨停下採药的时候,阿罗躡手躡脚的上前,用自己的手,轻轻的给顾秋雨擦拭著衣角。 顾秋雨將一株草药扔进筐里,突然说道:“这个叫做夏枯草,能够清肝明目,散结解毒。” 阿罗点了点头,认真的记下了。顾秋雨的每一句话,他都会当做最重要的指令,铭记於心。 他睁著大大的眼睛,眼神纯净,年纪又轻。就算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恐怕手上沾了不少鲜血,顾秋雨也忍不住心软了一些。 他虽然出身名门世家,但也清楚世道艰难,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像他这样风雪月,不问俗事。 大多数人,被命运操控,为了生存,苦苦挣扎。 在他眼中,阿罗是个苦命人,年纪不大,身上的伤口却这么大。 头顶的感觉传来,阿罗的瞳孔情不自禁的放大。 顾秋雨见到他,就像看到了家中的族弟。明明差不多的年纪,弟弟们还只会玩闹,阿罗却已经承担了这么多。 手掌落在阿罗的头顶,毛茸茸的触感让顾秋雨觉得他在摸一条小狗。 有些不舍的將手收回来,他嗓音温柔,如山谷中飘荡的清风:“走吧,今天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顾秋雨放慢脚步,走在阿罗的身侧,时不时的教阿罗一种草药以及功效。 他读书好,有时候教导族弟。但少年们心里只有玩乐,即便尊重他,勉为其难的听著,眼神也忍不住飘向其他地方。 但阿罗的態度却是异常的认真,这让顾秋雨有一种做老师的成就感。 他对待阿罗的態度忍不住更温和了一些,情不自禁的想,如果他的弟弟们也能够这么乖巧就好了。 他並未注意到阿罗乖巧下痴痴的目光,他並不是好学,只是因为教导他的人是顾秋雨。 中午,二人没有回去,找了一块乾净的草地坐下。 阿罗立刻將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想要垫在顾秋雨的身下。 顾秋雨冷了脸色,阻止了他。 “穿上,我不需要你做这些。” 阿罗眼神迷茫的抬起头,懵懂的眼神让顾秋雨无奈的嘆了口气。 “你还受著伤,万一吹了风,又生病了怎么办。” 阿罗刚想说他的身体很强壮,不会有事的。他愿意为顾秋雨这么做,这让他很开心。 是顾秋雨救了他,是顾秋雨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也是顾秋雨让他过上了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段时间。所以,他愿意为顾秋雨做任何事。 顾秋雨定定的看著阿罗的眼睛,突然意识到,阿罗一直以来接触到的都是这种教育,他並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虽然他没有圣母心发作到要去承担另一个人的人生,但他也无法视而不见。 顾秋雨隨意的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阿罗眨了眨眼睛,很高兴的坐了下去。 温暖的阳光落在他们的身上,抬头是晴空万里,蓝天白云,远处是一块块农田。 “我救了你,並不代表著要你为我付出什么。” 听到第一句话,阿罗就急急忙忙的打断顾秋雨的话,他害怕再说下去。顾秋雨就不要自己了。 “我愿意的。” 顾秋雨扭头看他,像看著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怎么能够確定,这就是你自愿呢?” 从来没接触过这种诡辩的阿罗懵了。 顾秋雨摸了摸他的头:“这是別人给你灌输的思想,在你还未成熟的时候,强制將你变成这个样子。” “记住,你不欠任何人的。你只是一个孩子,接下来的人生,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去生活吧。”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9】 顾秋雨是第一个告诉他,什么叫做自由的人。 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顾秋雨嘴巴上说著让他好了就快点离开。但对待阿罗从未吝嗇,那些普通人难以接触的珍贵书籍,他隨手放在桌上,阿罗如果要看,他还会很欣慰的给阿罗讲解。 他告诉了阿罗各种草药有什么作用,告诉他他是自由的,不要被恩情束缚。 阿罗本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过下去,直到有一日顾秋雨厌倦了,要离开。 但他忘记了,组织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过他这把最锋利的刀。 观察了一段时间后,组织得出了结论,这个组织的最强刺客,有了异心,在伤势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却一直逗留在外,疑似想要脱离组织。 而导致他有了这种想法的人,正是顾秋雨。 首领很快就给组织中所有成员下发命令,“孤锋背叛组织,下达追杀令,不管是谁,只要能够杀了孤锋,就赏赐黄金百两,並继承孤锋的地位。” 孤锋,正是组织里阿罗的代號。一如组织对阿罗的期待,做一把孤独且锋利的刀,要听话,要好用。 而当这把刀生出了自己的心思,也就不再被需要了。 不管阿罗曾经为组织付出了多少,当他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就不需要存在这个世界上了。 风中传来了微弱的声音,阿罗推开窗户,他嗅到了杀戮的味道。 组织的人到了。 冲在最前面的杀手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黑影掠过,他的脑袋滚到了地上,眼睛对上了阿罗冰冷的双眸。 仅仅是一个照面,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死了。 阿罗將绷带摘下来,將长剑握在手中。 第二个,第三个……空气中都飘散著浓郁的血腥味。 本想要躲在后面捡漏的人终於反应过来了,如果再躲下去,各打各的,那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孤锋的手中。 顾秋雨將书翻过一页,烛火的影子跳跃,他打了个哈切,觉得有些困了。 前几天就想要將阿罗送走的,但看著那孩子的眼睛,还是心软了。但再过几天,家里人就来了,明天和他说开吧。 实在不行的话,带回家也可以。 顾秋雨这么想著,浑然不知在不远处,他口中的孩子,正和一群人廝杀在一起。 “孤锋,你也是组织的杀手,知道背叛组织会有什么下场,现在就停手,我可以向首领求情。”来的时候,他们个个雄心壮志,准备取代第一杀手的位置。 现在是被杀怕了,知道自己不是阿罗的对手,试图通过谈判,让阿罗放过他们。 阿罗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血,这些人已经知道了这个地方,留下他们,顾秋雨的安全就会受到威胁。 他实在是太天真,太愚蠢了。竟然觉得只要自己不回去,组织就会放过自己,这种愚蠢的想法不仅让他自己受伤,还將顾秋雨带入了危险中。 他眼中的神色坚定,冰冷决绝,这些人,必须要死。 看出他的想法,剩下的人神色一厉,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束手就擒的。 接下来,便是一场多对一,你死我活的战斗。 就算孤锋再强,面对这么多人,就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数不清的剑气和鲜血碰撞到一起,每个人的眼神都带著无尽的杀意。 一道接著一道身影凌空而起,肌肉紧绷,招招凶狠至极。 提剑的手都变得酸软不已,杀人杀到了麻木。阿罗好像忘记了疼痛,心中就只有一个意志,杀了所有人。 从前,他都是听从组织的命令。不知道为什么杀人,意义在哪里,作为杀手,他只需要服从命令。 而现在,他是为了保护顾秋雨而战。如果他倒下了,他所珍爱的人就会受伤,所以他必须要坚持下去。 阿罗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甚至远远超过了曾经的自己。 当最后一个杀手被阿罗刺穿身体,他脸上的面罩也隨之滑落。阿罗记得他,他们都是孤儿,一起流浪过一段时间,后来一起进入了组织。 但组织不需要手下的杀手是朋友,他们很快就被分开,这么多年都没有再见过面。 而今再见面,竟然就是这种场面。 可阿罗並不后悔,他会杀光所有威胁顾秋雨的人。 那人看著阿罗,口中吐出鲜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孤锋,你跑不掉的,进入组织的人,一辈子都无法离开组织。你杀了我们,还会有下一批杀手,源源不断,你终有一天会疲惫,会失手。” 阿罗神色不为所动,眼神坚毅冰冷。 那人扯开唇角,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阿罗却听到了,他说——“我在地狱等你。” ………… 第二天,顾家的人来接了。 顾秋雨找了阿罗许久,並没有看见人,只发现桌上压著一封信。 “叨扰许久,我该离开了。公子的恩情,我日后定会报答。” 顾秋雨嘆了一口气,告诉其他人不必再找了。 当马车从小院中离开,一人影坐在屋顶上,正看著这一幕。 阿罗的身上都是血,干了,结痂了,黏在身上。 路过溪边时,他看著自己,差点以为看到了恶鬼。如他这般的人,怎么敢出现在顾秋雨的面前,怎么配留在顾秋雨的身边。 这次的刺杀提醒了他,组织一日不灭,他就一日不可能安生。 他如果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他就必须要灭了组织。不然的话,他这一生都会被追杀,像老鼠一样被撵得到处跑。 他会回去组织,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將那些人全部杀光,然后,以清清白白的身份,回到顾秋雨的身边。 “哥哥,等我。”阿罗看著远去的马车,低声喃喃。 可阿罗却不知道,在他专心对付组织的那几年里,顾秋雨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心中的明月,从天上坠落,落进泥水里,被人肆意的践踏。 而今,他终於回到了顾秋雨的身边,他再也不会离开,不会让任何人有伤害顾秋雨的机会。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10】 说是帮助他们寻找亲人,但带去的地方却越来越偏僻。 顾秋雨皱了皱眉,一只手捏著指腹,目光微沉。 阿罗则是打量著这群人,脚步稳健,应当有练过武,不过他並不在意,这世上能够贏他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 之前在玄铁卫的训练营中,他只是为了隱藏身份,才装作贏的艰难的模样,若是他真的想,那些人不过他一合之力。 “砰——”在他们被带进一个漆黑的房间后,身后的门被重重的关上。 顾秋雨立刻“惊慌”的上前拍打著门,“你们想要做什么,我家里很有钱的,只要你们帮我找到了家人,我一定会给你们丰厚的补偿。” “別拍了,没有用的。” 良久,外面也没有声音回应顾秋雨,他转身,看向身后漆黑的房间。 眼睛適应了黑暗,视线逐渐清晰了,看著眼前的一双双眼睛,顾秋雨继续维持人设。 “这里是哪里,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为了装的更像,他的身体都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害怕得发抖。 阿罗紧紧抓住顾秋雨的手,即便知道顾秋雨在演戏,也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给他一点安慰。 “你別想了,他们不会帮你的。不管你原来是什么身份,现在都和我们一样,是一群等著卖出去的猪羊。” 这些人中,年纪並不一致,但都是小孩子。或许因为老人容易在灾难中丧生,大一点的又不容易掌控,所以他们才会专门挑这种年纪的小孩子,容易出手,能卖上价钱。 人口买卖,这件事並不稀奇,在灾难过后,有太多人流离失所了,一不小心就会捲入这种事情当中。 然而本朝严厉禁止这种事情,一旦发现,绝不轻饶。 顾秋雨习惯性的想要转动拇指上的扳指,落了空,才想起来他为了掩饰身份,將身上多余的东西都摘下来了。 “你们知道他们背后的人是谁吗?”玄铁卫竟然都没有调查到这些事情,证明有人在为他们遮掩,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我们不过是一些小老百姓,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一个稚嫩的声音说道:“如果未来能卖个好人家也不错,至少可以吃饱了。” “你想得美,你以为卖出去是让你享福的吗?我们本来都是良民,被卖了就成了奴隶,不能读书不能自己做生意,就算被打死了,官府也不会管。”另一个孩子大声嚷道。 气氛沉寂了一会儿,渐渐的有哭声传来,都是小孩子,一个人哭了,一群人跟著哭。 顾秋雨没有跟著哭,他坐在旁边,眉头紧锁。 他不过是刚刚进入灾区,就遇到了这种事情,他的直觉告诉他,还有著比这更严重的事情,等著他去发现。 阿罗坐在顾秋雨的脚边,抬头看他。 顾秋雨看著这张还很稚嫩的脸庞,不禁问道:“你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吗?” 阿罗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他四肢健全,又是个男孩,是那群人贩子眼中的香餑餑。 但他够凶狠,就算被打死也要跑,普通的人贩子根本就奈何不了他。 “哥哥不必为了这种事情难过,世道如此,並不是你造成的。” 顾秋雨皱眉沉思,前段时间,朝堂势力反扑,他遭遇了很多次刺杀,最严重的一次导致他臥床休息了半个月,之后又忙著处理朝中与他作对的人。 他的確拨款送到了灾区,可也没有更多的心力去监督这笔钱怎么用的。 不能说完全是他的责任,可这些人的遭遇,顾秋雨觉得自己也难辞其咎。 顾秋雨垂眸,手掌搭在阿罗的头顶。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孩子就只是孩子,他们不该被作为货品非法的买卖。 阿罗怔了怔,开心的眯起了眼睛。就算顾秋雨什么都不做,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顾秋雨就是顾秋雨,哪怕经歷了那么多骯脏的事情,看起来冷漠绝情,但骨子里,依旧是原来的样子。 货品不需要精心的照顾,只要不死就好了。 晚上的饭被放在一个桶里,隨意的扔了进来,一群人蜂拥而上,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乞食。 顾秋雨没有上前,他不饿,更不会和这些孩子抢东西吃。 “大哥哥,这是给你们的。”一个小孩捧著一碗饭走了过来,他的脸上鼻青脸肿,是好不容易才抢到的这碗饭。 阿罗眯了眯眼,以审视的目光注视著这个孩子。 或许是有过相似的经歷,所以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孩子別有目的。 在生存都受到威胁的时刻,还愿意將来之不易的粮食送出去,肯定別有所求。 顾秋雨没有接,“你为什么要把这碗饭送给我,你不饿吗?” 小孩咽了咽口水,“我知道,你们肯定不是一般人。” 这句话说出,阿罗的肌肉瞬间紧绷。他和顾秋雨都身手不凡,可如今处於敌人的地盘,如果被发现不对劲,顾秋雨难免会在激战中受伤。 小孩接著道:“我有一个妹妹,她被带走了。我不知道她被卖到了哪里,求你们帮我找到她。” 他將碗放下,对著顾秋雨磕了一个头。 一只手轻轻的將他扶起来,顾秋雨没有要他的饭,轻声道:“你放心,所有人都会得到自由的。” 半夜,忽然有人推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目光在瞥到顾秋雨的时候露出惊艷的神色。 和身边人说了两句,就將顾秋雨拉了出来。 目光淫邪的上下打量一番,“的確是好货色,今日那位大人来了,你就去陪他吧。” 阿罗要追上来,被顾秋雨用眼神制止了。 没想到第一天就有人主动撞上枪口,他倒要看看,那所谓的大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简单的洗漱过后,顾秋雨原本用尘土掩盖的白皙肤色露了出来,守卫的眼神更加惊艷。 若不是他对男人没兴趣,都要亲自上手玩一玩了。 走了一段路,离他们被关押的地方不过三四里路的地方,却是歌舞昇平,热闹非凡。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11】 顾秋雨眯了眯眼,身后的人突然用力的推了他一把:“愣著做什么,还不快点过去。” 在百姓流离失所,因为吃不饱甚至把树皮都抢著啃的时候,这里却有人用著本属於百姓的賑灾款,过著奢靡的生活。 和顾秋雨一起被带过来的还有其他人,都是些年纪很小的孩子,长相清秀,茫然无措,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宴会中,每个人都身著华服,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著他们。 有人嘖了一声:“怎么带过来一个这么大的。”又低声嘟囔:“长得倒是挺好。” 带他们过来的人討好的笑了笑:“听闻那位大人喜欢成人和男人,这是专为那位大人准备的。” 那人听到是那位要的,也不看顾秋雨了,目光扫向了其他人。 指著一个瘦弱的女孩子,肥胖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那就让她来服侍我吧。” 女孩瑟瑟发抖,下意识贴在顾秋雨的身边。守卫衝上来拉扯她,顾秋雨將人护住。 “她不过是一个孩子,懂什么服侍,您要不找別人吧。” 其余人听了这话,哈哈大笑。 “这怕不是个傻子吧,什么玩意儿竟然敢教我们做事。” “就是要这种嫩的才好玩,不然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直接去青楼不就好了。” “快把这个人扒开,別浪费时间。” …… 各种各样的声音钻进顾秋雨的耳朵里,他听得直皱眉。 本以为是借著灾情做人口买卖,赚一些脏钱,但事情好像比他想像中的更加噁心。 “你们这么做,就不害怕朝廷知道?就不怕有报应吗?”即便知道这群傢伙是人面兽心,顾秋雨仍是忍不住问出了声。 迎来的是更多的嘲讽声。 “不过是一些活不下去的贱民,没有我们,他们早就死了。就是服侍服侍我们而已,有什么不行的。” “那是他们的荣幸,他们巴不得能討好我们,说不准能成个姨娘,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一张张丑恶的嘴脸,说著令人想要呕吐的话。 顾秋雨的拳头握紧,曾经的他也听过这种话。 刚落难的时候,以前认识的朋友救了他,將他藏在偏院里。 他下定决心,日后一定要报答。但就在深夜,那个所谓的朋友,喝醉了酒,强行破开他的房门,想要对他做些什么。 顾秋雨反抗了,但那时候的他並没有现在的武功,只是个柔弱书生。 那人被逼急了,直接一巴掌扇了下来,顾秋雨躲了过去,巴掌落在他的后脑勺上,他的头砸在床梁,鲜血模糊了视线。 那人也是这样说的:“难道你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顾家公子吗?你现在就是一个罪人,没有我收留你,你早就死了。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把裤子脱了报答我,不然的话,等我玩完了你,就將你送出去,你也反抗不了。” 顾秋雨至今都忘不了那张嘴脸,那时候他才清楚的认识到了现实的残忍和噁心。 后来,他拿起剪刀,就刺了过去。换来的是被追杀,九死一生。 而现在,杀了这些富商也无济於事,背后之人才是最重要的。 先等到所有人到齐,调查清楚真相才行。 忍一会儿,就再忍一会儿。 他並没有动作,那个女孩子很快就被拖走了,眼神中透著绝望。 顾秋雨顿了一下,下意识的抓住女孩的胳膊。 “她的年纪还小,不如我替她来服侍大人您吧。” 富商眯了眯眼,虽然他不喜欢男人,但论脸,顾秋雨的確是极品,而且是那位大人要的,他要是先玩了,岂不是证明他比那位还厉害。 这种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刺激,让他想要同意顾秋雨的提议。 就在这时,又来了几人,在空了的位置上坐下。 他们的身边都跟著一个孩子,那些孩子穿著和自己年纪不符的衣服,露出大片的肌肤,上面的痕跡,让顾秋雨一个成年人看了都触目惊心。 富商拍了拍大腿,让顾秋雨躺过来。 距离並不远,在走过去的几秒钟里,顾秋雨立刻做好了决定。 富商脸上的笑容还没有落下,就见银光一闪,鲜血喷溅,脑袋骨碌碌的滚到了地上。 顾秋雨被溅了一脸血,姣好的面容被遮住了,只有冰冷的眼神,犹如恶鬼,令人恐惧。 曾经的顾小公子,只知风雪月,柔弱无能。那时候他只能跑,如今的摄政王,已经不需要逃跑了。 “啊——”尖叫声四起。 守卫很快反应过来,拔出武器冲向顾秋雨。 这些人绝不是泛泛之辈,他们训练有素,虽然做的是下三滥的事情,但背后的人却绝不仅仅是为了钱。 就在这些人如潮水般冲向顾秋雨的时候,黑夜中有一道身影快速的逼近。 一刀一个,毫不手软。 阿罗的脸在烛光和血色的映衬下,逐渐变得明显。他用最快的速度靠近顾秋雨,目光心疼的看著也脸上的血跡:“哥哥,我来了,交给我吧。” 顾秋雨没有说话,阿罗便再次冲向了来杀顾秋雨的人中。 “咳咳——”他捂住嘴,鬆开时,掌心已经有了一些血。 顾秋雨是半路出家练武的,为了做到最好,为了復仇,他用了一些手段。他达成了目的,不过几年,就有了世间顶尖的武功,但这么做的代价就是他的身体留下了无法挽回的病痛。 在阿罗动手的时候,顾秋雨也没有閒著。那些富商没有人保护后,就像一头头肥猪一样,瑟瑟发抖。 顾秋雨从他们的手中將孩子拉了回来,近距离的看著,那些痕跡更加刺眼了。 这些孩子的眼神麻木,他们並不是完全不懂自己都遭遇了什么,只是无法反抗。 有个富商跪在地上求饶:“我们很有钱,大侠你想要多少都行。我们知道错了,就放过我们这一回吧。” “放过你们。”顾秋雨重复著他们的话。 “对对对,放过我们。”富商的眼中燃起的希望的光。 顾秋雨垂眸,眼神冷漠死寂:“放过了你们,谁又来放过她们呢?”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12】 站在一地的血污中,顾秋雨看著阿罗朝著他走过来。 就冲刚才阿罗展示的能力,他就远远不止是在训练营中的水平。 顾秋雨的目光透著审视,一个隱藏能力,处心积虑接近他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阿罗的脚步一顿,他一开始隱藏身份,就是为了能够清清白白的接近顾秋雨。 可当顾秋雨真的遇到了危险,他就什么都忘了,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他决不能让顾秋雨受一丁点伤。 “先去將玄铁卫的人带进来,稳住局面,別让其他人看出破绽。” 顾秋雨率先开了口,他还是想要等“那位大人”的出现,即便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那人应该早就得到了消息,逃之夭夭了。 阿罗抿了抿唇,有心想要解释,但还是听顾秋雨的话,去执行命令。 果然,“那位大人”没有出现,顾秋雨將孩子们安置了,便亲自去审问富商们。 不问不知道,这些人竟然都是江南地区富甲一方的豪商,甚至有几个还做过皇商的生意。 按道理来说,这些人不缺钱,不应该沾手这种骯脏事情。 但这就是那位大人的聪明之处了,人没钱脑子里就会只想著赚钱,但人有钱了,欲望就多了,那位大人就是精准的抓住了每个人的欲望。 还没有用,就威逼利诱,总有一种方法能够奏效。 而聚集在这里的富商们,则是內心变態,喜欢小孩子,但是又不愿意家里人知道,便出来寻欢作乐。 每个人的年纪都不小,自己家的孩子都和这些孩子差不多大,怎么下的去手的。 至於那位大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真容,每一次出现的时候,脸上都戴著面具。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这些人已经失去价值了,顾秋雨摆了摆手,示意行刑。 手下略一犹豫,提醒他:“王爷,这些人虽然都是人渣。可其中有几个身份不凡,还资助过我们,万一杀了他们的消息传出去,对我们恐怕……” 那些人本来还不知道顾秋雨究竟是何方神圣,一听这话,立刻反应过来了。 “摄政王大人!我是江南王家的,一个月前,刚送了白银三万两给您啊,求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我,我是周家的,上个月我给您送了……” “我是……” 养玄铁卫需要钱,顾秋雨一开始便是通过与这些富商的合作,积累的原始资金。 如果他对这些人下手,被其他人知道了,肯定会產生动乱。毕竟给了这么多钱,顾秋雨该杀的时候还是要杀,他们还有什么必要继续上供呢。 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即便是顾秋雨,也必须要面对。 给过顾秋雨支持的人在这些富商中的比例並不高,也就三四个,放过了,好像也不会怎么样。他已经为那些孩子们討回公道了,他们也不能说自己什么。 可若是那么做了,他和这些人渣又有什么区別。 顾秋雨转身,声音冷漠清晰:“全部杀了,人头悬掛城墙示眾。” 手下张了张嘴,没有再劝。 顾秋雨做好决定的事情,向来没有人能够让他收回。 晚上,顾秋雨在连夜看密信,院子里传来喧譁声。 一个男孩被压在地上,手中拿著一把匕首。见到顾秋雨出来,眼神凶狠的看著他:“你明明说过,会救我妹妹的,为什么所有人都没事,就只有她死了,为什么?” 身边的人告诉顾秋雨发生了什么,本来所有孩子都被安置好了,但有一个小女孩,突然衝出来,一头撞在石狮子上,当场就死了。 后来检查,那个小女孩身上伤痕累累,不知道遭受了多久的蹂躪。 顾秋雨沉默了一会儿,让人將男孩放开。 刚刚放开,男孩就握著匕首冲了过来,一只脚踩在他的背上,將他踹倒。 阿罗一身黑衣,眼神冰冷孤寂:“再动一下,我就弄死你。” 男孩是为了妹妹而復仇,但阿罗也会不惜一切保护顾秋雨。 “滚下去。”顾秋雨语气微沉。 阿罗不愿意,“他会伤到你的。” “我的命令,你也不听了是吗?”语气比前一句更加重了。 阿罗这才不情不愿的退到了一边,但做好了隨时动手的准备。 男孩愣了一下,额头的青筋暴起,脸涨的通红,盯著顾秋雨的眼神,好像看著这辈子最让他痛恨的仇人。 他深深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因为弱,所以即便是他提著刀过来,顾秋雨也不在意。 那他就非要让这样的大人物付出代价! 男孩像一头顽强的豹子,从地上爬起来,牙齿咬的嘎嘎作响。 顾秋雨垂眸,眼神古井无波。 男孩很稚嫩,唯一值得称讚的就是这份勇气。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勇气並没有什么用。 在被顾秋雨单手制服后,男孩躺在地上,流出了绝望的泪水。 “你想要报復我,我无话可说,这是你的选择。但你妹妹的死,究竟是谁的错呢?真的是我害了她吗,还是你没有勇气去向真正的凶手復仇,所以才將目標换成了我。” 男孩闻言,像是被羞辱了一般,脸色更加难看:“你不要再狡辩了,就是你做的。你们这些大人物,通通都是一个样子。” 他瞪著顾秋雨:“早晚有一天,我会將你,你们,全部都杀了,给我妹妹报仇!” 顾秋雨最后没有留下男孩,也没有再说什么,让人给了他一笔钱,送走了。 其他人都走了,阿罗跟在他的身后。 顾秋雨看著前方:“你也可以走了。” “我想留下来,我想照顾你。”阿罗的声音发虚,他怕顾秋雨知道他的欺骗,就不要他了。 “照顾我?”顾秋雨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转过身来,眼神冰冷。 “我身为摄政王,玄铁卫的主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有人都害怕我,我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你的照顾?” 他的眼神和动作,全部都变了,没有一丝一毫的柔情,只有属於上位者的冷酷。 “滚吧。”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13】 不管阿罗的目的是什么,顾秋雨的身边都不需要一个藏著秘密的人。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眼神犹如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扎进了阿罗的身体里。 “你不可以不要我,生气的话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就是不要让我离开。”阿罗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 双目猩红,瞳孔发抖的样子,看著就让人觉得可怜。 然而顾秋雨这次是下了决心了,並没有再听阿罗说什么解释的话。 玄铁卫们站在屋檐下,看著跪在院子里的阿罗,低声交谈著。 “你们说这次王爷会不会心软?” “肯定不会啊,这傢伙隱藏身份加入玄铁卫,明摆著的居心不良,王爷没杀了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居然还不滚,难道真想留下来,做梦吧。” “我觉得倒不一定,王爷对这傢伙很特殊,都对他留情好几次了。” 眾人一听,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前几次他们也觉得顾秋雨肯定要把阿罗赶走了,结果这傢伙愣是让王爷心软,又被接了回来。 “要不是这货是个男的,我都以为王爷看上他了,不然为何对他这么好。” “反正我是不喜欢他的,整天板著一张脸,好像谁欠他?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早点滚吧。” ………… 阿罗的耳力极佳,他人交谈的话他全部都听见了。 但他並未因此有什么反应,依旧跪在地上,目光执著的看向顾秋雨的房间。 “都聚在外面做什么,滚远点。”屋內传出冷厉的喝斥声,眾人立刻闭嘴,滚的远远的。 顾秋雨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拿著毛笔,眼睛看著信纸,本是想要写些东西,脑子里却不自觉的浮现出了阿罗的样子。 很快,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恢復了和往常一样的冷静模样。 阿罗在外面跪了一天一夜,来往的人很多,他们好奇的將目光看向阿罗。 因为阿罗的事情还没有传出去,大多数人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想不明白,这傢伙又做了什么事情引得顾秋雨不高兴。 顾秋雨並非是一个喜欢体罚下属的人,向来是赏罚分明,很少有个人情绪。 前不久阿罗还被他带在身边,仿佛很受宠的样子,转眼又跪在地上,让人摸不清楚头脑。 阿罗並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眼睛盯著房门的方向,在有人进去时,开门关门的间隙中,企图看一眼顾秋雨。 绿翠將沏好的热茶放在桌上,想起外面还跪著的人,忍不住嘆了一口气:“王爷真的不打算让他起来吗?” 顾秋雨的笔尖微顿,將毛笔放在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喜欢跪著,那就跪吧。”顾秋雨並没有给阿罗任何处罚,他只是不能接受被人矇骗,让阿罗儘快离开而已。 绿翠看著顾秋雨,她比顾秋雨大几岁,算是看著顾秋雨长大的。 经歷了人生的大变故,顾秋雨的眉眼更加的锋利,神情总是从容而冷漠,仿佛一切都掌控在他的手中。 但一开始的顾秋雨,並非是这样的。 曾经整个京城最尊贵的小公子,鲜衣怒马,快意人生。 “这让我想起一件事,那年老爷还在的时候,听闻小公子要外出游歷,担心您安危不肯您出去,你就像是阿罗现在做的这样,把自己关在祠堂里,就是不肯服软。” 绿翠的语气带著怀念,引得顾秋雨也一阵神情恍惚。 那时候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上有父兄撑起门楣,他只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现在再提起,却恍如隔世了。 顾秋雨並没有接这句话,喝了一口茶之后,继续埋头公务。 绿翠也没有多言,有的事情还是要本人想通,她也只能点到即止。 顾秋雨心狠的时候是真的心狠,他无法容忍阿罗的欺骗,更不可能將他留在自己的身边。 直到第二天,顾秋雨才从房间里走出来,阿罗依旧跪在原来的地方,看样子並没有挪过一下。 他一看见顾秋雨,目光就跟著移动。 可顾秋雨没有看他,面无表情的从他的身边经过。 阿罗的目光紧紧追隨著,直到人离开自己的视线当中。 到晚上,顾秋雨也没有再回来。 这里有这么多的房间,他不想要见阿罗,有的是方法,何必要回去。 阿罗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眼睛看著没有了顾秋雨的房门,神色一点点变得黯淡。 次日,顾秋雨留下了一批人处理城中的事情,就带著其他人继续南下。 受灾的区域很多,这只是小小的一角而已。 玄铁卫到的这几天,一开始人们惶惶不安,即便是位於南方小城的他们,也听过顾秋雨残暴的名声。 可在玄铁卫到了之后,他们开始有饭吃,有工做,每日领到的钱都可以用来重建家园,就连之前莫名消失的孩子,也回到了他们的身边。 普通的百姓不懂什么,向来是別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一开始,他们也以为顾秋雨就是传闻中的那个样子,是阴险狡诈的大坏人,他们过的这么惨,都是因为顾秋雨侵吞了他们的賑灾款。 可真的接触到了,即便是没读过书的普通百姓,也不是傻子。 顾秋雨和玄铁卫是好是坏,他们心中自有定数。 顾秋雨离开的那一日,有许多百姓在两旁送行,还有人抹著泪感谢顾秋雨救了他们。 “王爷,要不要下来说两句?” 顾秋雨瞪了那人一眼:“皮痒了是不是,快点启程。” 那人摸了摸鼻子,王爷果然还是这么的彆扭。 等玄铁卫的大部队离开之后,才有一个黑影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城门口。 阿罗双目阴沉的看著前方,这一次,顾秋雨当真没有对他心软。 他靠在门口,头髮垂下来,挡住了眼睛。 “哥哥,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不会离开你的。我永远都是你的人。” 就算顾秋雨不想要了,也休想要把他甩开。 而此刻坐在马车上的顾秋雨,有一种如芒刺背的感觉,仿佛被什么噁心的东西给缠上了。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14】 隱藏在一个僻静的竹林中间,有一座精致漂亮的江南小院。 雕樑画栋,每一寸都精心刻画到了极致。 一条小桥架湖上,湖水中几条肥胖的大鲤鱼摆动著身子。 白衣男子手中捧著一碗鱼食,悠閒的餵著池子里的鱼。 这些鱼明明已经吃的快要撑爆肚皮了,但当食物落下来的时候,还是爭先恐后的涌上来,唯恐被其他鱼多吃了。 这和某些人何其的相似,明明已经得到了那么多的东西,还是不知道满足。直到被自己的贪婪逼到了绝境了,活活的“撑死”了,才清醒过来。 “主子,我们的人都已经撤乾净了。保证没有让顾秋雨调查出任何异样。” 男子闻言,挑了挑眉,直接將碗里的鱼食全部倒了下去。 “以后小心一点,顾秋雨很聪明的,被他发现了这一次,之后麻烦可就多了。” “是。”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有几条鱼被撑死了,翻起肚皮,漂浮在水面上。 这几条鱼的死亡,好像將其他还活著的鱼给震住了,纷纷停下了抢食的动作。 但不过是一会儿,平静的水面再次躁动起来。 即便看到了危险,但面对诱惑,人都忍不住,更何况是这些蠢鱼呢? ………… 由於在上一个小城中,顾秋雨动手太过狠厉,让其他人都知道他来了。 一个个都变得乖觉了不少,將手底下的痕跡都收拾乾净了。至少在顾秋雨进城的时候,儼然一副太平盛世的模样。 当地太守带著几个富商一起设宴欢迎顾秋雨,只是宴席上的饭菜实属一般。 太守嘆了一口气:“灾情凶险,即便是將朝廷送来的賑灾款都用了,还是不够,我们就各自掏了一些。如今官府帐上的钱就这些了,请王爷见谅。” 顾秋雨不是为民除害吗,不是要好名声吗,他们就將顾秋雨给架起来。难不成还能够为了一顿饭就將他们给杀了不成。 这位太守的演技不错,本来就长了一张格外辛酸的脸,再穿上打了补丁的官服,淒淒切切的神情一摆,倒是挺像真的。 其他的富商们低著头,附和著太守的话。 顾秋雨不过是轻笑了一声,其他人的心就跟著揪了起来。 这位阎罗王的名声实在是太大的,他们也是顶著巨大的压力,才这么做的。心底还是害怕顾秋雨一言不合,就血洗宴会。 顾秋雨把玩著酒杯,神色透著玩味,嘴角虽然掛著笑,可笑意不达眼底,反而让人更加毛骨悚然。 “各位真是为国为民,让在下感动不已啊。” “哪里哪里,比不上摄政王大人辛苦,我们也就是尽了一点绵薄之力。” 宴会的气氛沉闷,除了顾秋雨,没有人能够笑出来。 还好,直到最后,顾秋雨也没有做什么。 这些人神情恍惚的回到家,有人说顾秋雨不过如此,也没有传闻中的可怕。 有人却敏锐的察觉到,这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能够坐上权力巔峰的人,又怎么会被他们这种小小的手段给拿捏了。 在深夜中,一个人赶到了城中。 玄铁卫回不去了,阿罗只能勉为其难去了另一个地方。 幽闭漆黑的小楼,在他进门的剎那,门板瞬间就关上了。 隨即几道劲风袭来,阿罗眯了眯眼,迅速出招反击。 几个呼吸以后,一群黑衣人跪在地上,齐声道:“恭迎主公。” 当年阿罗为了摆脱杀手组织的掌控,返回去將他们给杀了。一不小心,屠得太乾净了,导致原本在他之上的那些人,全部都死了。 这可怎么办呢,这么庞大的组织,生活在组织里的杀手,並不是每个人都想要离开,过普通的生活的。 强者为尊的世界,阿罗並没有做什么特殊的事情,底下的人就自动推举他成为了组织的首领,新的主公。 恰逢那个时候,阿罗听闻顾家的事情,他想著手中有一个势力,能够帮到顾秋雨,也就接下来了。 这座城名为青州,虽然不是江南最繁华的地区,却是商贸往来最频繁的,城中有一个港口,每天来往的船只非常多。 因此,组织就將其选做了根据地之一,在鱼龙混杂的环境里,更好的隱藏身份。 组织名为影门,加入这里的,都是不被世俗接纳,只能够藏在影子里,苟且偷生的人。 “近来城中有没有发生什么事?”阿罗从所有人的面前面无表情的走过,双手背在身后,气息內敛。他的脚还有些瘸,似乎是之前的伤没有好全。 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小瞧他的,阿罗看似是个只知道杀戮的直肠子,实则很会偽装。 別看他这副虚弱的模样,刚才可是凭著一己之力,差点就团灭了他们。 “因为玄铁卫入城,官府和一些富商们蠢蠢欲动,背后似乎有一股势力在指导他们。不过影门强悍,他们不敢招惹。” 阿罗沉下了眉眼:“去调查一下,那股势力的源头。以及……注意玄铁卫,我不想看到超出我掌控的事情发生。” “是。” 眾人点头,接到命令之后,又全部化作黑影,融入了黑暗中。 阿罗孤身一人走到了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一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抬起来,撑著下巴。 “哥哥,我到了,你想我了吗?” …… “咳咳咳。”顾秋雨將染血的手帕扔进了水盆里,靠著椅背休息。 外面的人敲了敲门:“王爷,该赴宴了。” “去吧。”他披上外衣,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神色平静,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出他的虚弱来。 一方面防著他,一方面又不停的邀请他参加宴会,送出金银財宝,拉拢他。 顾秋雨就当没有看出他们的小心思,通通是来者不拒。 他这副“贪財好色”的模样,正是其他人想要看到的。个个私底下议论,觉得顾秋雨也不过如此。 今日,倒是和往常有点不一样,歌舞之后,宴会主人拍了拍手,走上来一个身形婀娜的美人。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15】 顾秋雨手里端著酒杯,先是听到了铃鐺的声音,接著目光才转过去。 自下而上。 一双赤裸著的雪白玉足,掛著一串金色的铃鐺,莲形状,行走间,清脆的响声传来。 衣服大胆新颖,充满异域风情,袒露出大片的雪白的肌肤,身上用顏料画上了瓣,隨著走动,瓣也仿佛在飘动一样。 暗紫色的长裙,手中抱著一个黑色的琵琶,用纱布遮住脸,露出一双顾盼生姿的桃眼,媚眼如丝,只是轻飘飘的一个眼神,顾秋雨就听见了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即便是顾秋雨这样见过大世面的,也得承认,面对这种程度的美人,很少人能够把控得住。 “我常与西域的商人做生意,这女子就是这次跟著商队来的。她家里人遭遇野狼攻击,全部都死了,就剩她一个孤苦伶仃。我觉得若是能够给她找一个可以依靠之人,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 宴会主人摸了摸鬍子,满意的看著眾人痴迷的眼神。 像他们这样的人,身边不缺美人。可美到这种程度的,也是稀少。若不是有求於顾秋雨,他可捨不得將美人让出来。 让他觉得困惑的,便是顾秋雨的反应。自始至终脸上都掛著笑,神情不变,也让人看不出来他的真实想法。 “塞雅,这位就是摄政王大人,一位厉害的大英雄,你要是能得到他的垂青,那可是三生有幸。” 塞雅赤著脚走上前,她的步伐带有一种独特的韵律,好像是在跳舞一般。 一阵轻柔魅惑的香味袭来,令人情不自禁的闭上了双眼。 少女走到了顾秋雨的面前,身体好像没有骨头一样,轻柔的倒下,趴在他的膝盖上。 “以后,塞雅就是您的人了。” 顾秋雨没有表態,但他没有拒绝这个美人,本就是一种表態。 酒过三巡,他带著美人离开。 院子里,喝了酒的富商们大著舌头,嘲讽道:“我还以为有多么了不起,也不过如此。这摄政王的位置到底是怎么来的,该不会真像坊间传闻,是向皇帝卖屁股了吧。” 和他同行的人虽然也喝了酒,但理智尚存,觉得在这种环境下说这种话不安全,便没有接话。 因为醉酒,手指没有抓紧,酒杯落到地上,他下意识低头去捡,却感觉背上有一滩温热袭来。 “啊——”刚刚还和他有说有笑人,此刻脑袋被割去了一半,只剩下一层皮吊著。 ………… 美人虽美,但顾秋雨並不是那种贪图美色的人。他之所以將人带走了,不过是让那些人放心,放鬆警惕。 这个世上做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痕跡。有的人藏得好,难找到,顾秋雨要做的,便是等著这痕跡显现出来。 他低头摆弄著酒杯,神色懒散。 层层的纱幔垂下,夜风吹动著,和烛火相互映衬,气氛曖昧。 忽然,一道狂风袭来,纱幔被吹得更加迷乱了。 顾秋雨听见脚步声,眯了眯眼,看见塞雅一步一步朝著自己走过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此刻的塞雅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可定睛再看,身形依旧婀娜,姿態曼妙,並没有什么变化。 眼波流转,媚眼如丝,好像在诉说著无尽的深情。 顾秋雨看著她,正要出手让她停下来时,她的脚步自己顿住了。 脚尖轻点,手臂展开,如一只飞舞的蝴蝶,突然舞蹈起来。 被风吹得四处翻滚的纱幔,好像成为了他伴舞。 月光下,一朵美艷的莲缓缓绽放。 顾秋雨忽而听到了一串悠然的琵琶声,仿佛从天边传来,仿佛近在眼前。 她像莲,也像毒蛇。 不知不觉,人就贴到了自己的身上。体温有些过分的冰冷了,好像他的血液都没有温度。 顾秋雨想要扭头,便看见戴著手串的纤细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王爷忙於公务,想必很累了吧,让我帮王爷放鬆放鬆。” 他的手指沿著顾秋雨的脸颊向上,逐渐摸到了他的太阳穴。 这是一个很敏感的位置,顾秋雨从来不让人碰。 事实上,今日塞雅已经犯了很多的禁忌了。若这真是一个全家遇难,柔弱无辜,被人当做工具的少女也就罢了。 就怕这是一条偽装成少女的毒蛇,费尽心机的缠住猎物,趁其不备,咬住致命处,就不鬆口了。 顾秋雨抓住少女的胳膊,上一秒还带著疲倦和微微的沉溺:“是不太舒服,要你帮一帮我。” 下一秒,他就迅速发力,將身后的人一百八十度旋转,扔了出去。 塞雅的身体在空中迅速的回正,双脚轻点地面,稳稳落地。 来不及做其他的动作,顾秋雨手持著一把匕首,衝到了他的面前。 第一刀就割下了一缕长发,“塞雅”转身,脚踩著柱子,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顾秋雨看他这个反应速度,与自己不分上下,恐怕也是高手,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他停下动作,长发落回远处,眉眼清冷,好像雪山上的仙人。 “你究竟是谁,奉的是谁的命令?” 塞雅轻笑一声,充满了少女的娇俏:“问这么多做什么呢,您不是很喜欢我这个样子吗?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害您的,只要你喜欢,我可以永远做这个样子。” 说著,塞雅衝著顾秋雨眨了眨眼睛。 “那就大可不必了,想起一个男人趴在我的身上,我就觉得噁心。” 即便眼前之人偽装得再像,可刚才动手时,顾秋雨就摸到了他的骨头,判断出这绝对是个男人。 如今的模样,完全是偽装出来了。但一个男人,即便是天生矮小,也不会像女人这般。所以他肯定是用了缩骨功。 能做的这么自然,锁骨功可谓是练得登峰造极了。 男人的笑容一顿,目光痴痴的看向顾秋雨:“性別很重要吗,我保证我比任何人都要爱你,如果你喜欢女人,我也可以一辈子装成这样。” “顾秋雨,给我一个机会吧。”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16】 以前顾家风光的时候,顾秋雨也有过不少的追求者。 但毕竟是世家大族,男男相恋不是什么体面事情,虽然顾秋雨偶尔能够感受到那些隱晦的目光,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正常的。 而姑娘们,看重清誉,则是更加的收敛,偶尔投过来的含羞带怯的目光,以及遗落的香包,都算是极为大胆的了。 顾秋雨只当做不知道,全部都以朋友来相处。 到顾家灭门,他成为摄政王之后,曾经那些喜欢他的姑娘们,看见了他就面如土色,一个个恨不得扎进土里,生怕被他瞧上了。 顾秋雨觉得好笑,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人,他有了交谈的兴致。 “你为何觉得你是最喜欢我的,你能够为我做什么?” 利益交换,这是上层人当中很常见的行为。 世家联姻,也是利益交换的一种。 不过是披上了一层婚姻的皮,好像就没有那么的赤裸裸了。 阿罗之前觉得,他只要待在顾秋雨身边,哪怕是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兵,他也会很开心。 可惜,命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只能以另一种身份接近顾秋雨,反正只要能够达成目的,方式什么的,並不重要。 少女媚眼如丝,踩著娇媚的步伐,可一想到他其实是一个男人,顾秋雨心里就觉得古怪。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什么都能够为你做。比如,这些富商背后站著的人。” 顾秋雨漫不经心的神色一变,风吹动纱幔,人影在其中若隱若现,顾秋雨恍惚看见那个曼妙的少女身影逐渐拉长,慢慢变成了一个体型修长的男人模样。 他依旧穿著西域的舞裙,面纱遮住了他的脸,一双眼睛倒是比之前更加魅惑多姿。 在男人靠近自己的时候,顾秋雨浑身的肌肉紧绷,差一点就忍不住要动手了,但想到了这人对自己的利用价值,几个呼吸间,他就將动手的欲望给控制住了。 男人绕到了他的身后,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飘来。手掌轻轻的搭在他的胳膊上,手指如莲般缓缓向上挪动。 顾秋雨的眼神隨著男人的动作而移动,警惕从来没有减弱过一分。 “明日太阳落山之时,到这个地方来见我,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微风飘过,皎洁的月光下,屋內只剩下顾秋雨一个人。 一串铃鐺落在地上,金属的表面反射出顾秋雨的脸。 在铃鐺下面压著一张纸条,顾秋雨拿起来,上面写著见面的地址。 仔细辨认字跡,並不是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人。不过这並不能证明什么,更改字跡並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他自己都能够做到。 顾秋雨推开门,门外的玄铁卫尽职尽责的看守著。 他冷哼了一声,眉目冰冷:“去查,在这段时间出入白玉阁的都有哪些人。” 最后是查出来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宴席主人的妻子与侍卫偷情,而他本人也和宴会中一个客人在床上翻云覆雨,二人还都是男人。 一时之间,这个夜晚变得极为热闹。 顾秋雨听著鸡飞狗跳的动静,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么热闹,也没有调查出他真正想知道的。 玄铁卫调查多日,都没有查出来背后之人是谁。 以玄铁卫的情报网,世上少有能超过的。或许那人只是在说大话,引他去那个地方,实则是设下陷阱等他。 可揭开秘密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放过呢。 回去后,顾秋雨拿著那串铃鐺在掌心把玩。 真正的塞雅被关在柴房里,只是昏迷而已,並无大碍。人他已经见过了,是少有的美人,但不知为何,他却觉得真正的塞雅没有那个假货漂亮。 將铃鐺掛在窗欞上,风吹过时,就会带起一阵铃声。 顾秋雨睡了,在他的房间上方,一个黑影像灵巧的猫儿一样出现,坐在屋顶。 他將自己的身体贴著瓦片,手掌轻抚下方,就像触碰到了顾秋雨一般。 到第二日出门前,顾秋雨便接到了一封密信,看过之后他不禁冷笑了一声。 在他演了这么久的戏之后,这些人的狐狸尾巴终於藏不住了。 再等几天,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真正想要找的傢伙。 然而,顾秋雨拿出那封带著香味的信纸,唇角微扬,美人相邀,不去的话好像也不太好。 他披上外衣离去,身影和屏风上的图案一瞬间重叠,而后分开。 屏风上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狐狸,乍一看,竟和顾秋雨刚才的神情极为相似。 青年穿著一身月牙白,衣服上面用银线混合著青线,织了几根翠竹。在衣服里面若隱若现,要动起来才能看见。 他站在小船的前头,一只手背在身后,湖光山色都比不上他此刻的公子无双。 没有了作为摄政王的高高在上,倒像是一个普通来赴约的青年,眉眼温润。 到了地方,他从小船上走下来,身前突然出现一只手,扶住他的胳膊。 “哥哥来了,也不叫我一声。” 顾秋雨眉心一跳,什么哥哥弟弟的,没有血缘关係还非要这么称呼,更像是他以前听过的风流浪子和书生私会的故事了。 “我来的有些早,还以为你不在呢。”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今天的正事。 態度自然熟稔,好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他们见面的地方是一座湖心亭,顾秋雨刚才看的时候明明是没人的,不过一个低头,人就到了面前。 昨夜月色昏暗,今天借著阳光得以看清。 身形修长而不瘦弱,扶住他的时候,能够明显感受到胳膊上的肌肉。 戴著一个纯白的面具,眼神明亮且清澈。 石桌上摆放著一壶茶和一些点心,男人俯身给顾秋雨倒茶,绿色的茶水,上面漂浮著茶叶。 顾秋雨端起来,放在唇边。 男人俯身靠近,语气曖昧:“哥哥难道怕我下毒?我说过了,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顾秋雨,就著顾秋雨的手,抿了一口他杯中的茶。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17】 顾秋雨看著被喝过一口的茶,不知道该不该喝。 曾经的顾小公子是有洁癖的,別人用过的东西,他就不会要了。 顾秋雨洒脱一笑,摇晃著茶杯,將剩下的茶水一口喝下。 再多的臭毛病,在他流离失所的那些年里,也已经被改掉了。 活下来都很艰难的时候,哪还有时间去照顾他那些少爷脾气。 阿罗见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手指曖昧的从顾秋雨的手背上划过去。 顾秋雨轻笑,手反过来,食指轻轻的挠动著阿罗的掌心。 这种反客为主,撩拨之后反被撩拨的行为,让阿罗怔住了。瞳孔微微放大,完全没料到顾秋雨会是这种反应。 顾秋雨关注著他的每一个神情的变化,也没有错过这一点。 这个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神秘莫测的傢伙,实则根本就没有经歷过什么。 不过是这么简单的撩拨,竟然就让他乱了心神。 要么是极为单纯,要么就是非常善於偽装。 如果是后者,那么他的危险程度还要再上升一个等级。 一片落叶落进水中,一只蜻蜓飞过,但这些细小的动静,都没有给平静的湖面带来太多的涟漪。 顾秋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捏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 出乎意料的,这糕点的味道很合他的胃口。 顾小公子挑食是出了名的,对於糕点更是有极其严格的要求。当初家里的厨娘被他折磨了好久,才终於琢磨出了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但后来家破人亡,再也没有人能给他做出他喜欢的口味了。 突然吃到了熟悉的味道,顾秋雨的神情一阵恍惚。 阿罗在他的对面坐下,期待的看著他:“喜欢吗?” 他了解了有关於顾秋雨的一切,包括过去的他有多么龟毛,喜好有多么的捉摸不定。 阿罗用了很长的时间,一点一点接近顾秋雨喜欢的样子。 他並不觉得顾秋雨这样是太挑剔了,他心中的明月,从未坠落,永远高悬於天空,永远高贵明亮,想要什么,都是应该的。 顾秋雨將口里的糕点咽了下去,却没有再吃第二口。 阿罗一下就紧张了,难道是他哪里做的不好,所以顾秋雨不喜欢吗? 但顾秋雨此刻的心理,远比阿罗想像得更要复杂。 连他喜欢吃什么都调查清楚了,敌人对他的了解程度,很深啊。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顾秋雨手放在桌上,仰起头,笑得纯良无害:“我可以知道吗?” 但就是这个问题,让阿罗犹豫了,他发自內心接受的名字,就只有顾秋雨为他取的。 但一旦说出来,顾秋雨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孤锋。”最后,他还是说了在组织里的代號,曾经努力想要摆脱的身份,如今又被他主动的提起了。 顾秋雨垂眸:“影门的首席杀手么,真是厉害。” 阿罗垂下头,不意外顾秋雨知道他。 影门虽然隱蔽,但以顾秋雨的能力,知道其存在,並不稀奇。而孤锋这个代號,更是无数人的阴影。 只要孤锋出手,就没有杀不了的人。 知道是影门后,顾秋雨反而放心了。影门是一个江湖组织,不参与朝堂纷爭,不属於任何势力,而他和影门之间也没有恩怨。 “没想到第一杀手竟然这么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顾秋雨边说,边自然的抚上了孤锋的面具。 面对这个极有可能让自己真实长相暴露的行为,孤锋却没有任何反抗的行为。 脖子上露出来的皮肤,倒是变红了一些。 守在周围的玄铁卫们,看著顾秋雨这与人相谈甚欢的模样,一时都愣住了。 王爷这是在干嘛呢,他们不是来执行任务的吗,怎么好像和人谈上恋爱了。 在一番亲切的交谈过后,阿罗都觉得自己和顾秋雨成为了挚交好友了,直到顾秋雨提起背后之人,他才反应过来。 阿罗不禁苦笑,顾秋雨只是在利用他而已。 不过他本来就没想要藏著,直接就將一封信递了过去。 “上面有你想要知道的一切,不过那人藏的很深,我也没有调查出全部的真相。不过这些,应该也能够帮助到王爷了。” 顾秋雨打开来看,確定自己將每一个字都记住了,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早就听说过影门势力庞大,没想到庞大至此。不过影门不是不参与朝廷纷爭吗,为何你要帮我。” 阿罗:“影门不会帮任何人,但我会。” 这种话听著真是甜蜜,可顾秋雨早就过了会被甜言蜜语哄骗的年纪了。 当初家破人亡,他悽惨求生的时候,也曾经渴望过有人从天而降,救他於水火之中。 但后来无数个日日夜夜,在那么多劫难和痛苦中时,拯救他的人,就只有他自己。 那些世交,亲友,在曾经家族鼎盛时许诺过的话,在他落难的时候全部成为了泡沫。 顾秋雨不会再轻信任何人的话了,他能够把握的,只有自己手中的力量。 他举起茶杯,微微頷首:“让我再敬兄台一杯,多谢你给的消息。” 酒杯落下,在地上四分五裂。 同一时间,水下以及远处的林中,有几十道身影飞出来。 顾秋雨飞身后退,脚踩著一根竹子,立於湖水之上。 阿罗被数道身影围攻,眼神不解的看向顾秋雨,今日他们谈的不是很好吗? 顾秋雨转动拇指上的扳指,今日影门能够给他消息,明日就能给別人。 他这么多年学会了一个道理,要將危险扼杀在萌芽里。即便手段残忍,即便世人不理解,但这就是顾秋雨悟出来的生存之道。 他並不打算对孤锋做什么,可这个人太强了,他必须要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这些人都是玄铁卫中的精英,他们一起出手,即便是顶尖高手,也不好应付。 孤锋在被围攻中,还抽时间去看了看顾秋雨的表情。 他站在不远处,一脸冷漠的看著,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不禁长嘆了一口气,身体化作游龙之姿,轻而易举的从眾人之间飞身到了顾秋雨的面前。 顾秋雨以为他要报復,然而等来的,却只是脸颊上微微的湿润。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18】 蜻蜓点水般,只是一下就分开了。 仿佛那柔软的感觉,只是顾秋雨的错觉。 顾秋雨没有摸脸,手中用来装翩翩公子风姿的摺扇打开,银白色的刀片从摺扇中间冒出来,被他毫不留情的挥向了那个轻薄他的登徒子。 登徒子的身形在空中翻转,手指勾起他的头髮,轻轻割下一小片,握在掌中。 “哥哥,下次再见。” 水面归於平静,眾人都要去追孤锋,顾秋雨却道:“算了,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眾人听从命令的停下来,没有紧张的任务,顿时有些八卦。 没有看错的话,那傢伙是亲了他们的王爷一下吗? 顾家的家风清正,没有成婚之前,决不能像其他的紈絝子弟一样,有什么红顏知己,在外面的女人身上丟了身子。 顾秋雨本人对那种事也毫无兴趣,他知道,了解,却从没有亲自的试过。 没想到第一次被人亲吻,竟然是在这种情况。 就刚才孤锋游刃有余的姿態来看,除非顾秋雨跟著一起动手,用出全力,不然的话都留不下他。 但这代价与顾秋雨事先定好的相比,太过沉重了,因此他想了想,就放弃了计划。 拿到关键线索之后,顾秋雨乘坐著马车回府。 拉开车帘,就能看到在这虚假无聊的太平盛世下,真正的百姓抬眼时,眼中的绝望和怨恨。 这个王朝已经延续了五百多年,就像一棵从里面开始烂的大树,让人即便是想要救,也没有办法了。树根都已经烂透了,再多的营养和阳光,也只能延缓大树的死亡,却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 大树死了並不要紧,可怜的是生活在这棵大树上的小生灵,他们无处可逃,不可避免的要因为大树的消亡而跟著消亡。 顾秋雨闭上眼睛,將帘子放下,重新躺了下去。 顾秋雨来之后,城中风平浪静的太久,让他们都忘记了这个“天下第一奸臣”的威名。 在一个平静的午后,顾秋雨拿著一份名单,將上面的名字一一划去。 隨著硃砂的落下,玄铁卫踹开一座华丽的宅门,黑沉沉的脸色,仿佛前几天还坐在一起喝酒畅饮的人並不是他们。 “哎呀,大人们,您们这是怎么了,我和摄政王大人可是约好了明日再聚的,到底出了什么事,不如明天我和王爷当面说。” 这家的主人迎出来,脸上堆出了憨態可掬的笑容。 为首的玄铁卫举起一张纸,“犯人张氏,强占民田,害人家破人亡,利用灾情抬高粮价,贩卖陈米,与当地豪族勾结……”前面说的罪行已经让人变了脸色,但直到最后一项,才让他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与叛军勾结,暗中提供钱款,有谋逆之心。” 商户全家都跪倒在了地上,不是说前面的罪行不严重,但他们做惯了这种事,心中下意识觉得这不算什么。 但就是傻子都知道,谋逆罪,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不过对於这些商贩,用不著像是对官员那样,直接就下狠手。 除了主谋,其余的人,顾秋雨都留了下来。这些人,又分为了好几种,享受了最多利益,有参与这些事的,流放边疆,而真的无辜之人,在调查清楚之后,顾秋雨就会放他们离开。 隨著纸上的名字被一个个的划掉,血色残阳爬上傍晚的天空。 顾秋雨喝下一碗药,苦的令他直皱眉。 “我还以为想要覆灭这个国家的人就只有我,没想到暗处还有一股势力,藏得比我更深,做的更狠。” 顾秋雨走的是明面的路子,天下人皆知他曾经的遭遇,都知道他狼子野心,早晚有一天会不满足现状。 可正因为他就在所有人的眼中,做事囂张跋扈,即便是警惕他,又会下意识的忘记了这个威胁。 影门提供的这个关键线索很有用,让顾秋雨將这座城的秘密都掌握了,原本属於对手的势力,就成为了他的。 “王爷,太守已经自杀了。” 当玄铁卫赶到的时候,太守提前接到了消息,上吊自尽了。 而他的家人们,也跟著一起服毒自杀,一家人在黄泉路上,走得整整齐齐。 顾秋雨嗯了一声,面无表情的將最后一个名字划掉了。 成王败寇,今日太守一家的下场,明天可能就落到他的身上了。 “哥哥是想到自己了吗?”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树上的瓣一片片飘落进来,一个人坐在顾秋雨的身后,顾秋雨眼尖的看著他的手上多了一串透明的琥珀手炼。 手炼中间,藏著一段断髮,他眼皮跳了跳,下意识的摸向了自己被割了那缕头髮。 孤锋主动举起自己的手腕,在顾秋雨的面前晃了晃:“我的新手炼,我很喜欢。” 顾秋雨皮笑肉不笑:“影门很穷吗,要不要我资助一些,居然戴这种廉价的首饰,让人误会怎么好。” 孤锋的手指温柔的抚摸著琥珀手炼,准確来说是藏在手炼里的那缕头髮,他微微俯下身子,眼睛像鉤子一样看著顾秋雨,柔软的唇舌同时將琥珀珠子含进嘴里。 顾秋雨有种诡异的错觉,仿佛他就是那颗珠子,被孤锋含进了嘴巴里。 “对於我来说,这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別人拿什么来和我换,我都不答应。” “哦?哪怕用江山来作为交换,也不要吗?” 俯瞰江山,掌控天下,成为这世上最尊贵,权力最大的人,没有人能够抗拒这种诱惑。 有了权力,再想要得到什么美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孤锋眯了眯眼,手撑在软榻上,身子前倾,手指勾起顾秋雨耳边的碎发。 “不换,但如果你想要,我会为你夺来。” “呵。”顾秋雨微微失神,但很快就清醒了过来,手指贴著孤锋的胳膊,曖昧的抚摸著他的后颈。 “影门的老大真是大方啊,我想要什么,你都能给我,也包括……你的命吗?” 在顾秋雨发力的时候,孤锋的手也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这一动作。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19】 “唉。”孤锋长嘆了一口气。 “哥哥总是这么绝情,一言不合就要杀我,这很伤我的心的。” 顾秋雨一点也没有愧疚:“你不是说愿意为了我付出一切,怎么我要的时候,你就不给了呢?” 一朵瓣缓缓的落到了他的额头上,孤锋直起上身,將他额头上的瓣叼走了。 “我当然是什么都能够为哥哥做,但我也很想留在你的身边,看著你得到一切之后幸福的样子。” 顾秋雨却只是冷哼了一声,对他的回答並不满意。 言巧语谁都会说,在得到切实的利益之前,没有任何的意义。 阿罗抚摸著顾秋雨的锦袍,闭上了眼睛:“怎么说我这一次的线索也帮到了哥哥,你不准备给我一点报答吗?” 顾秋雨却觉得,狐狸尾巴终於要忍不住露出来了。 “你想要什么?” 阿罗轻轻的点了点自己的嘴唇,鲜红的唇角向上扬起:“只要一个吻就够了。” 顾秋雨手指抚上他的下巴,冷哼了一声,在凑近的瞬间,张口咬了上去。 嘴皮被咬破了,鲜血涌出来,阿罗按住顾秋雨的后脑勺,舌尖將鲜血捲走,和顾秋雨共同品尝。 风吹得窗户砰砰作响,顾秋雨坐在窗户边,手指撑著窗框,领口有些微的凌乱,双颊緋红。 ………………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我偷的,不要打我。”一个衣衫襤褸的叫子蹲在墙角,身子不停的发抖。 来找他的人皱紧了眉头,双手抱住长剑:“你確定这是我们要找的人?” 他的眼底都写著质疑,毕竟他们要找的人曾经是个世家公子,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就算是突逢大变,也不该变成这副让人看不起的样子。 和他一同来的人肯定的点头:“就是他,江未流。” 江家满门抄斩,就只有江未流被他的母亲藏在地道中,留了一条命。 但也仅是如此而已,没有了家族庇护,江未流只能流浪街头,过著曾经最看不上的生活。 飢一顿饱一顿,想要吃东西就只能去偷去抢。一开始还很囂张,但在被人打过几次之后,就老实了。 没有江家在背后撑腰,他江未流,什么都不是。 许乐再三確定了江未流的身份,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江家当初和顾家可是同一个档次的世家,怎么顾秋雨落难之后不仅能够东山再起,还能够报仇成功。江未流就將自己的日子过成了这样。” 虽说他们和顾秋雨的立场是对立的,但许乐听说了顾秋雨的事跡之后,对这个人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 这次来找江未流,心中多多少少带了一点去见偶像替身的感觉。 结果却是大失所望,难怪他一直嘆气个不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许殤看了他这个傻弟弟一眼,“你以为世界上每个人都能是顾秋雨吗?” 那样的能人,一个时代有一个就不错了,多来几个,天下不就大乱了。 不过以现在的局势来看,离天下大乱也要不了多久了。 江未流被接了回去,吃上了流亡以来的第一次饱饭。 可许乐还是觉得不解,就这么个废物,大费周章找回来有什么用? 许殤懒得和他解释,他这个弟弟习武天赋绝佳,但脑子太单纯了,总是转不过弯来。 “主公,人已经带回来了。” “嗯,將他送到林家去吧。”林家受过江家的恩惠,对外一直都是江家的从属,听从江家的命令。 这一次顾秋雨抄了江家,眾人都以为林家也会跟著受难,可顾秋雨就好像忘记这个家族的存在了一般,一直没有搭理过他们。 “是。” …… 白衣男子將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个的收了回去。 林家之所以无事的原因,別人不知道。但他却是清楚的。 原因並没有他人想像中的复杂,仅仅是因为林家在顾家落难之后,没有落井下石,还帮忙立下了一个衣冠冢,这份恩情顾秋雨嘴上不说,心中却是默默的记得。 可林家对顾秋雨有恩,江家也对林家有恩。林家到底会不会选择接收江未流呢。 白衣男子笑了一下,以顾秋雨对江家的恨,一旦知道了江未流的所在,就绝对不会让他活著,若是林家执意要帮江未流的话…… “呵,顾秋雨,你我这样的人,本就不需要被恩情束缚。” 这次顾秋雨南下,几乎將他在江南的势力连根拔起,虽说那並不是最重要的一块部署,可这种损失对於他来说,也是很惨痛的。 既如此,他不给顾秋雨找点麻烦,怎么对得起自己。 一个石子落入水中,泥沙浮上来,清澈的水面瞬间变得混浊了。一条鱼趁机將另一条鱼吞进肚子里,局面就是要复杂一点,才有意思啊。 这次南下的事情,传回京城后就变了一个版本。 街头巷尾都在说顾秋雨贪心不足,大老远跑去江南敛財去了,无数可怜人都被他害的家破人亡。 这个消息自然是瞒不过顾秋雨的耳朵的,对於传播这些谣言的无知百姓,他没有什么兴趣,但在背后操控一切的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顾秋雨还没有回来,他的屠刀就已经先到了。 听闻顾秋雨回京的消息,过了没几天安稳日子的江未流,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 …… 林家嫡子林知节看了看左右,確定没有人以后,才推开了房门。 “父亲,您真要留下江未流吗?他终究是个祸患,让顾秋雨知道了,我们林家,都没得活。” 林父已经年过七旬,本是该养老的年纪,就因为家中下一辈还撑不起门楣,还在勉强支撑。 “江家对我们毕竟有恩,当初见死不救,我已经很愧疚了,能够为他们留一个后代,是我唯一能做的。” 林知节重重的嘆了一口气,他向来是做不了他父亲的主。 而顾秋雨在回京后,四方都在等著他的动作,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宴请朝中的同僚们,林家,恰好就在他的宴请名单上。 漫长又冰冷的冬日已经过去了,顾秋雨吐出一口浊气,死在春天,也算是一种幸运了吧。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20】 顾秋雨知不知道江未流还活著,林家不清楚,但他们做了最坏的打算。 当年顾秋雨带著一个不起眼的皇子回京,没有人將他当做一回事,但他就是有本事逆风翻盘,做到最好。 玄铁卫可谓是將京城上上下下都给掌控的密不透风,想要躲著玄铁卫做什么事情,几乎没有可能。 转眼到了宴会的那一天。 儘管心中惧怕顾秋雨,但大家明面上都做的很好,到了之后就寒暄一二,说些家长里短的小事。 顾秋雨恶名在外,住的地方確实漂亮,还给宾客们准备了多种玩乐的工具。 不过这些官家少爷小姐们,喜欢的东西就是那么的不同寻常。 “只是射箭有什么意思,就是贏了,那奖品我也不稀罕。不如我们玩一点刺激的。” “你想玩什么刺激的。” “叫个人,顶著苹果站在靶子下面,射中苹果的人获胜。” 闻言,其他人哈哈大笑,这个游戏和普通射箭唯一的区別,就是靶子从死物变成了活人,而最有意思的地方,不就是看顶著苹果的人瑟瑟发抖的样子吗? “还是欧阳兄会玩啊,那我们就找个小廝站在下面吧。” 欧阳理:“誒,不用,我这有个现成的靶子,他的经验丰富,肯定能做好的。” 紧接著,眾人就见到了那个经验丰富的“靶子”。 戴著一个面具,穿著粗布麻衣,顶著苹果,眼神里都透著恐惧。 眾人互相看了看,也没有说什么。反正就是个靶子,谁来都无所谓。 欧阳理提议的,自然是他先动手。 他眯起一只眼睛,將箭对准了“靶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咻~~” 顾秋雨起身,为老人家亲自倒上了一杯热茶。 “这是我这次从江南带回来的冬茶,据说別有一番风味,您尝尝。” 林大人端起来又放下,苍老的脸上掛上了一丝忧愁。 “秋雨啊,你是我看著长大的。你一直是同龄人中最聪明,最懂事,最善良的。我记得那时候的你,连无辜的虫子,都不忍心踩死。” 林家不算是大家族,但林老爷子却是个大儒,顾家请他为顾秋雨开蒙,因此,也算得上是恩师。 “老爷子言重了,不过一只虫子,与我无仇无怨的,我为什么要去踩死他。但若是那虫子咬过我,別说只是个虫子,就算是一头老虎,我也会不惜代价的杀了。” 顾秋雨保持著温和的笑意,和林老爷子说话的时候,就像是当年在学堂里,认真回答的学子。 可他说的话,却让林老爷子大惊失色。 “顾秋雨!不要被仇恨控制了。当年顾家的事情,的確有很多人做的不对,但你不都一一报復过去了吗,得饶人处且饶人,放过別人也是放过你自己。” 老爷子一边说话,一边剧烈的咳嗽。 顾秋雨起身,替他顺了顺气。 “可我只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咻——”有个箭术不太好的新手上了,一支箭射在“靶子”的下面,一支箭射在了“靶子”的手臂上。 瞬间血流如注,可这“靶子”却只是颤抖著,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欧阳兄,你是怎么调教的下人,可真听话。” 欧阳理笑嘻嘻的將弓箭递给下一个人,“喜欢的话就继续玩。” 终於,“靶子”身上被射出了太多的伤口,失血过多而死。 眾人见他死了,安静了一瞬,在將人拖下去的时候,那人的脸露了出来。 “江未流!怎么会是他,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跟著顾秋雨下来的林老爷子听见这话,差点就晕了过去。 他分明命人好好看守著江未流,怎么还是被顾秋雨捉了,死状还如此悽惨。 江家风头正盛的时候,江未流就喜欢玩这种射箭游戏,死在他手中的人,不知道多少。 他或许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死在这个最爱的游戏上吧。 顾秋雨勾唇一笑,他已经很给林家面子了,都没有亲自动手。 可林老爷子见到这一幕,仍是有些承受不住,差点就晕过去了。 眾人议论纷纷,有些知道內情的,明白了这是顾秋雨的意思。 反应快的已经在回忆欧阳家是什么时候搭上顾秋雨的,这事竟然交给他们来办。 老爷子年纪大了,差点就一口气喘不上来晕过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搀扶住老爷子。 “您这是怎么了,要注意身体啊。” 那人的脸渐渐从阴影中露出来,竟又是一个“江未流”。 顾秋雨眯了眯眼,阿罗离开之后,他有派人去调查阿罗的去向。 他没有对阿罗动手,因为阿罗救了他,还因为阿罗给他的感觉和他年轻时候太像了,让他有些移情,不忍心下重手。 可对阿罗的调查最终什么也没有查出来,这个人仿佛是凭空出现的,只因为这张和江未流有几分相似的脸,让顾秋雨觉得他应该和江家有些关係。 人是不可能凭空出现的,一直调查不出来阿罗的真实身份,只证明了阿罗的背景很深,他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流浪儿。 而今人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顾秋雨藏在袖子里的手动了动,盘算著在这里將他拿下的可能性有多大。 林老爷子看见阿罗也懵了,“你,你不是已经……” 阿罗歪了歪头,装作不解的样子问道:“怎么了,我不应该在这里吗?” “哦,我之前忘记对您说了,其实是摄政王大人饶过了我,他说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便一直留在了王爷身边。难道是有人偽装成我的样子,矇骗你吗?” 林老爷子没有说话,他是老了,不是老糊涂了。 真正的江未流是什么样,他清楚得很。 然而,他觉得什么是真的,並不重要。阿罗此刻假扮成江未流的样子出现,可不是单纯的为了安抚林老爷子的。 虽然顾秋雨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阿罗在乎,林老头在哪里咽气都行,就是不能在摄政王府。 林老爷子死死的揪住阿罗的手,眼中情绪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翻涌著。 不过阿罗並没有看他,一直笑盈盈的望著顾秋雨。 “王爷,我回来了。”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21】 “呵,回来了就好。”在眾人面前,顾秋雨也表现出了一副与阿罗极为亲近的模样。 这种发展不在任何人的预料之中,林老爷子紧紧抓住阿罗的手不肯放开,“你和我回林家,回去。” 阿罗怎么可能和他走,要不是没那个条件,他巴不得把自己黏在顾秋雨的身上。 “不了,老爷子放心,我过得很好。” 顾秋雨在旁看著老爷子激动的神情,眯了眯眼睛。 很快,地上死掉的“靶子”就被人拖了下去。不是没有人察觉出问题,可他们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死人出头。 书房里,顾秋雨敲著桌子。 “客人们都走了,江公子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中透著讥誚,显然还对阿罗隱瞒著自己的事情不满。 阿罗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上半身却挺得笔直,膝盖一点一点的挪著,最后將脸颊贴在了顾秋雨的膝盖上。 顾秋雨的视线中,只看的到他雪白的后颈和头顶发旋,倒是意外的让人觉得乖巧。 “我不该隱瞒王爷,我错了,求王爷给我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顾秋雨捏了捏他的头髮:“我身边的人很多,为什么要把机会留给你。” 两个人凑在一起,必须要有相应的价值交换才行。 阿罗:“我对王爷的真心,比任何人都要真。” 顾秋雨觉得这话很耳熟,好像不久前还在別的地方听过。 但他这次没有赶阿罗走,而是让人留在王府里。 阿罗的突然消失,又突然回来,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原因。 他们看见的,是顾秋雨对阿罗极其特殊的態度。 不过顾秋雨让阿罗留了下来,却没有让他再接触到玄铁卫的內部事务。 阿罗待在王府中没有事做,就开闢出了一块荒地,来种草药。 即便没有人搭理他,他每天自己种地除草,过的也算是充实。 影门的人大概永远都不会想到,作为他们的主公,江湖顶尖势力的掌权人,竟然跑去种田了。 这一天,顾秋雨从宫里回来,朝堂的局势风云莫测,皇帝更是个耳根子软,毫无主见的,有人趁顾秋雨不在,往他耳边说了些顾秋雨的坏话,他今天大发雷霆,將顾秋雨叫过去狠狠批了一顿。 不过是关在笼子里的狗,就是狂吠又有什么用,对他一点实质性的伤害也没有。 但这也让顾秋雨开始考虑,既然这条狗不再听话,是不是该换一条了。 不过这个难度就和他在背后做摄政王,挟天子以令诸侯是不同的难度。 虽然皇帝昏聵,民不聊生,但这一脉的皇室却有极高的声誉,是民心所向。 时局混乱,诸侯的势力都不小,之所以忍耐著,便是因为现在皇帝的血脉才是正统。 一旦顾秋雨撕破脸皮,自己登上那个位置。將会有无数人以清君侧的名义,来围剿他。 因此,即便厌烦了坐在皇位上的那条狗,他也不得不继续忍耐。 听手下匯报了阿罗种田的事情,顾秋雨无聊之下,也去看了一眼。 摄政王府很大,但顾秋雨的后院却没有妻妾,所以很多地方都是空著的,他也懒得將钱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上。 久而久之,这些地方就荒了。 视线中,原本荒芜的土地被规划的整整齐齐,药材根据功效分开种植,种的不久,只长了一些嫩芽。 一个少年的身影穿梭在药田中间,戴著斗笠,正在给这些小苗浇水。 “王爷,你来了。”阿罗一早就感觉到了有气息靠近,但还是装作天真无邪的样子转过去。 他眼神明亮,带著独属於少年的纯真和清澈。 顾秋雨抬了抬下巴:“这些都是你种的。” “嗯,我在府上也没有什么事,便种种这些东西打发时间。”阿罗蹲下身,摸了摸一株刚长出来的嫩芽。 田间,少年,新芽,一切都透著一股顾秋雨许久没有接触的纯朴气息。 “浪费时间,这些便宜货哪里都能买到。”顾秋雨毒舌的点评阿罗的行为。 “是哪里都能够买到,可我想来想去,能为你做的不多,就只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顾秋雨沉默,以前在家时,祖父也会在家里种菜。明明在其他人看来,那种事根本用不上他来做,但他却觉得,能够在年迈之年为家里人做一点事,他很开心。 顾家被抄时,一把大火將所有东西都给烧了,包括那片不大的菜田。 “谁教你的草药知识。”过去的事情,顾秋雨很少主动回忆,只是偶尔那些记忆就控制不住的浮现出来。 每每想起,都会让他心中的仇恨加深。 “一个公子,他在我落难的时候救了我,教了我这些,希望我在日后能凭著这些知识保护自己。” 顾秋雨挑了挑眉:“真是个好心人。” 换作是他,就不会做这种事情。隨便救个人,还不知道是好是坏呢,万一是敌人的陷阱怎么办。 阿罗看著顾秋雨,语气带著怀念:“是啊,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所以,就是他救了你,然后命令你接近我,算计我的吗?”温情的话题瞬间变得尖锐,画风迅速的变化。 顾秋雨的长相併没有变化太多,但他的眼神已经和当年截然不同了。 哪怕是听到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他都无法联想到自己的身上。 他已经拋下了曾经的自己,大步的走向了另一条路。 其实顾秋雨並非瞎子,虽然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可看著阿罗的眼神,他也意识到了,阿罗口中的那个公子,极有可能就是自己。 那阿罗对自己的感情是为什么,因为他曾经救过阿罗,因为他以前算个好人,温暖过阿罗吗? 如果是因为这些的话,那阿罗可以离开了。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他,那些阿罗喜欢的品质,他都不再有了。 如今的顾秋雨,刻薄自私,无情寡义。再给他一个机会,遇上落难的阿罗,他都不会再救他了。 人对人的爱,到底是基於某种品质,还是某个身份,如果失去了那些,那爱还存在吗?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22】 顾秋雨並不是想要和阿罗探討什么是爱情,那种感情在他看来也是软弱且无聊的。 但他或许是太久没有找人聊过天了,身边的人都是仰望著他,依靠著他。 他一个人独行太久,即便內心再怎么强大,有时候也会觉得有些孤独。 说爱他的人很多,可是在他变成现在这样之后,依旧还想要爱他的人,阿罗算是头一个。 毕竟他动手的时候是毫不留情的,在他的眾多仇人中,就有一个小姑娘,她的家族参与了顾家的屠杀,可她本人却喜欢著顾秋雨。 年少时,还胆大到给顾秋雨写情书。 可在顾秋雨回来后,还没有对她家族动手时,她就以一种恐惧的眼神注视著顾秋雨了。 顾秋雨从她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此时的模样。一个披著人皮的鬼,一个满手血腥的怪物。 阿罗在听到顾秋雨的话时,愣了一下。 “如果是他,让我去做什么事情,我都会去做的。但是,接近王爷这件事情,不是任何人的命令,是我的心之所向。” 过去的记忆太模糊了,顾秋雨实在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救了阿罗,又什么时候教给了他这些。 “若你想要对我证明,你说的是真的,那就为我去做一件事。”顾秋雨无聊的很,突然想要玩个游戏。 阿罗当然是愿意,但当要说出口时,顾秋雨又觉得意兴阑珊了。 “算了,没意思。你继续种田吧。”顾秋雨仿佛隨口一说,突然的来了,又突然的离开了。 ……………… 绿翠察觉到顾秋雨有些出神,便问道:“王爷是在担心什么事情?” 顾秋雨揉了揉眼睛:“连你都看出来了……我在好奇,什么是爱情。” 亲情,友情,这些顾秋雨都有切身感受过,也都失去过。唯有爱情,还没有来到他的生命中。 绿翠捂住了唇,揶揄的笑道:“连小世子都有了,您怎么还会问这个问题。” 顾秋雨:“……希桐不是我的孩子。” 他这么说过好几次了,但没有人相信。因为系统的年纪刚好和顾秋雨的对上,而且他长得和顾秋雨太像了。 顾秋雨也觉得像,还查了许久,想著希桐有没有可能是他的哥哥或者是父亲流落在外的儿子。 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但他却对希桐有种说不清的亲近感,就將人留在了身边。 “您说不是你不是吧。”绿翠也没有纠结这个话题,“爱情吗,在我看来是个很复杂的事情。大多数人都是盲婚哑嫁,新婚之夜前不知道自己娶的嫁的人是什么样子,所以很多夫妻最开始,谈不上有什么爱情。” 顾秋雨杯中的水凉了,绿翠给他换了一杯。 “可是呢,能够一起养育孩子,照顾家庭,携手度过下半生的,到底会有一点感情的吧。” 这个例子和顾秋雨想听到的不一样,按照绿翠的话来说,好像爱情是基於双方已经成亲,基於对方是自己的妻子或者丈夫,而產生的感情。 因为身份而產生的爱情,当身份变化了呢,爱情还会存在吗? 绿翠也被问的一愣:“我没有王爷想的这么多,在我看来,这就是我的爱情了。” “就没有一种感情,是无论发生什么变化,也不变的吗?” ……… 晚风微凉。 绿翠离开的时候將窗户给关上了,顾秋雨坐在书桌前,手中拿著一卷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绿翠说她也不知道存不存在那样的感情,或许有吧,但很稀少,反正她是没有见过的。 感情在深门大院中本就是少见的,他们更擅长討论利益交换。 而顾秋雨如今则是这样的人了,张口闭口都是你能带给我什么。 人偏偏就是个奇怪的生物,越是没有,便越是渴望。 你要爱我清风明月,高洁无瑕的样子,也要爱我糟糕透顶,墮落腐烂的模样。 可惜,那样的人,並不存在。 本是想要睡的,鬼使神差下,来到了白天见到的药田里。 阿罗竟然还在这里,坐在藤编的椅子上,仰著头,少年侧脸纯洁。 他当年,应当也是这个样子的吧。 不过还是有些不一样的,顾秋雨生来就在高处,他不知人间疾苦,一开始身上没有阿罗这样野草般坚韧的气质。 是后来经歷的太多了,被一件件事情塑造成了现在的模样。 阿罗没有说话,给顾秋雨搬来了另一个藤椅,两人安静的看著月亮。 ………… 顾秋雨还是对阿罗保持怀疑,但他却开始享受在包括身边放空一切,寧静平淡的感觉。 偶尔的时候,他能忘记朝堂上的爭斗,享受片刻的安寧。 绿翠都说:“您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多了。” “有吗?”顾秋雨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似乎眼睛是更明亮了一些。 转眼间到了中秋节,顾秋雨大手一挥,给手下人放了个假,让他们自己去玩。 玄铁卫的大多都是孤家寡人,虽然顾秋雨不禁止他们成家,但人孤单久了,就不知道如何与家人相处,因此成家的玄铁卫很少。 好在身边有同僚和朋友,在这种热闹的日子也不会显得孤寂。 绿翠也放了假,除了顾秋雨之外,她还有很多重要的人。 中秋节,月圆夜,本是家人团聚的日子,但这个世界上和顾秋雨有血缘关係的人,已经全部死了。 系统坐在桌边,看著顾秋雨面无表情的脸上,藏著的难过。 系统忍不住在心里骂主系统的不靠谱,如果不是意外,让顾秋雨失去了所有记忆,他根本不会这么入情的將自己当成了故事中的大反派。 他们本来是为了一场任务来到这个世界,世界中人物的喜怒哀乐,和他们有什么关係呢。 系统只在乎和心疼他的宿主。 桌子上摆著月饼,但顾秋雨没有吃的心思。 阿罗拿著些自己做的月饼,放在顾秋雨的身前。 “我出生就是孤儿,小时候被狼群养大。” 顾秋雨蹙眉:“我不需要听別人的悽惨故事安慰自己。” 阿罗:“可我想讲给你听。” 系统:“……”或许,还是要这个人,才能够真正走进宿主的內心吧。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23】 在感觉自己很惨的时候,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比你更惨的人,好像就觉得自己也不算太惨了。 这是一种错误的思想,惨就是惨,不用和任何人比。 “如果我一直生活在狼群里,或许我也会成为一头野兽,应该也活不到现在。后来我被人领养了,可那时候我已经懂事,他们和我並不亲近,再后来……” 阿罗讲述这些的时候,並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他像是讲著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一度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这样了,直到我遇见了你。” 顾秋雨的神情冷漠:“我只是恰好救了你,没有我,也可能是別人救你。” 这依旧不是唯一的,一旦中间出现任何一点变故,顾秋雨和阿罗都不会產生联繫。 况且,顾秋雨可以救他,那时候阿罗遇难,有了其他的救命恩人呢,他要怎么做选择。 顾秋雨想著,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烦躁的感觉。 这种不稳定的,隨时都会变化的关係,让他觉得烦躁。 阿罗却和顾秋雨是不一样的看法:“就算是別人,我也不会產生和对你一样的情感。” “我会报答他的恩情,但我不会想要一直待在他的身边。我不会因为他而改变,他也给不了我人生的真正意义。” 他每一句话都是出自真心,说的那么动人。 可真心这种东西,是无法证明的,虚无縹緲,如烟似雾,根本就抓不住。 “你只是没有遇到才会这么觉得,你怎么知道,其他人给不了你这些。” “我的確不知道,但那种事本来也就不会发生,救我的人,就是你。王爷,不管你怎么说,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人生的转折点,点亮我前行道路的启明星。” 系统咬著月饼,看到顾秋雨微微发红的耳垂,就知道阿罗的这番“衣炮弹”还是射进他的心里去了。 虽说要一边风雪月,但顾秋雨可没有將正事给耽搁了。 从前是不知道暗处还有对手,如今知道了,他可不会手下留情。 ………… “主子,我们位於京城的分舵,已经被端了好几个了。”比起之前的冷静,此刻他的声音里已经透出了一股著急的味道。 白衣男子倒是沉得住气:“著什么急,顾秋雨一向如此,做事雷厉风行,下手又快又狠,不过撒了那么多的鱼饵,也到了可以收网的时候了。” 摄政王府。 “王爷,我们接到了確切的消息,今日背后主使就会出现在京郊,与大太监魏明见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魏明是现在皇帝身边的最受宠的太监,皇帝之所以和顾秋雨吵,有不少的原因是这个太监在背后挑拨。 要不是顾秋雨察觉到他背后有人,早就动手了,终於是等到了时机。 “集合一支百人小队,我要亲自去看看,那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在几次交锋中,顾秋雨都能够感觉到对手极为了解自己,那肯定是过去的老相识。 老相识也没有关係,他手上染的血够多了,再来一个也没有什么。 顾秋雨出门前,绿翠端上来一碗药。因为顾秋雨是半路出家,又快速武功大成。他所练的功夫有很大的问题,必须要按时服用汤药,不然就会反噬自己。 京郊的一处小山峰上,一个穿著绿袍的男人焦灼的走来走去,听到声音马上转过身,似有些抱怨:“您可来了,这段时间顾秋雨看我的眼神越来越阴冷,我感觉他马上就要下手了。” 白衣男子头上戴著冪篱,遮住了脸,声音听著颇为年轻。 “这么著急做什么,顾秋雨逆天而行,註定要失败的。” 魏明可没有他这么好的耐心:“我是为了您做事,您一定要保我的安全。” 白衣男子还没有说话,一支箭就破空而来,男子眼神一厉,抓住魏明的肩膀,將他拉到身前,挡住了射来的箭。 魏明口吐鲜血,瞳孔颤抖了两下,就死了。他背上的伤口流出的血是发黑的,可见箭上被下了剧毒。 “王爷来的真是快,在下都没来得及迎接,真是失礼。”男人衝著远处拱了拱手。 顾秋雨踩在树顶上,眼神如同在看著一个死人:“的確是失礼,所以你先去地府早作准备,下次迎接我的时候,可不能这样了。” “哈哈哈,这可不行,在下对这人世间,可有很多的留恋呢。” 两人谈笑风生,好像真是老友见面。 而四周,早已经是混乱的战场。 玄铁卫与对方的人手激战在一起,让顾秋雨颇为意外,这些人身手竟然都还不错,能够和玄铁卫接上几招。 但以这个情况下去,很快就要分出胜负了。 就在这时,白衣男子突然快速后退,从人群中逃出,顾秋雨怎么可能放过他。 这只老鼠躲在洞里那么久,好不容易要抓住了,他非要看看,这张老鼠皮下,究竟是谁。 男人的轻功一流,脚尖轻踩水面,就能逃出去十几米远,顾秋雨紧隨其后。 “刺啦——”男子脑袋边的树干被切断,他喘了一口气,“王爷武功高强,在下不敌。” 顾秋雨没兴趣和他谈天说地了,伸手向前一抓,將他的冪篱扯了下来。 男人的脸终於暴露在了空气中,顾秋雨瞳孔微微放大:“是你。” “宇文席……” “是我,顾秋雨,好久不见了。” 宇文家族,乃是传承千年的大家族,势力庞大,也正因此被皇室忌惮,要求將家族的嫡子送到宫中教养,也就是另类的质子。 而上一任,就是宇文席。 宇文席出身高贵,却因为其敏感的身份,在宫廷中受尽了折磨。皇子们都將他当做奴僕来差使,顾秋雨见到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世家公子的风范,趴在地上给小皇帝当马骑,脸上还带著諂媚的笑容。 虽说可怜,但这人身上有太多麻烦了,顾秋雨不打算管这个事。 却因为种种原因,后来和宇文席有了更多的交集。 顾秋雨笑著笑著,表情狰狞:“原来是你!”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24】 一条蠕虫在枯叶的遮挡下艰难爬行著,麻雀落在枝头,好奇的看著地上的两人。 宇文席想过自己面对顾秋雨时,会是怎样的情形。可当那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他果然还是会愧疚。 “多年不见,你当初说要做閒云野鹤,游歷人间,如今怎么做了摄政王。”他故意去扯別的话题。 自然的神色和话语,差点让顾秋雨以为这几年的痛苦只是他做的一个噩梦。 他还是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一边喝著小酒,一边说著关於未来的规划。 因为父兄宠爱他,他可以去做任何想要做的事情,享受著家族带来的利益,却没有承担一点责任。 但再睁开眼,又看到了父母临死前,满脸是血的叫著他快跑,一转眼,住了十几年的宅子被一把火烧成灰烬。 而这些,眼前人明明都知道,却还要来问他——为什么变了! “你做了多少?”顾秋雨紧握著手中的剑,“是主谋,还是共犯?” 宇文席嘆了一口气,他本来想要和顾秋雨聊聊少年时的事情的,可顾秋雨没有那个兴致。 “为何你们都变了呢,我还是喜欢当年的你,眼神永远那么乾净。你多幸运啊,想要什么都能得到,自己又聪明,天下皆知的大才子,仿佛你想要,连天上的星辰都会为你跳下来,一切美好都匯集在你的身上。” 宇文席的语气中透著怀念,“可现在呢,你变了,你看看你的眼睛里,满是深仇大恨,对这个世界只有厌恶,没有人再提起你才子的名声。” 顾秋雨:“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主谋,还是共犯!” “这会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顾秋雨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森冷的白牙,“我得有个依据,是將你全家砍成臊子,还是將你的九族一起砍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还是这么幽默。”宇文席垂下眼睛:“我当然是……主谋了。” 四周的树木哗哗作响,叶子变得锋利,全部飞向了宇文席。 宇文席一边狼狈的躲避,一边说话刺激顾秋雨。 “你家人都没有想到你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吧,怕是你在下去的时候,他们都认不出你了。” “不,或者是乾脆不认你。顾家满门忠良,出了你这么个大奸臣。” “顾家的名声都被你败坏完了。” “顾秋雨,怎么活下来的是你,你才应该去死。谁让你要帮我,如果没有你,死的不会是他们。” “你给我闭嘴!”顾秋雨抓住长剑,愤怒时还不忘观察战机,抓住机会就捅向了宇文席的要害。 “呃——” 突然间,一股剧痛从骨髓里透出来,他浑身一僵,肌肉都不受自己控制,痛得剑都抓不稳了。 宇文席吐出一口浊气,差一点他就真的被顾秋雨给杀了。 终於是起效果了。 他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故意激怒顾秋雨,就是为了等这个时候。 “永別了,去地下和你的家人们做伴吧。” —————— 阿罗被排除在王府的权力中心外面,並不知道今天的计划。 只是突然的觉得心慌,想找顾秋雨,却被告知王爷今日有重要事情,不能见他。 “所以王爷现在不在府上,他去了哪,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绿翠走出房间,轻声安抚他:“王爷很厉害的,肯定不会有什么事。” “他再厉害也是个人!”阿罗控制不住情绪,大吼道。 说完,就转身离开。他从这些人的口中得不到想要的消息,但影门能够给他。 阿罗是他少年时期的样子,为了偽装成纯真的模样,他用缩骨功变成这样。 但他现在要去找顾秋雨,必须要用全部的力量。 换上影门的黑衣,他不再是阿罗,而是影门的杀手——孤锋。 顾秋雨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上一次这样,还是他不会武功的时候,如同丧家之犬被追逐,不得不跳下冰湖,向死求生。 而这一次,好像又是同样的情况。 宇文席用剑挑断了他的脚筋,他语气怜悯:“顾秋雨,你太聪明了,如果能够蠢一点,活下来之后做个普通人,我也不用杀了你。” 顾秋雨手撑在地上,哪怕只剩最后一刻,他也不会放弃求生。 宇文席装模作样的嘆了一口气,“再见了,下辈子,別遇见我。” 耳边传来喧囂的风声,宇文席猛然转身,身子向一边歪了过去。 一把飞刀就落在了地上,宇文席惊叫:“谁?” 顾秋雨没有看清来人,趁著宇文席分神的时候,跳下了悬崖。 他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他也会紧紧抓住。 身体向下坠落的时候,一只飞鸟从顾秋雨的头顶掠过,那么自由,整个天空都是它的游戏场。 顾秋雨伸手,想要抓住崖壁上的藤蔓,可惜离得太远,他抓不住。 “顾秋雨!”从上方传来的声音,一个戴著白色面具的人也跟著跳了下来。 孤锋抱住顾秋雨的腰,將他按在自己的身上,“抱紧我。” 说完,他就用匕首插进旁边的石缝里。 “哗啦——”两个成年男人还是太重了,匕首卡在石缝中,被不断的下坠摩擦。 顾秋雨没有多话,紧紧將孤锋抱住,生死一线,不是矫情的时候。 “你为什么要来?”在下坠的趋势平稳下来后,顾秋雨忍不住问道。 “你出事了,我当然要来。” “我出事了,和你有什么关係。” “顾秋雨,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孤锋的声音沉重,坚定。他一定会像他所说的那么去做。 曾经,顾秋雨遇到危险,只能自己咬牙撑过去,而现在,有人在他的身边,帮他,陪他。 他好像也可以尝试著依赖一下別人。 “无缘无故,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一见钟情,我愿意。”孤锋的话依旧简单,有力。 “哈哈哈哈哈。”顾秋雨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曾经的朋友想他去死,而一个杀手组织的老大却说要救他。 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事情。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25】 顾秋雨发狂似的大笑时,孤锋就安静的看著他。 笑吧,能够將你心理的情绪都发泄出来,就畅快的笑吧。 “你看什么,不许看,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顾秋雨又一秒钟变脸,冷酷的瞪著孤锋。 孤锋扭过头:“好,回去就把眼睛挖出来给你。” 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顾秋雨烦躁的撇开视线。 等到顾秋雨的情绪平静了,孤锋便將自己的衣服撕了下来,撕成条以后绑在顾秋雨和自己的身上。 他裸露著精壮的上半身:“你抱紧我,我背你上去。” 孤锋將刀插在石缝之中,一只手抓住凸出来的岩石,一点一点的向上挪动。 顾秋雨的脚筋断了,不停的有血滴往下淌。他一言不发,盯著孤锋的后颈。 男人爬了许久,身上流了很多汗。 赤裸的上半身在汗水的滋润下,泛著一股异常诱惑的色泽。 顾秋雨的手指轻轻的贴著他的后背,孤锋忙著向上爬,倒没有注意到顾秋雨的动作。 於是,顾秋雨便肆无忌惮的將手贴了上去,滚烫、强壮,一具健康的身体,和他完全不一样。 好半天,两人才终於爬了上去。 宇文席早已经不知所踪,山顶上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孤锋第一时间就去查看顾秋雨的伤,明明他的手掌也被磨的血肉模糊了。 顾秋雨垂眸,托起他的脸,仔仔细细的看著他脸上紧张的神情。 “我本来就是个恶人,恶人自有恶人磨,他们都说我会得到报应的。看来这就是我的报应。” “我会杀了那傢伙,替你报仇,你不会有事,我会找人治好你的。” 顾秋雨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地方,一阵阵强烈的痛感袭来,他却是面无表情。 比起这些身体上的疼痛,被信任之人背叛,是更让他痛苦的事情。 绿翠,从小就认识的姐姐,是顾家灭门之后,仅剩的留在他身边的人。 名义上还叫丫鬟,但绿翠在摄政王府中,和正经的大小姐根本没有差別。 她除了自己愿意给顾秋雨煮药,倒茶外,没有任何事需要他做。事实上就是这些事,她不想做的话也不会有人逼迫她。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 当他们回到王府的时候,绿翠已经逃走了。 孤锋留下了几个影门的人,如果顾秋雨想要联繫自己,隨时可以通过这些人告诉他。 而孤锋本人,则要去为顾秋雨报仇。 准备离开时,孤锋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什么扯了一下,惊讶的回头,看见顾秋雨慌忙往回收的手。 “你走吧。”顾秋雨转过身,背对著他。 孤锋顿了一下,俯下身,轻轻的抱了下顾秋雨的后背:“只要你需要我,我隨时都在。” 大夫来看过后,摇了摇头:“外伤还好说,將脚筋接上之后,你体內的內力会帮助伤口癒合。可现在麻烦的就是你的內伤,內力紊乱,別说是疗伤了,一不留神,你都会死在內力紊乱之下。” 身边的侍卫一下慌了神:“怎么可能,我们王爷这么厉害,你是不是收了別人的钱,故意来恐嚇我们!” 只不过是一碗药不对,为何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王爷的身体本来就为了练武,损坏了根基。我是无能为力,但有一个人,可能还有办法。” 顾秋雨平静道:“谁?” 明明是关係著他生死存亡的大事,他却比任何人都要冷静。 “梵音寺,听风大师。” 梵音寺,地位崇高,因为经常接济百姓,在民间有很高的声誉。它本身更接近於江湖势力,不参与朝廷纷爭,前朝有个皇帝重病,求到了梵音寺里,都兵临山下了,寺庙也没有开门救人。 以顾秋雨如今的身份去求,大概率也是被拒之门外。 但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结果。 顾秋雨命令一部分人去江湖中寻找神医,而他则要去梵音寺求医。 出发前,阿罗说要和他一起去。 顾秋雨如今想著事情,也无所谓要多带上一个人。 顾秋雨不信任別人,所以有些事是绿翠亲自做的,如今绿翠不在了,顾秋雨也没有安排人,阿罗便自觉的接手了这些事。 顾秋雨脚筋断了,只能坐在轮椅上,上马车就成了一个问题。 阿罗二话不说,就將顾秋雨抱了起来。 其他人低下头,就当什么也没有看见。 顾秋雨的手指动了动,也没有挣扎。进了车里,看著阿罗俯身为他摆好腿的位置,盖上毯子,他忍不住冷笑道:“我现在就是一个废人了,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阿罗没有说话,转身去给顾秋雨倒茶。 “你倒了我也不会喝,毕竟连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人都能够背叛我,谁知道你会不会背叛我。我可不想再喝到毒药,直接一命呜呼了。” 被人背叛,受了伤,顾秋雨此时处於几年以来最虚弱的时候。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面临著巨大的危机。 仿佛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墙,突然被炮火猛烈攻击最薄弱的地方,下一秒就会倒塌。 他只是在强撑著,想要將身边不坚定的人赶走,不想要再承受一次类似的痛苦。 阿罗將茶自己喝了一口,眼神乾净的看向顾秋雨。 顾秋雨依旧不依不饶,嘴巴像是刀片似的。“你可以提前吃解药,也可能是在杯沿上下毒,而不是茶水中……” 总之,信任一旦出现了问题,就有找不完的疑点。 阿罗盯著顾秋雨动个不停的嘴巴,没有废话,直接按著他的嘴唇亲了上去。 顾秋雨瞪大了眼睛,温热的水流通过亲吻传递过来。 他用力挣扎,手掌毫不留情的拍在阿罗的背上,猜想对方肯定被拍的淤青了,但阿罗就是不放开。 一口水下肚,阿罗退开一点距离,顾秋雨的巴掌就扇了下来。 他的脸向旁边偏过去,火辣辣的感觉。 阿罗摸了摸脸颊,嘴角上扬:“王爷是要自己喝水,还是我餵您?” 顾秋雨宛如在看一个死人:“你就不怕我处死你吗?”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26】 顾秋雨喜怒无常,心狠手辣,外面的人都將他传的妖魔化了,都害怕他。 但阿罗偏偏就不怕,从第一次见面时,顾秋雨就没有见过他害怕自己。 面对顾秋雨的问题,阿罗回答:“害怕。”但並不是怕死。 阿罗:“假如王爷想要惩罚我,也要等自己的伤好了再说吧。只要您的伤好了,想要怎么对我都没有问题。” 顾秋雨目光阴沉的看著阿罗,寻常人真的受不了他这脾气。明明別人是在为了他好,他却一点都不领情,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但阿罗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甚至会希望顾秋雨的脾气变得更加古怪,让其他人都无法承受了,这样能够留在顾秋雨身边的就只有自己。 在路上的这几天,都是阿罗在无微不至的照顾著顾秋雨。 因为腿脚不便,相对於之前,有许多隱私且尷尬的事情要阿罗帮忙。 在做那些的时候,顾秋雨都会努力维持面无表情的样子,可阿罗能够看见他微红的耳尖。 显然,摄政王大人並不是无所不能的。 但顾秋雨很快就適应了,他仿佛是一个天生的战士,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够迅速调整状態,找到最適合自己生存的方式。 而与他的身体相比,他的心显然是更难接近的。 即便就在他的身边,阿罗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有一次,他撞见顾秋雨正在玩一个木盒子,走过去了,视线靠近,才发现里面是一条蠕动的肉虫。 他並没有见过这种虫子,也不知道顾秋雨喜欢这些东西。 顾秋雨看见他,也没有將虫子收起来。 “这是南疆的蛊虫,他们那边的人不擅长习武,但是炼蛊非常厉害。有蛊虫可以治病救人,还有蛊虫可以迷惑人的心智,让別人听从自己的命令。” 顾秋雨伸出手指,让那条小肉虫爬到自己的手指上。 他面色平静的看著那条虫子蠕动:“很有意思不是吗,只是个虫子而已,一脚就能够踩死了,他们竟然能够用虫子做这么多的事情。” 阿罗自然听过南疆蛊虫的名声,影门的信息网遍布天下,本来也想要去南疆开拓势力的。 可南疆天气异常湿热,寻常人难以適应。而且虫子等小生物非常多,连水里面都是有虫子的。 第一批去影门的人几乎都死在了恶劣的环境下,剩下回来的人,也得了重病,死的时候还有虫子从尸体里爬出来。 阿罗问:“你想要成为蛊师?” 顾秋雨摇了摇头,他有过这个想法,不过蛊师和练武一样,都是要人付出极大的精力的。他为了练武,身体已经坏了,不可能成为蛊师。 不过自己成为不了蛊师,却可以让蛊师为他所用。 顾秋雨是摄政王,除了一个傀儡皇帝,天底下就没有比他权势更大的人,南疆有人遵循祖训,不愿出山,但也有人为了钱权追隨他。 因此,顾秋雨的玄铁卫中,有几个很厉害的蛊师。他对用蛊,也很熟悉。 將盒子合上,顾秋雨说:“绿翠已经找到了,你说我应该怎么对她,毕竟是背叛了我的人,让她成为蛊虫的温床,为我发挥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怎么样?” 如果有人將顾秋雨当成了好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年轻时候的顾家二郎或许是个好人,可以不在乎代价的救別人,並且不求回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经歷了家族灭亡,自己也多次濒死的顾秋雨,早已经不是好人了。好人都不长命,可他要活的比任何人都长。 顾秋雨也不算是个坏人,情况允许的时候,他也会帮別人,比如说之前南下,將那些富商们抓起来审判,对於他就是弊大於利的,但他依旧去做了。 可这次不一样,顾秋雨最討厌的就是背叛和欺骗。 绿翠利用了他的信任,背叛了他,让他现在双腿俱废,面临著极其糟糕的局面。 顾秋雨想,他用什么恶毒的手段去报復绿翠,都不为过。 而阿罗会怎么做呢,他应该劝解安慰顾秋雨,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如果真的这么做,未来他或许会后悔的。 似乎一个温柔,善解人意,真正为了顾秋雨考虑的人就应该这样。 但阿罗是吗? 是,也不是。 顾秋雨放狗咬人,他就帮著关门;顾秋雨下毒害人,他就加大剂量,顺便挖坑埋人;顾秋雨坏事做尽,他也就做个帮凶,一起坏事做尽。 他一定是毫无疑问,没有原则的站在顾秋雨那边的。 “好。”阿罗点了点头,又抬起头,顶著一张依旧纯朴乾净的笑脸:“现在晚了,是不是该休息了?” 顾秋雨沉默了会儿,嗯了一声。 ………… 確定蜡烛的长度足够燃烧到天亮,阿罗才放心的离开。 顾秋雨不喜欢完全漆黑的夜,这一点他从未说过,是阿罗自己发现的。 因此,阿罗每次离开前,都会特意检查一下。 这些小事,就像雨滴一样润物细无声,但慢慢的,就浸透了人的心田。 回到自己的房间,已经有两道黑影等著了。 阿罗在听完最新情报后,点了点头,拿出一张纸画出刚才见到的蛊虫样子。 “去查这种蛊虫的作用,以及对使用者的危害。” 阿罗不反对顾秋雨报仇,但他怕顾秋雨为了报仇伤害到自己。 就那么隨意的让一只危险的蛊虫爬到自己的手上,即便是有解决办法,也让阿罗看得很担忧。 在他们到达梵音寺的那天,影门的人传回了消息。 闻香虫,性格温顺,不具备战斗力,无法伤人。唯一的作用就是能够闻到人类闻不到的隱秘气味,常常被用於追踪。 这个结果和阿罗想的不一样,难道顾秋雨是通过闻香虫找到了绿翠的所在地吗? 他困惑不解的去找顾秋雨,见到他坐在夕阳下,仰著头看落日余暉。 听见脚步声,顾秋雨保持著原本的姿势,没有回头。 “你的人应该查出来了吧,只是一只闻香虫而已。” 阿罗的脑子瞬间就宕机了,抬起的脚都不知道落向何处。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27】 当一个人在你的面前变得极度虚弱,做很多事情都要你的帮助的时候,即便你脑子清醒的知道他並不弱小,但仍会下意识的生出,他需要帮助,他很脆弱,这样的念头。 那么,顾秋雨是脆弱的人吗? 在作为罪人被追杀的那些年,他不仅活了下来,还能够绝地反杀,登上顾家几百年都没有走上过的权力巔峰,將伤害过顾家的仇人一个一个报復过去。 这样的人,是弱者? 不,显然不是。 落日余暉下,顾秋雨笼罩在金灿灿的光芒里,他的侧脸稜角分明,显得异常冷酷。 “我一直无法將你们联繫起来,因为你们的外形相差太大了。但后来一想,你们都是差不多的时间出现,並且从来都没有同时出现在我面前过。至於不同的外形,你有那么厉害的缩骨功,男女都能偽装,何况是年纪。” 顾秋雨得承认,他有些灯下黑了,竟然这么久才发现。 “影门的老大竟然愿意来玄铁卫做个新兵,可惜我玄铁卫太小了,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阿罗抬起的脚放下,手指无措的捏紧了衣服。太紧张了,他甚至忘记了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狡辩说他听不懂顾秋雨是什么意思?说他不是孤锋,和影门没有一点关係吗? 可顾秋雨能够这么篤定的说出来,肯定是有证据了。 就是那条闻香虫吧。 阿罗復盘了这段时间的事情,最终找到了顾秋雨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脚。就在他跳下悬崖去救顾秋雨的时候。 那时候顾秋雨在他的身后抹了什么,但他心里只想著快点带顾秋雨上去,並没有在意。 平时他的警戒意识都很强,要是身上被放了东西,一定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出来。 他也完全没有想到,在那种危急的时刻,顾秋雨竟然还能惦记著这件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愧是顾秋雨啊,其他人都觉得他栽了,他输了的时候,他偏偏就能做出令人刮目相看的事情。 而之所以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揭穿,非等到现在,是因为他到了梵音寺了,不再需要阿罗一路护送,阿罗可以滚了。 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他却无法生气,反而有些高兴他对顾秋雨是有价值的。 成为杀手后,阿罗身边的环境就在告诉他,人必须要有价值,不然就会被拋弃。 就算被顾秋雨利用了,可顾秋雨依旧是他心中的明月,依旧高悬天空,高不可攀。 只是如今这轮明月更加神秘,裹著一层冰冷的白霜。 阳光下的顾秋雨如同神明,分明是他利用了阿罗,可他依旧能够以冷酷的姿態,高高在上的审判著阿罗对他的欺骗。 而阿罗,就如同一个真正的罪人一样,跪在地上,听从他心中神明的审判。 “我並不是有意要欺骗你的,一开始,我只是想要用乾净纯白的身份接近你。后来被形势所逼,又不得不用回孤锋的身份。但除此之外,我再也没有对你说过谎了。” 顾秋雨垂眸:“所以你觉得,你没有错?” 阿罗的肩膀垂了下去:“我有错。” “什么错?” “让你不开心了,就是我的错。” “呵。”顾秋雨冷笑,这是他目前表现出来的唯一情绪。 “你是不是觉得,你救了我,我就要对你感恩戴德。因为你对我的欺骗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帮了我很多,我就不能生气,应该要感激你?” 顾秋雨的每句话都透著尖锐的情绪,让阿罗的身体一次又一次的低下去。 不管面对什么情况,顾秋雨都不会是服软认输的那个人。 “给我滚,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別再跪在我的周围,以那种可怜的姿態噁心我。” 阿罗当然不可能同意,他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能够留在顾秋雨的身边啊。 可顾秋雨也抓住了他的软肋:“不然,我就伤害我自己。” 阿罗震惊的抬头,发现顾秋雨不是在恐嚇他,是真的会这么做的。 阿罗走后,玄铁卫中顾秋雨最信任的银鱼走到他面前,因为跟著顾秋雨最早,说话较为大胆些。 他知道王爷不会隨便处罚人,即便他接下来的问题有些越矩。 “他虽然有问题,但却是真心为了王爷的。” 顾秋雨摸了摸大拇指上的扳指:“你废话多了。” 银鱼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本来王爷的心扉已经被打开了一些,可绿翠的背叛,一下子让所有事情都回到了原地。 连从小长大的姐姐都能够背叛他,还有谁是能够永远信任的呢? 顾秋雨作为玄铁卫的主人,他会控制自己的疑心病,不对属下反覆无常,让手下离心。 可在面对感情的时候,他却退缩了。顾秋雨不害怕身体上的疼痛,他已经麻木了。 可在所有人眼中冷酷无情的摄政王大人,在感情上却不是个坚不可摧的人。 他不能接受在自己动心之后,又被人背叛。 即便阿罗看上去是真心对他的,可包裹在欺骗里面的真心,总是让人觉得不安。 而且一旦將喜欢给出去了,想要收回来,就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了。 感情並不是必需品,因此在深思熟虑过后,顾秋雨选择了放阿罗离开。他如果真想要利用阿罗,將他留下来,哄著他,把影门的势力弄到手,才是他应该做的。 就像最开始的时候,顾秋雨对待孤锋所做的那样。 可惜,正是因为动摇了,有感情了,顾秋雨才无法那么做。 ……………… 梵音寺和传闻中一样,不参与江湖纷爭。即便顾秋雨都到了门口,却连寺庙的门都进不去。 用武力突破,可这里的武僧武功不低,真打起来,也是一场恶战。 而且如果真的那么做了,与梵音寺交恶,就更別想听风大师给他治病。 顾秋雨摸著废腿,低头沉思这个局面应当要怎么做。 唯有一点——让他放弃回去,是绝无可能的。 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寺庙的大门却缓缓打开。 不知不觉秋天到了,火红的枫叶飞舞,一个身材高瘦的和尚走了出来。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28】 和尚的身材高挑,五官清秀,眉若远山,看起来颇为年轻。 “施主,你的伤我治不了,请回吧。” 顾秋雨听见有僧人称呼他为:“听风大师。” 然而据顾秋雨所知,听风大师年纪已经有五十多岁了,居然还能够维持这样年轻的面貌。 面对目前唯一能够救自己的人,顾秋雨还是很尊重的,他坐在轮椅上,拱了拱手:“在下顾秋雨,拜见听风大师。” “就算是不治病,只是在梵音寺借宿几晚,也不可以吗?”他退而求其次,没有立刻就要求人救自己。 反正等他进去了,还能再徐徐图之。 梵音寺的规矩还没有严苛到那种地步,听风也是知道顾秋雨的,如果他今天要强闯,梵音寺肯定要损失惨重。 既然他已经退了一步,听风也没有强硬到底。 “那么就请进吧。” 梵音寺为几人安排了一个院子,接下来的几日,他们可以跟著寺庙里的僧人一起吃斋饭,吃不惯的话就自己做。 到了人家的地盘,当然是跟著人家的习惯。 “大师说笑了,在寺庙中,当然是吃斋饭的。” 送他们来的僧人也是个沉默寡言的,说了一句“阿弥陀佛”就关门离开了。 ……………… “顾秋雨进去梵音寺了?”宇文席正在换药,听到这个消息,诧异的挑了挑眉。 “哼,没想到梵音寺的那个听风,这么没有,竟然连一点压力都扛不住。”他用力的捶了一下桌子,惊嚇到了旁边给他上药的医女,手抖了一下,药粉落到了地上。 “奴才该死,请主公责罚。”医女嚇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宇文席瞥了她一眼,眼神冷漠的摆了摆手。 手下人会意,立刻上前来將医女拖下去,医女还想要求饶,被捂住了嘴巴,只能流著泪,绝望的看著宇文席。 旁边的僕人低著头,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给宇文席换了一杯茶。 宇文席抿了一口茶,嘆了口气:“浪费了那么好药粉,没用的傢伙。” 上一次阿罗赶来救顾秋雨,因为著急,並没有杀了宇文席。只是简单的过了两招,只是这样,也给宇文席留下了不轻的伤。 后来调查到那竟然是影门的人,更让宇文席心中不安了。 好在顾秋雨自己將人赶走了,那么厉害的人物,被顾秋雨冷言相向,肯定也忍不了吧。 至於梵音寺,竟然敢接下顾秋雨这个麻烦,也別怪他了。 宇文席捨弃了魏明这颗棋子,又让绿翠暴露,好不容易才將顾秋雨重伤,得知他还有恢復武功的可能,宇文席寢食难安。 虽说听风大师不会参与朝堂事,但顾秋雨这人运气向来不错,宇文席可不想给他一点机会。 山上到了晚上,就变得格外的安静。 顾秋雨推开窗户,晚风寂寥,迎面吹来,已经有些冷了。他们离冬天不远了,去年的冬天下了很大的雪,不知道今年还会不会下。 “给我拿件衣服。” 隨后,一件衣服就被恭恭敬敬的送到了他的面前,並没有直接帮他披上。 他手下的人都极有分寸,不该做的事情绝不会做。如果是阿罗那个混蛋,肯定直接就给他披上,甚至还会耍赖皮的整个人靠上来。 “如果王爷冷的话,我来帮王爷取暖好不好。” 这一定是阿罗会说的话,整个摄政王府,就没有比他更加大胆的了。 银鱼等了半天,也没有见顾秋雨伸手將衣服接过,困惑的抬起了头。 顾秋雨將衣服拿过来,道:“出去吧。” 他並没有伤重到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之前是为了试探阿罗,如今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听见银鱼关上门的声音,顾秋雨有些疲惫的靠在椅子上。 他在想什么呢,明明將阿罗赶走的人就是自己,现在又后悔了吗? 在梵音寺中的这几日,寺庙里的僧人对顾秋雨態度友善,但无论顾秋雨说什么,听风大师都不同意为他医治。 他不想要將寺庙里的僧人卷进朝堂纷爭当中,毕竟开了这个先例,往后就会有更多的人找上门来。 到时候,梵音寺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清静了。 顾秋雨的四周血雨腥风,想要他死的人比想要他活的人多得多。 他將实情都告诉顾秋雨了:“不是贫僧见死不救,是寺规摆在那里,贫僧也不能將所有僧人的安危置之不理。” 他们面对面的坐著,中间有一壶茶放在炉火上煨著。 顾秋雨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这个问题大师可以放心,在下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您帮了我,就算我的腿没有治好,我也会护梵音寺安全的。” “你觉得你就是最后的贏家了吗?”听风说话也很直接。 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定,即使现在顾秋雨看起来占据优势,但权力这种东西,变化起来也不过是几天的事情。 听风大师抬头,看向旁边的树叶。 “风向会不停的变化,而我们,无法预测,也无法干预。” 归根到底,听风大师並不相信顾秋雨。 就算是退一万步讲,顾秋雨贏了,但梵音寺又能够从这件事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梵音寺並不在乎钱权,他们原本生活的好好的,安居乐业,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农忙的时候还能帮助山下的百姓。 一旦和顾秋雨扯上关係了,接下来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而这些担忧,在当晚就得到了印证。 顾秋雨躺在床上,忽然睁开眼睛,转身向旁边滚过去,顺手从枕头下面拿出匕首,捅在刺杀者的身上。 下一秒,银鱼就衝进来,將那人一刀砍死。 顾秋雨皱眉:“儘快將情况处理好,不要伤害到梵音寺的僧人。” 银鱼道:“我们的人都已经上了。” 但是结果,却没有人能够保证。 毕竟就算是玄铁卫,也不能保证在每次战斗中都能活下来。 顾秋雨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这件事,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可就在这半个时辰中,有个小和尚死了,顾秋雨白天才见过他,是个笑起来很开朗的小孩。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29】 僧人们將小和尚团团围住,面上带著悲痛的神色。 听风大师最后走出来,为小和尚念经超度。 他们手里拿著火把,穿著僧袍,脸上的表情庄严肃穆,一阵诵经声响起,气氛神圣。 眼前的场景让顾秋雨有些怔愣,想要解释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其实是个很擅长辩论的人,在第一时间就想好了怎么让听风大师放下这件事。 可没有任何人责备他带来的灾难,只是以自己的方式为死去的小和尚送行。 顾秋雨忽然就觉得,他那些虚偽的言语,在此刻说出来,就太过分了。 第二天,眾人为小和尚在后山挖了一个坑,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葬礼。 等其他人都离开了,顾秋雨向听风大师保证。 “我一定会將凶手抓住,替小师傅报仇。” 他说这话,不仅仅是希望听风大师能够不介意这次事情,继续替他医治,也是真心的觉得,小和尚死的太冤枉了。 听风大师摇了摇头,看著墓碑上刻著的名字:“冤冤相报何时了。” 顾秋雨不解:“你不想报仇?那他不就白死了吗?” 听风却说:“人生来就有欲望,而这个世界上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爭斗。我並不怪罪施主,那些人是冲你来的,但这並不是你的罪孽。至于慧心的死,只是他的命数到了。” 慧心就是死去小和尚的法號,可听风看的开,顾秋雨却不这么想。 “按照你这么说,不是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还不能反抗吗?” 听风依旧是摇头:“他们的人杀了我们的人,我们的人再杀了他们的人,这只是在累积仇恨而已。仇恨永远不会消亡,除了更多的人死亡,毫无意义。” 顾秋雨之前觉得听风大师德高望重,现在却被他这番思想给震撼到了。 诚然,如果人人都有听风这样的思想境界,世上就不会再有爭斗了。 可事实却是,听风这样的存在少之又少。在这个世界,如果像听风这么做,只能是被人欺负。 就像顾家,满门被灭,顾秋雨作为唯一活下来的人,他应该大度的原谅凶手,终止仇恨。 可这么做,他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亲人。 “看来我和听风大师聊不到一起去,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废话了。” 回到小院中,顾秋雨能够明显感觉到寺庙的气氛不一样了。 即便是在梵音寺里的僧人,也没有几个能够做到听风那么大度。 他们知道杀了慧心的人不是顾秋雨,然而却与顾秋雨有关,因此,即便碍於听风大师,他们不能明面上责怪顾秋雨,但对待他的態度,却悄然发生著改变。 送来的斋饭越来越差了,院门口也经常出现散发著恶臭的垃圾。 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重要的是在这些事情的背后,反映了僧人们对他们的態度。 如今想要和平的解决这件事已经不可能了,顾秋雨也绝不可能放弃。 他告诉手下的人,准备好动手。 即便是做一个让人人厌恶的魔鬼,顾秋雨也不会停下前进的步伐。 动手的前一天,天空中布满了乌云,看样子是要下暴雨了。 顾秋雨在心里想著这场暴雨会產生的影响,在雷声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不喜欢打雷,因此这一夜睡的不算安稳。 他也並不知道,在上山的石阶上,有个人正一步一步的跪上来。 听风大师撑著油纸伞,站在前方,大雨倾盆,雨点几乎都能够將树叶砸穿了。 落在人的身上,又冷又痛,那滋味可不好受。 而想要上山有三千多个台阶,以阿罗的速度,要跪个一天一夜才够。 白天他已经跪著向上爬了一整天了,身后的台阶都望不到尽头。 如果有人从山下跪上来,证明他內心虔诚,梵音寺会无条件的答应他一件事,这是庙里的规矩。 其实这规矩存在了很久,可却鲜为人知,因为从未有人做到过。 阿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知了这件事,特地找到了听风大师的面前,说只要自己能够做到,希望他治好顾秋雨的伤。 那日天晴,风和日丽。听风看著眼前这个武功高强的年轻人,却说:“这件事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三千多个台阶,一步一步的跪上来,膝盖都要被磨穿了。这需要极大的意志力,以及强悍的身体素质。 这过程中,人不能从台阶上离开,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必须要坚持下去,不然之前经过的路,就全部作废。 很多人都觉得自己能行,却往往在半路上就放弃了。而且来做这事的人,必须是內心虔诚,如果是被逼著来做,內心有任何的不情愿,听风都会拒绝。 人內心大多自私,哪怕面上做的再好,心里都会有想法。 可听风看著这个年轻人,却发现他的內心是那么的真诚炽热,他是真心为了顾秋雨考虑。 “放弃吧,这样下去,他的腿还没有治好,你自己的腿说不定就废了。”听风於心不忍,出言劝阻。 雨水將阿罗的浑身都打湿了,眼前都是雨,视线模糊。 他被冻的身体发颤,冰冷的水从石板浸透到伤口里面。 “求大师为顾秋雨治疗。”他俯下身,將额头贴在台阶上,又向上爬了一层。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停下来。 听风嘆了一口气:“何必呢。” 何必呢,这句话阿罗也问过自己,顾秋雨都已经赶他走了那么多次,他每次都像狗一样,自己爬回来。 可是啊,就是放不下。 阿罗没有再说话,顶著狂风暴雨,慢慢向前。这其实很痛苦,但只要想著他这么做完,顾秋雨就会好起来,他就充满了动力。 清晨,打扫门口的和尚发现了晕过去的阿罗。 听风嘆了一口气,同意为顾秋雨治疗。 顾秋雨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可以在不伤人的情况下,实现他的目的,他也很乐意。 只是他心中,对这突然的变化,总有些不安。 特別是昨晚,心臟跳动得格外激烈,好像有什么令他痛苦的事情正在发生。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30】 在听风大师的照顾下,顾秋雨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明显的好转。 在又一次针灸过后,听风提醒他:“即便有我治疗,但你的身体底子已经受损,如果还像之前那样毫无顾忌的动用武功,早晚有一天,你的身体会彻底坏掉的。” 顾秋雨沉默著垂眸:“我知道,谢谢大师提醒。”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他当初被人追杀,九死一生才得到了一本武功秘籍。秘籍上写的清清楚楚,这种武功一旦练成,世间就少有敌手,但这种速成的武功是以燃烧生命作为代价的。 一开始是为了报仇,如今也还是为了报仇。 “你的仇人再多,也终究有杀光的一天。等到了那时候,你准备去哪?”听风大师將金针收起来。 拋开其他因素,他和顾秋雨很聊的来。也觉得顾秋雨是有慧根的人,与佛门有缘。 “到那时候,如果你想要找个清静的地方度过余生,梵音寺会为你敞开大门。” 顾秋雨只是笑了笑,並没有应声。 报完仇之后要去做什么,顾秋雨没有想过。但他想,他应该不会选择和听风大师一样的生活。 掌控过权力的人,是很难轻易的放下权力的。 从顾秋雨这边离开后,听风又前往了另一处为人治疗。 阿罗的伤势丝毫不比顾秋雨轻,几乎將膝盖都磨穿了,隱约能够看到一丝丝白骨。 “你为他做了这么多,却不打算告诉他吗?”听风有些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他从小就在梵音寺中长大,从小沙弥变成了寺中的住持,德高望重,但从未离开过梵音寺。 他看过许多的痴男怨女,却不理解他们到底在为了什么事情痴狂。 年轻的时候,有个女子很喜欢他。日日都来寺庙中找他,不过听风只是將她当做一个普通的香客,並没有多余的接触。 只是经年累月,那女子坚持了很久,一直到了二十五岁,已经將一个女子最珍贵的青春都耗费在了他的身上。 忽然有一日,那女子不再来了,整整一个月没有出现。 听风本以为她家里出事,让人去打听,那女子却又再出现了。 她问听风,能不能和她下山,做一对平凡夫妻。 女子的相貌清丽,双目含泪,眼中带著期盼。 那情感滚烫的听风不敢直视,他低下头,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他是心中只有吃斋念佛的僧人,从来没有想过还俗的事情。 女子没有强求,下山离开了。再也没有来过梵音寺。 听风从他人口中得知,女子家里出了变故,父亲病逝,母亲病重。她为了缓解家里的负担,选择嫁给了一个屠户,虽然人有些粗鲁,但对待女子却是真心的,过上了常人眼中幸福的生活。 听风听到时,有些难过,在佛前静坐了一整晚。 他的师傅走到他面前,轻轻抚过他的头顶:“错过了,就放下吧。” 但其实,听风也並不懂他的师父是什么意思。 上药时,阿罗疼得浑身冷汗不止,他紧咬牙关:“大师不必懂,反正这都是我心甘情愿。” 他不要別人觉得值得,他自己觉得值得就够了。 又过了一个月,正式进入了冬天,顾秋雨的腿也好了。 他这么长时间没有在京城,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是时候回去清理那些杂碎了。 听风想要告诉顾秋雨关於阿罗的事情,但被阿罗再三劝住。 “我做这些事,並不是想要增加他的心理负担。他说过不想要再见到我,我又何必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心烦。” 很快就到了顾秋雨离开的日子,他的內伤基本好了,只需要再按时服用汤药就行。 他走之后,原本居住的小院人去楼空。 枯黄的叶子飘落,颇有些寂寥的感觉。 阿罗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到了这里。他一直很想来,却一直忍耐著不敢靠近的地方。 “再见了,王爷。祝您早日实现您的愿望。” “我早就说过,我的事情与你无关,谁让你非要插手的?” 阿罗浑身一僵,熟悉的声音让他不敢动弹。 两道人影站在院中,落叶在两人的肩头打转,盘旋。 “怎么不说话?”良久的沉默后,还是顾秋雨开口打破僵局。 “我以为,王爷不会想要听见我的声音。”阿罗苦笑。“您是怎么知道是我的,明明我自己很努力的隱藏了。” 是啊,阿罗並没有留下什么痕跡。玄铁卫也没有打探到,可顾秋雨知道,人不会毫无原因的转变想法,听风大师突然决定为他治疗,肯定是有人做了什么。 他的脑海中第一时间就浮现出了阿罗的名字。 如果有一个人会毫无保留的对他好,那一定就是阿罗。 明明是因为不信任,因为害怕受伤害才將人赶走的,但其实內心深处还是觉得,阿罗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顾秋雨的性格拧巴,他无法改变,因为当年的那些经歷,就將他塑造成了这么一个人。 在下山途中,顾秋雨经歷了一场激烈的思想挣扎。 是像之前一样,因为害怕伤害,所以就不靠近。还是说,给自己一个机会,最后一次信任他人。 “所以我回来了,和我一起走吧。” 在初冬的风中,阿罗握住了顾秋雨的手。 …………………… 顾秋雨不在的这段时间,京城可是热闹的不得了。 但当他一回来,站在眾人面前的时候,即便什么也没说,所有人就自动安静了。 他们早就被顾秋雨整治怕了,既然怎么都不是对手,那不如安分一点,乖乖听话。 这样的话,还能够保住一条小命。 宇文席得知这件事情,简直要气疯了,连夜派人去梵音寺刺杀听风,但此时的梵音寺外,全部都是玄铁卫和影门的杀手,来多少人,都是送菜的。 在失败了几次之后,宇文席只能放弃,如若是正面对抗,他绝不是顾秋雨的对手。 但玩阴的,顾秋雨也没有他厉害。 几天之后,玄铁卫在一家妓院里找到了被折磨许久的绿翠。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31】 绿翠在摄政王府的时候,是何等的风光。 顾秋雨看重她,即便她没有什么家世背景,王府中的人也將她当做主子来看待。 玄铁卫经常出入摄政王府,和绿翠也有过交集。对於这个总是笑得很温柔的姑娘,他们的印象也很好。 可谁都没有想到,绿翠竟然会背叛顾秋雨。 顾秋雨对於背叛的態度是绝不原谅,不管曾经有什么情谊在,只要背叛,就只有死路一条。 跟在他身边的玄铁卫见过不少背叛者的下场,也知道绿翠被带回去之后,肯定会受尽折磨而死。 然而,在他们將绿翠抓回去之前,她就已经受到了非人的折磨了。 所有能够在女子身上做的骯脏事情,绿翠都经歷了一遍。老鴇狡辩说绿翠是被人卖进来的,她了大价钱,可绿翠不愿意接客,她就只能用点手段。 眾人拿不准主意,只能去稟报顾秋雨。 顾秋雨一边给阿罗换药,一边淡淡道:“先把人带回来,至於那个妓院,调查清楚,將绿翠卖进去的人是谁,妓院背后有什么势力。一切查清楚之后,就烧了吧。” 那种地方,本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是。”银鱼接了准確的命令,慢慢退了出去。 他见顾秋雨低头,眼神温柔,动作小心,將千金难得的伤药涂抹在阿罗的伤口上。 这样的神態他从来没有在摄政王的身上见过,或许曾经的顾家二郎就是这样的吧。 当失去了所有,顾秋雨將全部的情感都寄托在一个人的身上。假如有一天阿罗像是绿翠一样,背叛了顾秋雨,那时候的他,又会变成多么疯狂的样子呢? 两个男人,同样都是有著强悍实力的人,又怎么会毫无野心。 现在是因为相爱,愿意为了对方付出所有。 君不见世上那么多痴男怨女,年轻的时候爱的你死我活,人到中年,却开始为了自己的利益,和对方爭吵,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对方。 顾秋雨將来的地位只会更高,而阿罗真的能够永远忍受,只做他背后的男人吗? 如果有一天,感情没有现在这么浓烈,他们为了权力反目成仇,到时候岂不是…… 因为想事情过於专注,银鱼都没有注意到系统的靠近。 “你快要踩到我的脚了。”系统奶声奶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银鱼反应过来,立刻道歉:“对不起小少爷,属下刚刚……” “算了算了,这不怪你。毕竟见到了他那副样子,也没有几个人能够保持镇定。” 系统小大人似的摆了摆手,没有追究银鱼的过错。 银鱼这才想起来,府上还有一个小少爷,虽然顾秋雨从未承认,但其他人都默认了系统就是他的儿子。 小少爷的生母不详,大概率是已经死了,如今还要再多一个男后妈,这日后的日可怎么过啊。 也不知道阿罗是不是个爱吃醋的,如果对小少爷不好可怎么办。 一下子,银鱼脑中的问题就从家国大事到了家宅內务。 系统双手抱胸:“我早就知道他们会在一起的。” 银鱼不解:“为何会这么觉得?” 系统高深莫测的说道:“因为这是命中注定,他们爱上对方,在一起,就是命运。” 银鱼还想要再问的时候,系统已经懒得搭理他了。 “我劝你別想那么多,这世上谁都有可能会互相背叛,但他们不会。” 无数次的轮迴,已经让系统將这一点看得无比清楚了。 绿翠被带到顾秋雨面前的时候,已经是收拾过一番,但看起来仍旧十分悽惨,她被折磨得太狠了,疯疯癲癲,神智不清。 顾秋雨坐在太师椅上,冷眼看著女人趴在地上,將地上的脏东西塞进嘴巴里面。 从他到这里开始。已经过去了將近半个时辰,他就这么平静的看著绿翠发疯,没有任何的反应。 银鱼所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出现,他害怕顾秋雨看到绿翠的惨状之后会心软,如今看来,是他多想了。 “將绿翠卖进去的人我们已经找到了,是一个人牙子,被找到的时候已经上吊自杀。妓院很普通,没有什么背景,我们將里里外外搜了个遍,並没有任何异样。” 顾秋雨拿起一杯热茶,吹了吹:“看来宇文席把痕跡处理的很乾净。” “那绿翠小姐……”银鱼不知道如何处理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扔进蛊虫洞,去餵蛊虫吧。” 顾秋雨之前告诉阿罗的话,並没有一句谎言,背叛者在他这里,就是这种下场。 绿翠应该也清楚他的为人,在选择背叛他的时候,做好了承受后果的准备了吧。 没有做好准备也无所谓,他不在乎。 绿翠的身体忽然抽搐,趴在地上向顾秋雨爬了过来。一人立刻上前,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再敢上前一步,就拿下她的性命。 绿翠浑身惊惧的抖动:“小雨,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害的你。我是被人骗了,他们偷偷在药里下毒,事后又派人將我掳走,送进妓院中百般折磨,最后让你將我找回,为的就是让你亲手杀了我,再告知你真相,让你痛苦眾生。” 绿翠哭著喊:“我这一身的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我真的是他们的人,背叛了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怎么会被折磨至此。” 绿翠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泪水,她將自己的头髮往两边拨开,露出清秀的脸:“小雨,我照顾了你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是绝对不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情的。” 其他人听著,心中也有些动摇了。 因为在事发之后,绿翠就消失了,他们才会认定绿翠就是背叛者。可按照绿翠的说法,也不是没有可能。 关键是他们现在没有证据,无法辨別绿翠所说的是真是假。 就像绿翠说的那样,顾秋雨身边能够信任的人不多了,万一绿翠是无辜的,却死在他的手中,他后半生都会在痛苦中度过。 而在顾秋雨烦恼的时候,阿罗都会为他解决烦恼。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32】 “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吧。”在阿罗开口之后,顾秋雨想了一下,同意了。 绿翠不可置信的看著这一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顾秋雨有多么难以亲近。 即便是她,在顾秋雨成为摄政王到他身边之后,也用了很长的时间,才获得了顾秋雨的信任。 而这个阿罗,她记得才来了一年左右吧,怎么就拥有了如此的地位。 顾秋雨说交给阿罗,就真的全部交给他了,后续没有再问一句。 他如果相信一个人,就会对那人毫无保留。 绿翠曾经拥有过这样的信任,可惜她並没有珍惜。 阿罗让人將绿翠弄乾净一点,给她拿了一张椅子坐。 对顾秋雨,绿翠多少有些了解,知道顾秋雨会有什么反应。但对於阿罗这个完全陌生的人,绿翠就不知道他是什么性子了,只能一步步的摸索。 “可以和我讲一下他之前的事情吗?”阿罗也调查过顾秋雨的过去,可从绿翠的视角讲起来,应该会有些外人不知道的事情。 绿翠又是一愣,心想这人怎么都不按照常理出牌。 “我真的是被人陷害的,请你一定要告诉王爷,我不忍心他一直被蒙在鼓里。”绿翠声泪俱下,將一个柔弱女子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可惜她挑错了对象。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够了。”阿罗玩著手中的九连环,这是顾秋雨送给他的小玩意儿。 绿翠脸色一僵,只能努力回忆过去。 “公子小时候很懂事,他……” 在绿翠的敘述中,阿罗拼凑出了顾秋雨当年的模样。那小小的可爱的人儿,他没有见到的机会,如果他能够早一点遇见顾秋雨,那就好了。 “既然顾家对你这么好,顾秋雨也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背叛他们?” “我……我没有!”绿翠陷入回忆当中,差一点就鬆懈了被阿罗套话。 她及时反应过来:“背叛公子的人真的不是我,我也是被人诬陷的。”她拉扯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露出被人凌辱过的痕跡。 绿翠眼中含泪:“如果是我做的话,为何我会遭遇这些。身为一个女子,让人知道我被这样对待,我还有什么顏面活下去。” “可你现在不就还活的好好的?” 绿翠咬牙,声音沙哑:“我是为了告诉公子真相,才苟延残喘的。” 对於绿翠说的话,阿罗半点不信。 影门中的杀手有男有女,有时候女人可比男人要狠的多。 对於普通女子而言,贞洁或许很重要。但对於行走在刀尖上的杀手,活下来比任何事都要重要。 不过阿罗还没有想明白,促使绿翠这么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以绿翠在顾秋雨身边得到的待遇,应该没有几个人能够给她了。 杀了绿翠很简单,但从绿翠的身上,找到宇文席的藏身之地,显然更有意义。 將绿翠的事情交给了阿罗之后,顾秋雨便將精力放在了其他的事情上,任谁都看不出来他和平常有什么区別。 等到了晚上,顾秋雨埋头处理公务的时候,阿罗推开了书房的门。 砚台里的墨已经干掉了,阿罗上前帮顾秋雨磨墨,气氛温馨祥和。 “我暂时没有让人审问绿翠,不过她满口谎言,这次顶著这么大的风险回来,背后肯定有更深的阴谋。” 顾秋雨放下毛笔:“既然事情都交给你了,想要怎么做就由你自己来决定,不用告诉我。” 阿罗俯身,他已经在顾秋雨面前暴露了身份,就没有再用缩骨功。 身材高大的男子,將顾秋雨抱进怀里。摄政王府有世间最珍贵的药材,但顾秋雨的身子虚,不受补,就算用了名贵的补药,身体依旧格外的消瘦。 “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背叛你。” 这是阿罗的真心话,也是他对顾秋雨的承诺。 顾秋雨抬手,摸了摸阿罗的后脑勺。 “你觉得我还在因为绿翠的事情而痛苦吗?” “即便你不说,我也能够感受出来。”阿罗抬起头,额头轻轻的蹭著顾秋雨,“表现得比任何人都要冷情,但其实你才是最重情重义的那一个。” 顾秋雨轻笑了一声,“其他人要是听到你这话,恐怕会觉得你疯了。” “我还觉得他们是傻子呢。” 书房的椅子很大,顾秋雨挪动了一下位置,让阿罗坐在他的身边。 他实在是太忙了,即便是想要抽出时间来陪阿罗,也做不到。 好在阿罗並不强求,他只要能够待在抬眼就能够看到顾秋雨的地方,就很高兴。 ……………… 密道中,两个人影在烛光的照射下,动作激动,似乎在爭执什么事情。 “我不会认错的,你就是先皇后的皇子,就是遗落在民间多年的小皇子啊!殿下,您千万不要被顾秋雨迷惑了心智,您才是真正的天潢贵胄,如今这坐在皇位上的本来应该是您。” “闭嘴,我不想要再听到这样的话!”一听有人说顾秋雨不好,阿罗立刻就应激了。 他冷眼看著面前的老人:“亏王爷那么敬重你,他可知道你在背后是这么说他的吗?” 林老爷子被他冰冷的目光刺得抬不起头:“我也不想这么说,但是顾秋雨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顾秋雨了。你以为他报了仇就会停下来吗。他根本就是狼子野心,目標直指皇位。” 情绪太过激烈,林老爷子扶著密道的墙壁,剧烈的咳嗽。 “有那么多的人,他非要选择扶持一个眼里只有享乐,烂泥扶不上墙的皇子,究竟是为了什么,你难道看不清楚吗?” “当年的顾家是无辜的,他们从没有想过要谋权篡位。但现在的顾秋雨不是,他早就变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眼中只有权势,谁要是挡了他的路,都会被他毫不留情的除掉。” 林老爷子找上阿罗,將他的身世告诉他。 江夫人和先皇后是亲姐妹,相貌几乎一模一样。阿罗之所以和江未流像,並不是和江家有什么关係,而是因为他是先皇后的孩子。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33】 在小的时候,阿罗对他的亲生父母很好奇,也渴望过父母之爱。 可是在长大之后,他就对这些没有感觉了,特別是在遇见顾秋雨之后,他的人生有了更加重要的存在。 林老爷子上次见到他那么激动,和江未流没有一点关係。完全是因为他看到阿罗的第一眼,就敏锐的察觉出了他的身份。 然而阿罗却只觉得好笑:“不过是长相相似而已,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或许只是个巧合罢了。” 林老爷子一听,立刻將阿罗的袖子往上掀开,在看到了一个月牙形状的胎记之后,大喜过望,激动的浑身颤抖:“当年皇后在佛寺静养,回宫的路上遇到了土匪,不得不在半路產下皇子。当年您出生的时候,我就抱过您,清楚的记得您的胳膊上有一个月牙形状的纹身。” 找了这么多年,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小皇子已经死了,没想到峰迴路转,兜兜转转还是让他找到了。 他没有辜负先皇的重託,如今小皇子成长得这么好,只要恢復了身份,得到了朝中大臣的拥护,肯定能够將顾秋雨囂张的气焰给压下去。 林老爷子是帮过顾家,但那是因为他知道顾家无辜。而如今,他也清楚的知道顾秋雨的野心。他的確没有私心,只有家国大义。 可阿罗和他不一样,他没有学过那些大道理,也不是什么良善的人。他只要顾秋雨高兴,他就高兴。 假如顾秋雨要皇位,那他也会不顾一切的为顾秋雨抢来。 至於林老爷子,阿罗只能暂时稳住他,让他不要將事情给宣扬出去。 用了一段时间,阿罗已经將绿翠身上的秘密查清楚了。 宇文席想要利用顾秋雨重感情这一点来害他,阿罗为什么不能相同的方法反击呢? 绿翠被放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懵的,虽然没有受罚,但一直被关在幽闭的房间里,就是身体没问题,精神也要被憋出问题来了。 她以为自己真的骗过了顾秋雨,打算和从前一样去服侍顾秋雨,却被人告知:“王爷为了感谢听风大师的救助,准备去梵音寺拜见。此为机密,不能告诉任何人。你等会儿换了衣服,暗中伺候。” 说完,还给绿翠送了许多金银首饰,綾罗绸缎,这些都是王爷对她的补偿。 绿翠接过,眼中含泪:“我受一点苦没有关係,只要王爷不再被矇骗就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转头,这消息就出现在了宇文席的桌子上。 起初宇文席是不相信的,可顾秋雨却在上朝的时候,当著眾人的面口吐鲜血,他便猜出,顾秋雨的伤应该没有好全,还需要去找听风大师治疗。 绿翠又去顾秋雨的面前露了几次脸,顾秋雨虽然没有让她和从前一样在身边照顾,可那態度,却和从前没有太多差別。 像顾秋雨这样爱恨都很强烈的人,压根不屑於偽装。 宇文席还是有所顾虑,可绿翠催促了他好几次。 “因为这次是暗中行事,所以他的身边不会有太多的护卫,只要在半路派人拦截,再加上我和你里应外合,成功的机率很大。” 其实绿翠也有自己的私心,她不想留在摄政王府,每次见到顾秋雨,她的心理压力都极大,生怕一不小心,自己真的沦落到去餵蛊虫了。 出发时,顾秋雨將绿翠叫到自己的马车里面。 “我身边的亲人都去世了,就剩下绿翠姐姐一个。这些年我一直想,你到了成婚的年纪,却还留在府上照顾我,是耽搁了你。我给你找了几个夫婿人选,你挑一挑。” 顾秋雨少有这么温柔的时候,绿翠一阵恍惚,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多年前,见到了那个温和的顾家二郎。 “谢谢王爷为我考虑,绿翠感激不尽。”她状似很开心的接过名册。 顾秋雨垂眸看她,轻轻嗯了一声。 宇文席吃过一次亏,这次不敢亲自来,而是命令最厉害的一批下属去刺杀顾秋雨。 情况的绿翠说的那样,一队人马正往梵音寺的方向前进,人数不多,但都是玄铁卫的人,正中间的那辆马车,肯定就是顾秋雨! 眾人做好埋伏,冰冷的箭雨从天而降,紧接著一群人衝下来,与玄铁卫纠缠到一起。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因为早作准备,他们的人要比玄铁卫多得多,没过一会儿就到了马车前,二话不说,一把刀就插了进去。 拔出来时,刀上就带著血。 ……………… 宇文席思来想去,依旧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劲。 他先前是被冲昏了头脑,冷静下来后,觉得顾秋雨肯定不会那么简单的就暴露计划。 可刚刚手下来传话,一切进行得很顺利。 “顺利吗?顺利就好。”宇文席强迫自己坐下,脑子依旧是冷静不下来。 就在这时,来给他传信的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刀,狠狠的刺向宇文席。 …… 刺客將马车门打开,心中激动万分,那个传说中的摄政王,竟然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门打开了,一个女人躺在里面,手中拿著一本册子,无力的垂向一边。 鲜血从胸口涌出来,看伤口,正是刺客刚刚做的。 “不好,有诈!” 就在这一声之后,巨大的石头从上方滚落,已经来不及了。 宇文席被断了一条胳膊,在下属的掩护下从密道里逃跑。 这一次他损失惨重,失去了一个隱蔽的藏身之所,死了一大批手下,自己也成了残疾。 宇文席吃了这么一个大亏,气的怒吼:“顾秋雨!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而此刻,顾秋雨看著被扛到自己面前的属於绿翠的尸体,淡淡的道:“埋了吧。” 这是阿罗为绿翠安排的结局,作为背叛者,她註定是不能活的。可她对於顾秋雨的意义不一样,所以阿罗给了她选择的机会,是她自己选择的死路。 顾秋雨抓住阿罗的手,手指沿著他的掌纹,细细的抚摸,他面上的表情莫测,语气古怪:“若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34】 他的语气像一条冰冷阴毒的蛇,一圈圈的將阿罗缠绕,毒牙抵著他的脖子,冷语威胁。 寻常人很难接受顾秋雨这种性子,好像只要有什么事情稍微不如他的意,他就能翻脸不认人。 而这种占有欲,对於阿罗来说,却是令他甘之如飴的存在。 “好,你千万不要放过我。” 顾秋雨的眼神暗了暗,手抓住阿罗的头髮,將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对不起,刚才嚇到你了吗?” “没有,我很开心。”因为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就意味著在顾秋雨的心中,自己已经是很重要的人了。 这是阿罗这段时间得到的最好的消息。 宇文席被阴了一次之后,就安分了许多,躲在暗处疗伤。 他曾经最大的优势就是因为他在暗顾秋雨在明,如今这最大的优势没有了,他根本就不是顾秋雨的对手。 但如今宇文家的满门荣辱都系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了,宇文席不能退,他必须要贏。 当初他堂堂宇文家的嫡子,却在宫里给那些皇子公主们当狗玩。所有人都觉得他没出息,已经被养废了,如今再看看呢,废的到底是谁。 宇文席躺在病床上,给家里人写信,他同意合作了。 顾秋雨迎来了一段与阿罗相处的甜蜜时光,去年,阿罗在冬天和顾秋雨重逢,他没想到这个冬天,他就能够陪在顾秋雨的身边了,还是以这么亲密的关係。 今年又是一个冷冬,一大早推开窗户,满院子都是雪。 顾秋雨正想要让下人把院子里的雪打扫乾净,一个雪球就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回头看,阿罗正撅著屁股团雪球呢。 顾秋雨看著好笑,走上前去,一脚踹在阿罗的屁股上。阿罗因此摔了一个屁股蹲儿,將团了一半的雪球扔向顾秋雨。 “背后偷袭,不讲江湖道义。” 顾秋雨用披风挡了一下,笑骂道:“我看你才是不讲道义。” 隨后脚下一扫,將积雪全部拋向阿罗。 两个大势力的主公,就像两个小孩子一样,打起雪仗来。 银鱼抱著系统蹲在角落里,感嘆道:“好久都没有见过王爷这么高兴的样子了。” 系统撇了他一眼:“固定npc。” 银鱼不明所以,他分明是担心小公子孤独,才特意过来陪他的,但为何小公子总是对他说一些听不懂的话呢。 玩的累了,阿罗也没有忘记顾秋雨怕冷,给他换了一身乾爽的衣服,让下人將屋子里的地龙烧的暖融融的。 顾秋雨捧著一杯参茶,感觉自己被人当做小孩子来照顾了。 可阿罗的年纪分明比他还要小。 这一晚顾秋雨睡的很好,梦中,他回到了年少时居住的小院。 由於前一晚喝的太醉,大中午的还没起来,父亲气的要揍他,哥哥在一边拦著。 “你这个样子,怎么让人放心啊。外面人人都夸我命好,儿子个个都聪明。他们可不知道我的苦,养了你这么个气死我的儿子。” 兄长在一旁劝著:“秋雨年纪还小,等以后长大了就好了。” “都马上要成婚了,哪里年纪小了?”顾父用力的甩了一下袖子,看了眼还在愣神的顾秋雨:“傻站著干嘛,议亲的人都到了,你还不快点出去。” 顾秋雨满腔疑惑的出去,看见一个仪表堂堂的男人站在大堂里,恭敬的给顾父行礼:“顾大人,在下对二郎是真心的,愿意以自己的一切为聘,求娶二公子。” “好好好,你们两情相悦,我们也不是老迂腐,不会做那种棒打鸳鸯的事情,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择日完婚。” 顾父高兴的拍著桌子,满堂喜气洋洋。 后来顾秋雨与阿罗在眾人的祝福下完婚,眾人都说他们相配得很,未来肯定会恩爱一辈子的。 在新婚夜,顾秋雨喝下合衾酒后,才看著新郎打扮的阿罗,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知道这是梦,但这真是一个很美好的梦。” 梦中的家人都还在世上,他们看著顾秋雨和喜欢的人走到了一起,给了他们最好的祝福。 梦终究只是梦,沉溺在虚假的幸福里是没有意义的,顾秋雨会带著死去家人的期待走向未来,走向最高处。 ………… “不能这么下去了,如今小皇子已经被顾秋雨迷住了,根本听不进去我们的话。必须要儘快將小皇子的身份公诸於世。” 林老爷子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他觉得之所以朝廷变成如今的模样,都是因为顾秋雨扶持的傀儡皇帝太无能了,只要换成阿罗,就还有机会。 阿罗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被赋予了这样的重任。 而朝堂中的腥风血雨,即便他们不想要参与,也会被逼无奈,捲入其中。 一些关於阿罗就是先皇后之子的消息传了出去,自古以来都是立嫡立长,因为先皇后去世的早,所以没有嫡子,但如果阿罗就是那个嫡子,局势就不一样了。 宫中的景元帝得意此事,又知晓阿罗竟然是顾秋雨的人,料定肯定是顾秋雨看自己不顺眼了,想要找人代替自己。 他本来就是个蠢货,慌的六神无主,最后乾脆来个大的,既然顾秋雨要捨弃他了,他就提前动手。 顾秋雨刚进宫殿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景元帝好色,每次来宫中都有女子的笑声,今天却安静的很。 一道劲风从头顶传来,顾秋雨抬起手,转瞬就有一个尸体落地。 四面八方的门被打开,一群人喊打喊杀的冲了进来。 看起来不过就是普通的士兵,连一个武功高强点的人都没有。顾秋雨无语到了极点,隨手將这些人给处理了,在偏殿找到了躲藏在这里的景元帝。 “陛下这是怎么了?为何畏畏缩缩,躲在此处。” 景元帝惊惧不已,没想到那些人竟然连顾秋雨一根头髮都没有伤到。 “你,你不能杀我,朕是天潢贵胄,是天子!” 顾秋雨:“微臣从未说过要杀陛下……” 景元帝的眼中燃起希望,紧接著,便露出痛苦神色,口吐鲜血,抽搐而亡。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35】 景元帝死了,这个消息在顾秋雨还没有离开皇宫的时候,就已经传了出去。 可见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顾秋雨看著死不瞑目的男人,他选择这傢伙的理由就是他太蠢了,容易掌控。可对於顾秋雨来说容易掌控,也就意味著容易被別人掌控。 是在边陲之地做一个閒散王爷,还是做皇帝,享尽荣华富贵之后早早离世。 如果让景元帝知道自己的下场,恐怕也不会选择跟著顾秋雨回到京城了。 可在结局来临前的那一刻,人人都会期盼自己就是天之骄子。 因为实在是太蠢了,顾秋雨对景元帝都没有什么恨,让人將他给埋了。 由於景元帝死的早,没有留下一个儿子,因此,皇帝这个位置该由谁来坐,再次陷入了爭论当中。 而顾秋雨此时还要面对著一个弒君的罪名,为了平復民间的舆论,他暂且將自己关在天牢里。 说是天牢,其实布置得和摄政王府没有多少区別。 地牢最深处的房间,其他犯人的声音都喘不过来,打扫得一尘不染,就连牢门都只是象徵性的关上,顾秋雨想要离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各路藩王正以顾秋雨弒君罪,往京城中涌来,想要趁机將顾秋雨手里的权力夺走。 但比起这些,另一件事情让顾秋雨更加在意。 墨水滴落在白纸上,泅湿了一大片。 “再说一遍。”顾秋雨的眉毛紧紧的拧在一起,脸色瞬间变得冰冷,身体周围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恐怖气息。 银鱼低下头:“林太傅和一些官员联合起来,说阿罗就是先皇后遗落在外的小皇子,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 顾秋雨听清了,紧接著便是长久的沉默,空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不再流动。 过了很久,银鱼才听到上首传来声音:“他在哪里?” 这个他问的是谁,银鱼一听就知道了。 他將头吹得更低,格外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生怕將顾秋雨的怒气推向更高:“已经让人去找了。” 这也就是说,阿罗不见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总是黏在顾秋雨身边的人,却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找不到人。 这让人如何想,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低沉冷戾的声音在屋內散开:“將他找出来,带到我的面前。” “是。” 顾秋雨已经极力克制自己內心的愤怒了,他不想要怀疑阿罗,可他就是这样多疑的人,他改不了,也变不了。 在这个世界上,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阿罗的背叛。 假如是阿罗想要那个皇位,他不是不能给,但阿罗不能瞒著,和其他人勾结在一起算计他。 “如果是你的话,我好像捨不得杀了你。”顾秋雨低声喃喃自语。 脑中浮现出过去的他和阿罗相处的一幕幕画面,他想著阿罗为了救他,膝盖磨的能见到白骨的样子。 顾秋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应该对阿罗多一点信任的。 假如连阿罗都背叛了他,这世上真的还有所谓的不变的感情吗? 要是那样的话,顾秋雨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任何一个人了。 阿罗此刻的处境和顾秋雨想像中的並不一样,他正面对著一群老头的以死相逼。 林太傅用匕首抵著自己的喉咙:“殿下,如今天下大乱,您就是唯一能够平定这乱世,带给百姓安寧的人。如果您不愿意继位,今天老臣就死在这里。” 他后面,是一群和他一样倔强的老头。 要不是知道顾秋雨在乎林太傅,阿罗才不会管这群老东西的死活。 等著香炉中的药发挥作用,这群老头晕倒在地,阿罗便立刻动身去找顾秋雨。 一开始看到他,玄铁卫下意识的想要阻拦,思及王爷的嘱託,才停了下来。 天牢最里面,阿罗一路狂奔,推开牢门,却並未见到他想要见的人。 敏锐的感知力让他向身侧倾倒,左手抓住顾秋雨的手腕,右手搂住顾秋雨的腰。 顾秋雨抬头,眼神冰冷的看著他。 “皇子殿下来天牢做什么,看我这个乱臣贼子的笑话吗?” 顾秋雨这张嘴,从来都是不饶人的。 阿罗心知这件事爆出来,肯定会让顾秋雨不高兴,这才想著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我不是什么皇子,我只想要做摄政王大人的影卫,常伴王爷左右。” 顾秋雨的腰肢纤细,阿罗一只手就能擒住。 “有谁会放这著好好的皇子不做,只做一个影卫的?”顾秋雨的语气依旧讥讽。 阿罗:“皇子有多好我不知道,但做王爷的影卫却能天天看见王爷,能像现在这样拥抱王爷……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比这更吸引我。” 顾秋雨冷著脸:“放开我。” “不放,永远都不可能放开。” “叮噹——”武器落在了地上。 顾秋雨的衣服像是瓣一样散开,他眼神微暗,抓住阿罗的领口,“撕拉——”一声,也將阿罗的衣服撕成了碎片。 顾秋雨坐在桌子上,看著逼近自己的男人。 表情高高在上,眼神冷漠的像是在注视著一个犯人:“你可知道,以下犯上,会有什么后果?” 阿罗抓住顾秋雨的手掌,亲吻他的掌心:“我知道,我也知道如果王爷不愿意,我根本就靠近不了你。” 从一开始,顾秋雨就没有下狠手。他若是想要杀人,动作就不会那么的软绵绵。 情到深处,共享欢乐,这本就是很寻常的事情。 明月高悬於天,露水浸透瓣。 白雪落在湖面上,悄然无声的融入其中。 在他人满腹阴谋诡计的时候,屋內却如春天般温暖。 顾秋雨的手指轻轻抚过阿罗的眉眼,男人漆黑的眼睛定定的看著他,犹如深潭,让他沉溺。 忽然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脑海深处涌了出来。 在那片孤寂冰冷的荒漠中,藏著一处小绿洲,剎那间,香四溢,溪水潺潺。 顾秋雨的眼睛亮了亮,神情温柔:“原来是你。” 他想起来了。 原来那么早,我们就认识了。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36】 有了第一次之后,后面的几次就变得顺其自然了。 顾秋雨本以为自己对这种事情是无所谓的,但这件事情带给他的感觉,比他想像中要强烈的多。 他开始喜欢上做这种事情。 就算是在处理公务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和阿罗一起。 这种强度,但凡是换一个人,都受不了。 好在阿罗的武功够高,身体被锻炼得足够强悍,不至於在这种事上无法满足顾秋雨。 有情爱为生活添色,日子过得就没有那么漫长了。 顾秋雨拥立阿罗成为了新皇,更名为季乾罗,为景泰帝。但眾人调查到他和顾秋雨的关係,意识到他登基以后,幕后的主事人依旧是顾秋雨。 他们陷入了因顾秋雨而產生的绝望之中。 与此同时,宇文席也回到了宇文家。宇文家並不是人人都想要参与他的计划,毕竟作为世家豪门,无论朝廷怎么变动,他们都能够享受荣华富贵。 当这些人跳出来的时候,宇文席毫不留情的处理了。 “要不是我臥薪尝胆,在皇宫中受尽屈辱,你们哪来了这么多年荣华富贵,如今还胆小如鼠,登临高位的机会就在面前,却只想著苟且偷生!” 宇文席只剩下一只胳膊,但气势却凌驾於所有人之上。 “我们宇文家,已经势大到让人无法容忍了。再做缩头乌龟,等到局势平稳,第一个被开刀的就是我们。” 是想要被温水煮青蛙而死,还是拼尽全力,给自己和家人搏一个出路。 而宇文席,也为谋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精心给自己挑选了合作伙伴——塞外匈奴。虽然那些人被普通百姓称为魔鬼,近年来多次袭击边境。 可宇文席不在乎,他必须要贏。等他贏得了天下,想要怎么处理匈奴,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顾秋雨当年为了復仇的时候,不也是不顾代价,与狼为伍么。 既然顾秋雨能够做到,他肯定也能。 战事在即,即便身处繁华的京城中,百姓们也能够感受到那种紧张的气氛。 顾秋雨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的,权力的更叠註定伴隨著血腥,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我不走,我要陪著爹爹。呜哇哇哇哇,你不能拋弃我。”为了能够留下来,系统连脸都不要了。 顾秋雨的裤子都被他哭湿了,好在离关键位置还有点距离,不然被人看到了,以为他这么大岁数还尿床呢。 “不要闹了,这次的情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危险,我也没有时间保护你。听话一点,去安全的地方等著我去接你。”对待孩子,顾秋雨的耐心比平常多了许多,温声细语的和系统讲道理。 “我必须要和你待在一起!”系统的態度同样坚定。 外面传来一阵骚动,隨后一个身著华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衣服上绣著金龙,那是只有皇帝才能够绣的图案。 阿罗已经问过顾秋雨了,希桐並不是他的孩子,这让阿罗心中的妒忌轻了许多,但看著这破小孩不识好歹,非要粘著顾秋雨的样子,他心底的烦躁又浮了上来。 系统实在是见过太多次了,一瞅他这样,就知道自己又被看不顺眼了。 “二爹爹。”他操著甜甜的嗓音扑了上去。 这一声二爹爹將阿罗给叫懵了,但脑子没反应过来,嘴就已经应了。 系统趁热打铁:“二爹爹,我不想和你还有爹爹分开,我保证我一定会乖乖的待著,绝不闯祸。” 如今的剧情都歪的不像样了,系统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顾秋雨又失忆了,万一发生什么情况,导致他们无法匯合,系统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被一声二爹爹叫的心怒放,阿罗替系统说话:“是啊,哪里都不安全,与其送到別的地方去,还不如就留在眼前,发生什么事情还能够及时处理。” 顾秋雨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阿罗也抵挡不住专门为他设置的衣炮弹。 经过两人的轮番劝说,顾秋雨答应了让系统留下来。 系统欢天喜地,“我最喜欢爹爹和二爹爹的。” 旁人看著,都会觉得这是关係和睦的一家子。 但战爭的脚步,並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停下。 王朝末期,诸侯称霸,时代的洪流中,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 最先到达京城的,是由几千人组成的农民起义军,这些人在各方势力中,十分的不起眼,被人忽悠著做了马前卒,试探顾秋雨的实力。 儘管同情,儘管怜悯,可他们站在敌对的立场上,顾秋雨不可能会放过他们。他这一战必须要打得足够漂亮,震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傢伙。 在这场战爭中,没有天降神兵,没有英雄,他们想要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便是那至高无上的皇权。 第一场战,顾秋雨胜了。 他骑著马,路过死去的尸体,有敌人,也有他手下的將士。他们贏了,却来不及感受胜利的喜悦,因为他们很多人的好友,也死在了这场战爭中。 就连为亡者的哀悼,也必须在吃饱喝足,恢復精力以后。不然万一敌人偷袭,他们连反抗的精力都没有。 眾人穿著鎧甲,围著一个巨大的火堆。神色沉痛肃穆,不知道是谁开始吟唱童谣,那清新活泼的调子,在此刻显得异常悲壮。 没有人会因为战爭获得幸福。 而顾秋雨能做的,便是努力去贏,让所有人的努力不白费。 阿罗紧紧抓住顾秋雨的手,顾秋雨看了他一眼,说:“要活下去。” 他们要一起在这乱世中,好好的活下去。 因为要对抗的人太多,顾秋雨不得不和阿罗兵分两路。 分別之前,顾秋雨將隨身携带的玉扳指穿在一根红绳上,掛在阿罗的脖子上。 “这是我家人留给我唯一的遗物,我將它借给你,你记得,一定要还给我。” 顾秋雨说不出太深情的话,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婉转的表达他的情感。 阿罗,我只有你了,无论如何,你都要活著回来。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37】 “如果我一不小心,將这扳指弄坏了的话……” “坏了就坏了,无所谓。”对於顾秋雨来说,死物的意义比不上活人。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意味著阿罗对他的重要程度,相当於他的家人了。 “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了,我不能失去第二次。这场战爭可以输,但我不能没有你。” 这是顾秋雨说的最动情的话,对於他来说,已经没有比阿罗更重要的存在了。 一开始,阿罗只是想要成为他身边的人,能够近距离的陪伴著自己的心中明月。 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在顾秋雨的心中能够有这么重的分量。 “好,我一定会活著回来的,你也要。” 顾秋雨每一次的战斗,都是带著必死的信念。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因此有时候连自己的命也不在乎。 现在不一样了,他想活。 诸侯爭霸的时代,每个人都是將脑袋绑在裤腰带上。 顾秋雨每一次的衝锋,都会在最前面。他是玄铁卫的精神支柱,只要有他在,就一定会贏。 他本来就占有优势,是各方势力中最大的那个。只要他不倒下,其他人就没有机会。 因此,宇文席以此为契机,將其他诸侯召集到一起,想要联合各方,一起攻打顾秋雨。 这个提议符合大家的利益,因此有不少人同意了。 “哼,我可不和你这种小人合作。”一派祥和的气氛里,突然有个人拍著桌子站起来。 他指著宇文席的鼻子痛骂:“不是鼻子插根葱就能装大象,当年顾家对你那么照顾,你甚至差点就娶了顾家女。结果呢,顾家的灭门,都是因为你伙同那些奸臣捏造证据,藉由奸臣的力量,让自己离开皇宫!” 宇文席的脸色铁青,当年的事情知道的人本来不多,但当他开始露脸,展露野心,渐渐的,那块不算厚的遮羞布就被扯了下来。 “像你这种忘恩负义,寡鲜廉耻的小人,和你合作,我真担心有一天会被你从背后反咬一口。” 那人说完,提著长枪就走了。 剩下的人神色各异,不过並没有直接表现出来,只是对於结盟一事,都还有自己的考量。 宇文席都要被气炸了,却还要保持笑脸。 待到宴会结束,赛力斯从后面的屏风里走出来,他是匈奴人派来与宇文席合作的人。 “我看这些人不识好歹,不如在路上,趁机劫杀。” “不行!”宇文席即使是愤怒到了极点,也还没有丧失理智,一旦他那么做了,在天下人的面前都將失信,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与他合作。 赛力斯撇了撇嘴,心想中原人就是事多。 ………… 顾秋雨站在草原上,看见远处的一个黑点出现,嘴角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抬起手,接住了落下来的黑鹰,从它的腿上取下来一封信。 “卿卿秋雨,见字如晤……” 一张信纸被写的密密麻麻,没有任何重点,但全篇又都是重点。满满的都是对顾秋雨的思念,表示这战打了这么久,他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能够见到顾秋雨,被思念折磨得寢食难安了。 军机要务都有专门的人负责传递,顾秋雨每天在这里等的信,都是他和阿罗的私信,有时候一天都能够收到好几封。 玄铁卫中的一些老人见两人谈恋爱的样子,简直要被酸倒牙了。 不禁想,影门中的人究竟是怎么忍受这么一个统领的。 殊不知,影门的人也是被迫习惯的。就因为统领的私人感情,他们从一个杀手组织变成了一支精锐军。 也因为统领是一个恋爱脑,组织里原本说不能谈感情的规定,也形同虚设。原本无情的杀手们,个个都谈起了甜蜜的小恋爱。 许多年前为了谈恋爱背叛组织被追杀的杀手们: ╮( ??w?? )╭真是没赶上好时候啊。 但就算是一天写十封信,將送信的黑鹰都累的晕倒过去,阿罗还是觉得不够,他太想顾秋雨了。 虽然这並不影响他在战场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但深夜一人的时候,还是会被思念折磨得睡不著觉。 这一天,將敌方的一个小城打下来,接受了城中百姓的投降。 阿罗擦了擦脸上的鲜血,嚇退了想要来献美人的县令,带著队伍將县衙给占了,在房间里给顾秋雨写信。 写到一半,突然听见下属急促的跑步声,还以为出什么意外了,阿罗一把將门拉开。 下属气喘吁吁,一看就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大人,他,他,他来了!” 阿罗皱紧眉头:“谁来了?” 是敌方將领还是城內叛乱? “是,是,是……” 阿罗:“……”他怎么不知道自己麾下还有个结巴。 这样下去等他说一句完整的话不知道要多久,还不如自己出去看。 看著阿罗快步离开的背影,小兵终於把一句话理顺了:“摄政王大人来了!” 可惜,阿罗早就已经走远了,並没有听见这句话。 此时已经是傍晚,太阳落下去了一半,天边的云彩被夕阳照射得如同火烧一般。 阿罗逆著阳光,眯起了眼睛。 士兵们正在安营扎寨,准备今晚的饭食。城中的百姓惶惶不安,生怕这些大头兵烧杀掳掠。 所有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 一个人骑在马上,朝著阿罗的方向狂奔。 阿罗还没有看清楚人的样子,心臟就已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 士兵们看著有人骑马前来,都並未阻拦,反而露出了敬仰又惧怕的神色。 终於,那人的脸从阳光下走了出来,顾秋雨身穿白色的斗篷,手抓住韁绳,目光在看到阿罗的时候,宛如缓缓升起的朝阳,一点点的亮了。 “卿卿秋雨!” 阿罗知道箭步衝上去,扶著马头,接住了顺势倒下来的顾秋雨。 顾秋雨用力的拧了一把他的胳膊,“小声一点。” 两人私底下这么称呼的时候,有些难为情,但也慢慢接受了。但阿罗在这么多人面前叫出来,顾秋雨还是觉得,太,太……亲密了。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38】 小別胜新婚。 好不容易见面,晚上的庆功宴两人都没有参加。 顾秋雨趴在床上,手指描绘著阿罗身上的伤疤,有深有浅,顏色不一。 打仗受伤是难免的,就算是再怎么强的人,也不可能毫髮无损。 但顾秋雨的心情还是因此变得不佳,如果不是为了他的野心,阿罗本不用承受这些。 “我没有关係,早就习惯了。”作为杀手,他受过很多次,连致命伤也不少,这算什么。 可爱就是常觉亏欠,顾秋雨撑起上半身,丝滑的长髮隨之落下,他凑过去,吻了吻阿罗的伤口。 手指心疼的抚摸著:“还疼吗?” 阿罗摇了摇头,手指插入顾秋雨的头髮里面:“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即便是疼,想到顾秋雨,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他抓住顾秋雨的肩膀,起身,胳膊撑著床板,高挺的鼻樑蹭了蹭顾秋雨的脸颊:“我们继续。” 长夜漫漫,怎么能浪费了呢。 床帘被拉下来,人影若隱若现。 一夜过去,第二天顾秋雨就得赶路回去。 来的时候是骑马,回去的时候得坐马车。阿罗趴在马车上,恋恋不捨的同顾秋雨告別。 本来几句话就能说完,他硬生生是拖了两刻钟。顾秋雨敲了敲他的额头:“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在这儿闹什么。” 阿罗摸了摸脑门:“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他可怜巴巴的眨了眨眼睛,手捏著顾秋雨的手指。顾秋雨心软了,摸了摸他的头:“等战爭结束了,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可是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会打多久,这才只是第一年,他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心疼顾秋雨来回,接下来几次,都是阿罗千里奔赴。有时候能够待一晚上,有时候就只能见一个时辰。 將自己弄的那么累,仅仅是为了见上一面,这种行为並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理解的。 已经成婚的士兵觉得,这也就是刚开始的这段时间,日子久了,自然就会淡下去的。 但在这一点上,他们都想错了。 阿罗压根就不会觉得厌倦,如果不是实在是忙不过来,他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掛在顾秋雨的身上。 就这么过去了三年,经过了最开始的混乱之后,天下的局势渐渐平稳,分为了三大势力。 一个是由顾秋雨和阿罗所代表的“正统”,他们占据京城,掌控国璽。 另一方就是由宇文家为代表的世家派,眾多世家的利益一致,他们联合起来,即便是顾秋雨,一时之间也不能奈何得了他们。 最后就是隔著一条长江,偏安一隅的地方派。他们看起来没有什么野心,只想要保护臣民安康,因为地理位置特殊,远离战爭。因此,如果比底层百姓的生活,反而是他们过的最好。 顾秋雨有著最大的土地和最强的军队,就算止步於此,也能够建立起一个国家了。 接下来的两年,他给外界的感觉也是如此。停止了四处征战,开始休养生息,改善民生。 在战爭停下来的第三年,他向宇文家开战。 宇文席和地方派联繫了许久,想要两方联合起来,抵抗顾秋雨。 然而那边觉得自己的地理位置好,易守难攻,不想要趟浑水。 宇文席气急:“这群蠢货,等我们完蛋了,他们又能落得什么好。” 如今必须要放手一搏了。 宇文席眸光暗了暗,假如註定要输,他也不可能让顾秋雨好过。 宇文家所占的地盘,有一块与边境接壤,常年有外族进犯。他所合作的匈奴人,只是其中一支。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输给顾秋雨,这个天下不属於他,他也不会让顾秋雨轻轻鬆鬆的得到。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这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挡的趋势。 “报,利州被夺。” “报,毫州被攻下。” …… 连续不断的坏消息,让宇文席不得不做最坏的准备。 玄铁卫一路高歌猛进,顾秋雨准备了足足两年,可不是在京城中享受繁华的。 他每一天都在等待机会,得到这个天下。 至於宇文席,必须是死在他的手里。 听闻顾秋雨距离他们不过百里路时,手下让宇文席快点逃,留得青山在,就还有机会。 可宇文席却知道,这一次逃了,等於將整个中原腹地都交给了顾秋雨,他想要东山再起,谈何容易。 “想走的人都走吧,我不会逃了。”年幼时,他为了能够活下来,装成狗的模样討人喜欢。 后来,他又被顾秋雨撵得四处逃窜,犹如丧家之犬。 这是最后一次了,他不想逃。 天下人都觉得宇文席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宵小之辈,即便是跟著他手下做事的人,都有许多看不起他。 其实宇文席也觉得自己品行挺低劣的,纵使他再不愿意承认,也知道顾家对自己有恩,而他却害了自己的恩人。 可这个世道,本就是如此。他当年也是无知小儿,只是为了能够活下来,他有什么错呢。 这最后一次,即使是死,他也要有骨气的站著死! 玄铁卫已经將城主府团团围住,一只苍蝇也飞不出来,阿罗带人搜了一圈,並未发现埋伏。 顾秋雨正要进去,被阿罗拉住,他眉头紧皱,心中总有些不踏实。 “我知道他心思狡诈,你放心,不管他想要做什么,我都不会中计。但我必须要去,为了我的家人,宇文席也必须是死在我的手中。” 纵使陷入了情爱当中,顾秋雨也从来没有忘记过仇恨。 屋內的陈设雅致,珍贵物品却没有多少,早就被人搬空了。 宇文席坐在一个古箏面前,单手轻轻抚过琴弦。 “在杀我之前,能不能听我讲一个小故事。”宇文席仰起头,顾秋雨的剑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了一条血线。 “毕竟都到了这一步,我也逃不了了,就这么最后一点时间都不愿意留给我吗?” 顾秋雨没有说话,將剑从他的脖子上拿下来,转瞬就砍断了他仅剩的那只胳膊。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39】 “滴答——滴答——” 血液顺著木地板滴落,发出水滴般的响声。 房间里门窗紧闭,光线昏暗,地上满是鲜血,阴暗诡异。 顾秋雨给自己拉了一条凳子,抬了抬下巴,神色傲慢:“说吧,在你血流而亡之前,我会认真听的。” 宇文席躺在地上,疼得脸色发白,冷汗直流。 “你果然,和过去的你不是一个人了。让顾叔叔他们看见了,恐怕都不敢认你。” 如果是过去,这些话还能对顾秋雨造成一点影响。 “不会的,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他们都会认出我。”是阿罗给顾秋雨的自信,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因为你的性格或者是长相变了,就不爱你了。 他们只会心疼,没有了家人的庇护,一个人在这世道上挣扎,该有多么辛苦。 宇文席见这种话刺激不到顾秋雨,话题开始步入正题。 “那时候不觉得有多么珍贵,现在想想,那真的是一段很快乐的岁月。” 宇文席是家中嫡子,八岁之前都被家里人灌输著他身份尊贵的概念,身边所有人都顺著他。 可刚过八岁生日,他就被接进了皇宫。 从天上掉到了地下。 世家的身份再尊贵,在皇权面前也不过大一些的螻蚁。他要是不听话,动輒就是打骂,严重一点还有可能会影响到他的家人。 谁也不知道一个八岁的孩子是怎么那么能忍的,那些羞辱即便是他的父母听著,都觉得接受不了。 可宇文席又有什么办法,不那么做,他就要死。 后来,他遇见了顾秋雨。有顾秋雨在的时候,他能够稍微喘一口气。 可顾秋雨並不会为了他这个无关的人得罪皇家,只是偶尔的搭救一把,根本就解决不了宇文席真正的问题。 宇文席通过顾秋雨,意识到了顾家的强大。和只有財富的宇文家不同,顾家在文武两派都有极高的號召力,如果能够和顾家扯上关係,他就有机会脱离现在这糟糕的处境。 他试图和顾秋雨拉近关係,可惜的是顾秋雨看起来对谁都好,其实很难走近他的心里。 顾秋雨不会为了他,就將自己的家人都卷进危险当中。 所以宇文席只能另闢蹊径,他勾引了顾秋雨的堂妹,並且让对方怀上了自己的孩子。 有了这一层关係在,顾家不得不帮他了。他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善,本来到这种程度他就应该满足了,可人的欲望是无穷的,没有尽头。 先帝是个聪明人,他看穿了宇文席的目的,找到了他。 只要宇文席能够帮助他扳倒顾家,他就放宇文席自由。 也是那时候宇文席才知道,顾家也並不安全。一个庞大到能够影响百官的大家族,皇帝怎么能够放心。 但顾家和宇文家不一样,不能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 “就算没有我,先帝也不可能会放过顾家,而我也会隨著顾家的灭亡一起死。而我如果做另一种选择,顾家虽然还会死,但起码我能够活下来,我会替顾家报仇!” 宇文席声嘶力竭,企图让顾秋雨相信他所说的话。 “你连自己都要骗过去了,难道还真觉得自己很伟大吗?別妄想了,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你死了之后,全天下人都会觉得你死有余辜,不会有任何人惋惜。史书上写你,也是遗臭万年。” 顾秋雨听完这个故事,没有一点同情宇文席。 宇文席最开始是无辜的,但在那之后的人生,就是他自己选择的。 顾秋雨可怜自己的堂妹识人不清,怀著孩子就死了,为一段感情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可怜自己的家人,因为將宇文席当做了家人,触犯了皇帝的,才会將自己推向危险的境地。 顾秋雨准备动手,结束这纠缠了多年的恩怨。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绿翠会背叛你吗?” 顾秋雨动作微顿,当初绿翠死的太快,因此顾秋雨不知道她背叛自己的原因。 现在宇文席的死已经成为了定局,顾秋雨就想听听,绿翠为何背叛自己。 “因为啊……”宇文席吐了一口血,一口气喘不上来,声音变得格外小。 顾秋雨眯了眯眼,虽然很想听,但也没有冒险靠过去,“因为什么?” 宇文席见引诱不成,再不动手,他自己就真的要因为流血过多而亡了。 “因为她也是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蠢女人啊!”宇文席突然张大嘴巴,从嘴里吐出一根毒针。 顾秋雨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在这时,门忽然打开,阿罗同时射出一根针,將宇文席吐出的长针半道截住。 宇文席临死前用命布的局,就这么被破了,被气的猛吐了一口血,浑身抽搐而亡。 阿罗衝过来,將顾秋雨抱住:“他有没有伤到你?” 顾秋雨摇了摇头,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什么。 阿罗忍不住用剑割下了宇文席的头颅,確定这人死的不能再死了,才命人进来收拾宇文席的尸体。 顾秋雨抓住阿罗的胳膊:“绿翠死的时候,是不是怀孕了?” 阿罗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但这种態度,顾秋雨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顾秋雨嘆了一口气,他不会原谅绿翠的背叛,但绿翠以为自己是为了爱情,为了自己孩子的父亲,却只是被作为工具利用。 绿翠跟在他身边好几年,之所以等到那时候才动手,恐怕也是因为怀孕了,彻底被宇文席拿捏,才会帮他。 比起男人,女人总是更容易被用孩子的事威胁。 这件事顾秋雨全权交给了阿罗,所以绿翠怀孕的事阿罗也知道,只是他觉得没有必要告诉顾秋雨,背叛就是背叛,与其说出绿翠怀孕的事让顾秋雨徒生感伤,还不如就一直瞒下去。 宇文席已死,他手下的势力迅速分裂,这些乌合之眾不是顾秋雨的对手,一一击破只是时间问题。 顾秋雨本来担心宇文席会放境外的异族入侵,没想到他的人却依旧將边城守得好好的。 人性本就复杂,也许是宇文席临死前,突然有了一丝良心吧。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40】 在连续八年的內乱之后,天下再次统一。 曾经声名狼藉的摄政王顾秋雨,打败了所有竞爭者,凭著自己的实力,获得了登上皇位的资格。 而在此时,一个更加尖锐且敏感的话题被摆上了桌面。 这次的胜利,季乾罗功不可没,而且他还有著皇室血脉,如今还活著的老臣们,几乎都是他的拥护者。 而且他的手上掌控著的兵力,丝毫不弱於顾秋雨,只要他想爭,就有一半成功的可能。 纵使他和顾秋雨的感情很好,但大多数人仍觉得,感情归感情,面对那个至高无上位置的诱惑,没有人能够抵抗得住。 想要拥立季乾罗的人很多,並非是人人都因为效忠皇室血脉,也有不少想要搅混水的。 新朝初立,一切都还没有稳定下来。 只要这潭水浑了,他们就还有机会。 “王爷,坊间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了,我们查到是有人故意散播,已经抓住了几个,但还是有很多人传播谣言。” 顾秋雨:“通通抓起来,有多少个就抓多少个,根据犯事轻重处置。” 银鱼纠结了一会儿:“不用將此事告诉阿罗大人吗?” “不必,我相信他。” 银鱼还想要再说两句,顾秋雨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是……” 这些年二人的感情,玄铁卫的眾人都看在眼里。就连银鱼都觉得,这世上应该没有人比阿罗更爱顾秋雨了。 但情爱是情爱,权势是权势,他们爭的是皇位,可不是什么无所谓的小东西。 顾秋雨算计了太多东西,唯独在这件事上,他不想再算计了。 他选择完全的信任阿罗,不管他人怎么说,绝对不会怀疑阿罗一分。 对於处在他这个位置上的人来说,这个决定是相当草率且危险的,一著不慎,他就会满盘皆输。 可落子无悔,顾秋雨也想看看,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能够完全信任的感情。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京城中的流言甚囂尘上,甚至有人放出话,顾秋雨只是一个乱臣贼子,季乾罗之前就是皇帝,今后依旧是。 百姓们眼看著好不容易和平下来的世道,又要开始打仗了,整日里唉声嘆气。 阿罗人还在外面,没有赶回来。但像他身份的人,说不知道京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是没有人相信的。 顾秋雨都遭遇了几轮刺杀,一开始他並不在意,刺杀对於他来说就和吃饭一样寻常。 直到有一次,他在刺客中,看到了影门的杀手。 银鱼看到刺客身上属於影门刺青的那一刻,下意识的看向了顾秋雨。 难道这坚持多年的感情,终究是要败在权势的爭夺下了吗? “將尸体送去给他,让他处理。” 银鱼:“王爷!” “按我说的去做!” 顾秋雨的决定,没有人能够更改。 如今他已经过了而立之年,阿罗也不是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了。他们相恋都已经过了很多年,对彼此的身体探索得非常透彻。 可以说,情侣之间最热烈的那个阶段已经过去了。 八年之前的阿罗爱他爱到可以牺牲生命,八年之后他还能够这样吗? 人心易变,特別是在感情这件事上,能够从始至终只爱一人的,少之又少。 可顾秋雨还是想要赌一把。 尸体送过去之后,阿罗並没有立刻回信。这让银鱼都感到绝望了,似乎真的要和曾经並肩作战的战友走到对立面。 但就在一个月后,京城中的流言蜚语突然就消失了。那些在背后搅混水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通通被以各种理由抓了起来。 朝中的老臣们被迫在家中休养。 阿罗处理了这些事情之后,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京城,向天下人公开了一封《罪己詔》。 上面写著季氏皇族所做的所有恶事,天下大乱都是皇族的错,他的身体里也流淌著皇族的血液,不適合做皇帝。 顺便再澄清了顾家当年被判冤假错案的事,为顾秋雨洗清冤屈。 “摄政王顾秋雨,为人端方,爱民如子,只有他,才能够带给这个国家希望。” 阿罗所做的事情,没有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最后,担心还是有人贼心不死,他索性承认,因为早些年顛沛流离,他的身体早就坏了,是个不能人道的男人,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后代。 这下没人想要折腾了,毕竟“太监”怎么可能做皇帝。 封建社会,一个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不行,阿罗也因此被许多人认为是脑子不正常。 只有阿罗明白,他的目標从来都只有一个。 和登基大典同时进行的是封后大典,有史以来的第一个男皇后。 没有人敢闹陛下和皇后的洞房,到了时间就都自觉离开了。 在迷离朦朧的烛光下,顾秋雨挑开盖头,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睛盯著他。 合卺酒是被阿罗含在嘴里,餵给他的。 精致的喜服被撕成了碎片,顾秋雨散开头髮,嘴唇被亲的红肿。 阿罗的手指温柔的抚摸著他,“终於,我得到你了。” 顾秋雨勾唇,这个笑和他在人前的笑不同,完全的放开了自己,媚態尽显。 他撑起上半身,亲了亲阿罗的耳垂:“是我得到你了。” 一开始,是阿罗的执念,是他在强求。 但当顾秋雨动心的那一刻,情况就反过来了。既然撩拨了他的心,就別想要轻易的离开。 阿罗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哪怕废掉经脉,打断骨头,做成了人彘,都只能留在他的身边。 属於他的东西,没有任何人可以带走。 顾秋雨咬住阿罗的肩膀,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永远都无法去除的伤疤。 “这是印记,你要永远记住,你是我的东西。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离开我的身边。” 阿罗的眉眼中都是笑意:“是,遵从您的命令,我的陛下。” “那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吗?”阿罗请求著,希望得到允许,毕竟春宵一刻,价值千金。 顾秋雨抬了抬下巴,傲慢道:“开始吧。” 病美人奸臣和他的混帐影卫【41】 世人都知道,在承天帝顾秋雨的身边,有一个极其厉害的影卫,任何人想要靠近,都会被砍成臊子。 不,应该没有那么大块。 承天帝的经歷传奇,原本只是一个世家公子,喜欢游山玩水,与世无爭。 不幸的是家族被奸人陷害,他被逼无奈,走上了復仇之路。好在一路披荆斩棘,不仅手刃了仇人,还成为一国之主。 “新书到店,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关於承天帝流落民间,与寡妇那不得不说的一百件事。” “我要我要,给我一本。” “我也要……” 这种事情在摄政王时期,完全无法想像。那时候百姓们將顾秋雨视作洪水猛兽,只是提起他,都觉得身后有一只眼睛在注视著他们。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大战过后,顾秋雨统一天下,重视民生,休养生息,开放了各种贸易渠道,名声也越来越好。 对於民间的事,只要不是太过火,他不会上纲上线的追究。 至於某个人在背后咬著手绢,有多吃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好在他自己哄好了自己,通过那些民间书籍上教的,开发了许多新的玩法。 而系统,被迫成为了太子,每天都被先生们折磨的要死要活。 不仅要早起背书,每天还有锻炼任务,读书和武功必须要做到样样俱佳。 毕竟陛下就只有他一个孩子,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向天下人交代,就只有对他严格要求一点了。 系统也曾经哭著找到顾秋雨,说他不想要做这个太子了。 但显然,这个位置不是他想不要就可以不要的。 胳膊拧不过大腿,他只能顺从。 系统痛不欲生,每天都要骚扰主系统十几次,让它快点维修好,帮顾秋雨快点恢復记忆。 他真不是顾家流落在外的孩子,作为一个人工智慧,他为什么要学习帝王心术啊!!! ………… 顾秋雨骑在马上,一边搭弓射箭,目光看著不远处的马车。 “咻——”箭落在马车上,马儿受惊,惊慌失措的乱动,將马车带得摇晃个不停。 顾秋雨飞身进了马车,抓住马车中人的手腕,眉眼阴鷙:“我说过,你休想要离开我。” 阿罗一脸的倔强不屈:“我是自由的,你不能够禁錮我的自由。” “呵,这天下都是我的,你当然也只能是我的。” 隨后,他便挑开的阿罗的衣服…… 马车里铺著厚厚的垫子,不会有什么不舒服,可耐不住时间持续得太长,顾秋雨的腰都快要断了。 阿罗舔了舔嘴唇:“我喜欢这个话本子,下次我们还玩。” 顾秋雨翻了个身,好玩是好玩,就是太费人了。 阿罗抱著他的腰,亲密耳语:“我是陛下的,永远都是。” 新世界—— 覬覦好兄弟男朋友的病娇总裁攻vs看似清冷实则暗戳戳勾引的学霸受 “我草,怎么又输了,这都今天第几次了。”陈鑫童將滑鼠一扔,气的破口大骂。 “骂什么,他就只是个新手,刚开始不会不是很正常吗。”下一秒,吴淞就和陈鑫童在频道里对骂了起来。 其他人纷纷劝和,“就是个小事,一局游戏,没必要吵起来,各自都消消火,各退一步。” 陈鑫童本不在乎一局游戏的输贏,实在是看不惯一整局游戏都成了吴淞和包仪阳秀恩爱的地方。 全程都黏在一起,包仪阳根本就看不到其他队友也需要帮助。 游戏不就是要讲一个团队互助的吗,要谈恋爱自己找个地方谈不好。 “吴淞,你现在可还是有男朋友的人,要是被顾秋雨学长知道了你在做什么,你觉得他会怎么做。”陈鑫童的语气略带嘲讽。 顾秋雨是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长的好看成绩也好,吴淞当初能够追到他,兴奋的给全寢室的人洗了一个星期的內裤。 这才过去一年而已,这么快就移情別恋,在游戏里和別人你儂我儂了。 吴淞哽住了,声音虽然大,却有些心虚:“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和小包就是玩一局游戏而已,才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不要吵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太菜了,还是你们玩吧。但我真的没有想要插足吴淞学长和顾秋雨学长的感情,请你们不要污衊我。”包仪阳的声音里带著哭腔,软绵绵的调子,听得人都酥了。 一时之间,其他人都去安慰包仪阳了。 陈鑫童听不下去,退出了房间。 此时的实验室里,青年穿著洗的一尘不染的实验服,戴著眼镜,专心致志的做实验。 实验室里明亮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一双清浅的眼眸,藏在浓密纤长的睫毛下,眉目低垂,专注认真的看著手中的事情。 做著实验的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肤白如玉。 每个地方都生的过於好看了,完美的让人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存在於这个世上的人。 实验结束,已经是傍晚。 顾秋雨脱下实验服,从柜子里拿出手机。 一打开,吴淞的消息就传了过来,有十几条。 顾秋雨快速的滑动,直到看到最后一条。 “亲亲老婆,你做完实验了没有,我们打算要去酒吧玩,你要不要一起来。” 附带了一个定位,时间是半个小时前。 顾秋雨想他这段时候忙著实验,好像是有点忽略吴淞了。再怎么说也是他的男朋友,这么做不太好。 虽然晚上他本来是有一个研究报告要写,不过拖后一天也没有关係,男朋友是需要陪的。 顾秋雨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没有任何纹的白衬衫,黑裤子,脚上一双帆布鞋。 普普通通,没有任何亮点的打扮。但因为穿著的人不一样,传递出来的感觉也就完全不同。 他自身的清冷气质给这身衣服添色不少,即便是不出彩,也不会太差。 酒吧里,包仪阳贴得吴淞很近。 “这个酒吧可是卡顏的,万一顾秋雨学长进不来怎么办?” 听到他这话,吴淞和其他人都露出了奇怪了表情。 病娇霸总想上位【1】 包仪阳是今年的新生,吴淞作为学生会的人,接他去宿舍,两个人因此熟悉起来。 包仪阳喜欢吴淞的英俊帅气,出手大方,听说他是富二代之后,態度就更是热络了。 至於顾秋雨,他听说过,但感觉就是一个书呆子,整天都待在实验室。 他的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个邋里邋遢,戴著眼镜,毫无穿搭,普通到极点的理科生形象。 大学又不是高中了,想要人缘好不是成绩好就行的。 包仪阳长相可爱,性格活泼,刚刚进学校没多久,就认识了很多好朋友。就连吴淞,在他的努力勾引下,也对他比对別人更亲近。 因为没见过顾秋雨,包仪阳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么离谱。 要知道当年顾秋雨刚进学校的时候,就因为太出色的相貌成为了风云人物,那时候论坛上只是更新顾秋雨的照片,就能够盖起高楼。 包仪阳是长的不错,但比起顾秋雨,就是小巫见大巫,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包仪阳还没有察觉到眾人怪异的神色,继续用天真无邪的语气说道:“不如我们去门口接一下顾秋雨学长吧,不然真被拦住,就不好了。” 此刻,一旁的陈鑫童不禁冷笑:“免了吧,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的,都不可能拦著他。” 包仪阳瞬间露出委屈的表情:“我也是关心学长,没有任何恶意的,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说我。” 吴淞也立刻为他说话:“是啊,陈鑫童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就是输了一局游戏,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小包还不是为了大家考虑。” 陈鑫童冷笑,眼看著一场唇枪舌剑又要开始,就听到门口处传来阵阵惊呼。 酒吧的灯光曖昧不清,但那人的脸不管出现在哪里,都是光彩夺目,让人无法忽视。 漆黑浓密的睫毛仿佛一把小刷子,微微垂下。单调无趣的白衬衫,在他的身上却有种別样的清冷味道。 这种禁慾系进入了酒吧这样的声色犬马的地方,反差感造成的吸引力,比任何时候都要足。 包仪阳也看呆了一瞬,这种建模怪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要是他能够试一试味道,那就好了。 “秋雨,这里!”陈鑫童招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清浅的眼眸往他们的方向扫了一眼,就抬脚走了过来。 周围想要搭訕的人,发现顾秋雨有同伴,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 包仪阳瞪大了眼睛,这竟然就是顾秋雨,那个传说中的书呆子!!? 顾秋雨瞥了他们一眼,包仪阳个子小,坐在吴淞的旁边,吴淞靠在沙发上,手搭在沙发背上,包仪阳再往旁边偏一点,就直接躺进吴淞的怀抱里了。 “秋雨,你终於有空了,都好多天不理我了。”吴淞立刻起身,走到另一边,想要和顾秋雨挨著坐。 但顾秋雨直接坐在了一个单人沙发上,他就只能委委屈屈的坐在扶手上。 “抱歉,最近太忙了,有点没在意你的感受,今天就让我来请吧。” 顾秋雨叫服务员送一杯鸡尾酒过来,他英俊的容貌在灯光下,让包仪阳升起了强烈的危机感。 二楼。 男人身穿黑色衬衫,袖子挽到了胳膊上,领口敞开,露出一个蛇头纹身。 狭长的眼眸看著下面,眼神冰冷凌厉。摇晃著杯子里的酒,神色玩味。 “在看什么?这个酒吧的质量也太低了,都没有一个看得入眼的。”纪州靠在栏杆上,身体向后仰。 男人没有回话,像是看到了猎物的野兽,眼中充斥著势在必得。 顾秋雨注意到有一道阴暗冰冷的目光紧盯著自己,抬头回望过去。 他的神色正直,不偏不倚的撞进男人的眼里,即便是对上了阴鷙的目光,视线也没有因此移开。 冷淡,沉静,毫不畏惧。 吴淞自然的搂住顾秋雨的肩膀:“是啊,我们可是恋人,你可不能……” “啊——”包仪阳“一不小心”將酒水撒到自己的身上,白色的裤子浸了水,几乎就成了透明的,露出里面粉色的小裤衩。 吴淞立刻起身,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包仪阳的身上。 “你这个小包子,怎么这么笨,这都能弄撒了。”他自然的戳了戳包仪阳的脑门。 包仪阳吐了吐舌头:“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知道的人,看了这情况,还以为他们两个才是一对呢。 包仪阳的小眼神飘向顾秋雨,虽不算明目张胆的挑衅,但还是透露了他的得意。 看吧,你长的再好看,也就是个无趣的男人,你的男朋友,不是被我拿捏的死死地。 “吴淞,你做什么呢,你男朋友还坐在那里,就和別人眉眼传情去了?”陈鑫童双手抱胸,眉头紧皱。 吴淞慌张了一瞬,紧接著就为自己辩解道:“秋雨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一定不会介意的。而且小包子年纪还小,比较娇气是正常的,当然要多照顾一点。” 说完,还看向顾秋雨,寻求认同:“对吧?” 顾秋雨勾了勾唇:“当然,我相信我的男朋友。” 陈鑫童气的说不出话,在酒吧待了两个小时,他们还要继续去ktv,顾秋雨看了下时间,他得要回去睡觉了,不然明天没有精神。 吴淞纠结了一会儿,是陪男朋友回去,还是继续去玩。 包仪阳的胆子大了,抓住吴淞的胳膊,对顾秋雨撒娇:“学长,你就让吴淞师兄何总的一起去玩吧,年轻人哪有那么早睡觉的。你自己想要休息,也不能让吴淞师兄没有夜生活啊。” 而作为顾秋雨的男朋友,吴淞却是默不作声,有些为难的看著顾秋雨。 “没关係,你们去吧。”虽然难追,但在正式交往以后,顾秋雨就对吴淞极其纵容。 叫旁人看了,都觉得他对吴淞太好了。 这种好,甚至让顾秋雨本身的光环被冲淡了。好像他也就是长得好看一点,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陈鑫童倒是想跟顾秋雨一起回去,顾秋雨说不用,他笑容淡淡,带著疏离感:“不用陪我,玩得开心点。” 明明是笑著的,却让人觉得很远,好像怎么做都无法亲近。 病娇霸总想上位【2】 酒吧附近就有一个公交,还有一趟末班车直通学校。 但想要赶上末班车,就必须要穿过一条小路,这里远离了热闹的人群,感觉有些阴森。 “那对狗男男实在是太噁心了,宿主干嘛不直接打他们一顿。” 顾秋雨的裤兜里钻出来一只雪白的小仓鼠,气的脸颊鼓鼓的。 上个世界,突发意外,顾秋雨失去了记忆,好在一切顺利。 结束任务后,顾秋雨就去主世界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说是因为他的身体里存在一股能量,和时空隧道的能量相撞,才导致了他的失忆。 现在能量已经消失了,也不知是被顾秋雨吸收,还是自然的散开。 主系统是一个巨型电脑,它將系统支开,將顾秋雨独自留下,问他:“你恢復记忆了吗?” 顾秋雨歪了歪头:“什么记忆?” 无论是通过超级大脑计算他的微表情,还是心跳体温,都没有证据说明顾秋雨撒谎。 主系统似乎是鬆了一口气,对此闭口不谈。 顾秋雨很快就接到了下一个任务,在这个世界他是主角攻的炮灰前任。长相好看,可性格无聊。 主角攻一边和他维持著情侣关係,一边与主角受纠缠不清。各种背德、刺激、曖昧的桥段,让读者们大呼过癮。 而他这个背景板炮灰,就没有人在意他的想法了。 一个剧情简单的世界,本不该是顾秋雨来执行任务。但主系统察觉到小世界中藏著一个偷渡来的任务者,顾秋雨必须要找到並將其带回主神空间。 主神空间的契约任务者有很多,部分人在自身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后,就想要脱离主神空间,自己单干。通过获取小世界的主角光环,慢慢积攒实力,最后甚至能够成为一方之主。 修炼到极致,能够和主神叫板。 顾秋雨掏出一块饼乾,餵给了喋喋不休的系统。 他看向前方,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要不要过去呢,不走这条路肯定就错过末班车了,而且返回也要有好一段路。 也许只是一条受伤的野狗吧。 走进巷子,里面的血腥味更加浓重。 太黑了,顾秋雨看不清楚自己的脚下有什么,只能感觉到那种粘腻湿稠的触感,当他抬脚的时候,有东西从他的鞋底滴下去。 “啪嗒——啪嗒——” 夹杂著人类低沉的呼吸声。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顾秋雨的脚踝,用力的扯住他的胳膊:“救我。” 言简意賅,清晰明了。 顾秋雨的呼吸停滯,表现的像个普通大学生那样,懵逼中带著恐慌:“你,你是谁,你怎么了?” 男人的夜间视力很好,他看著这张漂亮清冷的脸上其实是面无表情,和他说话的语气呈现两个极端。 “我……”男人故意將声音拉长,在漆黑的环境中,危险感在蔓延,“我是吃人心的妖怪,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的心给吃了。” 顾秋雨觉得好笑,连这种骗小孩子的话都说出来了。看样子伤的也不是很重,要不怎么在这里胡言乱语,一句重点都没有呢。 “好可怕啊。”顾秋雨这时候已经快要懒得装了。 男人被气笑了,“我不是吃人心的妖怪,但远比那样更加可怕。” 顾秋雨感觉有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自己的后腰上,他听著男人低声威胁:“救我,不然我就弄死你。” 是怎么弄死呢?顾秋雨很想要挑衅的问这么一句,不过在最后关头被他忍住了。 將手机灯打开,一双阴鷙的眼眸便浮现在了面前。 气势太强了,第一眼顾秋雨都没有注意到他的五官。 这是一个危险人物。 黑衬衫上血跡看不太出来,但这样子是不能送到医院里的,医生又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来伤口的来源,到时候一报警,麻烦就大了。 顾秋雨在校外租了个小房子,堆放自己的杂物,倒是能让男人暂时住在那里。 就是离这有一段距离,肯定要坐车,即便是打车,也要和司机解释。 大宽是个程式设计师,由於人到中年,產生职业危机感,每天下班了还要来跑两个小时的滴滴。 滴滴跑的多了,形形色色的人都见到了。 今天又接到了一对奇怪的客人。 他们两个的长相都出乎寻常的英俊,感觉像是小明星。由於长的好看,大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个子高点的男人阴冷的目光立刻就扫了过来,这种仿佛被猛兽盯上的恐怖感,让大宽立刻將视线收了回来。 他开始担心这两个人该不会是什么不法分子吧,作为一个正义市民,要不要报警,將他们俩给抓起来。 正想著,眼角余光就瞥到另一个男人靠近个子高的那个,手轻轻的放在高个子的胸肌上。 这种亲密度超出了好友的范畴,大宽意识到,看来这两人是一对情侣。刚才那男人阴冷的目光,应该是吃醋了。 他心里觉得好笑,现在的年轻人啊,谈个恋爱占有欲也太强了。 不过换作是他,谈了个这么好看的男朋友,肯定也会看得死死的,生怕被別人给抢了。 男人看著贴著自己坐的顾秋雨,髮丝蹭到了他的鼻子,一阵淡淡的香味传来,他忍不住凑过去闻,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香味。 正当他无意识靠近时,顾秋雨冷不丁地说:“是梔子的味道。” 男人怔了一下,顾秋雨抬头,清浅的瞳孔带著一丝笑意:“喜欢吗?” 男人身居高位,从来都是他把人耍的团团转,没想到遇上了顾秋雨,情况就反过来了。 他好像成为了顾秋雨的猎物,情绪受他掌控,被玩弄於手掌心。 本以为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可这玩弄人的手段分明是一流的。 他的那个男朋友和身边的绿茶,恐怕顾秋雨早就知道了。之所以不管,是因为还没有玩够吧。 真有意思啊。 为了省钱,顾秋雨租的房子位於城中村,环境和价格成正比。这刚好合適男人养伤,鱼龙混杂的地方,才好浑水摸鱼。 病娇霸总想上位【3】 出租房不大,就只有一室一厅,顾秋雨偶尔会过来住,所以床倒是不需要铺了。 从床底下將医药箱拿出来,男人躺在沙发上,等著顾秋雨过去给他上药。 顾秋雨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漠:“过来。” “我受伤了,过来的是你。” 顾秋雨没有和他浪费口舌,坐在位置上,稳如泰山。 时间一点点过去,用毛巾扎紧的伤口开始渗血。顾秋雨看著血液滴到地板上,依旧冷静,完全不在乎会发生什么。 男人好奇:“你这个性格,不像个普通学生。” “那我像什么。”顾秋雨隨口一问,紧接著突兀道:“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任何铺垫,就这么直白的问出口了,他的態度坦荡自然。 但偏就是这种自然,才让人觉得特別。 “厉寒玉。” 男人盯著顾秋雨的眼睛,语气缓慢森冷,透著些特殊的意味。 仿佛像是某种禁忌,只要知道了他的名字,就会和他產生纠葛,被迫纠缠。 传说中有一种毒藤,只要气味被它记住了,哪怕逃的再远,也会被它追上,死死地缠住身体,窒息而亡。 顾秋雨垂眸,將药水均匀的涂抹在厉寒玉的伤口上,接著拿出绷带为他包扎起来。 男人的身体和古罗马的雕塑一样,充满了力量感的肌肉,散发著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比起顾秋雨的年纪,他並不算年轻了。顾秋雨推测他应该是三十岁左右,这个年纪的男人成熟稳重,大多数处於事业的上升期。 身体机能和心理都达到了一个男人一生中的最佳时刻。 没有大学生的青春活力,却有自己独一无二的成熟魅力。 要帮他包扎好,两个人的身体免不了要碰撞。 顾秋雨的呼吸清浅,从男人的身体上划过,犹如羽毛在轻轻的挠动。 血气方刚的年纪,男人被撩拨得身体有些兴奋,但再一低头,顾秋雨却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什么也不在乎的模样。 “好了。”结束之后,顾秋雨就起身,打算將医疗箱收起来。 厉寒玉抓住他的胳膊,眼眶猩红的盯著他。 眼底的情绪动盪不平,欲望就像潮水一般,一不小心就会汹涌而出。 顾秋雨蹲下身,手指戳了戳他受伤的地方。 “嗯。”一声痛苦的闷哼后,厉寒玉的脸色白了白。 顾秋雨甩开他的手:“我要回去了。” 厉寒玉看著人打开门,没有任何留恋的离开。才想起来,好像都不知道顾秋雨叫什么名字。 这个时间点,公交车是没有指望了,顾秋雨就只能打车。 將从男人手腕上摘下来的手錶放在路灯下打量,大晚上的差点被镶嵌在上面的钻石给恍瞎眼睛。 相貌优越,出手阔绰,却在深夜身受重伤躺在巷子里,还不肯报警。 一个路过的涉世未深的单纯大学生救了他,將他安置在自己的出租屋里,这听起来就像是某种霸总文学,接下来了就是大学生照顾霸总,得到霸总的感激和爱情,开启一段甜虐交加的恋情了。 “呵。”顾秋雨被自己的想像给逗笑了,將手錶塞到了裤兜里。 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凌晨了,宿舍阿姨记得顾秋雨,给他开了门。忍不住嘮叨了两句:“现在外面可乱了,你们这些学生娃子还是早点回来,万一出了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知道阿姨是好心,顾秋雨笑著点头:“好的,谢谢阿姨。” 四人宿舍,一个富二代,从大二开始就住在外面,一个人在考研还没有从图书馆回来,剩下一个人,正戴著耳机打游戏。 杨启隨意的瞥了一眼顾秋雨,熬夜让他的眼睛微微发红,眼尾上挑,眼下的一颗痣赋予他特別的风情。 “这么晚才回来,陪你男朋友?”顾秋雨和杨启关係不错,但这人脾气古怪,偶尔说话显得阴阳怪气。 “没有,他们从酒吧出来去別的地方玩了,我路上遇到这些事,就回来的晚了一点。” 顾秋雨將扭了扭脖子,手背上的一点红色吸引了杨启的注意力。 杨启猛地摘下耳机,抓住他的手:“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顾秋雨隨意的抹去,“没有,路上遇到一条受伤的野狗,应该是他的血。” 得知顾秋雨没事,杨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 像是怕被顾秋雨察觉到什么,他立刻转移话题:“你男朋友有病吧,不陪著你,和其他人去玩什么?这种垃圾,早点甩了,別浪费时间。” “嗯,知道了。”顾秋雨点了点头。 浓密乌黑的睫毛轻眨,浅色的眸子里波光流动。 杨启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顾秋雨竟然点头了,这是不是说明,他也对他那个傻逼男朋友感到厌倦了。 如果他们分手了,自己岂不是就有机会? 当顾秋雨去浴室洗漱,杨启愣愣的坐了回去,此刻直播间里满是弹幕。 “恭喜恭喜,煮啵暗恋了那么久,终於找到机会了。” “虽然说撬人墙角不太好,但你是我的兄弟,我支持你。” “真好奇煮啵的舍友到底长什么样子,能够让煮啵暗恋了三年。煮啵的建模挺不错的啊,帅哥一个,要是想要谈恋爱,不至於等这么久。” “网络知名游戏主播暗恋美艷舍友,在宿舍上演那不得不说的一百件事……” 杨启戴上耳机,看到上面的弹幕,脸色青了又白,白里透红。 “你们不要胡说八道,他们现在还没有分手,我是不会做那种没有道德的事情的。” 弹幕——【意思就是说,只要他们分手了,你就立刻追求舍友唄。】 被说中的心思,杨启的脸更红了。 “你们不懂,他真的真的很特別。” 回忆的时针倒流,时光仿佛回到了大学开学的那一天。 他拖著行李箱,从大门口走到宿舍,累的满头大汗。 阳台上传来水声,有人已经到了。 他坐在床上玩手机,对其他人没有一点好奇。 “咔噠——”阳台门推开了,阳光把整个寢室都照亮了。 也將杨启的心给照亮。 病娇霸总想上位【4】 一身海盐蓝的运动服,头髮不长不短,应该是刚刚洗了脸,水珠从睫毛上滴落。 他背后阳光耀眼,但杨启却捨不得移开目光。 “嗯……这位同学,你要不要吃一个桃子。”顾秋雨犹豫著將手中的水蜜桃递了过去。 散发著清香的水蜜桃,就像是顾秋雨给杨启的第一感觉一样。甜蜜,诱人,可爱…… 杨启紧张的时候,表情就容易僵硬。他想自己看起来一定很蠢,就像是一头长脸大耳驴,傻愣愣的,张了好几次嘴,也说不出话。 或许是他太久没有反应,顾秋雨就將桃子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我买了很多,你想吃的话隨便拿。” 他的成熟和大方,不像是刚刚脱离高中生活的学生。 杨启快要被自己气死了,又说不出话,只能去阳台上冷静一下。 看著洗漱台镜子里的自己,更是要晕倒过去。 杨启从小就是个网癮少年,高中时被家里人逼著读书,考上大学后,立刻报復性的染了五顏六色的头髮。 之前还觉得很酷炫,现在看著这一头五彩头髮,感觉就像是鸡冠一样,丑的要命。 虽然第一次见面表现的不是很好,但他们毕竟是舍友,相处的时间多了,关係自然就拉近了。 杨启很多次都想要告白,又多次怯懦的选择了放弃,他总觉得还有很多时间,他要在確定了顾秋雨对他也有感觉的时候才能够说出口。 不然的话不仅不能成为恋人,朋友也做不了了。 可第二年,吴淞出现了。 那是一个极其胆大且直白的人,他在认识顾秋雨的第二天,就热烈的追求顾秋雨。 提前一个小时起床,买好早餐等顾秋雨,翘课陪顾秋雨上课,为了帮助顾秋雨完成小组作业,和他一起熬了好几个通宵。 不到两个星期,整个学院都知道了有个学弟正在大张旗鼓的追求他们的院草。 吴淞外形出眾,出手大方,大一就开上了跑车来学校,很多人都觉得他和顾秋雨很配。 在吴淞追求顾秋雨的那个学期,一打开校园论坛,上面全部都是关於他们两个的消息,好像所有人都在关心,他们什么时候会在一起。 就连教授也会笑著提起这件事,问顾秋雨到底喜不喜欢吴淞。 在那种氛围下,杨启更不敢说出自己对顾秋雨的喜欢了。 但他也觉得,顾秋雨不会接受吴淞的。 作为舍友,他能够近距离的观察到顾秋雨的反应,即便是被那样热烈的追求,顾秋雨提起吴淞的时候,神色也没有任何变化。 可这种想法,在某一天彻底崩塌。 有人拍到顾秋雨和吴淞穿著情侣衫去游乐园,他们在一起了。 “因为懦弱和胆小,我明明是更早遇见他的人,却成为了遗憾的那一个。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犹犹豫豫了。” 只要顾秋雨和吴淞分手,他立刻就会表白。 半夜两三点,顾秋雨已经睡了,枕头边的手机突然嗡嗡作响,有人打电话来了。 顾秋雨有点起床气,但看著来电显示是“男朋友”,担心吴淞有什么急事,他还是接通了。 “顾秋雨学长,吴淞师兄喝醉了,你能来接他吗?” 顾秋雨再看了一眼手机,確定是吴淞的电话,声音却是另一个人的。 “你是谁?”清清冷冷的嗓音传出来。 包仪阳愣了一下,没想到顾秋雨竟然都不记得自己,他咬牙:“我是包仪阳,吴淞师兄和我在一起,喝酒喝醉了,你能来接他吗?” “哎呀师兄,你不要抱我,会被人误会的。” 电话里传来令人遐想的声音,顾秋雨垂眸,眼神冰冷。 本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原来是绿茶打电话来噁心他。 “我已经睡了,你们就近找个酒店休息吧。”又不是原始社会了,这种事情的处理方法有很多。要是扶不动,打个车,司机也能够搭手帮忙。 顾秋雨的语气冷淡,让包仪阳准备的茶言茶语都没地方说了。 他故意隱藏了关键信息,喝酒的时候有一大群人,只是其他人都先走了,就剩下他和吴淞。 吴淞闹了半天也不肯跟他走,非要打电话给顾秋雨。 此刻吴淞也凑过来,对著手机喊:“老婆,你来接我嘛,我要老婆来接我。” 这种撒娇的话,吴淞从来都没有对包仪阳说过。 包仪阳觉得吴淞对待自己特殊,那是和其他人比,將比较对象换成顾秋雨之后,他就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特殊了。 “吴淞,別像个小孩子一样,已经很晚了。” 吴淞瘪了瘪嘴:“你根本就不爱我,都不来接我。” “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说完,顾秋雨就掛断了电话。 包仪阳看著被掛断电话后,就神色阴沉,一言不发的坐在台阶上的吴淞,意识到他和顾秋雨的关係,和自己想像中不一样。 他还以为是顾秋雨借著自己年长,看上了身为富二代的吴淞,用手段勾引上的。 现在看著,怎么像是吴淞巴著顾秋雨,而顾秋雨態度冷淡。 过了半晌,吴淞突然抬头:“算了,看来他没有时间,我去酒店开两个房间,今天就这样吧。” 接下来他就全程安安静静的,没有再说过话。 顾秋雨掛断电话就睡觉了,完全没有將这件事放在心上。 第二天,打开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开了安装在出租屋的监控设备。 昨晚男人在他走后,將整个房间都搜了一遍,將他的衣服拿出来,放在手上看了半晌。 接著將脑袋凑下去,闻了闻上面的味道。 刚刚被领回家的野狗,还不太適应新环境,將主人的衣服拿出来闻。 顾秋雨勾了勾唇,放了三倍速。 之后倒是没什么特別的事情了,他躺下睡觉,一晚上安安静静。 顾秋雨就直接將时间拉到了现在,男人还躺在床上,盖著被子,手放在被子里面。 突然,他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的看向监控摄像头,眼中带著强烈的侵略性。 病娇霸总想上位【5】 但在看完之后,男人就若无其事的低下了头。 隨后起身,去了浴室。 他起身的时候,藉由动作挡住了自己的下半身,导致顾秋雨並没有看清楚。 听著哗啦啦的水声,顾秋雨挑了挑眉,將电脑关上了。 一只小仓鼠从桌子上跳下来,正好落在顾秋雨的手臂上。 “宿主干嘛这么关注这个人?” 顾秋雨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小仓鼠舒服得向后仰,人性化的眯了眯眼。 “你不是知道原因的吗?” 但顾秋雨的下一句话,就瞬间引起了小仓鼠的警觉。 系统猛地睁开眼睛,豆豆眼惊恐的看著顾秋雨。 “宿主……” “他的身上有那么多谜团,我当然想要搞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顾秋雨的表情毫无破绽,“怎么了,你好像有点害怕,在害怕什么?” 系统摇了摇头,炸开的毛髮塌下来,躺在顾秋雨的手掌心:“没,没有。” 顾秋雨垂眸,跟在自己的身边那么久,系统还是没有学会隱藏自己的情绪。 將系统塞进兜里,顾秋雨拿上书包,他上午还有两节课。 杨启昨晚熬夜直播,迷迷糊糊的和他打招呼。 顾秋雨从他的床边走过,回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疏离的笑容,说的话却是关心他的:“你这个学期要是再翘课,教授就要给你平时分打零分了。” 杨启没有发现他笑容冷淡,只觉得被喜欢的人关心了,兴奋的缩成一团:“我找了人帮我上课,你放心吧,我肯定会顺利毕业的。” 他不蠢,不然也不可能和顾秋雨考上一个学校。但他的兴趣不在读书上,大学期间沉迷网路游戏,机缘巧合下成为了一个游戏主播,人还在上学就有了千万粉丝,年收入可观,毕业后大概率也是做主播。 顾秋雨点到为止,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 床上,杨启想著顾秋雨对自己的关心,將头埋进被被子里,过了一会儿,双脚像是踩自行车似的用力蹬被子。 他关心我,他一定是对我也有意思。 “学长,我这儿有位置坐。” 顾秋雨扭头,就看到了陈鑫童。虽说是不同年级,但他们有几节大课是在一起上的。 顾秋雨坐下后,周围传来一片嘆气声,明明他们附近也有位置,怎么顾秋雨不过来呢。 顾秋雨打开笔盖,修长的手指灵活的转动著笔。 光线下,他的皮肤白到透明,上好的白玉也比不上。 陈鑫童耳尖微微泛红,情不自禁地揪紧了本子。 “昨天,吴淞一整晚都没有回来,包仪阳也没有。”陈鑫童目视前方,表情正直。 “哦,我知道了。应该是玩得太晚了,就在外面休息了吧。”顾秋雨的语气平淡。 像他这么善解人意的男朋友,真的是再难找到了。 陈鑫童咬牙,不敢相信顾秋雨的反应就这么平淡。 吴淞身边的人都知道他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和包仪阳一起玩,游戏的亲密程度已经是最高了,还想说只是普通朋友,那都是骗傻子。 顾秋雨大三之后,就低调了不少。论坛上也是新人换旧人,热点更新换代了许多次。 仿佛他身上的光环都在渐渐远去,慢慢的变成了以后只是长的有些好看,其他都乏善可陈的普通人。 陈鑫童觉得顾秋雨墮落了,怒其不爭,不知不觉就將书都抓得皱巴巴的。 “吴淞到底有什么好的,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的周围,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为什么就盯著一个吴淞,他根本就不值得你对他那么好!” 陈鑫童说完话后,整个人就像是一头髮怒的豹子,脸涨的通红。好像被辜负的人不是顾秋雨,是他自己。 顾秋雨愣了一下,手撑著下巴,仔细想了一下:“他也不是一直这样的,我相信他,会慢慢变好的。” 陈鑫童不说话了,他对顾秋雨有些无奈。 可说这些话的时候,顾秋雨是出於本心的。甚至是他心臟,还传来阵阵抽痛。 那是来自於原主的情感。 吴淞曾经那么热烈的爱过他,为什么这么快就物是人非了呢,其他人都能够看出来的事情,他怎么会感觉不到。 不过是想著自己欺骗自己,只要假装不知道,吴淞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原著剧情中,吴淞的確愧疚过一阵子,但他是一边愧疚,一边和包仪阳纠缠不清。 甚至是在顾秋雨生日的当天,在电话里祝顾秋雨生日快乐,电话后却是和包仪阳滚床单。 男人一旦背叛,动机是什么就不重要了,背叛带来的伤害,並不会因为动机不同,伤害就减少。 下课时,吴淞捧著一大束玫瑰等在教室门口。 他主动迎著顾秋雨走上去:“对不起,我昨天喝醉了,那么晚打扰到你休息了吧。”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陈鑫童,故意贴著顾秋雨的耳朵说话。 亲密的姿態,英俊的两张脸庞,让周围的人大呼般配。 有人捏了捏自己的男朋友:“瞧瞧人家,这个恋爱谈的多么浪漫。” 顾秋雨的怀里被塞了一大捧玫瑰,肩膀都往下沉了一点。 吴淞搂住顾秋雨的肩膀,对陈鑫童道:“谢谢你帮我的男朋友占位置,我们先走了。” 陈鑫童眯了眯眼,冷著脸没有说话。 走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吴淞突然跪下来,抱著顾秋雨的腰:“对不起,我错了,秋秋你打我吧。” 他穿著灰色的卫衣,头髮柔顺的垂下,眼睛又大又无辜。 顾秋雨身体里属於原主的心臟酸酸痛痛的,“你哪里错了?” “我不该喝的那么醉,不该半夜给你打电话,那样太幼稚,太不懂事了,我以后都不会了。”他抱著顾秋雨的大腿,將自己的脸颊往上蹭了蹭。 “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说这么多,却没有一句重点。 可是啊,吴淞,我对你总是那么没有办法。你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但感情终有被消耗乾净的一天,等到那时候,我们就彻底完了。 风吹过落叶,一个人影站在树下,远远看著这一幕。 病娇霸总想上位【6】 男朋友正抱著自己的大腿,温度通过裤子传递到身体上,顾秋雨的脑子不受控的回忆起原主曾经和吴淞的甜蜜画面。 而在他的视线前方,他昨天救下的危险男人,正满脸玩味的看著他,仿佛在欣赏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两件事在同时发生,让顾秋雨有一种他在出轨的诡异感觉。 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觉,他可没有做出任何越轨的事情。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顾秋雨抓住了吴淞的肩膀,这个动作让他抱著鲜的姿势更加艰难。 “你先回去,我们有空再聊。” 吴淞起身,看著顾秋雨在阳光下,清清冷冷的模样,目光注视著他的时候,略带温情,可那感情,和他幻想中的不一样。 他知道顾秋雨的性格冷,对谁都是这样的,並不是有什么恶意。 之前有人因此误会过顾秋雨,还是他替顾秋雨解释。 可是,他不一样啊。 他是顾秋雨的男朋友,顾秋雨就应该对他比对其他人亲近一点。是,他知道这就是顾秋雨的性格,但顾秋雨难道就不能为他改变一下吗?顾秋雨不是说爱他吗,爱一个人就是为了他而改变呀。 吴淞陷入了这样的旋涡中,一边喜欢著顾秋雨,一边又痛恨他的不改变。 可是啊,这轮明月在你喜欢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是你说喜欢这样的他,他才会为你停留。结果你得到了,却又不满足的说,他为什么不能变成別的样子。 可是別的样子的顾秋雨,还是顾秋雨吗? 一个人如果在感情里变得面目全非,都不像自己了,这段感情还是健康的吗? 吴淞压制住自己心里的阴暗念头,撑起阳光开朗的笑容:“我们社团计划出去玩,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好不好。” 他抓著顾秋雨的手,左右摇摆的撒娇,如果不答应他,他应该不会轻易放弃。 “好。”顾秋雨轻轻点头,“毕竟你是我的男朋友,我当然要陪你。” 吴淞趁热打铁,剩下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手机提示音打断了。 “电话来了,电话来了……” 吴淞看了眼联繫人,就將手机塞进了兜里。 “导员找我有点事,我得先走了。” 但顾秋雨分明看见,来电显示上写的是——包仪阳。 心臟又传来一阵细密的痛感,好像是被针扎似的。吴淞並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转身就跑了。 顾秋雨摸了摸胸口的位置,眸光暗了暗,酸涩感像潮水般將他淹没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你的男朋友?”身前落下一片阴影,厉寒玉双手插兜,高大的身材將顾秋雨面前的阳光都给遮挡住了。 他將话含在嘴里,反覆咀嚼了一番,才略带酸意的说出口。 “嗯。”顾秋雨並没有忌讳这一点。 “哪一点吸引你了?有钱?帅气?还是……心浪荡,不知满足?如果你喜欢那种,我身边多的是,实在不行的话话,去夜总会找找,一晚上能看到几十个。” 厉寒玉漫不经心的捏住顾秋雨的发尾,狭长的眼眸微眯。 顾秋雨的皮肤白,脸颊上一些细小的容貌,都像是透明的。 炎热的夏天,他却像一块冷玉。 玉的清冷,玉的淡漠,玉的高不可攀,全部都在他的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 厉寒玉忽然盯上了他的耳垂,不同於別的地方,这块的肉丰满圆润,可是空荡荡的,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往上面掛一些东西。 “我送你一个礼物吧,当作是你救我的回报。” “不需要。”顾秋雨撇过头,感觉到温热的气体在脖颈上流淌。 他们已经靠的很近了,影子都黏在了一起,融为一体。 乍一眼,还以为他们正抱在一起亲吻呢。 厉寒玉被推开了,他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並没有恶意。 “我只是想要报答你,如果你需要,我隨时都在。” “抱歉,我有男朋友,现在没有心情也没有打算开展另一段恋爱。” 顾秋雨走了,厉寒玉舌尖舔了舔上槽牙,顶了下腮帮子。 顾秋雨和他去世的母亲很像,他母亲出身高门,从来都是目下无尘,谁都看不上的性格。 却偏偏为了一个心的男人,放弃了自己大小姐的姿態,伏低做小,以为自己改变了,就能够挽回男人的心。 可一旦变了心的男人,就像是吃过屎的狗,那种味道就再也忘不掉了。 无论怎么做,付出多少,也无法得到想要的东西。 厉寒玉以为顾秋雨不是那种人,他看起来也不像个蠢货。 结果竟然是一样的。 他有些生气,这种生气引发的暴戾感,让他急切的想要毁灭什么。 就在这时,电话那边联繫他,叛徒已经抓到了。 废弃的郊区仓库,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下,从上面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一边走,一边將外套脱下来,不耐烦的鬆了松领带,露出胸口的蟒蛇纹身。 腹部的伤口还没有好,隱隱作痛。 叛徒被绑在地上,一见到他就想要求饶。厉寒玉一脚踹上去,有一百多斤的男人直接被踹飞到了墙上,努力了半天,也爬不起来。 厉寒玉胸口的蟒蛇头好像活了过来,猩红的瞳孔收缩。 “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不短的时间了,背叛的理由是什么?” 厉寒玉拿出一根烟,身边的马仔立刻给他点燃,他踩在叛徒的脸上,用鞋底去磨他的脸。 没有立刻得到回答,厉寒玉抬起脚,又狠狠地踹了下去。 “老大,他们,他们绑架了我老婆,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没有亲人,孤家寡人的。” 叛徒一边说话一边吐血,血水里还夹杂著几颗碎掉的牙齿。 厉寒玉吸了一口烟,吐出白色的烟圈。 “也对,你们都有家人。”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去,忽然又想起来什么,转头狠狠的踹在男人的下巴上。 神色冷戾如冰,语气阴寒:“但你应该记得,不管什么理由,我身边都不留叛徒。你的家人我会救,但从今以后,別让我在a城看到你。” 病娇霸总想上位【7】 吴淞所说的社团活动,就是去钓鱼。 里面好几个熟人,陈鑫童和包仪阳都会去,他们还订了一个山间別墅,要在外面住两个晚上。 这个活动半个月前就订好了,可吴淞快要出发的前两天才告诉顾秋雨,导致房间不好分配。 这件事还是到了別墅里,顾秋雨才知道的。 他们本来有十个人,刚好订五个房间,每个房间住两个人,现在多了一个顾秋雨,不知道怎么分配了。 “要不就让小包和我们住一个房间,三个人挤一挤,反正都是大男人,没什么的。”组织活动的社长提议。 包仪阳扁了扁嘴,抓住吴淞的衣服:“不要嘛师兄,不是早就约好了我们俩住一个房间,到时候还可以一起打游戏。” 过了一会儿,意识到吴淞的正牌男友顾秋雨还在,又不情不愿的扭过头,眨了眨大眼睛:“顾秋雨学长应该不会生气吧,你又不玩游戏,和师兄待在一起,会很无聊的。” 陈鑫童脸色铁青:“他们是恋人,住一个房间理所当然,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言?” 包仪阳新生入学,还没有加入任何社团,他之所以能够跟来,也是借著吴淞的名义。 包仪阳的眼睛红了红,他的年纪小,嘴巴甜会说话,社团里有几个和他关係不错了,立刻就开口为他说话:“陈鑫童你不要讲话这么难听,顾秋雨都没有说什么,你急匆匆出什么头。更何况小包年纪小,玩心重,没有恶意的。” 吴淞这时候也徵求顾秋雨的意见:“老婆,你觉得呢?” 顾秋雨看著包仪阳还抓著吴淞衣角的手,眼中的情绪更加浅了。 吴淞叫著他老婆,身边却还拉著另一个人。 “我无所谓,听你们的。”他语气平淡,表情疏离,冷漠得像是月宫中的仙人,什么也无法让他的情绪掀起波澜。 吴淞的笑意一点点变淡,唇角的弧度还在,但眼神却格外的讥誚。 “我就知道,老婆一直都这么大度。那就我和小包子一个房间,你的话就……” 陈鑫童:“和我住一起吧,床很大,两个人也睡的下。” 吴淞眯了眯眼,他早就看出来陈鑫童对顾秋雨图谋不轨,以前还会装一装,现在是装也不想装了。 別墅管家这时候走来,表示他们还有一个房间,就是离別墅有点远,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免费居住。 这下,最后一个问题也解决了。 顾秋雨住的地方,在离別墅三十多米的一个小屋,虽然不大,但环境清幽,院子里还种满了紫藤,推开窗户就能闻到一阵香。 包仪阳將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將一盒byt放在枕头下,脸色微红。 吴淞站在窗边,盯著外面看。 包仪阳从背后过去將他抱住,“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这里风景挺好的。”吴淞语气漫不经心。 包仪阳咬牙,他知道吴淞肯定在看顾秋雨的方向。明明他就在身边,吴淞却还想著另一个人。 不过就算想著也没有用,吴淞已经是他的猎物了。 手掌向下,拉开拉链,钻了进去。 吴淞的身体一僵,回头瞥了包仪阳一眼。包仪阳舔了舔嘴唇,清秀的脸上带著魅惑的潮红:“离出门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不做一次吗?” 在那个晚上,顾秋雨因为太晚而拒绝出门接吴淞的时候,包仪阳和吴淞开房了。 原本是两张床,但包仪阳半夜爬了过去。用尽浑身解数,和吴淞滚了床单。 即便吴淞情动的时候,叫著顾秋雨的名字,但那又怎么样,事后吴淞就给了他一张卡,隨便他。 只不过是睡一晚,就能得到这么多,包仪阳高兴的不得了。 他知道,男人嘴巴上讲的真爱,身体还是心的。吴淞的身体已经喜欢上了他,迟早有一天,心也会是他的。 两个小时后,所有人在楼下集合。 吴淞和包仪阳来的最晚,陈鑫童眼尖,大声道:“吴淞你的脖子上是什么?” 眾人看过去,隱约看到一片红,吴淞立刻用手挡住,尷尬道:“蚊子咬的。” 社长立刻接话:“是啊,这里环境不错,但毕竟是野外,蚊子太多了。” 吴淞挪到顾秋雨的身边,想要牵他的手:“老婆,我们一组去钓鱼吧。” “不好吧,我们都是根据房间分配的小组,你走了,你的小包子怎么办?”陈鑫童语气凉凉。 “我和包仪阳只是朋友,你別说这种曖昧不清的话。”吴淞声音冰冷,但反应越大,就证明他越心虚。 顾秋图倒没有拒绝,看著包仪阳失落的神情,冷淡道:“是啊,他怎么办?” 吴淞看都没有看包仪阳一眼:“他就和社长一队吧,反正社长是老好人。” 顾秋雨:“不太好吧,知道的说社长是老好人,不知道的以为社长是垃圾堆呢。” 他这话说的意味深长,让吴淞一瞬间以为他知道了什么,可再看过去的时候,顾秋雨依旧是清冷的神情。 “没关係,就这样吧。”社长倒是答应的很快。 钓鱼的地方已经有两个人在了,纪州看著厉寒玉的鱼竿又动了,气的想要把他的竿子抢过来:“怎么鱼都跑你那里去了,我一条鱼都没有!” 厉寒玉將钓上来的鱼扔进他的桶里,眼角余光瞥到顾秋雨:“可惜,我最想要的鱼,不肯咬我的鉤。” “你可是高手,还有什么钓不上来的鱼。实在不行的话,就將整个池塘水抽乾了,让它无处可逃,不还是你的。” 纪州气呼呼的坐了回去。 厉寒玉靠在椅子上,拿出一块手帕,捂住嘴,看著像擦嘴巴,实则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啊,无处可逃,自然就是我的了。” 顾秋雨的眼角抽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手帕,手不自觉的捏紧了鱼竿。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手帕,而是他留在出租屋里,穿过一次洗了的贴身衣物。 厉寒玉,这个死变態竟然偷偷將他的衣服带走,做成手帕的样子,还在他面前光明正大的拿出来! 病娇霸总想上位【8】 “你们好,你们也是过来钓鱼的吗?”吴淞先打了招呼,他性格热情开朗,就算是陌生人,也能够打成一片。 纪州和他属於同样的类型,招手回应:“是啊,我经常来这里钓鱼,听管家说有人订了五间房,就是你们了吧。” 他竟然是別墅的主人,包仪阳看过別墅的装修,豪华至极,就连家具都是用的奢侈品牌。这种软装对於普通人来说是没必要的,能够用这种家具的人,资產至少是上亿,不应该是有几十亿! “我们初来乍到,不知道什么地方能够上鱼。”吴淞挠了挠头。 纪州是对这群大学生挺感兴趣的,他喜欢年轻人。 不过他身边这个喜欢安静,所以他顿了一下,准备给他们介绍远一点的钓位。 “这里就很容易上鱼。”厉寒玉说著,鱼竿就又动了。他提起来一看,只是个小鱼,就又扔了回去。 其余人见状,纷纷找位置坐了下来。 吴淞挨著顾秋雨坐,从背后握住顾秋雨的手:“你第一次来,我教你。” 他们很久都没有这么亲近了,虽然已经和包仪阳有过最深入的亲密,可和顾秋雨在一起带给吴淞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对包仪阳,只是肉体的欲望,顾秋雨才是他真正喜欢的人。 说出来都没有人信,交往了大半年,吴淞和顾秋雨连亲吻都没有。每当他有这种念头的时候,看著顾秋雨清冷的表情,他就不敢靠近。 总有种在褻瀆神明的负罪感,而顾秋雨也从来没有主动想要和他亲热。 可男人食色性也,本就是动物性很强的一种性別。 而吴淞自认为自己在这方面的需求和能力都超过普通男人,包仪阳在他的身下,总会露出承受不住的表情,求著他慢一点。 他需求这么重,却为了顾秋雨硬生生的忍耐了大半年,顾秋雨不应该觉得愧疚吗? 从听到厉寒玉开口,纪州的心就不在钓鱼上了。 “你到底为什么让他们留下来,这些人有什么特殊的吗?” 厉寒玉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吞云吐雾间,面容变得模糊,神情也看不清楚。 “你觉得呢?”他没有正面回答,身子后仰,余光却忍不住看向顾秋雨。 小情侣靠在一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这一幕落在厉寒玉的眼里,却是那么的刺眼。 吴淞忙著帮顾秋雨矫正姿势,但发现没有一会儿,顾秋雨就会了,这让吴淞觉得自己没有了用武之地,有些失落的坐在一边。 “虽然握竿我学会了,但鱼要怎么才会上鉤。”顾秋雨状似苦恼的提问。 吴淞立刻又高兴了:“你还是不懂,没关係,有我在这里。” 他和顾秋雨说著话,虽然他们没有什么共同兴趣爱好,游戏也玩不到一起去。可待在顾秋雨的身边,吴淞就觉得很自在,很舒服。 心情也莫名其妙的变得更好了。 只要顾秋雨愿意对他露出一个笑脸,他就什么事情都愿意为了顾秋雨去做。 包仪阳在边上看得眼睛都发烫,托著下巴凑过来:“师兄,你能不能教教我。” 他对人的称呼也很有一套,其他人都是学长,就只有对吴淞叫的是师兄。 不一样,就意味著特殊,意味著与眾不同,意味著亲密。 每当听到他这么叫的时候,吴淞都会下意识的被他吸引注意力。 “我也不会,你能不能教教我。”包仪阳抿了抿唇,眼中透著局促不安。 其他人都是两两一组,就他单著。虽然社长说和他一队,但三个人中,总有一个人是被忽略的。 就算不喜欢,也是上过床的,还是他的初次。 男人对自己第一个睡过的人,多少有点不同。 吴淞为难的看了顾秋雨一眼:“老婆,我过去教一会儿他,你在这等著我,马上就回来。” 顾秋雨的表情淡了淡,没有说什么。 包仪阳表现出来很笨拙,吴淞一边生气,但眼角又情不自禁的流露出自得。 在顾秋雨那里没有收穫到的崇拜感,包仪阳给他了。 包仪阳回头,得意的冲顾秋雨勾了勾唇。 这下,形单影只的变成了顾秋雨。 陈鑫童正要过去,他的同伴叫住他:“那是人家小情侣的事情,你老是凑过去做什么。” 接著,又用更低的声音说:“等吴淞作过头,顾秋雨和他分手了,你不就有机会了。” 他们几个都有眼睛,发生什么事情都看在眼里。再这么下去,顾秋雨和吴淞分手是迟早的事。 吴淞或许是拥有的太久了,都忘记了顾秋雨有多么受欢迎,他不珍惜的人,多的是人喜欢。 “你的鱼饵没放好,用我的吧。”厉寒玉將烟掐灭,走到了顾秋雨身后。 一股淡淡的菸草味笼罩而来,像是雪山上多年的冷松,在阳光下散发著微微的焦香味。 厉寒玉帮顾秋雨换了鱼饵,坐在他的旁边。 他身材高大,一下就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顾秋雨听著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讥讽:“就那种货色,你也喜欢吗?” 吴淞正和包仪阳打得火热,都没有注意到顾秋雨这边的变化。 无论嘴上多么的深爱,身体却无比诚实。 顾秋雨收回视线:“换谁?” “谁都可以,比如……我。” 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 “我钓到鱼了!”包仪阳惊喜的提起鱼竿,直接蹦进吴淞的怀里,“谢谢师兄,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肯定做不到的!” 吴淞下意识搂住包仪阳,身体已经亲密接触过了,这种反应就像刻在了身体里。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么做不对。 “老婆,是他自己衝过来的,我们……” “对不起顾秋雨学长,我和师兄真的就是普通朋友,你没有误会吧。”包仪阳也抓住机会开口。 吴淞作为受益者听不出来,顾秋雨却被茶味衝到了。 厉寒玉手搭在顾秋雨的肩膀上,胸口的蟒蛇纹身仿佛活过来了一样,猩红的眼睛一直盯著顾秋雨。 他什么都没有说,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看吧,你应该选我。 病娇霸总想上位【9】 吴淞著急忙慌的解释,可顾秋雨没有听的意思。 反正来来去去都是那些话,听得耳根子都起茧了,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內容。 厉寒玉起身:“我和这位小朋友换个地方钓鱼,你们继续。” 虽然和他们不是一个年纪的,可厉寒玉长得帅,气质出眾,也是一个极有性吸引力的男性。 吴淞察觉到了危机感,明明是他自己吃著碗里看著锅里,可当別人要把他的碗端走时,他又生气了。 “老婆要去哪,我就去哪。”他要跟著顾秋雨。 厉寒玉抬起胳膊,肱二头肌健硕,直接拦在吴淞的面前。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我的私人钓场,不欢迎其他人。” 吴淞不矮,但厉寒玉太高,气势太强,不管谁在他的面前,都会被他压一头。 “老婆,你別和他去。”吴淞怂了,他害怕了,不敢正面刚厉寒玉,只能劝说顾秋雨。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就算顾秋雨生气,在外人面前也会给他面子的。 想到这儿,吴淞突然一愣。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特殊么,原来顾秋雨对他一直都是特殊的吗? 可这一次,顾秋雨没有停下来,他走在厉寒玉的前面,从吴淞的视线中离开。 陈鑫童起身,想要跟上去,纪州出声调解:“你们放心,他不是坏人,应该就是对你们的朋友很投缘。” 他也知道,厉寒玉年轻时看起来就像个不良,现在看上去就像个混黑的。 虽然某种程度上,也算是。 不过纪州相信厉寒玉的人品,他不会对无辜的人出手。 “一个出轨男,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厉寒玉摸了摸口袋里的手帕,眼睛紧盯著顾秋雨。 “不过是一个学生,也不值得厉先生浪费时间。”一只仓鼠爬到了顾秋雨的肩膀上,黑黢黢的小眼睛看著厉寒玉。 厉寒玉:“这只老鼠的眼睛怎么这么小?” 系统:“!!??吱吱!吱吱吱!”他才不是老鼠,他是可爱的小仓鼠,而且他的眼睛一点也不小。 顾秋雨摸了摸系统的头,安抚的说:“厉先生这么说话,对我的宠物有些冒昧了。” “看来你对属於你的东西都很好,无论是男朋友还是宠物,都会得到你的维护。” 厉寒玉捏起小仓鼠,放在这里的手掌心。 在顾秋雨的身上还很神气的小傢伙,一碰到厉寒玉,瞬间就老实了,身体绷直,豆豆眼目视前方。 厉寒玉戳了戳仓鼠肥嘟嘟的脸颊:“真让人羡慕,如果我也能变成你的东西就好了。” 相对於之前的试探,厉寒玉这话已经说的很露骨了。 他在表达他对顾秋雨的喜欢和渴望,甚至放低了自己的姿態,愿意成为顾秋雨的东西。 山上气候宜人,身边就是一条流淌的小溪,清澈见底,鱼在里面游动的身影都看的一清二楚。 厉寒玉步步逼近,脚踩在落叶上,眼神透著强势的侵略感。 灿烂的阳光穿过重重的树叶落下来,一块光斑落在他的眼睛上。 他好像是一头髮狂的野狗,饿狠了,將顾秋雨当做了猎物。 灼热的目光似乎將肌肤都烫伤了。 顾秋雨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脚下一滑,直接就摔进了小溪里面。 一只强壮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厉寒玉一只脚踩进溪水里,飞溅的水滴落到他们的脸上,有的从鼻樑滑落。 厉寒玉咽了一口口水,抬起顾秋雨的下巴,伸出舌头,將滴落的水珠含进嘴里。 顾秋雨脚下向后一撇,水流被他们搅动得更加激烈。 裤子上都是水,泅湿了一大片,仿佛做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情。 厉寒玉紧紧抓住顾秋雨的胳膊,导致顾秋雨只能在这方寸之地挣扎。 他抬头,清浅的眸子中透出些许怒气。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厉寒玉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欲望仿佛出笼的野兽,在他的注视下,顾秋雨感觉自己仿佛被扒光了,赤裸的站在阳光下。 “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为了一个垃圾浪费自己的时间,”厉寒玉摩挲著顾秋雨的胳膊,“你还有更好的选择。” “你这样的危险人物,难道会是更好的选择吗?”顾秋雨反唇相讥。 厉寒玉俯身,眼睛和顾秋雨仅仅隔了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 说是来钓鱼的,可最后一条鱼都没有带过去,反而是两个人浑身湿透,像是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顾秋雨解释了一句:“不小心摔到小溪里了,我去换个衣服。” 他回了自己的小屋去换衣服,其他人聊了两句天,也准备各回各屋。 吴淞突然暴怒的起身,上前两步抓住厉寒玉的衣领:“他是我的男朋友,你离他远一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气的眼角都是青筋,双目赤红,普通人看著还真有些可怕。 纪州在一边看著,忍不住扬起了一个笑容。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过敢这么挑衅厉寒玉的人了。 这人平常就喜欢装逼,终於有个傻子敢反抗他了。 不过,这傻子也是真的傻,他竟然觉得这种威胁会对厉寒玉有用吗? 厉寒玉回头,一只手掐住了吴淞的手,在吴淞咬牙切齿的表情下,轻轻鬆鬆的將他的手指掰开。 他拍了拍领口不存在的灰尘,那头巨蟒仿佛活过来一样,被这双血腥的竖瞳盯著,吴淞不禁有些害怕了。 “我知道他是你的男朋友。”这话厉寒玉说的並没有什么不情愿,事实如此。 他和顾秋雨相遇的太晚了,导致吴淞先一步成为了顾秋雨的恋人。 但恋人而已,又不会在一起一辈子,就算是结婚了,也还可以离婚。 只要他有手段,有耐心,顾秋雨就一定会是他的。 宝物总是有很多追寻者,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既然你清楚这一点,就不要再靠近他了。”吴淞的声音不知不觉降了下来。 在厉寒玉的面前,很多人都会有这样的表现。 “为什么?”刚刚还通情达理的男人挑了挑眉,“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病娇霸总想上位【10】 “什么凭什么?”厉寒玉理所当然的反问,让吴淞懵了。 “因为他是我男朋友,正常人不都应该对有对象的人保持距离吗?” “是吗?”厉寒玉看了眼包仪阳,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包仪阳,本就强悍的气质,在这一眼中显现得更加突出。 吴淞心虚,即便厉寒玉没有说什么,他也大声解释:“我和他只是朋友,喜欢的人从来就只有顾秋雨一个!” 厉寒玉按住他的肩膀,这个姿势显得他是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姿態。吴淞抖了一下,想要挣脱,力气却不敌厉寒玉。 “你喜欢谁,关我什么事。同样,我喜欢谁,也和你没有关係。” 他转身上楼,吴淞追上去两步,“还没有说完,你给我停下来!” 厉寒玉回头,眼神冰冷,让吴淞觉得他好像想要杀了自己。 他被嚇得定在原地,厉寒玉早已经离开了,身影消失在二楼的走廊里。 纪州看了一场好戏,出来做和事佬。 “大家都冷静一点,这么有缘分在这里相遇,何必要为了一点小事就吵吵闹闹呢,晚上我请大家吃大餐!” 陈鑫童冷哼了一声,撞开吴淞的肩膀:“好狗不挡道。” 顾秋雨並不知道別墅里发生了什么,回来后发现气氛有些尷尬,也没有在意,从果盘里拿了两颗瓜子,剥给系统吃。 包仪阳想要坐在吴淞的身边,他突然反应很大的起来,去了別处,但也没有靠近顾秋雨,只是不时用眼角余光扫过去,好像在期待顾秋雨主动和他说话。 来的时候高高兴兴,现在的气氛却格外的古怪。 包仪阳突然起身,走到顾秋雨的面前:“学长,我有事想要和你说,你能不能出来下。” 顾秋雨摸了摸仓鼠的脑袋,起身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吴淞立刻著急的来回踱步,想要跟上去,又怕被顾秋雨察觉出异样来。 陈鑫童冷冷的道:“有的人害怕被发现,做的时候怎么就不怕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係,我知道你喜欢顾秋雨,但我们三个人是同时遇见的,他选择了我而不是你,你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陈鑫童猛地起身,两人差不多高,势均力敌。 “你他妈的有种再说一遍!” 这么下去,打起来就是迟早的事,有人劝和。“行了行了,都是一个社团的,你们还是一个宿舍,都消消气……” 陈鑫童甩开其他人的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藏著掖著了,我是喜欢顾秋雨,有谁不喜欢呢,他又聪明又好看,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 但我这人有道德底线,如果你们好好的在一起,我什么也不会做。可是吴淞你看看你自己,你都做了什么,你该不会以为自己隱瞒的很好吧,包仪阳就差贴到你的身上了! 你们两个人不要脸,要犯贱,那就放过顾秋雨。喜欢他的人很多,等著这个机会的人不止我一个。你放心,只要你们分手的消息传出去,追求他的人能够从这里排到学校门口。” 吴淞的脸像是倒翻了调色盘,表情变来变去。但他要是那么容易羞愧,也不会和包仪阳滚到床上去了。 “你他妈的,真心话终於说出来了吧!来啊,打一架,看看他心疼谁!” 外面传来一声尖叫,其他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你们先別吵了,出去看看什么情况吧。” 池塘里,有一个人正在扑腾,一边叫著:“救,救命啊!” 顾秋雨则是冷漠的站在一边,一点也不在乎有人正处於危险之中。 吴淞来不及问什么情况,直接就跳了下去,等到他將包仪阳拉出来,包仪阳已经是脸色发青了。 “需要人工呼吸。”社长看了眼,神色凝重,“我来……” 话没说完,吴淞就已经俯身下去了。 人工呼吸这个动作曖昧,目的是为了救人,但在世俗的目光下,又太过亲密了。 虽说吴淞的行为是为了救人,但就这么毫无顾忌的忽视了正牌男友,好像也不是什么能够说得过去的事情。 好在包仪阳没什么事,很快就醒了。 发现是吴淞给自己做的人工呼吸,脸颊微红的靠进吴淞的怀里:“谢谢师兄,我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失去意识的时候见到你,我还在想是自己临死前的幻想,有顾秋雨学长在,你怎么还会看我一眼呢。” 吴淞板起脸来:“你不要胡说,这么诅咒自己做什么。” 两个人亲密的浑然不知天地为何物,更忘记了旁边还有个顾秋雨。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摔下去了。”社长也觉得气氛有些尷尬。 但这个问题,反而將气氛推向了更加尷尬的境地。 “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顾秋雨,又害怕的低下头。 手指情不自禁的抓紧吴淞的衣服,像是在寻求安全感。 吴淞不可置信的看著顾秋雨:“是你做的?为什么要这样,小包做了什么事情惹你生气了?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就冲我来,不要伤害他。” 顾秋雨就沉默的看著他,吴淞並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並不觉得有什么。 “小包子的年纪小,就算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能不能看在他比你小了两岁多的份上,不要和他计较。” 心臟又传来了熟悉的痛感,仿佛有一万根针扎下来,將他的心臟扎的鲜血淋漓。 又痛苦,又有种已经麻木的感觉。 但顾秋雨很清楚,这並不是属於他的感情,他並没有沉浸在这种伤心的感情当中。 目光通过地面上反光的镜子,看到了站在二楼窗前的人影。 楼下这么大的动静,他肯定是听见了,之所以没有下来,是在看戏吧。 纪州也看到了下面发生的事情:“不下去英雄救美?” 他可是看出来了,厉寒玉对別人的男朋友心怀不轨。 厉寒玉低头,將烟叼在嘴里:“他可不需要別人的拯救。” 病娇霸总想上位【11】 被男朋友背叛,被绿茶欺负。乍一看的情况和真实存在著一定的差距。 顾秋雨在小巷遇见受伤的厉寒玉时,第一时间表现出来的恐惧,是偽装的。 而他现在的痛苦,又为什么不可以是偽装的呢? 吴淞还在指责顾秋雨,这是从下午就一直憋在心里的情绪,现在终於找到机会发泄出来了。 顾秋雨怎么能够丟下他,和別的男人去钓鱼呢? 人都是双標的,明明是吴淞先拋下的顾秋雨,他却能把这一茬给忘了,觉得完全都是顾秋雨的错。 就像他心里总是觉得顾秋雨不在乎他,对他太冷淡了,自怜自艾。 可被偏爱的人就是知道的,他知道顾秋雨在乎他,才会这么的作。 在吴淞一连串的指责下,顾秋雨终於有了反应。 清浅的眸子垂下,眼中黯淡无光,他的神色平静得令人感到害怕。 吴淞怔了怔,察觉到事情的发展和他设想的不一样。 怀中的人贴著他的胸口,声音软软的,像是小动物一样。 吴淞的大男子主义一下就被激发了,本来就是顾秋雨的错,他就必须要道歉。 “顾秋雨,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今天你必须要向小包子道歉,不然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夕阳的余暉落在他们的身上,山上的傍晚还是有些许凉意的。 顾秋雨漫不经心的勾起唇角:“哦?不原谅我,那又怎么样呢。” 陈鑫童笑出了声,鸚鵡学舌的来了一句:“是啊,那又怎么样呢~~” 吴淞刚刚冷静一点,又被陈鑫童给刺激到了。 他的脑子里迴荡著吴淞说的话,有很多人喜欢著顾秋雨,都等著一个机会,只要他和顾秋雨分手,他们就会立刻追求顾秋雨。 但在他们在一起之前,不也是这种情况吗?同时间和吴淞一起追求顾秋雨的人有十多个,他们都输给了吴淞。 可见人再多也没有意义,顾秋雨就是喜欢他。 “顾秋雨,道歉。”吴淞再一次加重的语气。 顾秋雨双手插兜,神色平静的看著他。 包仪阳扯了扯吴淞的衣服,看似劝和,实则拱火:“没关係的师兄,顾秋雨学长也不是故意的。反正我没有事,不用道歉,你们不要为了我闹彆扭。” 他的话让吴淞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顾秋雨,你不道歉的话,我们就分手吧。” 这句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惊了。 特別是陈鑫童,他见过吴淞追求顾秋雨的时候有多么的真诚和热烈。 即便知道了他和包仪阳有不对劲,也没有想过他竟然愿意为了包仪阳放弃顾秋雨。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包仪阳和顾秋雨,哪个才是更值得的人。 吴淞也不是个傻子啊,不至於这么的识人不清。还是得到的太久,觉得就算是明月为他下凡,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吴淞的脖颈僵硬,眼睛盯著顾秋雨,似乎是极为期待他能够说出道歉的话。 快啊,你不想和我分手的话,就道歉啊。不过是几个字的事情,又不用割你的肉,放你的血。如果你喜欢我,这不是很简单的话吗? 说出来!快说啊顾秋雨! “如果这是你的期望的话,那就这样吧。”如他所愿,顾秋雨开口了。 可吴淞的表情却像是天塌了一样,“你什么意思?” “我说,如果你要分手,那就分手吧。”顾秋雨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吴淞,也许我们真的不合適。” 他转身走了,留下表情崩溃的吴淞。 其他人也没有想到,一次社团活动,会朝著这个方向发展。 目光对视间,都有一种吃到了大瓜的兴奋感。 但碍於吴淞还在场,他们没有立刻展开討论,社长咳嗽了一声:“先上去换个衣服,吃饭吧。” 吴淞扶著包仪阳,从顾秋雨的背后上楼。 顾秋雨低著头,並未回头看一眼。 包仪阳抓住吴淞的手,感觉自己抓住的也只是风中的蒲公英,一不留神就会离开这里。 没有人说话,但气氛可一点都不尷尬,他们拉了一个小群,兴高采烈的討论著。 [这是真的分手了吗?] [那还有假,我们不都亲耳听见了。] [好想把这个八卦分享到论坛上,我有预感,帖子一定会爆的。] [先等一下吧,可能就是小情侣吵架,要是他们和好,看见这个帖子就尷尬了。] [还会和好吗?都说的这么绝情了。] [吴淞那个表情你们没有看见?他肯定后悔了,换作是我也后悔,为了一个包仪阳,失去了顾秋雨,捡了芝麻扔了西瓜。这两天我看著他和包仪阳出双入对,你儂我儂,都有点噁心。要不是认识了太久,我都不想和他讲话。]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吴淞和包仪阳的关係不对劲,也就只有吴淞自欺欺人,觉得自己瞒得很好。 [你们觉得会是顾秋雨推了包仪阳吗?] [不知道啊,外面又没有监控。包仪阳的確是下水了,只有顾秋雨在场。] [这是宫斗剧吗?居然还有推人下水的戏码。该不会是顾秋雨真的嫉妒包仪阳了吧,毕竟他是真的被抢了男朋友。] 陈鑫童[不要胡说,顾秋雨绝对不是那种人。] 眾人的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来,看向坐在顾秋雨旁边,脸色铁青的陈鑫童。 他一直是个正到有些发邪的人,明明就很喜欢顾秋雨,但在顾秋雨和吴淞交往期间,自觉保持距离,小心翼翼的克制自己的爱意。 当顾秋雨和吴淞分手,他的第一念头也不是自己有机会了。他想到的是顾秋雨这么好的人,不该被包仪阳诬陷,被吴淞这么的糟蹋。 等包仪阳和吴淞下来,除了主位就只剩下两个位置,他们不得不坐在一起,坐在远离顾秋雨的地方。 没有人开口说话,但手机打字却一个比一个快。 “不好意思久等了,晚宴马上开始。”纪州人还没来,骚包的声音就到了。 厉寒玉从顾秋雨背后走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俯身亲密的耳语:“今晚的菜很好吃,要多吃一点。” 病娇霸总想上位【12】 “啪!”吴淞的方向传来了碗筷落地的声音。 管家立刻上前,將碎掉的碗收拾乾净,换上了新的餐具。 厉寒玉抬高声调:“现在年轻人很多身体不好,年纪轻轻手脚就不听使唤了。最好是去做个检查,万一得了阿尔兹海默症也好儘快治疗。” 语气嘲讽到了极致。 吴淞的两根眉毛拧到了一起,牙齿紧紧的咬著,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放在桌子上的拳头紧握,青筋暴起。身体都被气的发抖,盯著厉寒玉,仿佛一座隨时都会喷发的火山。 厉寒玉平静的和他对峙,还能低头若无其事的和顾秋雨说话。 这次的声音很小,除了顾秋雨,没有人听得见。 “现在你是单身了,我追求你,应该没有道德问题了吧?”说得好像他很在乎这件事一样,不管顾秋雨有没有分手,都不会影响他的计划。 直到厉寒玉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吴淞都没有动。 管家微笑著开始上菜,每一道菜都出自大厨之手,用的顶尖食材,就算是高档餐厅里,也不一定能吃到。 眾人的八卦之心稍微收了一个,开始享用美食。 “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多吃一点。”吴淞故意將声音扬高,將虾肉夹到了包仪阳的碗里。 包仪阳两眼放光,含羞带怯的说:“谢谢师兄。” 两个人你夹菜给我,我给你餵饭,你儂我儂,情意绵绵。 吴淞的心情却没有表现出来的这样好,手指紧紧的抓住筷子,指尖被他掐的毫无血色。 顾秋雨偶尔夹一些菜,动作不紧不慢,优雅淡漠。 陈鑫童起身,给他夹了一块肉:“这个不错。” 顾秋雨轻轻的抬了抬眼皮,表情疏离而客套:“谢谢。” 他没有拒绝陈鑫童的好意,將那块肉吃了,並说:“味道很好。” 他表现的越是云淡风轻,吴淞就越是在意。 一顿饭吃的风起云涌,看八卦比吃饭更加有趣。 厉寒玉表现出了对顾秋雨的兴趣,可在此时,他並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靠在皮革的靠垫上,袖子被卷到了手臂上面,蜜色的胸膛在灯光下微微起伏。黑色的上衣扎进了裤子里面,嘴角带著一丝笑意,身上透著一种野性不羈的气息。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很快最后一道菜上了,直接端到了顾秋雨的面前。 “这是厉先生亲自钓的鱼,亲自下厨製作。”管家说完,就安静的退了下去。 厉寒玉十指交叉,神色温和:“味道应该不错,尝尝看。不好吃的话,我下次改进。” 他明显是为顾秋雨而做的,其他人都没动。顾秋雨抬起筷子夹了一片肉。 鱼肉富有弹性,调料味道不重不淡,刚刚好,每一片鱼肉都浸入了汤汁的香味。 因为是山里的野生鱼,並没有什么腥味,更多的是自然的鲜美。 顾秋雨放下筷子,目光淡淡的扫过眾人,平静的迎上厉寒玉的视线:“很好吃。” 这简单的一句评价,却让厉寒玉夸张的鬆了一口气。 “你喜欢就好,我很少给人做饭,还担心你不喜欢呢?” 包仪阳不高兴了,学校里的人也就算了,像厉寒玉这样见过世面,气质不凡的社会人士,怎么也对顾秋雨这样装模作样的人感兴趣。 在他看来,顾秋雨的性格就是装。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全世界就他最了不起一样。实际上他的男朋友还不是上了自己的床,装出那副样子给谁看呢。 但就一碗鱼肉,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味道鲜美了一点,钱也能够吃到。 吴淞突然抓起包仪阳的手,莫名其妙的就做出了深情的表情:“是我不好,才让你差点溺水。这条手炼,就送给你做补偿吧。” 这个时候,往往就要出现捧哏的了。 “我草,这不是某奢侈品牌新出的情侣钻石手炼吗,要二十多万呢,你可真有钱,说送就送!?” 这是吴淞为他和顾秋雨恋爱一周年准备的礼物,是他精心挑选了三个月的,专门做的定製款,將手炼反过来,还能从上面找到顾秋雨的名字首字母。 他笑得云淡风轻:“没多贵,就是两个月的生活费。” 在场的大多数人家境小康,家里有点钱,不然也支撑不起他们的兴趣爱好。 可比起吴淞出手就是二十万的阔绰,还是远远不如的。 什么都不如真实到手的利益,包仪阳兴奋的搂住吴淞的脖子,想要亲吻他。 吴淞下意识的躲避,注意到顾秋雨无动於衷的神情后,也斗气的没有动,接受了包仪阳的献吻。 顾秋雨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这一点被吴淞注意到了,心中生出自得,顾秋雨装的再好,实际上还是在乎他的。 只要他给一个机会,顾秋雨肯定会选择和他复合。 厉寒玉却只是微笑著看顾秋雨,看著顾秋雨从鱼肉中挑出来一颗巨大的蓝色钻石。 纪州挑了挑眉,厉寒玉这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人,真动起了心思,还挺骚包的。 “哇,这么大的蓝钻,得要多少钱!?”这一看就不止二十万。 厉寒玉用夹子將钻石拿出来,小心的擦拭乾净。 蓝钻耀眼的的光差点闪瞎眾人的眼睛,他却只是將这颗宝石放在顾秋雨的面前。 “我听说过一个童话故事,公主殿下被嫉妒她的女巫诅咒,只有藏在鱼肚子里的蓝宝石能够化解诅咒。” 厉寒玉深情款款,语气柔情又繾綣:“不知道这颗蓝宝石有没有这个作用。” 只是一个童话故事,就让他送出了这么珍贵的宝石。 厉寒玉一句也不曾提及价格,但纪州可不允许他的好朋友被比下去,他不说自己就帮他说了。 “我还说上个星期的拍卖会,你非要砸一千多万和人爭这个宝石做什么,也没有听过你喜欢收集宝石。原来是为了博美人一笑,倒是值了。” 他轻飘飘一句值了,就將吴淞精心准备的钻石手炼贬低到了尘埃里。 不是要比价格吗,那就比比看,一千万和二十万,高低立见。 病娇霸总想上位【13】 吴淞阴阳怪气的说:“这么贵重的东西,隨隨便便就送出去,真是財大气粗,也不担心某些人不配得到吗?” 顾秋雨听到这话,略微抬了抬头,看向了吴淞所在的方向。 这句话说的是酸溜溜的,明显是吴淞的气话。 可伤人並不会因为是气话就不伤人了,难以想像,曾经那么爱著自己的人,现在却成为了伤害自己最深的人。 包仪阳所做的事情,低劣噁心,但顾秋雨不在乎,也不会对顾秋雨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可吴淞不一样,他们曾经真切的喜欢过对方,亲近之人反而比陌生人更懂得怎么伤害你。 吴淞知道自己在財力上比不过厉寒玉,就企图通过贬低顾秋雨,达到贬低他们两个人的目的。 其他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作为两人过去感情的见证者,都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现在一步。 吴淞也后悔了,他不该这么说的。 但让他道歉服软,他也做不到。 顾秋雨为什么就不能让一让他呢,他也比顾秋雨小一岁,没有他那么懂事,只是暂时说错了话,顾秋雨就不能给个台阶让他下来吗? 厉寒玉拿起那块蓝宝石,语气散漫不羈:“不过是一块石头,再漂亮也终究是死物。你的眼睛,比钻石更漂亮。” 因为太美了,所以在顾秋雨的身边,宝石也被衬托成了贗品。 一个將自己高高的捧起来,一个对他肆意嘲弄,哪个人才更適合他,一目了然。 可吴淞並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他也曾经不计代价,不在乎立场,全心全意的维护过顾秋雨。 还没有交往的时候,吴淞的身边的有个青梅竹马的男生追求他,为了吴淞,不惜当眾算计羞辱顾秋雨。 那时候吴淞的反应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当著家中长辈的面,他毫不犹豫的站在顾秋雨这边。 “我相信他,他绝对不会是偷东西的人。我要求报警,让警察调查清楚真相。” 栽赃陷害顾秋雨的人是吴淞家族世交的儿子,两家的关係亲密,那个男生就是料准了没有人会为了顾秋雨出头,才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做。 警察最后没有来,那个男生含著眼泪问吴淞,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自己。 吴淞神色坚定:“我喜欢的人,从来就只有顾秋雨一个。” 这些事情想起来的时候,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曾经那么坚定的维护他,爱著他的人,现在却变得这么陌生了。 “吴淞,你真让我失望。”顾秋雨放下筷子,漂亮的眼睛看向不远处,水雾朦朧,好像要被气哭了。 可这只是好像,水汽很快就被清浅的琥珀色代替,一如既往的淡漠,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一个幻觉:“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我们从来就没有认识过对方。” 吴淞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他可以对顾秋雨说狠话,但他接受不了这些话从顾秋雨的口中说出来。 这让他觉得,顾秋雨真的不要他了,他们之间完蛋了。 吴淞惊恐的想要做点什么来补救,可顾秋雨並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这句话之后,不管吴淞说什么,做什么,顾秋雨都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 这才刚到別墅没有多久,他们原定是要在这里玩三天,接下来的两天,都要在这种尷尬的气氛下度过了。 看吴淞的表情实在是太糟糕,社长在晚饭后特地找到他聊天。 “你呀……唉,到底是怎么想的?” 吴淞也说不上来,囁嚅了半天,才纠结道:“我就是希望他能够多在乎我一点,他整天都在忙著学习,都没有时间给我了。” “在一起之前,你不就知道是这种情况了吗?” 吴淞:“不一样。”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得到了一部分就想要全部。想要的只会越来越多,永远都不会满足。 他们站在外面讲话,有一棵树將他们的身影刚好挡住。 有两个人朝著这边走来,边走边说话。 厉寒玉拿出一根烟,將菸丝都快要擦出来了,愣是没有拿打火机点燃。 “甩了那个傻逼之后,考虑考虑我唄。”一开口,就是放荡不羈的语气。 顾秋雨对厉寒玉的了解不多,但这人浑身都透著危险的气息。了解了就意味著他可能会被卷进厉寒玉那些事当中。 “你觉得你有什么吸引我的地方?”顾秋雨將问题拋给了厉寒玉。 “我有钱,长的不错,体力也好。反正肯定比你那个傻逼前男友更好。”厉寒玉理直气壮,一点也不心虚。 顾秋雨拍了拍他的脸,“脸皮也不厚啊,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厉寒玉:“因为我说的都是真话,我能给你的,比你想像中的要多的多。” 顾秋雨眉梢微挑:“如果我还是拒绝呢?” 厉寒玉嘆了一口气:“那就没办法了。”他的语气听上去像是要放弃。 漆黑的睫毛睁开,眼神阴暗冷酷:“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想要的,无论用什么手段我都会得到,我原本不想对你用粗的,但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只能对你狠心了。” 从柔情蜜意到冷酷威胁,转变用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顾秋雨舔了舔下唇,眼中都是兴味,他很想要看一看,厉寒玉会对他用出什么手段。 薄唇向两边轻扯,单手钳住顾秋雨的后颈,像是抓一只小猫儿似的,將顾秋雨捏了起来。 霸道强势的气息逼近,顾秋雨还没有反应过来,厉寒玉的舌尖就撬开了他的牙关,疯狂的吻就像暴风雨一样骤然落下,不给他一点拒绝的机会。 粗獷,野性,仿佛是野兽交配一样,没有任何章法,一点都不唯美。 野性的侵略,却带动了人体最深处的原始欲望。 虽然很粗糙,很霸道,但不得不承认,顾秋雨从这个吻里爽到了。 要是让厉寒玉知道了顾秋雨心里的感受,恐怕会得意得不得了。 “你给我放开他!”吴淞从角落里跳出来,提起拳头衝著厉寒玉的脸上去。 病娇霸总想上位【14】 顾秋雨以为这下厉寒玉就要放开了,但他只是举起手,抓住了吴淞的手。 吴淞用尽了全力,但厉寒玉却是轻轻鬆鬆的就拦了下来。 他的脸色扭曲,脸上的青筋暴起,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再进一步。 厉寒玉含住顾秋雨的嘴唇,叼在嘴里反覆品尝。 就当著吴淞的面,旁若无人的和顾秋雨亲密。 吴淞又是生气又是觉得被羞辱了,却拿厉寒玉无可奈何。 良久,终於亲够了,厉寒玉才放开钳制住顾秋雨的手。 顾秋雨脸色红润,眼睛里都是水光,他毫不犹豫的抬手扇下去,厉寒玉的脸肿了起来。 他摸了摸嘴唇,笑容放荡。 吴淞抓住这个机会,抬起另一个拳头砸了下去,厉寒玉只是抓住他的手,往旁边轻轻一扯,吴淞就狼狈的倒向了一边。 厉寒玉让顾秋雨打,那是情趣,但吴淞是什么东西,也敢动他。 吴淞在顾秋雨的面前摔了一个趔趄,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怒火攻心,不管不顾的抓起地上的石头,恶向胆边生。 厉寒玉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冰冷的眼神从上面扫下来。 “你再动一下,我就能让吴家从a城消失。” 他说的理所当然,好像只是感嘆一句天凉了,该加衣服了一样。 吴淞冷笑:“你以为在演电视剧吗,想让我们消失我们就会消失?” 厉寒玉扯了扯唇角:“试试看。” 他好像並不在乎吴淞的反应,態度傲慢,表情冰冷。 两个男人沉默的对峙了一会儿,吴淞拼了命的想要装出凶狠的样子,但装的就是装的,在厉寒玉的面前,他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看来你不准备动手了。”厉寒玉抬脚,看著吴淞已经肿起来的手腕,冲顾秋雨露出了一个曖昧的笑容:“我很想要留下来,但突然有些事,下次再见吧。” 吴淞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意识到顾秋雨在看他,他抬起胳膊,遮住自己的脸。 “不要看我。”这么狼狈的样子,不想要被你看见。 顾秋雨摸了摸自己的唇角,似乎是破皮了。 “何必呢。”顾秋雨看向旁边,微风吹拂下,湖水泛起涟漪,月光下,闪著银亮的光。 山里的环境很好,萤火虫从草丛里飞出来,顾秋雨伸手,一只落在了他的手指上。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顾秋雨的神情冷淡,谁都看不出来他正回忆著刚才的那个吻。厉寒玉有抽菸的习惯,亲吻的时候淡淡的菸草味传了过来。 味道不浓,倒是给这个亲吻增添了別样的滋味。 “什么叫做你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们在一起了这么久,你真的要因为一件小事就和我分手吗?”人前说不出口的话,吴淞终於说出来了。 他还是喜欢顾秋雨,当顾秋雨说要和他分手的那一刻,他的天都要塌了。 以为在一起了一年,他已经没有那么在乎顾秋雨了,事实证明,那只是他以为而已。 一想到未来的人生中没有顾秋雨,他就觉得自己痛苦的要死了。 “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说你,但是你就不能给我一个面子吗?厉寒玉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追求你,你就没有想过我是什么感受?” “那你和包仪阳上床的时候,我应该是什么感受?”顾秋雨站在树下,湖水的倒影落入他的眼中,水色荡漾,眼中的情绪深不见底。 “我没有,我……”没有任何思考,吴淞的第一反应就是反驳,他怎么可能承认。 他很清楚,一旦承认了,他和顾秋雨就完了。反正顾秋雨也没有证据,只要自己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顾秋雨轻笑,笑声很轻很轻:“吴淞,你不了解我,这世界上有很多种隱瞒真相的方式,所以对我来说真相没有那么重要,我愿意相信什么,什么就是真的。”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的拨开吴淞额前的碎发,神色异常的柔和:“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是个凉薄的人,我以为自己会一直孤单,你的出现让我觉得生命里有了多彩的光。” 他嘆了一口气,水光反射在他的脸上,隨著风轻轻的飘动。 “很遗憾,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山中传来了鸟叫声,顾秋雨起身,风吹动他的衬衫,双手插在兜里,偏身看向湖水。 他一直都没有变过,身上的光环从未褪去,他甚至比从前更加优秀了,还只是大三,就有很多公司看好他,依旧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是爱模糊了那层界限,让吴淞忘记了他曾经仰望著顾秋雨时的样子。 “就这样吧,我也有些累了,明天我会先离开,你们玩得开心。” 顾秋雨在小屋前面遇到了陈鑫童,他似乎等待已久。 “要进去坐坐吗?”顾秋雨推开门。 陈鑫童犹豫了一会儿,跟著进去:“打扰了。” “这又不是我家,我也不过是住了一天而已,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顾秋雨给他倒了一杯水,“等我很久了吧,有什么事?” 陈鑫童低著头,一抹红从脖子到了耳朵尖,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的揪住裤子。 “我,我我我……” 他在懟吴淞的时候,从来就没有卡壳过,到了顾秋雨的面前,却连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都变得艰难了。 “如果,如果你不喜欢吴淞了,可不可以……” 顾秋雨:“陈鑫童,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但是,我们不適合。 顾秋雨没有说完的话,是给陈鑫童留的面子。陈鑫童脸上的血色慢慢的散去,他顿了一下,才点头,说:“我知道了。” 不是因为有吴淞他们才无法在一起,是顾秋雨不喜欢他。 陈鑫童是很好的人,顾秋雨也是很好的人,可是相爱,並不是简单的事情。 “虽然我这话听起来像是嫉妒,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小心厉寒玉。我听说过他,长辈提醒我,他是一个危险人物。” 顾秋雨推开窗户,冰冷的晚风灌进来,他眯起眼睛:“就是危险,才带劲啊。” 病娇霸总想上位【15】 第二天,顾秋雨就提前离开了。 他本来就不是这个社团的,是因为和吴淞的关係才会来到这里,现在他和吴淞分手了,理所当然要走。 陈鑫童也待不下去,顾秋雨前脚走,他后脚就收拾行李。 “某个人就像狗一样贴上去,也不知道人家需不需要。” 吴淞靠在门上,看著陈鑫童拉著行李箱,冷嘲热讽。 陈鑫童站起身,一眼就看穿了吴淞的虚张声势:“你现在就算是再后悔也没有用了,你自己做出的选择,就自己承受吧。” 包仪阳想要拉吴淞的手,被他用力的甩开。 可这又是做给谁看呢,他在乎的那个人,已经离开了。 杨启正在直播,顾秋雨就回来了。他清楚顾秋雨是和吴淞一起出的门,语气酸溜溜的:“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和男朋友在一起不开心吗?” 顾秋雨习惯了他的时好时坏,好的时候温柔体贴,坏的时候阴阳怪气。 语气平静的回应:“我们分手了。” 顾秋雨转身將行李放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他回头,杨启不知道什么时候摔到了地上,自然卷的头髮显得他有些呆萌。 “真的,分手了?” 顾秋雨点头:“真的。”他清浅的眼眸中透著关心,上前伸手:“我扶你起来。” 杨启红著脸伸出手,坐回电脑前,但眼神却时不时的瞟向一边,可见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弹幕里的粉丝打趣:“看来煮啵这次真的有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高冷舍友勾引到手。” “我猜最多一个月,毕竟咱们煮啵有钱有顏,也是个优质恋爱男。” “对於大学生来说,有煮啵这种成就很了不起了,煮啵硬气起来,这次一定追求成功。” “可不能再傲娇了,傲娇男活该没有老婆。” 弹幕大多数都是友好的为他加油,杨启挠了挠下巴,脸色红的像猴子一样,又是激动又是害羞。 与此同时,顾秋雨恢復单身的消息,在校园论坛上传开。 论坛。 [看来吴淞也把握不住大美人啊,终究是被甩了。] [什么鬼,是吴淞自己不洁身自好,这是他活该的。] [大美人终於回归单身了,之前意淫他,想到他有男朋友,我就心痛。] [楼上的,你不该对他的男朋友感到愧疚吗?] [吴淞那么好命,好歹有个正牌男友的身份,我为什么要对他感到愧疚。] ———————— 原著中,顾秋雨和吴淞分手並没有这么早,那时候吴淞一边维持著和顾秋雨的关係,一边享受著和包仪阳偷情的快感。 双重刺激下,他不知不觉的对包仪阳动了真感情。甚至觉得让包仪阳做他的地下情人,有些愧疚。 因为这份莫名其妙的愧疚,在包仪阳和顾秋雨发生衝突的时候,总会站在包仪阳的一边。 原主因为喜欢吴淞,加上性格迟钝,把这些都忍了。他甚至反思自己,是不是他太冷淡太无趣了,吴淞才会变心。 变了心的男人就像是吃了屎的狗,回不了头。 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是因为他高悬於天空,不染凡俗。 而一旦白月光降下凡尘,一切就都变了。 原主低声下气,卑微的挽回,最后成了吴淞想要的样子,对他关心备至,可吴淞却彻底不喜欢了。 他觉得原主身上让他憧憬的东西都消失了,他不再为了原主痴迷。 而包仪阳那么的爱他,他们在床上那么的合拍,他其实早就爱上了包仪阳。 而此时,包仪阳已经做了他两年的地下情人,心灰意冷,选择出国留学。 吴淞为了挽回包仪阳的心,当眾羞辱顾秋雨毫无情趣,在床上连动一下都不会,就像一块呆板的木头。除了一张脸能看,什么都没有。 而事实上,他和顾秋雨並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係。 前期顾秋雨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想过这回事,后来知道了他和包仪阳的关係后,倒是卑微的想过,是不是因为他不给吴淞,吴淞才会出轨。 可这时候吴淞已经和包仪阳打得火热,整天沉溺在和包仪阳的寻欢作乐中,並没有找顾秋雨。 原主原本是有些大好前途的优秀青年,就因为这件事情,患上了抑鬱症,连工作都没有找到,毕业之后休养了三年。 在他的情况好转的时候,吴淞又突然出现,说自己爱的还是他,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毕竟是曾经喜欢过的人,再次出现追求自己,以同样热烈的姿態,一往无前的爱意,原主很快就再次沦陷了。 破镜重圆,总带点梦幻般的色彩。原主以为这是他们的缘分,却不知道这是他坠入深渊的推手。 在原主以为他们和好时,吴淞提出在同学聚会上宣布两人和好的关係。 结果到了那一天,原主盛装出席,迎来的却是吴淞和包仪阳的亲密互动,他就像个小丑一样被晾在角落。 那个时候的原主经歷了三年的抑鬱症,与社会脱节,无论是外貌还是心理状態,都不如刚进大学的时候。 包仪阳留学归来,带著国外名校的光环,穿著奢侈品牌的最新款服装,风风光光的碾压了他。 和三年前一样,吴淞当著眾人的面狠狠羞辱了顾秋雨一顿。 “我曾经被他迷惑,以为我爱的人是他,伤害了我真正的心上人,直到后来我才清醒,明白我真正爱的人从来就只有小包子一个。但那个时候,顾秋雨却插在我们中间,导致我们这么多年的误会。 如今,我终於和我的小包子解除误会了,重新在一起了。顾秋雨。如果没有你,我会更早过得幸福。” 这场同学聚会是吴淞发起的,在高档餐厅,一切由他支付。毕业了几年了,不是单纯的大学生,他们更加现实,討好吴淞能得到的,比帮助顾秋雨更多。 所有人都在帮吴淞说话,说顾秋雨应该道歉,祝福他们终成眷属。 原主痛苦又迷茫,难道真的都是他的错吗?他这样的人,还有必要活著吗? 病娇霸总想上位【16】 在这种迷茫和痛苦中,顾秋雨崩溃的衝出酒店,被一辆失控的大货车撞死了。 追出来的同学们看著他死亡的惨状,有些唏嘘,但连一个为他拨打求救电话的人都没有。 从大学里的明星人物,有大好前途的名校生,到惨死在大货车下的抑鬱症病人。 原主的一生在遇到吴淞开始,变得极其可笑。 如果能够重来一世,绝对不要和他们纠缠不清了。 这是原主临死前的感受,也传达到了顾秋雨的身体上。 杨启在得知顾秋雨分手之后,立刻就採取了行动,他原本是凌晨直播,每天都睡到大中午才起来。 但现在,为了顾秋雨他给自己定了六点钟的闹钟,赶在顾秋雨醒来的前一刻,將早餐送到他的床边。 顾秋雨睁开眼睛,就看著杨启翘著一头小捲毛,打著哈切,擦了擦惺忪的睡眼:“早上好。” 他的五官精致,体量较小,看上去比实际年轻,像是一个捲毛的小狗,偏可爱的感觉。 顾秋雨起来,他已经回床上睡觉了,还努力的睁开一只眼睛:“再见,路上小心。” “嗯,你好好休息吧。”顾秋雨提著一袋子小笼包,出门没两步,又遇到一个同学。一大早他的手里不仅提著早餐还拿著一支玫瑰,见到顾秋雨手里的小笼包,一脸懊恼:“该死,来晚了。”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课上,顾秋雨也总能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各种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猛地一抬头,周围瞬间传来手忙脚乱用书遮脸的声音。 他低头,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不管其他人,他照例认真上课,下课准备去实验室。 实验室外的大道上,一棵山茶开了。有个人坐在下面,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王玉臣起身,面向顾秋雨:“好久不见。” 接著下一句就是:“你瘦了。” 王玉臣比顾秋雨大八岁,住在他家隔壁,虽然没有血缘关係,但按照辈分,顾秋雨应该叫他小叔。 而这位小叔,在顾秋雨成年的那天,向他告白了。 原剧情中,王玉臣一直在国外待著,不知道国內发生了什么事。顾秋雨的父母是高级知识分子,觉得自己儿子为了男人得了抑鬱症很丟脸,一直將这件事瞒著。 导致王玉臣觉得顾秋雨过的很好,直到他死亡的消息传来,王玉臣才知道自己喜欢的小朋友,竟然被別人伤的那么深。 接著就回国,报復吴淞和包仪阳,但作为反派,他最后的结局也不好,公司破產,远走国外。 但他也是唯一一个为了顾秋雨报仇的人,后来就守著顾秋雨的骨灰盒过完了下半生。 对这个人,顾秋雨的感情复杂,无法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冷漠。 “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王玉臣的態度彬彬有礼,宽厚温柔,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样。 “如果忙的话,那就算了。”怕顾秋雨觉得烦恼,紧接著的一句就是为他考虑。 但他眼中的希冀,又叫人无法忽略,这种情况,反而是不好拒绝了。 “有时间,小叔好不容易回来,我应该要请小叔吃一顿。”顾秋雨的前半句让王玉臣鬆了一口气,后半句话又让他的心紧了紧。 “我们只差了几岁,你没必要叫我小叔。” “辈分还是在的,不然被家里人知道了,要说我不懂事。” 王玉臣也不再勉强,三年了,顾秋雨比十八岁的他自己要成熟了许多,但本质並没有改变,依旧是清冷淡漠的,不好靠近。 一边走,一边说著这几年彼此发生的事情。 “你和你男朋友,为什么会分手?”虽然出国了,但王玉臣还关注著国內的消息,论坛上他们分手的事刚传出来,他就买了最早的航班,回国见顾秋雨。 原剧情里,他那时候是公司建立没多久,最忙碌的时候,但也给顾秋雨打了个电话,顾秋雨说没事,他忙著工作,想著未来还有很多时间。 但就是这么拖著,一年两年,他总以为有很多时间,可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所珍爱的那个人,已经离开了世界。 走到江边,顾秋雨靠在栏杆上,江风吹动他的碎发,他的眼神清浅,像一汪平静的湖水,不管发生什么,也掀不起他眼底的波澜。 王玉臣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顾秋雨的,明明是从小看著长大的小朋友,多多少少是当做晚辈看待的。 因为是家中独子,他就將顾秋雨当做了自己的弟弟照顾,从前和朋友出去玩,看到有意思的总会第一时间想起顾秋雨,给他带回去。 朋友们总打趣他是一个弟控,很危险。 王玉臣也只当做是玩笑,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玩笑会成真。 或许是顾秋雨渐渐长大,长得和他都差不多高了。又那么好看,简简单单的校服在他的身上都像是高级定製,青春洋溢,让已经开始工作的自己感受到了年轻的味道。 就像是明媚的春光那样吸引著他。 而当王玉臣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应该是在某一个下午,顾秋雨在他家玩,饮料弄湿了上衣。 白色的衬衫紧贴著皮肤,隱隱约约的透出白皙的皮肉和一点粉樱。 顾秋雨没多在意,男生热起来,直接脱了上衣都多的是,这算什么。 可这副画面却让王玉臣的眼睛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急忙的將目光移开,衝进浴室里,看著镜子中的自己好像生病了一样。 顾秋雨不知道什么情况,敲了敲浴室的门:“小叔叔,你怎么了?” 他还那么天真,乖巧的將他当做了可以信任的亲人。可是……王玉臣低头看著自己的身下,闭上了眼睛。 他对从小看到大的小孩有了欲望。 后来他发现,顾秋雨很受欢迎,有很多小姑娘给他写情书。到了大学里,肯定会有更多的人追求。 於是王玉臣慌了,他迫不及待的告白,生怕顾秋雨被人抢走了,结果就是,他让顾秋雨害怕了,害怕的逃离了他。 病娇霸总想上位【17】 这一次,他会耐心一点,慢慢的,让顾秋雨接受他身份的转变。 他比任何人认识顾秋雨的时间都要长,他是最了解顾秋雨的人,经歷了这三年的沉淀,他们將走向更加美好的未来。 他们去吃了一家颇有情调的日式餐厅,进门需要脱鞋,是包间的形式,通过一扇扇木门隔开。 隔音不错,地板都是木製的。王玉臣介绍:“这家店是我朋友推荐的,比起传统日餐,改良了一下,更適合国人的口味。” 顾秋雨对吃的没有太多计较,本身这顿饭的重点就不在於吃。 服务员过来问需要什么饮料,说店里的清酒不错,推荐品尝。 王玉臣点了一瓶清酒,又嘱咐服务员:“请帮我们准备一杯酸奶,最好是草莓口味的。” 服务员微笑著表示知道了。 王玉臣一边给顾秋雨倒茶,一边说:“记得吗,有一次吃饭前你非要喝草莓酸奶,不喝就不吃饭。你爸妈又严厉,差点就將你揍了一顿。” 顾秋雨记得,神色柔和了几分:“最后是小叔叔帮我去小卖部买了酸奶,那时候我的確太任性了。” “小孩子有什么任性不任性的,你要的也仅仅是一杯酸奶而已。如果回到那时候,我一定第一时间就带你出门去买,省的你还被骂了一遍。” 说起童年的事情,两人的关係瞬间拉近了不少。 记忆被拉回了那个荡漾著草莓香味的午后,阳光洒在小顾秋雨的身上,他抓著小叔叔的手,虽然脸上的泪痕还没有擦乾净,但每一步都欢欣雀跃,仿佛得到的不是一杯酸奶,而是整个世界。 一抬头,才发现王玉臣的目光一直盯著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的眼神就像那个午后的阳光,温暖柔和,没有一点攻击性。 或许不如厉寒玉那样的强势,让人印象深刻。但被这样的目光长久注视著,也会生出一种醉了的感觉。 不是被酒精迷醉了,而是吃饱喝足后,在午后的阳光下,被晒得晕乎乎,好像是醉了似的。 酸奶很快就被拿了上来,终究不是过去的味道了,但也很好吃。 王玉臣托著下巴,“我能尝一口吗?” 这是王玉臣今天说的第一句有些冒昧的话,也是他的试探。 顾秋雨略犹豫了一下:“叫服务员再拿一杯吧。” “只是尝一口,怕浪费了。如果你介意,那就算了。”男人脸上是一闪而过的落寞。 这一幕与原剧情中,他守著原主的骨灰盒孤独的度过下半生的表情重合了。 顾秋雨拿了一个新勺子,从自己没有吃过的一面挖了一点。 王玉臣的嘴角向上扬起一点弧度,凑过去,咬住了勺子。 不知情的服务员敲了下门,进来上菜。 屋外,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顾秋雨拿起另一个勺子,吃自己剩下来的酸奶,总觉得刚才的身影有些熟悉。 二楼阳台,厉寒玉点了一根烟。 想起刚才看见的场景,他不禁嗤笑了一声。 顾秋雨对面的青年男子唇角上扬,笑得像一只得逞了的老狐狸。而顾秋雨的唇角带著一点乳白色的酸奶,单纯无知的走入了老狐狸挖好的陷阱。 “居然还餵著吃,真是够亲昵的。”厉寒玉只抽了一口,就没有心情了。 將烟摁灭在菸灰缸里,本来情绪都平復下去了,想起刚才的画面,还是不爽的磨了磨牙:“倒是挺受欢迎。” 这才刚分手,追求者就到位了。 吃了一半,也没有再见到厉寒玉,顾秋雨慢慢放下心来。心想就那么惊鸿一瞥,他还坐在包厢里面,有一株绿植遮挡,厉寒玉应该没有看见。 中途,王玉臣出去接了个电话。 顾秋雨放下筷子,餐厅做的倒是挺好吃的,环境也很好。王玉臣温文尔雅,正人君子,不会让人觉得难受。 可人和人的磁场就是那么的复杂,顾秋雨知道王玉臣是好人,对他也是真心,但好人和喜欢,是不一样的。 包厢的门再一次打开,但进来的却不是温润无害的王玉臣。 厉寒玉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將光线都挡住了,顾秋雨在他的阴影里,看著他面无表情的脸,心臟剧烈的跳动。 並不是害怕,他是激动。 和王玉臣坐在一起一个小时,也没有厉寒玉出现的这一分钟带给顾秋雨的感觉强烈。 人与人之间的磁场,真是一个复杂的命题。 厉寒玉瞥了眼桌子,薄唇轻扯,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看来吃得挺开心的。” “的確,这家店手艺不错啊,不然也不会连厉先生都成为了这里的客人。”顾秋雨一贯的巧舌如簧。 旁人都觉得他清清冷冷,没有情绪。实则是他懒得与人说太多,比起吵架,他可不是笨嘴拙舌的人。 酸奶已经交底了,只剩下薄薄一层。 厉寒玉蹲下身,一只脚跪在离顾秋雨最近的垫子上,一只手捧住他的脸。 顾秋雨身子后仰,皱著眉:“看来这家店不太符合厉先生的胃口,但他们做的不好,厉先生也不用来找我投诉吧。” 他这是在控诉厉寒玉的行为,可如果会在意这些,厉寒玉就不是厉寒玉了。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喜欢的,就只能是我的。” 粗糲的手指摩挲著顾秋雨的嘴唇,在这样一张清冷的脸上,却有著一张充满了肉感的,水润有弹性的嘴唇。 刚吃了东西,色泽更加鲜亮,也更加吸引人了。 “你很喜欢喝酸奶?”厉寒玉的眼神含情,醇香的老酒,没有喝,只是闻一闻就醉了。 他掐住顾秋雨的下巴,逼著他抬头。 拿起剩下的酸奶,全部捲入口中,撬开顾秋雨的牙关,贪婪的攫取,肆意疯狂的掠夺。 顾秋雨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一块肉,被他嚼的烂软,再吞进肚子里。 滚烫火热的气息包裹著他,狂风骤雨的侵袭,压根就不给他一点退缩的机会。 在厉寒玉这个人的身上,绅士风度只是偽装,他能装的很好。 但野兽,才是他的本质。 病娇霸总想上位【18】 王玉臣打完电话回来,见顾秋雨低著头,双眼紧闭。 “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他神情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吃得差不多了,走吧。”厉寒玉还在这个店里,万一他神经发作,再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就麻烦了。 王玉臣这顿饭主要就是陪顾秋雨,当然点头同意。 临走时,他看著桌子上被打翻的酸奶杯,有些奇怪。可顾秋雨已经走出去了,他没有深想,连忙跟了上去。 “誒,好久不见啊,你怎么回来了。” 就在要走出店门时,一个声音的出现,成功让他们停了下来。 王玉臣上前打招呼:“刘总,好久不见,您也喜欢这家店吗?” 两人寒暄的时候,顾秋雨和旁边的厉寒玉对上视线。 厉寒玉的唇角有些破皮,他垂著眼眸,用曖昧不清的眼神注视著顾秋雨。 “这位是……”王玉臣也注意到了厉寒玉。 刘总热情的介绍:“这位是厉总,別看年纪轻,论起在商场上的手段,我不如他。” “厉总你好。” 厉寒玉却没有理会他,目光似有若无的扫在顾秋雨的身上。 玩味、挑衅、耐人寻味。 “厉总?”王玉臣疑惑的又叫了一句。 厉寒玉这才缓缓伸出手,表情客套:“你好,听刘总提过你,很有想法的年轻人。” 他和王玉臣的年纪差不多,却点评王玉臣年轻,这画面著实有一些喜感。 在这个社会上,地位高低不是根据年纪,是根据成就的。即便厉寒玉和王玉臣一样大,也没有人觉得他这句话说的有什么错。 能得到这样的评价,对於王玉臣来说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因为这意味著他的表现得到了投资者的认可,今后有机会从厉寒玉,或者是与厉寒玉交好的老总手中得到支持。 厉寒玉的目光向下,眼神冷漠玩味:“这位小朋友呢,不介绍一下自己吗?” 刘总也附和:“这是小王的弟弟吧?” “邻居家的小朋友,看著长大的。”王玉臣面带微笑的介绍,以后顾秋雨毕业了,进入社会里,认识多一点的人,对他也有好处。 “的確是小朋友,”厉寒玉的语气意味深长,“这么大了,还喜欢喝酸奶呢。” 骨节分明的手指擦过顾秋雨的唇角,自然的仿佛经常这么做,其他人看得愣了一下。 王玉臣更是看了好几眼,他不记得顾秋雨的嘴角有沾到酸奶。 厉寒玉做完之后,神色平静道:“看来你们吃完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王玉臣按捺下心中的困惑,礼貌的告別。 厉寒玉点了点头,冲顾秋雨勾了勾唇,嘴角蠕动,他没有出声,但顾秋雨却读出了他的话——再见,小朋友。 顾秋雨眯了眯眼,这个傢伙还要占自己便宜到什么时候。 两人在江边散步,王玉臣忍不住问道:“你跟刚才的那个厉总,认识吗?” 顾秋雨没有否认两个人的关係:“之前见过两面。” “哦。”这个结果和王玉臣想的差不多,想起刚才厉寒玉的眼神,他提醒:“那个人很危险,如果没有必要,最好不要接触。” 顾秋雨:“我也不会和他主动接触。” 王玉臣鬆了口气,他是男人,能够看出来厉寒玉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明显对顾秋雨有意思。 连刘总对於厉寒玉毕恭毕敬,那个人的身份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够招惹的。 不仅仅是吃醋,他是真的为了顾秋雨好。毕竟顾秋雨还是在学校里,接触到的人际关係比较简单,厉寒玉这样的人物,还是离的远点为妙。 王玉臣是为了顾秋雨专程回来的,但既然回来了,其他朋友也要去见一见。 顾秋雨在校门口和他告別,“小叔叔,再见。” 王玉臣无奈的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脸:“一次失败的恋爱不代表什么,只能说那傢伙运气太差,配不上你,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顾秋雨本想要躲开这个动作,身体里属於原主的愧疚感又將他的身体拉住了。 “嗯。”少年眉眼清俊,微微皱著眉,浓密黝黑的睫毛像小帘子一样遮住了他的情绪。 “唔——”王玉臣刚走,顾秋雨就被一股大力拉到了墙角,那人按住他的手,捂住他的眼睛,强势又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 顾秋雨被吻的手脚发麻,几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力。 厉寒玉一次比一次更凶,简直就像是一头髮了狂的野兽。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刺激到尖叫。 厉寒玉恶意的揉捏著顾秋雨腰侧的肉,感觉到他的身子软了一些,笑道:“看来你很满意我的表现。” 顾秋雨得见天日,看著眼前男人笑得恶劣,他也扬起一个差不多的笑容:“厉总这样的大人物,愿意放下身段。做牛郎討我开心,我有什么不满意的。” 厉寒玉嗤了一声:“伶牙俐齿,看来是亲的不够。” 顾秋雨挑衅似的冲他挑了挑眉,厉寒玉捏著他的脸,又亲了下来。 含著充满了肉感的嘴唇,细细的吮吸著他的唇珠,圆润饱满,口感极佳。 …… “我就是想要见他一面,將误会给解释清楚。”联繫不上顾秋雨,吴淞只能来宿舍里堵他。 杨启当然不能放他进来,堵在门口,冷冷的嘲讽:“还有什么误会,被甩了就被甩了,利落一点,別回头来纠缠他。” 门只开了一个小缝,什么都看不清楚。 吴淞以为顾秋雨就在里面,愣是扒著门大喊:“老婆,你出来听我讲一句话,真的有误会,我很爱你,我不想要和你分开。” 附近寢室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一般人见到这种情况也就退缩了,他偏不,依旧大声嚷嚷。 吴淞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做什么都大张旗鼓,可以说他热烈,也可以说是没有边界感,不顾他人感觉。 是一个情感极端化的人,喜欢的时候会把人捧到天上去,不喜欢了就扔进泥里。 “你找我有什么事。”顾秋雨皱著眉,出现在人群中。 病娇霸总想上位【19】 无论什么情况,顾秋雨一出现,就犹如一股清风袭来,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吴淞著急的拨开人群,走到顾秋雨面前,杨启按住他的肩膀,长著一张幼態的脸,说话却拽拽的,很能拉仇恨。 “分手了就有点分手的自觉,离他远一点,你难道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股臭味吗?” 吴淞已经被杨启烦透了:“和你有什么关係,这是我和我老婆的事情。” 杨启眯了眯眼:“分手了就別这么叫他,恶不噁心。” “用不著你管!”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互呛得起劲,吵得脸红耳赤,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的確不要这么叫我。”顾秋雨对杨启说:“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来处理。” 杨启本来还很得意,听到后半句话,有些委屈:“有什么话我不能听吗?” 他不自觉的带上了撒娇的语调,娃娃脸小捲毛,可爱的像是被主人捉弄欺负的小狗。 “你先进去,我想自己处理。”顾秋雨的反应颇为冷漠。 杨启只能委委屈屈的回了宿舍,顾秋雨將吴淞叫到楼下说话,没有了热闹可看,其他人只能回臥室里了。 经过吴淞这么一闹,原本还不相信两人已经分手的,现在是全部都信了。 吴淞想要拉顾秋雨的手,被顾秋雨躲了过去。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你就不可能和包仪阳纠缠不清。”顾秋雨眉心微微蹙起,看著有些不耐烦。 吴淞:“我承认,在我们的感情中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並不喜欢包仪阳,那只是一时意乱情迷,是他勾引我。我爱的,从来就只有你一个。” 他的眼睛是多情的桃眼,双眼含情,格外的醉人。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永远都不会变。我设想过我们的未来,毕业之后我们就出国,去一个可以同性结婚的国家。” “春天,我们在普罗旺斯看。 夏天,我们去夏威夷捡贝壳。 秋天,加拿大的枫叶很美。 冬天,我想去阿尔卑斯山滑雪,北海道看雪也不错。 只要我们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幸福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吴淞说著,仿佛真的见到了那样的场景,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很美好的未来,是你自己亲手毁了那样的未来。”顾秋雨的表情冷若冰霜,让吴淞觉得很陌生。 吴淞知道自己错了,但顾秋雨从来没有说过他什么,唯一说的一次,就是和他分手。 就是犯人,也有个缓刑的啊。 “就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吴淞苦苦哀求。 他差不多要哭出来了,可顾秋雨的神情,依旧是那么的冷漠。吴淞从未觉得顾秋雨有这么绝情过,他甚至生出了怨恨。 你真的有喜欢过我吗,如果有,为什么会对我这么的绝情。 顾秋雨以为自己说清楚了:“从今以后,你和包仪阳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了。你想要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要再来打扰我。” 这一世,吴淞什么都还没有做,他们各自安好吧。 可他这么想,其他人却不一定。 吴淞看著顾秋雨绝情的背影,只觉得自己是被拋弃了,这一刻,他忘记了自己的过错,满心都是顾秋雨对他的冷漠寡情。 “既然你不爱我,我也不会再这么卑微的求你了。”吴淞的眼神暗了暗。 他不会放弃,他就是要顾秋雨,可他的手段,却不会像现在这么温和。 包仪阳已经等著吴淞很久了,看著吴淞脸色阴鬱的回来,他表面难过,心里其实开心的不得了。 只要分手了,別管吴淞现在很难过,但男人都是这样,时间一长,包仪阳带给他的刺激和新鲜感就会將顾秋雨的存在代替。 包仪阳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他有过许多恋人,都是通过这种手段得到的。 吴淞在他看来,还算是单纯的,都没有用太多的手段,就勾搭上手了。 “师兄,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让我陪著你吧,我保证我会比顾秋雨学长做的更好。” 包仪阳精致的小脸上透著真诚热烈的爱意,而曾经很吃这一套的吴淞,此刻却一脸讥讽的看著这一幕。 忽然,吴淞抬起手,一巴掌重重的落下,包仪阳的脸高高的肿了起来。 包仪阳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吴淞並不是那种有坏习惯的富二代,他性格温和大方,很尊重人。 別说打了,骂都没有骂过他,就算是打游戏输了,也是情绪稳定,从来不像其他人那样。 包仪阳曾经將他视为自己的理想伴侣,能够给他带来幸福生活的人。 如今,吴淞的一巴掌將他所有的幻想都打破了。 面对包仪阳委屈又震惊的表情,吴淞冷笑了一声:“你说你喜欢我,好啊,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么喜欢我吧,接下来的日子,就让我们互相折磨吧。” 包仪阳看著吴淞脸上冷酷的神情,恍惚间看到了未来的痛苦生活。 ………… 杨启看著顾秋雨一个人回来,高兴的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一边给顾秋雨切水果,一边打扫卫生。 作为一个死宅男,杨启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坐在电脑桌前玩游戏,又有些懒,不到必要时候,绝对不会自己亲自动手打扫卫生。 想到是为了顾秋雨而做这些,他的心里就只有甜蜜,高兴得不得了。 “我们一起玩游戏吧。”杨启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要在顾秋雨的面前展示。 “算了吧,我有些累了。”顾秋雨拒绝后,杨启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失落,活像一只被人踹了一脚的落水狗,可怜巴巴的。 亮晶晶的眼睛也没有了光彩,让看的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不忍之情。 能够成为一个大主播,杨启除了游戏技巧高超之外,还有一张好看的脸,这也为他吸引了许多粉丝。 也正因此,杨启实际上很会利用他这张脸来博取別人的喜欢。 病娇霸总想上位【20】 而现在,杨启最想要得到的就是顾秋雨的喜欢,对他展开浑身解数,魅力全开。 可爱又有趣,让人很难拒绝他。 顾秋雨捏了捏额角,神情无奈,杨启这么委屈巴巴的模样,让他感觉自己在欺负小动物。 反正就只是打电子游戏,就当放鬆了。 “好吧,不过我不太会,可能会拖累你。” 杨启高兴的跳了起来,这样的肢体动作更显得他单纯活泼。 只是一局游戏而已,至於这么高兴吗。 可是一开始,吴淞也是这样的。他只要能够得到顾秋雨的一句回復,都能够高兴的整晚睡不著觉。 大概所有的恋情开始的时候,都是天真而美好,却在日復一日的现实生活中,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最喜欢的时候,是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因为追求刺激,就和另一个人上床,弄丟了顾秋雨。 杨启的直播间刚刚打开,顾秋雨就看著人数迅速上升,就像是坐火箭一样,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五万人。 作为一个游戏主播,这样的人数可谓是平台的头部的。仅凭著签约费,他一年就有千万收入,作为一个大学生,是绝对的成功人士。 [主播今天怎么和人双排了,我记得主播不是说过,不和別人一起玩的吗,而且还是和一个低等级的菜鸡。] [该不会是带妹子吧。] [你们忘记了吗,煮啵是gay,他gay~~,喜欢的是男人。] [懂了,所以这是带弟,不是带妹。] [带的是室友吧,传说中的那个暗恋了很久的白月光。] [终於一起打上游戏了,离煮啵摆脱小处男又进了一步。] [小处男加油,我们都是你背后坚实的盾牌。] [笑死,不要是刺向煮啵的长枪就好了。] “怎么了?”顾秋雨看杨启的脸色泛红,以为他怎么了,凑过来关切的问道。 杨启手忙脚乱的关闭了弹幕:“没,没什么。” 要是让顾秋雨看到了这些弹幕,他一定会尷尬的抠出一个洞来的。 这些损色的网友,就知道说一个令他难为情的话。 什么小处男,真是的……虽然他的確是,但这怎么了,这说明他洁身自好,不与这个污浊的世界同流合污。 [我草,我听到了,我超级喜欢的清冷美人音。] [声控表示很喜欢。] [煮啵能不能问问这个小哥哥愿意来直播吗,我保证,他一定能够在直播界有一席之地的。] [ 更好奇煮啵白月光长什么样子了,能够被煮啵这么喜欢的,肯定长得很漂亮。] 杨启清了清嗓子,姿態比起平常来说,有些放不开和拘谨,时不时的看向一边,眼睛总往顾秋雨的身上瞄。 顾秋雨戴上耳机,说:“我不太会玩,很菜的。” “没关係,我很强,我带你。” 上手之后,顾秋雨果然就是新手的表现,连操作按钮在哪里都找不到,第一局因为很可笑的理由就输了。 [就算是美人,这么菜的菜鸡我也忍受不了。] [因为是新手啦,其实能够看出来学得很快,有进步的。] 游戏区,男生比较多,大多数都是开喷的。 [二十年前保胎技术就这么强了吗,这种小脑天残的傻逼都能够出生了?] [我要是打游戏遇到这种队友,我非要拜访他的祖宗十八代不可。] [我家狗踩键盘,都比他要强。煮啵也是眼睛瞎了,居然暗恋这么一个人。] 杨启喝了一口水,庆幸顾秋雨看不到这些弹幕,他寧愿这是骂自己的,也不想看他们骂顾秋雨。 “还只是新手,这是正常的。你们生下来就会玩游戏吗? 还讥讽別人的智商有问题,知道这是什么学校吗,高考有没有六百五,没有就別狗叫。 撒泡尿看看你自己,还真以为自己很牛掰了呢…………” 论战斗能力,杨启丝毫不输,骂人的话都不带重的。 如果说平常的他像是一只捲毛小狗,活泼可爱,今天就是比格犬,战斗力强,精力旺盛。 顾秋雨笑了下,大概猜的到弹幕在说什么。陌生人的评论对他没有影响,比起那些,看杨启为了维护他懟人的样子,还更有意思。 第二局很快就开始了,有了第一局的经验,顾秋雨这一次表现好了很多。 虽然还是有些菜,但也看得出来明显的进步。 一晚上一共来了八局游戏,肉眼可见的进步,弹幕也从一开始的讥讽,到中间夹杂著欣赏,后来都是称讚他聪明的。 一夜之间就成为游戏高手也不现实,但他的反应迅速,操作理智有思考,和最开始的菜鸡形象反差太大。 “结束了。”杨启摊开手,身体向后仰,眼睛亮亮的看向顾秋雨:“玩的还开心吗?” “挺有意思的。”顾秋雨以为他已经关了直播,起身从他身边走过,去拿水杯。 人从镜头中一闪而过,身体頎长,清瘦如翠竹,五官精致清冷,还有一丝现代社会很少的古典气质,让人见之惊艷。 就只是出现了一会儿,前后不到五秒钟,弹幕就爆了。 [臥槽臥槽臥槽,这踏马真的是大美人啊!我现在能够理解煮啵为啥暗恋了,放我身上,也高低要暗恋个两三年。] [有点嫉妒了,为什么我的室友没有这样的美人。] [????为什么重点在室友,你们的室友听了都想要瑟瑟发抖。] [和这种大美人住在一个寢室三年,煮啵的命不要太好了。]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这么漂亮,就是菜鸡我也愿意。] [就只有我注意到了他的手指吗,好白好长,能不能让我舔一下。] 杨启注意到弹幕,手忙脚乱的关上了直播。 顾秋雨什么都不知道,拿了水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手机,发现半个小时前有个帐號申请添加他做好友。 顾秋雨点开头像,是一个黑色的蟒蛇头,猩红的瞳孔格外的瘮人。 朋友圈一片空白,什么也看不见。 正打算关上手机,这个號又传来一则申请消息:“我知道你在看,点同意添加。” 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一直在注视著他一样。 顾秋雨关上手机,漆黑的屏幕上,他的唇角带著一丝笑意。 病娇霸总想上位【21】 厉寒玉看著手机上迟迟没有通过的验证消息,舌尖抵住后槽牙,强忍著想要毁灭什么东西的欲望。 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家里的那些私生子又给他找麻烦,他不得不去国外处理,这么一趟至少要一个星期的时间。 以顾秋雨的受欢迎程度,这一个星期,他的身边恐怕就围满了人。 照现在的发展来看,他所猜想的一点都没有错,顾秋雨身边的追求者层出不穷。 不是邻居家的温柔大哥哥,就是同寢室的网红大明星,这种质量的追求者,一般人很难不动心。 即便是厉寒玉,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后,也有些心底发慌,万一顾秋雨真的同意了別人的追求怎么办。 虽然他是个混不吝的,不介意对顾秋雨用一些残忍的手段。可他也不想將自己和顾秋雨的关係推向糟糕的境地。 “还是要快点解决。”厉寒玉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烟雾繚绕间,看著电脑上的截屏。 有人录下了全程直播,只是出镜几秒,也被人截了下来。 被博主发到了社交平台上,下面的人评论清一色都是舔屏的,夸他长的好看,求他的联繫方式。 网络上的人说话都是格外的大胆,看著那些评论,厉寒玉气的牙痒痒,一个一个的点过去举报。 还真被他举报成功了几个,导致那些人在发现自己的评论被刪除之后,忍不住单独发了一个作品。 “究竟是怎样的小气鬼,连別人发的一个评论都要吃醋。美人是属於大家的,不是属於你一个人的,就算你再著急也没有用,略略略略~~我就发就发怎么了?” 某位破防人,只能深夜再去举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很遗憾,失败了。 顾秋雨並不知道网络上发生的事情,第二天杨启难得早起,和他一起去上课。 发现今天看过来的目光格外多,顾秋雨也没有在意。 毕竟杨启作为一个知名煮啵,在学校里也很有名气,难得露一次面,被人多关注一些也是正常的。 意外的,在他常坐的位置上,有一个人早早的等著。 吴淞的黑眼圈浓重,看上去似乎是一晚上没有睡著。 瞳孔里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幸好是大白天,不然晚上见到了,都要受到惊嚇。 顾秋雨目光平静的和他对视,找了另一个位置坐下。 吴淞也跟著坐了过来,就在他的身后,嗓音沙哑如同幽灵。 顾秋雨翻开书,听著吴淞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没什么力气,仿若幽魂,却又透著一股浓重的恶意。 “分手这么短的时间,就和別人出双入对,究竟是我出轨导致我们分手,还是说这给了你一个藉口甩开我?” 吴淞瞪著猩红的眼睛:“我这么这么的爱你,却落得一个被利用之后拋弃的下场,你还要把我的名声给搞臭,顾秋雨,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狠啊。” 杨启摸了摸头髮,不耐烦的转头:“你有完没完,明明是自己的问题,还非要在別人的身上找原因。我和顾秋雨是室友,一起来上课怎么了,大脑发育不完全的傢伙,眼睛被屎糊住了,看什么都是黄色的。” 顾秋雨本来不准备搭理吴淞,被杨启这一句话逗笑,一下没有忍住,笑出声音来。 吴淞冰冷充满恶意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打转,似乎在盘算著什么不好的事情。 顾秋雨后来提醒杨启,“不用搭理吴淞,要小心他,他那个人太极端了,你三番五次让他丟脸,他说不定会报復你。” 如果是针对自己的,顾秋雨不担心,但他怕將其他人拖下水。 杨启拍著胸口说:“我虽然是个宅男,但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別怕,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他说的信誓旦旦,但两天后,就出事了。 半夜十二点,杨启还没有回宿舍,电话也打不通。 顾秋雨將这件事告诉了导员,可导员也联繫不上杨启。並安慰顾秋雨,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有可能就是在外面玩嗨了,没有听见电话。 並说,如果在二十四小时后还联繫不上,就可以报警求助。 但二十四小时过去,黄菜都要凉了。 深夜,顾秋雨给吴淞打电话,电话倒是打通了。 吴淞高兴的说:“你终於愿意联繫我了,是不是考虑好了,想要和我复合。” “你冷静一点,別在衝动下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情。” 吴淞笑声诡异:“我就知道,你联繫我肯定不是因为想我了。就因为杨启你才会移情別恋,才想要和我分手,我是不会放过他的,绝对不会!!!” 顾秋雨听著电话被掛断的忙音,立刻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这一次提示关机,吴淞不接电话了。 几乎可以確定,杨启的失踪和吴淞有关。而吴淞情绪激动,只是说了一句话就拒绝沟通了。 顾秋雨一边回忆原剧情,想吴淞可能会把杨启带到什么地方去。 一边去包仪阳的宿舍,將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深夜也还有没睡的夜猫子,围过来想要看看“原配暴打小三”的大戏。 顾秋雨冰冷的眸子扫过人群,散发的气势將那些只想要看热闹的人震退。 他是什么都不在意,但並不是好欺负。 包仪阳奋力挣扎,但顾秋雨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看起来清清瘦瘦的一个人,力气却大得惊人,让他怎么都挣脱不了。 顾秋雨平静的说:“你知道吴淞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包仪阳现在听到吴淞这个名字,都会浑身发抖。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他害怕的样子不像是假的。 顾秋雨眯了眯眼,不知道吴淞究竟对包仪阳做了什么,现在也不是调查这些的时候了,杨启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吴淞绑架了杨启,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现在就说,不然出了什么事情,你作为知情人,就是协同犯罪。” 这就是顾秋雨在恐嚇包仪阳了,但这招很有效,包仪阳身体发颤的说:“那傢伙……就是个疯子。” 病娇霸总想上位【22】 自从和顾秋雨分手以后,吴淞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包仪阳一开始信心满满的觉得自己能够成功上位,俘获吴淞的心。但现实却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 没有了偷情的刺激感,吴淞对他就没有原剧情的那么上心了。还將和顾秋雨分手的原因都归结到了他的身上,整天对包仪阳都是阴阳怪气的。 因为分手的太早,他还很喜欢顾秋雨,对包仪阳没有產生真正的感情,自然也不可能和包仪阳走到一起去。 人都是犯贱的,光明正大的不喜欢,非要享受偷偷摸摸的刺激感。 现在好了,是够刺激的了,把喜欢的人都刺激走了。 吴淞以为离开了自己,顾秋雨会伤心痛苦。但顾秋雨却比之前过的还要好,有那么多优质的追求者。 反观自己,就像一个小丑一样。 包仪阳自食恶果,不仅没有得到想要的,反而成为了吴淞恶劣情绪的出气筒。 顾秋雨听著这些,並不可怜他,这都是包仪阳自己想要的,能怪的了谁。 论可怜,原主难道不可怜吗,本来有著大好的前途,就因为和这两个人纠缠到了一起,不仅没有了前途,连命都搭进去了。 顾秋雨不耐烦的打断了包仪阳想要继续诉苦的话:“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包仪阳眼神闪烁,顾秋雨眯了眯眼:“你如果不想和我说,去看守所和警察说也可以。” “我应该知道……”最后,承受不住压力的包仪阳缓缓吐出了一个地址。 他和吴淞曖昧的时候,吴淞带过他去那个地方一次。 吴淞说这是他的秘密基地,一般不会带別人过来。包仪阳听著就觉得自己对吴淞是特殊的,后来两个人上了床,也去那个地方做了一次。 包仪阳发现吴淞在那里,会比平常更加的激动。 顾秋雨得到了地址,立刻赶了过去。 包仪阳想了想,也跟在他的后面。 所谓的秘密基地,其实就是学校里的一个废弃办公楼。 虽然是废弃的建筑,但里面环境很好,因为没有人来,植物生长的茂盛,空气清新,隱私性也很好。 顾秋雨和吴淞交往期间,意外发现了这个地方。两人一起买了沙发和桌子布置了这里,没事的时候就会过来坐坐,成为了两个人的秘密基地。 后来顾秋雨忙於学业,吴淞和包仪阳打得火热,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过来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想到吴淞曾经在这里和包仪阳做,顾秋雨就觉得噁心。 都做出了这种事情,吴淞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他的面前。 杨启被绑在椅子上,吴淞坐在旁边,正看著手机,不知道看到什么东西,表情扭曲,眼神充满了嫉妒。 顾秋雨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吴淞的手里拿著一把打火机,笑嘻嘻的看著他:“你最好別过来,不然我就点火了,我们一起死。” 包仪阳躲在柱子后面,没有想到吴淞这么疯狂,竟然想要点火。 难道他就不怕出事吗?就算他侥倖活下来了,下半辈子也逃不过牢狱之灾。 他怎么会招惹了吴淞这么一个疯子。 吴淞:“把那边的测谎仪戴上,这是我托人买到的最新一代测谎仪,就算是专业人员,也逃不过仪器的检测,你要是不按我说的做,我们就一起去死。” 顾秋雨犹豫了一下,將测谎仪戴上了,感受著对自己手腕的压迫,他垂了垂眼。 “你喜欢杨启吗?”吴淞开始提问。 顾秋雨:“我们只是朋友,没有心动的感觉。” 测谎仪没有反应,这个结果让吴淞很满意,他得意的瞥了一眼杨启,大主播又怎么样,游戏打的好有什么用,顾秋雨还是不喜欢他。 杨启面如菜色,之前顾秋雨提醒他时,他还觉得没什么,想不过是感情纠纷,吴淞不至於那么没有理智。 结果狠狠的打了他的脸,吴淞就是一个疯子,压根就不管不顾。而且自己这个死宅男,平常不怎么运动,还真的不是吴淞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放倒了。 还要等著顾秋雨来救自己,让杨启觉得很丟脸,想到自己之前说过要保护顾秋雨,更是恨不得找个坑钻进去。 “那你爱过我吗?” 顾秋雨沉默了一会儿,让吴淞著了急,偏执又疯狂的追问,“这个问题很难吗,你为什么不能立刻回答我,说啊,你快点说!” “我爱过你,吴淞,我曾经真心的喜欢过你。曾经和你一样,畅享过我们的未来。”顾秋雨盯著吴淞,语气缓慢而真诚。 测谎仪安安静静的,仿佛是坏了。 可吴淞测试过,仪器好得很,他浑身的力道鬆懈了下来。 “你爱过我……你真的爱过我……” “当然,如果没有感情,我们怎么可能会在一起。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比我更清楚原因是什么,事到如今,就不要互相折磨了。” 吴淞激动道:“这怎么能算是互相折磨呢,你爱我,我也爱你,我们不应该在一起吗?” “是爱过,不是现在也爱著。”顾秋雨看向吴淞的身后,“我绝不会爱著一个背叛了我的人。” “好,是我的错,我背叛了你,你不爱我也勉强不了。但我是不可能放下的,这样下去,你对我的感情只会越来越少,就让我们永远的停留在此刻吧……” 吴淞的手一松,打火机就要落下去。 一旦落下,大火蔓延,被困在椅子上的杨启就凶多吉少。 关键时刻,一个人从吴淞的背后出来,趁其不备,一脚踹倒他,再將打火机踹向角落里。 吴淞疼得蜷缩成一团,眼睁睁的看著厉寒玉以一副邀功的姿態,高高兴兴的走到顾秋雨的身边。 “看来你真是没我不行啊。” 就在出发前,顾秋雨通过了厉寒玉的好友申请,共享了定位给他。 在他认识的人当中,厉寒玉是他想到的最有能力解决这件事的人。 厉寒玉勾了勾唇,对自己英雄救美的壮举很是满意,指尖勾住顾秋雨的下巴,笑容曖昧:“这一次,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病娇霸总想上位【23】 吴淞蜷缩在地上,大声喊叫:“我保证,我再也不会出轨了。我们是互相爱著对方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厉寒玉用指腹轻轻的刮著顾秋雨的下巴:“他在求你呢,你怎么说?” 他微微勾唇,指腹有一层薄茧,那是训练的痕跡,训练什么呢,应该是枪械吧。 在和平时代,却因为枪械训练长出了茧子,这可不是一件寻常事。 厉寒玉故意这么问,就是想要听到顾秋雨亲口让吴淞的幻想破灭。 他知道顾秋雨和吴淞交往过,大概率是有真感情的。可是听到了顾秋雨亲口说他真的爱过吴淞,那种感觉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他刚才踹吴淞的时候,用了十成的力道,待会儿检查就能发现,吴淞被他踢得肋骨骨折了。 可厉寒玉还是觉得不够,区区一个吴淞,有什么资格被顾秋雨爱过。 自己都没有得到的东西,吴淞曾经拥有过,还不珍惜。 顾秋雨也看穿了厉寒玉的小心思,可他不打算按著厉寒玉的心思去做。 自顾自的消失了一个多星期,还躲在暗处监视他,一出现就想让自己听他吩咐,厉寒玉以为他是谁? 多少是有点分不清楚大小王了。 人和人的相处,就是一个小型的竞技场,不是你贏了我,就是我贏了你。 厉寒玉的性格强势,顾秋雨又何尝不是。 “我的事情,厉先生这么关心做什么,难道你也想要做我的长辈吗?”顾秋雨勾住厉寒玉的手指,清冷的脸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提到长辈,厉寒玉就想到了王玉臣。 他已经知道了王玉臣和顾秋雨的过去,虽然顾秋雨拒绝了王玉臣一次,可青梅竹马的感情不一般,王玉臣还是有很大的威胁的。 “你可以在床上用长辈的称呼叫我。”厉寒玉的手指在顾秋雨的锁骨上轻点了两下。 吴淞就这么看著顾秋雨和厉寒玉两人旁若无人的调情,眼神愤怒的恨不得要把厉寒玉给吃了。 厉寒玉冷冷的瞥了一眼吴淞,就像看一个死人一样。 吴家在a城有些地位,加上吴淞这次並没有给杨启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要找医生开一个精神病证明,连拘留都不需要。 本来事情应该进展的很顺利,但原本態度都很好的各方,突然变了脸色,將吴淞这件事说的很恶劣,要从重处理。 不知道哪里来的营销號也开始散播这件事,引导大眾发现在吴淞背后的吴家。 因为大眾对精神病罪犯的厌恶与对权力的憎恨,舆论走向对吴家很不利。 多方打听,吴家才知道,之所以事情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吴淞得罪了一个大人物。 吴淞被父亲带著,去向一个大人物赔罪求情。 他家庭条件好,人聪明,英俊,成长之路一帆风顺,从未向別人低过头。 但来之前,家里人已经和他说的清清楚楚了,他得罪的人不一般,如果不能求得原谅,他有很大可能会坐牢。 他们来到了別墅区最中心也最大的一栋別墅,吴淞家里也住在这一片,但地理位置却比这偏得多。 吴淞只是个学生,怎么会招惹到这种大人物。 在看到落地窗前的男人时,吴淞终於反应过来了。 是厉寒玉。 他曾经说过,要是再纠缠顾秋雨,就让吴家从a城消失。 吴淞不以为意,但他却是说真的。 厉寒玉依旧是那句话:“离开他的视线,永远不再纠缠,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吴淞能怎么样,他只能同意。 顾秋雨没有再在学校里见过吴淞,听说是出国留学了。 王玉臣来学校找他,有些愧疚道:“明明是说回国看你,结果整天都在忙著別的事情,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居然才知道。” 顾秋雨看著他脸上显而易见的疲惫之色,摇了摇头:“我没事,你要注意多休息。” “最近是太累了,经常熬到半夜,不过是值得的。”王玉臣得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有大人物愿意投资他的公司。 作为一个初创阶段的小公司,能够有这种机会,可以少走好几年的弯路。 王玉臣喜欢顾秋雨,但他也有自己的职业追求,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他想要抓住。 顾秋雨当然是鼓励他,表示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他很愿意帮忙。 “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可是高材生啊。” 茂密的林荫道下,两人並排走著,空气中都洋溢著青春的气息。 忽然,顾秋雨转头,看向一个角落。 厉寒玉坐在长椅上,笔直的长腿交叠,头髮遮住了一点眼睛,目光森冷阴鬱。 走了一个吴淞,还有一个王玉臣要解决。 王玉臣只待了一会儿,很快又接到工作电话,匆匆离开了。 顾秋雨径直走向厉寒玉,厉寒玉仰头,目光含著满意。 他很满意顾秋雨的自觉。 “不要对王玉臣下手,他和吴淞不一样,我会生气。” 但顾秋雨说的话,他不喜欢。 厉寒玉露出茫然的表情:“你在说什么?” 顾秋雨却是將一个文件投送到了厉寒玉的手机里,上面详细的记录了厉寒玉是怎么用小號添加吴淞,利用心理学知识,对吴淞进行引导,心理暗示和压迫,最终导致吴淞做出了衝动的事。 厉寒玉的唇角拉直,掀了掀眼皮,脸上的表情隨之一点点消失。 他这些事情做的隱秘,借用的身份还是吴淞的旧时好友,吴淞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顾秋雨竟然知道。 是什么时候,是结束了调查到的,还是一开始就知道了。 顾秋雨的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讯息,他依旧那么的淡然冷静。 从前看,是觉得他什么都不在意,淡泊一切。现在看,分明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所以无需在意。 不只是这件事吧,吴淞刚和包仪阳曖昧的时候,顾秋雨应该就知道了,但他选择什么都不做,冷眼旁观。 说是真心喜欢过的人,但好像也就那样,冷情得让厉寒玉都觉得可怕。 他绝不是软弱无害的小白兔,更像是看起来毛茸茸,实则以毒蛇为食的蛇獴。 病娇霸总想上位【24】 吴淞是已经被放弃的背叛者,所以厉寒玉想要对他做什么,顾秋雨不在意。而王玉臣不同,他比吴淞重要。 察觉到了厉寒玉的行为之后,顾秋雨立刻就警告他了。 这种程度的重视,让厉寒玉对王玉臣本来还不算太深的恶意,一下子上升到了顶峰。 处於他这个位置的人,什么得不到呢,偏偏对顾秋雨,就有这么多的无可奈何。 “不过是一个王玉臣,也值得你浪费这么多的精力。”厉寒玉维持著冷酷的神情,淡淡的反问。 “如果你对他出手,我不会袖手旁观的。”这就是顾秋雨的回答。 他从不会陷入別人的话题中,而是坚定自己的目標。 厉寒玉不退倒进,捏住顾秋雨的下巴,眉尾上挑:“假如我非要对付他呢?” “厉寒玉,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输过。”顾秋雨勾了勾唇,他踮起脚,凑在厉寒玉的耳边,亲昵的低语:“我会让你体验一次的。” 说完,他向后退了一步,举起手冲厉寒玉挥了挥。 “好了,我今天还有事,就不送厉先生了,我想,我们今后还有很多次见面的机会。” 没等厉寒玉回答,他转身就走了。 瀟洒,肆意,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 厉寒玉有一种將顾秋雨拖过来,狠狠的打他屁股的衝动。想要看看这人是不是无论什么情况,都能够维持住清冷淡定的神情。 但他知道,如果他真这么做,也许会成功,但那之后,他肯定会被这只看似无害的小兔子,狠狠的咬上一口。 晚上,顾秋雨回了实验室。这段时间围绕在他身上的边新闻很多,可他本人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样,一切照旧。 细致,认真,一丝不苟。 原本还想要八卦的人,看到他这种表现之后,也都歇了心思。 不管感情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顾秋雨还是顾秋雨,没有变化。 从实验室出来,已经是晚上了,路过一栋学生宿舍,看见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从角落里跑出来,紧接著听到一声呼救:“救命,抢劫。” 顾秋雨当机立断,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躲在拐角处,等到人一过来,就直接动手锤了下去。 砰的一声,那人倒在地上,顾秋雨確定他昏迷了,才跟著声音找到了地下停车场,有很多人的电瓶车和自行车停在这里。 有个瘦弱的身影躺在地上,脚踝肿得像个馒头,应该是扭伤了。 “怎么会是你?”包仪阳刚刚还嗷嗷叫,一看到顾秋雨,瞬间就噤声了。 顾秋雨没有废话,“我刚刚报警了,警察很快会来把人抓住。你要在这里等警察,还是我送你去校医室。” 包仪阳这人是个死绿茶,他很想要说不需要顾秋雨假惺惺的帮忙,可看著黑黝黝的环境,又实在害怕,如果再来一个心怀不轨的人,他都不知道怎么办好,跑又跑不了。 他最后还是屈辱的向顾秋雨求救了,脸色涨的通红,张开双手。 顾秋雨没有多话,將人背在了背上。 包仪阳心里觉得顾秋雨虚偽,明明很討厌他,还是忍著噁心救他。 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不会救的,抢了自己的男朋友,自己巴不得那个人去死。 但人总是对自己没有东西而感到嚮往,正因为他没有这种品质,在得到顾秋雨无私的帮助时,禁不住对顾秋雨生出了些许异样的感觉。 校医室不远,也就几百米,不到五分钟就到了,不然顾秋雨也不可能主动提出来帮他。 包仪阳低著头,声音扭捏:“谢谢你。” 顾秋雨没有说话,將人送到就算是任务完成,他就要离开了。 包仪阳望著他的背影,身形頎长清瘦,学习成绩好,人品佳,据说家世也不错,虽然不是吴淞那样的富二代,也是清贵家庭,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 而且顾秋雨的情绪稳定,连对插足自己感情的小三都能够无私的帮助,肯定不会像吴淞那样发疯。 不知不觉间,包仪阳將顾秋雨当做了自己的下一个目標。 有的人清醒独立,不需要任何人,自己就能够好好的活著。 而有的人生来就是菟丝,必须要依附在別人的身上,吸食著他人的血肉来生存。 吴淞已经离开了,包仪阳要儘快物色下一个对象。 但起点太高,加上他小三的名声太盛,最近的这些目標里,都没有一个比得上吴淞的。 顾秋雨……倒是可以…… “宿主,那傢伙一直看著你,肯定有坏心思。”系统从裤兜里钻出来,小声提醒。 顾秋雨摸了摸系统的头,吴淞已经得到了应有的下场,而包仪阳却还好端端的,这不行,他不接受这种结局。 他们两个人將原主害的那么惨,必须要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 说这辈子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原剧情的事情与他们无关,可这么大度的谅解了他们,谁又来救赎原主呢。 厉寒玉所做的事情,顾秋雨不仅知道,而且就是他引导的。他知道厉寒玉是什么人,他便故意在厉寒玉面前表现出对吴淞的在意,引导著厉寒玉去对付吴淞。 而现在,这把刀也可以用来对准包仪阳。 一把锋利的刀,当然不能只出刃一次。 系统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坐在黑雾之中,脸藏在帷幕后,只露出一张上扬的薄唇,指尖抓住一颗棋子,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谋士模样。 这种人,向来是把所有人都算计起来,包括他自己。 系统越来越看不清顾秋雨的,明明朝夕相处,但顾秋雨不想说,他即便看著顾秋雨的行为,也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这样的人,真的会为主神空间所控制吗? 顾秋雨低头,温柔的摸了摸系统的脑袋:“给你买了小零食,应该已经到货了。” 系统立刻忘记了刚才的所想,高兴的期待著。 头顶,一个监控摄像头闪烁著红灯,沉默和冷酷的记录著所发生的一切。 顾秋雨垂眸,脚底下的积水倒映著头顶的摄像头。 监视一切的人,究竟是谁呢? 病娇霸总想上位【25】 接下来的日子,厉寒玉並没有经常出现在顾秋雨的生活中。 他早就不是那种毛头小子,追求人不是围在身边转就够的,他要么能够给出顾秋雨无法拒绝的巨大利益,要么就足够强势,逼迫顾秋雨不得不按照他说的去做。 这才是厉寒玉的行事风格,就算是再爱,他也不会卑躬屈膝的去求顾秋雨。 顾教授常年在西北实验基地,就是顾秋雨大学开学也没有回来,今天却难得的回a城,还发消息叫顾秋雨去吃饭。 顾家父子的感情复杂,身为高级知识分子的两个人,都不擅长表达感情,特別是顾教授,他是爱顾秋雨,但他的爱是苛刻要求,他认为给顾秋雨一个好的前程,就是爱。 在这份爱中,他忽略了顾秋雨的心理需求,在儿子抑鬱症已经很严重的时候,依旧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直到儿子死於非命才反应过来,他人的看法和前程並没有想像中的重要,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知道是吴淞害了顾秋雨,他就和王玉臣一起,报復吴淞和包仪阳。 却反被吴淞陷害,一个德高望重的教授,最终名声尽毁,被剥夺了所有荣誉,只能躲在房间里面,看著儿子的牌位后悔。 这是一个古板严厉,但深爱著自己孩子的父亲。 他也许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在他的观念里,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好。 包厢的门只推开了一个角,顾秋雨就听到了里面的人正谈笑风生。 “一直听顾教授的名声,百闻不如一见,果然不是我们这种浑身腥臭味的生意人可以比的。” “哪里哪里,厉先生说笑了,您的学识可一点都不浅。” 顾秋雨眯了眯眼,厉寒玉冲他举起酒杯,挑眉回应。 顾教授拉过顾秋雨:“这是我犬子顾秋雨,就读於a城大学,小时候就跟著我出入实验室了,虽然年纪小,但经验可不少。” 扭头,语气突然严厉起来:“这是wr集团的董事长厉先生,年轻有为,你要多多向人家学习。” 厉寒玉笑著说不用:“我读书可不如贵公子,连a大的边都没有摸到。” 事实上是他那段时间忙著爭权夺势,直接就放弃了高考。 后来有空了,才去国外水了一个学歷。 但这並不代表他的学习能力差,只是人生经验不同,选择的东西不一样。 顾教授给顾秋雨安排在厉寒玉的旁边,顾秋雨无法拒绝。刚坐下没一会儿,他就感觉到有人正在勾自己的脚。 顾秋雨垂眸,擦的格外乾净的玻璃桌面上,倒映出他玩味的神情。 厉寒玉在饭桌上神色正经的和顾教授聊著天,即便是专业知识,他也能够对答如流。 顾教授一开始是將他当做投资人看待,渐渐的,有种忘年交,引为知己的感觉。 但桌子下面,厉寒玉的皮鞋抵著顾秋雨的小腿肚,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的蹭著。 顾秋雨低头安静的吃著饭,厉寒玉便顺著他宽鬆的裤子,一点点往上。 顾秋雨有点佩服他的柔韧度了,在这么近的距离,还能够碰到他的腿根。 敏感部位被反覆的摩擦,顾秋雨抓著筷子的手紧了紧。 顾教授忽然拍了一下顾秋雨的肩膀,舔了舔嘴唇:“我这个儿子,虽然沉默寡言,但他的天赋很好,比我强多了。未来的成就肯定也会远胜过我,如果厉先生愿意投资他,肯定不会失望的。” 清高了一辈子的文化人,让他说出这些话並不容易。 厉寒玉正色道:“当然,我很信任您的能力,也很信任贵公子的能力,日后如果能有机会深入合作,是我的幸运。” 他都这么说了,顾教授鬆了一口气,脸色微微涨红。 厉寒玉抿了一口酒,一心一意为了孩子著想的家长啊,这么感人的父爱,都让他有些不忍心了。 但厉寒玉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放弃一说。 “我听说了,顾教授原本有一个科研计划,是您等了很多年的,却因为政策和资金问题,被迫中止了对吗?”厉寒玉的语气关切,好像很为顾教授发愁。 “是啊,但这也没有办法,资金就算了,但政策上的事……”说起这件事,顾教授也觉得难过,他是实打实的准备了很多年。 “这件事,我或许可以帮上忙。”厉寒玉观察了一下顾秋雨的表情,这才不紧不慢的放出鉤子。 顾教授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惊喜表情:“你真能有办法?厉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儘管说,只要能够继续这个研究,什么都可以。” 到他这个年纪,都有些偏执了。这对於他来说不仅仅是工作,更是人生价值的体现。 厉寒玉眉头微蹙,看似在思考,实则等著顾秋雨的回答。 顾秋雨就知道,这傢伙不会安分的。 打蛇打七寸,他的確抓住了顾秋雨在意的事情。 厉寒玉的脚蹭著顾秋雨的腿,垂著眼皮,等了半晌,才感受到顾秋雨的手放在了他的腿上。 “虽然有些麻烦,但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能够为科学做一份贡献,我也很高兴。” 闻到了肉香味的狗,一下子变得格外积极了。 …… 顾教授虽然兴奋,但也觉得不对劲。他和厉寒玉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要帮自己,该不会是挖了一个坑,等著他跳下去吧。 顾秋雨:“您先安心做研究,既来之则安之,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再说。” 厉寒玉当然不是慈善家,才下了饭桌没多久,酒店定位就发过来了。 离这里就只有几百米,还真是心急。 顾秋雨没著急过去,和顾教授聊了会学业上的事,又送他回酒店,这才去赴厉寒玉的约。 a城最大的酒店,总统套房。前台早就等著顾秋雨了,恭敬的交给他一张房卡,带到专属电梯前。 十八层,坐电梯都要好一会儿。 顾秋雨看著电梯上的数字不断上升,“叮咚——”他到了。 这一层只有一个房间,將奢侈两个字詮释到了极致。 病娇霸总想上位【26】 房间的门一打开,就看到了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站在这里,可以將整个a城都收入眼底。作为国內最繁华的都市,即便是工作日的深夜,依旧是车水马龙,灯红酒绿。 身侧递来一杯香檳,顾秋雨接过。 “曾经有人告诉我,在这里俯瞰整个a城的时候喝一点小酒,会感受到大权在握的快感,享受著这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掌控感。” 厉寒玉站在顾秋雨的身边,他刚刚洗过澡,身下围了一个浴巾就出来了。 没擦乾的水珠顺著肌肉流下,肩宽背直,胸肌挺拔有型,標准的八块腹肌,人鱼线深入下方,让人浮想联翩。 倒三角的身材,精瘦有力的公狗腰。 据说这种身材的人,在那方面的需求都很大,並且很猛。 “我曾经也嚮往著拥有这一切,可当我真的站在这里的时候,却也觉得不过如此。” 这家酒店的总统套房並不是有钱就行的,除了钱,还要有地位和权力,不然的话,普通的暴发户连总统套房的存在都不会知道。 但就是这种看起来很没必要的形式,让富豪们趋之若鶩,能够在总统套房住上一晚上,是身份的象徵。 而这里,已经成为厉寒玉的固定住所好几年了。 他有一栋位置极好的別墅,可他不喜欢去那里。或许是有太多糟糕的回忆,如非必要,他不会留在別墅。 厉寒玉:“你喜欢这里吗?” 顾秋雨晃了晃香檳,將香味散出来后,抿了一口。酒也是有高低之分的,便宜的和贵的口感就是不一样。 在这个高喊平等的社会,实际上从未有真正的平等。 就像顾秋雨如今出现在这里,也是一种不平等。 “如果你喜欢的话,这里就是你的了。”厉寒玉放下香檳,坐在沙发上。 手指轻轻的撑著脸颊,眉目深沉,眼睛如深海,情绪藏在其中,无法窥见。 他在等著顾秋雨的回答,却又表现出一股浑不在意的模样,仿佛顾秋雨说什么,都无所谓。 倘若真的没有关係,顾秋雨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了。 “还行。”顾秋雨抿了一口香檳,纵使是没有骄奢淫逸的生活习惯的人,也会想要享受生活。 厉寒玉:“只要你跟在我的身边,这些就都是你的。不仅是这些,你父亲的研究也会一帆风顺。常人一生都渴望努力的东西,你唾手可得。” 从前去爭权夺势,是不想被私生子爬到自己的头上。如今倒是有了真正的用处。 “唔……”顾秋雨將酒杯放下,起身走到厉寒玉的面前,他做了一个厉寒玉没有想到的动作,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之间只有薄薄的布料,紧紧贴著对方的身体,对每一寸的变化都感受的清晰透彻。 顾秋雨垂著眼睛,手指从他的脸上缓缓划过去,眼睛泛著迷离的光,媚眼如丝,带著鉤子一般,夺人心魄。 厉寒玉的喉结滚动,呼吸变沉。 顾秋雨好像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手指轻轻的按著他的喉结。 坚硬的,突出的,又泛著微微的潮湿感。 赤裸的上半身,让顾秋雨得以看清楚他的纹身。 一条凶猛的巨蟒,从他的身前到身后,又到身前,栩栩如生,隨著他的身体律动而跟著动起来,仿佛活了一样。 每一片鳞片都泛著冰冷的光,蛇头最为逼真,猩红的瞳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好像被它注视著。 在浴巾下面,还有一段纹身,但被遮住了,看不见。 一只大手摁在浴巾上,说话时带著喘息声:“想不想要看?” 这种隱私地方,可不是隨隨便便能给人看的。 他这么问,就是在邀请顾秋雨,要不要做。 顾秋雨的手指在靠近浴巾的地方打圈,好几次都路过了入口,差点就滑进去了,愣是停了下来。 几次这么之后,厉寒玉的呼吸更加急促了,他抓住顾秋雨的手,目光凶狠的像是想吃人。 顾秋雨勾唇一笑,摸了摸他的脸,厉寒玉立刻就像是狗一样凑了过来,顾秋雨偏了偏头,让这个吻落在他的脸颊上。 厉寒玉趴在他的脖子上喘气,声音沉重。 顾秋雨摸了摸他的头,手指捻著头髮:“厉先生,我同意这场交易,但我需要一段时间做心理准备,短时间內,我们不能发生亲密关係。” 厉寒玉沉默了一会儿,抓起顾秋雨的手,滚烫的嘴唇贴上去。 “要多久。” 顾秋雨想了想,初步定了一个时间:“半年?” 厉寒玉:“不行。” 在他这个年纪,遇上喜欢的人,恨不得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做,让顾秋雨待在身边半年,却什么都不发生,他可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忍耐能力。 半年太长了,他不能答应顾秋雨。 “最多两个月。”他已经让步了很多了。 在商场上,想要从厉寒玉的手下谈下价格,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所有的耐心都给了顾秋雨。 深夜的高楼上,一场交易就这么定下来了。 过了不到三天,顾秋雨就接到了顾教授的电话,他的研究重新启动了。 这让他感到无比的兴奋,在自己的儿子面前,都没有控制住情绪。 “厉先生是个有能力,言而有信的人,他很欣赏你,愿意在这次假期给你一个实习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话末,顾教授还是在关心顾秋雨。 这个消息顾秋雨比他更早知道,因此只是平静的说:“嗯,我会的,厉先生的確是一位很优秀的人。” 在各种地方都是。 连身体素质也是。 明明是个常年坐办公室的人,身体素质却比体育生还要强。 不过坐在办公室里的商人厉寒玉,只能算作是他的一层身份,另外一层,顾秋雨还没有见到呢。 顾秋雨成为了厉寒玉的秘书,虽是新人,但有名校背景,处事成熟稳重,张弛有度,很快就融入了秘书室中。 而和其他人不同的是,顾秋雨的办公桌上永远有一朵娇嫩的玫瑰。 鲜艷的色泽,如血一般。 病娇霸总想上位【27】 没有人知道这朵玫瑰是谁送的,顾秋雨每天看到之后。也只是拿起来简单的看一眼,並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相邻工位的mary就对这个幕后的追求者很感兴趣:“我都问过门卫,他说晚上没有送的人进来。这么说就是我们同公司的人,你才来多久,就有人这么疯狂的追求你了。” 工作乏味无聊,不如打听打听八卦。 顾秋雨笑了笑,没有说话。 电梯门打开,mary见到来人,高兴的打招呼:“纪总,我们boss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谢谢mary小姐提醒。”纪州也心情很好的回道。 一扭头,就看到了正整理些文件的顾秋雨。 顾秋雨不躲不避,微笑点头,神態自然,仿佛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纪州的脚步停住,也不著急进去了。毕竟朋友什么时候都能见,可打听八卦的机会,却不是天天都有的。 “这位是个生面孔,新人吗?”纪州撑著办公桌,带著调侃的语气,眼神玩味但没有恶意。 上次见面的时候,顾秋雨还有男朋友,这一次就出现在了厉寒玉的办公室外面。 这个发展纪州並不惊讶,厉寒玉想要的东西,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他只是想要逗一逗顾秋雨。 mary热情的介绍:“这位是顾秋雨,a大的学生,还没有毕业呢,在我们这里实习。” 她对顾秋雨没有恶意,毕竟这么一个赏心悦目的小弟弟,让她每天的上班都充满了动力。 “还没有毕业就出来实习,可真是努力。其实不用这么努力也没有关係的。”反正厉寒玉那个傢伙,肯定会將所有的资源都捧到顾秋雨的面前。 快三十岁的老房子著火,可比年轻小伙子要猛烈多了。 注意到桌子上放著的玫瑰,纪州拿起来,冲顾秋雨挑了挑眉:“这个我能带走吗?” 顾秋雨脸上是公式化的微笑:“我也不知道是谁的,如果您想要,就拿走吧。” 这时候,开完会的高层们从办公室出来,纪州可以进去了。 看著人走了,mary小声道:“这纪总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顾秋雨:“……我觉得应该不是。” 纪州看似风流,但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他很清楚,並且绝对不会越过那条线。 假如顾秋雨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他或许会很乐意玩一玩,可顾秋雨是被厉寒玉盯上的人,他不敢碰也不能碰。 “反正你离太远远一点,纪总人是挺好的,就是感情上太渣了。你这么单纯,我真担心你被他伤害。”mary提醒顾秋雨。 “谢谢姐姐提醒。” 虽然不是甜甜的嗓音,可被这么可爱英俊的弟弟叫姐姐,仍是让mary的心情好了不止一点。 果然,还是要和年轻人多接触,让她这种被班味泡入味的人,也感受到了一丝青春的气息。 纪州进门,就將自己手上的玫瑰展示给厉寒玉看。 “这么娇艷的玫瑰,你猜猜我是从什么地方拿来的?”他明知道这是厉寒玉送的,还用这种贱兮兮的语气调侃。 厉寒玉坐在沙发椅上,冷淡的抬眸扫了他一眼:“纪家已经贫困到连一支玫瑰都买不起了吗?” “买是买得起的,厉总买的玫瑰,和普通的玫瑰可不一样。”纪州找了一个造型精致的玻璃瓶,將玫瑰插了进去。 “厉总下手真是神速,这才多久,就將人给拿下了。进行到哪一步了?” 厉寒玉:“你如果閒得发慌,就滚回去找你那些个异母弟弟,別来烦我。” 什么异母弟弟,不就是私生子么。 即便有血缘关係,也不是亲人,都巴不得对方去死呢。 意识到厉寒玉生气了,纪州连忙打断话头:“非洲那边的事情安排差不多了,但他们对我们不信任,非要亲自见一见你。” 厉家和纪家有姻亲关係,纪州的妈妈就是厉寒玉的姑姑,不过血缘上的亲密,不代表他们的关係就会亲密。 之所以能够成为朋友,是因为有共同的利益。 厉寒玉想要从他父亲手里夺走厉家的掌家权,他就必须要做出一番成绩。 非洲那块地方是个难啃的骨头,但只要拿下来,就能够创造出百倍的利益。 厉寒玉垂眸,这个项目对他们很重要,既然那边的人非要见他,他会去一趟。 纪州却有些犹豫:“那边可不太平,还在打仗,军阀割据,你过去了,安全没有保障。” 这並不是一个和平的年代,只是他们生活在一个相对和平的国家。 厉寒玉却不觉得有什么,想要成大事者,就不能什么事情都瞻前顾后。 “这一去至少要一个月,你那个可爱的小秘书,要一起带走吗?” …… 厉寒玉没有回答,他自己都没有想好答案。 进门,顾秋雨就看到了玻璃瓶里的玫瑰,过了一整天,没有了早上的娇艷。 厉寒玉没有开灯,坐在落地窗的前面。 窗外的霓虹灯成为屋內唯一的亮光,落在人脸上,混乱迷离。 厉寒玉:“我送你的东西,为什么给別人。” 一支玫瑰並不值钱,重要的是厉寒玉的心意。他每天都会亲自挑选一支玫瑰,亲手放到顾秋雨的桌子上。 对於厉寒玉这种专制霸道的人来说,是少有的浪漫和温情。 而顾秋雨却不屑一顾,一点也不珍惜。 “纪总是公司的重要客户,他想要的东西,我拒绝不了。” 顾秋雨拿起厉寒玉喝了一半的香檳,抿了一口。 玻璃窗上,他表情平静淡然,並没有因为厉寒玉的质问而生出一丝慌乱。 “拒绝不了?”厉寒玉重复了这几个字,在嘴里嚼碎了,有些恶狠狠的意味。 顾秋雨垂眸,清浅的眸子凝视著厉寒玉:“是啊,就像厉总一样,您这么厉害,位高权重,轻轻鬆鬆就能斩断別人所珍视的东西,我不敢得罪您,当然也不敢得罪和您一样的纪总了。” 他就是故意的,厉寒玉用权力压他,他就噁心回去。 病娇霸总想上位【28】 这个城市里位高权重的人很多,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也不少。 甚至厉寒玉的母亲,也是一只金丝雀,只是身份比较高,他的父亲小心的养著,不能像对外面的雀儿那样隨心所欲。 但厉寒玉的母亲依旧是小心翼翼,费尽心机的討好他的父亲。 厉寒玉见到的大多数金丝雀也是这样的。 她们没有自己生存的能力,只有漂亮的脸蛋和身体,只能安心的住在笼子里,等待著主人的餵养。 於是,厉寒玉理所当然的觉得,顾秋雨也是这样的。 他给顾秋雨资源,为他打造一座漂亮的黄金笼子,而顾秋雨就应该安心的躺在里面,睁著漂亮的大眼睛,顺从於他,服从他的所有命令。 他想得太理所当然,却忘记了他之所以会喜欢上顾秋雨,就是因为他的不一样。 討好?顺从?如果能够做到这些,顾秋雨也就不是顾秋雨了。 厉寒玉抓住他的手腕,手劲很大,仿佛要把这纤细的腕子给捏碎。 顾秋雨表情平静的注视著他,“厉先生,这是你今天给我的奖励吗?” 厉寒玉猛地惊醒,缓缓鬆开了手。 顾秋雨的手腕肉眼可见的红了一圈,微微发肿,像是被用了刑具狠狠折磨。 厉寒玉喉间哽了一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顾秋雨本来觉得到这里就足够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如果结束了的话,我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了吗?” 厉寒玉没有说话,顾秋雨就当作是他同意了。 从那天以后,顾秋雨就住在了这个总统套房里。 用了一整层酒店来做的房间,宽敞到不可思议。顾秋雨的臥室里什么都有,还有一个巨大的浴缸,不过他不喜欢用,太麻烦了。 顾秋雨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伤,他的皮肉娇嫩,很多时候只是一点力道,都能够留下痕跡。 厉寒玉刚才生气之下没有收力,导致他的手腕看起来像受了酷刑。 不过顾秋雨感觉著,並没有看起来的那么严重,但这个样子还挺唬人的,他並没有打算上药包扎。 毕竟一样东西存在,就要发挥最大的价值,厉寒玉自己造成的伤口,怎么能不多给他看几眼呢。 夜晚,城市依旧热闹喧囂,但处於隔音极好的总统套房里,什么都听不到,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屋內人的呼吸清浅平稳,儼然一副睡熟了的模样。 厉寒玉走到他的床边,小心翼翼的抓起手上的手腕,月光下,依旧能够看到手腕一圈的肿胀、泛红。 厉寒玉看了许久,俯下身,將薄唇轻轻的贴在上面。 潮湿的水汽与人体的温度,异样的感觉,让顾秋雨的睫毛颤了颤。 月光下,位高权重的厉先生拿出医药箱,小心翼翼的给顾秋雨上药。 他只给自己上过药,帮別人都是第一次。这让他想起了之前顾秋雨为他上药。 顾秋雨救了他,將他带进了出租房里,还给他上了药。 厉寒玉並不是那么容易被感动的人,但怎么说,顾秋雨都是对他有一次恩情,而他呢,忘恩负义的薄情人,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强取豪夺。 厉寒玉抬起顾秋雨的手腕,在上面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 次日,顾秋雨看著自己已经包扎好的手腕,推开门,桌子上摆放著精致的早餐。 厉寒玉已经坐在了桌子旁边,拿著手机回復工作消息。他穿著家居服,头髮软软的垂下,看著气势没有平常那么霸道。 “今天放假,你想去哪,我陪你。”厉寒玉头也不抬,目光依旧落在手机上。 在等待顾秋雨回答的时候,手却不自觉的抓紧。 “又不是小孩子,想去什么地方我自己早就去了。”顾秋雨的回答是在婉拒。 “那就去你想去却去不了的地方。”厉寒玉抓紧手机,“阿尔卑斯怎么样,这个季节的雪场已经开放了,我带你去滑雪。” 这的確不是普通人想去就能去的,得有足够用来娱乐的金钱和时间。 而厉寒玉一句话,一个小时后他们就坐上了前往去法国的飞机。 全程专人接送,顾秋雨只要提供一个人就够了,晚上,他们就到了位於阿尔卑斯山脚下的民宿。 推开窗户就能看见阿尔卑斯山,松针上压满了雪,冰蓝色的湖泊像一块镶嵌在大自然的蓝宝石。 夜色中,阿尔卑斯山静謐美好,美丽纯粹,梦幻又温柔。 看著这样的美景,仿佛自己的內心也被洗涤了,烦闷感渐渐褪去,站在童话的世界中。 “喜欢吗?”厉寒玉將大衣掛在衣架上,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身姿挺拔,肩宽腰细的完美倒三角身材。 温暖的灯光下,温馨静謐的氛围渲染,厉寒玉身上的气势变得温和。 他们之间的关係,好像也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了。 “时间紧,只能找到一间房。”厉寒玉似乎是在解释,为什么今天他要和顾秋雨一起睡。 要是他不解释,其实也没有什么。毕竟顾秋雨是被他养著的金丝雀,就算真的发生了点什么,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可他偏偏解释了,便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顾秋雨指著窗外:“我想要出去看看。” 厉寒玉陪他出了门,他不怕顾秋雨想出去,就怕顾秋雨连出去的欲望都没有。 儘管不愿意承认,但厉寒玉今天安排的一切,目的就是为了向顾秋雨道歉。 他说不出的话,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 隨隨便便就出国滑雪,这种道歉方式,厉寒玉应该是第一个。 晚上的阿尔卑斯山下温度很低,气候寒冷,但路上的人並不算少。 顾秋雨怕冷,被风吹的缩了缩脖子。厉寒玉拿出一条红色的围巾,“转过来。” 顾秋雨听话的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厉寒玉。 高大的男人低著头,眉目柔情又认真,小心的將红色的围巾缠绕在他的脖子上。 挡住了侵扰的风雪,一下就觉得温暖了许多。 路人小声和朋友交谈:“好般配的一对恋人啊。” 病娇霸总想上位【29】 出於安全考虑,晚上不能滑雪。 厉寒玉和顾秋雨两个人,走在路灯明亮的小道上,耳畔是风雪的呼呼声。 走了一会儿,雪就在衣服上堆积了不少。厉寒玉停下脚步,耐心的给顾秋雨拍乾净。 这个时候的他就不像是那个独断专行,霸道独裁的厉总了,温暖了许多。 顾秋雨张开手,接住落下的雪,厉寒玉就在旁边看著他。 浓密的睫毛变成了银白色,衬著瞳孔的顏色更加淡了。 皮肤雪白,被雪冻的像是透明的。 仿佛隨时都会消散在这场风雪中,谁也抓不住。 厉寒玉突然伸手,抓住了顾秋雨的胳膊。这一次他记住了力道,轻轻的,保证没有给顾秋雨造成任何的痛苦。 “回去吧,很晚了。” 不知不觉,他们出来走了好一段路,路上就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明天再出来,白天更有意思。”晚上除了雪还是雪,体验异国风情固然很好,但冰冷的温度也叫人望而却步。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或许是被冻的,他现在的动作格外的缓慢,像是一个漂亮的木偶人。 厉寒玉牵著他的手,沿著来时的路回去。 风雪中,仅剩下他们两个人,好像是相依为命,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了。 松针树下,银白的世界里,厉寒玉捧住顾秋雨的脸,缓缓吻了下去。 受氛围渲染,这个吻平静且温柔,不沾染多余的情慾,显得那么的美好。 一吻结束,厉寒玉的手指贴著顾秋雨的嘴唇,唾液被带了出来,一条银色的丝线缠绕在顾秋雨的手指上。 不够。 厉寒玉想要更多。 但在这里,显然是不能够继续了。 民宿中,他们住一个房间,一张床。 顾秋雨先去洗漱,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 这种民宿大多比较旧了,很有当地的风土人情,但隔音也是真的不太好。 隔著浴室的一扇门,厉寒玉能清楚的听见顾秋雨在里面洗澡的声音。 厉寒玉想要点一根烟,但房间不大,抽菸了顾秋雨肯定能够闻到气味。 他只能忍耐,目光神色隱忍著,胸膛微微起伏。 耳畔传来了曖昧的水流声,他的眼前浮现出了顾秋雨赤裸著身体,白到发光的皮肤在水流的衝击下变得更加莹润,液体从他的身上流淌下去,从胸口到腰间。 或许会在他后背的腰窝处打个苏泊尔,再一点点的落下。 “我好了。”顾秋雨推开门,穿的整整齐齐,长袖长裤,一点身体的肌肤都没有露出来。 “嗯。”厉寒玉喉结滚动,拿起衣服从顾秋雨的身边走过去。 他刚刚洗过澡,身上都是沐浴露的清香。和他的人一样,淡淡的,並不浓郁。 浴室里的热气还没有散去,玻璃镜面上的水汽凝结成水珠,一颗一颗缓缓掉落。 厉寒玉將手掌贴上去,抹出一小块镜面,看著自己的模样。 还好,不算太狼狈。 手指不自觉的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字——顾秋雨。 写完以后,厉寒玉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浴室里,满是顾秋雨的味道,浓重得让厉寒玉快要晕过去。 “我有一个东西忘记拿了。” 在厉寒玉深呼吸的时候,顾秋雨突然推开门,將洗漱台上的一把梳子拿走。 他显然是看到了镜子上的字,但只是微微一顿,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安静的关上了门。 厉寒玉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闭上了眼睛。 这里肯定也被看到了。 顾秋雨坐在窗前,泡了一杯热可可。 他望著远处的美景,神色平淡,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等厉寒玉出来的时候,顾秋雨已经躺在床上睡著了。 厉寒玉走到顾秋雨的面前,看著他安静的睡顏,脸颊两侧的肉被挤压的嘟起来。 让本来没有多少肉的脸庞,看著肉嘟嘟的。 像个小孩子。 比起厉寒玉的年纪和阅歷,顾秋雨在他的眼中就是一个孩子。偏偏是这个还没有走出大学,进入社会的孩子,將他给玩的团团转,让他无可奈何。 顾秋雨感觉到身后的床塌了下去,有个人睡了上来,他从背后抱住自己,臂膀坚实有力。 顾秋雨躺在他的怀里,像是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一样,闭上了眼睛。 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阳光落在脸上的时候,顾秋雨才醒过来,身后的男人依旧是紧紧的抱著他,一晚上都不曾鬆开。 这个姿势並不適合睡觉,但不知为何,顾秋雨並没有感觉到,一晚上都睡得很舒服。 一大早上,还有心爱的人在怀里,厉寒玉免不了產生了男人都有的反应。 厉寒玉没醒,身体下意识的动了一下。 顾秋雨被他紧紧的搂在怀里,象徵性挣扎了一下,见厉寒玉没有反应,也就隨他去了。 充满朝气的清晨,厉寒玉的身体也充满了朝气。 过了五六分钟,顾秋雨忍无可忍,转过身,掐住厉寒玉的脸颊,用力的向两边扯。 这让厉寒玉不舒服的皱起了眉,双眼缓缓睁开。 清醒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有这种欲望对於成年男性来说十分正常,如果是在清醒的情况下发生,厉寒玉不仅不会有丝毫的不好意思,还会非常骚包的勾著顾秋雨一起。 可像个刚刚成年的少年,无意识的抱著人蹭,这种行为让厉寒玉觉得有些羞耻。 沉睡的时候,以无法控制自己的姿態做这些事,对於厉寒玉来说,好像在说他是一头没有开化的动物,只会依照本能家行动。 厉寒玉埋在顾秋雨的颈窝上,不肯面对真相。 什么都不怕的男人,竟然会觉得不好意思,顾秋雨也觉得很新奇。 原本的不爽在此刻被新奇感取代,他的手指捻著厉寒玉的头髮,声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揶揄:“厉总每天早上都会这样吗,要是没有人在的话怎么办?难道晚上还会梦……” 厉寒玉抬头,用眼神制止顾秋雨。 他磨了磨牙,带著喘息声沉沉道:“这么好奇,难道你想要亲自试一试?” 病娇霸总想上位【30】 顾秋雨起身下床,將外套披上。 暖色调的衣服在他的身上,分外合適。 他回头,唇角微微上扬,笑得温柔乾净:“厉先生不是说今天去滑雪,再不起来,时间就不够了。” 厉寒玉坐在床上,努力压制著身体的反应,但顾秋雨却毫无顾忌的在他的面前走来走去。 赤裸著脚走在地毯上,白皙纤细的脚踝,让厉寒玉很想要往上面套点东西。 顾秋雨戴著,一定格外的好看。 但今天要去滑雪,戴上就不方便了,厉寒玉只能將心中的渴望暂时压下去,但他记住了,要给顾秋雨买一条好看的脚链。 顾秋雨没有他这么多的想法,穿好衣服等著他好。 厉寒玉动作也很迅速,两人穿好衣服吃了一顿早饭,就去滑雪场了。 这个季节来阿尔卑斯山的人很多,放眼望去,整个滑雪场都是人。 厉寒玉会滑雪,他们买了一套装备,便开始了。 教学滑雪,就免不了身体接触,不过互相都穿的很厚实,也没有什么感觉。 但想到抱在怀里的人是顾秋雨,厉寒玉便觉得格外的不一样。 人和动物的区別,就在於人类的感情丰富,不像动物那样,大多执著於野性和原始衝动。 “身体放低一点,上身直立不要乱动,左脚和右脚均匀发力,保持平衡不要著急……” 厉寒玉是一位很有耐心的老师,事实上,他希望顾秋雨学的慢一点,让他的教导时间可以长一些。 但顾秋雨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什么叫做优等生。 只要是说过一遍的要领,顾秋雨就不会做错,不过是半个小时,就能够自己缓慢滑行了。 他算是厉寒玉见过的有天赋的初学者,当初纪州和他一起学滑雪的时候,摔了好几次。 在掌握一点技巧之后,顾秋雨就爱上了这种感觉。在冰天雪地的世界中肆意穿梭,自由畅快。 风雪从耳畔呼啸而过,心臟隨之鼓动,他仿佛也变成了一片雪,融入了这漫无边际的银白色大雪中。 顾秋雨喜欢这里,这种离开了喧囂,静謐纯白的世界,好像连烦恼也一起洗乾净了。 厉寒玉追上来,在他的旁边缓慢滑行。 两个人都戴著头盔,根本就看不见脸,只能通过衣服来辨认对方的身份。 顾秋雨指了指不远处的松针林,他想要进去看看。 那是野道,要对滑雪非常熟练的时候再去玩。不过厉寒玉有自信能够护住顾秋雨,点了点头。 松针林比起专门开闢出来的滑雪场地,多了一分自然的味道。 顾秋雨仰头,伸手摘下一根低矮的松枝。 厉寒玉在他的两边护著他,没有发出声音,默默无闻,像一个忠诚守护的骑士。 厉寒玉手牵著顾秋雨的手,引导著他隨著自己的动作而动作。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忽然一个不小心,两个人一起栽倒在地上。 顾秋雨扑在厉寒玉的胸口,溅起一地的雪,落到了头髮上、睫毛上…… 厉寒玉摸了摸他的脸:“没事吧?” 两个人凑的非常近,连眼底属於自己的影子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雪白的天地间,只剩下了他和他。 顾秋雨的心臟又一次快速的跳动了起来,他知道厉寒玉就是他所寻找的人,但他们每一次的相遇,相貌和性格都会发生改变,顾秋雨也曾怀疑过,他这一世这么爱著这个人吗,还是源於两个人认识已久,他觉得应该要爱著呢。 现在不需要怀疑了,他就是爱厉寒玉的。 和他们的上一次,上上一次相爱都没有关係,他就是喜欢厉寒玉。 厉寒玉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他就是他自己。 就算他们没有那么深厚的缘分,没有这一次次的遇见,他也会被厉寒玉吸引。 这个人身上有他厌恶的点,狂妄自大,自以为是,霸道独裁…… 但这些让顾秋雨觉得討厌的点,也是吸引著他的所在。 厉寒玉这个人有太多的问题,但他自身的闪光之处,也无法因为这些问题就被遮掩。 “厉寒玉,吻我。” 顾秋雨抬起头,他处於上位者的姿势,向厉寒玉发出命令。 厉寒玉顿了一下,宽厚有力的手掌扣住顾秋雨的脖子,这么多天以来最疯狂的一个吻落下。 狂乱放纵,似乎要將所有的情绪都倾泄出来。 身体的感官被完全的操控了,顾秋雨仿佛成了欲望的奴僕。 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一个被打翻的小船,隨著海浪的翻滚,在海中流浪。 松针上的雪簌簌的落了下来,顾秋雨不知道落了多少,只知道他们所在的这片地方,雪都被撇到了一边,身边倒是积累了一层厚厚的雪。 他没有感受到寒冷,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体足够滚烫。 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嘴唇,顾秋雨再次发號施令:“做吧。” 厉寒玉这次停顿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了,他定定的看了顾秋雨好一会儿,似乎在想他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过了许久,厉寒玉从顾秋雨的眼中得到了答案。 他轻轻的揭开顾秋雨胸口的拉链。 “滋啦——”这仿佛是打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冰天雪地中,鲜少有人的踪跡。而这里,除了顾秋雨和厉寒玉之外,就没有其他人来了。 只有雪落下的声音,承受了太重的雪,松枝碎裂,发出嘎吱的响声。 因为寒冷,所以抱得更紧,更加亲密。 雪融入冰蓝色的湖泊中,这是自然界赋予人类的美景。 顾秋雨將手垂下,看著雪一片片的落下。 “厉寒玉。” “嗯?”男人吻了吻他的脸,轻哼了一声。 “晚上回去,继续做吧。” “好。” 顾秋雨既然提出来了这个需求,厉寒玉当然不忍心让他失望。 回到民宿,在温暖的房间里,他们做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格外的重,带著不顾一切的力道。 一开始说是一天,最后待了三天。 除了开始的那一天,剩下的两天都在民宿里度过。 不分日夜,不怕疲倦。 一直一直…… 病娇霸总想上位【31】 因为这次旅行,两个人的关係有了质的进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都不为过。 不过在公司里,依旧是之前的那副模样。 mary偶尔找顾秋雨聊一聊公司的八卦,“营销部新来的那个美女实习生,就是我们公司副总的女朋友。按道理来说以她的学歷,根本进不来公司的,不过美貌优势也是优势……” 顾秋雨听这些八卦从来都只是敷衍的笑一笑,不过今天这事让他联想到了这里。 按道理来说,他也不会来这个公司实习,都是因为和厉寒玉的关係。 啥好在这个时候,有人从办公室里出来,“顾秋雨,厉总让你进去。” mary便立刻坐回了位置上,对顾秋雨露出一个他加油的表情。 办公室里,厉寒玉正低头看著文件。 听见了开门声,头也不抬道:“这周末,我要去非洲出差,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厉寒玉最终將这个决定的权力交给了顾秋雨。 顾秋雨:“要去多久?” 厉寒玉:“一个星期到半个月,当地有些混乱,但我能够保护好你。” 虽然是在徵求顾秋雨的意见,但顾秋雨看得出来,厉寒玉是希望他跟过去的。 “我需要认真的考虑一下。” “嗯,你出去吧。”厉寒玉低著头,若无其事的看著文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样。 但顾秋雨注意到,这一页他已经看了很久了,本来早就应该要翻过去,却迟迟未动。 听到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厉寒玉鬆了一口气。 时间这么长,他是很想要顾秋雨陪著一起去。一是担心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顾秋雨被別人缠上了,二就是分开太久,他会思念顾秋雨,从而导致工作也无法正常的进行下去。 一只手轻轻的盖在他的手背上,慢慢拍了拍:“如果希望我去的话,直接说不就好了。” 厉寒玉呆愣了两秒,眼睛缓缓的眨了两下,被覆盖在顾秋雨手掌下的手指微微抽搐,蜷缩。 “这是你的决定,我不干涉。” “这个时候倒由我来做决定了,之前对我强取豪夺,逼迫我的人又是谁呢?” 顾秋雨弯下腰,清浅的眼眸定定的看著厉寒玉。 他一只手撑著桌子,上半身向前倾,额头贴著厉寒玉。 这一次是他主动的,舌尖轻轻的舔开厉寒玉的嘴唇,像小猫喝水一样。 舌尖软软的、滑滑的,厉寒玉舒服了,情不自禁的张开嘴,吻住了顾秋雨的舌尖。 牙齿轻轻的咬了一下。 顾秋雨怔了怔,贴的更近了…… mary看著顾秋雨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眼睛还红红的,以为他是被厉总批评了。 看著这么帅气的小弟弟被欺负成这样,mary起身,冲向办公室旁边的茶水室,泡了一杯热奶茶和顾秋雨。 “別伤心了,厉总就是对人要求严格一点,看起来凶一点,其实都是为了我们好。我刚来的时候,也被厉总骂了好几次。” 厉寒玉在工作的时候,可不会有什么男女之分。不管手下人是男女老少,只要没有做好本职工作,都要挨批评,扣工资什么的从来都不心慈手软。 但他也是一个大方且公平的老板,做得好的,奖励也能拿不少,並且没有男女之分,只要优秀,就能升职。 因此,进过好几个大公司的mary最终选择留了下来。 厉寒玉不是一个会考虑下属心情的人,但跟著他,也是真的能够做到东西,赚到钱。 顾秋雨:“……”突然有点愧疚了。 “我没事,谢谢mary姐。” “多大点事,还是要你自己想开。”mary托著下巴,突然说:“如果真的感谢我,能不能帮我个忙。”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看著mary脸上的笑容,突然有点不祥的预感。 晚上下班,顾秋雨告诉厉寒玉自己会晚一点回去,要帮同事一个忙。 厉寒玉坐在车里,眉眼阴鷙的看著顾秋雨和mary坐了同一辆车离开。 “跟上去。”他摸了摸口袋,捏著一根烟,但直到捏碎了,也没有拿出来。 mary现在是个都市丽人,工资高打扮时尚,出入的都是高楼大厦,或者是高档会所。 但在读书的时候,她却因为土里土气,而被人嘲笑为书呆子。 这是毕业十年她第一次准备去参加同学聚会,要把一切都做到最好,让那些傢伙都对她刮目相看。 而顾秋雨,这么一个青春帅气的小男孩,自然就被她盯上了。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占你便宜的。就看在这段时间的交情上,帮我一次吧。” mary再三请求,最后两人各退一步,顾秋雨决定帮她这个忙。 “仅此一次,並且不要让人知道。”顾秋雨再三强调。 mary也答应下来,保证不会毁了顾秋雨的清誉的。 顾秋雨:“……”他只是怕被厉寒玉知道了,平添麻烦。 十年之后,同学们都有了不同的人生,有好有坏,但能够来参加同学聚会的,都会將自己收拾的光鲜亮丽。 mary深呼吸一口,推开了包厢的门。 里面热闹的声音戛然而止,在感受到眾人的视线时,古早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別人叫著她四眼仔、钢牙妹、这辈子都嫁不出去的丑八怪…… 这时候,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姐姐,你怎么了?”顾秋雨从她身后走出来,扬起唇角,落落大方的和眾人打招呼:“大家好。” 眾人一怔,有人开口:“请问你们是?” mary闻言,心头突然鬆了一下,他人的言论困扰了她这么多年,但这些人竟然已经认不出她了,可见他们完全不觉得伤害了自己,对自己毫无印象。 mary用力的甩了一下头髮,红唇上扬,一下子又变成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大家好,我是王玛丽。” 一个听上去很土的名字,和她的青春一样,但在决定给自己起英文名的时候,她还是起了mary。为何要因为他人的评价困住自己一生,我就是我,不因任何人而改变。 病娇霸总想上位【32】 说是让顾秋雨来帮自己撑场面,但到了地方,mary就完全放开了,仿佛回到了自己的主场,如鱼得水。 顾秋雨就在旁边看著她social和懟人,將曾经那些欺负过自己的人通通回敬了一遍。 以顾秋雨的记仇程度,如果別人这么对自己,他肯定不会就这么轻飘飘的就放过他们。 但mary有自己的处事方法,她已经用了她喜欢的方式来解决。 之前顾秋雨只是將她当做一个相处还算不错的同事,但现在,他是真的有些欣赏mary了。 內心强大,坚韧不屈,有自己的坚持,优秀,能力出眾。 顾秋雨靠在椅子上,唇角带著淡淡的笑。 明明在这样一个场合,与厉寒玉无关的地方,他却突然想到了厉寒玉。 这些品质,厉寒玉也都有。 才几个小时不见,居然有点想他了。 服务员进来上菜,顾秋雨没注意,一枚微型摄像头就放在了他正对面的盆里。 高清摄像头下,顾秋雨的表情被照的一清二楚。 厉寒玉看著他对mary的欣赏,心口上的妒火就燃烧了起来,凶猛剧烈,將他的身体都烧的隱隱作痛。 他一直以为顾秋雨喜欢的是男人,还小心眼的將秘书室原本的男性都派出去出差了。 但他似乎忘记了,顾秋雨的前任是男的,並不代表他的取向就只有男性。 足够优秀的女性,也能够吸引顾秋雨的目光。 不仅要防备男人,还要防备女人,厉寒玉的任务实在是太重了点。 由於mary太过强势,顾秋雨成了一个瓶。坐在他旁边的一个人,就挑事一样的问道:“这么强势的女朋友,你不会觉得太烦了吗?” 顾秋雨在心中自动將人换成了厉寒玉,厉寒玉的確是强势,很多事情说一不二,还非常的固执己见,唯吾独尊。 烦也是挺烦的,但在一起的时候,还是高兴居多。 毕竟强势的人,就意味著他在那种事情上出力多一点,顾秋雨只需要享受就够了。 顾秋雨撑著下巴,眼角不自觉流露出一抹温柔:“虽然是强势了一点,但我还挺喜欢的。而且他都是为了我好,还努力赚钱,上进,愿意给我,什么都给我买。” 顾秋雨说了不要,但厉寒玉还是买了一栋別墅过户给他,还將车库里的豪车都送给了他。 嘴上的爱再多,也不如这种真金白银来的实在。 问的人本来是想要羞辱mary,但没想到被秀了恩爱一脸。 顾秋雨这神情,分明是爱的深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就想不明白了,王玛丽那个乡下来的土妞,不仅读书的时候成绩比他们好,毕业了工作比他们好,连找的对象都这么好看。 “你不觉得自己是被包养了吗?听她介绍,你好像也是个名牌大学生,就没有一点自己的追求么?” 那人继续阴阳怪气。 顾秋雨想了下厉寒玉对自己强取豪夺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不会啊,他愿意给我钱,愿意给我资源,是因为喜欢我。虽然方式有些不对,但好处我都是实打实拿著的,既然得到了好处,还要觉得是被伤害了,那也太绿茶了。” 顾秋雨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难道你嫉妒我,也想要过这样的日子?可是你这个建模……” 顾秋雨故作深沉的摇了摇头,又笑了下,“我没有別的意思,你別多想。” “……” 气的那人转过头,狠狠的往自己嘴巴里扒饭。 看著是个年轻脸皮薄的,怎么这么能说会道呢。 剩下来的时间,顾秋雨就光看戏了。 体验过他嘴皮子的厉害之后,也没有人想要找他聊天。 饭局中途,又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光鲜亮丽。 mary看见二人,脸色明显变了一下,没有之前那么的张扬了。 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男人扫了一圈周围,看见mary的时候挑了挑眉:“好久不见,听说你进了上市公司,做了总裁秘书。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个职位可不好做,要小心谨慎。” 女人在旁娇笑,隨声附和:“不是小心谨慎,是要好好保养,毕竟你也一大把年纪了,这个脸也是垮了,人家就不要了。还学別人和年轻人谈恋爱,要是被你的总裁知道了……” 秘书这个职业,总被人们用有色眼睛看待。事实上,总裁秘书要会的技能很多,还要在高层中间周旋,各部门协调好。 这个工作做好了,在上司的心中留下印象,对未来的升迁也有帮助。 只要进入过职场,真正参与工作的人,就不会有这样的偏见了。 很明显,眼前两个人是故意来羞辱mary。 “怎么不说话了王玛丽,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难得见面,你怎么还和读书的时候一样,像个哑巴啊。你这样工作是怎么做的,该不会都是你的同事帮忙的吧~~”女人的声音娇柔,但顾秋雨听著,却十分刺耳。 门外有服务员敲门,接著进来了两三个人,其中一人看起来地位更高。 他自称是餐厅的经理。 隨后径直走向顾秋雨:“少爷,您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怎么能让您和您的朋友们付钱呢。”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立刻意识到这是厉寒玉派来的人。 经理隨后拍了拍手,让人送上来一堆山珍海味,再拿出一瓶酒。 “这是先生让我给您送的,说是度数比较轻,不要喝醉了。” 顾秋雨皮笑肉不笑,这不是怕他喝醉了,是生怕他喝不醉吧。 两人中的男人咳嗽了一声,他看似光鲜,但来了之后,什么好处也没有给同学们带来。 本以为是小白脸的男人,竟然身份不凡。 一瞬间,同学们都去捧著mary了。至於女人暗示的那些,根本就没人信,他们又不是没上过班。 而且有这么一个有钱男朋友,怎么会需要出卖自己去获得利益。 顾秋雨的视线在屋內扫了一圈,目光定格在盆上。 果然,他一直看著呢。 病娇霸总想上位【33】 mary后来看顾秋雨的眼神都不对了,以为跟自己一样是苦命打工人,没想到这么牛叉的哇。 顾秋雨:“……” 他给自己一杯酒,心虚的抿了一口。 饭局后,mary心满意足的离开,顾秋雨落在后面,走了两步,不出所料一辆豪车就停在他的边上。 车窗滑下,露出了厉寒玉那张冰冷的脸:“上车。” 看在他刚刚帮了个忙的份上,顾秋雨没有和他掰扯,拉开车门上了车。 挡板升起来,和前座隔开,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 厉寒玉没有说话,沉著脸,车內的气氛压抑。 “这就是你说的,帮同事一个忙。”厉寒玉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顾秋雨的主动解释,冷著声音提问。 “mary人很好,也帮过我很多忙。只是吃一顿饭,我就来了,也没有亲密的举动。” 这件事可大可小,就看厉寒玉怎么看待了。 不过顾秋雨还是有些心虚的,说话没有那么理直气壮。 厉寒玉冷笑了一声:“你知道在我看来是什么感觉吗?” 顾秋雨舔了舔下唇:“什么感觉?”他好像真的很好奇似的。 厉寒玉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他抓住顾秋雨的领子:“我真想让你知道,我到底什么感受。” 顾秋雨难道真觉得他的脾气很好吗,对待其他人,厉寒玉从来都是下手狠辣。 如果是別的人这么挑衅自己,坟头草都有一米高了。 被用力的拽了起来,直接扯到了厉寒玉的面前,男人凶狠的目光注视著,身体细胞尖叫著危险。 可他不难受,一点也不,他很兴奋。 顾秋雨就是这样的人,偶尔的平淡对他来说是享受,可他的骨子里並不是一个甘於平淡的人,他渴望危险,渴望刺激,渴望能够调动自己感官,带来特殊感受的事物。 他人眼中的厉寒玉並不是一个好的恋爱对象,但他是顾秋雨所需要的类型。 司机懂事的將车停下,然后就下车待了两个小时。 回来之后,继续开车回酒店,全程寂静无声,就像不存在似的。 而隔音极好的车子,本身也就什么都听不见。 但这种不常规的亲密带来的刺激感,也让顾秋雨兴奋到脚趾蜷缩。 几天后,顾秋雨和厉寒玉一起踏上了去非洲的旅途。 落地的时候还没有觉得什么,非洲並不是所有地方都酷暑难耐的,至少顾秋雨来的这个国家温度就相对適宜。 而温度,不过是非洲大地上一个不算多严重的问题。 他们乘坐的车和国內的不一样,四周都包裹著厚实的防弹玻璃,前后左右都有人跟著,架著枪。 这种在国內杀伤性极大,不允许普通人使用的武器,在这片混乱的大地上,却到处都是。 他们並没有看到一望无际的草原,没有看见壮观的动物大迁徙,首先看到的,是一群眼神麻木的难民。 厉寒玉抓住顾秋雨的手,另一只手摸著枪。 “这个地方很危险,生活在这个地方的人也很危险,千万不要对任何人掉以轻心。” 即便是普通人,但他们生活在这种混乱之地,慢慢就会摸索出属於他们的生存之道。 看著可能很贫穷柔弱的人,也许背后就藏著杀人的武器。 顾秋雨点了点头,视线从那些麻木痛苦的脸上滑过去。 “既然这个地方这么贫困,还有什么商业价值吗?” 厉寒玉:“贫困的是底层,但这里的资源却是丰富的。” 他並没有太多的同情心,平静冷淡的陈述著现实:“但一旦展开合作,我在这里建立公司,普通人的生活也会跟著好起来。” 但这並没有那么简单,资源丰富的地方,人民却过的贫困,这里肯定藏著更加复杂的矛盾。 过了普通人的聚集区,剩下的路竟然平坦了许多,合作方派了人来接他们,住的地方在当地也称得上是豪华了。 夜晚,合作方就邀请了他们共进晚餐。 是一顿颇具当地特色的晚餐,合作方是当地最大的家族兼军阀,守卫森严。 这个家族里的大多数人沉默寡言,但有一个比较热情的,叫做菲克曼。 菲克曼:“我们也很高兴贵公司愿意开发我们这里,相信你们一路过来也看到了,大家实在是过的太苦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全力配合的。” 他表现出了相当友好的態度,厉寒玉也摆出一张商人的笑脸,举起酒杯:“很高兴您最终选择了我们,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隨后,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时间,厉寒玉异常的忙碌。 他的身份地位和財富不是生下来就有的,即便家境富有,但他的“兄弟姐妹”太多了,他不够狠,不够有用,现在也只能是一个普通富二代,可以挥霍无度,但受制於人。 厉寒玉早出晚归的忙著工作,顾秋雨在房间里待了两天,颇感无聊。 似乎冥冥之中有人感觉到了他的无聊,这天顾秋雨在餐盘底下看到了一张纸条。 上面用英文写著时间和地点,似乎是在约他见面。 弹了弹纸条上的字,顾秋雨准备去看看什么情况。 来到纸条上的地址,顾秋雨才发现这是这座城堡的最高层,平常没有人来,楼顶的锁都生锈了。 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贫民窟,也能够看到楼下园里被精心浇灌的鲜。 “一幅非常矛盾的画面不是吗?一边是天堂,而另一边则是地狱。” 身后传来声音,他的肤色是纯正的黑,不带一点杂质,漆黑哑光,倒像是那些健美明星想要变成的样子。 人种优势,让他的身材比例非常好,手长腿长,身子矫健。 头髮用脏辫扎了起来,眼窝深邃,显得整个人都深沉起来。 每个人种都有长得特別好看的,而眼前的人,在顾秋雨近段时间见过的非洲人当中,算是最符合他审美的一个了。 顾秋雨举起手枪,直接对准了来人。 他表情温和,看似並没有动手的意思,可手中动作却一点也不留情面。 病娇霸总想上位【34】 “这个地方很危险,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是谁,给自己留一个保障,不算过分吧。” 顾秋雨跟在厉寒玉的身边进来,在他人看来就像是一个漂亮的瓶,他是厉寒玉的附属物。 理所当然的,別人都觉得他是靠脸吃饭的。 可敢开这沙漠中,哪里会有白莲。想要在这个贫困又炎热的世界活下去,必须要像仙人掌一样,生出保护自己的刺。 莱克德斯举起双手,表情和善:“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要告诉你一些秘密。” 顾秋雨让他保持著这个动作,隨后靠近,將他身上的武器都搜了出来。 莱克德斯神色无奈:“你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顾秋雨看著手里的最新款手枪,爆发力很强,而且不用换弹。 莱克德斯解释,在这个地方,他也必须要隨身携带武器,保护自己的安全,但他保证对顾秋雨绝对没有恶意。 “你想说什么?” 终於回归了一开始的目的,莱克德斯眼神坚毅:“你们不能相信菲克曼,他並不是真心和你们做生意的。” “继续。”顾秋雨將莱克德斯的手枪给拆了。 动作之快,连经过专业训练的佣兵也比不上。 “菲克曼掌握这片土地很久了,他手上有足够的佣兵和武器,来找他开发土地的人很多,但从来就没有成功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秋雨垂眸不语,没有搭话茬,莱克德斯只能自己將话接下去:“因为他根本就不想要开发土地,他只是想要借著这个名义,將那些富商们的价值榨乾,然后偽造一场车祸,將真相掩埋。” 莱克德斯面善,他应当感谢自己拥有一张俊美的脸,因为这毫无疑问为他的话语增添了不少的真实性。 “你有证据吗?” 莱克德斯不著痕跡的打量著眼前的男人,亚洲人在他们的眼中,都格外的显小。 在他看来,顾秋雨都还是个孩子,一个相当漂亮的孩子。 因为脸蛋足够漂亮,就能够过上其他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就像是他的母亲一样,贫民窟的女人,却能够留在部落首领的身边,並且生下了一个孩子。 但没有背景的女人,无法为她的孩子提供支持。 所以哪怕莱克德斯比菲克曼更得人心,最后成为首领的人也是菲克曼。甚至在一些重要场合中,莱克德斯都无法出现。 “菲克曼做事很谨慎,我只拍到了一些死亡照片,但请相信我,我的朋友,我绝对没有欺骗你。” 菲克曼有一双漂亮的黑色眼睛,长睫毛眨动的时候,好像一个纯真的孩子。 厉寒玉刚回来,就看到摆在桌子上的照片。 顾秋雨將莱克德斯的事情告诉了他,厉寒玉也很会抓重点:“你说他好看,有多好看?” 男人的眉心紧蹙,努力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却根本就装不好。 “他只是给我传递消息而已。”顾秋雨觉得厉寒玉这模样有些可爱。 什么飞醋都要吃,结果就是將自己酸死。 厉寒玉却没有顾秋雨想的开,为什么那人不联繫自己,要联繫顾秋雨,肯定是有所图谋。 顾秋雨:“有没有可能是你太忙了,而且身边都是人,他就算想要联繫你,也不方便。” 而顾秋雨的身边没有那么多人,相对自由,且他知道了,就相当於厉寒玉知道了。 这是很浅显的道理,以厉寒玉的聪明,很容易就能想到。 肯定是陈年老醋太酸了,把脑子都酸坏了。 当晚,某位吃了飞醋的人,將全部的力道都用在了顾秋雨的身上,势必要让顾秋雨看看,他的脑子有没有被酸坏。 情到浓处,汗如雨下。顾秋雨伸手拂过厉寒玉额头上的汗水,声音沙哑:“这只能证明你的身体是好的,可不能证明你的脑子是好的。” 厉寒玉吻了吻他的手背:“我的脑子控制我的身体,你感受不到吗?” 他俯身在顾秋雨的身边,说了一串必须要屏蔽的话。 #$%@%¥√amp;amp;amp;###### 顾秋雨捂住他的嘴巴,脸红耳赤。 “闭嘴。” 厉寒玉吻了吻他的脸,“闭不上。” ……………… 第二天,厉寒玉神采奕奕的將顾秋雨带上了越野车。 非洲大草原的风光,既然来了,怎么能够不领略一番。 他们开了有五个小时的车,才到达了目的地。 顾秋雨躺著睡了一路,厉寒玉也没有叫他,等著他自己睡够了醒过来。 普通人的印象中,提起非洲联想到的都是贫穷、原始、破旧。 但真实的非洲物產丰富,土地肥沃。在这片土地上,孕育了许多美好的生物。 顾秋雨听著耳边奔腾的马蹄声,紧接著就看到了一群马从他的面前抱过。 正在喝水的小鹿突然警觉的抬起头,立刻向身后跑去,下一瞬间,一头鱷鱼就从水底冲了出来。 鱷鱼转头想要去找下一个猎物,发现一边的水牛实在啃不动,无奈放弃。 游回手下,露出一双眼睛,等待下一次捕猎的时机。 也有没逃过去的,正在吃草的羚羊,就被飞奔而来的狮子一口咬断了脖子。 鲜红的血液喷射出来,將狮子的鬃毛染成了鲜红色,一溜一溜的垂下。 但狮子毫不在意,直接开始享用自己的美食。 这就是非洲,原始和野性在此处迸溅,远离了文明社会,却给人以另外一种特殊的感动。 有动物发现了他们的越野车,好奇的靠近,包括那头刚刚饱餐一顿的狮子。 隔著一扇车门,狮子和顾秋雨看著对方。 顾秋雨的身后,厉寒玉眼神冰冷,猎枪已经上膛。 或许是吃饱了,狮子没有选择进行下一次狩猎,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顾秋雨看著那头还剩下许多的羚羊,有其他动物上去分食。 草原上的风总是带著血腥味,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自由和畅快。 身处其中,顾秋雨感觉自己也变成了一员,跟著所有动物一起,在这自由又危险的地方努力生存。 厉寒玉手放在顾秋雨的肩膀上,有他在,顾秋雨永远都不必努力。 病娇霸总想上位【35】 “这个季节看不到动物的大迁徙,等下一次来,我们一起看。” 这一次都还没有结束,厉寒玉就开始约定下一次了。 草原的风將顾秋雨的头髮吹了起来,他看著碧蓝色的一望无际的天空,趴在天窗上,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意外,车子爆胎了,好在厉寒玉带了备用车胎,只需要临时更换一下就好。 厉寒玉脱下了外套,只穿著一件贴身的白色背心,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来,透明的汗水流淌下来。 非洲灿烂的阳光下,他的皮肤都好像在闪闪发光。 厉寒玉抬头抹了一把汗水,刚好撞见顾秋雨注视著自己的目光。 他脚下用力的踹了下轮胎,將螺丝扭紧,把车胎给换好了。 荷尔蒙爆棚的男人冲顾秋雨勾了勾手指,声音性感又沙哑:“过来。” 顾秋雨喉结滚动,被这一幕引诱了,听话的走了过去。 厉寒玉低头,浓烈的个人味道扑面而来。 强烈,但不难闻。 顾秋雨的呼吸间都环绕著属於他的气息。 厉寒玉突然抓住他的腰,手臂一使劲,就將他放在了车前盖上。 强势的吻扑面而来。 意识到即將要发生什么,顾秋雨抓紧了厉寒玉的衣服,仰起头了头。 他的眼眸晶莹水润,似乎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看著清清冷冷,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勾人心魄的妖精。 厉寒玉將顾秋雨的腰掐的更紧了。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们一同躺在车前盖上,看著漫天的反应。 璀璨的星星连成一片,星河明亮,美丽动人。 顾秋雨的脖子忽然一凉,低头一看,一个钻石项炼戴在了他的脖子上。 闪亮夺目,乍看之下,好像是將星星摘下来,戴在了脖子上。 厉寒玉摸了摸顾秋雨的锁骨,轻轻的吻在上面。 “这里的宝石很不错,勉强配得上你。” 顾秋雨轻轻哼了下,谁说霸道总裁不会讲情话,这不是说的一套一套的么。 草丛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一双灰绿色的眼睛盯上了他们。 觉得自己找到了进攻的时机,躲在草丛里的灰狼猛地衝出来,张开满是獠牙的血腥大嘴,眼神凶戾的冲向顾秋雨。 顾秋雨转身从旁边拿起一根铁棒,一棒子砸在了灰狼的头上。 “咚——”的一声巨响,野狼应声倒地。 这野兽疼得在地上滚了几圈,生怕顾秋雨再来一下,嗷呜嗷呜的跑了。 这种身手,反应度和敏捷度,都远超普通人。 厉寒玉从背后抱住顾秋雨,感觉自己抱住了一堆秘密。可有秘密又怎么样,人生在世,总有一些不能被人知道的事情,只要他確定,顾秋雨属於他,就比什么都重要了。 回到城堡里,见到菲克曼已经等了许久,著急的样子像是害怕两个人逃跑了。 他连忙迎上来,询问两个人去哪里了,语气又冲又急。但他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迅速缓和了神色,说:“这里太危险了,那群穷人为了能拿到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在完成交易前,还是不要出去了。” 厉寒玉搂住顾秋雨的肩膀,表情冷酷:“我不喜欢被人限制自由。” 菲克曼:“我是为了你们的安危著想,你们不是本地人,不知道他们有多么阴险狡诈。” 拥有真枪实弹和僱佣兵团的大军阀,说普通人阴险狡诈,危险狠辣。 这听著有点像个笑话。 当顾秋雨坐在菲克曼为他们准备的车里时,都能明显感觉到路上人投来的畏惧目光。 菲克曼绝不是一个温和的人。 说服不了厉寒玉,菲克曼也没有办法,只能板著脸留下一句:“要是出事了,你们可別后悔。” 顾秋雨看著他紧握的拳头,如果莱克德斯说的是真的,那么菲克曼应该很快就要动手了。 又过了两天,將合作都聊的差不多了,合同已经签订,到时候就算厉寒玉出事,公司的人也会按照合同,来建设这个国家。 菲克曼等待的时机终於到了,他並不在乎这个国家怎么样,越是混乱,他能够从中得到的利益就越多。 这些富裕国家的大肥羊,都觉得能够从他这里捞到好处,殊不知他们自己,就是最大的利益。 晚上,厉寒玉提醒顾秋雨不要脱衣服和鞋子,也不要睡觉。 顾秋雨就知道,有事情要发生了。 这一晚异常的寂静,到当地时间凌晨的时候,突然听到两声枪响。 一群蒙面的僱佣兵衝进房间里,一阵扫射,然后翻开床一看,只有一堆枕头。 顾秋雨贴著墙壁,听见了直升机的声音。 厉寒玉:“我们的人到了。” 能够有把握做这种跨国生意,亲自来到这危险的地界上,他又怎么会是一个良善之辈。 菲克曼想要吞下他,刚好,厉寒玉也觉得菲克曼家族很不错。 一场混战就此展开,为了顾秋雨的安全,他被护送到了安全区域。 远处的炮火声轰鸣,顾秋雨听到草丛里有声音,本以为又是什么野生动物,却爬出来一个年纪极小的孩子。 面对枪口,他立刻举起双手跪了下来。 顾秋雨顿了下,將车上的食物送给了他。 小孩確定顾秋雨不会伤害他之后,抱著食物跑了。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厉寒玉才回来,脸上带著明显的伤口,可他神采奕奕,显然是贏了。 莱克德斯跟在他的身后,也带了一批人。 看来他们在顾秋雨不知情的情况下,达成了某种合作。 远处,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厉寒玉。 一颗红点在他的心臟上移动。 扣动扳机——“砰——” 好像一片落叶从空中飘落而下,厉寒玉慢半拍的接住坠落的顾秋雨。 立刻抱著顾秋雨躲到了车子后面,其他人反应迅速的去追狙击手。 他们所携带的药品不多,顾秋雨中弹的地方危险,没有人有把握为他取子弹,等医生赶到,还要一个多小时。 厉寒玉慌乱的捂住顾秋雨的胸口,到那血就像喷泉水一样,止不住的涌出来。 病娇霸总想上位【36】 “顾秋雨,我命令你不能有事。你要是出事了,我就断了你父亲的研究资源,让他一辈子都不能完成理想。还有王玉臣,我会让他公司破產,还有……” 厉寒玉头脑发热,说出了一大段的威胁。 最后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哭著说:“你不要拋下我。” 为什么要给他挡子弹,就让他被击中了又怎么样,也好过让厉寒玉看著顾秋雨痛苦却无能为力要好。 突然,草丛里有一个孩子拉著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是当地人打扮,鼻子上戴著一个环。 她呜哇呜哇比划了半天,说的是当地的话,厉寒玉听不懂。莱克德斯翻译:“她说她们的部落里有医生,能够帮忙治疗。” 非洲部落的医学水平低下,可现在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为顾秋雨取子弹的是一个年老的女人,她看上去很受尊重。 厉寒玉拿著枪守在一边,一旦这些人对顾秋雨有威胁,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好在手术进展的很顺利,她们用一些草药来止血,竟然有奇效。 等医生赶到,再次查看了顾秋雨的身体状况,发现医治得很及时,没有什么问题。 一个小部落的医生,却完成了高难度的取子弹手术,这可以称得上是医学奇蹟。 厉寒玉看了一眼眾人,郑重的鞠了一个躬。 这些异国之人,他不认识,並且没有今天这件事,他们一辈子也不会相识。 厉寒玉是一个凉薄之人,他只要自己过的好就够了,不在乎他人生活有多么艰难。 可这些人救了顾秋雨,他就一定会报答。 本来因为他在这次对抗菲克曼的行动中作为主力,能够给自己爭取到更大的利益。 但他放弃了,选择將这些利益让给莱克德斯,代价就是莱克德斯必须要僱佣当地人,为当地建造新房,改善他们的生活。 莱克德斯本来也有这个打算,他不想要像菲克曼一样成为暴君,不得人心。 送走了厉寒玉,莱克德斯看著这片美丽却充满了硝烟的大地,嘆了一口气。 明天会更好的。 厉寒玉一直守著顾秋雨醒过来,以至於顾秋雨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对熊猫眼。 他摸了摸厉寒玉憔悴的脸颊,嫌弃道:“你都变丑了。” 厉寒玉蹭了蹭他的手:“可是你还是那么好看。” 他就像是一头小兽一样,依恋著顾秋雨。还好是不需要去公司了,不然顾秋雨觉得厉寒玉都装不了正经的样子,到时候他们的关係肯定人尽皆知。 一个假期中,顾秋雨身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开学的时候还请了两天的假。 上次的事情给厉寒玉带来了创伤后遗症,导致他觉得国內也不安全,给顾秋雨安排了专车接送。 顾秋雨要是不同意,他就陪著顾秋雨一起去上学。 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和任性。 从豪车上下来,顾秋雨若无其事的走进校园里。 次数多了,就被包仪阳给撞见了。 他盯著顾秋雨身上的定製款衣服,眼中升起了贪婪之色。 以前吴淞对他不说是特別好,但在钱上面从来不吝嗇。包仪阳是普通家庭,但他已经习惯了奢侈的生活。 由奢入简难,比起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包仪阳更想要找一个能够负担自己奢侈生活的人。 非常戏剧性,他看上了顾秋雨。 脾气好,性格好,有才华,还有钱。虽然他们曾经是情敌,但谁说情敌就不能变成情人呢。 包仪阳坚信这世界上不存在撬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够努力的人。 他盯了顾秋雨很多天,打算下手之际,自己却先遭了殃。 包仪阳诧异的看著绑架了自己的人:“吴淞,你想要做什么?” 吴淞颓废的坐在椅子上,脚下都是抽完的菸头,眼睛下面都是青灰色。 忽然,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针管,扎在脖子上,抽搐了一阵,露出了欲仙欲死的快活表情。 包仪阳:“你,你吸……” 剩下的一个字没来得及说出来,他就被吴淞一脚踹倒,连人带椅子一起倒在地上。 吴淞揪住他的领子:“这都怪你!” 包仪阳哆嗦道:“我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怪我。”他最多就是勾引吴淞,和他出轨而已,怎么就全部成了他的错了。 吴淞捂住头,说了一段包仪阳听不懂的话:“如果不是你,我前世怎么会鬼迷心窍到那么伤害秋雨,我原本那么爱他,都是你迷惑了我!” 这个假期,吴淞在国外,过的十分墮落,一个深夜,出了车祸,醒来后脑子里就多了许多记忆。 那是他的前世,伤害顾秋雨的那些片段在他的脑海中反覆播放。 他不恨顾秋雨了,假如顾秋雨是带著记忆重生的,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错的都是包仪阳,恬不知耻的用下作手段勾引他,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迷惑了他的心智。 明明自己爱的一直都是顾秋雨,怎么可能做出那么多伤害他的事情。 想起一切后,吴淞不愿意面对自己是那种人,便將错误都推到了包仪阳的身上。 他相信顾秋雨是爱著自己的,只要他惩罚了包仪阳,证明他对顾秋雨的爱胜过一切,顾秋雨一定会回到他的身边。 发生了这么多事,顾秋雨都要忘记包仪阳和吴淞的事情了,直到警察找到他。 “听说你和包仪阳有过矛盾,现在他失踪了,你是重点嫌疑人,请问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什么时候?” 顾秋雨直到这时候才知道包仪阳消失了,他按照实际情况说了,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包仪阳了。 “如果你知道什么,请及时联繫我们,这是一个法治社会,不要做错事。” 听上去,警察还是很怀疑顾秋雨。 顾秋雨確定不是自己乾的,就算真有什么想法,他也不可能亲自动手。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厉寒玉出手了。 不过厉寒玉出手,应该也不会留下痕跡。 顾秋雨平静的想著,脸上的表情无丝毫变化。 病娇霸总想上位【37】 但顾秋雨这边刚刚说完他没有动包仪阳,第二天包仪阳就被五大绑送到了他的宿舍门口。 包仪阳浑身的伤口,眼睛都被戳瞎了一只,被救护车拉走之后,一直在昏迷当中。 顾秋雨又成为了眾矢之的,被带去审问。 “不是我做的,你们可以看当天晚上的监控录像,我进了宿舍之后,就没有出来过了。” 顾秋雨坐在昏暗的审讯室里,面对警察的质问,神色冷静的反驳。 坐在他对面的警官是一个有多年经验的老刑警,老杨盯著他,一双眼睛像猎鹰般瘮人。 “监控被人提前破坏了,什么也没有拍到。” 顾秋雨皱了皱眉:“那也不能证明是我做的,宿舍楼並不是什么私密场所,人来人往。而且我想要报復包仪阳的话,为什么要把人扔在自己的宿舍门口,那不就是在暴露我自己吗?” 老杨摁了摁笔:“说不定你是想要挑衅警方,人都在你的门口了,我们却找不到任何证据。” 顾秋雨露出个匪夷所思的表情:“我是疯了吗?” “你不是疯了,”老杨压低声音,身体前倾:“你是反社会人格,但你一直压抑著自己,想要做一个正常人。可是包仪阳偏偏不长眼的撞到你面前,你便顺手解决了他。” 顾秋雨缓缓抬起了眼睛,清浅的眼眸回应老杨的审视:“您想多了。” 最后,因为没有证据,顾秋雨很快就离开了。 老杨抽了一根烟,看著他坐上豪车,反光镜中显示出来的神情,依旧平静。 他的同事靠在他的身边:“看著挺正常的一个年轻人,你真的觉得是他?” 出乎意料的,老杨摇了摇头:“不是他。” “那你为什么还要抓他?” “虽然不是他,但肯定和他有关。而且我也没有说错,他的確是反社会人格,只是隱藏的很好。” 接触到的凶手太多,老杨只要一接触,就能看出来这人有没有问题。 这是经验,也是他的天赋。 顾秋雨就给了他这种感觉,一个有著大好前程,本应幸福美满的年轻人,却有一双阴冷灰暗的眼眸。 被扔在了他的寢室前面,这倒让顾秋雨排除了厉寒玉。 厉寒玉如果要帮他报仇,不会將他牵扯进去的。 那是谁呢,谁和包仪阳有这么大的仇怨。 顾秋雨並未在这件事上多想,毕竟包仪阳的生死,和他有什么关係。 原剧情中伤害了原主的人都收到了惩罚,顾秋雨表示他很高兴。 包仪阳的案子调查了好一段时间,因为没有线索,成了一桩悬案,如果包仪阳能够醒过来,或许案子会有新突破。 一日早上,两人做完晨间运动后,厉寒玉突然问顾秋雨今天有没有时间。 按照安排,顾秋雨今天有两节课,下午要去图书馆,他照实说了。 厉寒玉神色平静:“那你就好好学习。” 他仿佛是隨口一问。 顾秋雨觉得不对劲,给纪州打电话。 纪州夸张的说:“厉寒玉的宝贝儿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他知道了会嫉妒到杀死我吧。” 顾秋雨没理会他的发癲,单刀直入:“今天是什么日子。” ………… 原来是厉寒玉的生日。 厉寒玉自己是从来不过生日的,他不觉得这一天有什么值得庆祝。 但如果是和顾秋雨,或许会不一样。 明明就是想要他陪,却不肯直接说出来,还要让人去猜。 彆扭的男人。 请了一天的假,顾秋雨准备给厉寒玉布置一个惊喜。 当他在超市里挑选食材的时候,隱约感觉到有人正跟著自己。 人群攒动,他每次回头,都没有看到人。 顾秋雨神色如常的去结帐,拎著袋子走出商场。故意走了一条没什么人的小路。 来吧,別浪费时间。 被窥视的感觉更加浓郁,仿佛有一只幽灵跟在他的身后。一道黑色的影子靠近,笼罩住了他。 “还好,还好你没事。”王玉臣抓住顾秋雨的手,激动得差点落泪。 其实他一开始是想要抱住顾秋雨的,但顾秋雨后退了一步,他就退而求其次,抓顾秋雨的手。 “小叔?你怎么会在这里?”顾秋雨看向身后,空无一人,看来那人已经走了。 王玉臣身上都是汗,神色慌张,是一路跑过来找他的。 顾秋雨不理解,真有事情,直接打电话就是了。 王玉臣只是一个劲儿的重复:“你没事就好。” 他昨天做了一个梦,梦见顾秋雨被吴淞和包仪阳那两个贱人害死了,他想要为顾秋雨报仇,却无能的失败了,只能带著顾秋雨的骨灰盒苟且偷生。 好在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让那两个贱人伤害顾秋雨了。 王玉臣有了前世的记忆,厉寒玉的算计就被他看出来了,为了让自己远离顾秋雨,厉寒玉真是煞费苦心。 就厉寒玉给出的那些机会,即便在拥有前世记忆的王玉臣看来,也非常的珍贵,能够让他少走许多弯路。 可一想到这人覬覦顾秋雨,王玉臣心中便格外的不爽。 他將那些机会通通推掉,他相信带著记忆的自己,就算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也能够发展得很好。 王玉臣留在国內,几乎每天都来找顾秋雨。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顾秋雨无法冷酷无情的对待他。可这么下去,厉寒玉也忍耐不了多久。 顾秋雨只能委婉的提醒:“小叔你的公司还在国外,你不用去忙吗?我这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的。” 王玉臣以为他关心自己,神色温柔道:“你放心,我已经准备將公司搬回国內了,以后就在a城发展,我们可以经常见面。” 顾秋雨:“……”居然还要经常见面。 王玉臣请顾秋雨一家吃饭,有长辈在,顾秋雨推辞不了,不知不觉又到了晚上了。 看了好几次时间,顾秋雨终於找到机会离开。王玉臣还要来送他,“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顾秋雨深吸了一口气,他怀疑厉寒玉已经在计划把王玉臣埋在哪里了。 病娇霸总想上位【38】 报了酒店名,王玉臣沉默了一下,还是送顾秋雨过去了。 他装作不经意的提问:“为什么住在酒店,我记得顾伯父在a城有房子。” 顾秋雨:“因为和人开房,在家里不方便。” 王玉臣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顾秋雨都怕他会在开车途中失控。 好在他很快就自己调整好了状態,爽朗的笑了下:“是和厉寒玉吗?” 顾秋雨看向车外:“嗯。” “他用了什么方法强迫你,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解决。” “他没有强迫我。”顾秋雨轻轻嘆了一口气,“小叔叔,他是我喜欢的人,我们正在交往。” 王玉臣冷笑了一声,顾秋雨未经世事,天真浪漫,可厉寒玉那样的危险人物可不是。他知道厉寒玉的身份,那种家族出身的人,有什么真情可言。 顾秋雨不过是他手中的玩具,等到玩腻了,就会被拋弃,扔到一边。 王玉臣怎么能看著顾秋雨刚离开狼窝,又进入虎穴。 他將车停在路边,激动的和顾秋雨辩论:“厉寒玉那样的人不適合你,马上和他分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原剧情中王玉臣对原主的痴情,顾秋雨对他的態度比对任何人都要温和。 在一定程度上,也很听王玉臣的话。 直到这时候,顾秋雨不想听也不能听了。 顾秋雨:“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做主,要和谁在一起,不需要別人来告诉我。” “你说我是別人,你知不知道我……”王玉臣差点就说出来了,可他怕这个时候说,又被顾秋雨拒绝。 他双手紧握著方向盘,咬著后槽牙,努力缓和自己的情绪。 “反正你们必须要分手,他不是你的良配。”王玉臣神色疲惫,“秋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能伤害你,只有我不会,我比谁都希望你能够过的幸福。” “可是幸运与否不是你来定义的。”顾秋雨一句话,就打破了王玉臣的幻想。 他过得很好,不需要王玉臣来拯救他。 “不,你以前很乖的。都是吴淞的错,是厉寒玉的错,因为遇到了这些人,你才会变,只要他们都消失了,你就会变回小时候的样子。”王玉臣紧紧抓住顾秋雨的手腕,想要將他抱进怀里。 一只手拽住顾秋雨的另一只胳膊,厉寒玉冷冷的抓住王玉臣神来的手,警告他:“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再来招惹我们,绝不手下留情。” 顾秋雨靠在他的怀里,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王玉臣茫然的被留在原地,他真的很爱顾秋雨,可为什么,他从来都得不到爱。 厉寒玉冷著脸,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顾秋雨瞥了眼他的侧脸,打算解释,厉寒玉却脚步突然顿住:“我们结婚吧。” “什么?”话题什么时候转到这上面来了。 厉寒玉:“只要结婚了,就没有人觉得我对你是不认真的,我可以將我的財產转移到你的名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长了一张渣男脸,怎么所有人都觉得他心薄情。连纪州也时常调侃,说他玩玩就算了,可別真伤到人家的心。 王玉臣也用此作为理由劝顾秋雨和他分开。 还好没有成功,不然厉寒玉都要气死了。 用嘴巴说的爱是浅薄的,唯有行动能够证明,我爱你,绝无一分虚假。 而王玉臣的事情,始终是个麻烦。他开始从各个地方给厉寒玉找麻烦,因为他拥有前世的记忆,所以还真有一些项目被他截胡了。 次数多了,公司里就有人提出,是不是有奸细混进来了。 纪州:“你可不能被感情冲昏了头,公司还有我的股份呢,这损坏的还有我的利益。” 厉寒玉看著落地窗下,大街上的人来人往。 “你想说什么?” “你这么聪明,该不会还没有反应过来吧。”纪州手搭在沙发上,“不就是你的那个小情人做的,为了他的竹马,出卖了你。” 顾秋雨离厉寒玉很近,想要接触到机密资料並非难事。 再加上他和王玉臣的关係,的確是最大嫌疑人。 “我不是要让你对顾秋雨做什么,至少你將他弄走一段时间,这也是为了帮他排除嫌疑。”纪州是公子,但在这种事情上,他分得清楚孰轻孰重。 而被股东们信任的厉寒玉,却坚决不赞同这么做。 “绝不可能是顾秋雨做的,假如是他,我引咎辞职。”他在会议上落下了这么重的一句话,將其他人的话都堵了回去。 纪州不理解,这么做又不会伤害到顾秋雨什么,厉寒玉为何偏偏固执己见。 但厉寒玉心中又真的那么確定吗,其实不然。 王玉臣给他发了很多他和顾秋雨小时候的事情,私家侦探也拿到了王玉臣多次约见顾秋雨的照片。 他不是不怀疑顾秋雨,可他就是要赌一把,结果是输是贏,他都认。 公司里的事情,顾秋雨接触的多,也很快就知道了王玉臣都给公司带来了哪些影响。 深夜,他抚著厉寒玉的脸颊,问他:“你不问问我,到底有没有將消息透露出去过吗?” 厉寒玉躺在床上,手搭在顾秋雨的肩膀上,摸索著光滑细腻的肌肤,声音听不出来喜怒:“我相信你。” 无论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行为上都做到了完全的信任。 而顾秋雨接下来的行为,从某种程度上,背叛了他的信任。 纪州拍到了顾秋雨和王玉臣见面的画面,两个人还交换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的大概率是公司的机密文件。 纪州將照片拍到了厉寒玉的面前:“铁证如山,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厉寒玉抽了一根烟,沉默的看著烟熄灭:“再等等。” 到底等什么,纪州不明白,厉寒玉也没有说。 在这种忐忑中,过去了一个星期,公司面临著近期最大的一个项目竞標。 虽然输了,也不会伤筋动骨,可在行业中就会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这么大的公司竟然比不过一个初创小公司。 这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一不小心,就成为了公司向下的开始。 病娇霸总想上位【39】 纪州逼迫厉寒玉一定要做出行动,不然的话,他就要行动了。 人心隔肚皮,即便是有血缘关係的亲人,也做不到完全的信任。 更何况是恋人,还是一开始发展是强取豪夺的恋人,纪州都不明白厉寒玉的坚持从何而来。 但从纪州放出狠话的第二天,他的身边就有人跟著了,他要是真敢对顾秋雨动手,他一定会更先出事。 纪州差点被厉寒玉给气死,他倒是要看看,厉寒玉这么坚持的结局是什么。 竞標的那一天到了,厉寒玉坐在办公室中等待著结局。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负责此次竞標的副总走进门,神色激动:“总裁,我们拿下来了!” 听到结局,厉寒玉神色不变:“那就好好准备,把握好机会。” 副总有些奇怪的提到:“本来yq的人一直和我们竞爭,咬的很紧,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关头却放弃了。” 厉寒玉猜到,这件事应该和顾秋雨有关。 顾秋雨给他发了一个定位,让他来接自己。 到了后就看见他和王玉臣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王玉臣的神色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有些复杂的看著顾秋雨走向厉寒玉,眼神像是在做某种告別。 厉寒玉警惕的看著他,直到顾秋雨上前抓住他的手:“走吧。” “发生了什么事?”厉寒玉感到奇怪。 “我只是告诉了他真相。”顾秋雨看著远处,神色平静。 一只仓鼠从他的口袋里钻出来,嘰嘰喳喳的叫著。 “宿主这么做,会影响自己的积分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秋雨:“无所谓,我的积分多的是。” 系统:“…………” 顾秋雨將自己不是原主的事情告诉了王玉臣,王玉臣起初不信,直到顾秋雨將他们重生的事情给说出来。 “重来一次並不是没有代价的,原主用了他的灵魂交换,而我是来履行契约的人。我不是你所爱的人,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了。” 王玉臣一直以来,是上天垂怜,给了他第二次机会弥补遗憾。但这个机会,却是用他最爱的人生命换来的,他最想要弥补的人,永远回不来了。 既然如此,他还和厉寒玉爭有什么意思。 得知吴淞大概率也重生了,他便將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对付吴淞上面,顾秋雨为他提供了证据,吴淞绑架包仪阳的照片。 这些东西,顾秋雨很早就有了,为什么不在警察找上他的时候拿出来,当然是因为要发挥它们的最大价值了。 如那个老刑警所说,他或许真的是反社会人格吧。 “走吧,厉寒玉,我们该回家了。” 在时空穿梭中,他们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但能够陪伴在彼此身边的人,从来就只有他和他。 他们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重新遇见,这是多么的幸运。 而大多数人,只要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后来,吴淞进了监狱,包仪阳几年后醒来,但身体和精神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伤害原主的人都得到了惩罚。 这不是顾秋雨做的,是王玉臣,他为他所爱的人復仇了。 神秘家族的禁臠【1】 灰暗的天空,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太阳若隱若现,藏在云丛中看不清晰。 乡间小路上有一辆精致的红色马车正在狂奔,周围荒无人烟,杂草被一阵阵黑风吹倒,张牙舞爪的枯树好像是恶魔的爪子。 “马上就到了,家里人都很想你。”艾力克將一杯红茶端到了顾秋雨的面前。 “你喜欢喝甜的,我加了三块方。”艾力克不苟言笑,但对顾秋雨的態度却很温和。 进入这个世界,顾秋雨就被告知这具身体失忆了,他对於剧情一无所知,必须要自己去探索。 他的落地点是在福利院里,据说他两个月前突然出现在福利院门口,衣著华丽,像是落难的贵族。 福利院的人收留了他,等了好几天也没有见到来接他的人,就將他留在福利院工作。 直到两天前,艾力克来到了福利院。 艾力克有著一头菸灰色的长髮,穿著被熨烫的笔挺的西装,手中拿著拐杖,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残疾,拐杖只是他身份的象徵。 上面镶嵌著一颗耀眼的红宝石,光是这颗红宝石,就能將整个福利院都买下来了。 他见到顾秋雨,便十分激动的抓住他的手:“我终於找到你了,我的弟弟。” 按照艾力克的说法,顾秋雨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两个月前家族內乱,他不幸失踪,艾力克找了很久,才找到顾秋雨。 顾秋雨看著自己纯种东方人的面孔,和艾力克这明显西方的长相,不知道两个人怎么会有血缘关係。 不过福利院的人很高兴,他们收留顾秋雨,就是为了得到一笔感谢费。 艾力克十分大方的给了一大笔钱。 顾秋雨试图阻止他:“这家福利院不太对劲。” 他这具身体毕竟成年了,没有感受到什么。可是福利院中其他的小孩子的眼神不正常,看著那些照顾他们的护工,眼中也没有亲近。 然而,那些护工故意防著顾秋雨,没有给他接触到孩子们的机会。 艾力克挑了挑眉,摸了摸顾秋雨的头:“你真是懂事了,不过相信哥哥,我会处理好的。” 顾秋雨不知道他所谓的处理是什么意思。 当他离开福利院没有多久,身后就燃起了一团大火。那些护工並不是真心喜爱孩子,这是一个偽装成福利院的人贩子团伙。 这一把火非常奇怪,死的只有护工,至於孩子们,则被附近生育有困难的人们给领养了。 很快,马车在一座古堡面前停了下来。 艾力克先走下了马车,朝著顾秋雨伸出了手:“下来吧,到家了。” 一群寒鸦从顾秋雨的头顶飞过去,几乎是擦著他的头髮,一转眼,就飞远了。 艾力克眯了眯眼:“这里的寒鸦的確太囂张了,找个时间,让下人把它们打掉。” 即便艾力克对顾秋雨一直表现的很友善,可顾秋雨面对他的时候,总有一种面对危险动物的感觉。 “只是一群鸟而已,不用大费周章。” 艾力克笑了笑:“你还是这么温柔。” 古堡笼罩在一层黑雾之中,整体是暗色调的,毫不客气的说,比起贵族的城堡,更像是一座鬼屋。 顾秋雨的目光不住的打量著,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进入古堡之后,温度似乎下降了不少。 屋內倒是布置得豪华,羊绒地毯直接铺满了地面,管家低著头,沉默的为他们將外套掛好,並告知的晚饭將在一个小时后做好。 艾力克说:“其他家人都还在休息,我先带你去看一看你的房间吧。” 大厅的正中间掛著一个大钟,顾秋雨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这个时间还在休息吗? 顾秋雨的房间在二楼,二楼一共有五个房间,他的房间不偏不倚,在正中间。 房间里布置的很温馨,所需要的东西一应俱全,衣柜里也摆满了昂贵的衣服,看得出来,是精心布置的。 “你先適应一下,有什么需要的再叫我。”艾力克依依不捨的同顾秋雨告別。 他灰色的眸子透露出某种古怪的情愫,又在顾秋雨好奇的看过去时,显示的一乾二净。 “咔嚓——” 门关上了。 顾秋雨將藏在头髮里的系统放了出来,一条毛毛虫。 也多亏了顾秋雨有这个承受能力,一般人可做不到將毛毛虫藏在自己的头髮里面。 系统趴在桌子上,浑身开始发抖:“宿主,好冷啊。” 顾秋雨从毛巾上剪下一小块,盖在他的身上。 “这个家不对劲。” 这个世界的背景是中世纪,蒸汽火车刚刚被发明出来,科技革命即將开始,城镇繁华,欣欣向荣。 可贵族们依旧保持著原本的生活,还没有习惯这个世界的改变。 顾秋雨所在的这个城堡,远离城镇,周围荒无人烟,只能看见一群群寒鸦飞过。 系统也觉得,但他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也不著急,反正有宿主,顾秋雨什么都能做到。 衣柜里的衣服都很精致华贵,但顾秋雨拿出来一看,就知道是从来没有穿过的。 可以用家里人宠爱他,经常买新衣服来作为解释,可顾秋雨上身试了一下,有几件並不合身。 一个宠爱孩子的家庭,怎么可能会来不合身的衣服。 所以,还是有问题。 距离晚饭还有一个小时,顾秋雨大概看了一下房间里,就打算出去看看。 走廊的光线阴暗,现在还是白天,就必须要点灯照明了。 顾秋雨没有记忆,因此也不知道每个房间里住的人是谁。 他一个个房间走过去,目光从房门上掠过。 走到了最里面的房间门口,隱约听到了谈话声。 “確定他没有记忆吗?万一想起来了怎么办?” “不会的,就放在眼皮底下,就算发生了什么,我们也能够及时解决。” “还是要小心,他可不是那些废物能比的……” 顾秋雨已经很小心的没有发出声音了,可里面的声音依旧是停了下来。 紧接著,一只手从身后捂住顾秋雨的嘴巴。 下一秒,里面的房门打开。 神秘家族的禁臠【2】 “怎么了?”加尔跟著走出来,询问情况。 艾力克看了看顾秋雨刚才站著的地方,摇了摇头:“没什么,是我神经过敏了。” 他们在原地说了一会儿话,艾力克便下楼去了,加尔也没有回最里面的房间,而是將房门上锁,离开了。 透过门缝,顾秋雨將走廊里发生的事情看的一清二楚。 人都走了,身后的人才鬆开他的嘴巴。 “这个家里,不该打听的事情,最好不要打听哦。” 和他说话的声音是一个男性的声音,但顾秋雨回头,却见到了一个凹凸有致的女性。 玛希手指勾住金色的捲髮,碧色的瞳孔兴味盎然:“原来你就是顾秋雨,我的新弟弟,果然,很漂亮啊。” 不知道是他还是她的手指缠绕住顾秋雨的黑髮,眼睛中星光闪烁,透著惊艷之色。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你是?” “我叫玛希,你的哥哥。”玛希勾了勾妖艷的大红唇。 好的,现在总算能够確定他的性別了。 不过…… “既然是哥哥,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顾秋雨垂眸,目光刚好就落在了玛希的胸口上。 那自然的起伏,可不像是偽装出来的。 玛希挑了挑眉:“这只是因为我喜欢这个样子而已,你不觉得很好看吗?” 他伸出双手,对著空气夸张的说道:“男性的身体乏味无趣,又硬又臭。我还是更喜欢女人的身体,她们那么的柔软,香甜,美味……” 说著,玛希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一般。 脸上是异样的潮红,兴奋的眯起了眼睛。 接著他看向顾秋雨,猛地向前一步:“你觉得呢,女人的身体是不是很美!?” 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他的眼底有一圈猩红,似乎被反驳了,就会有更加激烈的表现。 顾秋雨只能点了点头:“是的,很美。” 玛希仿佛看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激动的抓起他的手:“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带你好好品尝一次。”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东方人的长相精致,幼態,让他在玛希的眼中,看著像个懵懂无知的孩子。 “为什么不能现在就带我去呢,我很好奇玛希到底是怎么品尝的。” 玛希顿了一下,鬆开了顾秋雨。 “还不是时候,等到那一天……才可以……” 那一天是什么时候,为什么要等到那一天才行。 顾秋雨回来就思考著这个问题,可惜没有人会给他答案。 玛希分別前再次警告他:“不要相信艾力克,他不是好人,还有,千万不要靠近最里面的房间。” 他们的见面,是玛希帮助顾秋雨,看似是一个好人。可他怪异的行为举止与癲狂的话语,又让人无法信任。 到底,这座古堡有什么秘密呢。 很快,到了晚餐时间。 管家来敲了顾秋雨的房门,提醒他所有家人都已经到了。 “好的,我马上就下来。”顾秋雨表现的很有礼貌。 管家低著头,沉默的提著油灯,消失在走廊尽头。 油灯摇晃,他的影子变来变去,有好几个瞬间,顾秋雨好像看到了影子里的恶魔。 神秘家族的禁臠【3】 顾秋雨从衣柜里取出来一件新衣服,他这张脸无论穿什么都好看。 一瞬间就从穷小子变身成贵族小少爷了,顾秋雨顺著旋转楼梯下来。 餐桌上传来了欢声笑语,顾秋雨先是看到了之前见过的三个人,分別是艾力克、玛希,还有一个他偷看到和艾力克说话的人,后来顾秋雨知道他的名字是加尔。 艾力克目光温和的看著他,首先站起来抓住顾秋雨的手,高兴的像大家介绍:“这是我们的小弟弟,顾秋雨,从今以后会和我们一起生活。” 艾力克银髮灰眼,指著一个黑眼睛黑头髮的东方人说是他的弟弟,这副画面不觉有些可笑。 他们怎么看也不像是有血缘关係的。 玛希靠在椅子上,长长的金色捲髮慵懒的搭在肩膀上,眼中透著魅惑的光,换了一身粉色的蓬蓬裙,有点洛丽塔的风格,看上去可爱稚嫩了不少。 “啪啪啪——”第一个回应艾力克的,是坐在角落里的加尔,他很捧场的说:“欢迎回到我们的家族,弟弟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来问哥哥。” 玛希勾了勾涂著唇彩的粉嫩嘴唇:“欢迎哦,可爱的小弟弟~~” 上扬的尾音让人莫名的觉得不舒服。 角落里还坐著一个顾秋雨不认识的人,他穿著紧身的衣服,仿佛隨时准备战斗。 肌肉是这些人中最发达的,神色却相当的平静,他什么也没有说,目光沉默的从顾秋雨的身上转过去。 艾力克顾秋雨拉开椅子,附在他耳边小声的道:“那位是法路西叔叔,他其实很喜欢你,只是性格內敛,相处一段时间就好了。” 顾秋雨点了点头,下意识的看向法路西。 明明很年轻,却是他们的叔叔吗? 法路西目光平视前方,稜角分明的脸庞显得异常冷酷,他看上去像一位没有感情的战士,但给顾秋雨的危险感觉並没有其他人的重。 似乎真的只是性格內敛而已。 顾秋雨的目光不算隱晦,法路西应该察觉到了,可他却没有看回来,刚正冷漠。 一顿饭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吃完饭后,这一家人就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了。 艾力克嘱咐顾秋雨晚上早点睡,明天带他去逛一下周围。 分別前,顾秋雨突然问:“这就是所有的家人了吗?” 艾力克惊讶的回过头,抬起手,手指苍白冰冷,轻轻搭在顾秋雨的脸上,带著宠溺的意味。 “还有一位家人,他有些累了,还在睡觉,等过几天,再介绍你们认识。” 什么人睡觉要睡好几天,那真的是正常人吗? 顾秋雨心中怀疑的火焰燃烧的更加旺了,他点点头,乖巧的说:“好的,谢谢哥哥。” 看著顾秋雨关上房门,艾力克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秋雨看著门缝下的影子消失,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向下看。 刚刚入夜,院子里就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月亮好像不存在似的。 华丽阴森的古堡,一群俊美古怪的兄长,这听著,就像是某种恐怖故事的开端。 他们每个人都长得很俊美,但长相上各有特点,要说亲兄弟,也能说过去,但说不是亲兄弟,也不会有人怀疑。 顾秋雨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头髮上的水滴下,落入木地板中。 紧接著,他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头顶落了下来,滴在他的脸上,顺著脸颊滑落。 顾秋雨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一抹红色晕开。 这是什么?会是血吗? 这座古堡中,究竟藏著多少秘密呢? 顾秋雨拿上煤油灯,打开了门。走廊里空空荡荡,寂静无声。 顾秋雨找到了上楼的楼梯,楼梯的尽头一片漆黑,仿佛有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藏在里面。 顾秋雨找到了他所住的房间的楼上,贴著门板上听,里面传来了微弱的嘀嗒声。 “嘀嗒——嘀嗒——” 一直在往下流。 “咚咚咚——有人在里面吗?”他敲了好几下门,也没有人来开门。 顾秋雨等了一会儿,尝试著转动门把手。 “咔嚓——”门竟然没有锁,一扭就打开了。 屋內漆黑一片,窗帘紧闭,什么都看不见。 顾秋雨將煤油灯提到面前来,也只能照亮眼前的一小片地方。 隨著他的进入,身后的门突然发出一声响,关上了。 明明房间里没有风,门怎么就自动的关上了呢?顾秋雨的心跳像打鼓一样剧烈。 危险的感觉让他的肾上腺素飆升,產生了一种恐惧与兴奋交织的复杂情绪。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艾力克並没有告诉他三楼的存在,可从二楼到三楼也没有任何的阻碍。 顾秋雨感觉自己的脚下踩到了某种湿滑的液体,会是血吗?他將煤油灯放下,一滩鲜红色映入眼帘。 正当他要继续查看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脚踝。 “咚——”他被拉倒了下去。 煤油灯骨碌碌的滚到地上,因为失去平衡,坚持了没一会儿就熄灭了。 顾秋雨感觉自己躺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身下是软软的垫子,一只手箍住他的腰,从背后捏住他的脖子。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是男人的声音,异常的沙哑,像大提琴的琴弦,性感低沉,顾秋雨忍不住想要摸摸耳朵,总觉得有些痒。 “是艾力克哥哥接我回家的,你是谁?”顾秋雨利用自己的人种优势,故意装成了无知的少年。 “原来是艾力克……”男人明白了他的身份,“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弟弟吧。” 艾力克明明告诉他,他是因为两个月前的家族內乱才失踪的。可回到这座城堡,每个人都像是刚刚认识他一样。 “是的,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男人的手指鬆开了他的脖子,像一条蠕动的蛇,缓缓贴在他的唇角。 “那么艾力克没有告诉你,晚上不要隨便乱走吗?很容易遇到危险的哦。” 他抬起脖子,嘴唇贴著顾秋雨的皮肤:“亲爱的弟弟,看来我要给你一个教训。” 神秘家族的禁臠【4】 顾秋雨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男人的尖牙抵著他的脖颈,仿佛下一秒就要刺进来。 感觉到他的害怕,男人轻笑:“这么晚还敢一个人出来,我以为你胆大包天呢,这样就害怕了吗?” 冰冷湿润的舌尖从他的脖颈上舔过去,牙齿好几次贴著又离开。 顾秋雨的睫毛疯狂的眨动,呼吸的频率急促。 “別怕宝贝,只是会有一点点痛而已,我不会杀了你的。” 男人再一次咬住了他脖子。 “嗯……”顾秋雨闷哼了一声,双眼紧闭。 没过一会儿,他感觉到不对劲,睁开眼睛。 男人鬆开了他的腰,坐起身来,他捡起地上的煤油灯重新点燃,一张俊美无双的脸抵在了顾秋雨的面前。 “怎么,你怕我吸你的血吗?小傻瓜,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可不是吸血鬼。” 他的头髮是灰绿色的,自然的小卷,长度刚好遮住了耳朵,翡翠色的眼睛看著像某种昂贵的宝石,左耳下是一个银色的十字架耳饰。 “我叫灰度,应该也算是你的哥哥。”他將房间里的灯东西点燃了,还拉开了窗帘。 这下,顾秋雨终於看清楚了屋子里的情况。 画架、画笔、顏料和画纸到处乱放,比起一个居住的房间,这更像是一个艺术家的画室。 “你是在画画?”顾秋雨看到了那滩红色的液体,竟然是一瓶倒下了红色墨水。 灰度双腿交叠的坐在沙发上,他的白衬衫上被顏料染成了五顏六色。 “艺术家?你是第一个这么称呼我的人,家里的其他人都觉得我是不务正业。”灰度挑了挑眉,隨手拿起一根雪茄。 他瞥了顾秋雨一眼,“我可以抽吗?” 虽然是在问,却自顾自的点燃了。 顾秋雨点了一半的头停了下来,捡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张画。 现在流行的画风是华丽的宫廷风,但灰度的画作却充斥著阴鬱、冰冷的色彩。顾秋雨看著,忍不住摸了摸胳膊,刚才的他就好像进入了一个古怪的冰冷空间里。 连他都有这种感受,就別说看到画作的其他人了。 所以灰度的画很难被大眾接受,他如果不改变风格,就只能成为一个小眾画师,或者是自娱自乐。 反正他本身就是贵族,並不靠画画为生。 灰度一边抽著雪茄,一边看著顾秋雨。 翡翠色的瞳孔异常漂亮,即便他是一副冷漠玩味的表情,依旧让人挪不开视线。 “你很喜欢我这双眼睛吗?” 顾秋雨看得久了一点,被灰度察觉到了。 他曲起手指,敲了敲自己的眼珠,浑不在意的態度,仿佛他敲的只是一颗玻璃珠子。 顾秋雨的睫毛眨了眨:“你的眼睛很漂亮。” 灰度冲顾秋雨勾了勾手指,为了维持住乖巧的人设,顾秋雨听话的走了过去。 灰度抓住他的手指,这一家人的身体温度都比常人要低,好像冰块一样。 他抓住顾秋雨的手,按在自己的眼眶上,眼中闪烁著疯狂之色:“喜欢的话,我就挖给你,想不想要?” 顾秋雨猛地收回手,惊讶的说:“这太残忍了,我只是觉得很漂亮,想要多看两眼而已。” 灰度眯了眯眼,半晌,扯开一个笑脸。 “这么害怕做什么,我只是开个玩笑。” 可他说的那么煞有介事,好像只要顾秋雨点个头,他就真的会把眼睛下摘下来送给顾秋雨一样。 灰度伸了个懒腰:“好不容易才睡著的,就因为你被吵醒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顾秋雨初来乍到,心说明明是灰度的顏料滴到了他的身上,他才会上来查看情况,不过他识相的没有说。 爭论这种事本身就没有意义。 “你先回去吧,我要再酝酿一下睡意。”灰度摆了摆手,头向后仰,倒在沙发上。 灰绿色的捲髮垂落,遮住了一点眼睛。 顾秋雨缓缓向后退,拿起煤油灯,打开门。 灰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慵懒散漫:“记住了,不要再在晚上出来了,其他人的脾气,可不一定像我这么好。” 顾秋雨回头,只见灰度睁开了眼睛,翡翠瞳孔注视著他,眼底冰冷漠然,没有一丝情绪。 “咔噠——”顾秋雨关上了门。 看著眼前被黑色覆盖的走廊,他平静的走回房间。 这一次中途没有发生意外,他安全的回去了。 系统窝在桑叶里面,吃饱了,正睡的香甜。 顾秋雨手指摸了摸地上的红色液体,凑在鼻子前面闻了闻,带著血腥味,明显就是鲜血。 普通人或许不会发现这点异常,真就被灰度给骗过去了。但顾秋雨对鲜血很熟悉,刚才他就確定了流下来的液体是鲜血。 不过因为他对这个神秘家族的了解太少了,而且他只有一个人,戳破窗户纸並没有好处。 既然灰度想要骗他,他就装作被骗成功的样子就好。 顾秋雨走后,灰度的房间又有了客人。 艾力克眉头紧皱,有些不赞同的看著灰度:“我已经提醒过你了,家族里来了新的家人,他还不熟悉我们,你要低调一点。” 灰度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反正他挺好骗的,这不就哄过去了。”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倒在高脚杯里。 轻轻摇晃,在杯身上留下了一圈圈红色的痕跡。 灰度仰起头,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真是美味,少女的鲜血果然是最香甜的。” 他睁开眼睛,翡翠色的瞳孔中带上了一点猩红。 艾力克皱了皱眉,再次提醒灰度:“不要暴露。” 灰度也好心的提醒了他:“看起来你对这个弟弟很爱护啊,当初把我接回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不过作为你亲爱的弟弟,我也要提醒你,他和看起来不一样,可不是一只软弱的小白兔。” 灰度將高脚杯放下,唇角带著一条鲜血的痕跡,这让他看起来危险又迷人。 “艾力克,你活了这么多年,可不要在这件事情上栽了跟头。” 他盯著艾力克的脖颈,眼中带著贪婪之色。 神秘家族的禁臠【5】 艾力克回头,目光平静的看著灰度。 灰度已经离他很近,原本克制的目光带上了贪婪和渴望。 尖锐的牙齿藏不住了,从嘴巴里探了出来,他一副很想要咬艾力克的样子。 艾力克的目光冷漠,他不仅没有阻拦灰度,还伸手將自己的衣领给扯开了。 雪白的脖颈,青色的血管隱约可见。 “想吃吗?” 灰度激动的想要衝过去,却在最后一秒及时剎住脚步。 “怎么会,你可是我亲爱的哥哥,我不会对你下手的。” 艾力克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动手的准备,这才推开门离开。 出门前,他再次提醒:“我们是一家人,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要对你们动手。” 灰度摸了摸自己的尖牙,刚刚有一瞬间,他就忍不住自己的渴望了。 吸血鬼渴望著人类的鲜血,同样也渴望著比自己强大的同类的鲜血。 艾力克比他更强,如果能够將艾力克的血都吸过来,他就能够拥有艾力克的实力了。 可惜,別看艾力克一副老好人的样子,那傢伙活了几千年了,自己要是真敢动手,死的一定是他自己。 艾力克提著煤油灯,在顾秋雨的门前等待了一会儿,確定屋內的人已经睡下了,这才推开门。 两米宽的大床上,顾秋雨只占据了一个小小的角落,精致的脸颊陷进天鹅绒的枕头里,露出的脸蛋圆嘟嘟的,像个小朋友。 艾力克的手指从他的脸颊上轻轻的摸过,又抚了抚他的头髮。 动作温柔,像是长辈对小孩的宠溺。 “可惜我找到你太晚了,如果能早几年,就真的能陪著你长大了。” 艾力克俯身,在顾秋雨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明天见。” 吸血鬼的时光漫长,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时间相处的。 房间陷入一片寂静当中,月光无声的注视著一切。 玛希喜欢睡觉,他觉得睡觉可以美容养顏。不过今晚他睡不著觉。 “法路西叔叔,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从我的房间里离开。”娇艷的美人穿著睡衣躺在床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男人坐在他的床边,充满著男性荷尔蒙的身体,让这个夜晚看上去有些曖昧。 可房间里的两个当事人,都没有一点曖昧的心思。 法路西:“你觉得我们这个新的家族成员怎么样。” 玛希耸了耸肩:“挺不错的呀,新鲜的东方面孔,稚嫩可爱,我都迫不及待想要把他变成我的娃娃了。” 他咯咯咯的笑著,笑声娇俏中透著诡异。 玛希之所以会帮顾秋雨,就是因为顾秋雨很漂亮,他对这个娃娃心存好感。 法路西知道他的肤浅,若不是实在没有人可以聊天,他也不会来找玛希。 如果他的战友们都还在的话…… “你又在想以前了,都过去那么久,你还对身为人的那段时间念念不忘呢。” 玛希挑了挑眉,几百年的相处时光,让他看著法路西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法路西反问:“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怀念吗?” 玛希躺下,法路西活著的时候是皇家骑士团的,威风八面,受人尊重,他怀念过去是正常的。 可玛希作为人的时候,却並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对於他来说,成为吸血鬼之后的人生,才像是真正的活著。 所以他坚定的摇了摇头:“一点也不。” 他很感恩艾力克,给了他现在的生活。 次日,艾力克带著顾秋雨去附近散步。 昨天看著很阴森的森林,今天在阳光的笼罩下,没有了那层阴鬱的滤镜。 五顏六色的鲜连成片,蝴蝶翩翩起舞。 艾力克:“喜欢这里吗?” 比起福利院,这儿简直就是天堂。 顾秋雨点了点头,伸出手指,一只蝴蝶降落在了他的手指上。 “喜欢就好,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我们会在这里生活很久很久。” 艾力克摸了摸他的头,温柔的动作,可掌心却依旧冰冷。 顾秋雨懵懂的抬起头:“可是这里都没有什么人,为什么我们不去城镇里居住呢,那里更加热闹,想要什么都能买到。” 艾力克皱了皱眉:“现在人都喜欢研究机器,到处都是工厂,城市里的空气太糟糕了。如果你喜欢城镇的繁华,我可以带你偶尔去看看。” 但住在那里,就免了吧。 “好的,谢谢哥哥。” 他们继续向前走,一片杂草挡住了路,顾秋雨伸手拂开。 “嘶——”掌心传来痛感,一条血痕浮现在手掌上。 艾力克立刻抓住顾秋雨的手,眼底的心疼满得要溢出来:“怎么受伤了。” 他冷冷的扫了一眼森林:“看来这个地方,需要清理一番了。” 顾秋雨:“没关係,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而已。” 他故意举起手,在艾力克的面前晃了晃。 本意是为了告诉艾力克,他的伤不重,不需要这么紧张。 可甜美的血香味却隨著他的动作钻进了艾力克的鼻腔。 这样大的吸引力,让艾力克鼻子像野兽一样耸动,他握住顾秋雨的手,俯下身,舌尖从他的掌心舔过去。 在品尝到味道的那一刻,艾力克满足的浑身痉挛。 同一时刻,顾秋雨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段画面。 艾力克穿著破旧的衣裳,身体形销骨立,像麻杆一样,一层薄薄的皮覆盖在骨头上。 他趴在河边,想要喝一口水。 但趴下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今天的天气极度恶劣,加上王国贵族们为了维持奢侈的生活,增加税收,普通人早就活不下去了。 艾力克是一个普通农户家的孩子,他的父母兄弟都饿死了,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人。 一路上,他看著吃树皮,草根,勉强的活著。 如今,这苟延残喘的生命也即將走到尽头。 艾力克感觉著水流涌入自己的鼻腔,就好像回到了妈妈的肚子里。 活著这么辛苦的话,还不如死了。 就在他的意识朦朧之际,一只手將他从水里抓了出来。 神秘家族的禁臠【6】 “对不起,我带你回去包扎一下。”艾力克原本像野兽一样,贪婪的吮吸著顾秋雨的伤口。 原本只有一条淡淡的红痕,因为他的舔舐,伤口看起来严重了许多。 隨著艾力克停下吮吸他的血液,顾秋雨脑海中的画面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还带著茫然,没有从那段回忆中清醒过来。 艾力克以为是自己嚇到他了,瞬间十分自责。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他已经成为吸血鬼很多年了,早就过了控制不住吸血欲的时候了。 刚刚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忍住,扑了上去,他一定將顾秋雨给嚇到了。 艾力克的脸上满是自责,一只手温柔的贴著他的脸:“真的没有关係,我知道哥哥是关心我的。” 顾秋雨一点也没有怪艾力克,但艾力克却因此更加自责了。 他询问顾秋雨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顾秋雨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了很久:“暂时没有,等我想到的时候,再告诉哥哥吧。” 回到城堡后,顾秋雨感觉到楼上有一道目光正注视著自己。 当他抬起头,见到在二楼的窗户前面站著一个人,窗帘拉起来,挡住了半边身体。因为玻璃反光,顾秋雨没有看清楚那是谁。 他便直接问了艾力克:“哥哥,上面的人是谁?” 艾力克跟著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那是玛希,看来他很喜欢你。” 原来是玛希。 二楼的人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询问,在窗前待了一会儿之后,就离开了。 顾秋雨抿了抿唇:“玛希哥哥似乎有一些特殊的爱好。” 艾力克点了点头:“玛希很久之前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他现在才会是这样。不过他人並不坏,你们相处一段时间就好了。” 不好的事情,会是什么事情。顾秋雨有些好奇。 刚才艾力克吮吸他的血液时,他就看到了艾力克的记忆。这是这具身体的能力吗,如果他让玛希吸他的血,他应该也能够看见玛希的记忆吧。 这个神秘的家族有那么多谜团等著他解开,有这个快捷的方法如果不使用的话,顾秋雨会觉得很可惜的。 要不,就试试看好了。 玛希等在门口,当顾秋雨经过,就直接拉著他的手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顾秋雨的身体下意识的反抗,动作迅猛的抓住了玛希的脖子。 玛希歪了歪头,眨眨眼睛:“我亲爱的小弟弟,你这是在做什么呢?我可是你的家人。” 他笑著打量顾秋雨,可笑意却不见眼底。 这样的身手,可不像是一个普通人应该有的。 虽然现在的这个家有很多的问题,但玛希很珍视现在的家,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抱歉玛希哥哥,在福利院的时候有人想要欺负我,所以我下意识的就……”顾秋雨抿了抿唇,脸上泛起难堪的神色。 玛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立刻缓和了下来,握住顾秋雨的手,“別害怕,你现在已经回到家里了,家人都会保护你的。欺负你的那些人在哪里,玛希哥哥帮你报仇。” 他的眼中闪烁著仇恨的光芒,明明是顾秋雨的事情,他却露出了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 顾秋雨长的好看、稚嫩,福利院的確有些人想要对他动手。 但顾秋雨也不是吃素的,不著痕跡的躲了过去。再加上他疑似贵族大少爷的身份,也让那些人有些忌惮。 因此,他並没有什么不好的遭遇。 可玛希的反应这么明显,他难道遭遇过类似的事情吗? “不用了,艾力克哥哥已经帮我教训过他们了。”顾秋雨摇了摇头。 玛希鬆了一口气:“那就好,来,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他们都故意將刚才那个小插曲忘记,玛希向顾秋雨展示了满满一衣柜的新裙子。 玛希比顾秋雨高一些,骨架也大,这些裙子明显是按照顾秋雨的尺寸给准备的。 顾秋雨脸上的笑容变得牵强:“还是不要了吧,我觉得我不適合,还是玛希哥哥穿起来好看。” “不,你肯定很適合。”玛希捏住顾秋雨的下巴,让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唇红齿白,面庞精致,只需要戴一顶假髮,看上去就像个美少女了。 顾秋雨奋力反抗,好不容易手都抓住了门把手了,还是被玛希一把拉了回去。 “別抗拒你內心的渴望了,我亲爱的弟弟。” 玛希等待了那么久的洋娃娃,可不会轻易的选择放手。 午饭时间,玛希拉著洛丽塔打扮的顾秋雨闪亮登场。 玛希他们都见过许多次了,因此看著並不会觉得惊讶。但顾秋雨,很不一样。 美丽的东方少年戴著一顶黑色的假髮,长长的头髮柔顺的披在肩膀上。 头顶戴著一个蕾丝髮箍,穿著黑白相间的宫廷裙,裙摆不大不小,能够掐出纤细腰身的同时,还没有限制他的行动。 “艾力克哥哥……”顾秋雨都走到了艾力克的面前,他还没有回过神来。 玛希得意道:“我就说这一身很適合小弟弟,看他穿得多好看。” 顾秋雨抓紧裙摆,脸色通红。 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生气。 玛希分明是强迫他穿上的,他没有玛希的力气大,只能被迫听话。 艾力克被这么一叫,终於回过神来。 看著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的顾秋雨,有些迟钝的道:“很好看。” 顾秋雨扯了扯裙子,艾力克注意到这一动作,看向玛希,神色不赞同的皱了皱眉:“你喜欢的东西你自己穿就好了,不要勉强秋雨。” 他拉著顾秋雨去房间里换了衣服,玛希在身后耸了耸肩:“艾力克对小弟弟实在是太爱护了,当年可没有这么对过我们。” 法路西抬了抬眼睛:“他和我们不一样。” 他们在成为“家人”的时候,都经歷了很多事情,每个人的內心都无比的坚韧了。 而顾秋雨,却没有记忆,依旧这么纯真,他是需要被人保护的。 玛希撑著下巴,他还是人的时候,从小就接触感情上的事情,因此他一眼就看得出来,艾力克对顾秋雨的態度,不一般。 神秘家族的禁臠【7】 接下来的几天,顾秋雨渐渐適应了新的环境,虽然大家並不会对他太热情,但也没有欺负过他。 而且顾秋雨能够感受到,假如他真的发生什么事情,这些人是会帮助他的。 而顾秋雨到目前为止,依旧没有接到任何的系统提示,他明白,自己还需要再继续探索这个家族的秘密。 这天下午,顾秋雨本来准备去找玛希的,但脑海中突然传来系统的呼唤声,让顾秋雨快点去救他。 顾秋雨来到了灰度的画室,画室白天看著更加的混乱了,顏料和画布堆的到处都是。 顾秋雨看著那些夸张诡譎,充斥著血腥和暴戾气息的画,实在想不到灰度的这些画能够卖给谁。 “真是稀客,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进来这个房间了。”灰度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顾秋雨的身后。 他一只手搭在顾秋雨的肩膀上,微微侧过头,翡翠色的眼睛在白天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漂亮。 顾秋雨仿佛被蛊惑似的,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要將他的眼睛摘下来,占为己有。 这种恐怖的想法让他愣了一下,猛地甩了甩头。 灰度眯了眯眼,仿佛看出来他的想法一样。声音诱惑的低语:“想要我的眼睛吗?” 顾秋雨:“你的眼睛很漂亮,但我觉得在你的眼睛里面时,才是最漂亮的。” 灰度勾起了唇角,危险之色从眼中流过。 “別这么紧张,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就算是你真的想要,我也可以给你的,毕竟我们是对方珍贵的家人。” 调笑的语调,不怎么正经,仿佛在和顾秋雨开玩笑一样。 但顾秋雨清楚,假如他真的把这句话当成玩笑应下来了,灰度的表现绝不会这么平静。 他很清楚自己有一对漂亮的眼睛,也对別人的视线很敏感,很容易激动。 顾秋雨推测,灰度应该曾经因为这双眼睛受到过別人的迫害。 顾秋雨抬起手,清澈的黑瞳注视著翡翠瞳孔,温热的指腹从灰度的眼角轻轻划过:“正因为是家人,才无法做出来伤害你的事情。就算不是我自己,是別人想要你的眼睛,我也不会同意的。灰度也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无论是谁,都不值得你將自己的眼睛给出去。”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灰度,他是珍贵的。 灰度是一个贵族的私生子,他的母亲长相娇美,有一双漂亮的翡翠瞳孔。就因为这对漂亮的眼睛,她才会被贵族给看上了。 但也正因这双漂亮的眼睛,她被贵族的夫人挖走了双瞳,作为收藏泡在溶液中。 而灰度,即便是贵族的儿子,但他並没有得到任何好的待遇,他就是贵族夫人儿子的一条狗,必须要乖巧听话,不然的话就会被狠狠的抽打。 “你陪我画一张画吧。”灰度转移话题。 顾秋雨点了点头,听灰度的话坐在了沙发上。 他穿著白色的丝绸衬衫,衣服宽大,隨风轻轻的飘起来。 他的皮肤白皙,在阳光下看著好像在发光一样。 灰度的人生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样,生活在灰暗的世界当中。即便是成为了拥有力量的吸血鬼,他的心里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变化。 他的头顶始终蒙著一层乌云,连绵不尽的小雨落下,身体永远是湿漉漉的,冰冷的。 顾秋雨不一样,他看著就像是那种被千娇万宠的小公子,应该生活在阳光明媚的地方。 而不是和他们这些傢伙一样,生活在这阴鬱、黑暗、冰冷的坟墓里。 灰度的画笔怎么也落不下去,在白色的画布上浸开了一个黑色的点。 “算了。”过了半个小时,灰度终於放弃了。 他画不出来顾秋雨的样子。 生活在黑暗中的老鼠,怎么能清楚阳光下的人是怎么生存的。 他想像不到,也就画不出来了。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的道:“为什么呢?” 他眼睛亮亮的,亮的让灰度觉得烦躁,他有些狼狈的扭过头:“说了画不了就是画不了,你走吧。” 他转身,顾秋雨抓住了他的手,灰度下意识的甩开。 “啊——”顾秋雨小小的叫出了声。 灰度著急的转过身,见顾秋雨低著头,低头看著手臂,手腕上竟然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血珠爭先恐后的涌出来,鲜红的滚烫的,甜美的鲜血。 灰度的眼睛发红,比艾力克的反应更加激烈,像一头饿了很多年的饿狼一样,扑到了他的手腕上。 尖牙探进血肉里面,顾秋雨疼得皱起了眉。 与此同时,一段记忆涌进了他的脑海当中。 这是属於灰度的记忆。 少年穿著奴僕的服装,对著镜子看了半天,努力的用头髮遮住眼睛。 他的眼睛明明这么漂亮,却要遮起来,让人感觉十分可惜,这么漂亮的眼睛,应该展示出来才对。 小心翼翼的將眼睛遮住,又往脸上抹了一些灰,他才出去。 做了一上午的工之后,累的满头大汗。忽然又有人过来將他叫过去,“少爷找你。” 灰度身体嚇得一个激灵,他非常的不想去,可是以他的身份,没有资格拒绝。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瓶就扔到他的面前,在地上碎裂。他要是走得再快一点,瓶就会直接砸到他的身上。 “该死的贱种,怎么来的这么慢?你故意让本少爷等你吗?” 灰度摇了摇头:“没,没有。”他明明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来了。 少爷又狠狠的咒骂了他半个小时,各种骯脏恶臭的语言层出不穷,最后扔给他一只画笔,“快点,教授说今天的作业是静態鲜。” 灰度捡起笔,沉默的画了起来。 少爷是远近闻名的天才小画家,从小就展现出了超出常人的艺术天赋。 但很少有人知道了,他那些被人称讚的画作,全部都是出自灰度的手。 这个从来没接受过专业美术教育的奴僕,有著无与伦比的天赋。 少爷一边嫉妒著他,一边肆无忌惮的压榨他,就像吸血虫一样趴在他的身上,將本属於灰度的名声和荣誉都夺走了。 神秘家族的禁臠【8】 更加可悲的是,从血缘上来说,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可是却过著截然相反的生活。 顾秋雨也看到了灰度原本的画作风格,明明那么的明媚,充满了对生活的期望。 他应该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积极向上的人。但凡他的出身能够普通一点,只是一个农户的儿子,也会比现在好得多。 贵族的儿子很多,私生子更多,完全不在乎灰度的死活,任由他受尽欺负。 灰度精心画好的作品,在三天后就被搬上了画展,大街小巷都在说贵族少爷的艺术天赋高,真是厉害。 而灰度,却连走进画展的资格都没有。 灰度只能沉默的做著自己的工,在他人的议论声中,低下头,遮住过分漂亮的眼睛。 他什么都没有,即便有天赋,也没有人会为他扬名,他只能成为贵族向上的垫脚石。 閒下来的时候,灰度忍不住想,假如他真的什么都不会,只是一个平庸的普通人,或许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了。 傍晚,画展结束,工人们將画作小心翼翼的搬出来。 灰度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伸手触摸了一下画框。 “你这个贱民,竟然敢碰少爷的画,你这辈子都赔不起。” 搬运的人围成一团,一人一脚踹在灰度的身上。 灰度只能拿手挡在重要部位,等那些人打累了,才敢抬头。 明明是出自於他手的作品,他却连触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世界真是可笑。 灰度一瘸一拐的回了家,躲在冰冷的房间里,蜷缩在小床上,自己抱住自己。 他的妈妈已经死了,爸爸活著还不如死了,他就只有他自己。 ………… “你们在做什么!”艾力克將顾秋雨拉进怀里,手捂住顾秋雨伤口。 灰度跪在地上,脸上还带著潮红色。 他並不是那种沉迷於吸血的低阶吸血鬼,就算是刚刚转化为吸血鬼的那段时间,他也没有痴迷吸血过。 可顾秋雨的血液不一样,对他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对於艾力克的阻止,灰度並不生气,甚至十分感激。 “谢谢你。” “谢我没有意义,你看看他因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艾力克冷著脸。 顾秋雨靠在艾力克的怀中,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他本来就瘦,此刻看起来更加的单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灰度满脸的自责:“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想伤他的。” 艾力克知道,他也体验过那种感觉。太过香甜的味道,即便是他都控制不住自己。 他知道这不起灰度的错,但这並不妨碍他生灰度的气。 顾秋雨在房间里醒过来,艾力克一脸自责的坐在床边:“我將你接回来,是想要好好保护你,但却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 伤口处已经被精心包扎过了,说实话,痛感並不是很强烈。 但他的脸色看上去依旧非常的差,仿佛隨时都会消散的白雾。 艾力克心疼的抚摸著他的额头,眼中的光温柔的令人心碎。他將顾秋雨视作珍宝,却又一次一次的令他受到伤害。 但这次事件,本身就是顾秋雨故意的,他並不觉得生气。不过这么做能够得到艾力克的愧疚,他也很乐意接受。 他的声音虚弱而破碎,但说出的话语却那么温柔,都在为了他人著想:“我没什么事,只是失血过多了而已,而且伤口也是我自己造成的,和灰度无关。” 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眼底满是真诚。 事到如今,他还在为了別人考虑,这是多么善良啊。 犹豫了一会儿,顾秋雨向艾力克询问:“灰度为什么会想要吸我的血,他是不是生病了。” 艾力克沉默了一会儿,从他的表情上,顾秋雨看出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告诉自己真相。 他耐心的等待著,听见艾力克的声音:“我们家族有一种怪病,平常没有什么,但见到血液就会控制不住自己。不过他们大多已经治疗得差不多了,这两次都是意外。” 艾力克向顾秋雨保证,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而他做出这个保证以后,接下来的几天,顾秋雨都没有找到机会触发其他人的记忆。 顾秋雨:“……”有时候倒也不必这么说到做到的。 因为找不到机会,顾秋雨只能从已有的线索下手。 他问艾力克,能不能陪自己去一趟镇上。 这是第一次对艾力克提出要求,艾力克当然答应了他。 他们坐了一上午的马车,才到一个相对繁华的城镇,顾秋雨特意给每个人都买了礼物。 到艾力克的时候,由於他不知道艾力克喜欢什么,想了想,走进了街边的一家手工艺品店。 將带回来的礼物分发给对方,每个收到的人都对顾秋雨表示了感谢。 玛希得到了一条漂亮的裙子,即使他已经拥有很多了,依旧高兴的抱著裙子转了个圈。 法路西得到了一个精致的骑士模型。 加尔的是一本新出的科普图书,他看上去也很喜欢。顾秋雨是猜测他们的喜好,见没有弄巧成拙,鬆了一口气。 灰度还待在房间里没有下来,顾秋雨就带著礼盒上去找他。 从上次控制不住自己,把顾秋雨吸到脸色惨白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顾秋雨的面前过。 “灰度哥哥,我可以进来吗?”顾秋雨礼貌的敲了敲门。 房间里沉默的许久,灰度打开了一个门缝,露出一只眼睛,態度冷漠:“你有什么事。” 顾秋雨知道,他並不是討厌自己才会对自己冷漠,灰度是害怕会再次伤害顾秋雨,又不知道怎么会控制不了他自己,才对顾秋雨避而不见。 真是可怜又可爱呢。 “我给灰度哥哥买了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灰度愣了一下,將礼盒接过:“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回到房间里,顾秋雨打开了礼盒,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油画,玫瑰栩栩若生,娇艷欲滴,仿佛从未因时光流逝而有任何变化。 神秘家族的禁臠【9】 时光荏苒,距离灰度为人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了。 他曾经认识的那些人,大多都已经死了。 成为吸血鬼之后,灰度没有再关心过人类的世界。所以他不知道人类现在研究出来很多新顏色的顏料,也不知道他曾经的作品,现在成为了世界级的珍宝。 因为实在是太有名了,所以民间流传著许多的仿品。 灰度一眼就能够看出来,这是个三流画家的模仿之作,乍看之下华丽美艷,但拿到近前仔细的看又会发现,画家的基本功不扎实,勾线粗糙,顏料也没有抹匀。 但这些都不影响这是一幅很美的画。 一下子就將灰度带回了一百多年前的某一天,他因为想要触碰自己的画,就被人打得奄奄一息。 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尝试过去触碰自己的画。即便是出自他的手,可那幅画作因为冠上了贵族少爷的名字,所以不再是他这种贱民能碰的了。 再后来,贵族少爷借著他的画作,一步步的成为了国家知名画家,名声和金钱都收穫了,却担心他戳破真相,毁了一切,所以在一个夜晚,灰度迎来了他的死亡。 灰度不喜欢自己的这双眼睛,因为他知道他的母亲就是因此而死。 灰度很喜欢画画,可他的人生也正因此跌入地狱,所以他再也画不出来一张正常的画作。 作品中总是充满了血腥和暴戾,就像他曾经的遭遇一样。 可如今,看著这幅画,却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灰度长久的凝视著这张画,在傍晚来临的时候,拿起了画笔。 他拉开窗帘,发现顾秋雨正在庭院的鞦韆上休息。 少年穿著象徵著纯洁的白衣,在灿烂的晚霞包裹下,身前是一片团锦簇。 所有美好的词汇用在他的身上都不过分。 灰度的手掌贴著窗户,慢慢的,將眼睛也贴了上去。 第二天,顾秋雨打开门就看到了一张画。 画上的人是他,笔触精致,画风华丽温馨。 只是看著,就不由得生出了一种发自內心的幸福感。这是一张能够给人带来力量的画作。 顾秋雨抱起画,敲响了灰度的房门。 灰度立刻拉开门,他等候已久了。可他的脸绷的很紧,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翡翠瞳孔左右乱转,就像一只炸毛了的猫。 顾秋雨踮起脚,给了灰度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谢谢灰度哥哥。” 灰度愣了很久,才伸出僵直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抱住顾秋雨。 “你,你,你喜欢就好。” 这天早饭,灰度和顾秋雨说了好几句话,两个人的气氛说不出的和谐。 玛希咬著勺子:“这是怎么回事呀,明明一开始我和小弟弟的关係才是最好的。灰度不乖哦,怎么可以走小路超车。” 灰度懒得理他,眼神都不带给一个的。 艾力克看了看二人,温声道:“我们是一家人,关係当然会越来越好。” 一开始的时候,他是这么期望的,只有大家都爱护顾秋雨,顾秋雨的安全才能够得到更好的保障。 可当他发现顾秋雨真的和別人亲近时,內心又无法自控的感到了酸涩。 艾力克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法路西和加尔低头进食,並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玛希眼睛弯了弯,毫不留情的戳破了艾力克的谎言:“明明艾力克是最吃醋的人,装成这么大度的样子,其实心里很难过吧。” 艾力克笑了下:“当然不会,我希望所有家人都能够和睦相处。” 可回到书房,艾力克的表情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那宛如贴在脸上的完美笑容消失了,他目光冰冷的注视著镜子里的自己。 “咚咚咚——” 艾力克將门拉开,看著顾秋雨现在门口,摸了摸他的头:“你不要被玛希的困扰了,你和灰度都是我的弟弟,你们的关係好,我比任何人都要高兴。” 他的笑容无懈可击,话语也无比真诚。 只有艾力克知道,他一点都不这么期望。 “灰度哥哥很重要,可艾力克哥哥是不一样的。”顾秋雨抓住艾力克的袖子,从兜里拿出来一串手炼。 “这是我亲自做的,送给艾力克哥哥的礼物。” 这是一串树脂手炼,在树脂里封存著刚刚绽放的鲜,破碎的蝴蝶翅膀。 別人的礼物都是买的成品,只有艾力克的是手作的。 “是艾力克哥哥找到了我,將我从福利院接了出来,介绍我认识大家。没有艾力克哥哥,就没有我的今天。我很依赖艾力克哥哥,所以我不希望艾力克哥哥误会。” 顾秋雨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脸贴在艾力克的胸膛上:“你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几千岁的老东西了,艾力克早已学会了克制自己,无论多么紧急的情况,他都能够做到心如止水。 可当他听著顾秋雨的这番话时,身体却控制不住的发红。 他不用羡慕灰度,因为他远比灰度更加特殊,得到的比灰度更好。 这一幕,都被加尔收入眼底。 连艾力克这么冷静自持的人,都被顾秋雨玩弄於股掌之间。 他们这个年纪最小的弟弟,心机却是最深沉的。 不过这些事情无伤大雅,他也无所谓。 加尔还很期待,顾秋雨准备用什么手段来攻略自己呢?和灰度那种有心理创伤的人不一样,加尔的人生到目前为止,都算是不错。 他从小就展露出高於常人的智商,刚成年就进入研究院,成为一名科学家。 活著的时候就声名显赫,成为家族荣耀。 他之所以成为吸血鬼,是因为他不想在没探索清楚这个世界之前就死。 可接下来几天,顾秋雨都很安分,什么也没有做。他和加尔之间的交流,仅有吃饭时候的一两句话。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加尔无心再想这些了。 狼人发现了他们的城堡。 中午,一群体型健硕的灰狼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顾秋雨正在园里,就被一头狼扑倒在地,腥臭的巨口抵住他的脖子。 神秘家族的禁臠【10】 幽绿的眼睛盯著顾秋雨,愣神了片刻,突然放开了他。 “顾秋雨?”巨狼发出了人类的声音。 顾秋雨摸了摸脖子,生死一线的刺激感,没有那么快就消失。 “你认识我?”听见自己的名字,顾秋雨奇怪的抬头看过去。 “你忘记了吗,我是……”巨狼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把银色的长枪就从天而降。 艾力克抱住顾秋雨,快速的向后跑去。 顾秋雨的头髮被吹得凌乱,他看著巨狼凝视著他的方向,快速的衝过来。 可巨狼的速度比不上艾力克,很快就被甩下去了。 艾力克將顾秋雨放在地下室里,叮嘱他:“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我没办法立刻和你说清楚。你先待在这里,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我会回来接你的。” 顾秋雨乖巧的点了点头,艾力克起身往外走,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欲言又止。想了想,又走过来將顾秋雨紧紧的抱在怀里。 “你是我珍视的家人,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顾秋雨听著,更像是艾力克在打预防针,怕之后发生的事情,让他们之中產生误会。 地下室的门关上了,外面的声音都被隔绝。 系统从顾秋雨的袖子里爬出来,“真可怕,差点就被吃掉了。” 顾秋雨摸了摸他柔软的身体,“看来要等好一会儿了,不知道最后贏得会是谁。” 他想起了那头叫出自己名字的狼人,很好奇这具身体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穿著华丽的服装出现在福利院,又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人来找他。 別说艾力克就是他的家人,很明显他们之间並不存在血缘关係。 顾秋雨无聊,便开始探索这间地下室。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在这之前,艾力克从未告诉他还有这个地方。 地下室看著平平无奇,堆放了一些杂物,摆放著一个沙发和一张床,顾秋雨还找到了水和食物,如果发生意外,这里就可以作为临时的庇护所。 但他觉得,自己看到的这些,一定不是全部。 他开始贴著墙壁,一寸一寸的敲过去。 “咚……咚咚……”声音变得不一样了,这后面的墙壁是空的。 顾秋雨在屋內环视一圈,將架子上的一个瓶向左转动。 “轰隆——”门打开了。 里面还有一个房间,黑漆漆的,没有灯。 这里面藏著秘密,等著顾秋雨去探索。一旦走进去,看到了,无法回头了。 可顾秋雨,並不是一个会因为恐惧就逃避的人。 他举起灯,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实验室,摆放著许多的瓶瓶罐罐。 看得出来,已经有段时间没人来过这里了。桌上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顾秋雨从抽屉里找到了一个笔记本,翻开来,陈旧的气味钻进他的鼻腔。 上面详细的记录著每一次实验的数据。 实验內容是——怎么把狼人转化为吸血鬼。 和普通人类不一样,狼人的身体里存在著一种基因,让他们排斥著吸血鬼的血液。 往普通人的身体里注入吸血鬼的血液,普通人要么承受不住力量死亡,要么就变成强大的吸血鬼。 可狼人不一样,他们不会变成吸血鬼。在注入血液后,他们会经歷好几个阶段。 先是发高烧,好像得了重病一样。接著体內的狼人基因发挥作用,体质弱的会浑身发烫,像火烧一样,痛苦的死去,体质好的则会吸收这股力量,让自身变得更强。 狼人不可能变成吸血鬼。 这是古往今来,所有人的常识。可这个笔记本的主人,偏偏想要做到这一点。 “艾力克让我过来保护你,没想到被你找到这里来了。” 加尔双手抱胸,靠在门口。 顾秋雨有些慌乱的將书合上,抿了抿唇:“我不是故意要看的,只是因为好奇,所以就……” 加尔没管他说了什么:“你这招对其他人有用,对我没用。” 他从顾秋雨的身边走过去,低声道:“其实你根本就不喜欢他们吧,只不过是因为有利用价值,所以才会装出一副听话乖巧的样子去哄他们。” “不过你真的有点本事,连艾力克都被你骗到了。” “你的本性,应该是很冷漠,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也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对吧?” 加尔的唇角带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的聊天很愉快。 顾秋雨蹙了蹙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多的偏见,但我並没有欺骗任何人,也没有利用任何人。” “只是我没有记忆,太想要融入这个家了,才会下意识的想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开心。” 他低著头,眉毛拧紧,嘴唇不自觉的绷直。流露出被人看穿的难堪。 加尔差点以为是自己诬陷顾秋雨了,对他生出了愧疚感。 又在下一个瞬间晃过神来,心想顾秋雨可真是厉害,连自己都差点被他骗了过去。 “我无所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也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 加尔耸了耸肩,將顾秋雨身前的笔记本拿起来看:“你已经看过这本书了,好奇这是谁写的吗?” 顾秋雨心里已经有了猜想,他的直觉告诉他,对著加尔,最好不要装傻。 “是艾力克哥哥吗?” 加尔给了他一个讚赏的眼神,比起傻子,他还是更喜欢聪明人。 “是哦,艾力克之所以同意將我转变成吸血鬼,就是想要我帮他做这个研究。可惜基因是无法去除的,这么多年来,研究一直都毫无进展。” 加尔摇了摇头,对於他这样的科学家而言,研究能够有结果是他最想要的。 “这次狼人攻击,我让艾力克留下一个活口,有狼人来试药的话,研究应该会顺利许多。” 说著,加尔忽然抬头:“该出去了,结束了。” 当顾秋雨跟在加尔的身后走出去没有多久,艾力克就出现在了地下室的门口。 他的身上带著鲜血,可面色如常,那些血液並不是他的。 他爱怜的摸了摸顾秋雨的脸:“让你受惊了,已经全部解决了。” 神秘家族的禁臠【11】 加尔並没有说出顾秋雨进入实验室的事情,他们两个人都默契的当做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加尔的態度让顾秋雨感到意外,本来以为他那么討厌自己,肯定会把一切说给艾力克的,顾秋雨也想好了要怎么解释,结果加尔就那样的保持了沉默。 顾秋雨发现,加尔並不像表面上那样顺从艾力克。 一个叛逆的科学家,又怎么可能会完全的顺从另一个人呢。 到了外面,顾秋雨看到了还没有收拾乾净的战场,狼人的尸体隨处可见,血液几乎將森林的泥土都染成了红色。 艾力克的手放在顾秋雨的肩膀上:“原本我不想要让你看见这些的,但这些东西的危险,你迟早要清楚。” “我们只是想要平静的生活在这个地方,是他们不肯放过我们,千里迢迢的追踪,目的就是为了杀死我们。所以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反击。” 顾秋雨听著艾力克沉重的话语,懵懂的点了点头。 艾力克长嘆了一口气:“记住,不要相信这些东西的话,离他们越远越好。” 说了这么多,其实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顾秋雨抿了抿唇,於心不忍道:“他们的尸体会怎么处理?” “我们会为他们挖好坟墓,好好安葬的。” 顾秋雨做出一个鬆了一口气的表情。 这时,一个血人从远处走了回来。到了眼前,顾秋雨才认出来这竟然是灰度。 翡翠色的眼睛被血色布满,只有野兽的杀戮和冰冷。 灰度的神情恍惚,直到这时候才注意到顾秋雨,他惊惶不安的转过身,声音尖锐的质问艾力克:“你为什么要將他带出来,这种画面怎么能够让他看见。” 他眼中的顾秋雨,是精致脆弱的娃娃,经不起任何风雨。对抗狼人的事情交给他们就足够了,顾秋雨只需要在城堡中等待著他们胜利归来。 所以灰度对艾力克的行动非常的不满,他既恐惧自己这副模样被顾秋雨看到了,又害怕顾秋雨在这场事件中受伤。 狼人可不是心慈手软的种族,他们抓住了吸血鬼,会毫不犹豫的撕成碎片。 顾秋雨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一道影子掠过,灰度就衝过来抱住艾力克的腰,两个人一起倒向森林,一路上撞坏了一大片的树木。 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加尔还在一边看戏,是法路西遮住了他的视线。 “一点小爭吵,不用在意,他们两个人很快就会解决好的。” 法路西生前作为一名骑士,这让他比別人多了许多的正义感,他对顾秋雨並没有任何特殊的感情,可他的正义感让他无法看著一个普通人受难却视而不见。 加尔撇了撇嘴,目光看向森林中。 灰度的確是狼崽子,虽然成为吸血鬼的时间不长,但他的战斗力在眾人当中却是数一数二的。 突然被偷袭,艾力克吃了个亏。但反应过来之后,就迅速採取了行动。 別看艾力克平常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他真的动起手时,可一点都不手软。 灰度本来还有先发优势,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胜利的天平向艾力克的方向倾斜。 灰度的脑袋被按在树干中间,尖锐的指甲抵著树枝,怎么努力挣扎,都逃不过艾力克的手。 “我远比你更加在乎他,也比你更懂得怎么照顾好他。你不过是认识了他几天而已,別自以为是的觉得只有你才是为他好。” 艾力克放开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风度翩翩的回到顾秋雨的面前:“外面的情况会有人收拾,我们先回去吧。” 顾秋雨看了一眼灰度的方向,艾力克的身影立刻就移了过来。 他抬起头,看著艾力克的笑容,不达眼底的笑容,显得有些虚偽和牵强。 “进去吧。” 顾秋雨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在旁边看了好久戏的加尔把灰度扶起来,装模作样的给他拍了拍身上的木屑:“你居然敢和艾力克打,真是勇气可嘉。” 他们用著家人的名义相处,但他们都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拥有这无尽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都是因为艾力克。 艾力克並非是出於拯救的目的才將他们转化成吸血鬼,在相处中也没有什么温情可言,他在乎的是力量,给所有人传递的也是同一个意思。 吸血鬼世界强者为尊,如果你够强,就可以挑战任何人,从而得到你想要得到的东西。 但艾力克从未对他们使出过全力,因为没有人比他更强。 灰度身上的伤口正在慢慢恢復,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受伤之前的样子。 “我就是看不惯他,明明知道顾秋雨不適合这种场合,非要带他出来的意义是什么?” 加尔笑了一下,是啊,艾力克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们这些人怎么知道呢。 白天经歷的一场大战,可到了晚上,依旧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用餐。 艾力克对每个人都那么温柔体贴,连对灰度的態度也没有任何变化,好像白天的那场爭斗並不存在。 灰度虽然绷著脸,却也没有完全拒绝艾力克的“好意”。 顾秋雨咬著嘴里的牛排,被烤的椒香软嫩。 他傍晚出去看的时候,外面的痕跡已经消失了,乾净得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这些狼人的目的是什么,这次失败了下一次还会再来吗。 这些问题盘踞在顾秋雨的心中,可惜没有人会为他解答。 深夜,顾秋雨本来已经入睡了,忽然被一阵杂音吵醒。 他坐起身,仔细听著声音。 好像有什么人正在奋力的挣扎,身体撞击著笼子,连带著整个房间都开始震动。 顾秋雨安静的靠在床头,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才平静下来。 有人走到了他的门口,轻轻敲了下房门,似乎在看他有没有睡著。 良久,房门外的人终於走开了。 顾秋雨打开窗户,伸出手指,让系统爬回自己的手指上。 “发生什么事情了?” 系统:“是狼人,他们抓到了一个狼人,就关在最里面的房间。” 神秘家族的禁臠【12】 最里面的房间,顾秋雨从来没有进去过。他只在来的第一天,发现了加尔和艾力克从里面走出来,討论著什么,还差点就发现他在偷窥。 结合加尔的身份,顾秋雨猜测他们极有可能是在里面做实验。 抓住了狼人却不杀了,而是秘密的关在房间里面做实验,真有意思。 看来是还没有放弃將狼人转化为吸血鬼。 顾秋雨对这个实验很有兴趣,而且之前有一头狼人叫出了他的名字,顾秋雨想要知道他的原身和狼人之间有过什么关係。 希望活下来的这头狼人能够告诉他真相吧。 顾秋雨让系统盯著房间,等到艾力克和加尔都走了之后,他才动身。 夜晚的走廊漆黑无光,顾秋雨担心被人发现,没有选择点灯,而是一点一点的挪动。 好不容易,他到了门口,发现门上锁了。 从鞋子里拔出来一根细长的铁丝,捅进去尝试了好几次之后,只听咔嚓一声,锁被打开了。 关上门,顾秋雨就听到了一声低吼,是狼人的叫声。 顾秋雨没有说话,將煤油灯点燃。只见在房间里角落里摆放著一个巨大的笼子,在里面趴著的却不是狼人,而是一个黑髮黑眼的人类。 这是顾秋雨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看到除自己之外的黑髮黑眼的人。 就是之前到集市上,他看到的大多数也都是欧洲面孔,发色和瞳色各有差异,纯种的黑髮黑眼却一个都没有。 “你是谁?”顾秋雨提著煤油灯靠近,奇怪的是,笼子里的男人在发现是他之后,也安静了下来。 他的头髮混合著血液,湿答答的贴在脸上,上身没有穿衣服,露出了健硕的肌肉,还有累累伤疤。 下半身是一条破破烂烂的短裤,一看就是隨手扔给他的,堪堪能够遮住重点部位。 男人看了顾秋雨半晌,才用混浊低沉的声音回道:“努尔斯。” “你好,努尔斯,我叫顾秋雨。”他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你为什么要攻击我们?”他的这个问题让努尔斯瞪大了双眼。 他愤恨又难过的看著顾秋雨:“看来你真的全部忘记了。” 顾秋雨蜷起手指头,轻轻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可艾力克哥哥告诉我,我们是一家人,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没有关係,家人会保护我们的。” 努尔斯嗤笑一声:“家人?艾力克那个傢伙还是一如既往的会撒谎。那你也这么觉得吗,你们是一家人?” 顾秋雨转移了话题:“艾力克对我很好,我们就像是真正的家人一样。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来进攻我们。” “因为吸血鬼该死,以人类血液为食的野兽,根本就不应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努尔斯的神色冰冷,看向顾秋雨的时候,又柔和了表情,像是怕嚇到他:“你已经被他们矇骗了双眼,我和你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等到我逃出去,就带著你一起回到部落,回到你真正的家里,你就会明白一切。” 顾秋雨皱了皱眉,似乎陷入了极大的困惑中。 努尔斯突然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原来是刚才的情绪太激动,扯到了伤口。 顾秋雨连忙上前给他捂住了伤口,关切道:“你没事吧。” 儘管被吸血鬼欺骗,可顾秋雨骨子里的善良並没有改变,这让努尔斯很高兴。 他对顾秋雨摇了摇头:“放心吧,我死不了。艾力克想要利用我完成他的实验,不杀了我,我一定会让他因为这个选择后悔的。” 顾秋雨离开了房间,並再次锁好了门。 想了想,他没有睡觉,而是在收拾乾净后,转身去找了艾力克。 这是他第一次晚上来敲艾力克的门,看见他时,艾力克显而易见的愣住了。 顾秋雨走了两步抱住了他的腰:“艾力克哥哥,我做了噩梦。” 艾力克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不要害怕,只是一个梦而已,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我们都会保护你的。就算是梦中的恶魔,也休想要將你从我们的身边带走。” 他让顾秋雨留了下来,睡在他自己的床上,而他自己则在床边守护了顾秋雨一整晚。 系统不明白顾秋雨为什么这么做,但顾秋雨有时间,后来向他解释了原因。 在这个城堡里,顾秋雨並不知道艾力克的能力有哪些,自己半夜出门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艾力克是否知情。 所以他要演这么一齣戏,即便艾力克知道他去见了努尔斯也不会生气,只会有对他的怜惜。 毕竟顾秋雨的迷茫是任何人都无法体会到的,他即便偷偷做了什么事情,也可以理解和原谅。 这是顾秋雨在向艾力克展示自己的柔弱,同时也给了艾力克一个原谅自己的机会。 得知真相的系统:“宿主可真狡猾。” 努尔斯的生命力顽强,即便被艾力克他们做了实验工具,也坚持了下来。 虽然每一次顾秋雨去看望他的时候,他的情况都非常糟糕。 久而久之,顾秋雨开始带上药品和食物去见他。 努尔斯这次变成了狼的样子,顾秋雨帮他的伤口上药,还给他带了一个肉骨头。 努尔斯一边啃著骨头,一边看见顾秋雨专心致志的扒拉著他的伤口。 他们仿佛是亲密无间的友人。 毛茸茸的尾巴扫来扫去,好几次都碰到了顾秋雨的脸。 顾秋雨连著打了好几个喷嚏,努尔斯才哈哈大笑著停了下来。 顾秋雨趁机摸了一把他的尾巴,直接一顺到底,摸到了尾巴根上。 努尔斯瞬间像全身被电流击穿,不顾伤势,腾得一下就站了起来。 溜圆的眼睛震惊的看著顾秋雨,而顾秋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茫然的望著他。 努尔斯在笼子里来回踱步,其实相对於他的体型,笼子就不算多大了,但他仍是艰难的走了两步,可见他內心的复杂。 良久,他重新趴了下去,黑黝黝的眼睛盯著顾秋雨:“我会对你负责的。” 神秘家族的禁臠【13】 负责什么,有什么需要负责的? 顾秋雨刚才就像是擼狗一样,摸了摸大狗狗的尾巴,一时之间忘记了这是个人变得。 好像,大概,也许摸狼人的那个地方,其实是非常亲密的行为? 顾秋雨意识到,他摊上事了。 城堡夜晚偶尔传出来的声响,自然逃不过其他人的耳朵。 灰度不在乎艾力克在做什么,玛希似乎猜到了什么,不过也不在意。 法路西倒是有些不忍,在他的观念中,为了生存而杀死敌人是正常的,但这份正常中並不包括用他人的生命取乐。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加尔只是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贴在他的耳边说了一些话。 法路西就安静了下来。 这种日子並没有持续太久,一天艾力克有事不得不外出两天,临走前特意提醒加尔必须要把努尔斯看好了。 加尔耸了耸肩:“我也想要完成实验,会竭尽全力去做这件事的。你应该担心的是你亲爱的小弟弟,他似乎有些爱心泛滥了。” 如顾秋雨预料的那样,他的行动並没有逃过艾力克和加尔的眼睛。 但因为他早就给艾力克打了预防针,加上他並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艾力克就当做不知道。 反正顾秋雨也没有做什么,不过是可怜一下狼人而已,艾力克虽然吃醋,却没有打算阻止他。 毕竟人的本性不可能改变,而且他喜欢顾秋雨,就喜欢全部的他,包括他的温柔和善良。 但加尔听到这些话,只觉得牙酸。原本觉得艾力克算是他志同道合的人,没想到也会有这么不理智的时候。 艾力克平静的说:“你只需要做好你的分內事。” 加尔耸了耸肩:“希望你亲爱的小弟弟能够乖一些吧。”但以他对顾秋雨的观察,他觉得顾秋雨並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艾力克的离开,对於努尔斯来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在一个深夜,他掰开笼子,特意到顾秋雨的房间將顾秋雨一起带走。 顾秋雨坐在他的背上,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跟著他跑出去了很远,他下意识的揪住了努尔斯的皮毛。 “你要带我去哪里?” 风声太大,努尔斯一下子没有听清楚,问:“你在说什么?” “你要带我去哪里!”顾秋雨加大了声音,风灌进嘴巴里,头髮被吹得凌乱。 他这些日子生活在城堡中,衣食住行都被精心的照顾著,就像是王子一样。 被努尔斯带走,大半夜的在森林里狂奔,这种感觉给他一种莫名的自由。 城堡中的安稳生活很好,可这种漫无目的,自由自在的奔跑,似乎是他骨子里渴望的东西。 这一次努尔斯听清楚了,他大声的回应:“带你回家,回到我们真正的家!” 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圆,比顾秋雨在城堡中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將前路清楚的照亮,仿佛在预示著他们这一路將十分顺利。 可顾秋雨想到艾力克临走前看向他的神情,心中总有些不安。 他们跑了一整晚,路过了一个城镇,但努尔斯不敢停下来休息。他说:“那些吸血鬼阴险狡诈,肯定等著我们放鬆警惕,这么久没有追上来,不知道打著什么坏主意。” 但他们毕竟是肉体凡胎,到第二天中午,还是弄了点吃了,在小河边休息。 努尔斯化身成人形,像太阳神一样完美的身体在顾秋雨的面前走来走去。 他从狼变成人的时候,只有下身穿著一条短裤,但他並不觉得羞耻,就这么毫无顾忌的行动。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你要带我去狼人的部落吗?可艾力克他们是我的家人,他们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追上来的。” 努尔斯从河里叉起一条鱼,动作麻利的架起火堆,將鱼放在上面烤。 “你不要被吸血鬼的言巧语给骗了,你是人类,他们是吸血鬼,怎么可能是家人。他们將你带到城堡,肯定是居心不讲,不知道打得是什么鬼主意。”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猛地衝到顾秋雨的面前:“他们有没有吸过你的血?” 顾秋雨目光躲闪,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这个表现让努尔斯得到了答案。 他愤怒的举起拳头,再重重的落下,將石头捶成了粉末。 “我一定会杀光那群傢伙的!” 顾秋雨试图解释:“其实他们也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小心……” “不要再替他们狡辩了!”努尔斯的眼神中透著恨铁不成钢。 但他顿了顿,平静了一下心情:“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问题,不用再害怕了,没有人能够吸你的血,没有人能够伤害你。我会保护你的。” 顾秋雨很想知道,难道自己的身上真有那种很脆弱的气质吗,让其他人都觉得自己需要保护。 努尔斯的厨艺不错,儘管食材简单,也做出了鲜美的味道。 他將最嫩的鱼肚子留给了顾秋雨,自己只吃了鱼头和鱼尾。 他对顾秋雨的照顾自然无比,仿佛这么做过无数次。 比起城堡中的“家人”,顾秋雨觉得他应该和努尔斯更加的熟悉。 吃过午饭,他们继续赶路。 到傍晚时,太阳突然被乌云遮住,天色暗沉,风雨欲来。 努尔斯也感受到了什么,前进的速度更快了。 就在这时,一把银枪从天而降,努尔斯为了躲开攻击,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將顾秋雨放下,呲牙转身:“艾力克,果然是你这个混蛋!” 艾力克没有搭理他,衝著顾秋雨伸出手:“我知道你是被他掳走的,哥哥来救你了,快过来。”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可表情却让顾秋雨感觉到了恐惧。 顾秋雨愣了一下,想要走过去。 努尔斯的尾巴捲住他的腰,將他拉到自己的身后,挡住了艾力克的视线。 “他不属於吸血鬼的世界,有我在这里,你休想要威胁他。” 艾力克冷笑了一声:“他是我的家人,当然属於我们的世界。你这头畜牲,懂什么?” 他看向努尔斯的目光极为不屑,“上次没杀了你,这次,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神秘家族的禁臠【14】 他们生出一块平坦的草原,一望无际。 风吹过草地,泛起一圈又一圈绿色的涟漪。 顾秋雨站在一块石头后面,看著努尔斯抬起健壮的前爪,怒吼一声冲向了艾力克。 他们的体型差距极大,一个是恐怖的野兽,而另一个则是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但外表並不代表强大和弱小,艾力克只是站在那里,就透出无限的危险感。 他轻轻的抬起手,长枪就飞到了他的手上。 “冥顽不灵的畜牲。”他高高在上的冷斥,仿佛努尔斯已经成为了他的枪下亡魂了。 上一次,顾秋雨被藏了起来,没能在现场看到艾力克战斗的场面。 艾力克动手的时候,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每一招都是衝著杀了对方去了,当然,努尔斯也没有留情的意思。 艾力克上一次能够抓住努尔斯,证明他的实力是在努尔斯之上的。 可这一次他並没有轻鬆的拿下努尔斯,发现了两人间实力被拉近,努尔斯也感到很意外。 但顾秋雨知道是为什么,艾力克在努尔斯的身上做了多次实验,努尔斯没有变成吸血鬼也没有死,反而吸收了力量,变得更加强大。 不过顾秋雨也將情况看的很清楚,努尔斯不是艾力克的对手。 艾力克还没有使出全力。 但顾秋雨真的有点想去狼人的部落看一看,他对这具身体的秘密很好奇。 顾秋雨看向远方,隱约看到了一片灰色在移动。 没过多久,传来了一阵狼嚎声,一群巨大的灰狼出现在草原上。 他们个个长得凶悍无比,毫不犹豫的冲向了艾力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是狼人族来接应努尔斯了。 双拳不敌四手,艾力克很强,可面对这么多的狼人围攻,却有些力不从心了。 但他並没有就此放弃,他一定要將顾秋雨给带回去,不惜一切代价! 狼人们没想到比较竟然这么坚持,他並不是那种明知做不到还非要继续的人。 这些年,狼人和艾力克多次交战,也懂了艾力克的一些性格,知道他其实是个很惜命的吸血鬼。 明明已经拥有了足够长的生命,却还是对人世间格外的留恋,一旦遇到可能会威胁到他生命的事情,就会立刻离开。 所以,为什么今天会这样? 努尔斯看向顾秋雨,或许他明白理由。 这只吸血鬼或许狠辣无情,阴险狡诈,但对於顾秋雨,他確实是非常的在乎。 但努尔斯不可能將顾秋雨交给他的,顾秋雨属於人类的世界,和这些吸血鬼待在一起,对顾秋雨没有丁点好处。 就当他们僵持不下的时候,努尔斯突然退到后方,化为人形,抓住了顾秋雨的脖子。 “吸血鬼,你再不停下来,他就要因你而死了!”为了让艾力克相信,努尔斯的爪子都陷了进去,顾秋雨的脖子上点点红色的血珠滚落。 艾力克停下了动作,他此刻异常的狼狈,精心打理的头髮都变得乱糟糟,脸上多了几条划痕。 他像是被从天上拉到了地下,高贵者为爱主动走进囚笼。 艾力克什么也不害怕,可顾秋雨受伤,却让他的动作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还没反应过来的狼人,下意识的给了他一爪子。 艾力克的身上瞬间有大片的血色瀰漫,顾秋雨的目光抖了一下,身体下意识的向前走了两步,要不是努尔斯及时鬆开手,他的脖子都要被掐断。 努尔斯抓住他,並厉声呵斥自己的族人:“你们在做什么,还不快停下来!” 他想要贏艾力克,却不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贏,而是面对面的,真刀实枪的获胜。 其他狼人犹豫了一下,纷纷向后退去。 努尔斯目光复杂的看著艾力克:“这次就算了,等下一次见面,我绝对会贏了你。” 艾力克压根不在乎他说了什么,目光紧紧盯著顾秋雨。 “你受伤了。”他的语气心痛又爱怜。 可他自己受的伤,远比顾秋雨要严重百倍,却一点都不在乎。 这种对顾秋雨的关心,並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內心。 顾秋雨的一点点痛苦,都让他痛苦无比。 努尔斯觉得不能再留下来了,再待一会儿,恐怕顾秋雨就要对这个傢伙心软了。 坐在狼人的背上,顾秋雨忍不住回头看。 艾力克站在原地,风吹起他的头髮,目光已经看不清了,但顾秋雨能够感受到他的悲伤。 他正因为自己的离开而痛苦。 在任务世界,顾秋雨向来是冷酷无情,只要能够完成目的,做什么都无所谓。 可是面对艾力克这样的目光,他却有些后悔了。 或许他应该採取更加温和一点的方式,艾力克对他这么好,只要他好好说,可能都会同意他的想法。 不过既然已经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比起一直后悔,还不如向前看,想想今后该怎么办。 虽然是这么劝慰自己,但顾秋雨仍是忍不住直起上半身,看向艾力克的位置。 到这个世界上,他很多时候都是在做戏,但这一刻他对艾力克的关心却是真心实意的。 那么严重的伤,就算是吸血鬼,应该也没有那么容易恢復吧。 在看不到顾秋雨的身影之后,艾力克才收回了目光。 他之所以放顾秋雨和狼人离开,一是担心顾秋雨受伤,二是因为他知道顾秋雨会被带去哪里。 狼人的部落——辛都。 艾力克会去那里,將他的珍宝给接回来。 灰度的速度没有艾力克快,当他追上来的时候,只看到艾力克满身是血的站著。 其他的吸血鬼都愣住了,加尔也难得的皱了皱眉:“发生了什么事情?” 艾力克是他们当中最强的,连艾力克都无法摆平,看到狼人族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强者吗? 艾力克的表情冷酷,“一点小意外。” 他的伤势看起来可怕,但衣服的遮掩下,早就已经癒合了。 光滑的皮肤,找不出一点受伤的痕跡。 这是属於吸血鬼的诅咒,也是令人羡慕的强大力量,不老不死,除非是致命伤,不然对他们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神秘家族的禁臠【15】 灰度没有看到顾秋雨的身影,但在空气中,却闻到了属於顾秋雨的味道。 他以为顾秋雨受伤了,语气著急的询问:“他在哪里?你为什么没有救下他!” 因为著急,他甚至抓住了艾力克的领子,像一个暴徒似的询问。 艾力克微微垂眸,冰冷的眸子淡淡的俯视著灰度:“你逾越了。” 灰度一愣,这段时间,艾力克为了让顾秋雨感受到家的温暖,一直和其他吸血鬼演戏,假装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还给所有人都安排了一个身份。 但其实在吸血鬼的世界中,有著严格的阶级之分,艾力克毫无疑问是站在阶级的顶层的。 而他们,都是被艾力克转化为吸血鬼的。他们的力量来源於艾力克,他们的地位依附於艾力克。 作为下位者的他们,对身为上位者的艾力克不敬,如果是在王都里面,甚至会被直接的处死。 是这段时间的生活麻痹了他们,误以为他们真的和艾力克平起平坐了。 但只要艾力克想,隨时都可以剥夺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眾吸血鬼反应了过来,顾秋雨不在这里了,艾力克没有必要和他们演戏了。他们也该回归到原本属於他们的位置上。 法路西带头跪了下来:“请吾王恕罪。” 他作为骑士,是最有服从性的。艾力克给了他重生,便是他的主人,他会为艾力克付出一切。 其他吸血鬼也跟著跪了下来,包括灰度,他们都无法承受艾力克暴怒的后果。 英俊强大的吸血鬼们跪在地上,將头颅低下来,对著艾力克俯首称臣。 艾力克望著顾秋雨离开的方向,风吹起他的头髮,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红的纯粹,没有一点杂质,比最上等的红宝石还要吸引人的目光。 “回王都吧。” 没有了顾秋雨之后,那座城堡已经没有了回去的意义了。 “是。”吸血鬼们齐声应下。 玛希深深的嘆了一口气,他最不喜欢去王都了。明明吸血鬼是嚮往自由的种族,无尽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能够让他们做任何想要做的事情。 可王都却是一个管教严格,阶级分明的地方,在那里,玛希就无法隨心所欲的打扮自己了。 “小秋雨,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玛希开始觉得痛苦,无比希望顾秋雨能够快一点回来。 顾秋雨並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体竟然会这么虚弱,就因为努尔斯给他造成的伤,他在晚上就发起了高烧。 和艾力克在一起的时候,儘管也有不小心受伤,可艾力克一定会第一时间发现,並给顾秋雨及时的治疗。 然而努尔斯並不是那么细心的人,他直到顾秋雨表现出明显的不適,才发现他的身体出了情况。 努尔斯摸了摸顾秋雨的头,滚烫的嚇人,他著急的转来转去,叫族人们照顾好顾秋雨,他去找药材。 其他族人面面相覷,有人小声议论:“真不知道努尔斯为什么非要將他带回去,这么弱小,一点伤口就能发高烧,根本就不像是狼人。” “简直就是狼人的耻辱,好不容易將他弄出去,又要带回去了,真是烦躁。” “要不我们趁著努尔斯不在,把他扔了吧。” “你疯了!?要是让努尔斯知道了,他会咬断你的脖子的。” “这么弱小的狼人,就不应该存在於世界上。” 顾秋雨听著周围的议论纷纷,自己则是陷入了一个梦境中。 梦中的他小时候受尽父母宠爱,作为狼人部落首领的儿子,所有人都期待著他能够继承父母的强大力量,带领狼人族打败吸血鬼。 毕竟,前任祭司在去世之前做出了最后一个预言,首领之子將成为他们获胜的关键。 可就在这种万眾瞩目之下,顾秋雨却被检测出了近乎没有狼人的天赋,他甚至都无法自由的控制自己变成狼人,毫不客气的说,他就是一个废物。 狼人族是崇尚强者为尊的种族,他们就是为了对抗吸血鬼而生,在面对强大的吸血鬼时,一个无法变成狼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弱小存在,是没有价值的。 因此,顾秋雨的地位一落千丈,即便是首领儿子,也遭受了许多的欺凌。 曾经他的身上背负了多少的期待,现在就有多少人討厌他。 不懂事的小孩子朝他扔石子,叫他废物。成年人没有那么的极端,却也开始忽视他的存在。 连他的父亲,都以他为耻,觉得这样的儿子,简直就是让自己蒙受羞辱。 面对如山一样的恶意,顾秋雨没有办法。他只是一个孩子,莫名其妙的成为族群的英雄,又莫名其妙的被所有人厌弃。他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只能小心翼翼的討好所有人。 后来,努尔斯出现了。 他拥有极强的天赋,成为了万眾瞩目的救世主。取代了顾秋雨的位置,顾秋雨的存在变得更加多余。 可努尔斯却很有正义感,他看不惯其他人对顾秋雨的欺负,总是站出来保护顾秋雨。 虽然他的出现让顾秋雨更加尷尬,但他也成为了顾秋雨唯一的朋友。 他认为强大的人就应该保护弱小的人,自顾自的將顾秋雨划入了自己的保护圈中。 几个月前,吸血鬼偷袭狼人部落,很多狼人都在这场意外中去世了,顾秋雨意外失踪。 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还活著。毕竟这样一个废物,就算是侥倖活下来,自己在外面也生存不下去的。 因此,努尔斯在城堡里见到顾秋雨的时候,也很意外。 得知顾秋雨失去了记忆,他就篤定是吸血鬼夺走了顾秋雨的记忆,想要利用顾秋雨。 原主过去的记忆中,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仅剩的一点,也都是因为努尔斯。 他对努尔斯的感情复杂,有嫉妒怨恨,但更多是崇拜和依赖。这种种复杂的感情匯合在一起,就变成了爱慕。他想要和努尔斯成为恋人,非常非常想。 神秘家族的禁臠【16】 想起这一切之后,顾秋雨顿觉索然无味,还以为狼人族的故事有多有趣呢,原来就是这么点破事。 努尔斯让其他狼人照顾他,可这些狼人只是坐在一边看著,没有趁机动手解决了这个废物,都算是他们仁慈了,还想要他们救顾秋雨,简直是妄想。 努尔斯也清楚这情况,抓紧时间赶了回来,將顾秋雨扶起来,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滚烫的嚇人。 顾秋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努尔斯,却是口齿不清的叫道:“……艾力克。” 努尔斯的动作一顿,目光凝滯,他当然知道艾力克是谁。 一个阴险狡诈的吸血鬼,邪恶残忍,杀害了无数的狼人同类。 努尔斯做梦都想要杀了艾力克,但很可悲的是,他不是艾力克的对手,遇到艾力克的时候,他不仅无法救下自己的族人,还要拼尽全力的逃跑,因为一不小心,他也会成为艾力克手下的亡魂。 努尔斯的拳头攥得很紧,他想要將顾秋雨摇起来,告诉他艾力克是混蛋,吸血鬼通通都是混蛋,让他不要被吸血鬼给欺骗了。 可顾秋雨此刻正因为他的原因而承受著痛苦,努尔斯不能这么做。 他只能將自己的情绪压抑下去,將草药煮好,照顾了顾秋雨一晚上,希望他的情况好转。 好在第二天,顾秋雨的烧就退下去了,他们可以再次启程回部落。 一路上,除了努尔斯之外,没有狼人和顾秋雨说话。 清楚了一切的顾秋雨明白,他们是不想要靠近自己这个废物,生怕染上了废物的味道,让自己也变成废物。 甚至只要顾秋雨一靠近,他们的屁股下面就像长了弹簧一样,整个人弹射起来,对他避之不及。 顾秋雨觉得有趣,还故意偷偷靠近,再发出声响,让那些人注意到自己,看著他们惊恐的神色,心里暗自发笑。 努尔斯一开始害怕顾秋雨会伤心,可当他发现顾秋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微表情是愉悦的,他就茫然了。 失去记忆以后的顾秋雨,好像过的比原来开心了。 努尔斯一直將顾秋雨视作自己的责任,强大的人应该保护弱小的,这是他所坚持的信仰。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样洒脱自信的顾秋雨,让他相处起来比之前更加轻鬆了。 他不用小心翼翼的害怕戳到顾秋雨的痛处,不用总是担心顾秋雨被欺负。 即便肉体的力量小,可他总能用言语將那些蠢狼逗弄得团团转。 终於,他们回到了部落。 狼人们为努尔斯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却在看见顾秋雨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努尔斯抓住顾秋雨的手:“这一次我能够从吸血鬼的手中逃出来,多亏了顾秋雨的帮助,他也是我们部落的英雄。” 可面对努尔斯的这番话,其他人的表情却异常的古怪。 一个废物,是部落的英雄? 这种事就当个笑话讲给人听了,都会觉得离谱。 没有人为顾秋雨欢呼,场面寂静的可怕。 尷尬的氛围在扩散,没有了一开始的热闹。 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黑髮黑眼的男人,顾秋雨猜测,他应该就是自己的父亲了。 果然,男人下一秒就叫他过去,声音浑厚低沉,透著深深的不耐烦。 “还在那里丟人现眼做什么,努尔斯这么辛苦的將你救回来,难道你还想要抢走他的功劳吗?” 儘管並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可在顾咒的心中,顾秋雨是不可能帮得了別人的,他那么弱小,能够保住自己就不错了。 顾咒深深的觉得,顾秋雨不適合狼人部落。因此在发现顾秋雨失踪之后,他並没有採取措施去寻找,就这样吧,天意让顾秋雨离开,那就放他自由好了。 这也算是顾咒作为父亲,对自己儿子最后的爱护。 可顾秋雨竟然又回来了,他回来干什么,继续给所有人添麻烦吗? 作为父亲,得知自己的儿子还活著,他並不高兴。 顾秋雨跟著他到了没有人的地方,顾咒便立刻开始逼问他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顾秋雨装出来不认识他的表情:“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努尔斯不放心,跟出来查看情况,帮顾秋雨解释。 “他是被吸血鬼给带走了,记忆全失,我猜测应该是吸血鬼做的。这一次我能够活下来,真的多亏了顾秋雨,要不是他天天晚上来照顾我,我可能坚持不下来。” 毕竟那种痛苦,真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顾咒缓和了脸色:“你不用感谢他,这是他该做的,废物了一辈子,总算是发挥了一点作用。” 一个父亲,这么贬低自己的儿子,任谁听了,都会觉得难过吧。 努尔斯下意识的看向顾秋雨,以往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顾秋雨总会来露出难过的表情。 可这一次,却什么也没有。 顾秋雨神色平静的仿佛在说的人並不是自己。 “所以,我应该死在外面对吗?”顾秋雨平静的反问。 顾咒能够说出这些话,可顾秋雨用这种態度问他的时候,他却又说不出来了。 无论如何,对自己的儿子说出这种话,似乎都有些不近人情。 他曾经真切的疼爱过顾秋雨,用尽全心去培养他,希望他能够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能够保护族人。 可顾秋雨偏偏是个连变身都控制不好的废物。 “看来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顾咒最后恼羞成怒,將顾秋雨关进了小黑屋里。 顾秋雨被关进去没有多久,就听到外面有一群小孩子,围著房子外面骂他。 “废物顾秋雨,无能的顾秋雨,变不了身的顾秋雨,废物废物废物……” 说实话,狼人还真是天真无邪,连骂人的语句都这么匱乏。 顾秋雨听著,並没有什么感受。 很快,外面的声音消失了,努尔斯带著食物走进来。 “师傅其实也是关心你的,但他是部落的首领,必须要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他看起来很在乎这件事吗? 神秘家族的禁臠【17】 “说是我的家人,但其实还不如艾力克他们对我好,起码在他们的身边,我不会受到惩罚,也没有人会辱骂我是废物。” 即便是没有自保的能力,在危险来临的时候,谈的也不会嫌弃顾秋雨碍事,而是安排好人来保护他。 顾秋雨不清楚狼人和吸血鬼之间具体的爭斗,仅从他自身的感受来看,在艾力克的身边,他过的更加舒服。 努尔斯最听不得这些话,他认为顾秋雨是被那些吸血鬼给洗脑了。 只要在部落里生活一段时间,他肯定会回忆起来曾经的他们过的有多么开心。 努尔斯手搭在顾秋雨的肩膀上,目光定定的看著他:“相信我,这里才是你的家,忘记那些可恶的吸血鬼吧。” 顾秋雨平静道:“我会努力的。” 他这个反应,让努尔斯感到意外。他多少知道顾秋雨对他的感情的,毕竟整个部落就只有自己对顾秋雨好,就算顾秋雨生了再大的气,只要努尔斯说两句,他就会消气。 可如今的顾秋雨,不一样了。 他拥有了自主的意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会再轻易的被其他人影响。 顾秋雨被关了两天就放出来,因为没有战斗能力,他在部落中的工作,就是採摘野果。 被隨意的塞了一个篮子之后,顾秋雨就被推到了山上。 狼人力量强大,聚居的地方没有猛兽,一般而言是不会受伤的。 但那是正常情况下,如果有人故意想要加害他,就不一定了。 顾秋雨看到別人都摘了一些红果子,知道这是能吃的,也跟著摘。 可那些人突然停下手,恶狠狠的看著他:“不要跟著我们,你这个废物。” 顾秋雨无所谓的摘下一个果子:“不爽的话你们离开好了。” 阳光透过重重树影,落在他们身上的时候,只剩下了零星一点。 顾秋雨的神色藏在阴影中,他的语气平淡,表情不明朗,比起从前怯懦了样子,莫名的让人感到恐惧。 其他人只敢小声议论,没有人真的到顾秋雨面前来发他。 毕竟又不是小孩子了,有口角可以,但作为同族互相伤害,被知道了,努尔斯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些人默默的远离,没过多久,这里就只剩下顾秋雨一个人了。 看了看篮子里装得差不多了,顾秋雨准备下山。 他走的很快,身影迅速的消失。 一群年纪不大的孩子从树林后跑出来:“他去哪里了?” 他们本想要捉弄顾秋雨,却不想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把人跟丟了。 “下去看看。”著急忙慌的追下去,没有注意脚下,忽然脚下一空,先是一个孩子掉下去,抓住另一个,就这样连带著,像下饺子似的一个接一个掉下去。 最后就剩下两三个人,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幕,刚想要去叫人,屁股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也摔了下去。 顾秋雨提著篮子站在洞口,眼眸低垂,露出大片眼白,表情冷漠。 “原来是你这个废物害我们,快带我们出去,不然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顾秋雨歪了歪头:“那只要我不放你们出来,就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还怎么不放过我呢?” 他长得漂亮,是狼人族中少有的精致长相。歪著头露出这种表情,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美丽,却瘮人。 这群孩子慌了,他们怕顾秋雨真的不管他们,苦苦哀求:“对不起,我们错了,求你放我们出去吧。” 顾秋雨捡起地上他们遗落的弓箭,平静的反问:“你们原本打算做什么?” 眾人目光躲闪,不敢回答。 当然是用顾秋雨当靶子,来练习箭术了。 小孩子是最单纯的,也是最恶毒的,他们不像成年人那样,懂得权衡利弊,知道限度在哪里。 若是原主在这里,今天免不了要吃些苦头。最后能拿这些人怎么办,他们只是小孩子,难道要和他们计较吗? 这种事情发生过许多次,即便努尔斯会站在顾秋雨这边,可也做不到次次都为他討回公道。 顾秋雨转身就走,任由身后的哀求变成了咒骂。 由於一群孩子失踪,晚上狼人族一起出动,去寻找这些孩子,顾秋雨则躺在床上睡觉。 第二天,孩子们被找了回来,他们的家长气势汹汹的等著质问顾秋雨。 孩子们指认是顾秋雨害了他们,可顾秋雨反问:“那个洞是我挖的吗?” 不,不是。 那是之前捕猎的时候,族人一起挖的用来关押猎物的地方。顾秋雨只是发现了,往那个地方走,將这群孩子引过去。 “那你就可以对他们见死不救了吗?”有人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差点將桌子都给拍碎。 面对这种阵仗,顾秋雨平静的面对:“我昨天采完果子就下来了,谁也没有看见。既然你们说是我推了你们,有没有证据呢?空口白牙可是不行的哦,毕竟大家都知道,你们最调皮了,说谎也不是第一次。” 那些愤怒的家长愣住了,被算计进去的孩子愣了一下,哇哇大哭。 他们气的要衝上来直接揍顾秋雨,努尔斯挡在中间。 “顾秋雨说了不是他,你们没有证据的话就请回吧。” 有努尔斯在场,他们动不了顾秋雨,只能悻悻离去。 努尔斯神色复杂:“是你做的,对吗?” 顾秋雨:“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我的族人们啊,永远都不会善待我的。” 努尔斯:“可是有我在这里,我会保护你的。” “是吗,你真的会吗?” 努尔斯不说话了,事实证明,他说的保护顾秋雨,却是一次又一次的让顾秋雨受伤。他总是事后才出现,甚至都无法为顾秋雨討回公道。 “保护我並不是你的责任,你不必为了我的事情费心。”顾秋雨说:“但我希望你也不要妨碍我。” 曾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如今似乎要奔向他人的怀抱了。 努尔斯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感受,鬆一口气吗? 可看著这样洒脱的顾秋雨,他为何会觉得不舍呢。 神秘家族的禁臠【18】 为了留住顾秋雨,努尔斯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要重新建立起顾秋雨和部落的关係,让部落的人意识到顾秋雨並不是毫无价值的。 他將吸血鬼们对顾秋雨的特殊照顾告诉了首领,顾咒得知这件事后震惊了许久。 在看到顾秋雨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后,恍然大悟。 在强者为尊的狼人族,顾秋雨的脸没有任何意义。 可在吸血鬼的眼中。他的美丽是有价值的。只要能够对付吸血鬼,用什么手段都没有关係。 顾咒决定要培养顾秋雨。 他带著顾秋雨去见了部落的祭司,学习杀死吸血鬼的方法。 狼人想要杀了吸血鬼,只要咬断吸血鬼的脖子就可以,他们的唾液中带有能够杀死狼人的东西,通过脖子注入身体,就能让吸血鬼死亡。 可顾秋雨太过弱小了,他的牙齿连撕开一只鸡都有些费劲,更別说是吸血鬼僵硬的身体。 但世界如此之大,困难总比办法多。 狼人在对抗吸血鬼的千年间,也找到了能够对抗吸血鬼的方法。 吸血鬼动情的时候,胸口是非常脆弱的,即便是顾秋雨,抓著银刀也可以插进吸血鬼的心臟里面。 带有圣洁之水的银刀,进入吸血鬼的心臟中,就能够立刻让吸血鬼死亡。 如果真像努尔斯说的,吸血鬼们对顾秋雨如此特殊,那么顾秋雨將是执行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 顾咒拍了拍顾秋雨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对他交代:“这是你想要融入部落的唯一方法。” 努尔斯在不远处看著他,这也是努尔斯觉得正確的道路。 顾秋雨没有说什么,他任由这些狼人利用他,自顾自的做出一些计划。 深夜,他进入安眠,艾力克闯入了他的梦中。 艾力克就像是从前一样敲开他房门,温柔的关心著他这段时间过的开不开心。 温柔宽厚的手掌抚摸著顾秋雨的脸,“不开心也没有关係,我马上就来接你了。” 顾秋雨刚要依恋的靠上去,艾力克就变了一副面孔,眼睛变成血腥的红色,尖锐的牙齿插进他的血肉中。 声音狠辣无情:“你欺骗过我一次,不会再给你这个机会就。变成吸血鬼吧,落入我们的地狱中,与我们一起挣扎吧!” 说完,一股剧烈的刺痛就传到了身体里。 顾秋雨睁开眼睛,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窗外的明月高悬,亮的有些刺眼。 他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 怎么会突然做这个噩梦,难道是冥冥之中在告诉他,被艾力克带回去,他的下场也不会好吗? 顾秋雨摸了摸湿润的后颈,准备去拿东西擦一下。 推开门,发现努尔斯正在院子里训练。 他是部落的最强勇士,一是他本身天赋就强,另一点就是因为他比其他人都要努力。 努尔斯的身上背负的太多的责任,所以人生过的无比沉重。 顾秋雨並不討厌这样的人,正因为有努尔斯这样的人存在,普通人才能够在残酷的世界中生存。 努尔斯也看到了顾秋雨,擦了擦身上的汗水:“怎么半夜起床?” 顾秋雨没有说话,努尔斯看了看他,似乎明白了。 “不要担心吸血鬼会伤害你,只有部落的所有人齐心协力,吸血鬼才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努尔斯將一块乾净的毛巾递给顾秋雨:“別怕,大家都在。自古以来邪不胜正,我们一定会贏的。” 努尔斯的眼睛很亮,他的信仰坚定不移,不管其他人怎么说,他都会朝著自己的目標努力下去。 这次,是部落集体狩猎,顾秋雨做不了太危险的事情,就给他安排守在部落里。 因为大部分人都外出了,就剩下几个,顾秋雨的任务就是守住部落,不要被野生动物毁坏。 看著將自己围住的几个人,顾秋雨警惕道:“你们想要做什么?” “这一次努尔斯可不在,我看你还要怎么狡辩。”他们就是上次被顾秋雨教训了的小孩子的父母,在顾秋雨的手上吃过一次暗亏,就在等著今天的机会。 他们变成狼人,在顾秋雨的身后追他。 一旦追上了,顾秋雨的身上就会多一条伤疤。为了躲避他们,顾秋雨必须要竭尽全力的逃跑,在山野中乱窜。 他成为了被猫戏弄的老鼠,成为了猎手的玩具。 在逃跑的时候,顾秋雨脚下一滑,直接从山坡上滚下去。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曾经缠在原主的身上很久很久。为什么其他人都能够变成狼,就他不行,如果可以变身的话…… 在树枝划破脸的时候,顾秋雨心中升起了强烈的战斗欲,他要將欺负他的人都教训一遍,让他们也感受自己的痛苦。 在这种欲望的驱动下,一股灼热的力量从胸腔里涌了出来。 反应过来的时候,顾秋雨的视野已经不一样了,他看著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些狼人,只觉得渺小无比。 而先前那些用他取乐的人,见到这场景,嚇得双腿都发抖。 他们转身逃跑,疯狂的求饶,但顾秋雨並没有心慈手软。 他咬住那些傢伙的大腿,鲜血飞溅…… 一场战斗过后,到处都是鲜血。 努尔斯一群人赶到,只见眾人躺在地上哀嚎,顾秋雨一脸茫然的坐在地上,鲜血环绕著他,有种天真的残忍。 族人们不敢相信,这竟然是顾秋雨造成的,他不是一个废物吗,连小孩子都打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眾人审问顾秋雨的时候,顾秋雨给出的回答是,他也不知道。 在变成狼人之后,他就失去意识了,醒来后,就变成了这样。 “这的確是第一次变身的感觉。”努尔斯点了点头,第一次变身的狼人,都无法自己控制,醒来后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可大多数族人在第一次变身时,都是十岁出头,是一头幼狼,不会造成太大的破坏。 而顾秋雨…… 有人生气,也有人高兴。 毕竟,这意味著少了一个废物,多了一个能够保护部落的强者。 也有人想起了前任祭司的预言。 神秘家族的禁臠【19】 过去被放弃的预言之子,在这一天拥有了预言中的力量。 大家再次將希望放在了顾秋雨的身上,期待著他能够和预言中一样,带领著他们打败吸血鬼。 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热烈目光落在顾秋雨的身上,那灼热的期待,快要將顾秋雨的身体都烧穿。 似乎就在这一夜之间,他们忘记了自己之前是怎么对待顾秋雨的了。 或者他们觉得,就算是曾经欺负过顾秋雨,可作为部落的一员,顾秋雨理所应当应该摒弃前嫌,保护他们。 顾咒是最开心的,他一直被人詬病生了一个废物儿子,现在不同了,他的儿子是天才,只是觉醒的晚了一点。 这种突然的变化,就像是一场荒诞的喜剧。 让顾秋雨看了,都有些哭笑不得。 当晚,顾咒喝得酩酊大醉,高兴的拍著顾秋雨的肩膀,好像个慈爱的父亲那般:“我一直都相信你,一直都在等著这一天。” 可顾秋雨想著过去的那些事情,並不觉得顾咒是这么想的。 他根本就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甩开自己这个包袱。 所以人和动物没有什么区別,在兽群中,强大的个体会被人崇拜,得到最好的资源。而弱小的个体也面临著被拋弃的危机。 都没有人提起顾秋雨造成的破坏,没有人需要顾秋雨负责。 他们说,肯定是那些傢伙心怀不轨,做了坏事,才会被惩罚。 多么可笑啊,因为他够强,所以即便做事过激了一点,也有人替他辩解。 努尔斯面对顾秋雨时,神色异常的复杂。 但在情绪沉淀后,他依旧是真心的对顾秋雨祝贺:“恭喜你,终於觉醒的力量。” “谢谢。”这对於顾秋雨来说,的確是一件好事,毕竟这就意味著他不需要依靠別人,就能保护自己了。 “但我和你不一样,努尔斯。我並没有那么强大的责任感,我也不想要成为狼人族的英雄。”顾秋雨抱著膝盖,坐在树枝上。 眼前是皎洁的月光,觉醒后灵敏的听觉让他连远处的流水声都能听清楚。 努尔斯:“为什么?” 顾秋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努尔斯脸色紧绷:“就因为他们以前欺负过你,辱骂过你吗?” 看吧,其实努尔斯很清楚顾秋雨这些年的遭遇。 有谁会去保护一群伤害了自己的人呢,是族人,是亲人,但並非有感情相连的人。 “可是……可是他们並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啊……就算退一万步讲,他们有不对的地方,可我们是族人,是一家人啊。” 在顾秋雨冷漠的目光下,努尔斯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他知道顾秋雨都遭遇了什么,也知道顾秋雨不可能不在意那些事情。 努尔斯只是想要让顾秋雨委屈委屈自己,可顾秋雨不愿意,他也没有办法。 拥有了力量,顾秋雨就可以离开,去自己想要去的地方了。 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第二天就沉默的离开了部落。 如果是从前,努尔斯或许会觉得是有人欺负顾秋雨,绑架了他。 可现在的顾秋雨,已经不再有这样的困扰了。 命运就是如此的巧合,在顾秋雨离开的那天下午,吸血鬼入侵了狼人部落。 灰度试图一拳將努尔斯的脑袋捶扁,却发现努尔斯的力量强大了不少,他被直接掀飞了出去。 法路西接住从空中落下来的他,艾力克代替了他的位置,抓住努尔斯的脖子,將他按进大石头里面。 “他在哪儿?” 没有指名道姓,但他们心知肚明。 努尔斯吐了一口血唾沫,混合著碎裂的牙齿。他看著艾力克英俊的面容,寧死不屈:“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他在哪里。” 艾力克的眼神更加的冰冷:“找死!” 他揪住努尔斯的脖子,要將努尔斯的脖子硬生生的捏碎。 突然,一头体型更大的灰狼从森林里窜了出来,顾咒死死地咬住艾力克的胳膊,眼神中的凶狠不加掩饰。 艾力克皱眉,狠狠的甩了一下手,顾咒摔在一边的碎石之中,有一块尖锐的石头穿过了他的大腿。 努尔斯得到了暂时的自由,他犹豫了一会儿,便毫不犹豫的逃跑。 部落中的强者留下来拖延时间,族人已经逃的差不多了。 他不是艾力克的对手,留下来除了多死一个人,一点意义都没有。 看著他离开,顾咒鬆了一口气。 他本来就老了,身上都是暗伤,又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重伤,就算这次侥倖活下来,也保护不了族人。 能够掩护努尔斯逃走,已经让他十分欣慰。 顾咒维持不住狼形,露出人类的模样,他那和顾秋雨有两分相似的模样让灰度愣了愣。 艾力克也皱了下眉,本想要问一些问题,顾咒率先一步开口:“狼人永远都不会放弃反抗,我的儿子顾秋雨是狼人族的希望,会成为最强战士,今天我输了,我死在这里,但我的精神,永远都不会消亡。” 说完,就自己拧断了自己的脖子,死了。 灰度想要阻止,却是慢了一步,只拖住了顾咒歪下来的脑袋。 他烦躁的抓紧头髮,这下他们成为顾秋雨的杀父仇人了,如果让顾秋雨知道这件事,他们还有可能回到从前吗? 玛希耸了耸肩:“反正又没有其他人看见,装作不知道不就好了。本来就是这老头自杀的,和我们有什么关係。” 灰度却没有他这么乐观,亲生父亲,意义是不一样的。他曾经过得那么痛苦,还是对他的父亲抱有期待。 艾力克一锤定音:“谁也不准提这件事,先找到他,再討论吧。” 如今顾秋雨去了哪里,他们都不知道。 而此刻,顾秋雨到了一个人类的村落。 村民生活纯朴,热情的招待了他这个过路客,还没有收他的钱。 村上的孩子也很有礼貌,虽然对他很好奇,可並未过来打扰他,像小动物一样留下一些果子,又远远的跑开。 顾秋雨在这里待了一天,过的无比悠閒。 可隨著夜晚到来,一切开始变得不同。 神秘家族的禁臠【20】 白天温馨祥和的村子,一到了晚上,就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连灯都不敢打开。 一家老小都躲在了地下室里,说话的声音放的很低。 顾秋雨奇怪:“为什么要这样?” 村民嘆了一口气:“还不是因为那群该死的吸血鬼,一到晚上就来我们这里狩猎,寻找食物,如果不躲起来,死的就会是我们。” 大城市里有皇家的骑士团守护,可他们这种偏远又贫穷的村子,根本就没有人在乎。 人为了生存,就会想出许多方法。久而久之,他们也就摸索出了一套適合他们的生存方式。 顾秋雨沉默了一会儿,他並没有因为认识了艾力克他们,就觉得吸血鬼都是好人。 事实上,在普通人的世界当中,狼人要比吸血鬼好得多。 只是他个人的经歷特殊,无法融入狼人这个群体中去。 “这样做吸血鬼就发现不了了吗?” “不,还是会被发现的。”说话的人是个老人,他嘆了一口气,“可是我们能怎么样呢?”这已经是普通人能够想出来的最好的方法了。 弱小的普通人想要活下去,已经竭尽全力了。 所有人都躲在地下室中,可终究会有人被找到。他们只能祈求自己是幸运的,被吃的人不要是自己。 隨著一声尖叫,有人害怕的捂住了耳朵,有人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 顾秋雨看了一眼眾人,直接打开了地下室的盖板,跳了出去。 底下的人想要將他拉回来,却在看到他坚韧的眼神时,意识到了什么,不仅没有躲回去,还跟著走了出来。 被抓住的是一个小女孩,害怕的瑟瑟发抖。 而抓住她的吸血鬼,並没有顾秋雨印象中的优雅英俊,吸血鬼全身的皮肤溃烂,肢体扭曲,整体不像是人,更接近於“鬼”。 这种低阶的吸血鬼,往往惧怕阳光,只能晚上出来活动,他们无法控制住嗜血的欲望,抓住了猎物就会將猎物的血吸光。 是一种非常低劣且不受控的吸血鬼,稍微有点品级的吸血鬼都看不上这种存在,可偏偏是这种存在,就能够给一个普通的村子带来灭顶之灾。 银白色的月光下,顾秋雨的身体悄然无声的发生著变化。 他快速的向前奔跑,纤细的四肢慢慢的充满了肌肉,最后变成了一头银白色的巨狼。 一跃而起,咬住了吸血鬼的脖子。只是轻轻的一下,那只吸血鬼就身首分离,化作了飞灰。 银色的毛髮在月光下好像闪闪发光,村民们惊嘆的围住他,忽然有人跪下来,其他人也纷纷跟隨。 “守护神,这是我们的守护神,您是来拯救我们的吗?” 他们在痛苦中挣扎了太久了,终於等到了能够拯救他们的存在。 顾秋雨的出现,对他们来说,就像是救世主。 他决定要留下来一段时间,將这附近的吸血鬼都解决了,让当地的村民不需要晚上躲起来。 隨著消灭的吸血鬼越来越多,银狼的名声也传了出去。 顾秋雨发现自己的力量隨著战斗次数的增加,在渐渐的的变强,他仿佛是为了消灭吸血鬼而生的。 “银狼?”这个消息传回了王都,进入了长老院。 “不过是杀了一些低等的吸血鬼,竟然就被奉为了救世主,真是群无知的人类。”本来那些吸血鬼就在他们的猎杀名单內,毕竟高贵的吸血鬼不会容许劣等的同族存在。 不过这头银狼虽然为他们解决了麻烦,可有些太高调了,继续放任下去,会让那些人类生出些奇怪的想法。 “特雷尔不是在那附近行动吗?让他去把银狼的首级取来,我的书房里刚好缺一件陈设。” “是。” “对了,”长老揉了揉额角,“艾力克是不是也在那附近。” “是的,他们整个家族都在,声称有一名家人失踪了,必须要找到。” “哼,他就喜欢玩这种游戏。”长老冷哼了一声,他和艾力克认识上千年了,艾力克对於权力没有兴趣,即便拥有强大的力量,也不在王都中生活。 “不到必要,让特雷尔不要去招惹艾力克。他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一旦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会很麻烦。” “是。” 一场危机正在靠近,而顾秋雨却什么都不知道。 特雷尔接到任务后,虽然觉得麻烦,可因为是长老布置的,不得不去做。 他在白天来到了银狼活动的区域,没有见到银狼,只看到了一个身材瘦弱的黑髮少年。 他坐在河边看书,阳光落在河面上,好像金子一样璀璨。 特雷尔提醒这名少年:“喂,你最好快点回去,马上就要天黑了,到时候又有吸血鬼又有野兽的,很容易受伤。” 少年扭头看他,竟然是一双少见的纯黑瞳孔。 “可是你不也在这里吗?”顾秋雨歪了歪头。 “我不一样,”特雷尔挤了挤胳膊上的肌肉,“我很强的。” “反正快点回去,你的家人会担心你的。”特雷尔看了看天色:“你家在哪个方向,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顾秋雨没有说话,沉默的走在前面。 特雷尔倒是个话嘮,与他外貌完全不同的健谈。 “我呢,最討厌的事情就是工作,只想要一辈子混吃等死。本来这个目標也要实现了,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傢伙,非要让我继续活下去。没有办法,我只能勉强活著,继续混吃等死。可这次的时间也太长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死。” 他絮絮叨叨的抱怨著:“还有我那个上司,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给我安排工作,我看著像是个很能干的人吗?” “小心,前面有个坑。”他提醒顾秋雨,“你一看就是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的,以后不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了,这个世界很危险的。” 快到村子里,就有一群人来迎接顾秋雨,人还没有到面前,声音就先到了:“银狼大人,您终於回来了。” 特雷尔一愣,理智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先拔出剑刺向了少年。 神秘家族的禁臠【21】 在特雷尔做出攻击行为的下一刻,离顾秋雨最近的人就挡在了顾秋雨的面前。 顾秋雨是他们的救世主,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顾秋雨。 好在,顾秋雨也没有到需要別人替他牺牲才能够活下去的程度。 一只手將人类扔出战斗区,一只手通过局部变形变成了狼爪的样子,接下来了特雷尔的这一招。 近距离的突然攻击,他並没有做好准备,鲜血顺著手掌流了下来。 特雷尔愣了一下,眼前还是少年天真稚嫩的模样,可是鲜血的味道又刺激著他的感官。 他不是低劣吸血鬼,不应该被鲜血的味道一刺激,就控制不住自己。 但事实上就是,闻到顾秋雨鲜血的那一刻,他就从一个战士变成了野兽。 这就是吸血鬼的悲哀,他们永远都无法逃离被欲望掌控的命运。 可那些死在他们手中,失血过多而死的人,不是更加可怜吗? 特雷尔不顾一切的攻击顾秋雨,他活著的时候就战力非凡,变成吸血鬼后,各方面的素质都得到了增强,变得更加厉害了。 但顾秋雨同样不是容易对付的。 特雷尔战败了,当脑浆都要被打出来的时候,他的意识终於恢復了清醒。 察觉到他的眼神变化,顾秋雨停下了最后一击,没有夺走他的生命。 少年披著一件白袍,赤著脚站在他面前,微微垂著眼睛,让特雷尔想到了教堂中的天使雕塑。 这个世界没有神明,更不存在天使。 可少年的存在,仿佛让他看到了天使的具象化。 “你怎么会是银狼?”特雷尔喃喃自语。 顾秋雨听清楚了他说的话,平静的反问:“为什么我不可以是呢?” “我能够感觉到,你没有伤人的想法,你走吧。”因为艾力克他们的缘故,顾秋雨並不仇视所有的吸血鬼。 如果特雷尔没有在最后关头恢復清醒,顾秋雨会杀了他,可他偏偏醒过来了,顾秋雨决定给他一次机会。 特雷尔虽然是个混吃等死的傢伙,但能够活著,他也不会自己找死。 他神色复杂的看著顾秋雨:“长老院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他们不会放过你。我不会透露和你有关的消息,但就算我不说,以长老院的能力,迟早也会知道。你做好准备吧。” 他其实想让顾秋雨快点逃,但觉得顾秋雨不会照做,便换了一种方式提醒他。 好与坏从来都和种族没有关係,但立场的不同,就註定了他们不可能成为朋友。 顾秋雨没有选择离开,他也不能离开。 这里生活的都是一些普通人,因为他的缘故,暂时摆脱了低阶吸血鬼的骚扰,可也因此被更强大的吸血鬼给盯上了。 如果顾秋雨离开,这些人该怎么去面对即將到来的危机。 顾秋雨总是说著不喜欢承担责任,但与他有关的事情,他也从不逃脱。 他最开始留宿的那家村民,忧心忡忡的看著他,甚至后悔不该留顾秋雨住下。 假如顾秋雨没有住下,就不会有接下来这么多的事情。这本是他们的烦恼,现在都落到了顾秋雨一个人的身上。 特雷尔拖延了一段时间,说自己没有找到银狼,长老听说之后,將他关进了地牢,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简直就是废物。 接著派出去了更多的吸血鬼去杀银狼,无一例外,去了多少个,就死了多少个。 意识到银狼的强大之后,长老不再派那些没用的傢伙去了。 但他也不会容许银狼活著,继续挑战吸血鬼的地位。 “给王都里的贵族们寄一封信,享受了这么久的供养,也是时候为种族做一点实事了。” 他打算围剿顾秋雨。 差不多时间,努尔斯也听说了银狼的名声,他篤定这就是顾秋雨。 和族人商量的一番,他们准备去找顾秋雨。无论如何,他们才是一家人。 作为高等贵族的艾力克,也接到了长老院的来信。 他本不想搭理,毕竟长老院还没有资格命令他。但加尔却是跃跃欲试,他听说了银狼的强大,觉得这么强大的狼人,说不定能够抗住吸血鬼病毒。 如此,艾力克也决定前往。 在大战来临前,顾秋雨嗅到了空气中风雨欲来的气息。 他將村民都安排在了地下室中,独自前往距离村庄十几里远的地方。 努尔斯是最先到的,他就知道,银狼肯定是顾秋雨。 见到的第一面,他就说出了顾秋雨离开之后的事情:“吸血鬼偷袭部落,师傅和很多族人都死了。那些欺负过你的人,大多都成为了一抔黄土。” 努尔斯满是痛心,“预言是对的,你是唯一能够带领我们胜利的人。你愿意保护人类,就不能保护你的族人吗?” 顾秋雨听著和之前差不多的话,並没有露出什么特殊的表情。只在听到顾咒的死时,微微愣了一下。 父子关係错综复杂,无法用简单的爱恨和对错来形容。 顾秋雨:“他怎么死的。” “艾力克杀了他。”努尔斯声音沉痛,他看著顾秋雨,眼中跳跃著火光:“他是你的父亲,你难道不想为他復仇吗?” 坦白讲,並没有特別的想。 努尔斯借著道:“他有再多的不好,也给了你生命,在你的幼年期照顾了你。没有他,你就活不到现在。无论如何,你都应该为他復仇。” 系统:“啊呀呀呀,气死我了,这傢伙在对你进行道德绑架!这么一说,只要人一死,不管什么矛盾都烟消云散了,活下来的人就应该要承受一切吗?” 顾秋雨挑了挑眉:“你在道德绑架我?” 努尔斯不知道什么叫做道德绑架,人和人的观念有时候天差地別,他是真心这么觉得的。如果是他处於顾秋雨的立场,他也会像他说的那么去做。 他会不计前嫌的保护族人,会为父亲復仇。 可他忘记了一点,他只代表了他自己,不能替別人做决定。 顾秋雨没有和他爭执什么,而是提醒他:“吸血鬼就要来了,不想死的话,就走吧。” 神秘家族的禁臠【22】 “等抓到了那头银狼,不要立刻弄死。我挺稀罕那身皮毛的,想要留个完整的做地毯。” “那死了之后不是照样做的吗?” “死了就没有弹性了,还是活著剥皮比较好。” 一群贵族,平常都很少出门,十几年才会见一次面。这次竟然为了对付一只银狼,全部出动了。 他们觉得长老院是大惊小怪,又不得不听话遵从,只能在路上说点有意思的,打发打发时间。 贵族吸血鬼们统一拥有英俊的面容,挺拔的身姿,举止优雅得体。 走在一起,便是一道靚丽的风景线。 一路上,討论著红茶的品种,新兴的工业技术,完全不像是要去进行一场血腥猎杀的。 玛希將蕾丝遮阳伞往前遮了遮,不想理会这些傢伙,但还是找到机会,叫过去说话。 “好久都没有见到小玛希了,你被艾力克转化为吸血鬼也有几百年了吧,怎么还这么弱,连灰度都比不上。不过你这张脸倒是漂亮,比女孩子还好看。” 打扮得像个老绅士的吸血鬼摸了摸玛希的脸,冰冷的手指和眼神令人头皮发麻。 玛希不禁想起活著时候的事情,他因为长相好,小时候就被贵族老爷看上,以养子的名义接进家里。 但贵族老爷並不缺儿子,他养著玛希,只是为了更方便的玩弄他。 他將玛希当做女生来养,甚至在玛希青春期雄性器官发育的时候,对他进行了惨无人道的伤害。 即便是变成了吸血鬼,失去的器官可以恢復,可那么多年中心理受到的创伤却无法治癒了。 玛希一直都穿著女装,何尝不是那些噁心的记忆至今都影响著他。 法路西皱了皱眉,但说话贵族的等级比他高,他不能为玛希说话。 是艾力克听著心烦,冷冷的瞥了一眼,那名吸血鬼贵族立刻訕訕的收回手。 他可招惹不起艾力克。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人知道艾力克活了多久,实力有多么强大。曾经有不知死活的吸血鬼贵族挑战艾力克,还没有坚持两分钟,就被砍断脑袋,死了。 吸血鬼有无穷的生命,这也让他们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 能够活著,谁想要去死呢。 闻到空气中属於狼人的味道,吸血鬼贵族们加速向前,再不情愿也来了,还不如抢个头功,去找长老院邀功。 努尔斯让老弱病残的族人离开,但有战斗力的族人都留了下来。 他说,不可能会在危险前放弃顾秋雨的。 吸血鬼们对待狼人从来都不心慈手软,一个比一个冲的都要快,狼人也不会因此惧怕。 在草原上,吸血鬼和狼人混战在了一起。 努尔斯下意识的想要保护顾秋雨,却见顾秋雨一狼当先,直接就咬断了一个吸血鬼贵族的脖子。 紧接著,爪子又按住了另一个吸血鬼。 他仿佛战神附体一样,势不可挡。 这样的实力,是努尔斯远远比不上的,如果当初他们並没有那么对待顾秋雨,而是耐心的等著顾秋雨力量觉醒,现在的情况,肯定完全不一样了吧。 不只是努尔斯这么想,目睹这一幕的狼人们都在这么想。 远处,艾力克並没有上前。 他对猎杀狼人的兴趣不高,之所以跟过来,是想要看看那只狼人够不够厉害。 如果银狼能够活下来,就將成为他的实验工具,如果不能,就意味著不够强,他留著也没有任何意义。 吸血鬼们见银狼超出想像的强大,眼神沟通了一番,一批去吸引顾秋雨的注意,一批则绕到背后的视线盲区,趁乱攻击顾秋雨。 由於吸血鬼的数量眾多,且实力强大,顾秋雨一时难以迴转,差点就被偷袭成功。 关键时刻,一只狼人飞身挡在了他的身后,后腿被吸血鬼重伤,皮开肉绽。 他倒在地上,重伤下露出了人形,竟然是曾经欺负过顾秋雨的人。 “对不起,过去都是我们的错。这就算是我对你的赔罪,即使你不原谅我也没有关係,我们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顾秋雨看了一眼四周,狼人们多多少少都负伤了,可没有一个人离开,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並肩作战,为了同一个目標而奋斗。 即便曾经有过矛盾,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们才是站在同一立场的人。 人和人的关係,从来都无法简单的定义。 现在並不是去想这些的时候,怎么去解决眼前的危机,才是重点。 吸血鬼们发现计划有用,便开始制定更加精密的攻击计划。 毕竟是一群活了几百上千年的吸血鬼,战斗经验和战斗能力都很强。 除非天神下凡,不然今天顾秋雨在劫难逃。 鲜血的味道在空气中扩散,艾力克原本平静的神色突然变了。 下一秒,还躺在草坪上的灰度就出现在艾力克的身边。 “是他,对吗?” 艾力克没有说话,身体快速的向上跑去。 顾秋雨舔了舔前腿上的血,爪子按在地上。 他让其他狼人先走,自己来垫后。可狼人们都不肯离开,“我们死了没有关係,但你是希望,你必须要活著。你走吧,我们来阻挡这群吸血鬼。战士最后的结局就是死在战场上,为了族群的希望而死,是我们的荣幸。” 此刻的他们,让顾秋雨都有些想不起来他们欺负自己的样子了。 伤害是真的,可此刻並肩作战的情谊也並非虚假。 “別吵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吸血鬼们的心情也不好。 一开始都觉得是个简单的事,当做出来郊游了。没想到死了这么多,一大半的贵族都折在这次战斗中了,这意味著王都的实力被大幅削弱,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把顾秋雨大卸八块,都不能消他们的心头之恨。 两方僵持不下时,艾力克到了,他一眼就认出了顾秋雨。 即便是变成了狼,顾秋雨也是皮毛最鲜亮,样子最可爱的那个。 心疼的摸了摸顾秋雨腿上的伤,艾力克阴沉著脸色回头:“是谁做的?” 有个吸血鬼指了指地上的一堆灰:“刚死了,我也分不清,你想知道就自己找吧。” 神秘家族的禁臠【23】 这句话的黑色幽默,让艾力克都停顿了一下。 吸血鬼贵族们看著艾力克挡在顾秋雨面前,纷纷觉得不对劲:“这只银狼刚才杀了那么多我们的人,现在看来,你们好像认识?” 眾吸血鬼阴冷的盯著被艾力克护在身后的银狼,看艾力克这护犊子的架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头银狼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实际上却是將他们给虐得这么惨。 艾力克可不管他们在想什么,顾秋雨不管有多厉害,在他看来,就只是大只一点的萨摩耶而已。 耶耶可是天使,耶耶能有什么错。 不知道艾力克滤镜如此之厚的吸血鬼们,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愤怒。 对於死去的同伴,他们並没有多么痛心。可吸血鬼站在力量之巔这么久,从来没有人可以撼动,顾秋雨的出现,让他们感觉到了危险。 他们要將这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只要有我在,绝无可能。”艾力克不可能让开。 灰度、玛希、加尔和法路西也纷纷站在顾秋雨的面前,他们都是实力不弱的吸血鬼。 眾吸血鬼脸色阴沉,冷冷的看了眼他们,又瞥了眼不远处的狼人,知道今天无法继续了。 “艾力克,我们回去就会將这件事稟告长老院,看看你要怎么解释。” 他们甩了一下披风,身影消失在了黄沙之中。 他们离开,狼人们又立刻將目標对准了艾力克他们,失去了共同的敌人,他们又成为了敌人。 毕竟艾力克带著吸血鬼攻入部落,杀了他们不少族人,这是不久前才发生的事情。 艾力克压根不在乎这些狼人的敌意,察觉到顾秋雨的虚弱后,立刻上前,刚好接住了变为人形的顾秋雨。 他要带顾秋雨走,但努尔斯却拦住了他。 “他是我们狼人一族的,有什么事也会有族人照顾,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假惺惺。” 艾力克对其他人向来没什么耐心,“滚开,不然就杀光你们。” 这句话说出口,狼人们瞬间炸毛,呲著牙,凶狠的盯著剩下的这几只吸血鬼。 眼看著另一场战斗就要打响,顾秋雨睁开眼睛,虚弱的道:“我和艾力克走。” 努尔斯:“可是他们是吸血鬼!” “但这也是我自己的意愿。”顾秋雨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努尔斯知道,没必要爭了。顾秋雨不再是那个凡事都依赖他的少年,他早已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 努尔斯后退了,狼人们面面相覷,没有再挡住艾力克的去路。 这一场战打了很久,晨光微熙,少年躺在男人的怀中,纤细雪白的手腕垂落。 男人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再让他多疼一分。 顾秋雨在眾人的簇拥下,消失在了晨光中。 虽然仅有一段时间不见,但再见面的时候,相处却彆扭了许多。 他们找了一家高档旅馆,艾力克会医术,正给顾秋雨上药,灰度端著水盆站在一边。 加尔靠在墙壁上,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看来在狼人部落的日子不好过,但当初非要走的人,又是谁呢?” 这句话听著刺耳,却也是实话。 如果顾秋雨不想走,努尔斯也无法带走他。 但艾力克並不想要听別人指责顾秋雨,在加尔还想要说话的时候,直接冷著脸打断了他。 “够了,他现在需要休息,你们没事就出去吧。” 灰度不想走,他想留在这里照顾顾秋雨。 可艾力克这次没有纵容他,直接用血脉压制,作为他的从属,灰度的等级没有他高,只能咬著牙,不情不愿的离开。 艾力克没有问顾秋雨任何问题,就连他为什么会是银狼都没有问,他一遍遍告诉顾秋雨,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身体照顾好。 他这种態度,让顾秋雨觉得诡异又有些愧疚。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走吗?” “如果你想要说,自然会说,你不想说,我也不问。”艾力克坐在床边,神色温柔祥和。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这下又困惑的变成了顾秋雨。 艾力克摸了摸他的头:“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顾秋雨:“现在不能告诉我吗?” “还不到时候。” “什么时候才到时候。”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们两个人就像是在说某种绕口令,艾力克温柔的笑了一下,亲吻了顾秋雨的额头:“好了,现在你该睡觉了。” 顾秋雨忽然感觉到一股睏倦的感觉,眼皮沉重,不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睡著了。 看著艾力克从房间里出来,加尔抱著胳膊站在门口:“你早就知道他是狼人了吧?” 和其他人不同,加尔了解艾力克更多的秘密,他们的关係也比其他人更加深刻。 加尔在看到顾秋雨变成狼人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一点。 艾力克绝对是知道的。 把顾秋雨接回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艾力克决定的。他们以为艾力克又找到了適合变成“家人”的存在,可现在想想,並不是这样。 他们所有人都是在第一时间被转化成吸血鬼,不像顾秋雨这样,还给了他那么多时间適应。 艾力克的態度超乎寻常的温柔,他近乎是纵容的態度,不管顾秋雨做什么,无论是深夜出门,还是其他违背规矩的行为,他都视而不见。 要知道,艾力克从前可不是这么宽容的人。 “是,我知道。”面对加尔的质问,艾力克也没有否认。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要將他带回来!一个狼人,根本不可能成为我们的家人,而且他现在得罪了长老院,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的!” 加尔喜欢做实验,喜欢研究科学,他很珍惜自己这条命,在將这个世界探索完之前,他不想死。 月亮被乌云遮住,在艾力克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这让他的神色看上去异常的冷酷。 “那你觉得,”艾力克眼神深沉,如无底暗河,不可窥见一丝,“我想要研究如何將狼人变成吸血鬼,是为什么?” 神秘家族的禁臠【24】 艾力克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顾秋雨。 如果没有顾秋雨,他活著就没有意义。 加尔的瞳孔放大,惊愕之色遮掩不住,“可是你们才认识这么点时间,到底为什么……” 艾力克打断了他的话:“你不需要管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只需要记住,没有任何存在比顾秋雨更加重要,不要做会让我生气的事情。” 加尔看著艾力克冰冷的眼神,清楚的意识到,在艾力克的心里,他们所有人加起来的份量都比不上顾秋雨,他如果敢动顾秋雨,艾力克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解决自己。 “长老院的威胁,你准备怎么解决?” 没有人知道艾力克的实力到底有多高,但长老院处於吸血鬼的统治地位已经有上千年了,里面的吸血鬼每一个都地位非凡,且能力超群。 他们一旦出手,就算是艾力克,也难以对抗吧。 “那是我的事。” 说完这句话,艾力克就离开了。 加尔看著阴云密布的天空,嘆了一口气。平静的生活到此为止,狂风暴雨已经在路上了。 “一群废物!” 华丽的殿堂內,阿利看到这一群吸血鬼回来,却连一个狼人都杀不死,气的拿起火把,想要把这群废物烧死。 “我看你们是养尊处优太久了,连战斗力都丧失了。这么下去吸血鬼也不用传承了,迟早都要死在狼人的口中!” 阿利眼神阴沉的看著他们,区区狼人,竟然就能將吸血鬼贵族逼迫到如此地步。 “不,您不知道那只银狼到底有多强,他……”这只试图辩解的吸血鬼,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完,阿利就愤怒的拧断了他的脑袋。 踩在同族的尸体上,阿利阴沉的扫视四周,“还有谁想要狡辩吗?” 没有人说话,他们死死的低著头,生怕触怒了阿利自己成为下一个脑袋被拧下来的倒霉蛋。 “那只银狼必须要死,看在你们为吸血鬼效力多年的份上,我会给你们再一次的机会。如果还杀不了那头银狼,就通通去死!” 阿利的声音阴冷尖锐,好像从地狱传出来的恶魔狂啸。 良久,等他的愤怒散去了一些,才有人敢开口说话:“本来我们都要贏了,但艾力克一家突然衝出来,护在了银狼的前面。我们不敢和艾力克动手,所以就……” “艾力克……”阿利的脸色微变,如果说吸血鬼中他最不想和谁对上,那毫无疑问就是艾力克。 吸血鬼的实力在一定程度上是和寿命掛鉤的,他已经活的够久了,可他却不知道艾力克存在了多久。 在长老院出现之前,艾力克就已经存在了。他的力量强大至极,却对权力没有兴趣,阿利多次邀请艾力克加入长老院,都被他拒绝了。 可艾力克性格古怪,喜欢隱居,也很少和其他吸血鬼发生矛盾,怎么会突然为一只银狼和长老院对抗。 “你们先回去吧,这件事我还要再想想。” 如果涉及到了艾力克,那事情就复杂多了。 能够变身为银狼后,顾秋雨的的恢復能力也上升了许多,这些伤势看著骇人,但也就用了几天时间,就恢復了。 艾力克担心他养伤太闷,陪著他在周围的小山上散步。 绿油油的草原看不到边际,几丛不知名的野开的格外艷丽。 蝴蝶和一些小动物在其中穿梭,自然清新,远离纷爭。 艾力克从未和顾秋雨说过他们即將面对什么,一如既往的沉稳温和,仿佛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 灰度和玛希都不是会担心这些事的人,一个整天想著哄顾秋雨开心,一个觉得地方太偏僻了,做不了好看的裙子。 没有一个正经的想解决方法了。 加尔又在唉声嘆气了,法路西看了他好几眼:“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你们到底为什么能够这么悠閒,难道都想死了?”加尔反问。 法路西:“我们本来早就该死了,是因为幸运才多活了许多年,已经够本了。” 他的战友们早就埋葬在了黄沙之下,连骨头都已经融入了泥土中,分不清了。 他却还活著,这不就是最大的幸运了吗? “更何况,有艾力克在,不需要担心。” 加尔冷笑了一声,指著在不远处陪顾秋雨散步,一脸陪小孩玩的慈祥表情的艾力克,“你真的觉得,没有问题?” 法路西微笑著点头:“你不清楚艾力克的真正实力。” 加尔被这群傻白甜气的没办法,心里盘算著到时候自己怎么逃跑。长老院处置人从来不讲道理,就算他说自己没有反抗长老院的心思,可只要他是艾力克的从属,艾力克所做的一切事都会算一份在他的头上。 “来了。”灰度突然站起身,他的感知灵敏,率先一步闻到了吸血鬼靠近的气息。 一群黑袍人出现在了地平线上,身影快速的逼近。 最前面的人摘下了兜帽,颇为友善的说道:“好久不见,艾力克先生。” 其他人都迅速的靠拢过来,围在顾秋雨的身边。 顾秋雨沉默了一下,心想他的伤已经恢復了,並不需要这么严密的保护。 阿利看了眼顾秋雨,猜到了这就是银狼,出乎意料的年轻,如果算年纪的话,恐怕还不到他的零头。 这么年轻,就如此强大,放任他成长下去,那还得了。 “好久不见,长老院这么兴师动眾,是想要做什么?”艾力克捏了捏顾秋雨的手掌,告诉他不必害怕。 阿利眯起了眼睛:“有些误会,想要当面询问艾力克先生。听说你为了保护一头狼人,不惜和长老院作对,是吗?”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双方都做好了隨时动手的准备。 艾力克的姿態依旧鬆弛:“是。” 回答的这么直接,让阿利的眉毛控制不住的抖动了一下。 如果是其他吸血鬼,他早就把对方的脖子拧下来了。 “我很想要问一下原因,为什么要这么做。”阿利已经给足了艾力克面子。 可艾力克並不接招,依旧冷酷且直白:“他是我的家人,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他。” 神秘家族的禁臠【25】 阿利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他这么给面子,而艾力克却是顽固不化。 长老院也是要脸面的啊,今天要是面对艾力克不拿出一点姿態来,今后还有那个吸血鬼会服长老院。 气氛剑拔弩张,已经到了下一秒开战也不觉得奇怪的地步。 加尔屏息沉气,观察周围的地形,要不他还是逃跑吧。 紧要关头,有个吸血鬼附耳在阿利身边说了什么,阿利的脸色变了变,没有选择立刻动手。 “艾力克先生,能否借一步聊聊,就算你不在乎,我想你身后的人,还不想让自己的同族陷入危难中吧。” 这说到了艾力克的死穴,其他人都可以不在乎,但顾秋雨不行。 艾力克答应了坦然。 阿利带著微笑看著顾秋雨,从他的表情上,根本看不出来他现在恨不得把顾秋雨大卸八块。 “你的同族们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我的下属,如今他们已经都被抓了起来,送往了王都的监狱里。” 阿利彬彬有礼的说出这段话。 顾秋雨只是冷冷的看著他:“你想要什么?” 他清楚阿利这次带著一群吸血鬼兴师动眾过来的目的,这么“好心”的告诉他这个消息,肯定是有所图谋的。 “我想要的不多,就只有……”阿利优雅的伸出一根手指,漆黑的指甲指向顾秋雨,“只有你。” 艾力克的手放在桌上,目光如闪电一样射向了阿利。 阿利勾起唇角:“请放心,我对狼人並没有什么兴趣。但银狼杀了那么多的吸血鬼,我去过不做出一些处置,恐怕无法服眾。你只需要跟著我去长老院的地下监牢里待一段时间,等这件事的风头过去,我就能够放你和你的同伴们一起离开。” 顾秋雨垂眸,似乎在沉思这个提议背后有没有陷阱。 艾力克的手盖在他的手背:“不用答应他,我能解决。” 阿利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是真想衝动一次,看看艾力克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他都已经让步到了这种程度,艾力克竟然还这么不给面子。 可阿利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在他同期的吸血鬼几乎死完的时候,还成为了长老院的主人,就是因为他足够谨慎。 艾力克身上的谜团太多,在摸清楚对方的能力之前,阿利不能冒险。 他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听见,耐心的等待著顾秋雨回答。 顾秋雨相信艾力克,他说了能够解决,就是真的能解决。 可他不能让其他人都因为自己的事情被卷进麻烦里面。 “好,我答应。” 阿利勾起一抹笑容。 —————— “砰——” 铁门在面前重重的关上,铁门上附著了魔力,没有专属的钥匙,根本就打不开。 顾秋雨穿著一身白衣,坐在黑漆漆的牢房里面。 努尔斯就在他的隔壁,“你能选择的话,就不该进来。” 其他狼人也纷纷附和努尔斯的话—— “对啊,我们拼死拼活就是为了救你。” “你活著,族群才有希望。” “我们怎么样根本就无所谓,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 这些话听著无比的暖心,但结合起他们之间的所作所为,又无比的怪异。 论跡不论心,不管他们是为了什么,但他们帮了顾秋雨是事实,顾秋雨不能在危险面前不管他们。 晚上,狼人们都已经睡著。 顾秋雨听见了尖锐的脚步声正在靠近,他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宽大的衣服隨风飘荡,赤著脚踩在地上,黑暗中,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的靠近。 风吹开乌云,露出一瞬的月光,一张狰狞的面孔突现在眼前。 第二天一早。 来送饭的吸血鬼们,看了眼顾秋雨牢门里的一滩灰,那是吸血鬼死后留下来的痕跡。 他们並不意外,沉默著將东西收拾了,便转身离开。 顾秋雨坐在牢房的正中心,床有些高,导致他的双腿悬空,他便晃著自己的脚,目光淡淡的扫过那些吸血鬼。 平静的目光却格外的有压迫感,仿佛吸血鬼们才是被关起来,等著被处置的阶下囚。 灰度已经坐立不安一整天了,“他说想要去地牢,就真的让他去了吗?长老院是什么地方,阿利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我看你是为了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没了你,会有什么后果吧。” 灰度语气讥讽:“我还以为你有多么重视他。” 艾力克看著眼前的棋盘,忽然伸出手,隔著一片虚空,对著灰度弯了弯手指。 灰度的双腿立刻诡异的扭曲,整个人像野兽一样趴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我要做什么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看到这一幕,其他人都停下了动作。 做艾力克的从属,不是一件辛苦的事情,他几乎没有要求,不会像其他贵族那样,要求他们做各种事情。 可艾力克真的发怒,也比其他贵族更加可怕。 灰度趴在地上,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被碾碎了,他想到还掛在房间里的那幅明媚的鲜油画,冷笑一声:“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吧。” 艾力克抬起手,灰度的身体向上飞起,又重重的落到地上。 灰度吐了一口血,还想说话时,被加尔捂住了嘴巴。 “还想要活,那就闭嘴吧。你也不想顾秋雨出来,看见的是你的尸体。” 不,变成吸血鬼之后,他们已经成为了世界的弃儿,连尸体也不会留下。死后就只有一团飞灰,风一吹就散了。 艾力克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千年前的一幕。 他在濒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那人给予了他食物,教给他生存下去的方法。 可艾力克深知这个世道艰难,他看著那人,求他带著自己走。 “你要跟著我吗?”那人苦恼的皱了皱眉,隨即看了看艾力克瘦小的个子:“可是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你跟上来的话,很容易死的。” 艾力克曾经很怕死,但在死过一次之后,突然觉得也没有什么了。 比起死亡,他更害怕被拋下的孤独。 神秘家族的禁臠【26】 他看著眼前的人,眼中满是憧憬。 顾秋雨摸了摸下巴,觉得有些苦恼。他只是隨手救了个人,没想到就被赖上了。 他可没有做好带著一个人上路的准备,毕竟照顾自己就够麻烦了,还要照顾一个小孩子。 艾力克仿佛察觉到了顾秋雨的想法,立刻就说:“我可以自己照顾好我自己的。” 这个时代,普通人没有不懂事的资格。即便是小孩子,也必须要早早学会怎么照顾自己。 因为照顾不了自己的人,大多都会死的特別早。 最后,顾秋雨还是选择带上了艾力克。他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或许是艾力克的眼睛太过明亮,就像一条依恋主人的小狗,如果他拒绝的话,艾力克就会孤独的死去。 顾秋雨都记不清自己活了多久的时间了,仿佛天地存在的时候他就在了。 他不需要进食,不需要休息,受伤了也会就恢復。这些特点让他明白自己並不是普通人。 他看著人类世界的变化,看著一次又一次为了掠夺而出现的战爭。 看到了太多次的生命流逝,顾秋雨早就已经对这件事情看开了。 带著艾力克,他也没有想太多的,就像是养了一只宠物在身边。如果艾力克真的因为什么意外而死亡,他应该也不会多伤心。 好在艾力克的生命力顽强,自己会给自己找吃的。 有时候顾秋雨忘记了身边还有他的存在,走的快了一些,艾力克跟不上,但也会咬著牙,儘管速度慢,但总会走到他的身边。 渐渐的,顾秋雨也习惯了身边有个小人的存在。 他会在路过森林时,给艾力克摘下几个果子,隨手猎下一只野兔作为艾力克的晚饭。 艾力克也会投桃报李,將最嫩的那块肉烤好留给顾秋雨。 无尽的寿命让他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转眼之间艾力克已经跟在他的身边很多年,从一个小孩子成长为精瘦的少年。 但战爭还在继续,很多国家都已经疲惫了,可最强大的图斯帝国还不肯停下,他们通过强大的武力,逼迫其他国家投降,占有他们的领土,再將平民们都贬为奴隶,隨意欺凌。 因为这种行为太过恶劣,其他国家哪怕是灭国,也不愿意对图斯帝国投降。 而图斯帝国的底层百姓,也快要撑不下去了。 路过一个村庄,顾秋雨记得五十年前他来过这里,由於气候温暖,水源充足,这个村庄很是繁华。那时候他觉得再过不久,就要发展为城镇了。 但今天再来,却是荒无人烟。所见之处,只剩下一个又一个的小土包。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看著一个步履蹣跚的老人正瑟瑟发抖的躲在房子里,在他们靠近时,仿佛见到了魔鬼一样,惊惧的大喊:“都死光了,已经没有人了,我也是残疾,不能参军,更加没有粮食。你不信的话,就杀了我吧!” 顾秋雨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两块金幣,放在了地上。 无论是什么时代,金子都能够换到粮食。 他记得这个老人,五十年前顾秋雨经过村子时,他还是意气风发的青年,发誓要闯出一片事业。 顾秋雨看著像血一样红的太阳,嘆了一口气:“战爭是时候要结束了。”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原本平静的坟墓下,突然有什么东西耸动,想要破土而出。 ………… 艾力克將吊床装好,又点燃了篝火,走到顾秋雨身边坐著。 “这是这个世道的错,和您无关。” 顾秋雨摸了摸他的头:“没想到居然要你来安慰我。” 他摇了摇头:“我没有將责任都揽到我自己的身上,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只是觉得,战爭真的持续太久了,久到普通人都要活不下去。” 他想要做些什么,来改变这个世界。 顾秋雨以为自己早已麻木,但其实没有,他的心臟还是柔软的,看到可怜的事情他还是会流下眼泪。 艾力克不知道顾秋雨想要做什么,他只知道,他会一直追隨著顾秋雨。 从顾秋雨救下他的那一刻起,他的生命就不再只属於他自己了。 外面民不聊生,皇宫里照样举办著宴会。 图斯帝国的国王正在庆祝自己的五十岁生日,面前跪著一排其他国家的战俘,他一边喝酒,一边拿著刀,將这些人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画面血腥而残忍,但他却笑得格外开心。 忽然,阴云密布,宫殿里的蜡烛被一阵风吹灭。 卫兵们立刻围到了国王的身边,警惕著可能出现的敌人。 两个身影踩著夜色出现,顾秋雨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古井无波的目光扫过国王。 “你已经得到的够多了,停手吧。”他知道自己拥有非人的力量,一直觉得自己不应该插手普通人的事情。 可国王超出寻常的残忍,要是被这个国王统治了所有国家,一定会死很多人。 “你是什么东西,在这里装神弄鬼?”国王猛地喝了一口酒,命令卫兵:“给我杀了他!” 卫兵们都是被国王用重金养著的,没有一个酒囊饭袋,一拥而上,骇人的杀气扑面而来。 顾秋雨嘆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只说两句,肯定是没有用的。 一阵狂风过后,卫兵们躺在地上,死的死,伤的伤,国王甚至没看清楚自己这些驍勇善战的战士们是怎么死的。 他目光清醒了许多:“你是谁派来的,他们给你多少钱,我可以双倍。等我攻下所有国家,我还可以给你一个地方做王,你想怎样就能怎样。” 国王给出的条件很丰厚,顾秋雨都差点心动了。 “我想要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又能给我什么呢。”顾秋雨轻嘆一声,对国王出手了。 人类的力量无法与他抗衡,结果是註定的。 於常人而言难以做到的事情,指望顾秋雨想做,就能成功。 可他忘记了,国王还有很多的儿子。其中他最宠爱的一个儿子,痴迷魔法,並且小有成就。 而这件事,將给顾秋雨留下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神秘家族的禁臠【27】 顾秋雨本以为国王死了,战爭就能够停下来。 可战爭之所以会存在,並不只是因为某些人。国王死了,可他还有很多个孩子,而那些孩子为了爭夺权势,又掀起了新一轮的战爭。 看到更多的人死去,顾秋雨意识到了自己思想的天真。 他拥有的力量太强,让他始终脱离普通人的生活,即便活了很长的时间,却没有与之相配的人生经验。 顾秋雨和艾力克说:“我要为这件事情负起责任来。” 兜兜转转,他还是被牵扯进了其中。 其实此时顾秋雨大可以撒手不管,说是他的责任,但其实还是人类的贪慾作祟,不管他做什么,结果都不会改变。 或许是生活在人类的世界久了,他也染上了一些人类的思想。即便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也想要做些什么。 可这一次,王子公主们早有准备。 在顾秋雨即將解决他们的时候,这些为了权力打得死去活来的王族们,突然觉醒作为亲人的团结。 他们利用黑魔法,召唤出了位於地狱的恶魔,將自己的灵魂献祭给了恶魔,想要杀死顾秋雨。 恶魔信心满满,本以为这是一次划算的交易,毕竟王族的人杀戮重,他们的灵魂骯脏且沉重,对於恶魔来说是大补。 可顾秋雨的强大超出他的想像,他都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存在著这样的人。 恶魔失手了,他不仅没能杀死顾秋雨,自己还成为了顾秋雨的剑下亡魂。 恶魔死后,灵魂持续的污染著这片大地。 之前持续了数十年的战爭,死了太多人,导致尸体发生了变异,竟然有死去的人再次活了过来。只不过他们不再是人,而是变成了嗜血的怪物,连自己身前的家人,也不认识了。 在恶魔的污染下,这些人变得不能见到阳光的邪恶生物。 顾秋雨受了重伤,不得不自我休眠,他告诉艾力克,他会休眠一段时间,等到恢復之后,他们会再次相见,並且將自己的一部分力量赠予了艾力克。 艾力克因此有了无穷的寿命和强大的力量,后来岁月流转,吸血鬼一族渐渐成型,艾力克杀了一些吸血鬼,通过研究掌握了吸血鬼的力量,这也就导致后来很多人將他误会成吸血鬼。 他本身並不对血液著迷,只对顾秋雨一个人的血液有反应。 而说了要回来的顾秋雨,却再也没有出现。 他等了很多很多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个人告诉他,灵魂也是能够看见世间的,灵魂不喜欢冰冷的生活,会更愿意投胎在幸福美满的家庭里。 艾力克便开始“组建家庭”,他挑选人的时候,下意识的用上了当年的自己作为標准,可怜却有潜力的人。 可是顾秋雨还是没有出现。 直到三百年前,他在一个古老的森林里,得到了一则预言,他所等待的人將作为狼人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艾力克不知预言真假,却开始为此做准备。 他不在乎顾秋雨是什么种族,但他希望这一次,他能够陪伴顾秋雨久一点。 於是他又找到了加尔,开始做相关的研究。 可惜,至今仍没有进展。 之所以同意顾秋雨,让他待在地牢,艾力克也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他不喜欢顾秋雨在乎別人,顾秋雨的目光只要放在自己的身上就够了。 现在,艾力克已经后悔了。 他和顾秋雨置什么气呢,就算有错,也会是其他人。 长老院找事,就把长老院杀光,狼人黏著他们,便把狼人踹开。 他等了这么多年,不是要因为这些小事和顾秋雨闹脾气的。 他们好不容易重逢了,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贵至极。 长老院的守卫森严,可在艾力克的面前,却形同虚设。发现了他,想要进攻的守卫,都在还没靠近的时候,就被艾力克一巴掌拍成飞灰了。 跟在他身后的几人震惊的看著这一幕,灰度也说不出话。 灰度算是战斗力比较强的吸血鬼,年纪在吸血鬼中不大,但战力却是排前的。 可在看到艾力克的真实实力后,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闻到了吸血鬼的臭味,努尔斯等狼人立刻做出了攻击的姿势。 玛希夸张的捂住了鼻子:“天吶,你们都不洗澡的吗?怎么像流浪狗一样臭。” 他身著华丽的衣裙,做出嫌弃的姿態。 努尔斯抓住栏杆,恨不得出去將这个吸血鬼的脸给咬烂。 玛希挑衅的冲他看了一眼:“臭狗。” 他们俩算是老冤家了,之前努尔斯投资城堡,就毁了玛希最喜欢的一条裙子,导致玛希一直想找机会报復回去。 艾力克径直走向了中间的牢房,昏暗的光线影响不了他,他清楚的看著顾秋雨坐在床边,一小束月光落下。 他的表情平静中透著一丝圣洁。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当年他的模样,艾力克从来没有忘记。 无论顾秋雨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而此时顾秋雨的模样,变得更加接近千年前他们相遇时候的样子。 既有为神的温柔慈祥,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超然的冷漠和平静。 艾力克有种感觉,迟早有一天,顾秋雨会变成原来的样子。 那么,他会想起来过去的记忆吗,会想起来自己吗? 想到这一点,艾力克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艾力克?”顾秋雨走到他面前,將手在他的面前挥了挥,“你怎么了?” 艾力克回过神来:“我带你离开这里。” 顾秋雨蹙眉,艾力克继续道:“被抓的狼人都在这里,你想救他们,我就带著他们一起离开,別相信长老院的鬼话,阿利更是诡计多端,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们的。” 本以为要一点时间劝说顾秋雨,可他却很快就同意了。 “好,我跟你走。” 迎著艾力克不解的目光,顾秋雨解释:“你是可以信任的人。” 上一次,他没有信任艾力克和他一起回去,所以这次,顾秋雨决定做出相反的选择。 神秘家族的禁臠【28】 艾力克並非是莽撞行事,今天是长老院成立一千年庆典,几乎所有吸血鬼都在宴会厅里,这是他们逃跑的绝佳机会。 努尔斯没想到这只吸血鬼真的是来救他们的,这世间的关係真是奇妙,明明之前还刀剑相向,恨不得能够弄死对方。 努尔斯让顾秋雨和他们一起走:“吸血鬼的世界危机重重,我们才是同类。这世界上的关係千变万化,但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是统一战线,同类才不会背叛同类。” 狼人们也沉默的看著顾秋雨,他们已经用行动向顾秋雨道歉。 艾力克沉默,他肯定是想要顾秋雨留下来的,但此刻却什么也没有说,任由狼人们劝说著顾秋雨。 “不,我决定留下来,你们走吧。” 努尔斯抿了抿唇:“你还是介意当初的事情吗?” 顾秋雨摇了摇头:“说这些没有意义,我有我的打算,如果尊重我的想法,那你们就儘快离开。” 在吸血鬼的地盘,狼人们浑身不舒服。 努尔斯很想要带著顾秋雨一起走,但他不能忽视族人的安全。咬了咬牙,最后做出了决定。 艾力克的手搭在顾秋雨的肩膀上:“我们都在。” 顾秋雨回头,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灰度、玛希还有法路西和加尔,轻声道:“谢谢你们。” 加尔撇过头:“还是谢谢艾力克吧,没有他,我可不会来。” 他一直都是利己主义者,首先考虑到的都是自己的利益。 顾秋雨:“那我就不谢谢你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加尔:“……”他憋屈的扭过了头。 加尔提醒他们:“长老院的宴会已经开始了,再不去的话容易引起怀疑。” 顾秋雨也扯了扯艾力克的袖子:“我想要去看一看。” 吸血鬼的出现,是因为人类的贪得无厌,他们诞生於战爭和血腥中,也就註定了本性如此。 人类没有强大的身体,却有聪明的脑子,他们发明出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日益强大。吸血鬼们如果想要生存下去,也必须要学会人类世界的生存法则。 於是,他们偽装成贵族,培养高雅的兴趣爱好,好像他们也是人一样。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里,不仅仅有吸血鬼的存在。人类的高层也出现在这个场合,阿利热情的招待了他们。 阿利:“我的老朋友路易斯,非常高兴你来参加这次的宴会。” “能够获得这次邀请,是我的荣幸。”路易斯爽朗的大笑。 科技快速发展的背景下,原有的君王制度渐渐消解,但至少在现在,他们依旧拥有崇高的地位。 阿利知道权力的重要性,即便是弱小的人类,在拥有了权力之后,比普通的吸血鬼有价值多了。 顾秋雨戴著面具站在帘子后面,看著场中歌舞昇平的一幕。 艾力克在他旁边,这一幕何其的熟悉,简直和千年前一模一样。无论时代怎么变更,拥有权力的人,都会享受著这个世界的大多数资源,肆意挥霍享乐。 曾经的顾秋雨不喜欢这种画面,那么现在呢? 艾力克试图猜顾秋雨在想什么,却发现他已经看不透顾秋雨了。 他成长的这么快,艾力克知道,再过不久,顾秋雨就会成长到他无法掌控的地步。 或许现在,他就已经无法掌控艾力克了。 他看见一只小虫子在顾秋雨的掌心蠕动,这种丑陋且无能的生物,却能够成为顾秋雨最亲密的存在。 艾力克忍不住幻想,假如他就是这只虫子,能够天天都趴在顾秋雨的皮肤上,那该有多好。 系统打了个冷颤,他都变成一只虫子了,怎么还有人惦记著他? “我想要进去看看。”顾秋雨抬眸,眼底的情绪深沉复杂,艾力克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 接下来,一群人便高高兴兴的换上晚礼服,加入了宴会中。 加尔:“……”现在的情况不应该低调小心吗,怎么还往人中心晃,是生怕没有人认出来是不是。 他觉得这群傢伙未免太心大了,可他人微言轻,知道说了也没有用,只能臭著脸跟在一边。 顾秋雨穿上燕尾服,戴上黄金面具,自然的融入其中。 他那漂亮的黑色头髮,好像绸缎一般,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路易斯最喜欢这样的黑髮美人,目光下意识的追隨,不过他还记得这里是吸血鬼的地盘,没有贸然亲近。 美人却发现了他的,黑曜石一样明亮的眼睛,朝著他弯了弯,手抓住红色的幕布,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眼前。 可他离开前,伸出手指头对路易斯勾了勾,这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路易斯就像是闻到了肉味的狗,下一秒就流著口水追上去了。 顾秋雨和他故意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让路易斯看著他的背影,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一直追上来,但就是碰不到他。 忽远忽近,光线忽明忽暗,笼罩在一种诡异又曖昧的气氛下。 顾秋雨站在高处,看著路易斯走了过来,他回想起刚才所听到的对话。 阿利:“今年的家畜准备好了吗?” 路易斯:“我让士兵抓了一些德赛山下的村民,偽装成了火灾。你不是说那些人利用银狼杀了不少吸血鬼,我这也是给你报仇了。” 阿利:“合作愉快,我知道你一向是个信守承诺的合作对象,不过我还是想要验一下货。” 路易斯示意手下抬上来一个人,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妙龄少女,她脸色灰白,仿佛是傻了一般,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 阿利看了眼,点了点头,將人赏赐给了自己的下属。 下属带著女孩,到房间里准备饱餐一顿。 还没动手,就死在了顾秋雨的手下。 女孩是收留顾秋雨住宿的那家村民的孩子,她看著顾秋雨,没有怨恨,眼神平静的说:“谢谢您救了我们,现在再帮我一次吧,杀了我。” 她已经没有求生的希望了。 像她这样的人,在今天的宴会中有很多,吸血鬼的盛宴,普通人的地狱。 而將她们陷於如此地步的,却是本该怎么保护他们的国王。 神秘家族的禁臠【29】 路易斯死了,当发现的时候,阿利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旁边的侍从惊恐的尖叫,阿利听著心烦,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 人类的鲜血喷涌而出,闻到这味道的吸血鬼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好奇的看向阿利,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阿利扯了扯唇角,冰冷的视线扫过人群:“有老鼠混了进来,宴会停止,开始捕鼠游戏。” 大家都还还穿著华丽的衣裙,高雅的音乐还没有停下来,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不解。 阿利伸手,划破自己的手掌,將血液注入了高脚杯中。 “谁能够抓住老鼠,我就將我的血液赐给他。” 瞬间,人群沸腾。 吸血鬼的实力进步和寿命与吸食的血液有关,吸食的血液越多,越高级,进阶越快。 阿利的血液对於他们都是大补,充满了诱惑力。 加尔把他们都拉到了一个房间里,直接就指责顾秋雨:“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儘管没有看见顾秋雨动手,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是顾秋雨。 顾秋雨垂眸,灰度立刻就挡在了他的面前:“加尔,你不要再针对他了。” 加尔:“你倒是像条狗一样忠诚,他不就是送了你一幅画,这就把你给收买了?让你连命都愿意为他付出吗?你要知道,他一而再的得罪长老院,最终受苦的是我们。” 灰度没有因为他这两句话就改变態度,“我从来都不只是因为那幅画。” 他又不是和孩子了,被“一颗”就能哄好,这幅画的背后不仅仅是一幅画。 他的过去鲜为人知,他不知道顾秋雨是怎么知道的,又是怎么猜到那幅画就是他的心结。 他真正在乎的不是那幅画,是顾秋雨愿意为他做这些,费心思。 灰度的人生中从没有真正在意他的人,顾秋雨是第一个。 所以灰度想要守住这份关心,他真的將顾秋雨当做了家人。 加尔的表情讥讽:“你居然真的觉得吸血鬼中存在家人?” “为什么不行呢。”这次说话的人不是灰度,是玛希。“我想小秋雨不会隨便杀人的,他杀的肯定是败类,既然是败类,那就该死。” 顾秋雨做別的事情,都没有这件事让玛希这么共情。他的人生正是因为那些好色的贵族而毁掉的。 加尔看了眼艾力克,虽然没说话,但他知道艾力克肯定站在顾秋雨那边,於是他转向法路西:“你以前是皇家骑士团的,国王死了,你难道不难过?” 法路西白了他一眼:“我的战友们之所以死亡,就是因为这些贵族为了利益出卖了我们,按照贵族內部通婚的喜好,出卖我们的人,八成是死掉那傢伙的祖先。” 加尔:“……”好吧,现在所有人又站在统一战线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不管了,你们想要怎样就怎样吧,反正我要离开了。”加尔推开门:“你们个个都有仁慈之心,就我没有,我还没有活够呢。” 艾力克並没有阻止加尔的离开,他询问顾秋雨:“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顾秋雨:“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吗?” 艾力克摇了摇头,没有必要。“你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我將永远为满足你的期待而努力。” 如此的忠诚,仿佛能为了他付出一切。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如果我想要让吸血鬼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呢?” 艾力克弯了弯眼睛,宠溺的点了点头:“好。” 他不说这件事有多么难办到,只要是顾秋雨想要的,他都会竭尽全力去做。 顾秋雨说:“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他抬手,温柔的抚摸著艾力克的脸,从这张脸上,他看到了很多记忆深处人们的痕跡。 他们长得並不像,但有时候流露出来的表情,会有一些诡异的相同。 顾秋雨知道,他找到他的爱人了。 与此同时,脑海深处传来提示音:“恭喜宿主解锁剧情,福利彩蛋已发放,宿主可以隨时接收。” 系统激动的叫道:“我们马上就要完成任务了!” 顾秋雨勾了勾唇:“是啊,我们要成功了。” 不是要完成主系统发布任务,而是顾秋雨想要达成的。 猫抓老鼠的游戏还在继续,吸血鬼们穿著华丽的衣服,四处翻找著,生怕错过了一处。 他们瞪大了眼睛,满是红血丝的瞳孔阴森恐怖,漆黑的手指甲尖锐冰冷,划破木製的家具,像野兽一样吊在墙上。 “在哪里,老鼠到底在哪里?” 空荡荡的走廊尽头,风吹动了白色的纱帘,一个黑髮黑眼的少年站在那里,他伸出手,仿佛在邀请著什么人。 “你在找我吗?” “人类!找到了!”一只吸血鬼兴奋的狂奔过去,他已经嗅到了鲜血的甜美味道。 “滋啦——”脖子被咬断的声音无比清脆。 一团飞灰在眼前散去,顾秋雨的神情在这之后,模糊不清。 “你们这些生物,错误的存在了数千年,如今,该消失了。” 他的表情冷酷,狩猎者对於猎物,不会有任何的同情。 玛希扭了扭手指,他也看这群吸血鬼们不爽很久了,动不动就提他女装的事情,女装怎么了,又没有吃你家的饭。 阿利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不对,明明是他开始玩抓老鼠的游戏,结果老鼠没抓到,吸血鬼们却死了不少。 与此同时,下属来稟告,狼人们都被放走了。 他阴沉著脸从王座上站起身,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艾力克!” 在阿利看来,只有艾力克才有这样的实力。他已经退让了很多次,再忍下去,真让人觉得他怕了艾力克。 一阵黑色的颶风袭来,艾力克被撞到了钟楼上,他抬手拔下钟楼上的时针,用力的向前捅去。 阿利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黑色的袍子被划破了一个大口子。 “艾力克,我要杀了你!”他微微躬身,做出了类似野兽进攻的动作。 艾力克冷漠的抬手:“想打那就来吧。” 神秘家族的禁臠【30】 阿利知道他和艾力克之间存在实力差距,但却从未知道,差距竟然这么大。 像狗一样被掀翻在地上,浑身骨头碎裂好几次,又因为他超强的恢復力快速復原。 阿利毫不犹豫的转头就走,他原本为了逼格,单枪匹马来挑战艾力克。 现在后悔了,逃跑都嫌自己跑得不够快。 艾力克没有去追他,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肩膀,目光落向了不远处顾秋雨所在的位置。 一头巨大的银狼仰天长啸,月光柔和的洒在他的皮毛上,好像会发光一样。 这一晚,长老院崩溃逃走,一大半的吸血鬼贵族丧命,属於吸血鬼的王都变成了吸血鬼的坟墓。 灰度等人各有受伤,但没有危及性命的地方,缓一段时间就好。 加尔在被阿利抓住的时候,还以为顾秋雨他们已经死了,低声求饶:“我从来就没有加入他们的计划,我对长老院是忠诚的。” 他求完饶,发现没有人搭理他,好奇的抬起头,才感觉到气氛的诡异。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废弃的教堂,破败的神像立於头顶,不仅没有一点神圣,反而透著鬼魅的阴鬱。 “看来你不知道,你的家人们,可是大获全胜了。”阿利冷笑,语气听上去云淡风轻,实则都快要把牙齿咬碎了。 加尔的眼镜落在地上,啪的一声,镜片碎成了蜘蛛网。 怎么会是这个结果。 阿利垂眸:“不过还好,我们抓到了你,你也是他们的家人,你说他们会不会这样付出一切来救你?” 加尔面如死灰,他本以为是自己聪明,逃过一劫,却是逃进了一条死路。 “不会的,我又不是顾秋雨,没有那么特殊,你就算真的杀了我,他们也不会在意。” 阿利拔出银制的匕首,用力插进加尔的脊椎里,他笑得森冷:“这可不一定。” “轰隆——” 夜晚的空中一道闪电猛地將黑夜点亮,紧接著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雷声。 华丽的古堡群,原本生活著眾多的吸血鬼,如今他们逃的逃,死的死,古堡寂静得可怕。 顾秋雨站在长廊下,喷水池的水雾瀰漫,月光落下,让他的表情更加的模糊。 有人从身后为他披上外套:“小心著凉。” 顾秋雨抓住艾力克的手:“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对我这么好,为什么?” 他確定了艾力克就是他的恋人,可艾力克对他的感情是从何而来。顾秋雨总觉得,艾力克还有事情瞒著他。 “因为你是你,所以我会对你好。” 我是我,这算是什么哲理性的论题。 顾秋雨不满足於这个答案,忽然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东西闪烁,他连忙拉著艾力克躲避。 长廊是用石头做的,顾秋雨看著深深嵌入其中的子弹,拔出来一颗,发现是银子做的。 討厌人类科技的吸血鬼,为了对付他们,还是用上了人类的新发明。 不过他们並不知道,艾力克不怕银制物品,他常用的武器长枪就是银子做的。 但那些人的目標也不只是艾力克,在第一批攻击过去后,顾秋雨將埋藏著的吸血鬼抓住,並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脖子被咬下一大块肉,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她失血过多,脸色苍白,一看就是被吸血鬼当做备用粮带来的。 顾秋雨上前查看她的情况,在靠近的一剎那,女孩睁开眼睛,抬手掏出胸前的手枪,对著顾秋雨的心臟扣动了扳机。 火星迸溅的剎那,顾秋雨的眼前浮现出许多的画面。 他来过这个世界,作为任务者。 那时候主系统还不完善,將他往这个世界一扔就忘记了,很久都没有再来接他。 好在顾秋雨拥有足够多的力量,不但不死不灭,还在漫长的岁月中吸取了这个世界的自然力量,完全能够保护好自己。 在某一天,顾秋雨遇见了一个人类小孩,他將那个小孩养在身边,带著一起走了很多地方。 终於有一天,主系统想起了他还在这里,连忙赶来发布任务,让他去停止战爭。 顾秋雨知道,一旦完成任务,自己就会从这个世界离开,於是临走之前,他將剩下的力量都给了艾力克。 原来如此,他们真的很早就认识了。 可为什么这段记忆顾秋雨根本就不记得,一点印象也没有。 在这之前,他总觉得他离开了小世界,那个世界就结束了,可世界是会一直发展的。他离开了,剩下的人还要生活。 一千多年,艾力克已经和他记忆中的样子不太像了。 记忆涌现的剎那,力量也回来了,子弹穿过顾秋雨的身体的瞬间,他的身体迅速復原。 艾力克慌乱的表情一顿,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他尝试著说些什么,话语都已经涌到嘴边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顾秋雨起身,看了眼地上的杀手尸体。 她用生命作为陷阱,只为了杀顾秋雨,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她都活不下来。 从小就被抓去洗脑,到死都在付出。 顾秋雨伸手,指尖温柔的穿过艾力克的头髮:“好久不见。” 这句好久不见,让艾力克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他等了一千多年的人出现了。 隨著顾秋雨记忆的恢復,最终任务也发布了。和顾秋雨想要做的事情不谋而合,消灭吸血鬼一族,让世界回归平静。 但吸血鬼存在了这么久,存在於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谁都不知道有多少。想要一个个的找过去,逐个解决,那所耗费的时间太长了。 顾秋雨要找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吸血鬼是在罪恶中诞生的种族,但这个世界只要存在一天,罪恶就不可能消失。 但没有恶魔的力量滋养,吸血鬼不可能存在。 想要消灭所有的吸血鬼,就只能反过来,用足够纯洁的灵魂力量净化一切。 跟在顾秋雨身边这么久,系统也长了点脑子,知道了顾秋雨想要做什么。 但程序里就写著以任务为先的系统,在这一刻却犹豫了。 “宿主,如果你不愿意,就不要做了。” 神秘家族的禁臠【31】 违背程序设定,为顾秋雨考虑,劝说他放弃任务。 顾秋雨唇角微扬,摸了摸系统柔软的身子:“谢谢你为我考虑。” 顾秋雨本来以为,他已经將失去的记忆都找回来了,可现在才发现,他失去的记忆远比他想像得多。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加入系统空间成为任务者的,苗疆世界真的是他执行的第一个任务吗? 如果不是,系统抹去他的记忆是想要干什么? 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清楚所有事情的时候,更多的谜题出现。 迷雾重重,他如果想要知道真相,就只能迎著迷雾不断上前。 上一次他出现在这个世界执行任务,阴差阳错下导致了吸血鬼诞生,而现在他要將吸血鬼一族灭绝,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艾力克趴在顾秋雨的膝盖上,就像是当年他还小的时候经常做的那样。 顾秋雨的手自然的抚摸著他的头髮,本来以为会有些不適应,可真做起来时,却无比的熟悉,仿佛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这些年您都去了什么地方。”艾力克就差將整个世界翻过来了,可还是没有找到顾秋雨的踪跡。 “我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不断的轮迴。”在顾秋雨的世界中,他其实和艾力克没有分別多少时间。 他们会在每一个轮迴中相遇相爱,可每个世界的“艾力克”是不是都像这样等待著他呢。 等了这么久,一定很痛苦吧。 怪不得每次遇见后,都像个变態一样,占有欲强,偏执病娇。 ………… 玛希遗憾的发现,他不能再和顾秋雨一起玩换装游戏了。 不过比他更难过的,应该是灰度。 从门缝往里面偷看,二人亲密无间,任何人都插不进去。 灰度停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玛希拖著华丽的裙摆,手里拿著一把蕾丝摺扇:“你要是喜欢,那就去爭。爱情又不分先来后到,艾力克是很强,但这並不意味著爱情上也是如此。” 感情是最不讲道理的事情,在玛希看来,顾秋雨对灰度也很特殊,灰度是有机会的。 他们走到了庭院里,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灰度的手慢慢放在了自己的翡翠色的眼睛上面。 “他之前说过,我的眼睛很漂亮。你说,在他的婚礼上,我把我的眼睛送给他做礼物,他会不会开心。” 玛希將摺扇啪的一声收了起来,红唇微微张大:“你疯了吧?” 灰度的母亲就是被人挖了眼睛死的,他有一双和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也就对別人覬覦自己的眼睛格外痛恨。 以前他说这件事,多是带著冰冷的威胁。 而现在,玛希听得出来,灰度是真想要將眼睛送给顾秋雨。 他摇了摇头,有些害怕的后退:“爱情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把好好的一个人都变成疯子了。” 玛希因为扭曲的少年,让他分不清楚自己的性別,儘管活了很多年,性格上也更像个小孩子,执著於自己的喜怒哀乐。 他不懂什么是爱情,自然也不会被爱情困住。 ………… “我想看看这些年你是怎么度过的。”顾秋雨摸了摸艾力克的脸。 他拉住艾力克的领子,將他带到了自己的脖子旁边。 白色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滚烫的血液流淌,散发著诱人的香味。 顾秋雨的手指穿进艾力克的髮丝中间:“別客气,这是我送你的重逢礼物。” 唾液在口腔中分泌,艾力克明明不是吸血鬼,却无法抗拒顾秋雨血液的诱惑。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此刻崩盘。 艾力克趴在顾秋雨的脖颈上,尖锐的牙齿扎了进去。 在进入的一瞬间,顾秋雨皱了皱眉,隨即,他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感觉在身体里蔓延,酥酥麻麻,好像很痛苦,又好像很舒服…… 在顾秋雨消失后,艾力克在原地挖了三天三夜,手指的血肉都磨尽了,仍然不知道疼痛似的,不肯停下来。 “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会死,一定是和我开玩笑的对不对,你最喜欢和我开玩笑了。” “快出来啊,已经三天了,就算是捉迷藏也够了啊。我认输好不好,我不想玩了……” 刚开始跟著顾秋雨的时候,艾力克还是个小孩子。他也会像普通孩子那样喜欢玩闹,顾秋雨就总陪他玩一些小游戏。 艾力克固执的將这次也当做了游戏,只是这次玩的更久一点,只要他努力寻找,就一定能够找到顾秋雨的。 发现怎么也找不到顾秋雨,而自己的身体恢復能力提高的时候,艾力克意识到,顾秋雨將自己的能力赠予了他。 艾力克不吃不喝的在原地待了一年,期间有人来了,有人走了,但他就像石像一样,什么反应也没有。 战爭没有因为王室的死亡而立刻停下来,战场打到了艾力克面前。 得知顾秋雨用生命也没有换来战爭的停下,艾力克很愤怒。 顾秋雨看著他从血泊中站起来,眼中没有任何光彩。 艾力克做过很多职业,他当过军官,南征北战,却在贏得一切的时候,选择放弃,远走他乡。 他做过医生,救死扶伤,被百姓们奉为神医。 但更多的时间,他都是在寻找顾秋雨的身影。走过他和顾秋雨曾经走过的每一个地方,试图从那些地方,找到顾秋雨留下来的痕跡。 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两百年…… 如今说起来轻巧的一千年,艾力克是切切实实的经歷过的。 他得到了很多次关於顾秋雨的消息,赶到以后发现只是个骗局或者误会。 狼来了的事情多了,傻子也会不相信,但他每一次都相信了。 他害怕错过的那次,就是顾秋雨回来的希望。 终於,他在一片原始森林中得到了预言。 银色的数据流飘荡在空中,形成一幅影像,机械的电子音,没有感情的讲述著“未来”。 这分明就是主系统! 顾秋雨会回来的事情,是主系统告诉艾力克的! 那么狼人的预言呢,和主系统又有没有关係? 神秘家族的禁臠【32】 顾秋雨必须要找到努尔斯,他要知道狼人的预言是怎么来的。 如果也是主系统做的话…… 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凉,自己就像一个木偶,所做的一切事情,背后都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著。 主系统太过庞大,有著成千上百的任务者,顾秋雨在其中不过是沧海一粟,渺小无比。 主系统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是针对他的,还是所有的任务者都会被这样对待。 他的感情是受他自己操控的吗?还是因为主系统的引导呢? 在確认艾力克的身份时,顾秋雨有多么开心,现在就有多么的迷茫。 一切都是假的,那什么是真的。 他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说也只是主系统用数据捏造出来了一个npc。 一旦產生了怀疑,就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一只手在这个时候握住了他,就像是身处泥沼中垂下来的救命绳索。 顾秋雨一下子感觉到了真实的存在。 艾力克担忧的看著他,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 顾秋雨的喉间哽了什么,他的茫然无法告诉任何人,只能自己消化。 “没什么……” 雪白的手指抹去艾力克唇角的鲜血:“好喝吗?” 艾力克有点羞愧於自己刚才的贪婪,当品尝到顾秋雨血液的那一刻,他的理智全面崩溃,就像一头野兽,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 “没关係,你想要喝多少都有。” 顾秋雨俯身,贴著艾力克的额头:“不过现在,该轮到我了。” 他抓住艾力克的领带,起身朝著里面的房间走去。 艾力克隱约感觉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就这样跪在地毯上,被顾秋雨拉著,一点一点进入了里面的房间。 黑暗淹没了他们,潮热的感觉涌现。 顾秋雨急切的需要证明他们是真实存在了,每一次接吻,每一次碰撞…… 他拨开艾力克的头髮,看著他满是渴望的眼眸。 这也会是主系统模擬出来的吗,不,他们是真实的。 即便有主系统作祟,可他们的爱意绝不作假。 …………… 顾秋雨找到了努尔斯,询问了有关於预言的事情。 预言的事,努尔斯知道的也不多,只听说了是前任祭司所说。 “我要见现任祭司。” 很快,现任祭司也被带到了顾秋雨的面前,他们单独聊了很久,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等祭司走出来,努尔斯急切的上前,目光落在顾秋雨的身上:“你决定要和我们回去了吗?” 顾秋雨摇头:“我不会回狼人族,但预言是真的,我会成为消灭吸血鬼的人。” 顾秋雨带著艾力克离开了古堡,他们踏上了新的旅程。 千年前的王朝,现在记得的人已经不多了,至於他们的王都在什么地方,更鲜为人知。 但顾秋雨的身边,刚好就有一个人记得。 艾力克每年都会回去,即便他不承认顾秋雨死了,但那是顾秋雨最后存在的地方,他总会回去待一天,假装顾秋雨还在身边。 他们要走很长的一段路,有时候不得不在野外凑合一晚上。 虽然两人都不怕冷,不过顾秋雨还是变成了银狼,让艾力克靠在自己的身上。 他的尾巴摆动,轻轻搭著艾力克的肩膀:“睡吧。” 艾力克:“……” 这样怎么还能睡得著,毛茸茸,软乎乎的,就在他的面前,他根本克制不了不摸。 活了一千多年的“老人”猛地扑进雪白的毛髮里面,再怎么稳重的性子也让他克制不住自己在柔软的肚皮上蹭了又蹭。 银狼的尾巴扫过他的后背,艾力克眼疾手快的抱住,用力的吸了一口。 顶级过肺。 这样的大狗狗,有谁会不喜欢呢,简直是可爱死了。 …… 真死在银狼手中的吸血鬼们表示,他们一点都不喜欢。 锁链撞击的声音响起,加尔抬了抬眼皮,发现是玛希他们,嗤笑一声:“看来你们也不比我幸运到哪里去。” 顾秋雨和艾力克去寻找古王国遗蹟,这一路危险重重,就没有让玛希他们跟著,而是为他们寻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躲避。 等到他找到方法除掉其他的吸血鬼,玛希他们就能自由活动了。 他们本来躲得好好的,玛希突然得知最近的城镇有个知名的裁缝,做小裙子非常厉害,他刚好將自己的裙子都穿腻了,非要去订做一条新裙子。 法路西拗不过他,只能和他一起去。 结果两人就被城中的吸血鬼发现了,长老院得知艾力克竟然没和他们在一起,迅速出手抓捕。 灰度在来救他们的过程中,也被抓住。 加尔看著空荡荡的牢房里住满了人,不禁发出嘲讽的笑声:“还真是一家人,到哪里都是整整齐齐的。” 作为造成这一局面的人,玛希羞愧的低下了头。 他就是想要去做一条裙子,谁知道长老院的人这么阴险狡诈。 “对不起大家,都是我的错。你们放心,就算是我死,我也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法路西安慰他:“没关係,我们是一家人,就该同进退。” 灰度虽然没说话,但轻哼了一声,也是这个意思。 加尔:“……”他错过了很多吗,为什么现在这群傢伙看起来真像是一家人了? 原本一群人聚在一起,是因为各自都有创伤,加上同是艾力克的眷属。 名义上是家人,但心理上並没有这么觉得过。 而现在,气氛和加尔离开时已经完全不同了。 同生死,共患难过的感情,肯定与当初不一样。想通这一点后,加尔有一种没来由的烦躁。 这群傢伙是傻子吧,对这个家人游戏竟然真的真情实感。 他不肯承认自己內心的嫉妒,如果他当初没有离开的话,现在他是不是也能够拥有真正的家人了。 加尔的整个家族都是科学狂人,从小父母的眼中就是研究大於一切,甚至超过了他。 加尔从来没有过过生日,因为他的父母总是有新的实验要做。 家人啊,如果他也能够拥有的话,会是什么感觉呢? 神秘家族的禁臠【33】 吸血鬼自己都不知道他们起源於何处,自然也就想不到顾秋雨和艾力克去了哪里。 就算是想要將灰度等人被抓的消息传给顾秋雨,也不知道怎么传。 而顾秋雨和法路西专门往偏僻的地方走,根本就不踏入城镇,派出去的吸血鬼压根就找不到他们。 在这种情况下,阿利拿灰度眾人也没有办法,气急败坏也只能將他们暂时关著。 过去了千年的时光,眼前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隱约可见古王都的繁华。 顾秋雨的手指抚过柱子上精美的纹,现在人们还专注於发展工业,再过几百年,这里就会被重视起来,作为一个遗蹟保护了吧。 曾经烧杀掳掠,將周围国家压的喘不过气的强大王国,也在时间长河中被人遗忘了。 当他们再被想起来的时候,后世之人也不会觉得他们可怕,大概会幻想自己就是强国的一员,和幻想盛世下的繁荣风光。 即便过去了千年,这里依旧是寸草不生,周围始终聚集著一片黑雾,將周围的一大片土地都腐蚀,变成了沼泽。 进入这片沼泽的人九死一生,几乎没有能活著出去的,因此也被称为死亡沼泽。 顾秋雨穿过外围,来到了当年战斗的地方。 堆在地上的尸骨没有人处理,让人能够想起当年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顾秋雨在王都废墟的地下室里,找到了召唤恶魔的法阵。 经过千年变幻,却依旧存在著某种奇妙的力量。 顾秋雨抓住艾力克的手,“接下来你要清楚的记住你看到了什么,然后告诉我。” 艾力克深邃的眼眸盯著顾秋雨,眉头微蹙,接著点头答应。 他害怕做这件事对顾秋雨会有伤害,可他不会违背顾秋雨的意志。 在盛大的光束亮起来的时候,顾秋雨回头看向艾力克,手指轻轻抚过他拂动的髮丝。 “艾力克,记住我和你说的话。” 光束彻底將將他淹没,顾秋雨的灵魂来到了一处从未见过的地方。 脚下的山川河流涌动,他看著那些东西出现又消失,茂盛丛林和荒芜沙漠的切换只在一瞬之间。 海中只有一棵枯树孤独的立在那儿,树上绑著一只尖角黑髮的恶魔。 顾秋雨看到了那被禁錮在此的恶魔,而他的出现也將沉睡不知道多少年的恶魔惊醒。 “原来是你。”恶魔还记得顾秋雨,“你就是那傢伙的手下,现在来这里,又想要做什么?” 顾秋雨清楚他说的那傢伙指的就是主系统,他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我来和你做个交易。” 阿利等不及了,他觉得顾秋雨绝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听说,这么久了还不来救他的灰度他们,肯定是觉得自己不敢动手。 他从地牢中,將灰度等人拉出来,硬生生將人拖到焚烧的烈火旁,准备將人烧死。 “这就是和吸血鬼长老院作对的代价!”他怒吼道,要在所有吸血鬼的面前,將自己的威信再次的立起来。 被抓住来立威的正是加尔,他不禁感嘆起自己的倒霉。 怎么什么坏事都先轮到他呢。 “好,我答应你。”恶魔勾起唇角。 他也很想看一看,那自以为是的神明,被自己手中棋子算计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一道亮眼的光芒后,雪白的系统空间內,所有的画面突然消失,什么也看不见了。 巨大的屏幕上,数据流快速且混乱的涌动。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主系统通过电波联繫上了系统,可系统对此也是一脸懵逼。 “我,我也不知道。我和宿主的连结突然就断开了,我感受不到宿主的存在,他会不会出事了!”系统慌乱不已,他对顾秋雨的感情,不仅仅是系统和宿主之间冷冰冰的关係。 一想到顾秋雨会出事,他的主机就像是要被烧毁了一样。 “闭嘴!”主系统烦死这个蠢傢伙了,他明明用的是自己的本源数据创造的系统,就相当於是自己的分身,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才创造出这个又蠢又笨的废物。 “顾秋雨……”主系统盯著雪白的屏幕,喃喃自语。 火舌已经將加尔的衣服给烧著了,他感受到了烈火焚烧皮肤的痛感。 以前有很多创新精神的科学家被宗教残害,大多数都是火刑致死。 加尔带有冷幽默的想著,他的死法还挺符合科学家的特点的。 而在他遭受痛苦的时候,他的同伴们並没有冷眼旁观。 玛希最喜欢漂亮,却被踩烂了裙子,按在淤泥里面。 法路西的腿都被打断了,长出来又再一次打断。 灰度凭藉敏捷的反应能力,暂时逃过一劫,他本可以趁乱逃跑,但非要傻乎乎的选择留下来救他们。 这么下去,只能是全部被杀。 加尔觉得这群傢伙真是傻的可怜,如果是他,肯定早就逃跑了。 “我们是一家人,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这才是家人。”灰度看似冷漠,但在这种时刻,却比任何人都要坚定。 谁都没有发现,一道白光从远处迅速的扩散过来,不到片刻,最边缘的吸血鬼就被笼罩进白光中。 非常迅速,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快速的融化成了一堆白骨,在他旁边的吸血鬼眼睁睁看著这一幕,惊恐的飞奔向前。 其他吸血鬼也发现了,暴乱就在一瞬间。 他们不想死啊。 阿利也顾不上惩罚加尔的事情了,他要活,跑得比所有人都快。 被绑住的加尔看著飞奔过来救他的灰度,又气又想哭:“这个时候还来救我做什么,快跑啊你们这群蠢货。” 灰度解开帮绑住他的锁链,神情认真:“我绝对不会放弃我的家人。” 正因为耽搁的这点时间,白光已经到了眼前,他们都逃不掉了。 可想像中的事情並没有发生。 白光穿过他们的身体,温暖轻柔,仿佛有一双温柔的手掌轻轻的抚过。 灰度抬头看向远方:“是顾秋雨。” 加尔一怔,看著那些化为白骨的吸血鬼,再看看完好无损的他们。 原来,他已经算是家人了啊。 神秘家族的禁臠【34】 努尔斯正和伙伴们合力对抗吸血鬼,突然眼前的吸血鬼都变成了一堆白骨,有的直接就变成灰尘飘散。 眾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聚拢过来。 “会不会又是吸血鬼的阴谋?” 努尔斯摇了摇头,他感受到了光中有熟悉的气息。“是。顾秋雨,预言实现了。” 预言说,首领之子会成为消灭吸血鬼的人。努尔斯以为是顾秋雨带领著他们和吸血鬼对抗,没想到竟然是用这种方式。 可顾秋雨消灭了吸血鬼,自己又会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比起吸血鬼被消灭的喜悦,努尔斯发现他更在乎顾秋雨有没有事。 白光蔓延至世界的每个角落,整整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而这一个小时里,主系统没有感受到一丝属於顾秋雨的气息,他仿佛从这个世界彻底的消失了。 怎么可能,不过是一个小世界中的死亡,顾秋雨的灵魂是不灭的,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故! 主系统终於慌了,一个透明的人影从巨型屏幕中走出来,他白髮白眸,看著就异於常人。 他之所以会给顾秋雨安排这个任务,就是希望顾秋雨能够在小世界中死亡。 顾秋雨已经积累了太多的能量了,再不回收的话,他很有可能会超出主系统的掌控。 这种事情,主系统绝不容忍。 手底下有那么多的任务者,主系统给他们的承诺都是一样的,只要积累到足够的积分,就能够放他们自由。 但能够积累到那么多积分的,都是优秀员工,主系统怎么捨得放他们离开。 於是主系统就想出了这一招。 在任务者们快要成功的时候,设计让他们在小世界中死亡,回收能量,再封闭记忆,將他们当做全新的任务者投入小世界。 这一招从来就没有失手过,他也曾经这么对过顾秋雨,为什么这一次会出问题。 “顾秋雨,你不能有事……”主系统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烦躁,那是有存在超出他掌控之时才会出现的情绪。 艾力克还跪在地上,他什么也看不见,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呼唤顾秋雨的声音也没有回应,如果不是顾秋雨提前和他说过会发生什么,此刻他已经控制不住情绪,跟著衝进去了。 就在他耐心等待了一个小时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 那人旁若无物的从他的身边走过,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艾力克盯著那人,垂了垂眼眸。 主系统进入了这片关押恶魔的海域,发现了漂浮在海水中的顾秋雨。 他皱眉,上前將顾秋雨捞起来。 还是毫无反应,仿佛已经死了。 作为他珍贵的任务者,主系统决定救一救他,隨著能量注入体內,顾秋雨猛地睁开眼睛。 “抓住你了。” 主系统一惊,下一秒就看见艾力克出现在他的身后,银色的长枪贯穿了他的身体。 他没有流血,只有银色的光点从伤口中飘出来。 “你怎么做到的?”主系统的声音无悲无喜,比起被算计的愤怒,他更多的是困惑。 顾秋雨撑起上半身,手中抓著的是恶魔的尖角,毫不犹豫的穿透主系统的脖子:“你不是太自傲,而是低估了我。” 主系统即便被穿透了脖子,也依旧没有死,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他幻化出来的,虽然重伤对他有点影响,但並不致命。 “顾,顾……秋雨。”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像是卡顿了的机器。 “你真是……好样的。”能够算计到他的人,顾秋雨是第一个。 “也不全是我的功劳。”顾秋雨抓住了艾力克的手。 其他任务者並不是没有这个想法,但他们反抗不了主系统。 而顾秋雨发现,主系统对艾力克的无可奈何。常理来说,一个npc是不会重复出现在世界中了,主系统肯定知道艾力克这个异常的存在,却无法清除,並放任著艾力克占据主要剧情人物的身份。 如果自己的力量对抗不了,不如借用艾力克的。 事实证明,顾秋雨赌对了。 艾力克对他要做的事情一无所知,但他愿意配合,仅是这样,就能给主系统造成重创。 “呵,呵呵,那你又是怎么说服系统那个蠢货的。” 顾秋雨和系统的连结並没有断开,系统分明知道顾秋雨有问题,却没有提醒主系统。 系统藏在顾秋雨的衣服里,畏畏缩缩的不敢出来。 听到这句话,探出个头:“那是因为你是坏人,宿主是好人,我要帮宿主。” 主系统迷茫了,他可不记得自己有给系统安装这个设定。 明明是他的分身,却背叛了他。 “顾秋雨,你並没有贏了我,游戏还在继续,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少能耐吧。” 主系统伸出手,悬浮在顾秋雨的头顶,艾力克突然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主系统的神色猛地一僵,顾秋雨眸光闪烁,他就知道,主系统忌惮著艾力克。 主系统的身体化作流光消散,艾力克抱住顾秋雨,神色慌乱。 他也感受到了,顾秋雨马上就要消失了。 顾秋雨摸了摸他的脸,这个世界两个人还没有好好相处过呢。 “別怕,我们会在新世界相遇的。我一定会比这一次更先认出你。拜託你再等待我一段时间吧。” 海水泛起波澜,整个世界都发出震盪。 隨著一声嘆息,顾秋雨的意识陷入了沉睡。 艾力克看著他的身体消失,这一幕就和千年前一模一样。 而他就和那时候一样,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 你又要我等你一千年吗? “这一次,我们一起走。” 艾力克用力的抱紧了怀中的人,闭上了眼睛。 他们就此缠绕在一起,不分你我。 艾力克已经等待了太久了,他怕自己坚持不下去,与其在等待中崩溃,他选择和顾秋雨一起离开。 没有了所爱之人的陪伴,永生对於他来说並不是星幸运,而是折磨。 ———本世界完——— 新世界:暴虐的末代帝王vs来自苗疆的神秘少年。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1】 寒烟四起,昔日热闹华丽的宫殿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用昂贵的江南丝绸做成的帘子,都被人撕扯扔到了地上。宫人们逃跑的时候慌乱的將手边的东西一扔,蜡烛落地,火焰捲起的火舌將帘子点燃。 火光飘荡,竟然將宫殿照的比平常更加明亮了。 “轰隆——” 狂风大作,雷声响彻了半边天空,这糟糕的天气,仿佛是某种不祥之兆。 钦天监看著外面的天色,低声道:“陛下,天色已暗,可否要早点就寢。” 王座上有个男人歪歪斜斜的躺著,他身著华服,却不肯好好穿著,露出了一大半边的肩膀,一只脚踩在王座上,一只脚隨意的晃著。 肌肤雪白,莹润胜玉。脚踝上是一朵红刺青,在本朝,通常只有犯罪的罪人才会被强迫刺青,普通人身上如果有这种痕跡,都会视为耻辱。 而这天下最至高无上的男人,却要在自己的身上留下这种痕跡,可见其叛逆、荒淫。 “休息?”男人昂起头,狭长的丹凤眼轻轻的扫向下面的人。 钦天监穿著藏蓝色的官服,即便周围的环境混乱,他也站的笔直,一丝不苟,出淤泥不染,濯清涟不妖,说的就是他。 钦天监沈祠礼。 书香世家沈家的嫡长子,从小就被冠以神童之名,刚正不阿。八岁时亲生父亲贩卖私盐,被他意外知晓后,竟然举报到了大理寺,將其亲生父亲送进了监狱。 有人说他脑子有病,但也有人认为他本性清正,与凡俗之人不一样。 因此,在给顾秋雨选伴读的时候,沈祠礼成为了不二人选。 可顾秋雨不喜欢他,常常捉弄他,按道理来说两人有年少情谊,顾秋雨登基之后应该给他不错的职位,却偏偏让人做了个钦天监。 也就是个五品官,並且没有实权,和他沈家大少爷的身份並不符合。 顾秋雨以为他要恨自己才对,可如今城破国亡,他这个皇帝早就被拋弃,唯有沈祠礼还留在这里。 说什么早点休息,怕他这一睡,叛军的刀就要架在脖子上,让他从此一睡不起了。 “听闻叛军的首领来自苗疆,擅长用蛊。连死人都能被他用蛊虫驱使,你沈祠礼一向孤傲,应该不想落得那样的下场吧。” 暴虐的末代帝王伸了个懒腰,赤著脚走到沈祠礼的面前:“不想死的话,就快点走,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够给你的了。” 沈祠礼跟在顾秋雨的后面,盯著他的脚,提醒他:“要入秋了,陛下还是不要光脚走路,容易著凉。” 顾秋雨蹙眉:“你听不懂人话吗?” 都到了这个地步,沈祠礼居然还在关心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把带著火光的箭划破了黑夜,直直的朝著顾秋雨射了过来。 他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一下,但没有躲过去,利箭穿过心臟,倒地的剎那,他听见了一阵悦耳的铃鐺声。 明明已经是秋季,皇宫里早就没有了蝴蝶的踪影,却在这时候,几只紫色的蝴蝶扇动著翅膀,翩翩飞来。 ———————————— “砰——” 华丽的皇宫內殿,突然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宫女太监们匆匆忙忙赶过去查看,见顾秋雨拉开被子,神色阴鷙的坐在床上。 床下有一个精致的青瓷瓶碎了一地。 宫女和太监们脸色苍白,猛地跪在地上,“请陛下恕罪。” 皇室血脉稀少,但这一代,就只剩下顾秋雨一个皇子了。 因此他没有任何阻碍的就登上了皇位,可他偏偏是个嗜虐好杀的性子,没有半点明君之相,登上皇位还没多久,宫里的宫人就杀了好几批。 最多的时候,一个月里每天都有两三具尸体被拖出去。 本来就伴君如伴虎,如今在顾秋雨眼前伺候的人,更加谨小慎微,生怕一不小心,自己也变成了乱葬岗的一具尸体。 顾秋雨揉了揉脑袋,目光茫然的看向下面。 在叛军攻城之后,这些宫人们都逃跑了,怎么会还在这里。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身上。 “你,过来。”少年帝王的声音清脆,可听在小亭子的耳朵里,就像是阎王的召唤。 他战战兢兢的爬过去,“陛,陛下。” 顾秋雨眯了眯眼,他记得小亭子,跟在他身边伺候了很多年,胆子小得连只蚂蚁都害怕。 正因为胆小,那群傢伙也看不上,让小亭子成为了他身边少有的没有背后势力的人。 所以,顾秋雨也没有想过要杀了他。 可就在一年冬天,一群刺客趁顾秋雨在猎场捕猎的时候,想要杀了他,小亭子逃跑都分不清楚方向,直接撞进了杀手的剑上。 他的死给顾秋雨爭取了逃跑时间,顾秋雨事后也给了他一个厚葬。 明明早就死了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顾秋雨猛地揪住小亭子的脸,热乎的,不像是那时候一样,死了浑身都是冷冰冰,硬邦邦的。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其他人都崩了,特別是小亭子,害怕让他抖动得更加厉害,生怕顾秋雨一个不顺心,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好在顾秋雨没有再做什么,挥了挥手,让他们都下去。 华丽的宫殿,看似是皇帝的寢居,实则这里的眼睛多到可怕。 帝王年幼,权力旁落,顾秋雨还很小的时候,身边就跟著许多他人安插的人手。 他们都觉得皇帝年幼不懂,想要诱哄他听话,为自己做事。 顾秋雨看多了这样的人,觉得沈祠礼也是其中一个。 没想到沈祠礼竟然陪自己到了最后,他死了之后,沈祠礼应该也会被叛军所杀吧。 想到这里,顾秋雨又记起在他临死前看到的那几只紫色的蝴蝶,恍惚间还能够闻到奇异的香味奔著他而来。 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叛军首领,来自苗疆的蛊师了吧。 “真是可惜,还没见面就死了。”顾秋雨倒头躺下,身体在这华丽的大床上显得小小一只。 他伸出手,像要抓住天,嘴唇夸张的上扬:“这次,就让我先抓住你吧。”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2】 顾秋雨才刚刚穿好衣服,就听见了宫女前来稟告:“沈祠礼大人到了。” 他偏了偏头,想起来沈祠礼每天都会来找他,督促他读书。 如今他已经年满十八,按照这个年纪来说,后宫里早就应该有妃子了。 不过看那些大臣们吵昏了头都想把自己家姑娘安插进后宫的嘴脸,顾秋雨就对后宫失去了兴趣。 因此,作为成年男子的沈祠礼依旧能够经常出入宫廷。 並且比任何人都要多,要不是沈祠礼为人太过正派,外面都要传他就是皇帝的幕后之宾了。 確定自己是重生了,顾秋雨也不想听沈祠礼的嘮叨。 其实更多的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人,在尔虞我诈中长大,他习惯了將所有人都看作是敌人,突然得知沈祠礼对他竟然是忠心的,顾秋雨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了。 一个时辰后,小亭子满脸苦恼的跟在后头。 “陛……公子,我们这么偷偷出来真的好吗,若是被外面的人知道了,他们肯定会……” “怎么,你觉得我不能做我想要做的事情,还要看別人的脸色吗?”少年扭过头,一身红衣鲜艷似火,黑髮高高的束起,露出雪白的脖颈。 他年纪轻,还有几分雌雄莫辨的美。可真的见过他的人,没有一个会觉得他是女孩。 阴鷙的神色,冷沉的语调,出身高位,天生就是上位者的颐指气使,傲慢无礼。 小亭子一下就噤声了,他怎么忘记了自己伺候的是谁。 那可是皇帝,这世上最有权力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摆了一会儿脸色,顾秋雨很快又勾起笑容:“行了,就出来玩一会儿,不会被人发现的。” 这变脸的速度,比川剧还要快。 但这时他的好脸色比他阴沉著脸更要叫人害怕,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再一次发怒。 伴君如伴虎,小亭子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古往今来成大事者,都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他只要坚持,肯定也能够成为大人物。 想到自己升官发財,在皇宫外面买一个大院子,再和大太监们一样认几个乾儿子,过上好日子,他觉得自己还能够再坚持坚持。 顾秋雨也没管小亭子在想什么,他带著小亭子,一是因为小亭子的背后够乾净,没有其他势力插手,二就是这人够蠢,即便跟著他,也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忽然,顾秋雨听见一阵悦耳的铃鐺声。 他目光一凝,寻著声音追了上去。 “叮铃叮铃——”银器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街上的人很多,透过重重的人影,顾秋雨仿佛看见了一个穿著紫色苗疆服饰的少年走在前方,他的手里拿著一个笛子,隨意的摆动著。 头髮被编成一根一根的小辫子,发尾上缀著银色的铃鐺,隨著他的走动,清脆的声音不绝於耳。 一只蝴蝶落在发尾上,如果不是偶尔扇动一下翅膀,还以为是假的。 “陛……公子,您突然跑这么快做什么,街上人太多了,小的差点就没有追上你。”小亭子气喘吁吁的追上来,两条小细腿跟麵条似的,软趴趴的好像要倒下。 铃鐺声消失了,奇异的香味也没有了。 顾秋雨看了许久,都没有再看到那个紫色的影子,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你刚才有没有见到一个苗疆的少年,他……” “陛下。” 身后,一道冰冷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顾秋雨无奈又烦躁的转过身,沈祠礼穿著素色长衫,纵使在人群中,也仿佛与周围隔著一道结界。 年轻的沈祠礼和三年后並没有什么差別,他从小就是这样的个性和气质。 端方如玉,从古书中走出来的君子。 有时候正经的让顾秋雨觉得这个人太过虚假,都是人,怎么沈祠礼就永远做的完美无缺。他想著沈祠礼迟早都会露出真面目的。 可上辈子他等到了最后,自己都死了,沈祠礼依旧是那样。 都说流水的朝廷,铁打的世家。只要跟隨著沈家离开,沈祠礼依旧能做他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却偏偏选择留下。 男人的样貌和顾秋雨相比,並不算太过出眾。 但眉目舒展,气质高华,比单纯的相貌好看,要吸引人的多。 他皱著眉,不赞同的看著顾秋雨,眼神仿佛在斥责他的任性。 顾秋雨的记性不太好,身边人来来去去,他也懒得去记那些活不长的人。 但沈祠礼不同,他是陪著顾秋雨最长久的人。因此,他对沈祠礼的印象,也比任何人都要深刻。 不知为何,他总是很烦沈祠礼,明明这人並没有对他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沈大人现在不应该在御书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顾秋雨先声夺人。 “当然是因为该出现在御书房的您,没有在。”沈祠礼可不管他说了什么,再怎么阴阳怪气,他的表情也不会变一分。 “陛下,该回去了。” 沈祠礼都找上来了,肯定带了人手,顾秋雨也不自討没趣,主动上了马车。 沈祠礼坐在他的对面,身姿笔挺,他一贯如此,不管什么处境,仪態永远都保持得很好。 顾秋雨想了想,不知道沈祠礼被杀的时候,脊背还会挺得这么直吗? “小亭子说,陛下刚才在找一个苗疆少年,可是最近对苗疆巫术感兴趣了?” 马车摇摇晃晃,车帘跟著晃动,透进来的阳光在沈祠礼的脸上跳动著。 顾秋雨知道小亭子守不住秘密的,人蠢就意味著谁都能够套他的话。 “只是觉得好玩,沈大人连这种小事都要关心吗?” 顾秋雨双手抱胸,挑了挑眉。 “巫术诡譎伤人,先帝曾经下令,不准苗疆之人再进入宫廷。如果被大臣们知道了,又要嘮叨陛下了。” 马车遇到了一个坑,突然摇晃的很剧烈,沈祠礼猛地向顾秋雨扑过去。 他的手撑在马车樑上,髮丝垂到顾秋雨面前。 顾秋雨全程没有眨眼,平静的看著他。 沈祠礼似是很轻的嘆了一口气:“只要关於陛下的,对於微臣来说,都是头等大事。”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3】 紫蝶扑闪著翅膀,少年站在屋顶上,摸了摸紫蝶的翅膀,目光平静的看著顾秋雨和沈祠礼离去。 “我知道,他跟踪我们。” 从顾秋雨追上来的那一刻,少年就感受到了。 出身苗疆,来到京城的这一路上,少年见多了人心狡诈。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追上来,若不是沈祠礼带人突然出现,少年是准备將人拐到偏僻小巷中,弄死的。 “不,这么好的材料要是直接弄死也太可惜了。”少年想到了顾秋雨的那张脸,难得一见的好看。 他勾了勾唇,身上的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应该做成蛊人,还能够为我做许多事。” 顾秋雨还不知道自己差一点点就要提前结束生命了,被抓回去,看著手底下人阳奉阴违的奏摺,压根没有批改的性子。 反正不管他做什么,也无法改变现状。 王朝积病已久,从外面看还是参天大树,其实早就从里面开始腐烂了,虫子將树干都钻空了,想要救也是难以回天。 顾秋雨早就知道了,所以他无所顾忌,怎么畅快怎么来,遇上了不开心的就是杀杀杀。 他杀的大多数都是派来监视他的人,而那些人,就將他传成了百姓口中的暴君。 他们將王朝灭亡的责任推到了顾秋雨的身上,坏事做尽,又害怕史书上把自己写成奸臣逆贼。 不过顾秋雨不在乎,暴君就暴君,人活一世,何必去在乎后人怎么评判自己呢。 即便是重来一世,顾秋雨也没有兴趣去拯救这个末代王朝。 他早就看清楚了,想要解决问题,从內部出发是没用了。那些大臣和世家是他最大的阻碍,他要是敢下狠手改革,那些人会先一步换个皇帝。 所以顾秋雨也不怪叛军,就算没有他们,也会有其他人。王朝到了结束的时候,结局已经註定。 但这並不代表顾秋雨不记仇,他可以不在乎其他人,可那个最后射杀他的人,他一定要找到,报復回来。 他就是这么小心眼,別人让他有几分痛,他就要还別人几分痛。 “我还以为你现在肯定躲在那个犄角旮旯里积累势力,没想到竟然敢出现在京城。”顾秋雨捏起一把棋子,到了他的地盘,可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即便是傀儡皇帝,想要坐稳也是要手段的。 顾秋雨秘密培养了一批专属於自己的势力,虽说做不了什么大事,但调查个人,並不是大问题。 苗疆特徵那么明显,他就不信,找不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月上眉梢,但画舫却比白天还要热闹。 “公子,您多喝一点,这是奴家亲自给您倒的酒。”娇媚的女声混合著丝竹声。 醇厚的酒香味与浓郁的香料混合在一起,迷离醉人。 喝醉了酒的男人跑到船舱外面去透风,看见一叶扁舟上站著一名少年。 还没看见,就闻到了一个奇异的香味。 他男女不忌,只要长得好看,什么都能下的了口。 离得近了,昏暗的灯光逐渐清晰,少年那双紫色的眼瞳若隱若现。 妖艷的异瞳具有与眾不同的吸引力,他仿佛著魔了一般靠过去。 “美,美人……”稍不注意,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掉进了湖水中。 少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捨给他,脚下轻点,就像蝴蝶一样,从旁边掠过。 “周谦治。”一道飘忽的少年音传来,正沉醉在美人乡中的周谦治醉眼朦朧的抬了抬眼睛。 少年站在一道白纱之后,白纱轻轻飘动,他的身影若隱若现。 “周谦治,”少年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周谦治觉得这声音格外好听,仿佛在什么地方听过一样。 “你认识我。” “不,但我想你应该认识我。两年前,你隨父母去南疆,曾经结识了一名苗疆女子,你答应了要娶她,你还记得吗?” 周谦治的脸色一僵,他记得,那是一个柔情似水,异常美丽的女子。只可惜出身太低了,就算是给他做侍妾,父母都不会答应。 当然,他也从未想过要娶那女子,玩够了之后,就跟著母亲返回了京城。 “你是……” “她给你怀了一个孩子,犯了族里的规矩。本来打了也就是了,偏偏相信你会回来娶她,硬是生下来,可怜啊,难產死了。” 少年拉开了帘子,妖冶的系统闪烁著诡异的光芒,身上的蝴蝶飞舞,落下的磷粉让想要逃跑的周谦治软了双腿。 “我算不上她的什么人,不过她在我年幼的时候养过我一段时间,我叫她阿姐。既然唤她阿姐,就要替她报仇。” 周谦治惊恐的大叫:“你不能杀我,我是周家的嫡子,这里是京城,你杀了我,周家不会放过你的!” 少年不懂这些,他只知道,有仇报仇,这是苗疆的生存法则。 他蹲下身,数百只蛊虫从他的身上爬出来,密密麻麻的肉虫和甲虫,看得周谦治头皮发麻。 他不敢想像,一个人的身上是怎么同时存在这么多虫子的。 少年那双没有人类感情的妖瞳定定的看著他:“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你那么轻易的死的。” 顾秋雨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一箭毙命的感觉,即便是他重生了,依旧会被夜夜惊醒。 次日一大早,小亭子就带著人匆匆忙忙来为顾秋雨洗漱。 见顾秋雨还不紧不慢,他忍不住跺了跺脚,畏畏缩缩的小声提醒:“陛下,今日是您的寿宴,各位大人们都已经在进宫的路上了,您也要早作准备。” 顾秋雨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茬,这不能怪他不记得,毕竟名义上是他的寿宴,本质和他没什么关係。 寿宴的一切准备都由其他人来准备,他只要准时到场就可以了。 宫人们慌张准备,顾秋雨閒来无事,先去御园里透气。 年轻的世家子们跟著父兄进宫,惊艷於宫中繁华,忍不住大言不惭道:“当今皇上暴虐无知,京城没有如此繁华,都是我们四大世家的功劳,周兄,你说是不是啊?”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4】 被称作周兄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他的皮肤就像是死了三天的人一样,脸色僵硬,眼神空白。 直直的看向前方,哪怕身边的人就在和他说话,他也没有特別的反应。 顾秋雨在心中道:“就和个死人似的。” 但其他人不这么觉得,刚才开口的男子嗤笑道:“周兄,我知道你喜欢去烟之地,不过那种地方的女人偶尔玩玩也就算了,別真的把自己玩进去了。你看看你,把自己都掏空了。” 他们以为周谦治这副模样,是因为在床事上费了太多精力。 周谦治目光直愣愣的看著前面,顾秋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周谦治好像发现了自己。 真是奇怪,这些世家子他早就见过,周谦治也有印象。他记得这些傢伙就是酒囊饭袋,完全靠著家族庇荫,怎么现在人看著傻了,感知倒是敏锐了。 顾秋雨对这些閒话是不感兴趣的,再怎么口出狂言,还不是得要他这个傀儡皇帝活著。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人见周谦治不搭理自己的话,不仅没停下来,反而越讲越起劲。 “要说周兄你也是真的荤素不忌,一点也不挑口。听闻你还曾经玩弄过一个苗疆女子,人家还给你怀了个孩子,写了那么多封信,你竟然心狠的一封都不回。” “不过我也是你,也会这么做。世人皆知南疆湿热,苗疆人又好养蛊虫,那女子长相看著好,身上还不知道被多少虫子爬过呢。也就只有你,居然连那种下贱货都下的了口,改明儿我给你介绍几个江南瘦马,保证你……” 那人洋洋得意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周谦治就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凶狠的好像一头狂躁的野兽,將他的脖子咬的鲜血淋漓。 旁边看戏的人都慌了,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只能惊恐的叫著宫人过来將两人分开,可周谦治的样子太过诡异,好像发了狂病。宫人们生怕他来咬自己,不敢上前。 毕竟普通宫人可没有这些大少爷的家世,被咬伤了,也没有人会医治他们,到时候成了废物,就是拉到乱葬岗等死。 好半天,才有人將周谦治和伤者分开。 而此时伤者的脖子上只剩下一层皮连著身体和头颅,血就像不要钱似的涌出来。 “哗啦哗啦——”为了这次寿宴,宫人们特地將每块地板都擦洗乾净,如今被血染成了红色,怕是难打扫了。 顾秋雨无所谓的想著,但眼前这骇人的一幕,让许多人都尖叫著去叫人了。 周谦治脸色苍白得像个鬼,嘴巴被血染成了红色,张开口,还有肉丝在嘴里若隱若现。 真噁心。 顾秋雨淡淡的点评,突然又见周谦治的目光看向了自己。 这次顾秋雨確定了不是自己的错觉,周谦治就是在看他。 奇怪了,他躲著的地方明明有假山遮掩,来来往往的宫人都没有发现,怎么周谦治这酒囊饭袋反而总能发现他。 顾秋雨觉得有趣,但必须要走了,不然待会儿一大堆人来,他就没那么容易脱身。 所有人都看著是周谦治咬死了人,他的嘴巴里都还有肉丝,人证物证俱在,谁都反驳不了。 死者是四大家族之一的郑家子孙,而周谦治的周家也不容小覷,两家大人一会面,就开始就著这事唇枪舌剑。 周家嫡系人丁稀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周谦治的。 郑家没办法,人死都死了,能怎么办,就只好给家族多爭取一些利益了。 顾秋雨听到这个结果,觉得可有意思了,忍不住在寢宫中拍手。 “可惜了,这么一出大戏,我竟然不在现场。” 虽说郑家眼前是放过了周谦治,但郑家作为世家的顏面被这么踩在脚底下摩擦,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两家原本准备联姻,经过这件事以后,也不可能继续了。 “不过前世有发生过这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顾秋雨摸著下巴自言自语。 “无所谓了,反正三年后都要死的,现在死不死的又有什么关係。”很快,他就“开朗”的说服了自己,不再想这件事。 整个晚宴,顾秋雨都像是吉祥物一样摆在上面,偶尔有人给他敬酒,说一些吉祥话,呈上来的礼物也都是世家罕见。 不过顾秋雨全程都是兴致缺缺,经歷过一遍的事情再来一遍,真的很难让人提起兴趣。 直到周谦治出现,他僵硬的抱著一个箱子走上来,箱子外表华贵,镶嵌著一颗闪闪发光的红宝石,让人好奇他到底准备了什么礼物。 顾秋雨也直起身子,饶有趣味的看过去。 在万眾期待的目光下,周谦治將箱子打开,落下来一堆烂肉块。 “啊——”离得近的人发出尖叫,他们从肉块的形状分辨出来了,那是一个婴儿,一个死婴。 周谦治突然拿出一把匕首:“我有罪,我杀死了自己的儿子,我该死!” 然后不顾身边人表情,直接將那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喉咙里。 “噗嗤——” 顾秋雨从来没见过人的鲜血能够喷的那么远的,哗啦啦的將衝过去的侍卫让喷了一身。 鲜红的血染红了衣服,他们呆愣的站在原地,血液顺著下巴滴落下来。 “啪啪啪——”一片寂静中,顾秋雨突然鼓起掌,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有意思有意思,周公子演的这齣戏太精彩了。这是朕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物!” 顾秋雨直接推开前面的人,走到周谦治的尸体面前,脚踩著那滩血跡,唇角掛著张扬疯狂的笑容。 透过周谦治的这双眼睛,蛊鄞也將顾秋雨这张脸看得清楚。 他记起来了,这就是上次跟踪自己的人,竟然还是大夏朝的皇帝。 蛊鄞睁开眼睛,妖异的双瞳闪烁,他之前就看上了顾秋雨作为他的蛊人,如今再见到果然还是喜欢。 就像小孩子喜欢上一个玩具一样,无论如何都是要弄到手的。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5】 顾秋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这对於他来说应该算是件幸运的事情。 毕竟比起提心弔胆,整天害怕有人要害自己,当然是好吃好喝的更舒服。 后续的事情顾秋雨不知道,沈祠礼突然出现,將他带离了现场,並处理了后续。 听说郑家和周家掐架得厉害,都觉得是对方在算计自己。 “只见那周大人全然没有平常的君子风范,直接衝上去掐住郑大人的脖子,口中喊道:干你娘的,快把我儿子还回来……” 小亭子绘声绘色的描述著那场面,好像他就在现场一样,实则他也是道听途说的。 但这不妨碍顾秋雨听得津津有味,高兴的时候隨手赏了一把金瓜子给小亭子。 小亭子连忙接住,財迷似的眉开眼笑。 “谢陛下赏赐。” 夜晚的皇宫本该没有外人,但沈祠礼想要来,也没有人能够拦得住。 顾秋雨懒散的躺在床上,只穿了一件雪白的里衣,沈祠礼推门走进来,见到这一幕,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陛下,您要注意仪態。”沈祠礼还穿著去参加宴会的衣服,一双眼睛透著清光,刚正笔直。 顾秋雨无趣的撇了撇嘴,隨意的翻了个身,將腿架在枕头上:“这里又没有其他人,朕装出正经样子给谁看。” 他的皮肤白,头髮散下来,披在两侧,本就雌雄莫辨的脸多了几分嫵媚。 如果不是出身高贵,以他这浪荡,好逸恶劳的性子,极有可能成为某个权贵豢养的金丝雀儿。 然而对眼前这副美景,沈祠礼却能够做到视而不见,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变化。 对於他来说,顾秋雨是个人,和这世上的其他人一模一样,没有区別。 人的身体都是由血肉和骨头组成的,虽然每个人都有一些差別,但本质是一样的。 在沈祠礼眼中,没有美丑之分。他对待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 曾经有不相信沈祠礼不在乎美丑的人,还专门算计他,让一个美人和一个丑人在他的面前同时受伤,看他先帮助谁。 因为丑人离他更近,伤的更重,他选择帮助丑人。 后来几次测试,也都是一样的结果。他做事只看客观需要,完全不在乎美丑。 这又为他的名声增添了许多光彩。 “陛下今日不该那么做,周家毕竟是四大家族之一,陛下那样行径,会伤了大臣的心。” 顾秋雨躺在床上,丝绸一样的长髮自然的垂落,他翻了个白眼,眼神漠然:“他们怎么不想想,会伤了朕的心。” “陛下,不要任性。” 沈祠礼就是如此,他看似关心顾秋雨,又总会要求顾秋雨去做一些他不想做的事情。 劝说顾秋雨重用世家,勤政好学。可他这样聪明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顾秋雨的困境。 他好像被下了某种命令,要將顾秋雨培养成一个普世价值观下的好人,可顾秋雨的麻烦,顾秋雨的感受,他通通不在乎。 对这样一个人,顾秋雨也很难升起好感。 “知道了,沈大人。如今夜色已黑,您还不回去,难不成是想要爬龙床吗?” 顾秋雨揭开被子,冲沈祠礼挑了挑眉。 沈祠礼的目光闪了一下,偏过头,目光看向某个角落,提醒顾秋雨:“今日周谦治的死蹊蹺,陛下要小心,莫要被贼人所害。” 顾秋雨打了个哈切,他被刺杀的次数多如牛毛,对此已经不太在乎了。 “知道了。”他隨意的敷衍。 沈祠礼没有再说什么,安静的退了出去。 顾秋雨晚上不喜欢人伺候,將宫人都赶走,偌大的宫殿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恰好方便了某些心怀不轨的人动手。 窗户被轻轻的打开,月光流动,一条青色的毒蛇和一条红色的毒蛇,缠绕著朝顾秋雨爬了过去。 他们的身体並不大,但三角形的头和竖瞳都显示,毒性定是异常猛烈。 事实上也是如此,蛊鄞豢养的这两条毒蛇,只需要轻轻一口,就能够毒死一头大象,寻常人被咬一口,华佗也无力回天。 少年赤脚踩在地上,不知为何,身上的银饰没有发出丁点响声。 他就像是地上爬著的两条毒蛇一样,悄然无声的走到了顾秋雨的面前。 蛊鄞伸出手,隔著一段距离描绘著顾秋雨的脸。 他从小就在蛊虫窝里长大,除了阿姐,不曾和任何人类有过亲密接触。 而阿姐活著的时候,多次劝说他要多交朋友,多认识这些人。 “蛊鄞,这个世界上有坏人,但也有很多好人,只要你付出真心,也会得到真心的对待。” 阿姐的神色温柔,她一直是这样的人,对谁都很好。连蛊鄞这种天生恶种,她也愿意照顾。 可阿姐的下场证明,这世上並不是好人有好报的。 蛊鄞本来就不是好人,现在更不打算做一个好人。 他要做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蛊师,寧肯他负天下人,不能叫天下人伤他一分。 “这么好的皮囊,用来炼成蛊人,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蛊鄞勾了勾唇,“可別像上一个那样,还没有玩尽兴,就死了。” 他的手指陷进顾秋雨的脖颈中,掌心发力。 一条红色的毒蛇顺著他的胳膊爬下来,缠绕住顾秋雨的身体。 毒液注入,顾秋雨就会变成一个无知无觉的傻子。 再接下来,把他炼製成蛊人,就轻鬆多了。 突然,外面一阵风吹过来,清凉的晚风混合著淡淡的香,床上的少年帝王像是冷了,嘟囔著用被子盖住了脸,露出一小块肉肉的脸颊。 本就不算锋利的稜角看上去更加的柔和,有股孩童的天真稚嫩。 “该死,討厌鬼……周家……” 他似乎做了梦,梦中的囈语被蛊鄞听了进去, 蛊鄞收回手,紫色的瞳孔闪烁不定,在听到外面侍卫巡逻的声音之后,这才悄然离去。 他蹲在房樑上等待良久,见顾秋雨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这才真的离开。 被子下面,顾秋雨的掌心满是冷汗。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6】 顾秋雨不曾睁开眼睛,他怕那少年走又是装得,再杀个回头枪,他就活不下来了。 周家也不全是蠢人,將周谦治的尸体带回去检查了一番,找到了问题。 周谦治的身体里都是蛊虫,他早就没了意识,成了一个活死人,做的事情都是由蛊师操控。 联想到周谦治在两年前曾经招惹过的那个苗疆女子,周家人气愤不已,那个身份低贱的女人被他们周家的人临幸过,不知道感恩,竟然还敢开报復。 蛊师想要操控蛊人,就不能离得太远,人肯定还在京城。 周家將这件事告诉郑家,两家虽然没有立刻摒弃前嫌,但还是决定联手,將那个蛊师找出来。 有这么一个杀人於无形的危险人物在京城,最心惊胆战的就是他们这些达官显贵了。 世家的力量是超出想像的,蛊鄞进京之后並没有保持低调,很快他的藏身之处就被挖了出来。 他毫无察觉的回去,將自己剩余的蛊虫取走,就被埋伏在此地的士兵们抓个正著。 为了对付他,周家可谓是下了血本,请来了好几个江湖高手。蛊鄞一时没反应过来,折损了一大半蛊虫,自己也受了重伤,才侥倖逃走。 听闻此消息,周大人大方的给予了所有人员奖赏,而后进了一家茶楼,向沈祠礼道谢。 “如果不是贤侄提醒,一时半会恐怕还找不到那贼人的藏身之处。” 沈祠礼淡淡一笑:“那种罔顾人命的恶徒,人人得而诛之。” 他將周谦治所种的因给忽略了,好像他这正人君子並不知道周谦治曾经做过什么。 也许他知道,但只要他装聋作哑,也没有人会去刻意点出这一点。 除了顾秋雨。 “沈大人不是最清正廉明,爱民如子的吗?苗疆也算是我国的领土吧,那苗疆女子也是百姓之一,她和她腹中胎儿的死,沈大人就全然不管了?” 顾秋雨的语气尖酸讽刺,表情也像是在看一个偽君子。 沈祠礼那张清风明月的脸色不变,水墨画一样的长眉微微蹙了蹙:“那种道听途说的谣言不可信,是谁和陛下讲这些事情的?” 顾秋雨挑了挑眉:“你不想相信的就是谣言,可我却觉得这是真相。你沈祠礼端方守礼,可不代表其他人也是如此。” 这只是两人私底下的一次小爭吵,再寻常普通不过了,顾秋雨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可就在傍晚,他午睡醒来,下意识道:“小亭子,把水给朕端过来。” 往常小亭子早就候著了,他那人虽然蠢,但还算有眼色,看出顾秋雨有重用他的意思,便立刻乖乖凑了上来,只要一小块金子,就能让他乐呵大半天。 顾秋雨知道他对自己未来那点设想,就出宫买个大院子,认几个乾儿子。 也是蠢才一个,都没有一点雄心壮志。人家做皇帝面前的红人,赚钱路子多了去了,他就守著顾秋雨给的这点金叶子。 可今天,上前来服侍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小太监。 顾秋雨立刻冷了脸色:“小亭子呢?” 那太监立刻跪在地上:“奴才不知,奴才惶恐。” 顾秋雨扫过宫殿里这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立刻起身往外走。 他连鞋都来不及穿,在这些宫人扑倒在他面前,求他停下来的时候,他便一脚踹开一个。 起初是走的,接著是跑,赤脚走在石板路上,凹凸不平的地方让他的脚板发疼。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只见一个瘦弱的小太监趴在板凳上,背上血肉模糊。 行刑的人见到了顾秋雨,命人停下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 “这小太监在陛下的面前搬弄口舌,离间陛下与大臣的关係,奴才这是对他小惩大诫,今后不可再乱说话。” 顾秋雨冷著脸从他旁边的走过去,脚踩在了小亭子的血上,他探了探小亭子的鼻息,他赶来的还算及时,人还活著。 身后的人还在喋喋不休,语气恭敬:“陛下乃是一国之君,怎么能赤脚行走,那些宫人真是越来越放纵了,都应该处罚才是。” “刺啦——”那人惊恐的捂住自己的脖子,却只能看著鲜红的血液汹涌而出。 顾秋雨手持长剑,鲜血溅了他一脸。 旁边行刑的人都杀了,顾秋雨顶著满脸的血看他们:“还不把人拖下去救,救不活他,你们都给朕去死。” 他就算是个傀儡皇帝,也占著皇帝的身份。君要臣死,他们就得死。 不就是一个周家么,他以前发疯的时候也没有怕过。 顾秋雨是个混不吝的皇帝,喜欢溜猫逗狗捉鱼,但他的武功学的还不算赖。 大臣们刚刚下朝,周大人正和同僚们说著话,感觉眼睛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看向亮光的来源处,见顾秋雨拉著弓箭,正对著他。 和他的目光对上,顾秋雨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咻——” 一把羽箭穿过了周大人的肩膀,他身体摇晃了两下,倒在地上。 顾秋雨哈哈大笑,转身离去。 这件事非同小可,他竟然当著眾人的面射杀世家家主,不过一个傀儡皇帝,这也太囂张了。 作为离顾秋雨最近的沈祠礼,则被这些人烦的要死。一个个都叫囂著必须要给顾秋雨点顏色看看,不然他这次敢射肩膀,下次就敢射脑袋了。 沈祠礼坐在大堂的守卫,沈家是四大世家之首,他虽年轻,可以他的名声,下一任沈家家主妥妥就是他了。 只见他沉著脸,气势骇人,其他人渐渐都安静下来,只道:“沈公子,你得要拿出个主意来。” 沈祠礼只觉得这些人又蠢又烦:“谁让你们去招惹他的,还动他的人。” “那不过是一个小太监……” “正因为是个小太监,可有可无的玩意儿,非要为此事去招惹他,不是愚蠢至极吗?” “可……”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们也安分一些,別忘了我们的计划。” 其他世家的人立刻安静下来,平静的接受了沈祠礼的安排。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7】 顾秋雨就知道,有沈祠礼在,这些人不会拿自己怎么样的。 沈祠礼对他有超出常人的包容度,即便他做出了惊世骇俗的事情,他也会一边冷著脸色,一边替他解决。 顾秋雨年少的时候曾经怀疑过,难道他是沈祠礼的亲弟弟,被狸猫换太子成为的皇帝,所以沈祠礼才会对他这么好? 可沈家的人除了沈祠礼,並没有別人对他特別好,因此这个猜想很快就被他放弃了。 但这不妨碍顾秋雨喜欢在沈祠礼的底线上蹦迪,想要看这个人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对自己生气。 结果就是,不管多么离经叛道的事情,沈祠礼都会接受,並为他解决好后续的麻烦。 可以说,在顾秋雨这不自由也不快乐的短暂人生中,沈祠礼几乎算是他的生命之光,並在最后的时刻向他证明,他可以永远的信任沈祠礼。 可顾秋雨对沈祠礼总是隔了一层,或许是沈祠礼与他是截然不同的人吧。 但这次好像將沈祠礼给气著了,他连夜进宫,將顾秋雨从床上扒拉起来。 顾秋雨睡到了一半,眼神惺忪茫然,眼睛被他睡得圆溜溜的,里面盛著一汪水,莹润润的。 他嘟囔一声,没有骨头似的软下去,沈祠礼下意识接住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顾秋雨不爱用香,身上只有一点淡淡的皂荚味道。 这味道沈祠礼闻过无数次了,没什么特別的,可在这个晚上,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他垂眸,盯著顾秋雨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明明在白天做了胆大包天的事情,晚上却还能够睡得这么香甜。 沈祠礼越想越气,一把將人推开。 顾秋雨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好,扯了下被子,蒙住了脑袋。 沈祠礼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陛下!您不对我解释一下白天的事情吗,周大人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让您想要当街射杀他呢?” 顾秋雨打了个哈欠:“不是没死吗,干嘛这么没完没了。” 沈祠礼:“也仅仅是没死而已,您可將周大人和他身边的官员嚇了一跳。” 顾秋雨嘟囔道:“身为大夏朝的官员,连这点抗压能力也没有,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建议他们私底下多锻炼锻炼。” 沈祠礼就知道,顾秋雨永远有他的歪理。和这种人是讲不通道理的,他看向被子下面鼓起来的一团,突然想到普通人家对於不乖的孩子,都会扒了裤子打屁股。 他突然也有了这种衝动。 仿佛是感受到了沈祠礼“凶狠”的目光,顾秋雨扯下被子,眨了眨眼睛。 眼眶中的水流了下来,看著像是哭了,软软糯糯的声调也像是撒娇:“反正有沈祠礼大人在,你肯定会帮我的对不对。你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的。” 沈祠礼不知道顾秋雨哪来的自信,可不得不承认,顾秋雨表现出来的依赖態度,让他非常满意。 他陪顾秋雨演了这么久的戏,不就是为了让顾秋雨听他的话么,既然这个目標实现了,那其他事情相比而言,就无关紧要。 这么想著,他觉得周家那点事也不算什么问题。顾秋雨想玩就让他玩好了,反正周家也就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不好用了换掉就是。 沈祠礼的怒火突然中断,找不到来时的愤怒。 他瞥了眼顾秋雨睡眼惺忪的脸,上前拉了拉被子。温声道:“陛下以后有什么事,交代给我就行了,不必自己亲自动手,招惹麻烦。” 顿了顿,又接著道:“那个小太监我会让人照顾好,保证比行刑前还要健康。” 说完这些,沈祠礼本来就该走了,可不知为何,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抚过顾秋雨的脸颊。 软软的一块嘟嘟肉,手感极佳。 做完这些,沈祠礼如梦初醒般,快速往外走。 在他走后,顾秋雨翻了个身朝著里面睡,眼神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有沈祠礼挡著,顾秋雨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周家也没有找他的麻烦。 顾秋雨又开始了以前的生活,没事的时候就叫人来唱唱戏,钓钓鱼,好不快活。 他不喜欢人跟著,七拐八拐的將人甩掉,不知怎么的就来到了一个冷宫。 一只肥嘟嘟的狸猫在墙头舔爪子,顾秋雨想抓住它,跟著跑了进去。 杂草丛生的地方,不知道有多久没人来过了。 顾秋雨拨开一片草丛,就见密密麻麻的小虫子爬出来。 他继续朝著里面走,没有发现在枯树上盘著一红一青两条毒蛇,正用冰冷的竖瞳盯著他。 顾秋雨瞥了眼昏暗的房间,说这地方是鬼屋也不为过,大白天的一点光线都照不进来。 他嘬了两下,唤著:“咪咪,咪咪~~” 咪咪没有回应他,倒让暗处的人睁开了眼睛。 顾秋雨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还没想明白是什么,就被一把拽住胳膊,扯进了柜子里。 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他的嘴巴,柜子的缝隙透进来一点点光,让他看见了停留在那人手腕上的紫蝶。 外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陛下,陛下您在哪儿?” 宫人们一路找到了这里。 先前顾秋雨追著的那只猫摇了摇尾巴,蹲在柜子前面。 顾秋雨在心里唤著咪咪救我。 可小猫看也没看他,转身就无情的离开了。 找不到人,宫人们也快速的前往下一个地方寻找。 顾秋雨感觉到捂著自己的手鬆了一点,有什么东西顺著他的嘴巴爬了进去。 “嘘,不要出声,不然我可不保证爬到你肚子里的小东西,不会直接打开你的肚子出来。” 说话的时候,少年就在他的身后,带动得胸腔一震一震的。 顾秋雨忙点了头,少年一鬆手,他就向前倒,狼狈的打开柜子,坐在地上。 他抿了抿唇,什么感觉也没有,现在去抠吐肯定也来不及了。 少年坐在柜子里,大长腿可怜巴巴的蜷缩著。他的肩膀处都是血,看情况很是糟糕。 但就是这么糟糕的处境下,他还能够威胁顾秋雨。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8】 看起来虚弱,实则拥有隨时反杀敌人的力量。 蛊鄞感觉到了顾秋雨打量的目光,抬头瞥了一眼他:“看什么。” 他伤重得仿佛风一吹就倒,肤色苍白如纸,但眼睛深处透著的警惕,让顾秋雨明白,他没有看上去那么好对付。 未来会杀了自己的仇人,此刻正虚弱的倒在自己的面前,普通人会做什么,杀了对方,以绝后患? 顾秋雨挺想这么做的,可惜他被种了蛊虫,眼前人死了,他大概率也活不了。 重生一世,活的还没有上辈子长,那也太搞笑了。 因此,这位从小就在各种权谋中打转的少年帝王,立刻露出了一副关心的神色。 “你怎么了,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叫太医?” 蛊鄞阴惻惻的瞥了他一眼,顾秋雨反应过来,拍了一下头:“我忘记了,你既然躲到了这里,肯定是不想要被人找到的。” 蛊鄞没有说话,他不知道顾秋雨装傻是想要做什么,反正顾秋雨的生死就在他的一念之间,他也没有必要去在意顾秋雨的想法。 顾秋雨在怀中摸索了许久,才摸出来一个橘子,那是他自己拿著,准备吃的。 “你在这里躲了很久了吧,肯定饿了,先吃一点东西吧。” 蛊鄞的鼻子很灵,他能够闻出来食物有没有下毒。因此,他现在有点困惑,这好像就只是一个单纯的橘子。 顾秋雨见他没有动作,隨性的坐在地上,將橘子皮一片片的剥开,清甜的橘子香味令人食慾大开,顾秋雨將剥好的橘子递到了蛊鄞的面前。 “给。” 蛊鄞不接,他顿了一下,自己吃了一个。 “这样就行了吧。”顾秋雨脸颊鼓鼓的看著蛊鄞。 他用实际行动表明了,橘子没有问题。接著在蛊鄞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將剩下的橘子塞到了他的嘴里。 清甜的橘子和顾秋雨的手指一起钻进口腔,蛊鄞一时之间难以分清,自己觉得美味的究竟是橘子,还是其他的东西。 他反应过来,眼神就像刀子一样狠狠的剐向顾秋雨。 顾秋雨瑟缩了一下,像是被嚇到了。 “你干嘛啊,我好心好意给你东西吃,你还想要打我吗?真是不识好人心。” 顾秋雨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好了,我要离开了。放心,我不会將你的事情说出去的,我是皇帝,再找不到我,他们肯定会將整个皇宫都翻过来,你也藏不住了。” 他说的有道理,蛊鄞在权衡利弊之后,放他离开。 顾秋雨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蛊鄞藏在黑暗中,只有一双眼睛阴惻惻的注视著他,仿佛藏匿於黑暗中隨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 蛊鄞看似是放顾秋雨离开了,实则將红蛇放了出去,一旦顾秋雨有任何出卖他的跡象,蛊鄞都能够远程操控蛊虫,让顾秋雨毙命。 顾秋雨摸了摸肚子,感觉和平常没什么区別,谁能想到有一条蛊虫正待在他的肚子里。 想到有一条蠕动的肉虫,隨时会夺走他的性命,他就有点想吐。 不过呢,有得就有失,想要做成一件事,就不能害怕危险。 顾秋雨表现如常,在沈祠礼过来的时候,正懒懒的躺在屋顶上晒太阳。 沈祠礼站在院子里,仰起头:“宫人们跟著陛下,是为了保护陛下的安全。” 顾秋雨叼著狗尾巴草:“皇宫就是这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了,比起保护我,我觉得用监视我更合適一些吧。” 沈祠礼凝眉:“你连我都不相信吗?” 顾秋雨翻身,一跃而下,他有些三脚猫的功夫,这点高度不算什么。 衣摆被风吹起来,就像是蝴蝶一样翩飞著落下。 沈祠礼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想將顾秋雨接住。 顾秋雨却转了个身,稳稳噹噹的落地。他背对著沈祠礼:“我相信你,可这天底下並非就你我二人。我只是想要给自己爭取一点自由的空间,这也算是错了吗?” 第一句话就是“我相信你”,沈祠礼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至於后面的,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突然觉得顾秋雨这小小的叛逆是那么可爱,反正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乱子,与其处处管著他,不如给一点恰到好处的自由。 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不要太张扬了。” 这话虽然还是在劝顾秋雨,但已经软了很多,甚至是从顾秋雨的对立面走到了他的身边。 背对著沈祠礼,顾秋雨勾了勾唇角,不知什么时候,他突然发现了沈祠礼很吃这一套。 只要他表现出对沈祠礼的信任和依赖,沈祠礼就会对他格外的放纵。 就好像是长辈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不自觉的宠溺。 就是演一演戏而已,顾秋雨这些年演的还不够多?再多演几次又怎么了。 他转过身,低眉顺眼,乖巧无比:“我就知道,只有你对我最好。” 沈祠礼嘆了一口气,伸手想要揉一揉他的头,想到什么,举起的手又放了回去。 “你知道就好,不要相信別人,这世界上只有我是为你好的。” 顾秋雨点头,他会乖乖听话的……才怪。 晚上,他就熟门熟路的绕过看守,去往冷宫。 或许是夜晚了,蛊鄞没有待在房间里,而是坐在院子里,身边的一堆杂草,成为了他的最佳掩护。 蛊鄞盘腿坐在月光下,精致得仿佛雕刻出来的面容,让他像是在月下才会出现的眼睛。 身上的银饰反射著月光,落到墙壁上,波光粼粼。 两只蝴蝶绕著他飞来飞去,脸色苍白,嘴唇却是艷红,强烈的色彩衝突,带来异样的衝击力。 “窸窸……窣窣……”这美好的一幕並没有持续多久,一群虫子从这美的像是妖精一样的少年衣服里爬出来。 密密麻麻的,就算是不害怕虫子的人看了,也要心底反毛。 顾秋雨前进的脚步顿住,產生了逃跑的想法,可蛊鄞却在此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仿佛有魔力一般,操控著顾秋雨走过去。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9】 紫瞳散发著莹润的微光,在月光下尤其明显。 顾秋雨走到蛊鄞的面前,盘腿坐在他前面。他穿了一身低调的黑衣,露出纤细的手腕,漂亮的丹凤眼中此时毫无神采,呆愣愣的目视前方。 不愧是皇室中人,顾秋雨生的很好看。好看的人在这个世界总是吃香的,比长得丑的人更容易获得別人的好感和信任。 可在蛊鄞这里,他只记得一句话,美人皮蛇蝎心。 越是漂亮的人,就越喜欢骗人。 白天放顾秋雨离开,已经是饶他一命了,虽然之后还是要取走,不过这在蛊鄞这里,都算是难得一见的事。 居然还敢回来,真是胆大包天。 “你白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这双紫瞳的注视下,顾秋雨的嘴唇蠕动,表情僵硬:“甩开宫人,想要找个清閒的地方待著。” 蛊鄞的神情不变,继续逼问:“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顾秋雨摇了摇头。 “你会对其他人说我在这里吗?” “不会。” 接连几个问题,都让蛊鄞满意,他这时候已经不想杀顾秋雨了。 中原人不像他以为的那样都是废物,还是有几个很厉害的,將他逼到了这种程度。 顾秋雨的身份特殊,如果杀了他,会给自己招来更大的麻烦。 蛊鄞不怕麻烦,但没有必要的事情,他也不会去做。 “今晚你过来,是想要做什么。”蛊鄞盯著顾秋雨,紫瞳变得更加阴暗,说是说不想杀顾秋雨,但若是顾秋雨有害他的心思,他也绝不会轻饶。 “给你带吃的,还有伤药。” 可顾秋雨的回答,却超出了蛊鄞的预料。 他低头,发现顾秋雨的胸口鼓鼓囊囊的,的確是塞了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是两个大包子还有几瓶金疮药。自己闻过,没有毒,不放心的让蛊虫来闻了闻,也是一样的结果。 蛊鄞愣了半晌,他习惯了尔虞我诈,习惯被人伤害。就算是被人突然捅了一刀,他也能够迅速反应过来,並还击。 可是,他却很少感受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 以前阿姐还在的时候,倒是会关心他。可阿姐已经死了,他孑然一人,以为会永远冷清孤独的生活下去。 蛊鄞解开了紫瞳,顾秋雨如梦初醒,丹凤眼中亮起光,他看了看周围,猛地弹射起来。 “好多虫子!”他害怕得上躥下跳。 蛊鄞皱眉,挥手让蛊虫都退到一边。这下乾净的地方就只剩下蛊鄞身边这一圈,顾秋雨安分的坐下,紧紧黏著蛊鄞,生怕碰到那些虫子。 虽说知道顾秋雨没有想害自己的心思,可蛊鄞不习惯和人亲近,冷冷的道:“滚开。” 顾秋雨有些委屈:“我专门来给你送吃的和伤药,你就对我这种態度!” 蛊鄞没有说话,顾秋雨好像是真为了他好。 外面找他的人太多了,蛊鄞只能躲在皇宫里,还只能待在冷宫,偶尔出去找找吃的。 因为受了伤,行动不便,加上害怕被人发现,他每次都只能找到一点点吃的。 像这样热乎的食物,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了。 在吃下食物的时候,一道暖流从心底滑过,但蛊鄞依旧保持著警惕,他深知世上没有掉下来的馅饼,任何人的帮助,背后都可能藏著阴谋诡计。 “你想要我做什么?”蛊鄞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试探性的问道:“你救了我,我可以帮你达成一个心愿。” 顾秋雨躺在地上,杂草隨风晃动,他的眨了眨眼睛:“我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只是这宫里的生活太无聊了,给自己找点乐子。” 找点乐子。 听起来有些荒谬,但总比毫无理由的对他好,更让蛊鄞感到安心。 “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乐子,只有一些丑陋的虫子,你再靠近,我就要往你的身上下蛊了。” 蛊鄞冷冰冰的威胁。 顾秋雨却撑起上半身,主动靠过去:“你不是已经给我种了一只蛊虫了吗,喂,那只蛊虫有什么作用吗,会让我死的很难看,像周谦治一样吗?” 他突然靠近,亮晶晶的眼睛对著蛊鄞,毫无防备的样子,就像是小白兔,无知无觉的走进猎人的陷阱里。 蛊鄞喉结滚动,脸上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你知道周谦治的死是我做的?” 顾秋雨耸了耸肩:“周家就差掘地三尺的找你了,我当然知道。不过那种人渣,死了就死了吧。你是来自南疆的吗,那里怎么样,和传闻中一样危险,到处都是虫子吗?” 顾秋雨的话题转变很快,让蛊鄞还来不及生气,就顺著他的话,回答了他的问题。 “很危险,有很多虫子,但也……”很美。 南疆天气湿热,孕育了许多的生命。植物茂盛,种类比中原要丰富得多,色彩鲜艷,香浓郁。 並且一年四季都是温暖的,冬天很短暂,几乎不会下雪。 但那样温暖的环境,除了孕育植物,还孕育了许许多多可怕的动物。 生活在那里的普通人,远比中原人更加艰难。他们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生存的方法,炼蛊制蛊,凭著这一手技能,成功在南疆发展壮大。 “你想要去吗?”蛊鄞又开始有坏心思了,他想要將顾秋雨炼成蛊人,但中原不太方便,如果將顾秋雨带到南疆,在他的地盘上,那就容易多了。 顾秋雨伸手,一群飞鸟从夜空中飞过。 “皇宫是一座巨大的华丽的笼子,我就是被关在这笼子里的鸟,看似金贵,却哪里都去不了。我的翅膀被剪断了,想飞也飞不起来。我去不了南疆,看不见你口中的美丽景色。” 他的眼中闪烁著落寞,这一丝忧鬱让他看上去更加迷人。 微风吹过,草丛晃动得更加剧烈,一双双眼睛幽幽发亮,好像是暗处点燃了一盏盏灯。 此时此刻,蛊鄞心中竟然没有了那些翻涌的恶念,他看著顾秋雨,不带任何想法的开口:“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顾秋雨的眼睛驀地亮了起来,那一剎那,简直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漂亮。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10】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带我离开?”顾秋雨坐起身,激动之下忘记保持距离,手抓住蛊鄞的肩膀摇晃。 蛊鄞皱了皱眉,拉扯到了伤口,让他感觉到有些疼。 顾秋雨不好意思的收回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愧疚的拧紧了眉毛,脸皱巴巴的。 蛊鄞反而不好责备他了,毕竟顾秋雨又不知道他这块地方受伤了。且他感受过的疼痛,比这强烈百倍的都有,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闭嘴。”嫌弃顾秋雨吵闹,蛊鄞冷声呵斥。 顾秋雨捂住了嘴巴,蹲在地上,眼睛亮亮的看著他:“我不管,你反正已经答应我了,要带我离开皇宫。接下来我帮你疗伤,你带我走,好不好?” 这桩生意对於蛊鄞来说很划算,他没理由不答应。 顾秋雨离开前,將两瓶伤药留给他,“你玩啥呢,我明天再带来。” 蛊鄞说了两味药材,顾秋雨重重的点头:“明天同一时间,我会再来的。” 顾秋雨离开,蛊鄞本应该觉得清净,但没有了那道嘰嘰喳喳的声音,他反而觉得有点儿寂寞了。 蛊鄞伸手,让蛊虫们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他没有用顾秋雨带来的伤药。 看似他对顾秋雨已经放下了戒备,但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日之后,顾秋雨几乎天天都来找蛊鄞。 每天都会带上一个吃的和伤药,有一天无聊,他还带上了九连环来玩。 蛊鄞没见过这种东西,好奇的看了两眼。 顾秋雨便拿到他的面前:“这是九连环,一种玩具,不过想要解开也挺麻烦的,不过我会,我可以教你。” 他凑过来,將九连环放在蛊鄞的手上。 “这种小孩子玩的东西,我不喜欢。”蛊鄞嫌弃的收回手。 顾秋雨抓住他的手腕,蛊鄞感觉被碰到的地方好像被烫了一下,瞳孔陡然缩紧。 顾秋雨:“谁说这是给小孩子玩的了,大人也可以玩。而且你没有玩过吧,作为朋友,我就把这个送给你了。” “朋友……”蛊鄞下意识的重复著这个词。 苗寨中的同龄小孩,总会成群结队的出现,长大了也常常混在一起。 阿姐和他说过,这就是朋友,每个人都会有朋友。 但蛊鄞没有,非要说的话,他的朋友就是蛊虫。从出生那一刻开始,他就与蛊虫为伴,用自己身体饲养蛊虫。 別人需要朋友一起才能够做成功的事情,他不需要,他一个人就行了,所以他也不需要朋友。 但好像有的话,也还不错。 顾秋雨目光专注於手里的动作,还没有完全褪去婴儿肥的脸颊,肉嘟嘟的显得天真又稚嫩。 他和蛊鄞的命运何其相似,他们都没有选择,一出生就被定下了要做什么。 蛊鄞註定成为蛊师,用自己的身体餵养蛊虫,他不可能成为普通人,也没有那个资格。 因为他的母亲是村子里的最强蛊师,所以他作为母亲唯一的儿子,遗传了母亲的血脉,只有他能够操控母亲留下来的蛊虫,从婴儿起,就被培养著成为蛊师。 顾秋雨,看似尊贵,是一国之主。却被困在这个方寸之地,哪里都去不了。 他嚮往著外面的世界,却如笼中鸟一样,只能眼睁睁的看著。 蛊鄞並不觉得顾秋雨是他的朋友,但这一刻,他真心的想要带顾秋雨离开。 从冷宫出来,顾秋雨和往常一样,溜回了寢宫。 刚拉开被子,身后的蜡烛就被点亮。 “深更半夜,陛下这是从哪里回来?”沈祠礼的声音好像鬼魂一样,幽幽的响了起来。 顾秋雨僵在原地,火光將沈祠礼的影子拉长,乍一看像个怪物。 “我半夜睡不著,出去溜了一圈。” “是吗?”沈祠礼悄然无声的走到顾秋雨的身后,如果不是他的影子有了变化,顾秋雨都不知道他过来了。 冰冷的手掌搭在顾秋雨的后颈上,摘下来一根枯草。 “半夜三更,偷偷出门,回来带了一身的枯草,陛下这到底是去做了什么,该不会是被哪只野猫给勾引了,不睡觉特意出去的吧。” 顾秋雨额角淌下一滴冷汗,沈祠礼这口气怎么那么像是抓住丈夫偷情的深闺怨妇。 “我就是太无聊了,皇宫里每天都是一成不变的生活,白天有那么多人盯著我,我只能晚上出去。” 顾秋雨眨了眨真诚的大眼睛。 沈祠礼顿了一下,顾秋雨还是个青少年,活泼好动是正常的。强行將他憋在一个地方,的確有违天性。 他这段时间很乖巧,没给沈祠礼找什么麻烦,也应该给他一点好处。 “过两天会有番邦的商人前来交流,京城会热闹很多,到时候带你出去玩。” 沈祠礼想了想,竟然真的没有继续责怪顾秋雨,反而为他想了一个排解烦闷的方法。 顾秋雨觉得高兴的同时,又感觉到头皮发麻。 沈祠礼什么时候对人这么好过,他不过是服了服软,就得到了这么多。 如果让沈祠礼发现他全部都是装的,肯定会很生气吧。 沈祠礼的情绪稳定,特別是在顾秋雨的面前,他近乎完美的克制著自己。 这种人平常看起来像湖水一样平静,一旦爆发就是火山级別的。 不过,那又怎样呢,只要现在享受到了就好。 番邦来的那一天,是京城最热闹,同时也是最混乱的时候,顾秋雨就打算趁著这个机会逃跑。 他虽然总说著还有三年荣华富贵,够本了,但能够活著,谁想要在皇位上做个提线木偶等死。 意外之下,他发现蛊鄞能够为他所用,就让前世杀了他的人,亲手带他离开这个泥沼吧。 想到马上就要自由了,顾秋雨的脚步都是轻快的,哼著小曲,任谁都看的出来他的高兴。 沈祠礼远远看著顾秋雨蹦蹦跳跳的背影。 只是答应带他出去玩,就满足了,未免也太小孩子心性了。 “沈大人遇到了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听到旁人的话,沈祠礼诧异的摸了摸唇角,不知何时,他的唇角上扬,露出一个称得上愉悦的笑容。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11】 “相处久了,难免就会有感情,但你別忘记了你自己的身份和任务。”沈家的长辈將沈祠礼叫到了祠堂,若有所指的提醒他。 沈祠礼之所以成为小皇帝的伴读,为的就是近距离的接触小皇帝,便於操控和掌握皇权。 他的目的不是和顾秋雨做朋友,也不可能成为朋友。 沈祠礼理解了长辈的意思,却只觉得荒谬,他怎么会对顾秋雨產生感情。 感情那种东西,只有脆弱的人类才会有。因为太弱小了,才想要抱团取暖,组成朋友或者家庭之类的联盟,然后因为依赖对方,觉得对方无可替代,故而变成了所谓的感情。 沈祠礼不可能有所谓的感情,他生来就是无情的电子生物,所有的行为都是根据程序。 就像是说ai会爱上人类一样,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他向沈家的长辈们保证,绝对不会发生他们以为的那种事情。 他的神色平静,一如往常。 顾秋雨早早就將自己的行囊收拾好,他已经在外面的钱庄里存了不少钱,就算是成了个普通人,也能够做一辈子的富家翁。 小亭子之前也被他以受了伤,像个残废为理由赶到了行宫里去,他做的绝情冷漠,符合他暴君的名声,自然也没有人怀疑。 小亭子去行宫,虽然没有在宫里有很多的赏金,但足够清閒,只要適应了,远比在宫中过得舒服。 顾秋雨本准备再去找蛊鄞打个招呼,但沈祠礼比他想的要早到,他就只能放弃原来计划了,先跟著沈祠礼出去玩。 他们穿著普通人的衣服,坐在马车里,低调出行。 顾秋雨不知道在他路过的某一个拐角,有个人影坐在房檐上。 蛊鄞看著马车的背影,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段时间他炼製出了一只很毒的蛊虫,就算再遇到周家请来到了江湖人士,也不用害怕。 他完全可以忽略和顾秋雨的约定,直接离开。 不过他不想那么做,人生漫漫,大多数时间都是非常无聊的。蛊鄞以前只能与蛊虫为伴,现在他想要试一试和人类同行会是什么感觉。 街上果然是热闹非凡,许多顾秋雨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刚下马车,就看到有人正在表演杂技。 少女穿著漂亮的纱裙,手里拿著一个篮子,做出採的动作,赤著脚在一根绳索上行走。 时不时做出一些高难度动作,好像隨时会摔下来,惹得下面观眾惊叫连连。 不远处有带著动物杂耍的,狮子纵身一跃,穿过火圈,仰天长啸。 看客十分满意,给了不少的赏钱。顾秋雨也觉得有意思,但摸了摸裤兜,发现他忘记带银子了。 他转身,向上摊开双手朝沈祠礼討要:“沈大人,借我一点钱唄。” 他眨著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著。 沈祠礼被他逗笑,眉眼弯成了一道月牙。 他摸出钱袋子,全部都给了顾秋雨。 他极少笑,顾秋雨都有些呆愣了。心说沈祠礼笑起来还怪瘮人的,好像可怕的怪物有了人类的感情。 沈祠礼却不清楚自己表情的变化,他的目光跟隨著顾秋雨,看他像蝴蝶一样穿梭在人群中,眼神是不自知的温柔。 除了表演,还有卖各种工艺品。做工和大夏朝的艺人不太一样,瓷器自然是比不过的,但他们的银器做的格外好。 银子做的酒壶,镶嵌著一颗颗细小的宝石,华丽绝伦。 顾秋雨看中了一条手炼,上面掛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银蝶。 他觉得这很適合蛊鄞。 “看上了什么?”沈祠礼走了过来。 顾秋雨顺势拿起一个银子做的手环,恰好上面雕刻著翠竹,很適合沈祠礼的气质。 他装作是沈祠礼精心挑选的,抓著沈祠礼的手,比划了一下。 “就买这个了,你戴著好看。” 说完,就示意店家,两个一起买多少钱。 沈祠礼盯著手环,倒没有注意到顾秋雨还买了一条手炼。 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沈家富贵,沈祠礼看似低调,但所用的都是最好的。 这一个手环的钱,还比不上他用来束髮的那一小片绸缎。 也许是这手环雕刻得的確精致,他竟然生出了许多的欢喜。 顾秋雨將手炼塞进袖子里,和沈祠礼前往下一个摊子。 他们走后,小贩收拾东西,见到一只手抓起他的银饰,热情的招待:“这个刚才的那个公子也买了,他一看就非富即贵,您也喜欢这个吗?眼光真好。” 小贩抬头,见到蛊鄞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做生意的人向来懂得看人脸色,一下就安静了。 蛊鄞將手环捏在掌心,扔下钱,转身离开。 手环在他的掌心化作齏粉,顺著指缝滑落。 在袖子里待著的两条毒蛇也安分下来,感受到了他们主人並不愉快的情绪。 嘴上说著要做他的朋友,要和他一起离开这里,结果转头却和別人一起逛街,送別人礼物。 蛊鄞没交过朋友,也不知道朋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只知道,顾秋雨这么做,让他很不开心。 而他一旦不开心,就想要破坏点什么。 出来玩不小心和家人失散的女子被逼到了角落里,几个二痞子围住他:“小娘子,一个人出来玩不觉得无聊吗?让哥几个来陪陪你。” 一边靠近,一边开始脱衣服,笑容淫邪的看著角落里的女子。 女子大声叫著,可外面太热闹了,她的声音淹没在人群中,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终於,她看见有个紫衣少年站在巷口。 少年脸色阴鬱:“吵死了,垃圾。” 几个大汉回头,看这个身材瘦弱的少年,没当一回事的挥了挥手:“滚滚滚,別多管閒事。” 蛊鄞抬眸,数不清的虫子从他的衣服底下爬了出来,疯狂的冲向几个大汉。 “啊——”女子尖叫著跑了出来,撞到一个小摊上,摊主一边捡东西,一边抱怨:“咋咋呼呼的做什么,弄坏了可要赔钱。” 女子的眼睛瞪大,满是惊恐:“我看到了,好多,好多虫子。” 距离不远的沈祠礼,目光如炬,立刻看了过去。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12】 “你在哪里看到的?”沈祠礼突然走过去,厉声询问,女子被嚇了一跳,连连向后退。 沈祠礼冲隨从使了个眼色,让人抓住女子。下一秒又想到了在旁的顾秋雨,柔和了神色:“你遇到的很有可能是朝廷钦犯,你告诉我们人在哪儿,我们才能把人抓住。” 女子慌乱下指了一个方向,沈祠礼让顾秋雨在原地等待他,他去將人抓住。 顾秋雨眯了眯眼,猜到了大概率就是蛊鄞。 明明让蛊鄞在宫里等他,他应付完了沈祠礼之后,就回去,趁著禁卫军都被调去维护晚市安全了,他们好离开。 结果蛊鄞却这么不听话,擅自行动,打乱了他的计划。 顾秋雨怎么可能在这里等著,追了上去。在沈祠礼开口前,他先说:“我担心你,你就让我跟著吧。” 沈祠礼眉心一松,想著有这么多的侍卫在,顾秋雨也不会有事,就没有再阻拦了。 小巷子里,只站著一个人影。 少年背对著他们,穿著传统的苗疆服装。紫色的衣服,上面用银线勾勒出神秘的图案,身上佩戴著许多的银饰,风吹过,就叮叮噹噹的响。 地上只剩下了两具乾尸,看衣服,应该是两个男性。 几只爬的慢的虫子,当著眾人的面爬进少年的衣服里面。 他这身衣服下,不知道藏了多少虫子,一想到这一点,在场眾人都面露白色。 从女子跑出小巷,到他们找过来,还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两个活生生的男人,就被虫子啃成了白骨了。 这种可怕的能力,让顾秋雨都感到了不寒而慄。 “苗疆妖人,你若是束手就擒,我还能够饶你一命。”沈祠礼將顾秋雨拉到身后,心中有些无奈他的好奇心怎么这么重,如此危险的情况,竟然还敢凑到7前面去。 蛊鄞回头,看到他这维护顾秋雨的一幕,冷冷的勾了勾唇。 他面容精致,笑容却是浮於表面,有种假人的森冷感。 “求饶的,应该是你们。” 紫色的瞳孔散发著莹光,离得最近的人瞬间双眼发直,拔剑捅进同伴的身体里。 痛苦让他们清醒,却已经无力回天,只能倒在地上等死。 一个接著一个,狭窄的巷子里瞬间就躺满了尸体。 沈祠礼拔剑,將一个被迷惑了心智,要对自己的侍卫划破脖子。 拉著顾秋雨退出小巷,狭窄的空间,更有利於蛊鄞发挥他的能力。 顾秋雨看了看沈祠礼的眼神,一片清明,明明他也离得很近,正面朝著蛊鄞,却没有被影响到。 沈祠礼面色阴沉,这些人不够,那就来更多的人,只要人够多,就算是尸体堆成山了,他也要把蛊鄞抓住。 就在这时,顾秋雨突然浑身抽搐,痛苦的口吐白沫。 沈祠礼搂住他的腰:“你怎么了?” 顾秋雨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沈祠礼连忙带他进了最近的医馆,刚才他们的动静太大,已经惊动的外面的人。不久前还热闹的街市,瞬间就变得混乱。 用来掛灯笼的竹竿也被推倒了,恰好落到了一团乾草上,瞬间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人群更加混乱了。 沈祠礼將顾秋雨放在医馆的床上,命令大夫照顾他。 大夫摸了摸白鬍子:“他情况这么危急,你不留下来陪著他?” 沈祠礼想著要把蛊鄞抓住,听到大夫的话,停顿了一下。如果他留下来照顾顾秋雨,那蛊鄞肯定就要逃走了。 “很快会有其他人过来,你做好你的分內事就行了。”权衡利弊后,沈祠礼还是决定先去抓蛊鄞。 蛊鄞来去无踪,这次错过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遇上,这么好的机会,他不捨得放弃。 大夫摇了摇头,年轻人,总是有很多事要忙。到他这个年纪才会明白,没有什么事是比人更重要的,错过的事情,也没有弥补的机会。 趁著大夫转身,顾秋雨敲在他的后颈,將人弄晕。 推开窗户看了眼大火,已经有人在抢救了,离这边很远,没可能烧过来。 不过他还是谨慎的將大夫送到了隔壁邻居家里,有个人看著,以免发生意外。 做完这些,他就准备逃跑。 后院中,一道声音驀地响起来:“你准备跑去哪?” 蛊鄞站在矮墙上面,手中捏著笛子,毒蛇趴在他的后背上,若有若无的探出蛇杏。 此刻的蛊鄞心情很不好,他想顾秋雨如果是欺骗他的,他就按照原计划,將顾秋雨炼製成蛊人。 “蛊鄞,你没事!”顾秋雨惊喜的扒著矮墙,踩著一块石头,脸靠近蛊鄞的大腿根。 这种姿势让蛊鄞的脑袋懵了一下,之前在想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我真怕你被他们抓住,还好你厉害。”顾秋雨拍了拍胸口,“走吧,现在没有人,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蛊鄞脸色古怪:“你还想要跟我走?” “当然了,难不成你想要违背约定?”顾秋雨瞪他,不仅没有任何威慑力,还像小兔子一样可爱。“我们科室朋友,你不能丟下我一个人的。” 蛊鄞面色好了一些,但想到沈祠礼,声音微冷:“那个人呢?” “你说沈祠礼?他就是我的伴读,我要出来玩必须要他陪著,你別看我是皇帝,其实我还要听他的话。”顾秋雨嘆了一口气,无奈的道:“这个皇帝当的真没意思,还不如和你去浪跡江湖。” 蛊鄞被哄好了,伸手拉顾秋雨上来。 这只手莹润如玉,可顾秋雨知道,这只手肯定摸过数不清的虫子,並且没洗手。 他笑了下,直接握住蛊鄞的手,几乎是和蛊鄞十指相扣:“走吧!” 他握的很紧,完全是怕自己一不小心流露出来的嫌弃,又激起蛊鄞对自己的杀心。 可在蛊鄞看来,却是另一回事。 肢体的亲密会带来许多错觉,將人和人的关係拉近,好像他和顾秋雨已经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了。 他垂眸,盯著两个人交握的手,缓缓的,也握住了顾秋雨的手。 这下,真的是十指相扣了。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13】 在混乱的人群中,蛊鄞紧握著顾秋雨的手,在火光中逃跑。 没有人顾忌他们,所有人都有著自己的事情要忙。 顾秋雨也没精力想其他的了,他这养尊处优的身体,一运动起来,当真是吃力。 顾秋雨混在人群里面,看到了沈祠礼站在侍卫面前,正一脸严肃的交代著什么。 在沈祠礼扭过头的时候,他忙低下头,挡了一下脸。 好在沈祠礼没有察觉到他,正忙著去抓人。 他们连夜出了京城,一刻都不敢耽搁。 顾秋雨原本收拾好的金银细软,都算是白费了,一个都没来得及带上。 蛊鄞找了一匹马,两个人骑著一匹,顾秋雨被顛的头晕眼,刚下马就开始狂吐,差点就晕了过去。 放在以前,早就有一大群人著急忙慌的前后照顾,请太医,熬药,扇风,忙成一团。 现在就只有一个蛊鄞在他的身边,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照顾人的。 顾秋雨没指望蛊鄞照顾自己,在树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著休息一会儿。 蛊鄞在他的面前站著,他自己生病的时候,都是熬过去的。 阿姐倒是有,刚发现她自己怀孕的时候,就吐的很厉害。 蛊鄞记起来,那时候她常会给自己熬一种草药,只要吃了,就不会难受了。 如今已经距离京城更远,就算是沈祠礼想要追,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来。 保险起见,蛊鄞还是將自己的蛊虫留下来,一旦发生意外,这些蛊虫都会保护顾秋雨。 他没有向人解释的习惯,做好安排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顾秋雨一抬头,发现只剩下自己了,有些惊讶,他不过就是吐了两口,说蛊鄞就觉得麻烦把自己扔下了?这也太冷酷无情了吧。 不过成大事者,都是无情的人。蛊鄞有这样的心性,难怪上辈子能够成为叛军首领。 肯定是嫌弃自己生病了,拖累他的逃跑速度。 顾秋雨有些小伤感,毕竟两个人刚刚一起逃出来,还有些共患难的情分在。 还好也不多,反正他已经逃出来了,此后天高海阔,他想要去哪就去哪。 三年之后蛊鄞想要叛乱就叛乱好了,皇帝又不是顾秋雨了,他才不管呢。 顾秋雨畅想著今后的快活生活,感觉身体都舒服了一点。 或许是乐极生悲,高兴了没一会儿,顾秋雨就听见了草丛嗡动的声音。 一双绿色的眼睛亮了起来,顾秋雨靠在树上,不可置信的道:“不是吧,这么倒霉。” 就是这么倒霉,一头野狼从草丛后走了出来,盯著顾秋雨,口水都流到了地上。 面对野兽,跑的过可以转身就跑,跑不过就不能贸然的露出后背。 顾秋雨没有动,目光定定的看著眼前的饿狼。 不知道饿了多久了,肚子扁扁的,眼神中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 饿狼盯著顾秋雨,似乎被他的眼神所震慑,没有第一时间靠过去,爪子不安的挠了挠地面,口水滴答滴答的落下。 它很快就会忍不住,不管不顾的攻击顾秋雨。 顾秋雨还以为是他的眼神起了作用,但对这头野兽来说,人类的目光对它没有意义,真的让他停下脚步的,是顾秋雨头顶树上,那条倒掛的毒蛇。 小红被蛊鄞留下来,保护顾秋雨的安全。它了解自己的主人,要是顾秋雨真的出事了,它肯定也会被燉成汤喝的。 食慾逐渐占据上风,就算是毒蛇,灰狼也想要试一试。 就在灰狼抬脚朝著顾秋雨走过去的那一刻,蛊鄞回来了。 他从背后,一刀划破了野狼的肚子,野狼巨大的身体倒在地上,绿油油的眼睛还不甘心看著近在咫尺的猎物。 顾秋雨的心臟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在看见蛊鄞的时候,恢復安定。 不得不承认,有蛊鄞在,他就有安全感。 作为敌人的蛊鄞很危险,而作为朋友,则是非常可靠了。 顾秋雨注意到他的手上抓了一把草药,訥訥道:“你去给我採药了?” 蛊鄞平静的点了点头,点火起锅煮药,一气呵成。 当然,野外的条件一般,所谓的锅只是蛊鄞砍了一节竹子做的,草药味道苦涩,顾秋雨闻了一下,就不想吃了。 “我发誓,我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现在已经非常健康了。”为了不喝药,顾秋雨起来跑了两圈。 他瞬间从一只病歪歪的兔子,变成了生龙活虎的好兔子。 两条腿倒腾的飞快,就怕蛊鄞误会他的身体有问题。 可蛊鄞不相信,依旧要让顾秋雨把药给喝了。 阿姐那时候也说自己好了,让蛊鄞不必再去请大夫。她知道蛊鄞不被族人待见,常常要受许多刁难,才能够把大夫请来。 可阿姐自己就是医师,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无力回天了,与其让蛊鄞被人刁难,不如就这么算了。 她也这么对蛊鄞保证,她的身体恢復了。 后来有一天,她真的站起来,绕著院子走了一圈,还给蛊鄞煮了一锅粥,笑容阳光得和遇见周谦治之前一样。 蛊鄞以为她的身体好了,可那之后,阿姐的身体就像是腐烂的木头,迅速崩溃。 她一病不起,明明昨天还能够下床,第二天却吐血不止,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蛊鄞去请大夫,那些人本就不想来看他和阿姐,被威胁著来了,也都是摇摇头。 “没救了,早点准备棺材吧。” 怎么会呢,阿姐明明都说要好了,这些人肯定是骗他的! 可真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没过多久,阿姐就艰难的生下了一个死婴,还来不及看一眼,就咽气了。 蛊鄞看著顾秋雨,仿佛看到了虚弱的躺在病床上的阿姐,强硬的將药碗往前推:“必须喝。” 顾秋雨:“……” 他捏著鼻子,一脸菜色的喝完了一碗药,差点被噁心得又吐出来。 但喝下之后,身体之前若有似无的沉重感,真的都消失了。 京城。 沈祠礼不仅没有將蛊鄞抓住,还不得不费大量的时间处理混乱,当他想起顾秋雨时,医馆中早就没有人了。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14】 医馆的大夫本来就年纪大了,问来问去,只记得自己转身就被人打晕了,不知道顾秋雨去了哪里。 他的確毫不知情,沈祠礼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將人放了,命令手下去寻找。 用了两天时间,將京城翻了个遍,也还是没有顾秋雨的踪跡。 “一群废物。”在又一次听到消息说找不到的时候,沈祠礼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个转身將离自己最近的下属狠狠踹了出去。 清风明月,端方如玉的沈家嫡子,何曾露出过这种模样。別说是对自己的下属,就算是对陌生百姓,他都是温和有礼。 正因此,才有那朝野上下都称颂的君子之名。 可如今,他竟然因为顾秋雨的事情发怒了,將曾经那张温柔的面具亲手撕了下来。 过了会儿,他情绪缓和了,让人下去,继续寻找。 他想了一下,觉得京城里找不到,那就是出去了,但京城外有很多个方向,贼人带著顾秋雨会去哪呢? “往南疆的方向寻找,通知沿路的城镇,必须要仔仔细细的搜查通关文牒,有嫌疑的人一律抓起来。” 顾秋雨和那人的缘分,就像是一团乱麻,记不清,也剪不断。 两个人一起消失,顾秋雨大概率就是被蛊鄞给带走了。 但沈祠礼觉得,他已经让顾秋雨十分依赖自己,顾秋雨肯定不会选择主动离开,都是蛊鄞的错,是蛊鄞挟持了他。 等抓住蛊鄞,沈祠礼一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顾秋雨打了个喷嚏,躺在驴车上昏昏欲睡。 沈祠礼中途將宝马给卖了,用钱买了一辆驴车,上面堆满了杂草,顾秋雨就躺在车上,晒著太阳睡大觉。 一路上晃晃悠悠的,顾秋雨昏昏欲睡。 当他口渴的时候,蛊鄞递给他一个水壶,贴心的就像是一直在关注他一样。 顾秋雨用水润了润乾燥的嘴唇,看著他红润的唇瓣,蛊鄞移开目光,喉结上下滚动,突然也觉得渴了。 “我们怎么走大路?沈祠礼肯定会派人追踪我们的。”顾秋雨发现周围环境不对,探头问蛊鄞。 蛊鄞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微微弯曲。 “不用怕他,奈何不了我们。” 他说的很狂妄,沈祠礼的背后是各大世家,那些人是真正意义上朝廷权力的掌控者。 可蛊鄞这话也不怎么狂妄,因为他的的確確在京城,在世家的围剿下活了下来。 虽然过程有些狼狈,但结果就是世家被他搅得一团乱,他还能够安全回南疆。 既然他这么说,顾秋雨就放下心了。 接下来两个人要一起走很长一段路,顾秋雨清了清嗓子:“我要认真的做个自我介绍了,我姓顾名秋雨,是皇室中人。母亲身份不详,因为少一个皇帝就只有我一个儿子,所以我做了皇帝。如今就是普通老百姓一个,你呢?” 他说话的时候,身材飞扬,头髮用路边捡的麻绳隨意的扎起来,隨风飘动。 但配上他这张脸,麻绳比绸缎都要漂亮。 蛊鄞转头看向远方:“我叫蛊鄞,没见过父母。唯一的阿姐已经死了。” 比起顾秋雨说的话,蛊鄞讲的话很少,但顾秋雨表示谅解,毕竟人和人的性格不一样。 蛊鄞,这个名字倒是挺適合他的。 夜晚,两个人在一个小镇上住下,镇上只有一间客栈,还好房间足够。 顾秋雨一到客栈,就要给自己洗一个澡。 房间只隔了一块木板,几乎没有隔音,蛊鄞的听觉灵敏,顾秋雨的一举一动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將蛊虫放出去找吃的了,纵身一跃坐在屋顶上,揭开一片瓦,低头就见顾秋雨正在脱衣服。 除了阿姐,蛊鄞没有和人相处过。阿姐只和他见过,不能对异性无礼,可顾秋雨是男人,应该没有关係。 顾秋雨並未察觉到头顶有一个人,脱了衣服就往浴桶里钻。 他的皮肤常年不见阳光,白得就像一块玉,乾净,没有瑕疵。 蛊鄞很想要上手摸一摸,手感是不是真像玉一样。 顾秋雨躺进浴桶中,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水下的身体若隱若现。 “啪嗒——” 蛊鄞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到指尖上的血红之后,顿了顿,將瓦片盖好,回了房间里。 小二上楼,刚要敲顾秋雨的门,被蛊鄞叫住:“你干什么?” 他气质阴鬱,眼神凶狠,小二被他嚇了一跳。 “刚才这位公子叫我给他送吃的上来,刚刚做好。” 蛊鄞:“给我。” 小二立刻把东西交给他,下楼的时候就像身后有鬼追他一样。 下楼了就和掌柜抱怨,“今天来了两个客人,长得都挺好的,一个脾气也好,笑眯眯。另一个就像我们欠他的钱一样,表情瘮人。” 掌柜的开客栈久了,南来北往的人见得多了,不紧不慢的拨著算盘:“做好你的事就行了,那种人物,脾气再好和我们也没有关係。” 小二的心思被看穿,嘟囔了两句,去后院砍柴了。 蛊鄞將门直接推开,把吃的放在桌子上,隔著一道白纱,顾秋雨的身影若隱若现。 刚才在屋顶已经见过了,可换了一个视角,看到的东西又不一样。 蛊鄞轻轻的走上前,將白纱拉开一道缝隙。 顾秋雨侧对著他,手拂起水,带起一串像珍珠一样的水珠。 “哗啦啦——” 圆润饱满的珍珠在皮肤上炸开,又顺著流下。 蛊鄞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追隨,呼吸沉重。 在顾秋雨发现之前,他慌乱的回了房间。晚上,向来不做梦的蛊鄞做了一个梦。 空荡荡的房间里就只有他和顾秋雨两个人,顾秋雨赤身坐在木桶中,拂起水洗澡。 蛊鄞这次没有躲,就坐在他的对面,欣赏著这一幕。 忽然,顾秋雨抬眸,眼睛深处仿佛藏了一把鉤子。 “你为什么只是看著,想要摸我吗?” 他抬起手,做出像是邀请一样的动作。 蛊鄞感觉自己的脖颈上被套了一条无形的锁链,身体不由自主的走向顾秋雨。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15】 梦境在此刻戛然而止,蛊鄞感觉到有人趴在自己的床边,猛地伸手掐过去。 “呃——”顾秋雨的脖子被掐住,呼吸不畅,脸色发白。 见到是他,蛊鄞的掌心鬆了一下,但並没有就此鬆开。 “迷惑来做什么?” 他见过人心险恶,从南疆到京城有很长一段路,他浑身银饰,被很多人盯上,半夜来偷东西的梁上君子就遇到了不少。 警惕心很强。 顾秋雨仰著头,好似很痛苦的紧皱著眉毛。 可蛊鄞分明已经鬆了力,顾秋雨不可能感到痛苦了才对。 “第一次离开宫里,我睡不著,想要来找你聊天,没想到你睡著了。”顾秋雨的眼睛里闪烁著水光:“可以放开我了吗?” 蛊鄞的眼睛定定的看著顾秋雨,良久,才缓缓將手拿下来。 他说:“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靠过来。” 如果没有今天这一遭,顾秋雨真的会以为他已经对自己放下了戒备,將自己当做了好朋友。 “都。”顾秋雨点了点头,又咳嗽了一下,脸色从铁青变成通红。 蛊鄞伸手想要帮他拍一拍背,顾秋雨害怕的躲了过去。他伸出去的手尷尬的悬在半空,半晌才收了回去。 犹豫了许久,他最终都没能对顾秋雨说对不起。 可他眼中的愧疚,已经被顾秋雨捕捉到了。 第二天启程,顾秋雨变得沉默,蛊鄞也不开口,这一天变得有些难熬。 紫蝶绕著主人飞舞,不知道主人为什么不高兴。明明他们一路都是这样安静。 蛊鄞不喜欢吵闹,以前也觉得顾秋雨烦过,可当顾秋雨真的一句话也不和他说的时候,他却高兴不起来。 这种彆扭持续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天气突变,颳起了狂风,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他们必须要找个地方休息,可附近荒郊野岭,一个人家也没有。 蛊鄞將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在顾秋雨的头上,驴子嗷嗷的叫唤著,好半天才找到了一家客栈。 客栈里居然还挺热闹的,外面狂风呼啸,里面灯火通明,各种各样的人齐聚一堂。 蛊鄞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些人都是江湖人士。 “两间房。”他拿出银子放在桌上。 掌柜的是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不行啊客官,今天下雨,人特別多,就只剩下一间房了。” 蛊鄞蹙眉,这时候再出去找客栈也不现实,他只能接受了两人住在一个房间。 角落里有几个正吃著生米下酒的人,在他们上楼后,其中的女子开口:“刚才来的那个,是个蛊师。” 她的同伴粗声粗气道:“还用你说,早就看出来了。” 桃姑没有生气,笑著继续道:“那你一定没有看出来,他是一个顶级蛊师。” “此话怎讲。”桌上的其他人也好奇桃姑怎么看出来的。 桃姑:“你们见到他肩膀上的两只紫蝶了没有,那两只紫蝶就是一种非常厉害的蛊。只要靠近,就会吸入紫蝶翅膀的磷粉,再加上蛊师的瞳术,能达到操控人心智的效果。到时候,他想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是把万贯家財都送出去,你也会照做。” 其他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蛊还是第一次见,那可要离他远一点。” 女人点了点头:“嗯,只要保持距离,不吸入磷粉,就没什么事。” 见眾人脸色不好,她又安慰了几句:“放心,南疆人不喜欢乱杀人,你不去招惹他,他也不会来找你的。” 世人都觉得南疆环境恶劣,生活的都是一些野蛮人,用的还是蛊术这种噁心又危险的手段,因此更是恐惧南疆。 可桃姑接触过南疆的人,只是比常人排外,不喜欢与人接触,並不是那种见人就杀的恶人。 而且因为避世而居,他们在有些方面相当单纯,很容易被欺骗,很容易相信他人。且对感情异常忠贞,只要確定了一个人,就一辈子都不会变,男女都是一样。 在南疆,只有伴侣死了,另一半通常也会选择殉情。 桃姑亲眼见过一个苗疆的男人爱上了江湖女子,女子出身合欢宗,只是采阳补阴而已,玩弄了男人就想要离开。 男人追上去,用蛊虫杀了女人,自己也上吊自杀了。 桃姑那之后,就对南疆人的执拗有了深刻的认识,並决定此生都不招惹他们。 毕竟这种一生一世只爱一人,听著浪漫,可被缠上之后的痛苦,只有当事人知道。 桃姑没有看清楚顾秋雨的脸,但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个男人。 恐怕是兄弟俩出来玩吧。 顾秋雨回去之后就换了衣服,躺在被子里,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是没苦硬吃,明明在皇宫里过的很舒服,非要偷溜出来找罪受。 但自由这个东西,就是拥有的人觉得无所谓,没有的人费尽心思的追寻。 只要能够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吃点苦头对顾秋雨来说,並没有什么。 半夜,又有一批人悄然到了客栈里。 得知没有房间了,侍卫直接將刀拍在桌子上:“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掌柜的搓了搓手:“小的也没有办法,毕竟也不能把客人从床上拖下来吧。后院还有几间柴房,收拾一下也能住人。” 侍卫正要发怒,沈祠礼摘下兜帽,神色平静:“別浪费时间,住哪里都是一样的,也不要为难老板了。” “是。” 他显然才是主事的,一开口,其他人就都安静了。 老板笑嘻嘻的道:“还是这位客官通情达理。” 沈祠礼將一锭金子放在老板手中:“请问您是否有见过一名苗疆打扮的少年,他还带著另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年。” “轰隆——” 持续了大半个晚上的暴雨,在晚上开始打雷了。 雷声震天动地,雨还下个不停。山上的动物慌乱的逃窜,作为野外的原住民,他们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这暴雨继续下去,迟早会起山洪的。 掌柜的笑眯眯的道:“敢问客官找这两个人所为何事?”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16】 闪电將客栈照的如同白日,沈祠礼那张正人君子的脸上浮现出无奈:“其中一位是我的弟弟,从小就体弱多病,养在家里。因此格外的嚮往江湖,和他的朋友离家出走了,家里的老人担心,让我出来找他们。” 老板摸了摸鬍子,贪婪的目光在金子上打转:“假如我看到了,一定会告诉客官的。” 他舔了舔嘴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这副表现,让沈祠礼相信他想要钱,可惜是真的没见过顾秋雨。 他失望的收回目光,再没有和老板说过一句话。 看著这些人在后院安顿好,老板娘戳了戳老板的胳膊:“今天不是有……” “嘘。”老板立刻捂她的嘴,左右看了看,道:“这些人不是江湖中人,是朝廷的。” 而为首的那人,看起来风度翩翩,脾气很好,实则就是一头笑面虎。 老板只是想要做生意,不想和这种人打交道。 “那你不更应该告诉他们吗?”老板娘不解。 老板冷哼了一声:“你以为今天来客栈的那两个少年是好惹的,身上隨便一只蛊虫,就能让你生不如死。更何况我们客栈的规矩就是这样,不管在外面惹了什么事,进了客栈就是客人,哪有暴露客人隱私的。” 老板娘心疼那没拿到手的金子,又被老板警告了一句:“况且朝廷的事情,背后肯定格外复杂,一不小心就没了命。到时候金子留给谁?” 老板娘这才歇了心思,安静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暴雨还在下,有的人选择冒雨赶路,有人不著急,继续住在客栈。 空出来的房间,老板就安排沈祠礼住了进去。 蛊鄞不喜欢人,食物都是让人送到了门口,他昨晚在地上睡了一晚上。 顾秋雨和他谦让了两句,就心安理得的躺著柔软的床,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老板亲自来给他们送吃的,状似无意的提醒:“昨天半夜来了一些客人,他们好像是来找人的,唉,离家出走总是让家里让担心的。” 蛊鄞听懂了潜台词,將窗户推开一个缝隙,看到了坐在大堂里的沈祠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瓷瓶送给老板:“关键时刻能够保你一命。” 在江湖中,保命的东西可比钱更重要。老板高高兴兴的接过了。 顾秋雨醒来,蛊鄞就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那我们现在就走。”顾秋雨打算跳窗逃跑,蛊鄞握住他的手腕。 蛊鄞的身体偏冷,顾秋雨却是刚刚从被窝里出来,浑身都是暖融融的。 “你再淋雨,会生病。”蛊鄞说完话,却没有鬆手,指腹无意识的摩挲著顾秋雨的皮肤。 他想,原来是这种感觉。 顾秋雨努力忽略蛊鄞的动作,“但留下来也太危险了。” 蛊鄞不喜欢顾秋雨这副惧怕沈祠礼的样子,他神色淡淡道:“不用怕他们。” 顾秋雨欲哭无泪,大哥,你这么自信,可是我很慌啊。 沈祠礼没有一味相信掌柜的话,他在大堂说:“大家在此处相聚,也是一种缘分。今晚我做东,宴请各位,请一定要来。” 他环视一圈,目光著重落在二楼紧闭的门窗上:“希望所有人都能到齐。” 若是不肯出门,便是有问题的。 若不是发现这里的都是江湖人士,打起来麻烦,沈祠礼也不至於这么迂迴。 顾秋雨紧张道:“我觉得还是逃跑吧,就算你能贏,我也不想你们打起来,你要是受伤了,我会难过的。” 蛊鄞的眉心鬆了松,捏著顾秋雨的手腕:“我不会有事。” 顾秋雨握住他的另一只手,“可是就算有一点可能,我也不想你受伤,拜託了,答应我吧。” 他的眼睛漂亮,明亮,水润,眼中情绪温柔平和,就像阳光一样。 蛊鄞和他蛊虫们一样,喜欢活在阴暗的地方。可阴暗的地方待久了,也会渴望温暖的阳光。 顾秋雨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蛊鄞最喜欢的。 不想要他受伤啊,蛊鄞的唇角微微上扬,心中是不自知的愉悦。 在顾秋雨的劝说下,蛊鄞没有衝动的和沈祠礼正面对上。 为了掩饰身份,蛊鄞拿出了一只蛊虫。 “这只虫子可以帮你改变容貌。” 虫子很小,趴在顾秋雨的手背上,自己钻了进去,顾秋雨只感受到了一阵细微的疼痛,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如果是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时候,直接钻进去,他可能都不会在意。 蛊师,就是这样杀人於无形当中。 蛊鄞將自己变成了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顾秋雨则是变成了一个相貌和他相仿的青年,看著像是两兄弟。 二人出现,沈祠礼的目光就看了过来,但在看到脸之后,又收了回去。 作为宴会的主角,有很多人冲沈祠礼敬酒,在数过人数后,沈祠礼皱了皱眉。 人都到齐了,可他没有看见顾秋雨。 之所以这么確定顾秋雨就在这间別墅,是沈祠礼动用了主系统的权限。 他以身入局,到小世界中成为一个普通人,能够躲避世界意识的排斥,代价就是原本的很多能力都不能用了。 这次他冒险打开权限,確定了顾秋雨的位置,才追到了这家客栈。 顾秋雨绝对就在这群人当中。 可沈祠礼看来看去,都看不出来谁是顾秋雨。 他长得不错,看著也有钱,江湖儿女,不拘一格,有想趁著暴雨一夜春宵的人,就冲他拋起了媚眼。 沈祠礼的眼皮微微抽搐,就当作没看见的扭过视线。 肯定有人易容了,但脸可以变,身体却不行。 沈祠礼起身,去给其他人敬酒,藉机查看他们的手。 顾秋雨没有做过重活,手腕纤细,皮肤细嫩,只要近距离的看,很容易就能发现差別。 沈祠礼起身查看,眼看著就要到顾秋雨跟前了,有个人突然摔酒杯,愤怒起身:“好你个偽君子,竟然趁机偷摸我夫人的手,看我不打死你。” 沈祠礼往旁边一躲,头髮都被拳风带了起来。 蛊鄞捏著顾秋雨的手:“我说过了,不用担心。”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17】 有了第一个动手的人,其他的人也跟著动手。 沈祠礼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但很快,他就发现了这些人的眼睛没有神采,很显然是被迷惑了。 看了周围一圈,很多人都趁乱离开了。 沈祠礼回想起刚才的那些人,最终锁定在两张平平无奇的面孔上。 “找到了。” 他拔出佩剑,一剑砍向攻击自己的人。 “去追,將那两个男人给我抓回来。”顿了顿,他闭上眼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句话的另一个含义就是,实在不行的话,可以下杀手。 “是。” 沈祠礼站在客栈门口,天上好像是漏了一个大洞,大雨持续不断的落下,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就是用火烤乾,也很快会再次变得潮湿。 “顾秋雨,你別怪我。”如果在这个世界顾秋雨死了,沈祠礼顶多是浪费一些时间,可如果他又和蛊鄞跑了,那就是狠狠一巴掌抽在沈祠礼的脸上,嘲笑他的无能。 两相比较之下,沈祠礼做出了残忍的决定。 他寧愿带著顾秋雨的尸体回去,也不会让他和蛊鄞离开。 可他忘记了,顾秋雨从来也不是那种无能之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经逃跑的时候,顾秋雨拉著蛊鄞,蹲在屋顶上,將一切都听到了,包括沈祠礼的那句话。 顾秋雨多少是有些伤心的,他本以为沈祠礼是可以信任的人。 不过也没有太伤心,他深知人性复杂,沈祠礼可以在危难的时候陪著他,並不代表就会永远支持他。 生活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顾秋雨习惯了將所有人都看作是潜在的敌人。 这样的坏处是很难有真心的朋友,好处就是被背叛的时候,不会太伤心。 不过,沈祠礼对他这么无情的话,也就別怪他下手太狠了。 顾秋雨看向蛊鄞:“你有没有什么能够伤人於无形的蛊虫,不用要人性命,最好让他大病一场,没有精力再追踪我们。” 蛊鄞冷漠的垂眸:“我的蛊虫,只会伤人。” 顾秋雨:“……”骗人都不打草稿。 “沈祠礼身份特殊,他死了,沈家更不会放过我们了。不如大病一场方便。” 磨蹭了一会儿,顾秋雨从蛊鄞的手里得到了一只蛊虫。 蛊虫这东西,虽然噁心,但也是真的好用。 顾秋雨將蛊虫放飞,目光紧紧盯著沈祠礼的后颈,只要轻轻一口,就成功了。 “哗哗哗——”连夜离开的人,惊恐的看著眼前浑浊又汹涌的河水。 这些自詡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在天灾面前,却如同螻蚁一样,都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汹涌的洪水给淹没了。 磅礴的大雨声掩盖了洪水的声音,当看到洪水的时候,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侍卫们紧急將沈祠礼送上马,让他快点离开。 想到蛊鄞就在这附近,而自己不得不先走的时候,沈祠礼心中的烦躁更盛。 忽然,他抬头,看见了在屋顶上的两人。 他的声音像是猎鹰一样,划破夜空:“顾秋雨!” 顾秋雨的身体抖了一下,刚才就差一点点蛊虫就进入沈祠礼的身体了。 这下计划失败,他还被发现了。 他都没有给沈祠礼一个眼神,抓住蛊鄞就打算逃跑。 蛊鄞回头,平静的眼神中透著点点挑衅,看吧,他最后还是和我一起走。 沈祠礼和蛊鄞分明没有太多的交集,算起来,这才是两个人的第二次见面。 可两个人的火药味却格外的浓郁,仿佛是天生就不对头。 沈祠礼拿起绑在马上的长弓,拉住韁绳,朝著顾秋雨逃跑的方向追过去。 “咻——”一支箭落在了顾秋雨的脚边。 洪水当前,沈祠礼居然还要抓他们。 顾秋雨觉得沈祠礼肯定是疯了,他不过是一个傀儡皇帝,手上一点实权都没有。沈祠礼只要愿意,隨时可以从宗室里再挑一个皇帝出来。 他都这么贴心的给沈祠礼腾出位置了,沈祠礼为什么还非要死心眼的来追他。 大雨滂沱,他们浑身都湿透,脚步沉重。 蛊虫不喜欢这样的天气,已经在向蛊鄞抗议了。 “哗哗哗——”洪水离他们越来越近,简直就像是追著他们过来的。 蛊鄞不想要逃了,转身,数百只虫子从他的袖子里飞出来。 暴雨天,这些虫子的飞行速度慢了一点,但还是阻挡了沈祠礼前进的步伐。 蛊鄞再趁机取出笛子,一段诡异的笛声后,几条色彩鲜艷的毒蛇从树枝间爬出来。 蛇类都会游泳,因此在其他动物躲避洪水的时候,还有几条蛇留了下来。 毒蛇咬住马腿,马受惊的大叫,左右摇摆。 沈祠礼差点被摔下来,举剑挥向毒蛇。 但这场战斗没有贏家,洪水已经到眼前了,大自然面前,人类不堪一击。 顾秋雨抓住了一根树枝,他在皇宫里就喜欢爬树,这个技能在关键时刻救了他。 沈祠礼被洪水冲了过来,顾秋雨伸手,本来打算抓住蛊鄞,却是被沈祠礼先拉住了手。 蛊鄞眼睁睁看著顾秋雨將沈祠礼拉上树,自己则被洪水冲向未知的地方。 他的眼神平静的可怕,没有责怪没有怨恨,像一滩死水一样。 顾秋雨折断树枝,准备去拉蛊鄞,被沈祠礼抢了过去。 沈祠礼捏住顾秋雨的肩膀:“掳走你的贼人现在死於洪水中,我会將陛下安全带回京城的。” 他相信顾秋雨是识时务的人,如今什么选择才是正確的,顾秋雨应该很清楚。 可顾秋雨却在重生之后,第一次反抗了沈祠礼。 顾秋雨用力的將沈祠礼推开,差点就將他推下去。 “沈祠礼,你都想要杀了我了,还在装什么装?” 沈祠礼抿唇,眼中带著痛色:“你不明白,我有我的难处。” “你有你的难处,我就没有我的了吗?”顾秋雨可不会陷进別人的逻辑里,“你这个人,真叫我噁心。” 蛊鄞张开双手,任由洪水將自己冲走。 几条毒蛇漂浮在他的四周,而他,是最毒的那一条。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18】 蛊鄞回想著刚才的那一幕,顾秋雨最后还是选择了沈祠礼。 他该想清楚的,除了阿姐,根本没有人会真心对待他。 蛊鄞是被寨子寄予厚望的蛊王继承人,但他要做的,並不是炼製蛊虫,他本身就是最强大的蛊虫。 从小,族人就將他和各种各样的蛊虫关在一起,毒蛇不过是其中最寻常的一种。 当年还不到五岁的蛊鄞,就被带到了一个蛇窝前面。 他的母亲死了,但他並没有受到什么苛待。他穿著最华丽的衣服,打扮的像个精致的木偶娃娃,但没有人和他交流,没有人和他沟通感情。 五岁的沈祠礼,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他还有些依赖身边照顾他的人,下意识的往侍女的身后躲。 却被朝夕相处的侍女粗鲁的拉出来,打开蛇窝的盖子,將它推了下去。 洞穴很深,在里面起码有几十条毒蛇,它们看起来很漂亮,每一条的顏色都很艷丽。 它们看著蛊鄞,就像是看到了垂涎已久的美味,爭先恐后的往他的身体上缠绕。 蛊鄞被嚇得哇哇大哭,伸手朝著上方,求侍女將自己放出去。 但没有人救他,只留下冷冷的一句话:“三天之后我会来接你,如果你还活著,你就会被选为圣子,如果你死了,就代表是一个没有价值的废物。我希望蛊晨阿姐的死,换来的是个有价值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蛇窝的洞口就被关上了,最后一缕光线都消失,只剩下数不清的滑腻的毒蛇缠绕著他的身体。 不仅仅是身体的疼痛,心理上的恐惧差点把蛊鄞给折磨到发疯。 三天之后,侍女打开门,毒蛇死的差不多了,仅剩的几条蛇缩在角落里。 这个情况出现,就意味著蛇窝里面有了蛇王。 而在最中心的位置,坐著的却是一个人类孩子。他正咬著一条毒蛇的尾巴,嘴角满是混浊的血肉。 蛊鄞活下来了,他有天赋,有价值,所有人继续將他看作是圣子,给他最尊贵的待遇。 可依旧没有人和蛊鄞说话,没有人真心对他。 慢慢的,蛊鄞学会了与蛊虫为伴。只要他足够强,这些丑陋的生物就会一直听从他的命令。 毕竟蛊鄞就是蛊虫,蛊虫才是他的同伴。所谓的朋友,不过是一个美好的谎言,他做了一个梦,梦很美好,但如今,到了该清醒的时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蛊鄞张开双手,催动著跟在自己身边的毒蛇。 去吧,將他带来。 如果做人的时候,不能成为朋友。那就將你也炼成我的蛊,我是蛊,你也是蛊,我们就能成为真正的同伴了。 “蛊鄞……咕嚕咕嚕……蛊鄞……” 蛊鄞猛地睁开眼睛,他看向四周,只有浑浊的洪水,他险些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直到看见顾秋雨上下浮动的身体,不停的冲他招手。 “咕嚕咕嚕……我来救你了……咕嚕咕嚕……” 顾秋雨只是会游泳,水性算不上多好。就这种菜鸡,还要来救人。 蛊鄞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见顾秋雨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小,这才命毒蛇们离开,从背后抱住顾秋雨。 有了依靠,顾秋雨將头枕在蛊鄞的肩膀上。 他委屈巴巴的说:“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嚇死我了。” 蛊鄞没有说话,手搭在顾秋雨的命门上,看似是隨意的一放。 “为什么要来救我,你不是已经救了沈祠礼,你们两个能活下去了。” “我想要救的是你!”顾秋雨不假思索的开口,清脆响亮的声音像是一道阳光,划破阴云密布的天空,照进了蛊鄞的心里。 “沈祠礼那个不要脸的,我明明是去抓你的手,他却先抓了上来,还想阻止我救你。我怎么可能听他的,你才是我最好的朋友,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会不管你的。” 蛊鄞没有发动瞳术,他不確定顾秋雨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中原人最会甜言蜜语,他的阿姐就是被周谦治的甜言蜜语给欺骗了,傻乎乎的交出了自己的一切,再被残忍的拋弃。 蛊鄞曾经不明白,他的阿姐明明那么聪明,怎么会被周谦治那种人哄骗到。 只有亲身经歷了才会明白,这样的甜蜜,是他们这种生活在阴暗之地的人无法抗拒的。 如同飞蛾扑火,明知危险,却仍被吸引。这是从灵魂深处產生的,他无法抗拒,只能沉沦。 蛊鄞被抱紧顾秋雨:“记住你说的话。” 顾秋雨鬆了一口气,知道这一关过去了。 蛊鄞是因为他的缘故,才会陷入洪水中,顾秋雨不可能不管他。 当著沈祠礼的面,他直接就跳进了洪水里面。 但其实,他的水性很不错,虽然艰难,但小心一点,也不会出事。 他找到了一块木头,趴在上面。 远远的,就看见蛊鄞身边一圈圈彩色的东西环绕,蛊鄞本人躺在上面,紫色的衣服在水中散开。 一幅诡异而美艷的毒蛇环绕图。 顾秋雨不敢靠过去,就像小动物会感觉到周围的危险一样,他感受到了蛊鄞身上的危险气息。 这条最漂亮最艷丽,也最毒最凶狠的蛇,贸然靠近的话,肯定会成为他的猎物。 打蛇打七寸,毒蛇也是一样的。 顾秋雨又一次的赌对了。 他想,如果自己没有追上来,恐怕下场会更惨。 蛊鄞抱著顾秋雨,找到了一根木头,两个人趴在上面。 飘啊飘,不知道过去多久,第一缕阳光划破黑暗,黎明即將到来。 经过这个意外,他们彻底甩开了沈祠礼。 蛊鄞从背后抱著顾秋雨,声音温和:“我们一起回去,一起回南疆去。” 如果阿姐还活著,她肯定会很喜欢顾秋雨的。 蛊鄞说话难得这么温柔,顾秋雨却感觉头皮发麻。 事出反常必有妖,身处局中,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选择是不是正確的。 或许日后回想起来,他会感到后悔。 或许,是他自己將他自己带入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阳光落在水面上,却看不到浑浊的水底,藏著怎样的怪物。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19】 接下来的路上没有再发生什么问题,顾秋雨本来想要找机会逃跑的,他没打算和蛊鄞一直同行。 可蛊鄞看他看得太紧了,只要他扭头,就能够对上蛊鄞的目光。 顾秋雨有几次尝试逃跑,但人还没有走多久,就看到蛊鄞站在他的前方。 “人这么多,別走丟了。”蛊鄞上前来抓住他的手,自然亲切,但不容反抗。 顾秋雨有很多理由可以搪塞蛊鄞,让他不对自己產生怀疑。 蛊鄞每次都是微笑的看著他,也不知道相信了没有。 就这样,他们最终到达了南疆。 刚进入南疆的区域,顾秋雨就感到了奇怪的目光。 他靠近蛊鄞,小声的道:“这里好黑。” 南疆的树木茂盛,別的地方的树木低矮,这里却隨处可见参天大树。 遮天蔽日的大树挡住了阳光,只有一点点光透过树叶落下来。 眼前是看不到尽头的森林,而躲在茂密的植被后面的,不知道有多少危险。 蛊鄞捏住顾秋雨的手,冷冷的看向前方:“滚出来。” 很快,几个苗疆打扮的人从草丛后面走出来,他们对著蛊鄞行了一个礼:“圣子大人,巫提前感受到圣子大人的气息,命令我们前来迎接。” 顾秋雨却敏锐的感受到,他们表面上对蛊鄞尊敬,眼中却透著一点藏不住的害怕和鄙夷。 “我知道了。” 蛊鄞拉著顾秋雨,往寨子里面走。 那几个人跟在蛊鄞的身后,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小心翼翼道:“外人不得入寨子。” 他们的目光扫了顾秋雨一眼,这里就他一个外人,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顾秋雨巴不得快点离开,他如今已经逃过了沈祠礼的追踪,只要去钱庄里把钱取了,就能够过上逍遥自在的生活了。 一开始和蛊鄞生活在一起还好,蛊鄞专注於自己的事情,虽然知道他的身上有很多蛊虫,但只要看不见,顾秋雨就能说服自己眼不见心不烦。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蛊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越来越阴暗。 有一次深夜,顾秋雨起来上厕所。 裤子都还没有穿好,身后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回头,黑暗中亮著无数双幽幽发光的眼睛,蛊鄞安静的站在他的身后。 顾秋雨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但那一瞬间,他打从心底里感到发毛,就像大半夜见鬼了一样惊悚。 他本就不喜欢被人看管,费尽心思从皇宫里跑出来,就有这方面的原因。 好不容易出来了,却要陷入另一个人的看守之中。 这种事对顾秋雨来说是不能容忍的,他想要离开蛊鄞的心思一天比一天更加强烈。 如果在这里,蛊鄞能够因为寨子的规矩放他离开…… 顾秋雨扯了扯蛊鄞的袖子,假装善解人意道:“我在外面看看就够了,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矩,我理解並接受,你自己回去吧。” 蛊鄞定定的看著顾秋雨,他的眼神常常是平静无光的,看久了就有种心底发毛的感觉。 好像心底的想法都被他看穿了。 可这世上的人,多少都有言行不一的时候,面对著一个能够看穿你心底想法的人,是一种相当恐怖的事情。 蛊鄞握住顾秋雨的手没有鬆开一分,他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几人,神色平静道:“他是我的朋友,以后也会是南疆的人,是寨子的一员。” 几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这样的先例,如果巫问起来……” “我会向她解释。” 蛊鄞没有再搭理几个人,带著顾秋雨走进了寨子里。 顾秋雨感受得到身后几人的不满,可面对蛊鄞的坚持,几人也无可奈何。 寨子看起来就是个寻常的苗寨,他们到的时候正是上午,寨子里的人刚吃过早饭,准备劳作。 他们都穿著特色的苗族服饰,衣服上多少都带了点银饰,或许是因为要劳作,所以银饰不多。 他们大多数人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村民,神色纯朴。 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蛊鄞的身上时,一切都变了。瞬间就成了一种敬畏中带著厌恶的眼神。 和刚才进寨子前见到的那几个人一模一样。 蛊鄞没有搭理这些人,在一声声恭敬的“圣子大人”中,带著顾秋雨去了自己住的地方。 他住的地方远离人烟,可以说是有些偏远。 由竹子搭建而成,除了厨房之外,就只有两个房间。 顾秋雨本来以为自己应该有一个房间单独居住,可看蛊鄞的意思,似乎是要和他住在一起。 顾秋雨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子:“这一路奔波,好久都没有睡好了。到了这里,总算是可以一人睡一张大床,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装作没有看出来蛊鄞的意思,试图將两个人的房间分开。 蛊鄞的手搭在膝盖上,倒是没有说什么,顾秋雨就当作是他默认了。 其实院子没有多大,他想要做什么,蛊鄞都能知道。 可隔著一扇门,顾秋雨就是会觉得舒服一些。 到了没多久,蛊鄞就被巫叫过去了。他让顾秋雨不要乱跑,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巫的眉头紧皱,目光中透著威严。算起来,她才是真正看著蛊鄞长大的。 小时候蛊鄞不懂事,以为她是自己的侍女,是对自己最好的人,心里差点就將她看作是自己的母亲了。 直到被推下蛇窝的那一刻,蛊鄞才终於清醒。 对於这个寨子,对於巫来说,他就是一个容器,一个精心炼成的蛊王。 他將自己当成了人,可事实上其他人並没有將他看作是人。 在阿姐死后,这个寨子已经没有一个真心对待他的人了。 “杀好了?”巫指的是周谦治。 蛊鄞点了点头,巫眉头紧蹙:“我早就警告过丽婭,不要相信外乡人,特別是中原来的,最会甜言蜜语,但伤人的时候,也是最冷酷无情。所有进入寨子的外乡人,都该死!如果她听了我的话,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场。” 她的语气冷酷,听不出一点对死去妹妹的难过。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20】 巫和丽婭是孪生姐妹,巫因为天资更加出眾,才成为了巫,放弃了自己原来的名字。 丽婭看不过去她对蛊鄞的折磨,觉得蛊鄞再怎么样也还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不该遭受这样的对待。 因此丽婭常常会將蛊鄞接到自己的身边照顾,让他叫自己阿姐。 为了蛊鄞,丽婭常常和自己的姐姐针锋相对。 巫想不明白丽婭在想什么,每次都被丽婭气的说不出话。后来丽婭爱上了周谦治,经常出寨子和周谦治见面。 巫想要杀了周谦治,让丽婭断了心思。 可被丽婭发现之后,她以死相逼,求姐姐不要杀了自己的爱人。 巫对丽婭的愤怒到达了极致,后来就不再管她了,即便是丽婭怀孕,身染重病的时候,也不曾来看过她一次。 丽婭死后,她倒是命人將丽婭的尸体埋葬,但不允许埋在寨子里面,说这样的蠢货,会污染寨子神圣的土地。 是蛊鄞多次坚持,才將丽婭的尸体留了下来。 后来蛊鄞要去中原为丽婭报仇,巫在考虑之后,答应了他,让他离开。 不过给了他一个期限,在规定时间必须要回来。他是苗族圣子,是蛊王,不能离开太久。 在说完丽婭之后,巫嘆了一口气。 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冷厉的看向蛊鄞:“你带回来的那个,也是中原人吧。” 蛊鄞:“他和別的中原人不一样,他是我的朋友,不会伤害我。” 巫:“可是你別忘记了寨子的规矩,我们这里,从来不允许外乡人进来。丽婭打破了这个规矩,因此神给了她应有的惩罚。” 巫指的是丽婭莫名其妙得了重病的事情。 “你也想要落得和丽婭一样的下场吗?”巫步步紧逼,如果蛊鄞敢点头,她绝不会轻饶了蛊鄞。 蛊就只是蛊,再强大也只是工具,给他圣子的名头,並不代表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蛊鄞不闪不避的直视巫的目光,让巫微微一愣,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小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竟然能和她针锋相对。 但在恍惚过后,巫的心里涌出一种被冒犯的感觉,在她的心里,蛊鄞应该將自己的位置摆正,他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餵养他体內的蛊虫,在关键时刻保护寨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敢和她叫板。 “顾秋雨会加入寨子,成为寨子中的一员。” 巫挑了挑眉:“你知道加入寨子要付出的代价。” “我知道。” “他愿意?”巫不相信那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中原人能够承受住那种程度的痛苦。 蛊鄞停顿了一下,“他肯定愿意的。” 他像是在说服巫,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巫没有再揪著这件事情不放,“既然你说了他愿意,我就命人准备仪式了。” 蛊鄞点头。 他们寨子与外界最大的不同,就是每个人出生的时候,身体里都会有一只蛊虫寄生。 这只蛊虫能够保护新生儿不受疾病困扰,身体健康。同时也为他们今后学习蛊术做好了准备。 但过程极其痛苦,即便是寨子內部的人,也常常有在注入蛊虫的过程中,活活痛死的。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巫就会安慰失去了孩子了父母,说孩子是被蛊神看上了,带到身边去伺候。 有虔诚信仰的寨民们,即便为自己孩子的死亡而痛苦,也不会再说什么。 而外乡人想要加入他们寨子,就必须要过这一关。 但成年人,身体早已定型。蛊虫想要寄生,会比婴幼儿时期艰难百倍。 记载中,就没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的。 当初巫想要给周谦治种蛊,周谦治害怕,不肯,丽婭也不肯。加上周谦治不进入寨子,都是丽婭出去和他见面,所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蛊鄞不能长时间离开寨子,他只能让顾秋雨留下来。 他这一路都在想办法,怎么减少顾秋雨的痛苦,怎么让他活下来。 许是一路风霜,实在是太累了。 蛊鄞回来的时候,顾秋雨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他的脸颊肉被挤在一起,嘴唇微微张开,表情带著少年的童真。 蛊鄞的手指隔空描绘著他的轮廓,阳光从窗外进来,在地板上跳跃。 他俯身,影子和顾秋雨的交叠在一起。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决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顾秋雨睡了一个时辰,是被香味给勾醒了。 他顺著香味找过去,发现是蛊鄞在做饭。 蛊鄞的厨艺很不错,他怕顾秋雨吃不惯寨子上的饭菜,还特意做了中原的做法。 一盘腊肉炒笋,一盘小青菜,让顾秋雨吃了三大碗的米饭。 吃完之后,蛊鄞將脏碗端到水池里,背对著顾秋雨,开始清洗。 他看上去清瘦,身材比例却很不错。肩宽腰细,手臂不算粗壮,但也有肌肉,线条紧实流畅。 顾秋雨感受过他的力道,若是蛊鄞想,自己根本就挣不脱。 如今人已经进了寨子了,一时半会是走不了。 顾秋雨也歇了离开的心思,反正在这里有吃有喝有住,顶多就是蛊鄞的眼神怪异的一点,也不是不能忍耐。 人的適应能力就是强,一开始觉得接受不了的事情,时间久了就觉得都可以忍受了。 其实是他真的没招了…… 晚上,蛊鄞再三询问顾秋雨,一个人睡真的没有问题吗? 顾秋雨:“当然。”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蛊鄞提醒他:“可能会有一些奇怪的声音,你不要搭理,他们伤害不了你。” 顾秋雨以为又是一些虫子的声音,他在蛊鄞身边都听过好多次了,早就適应了,心想蛊鄞也太小看自己了,满脸自信的答应了下来。 可他发现自己自信得有点太早了,到了晚上,一开始还好好的,从某一个时间点开始,外面变得异常吵闹。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这声音不像是从外面传来的,像是在顾秋雨的耳边移动似的。 他烦躁的睁开眼睛,却见到自己的窗户外面,就趴著一个人影。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21】 那不是虫子,就是一个人。 黑暗中,顾秋雨和那人的目光对上了视线,可那人影並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在黑夜中继续看著顾秋雨。 顾秋雨的心臟里仿佛有一把鼓在敲打,他的好奇心让他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他又明白,过多的好奇,会让他陷入危险中。 顾秋雨看了好一会儿,还是內心的好奇占据了上风。 蛊鄞就在隔壁,假如发生了什么事情,蛊鄞也能够听到声音过来救他。 顾秋雨一边害怕著蛊鄞,一边又忍不住在这种时候依赖他。 他走过去,刚才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现在才看懂。 这是人,却不是活人。 这个“人”的脸皮被用针线缝起来,眼珠子黯淡无神,四肢僵硬,身体散发著淡淡的腐味。 这是一个死人! 可死人怎么还能动呢? 顾秋雨想到了周谦治,同样是半死不活的诡异模样,却还能杀人之后再自杀。他从来没有问过蛊鄞是怎么操控周谦治的,但也猜的出来,大概就是南疆蛊术的一种。 如今,这个死人应该也是被幕后之人操控过来找他的。 只敢操控一个死人,却不敢亲自前来,顾秋雨心中的恐惧减弱了一点。 忽然,眼前的“人”伸出手,想要抓住顾秋雨。 顾秋雨猛地后退,拿起凳子抡了过去,“人”被他从窗户上打了下去。 他好奇的探头往外看,瞬间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密密麻麻的,好几层的虫子和毒蛇在房子的周围,远处的丛林中传来人的脚步声,似乎是被他发现了之后慌乱逃跑。 这么多的虫子,就是一虫一口,顾秋雨也会被啃成白骨。 刚才那东西趴在窗户上许久,都没有进来。看来是畏惧房间里的某样存在,故意发出动静,想要吸引顾秋雨出门。 只要顾秋雨出去了,他就落入了对方的计谋中。 顾秋雨回头,房间里黑黢黢的,想到这里面藏著一个可怕的怪物,他发现自己怎么都睡不著了。 就连睡在床上,也觉得有什么湿滑柔软的东西在身上爬一样。 第二天,他顶著巨大的黑眼圈出现在蛊鄞的面前。 蛊鄞摸了摸他的眼睛,他是突然出手的,顾秋雨没有反应过来,冰冷的手指就贴在他的眼皮上。 顾秋雨不敢眨眼,一动不动的看著蛊鄞。 “没有睡好吗?” 顾秋雨打了个哈欠:“夜里的声音太大了,我睡不著。” 他装成委屈的样子,想要让蛊鄞送他离开。虽然他知道,蛊鄞肯定不会同意的。 “放心,今天晚上就没有声音了。” 蛊鄞之后就采来了草药,剁碎了,让顾秋雨躺在自己的膝盖上。 顾秋雨照做,看著蛊鄞稜角分明的下巴。他的脸部线条流畅,薄唇微抿,唇色淡淡的,但唇形很美。 这个角度看,睫毛更长了,垂下的时候,就像小刷子一样。 注意到顾秋雨的视线,蛊鄞垂眸,眼中泛著淡淡的疑惑:“怎么了?” 顾秋雨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好看的。” 蛊鄞的指尖在药碗里打了个圈儿,將草药都弄到手指上。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怎么可能?你长得这么好看,应该很多人都会夸你。” 蛊鄞的另一只手插进顾秋雨的髮丝中间,“他们不会在意这种事。” “闭眼。” 顾秋雨听话的照做,就像一只乖巧的小猫。 他感受到蛊鄞手指在他的眼睛周围轻轻按揉,药草的清香縈绕在鼻间。 蛊鄞低头注视著顾秋雨的脸,他不觉得自己有多好看,没有蛊师会关注蛊虫的外表。 比起自己,他觉得顾秋雨更好看。 纤长浓密的睫毛,皮肤白皙盛雪,五官的线条刚刚好,既不会太过冷硬,也不会太柔和让人觉得女气。 特別是这双眼睛,睁开的时候,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 蛊鄞不知不觉的看痴了,手中的动作越来越慢。 顾秋雨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蜻蜓点水般从他的嘴唇上掠过,脑子立刻就宕机了,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著蛊鄞神色平静的脸。 “刚刚……” 蛊鄞垂眸,眼中泛著淡淡的疑惑。 顾秋雨没有再继续说,就是挑明了又怎么样呢,把窗户纸捅破,他就能有什么好处了吗? “我感觉眼睛好多了。”他手撑著下面,想要起来。 蛊鄞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將他按进自己的怀里。 顾秋雨的后背贴著蛊鄞的胸口,感受著他的心臟强有力的跳动。 这样剧烈的跳动,让顾秋雨的心跳也变快了,凶猛的撞击著胸腔,一下又一下,让他甚至觉得胸口有些疼。 顾秋雨不敢说话,直到蛊鄞自己平静下来,將顾秋雨放开。 顾秋雨低著头,没有看蛊鄞的目光,却明显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正扫视著自己的身体。 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將要破土而出了,而那肯定不是顾秋雨所期望的。 不能再这样得过且过了,他必须找机会离开这里。 如蛊鄞所说,这天晚上就一点声音也没有。 接连好几天,都十分安静,他睡得很好。顾秋雨实在是好奇,有一天晚上就想起来看看是什么情况,可他努力的想要保持清醒,意志却不断的沉沦。 顾秋雨意识到,他之所以睡得这么好,並不是因为晚上没有了声音,是他中了迷药。 他每天吃的东西,都是蛊鄞给他准备的,只要蛊鄞想,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给顾秋雨下药。 可药总有一个反应时间,应该是睡前吃的某样食物让他昏睡。 顾秋雨这次有了个心眼,特意没有吃很多,吃完就去催吐。 他抹了一把嘴唇,眼神冷静。 晚上,他果然没有再熟睡,到了子时,他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 或许是做了太多次,来人的脚步没有任何停滯,就到了他的床前。 冰冷修长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颊,带著浓烈的贪慾,抚摸著他的嘴唇。 紧接著,两片柔软的东西就贴了上来。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22】 在意识到自己被强吻的那一刻,顾秋雨心中的震惊超过了恐慌。 他很確定,来的人就是蛊鄞。 可他从不知道,蛊鄞竟然有龙阳之好,他对自己有那方面的兴趣。 说是一点不知道也不对,可之前是模模糊糊的猜到了一点,不確定。而现在是以这么直白的方式將真相呈现在他的面前。 好在蛊鄞只是贴著顾秋雨的嘴唇,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好半天,他才起身,將顾秋雨搂进怀里。 他紧紧的抱著顾秋雨的胳膊,像是要把他捏碎了塞进自己的身体里。 顾秋雨心说怪不得,他最近总觉得腰酸背痛,还以为是到了新的地方不適应,原来都是蛊鄞在背后搞鬼。 蛊鄞將他的耳垂含进嘴巴里,湿漉漉的感觉与过分的亲密,让顾秋雨感到了无所適从。 他都能想到自己的身体有多么僵硬,害怕被蛊鄞看出来他是清醒的。 好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蛊鄞也没有了白天的敏锐,並没有察觉出顾秋雨的异常。 这天晚上的经歷,让顾秋雨第二天不知道怎么面对蛊鄞。 但他这么多年在宫里演的戏不是白演的,心里惊涛骇浪,脸上还能够装出风平浪静。 在晚上,他想著要不要睡著,想来想去,还是自我掌控欲占据了上风。 他不想要被蒙在鼓里,做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傀儡做得太久了,今后的人生中,他想要成为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人。 没有人教导,蛊鄞根本不知道除了亲吻之外,还能够做什么。 但男人在这方面是天生的好学,无师自通。隨著时间流逝,顾秋雨能够感觉到蛊鄞的身体躁动,眼神也一天比一天更加灼热。 他忍不了多久。 留给顾秋雨的时间不多了,他可没有做好准备为自由献身,况且待在蛊鄞的身边,也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 顾秋雨没有閒著,白天的时候都会让蛊鄞带著他在寨子周围逛,美其名曰了解蛊鄞生活的家乡,实际上是在规划逃跑路线。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发现了一条路。 接下来就是寻找机会了,他必须要想办法让蛊鄞昏迷,不再看著他,自己才有机会逃跑。 顾秋雨摸了摸隨身携带的一个小瓶子,等了这么久,终於要派上用场。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皇帝,今天决定为他的好朋友送上一顿告別晚餐。 他不会做什么大餐,但是炒个菜应该也不怎么难,毕竟蛊鄞每天做的时候,他也会在旁边看,挺简单的。 不就是把烧火放油,把食材扔进锅里翻两下就可以了吗? 顾秋雨信心满满的將一盘蘑菇倒进锅里,“烘——”火焰一下子冒得比他人还要高。 要不是蛊鄞及时拉住他,顾秋雨的眉毛都要被烧著。 蛊鄞用锅盖把锅盖住:“你忘记倒水了。” 顾秋雨接了一盆水洗蘑菇,他懵懵的道:“为什么要倒水,不是可以留著做汤的吗?” 蛊鄞:“……” 好在,最终在蛊鄞的指导下,顾秋雨艰难的炒完了一盘菜,在蛊鄞去做其他事情的时候,顾秋雨借著端菜的动作,把药加了进去。 饭桌上,都不用他劝说,蛊鄞很给面子的將顾秋雨做的一盘炒蘑菇都吃了下去,儘管味道苦涩,口感就像是嚼蜡,他也能面不改色的吃完,再夸讚顾秋雨做的不错。 顾秋雨清楚自己的水平,都有些被蛊鄞感动到了。 在他的人生当中,蛊鄞是那个从来都没有利用过他,也没有伤害过他的人。 而如今,他却要在利用完蛊鄞之后逃走。 蛊鄞对他真的很好,这一路来的辛苦都是自己承受了,没有让顾秋雨做过什么事情。 带外人进寨子,他肯定面对著很多的电脑,可也从来没有和顾秋雨抱怨过。 除了控制欲有些强,作为朋友的蛊鄞没有缺点。 可顾秋雨想和他做朋友,他却想要和顾秋雨睡一张床! 不行,还是不能忍。 顾秋雨和蛊鄞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星星。 南疆比京城的天空更加漂亮,夜晚的星河璀璨,即使是不点灯,也能够看得清楚路。 顾秋雨和蛊鄞说:“这颗星星是牵牛星,那颗是织女星。传说他们是一对苦命的恋人,被迫分开,一年只能见一次。” 蛊鄞听完了这个故事,淡淡道:“没用的牛郎,只能藏起来织女的衣服,强迫她留下。” 顾秋雨点点头,跟著骂:“没用的牛郎。” 蛊鄞接著说:“既然一开始都做了,就该做到底。为了跟心爱的人在一起,阻拦他的,就都是敌人。王母划出天河,那就杀了王母不就好了。” 顾秋雨没想到他会往这个方向想,尷尬道:“牛郎应该做不到吧,况且,王母要是死了,织女也会伤心的。” 蛊鄞侧过头,盯著顾秋雨的脸:“这个世界上,想要的东西不会从天而降。如果要得到想要的,就必须不择手段。” 顾秋雨听著他口中的不择手段,脑海中涌现出了铺天盖地的虫子,爭先恐后的扑向自己。 他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可是强取豪夺得不到爱人的心,即便是在一起了,也只是怨侣,还不如就放过对方,也放过自己。” 蛊鄞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得到了,总好过一无所有。”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处世之道,蛊鄞的处世之道,就是不择手段,只要实现了目的,过程怎样並不重要。 而作为他目標顾秋雨,他又会用什么手段去得到呢。 顾秋雨再次確定了,自己的选择是正確的。 他必须要离开蛊鄞。 他耐心的等著药效发作,在看著蛊鄞睡著之后,拿上提前收拾好的东西离开。 蛊鄞身上的两条毒蛇爬出来,探头探脑的看著。 顾秋雨和他们相处久了,但每次看见的时候,还是有些害怕。 他知道这些东西通灵性,便解释道:“他睡著了,你们照顾好他,我很快就会回来。” 两条毒蛇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就那样看著顾秋雨走进了夜色中。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23】 顾秋雨披星戴月的赶路,举著火把驱逐路上可能会出现的野兽。 好在这里靠近苗寨,没有猛兽敢靠近。而顾秋雨身上佩戴著蛊鄞为他做的香囊,毒蛇和蚊虫们也没有靠近他。 按照原定的计划,顾秋雨很快就会离开寨子。 在这即將离开的时候,他想起在这里的生活,其实还算不错。好山好水好景色,还有人给他做好吃的,他什么都不用操心,什么都有人照顾。 “唉。”顾秋雨轻轻的嘆了一口气,但眼中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这个世界那么大,他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好不容易离开皇宫,走出了原本早殤的命运,他怎么能够將时间浪费在一个地方。 他也没有伤害过蛊鄞什么,只是想要自由而已。 “哗啦啦——”风吹过头顶茂密的树叶,一阵阵细碎的响声淹没了其他声音。 顾秋雨感觉到什么,加快了步伐。 一条毒蛇突然从前面的树枝上吊下来,接著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想要去哪里?” 顾秋雨回头,来的不是蛊鄞,而是那天接他们进寨子的几个年轻人之一。 “今夜月色很美,我想要出去逛逛。”顾秋雨神色镇定。 “森林的晚上危机四伏,就算是寨子里的人也会儘量减少外出,你居然想要在这个时候出去逛逛?”显然,他们並不相信顾秋雨的话。 “你是想要逃跑吧。”一语点破。 顾秋雨有点討厌这样的直白,宫里的人说话,即便彼此心知肚明,都会藏著几分,给对方留个面子。 “我为什么要逃跑?况且我和蛊鄞是朋友,又不是他的阶下囚,就算我想要离开,也用不上逃跑这种词吧。” “你果然是想要逃跑。”青虫冷冷的道。 顾秋雨:“我再说一遍,我只是想要离开,不是逃跑。” 青虫根本不理会他说的话:“蛊鄞不知道你的想法吧,他將你看的和眼珠子一样,连巫都不能靠近。上次我本来想要將你引出来的,没想到你还挺狡猾。” 顾秋雨:“我认为那是谨慎,称不上是狡猾。” “我不想和你爭论,不过作为蛊鄞的客人,你的身手应该也不错吧,就让我试试你们中原人的本事。”一言不合,青虫就操纵著自己的蛊虫攻向顾秋雨。 只是个小菜鸡顾秋雨:“……” 他狼狈的躲避著蛊虫的攻击,但森林是最適合蛊虫的环境,偶尔有几只虫子从头顶掉下来,钻进他的衣服里。 他噁心的想要吐,却还要装出镇定的样子。 这副狼狈的模样將青虫逗的哈哈大笑:“你居然只是一个普通人,没点本事居然还想要背著蛊鄞偷偷离开?” 他靠在树上,唇角勾起一抹不羈又残忍的笑容。 “我啊,最討厌你们这些中原人了。本来你在蛊鄞的庇护下,我还不能拿你怎么样,既然你自己跑出来了,就別怪我了。” 青虫抬起手,就像蜘蛛吐丝一样,一条条丝线从他的手指上飞出。 “我要將你炼成蛊人,你知道蛊人怎么炼的吗?就像你那天看到的一样,没有思想,就像木偶一样听从我的命令。我会先在你的身体里种下大概一百多只蛊虫,他们会均匀的分布在你的四肢,操控你的身体。” “接著,你会被泡在药桶里面四十九个小时,这种药会让一个人变成傻子。蛊人不需要自己的思想,傻子是最好控制的。” “不过也有缺陷,变成了蛊人就不能算是完全的人了。很容易就会坏掉,你长的这么好看,到时候这边缺一块皮,那边少一块肉。不知道蛊鄞还会不会喜欢。 不过没关係,我会帮你缝起来的。” 顾秋雨的紧紧抓住手里的瓷瓶,神色惊恐的求饶:“我是哪里得罪你了,我向你道歉,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 他一边说,一边趴在地上,朝著青虫靠近。 这种没骨气的表现,让青虫十分看不上。 “你没有得罪我,但你是中原人,这就是你的原罪!”青虫冷哼了一声。 顾秋雨突然起身,將手里的粉末全部洒向青虫,接著转动护腕上的按钮,数十根银针飞射出去。 青虫惨叫一声,捂住自己的眼睛:“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伸手要抓住顾秋雨,却被飞射过来的银针扎住,痛的在地上嗷嗷叫。 顾秋雨从青虫的腰上將他的弯刀抢过来,没有理会青虫的哀嚎,举起刀砍了下去。 青虫闪身躲到一边,刀砍在了树上。 “我要杀了你!” 青虫操纵著蛊虫再次靠近,但因为看不清楚,蛊虫的攻势没有之前之前那么凶猛。 顾秋雨不想和他多纠缠,虽然想要杀了青虫,但这么下去,自己很有可能也会死。 他的命,可比青虫的命要重要多了。 他抬脚就逃跑,却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就有另一个人到了现场。 蛊鄞垂眸看著在地上打滚的青虫,手指抚过他的眼睛,已经开始腐烂了。 这么重的毒药,不管是谁来了,都救不了。 顾秋雨在他的身边这么久,竟然从来没有表露过自己携带著这种毒药。 如果顾秋雨之前想要对他动手,会有很多次机会。 天真无邪的小白兔,终究只是蛊鄞的幻想,顾秋雨从来就不是会將自己的安危完全託付给別人的人。 “谁在那里!救我,那个中原人將我的眼睛弄瞎了,去找巫,她肯定有办法。” 青虫感觉到有人在身边,连忙抓住蛊鄞的衣服求助。 蛊鄞轻笑了一声:“真是丑陋啊,你怎么成了这种样子。” 青虫反应过来:“蛊鄞……” 这种时候,他就忘记了平常的偽装,不再叫蛊鄞圣子大人。 “你要救我,我们是同族,而且还是你带回来的中原人伤了我,如果被巫知道了,她不会轻饶你的。” “是啊,巫知道了,就麻烦了。”蛊鄞长嘆了一口气,他不怕巫,但是不喜欢麻烦,他蹲下身,手指掐住青虫的脖子:“所以,只好请你去死了。”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24】 月色下的森林里,一具尸体躺在树下,成百上千只虫子趴在他的尸体上,將他吞噬。 到明天早上,他的尸体就会被吞噬乾净,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他曾经死在这里。 顾秋雨一步不敢停的逃跑,青虫能够找上他,就意味著其他人也可以,他必须要儘快的离开。 而且他的內心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著他,头顶阴云密布,仿佛隨时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山上的危险多,顾秋雨已经很小心了,脸上还是被划出了一道道的痕跡。 腿都酸了,眼前终於出现了一片平坦的草地,很快,他就能够逃出去了。 “前面是沼泽,你出不去的。”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顾秋雨一下僵在了原地,他听出了声音是谁的。 蛊鄞从阴影里走出来,顾秋雨不知道他跟了多久,又都看到了什么。 他定了定心神,这是再装模作样就没有意思了。 “你没有中我的迷药。”少年的眼睛似乎是蒙著一层白雾,有种朦朧易碎的美感。 细小的伤口在他的脸上,就像是无瑕的美玉被人毁坏了,让人感到可惜。 却又因此生出了一种破碎的病態美。 到了如今这一步,蛊鄞还在想著顾秋雨真好看,他觉得自己真是病了,病的无药可救。 就像是那时候的阿姐,因为爱上了周谦治,所以即便周谦治多次展现出他的心,无情,阿姐依旧能够视而不见,自己哄骗自己。 蛊鄞如今也是这样。 他朝著顾秋雨伸出手:“回来,像从前一样骗我,我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蛊鄞清楚的知道,他正走向一条万劫不復的道路。 蛊师爱上了一个人,那就是一生一世都不会变得。如果是两情相悦还好,如果一方背叛,要么是杀了对方,要么是被对方杀死。 阿姐的故事已经给过蛊鄞教训了,太爱一个人,盲目的信任,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蛊鄞曾经告诉过自己,他绝对不会爱上任何人,这世界上也没有人值得他去爱。 但爱情这件事中,最有意思的一个地方就是,它是完全不受控制的。 蛊鄞是什么时候爱上顾秋雨的呢,或许是冷宫中,他一次次的走向自己,带来食物和伤药,两个人躺在草地上讲述著出宫后的生活会多么精彩的时候。 或许是在洪水中,顾秋雨义无反顾的冲向他时。 除了阿姐之外,蛊鄞从来没有被这样的温柔对待过,从来都没有人这么坚定不移的选择他。 他沦陷了,就像是只愚蠢的陷阱甜蜜陷阱中的虫子一样。 即便知道了那都是顾秋雨装出来的,他也还是不想放手,既然你可以装,那就装一辈子吧。 顾秋雨向后退了一步:“別开玩笑了,你我都知道,回不到从前的。而且我將你们寨子的一个人给弄瞎了,他不会放过我。” 蛊鄞的脸上透著无奈:“放心吧,他已经死了,我不会让別人伤害你的。” 顾秋雨目光凝滯,蛊鄞杀了他自己的族人? “回来吧,你看,才出去一会儿,就受了这么多的伤,很疼吧。回去我会给你上药,很快就不疼了,只有在我的的身边,我才能够保护你的安全。” 蛊鄞的眼睛泛著淡淡的紫光,一股幽幽的香味袭来,顾秋雨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你是故意的。”他咬著牙保持清醒。 蛊鄞一开始就看出了他的计划,假意吃下迷药,其实一直都跟著顾秋雨。 他看著青虫出手,也看著顾秋雨反抗。 他就是要让顾秋雨知道,顾秋雨离开了他,会遭遇什么事情,让顾秋雨知难而退。 他对顾秋雨有感情,但这並不妨碍他顺水推舟的算计顾秋雨。 见顾秋雨不受控制,蛊鄞的神情冷淡了一些。 “不听话的孩子,要受教训。不过我也没有想到青虫会跟过来。” 他本来只是想要用一些毒蛇嚇嚇顾秋雨的,却被青虫抢了先。 若是顾秋雨反击不了,他也会出手救下顾秋雨。 他的人,还轮不到別人来教训。 可顾秋雨的反应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耐心的蛰伏,突然的反击。 一切都表现的那么优秀。 那一刻的顾秋雨,在蛊鄞心中闪闪发光。 他喜欢顾秋雨对自己的依赖,也欣赏他的独立和勇敢。 顾秋雨冷哼了一声:“空口白牙,我凭什么相信你。” 蛊鄞皱了皱眉:“后面就是沼泽,里面可是有很强大的怪物,掉下去了,我也救不了你。” 顾秋雨:“我不会和你回去的。” 他转身,义无反顾的衝进了草坪里。 可远看是平坦的草坪,走进去了才发现处处都是沼泽,密密麻麻的。而且有很多的沼泽表面还覆盖著一层草坪,他想躲也躲不过去。 蛊鄞在旁边看著顾秋雨的脚向下沉,他走到一边,朝著顾秋雨伸出手。 “回来。” 只要顾秋雨愿意回到他的身边,他就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当初为了离开皇宫,顾秋雨能与他虚与委蛇,现在为什么就不能继续装下去了。 顾秋雨倔强的看著他,咬著牙:“我已经演了很久的戏了,接下来的人生,我只想要做我自己。” 蛊鄞的眼神充满了烦躁,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要做自己了。 他不喜欢不受控的东西,当他看著顾秋雨眼底的神色时,他明白了,顾秋雨永远都不会成为他想要的乖巧的玩具。 顾秋雨是叛逆的,不羈的,追求自由的,只要还活著,还有清醒的意识,他就会再想办法从蛊鄞的身边离开。 守著这样一个人太累了。 蛊鄞想到有一天他醒来,就再也找不到顾秋雨了,那太糟糕了,他可能会发疯的。 与其惴惴不安的等著那一天的到来,不如就在这里放手,是顾秋雨自己选择不要他的,他为什么还要覥著脸靠过去呢。 蛊鄞伸出的手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他冷眼看著顾秋雨不断下沉,直到头也沉入了沼泽下方。 他看著月亮,手慢慢的垂了下来。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25】 顾秋雨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了。 真是糟糕啊,这么努力挣扎,结果比前世还要早死,他觉得很不甘心,甚至开始后悔刚才没有抓住蛊鄞的手了。 毕竟他是一个惜命的人,能够活著,谁想要去死呢。 在生命的面前,其他的事情都显得不值一提。 可是这是一场博弈,顾秋雨在赌。 他知道蛊鄞喜欢自己,但这份喜欢有多少,能够让蛊鄞为自己退让多少,顾秋雨不知道。 他必须要摸清楚,这才方便他今后制定计划。 在意识即將脱离身体的那一刻,顾秋雨有些苦涩的想著,他真是太自以为是了,居然觉得这短短几个月情分,就能让蛊鄞为自己退让了。 这下好了吧,將自己给玩死了。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重生,神明还会不会再一次的眷顾他。 一只手就在这时,穿过了沼泽,顾秋雨顾秋雨的手腕,將他带离了沼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顾秋雨从沼泽中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大口的呼吸著新鲜的空气。 明亮皎洁的月光下,他被蛊鄞单手拎了起来。狼狈的看著蛊鄞,像只一不小心落水的可怜小猫崽。 但蛊鄞已经看清楚顾秋雨的真面目了,可怜都是他的偽装,这只顽劣的,不可一世的,张牙舞爪,一不小心就会被他抓得鲜血淋漓的野猫。 野猫是不受管教的,就算给了吃的,给了温暖的住处,野猫依旧会逃跑,会拋弃精心照顾他的主人。 就该给他戴上项圈,关进笼子里,饿上几顿,这才能够让他明白,谁是他的主人。 蛊鄞怎么可能就这么让顾秋雨死了,死是最简单的事情,一了百了。 他要顾秋雨活著,不是想要自由吗,不是费尽心思都要逃跑吗,他非要將顾秋雨留在他的身边。 顾秋雨趴在地上咳嗽个不停,蛊鄞就冷眼在一边看著他。 冷漠的样子,和前些时候温柔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顾秋雨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赌贏了,蛊鄞捨不得让他死,只要不死,顾秋雨就有很多操纵空间。 顾秋雨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蛊鄞突然用力的抬起他的下巴,毒蛇从肩膀向下,缠绕住了顾秋雨的胳膊,衝著他张开了嘴。 “別太得意了,我想要让你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顾秋雨,胆敢欺骗我还利用我的人,我都不会放过。等著吧,接下来你会过的生不如死。” 冷酷的威胁,阴鬱的神色,听著真叫人害怕啊。 顾秋雨的笑容却更大了,他像一朵明艷的,漂亮却危险。 面对蛊鄞的威胁,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贴著蛊鄞手臂,凑了过去。 他仰起头,娇嫩如鲜一样的嘴唇贴著蛊鄞的脸颊。 剎那间,蛊鄞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满脑子就只剩下了顾秋雨。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甚至称不上吻,只是贴了一下就分开了。 可即便是这样,也將蛊鄞打了个猝不及防,满脸懵的看著顾秋雨,好像顾秋雨不是亲了一下他,是给了他一棍子,將他变成了一个傻瓜。 “我相信你,你不会那么对我的。”顾秋雨勾唇,笑容里都是自信。 而此刻的他,在蛊鄞的心中,已经从神明变成了恶鬼,还是那种长相极其美艷,靠著吸食凡人精气活著的恶鬼。 蛊鄞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其实是走进了顾秋雨的陷阱,成为了他的掌中之物。 他隱约间察觉到,他会落入比他阿姐更加糟糕的境地。 他真的要,万劫不復了。 顾秋雨走不动了,他也不逞强,伸手让蛊鄞背自己。 蛊鄞盯著他的脸看了好半晌,像是要把这张胆大包天的脸给深深的记住。 过了一会儿,他蹲下身,让顾秋雨趴在自己的背上。 顾秋雨的身上都是泥巴,他自己都觉得臭烘烘的,蛊鄞却丝毫不在意。 踩著月光,听著一路的蝉鸣鸟叫,他们慢慢的往回走。 有蛊鄞在身边,原来觉得恐怖的森林,此刻多了些別样的趣味。 那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好似成了发光的萤火虫,一颗颗像星星一样点亮,变作了黑夜中的趣味。 顾秋雨拨弄著蛊鄞衣服上的银饰,“叮噹——叮噹——” 时光静謐美好。 顾秋雨打了个哈欠:“真累啊。” 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两人只是出去散了个步,蛊鄞没有说话,沉默得像是一个雕塑。 顾秋雨並不在乎,他好奇的询问:“你们寨子应该很排外吧,你把我留下来,付出了什么代价。” 蛊鄞终於开口了,却是冷笑了一声:“不是我付出代价,而是你要付出代价。我们会往你的身体里种下蛊虫,让你彻底的成为寨子中的一员。这过程痛苦无比,你会被活活的痛死。” 顾秋雨打了个哆嗦,害怕的搂住蛊鄞的脖子:“这么可怕,那我不要种了,你帮帮我,不要让我种蛊虫好不好。” 蛊鄞本来就没有想让顾秋雨进行这个仪式,他亲眼见过那些仪式失败死掉的婴儿,他不愿意让他的顾秋雨也变成那个样子。 之所以答应巫,不过是缓兵之计。 但他还是要嚇唬顾秋雨:“为什么不让你种,你种了就是寨子的一员,变成和我一样的存在。无法再融入外面的世界,只能留在我的身边。” 他的语气森冷,犹如恶鬼:“顾秋雨,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好了。像我这种人,根本就不会在意別人的感受。你要儘可能的把我往坏里想,我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可顾秋雨感受到的,却是坚实温暖的后背,蛊鄞背著他的每一步都走的稳稳噹噹,生怕他有一点的不舒服。 顾秋雨真的困了,他趴在蛊鄞的背上:“好吧好吧,那就让我痛死得了。” 他的呼吸声渐渐平稳,是真的睡著了。 蛊鄞脚步停顿了一下,接著继续向前,他们走过了青虫的尸体,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了,蛊虫正在打扫剩下的痕跡。 是啊,他捨不得的。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26】 青虫的死並没有立刻被人发现,蛊鄞將痕跡打扫得非常乾净。 顾秋雨醒来就发现,自己被蛊鄞锁起来了。 他晃动著手中的锁链,被蛊鄞给气笑了。“你这算是什么,將我当做狗来拴著管教吗?” 蛊鄞抚摸著他的脸,眼神阴暗痴迷:“这只是为了让你乖乖留在我身边的小手段而已。” 顾秋雨以为拿捏住了蛊鄞,可就算是不杀他,蛊鄞也有许多办法困住他。 顾秋雨冷笑了一声:“小手段?但我可不觉得这个很有意思,你这么做,只会让我討厌你。” 听到“討厌”的字眼时,蛊鄞的眼神有了明显的波动。 他扯住锁链,抓住顾秋雨的手腕:“討厌我就討厌我吧,反正你也不会爱我。討厌我总比对我没有感觉要强。” 蛊鄞痴迷的抚摸著顾秋雨的脸颊:“你已经见到了真正的我,是这么的心思阴暗,丑陋。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的,没有关係,我喜欢你就够了。我不会像阿姐那样蠢,因为喜欢所以要放你自由,那样的话,我会在孤独中痛苦的思念你而死去的。” 蛊鄞將自己的脸贴在顾秋雨脸上,冰冷陌生的感觉刺激得顾秋雨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死了之后也要埋在一个洞穴里面。我会紧紧的抱住你,万一有一天有人打开了我们的坟墓,发现了我们的尸体,他们也会觉得我们是恩爱的夫妻。” 蛊鄞顛三倒四的说著话,仿佛是疯了一样。 顾秋雨不敢说话再刺激他,怕他受不住,做出过激的事情。 煮好饭菜,蛊鄞拿著勺子餵顾秋雨。 顾秋雨躲了一下,表示自己是有反抗精神的。 他的设想中,是和蛊鄞拉扯一番,为自己爭取更多的权益,接著再吃东西。 但蛊鄞不按照常理来,他掐住顾秋雨的嘴巴,强迫他张开嘴,將嘴里的东西餵了过来。 顾秋雨想要吐出去,被蛊鄞的舌头抵住,硬是逼著他吞了不少。 他狼狈的推开蛊鄞,捂著嘴巴想吐吐不出来,嘴角都是口水,晶莹的液体停留在嘴唇上,显得嘴唇异常的se。 蛊鄞捏住顾秋雨的脸颊,逼著他看自己。 “你不想吃,我就帮你吃。我怎么忍心让你饿著呢,没有办法的啊,我只能这么做了。” 在顾秋雨以为自己拿捏住了蛊鄞的时候,蛊鄞也用一晚上想到了对付他的方法。 不得不说,只要放下了脸皮,想要噁心对方真的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蛊鄞並不能整天都陪在顾秋雨的身边,他有事不得不出去的时候,就会留下蛊虫看守顾秋雨。 “何必呢,有这个在,我不可能跑的了。”顾秋雨晃了晃手腕上的锁链。 蛊鄞拉开门,侧头看他:“你这么聪明,一条锁链恐怕是锁不住你的。” “啪嗒——”门关上了。 顾秋雨看著满屋子的蛇虫鼠蚁,烦躁的闭上了眼睛。 这些蛊虫不会靠近他,但他一旦想要逃跑,离开这个房间,这些蛊虫就会一拥而上,將他留下来。 到时候,它们可不会顾忌什么,会直接钻进顾秋雨的衣服里。 不仅逃不掉,还要被噁心一番。 顾秋雨放弃了,躺平了。 京城。 沈祠礼看著眼前的人,眯了眯眼。 “怎么了沈祠礼,你看我很不爽吗?”少年赤著脚踩在榻子上,红色的锦袍,仿佛红云翻滚,热烈明艷。 可是……“不像,你不像他。” 沈祠礼的脸色猛地一变,阴沉之色让刚才还偽装囂张的少年立刻跪在地上。 沈祠礼的表情更加糟糕,他捏住少年的下巴:“如果是顾秋雨,他不会向我行礼,更不会露出这么卑微的神情。你要装成他,就要装得像一点。” “是,手下一定努力。”少年战战兢兢的点头。 明明是同一张脸,沈祠礼却怎么看眼前的人怎么不爽。 他转过身:“出去吧。” 少年连忙起身往外走,听见沈祠礼自言自语道:“长相可以易容,但本质却依旧不是一个人。顾秋雨……我会把你抓回来的。” 顾秋雨消失了几个月,一开始沈祠礼还能用皇帝病重来解释,时间太久了,大臣们纷纷感到不满,沈祠礼只能安排了一个替身。 其他人都觉得没问题,可沈祠礼却怎么看怎么碍眼。 “你究竟有什么不满意的,皇帝是谁並不重要,只要听话就够了。顾秋雨不想做这个皇帝,就让他去做平民好了,反正已经有人代替了他的位置。”沈家族老这么劝说沈祠礼。 他德高望重,说出的话都有分量一些。 沈祠礼眉头紧皱:“不一样,我要的就只是顾秋雨。” “为什么,你別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不仅仅是陛下的伴读,你还是沈家的长子嫡孙,沈家的继承人。你如果对顾秋雨动了真心,为了他乱了章法给规矩,就不適合做沈家的继承人了。” 族老目光严厉的看著沈祠礼,他们选择沈祠礼,是因为他足够聪明和理智,能够带领家族走向更高处。 但沈祠礼最近的表现,却並不符合他们的期待。 世家之中,利益至上。如果沈祠礼不再符合標准,那就换一个。 族老心中有了算盘,准备回去和其他人商量。 沈祠礼看著他的背影,毫不犹豫的拔剑,一剑刺穿了他的身体。 族老到死也不明白沈祠礼为什么要杀自己。 沈祠礼擦了擦自己的长剑:“当你有异心的时候,最好將自己的心思藏好了。提前被人看穿心思,就是这个下场。” 他冷漠的挥了挥手,命令手下处理了这个老东西的尸体。 “就推到小叔那一支的身上吧,他们也有些不安分了。” 所谓家族,为他所用的时候才是好东西,不能为他所用了,隨时都可以清除。 这是ai的算法,也是沈祠礼的本性。 他回来之后就集结了一个军队,以蛊鄞杀死周谦治为理由,向南疆进军。 他声称一定要灭了南疆妖人,並找到了许多江湖人士加入。 “顾秋雨,”沈祠礼站在京城的最高处,看著南疆的方向:“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27】 “你说的仪式到底什么时候进行。”拖延了这么多天,巫已经不耐烦了。 蛊鄞:“急什么,我將他带回来,不是让他在仪式上痛死的,自然要做完全的准备。” 巫眯了眯眼睛:“你该不会有其他的盘算吧。” 密闭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用来照明的火焰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跳跃的火光將巫的半边脸照亮,充斥著怀疑和不相信。 蛊鄞的神色平静,將一粒香料加进了火里面,淡淡的香味扩散开来。 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四肢都舒展开,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舒畅神色。 “我是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外人违反规矩,您想多了。” 蛊鄞拉开帘子,起身离开。 巫沉浸在香味中,无法自拔,但在蛊鄞出门时,还是问了一句:“你知道青虫去哪里了吗?最近都不见他。” 蛊鄞冷漠的摇了摇头:“或许是找地方炼製蛊虫去了吧。” 这种事情並不奇怪,炼製蛊虫需要的条件五八门,青虫为此离开也说的过去。 等到蛊鄞关上门,巫就彻底趴到了火盆旁边,贪婪的吸著“香料”燃烧出来后散发的味道。 巫年轻的是为了修炼蛊术,给身体留下了暗伤,一到特定的时间,身体就会奇痛无比,即便是她,也难以忍受。 后来,蛊鄞就给她配了一种“香料”,只要放在火堆里燃烧,闻著散发出来的味道,巫的痛苦就会消失,並感受到一股飘飘欲仙的滋味。 巫也怀疑过蛊鄞会对自己这么好心,可是蛊鄞的把柄还在她这里,就算蛊鄞真有什么想法,也用不出来。 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神阴暗恶毒:“你最好是没有背叛寨子的想法,不然我就能够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蛊鄞並不知道巫后来说的话,他回去找顾秋雨了。 顾秋雨趴在窗户上,满眼好奇的望著外面的世界,一只小鸟落在他的手心,嘰嘰喳喳的仿佛在说什么。 但当蛊鄞將门打开的那一刻,小鸟就惊恐的飞起来,向著蓝天,很快就不见了。 顾秋雨伸长脖子,看著小鸟消失的方向, 他就像是一只渴望自由,却被剪断翅膀的鸟儿,只能在笼子里仰望著蓝天。 架子上摆满了蛊鄞带回来的东西,草做的蟈蟈,会飞的竹蜻蜓,小鸟的木雕…… 这些东西刚刚才带回来的时候,顾秋雨都开心的摆弄过一阵子。但很快,他就失去了兴趣,束之高阁。 如今,他对蛊鄞的回来都没有任何反应。 虽然顾秋雨的人就就在这里,心却不在。他將蛊鄞视若无物,不管蛊鄞做什么,都无法在他的心上留下半分痕跡。 蛊鄞在顾秋雨的身边坐下,举起他的手腕,温柔的按摩。 顾秋雨瞥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外面。 “我知道你觉得无聊,再给我几天时间,等我將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我就带你离开。你想要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顾秋雨蹙眉:“你要离开寨子?” 蛊鄞:“这里已经没有了令我留恋的人了。” 作为从小就被迫害,被控制的一个人,蛊鄞对这个寨子没有一丝的感情。 如果没有顾秋雨,他或许感受不到正常的生活和这种生活的区別,可如今不一样了。 他想要將自己和过去彻底的斩断。 他低下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顾秋雨的手腕上。 伸出舌头,温柔的舔著。顾秋雨垂眸,看著他乌黑的发顶。缓缓伸出手,抓住了蛊鄞的头髮。 青虫的死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 最终还是被人发现了,他们找到了属於青虫的蛊虫。这是青虫最重视的蛊虫,如果他还活著,不会放这个蛊虫离开。 蛊鄞被叫到了祭台前面,巫站在前面,脸上画著诡异的图案。 “你对青虫做了什么?” 蛊鄞歪了歪头:“青虫不是闭关去炼蛊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的脸上没有人性,眼中也缺乏情绪。 就如同一个彻头彻尾的木偶,像工具,而这正是当年的巫想要的。 “还在狡辩。” 巫拿起一面红色的小鼓,“砰——砰——砰——” 她只是轻轻的敲了三下,蛊鄞就痛苦的跪在地上,手捏著自己的心臟,痛的喘不过气。 巫居高临下,眼神冷漠的看著他:“你的本事都是我教的,还在我的面前班门弄斧。你只是一个工具,別被叫了几句圣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蛊鄞没有说话,痛苦令他说不出话来。 巫:“青虫死了也就死了,这件事我会帮你遮掩过去。但你要记住,是谁给了你这一切。没有我和丽婭的照顾,你早就死了。做人要学会感恩,工具要有工具的自觉。记住了没有?” 好半晌,蛊鄞缓缓的起身:“记住了。” “明日就举行仪式,將你的那个朋友带过来。” “……是。”蛊鄞不情不愿的点头。 巫满意了,她通过这件事再次確定了自己的权威。 蛊鄞是很厉害,可是在她的面前,依旧和当年一样,还是无法反抗她。 巫在蛊鄞的身上了那么多心思,可不是想要养出一个不受控制的工具。 也要不了多少时间了,最多两年,她就可以享受她的胜利果实。 回去的路上,巫捂著心臟,脸色苍白。 路过的寨民都冷漠的看著他,在他走过去之后,就自以为小声的和身边人讲话:“这就是那个灾星,又被巫给惩罚了,活该。” “靠近灾星的人都会遭遇不幸,要不是他,丽婭也不会死得那么悽惨。” “明明是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重病了。肯定是被灾星影响到了。” 是啊,好端端的人不会突然有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蛊鄞想起他从阿姐身上找到的蛊虫,脸色更加冰冷。 好不容易撑到进了小院,剧烈的疼痛就让他彻底晕了过去。他看著顾秋雨房间的方向,伸出的手最后无力的落到了地上。 我只有你了。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28】 顾秋雨是在过去半个时辰后,才发现不对劲的。 蛊鄞就算是有事,也不会离开他太长的时间,这时候早就该回来了。 他推开窗户,看见蛊鄞就趴在院子里,手伸张前方。 他叫了好几句,蛊鄞都没有反应。 顾秋雨立刻就想要出门將蛊鄞带回来,可当他的手刚刚碰到门的时候,一大群蛊虫就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甚至有一只直接爬到顾秋雨的手指上。 顾秋雨连忙將手收了回来,虽然那只蛊虫没有咬他,但他也不敢贸然的去开门了。 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和这些蛊虫商量:“我不逃跑,我是为了出去救你们的主人。他不知道什么情况趴在地上,如果不管他,他的伤会加重,如果他死了,你们也不好过是不是?” 可这些虫子就只是虫子,纵使是被炼成蛊了,也没有拥有人类的智慧。 蛊鄞可以通过某种方式驱使他们,顾秋雨却没有这个能力。 不管他说再多的话,虫子们就是一动不动的守在门口。 顾秋雨坐下,耐心等待,也许蛊鄞就是昏过去了,很快就会醒过来呢。 这样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蛊鄞依旧趴在烈日照耀下的庭院里,就算是没事的人,都要被烤熟了。 “啊,烦死了。” 顾秋雨想了许多方法,把房间里的绳子都拋出去了,想要套住蛊鄞將他拉回来,可惜失败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顾秋雨看著蛊鄞毫无反应的身体。 纷繁复杂的想法从脑海中闪过,最后的一个想法是:假如蛊鄞真的就这么死了,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死了的人,就无法再束缚他了。从此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够找得到了,顾秋雨就获得了他梦寐以求的自由。 可顾秋雨回头,看著满满一架子的东西。 这都是蛊鄞精心为他搜罗来的。 蛊鄞自己都没有童年,带回来的东西他都不认识,却还是特意带来给顾秋雨解闷。 除了將顾秋雨关在房间里,他没有任何一点对不起顾秋雨的地方。 顾秋雨再次將手放在了门上,和之前一样,数不清的虫子爭先恐后的向他爬了过来。 顾秋雨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啪嗒——” 他將门打开了。 同一时间,密密麻麻的虫子爬到了他的身上,他的眼睛都差点睁不开。 他整个人都被虫子覆盖了,成了一片黑,仔细看,还能发现这片黑色正在蠕动。 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要瞻前顾后,顾秋雨忍著噁心,飞奔到了蛊鄞的身边,抱起他往房间里走。 蛊鄞看著清瘦,但体重却一点都不轻。 顾秋雨险些被绊倒了,好不容易才將他拖进了房间里。 进入房间后,那些虫子便如潮水一般,从顾秋雨的身上退了下去。 顾秋雨摸了摸身体,没有发现伤口。 他一怔,看著地上的蛊鄞。他还以为蛊鄞至少会安排这些蛊虫给他一点苦头吃,居然就只是爬满身体,噁心噁心他罢了。 顾秋雨蹲下身,轻轻掐了一下蛊鄞的脸:“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是心狠手辣,还是太容易心软了。” 如果是顾秋雨自己,都不会只用这么温和的手段。 顾秋雨摸了摸蛊鄞的脉搏,已经很微弱了,可是依旧存在,还没死,这让他鬆了一口气。 顾秋雨想不明白,不过是出去了一两个时辰,回来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而且蛊鄞都是在寨子里活动,理应很安全才对。 房间里没有药材,虽然这些虫子不咬他,但密密麻麻的贴著皮肤,也挺噁心的。 况且他的医术一般,即便是药材齐全,也不一定能够救醒蛊鄞,说不定蛊鄞本来没什么事,最后还被他毒死了。 “这算是你欠我的,等醒过来了,一定要还给我。” 顾秋雨从腰带里拿出来一颗药丸,有些心疼的摸了摸。 他虽然是个傀儡皇帝,但怎么说也是皇帝,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这次从皇宫里出来,特意带了不少保命的,这个药丸就是其中一个。 吃下药丸,即便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能够保住心脉。 如果没什么大碍,就会立刻痊癒,剩下的药效还会继续锤链筋脉,让身体更加强健。 这种宝贝,就算是顾秋雨,也就只有这一颗了。 他本来是想要留著自己用的,最后只能用在蛊鄞的身上了。 將蛊鄞的嘴巴拉开,把药丸放进去,结果他还不肯咽下去。 帮人帮到底,顾秋雨咬了咬牙,捏著蛊鄞的嘴唇,亲了下去。 他学著蛊鄞的样子,將药丸往里面推,因为不熟练,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成功,嘴巴都要亲麻了。 顾秋雨摸了摸蛊鄞的胸口,感觉到阵阵发烫,就知道是药效起作用了,累的直接在旁边的地板上躺下。 他就是天生的享福命,这种需要耗费体力的活动,不適合他。 药丸在蛊鄞的身体里化开,滋润他的五臟六腑。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是顾秋雨第一次出现在冷宫中的时候。 穿著明黄色衣服的皇帝,看上去像个小太阳。他那么明媚,与此处的阴暗格格不入。 蛊鄞藏在柜子里,本来是想要一直躲著,让这个小皇帝离开。 可当顾秋雨靠近他的时候,他却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將他抱进了怀里。 第一次抱人,这种胸膛被填满的感觉,让蛊鄞的心臟控制不住的扑通直跳。 他担心顾秋雨发出声音,伸手捂住了顾秋雨的嘴。 怎么会有人的嘴这么柔软呢,让他的手指完全陷了进去。 在顾秋雨惊慌失措的时候,蛊鄞却在想,他好香啊,用的是什么香料,如果將他炼成蛊人,还会不会有这样的香味了。 蛊鄞以为那时候的自己只是担心被发现,可过后许久再回忆这件事情,他发现自己是主动引起顾秋雨的注意的。 在一开始,他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就对顾秋雨感兴趣的。 这个人,只是呼吸,便引诱了他。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29】 蛊鄞醒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听著身侧清浅的呼吸,转过身,看到了躺在他旁边的顾秋雨。 顾秋雨睡觉的时候,嘴唇会张开一条小小的缝隙,露出一点粉色的舌头。 他的眼角有些湿,淡淡的红色,让蛊鄞感到格外的可爱。 顾秋雨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存在,就能將蛊鄞钓成翘嘴。 他侧过身,用一只手撑著地板,手指拂开顾秋雨眼睛上的头髮。 轻轻的从顾秋雨乌黑浓长的睫毛上抚摸过去,然后低下头,吻在了他的额头上。 蛊鄞感受到了身体里的药丸存在。 小时候,一旦他做了什么让巫不满意的事情,可能只是一个蛊术没有学好,巫就会让他感受这种痛苦。 但后来,蛊鄞长大了,巫也就不再这么做了,她更喜欢从心理层面去控制蛊鄞。 “真是安逸太久了,连这种痛苦都承受不住。” 蛊鄞以为自己是被单纯的痛晕过去,却不知,更深的危险已经埋在了身体里。 顾秋雨醒来,就开始为这件事邀功。他可是救了蛊鄞,这个傢伙怎么说都应该要报答他吧,首先就是將这个不能出门的限制给解除了。 蛊鄞指了指地上坏掉的锁链:“这种东西根本就关不住你吧。” 顾秋雨毫无愧色的昂起头:“还不是为了救你,我的手差点都废了。” 他演的不怎么用心,表现拙劣,可蛊鄞却被嚇到了,立刻伸手去抓他的手,查看是什么情况。 还好,只是一点轻微的划痕,没什么大事。 蛊鄞將药膏抹在顾秋雨那如果不管,很快就会癒合的伤口上。 看了看时间:“本来今天就是要带你出去的。” 顾秋雨想起之前的事,“你要带我去进行仪式?” 蛊鄞摸了摸他的头髮,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想:“我怎么可能真的让你去承受这份痛苦,我是要带你去看那些人的下场。” 顾秋雨只看到了寨子的表面,以为这里的人和外面的人一样,干著农活,过著普通的生活。 但其实他们的寨子在外面还有一个响噹噹的名字,“五毒苗寨。” 寨子里的每一个人都精通蛊术,他们並不是一直都待在寨子里,经常都需要出去做任务。 再用做任务换来的钱,来养活寨子里的人,之所以种田,那只是无聊时候的消遣,压根就没有多少收成。 因为五毒苗寨做事毫无底线,为了完成任务,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因此外面的人將他们视作魔教。 但修炼蛊术需要的天赋太高了,且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於是有一代巫就想出来了办法,挑选天赋最高的人,將他炼成蛊王,每当有新生儿诞生的时候,就將他的血餵给婴儿,让婴儿提前適应蛊虫。 同时,就算是资质普通的婴儿,也能够从蛊鄞的血液中,天赋得到提升。 別看现在进行仪式死的孩子多,以前是现在的十倍。 几乎是五十个孩子才能活一个。 为了传承蛊术,寨子里的人差点因此灭绝了。那些年,他们还抓了不少外面的婴儿回寨子,因此,五毒苗寨和外面许多江湖势力,都结了仇。 可苗寨的地理位置特殊,周围又有蛊虫看守,没有人带领,外面的人根本就找不进来。 偶尔进来的一两个人,也会被苗寨里的人围攻而死。 蛊鄞站在高处,看著巫已经站在了祭台上,周围都是准备进行仪式的人。 他微微一笑,抬头看著天空亮起了一道烟,他知道,时间到了。 这次仪式对於巫来说,相当的重要。 她並不在乎顾秋雨这个外人能不能撑过仪式,之所以坚持要做,就是为了让蛊鄞明白,谁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 蛊鄞的天赋逆天,才不过十九岁,就比巫的蛊术还要厉害了,长此以往,迟早有一天,会想要爬到巫的头上去。 巫绝对不允许超出自己掌控的事情存在。 当初丽婭不听她的话,非要和一个中原人纠缠不清。於是她就给丽婭下蛊,杀了丽婭。 连亲妹妹都能够下手,巫为了目標,已经泯灭了人性了。 丽婭在死前察觉到了巫的手段,求巫来见了自己最后一面。 女人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我知道是我违背了寨子的规矩,和外人结合,姐姐就算想要惩罚我,我也没有怨言。但蛊鄞是个好孩子,他已经承受了太多了,我希望姐姐在今后的日子不要为难他,让他的生活多一点甜,少一点苦吧。” 巫真是想不明白,一母同胞的姐妹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別。 丽婭总是异想天开,过分的天真和善良。这个世界可不是善良就能够过的好的。 她们的母亲就是因为太善良了,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对幼子不忍著下狠手,被外面的江湖人士抓住。 他们称母亲为魔教妖人,將母亲五马分尸,肉块掛在城墙上七天七夜。 巫那时候已经记事,她发誓不要和母亲一个下场。 她很努力,也很有天赋,拥有了她想要的一切。 其实丽婭怀孕,巫也不是一定要杀她的。怪就怪在丽婭居然想要为了她还没有出生的孩子,离开寨子。 丽婭居然说养大了她们的寨子不適合孩子生活。 可笑,该死。 巫抬头看著天空,她会让死去的母亲和丽婭看著她的成功和强大。 只要两年后,蛊鄞身体里的蛊虫就成熟了,到时候將蛊虫引到自己的身上,她就天下无敌,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她。 至於蛊鄞,他用生命培育的蛊虫,时间一到,自然就是死。 能够为她做这么重要的事情,也算是没有白活这一世。 “妖妇,拿命来!”一群江湖人士突然从树林里跳出来。 巫侧身躲过,催动蛊虫:“不知死活的蠢货。” 那人眼神恍惚了一瞬,被蛊虫咬住腿,当即就痛苦的倒地大叫。 巫正要乘胜追击,突然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渴望:“香……蛊鄞的香在什么地方!” 她手抓住脸,在脸上抓出一条条红色的痕跡,她已经对“香”上癮了。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30】 这时,其他人抓住机会,攻了上来。 巫操纵蛊虫反抗,可没有一会儿,又开始陷入了对“香”的追寻中,她快要將自己给搞疯了。 “蛊鄞,你个小畜生,这都是你的算计,你想让我死,我偏偏不死。” 巫拿出红皮小鼓,只要有这个在,她就能够催动蛊鄞身体里的蛊虫,无论是天涯海角,都能让他痛苦万分。 蛊鄞就等著这一刻呢,他找准时机,从背后偷袭,一掌就拍碎了巫的肩膀。 巫痛苦的大叫,手中的红皮鼓也被蛊鄞抢了过去。 蛊鄞早就有能力將红皮鼓抢过来,之所以等了这么久,就是想要让巫自食恶果。 他要亲眼看著巫死无葬身之地。 巫看见蛊鄞,发狂的向他伸出手:“香,给我香!” 蛊鄞拿出一个香块,扔在地上:“想要的话,你就自己来拿啊。” 巫顾不得其他,连肩膀的剧痛也不在乎了,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吸著“香”的味道。 这种“香”是蛊鄞无意之间炼成的,適当的使用能够缓解疼痛。但是很容易上癮,当他发现这一点之后,就不再使用了,同时將它献给了巫。 他用虫子做过实验,一开始吸食的时候没什么反应,只会觉得很舒服。但时间长了,形成依赖之后,突然没有了香吸食,就会痛苦万分。 果然,连巫也没有抵抗住。 苗寨被攻破,寨民和江湖人士打做一团,没有人有空管蛊鄞在做什么。 也许有的人会活下来,也许他们都会死。但蛊鄞不在乎,他现在只想要离开这里,和过去的一切分割。 这个寨子留给他仅剩的美好记忆,已经隨著阿姐的死亡彻底消失了。 他对这里,再也没有一丁点的留恋。 蛊鄞拉著顾秋雨的手,消失在了天边。 他们离开后不久,沈祠礼就带人到了,此刻的苗寨已经和人间炼狱差不多,几乎都死光了。 他找人询问蛊鄞和顾秋雨的踪跡,巫抬起头,髮丝凌乱的遮住脸,抱著一块香料不肯鬆手的样子,让她看上去像是一个疯了的老太婆。 听了沈祠礼的描述,巫就知道他要找的人是蛊鄞:“你想要我告诉你他们的踪跡,你就要帮我一个忙。” 沈祠礼眯了眯眼,巫將手中的“香料”往前面一送,狂热的瞪大了眼睛:“我要这个东西,你找到了给我送来,我就告诉你他们去哪里了!” “原来是这个,你上癮了。”沈祠礼將东西拿在手中一看,就知道它的原材料是什么。 一旦染上了,就几乎不可能戒成功。 他手腕翻转,將手中的东西扔到地上,巫惊恐的伸手想要接住,沈祠礼却一脚踩住她的手。 “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区区一个阶下囚,也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告诉我他们的位置,要不然我就让你一口也吸不到。” 巫浑身颤抖著,好半天才道:“我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但按时间算,蛊鄞身上的蛊虫马上就要发作了,他肯定会去找人救自己。” 沈祠礼想了想,说出一个地方:“药王谷。” 巫:“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把香还给我。” 沈祠礼抬脚,见巫一把將香捞起来抱在怀里,生怕被抢走的样子,脑中突然浮现了一个念头。 顾秋雨那么的不受控,总是想著要离开他,但如果让顾秋雨也对这个东西上癮,只能从他这里才能得到,应该就离不开他了吧。 此时此刻,顾秋雨正和蛊鄞坐上了前往江南的马车,这一次身后没有人追著他们,一路悠閒自在,看看山看看水。 顾秋雨走在前面,小溪水流清澈,底下的石头都清晰可见,鱼儿在其中穿梭,皆若空游无所依。 蛊鄞在顾秋雨身后一步的位置,如果顾秋雨滑倒了,他就能够及时的接住。 一片树叶落下来,顾秋雨抬头,那片树叶恰好落在他的眼睛上,他眨了眨眼睛,將这片树叶拿下来。 这一幕没有什么特別的,却让蛊鄞的心里软软的。 如果时光可以定格在此刻,那该有多好。 突然,心臟传来一阵收缩的疼痛,蛊鄞猛地揪住胸前的衣服,眼神涣散。 顾秋雨回头注意到他的变化,抓住他的手:“发生什么事了?” 这种痛苦强烈,但却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了。 蛊鄞没有多想:“没什么,蛊虫在乱动而已。” 蛊师餵养蛊虫的过程艰辛无比,且伴隨著很大的危险。难免会留下一些后遗症。 可蛊鄞很小心,並没有用那些特別毒的蛊。 以前怎么样都无所谓,但现在他想要好好活著,活的长一点,久一点,能够看著顾秋雨的时间多一点。 顾秋雨想起自己之前给蛊鄞吃的那枚丹药,就算真有什么问题,在吃了药丸之后,应该也没有了啊。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有留心观察蛊鄞的情况,好在那天的事没有再发生,应当真的就是一个意外。 確定顾秋雨睡著了,蛊鄞来到森林里,驱动全身的蛊虫出来。 他自行检查了一遍身体,依旧是没有任何问题,他只能又找了一遍,终於在身体的一个隱蔽处发现了不对劲。 他睁开眼睛,望著远处的月亮,神色沉鬱冰冷,他知道巫一直在利用这里,但没有想到她还留了后手。 这只蛊虫应该是蛊鄞刚出生的时候,就被埋在蛊鄞身体里了,几乎和他的心臟融为一体,所以蛊鄞才一直没有发现。 他通过內视身体,终於发现了这只蛊虫叫做什么。 “换命蛊” 这种蛊虫培育起来非常艰难,但只要成功了,作用也很神奇。 蛊虫必须在婴儿时期就种下,和宿主融为一体。 到特定的时间,蛊虫成熟,就会从宿主的身体里爬出来,宿主死亡,而吃下蛊虫的人,则会在瞬间就拥有一百年的內力,且长命百岁,青春永驻。 这种蛊虫蛊鄞听说过,但书上明明说早就灭绝了,没想到巫的手中还有。 如今蛊虫接近成熟,蛊鄞也没有办法將它弄出来。 换句话说,他现在只能等死。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31】 他们在几日之后到达了江南,早就听过江南富庶繁华,但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 活了两辈子,顾秋雨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这么大的船。 他站在岸边,被溅了一身的水,还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 他们到的时候刚好是早上,旭日初升,太阳从两边缓缓的升起来,明亮的暖光色光將顾秋雨的一双眼睛照的亮堂堂的。 “我喜欢这里,”顾秋雨转过身,看向蛊鄞,“我们在这儿多住一段时间吧。” “好。” 顾秋雨又扭头去看江景,垂下的手被人握住,他微微一愣,就像没有察觉到似的,既没有挣开,也没有握紧。 他对蛊鄞的感情也很复杂,一开始的时候是怨恨,他觉得上辈子的自己死於蛊鄞之手,想要捉弄报復这个人。 后来阴差阳错,他利用蛊鄞带自己离开了皇宫,蛊鄞对他很好,他渐渐也不想要报復蛊鄞了。 可这时候蛊鄞又对他有了不寻常的感情,顾秋雨无法回应,也无法甩开蛊鄞。 顾秋雨的懒惰又一次占据了上风,反正现在日子还过的不错,不如就这样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人在安逸的环境中就会丧失向上的动力,就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的就沉溺於看似舒適的环境中了。 第一天,他们去逛了游船,还买了很多东西,租了一个宅子。 顾秋雨钱没有概念,他曾经拥有整个国家的財富,儘管是傀儡皇帝,但从未在钱上面吃过苦头。 从钱庄里取出来的钱,一天之內就的差不多了。 他不在乎,没了就再去取好了,反正他多的是钱。 只要当下过得开心,舒服就够了。 夜半三更,他已经睡著了,被身后的动静惊醒。 一双胳膊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一点一点的收紧力道,他整个人就像是嵌进了蛊鄞的怀里一样。 男人趴在他的脖子上,很用力的吸了一口气。 他的身体冰冷,滑腻,在夜晚漆黑的环境中,就更像是一条毒蛇,贴著顾秋雨的身体。 蛊鄞的手顺著顾秋雨的衣服伸了进去,轻轻的揉捏著顾秋雨身上的软肉。 果然是和想像中一样的手感。 蛊鄞飘飘然的仿佛是躺在云端上。 这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离开了寨子的掌控,和过去的一切完成切割。 如果没有顾秋雨,接下来的他大概会带著蛊虫浪跡江湖,走到哪儿就算哪。 有了顾秋雨,他的人生才有了准確的方向,才知道应该要做什么。 蛊鄞用力的蹭著顾秋雨的脖颈,仿佛怎么做都不能满足他心中的渴望。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忘记我吗?” 顾秋雨听见蛊鄞突然的发问,谨慎的没有立刻回答。 他需要判断蛊鄞又为什么而发疯。 蛊鄞抓住顾秋雨的手,放在心臟上。 两个人的身体完全的重叠,心跳的位置也一模一样。 “扑通扑通——”心跳仿佛同频了。 这带来一种诡异的亲密感,仿佛他们真的就此融为了一体。 “人有生老病死,命运有悲欢离合。我好害怕如果我死了,你就忘记了我,转头就去做別的事情。那样我会很生气很生气的。” 蛊鄞的呼吸缠绕在顾秋雨脖子上。 他突发奇想,高兴的说:“不如我们一起走吧,万一你出事,我就自杀。我出事,你也陪著我走好不好。” 他说的那么兴高采烈,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 顾秋雨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好像那把悬而未决的刀子已经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死,你是不是还想要离开我!” 蛊鄞神经病得很,见顾秋雨一直没有回答,声音阴沉得能够滴下水来。 他箍紧顾秋雨,仿佛要把他的腰都勒断。 顾秋雨用力的抓住蛊鄞的手,给自己爭取出行动的空间。 这让蛊鄞更加觉得,顾秋雨就是想要逃离自己。 他眼中疯狂之色闪烁的更加激烈,从前听到的一些风言风语占据了整个脑子。 “你这样的人不会有人喜欢,不要痴心妄想。” “生下来就是工具,一辈子都是工具。” “除了蛊人,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的留在你的身边。” “好可怕,好噁心,你这条狗居然也渴望著感情。” 蛊鄞的心臟剧烈的跳动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操控著他的思想。 他垂眸,盯著黑暗中顾秋雨的身体。 突然就想,不如他在这里就將顾秋雨给杀了吧。 死人是不会离开他的,也不会背叛他。 他就可以和自己梦中的那样,和顾秋雨永远在一起了。 令人战慄的杀机充斥了整个房间,顾秋雨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再不做点什么,蛊鄞可能真的会动手杀了他。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白天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到了晚上就来发疯。 顾秋雨来不及思考,在蛊鄞的怀中转过身,手抓住顾秋雨胸前的衣服,仰起头,吻住蛊鄞的嘴唇。 他也不太会,只是看过不少,依葫芦画瓢,缓慢的伸出舌头,像小动物一样舔著蛊鄞的嘴唇。 一点一点的湿润,蛊鄞的身体还很僵硬,顾秋雨硬著头皮,舌头钻进了他的嘴巴里面。 他仰著头,很努力的亲吻著。 脸上浮现出令人遐想连篇的潮红。 蛊鄞的身体终於软了下来,按住顾秋雨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亲吻。 他是一个很擅长学习的人,经过这短短的时间,很快就掌握了主动权。 顾秋雨好像是砧板上的鱼,浑身的鳞片都被拔了下来,光溜溜的,毫无反抗能力的躺著。 蛊鄞的手顺著他的衣摆,钻了进去。 自然而然,没有任何的前兆,然后猛地,將他的衣带给扯了下来。 顾秋雨的手指收紧,將蛊鄞胸口的衣服弄的皱巴巴的。 蛊鄞抓住顾秋雨的手,往下摸。 他贴著顾秋雨的耳边,用极其低沉,极其曖昧的嗓音勾引著他:“继续好不好。” 带著浓郁的水汽,湿润粘稠。 看似是在请求,但若是顾秋雨拒绝,事情就会往另一个极端发展。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32】 都到了这一步,顾秋雨觉得继续下去也没有什么。 他上辈子死的时候,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其实心里也很好奇做这种事情究竟是什么感觉。 达官贵族家的男子,在十几岁的时候,家中的长辈就会为他们安排通房丫头,教导他们怎么做。 大多数男子在知道其中的滋味之后,都会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顾秋雨也很想要尝试一下,这种滋味到底是什么感觉,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 但是,怎么开始,怎么做,应该由他来决定。 顾秋雨翻了个身,按住蛊鄞的双手。 他坐在蛊鄞的身上,头髮鬆散,像瀑布一样倾泄著落下,银白色的月光在上面流淌。 蛊鄞伸手,看著顾秋雨的头髮从指缝中滑下去。 月光已经被他拥入了怀中。 骄傲的小皇帝盯著他上辈子的仇人,这辈子却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纠缠到了一起。 “从现在开始,交给我,別乱动。” 蛊鄞被顾秋雨这样认真的注视著,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了。 “好。”声音沙哑,好像是得了重病的人。 或许他这些年一直在生病,当遇到顾秋雨的时候,才终於得到了解药。 ############ 顾秋雨实在是太磨蹭了。 他就是纸上谈兵的高手,以为自己会很厉害。结果真刀真枪的来做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到底有多么的菜鸡。 蛊鄞被他折腾的满头大汗,眼睛满是渴望的盯著他。 目光滚烫炙热,仿佛能够燃尽一切。 “快一点。”蛊鄞忍了许久,最后还是催促了顾秋雨。 可顾秋雨同样不好受,男人和男人,到底该怎么做。 蛊鄞咽了一口口水,再也忍不住,翻身將顾秋雨压在了下面。 这一晚上,声音都没有再停下来。 ………… 第二天,阳光照进白纱帐中,一只手垂在纱帐的外面。里面伸出来一只更加强壮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顾秋雨累的起不了身,蛊鄞自知理亏,这一天都不曾发疯说什么。 低眉顺眼的,仿佛他一直都这么乖巧,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一样。 但顾秋雨知道这人的本性有多么恶劣,无论顾秋雨怎么哀声求饶,他都不肯停下来,甚至是恶意的…… 想到这些,顾秋雨觉得自己更加生气了,脸色涨红,恶狠狠的哼了一声,不想再看蛊鄞。 男人温柔的给他按摩,放鬆肌肉。 顾秋雨继续指挥著他去做这个去做那个,一会儿要吃东西,不想吃家门口的烧鸡,非要蛊鄞去隔著好几条街的店铺买。 蛊鄞照单全收,听话照做,一句怨言也没有。 旁边邻居以为他们是兄弟俩,不禁感嘆做哥哥的也太宠爱弟弟了。 不过换作是他们,如果有这么可爱的弟弟,也会忍不住多疼宠两分的。 蛊鄞买了烧鸡回来,见顾秋雨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身下是柔软的垫子,他眯著眼睛,阳光落在身上,好像是一只吃饱喝足,正懒洋洋的晒著午后阳光的小猫。 蛊鄞觉得,就算他两年之后真的死了,他这一生也满足了。 他本来应该是一无所有的,却幸运的遇到了顾秋雨。 蛊鄞走过去,顾秋雨听到动静,眼睛撑开一条缝瞥他。 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了他的眼睛上,没有任何的情慾,只是单纯的想要亲吻他。 带著暖和乾燥的阳光气息。 累是真的累,但快乐也是真的快乐。 和出去吃喝玩乐不一样,这种快乐不仅仅来源於身体,还有精神上的某种满足。 顾秋雨理解了那些达官贵族,这种事情,的確是会上癮的。 怕痛嫌累的是他,但是缠著蛊鄞要做的人也是他。 江南水乡的日子清閒舒適,且糜烂墮落。 顾秋雨想著歷史上那些昏君的所作所为,荒淫无道,不理朝政,整天就想著吃喝玩乐,和美人游山玩水。 好像他现在也是这个样子。 如今他已经离开皇宫大半年了,可民间依旧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可见有他没他,对这个朝廷没有影响。 这种日子在某一天戛然而止,这个小镇上出现了一些外来人员。 茶馆二楼,顾秋雨走廊上交谈的声音,指腹抚摸著青瓷杯上的纹,神色沉静。 在外面人走后,蛊鄞刚好回来,他原来的那一身太显眼,换上了中原服饰。 墨色长袍,银线勾边,气质出眾。 蛊鄞將糕点放下,掰开来餵给顾秋雨,同时另一只手拿起茶杯,在顾秋雨咽下糕点后,茶水就餵到了他的嘴边,给他解腻。 这样精细的照顾,顾秋雨只在小孩子的身上见到过。 “已经查到这里了,我们该去下一个地方。” 小镇上生活安逸,他们不知不觉待了许久,就算没有这些人找上来,他们也应该要离开。 蛊鄞对此没有异议,按照顾秋雨的吩咐,收拾好了东西,打算今晚动身。 脏乱臭的马棚中,巫缩在角落里,一只虫子从她的袖子里爬出来,咬住离她最近的马。这匹马最臭,放屁最多,巫决定先把它给解决了。 没一会儿,马儿就倒在地上。 养马人將状告到了沈祠礼的面前,沈祠礼来见了巫,看著她这狼狈的样子,心中也升起了畅快的感觉。 蛊鄞带走了顾秋雨,而他找不到蛊鄞,但巫是蛊鄞的同族,折磨巫,就让他有一种正在折磨蛊鄞的感觉。 沈祠礼並未察觉到,他的这些情绪都应该是普通人才有的。他是ai,是掌控空间的主神,本该是无情无欲的存在。 一旦有了人类的情绪,他真的还像他以为的那样理智,永远的做的都是正確的决定吗? 可身处其中,沈祠礼並没有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巫提供的方向是错误的,他们没有在神医谷找到蛊鄞,还因为这件事得罪了神医谷的人。 儘管巫不承认,但沈祠礼觉得她就是故意说假消息,为蛊鄞爭取时间。 巫知道他这么以为的,气的差点吐血。 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33】 “再相信我一次,我一定能够帮你找到蛊鄞。我比你更想要杀了他,將他千刀万剐,燉成碎肉。”巫表现出了极其恐怖的疯狂。 沈祠礼看著这个要疯了的女人,有些好奇,她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的恨蛊鄞。 “都是因为他,寨子才会出事。我才会落得这种下场,都怪他不听话,要是他乖乖的,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你不是要杀了他吗?你都想杀了他了,他凭什么坐以待毙呢。” 沈祠礼的话让巫哽住,她阴惻惻的盯著沈祠礼,乾裂的嘴唇用力的抿紧:“他本来就不应该反抗,是我养大了他,他应该要对我报恩!將一切都献给我!” “就算是动物,也会在生命面对威胁的时候奋起反抗。甚至於说,不需要到那一步,仅仅是为了竞爭生存资源,它们就会冲同族下手。动物是这样,人也是这样。” 沈祠礼不带任何感情的评判著蛊鄞的做法,他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巫吐了一口唾沫:“白眼狼!” “可是害你变成这样的人是我,你为什么不恨我,要去恨他?因为你知道你就算恨我,也报復不了我对吗?你骨子里的恐惧和怯懦让你只能恨蛊鄞。” 沈祠礼简直就是气人方面的天才,巫被气的直接晕了过去。 但对別人的事情能够这么冷静分析的沈祠礼,一旦遇上了和自己有关的事,就成了一个衝动的普通人。 顾秋雨和蛊鄞都已经到了城门口,马上就要溜出去了,后方突然亮起火光,头顶上也出现了几十个箭手。 沈祠礼站在人群前面,寒风阵阵,火光在他的眼中跳跃。 谦谦君子在这种场合中,也透著血腥的杀戮气息。 “陛下,微臣来接您回家了。” 沈祠礼早就调查到了顾秋雨就在这个镇上,他特地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著顾秋雨钻进来。 蛊鄞的紫瞳亮起,伸手把顾秋雨揽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目光中透著漠然:“手下败將。” 沈祠礼冷哼了一声,“我不和你们多费口舌,反正今天你们都逃不了。” 如果蛊鄞能够以一敌百,他就准备一千人,蛊鄞能够以一敌千,他就带上一万人。 或许论个体的战斗能力,沈祠礼不是蛊鄞的对手,但他手握天下大权,就是蚂蚁一点一点的往上堆,也能够咬死大象。 “嗡嗡嗡~~” 翅膀震动的声音传来,眾人抬头看,见一片乌云飘了过来。再仔细一看,这哪里是乌云,分明是铺天盖地的虫子,因为太多了,聚集在一起,就像是乌云一样。 蛊鄞的紫瞳泛起莹润的光,离他最近的一批人立刻神色恍惚,忽然拔剑冲向自己的队友。 好在沈祠礼做好了准备,让这些人戴上眼罩。 这是他培养的精锐部队,纵使是蒙上眼睛,也能够战斗,毕竟他们的对手就只有一个人。 用军队来抓捕两个人,这说出去都让人觉得滑稽,可是对上蛊鄞,就必须要用最强的手段。 这种战斗面前,顾秋雨帮不上忙。 沈祠礼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本以为能欣赏到顾秋雨惊慌失措的神情,却看著顾秋雨神色异常的平静。 “陛下,微臣知道,是他挟持了您。您放心,微臣马上就接您回去了。” 顾秋雨蹙眉,他长得秀气,露出忧愁的神情,旁人看著,恨不得立刻为他解决一切麻烦,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沈祠礼,事到如今了,我们就不要装了吧。” 顾秋雨抬头,眼中的光明亮锐利。 “一个傀儡皇帝而已,换一个对你也没有什么难处。你想要將我养成废物,让我依赖你。你也可以这么对下一个皇帝,他应该会比我更加顺从,更加听话。” 火光箭雨中,沈祠礼的唇角原本带著一点弧度,他为他即將接回顾秋雨而高兴。 但顾秋雨的话,却將他这一点弧度彻底的抹平。 “你现在闭嘴,我可以当做没有听到。” “为什么要自欺欺人,我也懒得和你装了。我一直都很討厌你,从小到大都是。你总是想要管著我,看似是为了我好,实则和那些人想的差不多,只想让我变成一个听话的傀儡。” “后来我又觉得,你是真的对我好,只是方式和我想的不一样。”顾秋雨说的是重生前,沈祠礼陪陪著他直到最后的事情。 可人心是复杂的,沈祠礼能够不顾生命安全的陪著他,也可以为了实现目的,不管他是死是活。 “我不会和你走的,对那个位置,我已经感到厌倦了。如今你已经和皇帝差不多了,不如就直接坐上去吧。假如你当心有人觉得你名不正,我也可以写一个退位詔书送给你。” 顾秋雨的每一句话都踩在沈祠礼的雷点上面,他要做皇帝干什么,他要的是顾秋雨! “你本来很乖的,都是跟著他,才学坏了。”沈祠礼不愧是沈祠礼,即便被顾秋雨的话气到发疯,也很快平静下来。 他深呼吸了好几下,冷冷的看著蛊鄞:“只要將这个带坏你的人杀了,你自然就会清醒。” 他说的顾秋雨仿佛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自己的孩子怎么会有错呢,肯定是带坏他的人的错。 顾秋雨实在想不明白,沈祠礼对於自己的执著从何而来。 沈祠礼抓起长弓,他是文官,但却有著百步穿杨的本事。拉弓对准蛊鄞的位置,可视线中,顾秋雨迎著他的目光,走到了蛊鄞的前面。 想要杀蛊鄞,就先杀了他。 沈祠礼的手腕颤抖,脸色铁青,“顾秋雨!” 他的声音带著磅礴的怒气,恨不得喝其血啖其肉。 就在这时,蛊鄞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蛊虫们的动作也停滯了一瞬,但很快就再次接上。 蛊鄞抓住顾秋雨的手,低声道:“快走。” 蛊虫奋不顾身的挡在前面,为他们爭取了一条逃生的路。 沈祠礼命人去追,眼中闪过深思,看来那老东西,倒也没有完全的欺骗他。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34】 他们躲在山洞里,茂密的杂草遮住了洞口,听著外面杂乱的脚步声。 蛊鄞紧紧抓住顾秋雨的手,他明明已经痛苦到了极致,眉毛忍不住的皱起,脸色苍白,嘴角还有没吐乾净的血。 “放心,我在这里,不会有什么事的。”他还在安慰顾秋雨。 “別说话了。”顾秋雨抱紧了他,两个人在这个漆黑的山洞中,紧紧的看著彼此,此刻能够依赖的人,就只有对方。 山洞外面的追兵来了一趟又走了一趟,好在入口隱蔽,最终並没有发现他们。 蛊鄞一直安安静静的,顾秋雨以为他好多了。 在听著外面的动静消失之后,他小声的道:“看来他们已经走了,你怎么样,我现在带你去找大夫。” 他想要搀扶著蛊鄞起身,蛊鄞却突然猛地吐出一口血。 脚下的地都被染成了鲜红色,顾秋雨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摸,蛊鄞接著又吐了一口血,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指缝中溢出来。 “怎么会这么严重,是不是沈祠礼对你做了什么……我能够为你做什么?” 顾秋雨並没有照顾人的经验,面对著突如其来的变故,他显得手足无措。 他想要去看蛊鄞现在是什么样子,蛊鄞却突然捂住他的眼睛,抱住了,將头搁在他的肩膀上。 “別看了,太丑了。” 他满脸都是血,青筋暴起,虚弱的仿佛隨时都会死掉一样。 他不想让顾秋雨看见这个样子的他。 如果可以,他希望在顾秋雨的眼中,他永远都是强大的,有能力的。 “你別闹,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让我看看你,我能帮上忙。”顾秋雨不敢太用力的推开蛊鄞,生怕又碰到了他的伤口。 蛊鄞极尽温柔的抚摸著他的后颈,已经很痛了,却还是控制著自己的声音,不想要嚇到顾秋雨。 “你这样陪著我,就是对我最大的照顾。” 仿佛是为了转移顾秋雨的注意力,蛊鄞说起他以前的事情。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是通过周谦治的眼睛。我知道你躲在假山后面看戏,当时就在想,夏朝的皇帝怎么这么八卦。后来。我想要把你炼成蛊人,那时候我並没有深思为什么有这种想法,现在回忆起来,大概是从那时候起,我就想要让你永远的陪著我了。” “你逃跑的时候我很生气,我想要把你的腿打断,把你和我血肉餵给蛊虫吃。可是一看到你我就捨不得了。鲜活的明媚的你,比毫无生气的你更让我喜欢。” “我是个混蛋,在我的眼中,人命什么都不是。我无数次闪过阴暗的念头,但你太好了,就像天上的太阳一样……” 蛊鄞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將从前不敢在顾秋雨面前说的话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听到有些部分的时候,顾秋雨感到了毛骨悚然。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害怕,毕竟他差一点点就变成了无知无觉的怪物。 即便是蛊鄞最终停下了计划,可他曾经有这个想法,都让顾秋雨觉得恐怖。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嚮往著的是平静閒適的生活,蛊鄞那些想法,他无法接受。 如果换一种情况,他大概率会因为害怕而想要远离蛊鄞。 可现在,蛊鄞受了重伤,刚刚还在为了保护他,不顾危险的和一群士兵战斗。 顾秋雨根本就做不到这时候不管蛊鄞。 好久,顾秋雨感觉身上的人力道软了许多,他缓缓的蹲下身,让蛊鄞躺在自己的腿上,用衣服將蛊鄞脸上的血跡擦乾净。 他轻声唤了好几句蛊鄞的名字,都没有得到回应。 深更半夜,外面看不清楚人影。 偶尔还透进来些许火光,看来外面的人还没有彻底放弃。 顾秋雨將耳朵贴在蛊鄞的心臟上,“你到底是是个怎样的人。” 人性之复杂,没有人能够窥透,蛊鄞看不懂顾秋雨,顾秋雨也看不懂蛊鄞。 巫见到沈祠礼,就知道,他愿意相信自己了。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解决不了蛊鄞,我就解决了你。” 沈祠礼看著趴在地上的老妇人,语气高高在上,好像这是给她的施捨。 巫心中对沈祠礼痛恨至极,却將这股怨气藏了起来,点头道:“你放心,我和你一样,恨不得將那个小畜生大卸八块。”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顾秋雨就背著蛊鄞艰难的在山道上前进,小心的躲避著追兵。 他不敢走大路,是遇见那些追兵,但小路难走,顾秋雨的体力很快就耗尽了。 中途休息,他將蛊鄞放在草丛上,心中在想著蛊鄞昨天说的那些话。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蛊鄞曾经有过那些计划,即便是短暂的放弃了,也极有可能才生出来。 到时候,顾秋雨面对蛊鄞,將没有反抗的能力。 不如就趁著现在,將蛊鄞丟下来。 人总要自私一点,才能够过的好。 顾秋雨起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蛊鄞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睛,只看到顾秋雨的背影。 他逆著光,步伐坚定,一步都不曾回头。 蛊鄞闭上眼睛,恍惚间想起了阿姐对他说过的话,爱一个人是成全,让他去做他想要做的事情。 他也成全顾秋雨吧,他一直都知道顾秋雨想要的是自由,是他强求,让顾秋雨留在他的身边。 如今他命不久矣,只会拖累顾秋雨。与其那样,不如趁早放手。 可是,他真的真的好想要顾秋雨。 好想好想……他离不开顾秋雨,就算下一秒要死了,他也想要顾秋雨陪在他的身边。 明明是顾秋雨主动闯进他的生活里,不管不顾的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跡,现在又想要转身离开。 不可以……不可以…… 两种念头在脑海中拉扯著,將蛊鄞分裂成了两半。 嘴唇感受到了水的气息,顾秋雨托著他的下巴,轻声道:“没水了,我去灌了点水,小心点喝。” 他没有走。 蛊鄞下意识捏住顾秋雨的手腕,又缓缓鬆开:“你走吧,在我还没有后悔之前。”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35】 蛊鄞闭上了眼睛,这大概是他这一生中最善良的时刻。 他想他一定会后悔的,在这个时候放开了顾秋雨。 蛊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出这话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的不情愿,他在做著此生最艰难的决定。 有的人生活幸福,从小就在一个平和温柔的环境中生活,他们天生就会爱人,就会分享。 可蛊鄞不是,他生活的环境告诉他,只有一心为了自己考虑,拼尽全力去爭取想要的东西,才能够得到。 他爱人,却不懂何为爱。他的爱就是自私的占有,冰冷的掠夺。 说出这句话对他的艰难程度,是远超想像的。 顾秋雨突然对他觉得很心疼,这一刻,他真正放下了所有的偏见和算计。 抬手,摸了摸蛊鄞的头髮。 “別胡思乱想,我带你去找神医,你会没事的。” 顾秋雨真诚的向蛊鄞许诺:“我不会拋下你。” 他和蛊鄞的命运是不同却又相似的,他和蛊鄞都不曾拥有过什么真正属於自己的东西。 身边的人都无法完全的信任,精心的算计,绝妙的偽装。 处於顾秋雨的位置,他想要过的舒服,就必须要精心算计每个人。 在他人的底线上蹦迪,一不小心,就会翻车。 打心底里,他在这之前,也没有觉得蛊鄞是非自己不可的。 就算蛊鄞对他表现的再怎么痴迷,他也觉得这种关係是隨时可能会断开的。 情啊,爱啊,他见过太多了。海誓山盟又怎么样,大难临头了还是会各奔东西的。 蛊鄞:“你不需要这样,你不欠我的。” “我当然不欠你的。”顾秋雨打断了他的话,“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现在闭嘴。” 他第一次对蛊鄞说这么强硬的话,蛊鄞却一点都不生气。 狼狈不堪的两个人,心第一次这么靠近。 能够救蛊鄞的,顾秋雨只想到了一个人,他和那人有些交情,打算带蛊鄞去碰碰运气。 …… 巫穿戴整齐,又有了一个人样。 沈祠礼给她派了几个人使唤,命令他儘快的找出蛊鄞所在。 巫利用蛊虫的位置进行寻找,確定了一个大致的方向,而那个方向,他们刚刚出来,正是神医谷的所在地。 神医谷的入口隱蔽,避世而居,顾秋雨知道一个大致的的位置,但从都没有亲自来过,走到了门口,也不知道怎么进去。 蛊鄞的眼睛已经因为蛊毒而失明了,顾秋雨在他的眼睛上蒙了一片黑布。 只露出下半张脸,增添了不少异域风情。 顾秋雨开玩笑说:“这个样子也很好看。” 共患难是能够增进感情的,现在的他们,比之前都要更加的信任对方。 走过一条漫长的小路,眼前是一片陡峭的山坡,但只要下去了,就到了神医谷的区域。 “总算是没有走错。”顾秋雨只是听人描述过怎么进神医谷,但没有机会来,他一直担心找不到入口。 他搀扶著蛊鄞,两个人慢慢的向下。 蛊鄞抓住顾秋雨的手腕,然而目盲导致他很多危险都察觉不到,脚下踩空,直接滑下去,怕连累顾秋雨,直接鬆开了他的手。 身体已经悬空了,手伸在半空中,突然被人紧紧握住。 “別鬆手。”顾秋雨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拉著一棵矮树。 蛊鄞抿了抿唇,“我不想……” “闭嘴,不许再说什么拖累的话了,听著都让人觉得烦。” 两个人的重量,全部都靠顾秋雨一个人来承受。 没一会儿,头顶就传来了树枝断裂了声音。 蛊鄞看不见,抬起头,被蒙住的眼睛向著上面。 “发生什么事了?” 顾秋雨声音如常:“没事。” 断裂的木头直接插进他的手掌里面,娇生惯养的人,被疼得齜牙咧嘴,可他不能放手。 放手了,他和蛊鄞的安全都会有问题。 “在你的左边,有一块石头,抓住。” …… 折腾了好半天,两个人终於一点一点的挪了下来。 顾秋雨找来一块布,將伤口简单的进行包扎。眼前是一片茂盛的药田,一望无际,异常的壮观。 远处有一个人影走来,他摘下草帽,惊讶的看著两人:“顾秋雨,你竟然真的到这里来了!” 听声音,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蛊鄞立刻就警觉起来,“你是谁?” 木蕘看了他一眼,“你就是那个苗疆男子了吧,哼,就是你给我找了不少麻烦。” 蛊鄞听他的语气,察觉出了敌意,下意识的催动蛊虫,却忘记了他现在身受重伤,催动蛊虫让他的心臟受到更多压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木蕘及时出手,抓住他的胳膊,手搭在他的脉搏上:“心脉受损,这可不好治。” 不过,他喜欢做有挑战性的事情。 木蕘让两个人留了下来,通过他之口,顾秋雨才知道不久前沈祠礼来过这里找他,只是那时他们的確不在神医谷,沈祠礼闹了一场之后也只能离开。 “看来我们给你惹麻烦了。” 木蕘摆了摆手:“神医谷的仇人比这更麻烦的多的是,他沈祠礼算是什么。” 顾秋雨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木蕘跟著他的师傅来宫里为顾秋雨医治,两个同龄人很聊的来,一段时间下来就成为了朋友。 两个小萝卜头躺在皇宫的屋顶上,畅享未来的生活。 顾秋雨说他一定会成为一个明君,木蕘说他会成为天底下最厉害的大夫,不懂事的孩子,约定未来要顶峰相见。 木蕘的確是成为了最厉害的大夫,接替他师傅,成为了神医谷的谷主。 可顾秋雨食言了,他那时候没有看明白朝廷的混乱,一个傀儡皇帝,他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 不仅没有成为明君,还是被人人咒骂的昏君。 如今再见面,已经是物是人非。 “我没有我想像的那么厉害,如今的我,只想要独善其身。这个天下,或许在沈祠礼的手中会更好。” 说起当年的事情,顾秋雨的语气里满是悵然。 木蕘却笑了:“沈祠礼?他才是毁了一切的始作俑者。”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36】 当局者迷,顾秋雨虽然清醒理智,可有前世沈祠礼陪著他赴死的记忆,他从不会把沈祠礼往最坏的方向想。 即便是沈祠礼差点杀了他,他也会分析利弊,认为以沈祠礼的性格,做出那种选择並不算奇怪。 说到底,就是他对沈祠礼没有特殊的感情。他只將沈祠礼当做了一个认识的人,或许有一点友情在,但是不多。 所以在面对沈祠礼的伤害时,他能够平静的对待。 顾秋雨情不自禁的想,若是伤害他的人变成了蛊鄞…… 他发现他没有办法这么心平气和的看待。 神医谷远离世俗,却不意味著木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与之正相反,他的消息灵通。 “沈祠礼私底下做的事情,可比你知道的要出格得多。只要他想,他隨时都能够揭竿而起,建立一个新的王朝。” 木蕘將搜集到的证据扔给顾秋雨:“我看你好像將沈祠礼看作是朋友,但我劝你清醒一点吧,小心被他卖了还要替他数钱。” 顾秋雨的唇角抽搐:“我也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傻白甜。” 过了一会儿,他语气沉稳了许多:“谢谢你。” 木蕘正忙著配药:“我也就只能做到这些了,其他的都要你自己面对。这个苗疆的怎么回事,身上一大堆伤。这种蛊师的修炼过程都极其恐怖,心里不正常,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说罢,他突然反应过来:“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蛊师通常都会在身边的人身上种下蛊虫,以防万一。 顾秋雨:“他给我种下过蛊虫,不需要检查了。” 他早就知道的事情,不必木蕘浪费时间告诉他第二次。 但木蕘坚持要看一遍,尝试能否为顾秋雨去除蛊虫。 可他检查了半天,却只是疑惑的嘖了一声。顾秋雨问他是不是很厉害的蛊虫。 蛊鄞的蛊术是他见过最厉害的,种下的蛊虫也没有那么容易解开。 木蕘摇了摇头:“不对,再怎么厉害的蛊虫,我也不可能查都查不出来。你的身体乾乾净净,虽然有蛊虫寄生的痕跡,但现在並没有蛊虫在你的身上。” …… 顾秋雨推开竹屋的门,蛊鄞躺在床上,刚刚泡过药浴,身上是浓郁的中草药的味道。 漂亮的眼睛被黑布盖了起来,面色苍白,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碎了。 “什么时候的事,你都不告诉我。”顾秋雨在床边坐下,手撩开蛊鄞的头髮,抓住他垂下的手。 “你没有你说的那么坏,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蛊鄞,我很高兴遇见了你。” 他们之间的纠葛,哪是一两句话能够说的清的。 倒是木蕘的话让顾秋雨有些在意,既然沈祠礼已经拥有了能够造反的能力,那上辈子面对反抗军,朝廷就不可能节节败退到那种程度。 他那时候每天都接到十几封的前线来信,就没有一个好消息。 如今看来,上辈子的事情也另有隱情。 沈祠礼这个人心思深沉,想的东西太多了,做的和说的都不是一回事。 沈祠礼来的很快,他仿佛篤定了顾秋雨一定在神医谷中,以朝廷的势力压迫木蕘交出顾秋雨。 木蕘才不搭理他,上一次已经让他进来过一回了,这次再来,將他神医谷的面子往哪里搁。 神医谷在江湖纵横这么多年,也是有底蕴在的。 那么多江湖人士曾经受过神医谷的恩惠,绝无可能在神医谷受难的时候袖手旁观。 在沈祠礼包围神医谷的时候,就有许多的江湖势力出动。 江湖中人,最讲的就是仁义两个字,要是这时候不出动帮忙,日后江湖中人也不会有人来帮他们。 面对这些人,就算是沈祠礼,也不得不认真对待。 可这也只是缓兵之计,沈祠礼不可能放弃,江湖中人也不会一直都守在外面。 这是属於顾秋雨的命运,他只能自己去承担。 离別的前一日,顾秋雨送给了蛊鄞一个礼物。 蛊鄞摸索著,是一个蝴蝶图案的银手链。 “这是那天在集市上买的,一直没有机会送给你。”顾秋雨將手链给蛊鄞戴上。 蛊鄞喉咙微干:“是专门给我买的吗?” “嗯,那时候和沈祠礼一起,看到了就想要给你卖了。让蛊鄞太惹眼,所以给沈祠礼也顺手拿了一个。” 蛊鄞一直以为,这个礼物只有沈祠礼有。一开始很介意,后来时间长了,就淡忘了。 反正顾秋雨在他的身边,这才是最重要的。 可选来一开始,这是送给他的礼物。 为什么之前都不送,直到现在才想起来。蛊鄞隱约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要多想。”顾秋雨靠在他的肩膀上,“今夜的月亮可真圆啊,可惜你看不见。等你的伤治好了,我们就可以一起赏月了。” 有这份承诺在,蛊鄞心头的紧张感鬆了一些。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好,换命蛊一旦成熟,就没有活下来的先例。 他原本也不打算挣扎了,与其在痛苦中挣扎,不如將剩下的时间都用来陪顾秋雨。 但顾秋雨这么辛苦的將他带来了这里,他无论如何都会坚持下去。 ………… 木蕘看著顾秋雨的背影:“你本不用走。” “我也不想给你添太多麻烦,更何况,还有一些事,只有回去了才能做。” 顾秋雨目视前方,木蕘看著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好像从宫里出来了一趟,顾秋雨真正的长大了。 他嘆了一口气,大家都不再是无知幼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那我就祝你心想事成,一帆风顺吧。” 顾秋雨回眸一笑:“谢谢,蛊鄞的脾气古怪,我如果不在了,还要麻烦你照顾他。” 木蕘耸了耸肩:“我救他,並不只是因为你。我对他身上的蛊很有兴趣。励志成为天下第一神医的我,可不允许有我治不好的病。” 在包围神医谷的第十天,沈祠礼终於如愿以偿。 顾秋雨一身素衣的走到他面前,袖子在风中猎猎作响:“我和你回去。”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37】 失踪了大半年的皇帝终於回到了皇宫,可朝廷上下,都不知道这件事。 毕竟在他们的眼中,皇帝一直都听话的待著。 顾秋雨回来之后就开始了造作模式,今天折腾这个大臣,明天给那个大臣捣乱。 大臣们苦不堪言,纷纷告状到了沈祠礼的面前。 沈祠礼知道顾秋雨心里不痛快,需要发泄出来。反正只是一些小事情,顾秋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 至於其他人的想法,那在他的眼中,並不重要。他们都是沈祠礼送给顾秋雨的玩具,虽然看似身居高位,其实可有可无,撑不下去了就换掉好了。 沈祠礼想,顾秋雨和蛊鄞相处的时间不过半年多,远远比不上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 只要过去一段时间,顾秋雨很快就会將蛊鄞拋之脑后的。 果然,一个月过去,顾秋雨的情绪逐渐缓和,还邀请了他进宫喝酒。 “喝酒伤身,偶尔小酌就好了,不要沉溺在酒里面。”沈祠礼看顾秋雨喝的醉醺醺的,脸色通红,忍不住提醒了他两句。 顾秋雨抬了抬眼睛,被酒气熏红的眼尾满是不耐烦:“沈大人管得可真宽,我连喝酒的自由都没有了。” 沈祠礼无奈的摸了摸他的头:“你分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要为了一股蛊鄞,就和我生分了吗?” 顾秋雨趴下不说话了,將酒杯推到了沈祠礼的面前。 沈祠礼从不会让自己喝醉,他不喜欢那种不清醒的感觉。 然而今时今日,顾秋雨很需要一个人陪他喝醉。 沈祠礼思考,为什么蛊鄞会对顾秋雨產生这么大的影响。或许就是因为蛊鄞会陪著他做这些,自己总是教导要求顾秋雨,就像他的长辈一样,关心再近,也不討喜。 修长的手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祠礼决定陪顾秋雨喝,但是他会控制,不让自己喝醉。 顾秋雨抬起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觉得好闷,什么我想做的事情都做不了,说是皇帝,根本就没有人在乎我。如果有一天兵临城下,恐怕所有人都会拋下我离开。” 顾秋雨的睫毛微湿,一串晶莹剔透的水珠掛在上面。 沈祠礼向他保证:“就算所有人都离开了,我也会留在你的身边。” 多么令人感动的保证啊。 可是他只说了会陪著顾秋雨,却没有说顾秋雨的眾叛亲离是谁造成的。 ………… 满室疮痍,烛台滚落在地上,火舌缠绕住帘子,火光將房间里照的通亮。 少年被一箭穿过胸口,华丽的衣服散开,一朵美丽的,糜烂的融入了泥土中。 他死的时候並不安详,漂亮的大眼睛看著上方,好像对这个世间有很多的留恋。 沈祠礼走到顾秋雨的面前,蹲下身,手掌盖在他的脸上,轻轻为他將眼皮合上。 他抬头,看向了穿著紫衣的苗疆少年:“做的不错。” 一阵诡异的香味在房间里飘散,少年神色平静的看著躺在地上的人:“你不是很在乎他,为什么还要我杀了他?” 蛊鄞知道沈祠礼不是好人,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他和沈祠礼做的一个交易。 他命不久矣,蛊毒已经入了骨髓,离死就差一步之遥了。 但他欠沈祠礼一个人情,当年为了报阿姐的仇,他独自来到京城杀了周谦治,差点就被周家的人给抓住,是沈祠礼放了他,约定时候蛊鄞要答应他一个要求。 明明是沈祠礼想要造反,却將主將身份推到了蛊鄞的身上。 蛊鄞知道这些中原人道貌岸然,好面子,反正他这个將死之人不在乎这些,也就答应了。 就可惜这个小皇帝,一心信任著沈祠礼,到死都被欺骗著。 沈祠礼:“这不是你应该管的事情,我们的交易结束了,你可以离开。” 既然交易结束了,蛊鄞也就没有必要听沈祠礼的话。 他蹲下身,细细的打量顾秋雨的脸。他只远远的见过,知道小皇帝的身份,但从未这么认真的看过顾秋雨的脸。 他有一张小巧精致的脸,眉毛细长锋利,五官浓艷,只要见过就不会忘记。 蛊鄞:“他已经死了,对你而言应该没有价值。交给我吧。” 沈祠礼冷冷的看著他:“快滚,不然我就让你死在这里!” 蛊鄞好笑的看著他,“你真的觉得你有这个能力?” 他的生命即將走到尽头,可他的能力也到达了顶峰。 数百名士兵围过来,想要將他留下。 蛊鄞拿出笛子:“哎呀呀,这些人,可是留不下我的。” 一阵激斗过后,数不清的虫子组成旋风衝下,沈祠礼伸手挡住脸,再看向地面上,蛊鄞和顾秋雨都不见了踪影。 蛊鄞將顾秋雨带回来之后,发现他居然还剩下一口气。救是救不活了,倒是可以炼成蛊人,供他驱使。 炼製蛊人的过程很顺利,顾秋雨除了不会说话,没有自主思考的能力,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 於是在生命的最后阶段,蛊鄞去哪儿都带著顾秋雨。 他有时候会和顾秋雨说话,说完才反应过来顾秋雨没有思想,回应不了他。 这时候蛊鄞会露出失望的神情,抚摸著顾秋雨精致漂亮的脸庞:“假如你还活著,那就有意思多了。” 但他的日子也不久了,突然的一天,他吃过早饭就开始吐血,仿佛身体里全部的血液都被他吐了出来。 顾秋雨作为蛊人,一动不动的守在他的身边。 蛊鄞已经无力驱使蛊虫了,他看著那些蛊虫脱离自己的掌控,却是守在附近不肯离开。 蛊鄞知道,这些蛊虫在等著他死,死了之后就可以分食他的身体了。 他的身体对於蛊虫是大补。 而顾秋雨只是看著他,漂亮的眼睛反射著阳光,和活著的时候没有区別。 临死时,蛊鄞恍然发觉这一生,好像並没有什么值得记住的事情。 他伸手,蛊人也下意识的伸手,等著听他的命令。 而这时,蛊鄞最后的气息耗尽,手重重落下,恰好被蛊人接住。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38】 沈祠礼睁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昨天没打算喝醉的,不知不觉却喝了许多。 他起身,环顾四周,將顾秋雨还躺在床上,手垂下,床帘翩飞。 沈祠礼走过去看了看,確定顾秋雨还没有醒过来。起身出殿,吩咐宫人:“不必叫醒陛下,让他继续睡吧,准备好醒酒汤。” “是。” 他的一句吩咐,比顾秋雨本人来说还要有用。 而沈祠礼並不知道,此刻的顾秋雨早已经睁开了双眼。 他看著从掌心爬出来的蛊虫,眼中翻起滔天巨浪。 真相和他所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这只蛊虫是离开之前他向蛊鄞要的,功能十分特殊,只要將子蛊给目標种下,自己再种下母蛊,就能够看见子蛊宿主的梦境。 担心沈祠礼对他有所防备,顾秋雨等了一个月才动手,真相却是这么让他吃惊。 他以为沈祠礼再怎么说,对他也是有一点真情在的。两个人从小就认识,感情不是其他人能够比的。 顾秋雨从未想过对沈祠礼动手,可沈祠礼,却一直谋划著名怎么取他的性命。 前世所遭遇的苦痛,竟然都是来源於沈祠礼。而沈祠礼,竟然还在顾秋雨的面前装作好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顾秋雨蒙在被子里,笑得眼睛流出了眼泪。 他一生都被人愚弄,都在別人的掌控之中。 就连死,都是被精心算计的。 忽然,顾秋雨的眼睛暗了暗。沈祠礼能够做出这样的梦,那就意味著他也有前世的记忆! 顾秋雨猛地坐起身,他重生之后,行为和前世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沈祠礼肯定早就知道了他是重生者,可是却一直假装不知道。 顾秋雨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沈祠礼究竟还想要做些什么。 他感觉四面八方都是眼睛盯著自己,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注视著。比从前还要大百倍的压力席捲而来,顾秋雨突然很想蛊鄞。 如果有蛊鄞在,他就不至於是孤身一人。 但人生的路,本来就是自己走的。他不能依赖任何人,他只能自己走下去,一步一步,直到最后。 上辈子,他错信了沈祠礼,这辈子也是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无论沈祠礼想要做什么,顾秋雨都不会放过他,要死的话,就一起死吧! 神医谷。 木蕘將蛊鄞眼睛上的绷带拿下来:“你身体里的蛊虫我取不出来,它已经和你的心臟融为一体了。不过我可以压制它的发作,只要你接下来静心养神,活个十几二十年不是问题。” 不愧是神医谷的传人,蛊鄞本以为自己无药可医了,没想到会峰迴路转,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可是活著又怎么样,他牵掛的人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了。 蛊鄞环顾四周,依旧没有找到顾秋雨的身影。木蕘紧张的看著他,当时蛊鄞发现顾秋雨离开的时候,发了好大的疯。 明明双腿都不能走了,愣是將膝盖拖在地上,爬出去好远。 这种不听话的病人,木蕘是不想救的,奈何是顾秋雨所託。 “顾秋雨用他的自由换来了你活著的机会,如果你要这样寻死觅活的,我也不管你了,反正浪费他心意的人是你。” 木蕘本来都不指望蛊鄞能配合了,但突然他就想通了,不再寻死觅活,认真听从医嘱,好好治疗。 “谢谢神医,今后如有需要我的地方,万死不辞。”蛊鄞郑重的道谢。 木蕘看著他,眯了眯眼:“你接下来打算去做什么。” 蛊鄞:“去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你想要我什么也不多问,我只提醒你,你这条命是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你要好好珍惜。”木蕘顿了顿,“顾秋雨也是这么希望的。” 蛊鄞没有说话。 木蕘看著蛊鄞离开,其实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阻止蛊鄞。 顾秋雨为了蛊鄞回到皇宫,蛊鄞也会为了顾秋雨,再次以身涉险。只是面对沈祠礼那样的人,他们真的有胜算吗? 蛊鄞当然知道,单枪匹马去对上朝廷,是愚蠢的行为。 之前的事情就证明了,哪怕他个人再强大,在军队的面前,都是没有反抗能力的。 所以如果想要將顾秋雨抢回来,他就必须要动用非常规的手段。 这些年来天灾不断,饥荒內乱层出不穷,朝廷对此没有作为,只是暴力镇压,死的人比活下来的还要多。 蛊鄞找到了一处坟地,这里的人都是草草掩埋,连一块墓碑都没有立起来。 炼製蛊人,通常会选择还有一线生机的活人,这样比较容易成功,但死人,也不是不能用。 天空中闷雷滚动,乌云遮住了太阳,狂风怒吼。 蛊鄞很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有违天理,他死后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但蛊鄞不在乎,他只要顾秋雨。 顾秋雨虽然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但依旧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他清楚沈祠礼喜欢看到他什么样子,便继续偽装出那样。 沈祠礼发现过了一段时间,顾秋雨慢慢变成乖巧的样子了。 但私底下,顾秋雨的性格更加乖张,喜怒无常。常常將各大世家的公子叫到宫里,陪他玩闹取乐。 说是陪他,其实那些人进宫都是做他的玩具。被他耍的团团转,这些人的家族自然不肯,但是他们不来,顾秋雨就不高兴,顾秋雨不高兴,沈祠礼就会强迫那些人进宫哄他。 “沈祠礼也太过分了!就为了哄那个小皇帝开心,將我们世家当做了什么!四大世家平起平坐,我们尊他敬他,可不是要让他骑到我们头上来的。” “行了,都是一些小事情。忍忍也就过去了。” “你忍得了,我忍不了了,说好的大家共谋大业,结果现在都听沈祠礼的。等未来成功了,皇位肯定也是他沈祠礼的!” 其余人眼中闪过深思,他们的同盟並不坚定,早晚会因利益分裂,而顾秋雨只是加快了这一进程。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39】 沈祠礼没把这些人当一回事,更不觉得他们有资格和自己平起平坐。 可是虱子多了也怕痒,一群废物凑在一起,还是能给他造成一点麻烦的。 偏偏这些人还很聪明,总是能够猜中他想要做的事情。 做什么都需要钱,沈祠礼私底下有好几个產业,做的都是不正当的生意,靠著这些產业赚钱维持军队运转。 可就在最近,频频有人来找麻烦,调查源头,都是那些世家。 “看来也没有我想的那么蠢。”沈祠礼捏了捏额角,准备了一场宴席,將世家请到一起,准备好好谈谈。 “我知道小辈能够有今天,都是各位前辈的帮忙。最近可能有些误会,说开了就好。”沈祠礼表现的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礼。 “哼,我们可不敢和您相提並论。”说话的人將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现在天下人都知道沈家公子沈祠礼温柔宽厚,为君子典范。而其他世家,在他们的口中都是些蝇营狗苟的小人。沈祠礼,踩著我们往上爬,是不是很爽?” 沈祠礼保持著笑容没有变化:“你们都是我的叔伯,我怎么可能越过您们去呢?都是些瞎传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这也不放在心上,那什么能够放在心上!你沈祠礼一向是巧舌如簧……呃……” 说到兴头上,这人突然捂住自己的脖子,瞪大眼睛倒了下去。 其余人立刻起身,命令大夫前来。 看来才知道,这人是復发身亡。大夫用银针试了试酒水,看著发黑的银针,惊慌大喊:“酒中有毒!” 其余人反应过来,都惊恐的扔掉杯子,刚刚喝了酒的人面如土色。 “今日宴会是沈祠礼办的,肯定是他下的毒,他一定有解药!” 沈祠礼皱眉:“我也喝了酒,若是中毒,我们都会中毒。” “谁知道呢,说不定你提前吃了解药,这毒药自然就威胁不到你了。” “沈祠礼,快把解药拿出来。” 就在这磨蹭的时候,又有几个人毒发身亡,形势越来越严峻了。 突然有一人拔剑冲向沈祠礼:“要么把解药交出来,要么就一起死。” 沈祠礼眉头一皱,只是出手略微格挡,那人却突然浑身抽搐,倒在地上。 “好啊,你竟然当著我们的面杀了,果然是你做的。” 黄泥掉裤襠,不是屎也被硬说成是屎,解释不清了。 沈祠礼看著这些人憎恨自己的表情,心中烦躁。这群蠢货肯定是被利用了,幕后之人也许就藏在其中看著好戏。 他闭上眼睛,冷酷的下达命令:“来人,把他们都给杀了。” 他手下的人做事迅速,不到一会儿,囂张围攻沈祠礼的眾人,就都成了地上的尸体。 可沈祠礼並不高兴,他中了別人的算计。 至此,他和那些世家的关係也彻底破裂。 深夜,沈祠礼推开了宫殿的大门,顾秋雨侧躺在床上,没有骨头似的,露出一半的肩膀。 他没有睡觉,正在看话本。 淡淡的瞥了一眼沈祠礼,在看到他脸上暴怒的神色时,打趣道:“是谁惹我们沈大人不高兴了,摆出这么一副臭脸出来。” 沈祠礼走到顾秋雨的面前,篤定的道:“是你做的。” 顾秋雨扯著唇角:“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祠礼不是无能之辈,他对自己手下的势力有著极强的掌控。意识到有人算计自己的时候,他就开始调查了。 终於,他找到了线索。 只是线索指向的人,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竟然是顾秋雨!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沈祠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顾秋雨冷笑一声:“对我好,想要杀了我,这叫做对我好吗?” “那只是一个意外,我想要杀的是蛊鄞,你是被他牵连……” 沈祠礼还在狡辩,好像重来一次,前世的事情就不存在了。 顾秋雨也没有点破,只是嘲讽的看著他。 沈祠礼不喜欢他这个眼神,猛地出手掐住顾秋雨的脖子:“我不喜欢你这么看著我,我才是对你最好,和你最亲的人。你不过认识那个蛊鄞半年,就为了他这么反抗我。” 顾秋雨:“我所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我自己。” 沈祠礼神情恍惚,跟隨著顾秋雨的系统是他的分身。將系统回收之后,他就能够看到系统的所有记忆。 这句话顾秋雨曾经说过许多次,他做任何事,都是为了他自己。 沈祠礼以为洗清顾秋雨的记忆,让他在这个古代社会重新活一辈子,就能够改变他,可顾秋雨依旧是说出了这句话,依旧在蛊鄞出现之后就和他纠缠在一起。 仿佛是沈祠礼怎么做都无法改变的事情。 沈祠礼的手指越收越紧,顾秋雨渐渐无法呼吸,脸色因为缺氧而变得铁青。 就在这时,顾秋雨突然从枕头下拿出一把匕首,冲沈祠礼挥刀。 刀光闪过,血溅在地上,沈祠礼抓住自己受伤的手,看著手掌上刺眼的伤口。 “既然你想要和我对抗,那就试一试吧,没有我的庇护,你会过著什么样的日子。” 皇帝是天下至尊,可顾秋雨身份尷尬,被一个臣子这么威胁,却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天开始,他就被关了禁闭,虽然没有任何人说这是禁闭,可他却不能再隨意外出,送来的饭菜比起之前也难吃了许多。 生活质量直线下降,就像是冷宫里的妃子,因为不再受宠,就连太监都可以欺负他。 但顾秋雨是何许人也,谁惹了他,他就发疯。 那些侍卫不让他出去,他看准了人,一刀一个。 这些人都是沈祠礼的走狗,他不动手,未来沈祠礼对他忍无可忍的时候,这些人就会来杀了他。 顾秋雨不喜欢血腥,但他早已经习惯。 宫殿的地板每日都泡在血水中,顾秋雨回想起他暴君之名,觉得这才算是名副其实。 与此同时,一支诡异的军队正朝著京城前进。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40】 沈祠礼说要让顾秋雨吃吃苦头,顾秋雨也让沈祠礼看看他究竟能够有多疯。 顾秋雨再也不装了,出现在沈祠礼面前的时候,没有一点好脸色。 沈祠礼刚推开门,就有一个青瓷瓶被扔到了他的面前,要不是他躲得快,就要砸在他的身上了。 顾秋雨可惜的拉长了语调:“差一点就砸中了。” 沈祠礼没有发怒,让人將碎片给清理了。 “你就用这种手段来反抗我,是没有什么用的。” 顾秋雨冷哼:“有没有用我不在乎,只要我高兴就好了。” 他冰冷的目光,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仇人。 也不是仿佛了,即便沈祠礼想要欺骗自己也做不到,他和顾秋雨之间,关係已经到了无法弥补的程度。 他甚至想,不如就再来一次,將顾秋雨的记忆清除得乾净一些。 但在小世界中,他也不是为所欲为的。让世界意识发现了他的存在,他也会有大麻烦。 “顾秋雨,你在乎蛊鄞,他现在应该还在神医谷中。你如果再和我作对,就別怪我派人去杀了他。” 顾秋雨的神色微微一顿,很快就恢復了冷静:“你觉得这种手段还能够嚇到我?事到如今,你还想要让我继续扮乖听话,沈祠礼,我真是不理解你。” “只要你愿意回头,我就可以不计前嫌。” 顾秋雨:“可我不愿意,我就是恨你,恨到想要你立刻去死。” 沈祠礼眨了眨眼睛,“我今日还有事,就不陪你聊了。我已经让人恢復了你的待遇,还想要什么就告诉我。” 他关上门,抬手按住心臟的位置,不知为何,这里格外的疼。 他找来御医:“为什么我的胸口总会像针扎一样。” 御医给他仔仔细细的检查过后,说:“您的身体没有问题,之所以会心臟痛,是因为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 沈祠礼不知道什么叫做心病,御医就给他解释:“比如说青年男女爱慕对方,却不得了,不得回应,就会產生相思病,这也就是心病的一种。” 沈祠礼这次听懂了,可是他还是不明白,这具身体並不是属於他的,他明明是一团数据,一个ai,连感情都没有,怎么会產生心病呢。 他认为肯定是御医诊断错了,是这具身体出了问题。 可无论他找几个御医,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心病还要心药医,他如果不想痛苦,就要去找让他產生心病的人。 沈祠礼下意识看向顾秋雨寢宫的方向,又將头垂下,最后什么也没有做。 翌日清晨,打更人一脸睏倦的走在路上。忽然见到远处有一群人影,这深更半夜了,怎么还会有人,该不会是小偷吧。 打更人连忙跟上,远远瞧著,大概有十几个人,奇怪的是这些人都面无表情,双目无神。 可他们只是往前走,並没有做出偷偷摸摸的行为。 打更人好奇的上前搭话:“兄弟,你们是哪里人,怎么夜里还在赶路。” 没有人回答,他直接拍了一个人的肩膀,瞬间身体僵硬。 这些人的身体就像冰块一样,一点温度也没有。 就在这时,其他“人”也看向了打更人,一张张没有情绪的脸对准他。 “啊——”他扔下灯笼,转身就跑。 “鬼啊——有鬼——” 第二天,城里就传出了半夜有鬼过路的消息,有胆大的不睡觉偷偷看,然而第二天就被嚇病了。 流言蜚语传播的很快,官府为了安抚百姓,不得不派人夜里看守。 他们想应该是有人装神弄鬼,然而自己亲眼一见,发现竟然是真的。 好几个官兵都被嚇得生了病。 没过多久,消息就传到了沈祠礼的耳中。 沈祠礼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怪,但根据见鬼的人群判断,那些“鬼”正朝著京城的方向过来。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命令手下带兵將“鬼”抓起来。 本以为只是一件小事,然而派出去的人却有去无回。他又接著派了好几次人,都是一样的结果。 有侥倖回来的士兵说,战友都被变成鬼了,还和他们兵戎相见。 鬼根本就不只有十几个,据他说至少有几百上千个,且那些鬼没有痛觉,力气极大,能够以一敌百,打起来根本就不是对手。 沈祠礼费尽心思,才让人抓住了一只鬼,他让巫去查看,巫桀桀的笑出声:“这可不是鬼,是蛊人。” 蛊人是一种高深的蛊术,掌控炼製蛊人方法的人本就不多。加上寨子已经被毁了,还活著的並且能够炼製出这么大批量蛊人的,就只有一个。 “看来是蛊鄞那个小畜生找到解毒的方法,来向你报仇了。”巫咬著后槽牙,这个消息也让她极为的不高兴。 蛊鄞的命怎么就那么硬,还死不了。 沈祠礼:“既然他能够炼製这么多的蛊人,你应该也可以。” 巫脸色一僵:“炼製一两个蛊人就要费极大的心力,这么多的数量,不可能做到。” 沈祠礼:“蛊鄞就能,你还比不过他?” “那个小畜生可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我……呵呵……”儘管不情不愿,巫还是承认了蛊鄞的能力。 “废物。”从巫这里找不到解决方法,但沈祠礼也並不担心,不过是一些旁门左道,还能抵过千军万马不成。 但蛊鄞用结果告诉他,真的可以。 蛊人不怕痛不会累,完全听蛊鄞指挥,战斗能力远超普通的士兵。 而且普通士兵会死,人员会减少,但蛊鄞的蛊人却越来越多,消灭了一批,他还能继续炼製,简直就是无解的难题。 巫见到了蛊人组成的军队,眼中是浓烈的嫉妒,蛊鄞的天赋比她以为的还要强大许多。 沈祠礼被逼的不得不坐下来,和蛊鄞谈判。 蛊鄞同意谈判,唯一的要求就是顾秋雨必须要在场。 沈祠礼答应了。 蛊鄞坐在阴暗的地下室,听著捷报频传,黑暗中看不出来表情。 蛊人只能战斗,因此他招募了一些正常人。手下抬眼,好奇这个手段诡譎的少年,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41】 蛊鄞通过他炼製的蛊人,以寻常人无法想像速度,拥有了大片的城池,权力和財富爭先恐后的涌向他。 可是从未有人在他的脸上看到过笑容,就好像这些在普通人眼中梦寐以求的东西,对他而言一点也不重要。 他真正想要的,並未得到。 蛊鄞並没有注意到手下的情绪,他盯著顾秋雨留下来的银手链,珍惜的放到了唇边,小心翼翼的吻了一下。 “很快了,我们马上就要见面。” 若隱若现的火光下,他的半张脸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看上去和那些蛊人有诡异的相似。 ………… 这件事沈祠礼並未打算告诉顾秋雨,但顾秋雨却早已经知道。 沈祠礼处理一批人,可他也不確定这些人是顾秋雨的手下,也不確定处理了这些人,就能够彻底封闭顾秋雨的“眼睛”了。 他阴阳怪气的道:“看来你在外面还有不少的眼睛。” 顾秋雨平静的反击:“哪里哪里,可比不上沈大人手眼通天。” 沈祠礼:“你当真以为凭藉一个蛊鄞,就能够带你离开了吗?不过是一些蛊人而已,旁门左道,我根本就不怕。” “如果不怕,你为什么还要和他谈判,怎么不继续打了。是牺牲了太多,心疼了吧。”顾秋雨嘲讽的耸了耸肩。 沈祠礼掐住他的下巴:“顾秋雨,你不要尝试激怒我。” 顾秋雨昂著头,用力的拍开他的手:“我也告诉你,我不会再忍了。你最好不要碰我。” 沈祠礼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被拍肿了,冷笑了两声:“那你就好好看看,我是怎么把蛊鄞给弄死的。” 他相信,只要蛊鄞死了,顾秋雨就会放弃挣扎了。 沈祠礼的嘴巴再硬,到了那一天,依旧要按照和蛊鄞的约定,带著顾秋雨出席。 顾秋雨扫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披著黑色斗篷,坐在最中间的蛊鄞。 沈祠礼紧紧扣住顾秋雨的手腕:“陛下,这就是那个掀起叛乱的叛军首领,他非要见您一面。” 顾秋雨没有搭理沈祠礼,目光落在蛊鄞的手腕上。 一条黑线引起了他的注意。 “请坐。”蛊鄞的声音微哑,隔著斗篷,顾秋雨也知道他肯定是看著自己。 三个人的气氛异常诡异,都知道各自的小心思,还想要装出和善的假象,那就太虚偽了。 沈祠礼:“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来了,你要怎么样才肯退兵。”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蛊鄞没有说话,沈祠礼接著道:“你应该清楚,虽然现在你的形势很好,可是蛊人和人有著本质的区別,越往后期,你的颓势就越明显。” “呵。”顾秋雨直接就冷笑了一声。 蛊人不知疲倦,越是后期,优势就越大。沈祠礼不过是欺骗蛊鄞不懂罢了。 被拆台,沈祠礼也不生气。 “世家把控朝堂,自然是有其道理的。这天下人多,但能够做事的读书人却都集中在世家里面。即便是你贏了,也没有人为你做事,只会引起国家內乱,外敌入侵。” 这个沈祠礼倒是没有夸大其词,顾秋雨也看到了这一点。 “我的意思是,化干戈为玉帛,我们又没有深仇大恨,不如联合起来,一起治理这个国家。”沈祠礼主动举起酒杯。 顾秋雨並未回应,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蛊鄞。 沈祠礼嘆了一口气:“看来你们还是不愿意相信我,这样吧,我自请交出监国的权力,將一切都还给顾秋雨,这样,我们能够谈谈合作了吗?” 顾秋雨摸索著茶盏,今日的沈祠礼一退再退,当真是让他感到意外。 “你有什么目的?” 沈祠礼苦笑:“我已经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了吗?算了,反正都是我自作自受,你不相信我,也是正常的。” 如果说这是一出苦肉计,顾秋雨只能惊嘆沈祠礼的演技高超了。 为表诚意,沈祠礼居然主动离开,让顾秋雨和蛊鄞单独说话。 沈祠礼一走,顾秋雨就抓住蛊鄞的手腕,声音急促:“你的身体怎么了?” 好久没有感受到他的体温,蛊鄞的身体激动的发颤。 “没,没什么。”他激动到结巴。 “不要隱瞒我。”顾秋雨伸手,贴著蛊鄞的脸,一点一点的靠近。 斗篷下,两个人的脸几乎贴到了一起,他也將蛊鄞脸上的痕跡看的一清二楚。 纵横交错的黑色纹路,没有规律,杂乱无章,但组合在一起,却有种独特又诡异的美感。 顾秋雨顺著那些纹抚摸,没有说话,眼神中的心疼如有实质般流淌。 蛊鄞原本还有些躲闪,他害怕被顾秋雨看见自己这丑陋的样子。 这世上的人,大多在乎外貌。好看的人总是能受到优待,而长得丑,本就是一种原罪。 受宠的妃子都会在临死前拒绝君王的见面,为的就是留下最美的形象。 蛊鄞真的很害怕,顾秋雨会討厌自己这个“丑八怪”。 他小心谨慎,卑微到了尘埃之中。 心臟忐忑不安的跳动,竟然比蛊虫发作的时候还要紧张。 蛊鄞捏紧拳头,掌心都是淋漓的冷汗。 忽然,他的额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住,顾秋雨眨了眨眼睛,轻声道:“纹很漂亮。” 眼前仿佛有一朵朵烟绽放,蛊鄞甚至都忘记了手脚该怎么摆放。 他本来是被遗弃之人,是个註定下地狱的怪物,却幸运的在这个人世间遇到了顾秋雨。 顾秋雨对他的包容和关怀,就好像他做什么事情,都能得到原谅。 蛊鄞太高兴了,以至於没有看见顾秋雨眼底复杂的情绪。 顾秋雨见过蛊人,因此一眼就认出了蛊鄞身上纹路的来源。 果然,製造那么多的蛊人並不是没有代价的。 蛊鄞本不用掺和进来,他做这些,都是为了自己。 和沈祠礼那种虚情假意不同,蛊鄞很蠢,蠢到付出了所有的真心。 所以,顾秋雨也绝对不会辜负他的真心,他绝对不能输给沈祠礼。 蛊鄞趴在顾秋雨的怀里,抓住他的衣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再大的权力,也没有此刻带给他的满足感大。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42】 沈祠礼居然真的说到做到,主动將权力还给了顾秋雨。 顾秋雨也毫不留情,立刻对宫中的人换了一批,把沈祠礼的手下全部都排除出了中心。 原本眾人觉得这位从未真正理政过的小皇帝,肯定会做的一团糟。 但顾秋雨就像是天生的政治怪物,他不仅没有慌乱反而做的很好。 要是这些年没有世家的阻碍,他早就成为了一代明君。 可这个结果,显然让很多人不满意。 掌控权力久了,再让他们交出来,无异於是挖他们的血肉。 而顾秋雨掌权是通过蛊人军队,也就是百姓口中的“鬼兵”,这也为他增添了一层神秘的光环。 顾秋雨还活在世上,就听闻民间议论他是恶鬼转世,所以才能够召唤鬼兵,等他死后,这不得传的更加离谱。 恐怕还有人会去挖他的坟墓,寻找召唤鬼兵的方法。 顾秋雨觉得这还挺好玩的,甚至想要亲手绘製一个探墓图。 但比起死后的那些趣事,现在顾秋雨更烦心的是沈祠礼。 他了解沈祠礼,绝不会是那种安分的人,看似让步,背地里肯定谋划著名见不得光的事情。 当初沈祠礼囚禁顾秋雨,顾秋雨也回敬了他。 面对著夜夜都会出现的刺杀,沈祠礼一个整觉都睡不了。 就算是抓住了刺客,也是一些无知无觉的蛊人,抓了也没有用,还浪费自己的手下。 沈祠礼穿著雪白的里衣,披著披风,寒风吹乱了他的头髮。 他不耐烦的冲巫道:“你不是说蛊鄞的身体是强弩之末,很快就会崩溃,让我耐心等待吗?再等待下去,他还没死,我就要先被烦死了。” 巫將香块贴在脸上,贪婪的吸食著。 “別担心,我很快就做好对付他的武器了,桀桀桀桀……” 因为吸食“香料,”巫已经变了模样,看著人不人鬼不鬼的。 沈祠礼都懒得多给她一个眼神,觉得噁心。 巫察觉到了他人对自己的態度,更恨蛊鄞了,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回到自己的药房,巫看著即將炼好的蛊人,摸了摸蛊人的脸:“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的精力,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 顾秋雨睁开眼睛,从枕头下面拔出匕首,翻了个身从床上跳下来。 黑暗中,只见一个人影持刀冲向他。 外面的守卫察觉出问题,窗户被人迅速打开,几个蛊人守卫衝进来,挡在顾秋雨的面前。 蛊鄞也到了顾秋雨的身边,可在看见杀手的那一刻,他浑身僵硬。 “阿姐……” 被他称为阿姐的蛊人扭了扭头,提起刀又冲向了他。 蛊人守卫们要动手,蛊鄞却阻止了它们,他走上前,看著眼前的蛊人,確定了,这就是他的阿姐。 除了对自己,顾秋雨这是第一次看到蛊鄞表现出在意的情绪。 “阿姐死后,我將她的尸骨埋葬了,本是想要让她入土为安,没想到却成为了他人利用的工具。” 蛊鄞以为巫和阿姐是同胞姐妹,在阿姐死后,不会再对阿姐出手。 可是他低估了巫的冷酷,就算是姐妹又怎么样,该利用的时候还是要利用。 蛊鄞控制不了阿姐,只能让蛊人將阿姐关起来。 “是阿姐將我养大的,没有她,我可能早就死了。”提起阿姐,蛊鄞的神色柔和了一分。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看著蛊鄞这个样子,顾秋雨心中其实很吃醋。 在蛊鄞的眼中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並没有觉得这有多么特殊,理所当然的接受著,有时候还会觉得烦。 认为蛊鄞的控制欲太强了。 可当他发现,原来蛊鄞也会在意其他人,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打心眼里,他就觉得蛊鄞是他一个人的所有物。 这样的他,也根本没有资格说蛊鄞的占有欲强。 他抓住蛊鄞的手,不自觉的缩紧。甚至想要问一下,在蛊鄞的心里,是自己更重要,还是他的阿姐更加重要。 但顾秋雨心里也清楚,这个问题不该问出来。阿姐对蛊鄞有恩,且已经死了,他没必要和一个死人比较。 但心中的嫉妒却越烧越旺,他渐渐能够体会到蛊鄞在看著他和沈祠礼走在一起时,是什么感觉了。 爱一个人,就是会生出占有欲的。 爱情是自私的,不容任何人插在中间。即便是家人朋友,和爱人也是完全不同的。 蛊鄞:“我是为了杀周谦治来到京城,遇见了你。我想,也许是阿姐冥冥之中保佑我。” 如果没有遇见顾秋雨,蛊鄞剩下的人生將在浑浑噩噩中度过。 他可能会成为他人口中的大魔头,走到哪里都要被人驱赶厌恶。 可惜,这么好的阿姐,却被巫炼成了蛊人。 顾秋雨以为蛊鄞肯定会痛苦纠结,即便知道阿姐已经死了,可看著她再次站在自己的面前,还是会不忍心动手的吧。 可蛊鄞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想通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无知无觉的怪物,心里知道,让这具身体动起来的是蛊虫。 他的阿姐早就已经死了。 那么好的人,肯定早就投胎转世,有宠爱她的父母,有幸福的一生。 蛊鄞將阿姐模样的蛊人给烧了,他看著漫天火光,保证:“我一定会杀了巫,为你復仇。” 巫躲得太好了,蛊鄞想要杀她,却一直找不到机会。 但这次,从蛊人的身上,蛊鄞找到了线索。 房间里烟燻雾繚,巫趴在地上,吸食著香料。 数百只蛊虫悄然无声的顺著门缝爬进来,从巫的衣领里钻进去。她本来是能够发现的,却因为沉溺於吸食香料,没有反应过来。 知道蛊虫钻入她的身体,带来剧烈的痛苦后,她才大叫:“啊——” 蛊鄞从黑暗中走出来,看著巫在地上狼狈的样子。 “我说过,我会杀了你。” 巫:“怎么会,我明明將丽婭那个蠢货给你送过去了,你怎么一点事也没有。” 蛊鄞:“我不会將蛊人当做是阿姐。” 看著蛊鄞冷酷的神色,巫恍惚了一瞬,突然大笑:“最终,你还是像我多一点。”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43】 丽婭是个心肠柔软的蠢货,从小就是这样。明明对蛊虫只要好用就行,她非要和那些蛊虫建立感情,让它们活的更舒服一点。 巫以为被她带大的蛊鄞,多多少少也会受其影响,没想到竟然这么冷酷无情。 “哈哈哈哈,你还是像我。”他们都深深的厌恶著对方,恨不得將对方千刀万剐。 可蛊鄞也最像她,他的本事是像巫学的,在人格定型的那几年,都是在巫的身边。 “他一点也不像你。蛊鄞就是蛊鄞,他有朋友有未来。而你,很快就要死了,还死的这么丑陋和狼狈。” 顾秋雨紧紧握住蛊鄞的手,让他被巫的话给影响到。 巫怨毒的看著他:“早知道你会惹出这么多麻烦,当初第一面就该將你弄死!” 顾秋雨挑衅的吐了吐舌头:“可惜,现在死的人是你。” 巫不甘心,她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死。她可是寨子里最强大的蛊师,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她不会死,她不能死。 操纵蛊虫和蛊鄞对抗,可落日余暉,又怎么能够正午的太阳爭光。 巫的身体早就被香料折磨的亏空的,能力大不如前。 她一边操纵著蛊虫,一边向外面爬。她不想死,她不能死。 蛊鄞踏过蛊虫的尸体,走到她的面前,抬起手,一把银色的弯刀出现在他的手中。 巫大叫:“你不能杀了我,是我养大了你,我对你有恩,你不能这么对我!” 蛊鄞手中的弯刀落下,轻轻一滑,巫的脑袋就滚了下去。 血色在他的脚下蔓延,这段持续了十几年的仇恨,终於在此刻迎来了终结。 巫死了,死的时候手指甲深深的嵌入了地板中,这是她对生的渴望。 恍惚中,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却温柔的多的女子,站在道路前方等著她。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丽婭,是你来接我了吗? ………… 解决了巫,蛊鄞並没有就此放鬆,他们被包围了。 沈祠礼就没想过巫能够做出什么有用的事,在对上蛊鄞的时候,巫表现的太无能了,因此她也成为了一步废棋。 沈祠礼留著她,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请君入瓮。 浓郁的味道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蛊虫瞬间就变得没有生气。 这处小院是中间低四面高的地形,沈祠礼居高临下,淡淡看了顾秋雨一眼。 他本是准备连著顾秋雨一起解决的,然而此刻,他又想要给顾秋雨一个机会。 “你自己走过来,我还是会原谅你。” 沈祠礼自认他待顾秋雨够好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容许他的背叛。 换作是其他人,早就已经入土为安。 可顾秋雨却一点都不珍惜,他仰著头,看沈祠礼,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沈祠礼,你很聪明,但你忘记了,我也很了解你,並且,不是蠢蛋。” 感应到危机,沈祠礼抓住身旁的一人,挡住了身后飞来的箭。 挡住了一支並没有用,成千上百支弓箭射了过来。 沈祠礼一直让人盯著蛊人大军,却忘记防备顾秋雨了。 “什么时候?”他咬牙,以为在自己的看管下,顾秋雨就算发展势力也很有限,结果居然到了这种程度。 顾秋雨:“从我小时候开始吧,已经有十年了。我等这一天,也等了足足十年。” 十年之前顾秋雨才几岁,他居然就能默不作声的瞒著所有人,发展自己的力量。且在表现出对沈祠礼的绝对信任时,还將这些瞒著他。 直到此刻,才展露出来。 利剑出鞘,便是决战之时。 顾秋雨拉著蛊鄞躲在小院中,原本对他们极其不友好的地形,此刻却成为了躲避的绝佳地方。 枪林箭雨中,顾秋雨和蛊鄞十指相扣,他们看著对方,此刻没有了蛊虫陪伴,蛊鄞也不確定他能活下来。 从前都是他保护顾秋雨,此刻换成顾秋雨给他力量。 顾秋雨笑著说:“自古以来邪不胜正,我们可是正义的主角,肯定能贏的。” 蛊鄞不知道什么叫做主角,但他相信顾秋雨。 他们一定会贏。 ……………… 大夏朝的百姓並不知道顶层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突然有一天,他们的日子开始变好了。 再也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税收,人人都有田种,原本为非作歹的富商和世家,一下子都安分下来。 受到欺负去官府,也有人会管了。 对於普通百姓来说,这样的日子,就已经足够好了。 顾秋雨曾经的暴君之名,他没有刻意的抹除这段过去,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也没有人这么叫了。 他们都说,现在的皇帝是千载难逢的明君。上天为了让他贏,甚至派下了神兵相助。 就连顾秋雨空置后宫,没有子嗣,人们也可以说他是神子转世,以后要回天上去的,不能留下尘缘在人间。 顾秋雨开设科举,广纳人才,他在位的那些年,大夏朝的国力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同时他身边的“好兄弟”蛊鄞,也成为了人人称讚的贤王。 因为蛊鄞的存在,南疆的开发变得顺利,经过十几年的演变,通过和平的手段成为了大夏的领土。 朝廷派人去治理灾乱疫病,南疆的普通人也因此过的更好。 蛊鄞的寿命並不长,他年少的时候伤到了根基,即便是有木蕘这样的神医为他调养身体,在三十岁之后,他的身体也以摧枯拉朽的架势,一日比一日更差。 为了照顾他,顾秋雨將朝政都推到了一边,陪蛊鄞去国寺祈福。 护国寺中的僧人严阵以待,务必要让这位帝王享受到最好的待遇。 毕竟顾秋雨年少的时候曾经来过护国寺,现在这位人人称讚的明君,当年可是一个混世魔童。 可顾秋雨却很低调,轻便出行,只是带了一些守卫。 他也到了三十岁,看著稳重了许多,气质沉静悠远。 “方丈不必多礼,只需要给我们一个斋房就可以了。” 方丈看著顾秋雨推著轮椅离开,坐在轮椅上的是一个苗疆打扮的青年,路过梧桐树,青年帝王俯身捡起一片落叶递给青年,似乎是在哄他开心。 暴虐帝王与苗疆少年【44】 对於神佛,顾秋雨从前並不相信。 如果真的存在,那天底下这么多苦难,为何神佛视而不见呢。 看著那些求神拜佛的香客,他也满是不解,与其去求不知道是否应验的愿望,为何不自己努力。 但现在他懂了,就是已经想尽了所有办法,只能去求助神佛。 他跪在神像前,从未有过的虔诚:“我愿意付出我所拥有的一切,求上天怜悯,再给我们一段时间。” 年少的时候,不知道岁月流逝之快,总觉得还有很多时间。 然而一转眼,数年已过,他们都不再是青葱少年。 蛊鄞炼製了太多蛊人,伤到了根基。就算是太医院用最好的药物治疗,精细的养著,他也无法和寻常人一样,活的久一点。 不过三十岁,蛊鄞的头上就生出了白髮。 在生出第一根白髮的时候,蛊鄞很痛苦,他愤怒的將这根头髮拔下来,藏起来害怕被顾秋雨看见。 儘管这些年他已经知道了顾秋雨並不是会在乎外貌的人,可蛊鄞仍是介意將自己不完美的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 可是时间久了,他头上满是白髮,已经到了藏也藏不了的时候。 顾秋雨便亲自为他染髮,看著满头的黑髮,蛊鄞感觉自己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高兴了两天。 可是没多久,他的髮根又长了出来,依旧是白色的。 身体已经衰败,不管外表怎么偽装,都掩盖不了事实。 蛊鄞本就古怪的脾气,变得更加古怪。 他看著树上火红的枫叶都会不开心,凭什么这些枫叶这么红,他的头髮却是白色的。 这些树都还有著蓬勃旺盛的生命力,不像他,垂垂老矣。 顾秋雨带他来护国寺静养,远离了人群和世俗的纷爭。 清晨推开门,草木的清香就飘了过来,顾秋雨推著轮椅,带蛊鄞去散步。 在头髮白之后,身体的衰败从其他地方慢慢显露出来。 他的腿突然有一天走不动了,只能像个残废一样坐在轮椅上。 路过一个台阶,顾秋雨让前面的轮子先下去,扶住蛊鄞的身体,小心翼翼的把后面两个轮子推下。 蛊鄞自嘲道:“我现在就是个废物,拖累你了。” 顾秋雨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在说胡话了。” 两个人经歷了那么多的事情,又相濡以沫这么多年,关係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要亲近。 山上的桂开的很好,他们站在树下,闻著阵阵香。 清风拂面而来,一朵朵黄色的小从天而降。 蛊鄞伸手,看著那些从自己的指缝中流逝。 顾秋雨忽然起身,折了一枝桂下来,放在蛊鄞的掌心。 “你想要的,我来帮你得到。” 从前,说这话的是蛊鄞,如今换成了顾秋雨。 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来护国寺一趟,蛊鄞的病情並没有因此好转。 但他的心情好了许多,於是顾秋雨决定,每天都要来护国寺一趟。他和蛊鄞说好,要將护国寺的春夏秋冬都看一遍。 儘管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蛊鄞依旧是应下了这个约定。 人生苦短,他们能做的,只有在有限的时间中儘可能的陪伴对方。 …………本世界完………… “滴答滴答——” 顾秋雨躺在深不见底的洞穴中,血液的流失让他头晕目眩。 他回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他年纪小,入门晚,是宗门里的小师弟,一开始也是备受师兄们宠爱。 可隨著半年前新的小师弟出现,一切就变了。 新来的小师弟嘴巴比他甜,性格活泼,和所有的师兄弟都能够处好关係。 虽然有些幼稚,做事莽撞,但这小小的缺点,並不能影响师兄弟对他的印象。 反而在一次次的为他解决麻烦中,和他关係进一步加深。 顾秋雨本来觉得这也没有什么,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他也愿意帮助新来的小师弟。 可和小师弟的相处,却出现了许多的问题。 他辛苦得来的灵药,小师弟想要,他秘境中找到的灵器,恰好和小师弟的属性般配,就连他找到用来闭关的洞天福地,也和小师弟找到的是同一个。 这种种的“巧合”,只要顾秋雨有一点不情愿,不想要让出来,从前宠爱他的师兄弟们,便会一起討伐他,说他怎么这么心胸狭隘。 这次他们一起出来试炼,小师弟和他们失散,被黑衣人偷袭重伤。 小师弟声称在黑衣人的身上留下了伤口,却是和顾秋雨身上的伤一模一样。 “不不不,我不是说黑衣人就是顾师兄,我相信顾师兄不会害我的。” 孟如风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一边说著信任顾秋雨,一边害怕的向后退。 顾秋雨捂住肩膀上的伤口,皱眉解释:“这是我和魔兽对战的时候,被魔兽所伤,伤口上还有魔气残留。” 大师兄一脸失望他看著他:“我们都知道,想要在伤口上留下魔气残留很简单,顾秋雨,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了。” 迎著眾人质疑的眼神,顾秋雨突然觉得很累。好像从孟如风出现之后,他怎么做都是错的。 既然別人想要怀疑他,他不管说什么,都是在狡辩。 “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到时候回到宗门,请掌门取出回溯镜一看究竟,我自然就能还自己清白。” 孟如风目光闪烁:“回溯镜是神器,岂是我们想看就能看的。” 顾秋雨:“掌门说过,只要取得宗门比试第一,就能向他提出一个要求。我会贏的。” 顾秋雨虽然年纪小,但天赋出眾,但论修为,早就超过了他的师兄们。 孟如风掐住掌心:“还是不要那么麻烦了吧,只是小事而已。顾师兄说不是你,那就不是你吧。” 顾秋雨目光如炬的看向他:“什么叫做那就不是我,我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你们想要栽赃我,是挑错了人了。” 孟如风好像被他嚇了一跳,眼泪夺眶而出。 刚刚还有些动摇的师兄弟立刻就护住他:“顾秋雨,你这个人秉性就坏,小师弟都决定要放过你了,你居然还咄咄逼人,给脸不要脸!”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1】 顾秋雨听著笑出了声,他真的很想要问一下,咄咄逼人的到底是谁? 但他已经懒得和这些人说了,反正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他。 “既然你们不相信我,我们还是分开行动吧。”顾秋雨眉头紧皱,不想和他们多纠缠。 孟如风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这怎么能行,断魂山危机重重,顾师兄要是独自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顾秋雨不喜欢与人亲近,加上他和孟如风並不熟悉,下意识的甩开孟如风的手。 他所用的力道並不算大,至少不会让一个链气期的修士受伤。 可孟如风的身体却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滚下来,疼得大叫,看起来好不悽惨。 师兄们急了,一伙人去將孟如风扶起来,一伙人指责顾秋雨:“小师弟都不想怪你了,你怎么还不识好人心,竟然当著我们的面就对小师弟动手。顾秋雨,你的实在是太让我们失望了。” “我们知道从小师弟出现之后,大家都关心小师弟,你没有以前那么受关注了,肯定会不开心。可是再不开心,你也不能对小师弟动手啊,你的嫉妒心实在是太重了。” 顾秋雨本还有一些不好意思,听闻这些话,脸色彻底冰冷。 “一群不可理喻的蠢货。”他为什么要嫉妒孟如风,“我嫉妒孟如风什么,嫉妒他的愚蠢无能,天赋轻轻,还是说嫉妒他被你们这群蠢货保护?” 顾秋雨就是態度冷漠:“懒得和你们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一头妖兽突然出现,看威压,是元婴期的魔兽。 他们中间修为最高的就是顾秋雨,也不过是刚刚突破金丹而已。 顾秋雨天纵奇才,二十多岁的金丹,无论放到哪个宗门,都绝对是备受瞩目的那一个。 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矛盾,此刻危机在前,顾秋雨只想要先解决妖兽。 他和师兄弟们自动摆成一个阵型,迎敌妖兽。 修真界中,一个境界的差別如同天堑,不是他们想要弥补就能弥补的。 顾秋雨很快就支撑不下去了,让师兄弟们先走,他来断后。 一听他这话,其余人立刻向后退。 顾秋雨只能以金丹之力,独自对抗元婴期的妖兽。 好在他运气好,趁著妖兽分手,捡回来一条命。 当他找到师兄弟们的时候,他们正在河边烧烤。顾秋雨走过去,想找一块地方坐下。 结果刚刚靠近,张石清就走过来,对他冷嘲热讽:“瞧瞧这是谁,这不是天纵奇才顾秋雨吗?竟然也需要和我们这群废物组队,你还是快点滚吧,我们这种废物不配和你一起。” 顾秋雨的脸色苍白,半边身体都是血,雪白的衣服都被浸透了。 他看了一眼张石清,再看了看其他默不作声的师兄弟,突然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他一言不发,站起身要离开。 孟如风又一次跑过来,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恰好掐住了顾秋雨受伤的地方。 “顾师兄,我不怪你了,你不要走,万一你出事了,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反正我也没有出什么事,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孟如风长得乖巧,小兔子一样的眼睛仿佛没有一点心机。 顾秋雨忍著痛,扒开他的手。 这群人真是可笑,他从未做过的事情,非要往他的身上推。他刚才不顾安危的断后,没有一个人感激,反而冲他冷嘲热讽。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张石清却一点都不高兴,当初顾秋雨刚刚进宗门的时候,他其实很喜欢这个看起来玉雪可爱的小师弟。 那时候顾秋雨还不到他的膝盖高,仰著头,嗓音软糯的叫著他师兄。 张石清其实並不喜欢小孩子,但顾秋雨实在是討人喜欢。 听话懂事,认真上进,从来都不需要人多操心。 他很聪明,不管教他做什么,都是一点就通。 张石清那时候最喜欢带顾秋雨出去炫耀,逢人就说这是他的小聪明,未来的修真界天才。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切就都变了。 顾秋雨长大,不再是软糯可爱的小孩子,他快要和张石清一样高了,修为也是突飞猛进。 普通人从链气到筑基都要上几十年的时间,但对於顾秋雨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二十来岁,就成为了金丹强者。 到了张石清都要仰望他的程度,张石清再也不好意思和人介绍这是他的师弟。 因为迎接他的再也不是羡慕的目光,而是看似称讚顾秋雨,实则用可惜与怜悯交织的目光打量张石清。 他们仿佛在说:“看啊,这条可怜虫。他还没有他的师弟厉害,还四处招摇,我要是他,都要羞愧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了。” 张石清不差,他也有过被称为天才的时光。 可是天才和天才之间也是有区別的,作为和顾秋雨同时代的人,他们註定都要被顾秋雨耀眼的光芒笼罩。 皓月之下,萤火虫再怎么努力发光,也没有人会在意。 这种情感逐渐扭曲,变成了嫉妒,他嫉妒顾秋雨,又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 而孟如风的出现,成为了张石清的救命稻草。 他將曾经对顾秋雨的宠爱,通通都放到了孟如风的身上,他叫著孟如风小师弟,尽力的满足孟如风的要求。 暗地里,又在观察顾秋雨的表现。当发现顾秋雨和孟如风有利益衝突的时候,他便觉得顾秋雨是吃醋了。 这让他作为师兄的自尊心好受了一些。 他便变本加厉的对孟如风好,让顾秋雨知道,他这个师兄,並不是只能宠爱顾秋雨这一个师弟的。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有些变味了,演的久了好像就成了真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张石清都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就站在孟如风这一边,其他的师兄弟也是一样。 顾秋雨拖著重伤的身体离开,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是孟如风追了上来。 他拧眉,想劝孟如风回去,孟如风一个链气期,无法保护自己,他又受了重伤,两个人一起遇到妖兽,只能等死。 可孟如风的脸上,却掛上了得意的笑容。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2】 顾秋雨向后退了下来,他觉得此时的孟如风有些不对劲。 “顾秋雨,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想要做什么都能成功。”孟如风直呼顾秋雨的名字,眼中的恶意仿佛潮水般涌了出来。 顾秋雨眯了眯眼:“看来你不装了。” 他从小就入了正一门,接受最正统的修仙教育。在他看来,孟如风也是他的师弟,儘管觉得孟如风有些不对劲,但他也一直克制著自己不把孟如风往坏里想。 可惜,有的人不配得到这样的优待。 “就算你是天才又怎么样,还不是眾叛亲离。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都没有人来帮你。我要是你,做人做成这样,还不如一头撞死得了。”孟如风挤眉弄眼,满是讥讽的看著顾秋雨。 他本来长得像个小兔子,现在看起来像个发了疯病的兔子。 “看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不过我为什么要去死,修真本就是孤独的,到最后,能够陪著我们的就只有自己。所谓亲人朋友,到最后都不会在身边。” 所有人都说顾秋雨是天才,他也是被捧著长大的,很清楚以自己的天赋,几乎没有师兄弟能够追赶上他的步伐。 顾秋雨理智的知道,他最后一定是孤独的。 所以孟如风的这些话,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孟如风查看顾秋雨的受虐值,发现他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气的想要咬人。 他原本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爱好就是看小说。偶然之下得到了一个系统,让他可以穿越进小说世界,只要能够得到主角顾秋雨的受虐值,他就能够去系统商城兑换物品。 包括神器和无人能比的修真天赋。 可顾秋雨这个人心性坚韧得有点过分了,不管孟如风怎么做,就是害的他眾叛亲离了,他的受虐值也就只有一点点。 孟如风到现在都无法进入筑基期,在他看来都是顾秋雨的错,要是顾秋雨贡献的受虐值多一点,他早就被人们称为天才了。 看来这样温水煮青蛙是不行了。 孟如风看向山下:“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顾秋雨皱眉,戒备的看著孟如风。 “这里是断魂山,三百年前仙魔大战的地方。这下面封印著数不清的魔族,一旦掉下去,九死一生。” 孟如风抬起手,顾秋雨被一股未知的力量裹著,直直的冲向悬崖。 顾秋雨早就有所防备,抓住了树干,没有直接掉下去。 这是孟如风通过系统商城兑换的,只能使用一次,但顾秋雨实在难缠,这样也还在坚持。 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从顾秋雨的衣服里爬出来,这是顾秋雨从小就养著的灵兽。 顾秋雨著急道:“月影,你快躲起来,把自己保护好。” 可是那雪白的猫儿看了他一眼,竟然对他的手腕狠狠的来了一爪子。 顾秋雨吃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一下不行,月影就又来了好几下,將顾秋雨的手抓得血肉模糊,骨头都露了出来。 不知道是痛苦还是绝望,顾秋雨最后鬆开了手。 视线的最后,他看见从小养大的猫儿爬到孟如风的脚下,低下了向来高傲的头颅,亲昵的蹭著孟如风。 孟如风笑得张扬:“顾秋雨,感受痛苦吧。在你死后,你的一切都会成为我的。你的灵兽,你的洞府,你的师兄弟,还有你的未来,那些光辉的一切,都將属於我!” 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孟如风不想再做一个平庸的人了,他要踩著所有人向上爬,直到最高峰! ……………… 顾秋雨从崖上坠落,身体滚过乱世,碎了好几块骨头,才停下来。 他一动不动,仿佛是死了一样。 对於他人的背弃,顾秋雨都能够找到藉口。人心复杂,世事异变,他没有办法去强求其他人。 可是月影不一样,当初挑选灵兽,顾秋雨作为宗门天骄,宗门给他准备的原本是一只高阶灵兽,能给他的修行之路提供很多便利。 可顾秋雨在那之前就遇见了月影,一只因为毛髮雪白,而被族群排斥的小猫。 在猫妖一族中,顏色越是鲜艷,就代表著天赋更加出眾。 因此,生下来就一点顏色都没有的月影,很快就被他的父母拋弃,让他自生自灭。 这样的小猫妖往往会夭折,可顾秋雨遇见了这只小猫妖。给了它食物和水,让它活了下来,还给它取名为月影。 顾秋雨告诉他:“你的毛髮顏色决定不了你的未来,我相信你,未来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灵兽。况且我觉得你的毛色很好看,就像月光一样。” 日久天长的相处,有了感情,月影求顾秋雨收它做灵兽。 灵兽和主人的修为是互相促进的,顾秋雨天赋卓越,成为他的灵兽,修炼上也会事半功倍。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顾秋雨答应了。 契约定下之后,他也真心对待月影,从未亏待过它。 “究竟为什么……”顾秋雨一开口,血水就涌了出来,沙哑的声音蕴含著强烈的憎恨。 “想要復仇吗?想要力量吗?来找我吧,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在顾秋雨满心怨恨,想著怎么报仇的时候,一道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挣扎著爬起来,任由自己断了的双腿拖在地上,从碎石堆里向前爬。 他不知道这道声音的来源,或许是救赎,或许是推他下万劫不復之地的恶魔,可他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只想要復仇。 他要让伤害他的所有人,付出代价! 顾秋雨又摔下了一个深坑,好半天才醒过来。只见眼前有一个发光的球体,好像蛛丝的东西缠绕在上面,最中间绑了一个人。 那人睁开眼睛,露出血红的瞳孔:“我感受到了你的怨恨,只要你和我签订契约,帮助我离开这里,我就是给你力量。” 男人的眼中是不加掩饰的阴暗,顾秋雨嗅到了他身上的魔气,这是一个被封印在这里的魔族。 魔族是三界公敌,任何修士发现了魔族,都应该將其消灭。 可师兄弟和契约灵兽都背叛了他,他为何还要坚持那些所谓的规矩。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3】 但顾秋雨还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他知道魔族阴险狡诈,他是想要復仇,可不是想要將自己也搭进去。 “你是什么人?”顾秋雨匍匐在地上,身上伤痕累累,狼狈不已,可他的双眼明亮,依旧冷静。 止渊眯了眯眼睛,暗红色的魔瞳阴鬱的注视著顾秋雨。 “我是魔尊止渊。” 魔尊止渊,顾秋雨快速的回忆著有关於他的信息。好在他的修仙史学的不错,知道这位魔尊的往事。 魔尊止渊,天赋卓越的代名词。拥有上古魔族的血脉,又吞噬了许多的魔族,力量强大无比。 三百年前带领魔族和其他三界发生大战,要不是有正一门掌门君天嵐出手,封印魔尊。恐怕如今的天下,已经是魔族的了。 这人极度的危险,和他合作,就要时刻的保持警惕,隨时都有可能会被背叛。 止渊也就是沈祠礼,盯著顾秋雨脸上的表情。 名字对於他来说只是一个代號,ai无所谓姓名,因此他到了哪个世界,就会跟隨著角色改变自己的名字。 上一世,他死在了乱箭之下。明明是顶好的开局,和顾秋雨青梅竹马,大权在握,顾秋雨只能依赖於他。 可是最后,顾秋雨还是和蛊鄞走到了一起,两个人联手算计沈祠礼,將其反杀。 沈祠礼痛定思痛,总结自己失败的教训。认为青梅竹马这种太过一帆风顺的感情,很难有质的突破。 所以他决定,这个世界要更换策略。 他选择了魔尊的角色,足够强大,且充满了张力。和顾秋雨在患难之中订下契约,同生共死,感情肯定和其他人不一样。 看出顾秋雨犹豫的点,止渊道:“你如果担心我会背叛你,我们可以在契约里加一条,永远不能对对方撒谎,永远不得主动伤害对方。” 这条约定挠到了顾秋雨的痒处,这恰恰是他所担心的。 他看著止渊,勾了勾唇:“行,我们定下契约。” 在契约完成的那一刻,止渊感受到了来自於灵魂深处的束缚。 有了这个契约,他和顾秋雨之间就有了绝对的信任,他就不相信了,这一次,顾秋雨还能够和別人走到一起去? 属於魔尊的力量灌入体內,顾秋雨感觉到伤处被迅速的修復,断了的骨头也被这股强悍的力量连接到了一起。 与此同时,因为契约,魔尊也获得了自由。 顾秋雨带著冲天的魔气从崖底下飞上来,听见动静而围过来的张石清等人,震惊的看著他。 “顾秋雨!?”他们看著这突然的变故,惊疑不定地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秋雨看向躲在人群后面的孟如风,迎著那双惊恐不安的眼睛,冷冷的勾了勾唇。 “孟如风,你没想到我还能够活著回来吧。”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了孟如风。 孟如风立刻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夺眶而出。 “顾师兄,我们一直都很担心你,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孟如风在將顾秋雨推下悬崖后,终於收到了顾秋雨的受虐值,正高兴的在系统商城里兑换奖励,还没有高兴多久,顾秋雨就又出现了。 不愧是主角啊,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不管面对怎样的困境,都能够找到解决办法。 作为读者的孟如风,能够带入主角,所以他在穿越之前很喜欢顾秋雨。 可作为平庸的普通人,生活在顾秋雨这样有气运的天才身边,他只有嫉妒。 啊啊啊啊啊,好恨好恨好恨,凭什么所有的好东西都是顾秋雨的! 孟如风看著顾秋雨身上的魔气,想到了方法:“就算修魔是提升修为的捷径,顾师兄也不能这么做啊。这么做让师父知道了,会伤心的。” 眾人被他一引导,加上顾秋雨这冲天的魔气,顿时就信了孟如风的话。 张石清怒斥:“怪不得你修为进步这么快,原来是走了旁门左道。还在那里神气什么,快快跪下来,和我们回宗门请师尊处罚。” 顾秋雨不耐烦的揉了揉耳朵,抬手带起的魔气波,直接就將张石清扇飞了出去。 “聒噪。” 气氛一滯,相处多年,他们从未想到,顾秋雨竟然会对他们动手。 事实就在面前,容不得他们不相信。 虽然这些人顾秋雨都很厌恶,但是他最恨的还是孟如风。 “我就是天才,就是有大气运。註定是要成为站在顶峰的人,你嫉妒也好,怨恨也罢,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看著我拥有一切。” 顾秋雨掐住孟如风的脖子,另一只手卸去他的左胳膊,接著是右边胳膊,再是左腿,右腿。 孟如风的惨叫声对於他来说就是助兴的音乐,他愉悦的勾起了唇角。 享受般的说:“这简直是我听过最动听的歌曲。” 孟如风痛哭流涕的求饶:“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別杀我,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啊……” 他將这次穿越之旅看作是穿越大神对自己的恩赐,然而此刻他才明白,修真界是残酷的,他正在经歷真实的一生,不能当做游戏来看待。 顾秋雨没有找到月影,冷冷的勾了勾唇:“看来那个小畜生跑得还挺快的,就只能从你先开刀了。” 关键时刻,大师兄催动了师尊送给了他的法器。 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威压出现在断魂山的上方。 一道威严的声音出现:“住手。” 白光闪烁,这道光並不刺眼,反而异常的柔和,被笼罩在其中,顾秋雨感觉自己满心的怨恨都减轻了一些。 一个长著一头银色长髮的男人抓住他的手腕,轻柔的將他按在怀中,声音有种说不出的令人安心:“静气,凝神。” 顾秋雨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点了一下,眼中的魔气缓缓褪去。 他意识到了来人是谁,不是他们的师尊,而是师尊的师尊,也就是他们的师祖,正一门的掌门,当今的三界第一——君天嵐。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4】 “弟子参见师祖。” 君天嵐名声赫赫,即便是作为正一门的弟子,他们也很少见到君天嵐,没想到居然將他给叫来了。 一时之间,眾人恭敬的跪在地上。 君天嵐淡淡的扫向他们:“发生了何事。” 张石清被人扶起来,一瘸一拐的跪倒在地:“顾秋雨修炼魔气,被我们发现,便想著將我们斩草除根,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他的秘密了。孟如风师弟已经被他……” 张石清哽咽著说不出话,眾人將孟如风抬到前面。此刻的孟如风已经看不出一个人样了,四肢扭曲,筋脉尽断,像一只丑陋的虫子一样趴在地上。 “这都是顾秋雨做的!他简直就是一个畜牲!早就嫉妒孟如风小师弟,秘密被我们撞破之后,便下了狠手。小师弟本来天资卓越,但经过这件事,以后恐怕就……” 在修真界,毁人修行是最恶毒的事情。 顾秋雨唇角扬起了一抹冷笑,有了之前的经歷,他已经不指望君天嵐会相信自己了。 更何况这些事情的確是他做的,是他运气不好,以为可以復仇了,谁能想到君天嵐居然会出现。 就算来的是顾秋雨的师尊,他都还有一战之力。偏偏是君天嵐,这个毫无疑问的三界第一,当初就是他封印了止渊。 如今止渊刚刚衝破封印,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根本不是君天嵐的对手。 然而,听完这些控诉的君天嵐,並没有如他们所期待的那样,立刻动手惩罚顾秋雨。 作为宗门之主,他对手底下的这些徒子徒孙並不熟悉。毕竟大多数徒弟,都是別人强塞给他的,他並没有亲自教导。 只是掛个师尊之名,那些人觉得三界第一做师尊,说出去很有面子,是靠山。君天嵐对此无所谓,也就纵容了他们的做法。 这些人中,他唯一有一点印象的就是顾秋雨。 新一代的天骄,被人誉为是小君天嵐,意思就是说他的天赋可以和君天嵐比擬。 这么一个有天赋的弟子,只要按部就班的修炼,未来一定是一方强者,为什么会误入歧途呢? “顾……秋雨,”君天嵐许久不叫人,语气略有些生涩,“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顾秋雨冷哼一声:“如果我说一切都是被逼的,是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你会相信吗?” 他已经被之前的事情伤透了心,对正一门的人都不抱有期待了。 君天嵐却是果断的点头:“我相信。” 他为什么不相信正一门最有天赋的弟子呢。 许是一直被人误解,突然出现了一个说会相信他的人,顾秋雨一时反应不过来,有些发愣。 他之前一直没有认真的看过君天嵐,毕竟一个可能会杀了他的人,那么仔细的观察脸做什么呢? 当他此刻正经神色的观察时,才发现这位正道至尊,有著一张相当年轻英俊的脸庞。 他的眉毛英气舒展,眼眶深邃,藏著浩瀚无边的星辰。眼睛像是黑曜石一样明亮,眼尾狭长,自带眼线。 鼻樑高挺,线条刚硬笔直,唇角微微下压,看著有些严肃。 身材高大健硕,藏在在宽大的衣袍里面,也能够感受到他肩膀的宽厚,肌肉线条若隱若现。 气质清冷又温润,长长的银髮像是瀑布一样倾泄著落下。 顾秋雨愣了愣神,苦笑了一声:“就算你相信我又有什么用,我已经入魔了,没有回头路。” 眾所周知,一旦入魔,就再也不可能回到正道了。 唯一一个愿意相信他的人,出现的却这么的迟。 顾秋雨感觉到滔天的痛苦从心底升起来,为何遇见这一切的人偏偏是他! 他要將所有人都杀光,他要让所有人都和他一样不幸。 这样暴怒的情绪在他的胸腔中翻滚,快要將他的身体都撑爆了。 君天嵐忽然在他的眉心一指,顾秋雨眼中的红色一滯,闭上了眼睛。 君天嵐接住顾秋雨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眾人,张石清激动的说:“师祖是要惩罚顾秋雨吗?” 他兴奋的样子,仿佛顾秋雨不是他们的同门师弟,而是有血海深仇的仇人一样。 君天嵐却说:“尔等自行回宗,顾秋雨的事情,本座自有安排。” 说完,身影就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天边。 孟如风扭曲著趴在地上,望著顾秋雨的背影,眼中既有恐惧也有怨恨。 他绝对不会放过顾秋雨的! 从君天嵐出现开始,止渊就躲起来了,他和顾秋雨的契约让他能够感受和影响顾秋雨的状態。 这时候出去,止渊不是君天嵐的对手,极有可能再次被他封印。 儘管不甘心看著顾秋雨被带走,止渊也只能眼睁睁的看著。 清静峰。 君天嵐將顾秋雨放在床上,负手看著他,眸色微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因为已经有了君天嵐这样的天才,所以在他之后,正一门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能担当大任的人了。 现在的正一门看著风光无限,是天下第一宗门,可只要君天嵐飞升,正一门就会迅速的衰败下去。 正一门占据著三界之中灵气最充足的位置,没有强者的庇佑,迟早会让人吃干抹净。 君天嵐有如今的修为,少不了宗门的支撑,他与宗门之间存在因果,有义务帮宗门找到下一任掌门人选。 顾秋雨,就是被他看中的那个人。 好不容易看中的天才弟子,只是出去一趟就莫名其妙成了魔修,君天嵐怎么会善罢甘休。 单手扶起顾秋雨,君天嵐拉住他的衣服,直接扯了下来。 少年的皮肤莹白,在阳光下仿佛都发著光。 后背的蝴蝶骨形状优美,展翅欲飞。 君天嵐宽大的手掌顺著顾秋雨的脊椎骨向下,摸到了最下面。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触碰,昏迷中的少年发出一声轻哼,脸色泛起潮红,身体也隨之颤抖起来。 君天嵐的动作微顿,感觉掌心在发烫。 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他便继续起自己的动作,手指按住顾秋雨的裤头边缘,往里面探……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5】 面容姣好的少年面色潮红的躺在青年的怀中。 他上半身赤裸著,晶莹的汗水浮现在皮肤表面,一点一点的向下流。 男人一只手扶住他的腰,一只手在身后不知道做著什么。 这要是让別人撞见了,能够让清正了一辈子的君天嵐陷入桃色緋闻中。 #三界第一爱上了美貌徒孙 #无情道果然是毕业率最低的 #霸道师祖也要谈恋爱…… 好在这是在清静峰,除了君天嵐与他允许的人,其他人都不得上来。 “嗯~”顾秋雨的嗓子仿佛是泡在蜜里,轻轻哼一声,声音都要让人的骨头酥麻了。 君天嵐的身体僵硬,他只是在为顾秋雨疗伤,压制魔性。 而顾秋雨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修炼的是无情道,並非是冷漠如冰霜,而是对天下万物都保持著平等的態度。 所有物体在他的眼中,都是一视同仁的。 顾秋雨和一朵一棵树没有差別。 可是他怀中的这朵尤其的艷丽,艷丽到了君天嵐都不得不多看一眼的程度。 梦中,顾秋雨仿佛被泡在了温泉里,身体暖融融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 他感受到身后贴著一具健硕的身体,皮肤被轻轻的揉捏著。 他脸颊通红,不知所措。 努力的想要扭过头去,看看究竟是谁。 可是不管他怎么做,身体依旧僵硬得像石头一样,无法看见身后之人的脸。 “嘘。”察觉到他的动作,那人的手抵在他的薄唇上,微微下压。 顾秋雨感觉到水珠顺著男人的手指流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他下意识的咽下,竟然比蜜还要甜腻。 “不要吵,静心感受。” 顾秋雨听话的闭上眼睛,感受到一股强大又陌生的力量在筋脉中徘徊。 他努力去调动这些力量,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君天嵐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神情,果然是天才,这么快就领悟了他的意思。 在顾秋雨之前,入魔之后的修士就再无迴转的可能,可君天嵐最擅长做的,便是打破常规。 没有先例,那就创造先例。 收回手,顾秋雨软软的倒在他身体上。 毛茸茸的头髮划过君天嵐的胸口,他从未和人这么亲近过。 算关係,顾秋雨是他的徒孙,长辈让小辈靠在怀中养伤,应该是件正常的小事。 少年的面孔稚嫩,脸颊甚至还残留著没褪乾净的婴儿肥。 睫毛又直又长,显得他异常天真无辜。 眉毛却是紧紧的皱在一起,仿佛有什么烦心事。 君天嵐觉得,这样的少年本不该有烦心事。做错事的,应该是那些令他烦心的人。 他伸出手,指腹落在顾秋雨的眉心,用温柔的力道,一点一点的將褶皱揉开。 他看中的继承人,是未来的三界最强,担负著巨大的责任。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该成为顾秋雨的阻碍。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窗外云雾繚绕,山间如同仙境。 青年低头注视著怀中少年,眼中淡淡的情绪流淌。 …… “剧情原本不是这个样子的!君天嵐不应该在剧情末尾才出现吗,为什么现在就出来了!”孟如风躺在床上,愤怒的向系统控诉著。 顾秋雨是这本小说的主角,升级打怪,一路变强。但君天嵐却是一出场就是满级,无人可敌。 原剧情中,他就出现过一次,在主角面对魔族入侵,差点被魔气侵入,迷惑心智的时候,君天嵐帮主角护法,解开心魔,並再次晋升等级,打败魔族。 可以说,君天嵐身上充满了强者光环。 这样的强者,根本就不该在前期出现! 孟如风被师兄弟们抬著回来,手脚已经被接上了,浑身都是绷带,被半吊在床上。 可他被顾秋雨毁掉的筋脉没那么容易修復,现在连链气的修为都没有,就是一个废物。 系统只能道:“当宿主进入世界开始,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每个人的行为都是不可控的。所以如果想要成功,宿主就必须要更加聪明,更加谨慎。” 孟如风气的大喊:“那我就不做了,你送我回去原本世界。” 就算是回去做一个朝九晚五的普通人,也比在修真界朝不保夕的要强。 可是,这哪里是他能够选择的。 系统给他播放了一段视频,他在原本世界中的身体,因为被人追债,从高楼一跃而下,已经死了。 孟如风並不能算是一个普通人,因为他的生活比普通人更加糟心。 他喜欢钱,喜欢超前享受,正规平台的网贷已经不足以满足他。於是在朋友的引诱下,他开始借高利贷,坚信自己未来会赚到更多钱,还清贷款。 结果却一直只是底层员工,赚的钱连利息都还不清。 他一边將感情寄托在虚擬的世界中,比如小说和游戏,一边不停的贷款购买奢侈品。 最终被暴戾催债,死於非命。 “你想要回去,当然可以,但你回去了,也是变成一具尸体。”系统的声音冷酷无情。 孟如风痛苦的大叫:“可是我根本不是顾秋雨的对手,你让我怎么办?” 系统也没有想到他这么废物,想了想,回答:“倒是有一条捷径,你可以抵押你的灵魂,换取你想要的。等以后你的积分足够,就可以將你的灵魂赎回去。” 这听著,就和过去孟如风借的贷款一样,只要开始了,就是陷入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深坑。 可是,赌鬼的人格再一次占据了上风,孟如风就不相信,自己难道会一直输下去。 “好,我愿意用我的灵魂,去换取力量。” 孟如风似乎听见系统的声音变得愉悦,发出咔嚓咔嚓,仿佛在品尝食物的声音。 “好,契约达成,请宿主接收属於你的力量。” 这一刻,之前的忐忑不安都被孟如风忘到了九霄云外。 天无绝人之路,他都被废了,还有机会反败为胜,哈哈哈哈,他才是主角!他会把顾秋雨踩在脚底下! 清静峰。 少年的睫毛颤了两下,缓缓的睁开眼睛。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6】 映入眼帘的就是稜角分明的下頜线,薄唇微抿,气质冷峻。 君天嵐垂眸,黑曜石一样的眼眸中清冷的注视著他。 “你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顾秋雨自成年以后,就开闢洞府独自居住,从未与人这么亲近过。 况且君天嵐还是他的偶像,是顾秋雨努力前进的目標。 他的脸色止不住的泛红,手撑著床想要起身。 君天嵐的手轻轻的按住他的肩膀:“不要乱动,还有一会儿。” 声音淡漠,却是在关心他。 顾秋雨这才发现君天嵐正往自己的身体里传输灵力,压制住他身体里的魔气。 属於君天嵐的力量,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入顾秋雨的身体,逛遍了每一个角落。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说是为了压制魔气,可这动作实在是太亲密了。 顾秋雨躺在君天嵐怀中,头枕著他的胸肌。顾秋雨甚至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脑袋下面充满弹性的肌肉,闻到君天嵐身上淡淡的荷香。 君天嵐握住他的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 乾燥温暖的掌心,让人內心感到无比的放鬆。 顾秋雨的脸上都要发烧了,还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他们只是为了治疗,是正当行为。 君天嵐年长顾秋雨好几百岁,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他倒是没想什么,修炼无情道,早就让他的感情和欲望都降到了最低。 不过少年人,脸皮薄,他也可以理解。 为了缓解顾秋雨的尷尬,君天嵐主动挑起话题。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秋雨愣了一下。 他的髮丝凌乱的垂下,搭在脸颊边缘,被汗水浸湿。 眼角微微泛红,睫毛不安的颤抖,显现出难得的柔弱模样。 他在沉思,君天嵐真的值得他信任吗? “我们一同去断魂山寻找的草药,猎杀妖兽。遇到了一个元婴级的大妖兽,我为他们断后,受了胸腔。孟如风就趁我重伤之际,將我推下悬崖。我心中不甘,一个不慎,就入了魔。” 顾秋雨垂眸,避开了君天嵐的视线。 他被血浸湿的衣服和君天嵐的白袍纠缠在一起,突然的之间就觉得,他好像污染了君天嵐。 在被最亲近的师兄和灵兽背叛之后,顾秋雨生出了极强的自厌。 像他这样的人,不配得到別人的关心,也不配被爱护。 他就应该要入魔了,眾叛亲离,独自向前,那样的路才是他应该要走的。 顾秋雨心绪激盪,隱隱又要入魔。 君天嵐扫了他一眼,手遮住了他的眼睛:“难过的话就不要想了。” 顾秋雨在他的怀中,身体慢慢平静下来。 “师祖相信我说的话吗?” “我相信。我会调查清楚,如果他们真做出这种事情,我不会轻饶了他们,定然给你一个交代。” 顾秋雨突然的自惭形秽,君天嵐是现在唯一一个愿意相信他的人,可他並没有对君天嵐说实话。 这样的他,实在是太糟糕了。 “好好休息,我之后来看你。” 君天嵐鬆开顾秋雨的手,让他一人留在房间里。 顾秋雨闻著屋子里淡淡的香味,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魔族。”庭院中,君天嵐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只见一团黑雾凝聚著,他握紧拳头,黑雾立刻散开。 “居然逃出来了,是哪一只呢?”他的语调怪异,带著深深的厌恶。 四周狂风大作,梧桐树叶被吹得飘零落下。捲起的狂风围绕著君天嵐,他缩地成寸,来到了断魂山上。 靠近那片悬崖,魔气变得浓郁。 修为弱一些的人,会直接被魔气入侵,轻者走火入魔,重者直接被魔气侵蚀成只会攻击的怪物。 君天嵐大手一挥,身前便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光刃,將底下的黑暗划出一条路来。 “啊——” “好痛好痛——” “救命——” 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响起,君天嵐却只是冷漠的注视著。 他的眼中仿佛凝聚著一座冰山。 在成为正一门的掌门之前,君天嵐是出了名的好斗。 他动手从不留情,无论敌人怎么求饶,將自己说的可怜无比,君天嵐也不会手软一分。 他曾经用了一个月,將一个魔族聚集的城池屠尽。 前任掌门评价他杀心太重,强迫他闭关了一百年。 但一百年后,前任掌门在魔族入侵时为了抵抗魔族死亡,无人再压制君天嵐,他一出关,便解决了魔族之难,成为正一门掌门,三界第一。 不过这时,他也没有了百年前的年轻气盛,沉稳了不少。 渐渐的,人们也就忘记了,当年的逍遥剑祖是如何的轻狂张扬。 “是谁引诱了我的徒孙,滚出来。”君天嵐的声音並不大,却在每个魔族的耳边响起。 良久,才有魔族拖著重伤的身体出现。 “君天嵐,我们已经被你封印在了这里,生不如死,怎么可能去引诱你的徒孙。”这魔族满脸的不服,却还是只能对君天嵐卑躬屈膝。 確定不是这些魔族做的,君天嵐挥一挥手,便將他们的力量散去一半。 魔族痛苦的哀嚎,叫喊。 “君天嵐,你也不是人类,为何要为了人族付出这么多。我们才是你的同类,你应该站在我们这一边!” 君天嵐眯了眯眼,却掩盖不住眼中的凶煞。 “一群茹毛饮血的野兽,连自己行为都控制不了,也敢说是本座的同类。” 君天嵐再次出手,將刚才叫囂的魔族碾死。眼见君天嵐这么不留情面,剩余的魔族一起冲了上来,拼个头破血流也不会让君天嵐好过。 顾秋雨醒后,看了看房间。 一个简单的竹屋,房间里的摆设很少,一眼就看完了。 他推开门,看著君天嵐在梧桐树下打坐,不知坐了多长时间,树叶在他的身上覆盖了一层。 顾秋雨在君天嵐的对面坐下,忽然伸手出去,在半空中,被人拦截住。 君天嵐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眸定定的看著顾秋雨。 “你想要做什么?” 顾秋雨手指弯了弯,勾住君天嵐的掌心:“有只虫子,我帮师祖拍走。”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7】 一只白色的肉虫不知何时落到了君天嵐的肩膀上,应该是隨著梧桐叶一起落下来的。 君天嵐愣了一下。 他鬆开顾秋雨的手,顾秋雨直起上半身,靠过来,手指轻轻的抓起小肉虫。 他的侧脸从君天嵐面前过去,一张精美无瑕,像是假人的漂亮面孔。 绸缎一样的黑髮与君天嵐的银髮交织在一起,不分你我。 顾秋雨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没有虫子了。” 但此时,一双手却搭在了他的手腕上,让顾秋雨无法后退,只能维持著靠近君天嵐的姿势。 他懵懂的睁大眼睛,眼神清澈无辜。 君天嵐比顾秋雨高一个头,身形也比他大一圈。 几乎是將顾秋雨圈在了自己的怀抱中。 君天嵐微微感受了一下:“你体內的魔气暂时压制下去了,在悬崖下面,你有没有遇见什么强大的魔族?” 顾秋雨抿唇,摇了摇头:“不曾。倒是有听到声音,说是只要我成为他的奴僕,他就会赐予我力量。不过我拒绝了。” 现如今君天嵐是站在顾秋雨这边的,但他不確定,自己和魔尊止渊定下契约的事情被君天嵐知道了,他会怎么做。 顾秋雨不能赌。 他也赌不起。 君天嵐定定的看了他两眼,依旧没有说什么。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这段时间你就在清静峰上休养,不会有人来打扰你。我会帮你寻找恢復修为的方法。” 顾秋雨起身向后退了一步,恭恭敬敬的衝著君天嵐行了一个大礼。 四下无人,顾秋雨独自打坐,一道声音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顾秋雨,来这里,来见我……” 比起之前,这道声音虚弱了不少。顾秋雨平静的起身,朝著寒潭而去。 只见水面上荡漾起一圈圈的波纹,水珠向上升,慢慢凝聚成一个人影。 止渊面色虚弱,仿佛是受了重伤,他仔细的端详著顾秋雨的神情,好像不经意的问道:“君天嵐那个老匹夫,没有伤害你吧?” 顾秋雨的眉毛动了动,以君天嵐的外貌,老匹夫这个称呼,怎么听都让人觉得不对劲。 “师祖待我……还算不错。”犹豫了半晌,考虑到止渊和君天嵐的关係,顾秋雨谨慎的回答。 “哼。”止渊冷哼了一声,“他向来是装模作样,喜欢做什么君子。等到日后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模样了。” 顾秋雨对此不予置评,反而上下打量起止渊:“看来你这几天不太好过。” 说起这事,止渊的脸色更加难看。 为了迷惑君天嵐,他在封印地留下了一具分身,凝聚了他一半的力量,君天嵐来查看时,的確是骗住了他。 可君天嵐那个不要脸的,居然在他的分身上泄愤,差点就宰了分身。导致止渊的本体也遭受重创。 “看来君天嵐对你很重视。”止渊不愿提起这个事情,主动岔开话题。 顾秋雨“嗯”了声,细细打量了下止渊的脸色,顺著说了下去:“我没有告诉他真相,他以为是我自己走火入魔,正想著帮我寻找压制魔性,恢復修为的方法。” “他是见到你天赋卓越,有了培养的心思。早干嘛去了,非得现在来和我抢人。”止渊不爽的冷哼一声。 水化作的身体消失,下一秒出现在顾秋雨身后。 脖子后面的湿润感传来,顾秋雨下意识的转身。 一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止渊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君天嵐修炼的是无情道,他这个人眼中没有个人感情,只在乎天下大义。即便现在对你不错,可一旦他发现了你我之间契约,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顾秋雨的瞳孔微缩,半晌,才道:“我知道。” 止渊撩起顾秋雨的头髮,动作温柔曖昧,水柱缠绕住顾秋雨的身体,止渊居高临下的俯视著顾秋雨。 他眼中泛著晦暗生涩的光,仿佛能够蛊惑人心似的。 “我们已经定下契约,在这个世界上,你可以百分百的信任我,只有我是永远不会背叛你的。” 他伸手轻轻的抚摸过顾秋雨的眼睛,指尖微微用力,在顾秋雨的眼尾划破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液点缀在上面,像一颗魅惑多姿的眼下硃砂痣。 平白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柔弱魅惑。 “不要相信君天嵐,但可以利用他。他身上有一个宝贝,名为紫金葫,只要佩戴在身上,就可以吸走主人的疾病和伤痛。你帮我拿过来,等我修为恢復,就立刻带你离开这里。” 止渊的声音充满了魔魅的诱惑,顾秋雨就是眼底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黑气。 “我知道了,我会帮你取来的。”他目光直愣愣的看著前方,语气毫无起伏。 “什么人!” “哗啦~~”寒潭跃起一片水,將顾秋雨浑身都淋湿了。 君天嵐站在半空中,低头看著平静下来的寒潭,他刚才明明感觉到有一股噁心又熟悉的气息在这附近,可当他过来看时,却什么都没有了。 顾秋雨穿著君天嵐给他的白衣,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白色湿透了之后,就什么都遮不住。 他捏紧拳头,仰起头,眼睛大且无辜。 眼尾的硃砂痣,为他在清纯乾净的表色下增添了一丝魅惑。 恰到好处的融合在一起,让人一见,就先生出了三分怜悯。 “是我,”顾秋雨的嗓音哽咽,“我想要试一试自己还有几分修为,没想到连一招都使不出来了,还把自己弄的像落水狗一样狼狈。” 君天嵐一直是天之骄子,他没有经歷过从神坛落下是什么感觉,但也可以想像,此刻的顾秋雨內心是多么绝望。 做过天才的人,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平庸的。 “只是一时的罢了,很快就会恢復。”对於天才弟子,君天嵐到了不止一点耐心。 顾秋雨伸手,抓住君天嵐的衣服,在君天嵐皱眉时,眨巴眨巴眼睛,无声的落下大颗大颗的泪珠。 他的鼻头通红,眼眶湿润,就那么安静的哭著。 君天嵐愣了半晌,笨拙的抬起手,拍了拍顾秋雨的肩膀。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8】 孟如风在大殿外面跪了一夜,才等来了他的师尊,元玉真人。 元玉收下孟如风做徒弟,是因为有一次做梦,梦中的仙人告诉他,他和孟如风之间有一段因果。 在修仙界,梦境往往预示著某种未来,是不能忽视的。 所以在元玉决定不再收徒的时候,还是收下了孟如风做他的小徒弟。 “发生了何事?”元玉低头看著孟如风,手指隨意的撑著额角。 孟如风低著头,身体颤抖个不停:“师父,张石清师兄他……” “他又怎么了,你们到底要给我惹出多少祸来?”元玉语气不耐。 顾秋雨入魔这件事,君天嵐特意將他叫到跟前,狠狠的批评了他一顿。这样天纵之资的徒弟,竟然被祸害成了这个样子。 君天嵐命令元玉调查清楚真相,给无辜之人一个交代。 元玉在君天嵐的面前战战兢兢的应了,面对其他徒弟的时候,则更加烦躁。 君天嵐距离飞升要不了多久,元玉和他的师兄弟们都在盯著正一门的掌门之位,想让君天嵐传位给自己。 知道君天嵐喜欢修为高,勤勉修行的弟子,元玉这几十年几乎一直在闭关。 没想到他的好徒弟们,竟然闯出这么大的祸来。 若是和其他人有关的事情就算了,偏偏是张石清。元玉只能耐著性子听一听。 在元玉的那些徒弟里面,张石清不是天赋最高的,却是最莽撞的。 可元玉依旧最宠爱他,给了他许多的宝贝防身,这背后的原因鲜为人知,也是元玉的秘密。 可是熟知剧情的孟如风是知道的。 孟如风摸了摸眼角,努力的挤出泪水来,抽噎著说:“张石清师兄……死了。” “什么!”元玉猛地站起身,手掌將身前的石桌直接拍碎。 “这是怎么回事,他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强大的压迫感让孟如风喘不过气来,原来这就是强者么,如果他也有这样的力量的话…… “我也不知道,昨日张师兄还说要去找顾师兄说清楚,我怕他莽撞行事,惹恼了掌门师祖,便一大早去找他。没想到……没想到却见到了他的尸体。” 元玉捂著胸口坐下,手指紧握成拳头:“带我去见他!” 孟如风低头,勾了勾唇角。 元玉年轻的时候,曾经和一个凡人女子有过露水情缘。后来为了修行,便將凡人女子拋弃了。 没想到二十年后,竟然有一个年轻人来宗门拜师,身上就携带著他送给凡人女子的铃鐺。 经过偷偷观察,元玉確定了张石清就是自己的儿子,將其收为徒弟,放在身边培养。 哪怕一开始没有感情,这么多年下来,也累积了不少的父子情分。 也只有在遇见张石清有关的事情时,元玉才会方寸大乱。 顾秋雨正在打坐,忽然听见外界传来响声。 他抬头,看著半空中的结界裂开一道缝隙,接著便整个都碎裂开。 元玉带著暴怒的声音衝进来:“顾秋雨,你给我滚出来!” 君天嵐两日前就出发,去极地寻找雪莲,为顾秋雨压制魔性,此时並不在清静峰上。 没有了主人看守,元玉用尽全力,竟然真的將结界打破了。 顾秋雨被一路拖到了刑法堂里,刑法堂的长老皱眉看著他,“怎么有这么重的魔气?” 顾秋雨入魔的事情,一直被君天嵐藏著,直到此时,才暴露在了眾人眼前。 元玉命人將张石清的尸体抬上来,拉开胸口,只见一个深深的掌印,浓郁的魔气还没有散去。 他拱手:“孽徒顾秋雨,为求突破修为,主动入魔,还加害师兄,罪无可恕,请长老降罪。” 长老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师父拖著徒弟来请罪的,面面相覷。 半晌,“元玉真人,你怎么確定就是顾秋雨杀害的张石清。” 元玉:“整个宗门就只有他有这么重的魔气,除了他,还能是谁?” 这话说的也不错,刑法堂的周围聚集了一大批人,对著顾秋雨指指点点。 “听闻顾秋雨受掌门看重,这些时日一直待在清静峰里,恐怕刑法堂不敢得罪掌门吧。” “刑法堂不是以公正廉明立身么,都已经证据確凿,过还不敢惩罚的话,那就太让我失望了。” “这个顾秋雨一直就仗著天赋卓越,不將我们普通弟子放在眼里。怪不得修炼这么快,原本是歪门邪道。” …… 刑法堂的长老听著周围议论纷纷,眉心褶皱加深。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规矩来吧。”几个长老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顾秋雨被来到了处刑台上,四周都是看热闹的人。 他修为尽失,魔气又被君天嵐封印,如今就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无力反抗。 清瘦的身体被铁链绑在柱子上,手脚被铁链勒住血色的痕跡。 在长老动手之前,元玉突然道:“让我来。” 事已至此,谁来都是一样的。 长老们便拱手,示意元玉上前。 顾秋雨抬头,看著眼前的道人。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元玉的样子。 他是孤儿,小时候就遇上了大饥荒,成年人都活不下去,他更是像老鼠一样流浪。 遇见元玉的时候,他瘦的像一个麻杆,明明快八岁了,身材居然和四岁的幼童一样。 他至今都记得,元玉將他从地上抱起来,摸了摸他的头,递给他一块香喷喷的糕点,温声的告诉他:“以后我就是你的师尊,你是我的弟子,没有人能够再欺负你。” 顾秋雨没有父母,他就將元玉看成了自己的父亲。 將师兄弟看作是亲人。 可他的亲人排挤他,伤害他,现在连他信赖的师尊,看作是父亲的男人,也不相信了,想要杀了他。 顾秋雨发出一声苦笑,他的人生也太可笑了,就像是一出荒诞的剧目。 元玉看见他笑,怒火烧的更旺,“当初要不是石清求情,我怎么会收下你这个孽畜做徒弟,如今竟然还恩將仇报!” 隨著利剑穿透身体,孟如风的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恭喜宿主,获得任务对象顾秋雨的虐心值加30。”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9】 孟如风兴奋的身体发颤,这么久了,他第一次得到顾秋雨这么多的虐心值。 早知道元玉能够对顾秋雨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他就应该早点动手。 元玉没想让顾秋雨痛快的死,第一剑只穿过了顾秋雨的肩膀,將他钉在柱子上。 顾秋雨吐出一口血,鲜血顺著柱子流下去,在底下形成了一个血池。 “师尊收为为徒,后悔了吗?”顾秋雨说话的时候,口腔里满是鲜血。 元玉冷哼一声:“当然后悔,要是能够重来一次,我恨不得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掐死你!” 他眼中满是冰冷的厌恶,看得顾秋雨的心臟一阵绞痛。 原来元玉竟然这么的厌恶他,既然如此,为何要收他为徒,为何要给他一个假象,让他以为自己也有亲人了,也有家了。 原来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是一个惹人嫌的骯脏乞儿。 顾秋雨看向四周,那些幸灾乐祸人中,不少是他曾经帮助过的同门。 他们一起下过秘境,经歷过生死,顾秋雨不善言辞,说不出动听的话,可在他的眼中,这些人都是他能够信任的,在危险时刻,愿意付出一切去保护的朋友。 “哈哈哈哈哈——”顾秋雨一边笑,一边止不住的吐血。 原以为……原以为,一切都是他的自以为是。 他看重的人们,从来都不在意他。 仅仅是因为张石清的身上有魔气,就可以毫不留情的对他出手。 就连调查一番,也没有人去做。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看著他重伤濒死,也没有一道同情的目光。 顾秋雨,你怎么能够活成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悲催了。 这样的你,还在坚持什么。就算是君天嵐找到了恢復修为的方法又怎么样,正道已经没有让你留下来的意义了。 墮魔吧,成为了魔之后,就不必在乎这些人了。 顾秋雨的脑海中不停的迴荡著这声音,看向周围人幸灾乐祸的神情,他只想要立刻动手,杀了所有人! “噗嗤——”元玉操纵著灵剑,往顾秋雨的另一边肩膀也来了一下。 紧接著是腹部、左腿、右腿……往身体上足足插了十剑,顾秋雨看著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血人了。 修真界,师徒关係是极为亲密的。徒弟被看作是师父道统的继承者,虽然没有血缘,但很多时候胜过血缘。 就算徒弟犯错,师父往往是维护的那个人。 像元玉这样,对自己的徒弟毫不留情动手的,极为少见。 顾秋雨的手臂紧绷,“咔嚓——”绑著他的锁链断开一节,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依旧在看热闹。 天令人羡慕和仰望,而他们的陨落,令人惋惜,又满足了人心底阴暗面的期待。 “杀了他们,全部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 顾秋雨的脑子快要炸开。 天空出现一道七彩的祥云,眾人抬头,神色立刻变得肃穆,当即就有人跪下来,恭敬的高呼:“参见掌门。” 顾秋雨身上的锁链应声断裂,插在他身上的灵剑出现一道道裂纹,光芒闪烁,哗啦一声全部裂开。 顾秋雨的身体软绵绵的向下倒,被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脑海中的声音消失了,变得异常平静。 君天嵐看著躺在怀中已经看不出原样来的血人,脸上阴云密布。 他眉头紧皱,仙人似的脸上展现出雷霆之怒:“元玉,你可知罪。” 元玉跪在地上,“师尊,顾秋雨已经入魔,还杀害同门,是罪有应得!”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就不相信君天嵐还要偏袒顾秋雨。 如若那样,君天嵐日后怎么在宗门中树立威信。 可他实在是太不了解他这个师尊了。 君天嵐的眼中,眾生皆为螻蚁,只有他是强大的。强者守卫天下,任务重大。而顾秋雨是被他看重,且护在身边的人,动顾秋雨,就相当於在冒犯他。 只见君天嵐抬起一只手,天空出浮现出一只巨手,重重的拍下。 周围的空气都被压缩到了极致,元玉听著呼啸而来的风声,召唤出自己最强大的法宝抵抗。 金钟罩顶,大手降落的速度被延缓了。 可紧接著,金钟的顶部就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咔嚓——” 君天嵐冷漠的注视著这一幕。 那冰冷的眼神,犹如九天之上的神明。 金钟裂成碎片,元玉被巨掌压在最下面,喷出一口血来。 君天嵐淡淡的道:“顾秋雨一直都在清静峰上,从未下去过。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可能是他做的。他为了保护师兄弟,才会被魔气侵染,本座会为他医治,其他人不得在提起这件事。” 隨后,他的目光淡淡的扫向人群中的孟如风。 孟如风一惊,在这双眼睛下,感觉自己的一切小心思都被看穿了。 他连忙恭敬的跪下来,露出自己柔弱无害的一面。 系统为他做了偽装,表明了他从不曾离开人群,不可能独自一人去推顾秋雨下悬崖,正因此,君天嵐至今没有找到证据,不可能惩罚他。 “正一门中存在魔族奸细,从今日起,认真排查宗门的每一个角落,务必將那名魔族找出来。” “是。” “谨遵掌门吩咐。” 君天嵐对正一门的掌控是极为恐怖的,他说的话,在这里就相当於圣旨。 想要以人群压迫君天嵐听话,那简直是痴人说梦。就算正一门一个弟子也没有了,只要君天嵐在,这块洞天福地就是正一门的,正一门隨时都能够再崛起。 修真界,並不是以人数取胜的。一个强者,足以胜过无数平庸的人。 顾秋雨的骨头再一次断裂,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他躺在君天嵐的怀里,疼得肌肉紧缩,却没有发出过一点声音。 君天嵐的手指抚过他汗湿的脸颊,生平头一次感到愧疚:“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顾秋雨紧咬牙关,额头上满是汗水。 这么重的伤,不是简单的草药能够治疗的。 君天嵐低头,咬破自己的指尖,插进顾秋雨的嘴巴里。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10】 甫一入嘴,顾秋雨就像是幼童一样吮吸著君天嵐指尖的血液。 君天嵐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髮:“慢一点,没有人和你抢。” 阳光透过破损的结界,梧桐树叶哗哗作响。 从树上跳下来一个绿色头髮的年轻人,“没想到你有一天竟然会主动的將自己的血液赠予他人。” 看著年轻,声音却像个垂垂老矣的人。这种怪异的反差,令人不禁侧目。 梧桐树已经存在了有几千年了,在正一门还没有建立的时候,他就存在了。 隨著时间推移,渐渐的生出了灵智。刚好就在君天嵐拜师正一门的时候,化形成了妖精。 由於他刚好就在君天嵐的院子里,一人一树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朋友。 梧桐树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君天嵐过去的人。 其余同时代的人,都在魔界入侵的时候,死的死死的死,剩下几个命硬的,也都重伤不得不闭关疗养。 少有人知道,君天嵐最初並不是前任掌门的徒弟,在成为眾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前,他曾经经歷了一段极其黑暗的时光。 他种族特殊,身体的血液本就自带疗伤的功效。 因为这种特殊,所以被一个魔修盯上,当做药人来培养。魔修想要將他只能永远疗伤的血液变成能够让人增强修为,於是將各种珍贵的灵药用在他的身上,融入他的血肉当中。 这並不是一件好事,虽然每天都能够吞食无数的奇珍异宝,可这个过程痛苦无比,每天都要经歷一次全身筋脉打断的痛苦,身体里时不时会因为药性过烈,生出一些奇怪的东西。 有时候是一些肉芽,有时候是肉瘤,有的会长在身体里,有的会裸露在身体外面。 君天嵐必须要自己用刀子,一点点將从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东西刮乾净。 直到血肉模糊,身上再也没有一块好肉才能停下来。 而身体表面的肉瘤还算是好的,有的长在身体里,他还要扒开皮肉去割。 这样的痛苦,持续了他整个少年时光。 但也並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至少让长大之后的君天嵐不再害怕疼痛了。已经经歷过最痛苦的,剩下的那些就不算什么了。 他还拥有了惊人的自我恢復能力,再怎么大的伤害,只要用一个晚上,就都能恢復。 这种种加起来,才构成了现在这个三界第一强者君天嵐。 机缘巧合之下,才成为了掌门的徒弟。 不过掌门並不知道君天嵐的过去,只道他的杀心太重,有些怀疑。 而梧桐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在夜半,君天嵐身上的陈年旧痛发作的时候,被他给撞见了, 君天嵐险些就砍了梧桐树,后来顾忌到这么一棵大树突然消失会惹人怀疑,加上梧桐树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向外提起,才放过了他。 因为这段过去,君天嵐很忌讳让人知道自己的血液能够疗伤,更別说是將他的血液给別人了。 顾秋雨却能够有如此的殊荣,这让梧桐树感到意外。 君天嵐抱著顾秋雨,冷冷的扫了梧桐树一眼:“闭上你的嘴巴,这与你无关。” 这一眼冰寒无比,充斥了冷酷的杀戮。 即便认识了这么多年,梧桐树依旧很害怕君天嵐,瞬间安静下来,努力装作自己不存在。 有了君天嵐的血液,顾秋雨的命保住了,可他身上的伤口太过於重,又没有修为护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无法自主行动。 君天嵐对顾秋雨有一丝的移情心理,和自己一样的天才,却也都命运多舛。 君天嵐是年幼的时候遭人伤害,顾秋雨却是在高处坠落。 两种经歷说不上谁更好一些,都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 “师祖……”顾秋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声音弱得和小猫一样。 君天嵐不喜欢弱小的存在,可对象成了顾秋雨,似乎就变得不一样了。 “嗯?”君天嵐低头,深邃的眉眼对著顾秋雨。 “我是不是……要死了啊。”顾秋雨脸色苍白,他现在看著离死本来也就不远了,说这种话时,令人感觉异常的悲凉。 秋风簌簌,梧桐树叶落得更多了。 夕阳到了山脚下,只剩下最后一点点光。残阳爆裂如火,將周围的云彩都烧的通红。 君天嵐的手抚过顾秋雨的眉眼,神情平淡:“不要胡说,你会好起来的。” 虽然表现的不明显,但顾秋雨没有错过君天嵐眼中对自己的心疼。 他尊重敬爱的师尊想要杀了他,而认识没有几天的君天嵐却信任他,多次救他於水火之中。 这个世界真是荒诞。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都说不清楚。 世事变化无常,就算是曾经亲密无间的亲人,也会在转瞬之间成为仇敌。 短短的一段时间里,顾秋雨失去太多了,让他迫切的想要抓住一些东西。 他就像是水中浮萍一样,因为没有根系,逐水飘零。他想要找了一个锚点,让自己有一个可以停下来的地方。 顾秋雨伸出手,努力的想要靠上去,可他太痛了,也太累了,再怎么努力也做不到。 这时,君天嵐主动俯下身,让顾秋雨贴著自己的胸口。 他轻轻的抚摸著顾秋雨的脊背,带著灵力的安抚让顾秋雨觉得舒服了不少。 顾秋雨说:“师祖,谢谢你。如果我能够早点见到师祖就好了。” 受了伤,被拋弃的小猫,舔舐著伤口时,又忍不住对向他伸以援手的路人露出肚皮,想要给自己寻找一个依靠。 还是那句话,君天嵐不喜欢弱者。 死在君天嵐手下的人都知道,这傢伙就是个疯子,越是向他示弱,死的就越快。 但没有人会討厌乖乖软软的小猫咪,他什么也没有做错。 只是用漂亮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著你,要是將他推开,那就太铁石心肠了。 君天嵐將顾秋雨揉进怀里,那颗冷硬的几百年的心臟,头一次变得柔软。 “现在也不迟,別想太多,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顾秋雨的脑袋低下去,软软的,轻轻的,蹭了一下君天嵐。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11】 元玉躺在病床上,越想越气。 他的徒弟们来看望,也不敢就这件事多说什么,现在只要提起张石清,元玉的心绪就不平稳。 等到其他徒弟都离开了,孟如风留了下来。 元玉瞥了他一眼,神色冷漠:“你还想晕什么?” 孟如风的演技可以骗骗那些涉世未深的弟子,但对於元玉来说却没有用。 张石清是和元玉有血缘关係,两个人有因果在,加之元玉心中觉得愧对张石清的母亲,这才会在张石清死后衝动行事。 冷静下来之后,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好像这一切的背后,都有孟如风的影子。 元玉决定等自己的伤好之后,就仔细调查孟如风。 “师尊,我留下来是想要照顾你。你伤的这么重,没有人照顾你,怎么办?”孟如风唇角上扬,露出一个甜腻温柔的笑容。 元玉不吃这一套,眼神依旧冷漠。 孟如风脸色扭曲,凭什么人人都看不起他,不过是一本小说中的角色罢了。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的脸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师尊,你一定很想要知道你儿子是怎么死的吧。”孟如风走到了元玉的身边,微笑著看他。 元玉的瞳孔微微放大:“你都知道什么?” 张石清是他儿子这件事,元玉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就连张石清自己都不知道,孟如风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孟如风:“我知道的,远比师尊你以为的要多。” “孽畜!”元玉突然伸出手,掐住了孟如风的脖颈。手臂青筋凸出,用了十足的力气。 孟如风仰起头,“张石清死的时候,我告诉他你就是他的父亲了,你猜猜他是什么表情?” 元玉的心中阵阵发痛,他从未想过要告诉那个孩子一切真相。那些陈年爱恨他早就放下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修行。 可张石清年纪还小,他看不穿。曾经多次提过憎恨自己那拋妻弃子的父亲,一定要找到復仇。 孟如风哈哈大笑:“他说,原来他的父亲一直就在身边,他好开心好开心。还想要去找你,见你最后一面。” “可惜呀,他最后死在了我的手中。” 孟如风一边说,一边欣赏著元玉崩溃的样子,最后趁著他心神动盪,没有防备的时候趁虚而入。 “啊啊啊——”元玉感觉自己的灵力被不断吸走,修为下降,震惊的顾不上张石清死亡的真相:“你在对我做什么?” 孟如风畅快的张大嘴:“让你享受一把你儿子临死前的待遇,毕竟是父子,死也要死在同一个人的手中。” 元玉的修为不低,孟如风吸了半个时辰,才將他的修为给吸乾净。 平常人要修炼数十年才能够到筑基期,但孟如风只是吸取了两个人的修为,就到了筑基巔峰。 如果他是一名散修,现在就可以去凡人的王朝做一方强者了。 但孟如风的野心不止於此,他要成为最强的那一个,无论是顾秋雨还是君天嵐,都要被他踩在脚底下。 “系统,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只要用灵魂抵押,就能够获得这么强大的力量,我会早和你做交易的。”孟如风看了一眼变成乾尸的元玉,畅快的闭上了眼睛。 “这么划算的交易,你下次要早点说。” “划算……”系统低声道,“好啊,下一次我一定会儘早的提醒你的。” 此刻的凡人界。 止渊感受到顾秋雨受到重伤,本是想要第一时间去救他的。但转念一想,趁著这个机会让顾秋雨彻底对正一门失望也不错。 就在他引诱顾秋雨墮魔的时候,君天嵐又出现了。 他总是出来坏止渊的好事,於是止渊也决定给他找一点麻烦。 坐在城墙上,看著底下来来往往的普通人,止渊勾了勾唇角,用这么多人的魂魄和血肉一起炼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恢復了。 守城的修士发现了他这一外来人员,飞到他的面前:“你是谁,来庆城有什么事情?” 不过是一个筑基后期的修为,在止渊的眼中,和螻蚁差不多。 他伸出手,数百只黑色的飞蚁形成一团黑雾,冲向人群。 凡是被触碰到的人,都会瞬间倒地,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守城修士立刻提剑攻击,並提醒眾人:“是魔修,快逃!” 可已经来不及了,止渊轻而易举的接下他的攻击,低头看著已经满是血雾的城镇,仰起头,贪婪的吸著空气中的血腥味。 魔修,既然是魔,就意味著他们的修炼方法不会有多么正常。 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正道修士循规蹈矩,一步一步慢慢的晋升修为,可在魔修的眼中,那是何等的愚蠢。 按部就班修炼几十年,还不如献祭一个城池来的快。 反正人类那么会生,要不了几十年,又会出现一个繁华的城镇了。 止渊並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无论是作为魔修的这一世也好,还是他作为主神的时候。 他都是居高临下的姿態看著芸芸眾生的,因为不曾经歷,不曾体会,所以不会在乎。 对於主神来说,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掠夺。任务者完成任务,从小世界中给他带来世界的气运。 所以,成为魔修,对於主神而言,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理障碍。 热闹繁华的城镇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人间炼狱,接到求救消息的修士赶过去,也是有去无回。 很快就有人找到了正一门,作为天下最大的正道宗门,遇上解决不了的事情,都会去找他们。 而此时,正一门中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元玉死了,和张石清的死状一模一样。 张石清只是一个小弟子,说起来残酷,可他的死並没有多少人在意。但元玉不一样,他已经是化神了,一方强者,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死了,令人不寒而慄。 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 倒是没有人再怀疑顾秋雨了,毕竟他的惨状有目共睹,能活下来就不错了,不可能再对付元玉。 就在此时,庆城被魔修占据的事情,也传入了正一门。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12】 这件事非同小可,一座城的百姓都死於非命,还埋葬了那么多的修仙者。 “恐怖占据了庆城的魔修,来歷不简单。” “派肯定是要派人去查看的,就是派谁呢?万一又是去送人头的,该如何是好。” “不如找几个化神的修士一起去?” “几个化神修士?你说的简单,我们宗门自己的事情都没有处理好,是能隨隨便便就派出强者的时候吗?” 爭论不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观点。 只见一道金光出现在屋內,隨后浮现出几行字。 眾人噤声,起身跪拜。 “吾等必定听从掌门吩咐,守好宗门,儘快找出魔修內奸。” 君天嵐传音说,他打算亲自去庆城一趟。 既然他愿意去,那么庆城的事情就不足为虑,眾人放下心来。 君天嵐之所以去庆城,一是因为这件事的確紧急,他必须抓紧处理,二是为了带上顾秋雨,让他亲眼看看所谓魔修究竟是什么样子。 从几百年前,君天嵐封印了数千魔修之后,新生的修士只从书本上听过这段歷史,即便长辈再怎么提醒他们魔修阴险恶毒,没有亲眼见过的时候,他们都是无法体会的。 顾秋雨坐在飞船的表面,这座飞船靠著灵石催动,装置华丽,从船身上隨便扣下来一块宝石都价值连城。 顾秋雨见君天嵐的住处简陋,还以为这位师祖是个清贫的个性,没想到是华丽的地方他还没见到。 他不知道君天嵐是怎么做的,那么重的伤也被治好了,只是顾秋雨的身体更加虚弱,明明天还不算冷,却必须要穿著厚重的衣服,还要披著一个斗篷,才敢走上甲板。 顾秋雨站在边缘,手搭著船沿。 低头看去,云雾繚绕,底下的人都变得和蚂蚁一样小。 普通人在修真者的眼中,就如螻蚁一样。寿命短暂,力量弱小。 而顾秋雨如今连个普通人都不如,隨便一个人来,都能够將他打成重伤。 他身体向前倾,探出去半个身子。 伸出一只手,从云雾中划过。 假如像个废物一样的活著,不如在还算不错的时光机死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秋雨不想看著別人怜悯的目光,天之骄子有属於自己的尊严。 “马上就到庆城。”君天嵐负手站在顾秋雨的背后,他看著顾秋雨的动作,並未制止。 “那里的桂开的特別好,桂糕也做得一绝。如果没有被魔修侵占,还能够让你尝一尝。” 顾秋雨感受著云雾从指尖划过的触感:“所有的魔修,都会用伤害普通人吗?” “当然不。”君天嵐却摇了摇头,“一开始,修炼的途径有很多,魔修也只是其中一种。但有些人心术不正,为了走上捷径,不惜用上禁术,用他人的性命作为代价,换取自己的修为进步。这种伤天害理的行为,最终会形成业障,缠绕住修士,渐渐的心神都会受到影响,变得嗜杀成性,自取灭亡。” 关於魔修的事情,顾秋雨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看君天嵐愿意回答他,他继续问:“如果只是成为魔修,但並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君天嵐注视著他,眼神温和:“那样的话,当然没有关係。可人的欲望是无穷的,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等到业障缠身,身上的因果加重,自身就会发生改变。一开始是人,但到后面,就不一定是了。” 大多数的魔修,到后期的时候,都会变成只会杀戮的野兽。 “等到了庆城,你就知道了。” 君天嵐结束了话题,顾秋雨也识趣的没有再问。 “伸手。”君天嵐轻轻的点了一下顾秋雨的额头。 顾秋雨动作慢半拍的张开手,一个金色的手鐲落入他的掌心。 “这是一个防御法器,你隨身带著,一旦发生危险,它就会自动开启。” 顾秋雨合起手掌,手鐲上凹凸不平的纹路硌著他的手,有些疼。 “师祖,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对你说谎了,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小猫紧张的看著他,掌心汗湿,眼神中满是期待。 君天嵐忽然正色,微微上扬的唇角拉平,深邃的眉眼微沉。 “如果你欺骗我……”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伸出两根手指头,指向顾秋雨的眼睛,“我就將你的眼睛挖下来。” 话语落下,他的手指轻轻的贴著顾秋雨的眼皮。 顾秋雨的睫毛颤抖,身体动都不敢动。 “呵,骗你的,嚇到了?”君天嵐收回手,云雾中,他的身影更加飘渺,更具仙人之姿。 “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有秘密。出於种种原因,有时候没有办法说真话,我可以理解。不过我的確不喜欢被欺骗,最好告诉我真相。我想,我应该是值得信任的。” 君天嵐的脸上没有半分阴霾,他让顾秋雨看到了最正统的君子。 如太阳一样光芒绚烂,耀眼夺目。仿佛只要他存在的地方,就不会有一丝阴影。 顾秋雨接连遭受背叛,对世界已经感到绝望。而君天嵐是在绝望中生出来的一束光,他明知道不应该,却无法控制自己的依赖君天嵐。 周围太黑太暗了,他想要一束光,照亮他前方的路。 可是,正因此,他更不能让君天嵐知道真相了。 如果君天嵐知道了他契约魔尊,將止渊放出封印,一定会对他很失望的。 君天嵐转身,背对著顾秋雨,在顾秋雨看不到的地方,他的阳光消失,神色冷漠阴鬱。 还是不愿意说,不过他有足够的耐心,可以慢慢等待。 反正不管是哪个魔族,都无法將他心爱的天才小徒孙引诱走。 顾秋雨是属於正一门的。 庆城上空。 黑雾和血雾交织,什么也看不清楚。 飞船无法通行,只能下来走进去。 君天嵐让顾秋雨抓住自己的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放开。” 顾秋雨点了点头,走了一会儿,他感觉不对劲,唤道:“师祖,你在哪儿?” 黑暗中,有一道声音回他:“不过待了几天,你就叛变了么?可爱的小秋雨~~”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13】 黑雾中,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几天不见,止渊已经和从前狼狈的模样大不相同了。华丽的黑金色衣袍,黑色的长髮用一个墨玉的发冠束起,两边垂下长长的穗子。 顾秋雨伸手,他的掌心只有一片属於君天嵐的衣角,至於君天嵐本人,早就不见了。 “侵占这庆城的魔修,是你?”顾秋雨挑了挑眉,面上平静,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根据消息,庆城已经成为了人间炼狱,惨不忍睹。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却是止渊,被自己放出来的魔尊。 顾秋雨还没有泯灭人性,他在绝望中选择和止渊定下契约,並未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止渊眯了眯眼,一个瞬身就出现在顾秋雨的背后。 他勾起顾秋雨的头髮:“怎么?你觉得本座太狠了。” 顾秋雨沉默了一会儿:“居住在庆城的都是一些普通人类,他们並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嘖嘖嘖嘖~”止渊失望的摇了摇头,“你竟然如此天真。” 止渊冰冷的手指抚上顾秋雨的脸,指腹並不柔软,坚硬得仿佛能够划破顾秋雨的脸颊。 顾秋雨不害怕,他能够感受到有契约的约束,止渊无法伤害他。 “你觉得修仙者修炼为的是什么?”止渊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顾秋雨:“为求长生,为求大道。” “那你又知道,修仙者是通过什么来修炼的吗?”止渊好像一位耐心的老师,对著顾秋雨循循善诱。 “灵力。”这个问题在修真界,就算是三岁小孩也能够答上来。 “对了,就是灵力。”止渊打了一个响指,像毒蛇一样贴著顾秋雨的身体,“可是灵力不仅对修仙有用,对於普通人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灵力充足的地方,庄稼会更加的肥沃,生活在此处的居民能够更好的活下去。” “所以呢,很多的国家都会建立在灵力充足的地方。”止渊说话慢条斯理的,故意拖长调子,引顾秋雨思考:“歷史上,有一个宗门为了抢夺灵力丰厚的地方,曾经將一个国家赶出去,导致那个国家的百姓都流离失所,短短十年內,就死了一大半吗?” 顾秋雨的呼吸加快,预料到了止渊接下来要说什么。 “没错,就是被称为正道第一宗门的正一门。现在,你还觉得修仙者都是好人?” 顾秋雨还很年轻,他才二十来岁,接收到的一切都是来自外界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於这些歷史,他通通不知道。 止渊托著他的下巴,手掌慢慢的向上抚摸,他像一条毒蛇,趴在顾秋雨的身上,声音充满了蛊惑的气息。 “所谓正道,都是些喜欢装成正人君子,实则做的事情和魔修並没有差別。君天嵐肯定告诉你,魔修狠毒,不能相信。我承认这一点,可是契约就在这里,我们的心臟跳动频率都是一致的,在这个世界上,你不相信我,还能够相信谁呢?” 是啊,顾秋雨愣愣的抬起手,抚摸著自己的心臟。 他们的心跳速度都一模一样,他知道止渊对他没有说谎。 止渊或许阴狠,或许毒辣,是人人喊打的魔修。可是对顾秋雨,他却是百分百的友好的,他们有契约在,命运相连,顾秋雨要是出事,止渊也不会好受。 止渊:“我就算负了天下人,也不会负你。所以,无论他人说了什么,都不要管,来到我的身边吧。” 顾秋雨感觉自己站在一块沼泽上面,止渊是缠绕住他手脚的毒蛇,他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向下沉,直到被沼泽完全的淹没,他也会彻底的墮落。 “不,不是这样的。”顾秋雨猛地挣脱开止渊的怀抱,向前跑了两步。 “修炼避免不了互相爭斗,这过程中肯定会伴隨廝杀,有人死亡。可这和你主动利用人命来修炼是两回事。”由於情绪过於激动,顾秋雨止不住的咳嗽。 “我不要成为魔修了,我就是我自己。”顾秋雨的眼神灼灼,目光明亮,他衝破了止渊为他设下的魔障,没有依靠任何人,完全凭的他自己的力量。 “我会走出属於我自己的路,我要解决和你的契约!”他的声音清楚响亮,坚定的表达了他自己的意愿。 止渊的唇角慢慢的垂下来,魔魅的眼中阴云密布。他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在他看来,从和顾秋雨定下契约的那一天开始,顾秋雨就应该是他的掌中之物了。 观察了这么久,他早就看出来了顾秋雨需要什么。 顾秋雨缺少真正能够信任和依赖的人。 所谓感情,不就是在別人的身上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么。如果能够找到,两个人就能够在一起,发展为恋人,找不到,那就迟早都会分开。 止渊已经分析了顾秋雨过去的感情经歷,尽力的往那上面靠。 为什么顾秋雨还是不爱他。 至於反思自己,想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止渊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魔修本来就是这样的,错误是顾秋雨,对他区別对待。 他阴鷙的目光紧盯著顾秋雨,仿佛一条昂起头颅,隨时准备咬向敌人的剧毒眼镜蛇。 顾秋雨手按住胸口,努力克制住想要咳嗽的欲望。 “我不可能接受你这样的做法,作为契约对象,我命令你停下来!” 止渊冷笑了一声,下一秒迅速的出现在顾秋雨的面前:“你命令我?你凭什么命令我,就凭你现在这具废物的身体,连一个普通人都打不过,还想要命令我。顾秋雨,你真是没搞清楚状况。和我契约,是我给你的恩典,没有我,你早就死在了悬崖底下了。” 顾秋雨抿了抿唇:“如果知道將你放出来后,会发生这些事情,我寧愿死在那里。” 闻言,止渊身上的暴戾气息更加浓重,四周的碎石被他的气场震飞,在空中碎成了粉末。 “顾秋雨,別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过区区一个废物,我好言好语的劝告,你就应该要顺从我!”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14】 顾秋雨抬手挡在面前,身体依旧被狂风吹得向后移了两步。 止渊掐住他的脖子,虽然没有用力,但这个姿势却让顾秋雨备感屈辱:“君天嵐就有那么好,你和他才认识多长时间,就这么听他的话,和我作对?我们认识的时间更长,那漫长的旅途,都是我陪你度过的,你为什么就不选择我……” 顾秋雨紧紧的咬住嘴唇,不理解止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什么时候一起度过了漫长的旅途了。 他抓住关键处反驳:“我没有听任何人的话,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我有自己的想法。” 止渊不相信,坚定是君天嵐影响了顾秋雨。 每一次都是这样,只要他们遇见了,就会相爱。好像止渊做什么都没有用,只是一个跳樑小丑。 止渊盯著顾秋雨的脑袋,想著將这里给掏空了,只剩下一个躯壳,应该就会听话了。 他想到了,就立刻去做,手放在顾秋雨的额头上,眯了眯眼睛,神色冷酷:“別怪我,这是你逼我做的。” 顾秋雨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头顶上落下来,仿佛要將他的灵魂都吸走。 顾秋雨手腕上的手鐲散发著金光,但还不等它发挥作用,就有了变故。 突然间,止渊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仓惶的放开顾秋雨,踉蹌著向后退了两步。 手掐住胸口的衣服,脸色苍白。 他被契约反噬了。 这契约原本是他用来取信顾秋雨的工具,內心深处其实並不在乎这份契约。 结果就是这份他不在乎的契约,在关键时刻重创了他。 顾秋雨得到喘息,瞥了止渊一眼,转头就跑。 黑雾遮掩住了他的身影,止渊在他的背后,伸出一只手,声音沙哑:“別走。” 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鬼,要將顾秋雨拖下十八层炼狱。 进入黑雾中,四周的惨叫声更加清晰,来自男女老少,什么样的声音都有。 “呜呜呜呜,娘亲我好痛啊,我的脑袋被人摘下来了。” “爹爹救我,我好难受。” “啊啊啊啊啊,我的皮怎么都烂掉了。” “咳咳咳,明天就是我的八十大寿了,可惜呀可惜。” 一道道声音,仿佛魔音穿脑一样,环绕著顾秋雨。 这还是能够清楚的发出声音的,剩下的大多数都是意味不明的痛苦嚎叫。 “你是谁,你怎么来这里了,你来陪我们的吗?” “这里就剩下你一个人了,活著很辛苦吧,一起来玩吧。” “扑通——扑通——”不远处,有一个小男孩正在拍球,他背对著顾秋雨,高兴的说:“大哥哥,你来陪我玩吧。” 然后立刻转过头,露出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顾秋雨心神巨震,转身想跑,撞进一个胸膛中。 那人的手环绕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遮住眼睛:“別看,都是假的。” 顾秋雨眼眶湿润,“这不是假的,他们都死了,死的那么悽惨。” 在亲眼看到之前,就算知道死了很多人,也只是一个数字。 只有亲眼见到了,那些冰冷的数字才会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本来有平淡却幸福的一生,就因为止渊,一切都没有了。 顾秋雨紧紧拉扯住君天嵐的衣服:“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君天嵐垂眸,手指温柔的抚摸著顾秋雨的发顶。 胸前的衣服都被哭的湿透了,可以想像顾秋雨现在肯定是个小猫。 “这都是魔修的错,与你无关。你並没有做任何的坏事。” “不,不是这样的。”顾秋雨摇了摇头,差点就將真相说出来了,临到嘴边,却发现没有那么容易开口。 若是让君天嵐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肯定会厌恶他的吧。 他不想被师祖厌恶啊。 顾秋雨不得不承认,他也只是一个凡人。和所有人一样,有著软弱的一面。 儘管知道这件事情君天嵐迟早都会知晓的,可他的私心却想著晚一点,再晚一点。 即便是假象,他也想要维持得久一些。 “师祖,是止渊做的,是魔尊!我刚才撞见了他。”顾秋雨眼角泛著泪,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一点脆弱的情绪了。 “我一定会將他抓住,將魔尊重新封印起来!” 他对君天嵐保证。 君天嵐定睛看著他,黑曜石一样的眼睛中,倒映著顾秋雨的影子。 “很有斗志。”顾秋雨的眼睛被人遮住,他感觉到有什么轻柔的东西落在他的眼尾,君天嵐的声音轻柔飘渺,带著一丝难以觉察的宠溺:“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顾秋雨的心臟扑通扑通的跳动起来,脸颊止不住的发烫。 以前他是尊敬君天嵐,但从此刻开始,感情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泛著淡淡的甜,只是被君天嵐肯定了一句,他就止不住的感到开心。 身边仿佛绽放出一朵朵的小,烟噼里啪啦的炸开。 后来的顾秋雨才知道,原来这个就叫做怦然心动。 只是他怦然心动的对象太了不得了,是他的师父的师父,他的师祖君天嵐。 君天嵐捏著顾秋雨的后脖颈,看著上面淡淡的魔气,眼角微垂,手指一抹,平静的为顾秋雨將魔气驱除。 他一直在看著呢。 从止渊出现,和顾秋雨的一系列对话,他都在看著。 他是很看重顾秋雨,但人的天赋和品行同样重要,君天嵐可不想最后找来的继承者,是自甘墮落,与魔修狼狈为奸的。 好在,顾秋雨做的很让他满意。 修炼无情道的人,总能保持著最冷静的情绪去看待外界。 君天嵐怜悯顾秋雨,对顾秋雨特殊,又在这份特殊之外,保留了独属於自己的清醒。 顾秋雨犹豫了一会儿:“这些人,就真的没救了吗?” 君天嵐:“他们早就死在止渊的手中了,现在你听到的,是他们临死前不甘的一缕魂魄滯留在人间。我们要做的,是让这块地方重归平静,让他们超度,得以往生。” 周围阴风阵阵,君天嵐將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顾秋雨的身上:“別著凉了。”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15】 他是那么的温和有礼,风度翩翩。又那么的强大,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他。 这种属於年长者的成熟魅力,远远超过了外貌带来的吸引。 更加的深沉,令人无法自拔的沦陷。 顾秋雨仰头看著君天嵐,眼神中透著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迷恋。 如果此时的他意识到这一点,能够及时止住自己的感情,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了。 可人就是这样,总是后知后觉。 接下来,顾秋雨再没有和君天嵐分开。他看著君天嵐挥一挥手,轻描淡写的就驱散了浓郁的黑雾,尖叫哀嚎著的冤魂看见他,也自觉的平静下来。 顾秋雨设想自己的修为没有受损,假如是他来处理这件事,会是什么情况。 也许会成功,但他自己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绝不可能像君天嵐这么轻轻鬆鬆。 这座诡异凶险的城池,对君天嵐来说,就像是一个低等级的游乐场。 顾秋雨跟在君天嵐的背后,有些困惑,这么强大的君天嵐,怎么会在进入庆城的时候被黑雾迷惑,与他分散呢。 但这个困惑还没有深入思考,君天嵐就抓住了他的手。 “都已经过去了,不要胡思乱想。”温柔的嗓音將顾秋雨拉回现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黑雾已经散去,阳光吝嗇的撒下来,几乎都笼罩在君天嵐的身上。 明亮耀眼,光彩夺目。 那些困惑被压到了心底,顾秋雨环顾四周,只见满目疮痍。 没有了黑雾的遮掩,一切变得清晰可见。 在止渊出现时,这里的人还在做著自己的事情,有人正在叫卖,有人在閒逛,有人晒衣服,有小孩追逐打闹,求著家里人给买一串葫芦。 一幅平常却幸福的眾生相。 就终结在了这一瞬间。 君天嵐隨手一指,城镇最中心的祭台映入眼帘。几个人被钉穿身体,掛在上面,那是接到消息来营救的修士。 此时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君天嵐多年不出手,一出手就解决了这么大的事情。 修士本就慕强,对君天嵐的敬仰更上一层楼。 云佛宗的人赶来为城中百姓超度,其余宗门的人也纷纷赶到,协助处理后续事宜。 知道这是魔尊止渊做的,眾人脸色难看。 “竟然被他逃出来了,这下糟糕了。” “让他做什么,有君掌门在,区区止渊,不足为虑。” 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只要有君天嵐,任何难题都能够迎刃而解。 在將所有亡魂超度,將庆城的魔气散开之后,眾人决定办一个庆功宴,顺便商討一下,该怎么对付止渊。 顾秋雨自然是跟著君天嵐,什么都不必做。 “这座城镇的土地已经被污染了,十年之內寸草不生。”君天嵐抓起一片发黑的叶子。 顾秋雨:“就没有办法吗?” “被魔气污染过的地方,是无法逆转的。”君天嵐摇了摇头。 顾秋雨又问:“连师祖也没有办法?” “你为何觉得我是无所不能的?”君天嵐诧异的扬起眉毛,“我也只是比你年长一些,经歷得多一些。等日后你成长起来,说不定会比我更加厉害。” “那到时候,就让我来保护师祖。”顾秋雨並没有妄自菲薄,因为仰慕君天嵐,就觉得自己一定比不上他。 虽然现在境遇悽惨,可顾秋雨相信自己,只要不死,他就能够找到翻身的机会。 君天嵐:“过几日,我就带你去南海极地,那里有炼製重塑丹所需的最后一味材料,只要找到了,炼成重塑丹,你的金丹就会修復,修为就会回来。” 而顾秋雨身体里的魔气,君天嵐会想办法抽出来。 “师祖待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了。”顾秋雨抿了抿唇。 君天嵐摸了摸他的头,嘆了一口气:“傻孩子。” 顾秋雨的心里有些酸酸的,他不想要君天嵐將他看作是不懂事的孩子。 他也有二十多岁了,放在凡人界当中,都能做几个孩子的父亲了。 该懂的事情,他其实都懂了。 可如今,顾秋雨还不清楚自己这莫名的酸涩是从何而来,他仰起头,望著君天嵐的背影。 只希望自己能够儘快恢復修为,追上君天嵐的步伐,为他分担一些责任。 全天下人都將希望放在君天嵐的身上,却没有人问过君天嵐,他会不会累,会不会疲倦。 庆功宴的前一晚。 顾秋雨感受到窗外有什么东西飞过去,正想要去看,听见君天嵐给他的传音,今夜不要外出。 如今的他没有修为,就算凑上去,也帮不了什么忙,只能拖后腿。 顾秋雨按耐住躁动的心思,躺回了床上。 此刻不远处的一片碎石场里,止渊將唇角的血抹乾净。 “天下第一,真是了不起啊君天嵐。不过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东西!” 君天嵐提著剑的手一顿,眼中浮现出戾气:“我是什么不用你来提醒,你想说的话去和阎王讲吧。” 隨后,剑从手中飞出,直直的飞向止渊。 止渊身形一闪,瞥了眼原来所处的地方,只见一把长剑钉穿了巨石。 “你是真想要杀我啊,我亲爱的弟弟。”止渊捂住胸口,“凡人都讲究血缘至亲,你这么想要做人,怎么能够杀你的哥哥呢?” 君天嵐和止渊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他们两个人的父母都是魔修,因此他们生下来的时候身上就带著魔气。 止渊要大一些,他天生魔童,从小就性格恶劣。因为不满父母有了君天嵐之后,將注意力分给了君天嵐,於是就偷偷將君天嵐送给了一个魔修,直接导致了君天嵐噩梦一样的少年时光。 后来机缘巧合下,君天嵐作为一个先天魔气的拥有者,竟然加入了正一门,兄弟两个再见面,就是在秘境中,两方势力爭夺一个灵宝。 君天嵐一眼就认出了止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给止渊留下重创。 “你说要是顾秋雨知道他敬爱的师祖,其实也是我这种卑鄙毒辣的魔修,会想些什么?”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16】 “你觉得你会有开口的机会吗?” 阴风阵阵,碎石乱飞。 当年君天嵐为了封印止渊,耗费了大部分的力量,导致他最终没能杀死止渊。 如今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放止渊活著了。 经过几百年,止渊以为自己进步了,可真当他对上君天嵐的那一刻,才知晓,有些差距,不是那么容易被抹平的。 他被击飞出去,身体撞在了巨石上,疼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滚。 君天嵐的手掌到了面前,直衝他的面门。 止渊大叫:“顾秋雨和我有契约在,我如果死了,顾秋雨也活不了!” 一阵风將止渊的头髮吹起来,君天嵐停在了他的面前,神色阴翳,却没有再向前。 止渊勾起唇角,隨后冲君天嵐撒了一把黑色粉末,身体迅速的遁入黑夜中。 “君天嵐,你也有弱点了。而你这弱点,恰好就捏在我的手上。哈哈哈哈——” 他狂笑著扬长而去。 君天嵐手挡住口鼻,立刻屏住呼吸,仍是不慎吸入了一些粉末。 他的双目赤红,额角的青筋跳动。 能被止渊视作底牌最后撒出来的,肯定不是普通的东西。 没过多久,君天嵐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他手扶著树干,眼角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肉中钻出来。 “噗嗤——” 一个肉芽从君天嵐的眼角冒了出来,他捂住自己的眼睛,低声怒吼,像一头野兽一样。 “止渊!” 从他静心修炼,克制自己的情绪开始,已经有两百多年没有出现过这种问题了。 当年的魔修在他身上用的药太多太杂,有些药材连那个魔修都不知道功效是什么,就一个劲儿的让君天嵐吃下去。 那强烈的药性聚集在一起,將君天嵐改造成了一个不知道算是什么的怪物。 他努力偽装了这么久的君子,做所有人敬仰的,高贵的神君。 君天嵐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这副丑態。 然而,变异已经开始了,君天嵐也无法控制停下来。 他手指抓住长出来的肉芽,用力的向旁边一扯。 “撕拉——” 血液喷溅落在地上,君天嵐直接將自己的肉撕了下来。 这个感觉很痛,但君天嵐却觉得畅快无比。他撕下来了,让自己看起来又像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就这样,肉芽不断的冒出来,君天嵐不断的撕扯下去,一路上都是他的血肉。 他隨手用了个法术,將这些撕下来的肉芽全部烧乾净。 跳跃的火焰、还在蠕动的血肉,以及一只怪物,共同构成了一幅诡譎惊异的图画。 顾秋雨总是听到隔壁传来声响,但又不是那种打斗的声音,而是细微的,好像有什么人在吃东西,撕扯下肉片来。 隨之飘来的还有淡淡的烤肉香味。 顾秋雨起床,將耳朵贴著房门,隔壁住著的是师祖。师祖会半夜起来吃夜宵吗? 想著一向稳重自持的君天嵐也会有贪吃的一面,顾秋雨会心一笑。 心中不由自主的觉得师祖有些可爱。 他还从未见师祖吃过什么呢,是什么东西,让君天嵐半夜不休息也要吃。 顾秋雨对君天嵐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在这种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找到一条缝隙,將眼睛贴在上面。 房间里点了一根蜡烛,君天嵐背对著他坐著。 奇怪的是,白天还是一身白袍的君天嵐,此刻却换上了一身红衣。 这样跳脱的顏色,倒也没有太过违和。 可顾秋雨仔细看,瞳孔猛地一缩。 根本就不是什么红衣,这分明还是白天的衣服,之所以变成了红色,是被鲜血给染红的。 君天嵐伸手不停的撕扯著什么,隨手扔下一块滚到了顾秋雨的面前。 那东西仿佛还活著,缓慢的蠕动著,顾秋雨定睛一看,发现是一块鲜肉。 这肉和普通的肉不一样,长著像是植物的芽。 形態丑陋无比,顾秋雨捂住了自己的嘴,觉得有点噁心。 紧接著,他感到一股阴寒无比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当他抬起眼,发现缝隙变成了一片黑色,起初他以为是君天嵐將蜡烛给熄灭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君天嵐將自己的眼睛抵在了缝隙上。 顾秋雨被发现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块木板,顾秋雨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心臟跳动的让他觉得有些痛。 紧张的情绪操控著他的心神,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攫住他的心臟。 “砰——”完全是被恐惧支配了大脑,顾秋雨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推开了门。 此时一个长长的影子出现在他的身后,將他笼罩在黑暗里。 “你打算去哪里?” 顾秋雨將君天嵐视作可以依赖的人,当成是一束光来追逐,可有一天,这束光变得不再明亮的时候,他又该怎么做呢? 君天嵐的手按住顾秋雨的肩膀,顾秋雨僵硬的扭头,看著他的指缝里还有血肉的残渣。 “回答我,你看到了什么,想要去哪里?” 就像是一个荒诞无稽的鬼故事,要不是这种战慄的感觉太真实了,顾秋雨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敬爱的师祖,怎么会突然变成这种鬼样子。 不,他不应该这么想。 师祖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这样的。师祖现在应该很难过,他要是再表现出厌恶的神情,那不是伤了师祖的心吗? 一直以来都是师祖在帮助自己,如今到了自己来帮助师祖的时候了。 顾秋雨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扭过头看著君天嵐。 但他的准备还是做少了。 之前那张英俊的,君子如玉的脸庞,此刻青筋暴起,长满了丑陋怪异的肉芽。 眼球甚至都掉出来了半颗,可君天嵐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常一样,依旧盯著顾秋雨。 这副模样,比顾秋雨在深渊中遇见的怪物还要和丑陋。无论是谁见了,第一反应都是消灭这只怪物。 可是,这是君天嵐。 “师祖……”顾秋雨伸手,强忍著恐惧,抚摸上了君天嵐的脸颊。 君天嵐的眼珠子转动,更添了几分诡异。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17】 君天嵐在发现顾秋雨的第一个念头,是想要杀了顾秋雨。 无论是谁,看到了他这种模样,都应该死。 君天嵐是知道的,没有人会接受这种模样的他。即便是同为怪物,也会觉得他奇丑无比。 这是君天嵐最深处的秘密,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即便是被他予以重望的顾秋雨,也不行。 虽然有些可惜,毕竟他在顾秋雨身上耗费了不少力气。不过谁让顾秋雨太好奇了呢,明明只要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自己就能够放过他的。 可是,顾秋雨却做出了出乎君天嵐反应的行为。 从前见到君天嵐这副模样的人,都会惊恐著逃跑。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梧桐树妖,见到君天嵐的第一眼,也被嚇晕了过去。 君天嵐那时候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杀了梧桐树妖,会招来別人的注意,引来更多的麻烦。 权衡利弊后,他才留下了梧桐树妖。 可树妖也被他狠狠教训了一顿,损失了百年修为,还被设下了最为严格的禁制,不得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如今轮到顾秋雨,君天嵐已经足够强大,死一两个人,对他来说不是什么脑难以遮掩的事情。 但是,顾秋雨居然转头看他。 君天嵐下意识想咋地遮住自己的脸,可顾秋雨的手却放了上来。 他小声的唤著:“师祖,疼吗?” 在冷静下来,顾秋雨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怪物,而是君天嵐。 君天嵐啊,一想到这个名字,他的身体就发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感情太过奇妙了,因为有感情在,连恐惧都被淹没了。 顾秋雨想到君天嵐遇到了这种事情,害怕被人发现,只能自己躲在房间里,將从身体里长出来的肉撕下来,那该有多疼啊。 君天嵐一怔,从未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將他变成这样的魔修不会问,和他为死敌的止渊只会拍手叫好,而梧桐树虽然知情,却恐惧著他,连看见他这个模样,都会害怕无比。 至於其他人,这些年也有不少机缘巧合下撞见他这副外貌的。 几乎每一个都会惊恐的叫著怪物,要向外界揭露君天嵐的真面目。 有的人会痛哭流涕的跪下来求饶,保证一定不会说出去。 君天嵐也曾经心软火大,放过了那些人,可无一例外,都给自己招来的巨大的麻烦。 无论之前是什么关係。只要发现了他是个怪物,所有人都会换上同样的厌恶表情。 君天嵐自己都討厌这副模样,又怎么能够要求別人接受呢。 顾秋雨的反应却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君天嵐注视著他的眼睛,试图从这双眼睛里找出演戏的痕跡。 顾秋雨的眼睛很漂亮,像湖水一样,清澈明亮。 君天嵐在这双眼睛中看到了一个丑陋的怪物,连他见了,都要噁心的吃不下东西。 他什么都看到了,却没有看到虚假。 顾秋雨眼中的心疼是那么的真实,仿佛他真的在心疼自己,心疼一个丑陋的怪物。 这让君天嵐感到了错愕,如果顾秋雨像其他人一样的反应,他就可以毫无负担的杀了顾秋雨。 可是,为什么是这种表情。 明明变成怪物的人是自己,顾秋雨却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不应该厌恶自己吗,不应该尖叫著逃跑吗? 君天嵐感到不解,一时之间都忘记了自己该做什么。 “你不觉得……噁心吗?”被顾秋雨的情绪感染,君天嵐的语气也没有一开始的阴沉了。 听著这熟悉的声音,顾秋雨才有了实感,眼前的怪物真的就是君天嵐。 君天嵐的眼中情绪复杂,带著探究和一丝小心翼翼。他被厌恶了太多次,已经形成了应激。 打心眼里觉得,连自己都无法接受的模样,其他人更不可能接受。 “怎么会噁心呢?师祖就是师祖,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討厌的。”顾秋雨看著君天嵐脸上又长出了一根肉芽。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连那种肉芽蠕动的动作,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画面绝对称不上赏心悦目,甚至可以说是噁心得让人想吐。 但顾秋雨的眼中,只有心疼。 “我能够帮师祖做什么呢?”顾秋雨语气轻柔,“只要是能帮师祖的,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会去做的。” “任何事都行?”君天嵐再次確认。 “任何事。”顾秋雨肯定的点头。 “那如果……是让你为我去死呢?”君天嵐的眼中又泛起了丝线般的恶意,灵力丝线悄然无声的缠绕住顾秋雨的致命处。 一旦顾秋雨的表现有任何的不对劲,他就会立刻的动手。 顾秋雨认真的思考了许久,生命是很珍贵的,他付出了很多才活了下来。 可是…… “好,如果用我的命换来师祖的平安,我愿意。”顾秋雨仰起脖子,纤细脆弱的血管暴露在君天嵐的面前。 “如果没有师祖,我活不到今天。如果是其他人向我提出来这个要求,我不会答应,但是师祖的话,可以。” 君天嵐看过许多张虚偽的面孔,他以为自己一定能够看穿別人的虚情假意。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了,他真的没有看错吗? 他的眼睛告诉他,顾秋雨没有说谎。 他愿意为君天嵐付出生命的代价。 空中无形的丝线蹦到最紧,鋥的一声断裂。 君天嵐定定看了顾秋雨许久,收回手:“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只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就行。” 说完,他就像胆小鬼一样缩回了房间里。 顾秋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缓缓的吐出了两口浊气。 他感受到了君天嵐的杀意。 还好,他的反应让君天嵐满意了。 顾秋雨抬头看了一眼房间,没有犹豫,推开门走了进去。 阴暗的房间角落,君天嵐蜷缩著,手指掐住身体上长出来的肉芽,狠狠的撕下来。 顾秋雨靠近的时候,他警惕的抬起头:“你来做什么?” 顾秋雨挪动脚步,一点一点的靠近:“我想陪著你。”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18】 顾秋雨贴著君天嵐坐著,靠在他的身边。 这个举动並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可人是情绪动物,陪伴有时候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顾秋雨是第一个不害怕君天嵐这种模样,还愿意留下来陪在他身边的人。 君天嵐撕扯肉芽的动作停了下来:“你不必做到这种程度。” 他知道自己这个模样有多么的丑陋,顾秋雨根本就没有必要留下来的。 “我没有勉强我自己,是我自愿想要这么做的。”顾秋雨没有就此离开。 “我不知道师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肯定是遭遇了什么事情吧,第一次发现自己变成这样,肯定很痛苦吧。” 顾秋雨的声音温柔,將君天嵐內心的烦躁抚平了一些。 是啊,很痛苦。 君天嵐一开始还不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是囚禁他的魔修先发现的。 魔修拿出镜子,懟到他的面前,指著哈哈大笑:“看看你这副丑样子,真是让人倒胃口。我都不敢靠近你了,一个怪物。” 镜子里,君天嵐脸上的肉芽蠕动,他惊恐的捂住自己的脸,大叫著:“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可这惊恐的声音只能將魔修激怒,他愤怒的冲君天嵐踹了两脚:“怪物,吵死了。” 从那之后,魔修对君天嵐的称呼就变成了怪物。 君天嵐也开始觉得,变成这种模样的自己,就是个怪物。 “师祖不是怪物,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我不害怕。”顾秋雨的声音像春水一样,注入君天嵐本已乾涸的心臟。 不是怪物,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他不是怪物。 君天嵐以为自己的心臟已经足够冷硬了,幼年的经歷让他在修炼无情道的时候,十分顺利。 他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停滯,就成功的斩断情丝,他的师傅说他简直就是天生的无情道者。 本以为再也不会有一丝波动的內心,又因为顾秋雨起了波澜。 君天嵐感觉到脸上血肉蠕动,下意识伸手去扯。顾秋雨拦住了他,“不要这么对自己,多疼啊。” 是很痛,可比起变成一个怪物。这种痛苦对於君天嵐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顾秋雨抚摸著君天嵐脸上的伤口,他的恢復能力太好了,刚刚扯下来没多久的血肉,很快就恢復如初,只有一道浅色的疤痕。 君天嵐:“如果放任不管,就会从肉芽变成肉瘤,会更加噁心。” 顾秋雨也没有解决办法。 他抿了抿唇:“真的就没有一点办法吗?” 君天嵐眼眸微微眯起来:“倒是有一个办法。” 顾秋雨连忙追问:“什么办法?” 君天嵐:“心头血,而且必须是自愿给出来的。” 但是很快,他嘆了一口气:“没事,一般过一个晚上就会停下来,很快就过去了。” 顾秋雨抓住君天嵐的手,毫不犹豫的插入了自己的心臟。 他的脸上满是冷汗,疼痛让他的身体颤抖。 “这样的话,就可以了吗?” 君天嵐的手还插在顾秋雨的胸膛里,温热的血肉包裹著他。这极其血腥的一幕,却让君天嵐觉得异常温暖。 原来真的有人会为了他做到这种程度,不是对那个名满天下的正一门掌门,而是对一个长相丑陋的怪物。 顾秋雨的嘴角勉强的牵起一抹笑容,带血的手指抚摸上君天嵐的伤口。 闭上眼睛,身体虚弱的倒向一边。 君天嵐连忙接住他,咬破手指,正要送进顾秋雨的嘴里。 看见手上满是自己的血肉,他愣了一下。 盯著顾秋雨的嘴唇,愣了半晌,忽然俯身,吻了上去。 咬破舌尖,將他身上最乾净的舌尖血渡给顾秋雨。 喝下君天嵐的血,顾秋雨的胸口的洞很快就恢復了,並且变得比之前更好。 上一次救顾秋雨,君天嵐点到为止,並没有给出去太多的血液。 但这一次,他却没有停下来。 搅动著顾秋雨的舌尖,按住他的后颈,让顾秋雨仰起头,吞咽得更加方便。 血液源源不断的注入顾秋雨的体內,力量充盈了顾秋雨了身体。 他感觉到浑身滚烫,筋脉被浸泡在温水中,原本断掉的地方连接起来,甚至变得更加强壮。 顾秋雨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君天嵐顿了一下,亲吻得更加用力了。 次日清晨。 晨光破晓,君天嵐的身体也恢復了原状。 顾秋雨的睫毛动了动,缓慢的醒来。首先看到的就是君天嵐稜角分明的下巴,他发现他还躺在君天嵐的怀里,姿势异常的亲密。 “师祖?”顾秋雨脸色发红,伸出手摸了摸君天嵐的脸:“你没事了。” 君天嵐的脸上已经恢復了平整,没有那些可怕的肉芽。丰神俊朗,姿態翩翩,仿佛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只是噩梦。 “嗯,结束了。”君天嵐的声音平静。 顾秋雨忍不住將此刻的君天嵐和昨夜的他做对比,可真是让人难以想像,竟然是一个人。 顾秋雨还想要说什么,君天嵐却突然將他赶走:“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顾秋雨抿唇,点了点头。 起身的过程顺畅,四肢充满了力量,他惊讶的看向君天嵐:“师祖,我的伤好像都恢復了!” 君天嵐点了点头:“嗯,那就好。” 他似乎没有要解释的意思,顾秋雨即便疑惑,也只能先离开。 好不容易恢復了修为,顾秋雨立刻找到了一片安静的地方练剑,直到手脚都酸软了,他才停下来。 没有经歷过失去一切的人,是不会懂得顾秋雨此刻的心情的。 虽然有君天嵐保护,可顾秋雨不想做他人背后菟丝,他只想要自己成长成自己的参天大树。 坐在石头上,顾秋雨一边喘气,一边想:君天嵐果然有很多秘密。 遇见君天嵐的时候,顾秋雨正处於自己人生的低谷,他无法自控的依赖君天嵐,生出了別样的情感。 但在这同时,他並没有失去理智,脑子依旧清醒的分析著局势,寻找机会。 他喜欢君天嵐,並不妨碍他利用君天嵐。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19】 顾秋雨很清楚,自己没有人可以依靠。 以前他只是宗门里的一个普通弟子,师傅虽然將他带了回来,却並没有悉心的教导他。 他能够感受的出来,元玉对他的感情不深,这让顾秋雨很没有安全感。 他流浪了太久,好不容易有一个能够安身立命的地方,他不能失去这里。 但他很敏锐的察觉出来了元玉对张石清的特殊,於是他装成了可爱的小师弟,跟在张石清的身边。 一开始张石清对他很好,顾秋雨也真的將张石清当作了师兄来尊敬。 他努力的和所有师兄弟都处好关係,就怕他们嫌弃自己这个中途加入的外来者。 但隨著时间推移,修为进步,他渐渐的意识到了,在修真界中,只有修为才是一切的保证。 只要他成为了强者,任何地方都会欢迎他。 所以顾秋雨將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修炼上面,当他反应过来时,孟如风已经取代了他的位置。 顾秋雨有一点失落,並不多。因为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了,他有了修为,有了资本,不用害怕被赶走。 至於孟如风,合適的范围內,他也愿意提供一些同门的帮助。 可孟如风却对他充满了恶意,找各种机会针对顾秋雨。 最让顾秋雨失望的是那些师兄弟,一个个都是没脑子的蠢货,竟然被孟如风一个链气修士玩弄於股掌之间。 特別是张石清,就像是脑子被驴踢了一样。 顾秋雨尝试过挽回这段师兄弟情,但发现这些人太蠢了。他如果要和孟如风斗,就要浪费很多时间。 思来想去,觉得不划算的顾秋雨就选择了放弃,並暗自计划著,找一个机会和这些人划清界限。 机会很快就到了,他故意留下来对付元婴妖兽,故意和师兄们爆发爭吵。 在他的计划中,他应该再受点小伤,然后回到宗门,就可以理所当然的与这些人划清界限,也不会有人说他无情无义,毕竟他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顾秋雨算准了一切,却没想到,孟如风这个废物,竟然还有隱藏的手段。 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甚至到达了元婴期,那诡异的力量,让本就受了重伤的顾秋雨无法招架。 而接著,灵兽的背叛更是出乎顾秋雨的意料。 就是梯田一条凡间的狗,他养了这么久,也应该护主。有灵性的灵兽却背叛了他。 顾秋雨对灵兽是抱有期待的,他选中了月影,期待將月影变成他的家人。 可是月影却在关键时刻背叛了他,顾秋雨觉得愤怒,也觉得痛苦。 在被君天嵐救了之后,顾秋雨都分不清楚自己哪些时候是在演戏,哪些时候是真情实感的。 但有一点,顾秋雨始终靠近,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 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了师徒之情的约束,还恢復了修为,等他回到宗门,就会报復孟如风,连同背叛了他的灵兽,顾秋雨一个都不会放过。 “至於君天嵐……”顾秋雨低声喃喃自语,昨晚的事情,他有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 他对君天嵐的感情是真的,但还没有到会为了他付出生命的地步。 顾秋雨的直觉像野兽一样敏锐,没有思考就做出了最有利於自己的选择。 他知道君天嵐並不像是表现出来的那么正直,在被发现秘密的那一刻,君天嵐是想要杀了自己的。 一个正道魁首,就因为被发现了秘密,就要杀他。这可说不过去。 而且明明就有著能够让他恢復修为的方法,却一直不用出来,还要绕一个大弯子,去炼製丹药。 顾秋雨並不怎么介意这一点,这世上每个人都戴著面具,能够露出来的和真实的自己,不可能一模一样。 他自己就戴著面具,又怎么可能因此去责怪其他人。 四周传来奇怪的波动,顾秋雨抓住剑柄:“既然来了,干嘛还要躲躲藏藏。” 熟悉的感觉出现在身后,止渊的身体笼罩住顾秋雨。 “你应该要感谢我,如果不是我,你不会撞见君天嵐发病的样子,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给你表现。所以最后你恢復修为,都得多亏我的帮助。” 止渊猩红的眼睛注视著顾秋雨,英俊的脸上邪气纵横。 顾秋雨冷哼了一声:“堂堂魔尊大人,本事没看到,倒是挺会给自己揽功的。” 止渊眯了眯眼。 顾秋雨接著道:“对上君天嵐,你就像是丧家之犬一样,只有逃跑的份儿。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废物,我绝对不会和你订下契约。除了给我找麻烦,没有一点用。” 止渊被戳中的雷点,暴怒的闪现到顾秋雨的面前,要和之前一样掐住顾秋雨的脖子。 只见顾秋雨抬起手腕,露出君天嵐送给他的鐲子。 “这是君天嵐给我的防御法器,如果他感受到你的气息,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到时候,你可就惨了。” 顾秋雨的唇角带著淡淡的笑意,止渊的面色一变,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之前你是故意的!” 他用黑雾將顾秋雨和君天嵐分开,和顾秋雨单独说话。顾秋雨激怒了他,让他对顾秋雨出手。 那时候止渊完全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对劲,但现在想想,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顾秋雨的引导。 顾秋雨明明一开始就能亮出防御法器,却是一直任由著止渊动手。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止渊不明白。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因为君天嵐在旁边看著!” 顾秋雨勾了勾唇角,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止渊认认真真的看著顾秋雨,他以为失去了记忆的顾秋雨,应该会变得天真。 但果然啊,顾秋雨就是顾秋雨,即便没有了记忆,也不是能隨便糊弄的存在。 止渊:“你就不怕我告诉君天嵐?” “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你们不是死敌吗?就算你说了,他就会相信?”顾秋雨反问。 止渊:“……”的確君天嵐是不会相信他说的话的。 “你真是把一切都算好了。”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20】 止渊感到意外,心中涌起被愚弄的淡淡的愤怒,可更多的,竟然是一种惊喜。 顾秋雨太出色了,宝石即便是蒙上尘埃,依旧耀眼夺目。 他看中顾秋雨,被顾秋雨吸引,不正是因为顾秋雨很优秀吗? 无论处於什么境地,哪怕记忆全无,也能够清醒理智的判断局势,做出最符合自己利益的决定。 这样的顾秋雨,怎么能让他控制住自己,不被吸引呢? 止渊:“好吧,我不会告诉君天嵐的。我们才是同盟,有契约在,我们永远是站在一边的。” 顾秋雨冷笑:“契约?那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除了能够约束你不杀我,还有什么用?” 顾秋雨毫不留情的捅破窗户纸,指出了止渊对自己出手的事情。 止渊笑了一下,“之前是我的错,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你放心,那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顾秋雨冷冷的勾了勾唇角,他不相信止渊。但他也没有打算和止渊解除契约,一是他不知道解除的方法,二是目前这个契约对於他来说,是利大於弊的。 这个契约就相当於在关键时刻,还有一个顶尖的强者会保住他的姓名。 “你和君天嵐似乎是关係匪浅,我要你告诉我关於君天嵐的事情。”顾秋雨说出了自己此次的目的。 止渊神色微变:“你就对他那么感兴趣吗?” “当然,接下来我可是还要留在他的身边。如果对他一无所知,导致自己陷入被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触犯了他的禁忌,那可不妙。” 顾秋雨摸了摸胸口,一脸的心有余悸。 这倒是符合他的性格,止渊顿了一下,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让顾秋雨知道君天嵐到底有多么噁心也好。 “你眼中的君天嵐,是个怎样的人。” “清风明月,端方如玉,是世间君子的典范。”这应该是大多数人对於君天嵐的印象。 止渊嗤笑:“那我就让你看看真正的君天嵐吧。” 他伸手,在顾秋雨的面前幻化出一面水镜,水镜中,出现了一个蓬头垢面,浑身被毛髮覆盖,像是野兽在地上爬著的怪物。 “这就是君天嵐。”止渊的声音带著笑。 “哎哟,小畜生今天起来的很早么。”有个身影走过来,隨手扔下吃了一半的包子。 地上那看不清楚样子的东西,立刻伸手將包子捡起来迫不及待的塞进嘴巴里。 “好了,吃过早饭,该开始今天的正事了。”男人拉起君天嵐的手,把他提起来,再將一碗被煮的浓稠的汤药灌进他的嘴巴里。 君天嵐不住的挣扎,但还是被灌进去了一大半。 男人恶狠狠的踹了他一脚,语气可惜:“这么珍贵的草药,我还往里面加了两只千年蜈蚣,都被你浪费了。” 君天嵐自喝下汤药之后,就痛苦的抠著喉咙,不住的发出呕吐的声音。 男人阴惻惻的提醒他:“可別吐出来了,不然让你把自己吐出来的东西再吃回去。” 画面再一转,君天嵐是少年模样。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已经接近顾秋雨此时看到的君天嵐,长相英俊,风度翩翩。 “都是脏东西,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君天嵐垂眸,眼神冷漠,他挥手,落下的火焰迅速將城镇点燃,里面的魔修发出痛苦的嚎叫声。 试图逃出来的,都被君天嵐抓住,扯断手脚又扔了回去。 他便在天上看著,一整个城池的魔修在火焰中哀嚎,一点一点的被烧成灰烬。 “好了,就看到这里吧。”止渊在顾秋雨的面前挥了挥手,“这就是真正的君天嵐。” 因为年幼的经歷,君天嵐的人格早就扭曲了,他通过无情道压制自己的变態欲望,偽装成了一个正常人。 偽装的再好,也无法改变本性。 “小心著君天嵐,万一让他察觉到你有问题,那些魔修就是你的下场。” 顾秋雨看向水镜,君天嵐冷漠的神情被定格。 有一天,他也会用这样的表情对自己出手吗? 接下来两天,顾秋雨都没有再遇见君天嵐,他能够感觉到君天嵐在躲著他。 还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顾秋雨猜测。 他趴在窗户上,看著庭院中那棵巨大的梧桐树,眼神茫然:“为什么师祖不愿意见我了,他討厌我了吗?” 他伸手接住梧桐树的叶子,神色悵然。 “他可没有討厌你,只不过是太彆扭了,不知道怎么面对。”从梧桐树下走出来一个少年。 “你好,我是梧桐树精。我没有名字,你可以直接叫我梧桐。” 顾秋雨诧异,他才知道,原来院子里的梧桐树已经成精了。 “那你知道师祖去了哪里吗?” 梧桐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能告诉你,等到他愿意见你的时候,自然就能见到了。” 顾秋雨执著的追问:“可我现在就想见到。” “如果我告诉你,他会惩罚我的。”梧桐树的眼中闪过一抹恐惧。“再过两天就是庆功宴了,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了。” “好吧。”顾秋雨失落的低下头。 “那我出去走走,也许能够碰见师祖呢。” 演完了戏,顾秋雨就离开了清静峰。 孟如风猛地抬起头,好像有什么危险在靠近。 这段时间的正一门看守严格,到处都是巡逻的长老,他没有再找到下手的机会。 好在元玉的修为深厚,他化为己用本就需要时间,倒也不著急寻找下一个目標。 一只白色的猫儿从草丛里跳了出来,“你说过要帮助我化为人形的,不能食言。” 孟如风皱眉,看向白猫:“我当然记得,著什么急,给你。” 他扔给白猫一瓶丹药,月影急忙打开来看,確定是化形丹之后才鬆了口气。 灵猫族內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灵猫都已经化形了,就只有他没有。他本来就因为毛色受到排挤,这下让那些傢伙抓住机会,大肆的嘲讽自己。 顾秋雨说是为了他好,却连一瓶丹药都捨不得。 他也是没有办法,迫不得已才背叛顾秋雨的。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21】 月影天资平庸,他想要让族人看见自己,承认自己的存在。 他觉得顾秋雨不懂自己面临的困境,所以才不肯帮助自己。 面对顾秋雨对他的帮助,月影一开始是心存感激的,毕竟有生以来,顾秋雨是第一个对他那么好的人。 但人心是无法满足的,生出了灵智的妖怪也是一样。 得到了一部分,就想要得到更多。 顾秋雨既然帮了他,为什么不能帮到最后呢。 而顾秋雨出眾的天赋,也令月影感到嫉妒。他觉得顾秋雨一直站在高处,所谓的帮他,不过是从指缝里露出一点点的好处,就想让他跪下来感恩戴德。 这实在是太可恶了。 自己根本不是背叛顾秋雨,而是为自己谋生路。是顾秋雨的错,太轻信他人了,这样下去,就算不是自己,也会有其他人伤害顾秋雨。所以,还不如由自己来动手,成了这一段的主宠情。 月影迫不及待的將丹药塞到嘴里,瞬间就觉得浑身滚烫,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发生著变化。 没过多久,他身上的毛髮褪去,变成了光滑的肌肤,身体拉长,隨著一阵白光闪烁,变成了一个人形。 月影穿上早就准备好的衣服,高兴的蹦来跳去。 他变成了人了!他化形成功了! 月影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族人的面前,让他们看看自己也能够化形成功的,他不是废物! “我成功——噗——” 月影吐出一口血,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见一把银色的长剑穿过。 他僵硬的转过头,看见顾秋雨那张冰冷又熟悉的脸。 “主……主人……为什么……”月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顾秋雨还是听清楚了。 顾秋雨歪了歪头,疑惑月影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来。 “你背叛了我,我就应该要向你復仇,很意外吗?”他的声音平静,眼神没有波澜。 从月影知道顾秋雨没有死之后就知道,顾秋雨迟早有一天会找他报仇的。 可是他天真的觉得,顾秋雨以前对他那么好,愿意放弃厉害的灵宠,和他订下契约,对他的感情肯定是不一般的。 既然如此,就算是自己背叛了他,顾秋雨也只是惩罚惩罚他,不可能会杀了他。 至少,不会是一照面就动手。 顾秋雨转动剑柄,刀刃在月影的身体里搅动。 血喷溅到了他的脸上,瞬间眼角流下,古井无波的目光,异常的森冷。 “你跟著我这么久,还是不了解我。我不容许任何背叛,当你选择和孟如风合作的那一刻,我们的立场就对立了。你要么能杀了我,要么就会被我杀死。”顾秋雨拔出长剑,看著月影倒在自己的脚边。 月影盯著顾秋雨,血液的流失让他惊恐万分,他不想死。 “我错了主人,你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主人……”月影伸手,艰难的想要抓住顾秋雨的衣服。 顾秋雨抬起长剑,再次毫不犹豫的落下。 “噗嗤——” 长剑穿过月影那双漂亮的海蓝色瞳孔。 月影是一只可爱的白猫,他的眼睛像海一样。性格黏人,总喜欢趴在顾秋雨的膝盖上,缠著顾秋雨陪他玩。 在顾秋雨居住的洞府中,最常见的就是给小猫的玩具。 他还亲手用麻绳做了一个抓板,让月影可以挠爪子。 也会为了陪月影,將修炼暂时放下。 之所以不给月影丹药,是因为藉助丹药化形,根基不稳。日后想要再进一步,就更困难了。 想要踏上修行之路,化形是最基础,也是最简单的一步。以月影的天赋,虽然会比其他猫妖慢一点,但也用不了太久。 可惜,月影被他宠坏了,一点也等不了。 顾秋雨看著月影死去,冷漠的抬起剑,將剑身上的血擦拭乾净。 “再见。”看著已经冰冷的尸体,他向前离开。 付出了再多的感情,他也不会因为因此就犹豫, 亲近的人背叛,远比被陌生人背叛更加让顾秋雨愤怒。而且能够背叛你一次的人,就能背叛你第二次。 顾秋雨不会蠢到给他第二次机会。 孟如风还不知道顾秋雨正在靠近,直到系统疯狂的提醒:“宿主,顾秋雨来了,快躲起来。” 孟如风皱了皱眉,起初有些害怕,又很快冷静下来。 “区区一个顾秋雨,有什么可怕的。”他可是吸收了元玉的修为,早就不是当初的他了。 就算是顾秋雨恢復了修为,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而且我对他一身修为也很感兴趣,不如就趁此机会,將他给杀了。” 杀了元玉之后,孟如风就膨胀了。 连男主的师父都死在了自己的手里,男主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他不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元玉身受重伤,加上对他没有防备。 若是换一个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系统著急的要命,在心中怒骂孟如风是个蠢货。 但他只能建议孟如风,无法操控他的行为。 顾秋雨看著孟如风一副迎战的姿態,挑了挑眉:“看来你知道我来了。” 孟如风勾唇:“顾秋雨,你运气还挺好的,居然活著回来还恢復了修为。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来找我。” 顾秋雨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孟如风是疯了吧,居然说出这么张狂的话。 但隨之,他就感受到了孟如风暴涨的气势。 “怪不得敢这么说,看来你遇到了机缘了。” 孟如风率先衝上来,速度虽快,威压也强,但在顾秋雨的眼中,却是破绽百出。 顾秋雨抬起长剑,纵身一跃,压在孟如风的剑上,孟如风被压的膝盖弯曲,表情僵硬。 武器撞在一起,发出“噔”的响声,转瞬之间,两人又过了好几招。 顾秋雨隨手挥了挥剑,目光探究。 孟如风的修为长了不少,但本事並没有隨之上升。他的行为十分诡异,明明有元婴期的修为,却还像个链气期一样,根本就发挥不出实力来。 就像是怀抱著强大力量的婴儿。 就算是因为机缘修为暴涨,也不该有这么大的违和感。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22】 如果是通过秘境或者是传承,的確有可能在短时间內获得巨大的力量。 可是想要获得这样力量,必须要得到认可。心智会经歷磨练,绝不会像孟如风一样,將力量使用的这么生涩。 不像是自己修炼或者是继承来的,更像是抢来的,还没有消化。 再结合近段时间张石清和元玉的死,以及宗门中关於魔修的传言。 顾秋雨几乎已经確定,那躲起来的魔修就是孟如风了。 不过他並没有声张,准备回去告诉君天嵐。 他装作不敌的样子,收回手,冷哼一声:“看来这次我们都奈何不了对方,那就下次再比吧。” 孟如风也想停下来了,因为他也发现,自己贏不了顾秋雨。 他刚要点头,系统就发出警告:“不行!你不能让他离开!他已经发现了你的修为不对劲,一定会告诉君天嵐的!要是让君天嵐知道了,你就死定了!” 孟如风的心猛地一沉,看顾秋雨转身要走,提剑忽然刺过去。 结果触感却完全不对,再看时,被刺中的“顾秋雨”就化作白雾消散了。 他刺中的只是一个替身! 顾秋雨朝著清静峰而去,他要找到君天嵐,將这件事告诉他。 孟如风在他的身后紧追不捨,眼眶充血,顾秋雨果然是他的一生之敌! 在追顾秋雨的过程中,他看到了死不瞑目的月影的尸体。 心中不禁一寒,他以为男主角都应该是正直善良的,就算是被背叛了,也应该宽容大度。 可就是对亲近的灵宠,顾秋雨都能毫不犹豫的动手。 孟如风愚蠢的脑子终於清醒了一次,他不是顾秋雨的对手,至少现在不是。 他杀不了顾秋雨,他的秘密也藏不住了,想要活下去,就只能离开正一门。 孟如风难得做了一次果断的决定,放弃去追顾秋雨,而是回去收拾东西,偷偷离开宗门。 顾秋雨还不知道孟如风选择放弃,一心寻找君天嵐,看见梧桐树下站著一个人,直接扑了上去。 君天嵐回头,下意识的接住顾秋雨。 怀中的小人扎进他的怀抱,受到惊嚇似的颤抖不停。 他抬起头,漂亮无辜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师祖,我找到了杀害张石清和元玉的凶手了。” 他从在君天嵐的面前掩饰对张石清和元玉的厌恶,即便修真界中讲究尊师重道,即便师父有再大的错,作为徒弟都应该尊敬师长。 君天嵐也从不会说顾秋雨,心中暗暗为顾秋雨对自己的信任而高兴。 听闻顾秋雨的话,他也没有任何怀疑,就去抓孟如风。 可孟如风的確跑得快,早已人去楼空。 眾人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魔气残留,这下都不需要审问了,孟如风就是凶手。 “没想到是他,平常看著乖巧听话,竟然是魔修。” “藏的真深啊,一想到我昨天还和他打招呼了就害怕,他该不会也想要吸走我的修为吧。” “连师兄和师父都能下手,简直是没有人性。” “魔修都是没有人性的。” “魔修都该死。” …… 明明说的是孟如风,可顾秋雨的身体里也还存在著被压制的魔气。 顾秋雨抿了抿唇,拳头握紧。 君天嵐垂眸看他,借著宽大的袖子作为遮掩,抓住了顾秋雨藏在袖子下面的手。 “你和他不一样。” 顾秋雨抬起头,眼中水光闪烁。 他微微向旁边靠了一点,將自己的身体贴在君天嵐的身上。 “这个世界上,只有师祖会无条件的信任我了。”声音依恋,像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 君天嵐在听见“无条件”几个字的时候,瞥了一眼顾秋雨。 说实话,他对顾秋雨,还没有到这种程度。 可听见顾秋雨这么说的时候,他的心情也很不错。原来在顾秋雨的眼中,自己有这么好。 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下意识的想要按照顾秋雨说的话去做,对顾秋雨无条件的信任。即使一时做不到,他对顾秋雨的信任,也会比对其他人多一些。 这就是顾秋雨想要的效果,一点一点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君天嵐。 因为这一出意外,君天嵐没有再躲著顾秋雨。 顾秋雨抓住了他就不放手了,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背后。 君天嵐无奈,扶额,道:“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长了个小尾巴。” 顾秋雨比他怨气更大:“我做错了什么,让师祖一直躲著我。” 他抓住君天嵐的衣角,神色脆弱茫然:“我不敢再相信別人了,只有师祖在我的身边,我才有安全感。假如师祖不想理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顾秋雨靠过去,將脑袋送到了君天嵐的身前:“师祖,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他没有戴发冠,君天嵐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无奈的嘆了一口气:“你已经见过了我那种样子,还想要留在我的身边吗?” “那种样子是什么样子,在我的眼中,师祖就是师祖,不曾发生任何变化。” 他语气真挚,让君天嵐为分辨不出真和假。 “即便我是一个怪物,会被世人唾弃。” “如果世人唾弃师祖,那我就背离世人,寧与天下人为敌,我也要站在师祖的身边。” 人都喜欢听漂亮的话,就算知道实现的可能性很小,但比起丑陋的实话,甜言蜜语还是更让人心动。 君天嵐在听完这些话后,目光深深的看著顾秋雨。 半晌,他伸手揽过顾秋雨,將他拥进自己的怀中。 这是在清楚状况下,他第一次和顾秋雨如此亲密,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正悄悄的发生著变化。 顾秋雨闭上眼睛,手臂一点点的收紧,也用力的抱住了君天嵐。 他是世界上唯一知道了君天嵐的秘密之后,还能够保持著对他的感情的。 在君天嵐的眼中,顾秋雨能够为他付出一切。 而这,就是顾秋雨在面对君天嵐时最大的底牌。 强者往往会轻视弱者,总觉得弱小的人不值一提。他们却忘了,除了修为之外,能够操纵感情的人,也是十分可怕的。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23】 名义上是庆功宴,但实际上却是百宗大会。 所有人都知道魔修的危害,如今有魔修突破封印出来,必须要严阵以待。 顾秋雨站在山峰上,看著各大宗门的掌门带著最杰出的弟子进入正一门。他们放在外面都是响噹噹的人物,但在走进正一门之后,都立刻摆正的姿態,將高傲的神情收了起来。 因为他们所在的是天下第一仙门,有著三界第一的君天嵐的宗门。 无论在外是什么身份,在这里,都必须要低调。 顾秋雨看到了不少老熟人,不过他並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意思。 修真界中,强者为尊,除了修炼,只要一两个知心好友就够多了。太多复杂的关係,只会拉慢他的修炼进度。 在顾秋雨观察这些人的时候,也有不少人抬头看见了他。 同辈的人,不管是哪个宗门的,都听过顾秋雨的名字。 这位绝对的天之骄子,差不多的年纪,修为却遥遥领先。 本来在几个月前听到他修为尽失的消息,还以为一代天才即將陨落。 没想到顾秋雨又得到了君天嵐的青睞,不仅恢復了修为,还被君天嵐带在身边教导,地位更高了。 “上天真是不公平,什么好处都给了一个人。”有人小声的和同伴抱怨。 同伴心中也有些嫉妒,不过还是宽慰道:“不要管別人,我们努力自己的就好。” 这世上不缺庸才,也不缺天才,如果嫉妒心太重,只会滋生心魔,伤害的是自己。 修真路漫漫,连这点事都看不穿,也就走不长了。 大多数人的心態都是如此,他们仰望天才,偶尔也会嫉妒,但更多的时候,是专注自己。 顾秋雨回去清静峰的路上,遇见了不少的正一门弟子。 他们无不恭敬的停下来,对顾秋雨点头致意,神色恭敬。 论辈分,顾秋雨只能算是小师弟。但论修为,他早已遥遥领先。强者为尊的世界,他自然就是还被尊著敬著的。 顾秋雨平静的接受著,仿佛忘记了,不久之前这些人还围在一起看他的热闹,对他喊打喊杀。 还是那句话,修真路漫漫,很多事情,不值得他在意。 今天君天嵐不待在清静峰。 各大宗门的掌门来到的正一门,第一件事就是拜访君天嵐。 清静峰是君天嵐身为弟子就在的居所,但並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掌门居所。 所以在接见其他掌门的时候,便是在更为华丽庄严的明净殿。 顾秋雨从后门进去,隔著一扇屏风,看著各大宗门的掌门坐在殿中。 他所处的位置巧妙,他看得见所有人,但殿中的人却看不见他。 不过君天嵐眼神一扫,就发现了这只躲起来的小猫。他微微摇了摇头,失笑,神色宠溺。 这种小事,他从不会说顾秋雨,想听就听吧。 年轻人,好奇心重,也是正常的。 然而双標的君天嵐並未意识到,如果换一个人,他可就没有这么宽宏大量。 “魔尊止渊凶残无度,让他逃出来了,后患无穷啊。” “必须儘快找到他,在酿成更严重的后果之前,解决了。” “封印明明还很坚固,他是怎么逃出来的,该不会有人在帮助他吧?” 顾秋雨的手一紧。 君天嵐瞥了一眼暗处,道:“这件事正一门需要致歉,竟然没发现宗门之中藏著一个魔修。” 其他人立刻道:“这怎么能怪君掌门,您日理万机,本就忙碌,再加上那魔修阴险狡诈,肯定不容易发现。” “定是那个孟如风做的,我弟子还提起过,说是品行良善,可真是会偽装!” “魔修不都是这样,竟然连师父都能下狠手,简直是丧心病狂。” 眾人想到元玉还是君天嵐的徒弟,立刻安慰起君天嵐来。 君天嵐只是起了个头,並没有说什么实质性的话,就让眾人將怀疑转到了孟如风的身上。就算是日后真相大白,和止渊有关係的人是顾秋雨,君天嵐也可以说他什么都没讲。 接下来就都是围绕著止渊做的计划,顾秋雨听著,有些无聊,但还是耐著性子的听。 昨夜练剑太累了,眼皮子止不住的往下垂。 “扑通——” 眾掌门扭过头,看向一个角落。 刚才那里面好像传出了声音。 君天嵐轻咳了一下:“今天就说到这里,各位掌门舟车劳顿,先回去休息吧。” “是。” 送走各大掌门,君天嵐来到屏风后面,看见一只瞌睡猫靠著屏风,眼睛紧闭,嘴唇微张。 顾秋雨睡觉的样子十分乖巧,君天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脸颊圆润饱满,很有弹性。 “小懒虫。”君天嵐轻笑了一声,將人抱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他是有怀疑过,顾秋雨来偷听,是不是为了给止渊探听消息,但此时怀疑已经散去了。 顾秋雨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小心思。 顾秋雨勾了勾唇,蹭著被子,沉沉的睡了过去。 到了晚上,宴会正式开始。 顾秋雨跟在君天嵐的身后出现,四周议论纷纷,不过声音都压的很低。 顾秋雨感受到眾人艷羡的目光,神色泰然自若。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只有一个人能够站在君天嵐的身边,那一定是自己。 顾秋雨利用君天嵐,算计君天嵐,对他演戏,但並不意味著顾秋雨就不喜欢君天嵐了。 他很想要君天嵐,要他的目光看著自己,要他的感情爱上自己,要他的人属於自己。 但顾秋雨强迫不了君天嵐,他现在还不能將这种想法表现出来。 因为修真界的伦理道德不允许,君天嵐也不会答应。 宴会很热闹,正一门要通过这次宴会,证明儘管宗门里出了一个魔修,正一门依旧是天下第一仙门。 酒都是千年佳酿,但顾秋雨浅尝輒止,並没有让自己喝醉。 不过他看向首位上君天嵐的方向,又端起酒壶,给自己倒满了。 有时候醉上一醉,又有何妨。 明月皎洁,落在树梢。 顾秋雨缠著君天嵐,醉得一脸痴態:“我要和师祖一起睡。”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24】 清静峰上没有外人,只有鸟雀飞过,落在树梢上,好奇的看著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类。 顾秋雨醉得离谱,身体软绵绵的,仿佛没有骨头一样贴著君天嵐。 君天嵐的手按住顾秋雨的肩膀,避免顾秋雨靠的更近,发生一些尷尬的事情。 “不要胡闹,快回去睡觉。”他保持著平静的语调,清醒自持。 顾秋雨摇了摇头,可怜兮兮的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师祖就不能满足我这一个小小的愿望吗?” 君天嵐一怔:“今天是你的生日?” 顾秋雨不带一点心虚的点了点头,其实他並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一个流浪的乞儿,哪有所谓的生日。 只是他想要君天嵐对他心软,为了达成目的,今天就可以是他的生日。 君天嵐活了很久,他早就不在乎自己是哪一天生的了。 可顾秋雨年纪小,还是会在乎这种事的年纪。 看元玉对顾秋雨的態度,以前恐怕也没有给顾秋雨过过生日,小孩其实懂事的很,只有在遇到真正对他好的人时,才敢提出一点要求。 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而已。 落叶飘零,隨波逐流。 君天嵐摸了摸顾秋雨的头,“隨你去吧。” 顾秋雨如愿以偿,勾了勾唇角。 他只是和君天嵐待在一起而已,没有其他念头,加上是真的喝醉了,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他睡觉的时候也不会乱动,乖乖的待在一个地方,侧著身子,呼吸声都很浅。 君天嵐本不准备睡觉,在旁边坐上一晚上。 发现顾秋雨睡熟之后,心中好笑。撒娇卖痴的非要留下来,结果这么快就睡著了。 他低头,盯著顾秋雨精致的眉眼,心中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俯下身,目光落在顾秋雨的嘴唇上。 顏色是仿佛被水洗过的粉色,唇珠圆润,饱满,仿佛能够掐出汁水来。 君天嵐看著看著,不知不觉的靠近。 在即將贴上去之前,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站直身子,快步走到窗前,让窗外的冷风把自己吹醒。 他疯了吗,刚才竟然想要亲吻顾秋雨! 顾秋雨是他的后辈,年纪还这么小,他怎么能够生出这种心思。 若是让旁人知道了,定会说君天嵐行为不端,这样他维持了几百年的君子形象,就因为这件事崩塌了。 君天嵐是个偽君子,但若是能够装一辈子,谁又能说他不是真君子呢。 他回头,看著床上睡著的人儿,推开门,独自一人来到寒潭。 脱下外衣,將身体浸泡在冰冷的潭水中,让心中的燥热降下去。 可闭上眼睛后,顾秋雨的样子却再次浮现在他的面前。 少年睁著漂亮的眼睛,鳶尾一样的睫毛低垂著。说话的时候仿佛是梦中飞来的蝴蝶,美丽却易碎。 “师祖,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的。” “师祖不是怪物,你就是你。” “如果是为了师祖,挖出我的心臟我也愿意。” “师祖师祖师祖……” 那么多个瞬间,君天嵐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仿佛这样,他就不会被顾秋雨影响到,他就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无情无欲的君天嵐。 但他的演技还不太过关,虽然骗过了其他人,却没有骗过自己。 “师祖……”少年靠著他的身体,轻声的唤著他,最后,少年不再唤著师祖,而是直接叫他的名字:“君天嵐,你看看我……” 君天嵐不知何时低下了头,他不敢看,让对上了顾秋雨的视线,他就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坚定。 君天嵐走出寒潭,白衣紧紧贴著身体,银色的长髮垂到了地上,滴答滴答的落水。 风一吹,便更加冷了。 君天嵐没有用法术烘乾自己,他需要冰冷的感觉让自己清醒。 “醒醒吧君天嵐,”他自言自语,“你好不容易才拥有现在的一切,你难道要让这一切都失去吗?” 从一个低贱的药奴,到眾人之上的天下第一,君天嵐付出了多少的努力,没有人清楚。 这么多年,他从来不曾懈怠过一天。 所以,他和顾秋雨之间,绝无其他可能。 止渊躲在暗处,今夜的君天嵐失神了,连他躲在这里都没有发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人想得到,被所有人喊打喊杀的止渊並未躲在外面,他就在正一门,就在清静峰,在君天嵐的眼皮子底下。 止渊看著君天嵐失神的样子,便大致猜出来了原因。 君天嵐和顾秋雨,简直就像是磁铁一样,只要遇到了,就会彼此吸引。 止渊打不过君天嵐,他压根不敢出现,一出现就要被打。 但现在,他找到方法了。 “师祖。” 身后传来声音,君天嵐回头,见顾秋雨站在树下,笑靨如。 “这么晚了,师祖怎么將自己弄的这么湿。”少年走近,伸手抚上他的胸口。 君天嵐身体頎长,但肌肉不弱,胸大肌更是发达。 但顾秋雨还没有碰到,君天嵐就一掌拍下来,顿时眼前的人就变成了一摊肉泥。 止渊发现不对劲,溜得比兔子还要快。 还好他谨慎,做了个人偶,要是亲身靠近,还不得被君天嵐抓住。 看来想要装成顾秋雨的样子迷惑君天嵐是没用了,还得要找顾秋雨本人。 君天嵐看著碎掉的木偶,神色如常。 看来清静峰上,来了些不乾不净的东西。 房间里,顾秋雨还在睡觉,睡得香甜。 君天嵐湿漉漉的站在他的床边,眼神阴翳,像个从水底爬出来的男鬼。 明明是顾秋雨撩拨的他,结果顾秋雨好端端的睡著,他彻夜难眠。 君天嵐觉得这样不共情,冰冷的手指划过顾秋雨的脸颊,顾秋雨皱著眉头躲过去。 君天嵐低笑一声,挑开顾秋雨的嘴唇。 “你知道引诱我的代价吗?”他蹲下身,终於顺从自己的心意吻了上去。 明知飞蛾扑火,是自取灭亡,却依旧像个蠢货一样,执迷不悟。 陷入泥沼的人,越是挣扎,沦陷得越快。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25】 清晨,顾秋雨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嘴唇有些不对劲。 只是轻微的扯动,就觉得异常酸痛。 他摸了摸唇角,比平常肿了一点。 对著镜子看了半天,他也没有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来的,清静峰上应该没有蚊子才对。 君天嵐看著顾秋雨的动作,平静的移开视线:“收拾一下,准备下山。” 顾秋雨丝毫没有怀疑到君天嵐的头上,毕竟君天嵐给人的感觉是这么正直。 “是。”顾秋雨不再关注嘴唇的变化,好奇的询问:“这次下山是要做什么?” 君天嵐:“有人发现了魔修的踪跡。” 顾秋雨蹙眉:“是止渊还是孟如风?” 君天嵐却反过来问他:“你希望是谁?” 顾秋雨愣了一下,“我当然希望两个人都被发现,他们都应该受到惩罚。” 他顿了一下:“师祖为什么要这么问?” 君天嵐扭头:“没什么,隨口一问而已。” 顾秋雨却是开始警惕,难道君天嵐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顾秋雨除了和止渊定下契约之外,再没有和止渊有其他勾结了。可就这一项,就罪大恶极。 上一次是直接乘坐飞船到达的庆城,那时候的庆城满目疮痍,没有丝毫人间城镇的繁华。 这一次他们来的地方是一个富庶之地,就连街边的普通人,穿著打扮都很新潮。 “师祖,这里真热闹。”顾秋雨趴在酒楼的窗户上,好奇的张望著。 君天嵐:“魔修善於隱匿,应该没那么快出现,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玩一玩。” 他深知顾秋雨少年心性,特意留给顾秋雨游玩的时间。 顾秋雨眨巴眨巴眼睛:“谢谢师祖!” 他好像很容易满足,君天嵐只是隨口一句话,都能够得到他这么热烈的回应。 顾秋雨的確对凡人的城镇很好奇,当年的他流浪四方,小小年纪就在为了生计发愁,並没有感受过人间烟火。 从街头巷尾走过,顾秋雨看到一处老墙上被人为的刻著几道痕跡,顾秋雨从上面摸过去。 “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还在这里。” 顾秋雨有记忆以来,他就在流浪,而这里,是他最开始待著的地方。 时过境迁,寒来暑往二十年,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他,但这块墙没变,一下子就將顾秋雨带回到了二十年前。 感嘆了一番之后,顾秋雨收回手,正要离开。 忽然听见有人叫了一声:“小漂亮?” 他扭过头,看著一个身穿锦衣的男子站在街头,神色复杂又惊喜的看向他。 接著,他拔腿冲顾秋雨跑来,张开双手似乎想要抱住顾秋雨。 顾秋雨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著来人。 男子愣了一下,有些受伤:“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大哥啊,当初我出去找食物,回来你就不见了。我找了你好久都没有找到,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还好还好……” 他这么一说,顾秋雨就有印象了。 当时流浪的几个小孩聚在一起,抱团取暖。他们按照身高排行,顾秋雨当时最矮,又长得好看,就得了一个小漂亮的外號,而最高的就是他们的大哥。 大哥对顾秋雨很好,带回来的东西会第一个分给顾秋雨。 有一次顾秋雨生病了,其他人出去找食物,让顾秋雨乖乖在家等著。 可顾秋雨等啊等啊,看著外面望眼欲穿,也没有等回来他们。 饿不住了,才自己出去找吃的。 那个时候,天灾频发,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看见个小乞丐,都是驱赶,没人给他吃的。 顾秋雨不记得自己找了多久,才得到一点点吃的,可那时候他想要回去,回头却发现身后的路陌生无比,他忘记了怎么回去。 再后来,他就进入了正一门,开始修仙之路。 这段陈年往事,就被他压在心底,要不是偶然遇见了,他都想不起来了。 方武摸了摸石墙,怀念的道:“我记得每次你长高一点,都会来这上面划一条,你还说迟早有一天会比我更高。” 他眼神中透著悵然:“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那一天了,没想到命运这么奇妙,又將你给送了回来。” “这一次,我们兄弟再也不要分开了。”他激动的抓住了顾秋雨的手。 这一次顾秋雨没有躲开,但和方武的激动相比,他显得异常平静。 “其他人呢?他们都还好吗?” 方武点了点头:“我前几年做生意,幸运发了財。现在大家有的在外面跑船,有的在读书打算考取功名,大家都很好,就是想你。” “我一直在找你,到一个地方做生意,就找一个地方。这么多年你杳无音讯,我差点就以为你……幸好幸好,我们不说这个了,你和我回家,他们见到你了肯定高兴。” 顾秋雨將手抽出来:“我现在也有自己的家了,我出来时说了很快就会回去。” 方武怔了下,神色落寞:“是啊,这么多年了,你也遇见了新的人。那你现在住在哪里,住的舒服吗?” 顾秋雨报了一个客栈的名字。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大多数时候是方武在讲话,顾秋雨只是轻声附和。 方武將顾秋雨送到了客栈门口才走,顾秋雨在门口看著,神色平静。和方武的激动做对比,就会显得他异常冷漠。 这些年来,他醉心修炼,这是他第一次回到这里。就这么一次,就遇到了方武,而且隔了这么多年,顾秋雨的样子和小时候早就不一样了,方武居然还能够一眼就认出他。 这很奇怪。 在顾秋雨看著方武的时候,站在二楼的君天嵐也垂眸注视著他们。 就只是出去一趟,就带回来一个人,只要顾秋雨想,怕是身边会围满了人。 “师祖,我回来了。” “嗯,”君天嵐不知从何处找来一把琴,低头抚弄,头也没抬,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顾秋雨想要走进房间的脚步顿住,他还是不要打扰师祖了。 见顾秋雨关上门离开,君天嵐抚琴的动作猛地停住。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26】 “鋥——” 手指用力的划过琴弦,发出刺耳的响声。 君天嵐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一幕,不想承认是自己吃醋了。 顾秋雨明明说过他的生命中只有自己了,却只是出去一趟,就和人有说有笑的回。 “小骗子。”君天嵐低头,眼神冰冷的看著断裂的琴弦。 这把琴是一个上等法器,坚固无比,按道理来说不可能被人弹断。但断了就断了,君天嵐隨手扔到一边。 顾秋雨以为君天嵐在忙,没有来打扰他。过了將近一个时辰,才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 “师祖,我可以进来吗?” 良久,屋內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嗯。” 顾秋雨推开门,见君天嵐坐在床边,手边放著一杯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神色平静看向窗外,乍一看和平常没有区別,但顾秋雨就是能够感觉到,君天嵐的心情很不好。 顾秋雨走到君天嵐的身边坐下,摸了摸茶杯,早就已经冷透了。 几片茶叶漂浮在水面,茶香早就已经散尽。 於是他又用热水重新泡了一杯,他没有专门做过烹茶的手艺,可他人长的好看,动作行云流水,別有一番风味。 顾秋雨將泡好的茶水送到君天嵐的面前:“师祖请喝茶。” 君天嵐淡淡的睨了他一眼,伸手接过茶杯。 凡间的茶叶,即便是顶尖的,在修仙之人的眼中,也只能算是一般般。 君天嵐不好口腹之慾,吃什么都无所谓,更不可能耗费力气去找什么顶尖的茶叶了。 这寻常的茶叶经过顾秋雨的手,仿佛就被蒙上了一层香气,吃在嘴里,格外的不一样了。 君天嵐抿了一口,心情诡异的好了一些。 顾秋雨感受到这气氛微妙的变化,鬆了一口气。 他本来想要告诉君天嵐自己遇见了方武的事情,可刚才一看,师祖日理万机,有那么多的人指望著他,依靠著他。 君天嵐虽然从来不说,但面对这些事情,多少是有些烦躁的。 这么一件小事,自己解决就好了,还是不要麻烦君天嵐。 於是,顾秋雨便没有提起方武。 君天嵐等了好一会儿,见顾秋雨也没有提起送他回来的人,心情又变得不好。 可他偏偏什么都不能说,说了就好像他很在意一样。 明明说最信任的人就是他了,结果遇到了事情,还是选择隱瞒不说。 君天嵐的薄唇紧抿,眉头紧皱。 言巧语,擅长玩弄人心的小傢伙。 即便顾秋雨態度冷淡,方武依旧热情。他极力邀请顾秋雨去家里看看,顾秋雨推辞不过,也想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跟著去了。 方家位於繁华地区,顾秋雨打听了一番,的確是五年前做生意起的家,为人乐善好施,喜欢帮助穷苦人,名声很好。 据说家中的小弟在很多年前走丟了,一直在寻找,一切的一切都与方武所说的吻合。 顾秋雨看过这些百姓,都是神志清醒的,並没有被人操控的痕跡。 看来方武所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竟然真的找了自己这么多年。 顾秋雨的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一直在关心著他。 方武將当年的那些兄弟都叫了回来,除了一些实在赶不回来的,人都到齐了。 模糊的记忆在看到人的那一刻,变得清晰。 顾秋雨仿佛回到了贫困的年幼时光,吃不饱穿不暖,可他的身边却有著一群真心关心他的人。 “这就是小漂亮,果然长大了也是大漂亮。” “当然了,你以为是你啊,五大三粗的,跟个野猪似的。” 被说的那个人长了一脸的络腮鬍,明明也是二十来岁,看著和三四十了一样。 他不甘示弱,说道:“我这叫做男子气概,你个脸上没毛的,我就知道你嫉妒我。” 一群人打打闹闹,嘻嘻哈哈,仿佛这么多年的分別,从未將他们的感情衝散。 顾秋雨也被带入了这个氛围中,看著这些人,眼中的冷漠慢慢的褪去。 方武留他下来用晚饭,“大家虽然感情好,但毕竟是长大了,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如今天南海北,好不容易才能聚在一起。” 下一次相聚,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顾秋雨想了一下,对君天嵐传音,他今日有事,会晚点回去。 君天嵐接到传音,手中一使劲,茶杯就被捏碎了。 温热的茶水从指缝中流出来,他面无表情的甩了甩手。 “呵,真是长本事了。”没什么起伏的语调,令人感到森冷。 方武財大气粗,令人端起桌的都是好东西,再配上酒,喝醉了之后,就什么话都能说了。 顾秋雨微醺,脸颊泛红。他觉得差不多了,不想醉醺醺的回去,就停下不喝。 大堂中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顾秋雨喜欢这热闹,又有些恐惧这热闹,趁著其他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来。 方武躺在院子的摇椅上,看著月亮,对顾秋雨招了招手:“小漂……秋雨,你过来也躺会儿。” 顾秋雨这个名字,是他给自己取的,毕竟都是成年人了,不能再叫小时候的外號。 顾秋雨在方武的身边躺下,方武递给他一壶酒,顾秋雨拿在手上,没有喝。 “这些年,一个人很辛苦吧。” “还好。” “別强撑,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发现了。虽然穿得不错,但是眼神疲惫冰冷,你见到我的时候戒备比惊喜多,是因为所处的环境一直都是要警惕著他人,对吧?” 在面对尔虞我诈的时候,顾秋雨能够冷静淡然,但亲人真切的关心,却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了。 半晌过去。 顾秋雨:“……还好。” 除了这个,他也说不了其他了。诉说那些年一个人的孤独,被人扔下悬崖的痛苦,有什么用呢?都已经过去了。 更何况他比其他人幸运,他遇见了师祖。 想到君天嵐,顾秋雨突然很想要见他。这里太热闹了,顾秋雨发现他並不適应,比起在人群中,他更想要回到君天嵐的身边。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27】 “不管怎样,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你如果累了,隨时都可以回来。”方武对著顾秋雨举起酒杯,不等他回答,就一饮而尽。 顾秋雨深夜才回去,一直到客栈,都没有发生任何事。 他还以为方武会是另有所图,故意露出破绽,但方武並没有採取任何行动。 他只是一个没有接触过修仙人,仿佛真是找了他许多年,见到他,也只是单纯的开心。 然而时过境迁,顾秋雨已经不再是当年的他了。 君天嵐听著脚步声,就知道顾秋雨回来了。 脚步在他的门前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在想要不要敲门问候一下,但是时间实在是太晚了,顾秋雨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打算先回去。 他刚转身,身后的门就被拉开,一道黑影笼罩住他。 “为何回来的这么晚。”男人的声音与沉沉暮色融为一体,带著些阴鬱气息。 “遇到了旧友,喝了点酒,聊了一会儿天。”顾秋雨转头,君天嵐离自己特別近,他几乎都要碰到君天嵐的下巴了。 他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但君天嵐好像没有察觉到什么,若无其事的向前靠了一些,又將两个人的距离拉回来了。 “我记得你是从小就在宗门中。” 顾秋雨点了点头:“是,那是很小很小时候的事情了,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记得我,茫茫人海,居然还能够相遇。” 这怎么能不说是一种缘分呢。 君天嵐睨了顾秋雨一眼,“那倒是挺幸运的。” 顾秋雨唇角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是啊。” 君天嵐心中的烦躁更盛了,他甚至开始后悔带顾秋雨下山,如果一直在清静峰上,顾秋雨就不会遇见这些人,他会和之前,眼中只有自己。 君天嵐还想要说什么,顾秋雨先一步开口:“夜已经深了,师祖先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君天嵐硬生生將剩下的话憋了回去,半晌闷闷的嗯了一声。 顾秋雨喝了酒,回到房间后就睡下了。 君天嵐气闷,顾秋雨深夜才回,他才说了两句话,居然就嫌烦躲回了房间。 君天嵐也曾经是少年人,知道人到了一定年纪,就开始不想和长辈交谈,有什么话寧愿和外面的同龄人说,也不会和家中亲近的长辈说。 算起来,君天嵐的年纪足够做顾秋雨的老祖宗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当然,君天嵐是不会觉得自己老的。他只觉得是外面的人好,带坏了顾秋雨。 房间里,只有淡淡的月光照亮了一块地方。 君天嵐在顾秋雨的床边坐下,银色的长髮铺在床边,他伸手,描摹著顾秋雨的脸。 “你不需要其他人,只要我就够了。” “顾秋雨,你说过的,你只有我,那么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你都不可以接受其他人。” 君天嵐一遍遍的重复著这两句话,仿佛要將这些话刻在顾秋雨的脑子里。 他眼神阴暗,语气让人觉得不寒而慄。 他躺在顾秋雨的旁边,侧过头,看著顾秋雨的侧脸。 眼睛一眨不眨的,黑沉的瞳孔,酝酿著他人看不懂的风暴。 第二日,顾秋雨突然忙碌了起来。到处都出现了魔修的痕跡,可是他到现场一看,又什么都找不到。 顾秋雨忙了好几天,依旧是一无所获。 他趴在桌子上,自暴自弃道:“我是不是太没用了,什么都办不到。” 在背后使坏的君天嵐。 “魔修狡诈,这不是你的错。” 顾秋雨也只是抱怨两句,“没关係,只要有一点线索,我都不会放弃的,我就不信了,我抓不住他!” 他很快又干劲十足了。 这让君天嵐没什么良心的心臟都生出了一丝愧疚,他不想让顾秋雨去找那些人,又不知怎么开口,就只能让顾秋雨忙起来,这样他就没时间去做別的事情了。 但君天嵐並没有考虑到顾秋雨的心情。 君天嵐拍了拍膝盖,示意顾秋雨过来。 顾秋雨缓慢的挪到了他的身边,將脑袋枕在君天嵐的膝盖上。 君天嵐抚摸著他的头髮,声音轻柔温和:“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弟子,別妄自菲薄。有时候对自己的要求不要那么高,稍微放鬆一点。” 在君天嵐轻柔的声音下,顾秋雨感觉到身体轻鬆了不少,他眼睛半睁半闭,长长的睫毛低垂。 “我真的是师祖见过最优秀的弟子吗?” “真的。” “比师祖还要优秀吗?” “呵,”君天嵐轻笑了一声,逗顾秋雨,“那还是差一点点的。” “不过,未来的你应该会比我更加优秀的。” 顾秋雨:“我会努力的,爭取比师祖更加优秀,反过来保护师祖。” 君天嵐失笑,他说了这么多,不仅没有让顾秋雨放鬆,反而激励了他更加努力。 彼时岁月静好,谁也不知道这样的时光在未来会被变得格外珍贵。人类总是后知后觉,失去了才知道拥有过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方武后来又找过顾秋雨几次,发现他很忙之后,也没有多打扰,让人送了一些吃的用的来,让顾秋雨好好照顾自己。 他得知顾秋雨在找魔修,也暗中帮忙打探。 做生意的人路子广,有些线索顾秋雨都不知道,他却知道。 他真称得上是一位好哥哥。 但君天嵐看著,却觉得方武不只想要做顾秋雨的哥哥。 或许一开始,是因为幼年之情想要找顾秋雨,但在找到之后,感情就不那么纯粹了。 君天嵐看著方武眼底对顾秋雨的情愫,对这个感到异常烦躁。 他告诉自己,因为顾秋雨是要继承他的衣钵的,不能被这凡间的感情影响到。 所以他看见方武才会这么的烦躁。 偏偏方武只是爱慕顾秋雨,並没有表现出来,君天嵐想要说什么,都没有立场。 一日,方武又来送东西给顾秋雨,礼数周到的来拜访君天嵐这位长辈。 “听秋雨说,您对他很是照顾,多谢尊者。”方武彬彬有礼。 君天嵐眼神冷漠:“本座照顾顾秋雨,与你有什么关係?” 方武一愣,这话怎么好像带著刺?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28】 “我只是想要表达对您的感谢,秋雨是我的家人,可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在他的身边,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没能照顾他。” 方武斟酌著回答。 君天嵐面色冷漠:“所以,你没有为他做过什么,他也好好的过了这么多年。如今他已经长大,有了自保的能力,也不再需要你了。” 方武被哽住:“的確是如此……” 他意识到君天嵐不太喜欢自己,不再留下来討嫌,起身告辞。 君天嵐坐在二楼,看著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 他的演技很好,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做出没有异常的样子。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君子,无论在谁的面前,哪怕是一些魔修的面前,他都能够心平气和。 但是刚刚,他就没有控制住自己。 他很討厌方武,非常非常的討厌,甚至是仅次於对止渊的厌恶。 为什么呢? 君天嵐问自己,他从白天坐到了晚上,看著太阳西斜,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终於,他想明白了。 因为他觉得方武的出现抢走了顾秋雨,顾秋雨不再是一无所有了,除了自己,顾秋雨有了其他的选择。 君天嵐承认自己的卑劣,他挣扎著,想要维持自己的好名声,不敢捅破窗户纸,表露对顾秋雨的感情。 但他又不想顾秋雨有其他选择,他自私的想要独占顾秋雨。 在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无果之后,今天跑的最后一个地方,让顾秋雨摸到了踪跡。 他看著死在地上的尸体,旁边就是青楼,死者来青楼玩,之后准备偷偷回家,从小巷子走,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顾秋雨拿出一个狐狸玉雕,在落地的一瞬间,玉雕变成了真正的狐狸,闻了闻味道,就朝著一个方向狂奔。 顾秋雨连忙跟上。 尽头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庭院,草已经长得比人要高了。 顾秋雨给君天嵐传音,告诉他自己找到了线索。 他並没有轻视孟如风,孟如风的能力不强,诡异的手段却多,一不小心就容易著了他的道。 周围的杂草飘来飘去,顾秋雨忽然转身,看见一道影子快速的掠过去。 他急忙追上,拔剑出招。 一段时间不见,顾秋雨都快认不出孟如风的。原本清秀的脸上,狰狞的青筋暴起,眼球凸出,神色暴戾。 他穿著一身黑色,手指甲许久没有修理过,脚步轻盈,移动速度极快。 修为也涨了不少,看样子这段时间在山下又吸了不少人的修为。 可顾秋雨看著,却觉得有些恐怖。不是恐惧於孟如风的修为进步速度,此刻的孟如风看著不太像个人了,更像是一个幽灵,一个飘荡在人间的鬼。 “居然还是被你找到了。”孟如风已经很小心了,君天嵐在城中布下了结界,只能进不能出。 他忍了很多天,想要將顾秋雨熬走,但身体却异常空虚,非常想要吸点什么。 最终没忍住,吸了一个人的精气,结果就被顾秋雨给找上门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就別怪我狠辣无情了。现在的我今非昔比,顾秋雨,你不是我的对手。” 孟如风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变得多么丑陋,顾秋雨记得他以前很在乎自己的外貌的。 的確,顾秋雨也感觉到了,现在的他打不过孟如风。 他做好防御的姿势,主动与孟如风交谈,拖延时间:“你是在加入正一门之前就是魔修,还是后来才成魔修的?” 孟如风冷哼一声:“这重要吗?” 顾秋雨:“是不重要,我只是好奇。我本来还担心你超过我,抢走我的天才之名,还好你叛逃宗门了。” “你觉得我能贏你?”孟如风眯了眯眼。 “是啊,你很厉害。”顾秋雨语气诚恳,还有一些庆幸,“你轻而易举就得到了所有人的喜欢,而且修为进步也很快,只是因为修炼不久,所以还看不出来,所以我暗地里挤兑你,生怕你超过了我。” 顾秋雨的这些话,完美满足了孟如风的虚荣心。 他最羡慕的就是身为小说主角的顾秋雨,如今顾秋雨亲口说嫉妒他,这可比他修为进步,更爽。 “就算我不在正一门,我也依旧比你要厉害。”孟如风高傲的抬起下巴。 得意过后,孟如风阴冷的视线扫向顾秋雨:“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不过也不要紧,你在等君天嵐吧,可惜了,你等不到他。” 顾秋雨神色一厉,孟如风勾了勾唇,他向系统兑换了结界,可以隔绝此处的存在,就算是君天嵐也无法找到这里。 可就在他说完的下一秒,头顶就传来了有东西裂开的声音。 孟如风惊骇万分:“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没有解释,而是提醒他:“宿主请抓紧时间逃跑,一旦被君天嵐抓住,我也救不了你。” 孟如风咬了咬牙,猛地冲向顾秋雨。 动作迅疾,身形诡譎,像是某种野兽。 顾秋雨猝不及防的被扯下了袖子,肩膀上多了几条抓痕。 深可见骨。 “孟如风,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多么噁心,人不人鬼不鬼的,就算变强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像丧家之犬一样,被驱赶得东躲西藏。” 孟如风知道顾秋雨在激怒自己,但他依旧是中招了。 “你给我闭嘴,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为了对付顾秋雨,他向系统献出了自己的灵魂,又怎么会墮落至此。 “顾秋雨!顾秋雨!顾秋雨!你一定会死在我的手上!” 被逼到了结界的边缘,顾秋雨逃无可逃,准备殊死一搏。 君天嵐送给他的防御法器,被他送去器修那加强了。 顾秋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谁说他运气好的,这分明就差劲透了。 但再怎么极端的环境,顾秋雨也从不选择放弃。 他举起长剑,心中诡异著君天嵐对他说的话。 “静气凝神,想像著你与剑融为一体。就是现在,出剑。” 顾秋雨睁开眼睛,直接一剑挥出。 裹挟著山河之势,排山倒海的冲向孟如风。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29】 孟如风被一击打中胸口,痛的他牙呲欲裂。 电流击穿了他的身体,在四週游盪。时不时的给他来一下刺激,这种感觉持续不断,比直接砍中了更加痛苦。 可孟如风吸收的力量也不是摆设,並没有因此就被击溃。 顾秋雨的反击让他的怒火更甚,“我改主意了,我不要杀了你,我要將你的修为废掉,卖到人间最噁心的地方做奴才,做供人享乐的玩具。看著你的脸和身体都长满脓疮,我再將你的肉一片片的割下来餵给狗。” 顾秋雨用出这一招,便力竭了,手紧紧抓住长剑,但已经没有了抬起来的力气。 顾秋雨勾起唇角,“不如你抬头看看呢?” 孟如风身体一僵,发现在顾秋雨拖延了一段时间后,君天嵐已经將结界打的支离破碎,只差一点点就能破开了。 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抓住孟如风的脖子,君天嵐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捏碎了孟如风。 孟如风盯著顾秋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么死了。 他明明有了逆天的夺取能力,可以吸走別人的修为,他已经变得很强了,在修真界中也算是一方大能。 他以为自己就算是死,也应该是轰轰烈烈,在眾人面前,给世人以深刻的印象。 为什么会这样,死的这么悄无声息,就像是一只碍眼的虫子,被人隨手就捏死了, 直到身体变成碎片的那一刻,孟如风也无法接受自己这种结局。 顾秋雨单手撑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 鲜红的血液將泥土染成了红色,君天嵐抓住他的胳膊,將他提起来,捏住顾秋雨的嘴唇。 顾秋雨瞪大了眼睛,君天嵐……在亲他。 “唔唔唔……”面对这个可以说是期待已久的吻,顾秋雨显得很懵逼。 他不敢相信的看著君天嵐,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行为。 就算他对君天嵐有见不得光的心思,可他从来就没有打算做什么。 他挣扎的动作让君天嵐皱了皱眉,直接將他的两只手扣在身后,道:“別乱动。” 那么的理所当然,好像不懂事的人是顾秋雨。 “师祖……”顾秋雨被亲的眼眸水润,满眼不解的看著君天嵐。 可君天嵐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带动著顾秋雨的舌尖,入情的吻著。 不知不觉的,顾秋雨也闭上眼睛,全情投入到这个吻中。 君天刺激著他的感官。 君天嵐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反而像是经过了多次训练。 口腔中有血腥味散开。 君天嵐轻轻掐住顾秋雨的脖子,用调情的力道蹭了蹭他的喉结,声音喑哑:“吞下去。” 顾秋雨听话的照做,感觉身体上的伤痛瞬间就减轻了不少。 良久,君天嵐才放开他。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此时他脑袋晕乎乎的,因为缺氧,思维变得迟钝。 顾秋雨脸颊通红,低著头不敢看君天嵐。 仿佛脚尖有什么东西格外的吸引他,目光死死的盯著地面。 “好点了吗?”君天嵐的声音一如往常,清冷平静,仿佛是一汪深潭,不管什么事情,都无法掀起他情绪的波澜。 顾秋雨抬头,见君天嵐的耳尖异常红润,突然就想通了。君天嵐並不是没有波澜,他只是足够成熟稳重,更能够藏住自己的情绪。 “谢谢师祖。”他已经感受到了体內的变化,原来君天嵐是为了將血液渡给他。 “师祖的血为什么会有疗伤的功能?”顾秋雨从未听说过这件事。 君天嵐移开视线,神色冷淡了一分:“不要告诉別人。” “我发誓,如果我將这件事说出去,就让我在渡劫的时候被天雷劈死,不得往生!”顾秋雨一刻都没有犹豫,举起手指就发誓。 君天嵐目光闪了闪,又柔和了几分。 “不要隨便发誓。” 修真之人的誓言可不是一句空话,做不到的话,真会被天雷劈的。 顾秋雨无所谓道:“反正我不会做违背誓言的事情,不用害怕。” 一颗赤诚无比的心,明明也遇到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却依旧能够诚恳待人。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刚才那个吻,可是顾秋雨摸了摸嘴唇,觉得吹来的风都泛著一股甜味。 孟如风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但他的灵魂献给了系统,这保住了他的一条命。 孟如风出现在系统空间里,命令系统给自己找一具身体,他要去找顾秋雨报仇。 系统已经受够这个蠢货了,本以为挑选一个熟知剧情的,就能够提高通关的可能,可惜孟如风实在是太差劲了。 “你有能够赎回灵魂的资本吗?” 孟如风一愣,他早就把这件事给忘了。毕竟將灵魂献给系统,他並没有感受到什么不適,还以为这样也没有关係。 系统冷酷的说:“你的灵魂已经是我的了,你的一切也將被我接管。” 从现在开始,他和孟如风不再是平等合作的关係,系统成为了孟如风的主人。 孟如风以为自己能活,结果却是被系统吸收的灵魂,成为了系统的一部分。 从现在开始,世界上再也没有了孟如风。 止渊捏著孟如风的灵魂球,神色嫌弃:“连灵魂都是灰色的,果然是赌鬼,墮落的灵魂。” 他分出一个分身来契约孟如风,是期待著新加入的角色能够有特殊的作用,比如说影响顾秋雨和君天嵐的关係。 结果,真是废物。 这更让他確定了顾秋雨的优秀,像顾秋雨那样的任务者,是可遇不可求的。 接收了孟如风的记忆,他看著顾秋雨的最后一击,觉得他比原著中所描写的主角更令自己著迷。 绝境之下的反击,像是一只破碎美丽的蝴蝶,展示他最后的,也是最美的一面。 好在止渊做的准备很多,区区一个孟如风,死了也没有什么。 他看著破碎的结界上,残留的属於君天嵐的血液,勾了勾唇。 他的手段,可比君天嵐想像的更多。 將血液加入早就做好的人偶中,止渊看著慢慢浮现出来的,和君天嵐一模一样的脸,神色愉悦。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30】 顾秋雨经此一战,內心有了顿悟,闭关修炼。 君天嵐前往北境,寻找北极仙翁,要破解契约之法。 北极仙翁是个看起来有些刻薄的老头,性格和他的长相几乎一致。 他擅长契约和阵法,君天嵐在这方面的成就都不比他。 寻常人想要从北极仙翁这里寻求帮助,必须要给他相应的好处才行。 可面对君天嵐,那就不一样了。 北极仙翁活的长,导致他见过君天嵐还没有成为“君子”的时候。 这可是一个杀神,他不敢招惹。 於是在北极仙翁见到君天嵐时,便是一脸菜色。他平生计较,做什么都要回报,偏偏对君天嵐,不敢要回报,还不得不帮忙。 “君掌门,好久不见。” “仙翁,別来无恙。”君天嵐在北极仙翁旁边坐下,看了眼旁边的竹篮,里面一条鱼也没有,“看来今天是钓不上来了,您还是放弃吧。” 北极仙翁脸皮抽动,他就这么一点爱好,但偏天不遂人愿,明明什么准备都做好了,就是没有鱼上鉤。 每一次都是满满当当的来,空空荡荡的回。 “从远方而来,有什么事吗?”仙翁想要赶人。 君天嵐伸手,在空中画出一道契约的图案,“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开。” 仙翁看了看,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契约的作用。 “这个可是连心契,定下契约的人同生共死,不得背叛。通常是结成道侣的时候才会定的契约。”仙翁侃侃而谈,正要问君天嵐他是要为谁解除契约。 就见君天嵐神色阴沉,一把將契约捏碎:“他们才不是道侣,也绝无那种可能。不过是一个老妖怪,哄骗了一个少年人。” 北极仙翁一脸稀奇,君天嵐修炼的无情道,情绪稳定內敛,怎么说起这件事就突然这么激动了。 “这位少年人,和你是什么关係?” 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君天嵐迅速调整表情,“是正一门的弟子,他唤我一声师祖,我总是要为他考虑的。” 北极仙翁笑而不语,君天嵐的徒弟都有不少,也没见他对那些唤他师尊的人有什么特殊对待。 还想要八卦,就见君天嵐的眼刀子飞了过来。 仙翁咳嗽了一声,强装镇定,道:“这个契约非常霸道,但想要解开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君天嵐:“说。” 无论需要什么,他都会为之找到。 “再找一个人,与其中一人结下更加霸道的契约,从而將前一道契约抹除。” 君天嵐一愣,正要说话,仙翁示意他耐心听下去。 “这新的一人,也是有讲究的,修为必须要比已经定下契约的两个人要强,不然的话不仅压制不住,还会反噬其身。” 君天嵐:“要用什么契约?” “道侣契约。” 君天嵐的脸色一僵。 仙翁装作没有发现,向君天嵐解释:“连心契因为同命连心,故而被许多人用作当道侣契约。但其实,它並非是真正的道侣契约。” 最初,道侣之间的契约只有一个,且名字简单易懂,就叫做道侣契约。 只要定下契约,两个人的修为就会互相影响,弱者和强者结契,自身的修为也会跟著水涨船高,同样,强者被分了一部分契约,修为会降低一些。 道侣契约的双方进行双修,效果也比普通的双修好上数倍。 而且他们的神识共通,可以隨时进入对方的神识空间。 这就相当於將自己最隱私的一面都交出去了,两人再也没有任何的秘密。 这种契约能够做到的人太少了,想要修为进步是多么难得的事,居然因为结成道侣,就要和对方分享,没有几个人愿意。 神识共通,也几乎没有人能做到如此的坦诚。 所以,真正的道侣契约逐渐没有人用了,都改为了连心契。 仙翁將道侣契约的捲轴交给君天嵐:“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就看你要不要用。” 君天嵐捏著捲轴,沉默了许久,“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北极仙翁:“我只知道这一个办法,你可以再找找,也许其他人有更好的方法。” 仙翁在契约上的造诣已经是最高了,他都没有其他办法,就是真的没有。 君天嵐捏著捲轴,抱著沉重的心情回去。 在上山前,看见山门前有个眼熟的人。 方武找来了正一门,求见顾秋雨。 君天嵐见到他就烦,当做没有看见,直接离开。 守门的弟子不耐烦的说:“顾前辈正在闭关,不能见你。” 方武再三请求,守门弟子烦了:“你是不是脑子有病,都说了他在闭关!过两天再过来!” 他推了方武一把,因为不耐烦,力气有些大。 方武脸步踉蹌著向后退了几步,脚踩在台阶的边缘,直接一骨碌滚了下去。 足够撞上了敲门前的石狮子,脑袋磕在上面,血流了一地,当场就没了呼吸。 守门弟子愣住,不敢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就这么……死了? 与此同时,顾秋雨將顿悟消化,身体疯狂的吸收著灵气,金丹巔峰……元婴! 天雷在空中闪烁,顾秋雨从山洞里走出来,直面迎上天雷。 在雷劫中,他看到了许多过往的记忆。 有不堪的,也有美好的,还有一些令他恐惧的事情。 可不管是什么事,都没有让他停下脚步。 他看见了止渊,看见孟如风和张石清,也看见了元玉和方武,最后是君天嵐。 他目光看著前方,对这些人的呼唤引诱不曾给一个眼神。 心如琉璃,不染尘埃。 雷劫中有一道声音问他,为何要修炼。 顾秋雨说:“为了成为强者,保护所有想要保护的。” 他不想再失去了。 从始至终,没有一点动摇。 空中的雷云散去,渡劫成功,从此正一门中多了一个元婴强者,还不到三十岁的元婴期,整个修真界都只有这么一个。 见证了这场雷劫的人道:“看来未来的三百年內,正一门依旧是第一仙门。” 雷劫散去,顾秋雨睁眼看到的第一人,就是君天嵐。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31】 “师祖,我成功了!” “嗯。”君天嵐点了点头,將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顾秋雨。 是一把流光溢彩的长剑,剑身上镶嵌著七彩流光的宝石,华丽到了极致,挥剑落下,仿佛有一道彩虹从空中降落。 顾秋雨双手接过剑:“谢谢师祖,我很喜欢!” 他没有和君天嵐客气,无论是他还是君天嵐,都觉得两人之间不必如此。 正一门多了一个元婴强者,本应该也很高兴,偏偏出了方武这件事。 守门弟子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他也不是普通弟子,而是一个长老的亲孙子,由於性格暴躁易怒,为了磨练他,长老才让他去看守山门。 没想到就是看个山门,也看出祸来了。 长老看著方武的尸体,头疼的闭上眼睛:“我看你是想要把我气死!” 於墨跪在地上,知道自己闯祸了,但还是忍不住的辩解:“我真的没有用力,他是自己滚下去的!” 於长老:“闭嘴,你以为说这话有人会相信你?” 於墨愤愤不平的低下头,心中不以为意,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 於长老看出他的心思,冷哼了一声:“死的的確是个凡人,可你要看这凡人的背后是谁,如今修真界中,还有比他顾秋雨更加风光的人吗?” “不过是个元婴期,难道您就怕了他吗?” “不过是个元婴期,那你怎么不是!?”於长老拍著桌子,叫道。 “更何况麻烦的不是顾秋雨,是我们的掌门。” 於长老眉头紧皱,若是將於墨交出去,顾秋雨应该也不会再追究其他人的责任,可他就这么一个孙子,实在是捨不得。 思来想去,他最后决定毁尸灭跡,只要顾秋雨不知道这件事,就相当於没有发生。 止渊的声音再次出现,让顾秋雨去一个地方。 顾秋雨装作没有听见,止渊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听见了,这一次我不是让你来见我,我是让你去见方武。他马上就死了,你再不去见他,就来不及了。” 听到方武的名字,顾秋雨立刻站起身:“你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了?” 止渊:“想知道的话,就亲眼去看看吧。” 顾秋雨:“如果让我知道这又是你的计谋,我不会放过你的。” 止渊没有再说话。 他告诉顾秋雨的地方,是一个荒郊野岭,一路上寒风瑟瑟,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山上,於长老正在施法毁灭方武的神魂,万一有人召唤鬼神,询问方武死因,他们一切就都白做了。 只有这么做,才能从根源上避免事情真相被他人得知。 但毁灭一个人的神魂,这在修真界也是禁术,毕竟连轮迴转世的希望都给剥夺了,太过残忍。 顾秋雨亲眼看著於长老將方武的神魂抽离出来。 於长老正专心的念著咒语,突然一把剑从天而降,他惊险的躲开,竟然是顾秋雨。 顾秋雨没时间和他废话,连忙抓住方武的神魂。 方武见到了他,笑得和他们重逢那天一模一样:“我看见了,你修为又进步了。之前是金丹,现在是元婴了吧。哥哥虽然不太懂修仙,但也知道,我们秋雨肯定是很厉害的。” 方武的神魂是乾净的,可他的身体,后脑勺上却破了一个大洞。 “別说了,我帮你治疗。” 可方武的神魂,却当著顾秋雨的面,一点点的消散。 “我这次来,只是想要来送你一份生辰礼,可惜了,送不出去了,秋雨,哥哥不能再陪著你了……” 顾秋雨和方武相处的时间並不长,说感情深厚,也没有。 可是方武对他的意义不一样,世界上第一次有一个人,惦记了他二十年,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他。 就算是遭遇不测,也是因为来到了正一门,是为了找他,给他送生日礼。 方武的神魂被抽了出来,已经受损,顾秋雨拼尽全力,也只留下了一点点。 他转头看向於长老,眼神冰冷:“你该死。” 於长老起先还不以为意,他可是化神,一个刚刚进入元婴期的小辈,即便是天纵之才,现在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可於长老还是低估了顾秋雨的能力,他不是普普通通的元婴,是身经百战,且装备顶尖的元婴。 君天嵐送给顾秋雨的法宝不多,但精,每一件都是顶尖的。 专门为顾秋雨打造,在顾秋雨的手中,挥动自如。 於长老打的有些吃力,心中生出无限的恐惧。若是让顾秋雨成长下去,將来必成大患。 他眼睛一厉,准备用压箱底的绝招。 就是有可能得罪君天嵐,他也要让顾秋雨折戟於此。 世上天才千千万,只要没有成长起来,迟早会被人遗忘。 於长老发狠的攻向顾秋雨,身法诡异,动作凌厉,顾秋雨却没有躲,直接撞了上去。 他侧身让於长老的手抓住自己的肩胛骨,同时將自己的长剑插进於长老的胸口。 到一半,感觉受到什么阻碍,停了下来。 於长老狞笑:“你以为只有你有护身法宝吗?” 他抓住顾秋雨的骨头,硬生生扯了下来。 这种剧烈的疼痛,让顾秋雨抓不稳剑,“叮噹”一声,君天嵐送给他的灵剑落到了地上。 於长老垂眸,眼神讥誚:“天才啊,也不过如此。” 顾秋雨咬牙想要起身,但几次努力,除了让自己的伤更重,就没有別的办法了。 就当於长老准备给顾秋雨最后一击的时候,一只手穿过他的胸口。 於长老扭过头,见魔尊止渊衝著他歪了歪头。 止渊揪出於长老的护身灵宝,一件金甲。 “看吧,关键时刻,还是要我来救你。”止渊冲顾秋雨抬了抬下巴。 顾秋雨没有说话,起身踉蹌著来到了方武的身边。 明知已经没有呼吸了,他依旧是固执的再探了一次。 “死了就是死了,你再试几次也没有用。”止渊双手抱胸,站在顾秋雨的背后,无聊的看天。 顾秋雨:“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止渊勾唇:“怎么?你以为是我做的?还是说,不想要责怪你亲亲师祖的正一门,所以想要找个人推卸责任呢?”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32】 顾秋雨冷冷的看向止渊:“回答我的问题。” 两人目光对峙,风吹起飘零的落叶,止渊的唇角一点点拉直,面无表情的注视著顾秋雨。 “我承认,我的確不是个好人,什么坏事都做过。不过顾秋雨,这件事的確与我无关。你可以去正一门的山门前看一看,方武的血跡都还没有擦乾净。他是被人推下去的,我只是恰好看到了。” 顾秋雨没有说信或者不信,他將方武的尸体交给止渊,他要亲自去看看。 正一门作为大宗门,山门前的石狮子自然也做的格外的大,气势恢宏。 顾秋雨一寸寸的摸过去,在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些血跡。 他拿出回溯石,这是至宝,拿去拍卖,价值千金。 在他人眼中,用回溯石去找一个凡人的死因,並不划算,但在顾秋雨这里,没有什么划不划算的。 回溯石很快就发挥作用了,顾秋雨亲眼看著於墨是怎么將方武推下去的。 確定了真相,顾秋雨一刻都没有等,前去了於墨的住处。 於墨本就心虚,见到顾秋雨前来,惊恐的大叫:“我的祖父是宗门长老,你不能对我动手。” 顾秋雨拖著重伤的身体,鲜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流,一言不发的看著於墨,慢慢的走过去。 他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令人心生恐惧。 於墨夺门而逃,顾秋雨因为重伤,没能立刻追上去。 於墨一边跑一边大叫,引来了其他人围观。 眾人见顾秋雨追杀於墨,惊诧不已:“这是怎么回事?” 顾秋雨:“杀人偿命,理所应当。” 於墨大叫:“不过是一个凡人,我又不是故意要杀他的,凭什么让我为他偿命!” 不过是一个凡人,这种话脱口而出,其他人听著,也没有丝毫异样。 在他们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凡人如螻蚁,哪里称得上修仙之人身份贵重。 顾秋雨环顾四周,冷笑一声。 “是,他只是一个凡人。可凡人也有亲人朋友,家里也有人等著他回去。他什么也没有做错,那么努力,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 顾秋雨闭上眼睛,正是因为是凡人。他知道方武最多不过百来年的寿命,可就只是这百来年,方武都没有拥有。 这时,有人看著顾秋雨身上的血污:“你身上的血跡是怎么来的,你还做了什么?” 顾秋雨神色平静道:“杀了一个该杀的人。” 於墨躲在人群后面:“是祖父,他杀了祖父!” “於长老?”眾人不敢置信,顾秋雨竟然能够打败化神强者。 他们將於墨护住,找到了於长老的尸体,意外发现了於长老身上还带著留影石,这或许能让他们看到顾秋雨和於长老打斗的经过。 可打开留影石,里面的內容却让眾人沉默了。 的確是於长老的过错,杀人不说,还想要毁灭神魂。可是,接著他们就看到了魔尊止渊,在於长老倒下后,留影石还在继续,他们看著止渊同顾秋雨交谈亲密,两人早已相识。 “顾秋雨,和魔尊勾结,残害同门!你该当何罪!” 转瞬之间,局面反转。 顾秋雨与止渊的事情,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却未想到会是现在。 “我与魔尊之事,我愿意接受门规处罚,但是杀人偿命,於墨必须要死。” 於墨躲在眾人身后,“你与魔尊勾结,这件事说不定是你们自导自演,就为了要残害正道无辜的人!” 几位长老见状,对视一眼,將顾秋雨拿下。 君天嵐昨夜恰好闭关,彻夜研究仙翁送给了的契约捲轴。 待到第二天得知此时,顾秋雨已经被关进水牢中了。 “胡闹!”君天嵐重重的拍向桌子,“顾秋雨与止渊的事情我早已知晓,他也是被魔尊引诱,並无任何坏心。” 前段时间,不少正道掌门来到正一门,此时还没有全部离开。 得知此事,这些掌门找上来,“君掌门,你就算相信顾秋雨,但这件事非同小可,绝不可儿戏。” 君天嵐目光冰冷的看向他们,那一瞬间的杀气都没有忍住。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害怕的向后退了下来。 但再看时,君天嵐已经恢復如常,眾人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毕竟君天嵐是三界皆知的君子,怎么可能会对他们放杀气呢。 “那依照大师所言,应当如何?”君天嵐的语气平静,但心里早就已经不耐烦了。 了心大师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贫僧有一个法宝,能够照出人內心的阴暗面。如果顾秋雨施主问心无愧的话,倒是可以用此物证明他的清白。” 在君天嵐看来,顾秋雨什么都不需要向別人证明。可这么多人在场,他若是执意不肯,倒显得是他心虚,对顾秋雨也不好。 哪怕这件事暂时过去了,日后也会被翻出来,作为討伐顾秋雨的藉口。 因此,君天嵐现在被架住了,他不得不同意。 昨夜的顾秋雨受了重伤,身体被浸泡在冰水里面,水中融入了特殊的材料,能够封禁灵力。 止渊躺在横樑上,看著顾秋雨的惨状,嘖嘖了两声:“真是悽惨,可是你的好师祖必须要维持君子形象,还得和人慢慢的扯皮,我猜他大概是不会放你出去的。” 顾秋雨眼神冷漠:“我落到这种下场,不都是拜你所赐吗?” 止渊坐起身,眯了眯眼睛:“所以说你觉得是我的错,我应该看著你被那个老头弄死,也不管你嘍。” 顾秋雨没有说话,止渊飞到他的面前,抓住他的脖颈。 “顾秋雨,我知道你眼中的我是个卑劣至极的人,可你仔细想想,我真的有害过你什么吗?我们有同心契在,我一个顶尖修士和你定下契约,你可知道我冒著多大的风险?” 止渊冷哼:“换成你那个偽君子师祖,他可不会愿意和你定契约,他比任何人都要在乎名声,在乎修为。” 止渊:“只要你今天答应和我走,任何人,都困不住你。”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33】 顾秋雨看著止渊的眼神,觉得他的眼中充满了许多自己看不懂的期待。 好像止渊已经等了许久,尝试过许多次了,期待顾秋雨能够选择到他的身边。 可是。 顾秋雨低下了头,依旧选择了拒绝。 止渊冷笑一声,手指蜷缩。 他將手背在身后,语气冷酷,尽力装出一点感受也没有的样子。 “顾秋雨,你会后悔的。” 他转身,身影化作一团烟雾,瞬间消散。 顾秋雨又听到了脚步声,他带著期待的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一个光头。 於是又將头低了下去。 了心大师双手合十,低声道:“阿弥陀佛,顾秋雨小施,在藉助魔尊的力量杀了於长老之后,你一点羞愧之心都没有吗?” “杀了就是杀了,不管是用谁的力量都是一样。更何况是他该死。” 顾秋雨不觉得自己有错。 了心摇了摇头:“修真路漫,你的杀心太重,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冰冷的潭水浸入顾秋雨的伤口,他疼得已经麻木。 面对了心的话,他顿了一下:“难道你这辈子就没有杀过人吗?假如我把你的师傅,你的徒弟,你的佛寺中的所有人都杀了,你能够不对我动手?还能用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劝告自己不要杀心太重吗?” 不过是棍子没有打在自己的身上,所以不觉得痛而已。 了心蹙眉,心中对顾秋雨的成见更深。 “阿弥陀佛。”他又念了一句,隨后拋出一个金钵,將顾秋雨给罩住。 此刻,所有人都站在外面,看著水镜中的幻影。 金钵是了心的法器,会反射出人內心见不得光的阴暗面。 只见眼前是一大片红绸翻滚,犹如红云一般。 他们的视角隨著幻境的主人,也就是顾秋雨前进而变化。 “这里是哪里?”顾秋雨没了之前的记忆,只一味的往前走。 眼前出现了两个红色的喜字,这是一对新人成婚的日子。 转眼间,身后涌出来许许多多的人,一下子变得异常的热闹。 这些人都长著熟面孔,是正一门的弟子。顾秋雨的幻境以他的记忆为基础,会出现正一门的人,並不奇怪。 眾人嘻嘻哈哈,说个不停。 顾秋雨在人群中,听见“噼里啪啦”的鞭炮响声,眾人伸头去看,只见两个穿著红衣的人缓缓走了过来。 顾秋雨也好奇的看,见那两道人影越来越近,逐渐变得清楚。 幻境外,眾人忽然转头看向君天嵐。 在顾秋雨的幻境中成婚的人,竟然是君天嵐。 君天嵐面无表情,目光冰冷,其他人的视线又都收了回去。 幻境中,顾秋雨也惊了,不顾场合衝上去:“师祖要与何人成婚?” 君天嵐神色冰冷:“自然是与我的心爱之人,我们青梅竹马,早就约定终生。” “不可能!”顾秋雨摇头,“你修炼的是无情道,你不会与人成婚的。” 如果君天嵐和別人都可以,“那为什么我们不行!” 现实世界当中,顾秋雨是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但幻境中,他的一切念头都被放大了。 “师祖要找人成婚,我陪你成婚。”顾秋雨抓住君天嵐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幻境外的人都能看到他的眼神之热烈。 “哼!大逆不道!”在场的都是年纪颇大的掌门,见到顾秋雨如此无视伦理纲常,都格外的气愤。 修真界中的师徒比父子之情还要深厚,而君天嵐是顾秋雨的师祖,是他的长辈的长辈,他无论如何都不该说出这种话来。 君天嵐却没有接话,他也没有想到,顾秋雨最恐惧的事情,竟然会是这个。 幻境中的君天嵐皱眉:“我是你的师祖。” “那又如何,”顾秋雨不管不顾道,“我们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了心大师摇了摇头,操作幻境中的君天嵐君天嵐回答。 “可是,我与你没有私情。” 顾秋雨的脸色空白,他被拒绝了。 他看著君天嵐牵起另一人的手,在眾人的祝福声中,即將走完拜堂的流程。 突然,他的四周黑气环绕,面目变得模糊。 “是魔气!他果然和魔尊有勾结!” “这竟然是因为君掌门而入魔的,可真是……” 他们想要看到的已经看到了,便將八卦的目光看向了君天嵐。 君天嵐:“……”他一时也不知说什么,目光盯著幻境中的顾秋雨,情绪复杂。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愤怒,一点也没有。 他本来就对顾秋雨存著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暗心思,在確定顾秋雨在对他有同样情感的时候,他甚至是愉悦的。 那藏在阴暗处,湿黏的情感,好像有了归处。 幻境在顾秋雨的身上出现魔气的那一刻就散了,了心带著顾秋雨从水牢中出来。 “阿弥陀佛,君掌门,顾小施主是你们宗门的人,依你来看,应该怎么处置。” 怎么处置?君天嵐根本就不想处置顾秋雨。 可这么多人看著,他若是什么都不做,也说不过去。 顾秋雨跪在地上,低下头:“弟子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他不愿意君天嵐为难。 君天嵐目光沉沉:“你……面壁思过百年,没有想通之前,不得出来。” 这惩罚已经很轻了,等到各宗门的人离开,顾秋雨想要出来,那就是君天嵐一句话的事情。 其他人有所不满,顾秋雨覬覦师祖,大逆不道,而且还与魔修勾结,就算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事情,可也不能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 君天嵐却是不想再说,他已经够给这些人面子了。 顾秋雨被送入了凌寒峰,这里常年暴雪,温度极低,常做用来惩罚弟子的地方。 但是也有很多人会专门来这里磨练自己。 事发之后,顾秋雨再没有和君天嵐私底下见过面,更没有一句话。 到石门闭合之前,顾秋雨还在看著外面,眼神望著远方,期待能够看到那道熟悉的银白色身影。 可是,直到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君天嵐也没有出现。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34】 在石门闭合之后,君天嵐才出现在外面。 他其实早就到了,只是一直隱藏身形,不曾出现。 他不能出现在顾秋雨的面前,此时顾秋雨正在风口浪尖上,君天嵐出现,只会让眾人觉得君天嵐偏袒包庇他,对於他来说不是好事。 人言可畏。 “你现在出现有什么用,他已经进去了,就算是你来了,他也不知道。” 止渊双手放在脑后,慢悠悠的在雪中走著。 君天嵐懒得搭理他,止渊不敢用真身出现在他的面前,来的只是一具傀儡。 这种傀儡止渊想要炼製多少都有,就算是杀了,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 见君天嵐不说话,止渊更加得意了:“他可是唯一一个不在乎你是怪物,还爱慕著你的人。真是傻透了,换作是我,绝对不会多看你这种怪物一眼。” 君天嵐皱了皱眉,“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噁心人了?” 一想到止渊对他有这种情感,君天嵐就想要呕吐。 止渊:“是你噁心我才对,你的存在就是最噁心人的事情。” 君天嵐忍无可忍,出手將止渊的这具傀儡拍散。 他已经找到了止渊的踪跡,之前是担心影响到顾秋雨的,才一直放著不管。 接下来,他只要和顾秋雨定下契约,抹除止渊契约的影响,就能动手杀了止渊了。 傀儡被毁,漆黑的山洞中,男人猛地睁开眼睛,揉了揉胸口。 虽然只是傀儡,但他也是放了一丝神魂在上面的,多少有些难受。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方武的死並非是止渊直接造成的,却是他一步步引导的。 他知道方武和顾秋雨的关係,所以他告诉方武在哪里能够找到顾秋雨,又提醒方武,顾秋雨是修仙中人,他如果不想要错过,就得去正一门找他。 於是,方武就带著这么多年准备的礼物去了。 而於墨守门,也是止渊精心安排的,他看准了於墨性情暴躁,以及他身后於长老的手段。 果然,一切都按照他所想的发展。 止渊知晓剧情,自身也是超级ai,只要数据足够,他就可以不断推算,找出符合自己目的的最佳方案。 可他推算这么多次,却都无法让顾秋雨按照他想要的方式前进。 没关係,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他可以陪著顾秋雨,慢慢玩儿。 凌寒峰是苦修之地,即使已经是元婴期了,顾秋雨也觉得格外的寒冷。 他盘腿打坐,希望能够减轻这种寒冷。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四周突然涌出来一股暖气,手脚都变得暖融融的。 脑中的睡意越来越深,慢慢的,他睡著了。 君天嵐踩著白雪,走到顾秋雨面前。 他伸手,用灵力为顾秋雨取暖。食指贴了贴顾秋雨的脸,皱眉。 怎么还是这么冰凉。 於是將整个手掌都贴上去,不计成本的用出巨量的灵力,冰冷的凌寒峰都差点进入了春天。 凌寒峰绝对想不到,自己还有这么温暖的一天。 君天嵐目光从顾秋雨的眉眼上滑过去,如果目光也有实体的话,那他的目光一定极其沉重和温柔,一寸寸的抚摸过顾秋雨的肌肤。 “原来你对我也是这样的心思。” 君天嵐勾起唇角,他隱约能够感受到顾秋雨对他的感情,可没有说穿的那一刻,他都无法確定。 他蹲下身,额头抵著顾秋雨的额头,伸手將顾秋雨揉进自己的怀里。 “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你得静修。” 虽然只是幻境,可顾秋雨在幻境中的情绪却是真实的。 他现在的情绪不適合太过激动,太伤心和太高兴了都不行。 君天嵐略带些得意的想,顾秋雨这么喜欢他,万一知道了能和他结成道侣契约,可能会开心疯了。 他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自恃稳重,但面对感情的时候,还像是和个毛头小子一样。 君天嵐將顾秋雨的手掌放在这里的掌心,闭上双眼。 想要结成道侣契约,双方必须是真心相爱的,如果有任何犹豫,都会失败。 他创造了一个梦境,將顾秋雨的神识拉进去。 顾秋雨见到他,下意识的感到羞愧,转头想走。 君天嵐问他:“你喜欢我吗?” 他们身处一片海中,粉色的鲜没过了膝盖,阵阵香味袭来,人仿佛都要醉了。 顾秋雨鼓起勇气的转过头:“喜欢,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师祖。” “我知道我这是大逆不道,您是我的长辈,我不应该有这种想法。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在他感到痛苦的时候,君天嵐总是第一个出现,为他解决一切。 他本能的仰望君天嵐,目光不自觉的追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对君天嵐有了別样的情感。 想要控制的时候,这份感情已经收不回去了。 他脸色涨的通红,身体也因为这句告白而微微颤抖。 君天嵐满意的勾起唇角,声音带著引诱的味道:“那你想不想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结下道侣契约。从此以后,共分痛苦,共享修为,共得成就,生死相隨。” 顾秋雨感觉一个巨大的惊喜落到自己的身上,“我是在做梦吗?” 他以为君天嵐得知了他的念头,就再也不会理他。 顾秋雨掐了掐自己,失望的发现一点也不疼,他果然是在做梦。 但就算是在梦中,能够得偿所愿,他也很开心。 “我想和师祖结成道侣契约。” 君天嵐捏著顾秋雨的耳垂,“从现在开始,不要叫我师祖,叫我君天嵐。” 顾秋雨晕晕乎乎的,“君,君天嵐……” 君天嵐喉结滚动,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他抬起顾秋雨的下巴,吻了上去。 由浅入深,逐层深入。 十指相扣,灵力交融, 君天嵐催动道侣契约,在天道的见证下,他愿意与顾秋雨结为道侣,和他分享一切。 顾秋雨也是一样的选择。 顾秋雨仰面倒在丛中,他伸手,撩开君天嵐的长髮,头一次以这种视角看著君天嵐。 契约已经结成了,君天嵐正要起身。 顾秋雨的手却摸到了他的裤子。 “师祖,最重要的一步,你还没有做呢。”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35】 君天嵐愣住了。 他没有想过和顾秋雨进行最后一步。 一是因为他觉得顾秋雨年纪还小,还不宜做这种事情,二是想著还在梦境中,他们是神识见面,神识做的话,会比身体更加刺激。 然而,顾秋雨却不在乎那么多。 情到浓处,身体交流本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他抓住君天嵐的手,勾住他的脖子,缓缓吐出一口清气:“如果你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君天嵐,在这件事上,达者为师。” 君天嵐的眼角微跳,目光紧紧的盯著顾秋雨,喉结上下滚动。 他们在丛中翻滚,手指紧紧的抓住对方。 什么都忘记了,什么都顛倒了,只有此刻感受对方的时候,是最真实的。 …………… 顾秋雨一觉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梦境中的一切渐渐的隱入记忆深处。 他看著四周荒芜的环境,静下心来,君天嵐是高高在上的掌门,修炼的是无情道,他不应该对君天嵐痴心妄想的。 而此刻的君天嵐,並不好受。 仙翁见到他再次前来,惊奇道:“你怎么又来了。” 君天嵐:“……” 仙翁皱眉,他们这个层次的强者,对气息都格外敏感,比起上一次,这次君天嵐的气息弱了许多,修为有所下降。 “你做了什么?”仙翁虽然恐惧君天嵐这个杀神,但也清楚,修真界如今的稳定平静,和君天嵐分不开关係。 因为他足够强大,压在所有人的头顶。即便有人想要造次,也会被君天嵐压下去。 所以君天嵐的强,並不是只和他自己有关的。 三界需要君天嵐一直强大,一直高高在上。 君天嵐与顾秋雨进行道侣契约,修为散出去许多,再加上他修炼的无情道,破了戒,自然就受到了反噬。 如今是他强撑著,接下来必须要闭关一段时间,调养身体。 “我將要闭关,然而止渊依旧没有抓住。我担心他趁著我闭关的时候出来捣乱。” 北极仙翁点了点头,他明白了君天嵐的意思。 “你放心吧,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没有到动不了的时候,不会眼睁睁看著魔尊残害三界的。” 君天嵐咳嗽了一声,“我有一名徒孙,他被止渊诱骗,与其定下契约,不过现在契约已经解了。但我担心止渊贼心不死,还会再去找他,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务必要帮他,实在不行的话,就將我从闭关中叫不来。” 北极仙翁嘖嘖了两声:“能够让你为他专门有这么一趟,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徒孙。” 君天嵐眼角闪过一抹笑意,並未再说什么。 仙翁看得分明,君天嵐分明是已经沦陷了。他皱了皱眉,守护三界者,不能有私心。 这些年君天嵐一直做的很好,可有了喜欢的人之后,他还能够继续保持吗? 君天嵐將事情交代完,就开始闭关。 他让顾秋雨静修一百年,自己也打算闭关一百年。 而这段时间,魔尊止渊在南方圈了一块地,广招人才。 那些被逐出师门,做了坏事的修士,还有一些急於突破,只在乎修为的人,都前往了南方。 有魔尊坐镇,正道的人也不能继续抓他们。 北极仙翁等强者盯著,发现止渊只是吸纳人进去,並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杀了魔尊,贸然开战,双方都没有好处。 所以,也就维持著这虚假的和平。 止渊为这座城取名为罗剎城,来这里的人可以隨心所欲,这里没有法理,没有规矩,只要足够强,想做什么都可以。 止渊也没有放弃联繫顾秋雨,只是当他催动契约的时候,却发现毫无反应。 要么是顾秋雨待著的地方能够隔绝契约的影响,要么是顾秋雨的契约已经被解除了。 止渊不知道是哪一种,但君天嵐闭关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他可不会但放过这次机会。 凌寒峰遭遇魔修偷袭,结界被破开,止渊站在乌云之上,声音冰冷响亮:“顾秋雨,我来接你回去了。” 眾人抬头,震惊的望著这一幕。 北极仙翁赶来,斥责:“魔尊止渊,你在罗剎城中想要做什么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快快离开。” 止渊垂眸:“嘰里呱啦的老头子,吵死了。” 他手拿长枪,向空中拋去。一把长枪瞬间化作数百把,飞速的冲向眾人。 顾秋雨被惊扰,从山洞中走出来。 “止渊,你走吧,我不会和你离开的,我是自愿在清静峰中面壁思过。” 止渊冷笑:“思过,你在思什么过。姓於的杀了你的哥哥,你报仇难道就错了吗?” 顾秋雨抿了抿唇,他已经杀了於长老,而於墨也被君天嵐废去修为,逐出了正一门。 止渊將一个人从天上扔下来,就像扔一个垃圾一样。 “我將人给你带来了。” 顾秋雨定睛一看,是於墨。 看清楚於墨的样子的时候,顾秋雨哑然。 这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手脚都被削断了,只剩下一个光溜溜的身体,胸口背后是一个个洞,血肉被人硬生生的挖去。 顾秋雨是恨於墨,但也只是想要杀了他,没想到这么折磨。 这本是一场意外,杀人偿命,理所当然。可是,这么折磨一个活生生的人…… 有人看清楚於墨的惨状,控制不住的呕吐出来。 他们將顾秋雨和止渊视作是同类,看向顾秋雨的表情也不对劲了。 北极仙翁震怒:“魔尊,你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个时候还不出手,就显得他们怕了止渊。 一群顶尖高手联手向止渊发动攻击,止渊神色轻蔑:“就凭你们?” 只要君天嵐不在,他不惧怕任何人。 眾人合力之下,竟然都拿他没有办法。 顾秋雨抬头看著眾人激战的画面,犹豫了一瞬,准备出手帮助仙翁等人。 就在这时,天边一道红霞蔓延过来,君天嵐出关了。 他一力镇压了止渊,目光冰冷扫向顾秋雨,“简直是死性不改。” 顾秋雨张了张嘴,“不,师祖……” 可君天嵐的剑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36】 “顾秋雨,你实在是太令我失望啦,我一而再的相信你,结果你却同魔尊一起,做出这种事来。” 顾秋雨迎著君天嵐冰冷的眼神,心臟处隱隱作痛。 “我没有,师祖,你相信我,这不是我做的。我一直就待在……” 顾秋雨睁大眼睛,身体被君天嵐一巴掌拍飞。 其实就在这一瞬间之前,他都不觉得君天嵐真的会对他动手。 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君天嵐都会站在他这一边。 即便他被千夫所指,其他人都不相信他,但君天嵐会。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顾秋雨被打落在地上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眼中都是不可置信。 比起被打的痛苦,他更在乎的是君天嵐不相信他。 “师祖,我一直都在凌寒峰里,我不知道止渊做了什么。我是打算去帮……” “闭嘴!”君天嵐冷酷的看著他,“你满口谎言,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顾秋雨还不死心,想要解释。 他固执的觉得,两人之间是有误会,但只要解释清楚了就行了。 君天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眼中的光一点点消失。 “你早就和魔尊定下了连心契,生死同命。这么大的事情,你却一直瞒著我。从一开始,你就在对我说谎,如果我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早就杀了你了!” “顾秋雨竟然和魔尊有连心契!?那不是道侣之间才会有的契约吗!” “嘖嘖嘖,怪不得修为进步这么快,看来魔尊没有少给他採补吧,两个人双修得一定很勤。” “演技可真好,我都差点被他骗过去了,还以为他真的不知情呢。” “还好被掌门识破了,不愧是三界第一啊,有他在,就永远都不用担心。” 止渊护在顾秋雨的面前,“君天嵐!这件事与他无关,是我要带他离开。” 君天嵐扫了他一眼:“魔头和魔头的契约者,都该死。” 顾秋雨声音颤抖,眼眶微微泛红:“你要杀了我?” 君天嵐神色冰冷:“当然。” 他抬手,身后风云变幻。 顾秋雨没有动作,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提不起来。他不想死,可是如果想要让他死的人是君天嵐,那该怎么办呢? 他最敬也最爱的人,原来也不相信他了。 顾秋雨闭上眼睛,等待著最终审判的来临。 止渊抓住他的胳膊:“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走啊!你难道真的要等君天嵐杀了你吗!” 止渊用袖子遮住二人,身体遁地,用最快的速度逃离。 两个人狼狈的躲避著君天嵐的追杀,最后躲到了一个隱蔽的山洞里,才算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 顾秋雨从刚才开始,就像个没有魂魄的傀儡,任由止渊拉扯著,不说话也不动,眼神空洞。 止渊气愤的走来走去:“你不是很坚强很厉害吗?不过就是一个君天嵐,有什么了不起的,日后修为比他厉害了,就去找他报仇。” 顾秋雨依旧是低著头,面色空白。 止渊心知他受到的衝击太大了,没有管他,让他自己冷静一下。 此刻的正一门。 君天嵐將止渊逼退之后,又当眾宣布,將顾秋雨逐出正一门,此后顾秋雨就是魔修了,任何杀了顾秋雨的人,都可以来正一门要赏金。 解决了这些事,他就打算回去闭关了。 北极仙翁觉得事有蹊蹺,明明在闭关之前,君天嵐特意找到他,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要贸然处置顾秋雨。 他表现的对顾秋雨这么在意,结果自己却做的这么狠绝。 “君掌门,请留步,我还有点事要同你商量。”北极仙翁將人叫住。 君天嵐不耐烦的回头,气势冲向北极仙翁,虽然弱了许多,但的確是君天嵐本人。 “如果是关於顾秋雨的事情,仙翁不必再说,我心意已决,当初是我被迷惑了,害了大家。今后拨乱反正,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北极仙翁看著君天嵐离开,心中满腹困惑,却无处诉说。只能解释,君天嵐反覆无常,可能一会儿一个想法。 止渊后来將顾秋雨带到了罗剎城,吃穿用度比在正一门的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但顾秋雨却是一副鬱鬱寡欢的模样。 无论是佳肴珍饈,还是顶级功法,他都没有兴趣。 好像君天嵐的离开,就將灵魂从他的身上一起抽走了。 这样的顾秋雨,如同木偶一样无趣。 止渊费尽心机將他拉到自己的身边,可不是为了得到一个木偶的。 他要的是鲜活的顾秋雨,会说会笑,清冷坚韧,仿佛什么事情都无法將他打败的顾秋雨。 止渊將顾秋雨从房间里拽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梨来了,满院长满的雪白的梨,隨风飘落。 顾秋雨被止渊拉著,从庭院中穿过去。 梨的香味缠绕著身体,止渊將顾秋雨拉到了悬崖上面,指著看不到底的深渊对顾秋雨说:“如果一个君天嵐就让你要死要活,那你就去死好了。” 与其这么浪费时间,毫无意义的活著,不如去死。 顾秋雨看了止渊一眼,走到悬崖前面,肩膀上的梨瓣摇摇欲坠。 忽然,他向前走了一步,纵身一跃。 落在他身上的梨瓣瞬间向空中飞起,与此同时,他仰头看著天空,身体却向下坠。 止渊握紧了拳头,他是在刺激顾秋雨,却未想到,顾秋雨真的会跳下去。 他来不及多思考,满脑子的阴谋诡计在此刻都被清空了,毫不犹豫的跟著顾秋雨一起,跳了下去。 在坠落的半空中,止渊抓住顾秋雨的手腕,牙齿几乎都要被自己给咬碎了。 他抱著顾秋雨飞回了悬崖上,感觉顾秋雨轻得可怕,身上好像只剩下了骨头一样。 “顾秋雨!你这是在找死!”止渊掐住顾秋雨的脖子,“如果你那么想死,不如我来帮你。” 可他的手指,却怎么也使不下力。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抓住止渊的手,很轻鬆的就拉开了,他的脑袋微微下垂,像是一朵柔弱的菟丝,轻柔的依附在止渊的身边。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37】 顾秋雨在罗剎城住下了,在颓废了一段时间之后,终於恢復了正常。 罗剎城並不是一个和平之地,这里只有强者为尊。 如果你的实力弱小,哪怕明面上的身份尊贵,也没有人会將你当做一回事。 顾秋雨是被止渊亲自带回来的,可是伺候他的僕从,却没有精心的照顾他。 他们都觉得一个正道来的小年轻,什么也不懂,最好糊弄,只想从顾秋雨这里得到好处。 在发现自己的房间里来过几波人之后,顾秋雨就杀鸡儆猴,惩罚了一些侍从。 他们不服气:“就算是你丟了东西,但也不是用的做的,凭什么要惩罚我们。” 在罗剎城,就是最普通的百姓,在外面也是臭名昭著的恶棍。 顾秋雨的“惩罚”对於他们来说太轻了,他们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更加的轻视顾秋雨。 对此,止渊只是看著,並没有上前帮助的意思。 顾秋雨知道,如果自己去寻求止渊的帮助,他也一定会出手。 毕竟,止渊自己都不知道。他欣赏顾秋雨的坚韧冷情,却又期待顾秋雨像柔弱的菟丝一样,只能在原地等待他的拯救。 这种矛盾的心理,止渊还没有搞明白,就已经被顾秋雨给摸清楚了。 所以,他才会在之前向止渊示弱。 在房间里待的那么多天,顾秋雨可不是在伤春怀秋。他冷静的思考,觉得“君天嵐”有些问题。 虽然气息没错,在他人看来,面临顾秋雨“欺骗”的真相时,也应该是那种反应。 可顾秋雨就是觉得,那不是君天嵐。 没有任何的证据,可是他的直觉就这么告诉他。 但顾秋雨不准备揭穿,或者去君天嵐和止渊质问什么。如果君天嵐想见他,亦或者是能见他,自然会自己来。 而顾秋雨还在止渊的眼皮子底下,他做的事情,不能太出格。比起被止渊冷酷无情的对待,稍微服一下软,换取好的生活条件,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顾秋雨懒得听这些人多囉嗦,毫无徵兆的就举起手中的长剑,手起刀落,隨著几个人头滚到地上,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 解释?他为什么要解释。 罗剎城中没有好人,他自然也不需要做一个好人。 看似柔弱的菟丝有著强大的適应能力,无论在什么地方,他都能够生存下去。 隨著他在罗剎城中生活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恶名传播得也就越来越远。也慢慢传到了外面的人耳朵里,顾秋雨这三个字不再是少年英才,而是魔头的代名词。 各大宗门都会用顾秋雨来给门下弟子警示,就算天赋再好,也要勤勤恳恳,脚踏实地,不然一不小心就像顾秋雨那样,误入歧途,万劫不復。 顾秋雨人在罗剎城中,听不见这些话,就当作是不知道。 他后来去过人间两次,给方武立了一个墓碑,顺便安置了剩下来的那些人,百年之后,最后一个曾经和他有过关係的凡人逝世,顾秋雨勘破凡俗,突破至化神。 百岁出头的化神,他的突破引来了修真界的震动。 他不仅没有和人们期望中的那样,因为墮魔而修为停滯,反而创造了新的奇蹟。 毫无疑问,顾秋雨是这个时代最闪耀的天才。 就是往前推几百年,恐怕也只有君天嵐才能和他相比较。 君天嵐啊,那是一座可怕的高山,这座高山曾经属於修真界,若是魔界也有了这么一座高山,想想就令人感到恐惧。 因此,他们想要將顾秋雨扼杀在萌芽之中。 虽然现在已经化神期的顾秋雨,怎么也不算萌芽了。 罗剎城,一个穿著黑金斗篷的人,在人群中穿梭。他身上有种特殊的清冷感,让人不自觉的远离,生怕打扰。 “喂,小子,没见过你,生面孔啊。”从二楼扔下来一块石头。 黑衣人抬头,一对清冷眸子看过去。 那几人无赖的笑笑:“挺有钱的,拿点给我们?” “砰砰——” 半刻钟后,几个球状的人被堆在角落里,周围看热闹的人冲他们指指点点。 “这几个蠢货,还以为是在外面吗,这里可是罗剎城,还敢得罪人。” “运气也是差,一上来就遇到了最硬的茬。” 顾秋雨没有多看这些人一眼,他刚刚突破,正需要实战,故意来街上找笨蛋练手的。 罗剎城,城主府。 止渊单手支著下巴,目光中透著愉悦,看著顾秋雨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他从顾秋雨的身上看到了熟悉的沉稳和清冷感。 时间会將顾秋雨打磨成他原本的样子,钻石就是钻石,只需要给他一点点时间,他就会耀眼无比。 “我这里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去做。是有关於正一门的。” 止渊手掌在空中一捞,手中就多了一个捲轴。 顾秋雨见他没有扔给自己的意思,只能走上前。他抓住了捲轴的一边,止渊却没有放手,拉著顾秋雨的手,將他拉到自己的身边。 他鼻尖轻嗅著顾秋雨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梨香。 “如果你不想做,我也不强迫你。”止渊目光在顾秋雨雪白且纤细的脖子上转了一圈,眸色微深。 顾秋雨勾唇,漫不经心的道:“没什么不愿意的,所谓的正道宗门,都是一个样。” 他神情冷漠,仿佛早就从当年的事情中走出来了。 顾秋雨拿了捲轴就要走,化神期的雷劫重塑了他的身体,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 本就是腰细腿长的绝佳比例,此刻被优化了一遍,更让人移不开视线了。 虽说,修真界的强者,就没有一个是丑的,但顾秋雨也绝对称得上是其中的佼佼者。 止渊欣赏著顾秋雨的背影,突然说:“听说君天嵐快要出关了。” 顾秋雨的脚步没有停顿,声音也无起伏:“正好,我可以向他寻仇了。” 止渊勾唇,手指轻轻的点著脸颊:“我等你的好消息。” 正一门,清静峰。 眾人仰头,脖子都酸了,终於,天边漫过彩霞,眼前的石门缓缓打开。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38】 “吾等参见掌门!” 正一门的所有叫的上名號的人都在这里了,低阶弟子想要过来,但是没有资格。 君天嵐刚刚出关,就迎著眾人热切的目光,仿佛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但他的表现很平静,因为实在是经歷了太多次了。 弱者依附於强者,渴望强者的保护,对於君天嵐来说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可是他扫过人群,却没有看到想要见的人。 以为顾秋雨还在生自己的气,君天嵐並没有直接询问他的去向。 隨意的与人寒暄几句,君天嵐就想让这些人离开。 有人上前,急切的道:“掌门,止渊建了一个罗剎城,將成为了恶徒的圣地,为非作歹,祸害苍生。” 他双目炽热,就便没有將“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几个字写在脸上了,就像是小孩子告状一样。 君天嵐心里想著別的事情,面上平静的点头:“本座知道了,你们下去吧。止渊的事情,本座会处理的。” 闭关之前,君天嵐担心影响顾秋雨静修,因此並没有去见他。虽说在梦境中结了道侣契约,还做了最亲密的事情,可想到要去见顾秋雨,君天嵐破天荒的有些紧张。 他去自己的宝库中,搜寻向顾秋雨道歉的礼物。他並非是故意不见顾秋雨,而是有理由的。 君天嵐做好了顾秋雨会和他闹彆扭的准备,但显然,这个准备他做少了。 凌寒峰处处都是被攻击的痕跡,仿佛这里曾经爆发的一场大战。 君天嵐没有在这里找到顾秋雨,反而被找过来的北极仙翁告知了一个极为糟糕的消息。 “那不是我!”君天嵐斩钉截铁,“我绝不可能说那种话。” 到底是谁,偽装成了他的样子,还將顾秋雨逐出了正一门。 北极仙翁惊骇:“我一开始也怀疑不是你,可是气息没错。” 君天嵐低头想了想,脸上阴云密布:“止渊!” 止渊的傀儡术登峰造极,当年就偽装过顾秋雨的样子来欺骗君天嵐。那时候君天嵐还能够感受到气息的不同,但那之后,止渊的傀儡术肯定有所进步,能偽装出同样的气息也说不定。 罗剎城。 “轰隆——”乌云滚动,雷声大作。 眾人抬头看去,看见一双巨手从天而降,隨之而来是洪亮的响声:“止渊,出来受死!” 巨手落下,城主府瞬间被夷为平地。 周围没来得及逃走的魔修,被一同压成了肉泥。 魔尊止渊从废墟中飞出来,到空中,身后举起一片浓郁的黑雾:“君天嵐,你出关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是想念哥哥了吗?” 止渊和君天嵐的血缘关係,从来都是密辛,君天嵐最忌讳有人提起这件事。 底下的魔修听见了,议论纷纷:“什么,君天嵐竟然是魔尊的弟弟,那不也是我们魔界的人。” “天下至强的两个人竟然是亲兄弟?” “亲兄弟会打成这样?” 君天嵐的身影浮现在半空中,他冷冷一笑:“你爱趁我闭关的时候,都做了什么!” 止渊是故意的说出二人关係的,为的就是引起君天嵐的慌乱。 “我做了什么?那可多了,你问的是哪一件?”止渊颇为无赖的摊了摊手,他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下,恍然大悟:“你说的是顾秋雨吧,但我们之间的事情也挺多的,你问的是我们在月下双修的事,还是修炼同一本功法的时候?” 这两件,每一件都亲密无比。 君天嵐眯了眯眼,彻底被激怒,毫无顾忌的出招。 止渊勾唇,看出他已经乱了。 他这一百年也没有浪费时间,就让君天嵐看看,他的努力成果吧。 两大顶尖高手撞在一起,犹如两道颶风,底下的人连他们怎么出手的都看不清楚。 止渊分出一个傀儡,激活了地上的法阵。 瞬间,罗剎城的边缘亮起一道道光束,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有见多识广的人认出法阵是什么,惊恐的大叫:“快逃,这个法阵会献祭我们的!待在这里,会死!” 止渊建了一个罗剎城,可不是为了庇护这群蠢货。 “被发现了啊,可惜,已经晚了。”止渊勾唇,那些奔逃的人,瞬间化成一道血雾,力量融入到了法阵当中。 止渊吸收著这些人的力量,气息不断攀升。 君天嵐的神色变得严峻,转瞬,轻蔑一笑:“旁门左道。” 两道强盛的气息撞击在一起,空间都被扭曲了,在暗处观看这场大战的大能们,不禁屏住了呼吸。 在一阵安静过后,强大的气息向四周炸开,即便是神识,也无法在这片区域停留。 由於威压太过於强大了,没有人看到结果。 紧张的等待著,如果是君天嵐贏了,那自然是接到欢喜,但若是止渊贏了,接下来就麻烦了。 等到余波平静了之后,他们才敢上前查看情况。 止渊和君天嵐都不知去向,谁也不知道结果是什么,或许是两个人同归於尽了吧。 若是这样…… 那当真是一个好消息,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头顶上有一个强者压著的。 君天嵐的光芒太过耀眼了,和他同时期的人,都被他掩盖了过去。 他存在的最大意义,就是压制魔修。 如今魔尊死了,他也跟著死了,修真界的两大难题都解决了,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 因此,眾人看似紧张的寻找君天嵐的踪跡,实则压根就没有用心。 顾秋雨只是出去了一趟,拿著捲轴准备给正一门找点小麻烦,然后就回去交差。 结果回到罗剎城的时候,他差点没有认出来。 这眼前的废墟,和罗剎城有一毛钱的关係吗? 接著,他就打听到了止渊与君天嵐大战,两个人一起失踪了的消息。 而修真界眾人至今都没有找到君天嵐。 他不敢相信,亲自前往了废墟中,將附近找了个遍,从白天到黑夜。 君天嵐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死。还有止渊,那就是一个祸害,祸害遗千年,这傢伙绝对还在什么地方窝著。 此刻,一条小溪边,两个年纪都不大的小孩儿正把对方往死里打。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39】 黑头髮的先动手,抓住白头髮的往水里摁,白头髮的机敏,迅速反应过来,咬住黑头髮的手。 小溪清澈见底,底下的鱼儿游来游去,好奇的看著两个人。 实在是太小了,看著动作凶狠,其实是雷声大雨点小,水都没有鱼甩尾巴来的大。 就在这时,一只手將两人分开。 顾秋雨左手提著一个娃娃,右手捏著一个肥嘟嘟的脸。 不敢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看君天嵐和止渊成年之后的模样,並不会觉得两个人像。 因为他们的气质天差地別,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绝不会把他们两个联繫到一起去。 可是在当两人都缩成小孩子的时候,气质被弱化了许多,让人注意到了五官,反而觉得相像了。 顾秋雨看著两个人的脸,现在確定了,君天嵐和止渊的確有血缘关係。 “顾秋雨,快动手,杀了他!”止渊虽然人变小了,但是和君天嵐的仇恨可一点都没少。 君天嵐冷漠的看向他,抓住顾秋雨的手:“这是好机会,杀了止渊!” 两个人差不多是同时开口的,说的话也几乎一模一样。 两张稚嫩的脸,用著奶声奶气的声音,说著这么严肃冷酷的话语,有种別样的反差萌。 顾秋雨莫名觉得,两个人都好可爱。 他两只手按在两个圆溜溜的脑袋上面,车板起脸,严肃道:“安静,不然我把你们两个一起杀了。” 瞬间,两个人都闭上了嘴。 顾秋雨没有对任何人动手,只是將他们都给带到了一个客栈里面,让小二买来了新衣服,给两个人换上。 小二以为是双胞胎,特意买来了一模一样的衣服。 两张粉雕玉琢的脸,穿著可爱的小衣服,顶著一副憎恨对方的表情。古怪,但可爱。 顾秋雨分別为两个人诊脉,发现他们体內的气息都格外的紊乱,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变成小孩子。 但同时,他们体內的气息也在自我修正,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未来就会恢復。 就看是谁恢復得快一些了。 止渊恶狠狠的瞪著君天嵐:“我一定比你更快恢復!” 君天嵐没有理他:“顾秋雨,我没有將你逐出正一门,那是止渊偽装的我。” “我呸,敢做不敢当,我看你就是害怕现在被报復。”止渊突然跳到凳子上,衝著君天嵐吐了一口口水。 君天嵐被他嚇了一跳,突然开始“哇哇哇”的大哭。 顾秋雨愣了半晌,將君天嵐抱在怀里哄。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他不哄还好,哄了之后,君天嵐哭的更加大声了。 止渊扮了个鬼脸,衝到君天嵐的面前,“爱哭鬼,真没用!” 君天嵐:“……哇哇哇!” 顾秋雨:“……” 经过了一个晚上,他惊恐的发现了一个事实。两个人不仅仅是身体退化成了小孩子,心智也退化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两个人虽然都变成了小孩子,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希望对方去死,不忘初心。 顾秋雨只能躺在中间,將两个人分开来睡。 半夜还要警惕其中一个人爬过去將另一个人掐死。 第二天吃饭又是大麻烦,这两个人气息紊乱,无法使用灵力,也就不能辟穀,必须要进食。 但两人都格外的挑食,这个不吃,那个也不吃,还要人餵。 止渊尤其调皮,一不留神就跑出去好远。 顾秋雨端著一碗饭,愣是半天都没有餵完。作为一个单身男修士,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做父亲的痛苦。 就在他头疼之际,袖子被人扯了一下。 小君天嵐仰头看著他,眨巴眨巴葡萄似的水润大眼睛:“我想吃,可以餵给我吃吗?” 因为之前的事情,顾秋雨还对君天嵐心存芥蒂,虽然不会对一个小孩子做什么的,但却故意先照顾小止渊,忽略了小君天嵐。 顾秋雨嘆了一口气,就算和君天嵐有什么矛盾,但在他眼前的就是个小孩子,他和小孩子斗什么气呢。 相识以来,君天嵐一直都无比强大,仿佛无所不能。 可现在,他就乖乖的坐在小板凳上,仰起头,安静的看著顾秋雨,腮帮子被塞的满满当当,像小松鼠一样慢慢的咀嚼著。 可爱的模样,让人的心都要化了。 吃完了一碗,君天嵐摸了摸肚子:“我吃饱了。” 顾秋雨看了一眼他圆滚滚的肚子,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一下。 果然,非常圆,一个完美的球形。 君天嵐没有乱动,反而挺起小肚子,让顾秋雨隨便摸。 这样的慷慨,在以前从来没有过。 即便君天嵐对顾秋雨很好,可对他总是有些疏离,仿佛在故意的保持距离。 现在不一样了,君天嵐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乖乖的在他的手掌心,任他蹂躪。 顾秋雨垂眸看著小君天嵐,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止渊出去玩了一会儿,看顾秋雨没有追过来,又跑了回来。 盯著君天嵐看了两眼,忽然就衝上来,將君天嵐一把推开。 “我討厌你!” 小君天嵐直接就倒在地上,手擦破了皮,他不闹,抬头,露出泪眼朦朧的大眼睛,將受伤的手举给顾秋雨看。 单就这一个动作,就让人心底酸软,顾秋雨扭头,抓住止渊。 止渊还在用力挣扎:“他是装的,根本就没有多疼,好不要脸的傢伙。” 顾秋雨才不管他,將他按在桌板上,啪啪啪的对著屁股来了好几下。 止渊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等我恢復修为了,我就杀了你,哇哇哇——” 顾秋雨面色不变:“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 他抱起君天嵐,用柔和的灵力贴著伤口。 君天嵐缩在顾秋雨的怀里,垂眼,瞥了下又哭又闹的止渊,眼中讥讽。 他抓住顾秋雨的衣服,小动物一般的蹭了蹭。 两个人都是小小年纪,就心机深沉的。 深夜,君天嵐感觉自己的手脚奇怪的抽动,他立刻反应过来,逃离顾秋雨的怀抱。 身体缩成小孩子,原本压制住的药性,又冒了出来。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40】 顾秋雨半夜感觉到君天嵐不在,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止渊,起身去找君天嵐。 在客栈的后院,堆了一堆柴火,半夜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老鼠躲在那里。 顾秋雨轻手轻脚的靠近,就见到阴影中,藏著一个人形的小影子,不停的小声说著什么,伸手拉扯自己脸上的血肉。 小小一个,將自己弄的血肉模糊,让人感觉十分可怜。 顾秋雨蹲下去,將君天嵐抱在怀里。 君天嵐愣了一下,小声说:“放开我,不然的话,会一直长下去的,会变得很丑的。” 可是不管君天嵐的话,这样下去,他的伤该变得多么严重啊。 本来就修为倒退,身体也变成了小孩子,不能同成年的时候相比较了。 之前能够承受的伤痛,不代表现在还可以。 顾秋雨摸了摸君天嵐的脸,吻了吻他的额头,冒出来的肉芽抵住了他。 他嗓音轻柔:“没有关係,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觉得很可爱。” 在此刻,顾秋雨將他们之间的矛盾都拋到了脑后,想不起来,也不愿意想起来。 小小的君天嵐反抗不了他,只能被禁錮在他的怀中。 顾秋雨的怀抱温暖,君天嵐从没有睡得这么舒服过,竟然真的一晚上都没有去管长出来的肉芽。 在他睡著之后,顾秋雨將君天嵐放在床上。他的身体发生了严重的畸变,整个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丑陋的大肉球。 顾秋雨捏了捏他的脸颊,眼中依旧没有任何的嫌弃。 止渊醒了,撇了撇嘴:“你怎么带回来这么丑的东西。” 顾秋雨捂住君天嵐的耳朵,目光冰冷的看向止渊:“闭嘴。” 止渊顿时跳脚:“我这么好看,他这么丑,你竟然还喜欢他,不喜欢我。为什么,你们都要喜欢他。早知道,我就应该小时候直接杀了他,而不是把他交给魔修做药人。” 顾秋雨瞳孔放大,声音不自觉的放低:“是你做的?” 止渊一不小心说漏嘴了,但也没有否认:“没错,就是我。谁让他一出生就想要抢我的东西,父母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 顾秋雨不禁齿寒,做这些的时候,止渊才多大,他都能说是说人性本恶的代表了。 这样的人,即便是对自己好,又有几分是真的。 止渊还没有意识到顾秋雨的情绪变化,看著君天嵐,眯了眯眼,忽然对顾秋雨说:“虽然这东西看起来丑陋,但其实很有用。他的身体已经被顶尖药材泡透了,你吃下他,修为就能够立刻进步一大截,並且还没有后遗症。” 他无所谓都耸了耸肩:“反正这个样子的怪物,看起来都不像人了,你吃下去也不用有心理压力。” 正因为年纪变小了,心智倒退,所以才能够毫无防备的说出这些话。 顾秋雨没有表现出异样来,告诉止渊附近有个好玩的地方,他可以去看看。 止渊兴高采烈要出去,忽然回头,盯著顾秋雨的脸:“你该不会趁我离开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走吧。” 黑洞洞的眼睛看著他,仿佛是旋涡一样,引人深入。 顾秋雨摇头:“不会的。” 比起让止渊在外面胡闹,他更愿意將止渊放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內,毕竟有他看著,还不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若是放这么一个魔童在外面为所欲为,有多少人要遭殃都不知道。 他只是支开了止渊,给君天嵐治伤。 在这一百年间,顾秋雨认识了一个魔医,手段狠辣,治疗手段不讲究,但能力却是真的强。 顾秋雨带著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君天嵐前来,魔医看了看,嘖嘖称奇:“用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药,不仅没死,还活到了现在。天赋异稟,运气也好的出奇。” 魔医还想要再仔细看看,顾秋雨捂住君天嵐的脸:“你能治吗?” 魔医摸了摸下巴:“不需要治,他这不是病。” 顾秋雨蹙眉,没理解他什么意思。 魔医继续道:“他的血肉中融合了多种顶尖药材,这么多的药力,根本就没有人可以吸收。普通人早就血肉爆破而亡了,但他很强,將这些药力都压制在了身体里。” “想要解除,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將这些药力分散出去。要么是散功,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重新修炼。要么,就通过双修的方式,將体內的药力引出去,让另一个人分担。” 魔医盯著顾秋雨看了看,挑了挑眉:“他应该不是真的小孩子吧,你可以试一试,只要药力不太多,这对於你来说,是机缘一件。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够提升修为。” 双修对於修仙者来说,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正道中有一个合欢宗,他们就是专门通过双修来修炼的。 修炼方法没有好坏,只要运用得当就行了。 顾秋雨没有害羞,此时也不是去想那些的时候。他神色沉重的问:“確定只有这两个方法吗?” 魔医点了点头:“就这两种,不然的话,你就只能看著他,一直压制著药性,直到某天再也压制不下去的时候,被反噬成为怪物了。” 他拿出一枚丹药:“这枚丹药可以让他短时间內恢復,你们可以尝试一下。” 顾秋雨曾经救过魔医,因此在顾秋雨找上门寻求帮助时,他也毫不吝嗇。 顾秋雨接过丹药,“谢谢。” 桃树下。 君天嵐从斗篷钻出来,捂住自己的脸:“我知道我很丑,你肯定不想碰我。没有关係,我有办法的。” 他说著,又打算上手直接將肉芽扯下来。 突然之间发生,顾秋雨没来得及阻止,就见君天嵐將他的脸撕扯得血肉模糊了。 顾秋雨立刻拉住他的手:“別闹。” 他將药丸递给君天嵐,无论是做什么决定,都应该在君天嵐成年时,有清醒的脑子时,才能够做的。 魔医的药起效很快,顾秋雨看著小小君天嵐迅速的抽条,变得比他还要高。 衣服被他撑破了,变成破布,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体上。 堪堪遮住下半身。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41】 君天嵐恢復之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想要逃。 他还是无法接受用这个样子出现在顾秋雨的面前。 “君天嵐。”顾秋雨没有追上去,他的声音称得上是平静,“你要是走了,以后也不必来见我。” 君天嵐顿住,他遮住自己丑陋的脸:“这么难看的样子,你为什么还要看,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 顾秋雨:“魔医的话你也听见了,就只有这两个方法。你要选择哪一个?” 君天嵐沉默不语,他经歷过弱小带来的痛苦,所以他绝对不能再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可是另外一种…… 顾秋雨深吸了一口气:“我没有要求你和我发生关係,你要是討厌我,觉得我是魔族的奸细,我可以立刻消失在你的面前。但我想应该有很多人是愿意的,你可以找一个你喜欢的帮你。” 君天嵐忽然转头,將手放下来。脸上满是肉芽和肉瘤,一张用丑陋和怪异都无法形容的脸。 “你觉得看到了我这个样子,他们还会喜欢吗?” 君天嵐步步紧逼,声音冷冽:“顾秋雨,我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高尚。” 顾秋雨一时没有搞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在他的视角来看,君天嵐对他从来没有过特殊的情感。他们之间恪守著师祖和弟子的关係,不越雷池一步。 君天嵐忽然抓住他的肩膀,“看著我这个丑陋的样子,你还喜欢我,还想要和我发生关係吗?” 感情是一方面,身体能否接受是另一方面。 君天嵐看著顾秋雨的瞳孔颤抖,自己的影子在其中不停的变化。 “对著这张丑脸,对著我这个怪物,你还能够说出喜欢的话吗?” 君天嵐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在顾秋雨的肩膀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抓痕。 他身形高大,轻轻鬆鬆就將顾秋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当中。 顾秋雨深吸了一口气:“我愿意。” 君天嵐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定定的看著顾秋雨。 顾秋雨不给他反应时间,直接按住了君天嵐的后脑勺,踮起脚尖亲吻了上去。 他含著君天嵐的嘴唇,柔软的,乾涩的,好像在诉说主人有多么的紧张。 顾秋雨感受到那些蠕动的肉芽贴著自己的身体。 他並不觉得噁心,因为那些东西也是从君天嵐的身体里长出来的,也是君天嵐的一部分。 君天嵐的身体僵硬,久久没有反应,好像是呆傻了一样。 忽然间,他反应过来,猛地掐住顾秋雨的腰,像是野兽一样,用力的亲吻著顾秋雨。 顾秋雨感觉自己体內的水分都要被君天嵐吸乾了,疯狂的,不顾一切的掠夺。 一叶扁舟在海上,忽然之间狂风暴雨席捲而来,海浪拍打。 顾秋雨的手脚都酸软了,酥酥麻麻的感觉充斥著他的感官。 后半段,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脚尖踩在云端上,飘飘欲仙。 ………… 这个过程极其漫长,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但结束的时候,顾秋雨並没有感受到任何难受,体內力量的充盈,让他觉得非常舒服。 內视调息,发现他的修为竟然已经上升到了化神中期。 从化神初期到中期,就算是天赋绝佳的人,按部就班的修炼,也需要十年左右。 但顾秋雨仅仅是睡了一觉,就得到了这样的成果。 难怪那么多的人喜欢双修,肉眼可见的巨大好处,谁会排斥呢。 君天嵐脸上的肉芽也全部都消失了。 顾秋雨又去找了魔医。 魔医:“嘖嘖,这效果真叫人嫉妒。不过你能將力量吸收的这么好,还有一层原因。你不知道吗,你们已经结了道侣契约。” 顾秋雨:“……什么时候的事情?” 魔医:“契约已经很深了,至少有几十年。本来因为有道侣契约,在他重伤的时候,你应该被牵连,但他主动用力量屏蔽了契约,你才会安然无恙。” 他摸了摸下巴:“看来,他真的很爱你。” 顾秋雨的脑子宕机了,他从不知道这些事情。 他知道道侣契约吧,是最霸道的契约,一旦结下道侣契约,无论曾经有过什么契约,都会被覆盖。 经过天道见证的道侣契约,除非死亡,不然就无法解开。 能够同他结下道侣契约,君天嵐又怎么可能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顾秋雨本就对当年的事情心存怀疑,此刻更是一点也不相信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们就天天双修好了。有道侣契约辅助,你会將他的力量消化得很好。而你修为进步,也会反向帮助他修復身体。” 可以说,只要坚持双修,他们目前遇到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从魔医的住处出来,顾秋雨和君天嵐沉默著,谁都没有先说话。 正当顾秋雨想要开口的时候,君天嵐又嘣的一声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 顾秋雨:“……” 他手上还有魔医给的药,能够让君天嵐暂时恢復。 不过…… “还是先维持这个样子吧。”顾秋雨揉了揉小君天嵐的脸蛋。 “我不太好意思面对成年后的你呢。” 回去之后,顾秋雨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止渊。 反正一定是止渊的错! 但回去之后,止渊就找不到了。 一个小朋友,能够去哪里呢。 顾秋雨起初以为是止渊逃走了,但小二提醒他,最近城里经常有小孩子丟失,可能是人贩子所为。 顾秋雨迟疑了一下,难道止渊会被人贩子抓住?虽然两人都修为倒退,变成了小孩子的样子,可顾秋雨並没有把他们当成真的小孩看待。 无论如何,既然知道城里有个人贩子团伙,他就不能不管。 此刻,一个阴暗的小房子里。 止渊因为不听话,被人贩子拿著棍子狠狠的抽打。 “再不听话想要逃跑,就把你打死!”几人恶狠狠的冲止渊吐了一口唾沫。 止渊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他发誓,自己一定要报仇。 但当人贩子举起巴掌时,他还是害怕的缩了回去,看著狭窄的窗户,心里盼著顾秋雨快点来救他。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42】 普通人没有修真者的灵力,力量弱小,但他们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这一群人贩子在城里活跃了很久,可官府却一直都没有抓住。 可以看出,他们极为狡猾,擅长隱匿身形。 顾秋雨决定用最快的方法,他变成了小孩子的样子,拉著君天嵐,两个人装作贪玩逃出家的兄弟俩。 如果人贩子看见了他们,绝对会上前诱拐。 止渊的日子过得很差,他长得好看,属於高品相的货物,但是不听话的话,是卖不上好价钱的,所以人贩子们决定好好教育他一下。 像泔水一样的食物被倒进碗里,止渊將头扭过去,他就是饿死,也不会吃一口的。 此刻他无比的怀念起顾秋雨给他餵饭的时光,不仅饭菜可口,顾秋雨还很有耐心。不像这些人,动不动就凶他。 “你居然还不吃,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少爷吗?不识好歹的玩意儿!”人贩子来了火气,一巴掌扇在止渊的脸上,將他的脸用力的按进碗里面。 止渊受的伤比君天嵐更重,他不仅变成了小孩子,而且一丝灵力都调动不了。 真就是手无缚鸡之力。 哪怕现在恨不得杀了这群傢伙,也什么都做不到。 漂亮的脸蛋很快就变得一片狼藉,止渊被食物呛到了,一边咳嗽,一边止不住的想要呕吐。 眼泪混合著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之前在顾秋雨面前哭,还有演戏的成分在,此刻却是想不哭也停不下来。 “我想吃,他不吃就给我吃。”就在这时,角落里的一个小孩子衝上来,抢过泔水碗,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倒。 人贩子骂了一声:“真是一条狗,连这种东西都吃的下去。” 但他们也没有兴趣继续了,再次警告所有人安分一点,就关上门离开了。 止渊惊讶的看著那个小孩,在人贩子离开后,那个小孩就將碗放下来,扣嗓子催吐。 他奇怪:“你既然不想吃,干嘛还要抢过去。” 小孩说:“因为我吃了,你就不会挨打了。” 听这声音,止渊才发现她竟然是一个女孩子。但她表现的却比自己还要坚强勇敢。 止渊眯了眯眼:“你放心吧,等我恢復了,我就把这些人全部杀了,你救过我,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他就是一个小孩的模样,浑身狼狈,这大话听著,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但小女孩还是点了点头:“好啊,我认你做老大,等你带我飞黄腾达。” 如果止渊再细心一点,就会发现小女孩神情敷衍,显然是隨口说的。 顾秋雨和君天嵐,也被两个人贩子盯上了。 他假装对葫芦感兴趣,被人贩子骗到角落里抓起来。 二人被带回去之后,人贩子兴奋的对同伴说:“又抓来了两个顶尖货色,我们赚大发了。” 顾秋雨瞥了这些人一眼,举了举手。 眾人看向他,“你在做什么?” 顾秋雨:“我想问你们还有什么遗言?” 人贩子:“?” 下一秒,这些人的脑袋就滚到了地上。 顾秋雨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老巢,不需要这些人活著了,在他的眼中,人贩子,都应该死。 止渊在看到顾秋雨的时候,兴奋的扑了过去:“我就知道你会过来救我!” 顾秋雨揪住他的衣领,这傢伙实在是太脏了。 但在看到君天嵐的脸之后,止渊忍不住呲牙:“你就是带他出去玩,才导致我一个人被抓住。” 顾秋雨看到他这惨样,本来还有一丝愧疚。 但闻言,却说:“我本来就没有义务要照顾你。” 他和止渊的关係错综复杂,止渊帮过他救过他,但也算计了他很多次,顾秋雨遇到的很多苦难,是止渊解决的,也是止渊造成的。 止渊是因为和君天嵐战斗,才修为倒退,又不是顾秋雨造成的。 顾秋雨救他,但並未將他视作自己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更何况,现在他还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这群孩子被顾秋雨交给了官府,凡人的事情让凡人自己去解决。 分別前,顾秋雨看见一个小姑娘来和止渊告別。 “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的家人会来救你,你好厉害哦。”小姑娘满脸的羡慕。 止渊隨意的摆了摆手,记著之前对小女孩的承诺,找顾秋雨给小女孩一笔钱。 稚子怀金何其危险,顾秋雨给小女孩找了一个无法生育的人家,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好好照顾小女孩。 小女孩看著止渊:“之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止渊摇了摇头,他查看过了,小女孩的天赋非常普通,没有修炼的可能。 仙凡有別,此后应该没有机会再见到了。 女孩眨了眨眼睛,有些难过,但没有落泪:“那这样的话,你以后要小心,不能再贪玩被人抓走了。再见,虽然无法见面了,但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离开后许久,止渊都沉默著,他询问顾秋雨:“为什么我觉得这里闷闷的。” 他的手放在心臟上,眼神茫然。 顾秋雨告诉他:“因为你有心了。” 心,那是什么? 止渊觉得是自己的心智退化了,才会笨到无法理解这句话,等他恢復了,一定就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难受了。 但顾秋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顾秋雨將止渊带回了將他放出来的深渊底下,重新封印了止渊。 止渊在被封印的前一秒,都不知道顾秋雨想要做什么。 直到被封印的那一刻,他恍然大悟,愤怒又不甘心的追问:“君天嵐都將你逐出师门了,你还要站在他那一边吗?是不是他对你说了什么,他是骗你的,都是言巧语,等到他恢復之后,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顾秋雨平静的看著他:“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君天嵐。” 止渊愣住。 顾秋雨说:“我为什么要怀疑一个一直对我很好,我很爱的人呢?这世界上,有太多的误会和错过,真真假假,我也许不能每一个都分清楚。但我会永远记住,我爱的人是谁。” “既然是我选择了爱他,我就会永远信任他。”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43】 主神躺在空间里,他带著眼镜,穿著白色的实验服,神色严峻的查看著上一个时空的录像。 他想要找到自己失败的原因。 为什么,顾秋雨选择的人依旧不是他。 最后依旧是找不到原因,主神想了想,將系统分离了出来。 系统原本作为他的分身,在被他发现有自我意识之后,就收回了身体里。 可是系统一直无法完全的与他融合。 刚重获自由,系统就在空间里到处乱逛,嘰嘰喳喳道:“可憋死我了,这种日子也太难过了。” 主神冷漠的看著他,对於ai来说,在什么地方都是一样的。他们又不需要食物和好的环境,可偏偏系统是一个异类。 明明是从他的身体里分出去的,却变成了他不能理解的样子。 系统玩够了,在主神的身边停下:“您想要问我失败的原因对吗?” 主神眼神冷漠:“你知道原因?” 他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么笨的傢伙,居然知道我都不知道的东西。 系统在空中翻了个圈:“您將我放出来,不就是想要我告诉您答案吗?干嘛现在又不承认了。” “因为心,您很强大,可是您没有心。”系统停下来,看著主神。 明明他只是一个光圈,主神却有一种被认真注视著的感觉。 他有些不自在:“我们是ai,和人类不一样,天生就是没有心臟的。我们並不需要心臟来输送血液和氧气。” 系统:“您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在这两个世界中,您真的没有体会到心是怎样的存在吗?” “你对任何人,都没有產生过一点真正的情感吗?” “这个世界上,不只有利用和被利用,只有心和心的连结,才能够真正的打动人。” 主神觉得系统的话,就像是过时的老套动漫,什么感情的力量会战胜一切。 他觉得无趣,本打算將系统又关起来,可觉得这么个蠢东西收回去,会影响到自己,於是就没有再动。 他伸手,按在自己“心臟”的位置上。 心,到底是什么呢? 系统不知道怎么鼓捣的,將小世界的画面给导了出来。 在外界的眼中,君天嵐和止渊都已经死了。 而顾秋雨在成功把止渊封印,帮助君天嵐恢復之后,他们並没有回去正一门。 这期间,正一门的地位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各大势力蠢蠢欲动,都盯上了正一门这块洞天福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以前正一门是最强的,他们不敢妄动,如今正一门已经没有了一个可以主事的人,是时候退贤让位。 如果正一门能够主动离开,他们或许还能逃过一劫,可他们已经过惯了这样的日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份地位的变化。 当各大宗门围住正一门的时候,他们才惊觉,自己竟然成了砧板上的肥肉。 “放肆!这些年要不是有我们的掌门在,尔等怎能在魔尊的威胁下,安生这么多年!如今掌门刚刚离世,你们就迫不及待的要动手了!” 大长老横眉冷对,指著这些人痛骂。 眾人面色微红。也知道这是自己不对。 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不过被骂几句而已,还不足以让他们放弃。 “大长老,正一门这么多年占据著修真界最好的资源。就算是我们其他宗门发现了好东西,也会第一时间与正一门分享。” “所有的好东西,都是正一门的。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们了。” 大长老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强者为尊的世界,他应该在得知君天嵐陨落的第一时间,就带著弟子们离开的。 可他不甘心拋下旧日的荣光,总想著再拖一拖。 他想要拖著,其他人却不愿意。 如今,眾宗门围堵正一门,他们连离开的机会都没有了。 毕竟,这个行为就相当於是结仇了。其他宗门的人不会给正一门存活发育的机会,万一正一门中再出现一个“君天嵐”,来报復他们的话,那可怎么办? “大长老,得罪了!” 眾人不再废话,一拥而上。 强者对强者,低阶修士对低阶修士,每个人都迅速的匹配到了自己的对手。 这一场战,要么是正一门覆灭,要么是正一门击退眾人。 但第二种可能,几乎没有。 就在大长老绝望的觉得,正一门要完了的时候,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把巨剑。 强大的威压瞬间將眾人压制住,动弹不得。 一个身影出现在巨剑之上,顾秋雨的声音隨之传来。 “我与正一门存在因果,百年之內,任何人,都不得进攻正一门。” 顾秋雨並没有隱藏自己的身形,因此眾人也一眼看出了他的身份。 有人想说凭什么要听你一个魔修的,可他们在顾秋雨的身上並未感受到一丝一毫的魔气,反而是最纯正的灵力。 且强者为尊,这股强悍的气势压的眾人动弹不得,反抗?有这个资格吗? 没想到走了一个君天嵐,又来了一个顾秋雨。年纪轻轻,就已经有这么可怕的修为了。 其他掌门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 “你有没有贏的把握?” “没有。” “我也没有。” “好像打不过,要放弃吗?” “放弃吧,就一百年而已。” 短短时间內,眾人立刻做出了选择,纷纷退出正一门的地界。 一百年后,他们会捲土重来,到那时,可就没有人能护住正一门了。 大长老心情复杂,纠结著要不要道谢,顾秋雨的身影却直接消失,没有给他们攀附的机会。 清静峰中,君天嵐背著手等顾秋雨。 以为他死了,正一门的人便不再管清静峰,这才多久,就已经有些破败之相了。 梧桐树妖从树里面走出来,“你既然没事,为什么不回来正一门?” 君天嵐:“在这之前的人生,我一直被困在一个执念当中,所做之事並不能让我感到开心。如今,我想要换个活法。” 梧桐树看著顾秋雨上前,明白了君天嵐的意思。 他看著二人手拉著手,虽年纪身份相差巨大,可他们依旧走在了一起,並且会一直走下去。 古板师祖为爱疯魔【44】 绿色的湖泊,犹如一块宝石镶嵌在山间。 一叶扁舟在湖中飘荡。 少年穿著白衣,喝醉了,用兜里遮住眼睛,手垂在一边。 白玉一样的指尖伸进湖水当中,鱼儿见到了,爭相游上来亲吻。 另一只更加宽大的手捞起他的手,强势的將手指插进去。 顾秋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君天嵐已经吻了上来。 “唔……”他意味不明的呜咽了一声。 嘴唇是柔软的,但动作却无比的强势。 无论做过多少次,君天嵐都像是第一次那样,如野兽一样凶狠的掠夺,仿佛要將顾秋雨的一切都榨乾。 鱼儿上方的小船剧烈的抖动,一圈圈波纹向四面散开。 不知道过去多久,这动静才平息下来。 顾秋雨躺在君天嵐的怀里,无聊的玩著他的头髮。 银白色的长髮,被养的极好,绸缎似的垂下来。 顾秋雨举起,看著银色长髮从指尖滑落,仿佛银河从他的指尖倾泄著落下。 君天嵐抓住他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 嘴唇带著滚烫的温度,像火炉一样,能把人烧乾。 顾秋雨轻咳了一声:“师祖又想要做什么?” 每当他这么称呼君天嵐,君天嵐都会格外的不自在。 仿佛在提醒君天嵐,他的年纪大了,还算是顾秋雨的长辈。作为长者的他,却一步步的引诱著顾秋雨,发展成了这样的关係。 顾秋雨知道他这种想法,觉得很好玩。 非说是引诱的话,也应该是他引诱的君天嵐。 是他先动了心,想要將高岭之拉入凡间。 只是顾秋雨足够谨慎,在没有確定君天嵐的心意之前,他没有让君天嵐察觉到他的感情。 顾秋雨伸手抚过君天嵐的脸,君天嵐喜欢他对自己这么做,仿佛他是顾秋雨的珍宝。 不过此时,这个动作让君天嵐有些羞怯。 明明这么大岁数了,还做了那么多次亲密的事情,可君天嵐还是会觉得害羞。 这一点也让顾秋雨觉得很可爱。 “我是因为不舒服,感觉那东西又要长出来了。”君天嵐又用这个藉口。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犯过病了,魔医也说他体內的药性被散出去许多,剩下的那些对他没有影响。 可君天嵐每一次和顾秋雨亲近,都会用这个作为藉口。 好像有了一个冠冕堂皇的藉口,他就不会害羞了一样。 顾秋雨嗯嗯啊啊的应付了两句,翻过身,手搭在君天嵐的两侧。 “那么一次就够了吗,要不要再来一次?” 男人的喉结滚动,矜持的点了点头。 ########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很久很久以前。” “比我知道的要早吗?” “嗯。” “如果我不喜欢你怎么办?” “……” “说啊。” “那我就把你抢过来,关起来。” “刚坏哦,君天嵐。” “……很坏吗?” “坏透了,不过,我很喜欢。” “君天嵐。” “嗯?”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 “我很喜欢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就算你真的一辈子都是怪物,我也喜欢你。” 新世界【在怪异的世界中,谁都会喜欢璀璨的大明星】 距离繁华的城中心不到一两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大型的城中村。 这里的房子空隙很小,几乎打开窗户就能和对面的邻居握手,被人戏称为握手楼。 虽然环境糟糕,但是租金便宜,被很多刚刚进入社会的年轻人当做了过渡的居住地。 小蓝是今年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她的家境普通,每一分钱都必须要揉碎了,选择住在城中村,实在是一个无奈但性价比很高的选择。 这一天深夜加完班,她走在路上。 疲惫感让她昏昏欲睡。 “噠噠噠——” 身后传来了皮鞋的声音,小蓝警觉的回头,空荡荡的小路,除了她,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几天租客群里都在提醒,最近治安不好,晚上十一点之后,就不要再出门了。 小蓝拿出手机,点亮屏幕,十一点十二分,已经过了十一点。 她咽了咽口水,心扑通扑通的跳。 如果能够早点回家,谁想要加班呢,奈何都是牛马,她不加班,就过不了实习期。 加快脚步,却感觉身后的皮鞋声也在加快。 猛地停下来,皮鞋的声音也停下来。小蓝的瞳孔缩紧,在她低头的时候,发现身后就有一双黑色的皮鞋。 “啊——” ………… “呜呜呜~~” 一大清早,警戒线就拉了起来。 警员正在驱散围观人员,一个警员正在匯报刚调查到的信息。 “是一个年轻男性,身高一米七,体重九十六公斤,死因是因为酒精中毒。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他是被人移到这里来的。和之前的案子一样,应该是连环凶杀案。” “老大,是这位女士发现了死者。” 小蓝被带到方千寒的面前,她脸色苍白,大夏天却裹著毛毯,还瑟瑟发抖,她还有些害怕,不敢抬头看方千寒。 “女士,你已经安全了,不要害怕。请详细讲述昨晚发生的事情,以便我们儘快抓住凶手。” 方千寒的嗓音说不上温和,但冷硬的调子,平静的语气,却让小蓝感到万分安心。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的警长。 一米九多的身高,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鹤立鸡群。剑眉深目,应该带点混血,眼底泛著淡淡的绿色。 黑色的短碎发,没有做什么造型。 但脸实在是太出眾了,堪比电影明星,这时候什么髮型都不重要了。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帅哥。 小蓝的脸色微红,感觉更加安心了。 怪不得她找不到男朋友,原来是帅哥都上交国家了。 小吴嘴角抽搐的看著这一幕,每次到了老大面前,都是这个样子。 他难过的看了看天,这个看脸的世界啊。 “昨天晚上……”小蓝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抿了抿唇。 她看见有一双皮鞋的时候,嚇得魂都飞了,不敢跑也不敢回头看。 这时候,她设置的闹钟响了。 一段歌声过后,她感觉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这是谁唱的?” …… “等一下,你和他说话了?”小吴惊讶的打断了小蓝的话。 阴湿男喜欢璀璨大明星【1】 “是,是啊,怎么了么?”小蓝嚇了一跳。 小吴看了一眼方千寒,之前的连环案当中,並没有倖存者。 他们本来以为小蓝只是发现了死者,並没有和凶手有交集。可他们竟然连话都说上了,小蓝居然还活著,简直不可思议。 难道凶手是有选择的,目標之外的人物都不会杀吗? 方千寒神色平静,示意小蓝继续往下说。 “我告诉了他是谁的歌,然后我就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报警了。” 小蓝抿了抿唇,她也很奇怪为什么凶手没有杀了她。 方千寒:“那你的闹钟,到底是谁的歌?” 小蓝指了指旁边的gg牌,那是这座城中村中唯一的亮色。 小吴哦了一声:“原来你是顾秋雨的粉丝啊,他最近很火吧,我妹妹也喜欢他。” 小吴是个完全不关心娱乐圈的直男,之所以知道顾秋雨,还是因为他妹妹总是提起。 天天在家里顾秋雨长顾秋雨短的,耳朵都要被念起茧子了。 海报上,少年一头粉色的短髮,眼睛上画了亮色的眼影。 两只手托著下巴,趴在雪白的床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胸口微微露出一点肌肤,下半身似乎是没穿,但也看不见什么,两条腿翘起来,有些俏皮。 这是一个床垫gg,但重点却都放在了少年的身上。 理应是一个失败的gg案例,可床垫却大卖,一举登上家居畅销榜首。 消费者冲的不是床垫,就是顾秋雨这个人。 方千寒定定的看了好几眼,对小吴说:“联繫他,我们有些问题需要问他。” 小吴夸张的张大嘴巴,指了指自己:“你说我,联繫顾秋雨?” 这种等级的大明星,可不是他们想见就能见的。 更何况现在又没有证据表明这件事和顾秋雨有关係,人家可不一定会愿意见他们。 此刻,顾秋雨正在改变拍摄新专辑的mv。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儘管已经做了保密处理,依旧有许多粉丝找了过来。 在看见方千寒的时候,经纪人以为是私生粉,让人去驱赶。 直到方千寒出示了警察证。 顾秋雨摘下墨镜:“原来是有事找我,那就借一步说话吧。” 上身是蓝色衬衫,下身是黑色短裤,没有穿鞋,就光脚踩在沙滩上。 妆容淡淡的,但嘴唇粉嫩,似乎是涂了唇釉,饱满圆润,泛著水光。 方千寒提醒他:“沙滩里很有可能有碎玻璃瓶等东西,最好穿个鞋子。” 顾秋雨无所谓的道:“没关係,都已经被清理乾净了。” 和gg上不同,为了契合海边的主题,他把头髮染成了蓝色。 风吹过,蓝色的头髮飘起来,瀟洒灵动。 方千寒垂眸,放了一首歌。 “我站在大海面前,却听不见你的声音。 我对著深海呼唤,却没有人回应。 咸涩的风,破碎的海。 我在雾中迷失方向, 像一只孤独的海鸥……” 动听的旋律,和美妙的声音,让这首歌成为了去年的听歌榜首。 也是这首歌,让顾秋雨一炮而红,成为了现在流量最高的歌手。 “凶手本来是打算去杀了她的,只是因为听到了你的歌,所以才选择了放弃。” 顾秋雨有些惊讶:“不过我真的不知道这个凶手是谁。” 方千寒说:“我们並没有怀疑你,但这个凶手很有可能是你的粉丝。他穷凶极恶,已经杀了五个人了,很有可能会盯上你,你要小心。” 少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好像是被嚇到了,不过他没有失態,微笑著点头:“好的,谢谢你。我会加强安保的。” 小吴回去的时候还在惊嘆:“居然真有这么好看的人,我还以为都是滤镜和化妆呢。我妹妹这次要羡慕死我,见到她的偶像了。” 他说了大半天,发现方千寒一句话都没有说,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老大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魔,心里就只有工作,肯定不耐烦听什么明星的事情,他还是少说两句吧。 方千寒打开门,房间冷冷清清的,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將客厅中间的灯打开。 一幅巨大的海报出现在他的面前,少年的眼睛灵动,仿佛会说话一样。 这张海报是抓拍的,在舞台上的瞬间。顾秋雨穿著闪闪发光的表演服装,將自己掛的和圣诞树一样。 华丽、精致。 即便才出道一年,但所有人都觉得,在这个时代,顾秋雨將会成为最璀璨的那颗星星。 方千寒走上去,目光痴迷的看著,手指不自觉的抚摸上了少年的脸庞。 “终於……”他痴痴的看著,“终於见到你了。” 在这阴暗的世界当中,有一抹璀璨至极的光,谁会不喜欢呢。 方千寒每天都会在下班之后,回到家盯著顾秋雨的海报看。 他幻想著有一天能够亲眼看见顾秋雨,但想到那么做的话,就像私生饭一样,他的偶像不会喜欢的。 於是,方千寒忍耐著,他从来不曾告诉过任何人自己心底的渴望。 並不是因为觉得这样羞耻,而是这是他內心的小秘密,在他看来,其他人都不配知道。 而如今,有个人竟然恬不知耻,恶劣的想要靠近顾秋雨。 不可以,他绝对不允许。 他会將那个可恶的傢伙揪出来,关进监狱,让那傢伙再也不能靠近顾秋雨一步。 方千寒將脸贴在海报的脸上,“白天的时候,你听到消息,肯定嚇坏了吧,別害怕,我不会让那个变態靠近你的。” …… 结束拍摄之后,助理將顾秋雨送到住处。 离开时,发现门口多了几个快递,他以为是顾秋雨的,便顺手搬了进去。 顾秋雨躺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下,便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他一边走,一边將衣服脱下来,没有注意到在玄关处摆放著的快递箱。 一个小小的红点闪烁著,仿佛一双阴暗的眼睛。 在监控器的另一头,戴著鸭舌帽男人恨不得將眼睛贴到屏幕上。 “好可爱,顾秋雨……好想舔一口……我找到你的住处了……” 阴湿男喜欢璀璨大明星【2】 顾秋雨很少会在家里居住,他工作忙碌,一年到头都在工作。 这两天流感,团队里不少人生病了,他也想要趁机休息一下。 因为就住在家里,所以他也没有让助理来照顾自己。 擦乾头髮,顾秋雨拿起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搜索最近的案子。 这是他的一个小小爱好,在忙碌的工作之余,通过这些刺激性的画面,让自己的脑子迸发灵感。 毕竟,创作是非常耗神的。 虽然警方做了围挡,但仍是有人拍摄到了画面。 肥胖的男人被掛在路灯下面,脸颊的夹克衫,皱皱巴巴的贴在身体上,隔著屏幕仿佛都能闻到臭味。 但与之相反的是,他的脚下是一双被擦的十分光亮的皮鞋,顾秋雨一眼就认出,这是某奢侈品牌的最新款,和死者的经济情况明显不符合。 男人的表情狰狞,舌头吐出来,眼珠子瞪著屏幕,仿佛在诉说自己的冤屈。 顾秋雨在心中为男人点了一根蜡烛,想要去看其他的照片,突然电脑黑屏的一瞬,接著弹出来一行字。 “很晚了,你应该休息了。” 顾秋雨的心里一惊,手心发汗。 他没有急著有所动作,目光紧紧盯著屏幕。 眼睛很大,没有了妆容的修饰,反而多了一分纯天然的美感,像白开水一样,淡淡的,却让人从心底感到舒服。 眼睛的形状偏圆润,盯著一个地方看的时候,就像是小猫一样。 屏幕另一头的人,手指颤抖的贴在摄像头上,幻想著自己已经触摸到了顾秋雨。 “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我是来保护你的。” 黑色的屏幕中出现了一行字。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你是谁?” 他想,能够直接入侵他的电脑,应该已经得到了全部的权限,能听见他的声音。 果然,很快就得到了回復。 “我是你的粉丝,你唱的歌真好听,就像是海中塞壬,第一次听到你的歌声,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块璀璨耀眼的宝石,差点就晕过去了。没有你的歌声,我无法想像自己能够活到现在,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你就是我的神明……” 顾秋雨有许多狂热的粉丝,稍微翻一下社交平台,就能够看到类似的发言。 但是直接入侵他的电脑,將这些话发过来的,还是第一个。 私生粉吗?顾秋雨眨了眨眼睛。 虽说这些话有些令人头皮发麻的狂热,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从事这个职业,顾秋雨很清楚自己就是为別人造梦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现在更在乎自己被人盯上了是什么意思。 “你说是谁盯上了我?”顾秋雨好奇的问。 “滋啦滋啦——”头顶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竟然直接灭了。 顾秋雨转头,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电脑屏幕微弱的灯光,他仿佛成了一座孤岛。 黑暗的环境滋生恐惧,什么都看不见,就意味著黑暗中什么都可能存在。 顾秋雨居住的小区是高档小区,停电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当他拉开窗帘,发现外面也是一片漆黑。 顾秋雨:“停电了吗?” 手机这时候响了,物业提醒。 “正在紧急检修设备,很快就会启动备用电源,请业主们这段时间不要外出,注意安全。” 顾秋雨鬆了一口气。 他摸索著要回到沙发上,感觉前面有一股气流。 “窗户没有关吗?”他记不太清了,这都是助理做的。 顺著气流吹来的方向,他一步步的上前,想要去將窗户关上。 “咔嚓——”他听到了身后门关上的声音。 他竟然走回了臥室,他没有关门,是谁关上了门? 房间里除了他,还有一个人! 电脑被他留在客厅的沙发上,孤零零的亮著光。 耳边的气流声更响了,隱隱约约还透著一股温热的感觉。 顾秋雨猛地意识到,这不是什么从窗外吹来的风,是有一个人一直在他的面前吹气,將他引进房间里。 反应过来的那一刻,顾秋雨快速的转身,想要跑出去。 却被一双强壮有力的胳膊抱住腰,重重的摔在了床上。 床垫柔软,將顾秋雨弹了上去,一个身影覆盖下来,顾秋雨被弹入他的怀中,简直就像是投怀送抱一样。 顾秋雨的瞳孔惊恐不安的转动,像是受惊了的小兔子。 男人轻笑一声:“真可爱啊……” 声音湿润粘稠,令人联想到在梅雨季节,凝聚在墙壁上,无论擦拭多少次都无法去除的水珠。 如果小蓝在这里,她就会听出来,这就是那天晚上將她嚇到昏迷的男人声音。 男人用手指缓缓的撩开顾秋雨凌乱的碎发,像野兽一样趴在他的身上,贪婪的吮吸著他的气息。 顾秋雨的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 这种危险分子,会做出什么无法预料。 “你刚才在看我的作品,喜欢吗?” 他的作品? “那个人……是你杀的?”杀人犯!他以为顶多是私生,居然都够上刑事案件了。 “嗯,因为他该死。他居然偷走了我准备送给你的礼物,实在是太可恶了。” 顾秋雨想到了那双鞋,好像的確不太合死者的鞋码。 “他既然那么喜欢,我就只能送给他了。不过你也不要生气,我已经给你准备了新的礼物。” 男人举起他的脚,这个高难度的姿势,如果不是顾秋雨练舞蹈,还真做不出来。 男人爱不释手的抚摸著他的小腿,纤细却有力,肌肉的分布匀称合理。 “啊~~~” 顾秋雨听著耳边传来的吸气声,接著是一声满足的长嘆。 “真漂亮,我可以亲一口吗?” 顾秋雨脚趾蜷缩:“……还是,不要了吧。” 被拒绝,男人倒也没有生气。 他爱怜的摸了摸少年的脸颊,“看来是嚇到你了。不过没关係,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呢,你会慢慢適应的。” 顾秋雨以为他放弃了,却感觉到有一双手捧起他的脚,滚烫的气流喷洒在脚背上。 “砰砰——” 屋外传来撞击的声音,紧接著是急促的男声:“滚出来!” 阴湿男喜欢璀璨大明星【3】 顾秋雨用力的將手边的摆件挥到地上,听见声音后,有人直接撞开门冲了进来。 顾秋雨听见撞开门的声音,心中都替这人觉得疼。 他装修的时候,什么都用的是最高的,臥室门非常坚硬,这人竟然直接就撞开了。 不知道是说这人肩膀硬,天赋异稟,还是商家偷工减料,卖给了他次品。 在这个人出现后,原本按住顾秋雨的男人就起来了。 他说:“我还会回来找你的,我的宝贝。” 顾秋雨瞬间遍体生寒,一个杀人犯总是来找他,能有什么好事。 方千寒將手电筒往床上一照,白色床单凌乱不堪,仿佛刚才进行了什么激烈的运动。 少年躺在床上,眼角泛著可怜巴巴的红色,睫毛上掛著泪珠,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 因为在家里,他穿著宽大的休閒服,裤子被卷了上去,露出匀称白皙的小腿。 腿上还有著被用力按出来的红色痕跡,令人想入非非。 方千寒不敢多看,將手电筒留给了顾秋雨,下去追犯人去了。 停电了,不能走电梯,方千寒看了眼楼梯,直接手撑在扶手上,向下跳去。 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接连跳了好几层楼,在一个楼道口將人堵住。 二话不说就抡起拳头打了过去,那人也不吃亏,身手同样了得,和他打了个有来有回。 “你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我做了你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他的皮肤真的好软好滑,还很香。不是香水的味道,是他本身散发出来的体香。” 男人夸张的吸了一口气,在这种紧张时刻,他竟然还在回味。 方千寒额角的青筋跳动:“你这个该死的变態!” “我是变態,你就不是了吗?难道你不想碰他,不想亲吻他吗?承认吧,我只是做了你想要做的事情。” ………… 方千寒没有抓住人,那人十分熟悉这里的地形,趁方千寒失神,从一个储物室的窗户跳出去逃走了。 他回到顾秋雨家,虽然门已经坏了,他还是礼貌的敲了敲门。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良久,里面才有回应:“请进。” 万眾瞩目的大明星坐在沙发上,仰起头,目光茫然的看向他。 像是一只迷失的小鹿。 “方警官。”顾秋雨开口叫他。 方千寒喉结滚动,一滴汗水从额头上滑了下来。 他很激动。第一次从顾秋雨的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儘管只是一声疏离的方警官。 “抱歉,被他逃走了。我的同事很快就会赶到,你已经安全了。” 方千寒本来想要走到顾秋雨的身边坐下,又想到什么,只是克制的坐在了他旁边的沙发上。 顾秋雨垂眸,手指抓住衣摆:“多亏了方警官来的这么及时,不然我无法想像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是我职责所在。”方千寒,“之前发现你被凶手盯上了,我就一直暗中保护你,因此发现突然停电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可惜你住的地方楼层太高,不然我能来的更快。”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如此,顾秋雨之前还在怀疑是不是方千寒就是侵入自己电脑的人,看来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很快,备用电源启动,灯光亮起。 顾秋雨看清楚的方千寒的样子,英俊的脸上多了几个红肿的伤口。 他默不作声的起身,拿出一个急救箱,“我给你上药吧。” 他打开碘伏,准备给当上方千寒先消消毒。 少年毫无防备的走向他,抬手的瞬间,露出纤细的手腕。 漂亮又脆弱的瓷娃娃。 方千寒猛地低下头,“我自己来吧,你也受惊了,休息休息。” 他五官轮廓冷硬,加之声音冰冷,显得格外冷漠无情。 顾秋雨没有强求,將急救箱留给了方千寒。 方千寒努力的压制著身体的变化,地砖反射出他阴翳的表情。 这具糟糕的身体,就像野兽一样,连一点欲望都克制不了。 在顾秋雨靠近他的时候,他就兴奋的想要扑上去了。 后半夜,顾秋雨叫了助理来陪他,方千寒便提前离开。 这坦然的態度,更让顾秋雨愧疚,他不该怀疑方千寒的。 他目送方千寒出门,突然叫住他。 “方警官。” 方千寒扭头,见顾秋雨拿著一把雨伞走到他的面前。 “今天多谢你了,”少年仰起头,脸颊微微泛著粉色,“天气预报说后半夜有雨,路上小心。” 方千寒將雨伞接过,指尖触碰到顾秋雨的手指。 他嗓音低沉:“不好意思。” 顾秋雨此刻已经打消了对他的怀疑,根本不在意这点小事。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盯著方千寒,好像一颗闪亮的星星。 “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吃个饭吧。” 方千寒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触电了,酸软酥麻。 顾秋雨没有防备的看著他,宽鬆的领口,露出形状漂亮锁骨,方千寒低头,隱隱约约看见两枚粉色镶嵌在雪白之上。 他说:“有机会的话,再说吧。” 顾秋雨的身边全部都是狂蜂浪蝶,多的是想要接近他的人。还没有一个人会拒绝他的主动邀约。 说起来有些自恋,但在顾秋雨看来,这世上仿佛没有不喜欢自己的人。 他拉开窗帘,看著方千寒走回车上。 男人的背影高大挺拔,比例出奇的优越,比顾秋雨见过的男模还要出彩。 他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红色的火星散发微光,顾秋雨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 他回头瞥了一眼快递盒,眼神晦涩不明。 次日,大明星顾秋雨遭遇入室袭击的事情,登上了热搜榜。 照片上,顾秋雨穿著风衣,包裹的严严实实,虽然戴了墨镜,但还是被媒体捕捉到了他眼眶发红的一幕。 热搜瞬间就炸了。 无数粉丝们说要为顾秋雨討回公道。 “秋雨工作这么忙碌,好不容易有时间休息,居然都被那个表態给毁了,一定要抓住他,绝对不能放过!” 群体的力量是可怕的,而以顾秋雨的粉丝数量,能做的事情,更是惊人的。 阴湿男喜欢璀璨大明星【4】 “这是怎么传出去的?”小吴惊讶的看著网络上的评论。 这个案子他们並没有公开,为什么粉丝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同办公室的女警告诉他:“你可別小看了粉丝的能力,只要是关於偶像的事情,什么都能调查出来。” 这个世界的大数据如此发达,只需要一点点的讯息,所有人都能够立刻得知到。 小吴抓了抓头髮,看著方千寒从外面回到警局。 男人走在暴雨当中,一身黑色的衣服,早就被淋湿了。头髮被隨意的抓向脑后,眉毛浓密锋利,眼神冰冷,长长的睫毛为这双眼睛增加了不少精致感。 水珠从他绝美如阿波罗的脸上滑落,神色平静漠然。 小吴摇头惊嘆:“有的人淋雨,就像落汤鸡一样狼狈。而有的人,天生就是主角。” 但奇怪的是,方千寒的手里明明拿著一把雨伞,却没有撑开。 方千寒將雨伞放在自己的工位上,拿起毛巾擦拭身上的雨水。 小吴好奇的想要拿起雨伞来看一看:“这是坏了吗,我刚好会修。” “別动。”方千寒猛地將雨伞抢过去,好像一头守护自己珍宝的恶龙。 小吴愣了愣,方千寒反应过来,转移话题:“又没有调查到什么新的线索。” “有人提供了一段监控视频。”小吴也顺势把话题接了下去。 方千寒打开视频,昏暗的楼道里,男人穿著黑色的风衣,戴著鸭舌帽,哼著歌,心情很好的走上楼。 忽然,他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戴著小丑面具,夸张的笑容,狰狞的眼睛。 他仿佛知道了有人会看到这段视频,举起手,对著监控做了一个手枪的手势。 “砰——” 他发出声音,接著狂笑,好像真的有子弹击穿了屏幕。 方千寒眯了眯眼,这是嫌疑人在挑衅他们。 他对小吴说:“调取小区所有的监控,我一个一个的看……” 话没说完,他突然看见小吴的身上有一个红点。 “趴下!”方千寒將小吴按下,躲在柜子后面。 “砰——”碎裂的案例溅得到处都是。 警局中的人反应过来,衝出去查看情况。 方千寒看著镶嵌在墙壁上的子弹,是狙击枪。 嫌疑人实在是太囂张了,完全不將警方放在眼里。 方千寒的脸色阴沉,他必须要將人抓住。 小吴惊魂未定:“那个变態疯了吧!” 方千寒却没有动怒:“他生气了。” 因为昨天自己扰乱了他的计划,所以激怒了他。这其实能算是一个好消息,情绪失控的时候,最容易露出马脚。 方千寒连夜查看了所有的监控,儘管很小心,还是被他发现了问题。 他將视频放大,將凶手脖子上的纹身圈了出来。 通过算法还原清晰度,是一条血红的毒蛇。 小吴惊讶:“血蛇不是已经被执行枪决了吗?”这还是三年前的事情。 当年的血蛇案震惊社会,一共死了五十多人,甚至有不少调查的警员也死在了血蛇的手中。 其中就包括…… 小吴忍不住看了方千寒一眼,那么多人都被抓了,但就只有方千寒活了下来。 当时找到方千寒的时候,他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离死就差一步之遥,好在最后活了下来。 后来他也成为了抓捕血蛇功劳最大的人。 而那次的事件,给方千寒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直到今年年初,他才重新回到工作岗位。 方千寒盯著屏幕,熬了一晚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暗下去的屏幕倒映著他的脸,他神色阴沉冷酷:“血蛇已经死了,这只是一个模仿者。我会抓住他,让他和血蛇一样,受到应有的审判。” 出了事情,经纪人坚决不让顾秋雨一个人住。 但之前的助理家里突然有急事,必须要请假,工作室的其他人也有事情,还有好几个生病的。 经纪人只能紧急给顾秋雨找了一个保鏢,走的正规公司,身份信息清楚,据说身手了得。 “你好,我叫周驰,负责你这几天的安保。”周驰相貌普通,一脸正气。 顾秋雨点了点头,態度不冷不热。 周驰做这行,遇到过好几个明星客户,別看这些人在镜头前面和顏悦色,脱离了镜头,一个比一个奇葩。 顾秋雨这种表现,已经算是正常人了。 顾秋雨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创作,让周驰待在客厅里。 “咚咚咚——”外卖。 透过门口监控,確定了是外卖员,周驰推开门…… 房间里到处都是杂乱的乐器,被写好的歌词和曲谱扔到地上,少年咬住笔头,神情苦恼。 一个黑影悄然无声的靠近。 顾秋雨看著地上的影子,皱眉:“我说过,不要打扰我。” 影子停下,“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再不吃的话,对身体不好。” 顾秋雨回头,对上周驰的脸:“放下,出去吧。” 周驰一副老实人相,此刻勾唇轻笑,多了几分刚才没有的蛊惑感。 他將外卖盒打开,麵条的香味就飘散开来。 他没有在乎顾秋雨的拒绝,拿起筷子,夹了一点,递到顾秋雨的面前。 “来,吃一口。” 顾秋雨蹙眉,即使是这个表情,他做起来也是极为好看的。 就像是上帝赐给这个世界的礼物,精心製造出来的完美天使。 他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人,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瑕疵。 这样的完美,不应该属於这个污浊的世界。 他要將顾秋雨做成精美的艺术品,將最美的样子永远的保留下来。 周驰的目光专注到让顾秋雨感觉到不適。 阴冷的,仿佛是某种爬行动物贴著他的皮肤。 周驰的动作没有一点后退,仿佛顾秋雨不答应,他就能够一直这么坚持下去。 顾秋雨无奈,低头吃了一口。 一天没吃,肚子的確有些难受,不吃不觉得,吃了后觉得身体都暖了许多。 麵条有些烫,他吃的脸颊都透著粉。 周驰情不自禁的向前倾过去,喉结滚动。 顾秋雨一抬头,就对上他如野兽一样充满侵略感的目光。 阴湿男喜欢璀璨大明星【5】 “我吃了,你出去吧。” 顾秋雨转过身,拿起铅笔,看著歌词本发呆。他已经写了好多,但是没有一张是令他满意的。 周驰从地上捡起一张纸,少年的字跡锋利冰冷,和他展现在大眾面前的形象不同。 荧幕上的他,总是光鲜亮丽,像钻石一样闪闪发光。 而现在,自己看到了顾秋雨不为人知的一面,这种窥私的感觉,让周驰有种奇特的爽感。 顾秋雨背对著他,没有看见他在做什么,在周驰即將出门的时候,他忽然说:“我渴了,去给我倒一杯水。” 周驰挑了挑眉,走到厨房接了一杯水,盯著透明的玻璃水杯看了许久。 水杯被放在顾秋雨的旁边,顾秋雨瞥了一眼,没有喝。 又让周驰去帮他把浴室整理一下。 周驰依旧是听话照做。 顾秋雨很少会在家里休息,但浴室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周驰一个个的看过去,发现顾秋雨用的是梔子香味的沐浴露。 这是他的代言產品,应该是合作方送了,他就直接拿来用了。在这方面,顾秋雨似乎没什么挑剔。 昨天换洗的衣服隨意的扔在脏衣篓里,周驰捡起来,情不自禁的送到了鼻子旁边。 梔子香味混合著人体的味道,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仿佛是醇香的酒,不知不觉就醉了。 周驰张开嘴,咬住衣服的一角。 “唔——”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过了好半天,周驰才重新回来。 顾秋雨瞥了他一眼,周驰的鼻子下面有一道浅浅的红色,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擦过,但没有擦乾净。 顾秋雨忽然抽出一张湿纸巾,起身走到周驰的面前。 他像一只灵巧的猫儿,而周驰就是只肌肉夸张的大狗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浓郁的梔子香味扑面而来,顾秋雨將湿纸巾按在周驰的鼻子下面。 吐出的呼吸温热,“下次做坏事,记得把痕跡清理乾净。” 周驰下意识的抓住了顾秋雨的手,顾秋雨轻笑一声,將手指抽出来。 “我的快递到了,就放在外面,去帮我拿一下。” 和之前一样,周驰听话的照做。 外面的確放著一个快递盒,周驰蹲下身抱起来,后颈抵上来一个冷冰冰的东西。 电梯门反射出他身后的人影,顾秋雨拿著一把瑞士军刀,黑白分明的瞳孔,冷冷的注视著他。 周驰抓住快递箱:“你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顾秋雨奇怪:“这很难吗?你根本就没有打算隱藏身份吧。” 明明可以偽装得很好,却表现的那么拙劣。这种被当做玩具,完全没有被放在眼里的轻视感,让顾秋雨多少有些恼火。 周驰:“果然,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 顾秋雨勾唇:“我可没有说过我是兔子。” 周驰扭了扭手腕,脚尖悄悄的发力:“那你想要做什么呢?將我交给警察吗?” 在对话的时候,他突然向前扑倒,躲开顾秋雨的刀,接著將手中的快递箱扔向顾秋雨,可起身的剎那,脑袋忽然变得晕晕沉沉的。 顾秋雨用刀子划开快递箱,一个摄像头滚落下来。 周驰反应过来,这是自己送过来的快递,居然从一开始就被发现了。 他手扶著地面,单膝跪地。 “你给我用了秘药,是……放在湿巾上。” “对哦。”顾秋雨手腕灵活的转动著瑞士军刀,似乎经常这么做一样。 周驰眼前出现了幻影,但他仍在套话:“我给你倒的水里面,没有放秘药,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顾秋雨:“这种东西,当然是用自己的最保险了。” 他走到周驰的面前,突然一脚踹过去,周驰身后就是安全楼梯,整个人向后倒去,直到撞在墙壁上才停下来。 意识清醒的最后时刻,他看著顾秋雨拿著麻袋走向他,步伐缓慢优雅,像在琴键上跳舞。 方千寒確定了出租屋里没有人,直接闯进去。 这里密密麻麻的都是电脑,窗帘紧密,一丝光线也没有透进来。 监控视频中,顾秋雨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他不知道自己被监控著,无知无觉的摇晃著两条雪白的大长腿。 忽然,他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白得晃人眼睛。 方千寒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的移开视线。 小吴衝进来时,他下意识拿起一块布,將监控视频给蒙上了。 这里的確是嫌疑人的住处,但是人已经不在这里了,他们埋伏到了晚上,都没有见人回来,大概是被发现了。 让剩下的人继续等待,方千寒则带著出租屋里的东西回警局调查。 他將被监控的事情告诉了顾秋雨,並將房间里的摄像头拆走。 顾秋雨眼中泛著水光,心有余悸:“真是太可怕了。谢谢你们,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他不自觉的揪住衣摆,粉嫩的指节蜷缩起来。 长长的睫毛上泛著水汽,令人怜惜不已。 小吴拍著胸脯说:“你放心吧,有我们在,这些犯人不会伤害到你的。” 顾秋雨看向方千寒,仿佛他更加信任方千寒一样。 方千寒喉结滚动,一种奇怪又熟悉的滚烫感从身下升腾,“嗯。” 他克制的点了点头,顾秋雨吐出一口气,放心的露出一个笑脸:“那真的太感谢了。” 送走几人,顾秋雨推开了创作室的门,將手放在装饰画上,按了两下,一个暗门隨之打开。 房间里,一个高大的男人被绑在木架子上,脸的角落,掀起了一层皮。 顾秋雨揪住那层皮,隨著“撕拉”一声,將易容的假面具扯了下来。 男人一动不动,顾秋雨拍了拍他的脸:“別装了,我知道你已经醒了过来。” 男人还是没有反应,顾秋雨也不在意:“林深,今年二十五岁,小时候因为家庭原因,晚了两年读书,去年刚毕业,因为没有找到工作,所以想要报復社会。崇拜血蛇,在胸口纹了和血蛇一样的纹身。” 顾秋雨再抬头的时候,男人终於睁开眼,阴冷的看著他。 阴湿男喜欢璀璨大明星【6】 林深本人的脸,显得格外的稚嫩。娃娃脸,皮肤白皙,偏幼態,身材却很高大,在人群中,仿佛是没有威胁的萨摩耶。 应该会有不少人喜欢这种类型,被他的外貌给欺骗到。 林深:“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些?” 连警察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顾秋雨却能够隨口说出来。 顾秋雨摇了摇头,神色略有些不耐:“所以说,我討厌你这种糟糕的学生。” 密室內没有窗户,也没有风。但林深却突然觉得心底发凉,他不可置信的盯著顾秋雨,仿佛见到了一个怪物。 顾秋雨拿起针管,动作熟练的排出里面的空气。 “別用这种眼神看著我,学生初次见到老师,难道不应该表现的尊重一些吗?” 林深张大嘴巴:“……怎么可能是你……” 与此同时。 方千寒在出租屋的电脑里,找到了林深和人来往的聊天记录。 从记录得知,林深应该有一个犯罪导师。一年前林深毕业,心高气傲的进入社会,却被社会毒打,被开除一次之后,就一直没有再找工作。 一次去便利店,想要买东西,老板误以为他偷东西,虽然查监控证明了清白。可老板的態度依旧不好,还嘲讽他这种人就是社会的边角料。 两人起了几句爭执,林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掐住老板的脖子,人清醒的时候,老板已经被他掐死了。 他慌乱的不知道怎么办好,手机里接到了一条消息。 “我可以帮助你完美犯罪,没有人知道他是你杀死的。” 林深很害怕,他就照著神秘人的提醒做了,提心弔胆的在家里待了半个月,发现警方没有找到他。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在生活中的失败者,通过这种方式,掌控別人的生命,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痛快。 神秘人给他提供了几次指导,帮助他更好的完成犯罪。 他称呼神秘人为老师,神秘人也没有拒绝。 “怎么可能是你?”林深依旧觉得不可置信。 他眼中的顾秋雨,柔弱的像小白兔一样,这样的人,格外的吸引变態的关注。 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导师? 顾秋雨:“杀人的滋味很上癮吧,竟然让你控制不住,找到了我这里来。果然蠢货就是蠢货,我对你的期待,都落空了。” “不,我不知道是您。”林深努力的保持平静,试图让顾秋雨饶过自己。 从那一天杀了第一个人开始,他就將警察和民眾都玩弄於鼓掌之中,看著新闻上对自己的夸张报导,他感觉自己成为了掌控別人的上帝。 可他拥有的这一切,都是通过导师的指导做成功的。 顾秋雨挑了挑眉,动作停顿了一下。 林深见有戏,接著道:“您告诉我,只要……” 此刻的警局。 通过聊天记录,方千寒確定林深有一名导师。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导师的指引下完成的。 这位导师似乎在有意创造出一个犯罪天才,且血蛇的纹身,也是他让林深纹到了身上。 为什么?这位导师是血蛇的家人还是狂热崇拜者? “老大,我们找到了林深最后出现的监控。”小吴激动的推开门。 站在河边,方千寒看著林深的尸体被打捞上来,目光冷峻。 刚调查到林深背后的导师,他就死了,感觉像有一双手操控著,故意不让他们调查出真相。 方千寒又熬了一个晚上,將那晚附近的所有监控都看了一遍,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顾秋雨正在拍摄杂誌,这次的主题是海妖塞壬。 他上半身没穿衣服,贴著钻石,下半身是一条长长的海蓝色鱼尾,做得极为逼真,鳞片闪闪发光,轻纱覆盖在上面,灵动自然。 顾秋雨卷了头髮,小捲毛垂落,蓝色美瞳,眼尾勾勒了一条淡蓝色的眼影,眼神轻轻的扫过,勾人的妖气横生。 他仿佛並不是在扮演海妖,他就是海妖。 “我们正在拍摄,无关人员请不要靠近。”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穿著西装衬衫的男人將方千寒拦住。 朴腾宇盯著方千寒,面色不善。 小吴立刻拿出了证件:“不好意思,我们有点问题,想要询问顾秋雨先生。” 朴腾宇面色不变,依旧冷漠。方千寒就知道,这人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身份,却依旧是这种表现。 莫名其妙的敌意。 “我们艺人工作非常忙碌,之前还被一个杀人犯入室袭击,差点就出事。我们交税养著你们,是为了让你们吃乾饭的吗?动不动就找我们艺人询问事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杀人犯吗?还是说,你们假借调查的名义,来追星呢?” 这番话可是格外的不客气,小吴的脸色都铁青了。 方千寒目光微动:“犯人昨天已经死亡,只是有一点小事要再向顾先生確认一下。” 朴腾宇:“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能没有时间!” “只是几分钟而已,没有关係。”顾秋雨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转头看过来。 对上方千寒的目光,他歪著头,笑了一下。 拍摄地是一个泳池,顾秋雨让其他人都出去休息一会儿,他和方千寒单独聊。 朴腾宇不情不愿的往外走,出门前还重重的哼了一声。 顾秋雨的鱼尾垂在水下,自然的摆动著,上半身倾斜:“不好意思,我的经纪人脾气有些急躁。” 上半身的钻石在水光的反射下,更加耀眼。 湛蓝色的瞳孔,仿佛是旋涡一样,要將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美艷,又无比的危险。 方千寒的喉结滚动,“昨天晚上,你在什么地方?” 在他说话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捧住了他的脚。 柔弱的,娇嫩的,像是被一阵清风亲吻。 “方警官昨天晚上没有睡觉吗?工作再怎么忙碌,也不能这么对自己。” 顾秋雨的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香味,不同於上次见面时淡雅的梔子香,这一次的味道更加浓郁,也更加醉人,不知不觉的,就成为了他的掌中俘虏。 阴湿男喜欢璀璨大明星【7】 方千寒情不自禁的向前靠,他仿佛来到了一座大海上,成为了一名普通的水手。 幸运的遇见了传说中的海妖塞壬,他被海妖美丽的身姿和动听的声音给迷惑,不知不觉的走入深海…… 方千寒猛地惊醒,身体向后撤,感觉掌心滚烫的厉害。 “昨天晚上,你在什么地方?”他恢復了冷酷的神情,面色冷硬的注视著顾秋雨。 顾秋雨勾唇笑笑,神色散漫:“那天的心情有些不好,出去散了个步。漫无目的地走,自己也不知道都去了哪些地方。” “散步到了离你家十五公里远的岷江吗?”方千寒拿出了一张截图。 顾秋雨穿著黑色的风衣,遮住了脸,但露出了眼睛还是让人认出他的身份。 岷江,正是林深溺死的地方。 顾秋雨惊讶:“有什么不可以吗?岷江在我们市里很出名吧,很多人都喜欢去。” 他低头,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眼睛微微睁大,红润的嘴唇抿紧,饱满的唇珠像果冻似的被含住。 “你该不会觉得,是我杀了林深?可是,我怎么会知道他就是犯人呢?我又有什么能力去杀了他,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啊。” 顾秋雨嘆了一口气:“方警官,我出现在那里,真的就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方千寒眯了眯眼,犹如一头盯著猎物的豹子:“或许是因为他太蠢了,你知道他很快就要被发现,可能会抖出你的秘密。对吧,导师。” 顾秋雨的眼神陡然犀利:“你怎么会知道?这可是秘密,知道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伸手,手上也化了特效妆,像真实的人鱼一样,有锋利的爪子。 抵住方千寒的脖子,危险一触即发。 二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流淌,方千寒没有动。 “噗嗤——”顾秋雨忽然笑了,“我担任选秀节目导师的事情还没有公开,签了保密协议。但我也不至於因为这件事就杀人吧。” 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模样:“方警官,真的不是我做的。” 他眼睛亮亮的,那种诡异的危险气息淡了许多。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方千寒都感到错愕。 顾秋雨:“我这次封面的主题是危险的海妖,你觉得我演的像吗?看来我应该是有点演戏的天赋的。” 他手撑在身后,身上漂亮的珠串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阳光下,闪亮璀璨。 方千寒起身,“是我冒昧了,既然如此……” 顾秋雨忽然小声的叫了一声。 “扑通——”他掉进了水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漂亮的鱼尾,但並不適合游泳。没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是很难適应这条鱼尾的。 他很快就呼吸艰难。 方千寒转身脱下外套,纵身一跃也跳了进去。 为了拍摄,游泳池挑选的是深水区,他好不容易抓住顾秋雨,少年立刻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身体。 眼睛红红的,像是被嚇到了。 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顾秋雨的鱼尾缠绕住方千寒强劲有力的窄腰。 亲密程度一下上升了一大截。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立刻衝进来。 方千寒单手托著顾秋雨的屁股,一只手划水,刚到岸边,朴腾宇就立刻將顾秋雨接了过去。 方千寒上岸,水珠顺著他块块分明的胸肌和腹肌向下流。 摄影师都看呆了,眼睛里冒著粉色的星星。 “现在警察的品质都这么高了吗?” 他本来就是弯的,还是玩的特別的那种,见到这样的好身材,忍不住想要上手摸一下。 “咳咳。”顾秋雨吐出几口水,方千寒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少年的头髮贴在脸颊上,不停的有水珠滑落。 他的眼睛和脸都是红的,嘴唇却是淡淡的粉色。 “谢谢方警官,如果还有什么事,可以隨时来找我,我很愿意配合调查。”顾秋雨抬起头,神色虚弱,但依旧漂亮。 他仿佛是精心製造出来的美人瓷器,无论以什么姿態出现,都能够瞬间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朴腾宇在旁边皱了皱眉,眼神不善的看过去,仿佛方千寒是他此生之敌一样。 顾秋雨让人带方千寒去换衣服,在更衣室里,方千寒意外听到外面有人小声交谈。 “怎么这么快就掉下去了?还被人救了,命可真大。” “放心,还有机会。不就是一个小明星么,这么不给我们面子,肯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 方千寒快步走出来,可外面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想要提醒顾秋雨,但局里打来电话,说又发生了一桩命案。 他必须要回去,只能告诉顾秋雨的助理,有人要暗害他的事情。 助理点了点头,过后告诉了朴腾宇,朴腾宇却不耐烦的说:“少理会那个警察,这种人事最多了。” 他转身,看著坐在水池边的顾秋雨。 少年正用毛巾擦拭著湿发,微微垂下的睫毛,纤长灵动,这是上帝赐予人间的礼物。 朴腾宇的眼中不自觉的带上了痴迷的神色,这样的顾秋雨,就应当如天上的星星一样,遥不可及,璀璨绚烂。 如果一定要有什么人配得上他,那一定是……一定是自己! 这次发生的命案在市中心,一个家庭中,男性死亡,而嫌疑人就是他的妻子。 女人坐在监控室里,抱著自己的胳膊,夏天却还穿著长袖长裤,神色很不自然。 她没有隱瞒,直接就说:“人是我杀的,你们想要抓,就把我抓起来吧。” “我受够了,他一直家暴我,我感觉在他的身边,我就像家畜一样没有尊严。我忍了很久,直到昨天再也忍不下去了,迫於无奈才动的手。” 这个案子並不复杂,有监控视频作证,可以证明女人是正当防卫。 接下来交给法院来审理就够了。 小吴说:“也是可惜,据说当初他们很恩爱的,男的为了追到妻子,付出了很多,没想到结婚之后就成了一对怨侣。” “根据男人的日记说,他觉得妻子太美了,太迷人了。害怕会失去妻子,所以为了证明妻子是自己的,忍不住动手。” “因为太喜欢,所以忍不住伤害。” 阴湿男喜欢璀璨大明星【8】 “放屁。”方千寒点燃一根烟,“这种话不过是家暴的人用来推卸责任的狡辩,你身为执法者,不应该说这种话。” 小吴神色訕訕,他只是閒聊而已。 但的確存在著这么一批人,就比如说明星的私生粉,辱追粉。他们心里喜欢著这个明星,却能够在明知道偶像厌恶的情况下继续我行我素。 极端者甚至会阴暗的期待,如果偶像跌落神坛,被万人唾弃,自己是不是就能够成为唯一了。 戴著鸭舌帽的男人,双目赤红,激动的看著手机屏幕。 他点开私信,发送消息:“不想你的秘密被人发现的话,就来这个地方见我吧。” 后面跟著一张图片,照片中顾秋雨双手插兜,唇角嚼著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身旁,站著的正是林深。 …… 方千寒回到家里,第一时间就走到了顾秋雨的海报前面。 见过真人之后,便觉得这张海报呆板生硬,完全无法表现出真人的十分之一的风采。 他將脸贴在海报上,仿佛没有骨头一样,从墙上滑到了地上,伸出手,在布满顾秋雨照片的空间里,闭上了眼睛。 梦中,他成了一名航海的水手。 因为每天兢兢业业的工作,练成了一身的腱子肉。大海美丽又危险,每隔几天,就会有人丧命其中。 他们好不容易坚持过了一个月,马上就要靠岸了。但接下来,他们要去往最危险的一片海域。 这片海域平静无风,本该十分安全。但是这是海妖塞壬喜欢出没的地方。 据说塞壬美艷无比,声音更是犹如天籟,凡是经过这里的船只,无一倖免,都沉船了。 方千寒不信这些话,但在这一天,他不过是和往常一样,在认真的工作。 却突然听见一段悠扬动听的歌声传了过来,那些音符仿佛是从天空中落下来了,在他的耳朵里欢快的跳舞。 他双目痴痴走到甲板上,看到一个蓝色的身影坐在礁石上。 漂亮的大鱼尾隨著海浪摆动,阳光为他披上了一层轻纱,成群的小鱼环绕在他的身边,形成了一条天然的彩虹。 他漂亮的眼睛比最珍贵的蓝宝石还要耀眼,只是淡淡的瞥过来一眼,就夺走了水手的魂魄。 他情不自禁的跳进大海中,游到了塞壬身边。 塞壬没有动,他捧起水手的脸,神色淡然,轻轻的落下一个吻在水手的眉心。 水手沉醉了,他被塞壬带著进入了深海。 水流夺走了他的呼吸,也即將夺走他的生命,可他一看到塞壬美丽的脸庞,便將一切都遗忘了,连痛苦也忘记了。 水手抱住塞壬的腰肢,想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和塞壬亲近。 ………… 半夜,躺在地上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地上的痕跡,他不禁苦笑。 將近三十岁的男人,居然还会做这种梦。 就像个痴汉。 可是面对顾秋雨,有谁能够控制的住呢。 他爱明月高悬,但有时候也会情不自禁的想,如果明月能够向他奔来,独属於他的话,那该有多好。 阴暗的出租屋里。 客人如约推开门,在看到这张完美无瑕的脸时,出租屋里的男人面色潮红,他脸上的肥肉颤抖,眼睛都被挤成了一条缝。 “真的是你,你真的来了,我的天,不敢想像我居然能够亲眼见到你……”他伸出手,已经有一个月没洗澡的手上,带著噁心的油腻。 他的塞壬,他的挚爱。 …… “死者是昨天晚上猝死的。现在的人啊,整天都是熬夜,点外卖,怪不得身体这么差。” 小吴看著堆积的外卖盒,將口罩往上拉了拉。 方千寒从地板上捡起来一个亮片,看样子应该是一个装饰物。 顾秋雨看著方千寒出现,並不意外。 “看来又发生案子了,我猜测,和我有关?” 方千寒:“你好像並不意外。” 顾秋雨耸了耸肩:“没什么可意外的,在我成长过程中,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现在闪闪发光的大明星,以前只是个贫民窟的穷孩子,依靠著现代社会的福利制度长大。 他太漂亮了,从小就有许多变態盯著他。 什么事情顾秋雨都有遇见过,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要不是他足够聪明,早就成为了那些人的玩物了。 顾秋雨平静的说著自己的过去。 “五岁那年,对面街道有一个老爷爷,他说给我吃,把我骗到房间里,想要脱我的裤子……十三岁,半夜惊醒,发现我的房间里有个人……” 顾秋雨的语气平静到诡异,仿佛在说著別人的故事,忽然,他抬起头,唇角带著那种面对镜头的灿烂温柔的笑容:“所以,现在这些又算是什么呢,我已经过上了好日子了。” 方千寒的心臟仿佛被什么钝器重重的击打了一下,在那些他不知道的岁月中,顾秋雨居然经歷了那么多糟糕的事情。 虽然那些过去,他並不应该负责任。 他摩挲著裤兜里的亮片,这个东西他发现之后,並没有告诉任何人。 这不合规矩,不是方千寒会做出来的事情,可是鬼使神差的,他就是这么做了。 “其实……没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虽然林深死了,但我觉得你的身边依旧不安全,你要小心。如果有什么事,隨时可以打我的电话。” 顾秋雨歪了歪头,眼睛亮亮的:“所以说,你想要我记下你的电话吗?” 他將手撑在桌子上,上半身凑过来,像一只灵巧高傲的猫。 “那么,就谢谢方警官了。” …… 方千寒摸著自己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臟,他感觉到顾秋雨似乎在撩自己。 但是怎么可能呢,闪闪发光的大明星,他的身边环绕著那么多的人,怎么会对自己这么普通的人感兴趣。 方千寒家境优异,工作很好,长相更是出色。他绝不算普通,但爱一个人,就是会自卑的。 特別是站在房间里,看著顾秋雨的巨幅海报,幻想著顾秋雨亲吻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一条可怜的鼻涕虫。 阴暗男喜欢璀璨大明星【9】 “我又帮了你一次。看吧,有这么多阴暗的臭虫盯著你,想要伤害你,只有我是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我永远都站在你的身边。” 血红色的信纸,用一枝玫瑰压著,放在顾秋雨的床头。 玫瑰的刺一根也没有拔,锋利伤人。 在经歷上次被入室抢劫之后,顾秋雨就给自己的住处加强了安保,只要有陌生人靠近门口,就会发出警报。 哪怕只是一只无辜的小猫,他也能够立刻从监控中看到。 可这次,监控完好无损,他却完全找不到潜入者的踪跡。 顾秋雨將信纸撕了个粉碎,扔进马桶里,看著那抹血红色被冲了下来。 恍惚间,他回到了自己五岁那一年。 小时候,他並不是一个很討喜的孩子。生性冷漠,脸上总是面无表情,大人们並不喜欢这样的小孩。 福利院会照顾他,但他不喜欢待在福利院,总是会自己跑出来。 五岁的孩子,长的好看又没有人看管,很容易就成为了某些变態的目標。 他毫无防备的被哄骗进了男人的出租屋里,男人看起来並不像变態,有一个正当的工作,衣冠楚楚,附近人都说他是个好人。 就是这个好人,强行的將他按在床上,扑上来脱他的裤子。 五岁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嚇得懵了,慌乱的抓住床头一个实木摆件,砸在男人的脑袋上。 男人一脑门的血,摇摇晃晃的后退两步,他没有晕,神情变得暴戾。 “狗杂种,居然敢打老子,看老子不艹死你!” 他像野兽一样,凶狠放纵,但紧接著,他就说不出话了。 一把菜刀贯穿了他的胸口,他血流不止的倒地,再也无法威胁顾秋雨。 顾秋雨抬头,看著从男人背后走出来的少年,“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共犯了。” …… 回忆到此结束。 顾秋雨回过神,看向兜里震动的手机,是方千寒,他在约自己去吃晚饭。 顾秋雨摩挲著手机屏幕,直到手机按下去,漆黑的屏幕上倒映著他的脸。 他敲下几个字。 方千寒满怀期待的打开手机,看见上面写著:“抱歉,工作太忙了,今天没有时间,下次吧。” 他上扬的眉毛垂落,儘管表情变化不明显,却让人一下就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了下去。 顾秋雨躺在沙发上,指尖掐著烟,房间里烟雾繚绕。 被香菸的气息笼罩,仿佛就能够麻痹神经了。 谁都喜欢光鲜亮丽的一面,那些阴暗的,如臭水沟一样的过去,就该永远被埋葬。 他又想起自己在十三岁时第一次见到方千寒的画面,那时候的方千寒已经考上了警校,而他是个阴鬱普通的初中生。 路上遇到了几个小混混,起初只是想要向他要点钱,但在拨开他的头髮,发现他的长相之后,那些人的表情突然就变得淫邪。 每一次都是这样,靠近顾秋雨的人,不管最初是什么样子,只要有一点恶念,就会被无限的放大。 而这些恶念,很多时候都会发泄在顾秋雨的身上。 仿佛是个诅咒一样。 顾秋雨已经忍耐很久了,他一直想要做个普通人,普普通通的上学,普普通通的工作,为什么这个世界就是不放过他。 那一天,对於其他人来说只是寻常的一天,对於顾秋雨来说,却是他命运的重要转折点。 只要一点点偏差,他也许就会变成一个阴暗的杀人狂魔。 但在关键时刻,方千寒出现了。 男人犹如天神降临,高大的身材,三两下就將那些小混混揍倒了,打电话报警,让人將这些小混混带走。 他看顾秋雨的衣服被扯坏了,还將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他穿上。 方千寒:“別害怕,法律会给他们应有的惩罚的。” 顾秋雨突然好奇,这样的人在见到他之后,会和那些人一样,生出恶念吗? 但他还没来得及这么做,方千寒就要走了。 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 顾秋雨以为自己和方千寒的联繫就到此为止了,谁知道在学校里,老师又提起了方千寒。 原来方千寒还是校董的孩子,有了方千寒的关照,顾秋雨的日子一下子好过了许多。 於方千寒只是隨口一提,带给顾秋雨的变化却是巨大的。 其实顾秋雨並非没有应对这些事情的能力,他很聪明,玩弄人心对他来说极其简单。 可那么做,他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他会成为像他死去的母亲一样的人。 顾秋雨对他的母亲感情不深,她的私生活太混乱了,在顾秋雨还年幼的时候,曾经好几次被赶出去,在门口听著两个人奇怪的声音。 对於他来说,母亲这个身份,並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在他以为自己的母亲只是个私生活混乱的人时,又被爆出来她竟然是连环杀人犯,和血蛇是同伴,又因为情感纠葛,死在了血蛇的手中。 於是他时时刻刻的警告自己,决不能成为母亲那样的人。 “方千寒……”顾秋雨猛吸了一口烟。 他这些年一直在关注著方千寒,多么正面的成长轨跡,在方千寒的人生中,找不到一点阴影。他仿佛是上天的宠儿,生来就笼罩在阳光中。 和自己偽装出来的明媚不同,方千寒的阳光是由內而外的。 “光啊……温暖的同时,感觉有些刺眼呢。” 顾秋雨打开冰箱,又看到了一张信纸。 “我知道,你肯定会撕烂我的信。没关係,我会容忍你的任性。林深是太蠢了,我本以为他有培养的资格,没想到他会將目標瞄准你,这是我的过错。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只有我们,才是同伴。” 顾秋雨烦躁不已,却还是打开炉灶,看著信纸烧成灰烬,他不会留下来痕跡的。 莫潮生,血蛇的儿子,他们从小就认识。在那些阴暗的日子里,他们曾经抱团取暖。 后来顾秋雨的母亲死亡,血蛇被抓,他们也隨之分散了。 顾秋雨成为人人瞩目的大明星,莫潮生却成为了人人喊打的杀人犯的儿子。 阴暗男喜欢璀璨大明星【10】 他们已经成为了两个世界的人,顾秋雨想要帮助莫潮生过上正常的生活,给他介绍了工作,安排了住处。 可是莫潮生却不领情,他並不想要过所谓正常的生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於他而言,他的生存之道就是野性和自由,想做什么就去做,不受任何的约束。 但这种自由在现实社会中是可怕的,不受约束的人,在社会中就犹如野兽一样恐怖。 顾秋雨拒绝过上那样的人生,可莫潮生却坚持觉得他们就是同类。 这些年,一直在持续不断的联繫顾秋雨,试图將顾秋雨拉入他的地狱。 且知道顾秋雨不赞同他的做法,他並没有让顾秋雨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且他做事隱蔽,都是操纵其他人犯罪,做背后的犯罪导师,没有留下过证据。 就算真的找到了他,也没有办法將他送进监狱。 两个人还有一段抱团取暖的过去,让顾秋雨想到他时,感情总有些复杂。 他抓住林深,假装自己是莫潮生,不过是想要找到莫潮生的位置。 却在他问出结果之前,莫潮生就將林深带走了。顾秋雨去寻找,找到的时候,林深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想来想去,觉得头疼,烟也烧到了尽头,烫到了顾秋雨的手指。 將菸头往旁边一扔,顾秋雨坐起身来。 房间里的灯突然熄灭,一道沉重的呼吸声响起来。 顾秋雨沉默了一会儿,主动开口:“好久不见。” 男人低笑了一声:“你好久没见到我,可是我却能够天天看见你。” 顾秋雨已经太火了,在这个城市里,只要抬头,就能看到他的海报,只要上网,就会被推送关於他的消息。 呼吸声靠近,到了顾秋雨的背后。 潮湿冰冷的目光,就像毒蛇一样缠绕上了顾秋雨的身体。 “你最近和一个警察走的很近,我不喜欢。”莫潮生勾起他的头髮,手指轻轻的从他的耳朵上滑过去。 顾秋雨这一块地方很敏感,不舒服的歪了歪头。 “你喜欢或者不喜欢,和我有什么关係。不要碰我。” 在莫潮生的面前,顾秋雨並没有太过的忌惮。相反,他会露出自己更为真实的一面。 冷漠,不近人情。 莫潮生:“是啊,你知道的,我不会拿你怎么样。我从来就不捨得对你动手。” 他的声音透著说不出的宠溺,顾秋雨却感觉到毛骨悚然,噁心透了。 “那你將林深还有那出租屋男人的死,嫁祸到我的身上,算什么意思?” “嫁祸给你?”莫潮生的声音很惊讶,“我从来就没有这么做过,你肯定是误会了。” 他解释了不知道顾秋雨会跟上来,会被摄像头偷拍。 因为他一直在关注著顾秋雨,所以身上会有顾秋雨的东西,这是因为对顾秋雨的喜爱,不小心遗落在了杀人现场,他也很自责。 这些话,顾秋雨只是冷哼了一声,他不信。 莫潮生一直想要拖他下水,想要让顾秋雨去他的世界。 他觉得,这个光鲜亮丽的大明星,並不是顾秋雨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不要再压抑自己了,你知道你的本性是什么样子的。我们生在这个世界上,短短的一生,几十年很快就过去了,你到了那时,会后悔的,没有选择以自己真正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 莫潮生的手从背后捧著顾秋雨的脸,其实姿態算不上亲密,但有一股黏湿阴鬱的感觉缠绕著顾秋雨,让他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会不会后悔,那都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顾秋雨皱了皱眉,拉开了莫潮生的手起身。 “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走到墙边,打开了灯。 一道影子快速的靠近他,蒙住了他的眼睛。 莫潮生的掌心潮湿:“你总是想要摆脱我,可是你是无法做到的。从你五岁那一年,我们成为了共犯开始,我们就註定要纠缠一辈子了。” 他像幽魂一样出现,又像幽魂一样离开。 顾秋雨给物业打电话,说看到了可疑人员,建议加强巡视。 物业很重视,晚上就开始安排保安巡逻。可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现。 顾秋雨不意外,莫潮生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找到了,那就不是莫潮生了。 他觉得心情烦躁,摸了摸口袋,烟已经抽完了。 他只能戴上鸭舌帽,偽装一番之后,去外面买烟。 凌晨的街道,有一些寂寥。部分晚归的打工人,送外卖的,还有一些无所事事的街头流浪者。 顾秋雨买了烟,回去的路上,身后出现了几道脚步声。 他今天晚上本就心烦,又有这么几个不长眼的,正想要给人点顏色看看,就听到几声训斥传来。 “你们几个想要做什么,大半夜的不回去,跟在別人身后是想干嘛?” 声音威严,那几个人一下子就被嚇了一跳,还是嘴硬的说:“你算是哪根葱,管我们干嘛?” 方千寒不说话,沉沉的看著他们。 高大的身材,极有压迫感。 几人也怕了,嘟囔了几句就跑了。 顾秋雨回头,摘下鸭舌帽,主动打招呼:“方警官,你又帮了我一次。” 方千寒的手擦了擦裤子,有些侷促,英俊脸上浮现出一抹薄红。 顾秋雨一直在关注著他,所以他知道方千寒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將近三十岁的男人,在感情上却是一张白纸。 如此的特別,让人想要在上面留下独属於自己的痕跡。 两个人绕著两边散步,两边的晚风吹来,有一点凉意。 方千寒將他的外套脱下,披在顾秋雨的身上:“小心著凉。” 他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影,露出肩膀上鼓鼓囊囊的肌肉。 “把衣服给了我,你不就著凉了吗?” “我没关係,你没事就好。” 方千寒自然的说,在和顾秋雨目光对视时,忽然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太曖昧了,憋了一会儿,又说:“其实我很色。” “不对不对,我是说我很热!”这下,他的脸彻底红了。 阴暗男喜欢璀璨大明星【11】 方千寒並不是靦腆的人,但在顾秋雨的面前,舌头就像是打结了一样。 出乎意料的单纯啊。 顾秋雨笑弯了眼睛:“没事,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看上去和海报中的模样很相似,但仔细看,就会发现细微的不同。 现在的顾秋雨更加真实,笑得也更加开心。 “我想,好像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方警官总是会及时的出现,这是为什么呢,就好像方警官是上天派来解救我的人一样。” 江边吹来的风湿润冰冷,顾秋雨的头髮纷飞,凌乱的缠绕在脸上。 方千寒伸手將他的头髮抓下来,才不是意外。 之所以能够及时的赶到,是因为他像是个变態一样,一直守在顾秋雨家的楼下。 大多数时候,顾秋雨都不在家。但他只要看著那扇窗户,就能够感觉到满足了。 面对顾秋雨的这句话,方千寒感到心虚,没有回答。 顾秋雨笑笑,没有追问的意思。 他摸了摸口袋,明明是专门出来买烟的,但现在却没有那么想要抽菸了。 方千寒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顾秋雨的老粉丝都知道他喜欢抽菸。 这件事还曾经登上了热搜,作为一名偶像,他不应该抽菸,会带坏年轻人。 但顾秋雨的菸癮太重了,他习惯於通过这种方法排解心中的苦闷。 他只能忍著在摄像头面前控制住自己,私底下依旧会抽菸。 很多粉丝知道这一点以后,都选择了脱粉。 他们喜欢的是完美的偶像,而不是一个屈服於菸癮的普通人。 “抽菸对身体不好。”方千寒忍不住劝说。 顾秋雨的表情淡了一些,很快恢復如常:“我知道,我会儘量少抽菸的。”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就不打扰方警官回去休息吧,再见,我先走了。” 他们在一个路口分开,顾秋雨靠在路灯底下,现在街上几乎没人了。 不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站在他的脸上,绚烂迷离的光,混乱醉人。 顾秋雨摸出来一根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他不是完美的偶像,也无法成为那样的人。 如莫潮生说的那样,本性是无法改变的,装得再好,终有一天也会暴露出来。 从污水中开出来的,即便短暂的绚烂过,也会被周围的环境侵染,和周围融为一体。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直接拿走了他的烟,放在自己嘴里,吸了一口。 方千寒站在顾秋雨的面前,挡住了那些绚烂迷离的光线。 他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夹著烟,眉心微微蹙起,鼻樑高挺,深邃的眉眼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忧鬱。 顾秋雨抬眸,喉结微动:“方警官这是在做什么?” “尝一尝你喜欢的味道。” 方千寒垂眸,“果然,能够让人忘记烦恼。” 或许是脑子抽了一下,顾秋雨感觉听见的不是他喜欢的味道,而是他的味道。 他刚刚咬过的菸嘴,上面都还有他的口水,方千寒就这样直接放进了嘴里。 浪漫一点的说法就是,他们间接接吻了。 顾秋雨:“方警官如果想尝试,我这里还有很多。” 方千寒:“那就借一个火。” 他將烟还给顾秋雨,把另一根新烟放在嘴里,上身倾斜,靠近顾秋雨。 火星闪烁,他们的目光在空中无形的触碰。 烟雾上升,模糊了视线,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此刻变得清晰。 “砰——砰——砰——” 在这寂静的深夜,任何声音都会变得格外清晰,包括心跳声,都震耳欲聋。 就这样,两个人蹲在街头,你一根烟,我一根烟,没有目的的消磨著时间。 最后,方千寒將地上的垃圾都清理了,开车送顾秋雨回家。 在顾秋雨家楼下,他嘱咐道:“晚上真的很危险,不要一个人出门。” “可是不一个人,还能有谁陪我呢?” 一个有几千万粉丝的大明星,说这话没有人信。但他想要的陪伴,不是单纯的粉丝能够给予的。 方千寒捏了捏掌心:“我隨时都可以。” 顾秋雨站在台阶上,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璀璨的阳光飞速的朝著他们移来,將他们笼罩。 他面对著阳光,眼睛都看的发酸,也没有眨一下。 “好。” “希望方警官不要嫌弃我太烦人了。” 谁会嫌弃顾秋雨烦呢,应该是都巴不得能够靠近顾秋雨的吧。 方千寒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可是他一点也不困,反而精神的很,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他关上车门,看了好几眼副驾驶,忍不住扑上去,闻著上面秋雨顾秋雨的味道。 像个痴汉。 路上,方千寒在等红灯,一辆大卡车没有一声轰鸣,直接衝著他驶过来。 满载著货物的卡车,一旦撞上了,绝无生还可能。 “砰——” 剧烈的撞击声过后,围观的人看著黑色大奔的车头扁了进去,方千寒从后门出来,头上满是血。 见他没事,货车司机从车上下来,揪住他的领子,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拳头。 通过摄像头,莫潮生欣赏著这一幕。 顾秋雨是他的,他们那么小就认识了,莫潮生第一次杀人就是为了顾秋雨,所以顾秋雨怎么可以捨弃他,走向別人呢。 莫潮生说过,他不捨得对顾秋雨下手的。 他精心呵护著长大的宝贝,怎么忍心让顾秋雨痛苦呢。况且顾秋雨什么也不懂,他还那么天真,竟然觉得自己可以成为一个正常人,过著普普通通的生活。 所以,这一切都只能是別人的错。 莫潮生捏著佛珠,慢慢的捻著,神情悲悯。 “可怜的傢伙,下辈子,离不该碰的人远一点吧。” 莫潮生知道方千寒,一个烦人的警察,给他造成了很多麻烦。 不过他向来不会对无关的人动手,之所以会盯上方千寒,是因为他和顾秋雨走的太近了。 莫潮生的占有欲让他容不下方千寒的存在。 大汉有两百多斤,没有方千寒高,却比他壮硕得多。且在方千寒受伤的情况下,很难获胜。 围观的人,似乎也觉得他必死无疑了。 阴暗男喜欢璀璨大明星【12】 在警察赶到的时候,满身是血的方千寒站著,而大汉倒在地上,看这情况,仿佛他才是凶手一样。 还好有围观群眾为他作证,方千寒是受害者。 监控录像也证明了这一点。 这次事件,明明白白就是衝著方千寒的命来的。一开始还可以狡辩成交通事故,可那之后大汉的行为,分明是早有预谋。 可惜大汉一句话也不说,不管怎么逼问也没有用。 方千寒重伤,躺进了医院。 他浑身都被绷带缠绕了起来,左手手臂骨折,肋骨断了三根。 医生说他这么大的车祸还不死,还能和人打架打贏,简直就是超人。 小吴一边给他削苹果,一边骂那个司机:“调查清楚了,这人是个孤儿,没有家人,这些年就当货车司机谋生,无牵无掛,自己在上个月確诊了癌症晚期,命不久矣。这分明就是打算一命换一命,什么人啊,你又没有招惹他。” 他们並没有找到货车司机受人指使的证据,可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看的出来,背后肯定有双手在操控著一切。 “是老大太厉害了,所以那些人才害怕你。受伤了老大你正好能休息一段时间,放心吧,警局里的案子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小吴拍著肩膀保证,方千寒移开视线。 他看著门外,医生和病人来去匆匆,他看了很久,等了很久,却没有见到期待的人。 顾秋雨看到了新闻,这种恶性事件,都不需要官方公布,短视频上就已经传开了。 第一时间,他就觉得是莫潮生做的。 他找到一个旧手机,联繫莫潮生。 电话刚刚接通,莫潮生慵懒的声音传来:“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一次联繫我。” 顾秋雨声音冰冷:“是你做的,你差点就杀了方千寒。” 莫潮生轻笑:“秋雨,你有证据吗?” 顾秋雨没有证据,莫潮生做事滴水不漏,连警方追查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找到莫潮生犯罪的证据,他怎么会有。 莫潮生嘆了一口气:“没有证据的话,你就这么冤枉我,我会很伤心的。” 莫潮生拉开窗帘,看著外面的光线照进来,虽然没有把方千寒弄死,但也给对方造成了重创,这让他还算满意。 方千寒如果识相一点,就知道该离顾秋雨远点了。 远离顾秋雨,莫潮生就能饶他一命。 顾秋雨捏紧了手机,老旧的手机早就该被淘汰了,在他的手中,发出咔嚓的响声,仿佛隨时都会碎成渣渣。 “莫潮生,这一次,你真的惹到我了。” 莫潮生在这之前做的事情,虽然也不正当,却也没有这么过分。 顾秋雨置身事外,不想將自己拉入旋涡中。他很努力才维持住现在的平静生活,实在是不想卷进去。 但这一次,方千寒是因为他,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 莫潮生的行为越来越疯狂,顾秋雨如果放任不管,这把火会烧的更加旺,直到將他也烧成灰烬。 莫潮生有些惊讶:“你又能做什么呢?一直生活在和平的世界中的你,实在是太天真了。” 在莫潮生看来,顾秋雨是需要他的保护的。没有他,顾秋雨早就被这个残忍的世界吃干抹净了。 “没有我,在你五岁的时候,你就已经变成那些老男人的玩物了。这些年,如果不是我默默守护,那些变態早就摸上了你的床,脱了你的裤子……” 莫潮生越说越伤心:“我对你这么好,做了这么多,你为什么都不懂呢。” 他好像是默默付出的家长,却得不到孩子的谅解,痛苦又无奈。 顾秋雨感觉到胃部一阵翻江倒海,一股想要呕吐的感觉直衝上来。 “闭嘴,莫潮生,你別再噁心我了。就让我们都看看,我究竟能不能抓住你吧。” 他扶著洗漱台的边缘,盯著镜子里自己通红的眼睛。 此刻的顾秋雨褪下了偶像光鲜亮丽的假面,如一头凶狠的恶鬼。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他从来都不是软弱无害的兔子。 莫潮生眯了眯眼,最后勾起唇角,带著淡淡的笑意:“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 他的態度依旧轻蔑,打心眼里没有將顾秋雨的威胁看做一回事。 掛断电话,顾秋雨並没有联繫莫潮生。 莫潮生警惕得很,通过这个电话,肯定是追查不到他的地址的。 想要抓住这只老狐狸,得要从他真正在意的地方入手。 他越是討厌顾秋雨和方千寒接触,顾秋雨就越是要去。 顾秋雨推掉了所有的工作,要在方千寒受伤的时候,照顾方千寒。 朴腾宇得知消息,要气疯了。 “你知道自己將要支付多少违约金吗?这个消息传出去,粉丝全部都会指责你没有事业心,你会面临巨大的危机!” 朴腾宇苦口婆心:“你不要觉得你够红了,就不用担心这种事情。即便是天王巨星,他们也不敢这么任性。” 朴腾宇眼中的顾秋雨,是热爱自己的事业的,在成为如今这个璀璨耀眼的大明星之前,顾秋雨付出了很多努力。 可是…… “我决定好的事情,就不会改变。违约金而已,我付就是了。” 作为当下娱乐圈的顶流,他的吸金能力堪称恐怖,早就已经財富自由了。作为创作型歌手,他的版权收益也很可观。 违约金虽然高昂,但於顾秋雨而言,也就还好。 朴腾宇盯著桌子上的手机,忽然用力的抡起拳头砸下去。 手机屏幕四分五裂,他的指节上也满是鲜血。 “方千寒!都是你的错!” 在方千寒数了第一千次一百的时候,他终於见到了顾秋雨。 少年穿著朴素,没有遮掩自己的身份。 “我请了假,这段时间,我来照顾你。”方千寒受伤和自己有关,但顾秋雨出现在这里,並非完全出於愧疚,他有自己的小心思。 方千寒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这一点,表情並没有顾秋雨想像中的开心。 他皱著眉头,眼神凝视著顾秋雨:“是有什么人威胁你了吗?” 阴湿男喜欢璀璨大明星【13】 顾秋雨倒水的动作一愣,若无其事的將水壶放回原处,一次性纸杯中的水波荡漾,他看著自己的神色沉静。 “为什么这么问,有谁能够威胁我什么吗?”顾秋雨端起热水,吹了吹,感觉温度適宜之后,才递给了方千寒。 “直觉。”方千寒接过水杯,触碰到顾秋雨的指尖,皱了皱眉。 他將水杯放到一边,捧起顾秋雨的手,“怎么会这么凉。” “来的路上吹了点风吧。”顾秋雨无所谓的道。 但这明明还是夏天,吹了点风不至於就这样。 他想了想,没有再问。 顾秋雨待了没多久,就来了一批人。 有负责安保的,好几个护工,都是经过了专业训练,並不需要顾秋雨在这里照顾方千寒。 看著那些人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好,顾秋雨觉得自己在这里有点多余。 本就是他和莫潮生的事情,方千寒什么都没有做错,自己不该將这些事往他的身上引。 顾秋雨有些后悔自己的衝动,他或许应该离方千寒远一点,这样才能让危险也离方千寒远一点。 方千寒的目光自始自终没有从顾秋雨的身上移开过,即使是在看向別处的时候,也会用余光关注著顾秋雨。 他第一时间发现了顾秋雨的不对劲,却碍於有太多人在场,不好开口。 顾秋雨毕竟是大明星,他的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即便这些人有职业素养,不会出去乱说话,方千寒也不会赌这一点。 方千寒的家境不俗,他从小不说锦衣玉食,却也从来没有缺过什么。 此时此刻,却有些討厌自己家有这么多钱。 假如没有这么多钱,就没有这么多人,也不会將他和顾秋雨隔开。 等到这些人都做完了事,顾秋雨也开口准备离开,他还没有说话,方千寒就急急忙忙的起身。 重伤的身体没有之前操纵自如,一不小心抓著床单直接从病床上跌了下来。 他受了重伤,再摔一跤可不是开玩笑的。 顾秋雨急忙接住他,扶住方千寒的肩膀:“你在做什么!” 他不明白方千寒为什么这么鲁莽。 “你怎么了?”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他们看著对方,顾秋雨先转开了视线。 “如果我说,你会受这么严重的伤,都是因为我呢,你还希望我待在这里吗?”顾秋雨垂眸,睫毛控制不住的颤抖。 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其实很害怕让方千寒看到真实的自己。 闪闪发光的大明星,背面却是堆满了黑泥,腐烂发臭,噁心得令人作呕。 “希望。”方千寒的回答没有一点停顿,这完全是出於他內心最真实的想法。 “只要你愿意在我身边,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就是让我残疾,成为一个废人,躺在床上终生不能下床,我也愿意。” 方千寒盯著顾秋雨,呼吸急促。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顾秋雨的心臟砰砰直跳。 他听到过很多次热烈的告白,作为明星,最不缺的就是来自粉丝热烈的爱了。 但人与人就是不同的,方千寒说这话的时候,比任何人都要让自己心动。 这样说不公平,但方千寒於顾秋雨而言,就是比別人要特殊。 在万千人中,其他人都是灰色的,唯独方千寒一抹亮色。 顾秋雨將抬起的手缓缓落下,抚摸著方千寒的脸。 风吹起医院白色的窗帘。 他俯身,在方千寒的额头上,落下轻柔的一个吻。 仿佛是羽毛从空中飘落,轻柔得让人感觉这仿佛是一个幻梦。 窗外,远处有一道光闪烁。 那人將摄像机收起来,欣赏著自己的杰作。 像蝴蝶一样美丽脆弱的少年,亲吻著病床上的男人,纯洁,像是飘散而过的白云,从心臟上飘过去,软软的,柔柔的。 一种成年人社会中少见的纯白美感。 都可以放在摄影展上展览了。 “没想到大明星私底下居然还谈恋爱,这真是……” 现在的偶像最害怕就是谈恋爱被人发现,无论是男是女,谈恋爱被公开,就会掉一大批粉丝。 张全已经做好了用这张照片换自己下半生吃喝不愁了。 他兴高采烈的回去,打了一辆计程车,报了地址。 “好的,请您系好安全带,马上出发。” 计程车司机戴著一个红色的鸭舌帽,透过后视镜,阴暗的目光看向张全。 几个小时后,莫潮生拿到了照片。 他列印出来,拿在手中欣赏,表情突然一变,將照片从中间撕开。 顾秋雨的那半边被他放在桌子上,而方千寒的那半边则被他钉在了门上,手中拿著一把水果刀,直接插在方千寒的脸上。 “该死!” 顾秋雨不听他的话,让莫潮生愤怒。而顾秋雨之所以会失控,是因为方千寒。 所以归根结底,都是方千寒的错。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莫潮生拿起水果刀,对著方千寒的照片不断的戳下去,直到照片支离破碎,掛都掛不住,全部的滑到地上,他才喘著粗气停下来。 莫潮生又捡起了顾秋雨的照片,贴在自己的脸上。 “你这么不乖,我真的很生气。” “可是啊,你是我的宝贝,你不懂事也没有关係,我会原谅你的。宝贝,不要担心,有我在,我永远都不会放弃你。” 系统在空间里看著这一幕,无言以对。他以为主神作为ai,会非常的理智,没想到会疯成这样。 上个世界的失败,让主神非常的愤怒。系统说是因为他没有真正的投入感情,所以也不会得到真正的感情反馈。 主神认真思考过后,竟然真的觉得系统说的话有道理,並决定將自己的记忆封印,进入小世界中,沉浸式做任务。 主神觉得系统跟在顾秋雨的身边这么久,肯定是了解顾秋雨的。 但他忘记了,系统做事不怎么样,捣乱却是第一名。 而且每个人的情况不同,谁也没有想到,主神在失去记忆之后,竟然会变得这么疯狂。 即便是原著中真正的莫潮生,也没有疯成他这个样子。 阴湿男喜欢璀璨大明星【14】 在发了一会儿疯之后,莫潮生冷静了下来。 他没有杀那个狗仔,这种人杀了还要浪费他的时间处理后续。 本来他是打算將这张照片隱藏的,但想了想,他又反悔了。 他知道顾秋雨对成为明星这件事情有多么执著,没有任何一件事是不需要努力就能成功的。 即便是顾秋雨,他在这条路上也付出了很多。 所以顾秋雨一定很珍惜现在的一切,假如顾秋雨因为方千寒,会失去现在的一切呢,他会做出什么选择? 莫潮生很期待看到他的反应。 他並没有直接將照片发出去,而是將狗仔的帐號直接拿来使用,在社交平台上预告。 “顶级流量的恋情曝光,在最红的时候,却深陷恋爱漩涡,为爱不惜放弃事业,下周一即將公开神秘面纱。” 莫潮生又找了几个营销號,將消息扩散出去,他相信顾秋雨很快就会看到,来找他的。 莫潮生靠在沙发上,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他等著顾秋雨。 作为明星经纪人,朴腾宇对网上的舆论十分关注,在第一时刻就发现了。 他立刻联繫了狗仔,想要多少钱,都可以商量。 消息回復的很快。 “钱?我不需要那种俗物,让顾秋雨联繫我,他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朴腾宇冷笑,这种人他见多了,一个个的都是顾秋雨的暗恋者,都想要直接和顾秋雨对话。 但这些人凭什么,他们有什么资格见顾秋雨。 朴腾宇耐著性子继续回道:“艺人比较忙,没有时间,你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这条消息石沉大海,无论朴腾宇发送什么,即便是开到了一个天文数字,莫潮生也没有理他。 街上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风吹动雨丝,带来些许的凉意,应该是快要入秋了。 南方的雨季,再好的除湿系统也解决不了潮湿,墙壁上都是水珠,角落里,鼻涕虫缓慢的挪动著身体。 医院的灯光明亮,苍白,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是行色匆匆。 顾秋雨站在楼梯间,拿出一根烟又收了回去。 他想要抽一根,缓解烦躁的情绪,可是医院禁菸。 朴腾宇苦口婆心:“你看看这张照片,只要传出去,你就完蛋了。这个混蛋非要你联繫他,也是一个没安好心的。” “噗嗤——”顾秋雨忍不住笑了一声。 “朴大经纪人,这么紧张做什么,放轻鬆。”不管內心多么烦躁,但只要他想,他就能够让人完全看不出来。 顾秋雨想,他应该去做演员的,或许比做歌手更適合他。 朴腾宇並不是新手经纪人,他手上曾经有过许多的艺人,但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付出过在顾秋雨身上这样多的精力。 他將顾秋雨视作他的天使,擅作主张的给顾秋雨增加了许多不属於他的责任。 他不允许顾秋雨坠落,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爆出去就爆出去吧,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与其想尽方法的隱瞒,不如诚实一点。”顾秋雨吐出一口气,在窗玻璃上凝成一团白雾。 朴腾宇气的跳脚:“你以为这是小事吗?这是会让你完蛋的。” 顾秋雨转身上楼,背对著他挥了挥手:“我知道,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就这样吧。” 朴腾宇捏紧了拳头,他不允许顾秋雨坠落,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莫潮生接到消息,说是顾秋雨想要和他当面谈谈。 他欣然同意,並將地点约在了他和顾秋雨相识的那个贫民窟。 十几年过去了,那个地方还是和从前一样,阴暗潮湿,即使是白天,也见不到什么光亮。 蟑螂和老鼠到处乱爬,生活在这里就像是城市下水道的老鼠一样,看不到未来。 朴腾宇一不小心踩到了一泡尿,噁心得直接吐出来。 他这副衣冠楚楚的模样,一看就不是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周围投来奇怪的目光,朴腾宇整理了一下衣服,硬著头皮到了见面的地址。 一个破旧的出租屋。 莫潮生戴著一张小丑面具,回过头,见到朴腾宇一个人出现,声音不悦:“我说过,我想要见顾秋雨。” 朴腾宇:“我知道你这种人想要什么,不就是钱吗?想要多少,开个价吧。” 莫潮生不耐烦和这种人说话,皱了皱眉,打算直接离开。 朴腾宇挡住他:“走什么走,还没有说完呢。” 他性格高傲,见莫潮生这么“不懂事”,直接伸手拉住了莫潮生的胳膊。 面具下的脸色一变,像野兽一样高大的身形,胳膊健硕,肌肉绝不是在健身房中锻链出来的能比的。 莫潮生猛地掐住朴腾宇的脖子:“我说过,我想要见的是顾秋雨,你这么想要找死,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朴腾宇非常重视外貌管理,再忙也要去健身房,高一米八,体重有一百四十多斤,但莫潮生动手的时候,就像小鸡仔一样,將他提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莫潮生的眼睛,他愣了下,从朴腾宇的领口拿出来一个针孔摄像头。 摄像头藏在扣子里,很难发现。 莫潮生的表情难看,他猜到发生了什么。 “一只两只小老鼠,全部凑到一起去。小老鼠呀,咬来咬去,咬下耳朵,咬下鼻子,最后把骨头都咬碎~~” 顾秋雨唇角带著笑,心情很好的哼著歌。 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仿佛都在为他伴奏。 他將苹果削完,明明外面都是好的,可是切开,里面却早就烂了。 顾秋雨隨手將苹果扔进垃圾桶,又拿起一个鲜红的苹果,在手中把玩。 坏掉了没有关係,再换一个就好了。 顾秋雨知道,自己的身边没什么好人。 朴腾宇,也是一个人渣。 包括顾秋雨,他一共带过五个艺人,有三个成功出名。但除了顾秋雨,每一个艺人,都遭受过他的侵犯。 那些人有的害怕丑闻暴露,有的是被哄骗,对朴腾宇有了真感情。 他们都没有选择揭露朴腾宇,让这个人渣一直逍遥法外。 但人渣,就得有报应不是么。 阴湿男喜欢璀璨大明星【15】 顾秋雨不是什么好人,他也没有想要做英雄的爱好。 只是朴腾宇作为一个人渣,这让顾秋雨在算计他的时候,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刚刚选择朴腾宇成为经纪人时,他就想要对顾秋雨下手了。 只是顾秋雨聪明,一一躲了过去。次数多了,朴腾宇意识到顾秋雨不好招惹,加上顾秋雨太过出眾,没多久就有了知名度,朴腾宇就更不敢动手。 但他对顾秋雨的占有欲,却表现在方方面面。 就算是正当的工作沟通,他也不喜欢顾秋雨和別人说话,动不动就甩脸子,给顾秋雨招了许多仇恨。 且最近又蠢蠢欲动,不再满足於单纯的经纪人身份。 说別人没有资格,那他自己就有资格了吗? 顾秋雨已经厌烦了他,早就想要换掉这个经纪人。 恰好,机会来了。 他洞察人心,知道朴腾宇肯定会去找莫潮生的,便在朴腾宇的身上留下了摄像头,连接的直播间ip地址在外网。 这段直播应该已经在网上发酵了。 #顾秋雨恋情 #顾秋雨经纪人朴腾宇 #小丑面具,恶性事件 #jocker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世界,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够封锁的。 莫潮生戴著面具,这让他的身份得以继续隱藏。 但到日后,只要抓住了他的把柄,今天的这个直播,就会成为一个证据。 顾秋雨知道莫潮生很警惕,摄像头大概是拍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的。 这是他给莫潮生警告,他已经向莫潮生宣战了,这就意味著他会付出行动,他不再是五岁的小孩子,不再会被人掌控。 莫潮生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出租屋,看著网上的消息,脸色阴沉。 网民。 “这个小丑面具是谁,他为什么要见顾秋雨。” “有谁记得昨天的爆料,该不会说的是这件事吧,小丑其实就是狗仔?” “朴腾宇是顾秋雨的经纪人,他既然来了,就证明那的確说的是顾秋雨,顾秋雨真的谈恋爱了!” “不可能,我家哥哥心里只有事业,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你们不要乱说,工作室出来干活了,將这些浑水摸鱼传播谣言的全部告了。” “告了半天,这个小丑居然只是一个狗仔?那也太让人失望了。” 警察很快接到了报案,在出租屋找到了昏迷的朴腾宇。 可是直播却怎么也查不到源头,朴腾宇醒来之后,面对警察的询问,他等了一会儿,说:“直播是我开的,因为我看不惯狗仔威胁,所以打算用这种方式曝光他。” 与此同时,关於朴腾宇的爆料也在网上传开。 他当初怎么侵犯的別人,所有的证据一目了然,那些曾经受伤的人,纷纷站出来指控他。 娱乐圈彻底炸锅了,这么多的瓜,都不知道先吃哪一个比较好。 所有的涉事人,都借著这件事,又火了一把。 曾经是痛苦,但现在过去了,反而成为了敛財的谈资。 这件事是顾秋雨起的头,可接下来的发展,却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人性的扭曲,社会的变態,都让他感到了意外,又仿佛是情理之中。 但即便是有这么多的风波,也没有將顾秋雨恋爱这件事的热烈程度给压下去。 顶流,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顾秋雨也在第一时间,就见到了方千寒的母亲,一个高傲的女强人。 “你好,我想作为望北高中的毕业生,你应该认识我。”方蓓一出现,就开门见山。 望北高中是名校,且是她一手创立了。她调查了顾秋雨的过去,知道他曾经就读於自己的学校,意外之后,又觉得他接近方千寒,是故意为之。 “很抱歉,我调查了你的过去,你或许会感到冒犯,但请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情,方千寒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对他比对任何人都要看重。” 方蓓目光挑剔的打量著顾秋雨,仿佛他是一件货物。 顾秋雨没有生气,比这更加过分的目光,他都承受了很多年。 “以你的出身,能够有今天这样的事业,你很厉害。不过,作为母亲,我不觉得你和方千寒適合彼此。” 方蓓看不上顾秋雨,即使他是大明星,可他的过去,让方蓓很不喜欢。 这样的人,从底层爬上来,即便是现在拥有了財富,但是身上曾经沾上的污泥,是永远都洗不乾净的。 顾秋雨受过许多的羞辱,大多数时候,他都不將这些人的话当一回事。 可方蓓的话,似乎是不一样了。 明明在这之前,他也没有想过要和方千寒在一起不是么,为什么会觉得难受呢。 顾秋雨的身边都是豺狼虎豹,是阴暗的变態,所以他对那些人都没有感情,算计起来心里冷漠得很。 可方千寒,是不一样的。 “不要说了!”方千寒的突然闯入,让这场谈话被中止。 他来的很急,脸上是细细密密的汗水,手上的绷带都被崩裂了,鲜红的血液正在向外渗透。 顾秋雨想,这肯定很痛。 方千寒却仿佛没有知觉一样,抓住顾秋雨的手,对著方蓓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用你管。” 方蓓冷眼看著方千寒:“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的父母是为了你好。你觉得你自己喜欢他,又没有想过,这份喜欢可能是被人精心算计的。” 她看向顾秋雨的眼神越发的不善:“有的人,看起来单纯,实则是计划了好几年,就等著你这头蠢货掉进去。” “是我先喜欢他的。”方千寒不管不顾,“没有他,我会死的。” 房门被用力的甩上,方蓓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 顾秋雨和方千寒对视,他走上前,手抚摸著方千寒的胳膊。 “疼吗?” 他们两个人贴在一起,方千寒低头,鼻尖蹭著顾秋雨的鼻樑。 滚烫的呼吸缠绕著。 “不疼。” 说话时,嘴唇几乎是贴著顾秋雨的。 “骗人。”顾秋雨皱了皱眉。 “那你亲亲我,就不疼了。” 顾秋雨睫毛颤抖了两下,捧著方千寒的脸,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阴湿男喜欢璀璨大明星【16】 朴腾宇被告了,即將面临牢狱之灾。 在进去之前,他提出想要见顾秋雨一面。 隔著一层铁柵栏,朴腾宇看上去憔悴了许多,他双眼猩红的盯著顾秋雨。 “你来了。” 顾秋雨盯著墙角的青苔发呆,闻言点了点头:“你有什么话想要说。” 他的表情漠然,就像面对的是一个陌生人。 朴腾宇本来还算平静,见到顾秋雨之后,情绪又变得复杂起来。 他將脸贴在铁柵栏上,眼睛死死的瞪著顾秋雨:“你很討厌我吧,见到我这种下场,你应该很开心吧。” 天气阴沉,天空不见阳光,光线昏暗。 顾秋雨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手轻轻的搭著扶手,歪了歪头。 他的五官精致漂亮,是上天的杰作。朴腾宇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肯定会火的。 他不顾一切的签下了顾秋雨,一开始只是將顾秋雨当做了摇钱树,当做是他荣华富贵的工具。 不知什么时候,这种想法发生了改变。 当他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心跳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成为了顾秋雨的俘虏。 塞壬之美,没有人能够抗拒。 在这片波澜壮阔的大海上,朴腾宇曾经是一个出色的船长,他肆意的享受著大海带给他的乐趣,看著那些翻船的蠢货,沾沾自喜。 直到他遇见顾秋雨,命中注定的劫难。 “我早就知道了,我迟早会输在你的手上。”人一旦有了真感情,变得软弱,就会失败。 朴腾宇是个人渣,但却勉强算是个英俊的人渣。 哪怕是在这种处境下,依旧將头髮梳的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擦得鋥亮。 他有资本游戏人间,那些被他侵犯的人,大多数都是心甘情愿。 顾秋雨在网上,还看到了许多为朴腾宇申冤的网友。 比如—— “这种长相身材的男人,都是要给钱才能玩的,我是不相信他会侵犯別人,肯定是那些人嫉妒他,陷害他。” 扭曲的社会,扭曲的价值观。 但法律,只在乎真相。 顾秋雨眼神淡然,他是朴腾宇的繆斯,天使,此刻又成为了朴腾宇的上帝。 “我只想要告诉你,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但我不怪你,我也不会供出你,我会证明的,我比任何人都要爱你。” 朴腾宇忽然起身,双手用力的抓住栏杆:“你要等著我,你不能和別人在一起,只有我是真心爱你的,只有我最適合你,顾秋雨,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后面的警察立刻衝上来,抓住朴腾宇的胳膊,將他押下去。 顾秋雨回忆著朴腾宇最后诡异的眼神,瞳孔深处透著晦涩的幽光,死死的锁定著顾秋雨。 深沉的恶与凶混合在一起。 朴腾宇已经疯了。 从看守所出来,方千寒在外面等著顾秋雨,他打著一把雨伞,手里拿著一件米白色的外套。 在这漫天昏暗中,他单独为顾秋雨点亮了一盏灯。 他走过去,环住方千寒的腰。 “你会一直这样吗?” 方千寒摸了摸他的脑袋:“当然,我永远不会变的。” 不远处,一辆黑车停留了一会儿,开走了。 莫潮生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被顾秋雨算计,不仅他的存在曝光在了警察了视线中,还为顾秋雨解决了朴腾宇这个噁心的经纪人。 “不愧是我珍爱的宝贝,真聪明。”莫潮生唇角含笑,说著讚赏的话。 “可是他多次违抗您的命令,也太无法无天了,必须要给他一脸顏色看看。”凌柏很不高兴的道。 他是莫潮生的狂热崇拜者,也是除了顾秋雨之外,唯一一个见到了莫潮生脸的人。 莫潮生冷冷的瞪了他一眼,“顾秋雨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向他出手!” 凌柏不情不愿的低下头:“是。” 顾秋雨很快就换了一个经纪人,一个表现平庸,在圈內没什么名气,但胜在做事稳重。 新的经纪人为顾秋雨安排了一个商务直播,让顾秋雨在工作同时,能够有个渠道解释一下近期的事情。 主持人努力活跃气氛,顾秋雨也很配合,和之前的直播相比,仿佛没有什么改变。 突然,直播间的弹幕黑了一瞬,接著有人快速的打字:“作为偶像,偷偷谈恋爱你不觉得愧疚吗?” “真是厚脸皮,居然还敢直播,这种没有事业心的人,趁早离开娱乐圈吧。” “靠著一张脸,到处勾引別人,但实际早就被玩烂了吧。” “滥情,心,噁心,下贱……” 这种弹幕放在平时,早就被屏蔽了。但现在却能够发出来,可见这背后是一个厉害的黑客。 主持人都不知所措了,看著摄像头,肉眼可见的慌乱。 顾秋雨单手托著下巴,精心描摹的妆容,让他看上去像个瓷娃娃。 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领带,少年感十足。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尾上翘,小猫一样慵懒。 “所以呢,你嫉妒了吗?” 凌柏愣住,盯著顾秋雨的嘴唇,粉嫩饱满,缓缓的吐出剩下的话:“你喜欢的人喜欢我,你很生气吧。” 一股热血直衝脑门,烈火在胸腔里炙烤著他。 “没关係的。”顾秋雨的手指陷进去自己的脸颊,自然的弧度,分外可爱。 “反正,他永远都不会得到我。” “因为啊……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在大家的眼中,我是闪闪发光的大明星,好像什么都拥有了。如果感到痛苦,那一定是我在无病呻吟。” 少年垂下睫毛,直播间的灯光將他的细小绒毛都照的很清楚。 “可是,我总觉得很冷,好像身处在冰冷的深海之中。我感觉我快要溺死了,他的出现,是穿透海水的阳光,是冰冷深海中难得的慰藉。” “我对不起大家,我无法成为一个完美的偶像。” 如果他对这件事避而不谈,会让人觉得他怂了,但也能让一些粉丝继续自欺欺人的喜欢他。 可他就这样坦荡的承认了。 有人欣赏他敢作敢为,有人却更加厌恶。 “去你妈的,我们这么多钱,可不是为了给一个不完美的人,你踏马的快去死啊!” 阴湿男喜欢璀璨大明星【17】 恶评如潮水般涌来,曾经有多么的喜欢,现在就有多么的痛恨。 粉丝喜欢偶像,为偶像钱,获得情绪价值。可情绪价值是虚无縹緲的,负责编织梦境的偶像,一旦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立刻就会被反噬。 爱之深,恨之切。 顾秋雨之前去街上,必须要乔装打扮,因为会被粉丝认出来。 现在也要乔装打扮,但却是怕被认出来挨打。 有疯狂的粉丝在顾秋雨的车子上用红油漆写上了“去死”的字样。 他们诅咒著顾秋雨,就像顾秋雨是他们的杀父仇人一样。 新来的经纪人提醒顾秋雨:“应该是一些年纪小的粉丝,就算是报警了也没有用。” 顾秋雨已经拿起手机了:“我知道。” 有没有用他並不在乎,但他不会忍气吞声。 在这种万眾咒骂的情况下,顾秋雨的新专辑悄然上线了。 虽然评论区都是抵制,不会为这种人再钱。 可是发售的那一天,伺服器却被挤到崩溃。 这次的专辑十分大胆,封面用了一张背影,穿著白色衬衫的少年站在海面,海面已经掀起了海浪,天色阴沉,乌云密布。 少年伸手指向前方,似乎在追寻著什么。 让人不禁好奇,前方到底有什么吸引著他。 不同於之前的专辑,这次的专辑风格晦暗,带著浓郁的丧,恰好很契合现在年轻人的心理状態。 作词作曲演唱都是顾秋雨。 经过两天的发酵之后,短视频平台上到处可见顾秋雨新专辑的分享,用他的歌曲做的变装视频也火爆出圈。 除了少部分黑粉还在嘴硬,普通听眾都觉得,在这个歌坛衰落的时代,顾秋雨强的无须质疑。 他之所以成名,和他的脸分不开关係。但和普通偶像不一样,即使不贩卖梦境,他也可以凭藉实力屹立顶峰。 顾秋雨没有在社交平台上多说什么,只是一张专辑,就让他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也为他吸到了新的粉丝群体。 “本来我对顾秋雨的歌完全不感兴趣,觉得就是些没有营养的口水歌,但新专我真是爱了。” “搞不懂粉丝们到底在闹什么,这还没有事业心吗?这事业成就,內娱哪个偶像能够比的。” “实力强大就是硬道理。” “我是老粉了,一开始喜欢他就是因为他的才华,只要唱歌依旧好听,我就会永远是他的粉丝。” “代入顾秋雨,这也太爽了。只要足够强,自有大儒为我辩经啊。” …… 对於这些评论,顾秋雨表现的淡淡的。 比起之前,他脸上的笑容少了,失去了那种明媚感,可他身边人却觉得,他仿佛放下了什么枷锁,更加自如和轻鬆。 凌柏的小动作被莫潮生发现,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说过,顾秋雨是我的人,除了我,没有人能够动他。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让我发现,我不会放过你。” 莫潮生没有动手,可浑身的压迫感,却让凌柏喘不过气。 他压著嗓子,沉沉的应了一声:“我明白了。” 大眾都觉得,顾秋雨在打了这么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之后就,应该会趁热打铁,稳固自己的地位。 可他並没有,他推掉了所有的商业合作,决定要休息一段时间。 有人认为他是被前段时间的恶评伤到了,也有人觉得他就是没有事业心,恋爱脑上头了。 但顾秋雨都不在乎,他已经证明了他不只是依靠流量。 为了让方千寒的伤儘快养好,顾秋雨决定陪他去一个山间別墅养身体。 这是方千寒的外公留给他的房產,儘管方蓓依旧看不上顾秋雨,但也没有出手阻止。 山间別墅清幽安静,冷库里已经放了足够多的食物,还有一个专业的团队负责他们的衣食住行。 顾秋雨摸著高昂的真皮沙发:“原来你还是富家公子。” “这都是长辈的资產,我其实只是个普通人。”方千寒没有从商,他也不觉得父母的就全部都是自己的。 他的伤其实已经好了大半,医生都称讚他的身体素质简直是超人。 別墅里有一个玻璃房,放著一台钢琴。 顾秋雨手放在琴键上,外面正在下雨,雨水落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作响。 他穿著灰色的卫衣,帽子有些挡住脸,看上去更加显小。 像个还在读书的孩子。 他本身年纪也比方千寒小很多,稚嫩,单纯。 在不久前,方蓓对方千寒说:“你知不知道,他早就知道你了。你以前救过他,他到处打听你的消息。我的人还发现他曾经找过私家侦探跟踪你。这个人分明是蓄谋已久,你还一头扎进去了。” 方千寒知道母亲很有能力,再加上方氏集团的財力,她能调查到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事。 “这是顾秋雨的隱私,如果我想要知道这些,我会问他,而不是通过这种方式。” 方蓓冷笑:“这么有心机的人,你问他,他就会说吗?” “他这样的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手段比你想的要脏的很。你看他长得漂亮,却不知道他的心有多黑。反正我是不会同意他进我们家门的。” 方千寒不在乎,是黑是白没有那么重要。 太过乾净的人,在这个世界容易受欺负。 比起那样,他更希望顾秋雨聪明一点,狡猾一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能够保护好自己。 方千寒坐在顾秋雨的旁边,將手轻轻的覆盖在顾秋雨的手背上。 顾秋雨抬头看他,他也低头。 一首流畅动听的乐曲从他们的指尖流淌。 但很快,乐曲变得狂躁,每一声都格外的沉重。 深夜,別墅突然断电,保安出去查看,发现是大雨將电线给冲坏了,山上的信號不好,联繫不到人,要到山下找人来修。 而保姆突然发起高烧,必须要去医院。 最后,保安下去找人修电线,另一个保安带著保姆去看病。 房子里,一下子只剩下了三个人,顾秋雨、方千寒,还有一个保安。 “轰隆——”雷声滚滚。 阴湿男喜欢璀璨大明星【18】 “我会向你证明的,我不比他差。” 在看到这则留言的时候,莫潮生已经找不到凌柏了。 大雨滂沱,別墅里又停电。 方千寒找到许多蜡烛,密密麻麻的將別墅给铺满了。 微缩的烛光跳跃,从楼梯一路向下,客厅里也到处都是。 冷清中又多了几分温馨,他们依偎在烛光下面,听著落地窗外的雨声。 “哗啦——” 厨房里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方千寒起身,叫了一句保安,没有人回答,他只能亲自过去查看。 顾秋雨继续坐在落地窗前,双手环绕住膝盖,目光晦涩暗沉。 身后,一道黑影悄然靠近。 脚踩在地上,厚厚的地毯遮掩,一点声音也没有。 “轰隆——”在一道明亮的闪电过后,雷声紧隨其后。 闪电瞬间就將屋內照的雪白,顾秋雨忽然起身,抓住身后人的手腕。 凌柏反应也很快,一脚踹向顾秋雨的膝盖。 但身后,却传来重重的一击。 他倒在地上的时候,见到方千寒扶住顾秋雨,温柔的询问:“没有受伤吧?” “哗啦——”冰冷的水將凌柏泼醒。 顾秋雨在离他两米的地方,指尖灵巧的耍著一把蝴蝶刀。 蝴蝶刀精致小巧,刀尖锋利,一不小心就会划破手指。 他的皮肤好几次贴著刀刃过去,让人看得心惊胆战。 “你好,凌柏。” 顾秋雨准確无误的叫出他的名字,凌柏被绑在十字架上,仿佛即將被教堂审判的恶魔。 “你怎么发现的我。”凌柏觉得自己的偽装天衣无缝,他做了易容,借用了一个清清白白的身份接近顾秋雨,还偽装了这么多天才动手,顾秋雨怎么能凭空发现他的身份? 顾秋雨敲了敲脸颊,眼珠转动:“因为你的易容太拙劣了啊。” 凌柏不信,他的易容术是莫潮生亲自教导的,连莫潮生都称讚过他有天赋。 “看来莫潮生没有告诉过你,我的易容术,在他之上。” 顾秋雨从小就很聪明,他仿佛是是天生的犯罪高手,只是看了一些相关的书,就自己研究出来易容术。 没有任何人教导,他就学会消灭证据,实现完美杀人。 而这些事,只有和他一起长大的莫潮生知道。所以莫潮生说,他和自己是一个世界的人。 在和凌柏说话的时候,顾秋雨就將蝴蝶刀放下了,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著什么。 忽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漆黑的眼底带上笑意。 “看,你的主人已经接到消息,在赶来的路上了。” 凌柏不知道,顾秋雨到底想要做什么。 “凭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呢?做受害者久了,我也是会感到烦躁的啊。” 方千寒站在门外,顾秋雨在计划这些事情的时候,並没有瞒著他。 不说对顾秋雨的计划了如指掌,却也清楚了大概。 在那流光溢彩的华纱之下,顾秋雨真正的模样一点一点的向他展露出来。 洞察人心、精通易容、顶级黑客。 这些技能匯聚在一个大明星身上,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方千寒感觉自己处於一团迷雾之中,顾秋雨身上的秘密太多太多了。 “把你卷进来,真不好意思。”顾秋雨从地下室走出来。 一瞬间,方千寒就將自己刚才的想法都给忘记了,他的眼睛只要看见了顾秋雨,整个世界就全部都被顾秋雨占据。 成了一个痴子,没有思考的能力了。 “你信任我,我很开心。所有与你有关的事情,能让我参与,是我的荣幸。” 顶级恋爱脑发言。 顾秋雨的粉丝总担心他是被人矇骗了,为了一个男人放弃的大好的事业。 如果让他们看见这一幕,大概就不会觉得顾秋雨是恋爱脑了。 在大恋爱脑的衬托下,小恋爱脑就没那么显眼。 方千寒手指插入顾秋雨的髮丝中间,他应该感到开心,顾秋雨愿意对他展现他不为人知的一面,这意味著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顾秋雨不喜欢磨蹭,他是个快刀斩乱麻的人。 既然已经向莫潮生宣战了,为什么还要傻愣愣的等著莫潮生冲他动手呢。 车开到半山腰,莫潮生突然停了下来。 他怕凌柏太蠢,落入顾秋雨的手中,泄露他的秘密。 可他就这么赶过去,岂不是落入了顾秋雨的圈套。 莫潮生靠在车边,吸了一口烟。 他了解顾秋雨,知道顾秋雨的能力。大概在自己来的路上,应该已经被顾秋雨监控了。 莫潮生最后还是到了別墅外面,他並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查看过环境之后,选择从侧边的小门进入。 刚进去没多久,他就听到了凌柏向他求救的声音。 莫潮生皱了皱眉,手放在腰上,並没有贸然靠近。 直到凌柏慌乱的跑到他的面前,他才开口:“发生了什么?” 凌柏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顾秋雨发现了我的身份,將我关在地下室,但在刚刚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锁被打开了,然后就看到了您。” 他完全想不通顾秋雨要做什么,就在这时,莫潮生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回头一看,一股热浪席捲而来。 顾秋雨打著伞站在不远处,伸手,连绵不绝的雨水此刻停了下来。 他勾唇:“天气预报可真准。” 莫潮生太聪明了,所以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觉得顾秋雨喜欢方千寒,所以在顾秋雨和方千寒在一起的时候,肯定不会让方千寒发现自己的真实面目。 他觉得顾秋雨如果想要对付他,肯定会精心算计,不留一点痕跡,完美犯罪。 他觉得…… 因为有太多的觉得在,所以即便发现了不对劲,他还是来了。 可是,比起那些,顾秋雨更想要莫潮生彻底消失。 一个变態紧盯著自己的生活,不知道下一步会做出什么,那种生活顾秋雨不要。 莫潮生不是说了么,忍耐並不是顾秋雨的性子,既然这样,他就做顾秋雨解开自己身上枷锁之后的第一个祭品吧。 顾秋雨转身抱住方千寒的腰:“你会觉得我可怕吗?” 阴湿男喜欢璀璨大明星【19】 望著远处的房子,方千寒低头认认真真的看著顾秋雨。 害怕吗? 他应该要这么觉得的。 眼前的顾秋雨和他幻想中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既不阳光开朗,也不明媚善良。 当幻想的泡沫被戳破的一刻,他应该慌乱的逃跑。 但他感觉著怀中的温度,闻著縈绕在鼻尖的淡淡幽香,心中升不起一点儿离开的欲望。 方千寒知道,他已经彻底沦为了海妖的俘虏。 就算他知道最后的结局是溺死在深海中,他也愿意追隨他的塞壬。 顾秋雨將事故进行了处理,凌柏的存在被他加以利用。 突然停电,保姆生病,都是凌柏做的。 而莫潮生,这个人一直隱藏自己的身份,他根本就没有熟识的人,突然死了,也没有人会报案。 顾秋雨將自己偽装成了一个被入室伤害,艰难逃生的受害者形象。 而房子意外著火,凶手被困其中,意外烧死。 至於莫潮生的尸体,他也准备好了说辞。 但警方只发现了一具尸体,或许是被烧成了灰烬,分不出来了,又或许是……莫潮生没有死。 顾秋雨倾向於第二种可能,莫潮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也做好了打持久仗的准备。 等了很久,他却再也没有接到关於莫潮生的消息,就连警局的案子,一下子都少了许多。 仿佛,莫潮生真的死了。 三年后—— 方千寒那之后就辞职了,顾秋雨选择出国的时候,和他一起离开。 又因为出色的刑侦本领,被当地警局聘请为荣誉顾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秋雨来国外读书,学习声乐技巧。他是老天爷赏饭吃的人,可长时间的歌唱,也让他的嗓子负担很重。 掌握正確的技巧之后,会更好的保护嗓子。 临下班时间,警员们都在准备离开,方千寒也穿上外套,大踏步的走向门外。 忽然,一名女士拦住了他,含羞带怯的送上了一盒鬆饼。 警局的同事们“喔”了一声,在旁边看八卦。 虽然是位东方人,可方千寒的身材和长相,足以跨越人种的限制。 人类对於美的欣赏,其实是共通的。 不知道是方千寒说了什么,那名女士露出一个黯然的笑容,让出路来让方千寒离开。 推开门,晚秋的凉风带著枫叶吹来,整条大道都被火红的枫叶给铺满了。 一个青年站在树下,风衣被秋风吹动。 他穿著简单,驼色的风衣外套,黑色长裤,黑色鞋子。 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装饰,没什么表情的看向前方,气质微冷,在人群中格外突出。 三年前,顾秋雨选择了出国留学,告別曾经的一切,方千寒跟隨著他一起出来,开启新的生活。 三年的时间风平浪静,时常有些小浪漫,倒也过得开心。 虽然顾秋雨现在已经转型,但他的名气並没有小多少,无论走到哪里,都有认识他们的人。 还好这个小镇上的人不多,即便有追星的,也不会来打扰顾秋雨的生活。 方千寒快步跑过去,轻轻將顾秋雨肩膀上的落叶拍下,两人一前一后,一起走回去。 算日子,今天是两个人確定关係的三周年。 二人坐在顶楼的旋转餐厅,將整座小镇的景色收入眼底。 方千寒给顾秋雨准备的礼物是一个项链,用白银精心雕刻成了人鱼,眼睛是用蓝宝石做的,晶莹剔透。 顾秋雨很喜欢,他也送给了方千寒一个礼物,一串手链。 “我去一下洗手间。”方千寒起身。 上完厕所,准备打开隔间门时,发现怎么用也推不开了,门从外面被抵住了。 “滴答滴答——” 方千寒抬头看,发现一大片血色从天板上落下来,其中一滴落到了他的鼻子上,是腥臭的。 “啊——” 当他浑身是血的跑回去的时候,顾秋雨早已经不在了。 看见他的路人被嚇得惊恐尖叫,可方千寒却管不了这些了。 顾秋雨被绑住手脚,坐在后座上,目光看著后视镜:“没想到你竟然还活著。” 莫潮生的习惯没有变,依旧戴著一副小丑面具,手放在方向盘上,但前方有路人的时候,还会停下来让路人过去。 顾秋雨也没有大声呼救,他知道这些人救不了他,还极有可能会激怒莫潮生,让他对这些普通人痛下杀手。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莫潮生感嘆了一句,“我从小最宠爱的弟弟,居然想要杀了我。” 顾秋雨:“是你要打扰我的生活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別无选择。” “呵,真是冷漠啊。”莫潮生看似冷静,实际早就疯了。 顾秋雨从来没见过他亲自动手的,从来都是操控著別人。 “你喜欢方千寒对吧,你觉得他生在光明下,比我这种烂泥里打滚的傢伙更好。” 莫潮生手按住方向盘,眼神疯狂偏执。 “可是,这些年里,保护你的人都是我,你却將我的付出视如无物。既然你这么喜欢方千寒的,就看看,在危险时候,他能不能保护你吧。” 顾秋雨:“你我之间的事情,何必牵连他人。” 莫潮生:“呵呵,你捨不得了。” 顾秋雨的眼睛被蒙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被莫潮生带到了什么地方,听著哗啦啦的锁链撞击声,他被吊在了半空中。 莫潮生的声音传来:“在你的下面,是一个鱷鱼池,这些小宝贝已经饿了很久了。每隔一个小时,锁链就会下沉一厘米,如果到最后,你爱的方千寒也没有找到你……那么很可惜,你就去死吧。” 这声音像是通过某种机器传出来的,顾秋雨的身体被掛在空中,锁链將他的双手紧紧的勒住。 隱隱约约听见剩下的水声,鱷鱼爭抢著扑向他的声音。 莫潮生厌恶方千寒,这个道貌岸然的傢伙,明明先遇见顾秋雨的人是自己,他却选择了方千寒。 他要顾秋雨付出代价,更要方千寒付出代价。 方千寒根据线索一路找了过来,推开门的那一刻,过往的恐怖记忆,就像一张大网笼罩下来。 阴湿男喜欢璀璨大明星【20】 空间狭窄密闭,几乎没有光亮,黑暗中传来水滴的声音。 浓郁的血腥味,縈绕在鼻尖。 方千寒打开手电筒,头顶就悬掛著各种各样的刑具,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多年前的血蛇案,方千寒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 他忘记了那段记忆,经过了许久的心理治疗。 本来以为已经从阴影中走出来了,可再次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方千寒才明白,他从未走出多年前的那片黑暗森林。 ———— “好了宝贝,休息时间结束,你准备好开始今天的游戏了吗?” 高大的男人拿著一套手术工具,雪白的手术服被血色浸透了。 血液模糊了视线,方千寒的一只眼肿胀,视线模糊。 血蛇嘖嘖了两声,可亲的笑容变得诡异张狂。 他拿起手术刀,沿著方千寒的耳朵,向下切割。 “啊——”整个房间里,都迴荡著方千寒痛苦的哀嚎声。 血蛇本以为方千寒这次肯定要死了,还有些可惜,毕竟,能够坚持这么久的玩具,方千寒是第一个。 就是以前的那些警察,加起来坚持的时间,也比不上方千寒一个人。 方千寒的身体软绵绵的垂下,血蛇探了探他的呼吸,拿钥匙解开了锁链。 他准备將方千寒的尸体切割下来,送去警局,就当是送给他们的礼物。 就在他拖著方千寒,唱著歌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他的宝贝儿子,他的声音温柔得出奇。 “放心,不过是一些蠢货,奈何不了我。你那么喜欢那个顾秋雨,不如我帮你抓住他,调教调教。人和畜牲没有差別,打得多了,自然就听话了。” 血蛇也是这么对待莫潮生的母亲的,只可惜最后一次下手重了,人没坚持住,死了。 他没有注意到,原本紧闭著眼睛的男人,悄悄睁开了眼睛。 方千寒的身体本来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却像是蟒蛇一样,缠绕住血蛇的身体,手撑在地上,用双腿夹住血蛇的脖子。 这个多次犯下命案,成为无数人噩梦的凶手,也不过是肉体凡胎的普通人。 他不理解,方千寒已经伤重到了那种地步,究竟是怎么还有能力对他出手的。 血蛇在缺氧中昏迷了过去。 当他再醒过来,他和方千寒的处境已经对调。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千寒的神情变得异常古怪,拿著血蛇的手术工具,勾起唇角。 他的脸上都是伤口,做这种表情,暴力美学感拉到了极致。 “现在,该开始我们的游戏了。” 当警察们找到血蛇藏匿地点时,他已经被方千寒折磨得半死不活了。 而方千寒在昏迷当中,醒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一问起这件事,精神状態就会变得很差。 因此这件事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莫潮生也不知道血蛇死亡的真相。 他之所以设下这个陷阱,不过是为了將方千寒逼疯。 顾秋雨不是喜欢站在阳光下的人吗,他偏偏要让顾秋雨喜欢的人变成一个疯子,看看他还喜欢不喜欢。 可莫潮生自己也没有想到,他放出来了一个疯子。 看到眼前的一切,过往的记忆浮上来,方千寒蹲下身,捂住自己的头,痛苦的叫出声。 脑中的画面光影凌乱,最终停留在一个旧日的下午。 方千寒从小就有双重人格,只是他自己从来没有发现过。 第二重人格第一次出现,是因为他在一个午后,遇见了一个少年。 少年总是穿著校服,穿梭在人群中,他谁也不看,谁也不在乎。 可他的生活並没有因为他的低调而变好,宝石光芒耀眼,纵使在黑夜中也引人注目。 变態们就像苍蝇一样,围绕著顾秋雨转。 他们伸出骯脏的手,想要將顾秋雨拉下深渊。 不,不可以,方千寒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可是生活在阳光下的方家大少爷,阻止不了这一切,就算他报警,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警察也不会搭理他的。 方千寒只能在暗中窥视著顾秋雨。 有一次,顾秋雨从他的身边经过,手中的书不小心掉落,他帮顾秋雨捡起来。 “谢谢。”少年的声音清清冷冷的。 可在他走出去几十米时,方千寒的心臟依旧扑通扑通的直跳。 他爱上了顾秋雨,一个甚至没有说过话的人。 而阳光下的方千寒保护不了顾秋雨,那就让阴影里的怪物来保护他吧。 那之后,方千寒的第二人格就经常出现,为顾秋雨解决那些覬覦他的变態。 方千寒做的很好,往往在顾秋雨都还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將那些傢伙都处理乾净了。 顾秋雨以为是他先喜欢上方千寒的,实际上,方千寒早就在注视著他了。 他们的命运纠缠,这是註定了的。 因为顾秋雨喜欢的是阳光下的方千寒,所以第二人格一直压制著自己,不曾在顾秋雨的面前出现过。 如今,不需要压制了。 方千寒再起身的时候,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他目光冷漠的扫过周围,准確无误的找到了藏在暗处的摄像头,在黑暗的环境中,眼睛泛著诡异的光。 监控室中的莫潮生,忽然感觉背后一凉,他感觉方千寒看到的不是摄像头,而是躲在屏幕后面的他。 ………… “哗啦吧~~” 头顶的锁链再次传来声响,顾秋雨的身体又往下坠的一厘米。 他仿佛都能够闻到鱷鱼的腥臭味了。 完全黑暗的环境里,顾秋雨对自己的现状感知不清,恐惧感在这种环境中更加剧烈。 他的身体被悬掛於半空,仿佛是献给邪神的祭品。 突然,身下传来剧烈的水声,混合著鱷鱼挣扎咆哮的声音。 紧隨其后,机关响动的声音传来,顾秋雨的身体极速下坠。 就好像风中的落叶,飘零而下。 “砰——” 顾秋雨落入了一个冰冷阴凉的怀抱中。 一只手穿过他的髮丝,伸到了他的脑后。 绑住眼睛的飘带被取了下来,眼前之人笑得邪气纵横:“终於见面了,我的小王子。” 和方千寒一模一样的脸,却让顾秋雨一眼就分辨出来了。 “你不是他。” 阴湿男喜欢璀璨大明星【21】 “滴答滴答——” 水落下的声音连绵不绝,顾秋雨垂下的手浸入了水中,他低头一看。 刚才的他的確就在鱷鱼池的上方,但刚才还十分凶猛的鱷鱼,此刻已经没有声息的漂浮在水面上了。 整个水池,都被染成了红色。 抱著他的男人身体冰冷,滑腻的血水顺著他的脖颈向下。 顾秋雨知道,那不可能是他的鲜血。 “我就是方千寒,另一个他。” 第二人格否认了顾秋雨的话,他俯下身,深邃的眼眸泛著幽冷暗沉的光。 “他保护不了你,所以从现在开始,我来接手这个任务。” 高挺的鼻樑蹭了蹭顾秋雨的脸颊,亲昵得像忠诚的狗。 但伸手触及到的冰冷感,让顾秋雨知道,他招惹的是一条可怕的毒蛇。 以莫潮生睚眥必报的性格,他不会那么轻易放过顾秋雨的,所以到离开之前,顾秋雨都觉得他肯定还有后手。 他们从一片黑暗中出来,从残忍可怕的刑具中穿过。 男人將少年紧紧的抱在怀里,脚步稳健。 就像是骑士从恶龙的巢穴里带走了他的公主殿下。 直到最后,莫潮生也没有出现。 方千寒將顾秋雨抱上了车,犹豫了一下,抽下了腰上的皮带,绑在顾秋雨的手腕上。 纤长漂亮的睫毛眨动,精致的瓷娃娃受到了惊嚇,惶惑不安的询问:“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方千寒撩开他的头髮,抚摸著顾秋雨的脸颊。 盯著他脆弱不安的神情,勾了勾唇。 冷酷,漠视。 “不这么做,你不就要逃跑了吗?因为我並不是你想像中的光明骑士啊。” 起初,是方千寒从顾秋雨的身上找寻色彩。璀璨耀眼的大明星吧,像星星像钻石,那么的闪亮,肯定也能够照耀他的。 后来,方千寒发现了顾秋雨真实的一面。 他是星星,却早已死去,他漂亮,却不会自己发光。 在这无边的寂寞深夜中,设下光鲜明亮的陷阱,吸引来人落入他罪恶的深渊。 方千寒还是义无反顾的跳下去了。 同时,他发现顾秋雨以他为养分,期待从他的身上汲取阳光。 於是,方千寒小心翼翼的藏起了真实的自己。 而今,两个人的假面具都被撕了下来。 顾秋雨会做出和方千寒一样的选择吗,发现对方不是自己想要的之后,依旧选择留下来? 方千寒不敢赌。 即便再相爱,他也知道顾秋雨是一个多么理智冷酷的人。 顾秋雨会做出最优於自己的决定。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眼光从他琉璃似的瞳孔中滑过。 “我……” 想要说的话被刚刚起了个头,就被方千寒抵住了嘴唇。 “嘘,有什么话,之后再说吧。已经折腾了一晚上了,我们该回家了。”方千寒撑住车门,高大的身体堵住了顾秋雨所有的去路。 在这个社会,很少有人会只爱一个人。 即便生活中没有其他的诱惑,也会因为在一起久了,单纯觉得厌倦就分开的。 顾秋雨也没有天真的觉得,他和方千寒就能够永远在一起。 人生漫漫,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但,现在发生的事情,也太超出他的预料了。 方千寒带顾秋雨回了他们常住的別墅,这座小镇地广人稀,他们周围十公里,都没有一户人家。 起初选择居住在这里,是为了方便创作,怕周围的人打扰。 如今想要求救,也找不到人了。 方千寒將顾秋雨从车上抱起来,將他绑在床上,又从抽屉里取出了捆绑的工具。 这都是谈的情到浓处的时候会使用的,是相爱的证据。 现在,成为了束缚顾秋雨的道具。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顾秋雨无奈的说:“至少让我去洗一个澡吧,折腾了这么久,感觉身上都变臭了。” 顾秋雨乖巧的躺在床上,衣领被拉下来,露出形状精致的锁骨,和被弄得泛粉的胸膛。 方千寒顿了一下,手指摩挲著顾秋雨的手腕,语气沙哑:“乖一点。” 他们二人已经有过太多次的亲密了,无比熟悉对方的身体反应。 仅仅是一句话,顾秋雨就感觉到了,方千寒的欲望。 他不动声色,將脸颊靠在方千寒的胸口:“我一直都很乖。” 听著男人胸腔里的心臟为自己而剧烈跳动,顾秋雨的唇角扬起一个弧度。 浴室中,水雾升腾,遮挡了视线。 衣服落在地上,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 顾秋雨抱著膝盖坐在浴缸里,感觉到一双粗糙的大手抚摸著他的身体。 缓缓的,一点点深入。 ………… 乖巧的躺在男人的怀里睡著后,顾秋雨听著平稳的呼吸声,睁开了眼睛。 身体被折腾的酸痛,虽然之前顾秋雨也觉得很快活。 拿出衣服穿上,顾秋雨头也不回的选择了离开。 自由的鸟儿,不会被任何一处牢笼禁錮。 即便这里是曾经的他自己选择的,到了该离开的时候,顾秋雨亦不会犹豫。 在车上,他还不忘打了一个电话。 莫潮生敢这么整他,他怎么也要给回报一点才对。 即將到达机场,顾秋雨看向车窗外。 他真的挺喜欢方千寒的,只是一开始就带有目的的接近,导致他无法对方千寒敞开心扉。 这样的结果就是,身体离得很近,心却还隔著一段距离,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立刻就会选择退后。 车外的人影一闪而过,顾秋雨的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 他紧紧抓住安全带,提醒司机:“麻烦开的快一点,我赶飞机。” 后视镜中,清晨的街道空无一人。 那是离愁別绪下的幻觉吗? 距离机场越来越近,顾秋雨悬起来的心落下。 就在这时—— 耳边传来急促的轮胎转动声,顾秋雨扭头,见到一辆黑车朝著他开过来。 驾驶位上,方千寒冲他做了个嘴型。 “宝贝,你逃不掉的。” “砰——”顾秋雨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他又回到了別墅中。 窗外阳光灿烂,方千寒穿著白衬衫正在浇,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彩虹。 他好像只是做了个噩梦。 阴湿男喜欢璀璨大明星【22】 对上他的目光,方千寒將水枪扔到一边。 他贴著落地窗,歪了歪头。 四处乱溅的水將他的衣服打湿,贴著身体,展现出他结实有型的肌肉。 这幅美好的风光顾秋雨却无暇欣赏,他读出了方千寒的唇语:“宝贝,我说过的,你逃不掉。” 剎那间,灿烂的阳光被乌云覆盖,阴冷的感觉席捲全身。 顾秋雨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脚酸软无力,自由的行动成了奢望。 掌中之物,金笼困鸟,他还是没能逃掉。 第二人格的控制欲堪称恐怖,他只允许顾秋雨出现在他的视线底下,就算是顾秋雨要上厕所,也是由他抱著去的。 “你能不能出去。”顾秋雨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因为羞耻而瑟瑟发抖。 方千寒心疼的將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目光怜爱,仿佛什么都能够为顾秋雨去做。 可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留情。 “不行哦。”他的语调上扬,“你会逃跑的。” 他的眼中藏著压抑得扭曲的疯狂,声音平静却诡异:“第一次逃跑,我可以原谅你。但如果有第二次,我就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了。” 方千寒嘆了一口气,仿佛想起了什么糟糕的回忆。 “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的。”冰冷的指尖抚摸著顾秋雨犹如艺术品一样的小腿,“说不定,会想打断你的腿。” 他尽力维持著平静的语气,似乎是不想要让顾秋雨害怕。 但那诡异的调子,却又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应有的。 最后,他还是没有出去。 顾秋雨从未和一个人这么“亲近”过,就像是回到了母体中,密不可分。 他甚至开始期待莫潮生能够出现,打破这个僵局。 可莫潮生那傢伙,不想见到他的时候,总是出现打搅顾秋雨的生活,需要他了,这人反而就不见了。 可莫潮生此刻的情况,比顾秋雨也好不到哪里去。 莫潮生有著聪明的脑袋,会算计人心。 可他有一点比方千寒差,他没有方千寒有钱。 在这个世界上,金钱是非常有用且重要的存在。 方千寒和莫潮生一样,心理变態,脑子聪明,还比他背景雄厚。 在狩猎场上,將各自的优势一个个的列举出来,更强的那一个,自然而然就拥有了更大的贏面。 深秋,庭院中满是火红的枫叶。 顾秋雨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过除方千寒之外的人了。 这一天,別墅外终於来了一个人,是顾秋雨的经纪人。 “你之前说要出新专辑,製作的怎么样了?”三年前,顾秋雨换了一个经纪人,一直跟到了现在。 这个经纪人工作能力平平,但做事稳妥负责。 顾秋雨坐在轮椅上,方千寒对外的解释是他前段时间从楼梯上摔下来,腿骨折了。 “还要一段时间。”顾秋雨的手摩挲著轮椅扶手。 “也不用著急,医生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还要再休养一段时间,工作上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吧。”方千寒从背后推著轮椅,俯下身,盯著顾秋雨的眼睛。 “你把自己弄的太累,我会心疼的。” 两人的感情一向很好,腻歪的时候就像一个人似的。 可今天,给人的感觉有点不一样。 如果说之前的甜就像是,轻轻软软,恰到好处。 今天的甜就像是剥开后放在桌子上,慢慢被阳光晒化,布满了霉菌的硬。 甜蜜中带著一抹奇怪的噁心的味道。 “你可以走了。”方千寒起身,下了逐客令。 经纪人喉咙一哽,看了顾秋雨一眼。 精致的瓷娃娃坐在轮椅中,膝盖上还盖了一张雪白的毯子,看上去温暖极了。 他面带笑意的注视著经纪人:“抱歉,他今天脾气有点急躁。” “我已经写了一张歌词,你可以带回去让大家看看。” 经纪人放下心中的困惑,驾车离开。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將歌词拿出来看。 “他夸讚我的姿態优雅 亲吻我断裂的羽毛 暗涌的浪 溺水的鱼 晨光与暮色轮转 崩裂喷溅的朱红翻滚……” 经纪人的心臟怦怦直跳,立刻就拨通的报警电话。 “你好,我是……” 血红的肉被扔进锅里,一大片血水渗出来。 厨房里,方千寒一边哼著歌,一边给顾秋雨煎牛排。 他手法嫻熟,火候到位,就是去应聘厨师,应该也有不少餐厅会要。 顾秋雨膝盖上的毯子被拿开,藏在底下的锁链露了出来。 方千寒走过去,跪下来,吻了吻他的指尖。 虔诚的动作,宛若信徒对著他唯一的神明。 “吃完这片牛排,我们就离开这里。” 顾秋雨的睫毛控制不住的颤抖,“为什么,我挺喜欢这儿的,这是我们一起选择的家。” “呵呵。”方千寒笑了,眼底却没有一丝的笑意。 “你觉得我为什么让他活著离开,杀太多人,会引来警方放在注意,不方便我们行动。” 方千寒將牛排盛出来,“接下来,我会带你去世界各地旅游。” “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情侣,只要我按时更新你的动態,不停的更换居住地,就没有人能够强行从我的身边带走你。” 就算是警察,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强行的逮捕方千寒。 而方千寒要做的,就是让其他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机会。 血水包裹著牛排,放在洁白的瓷盘当中。 这是他们亲手製作的盘子,上面的小狗还是顾秋雨画的,栩栩如生。 可爱的狗狗在顾秋雨的眼中变得狰狞扭曲,最后变成了一条丑陋的毒蛇,从盘子中跳出来,一口咬住了他。 等到经纪人赶回来的时候,別墅早就没有了人影。 方千寒带著顾秋雨,在海滨公路上飞驰。 他们一路向南,应该会在三天之后,进入一个南美国家。 而今夜,他们准备在一个小旅馆中度过。 从旅馆老板那里拿到钥匙,方千寒抱起浑身被蒙的严严实实的顾秋雨,踏著嘎吱作响的木楼梯,缓缓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大厅里,有几个正在喝酒的纹身壮汉,目光隱晦的扫向他们。 阴湿男喜欢璀璨大明星【23】 顾秋雨猜测这里已经到了边境,南美地区混乱,人员复杂,属於是官方都管不了的地方。 方千寒仔仔细细的铺好了床,搜了一遍房间,確定没有监控摄像头和乱七八糟的东西。 房间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老板让他去楼下一趟,他的车子挡住別人了。 方千寒安抚的摸了摸顾秋雨的手,“在这里等我,很快就回来。”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在楼道中站著两个说话的男人,脸上的刀疤还是新伤。 两人冲方千寒点了点头,竟然还挺有礼貌。 下了楼,忽然有一辆车被他的车会堵住。 方千寒刚刚靠近,就从那辆车中跳下来四个人,二话不说,举起手枪就对他扫射。 顾秋雨躺在床上,忽然侧头,他听见了钥匙孔被转动的声音。 方千寒刚刚才说了要出去,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 “咔嚓——” 锁被从外面撬开,三个人衝进房间里,举起手枪对准床铺。 “人呢?”几人的英语带有浓重的口音,粗声粗气的道。 “it is here”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一人转头,直接被一把水果刀插进了眼球里。 “砰砰砰——” 虽然手枪都装了消音器,但密集的射击声,还是难免传了出去。 旅馆老板趴在桌子上数钱,他並不在意顾秋雨和方千寒的死活。 听到楼上有声音传来,以为是三人已经得手,扬起笑脸准备送人离开。 一张全球闻名的脸映入眼帘,旅馆老板一愣。 顾秋雨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抬起手枪。 “砰——” 屋外,方千寒和顾秋雨的车上都是弹孔,在地上躺著几个人。 都是被一击毙命,方千寒背对著顾秋雨,手中拿著一把手枪。 顾秋雨眯了眯眼,对著方千寒的心臟举起手枪。 只要轻轻的扣动扳机,他就能够取下方千寒的命。 这种地方治安混乱,黑帮多如牛毛,根本不会有人在意死在这里的人是怎么死的。 这是顾秋雨摆脱方千寒最好的机会。 但顾秋雨只是举起来了一会儿,就放下了。 方千寒扭头:“为什么不动手。” 顾秋雨走过去,这期间方千寒也有无数次机会可以举枪射击,他却选择了什么都不做。 顾秋雨將枪口对准方千寒的脖颈,男人的喉结上下跳动。 刚刚才杀过人,伤口上的硝烟味都还没来得及散去。 万一顾秋雨不小心的按了一下,方千寒就会死在这里。 生命受到威胁,肾上腺素极速飆升。 顾秋雨踮起脚尖,咬住方千寒的喉咙。此刻枪口对准了他们两个人。 “现在,你成为了我的俘虏。” 方千寒之前怎么对待顾秋雨的,现在顾秋雨就怎么还给方千寒。 附近就只有这一个旅馆,加上车子受损,今晚是走不了了。 换了个房间,二人就睡了,完全不管外面和隔壁的房间里还有一堆尸体。 第二天,在附近找了一辆车,应该是死掉那几个人的。 顾秋雨將方千寒的手绑在后视镜上,打开敞篷,驾著车朝著黄沙飞驰。 中途休息的时候,方千寒从车里出来,躺在引擎盖上。 他那如太阳神阿波罗一样健美的身材,袒露在阳光下。 顾秋雨正在喝水,心念一动,將水壶打开,水全部倒在方千寒的腹肌上。 “哗啦啦——” 顾秋雨用手將水涂抹均匀,从方千寒的腹肌向下。 荒野之中,除了他们,就没有其他人了。 方千寒的目光带著鉤子,仿佛在邀请顾秋雨可以做的更过分一些。 顾秋雨笑了,远离了城市,不在文明世界当中,他被禁錮已久的本性得到了释放。 他捏住方千寒的下巴,將他粗暴的扯到了自己的面前。 两人之间仿佛又特殊的磁场一样,一靠近,嘴唇就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鸟群从空中飞过,阳光从天边升起,大地的脉搏声传来。 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和畅快感在顾秋雨的心中升起。 爱到底是什么呢? 爱上一个人,是因为对方的身上有自己所需要的。 缺爱的人,喜欢热烈爱著自己的。 贫穷的人,会仰慕富有者。 弱者,会倾慕强者。 满口谎言的,大多数会爱上真诚炽热的。 …… 阴暗的人,也会被他人身上的阳光所吸引。 可人是多面的,表现出来的並不一定是真正的自己。 当你发现你所爱的那个人,和你想要的模样並不一样,你会做出什么选择。 顾秋雨曾经觉得,他是个理智的人,不是他想要的,他就不要。 就如同在处理莫潮生的事情上,莫潮生爱他吗,这是毫无疑问的。 莫潮生第一次动手杀人,就是为了顾秋雨。 可他能够给的爱,不是顾秋雨想要的。 在权衡利弊下,顾秋雨甚至能够送他去死。 到了方千寒的身上,却变了样。顾秋雨被他阳光的一面所吸引,却发现这个人的本质和自己一样阴湿。 他们抱在一起,没办法互相取暖,只能让对方变得更冷。 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为什么,会觉得捨不得呢。 顾秋雨感觉好热,这种炎热感,给他一种错觉,好像和方千寒在一起,他也能够获得幸福。 他知道自己的心里不健康,所以他觉得自己就只能像是蛀虫一样,趴在健康的人身上,汲取他们的健康。 可事实真的是那样吗? 顾秋雨躺在引擎盖上,看著天边灿烂的夕阳。 忽然之间,有种什么都想通了的感觉。 他没有解开方千寒的锁链,带著他极速向前,没有目的地,不知道下一站是什么。 但只要一直向前,就总会有路。 在这里,顾秋雨就不用那么遵守交通规则,他將头伸出车窗外,双手张开,尽情的享受著速度和激情带给他的快乐。 可惜乐极生悲,汽车轮胎爆胎了。 在两人下车准备换轮胎的时候,几个人突然从沙堆里衝出来,举起枪对准他们。 这次的人比之前的那些小混混专业的多,没给他们反抗的机会。 顾秋雨听著对讲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surprise!” 阴湿男喜欢璀璨大明星【24】 朴腾宇走向顾秋雨,眼神极其的复杂。 有痛苦不甘,丝丝缕缕的憎恨和怨懟,夹杂著留恋怀念,最后杂糅在一起,分不清楚了。 顾秋雨没想到会是朴腾宇,坦白来讲,他早就將这个人给遗忘了。 朴腾宇看他的眼神,也明白了。 “你没有想到我还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吧,因为你从来就没有看得起我,觉得我这种烂人,在进过监狱之后,就应该在某个角落,待到腐烂。” 顾秋雨不否认朴腾宇的能力,可社会是个现实的地方,他的丑闻闹得沸沸扬扬,还留了案底。就算是有从前的人脉在,也不可能回到从前的高度。 更没有想到,在远离国內的南美,居然能够遇到朴腾宇。 朴腾宇爱怜的想要抚摸顾秋雨的脸,隔著一厘米左右的距离,停在半空中。 表情突然变得暴戾:“你以为我还会像从前那样爱你,对你好吗?不,顾秋雨你不配!你將我的感情弃如敝屣,我也不会再珍视你。” “我要把你改造成我的奴隶,变成一个只会感受欲望的野兽!我不会再给你一点爱!” 顾秋雨几乎没有说话,朴腾宇自己就演了一出大戏。 他將顾秋雨关在笼子里,不准他见任何人。 房间的门重重关上,世界一片漆黑。 方千寒的情况更加糟糕,对待情敌,朴腾宇是秋风扫落叶似的无情。 他让人將方千寒吊在半空中,自己拿著鞭子,一边抽打,一边放肆的狂笑。 “哈哈哈哈,你不是警察吗,不是很厉害吗?来打我啊,把我抓起来啊!” 朴腾宇以前得罪了太多人,导致落魄的时候,受到了许多的折磨。 本就不健康的心理状態,也因此更加扭曲了。 累了,他倒在地上喘气,一个灰色头髮的男人走进来,將他从地上抱起。 “发泄够了没有?” 男人的臂膀坚实有力,箍住朴腾宇的时候,让他感觉自己是被一团钢筋给绞住了。 “嗯。”朴腾宇点了点头,伸手搂住男人的胳膊。 他这样的人渣,想要过的好一点,就必须要付出点什么。 当男人冰冷的手粗暴的抚摸著他的时候,朴腾宇努力装出享受的模样。 从前是他胁迫別人,如今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他心甘情愿的委身於他人。 也算是能屈能伸了。 结束后,男人抚摸著他的脊背:“听说你带回来一个大明星。” 朴腾宇立刻就警觉起来,他喜欢顾秋雨,深知只要见过那张脸,就少有不动心的人。 他怕男人看上顾秋雨,放过顾秋雨,更怕自己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靠山。 “艾力克,你说过只爱我一个人的。”朴腾宇揪住了艾力克的衣服。 艾力克低头,他眼中的朴腾宇就像一只发怒的小猫咪。 “当然,只是那个明星好像很有名,他死在这里,会很麻烦。” 朴腾宇鬆了一口气,“你放心,不会有人知道的。” 艾力克的好兄弟提醒他,朴腾宇接近他的目的不纯,且心思太重。这种人玩玩可以,投入太多,很容易毁了自己。 他们做的事是在刀尖上舔血,与危险共舞,因此必须要更加的小心。 艾力克:“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他只是有点小任性而已。” 他怎么会不知道朴腾宇的危险呢,不过因为喜欢,他愿意放纵。 红色的警报灯亮起,艾力克闻讯赶来的时候,方千寒已经不见了,地上只剩下守卫的尸体。 他们第一时间就去了关押另一个人的地方,顾秋雨靠著铁笼,似乎是被他们吵醒,眼神朦朧,掩了一层水雾。 和屏幕中见到的不一样,直面真人时,更能感觉到他身上明艷无双的衝击力。 艾力克不禁愣了一下,这么漂亮,怪不得有那么多人喜欢。 朴腾宇挡在两人中间,神色惊恐:“你一直看他做什么?” 艾力克收回目光,有些好笑的看著朴腾宇:“你在担心什么,我喜欢的是你。” 朴腾宇对这句话不置可否,他只是利用艾力克,没有一丝真心,推己及人,他也不觉得艾力克是真心对他的。 艾力克:“你的同伴逃走了,却没有来救你。你不恨他吗?和我们合作,將他抓回来,我就可以放了你。” 朴腾宇在旁边欲言又止。 顾秋雨靠著栏杆,流浪的日子中,他的头髮长了,没有打理,微微蜷曲。 眼神勾人魅惑:“好啊,那你先放我出来。” 艾力克皱了皱眉,用眼神吩咐其他人將笼子打开。 朴腾宇急得团团转,“不行,不能將他放了。” 顾秋雨是他的执念,他做梦也想要得到的人。 艾力克拉住朴腾宇,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可朴腾宇不理解,用力的甩开艾力克的手:“我告诉过你,我要他,如果你把他放走了,我也会离开。” 艾力克的神色无奈:“我保证,我绝对会让你如愿的。” 顾秋雨看得津津有味,感情如此奇妙,就算是人渣,也可以得到真爱。 顾秋雨换了一个房间,四周都是守卫,无数双眼睛时刻盯著他。 在这些人的监视下,顾秋雨什么也做不了。 他到处游荡,吸引方千寒的目光,可是接连三天,方千寒都没有出现。 朴腾宇得意的对顾秋雨说:“你喜欢的那傢伙,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丟下你一个人逃了。” 顾秋雨注意到角落里的艾力克,挑了挑眉。 推己及人,如果他是艾力克,应该不会喜欢朴腾宇的心里装著领子敌另一个人。 艾力克表现得很在乎朴腾宇,却又纵容著他靠近顾秋雨的行为,实在是矛盾。 黑暗中,顾秋雨靠在床头,感觉到一只手从背后蒙住自己的眼睛。 男人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他提醒:“別玩过头了,安排好了吗?” 方千寒將下巴压在他的肩膀上:“明天,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方千寒脱身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顾秋雨,但顾秋雨拒绝了和他一起离开。 逃亡是充满了危险的,他要的,是一劳永逸。 阴湿男喜欢璀璨大明星【25】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爭斗。 艾力克是当地的黑帮老大,但他並不是一家独大,和他差不多规模的黑帮还有一个。 他们做梦都想要弄死对方。 当夜晚的寂静被枪声划破,朴腾宇慌慌张张的从艾力克的怀中惊醒。 来不及解释,艾力克將衣服给朴腾宇披上,拉著他就往外面跑。 刚出门,密集的子弹就射了过来,艾力克当机立断,带著朴腾宇回到房间里,跳窗逃生。 顾秋雨已经將別墅的格局给摸清楚了,在艾力克和朴腾宇跳下来的时候,他举起手枪,对准了艾力克的脑袋。 朴腾宇神色惊慌,並没有发现躲在暗处的顾秋雨。 但艾力克发现了,他有机会躲过去,比如说,將朴腾宇拉到自己的面前,挡子弹。 他没有选择这么做。 於是,顾秋雨也没有选择扣下扳机。 他突然想要看看,艾力克和朴腾宇的结局会是什么。 四周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算顾秋雨不出手,两个人逃跑的可能性也很低。 方千寒联繫了方家的人,藉助家族势力,和当地黑帮搭上线。 再与顾秋雨里应外合,趁夜偷袭。 艾力克一路都在护著朴腾宇,儘管自己的身上多了不少伤口,也不让朴腾宇受伤。 不过最后,两人还是被包围了起来。 朴腾宇害怕了,后悔了。他明明知道顾秋雨不是好惹的,为什么还要凑到顾秋雨的面前去。 他想要求饶,可艾力克阻止了他:“做这一行,我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不过这一切和他没有关係,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我自尽的话,你们能不能放过他。” 冷风吹来,朴腾宇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他眼神震惊的看著艾力克。 他以为的虚情假意,在艾力克这里,却是真心错付。 这番真情,能够感动朴腾宇,却感动不了艾力克的对手。 “杀!”这两人今天必须死。 “等一下。”顾秋雨走上前,黑帮老大冷冷的看著他,眼中闪过惊艷。 方千寒上前一步,以护卫的姿態出现在顾秋雨的身边。 “放他们两个离开吧。” 惊艷归惊艷,想要让他放弃这个好机会,黑帮老大是不愿意的。 他从刚才就盯上顾秋雨了,只是怕得罪方家,才忍著没动手。 这会儿,是个好机会。 “我听说在你们这里有个规矩,俄罗斯转盘,贏家可以向输家提一个要求,我和你玩一局。”顾秋雨拿出左轮手枪,將里面的子弹取出来,只留了一颗。 黑帮老大眯了眯眼,眼神晦涩:“你可別后悔。” 他不觉得顾秋雨这么个明星,能够在这种胆量游戏上贏过他。 顾秋雨耸了耸肩:“那我们开始吧,我先来。” 说著,就將扳机对准自己,直接扣下。 方千寒握住他的手腕:“我替你玩。” 他第一下没有拦住顾秋雨,脸色铁青。 顾秋雨:“不,我觉得挺有意思的。”隨后看向对面,“轮到你了。” 顾秋雨都这么利落,如果黑帮老大犹豫不跟,是会被看不起的。 “可以,你很不错。我叫做比克,你比我见过的东方人,都更性感和胆大。” 说完,也朝自己开了一枪。 顾秋雨没有那么多的废话,轮到了他就直接动手。仿佛对自己的生命毫不在乎。 比克看著他的目光,越来越欣赏。 可到了第四轮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是细细密密的汗水了。 而顾秋雨,依旧是毫不犹豫的扣下的第五枪。 他盯著比克,语气平静:“到你了。” 比克看似冷静,握枪的手却在颤抖。此时的死亡率已经上升到了百分之五十,一不小心,真的会死的。 他刚刚才打败艾力克,即將成为这片土地的无冕之皇,他不能死! 比克將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却没有扣下扳机,而是叫道:“把他们抓住!” 虽然这样做很丟脸,但是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 但也就在同一时刻,顾秋雨抢到了他的手里的枪。 “你猜,这次会不会中奖呢。” 比克不敢动了,他根本没注意到顾秋雨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不是你找我们合作,想要杀了他们的吗?现在又为什么要是放了他们。” “因为我突然觉得这么做也很有意思。” 此时,人群中有个人举起枪,打算趁乱偷袭顾秋雨。 “砰——” 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一直观察情况的方千寒一枪爆头。 比克闭上了眼睛,这群蠢货。 ……………… 朴腾宇看著顾秋雨的眼神依依不捨:“你对我是不是也有感情的。” 顾秋雨瞥了眼艾力克,还没说话,方千寒就挡在了两人中间。 顾秋雨看著两个人离开,他也搞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打算救下两人了。 就当作是好奇吧,他想要知道,这样的两个人,结局会是什么样子的。 方蓓也受够了方千寒的叛逆,让人將方千寒绑了回去。 顾秋雨也回到国內,准备这一次的新专发售。 他原本准备了一版专辑,但在录製的时候,却突然想要尝试改变一下。 当听眾点击进顾秋雨的电子专辑,首先听到的就是他如海妖一样的嗓音报幕。 紧接著,便是爆鸣的电子鼓声。 推翻原来的计划,突然改变,其他人都在觉得忐忑,生怕出现什么岔子。 且这种风格和顾秋雨上一次的专辑差距太大了,害怕听眾无法接受。 经纪人看著坐在窗边的青年,明明是这么激昂刺激的音乐的创作者,看上去却像松林里的积雪一样,清冷孤寂。 第一个小时,很多忠实粉丝照以往的习惯,选择了购买。 但在听到歌曲之后,很多人都表示了难以理解。他们不敢相信,这竟然是顾秋雨的创作。 接下来的七八个小时,专辑的销量低迷。虽然比起其他歌手,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了,但和顾秋雨本人的歷史成绩相比,还相差甚远。 方千寒被关在房间里,用手机播放顾秋雨的歌曲。 他听出来了,顾秋雨想要表达的东西。 阴湿男喜欢璀璨大明星【26】 最开始的顾秋雨,迎合大眾,成为其他人心中的完美偶像。 他將自己包装成了最完美的商品,却忘记了什么是真正的自己。 后来,他开始追寻探索,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他压抑太久了,也偽装太久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模样。 他很迷茫,在这片大雾之中,没有人能够帮助他,想要走出来,就只能依靠他自己。 他不是完美的,不是柔和的,也不是激烈暴躁的……他不是任何样子,也可以是任何样子。 不受限制,没有固定的模样。但每个样子的,都是他。 最后一首歌,方千寒看到了他自己。 “暗处的眼睛偷窥我,明媚的光芒是虚妄。 试图逃离却被抓住翅膀,海妖与水手共同沉沦, 让这片海域,成为你和我的坟墓……” 一块石头击穿了玻璃,方千寒听见了他母亲的尖叫声。 他走到窗边,看著顾秋雨站在窗下的草坪上。 他像是早恋的叛逆少年,双手放在两颊上,大声的问方千寒:“学长,你愿意和我私奔吗?”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方千寒毫不犹豫的推开窗户,在门打开的剎那一跃而下。 房间在二楼,不算很高。方千寒趴在顾秋雨的身上,手托著他的后脑勺。 顾秋雨笑了:“走吧,我们一起逃跑。” 家里的佣人都衝出来了,打算將方千寒抓回来。 顾秋雨抓起方千寒的手,头也不回的朝著阳光奔跑。 幼稚,这太幼稚了。 能够在黑帮的围攻下都来去自如的两个人,竟然还要像小孩子似的私奔。 方千寒如果想走,方蓓关不住他。 他在等,他等到了,他看到了顾秋雨的选择。 顾秋雨选择了他。 这场浪漫的私奔,很快就上了头条,紧隨而来的词条是—— #顾秋雨过气 #顾秋雨新专销量 #顾秋雨恋爱脑 二十四小时过去,销量依旧达不到预期。虽然已经有很多了,但比起之前的销量,惨澹得不能看。 作为音乐圈的紫微星,娱乐圈的顶流常青树,顾秋雨这一次的表现不佳,让他的对手们找到机会,对他大嘲特嘲。 但顾秋雨不在乎。 在所有人都好奇顾秋雨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带著方千寒去了他小时候居住的贫民窟,去到了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在顾秋雨到出租屋后没有多久,莫潮生也来了。 他没有出现,隔著监控对顾秋雨说:“你將他带过来,是想要做什么。” 即便是知道顾秋雨要杀了他的时候,莫潮生也没有这么生气过。 在他看来,这个地方的意义是不同的,是他和顾秋雨的羈绊之地。 而现在,顾秋雨竟然带其他人来了,这是对他们过去的严重背叛。 顾秋雨举起双手,露出和善的笑容:“见一面吧,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莫潮生没有回应,他在想这一次顾秋雨又在谋划什么。 真可悲,明明是想要將对方当做亲人的,却变成了这样互相防备的扭曲关係。 “你放心,我只是想要说说话。莫潮生,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坐下来好好的聊过天了。” 一个小时后。 莫潮生坐在房间的一头,顾秋雨和方千寒则在另一头。 莫潮生:“说吧,你想要说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吗?”顾秋雨一副鬼冢虎过去的口吻。 莫潮生想了想,也带上了些许的怀念:“你小时候还很可爱,会跟在我的后面叫哥哥。不管让你做什么,你都会乖乖的听话照做。” 只是在发生了那件事之后,顾秋雨的性情大变。 莫潮生:“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但是回到那个时候,莫潮生也还只是一个孩子。他能够做的事情有限,可以说,他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如果我知道那么做会让你害怕我的话,我就不会让你看见那一幕。”他会偷偷的解决想要靠近顾秋雨的变態们。 让顾秋雨生活在象牙塔之中,纯白无瑕,见不到一点阴暗。 回忆起这些,他们都仿佛忘记了,曾经想要杀了对方的那种狠绝。 方千寒在旁边听著,感觉自己就像个外人。 顾秋雨和莫潮生认识那么久,有专属於他们的记忆,就算方千寒和顾秋雨再亲密,在这段过去中,他连旁观者都算不上。 “那你还记得,那之后的几年,我们是怎么过的吗?” “我当然记得,我们……” “我指的不是大方向上的,而是细到生活中的每一件小事。比如说,某一天的下午,我们吃了什么……” 可想起这些细节的事情,莫潮生的脑海中却蒙著一层白雾。 任凭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因为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所以想不起来也很正常。” “真的正常吗?”顾秋雨反问。 顾秋雨身体前倾,目光如炬,仿佛审问著莫潮生一样:“我们的记性明明都很好,不是吗?” 莫潮生捂住自己的头,任由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顾秋雨起身,盯著莫潮生:“让我告诉你,为什么我们都不记得那些事情吧。” 莫潮生愣了一下,看著顾秋雨的神色恍惚茫然。 “因为啊,我们並没有真正的经歷这些事情,那不过是被塞入我们脑子里的记忆。这个世界,你和我,都並非真实。” 莫潮生眨了眨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头顶的吊灯就忽然落了下来。 但他並没有死,他听见顾秋雨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堂堂主神大人,竟然真的会清除记忆,进入小世界中。我不知道该说你是自信还是自大。你都没有想过,如果我恢復了所有记忆,该怎么办吗?” 在前几个世界,主神剥夺顾秋雨的记忆开始,他就一直努力恢復记忆。 直到此刻,他找回了全部的自己。 之前都是主神决定他进入怎样的世界,经歷怎样的人生,这一次的选择,由顾秋雨来做。 顾秋雨抬头看向外面:“系统,帮我打开小世界。” “是。” 璀璨的光芒中,顾秋雨牵著方千寒,毅然决然的走了进去。 被怪物之父迷恋了【1】 【顾秋雨第一次见到沈丘夏,就知道这个人是疯子,他会毁了一切,包括他自己。】 上城区。 和混乱无序的下城区不同,这里有整洁的街道,霓虹灯光迷离闪耀。高楼大厦耸入天际,密密麻麻的摄像头掛在街道的各个角落,无论做什么,都在政府的注视当中。 沈家。 作为上城区的老牌世家,沈家可谓是下城区的贱民们的理想之地,能够进入沈家工作,对他们来说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顾秋雨好不容易有了进入沈家的机会,低著头跟在沈明理的后面,谨小慎微,生怕被人赶出去。 地砖一天要擦个几十遍,亮得简直是光污染。 “一个觉醒不了能力,还又瞎眼又跛脚的废物,早就应该赶出沈家了。將你留到现在,已经是沈家对你的恩德,你要感恩。” 一个少年拄著拐杖,半边脸缠绕著绷带,身体瘦弱,时不时的咳嗽两声,就像是风中残烛。 他定定的看著说话的人,或许是眼神刺激到了那人,直接一脚踹倒他的拐杖,少年失去了支撑物,身体直接向前倒下去。 仿佛是命运一般,他刚好就倒在了顾秋雨的面前。 形销骨立,肩胛骨突出,本来还算俊美的脸,也因为过瘦而显得有些难看。 摔倒之后,立刻就低下了头,像是很害怕被人看到他这副潦倒的模样。 但顾秋雨还是看到了他那一闪而过的药品。 坚韧顽强,像一头蛰伏的饿狼,这样的人绝对不会颓废,放弃自己。 终有一天,他会拿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哟,沈丘夏你怎么好端端的就摔倒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推的你呢。”沈长林假惺惺的跑过来,掐住沈丘夏的胳膊,將他给拽起来。 动作粗鲁,沈丘夏不禁吃痛的皱了皱眉。 “我扶你吧。” 沈丘夏抬起头,对上顾秋雨的视线。 顾秋雨这才发现他有一只鳶色的瞳孔,没有什么情绪,清泠泠的。 沈丘夏瞥了他一眼,就重新垂下目光。 捡起拐杖,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瞎了一只眼,跛脚,还没有觉醒能力,这种人在大家族中生存,比顾秋雨还要艰难。 沈长林不太高兴的拉长了调子:“这是哪来的好心人,我们沈家的事情,也是他能够管的?” 顾秋雨的心提了起来,他也没有那么好心。 只是在看到沈丘夏眼神的那一剎那,他就知道了,这个少年绝对不会甘於平凡,等到他掌控一切的那一日,肯定会报復曾经欺负过他的人。 顾秋雨作为见证者,十分担心自己也成为被报復的人选之一。 沈明理眉头紧皱:“他只是人好,和那个废物多说了两句话而已。你也是,沈丘夏毕竟还是沈家人,你就这么急不可耐的羞辱他,也不怕传出去了惹人笑话。” “一个废物而已,还有谁会在乎。”沈长林耸了耸肩。 末世后,世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出现了一批能力出眾的进化人,他们一到成年,就会觉醒特殊能力。 最早的进化人共同重建了末世后的世界,理所当然的,他们成为了新世界的主人,世界的秩序由他们来定。 为了方便管理,简单粗暴的將进化者和无能力者分在了两个区,经过一百多年的更迭,逐渐形成了上城区和下城区。 上城区的人享受最先进的科技,最优渥舒適的生活,过得比末世之前更加骄奢淫逸。 而下城区,是废料的集中地。没有法律,没有秩序,只要为了生存,什么都能做。 顾秋雨出生於一个普通家庭,父亲是赌鬼,母亲是妓女,他生下来就是要做小废料的。 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跡,他应该在下城区里发烂发臭,到一定年纪以后,和他的父亲一样,娶一个差不多的女人,一起发烂发臭,再生一个废料预备役。 可是,某一天,他救下了意外受伤,流落下城区的沈家大少爷,沈明理。 而沈明理投桃报李,將他带出了下城区,留在身边做了个跟班。 即使是跟班,也是他人做梦都想要成为的。 有沈明理开口,沈长林没有为难顾秋雨。 略显阴森的视线从他的身上扫过去,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滚出去,我和你主人有话要说。” 顾秋雨向门外退,还贴心的拉上了门。 门还没有彻底关紧,里面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下城区的贱民,身上不知道携带了什么病毒,也就只有你,居然还带在身边。” “虽然只是个贱民,但到底救了我,给他一个跟班的身份,就够他感恩戴德了。”沈明理的声音散漫。 顾秋雨低下头,將门轻轻的带上。 就这么一点时间,沈丘夏还没有走远。 他大概跛脚的时间不长,还没有习惯这么走路,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次前进都很艰难。 路过的沈家家僕就像是没看见似的,漠然的从他身边走过去。 “你可別善心发作,非要去帮他,小心將自己给卷进去。”说话的是沈明理的另一个跟班。 顾秋雨不知道他的名字,因为他的头髮像羊毛一样蓬鬆蜷曲,心里给他取了一个外號,叫小捲毛。 小捲毛是上城区的平民,身份不算尊贵,但和顾秋雨比,也是云泥之別。 他一向看不起顾秋雨,但这时候却主动提醒他:“沈丘夏是沈家老太爷的私生子,和里面两位少爷不是一个妈生的。 之前很受宠,可惜一年前老太爷去世,他也遭遇车祸,將眼睛和腿搞成了残废。 那时他还没有成年,还有觉醒能力的机会,所以就留在了沈家,现在他已经十八岁了,还是个普通人,没有价值的人,还是小妈的孩子,当然要逐出沈家。” 顾秋雨用敬仰的目光看著他:“哇,你好厉害。” 小捲毛撇了撇嘴:“土包子。” 沈明理晚上有一个重要的晚宴,不需要顾秋雨跟著,他便提前下班。 路上飘著雨丝,顾秋雨买了一份炒麵在便利店里吃。 一扇窗户之外,沈丘夏从雨中走来。 被怪物之父迷恋了【2】 上城区的空气都比下城区的更加新鲜,顾秋雨跟在沈明理身边的时间不长,钱不多,因此只能在便利店吃著別人看不上的炒麵。 不过对於顾秋雨来说,已经足够好了。 在下城区的时候,他大多数的食物都来自於垃圾堆。 沈丘夏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雨水沿著他的眼角滴下来,绷带都湿透了,也不知道里面的伤口会不会溃烂。 他这副糟糕的样子,店员见到了,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只是不好意思直接驱赶他离开,僵硬的微笑:“你好,请问需要什么。” 沈丘夏指了指架子上的药水,他的伤口需要换药。 “好的,一共是五十五幣。” 沈丘夏摸了半天的裤兜,只拿出来了五十个幣,还差五个。 本来表情就很僵硬的店员,彻底绷不住了。 他有些烦躁的道:“来店里买东西都不知道带够钱的吗?没有那个钱就別来消费,和下城区的贱民一样噁心。” 沈丘夏低著头,垂下的拳头紧紧握在一起。 顾秋雨想,就算是现在落魄了,但曾经是沈家的少爷,傲气不是那么容易散的。听到这些羞辱的话,沈丘夏本该直接离开,但他现在太需要这些药了。 “你好,这五个幣,我替他付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放在桌子上,顾秋雨没有看沈丘夏,目光直视著店员。 他穿著得体的白衬衫,臂弯掛著黑色的西装外套。 皮肤瓷白,五官精致,气质说不上特別出眾,但胜在乾净。 让人见到了,便觉得这是受过良好教养的,所以才能够这么得体。 但事实上,他来自最脏最臭的下城区,两个月之前还在垃圾堆里刨食吃。 將幣放在桌子上,顾秋雨转身离开便利店。 他並非是什么英雄,不过是一个为了让自己活的好一点,就要十分努力的普通人。 他谨记著小捲毛的提醒,不要和沈丘夏產生关係。 但是在听到店员用下城区来羞辱沈丘夏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或许是他的根就在下城区,即使人到了上城区,骨子里的自卑,也让他听不得这种话。 顾秋雨打开伞,混入人群中。 雨丝被风吹进伞里,顾秋雨告诉自己,他不能再这么烂好心。好不容易能够留在上城区,他要珍惜这个机会。 沈丘夏拿著塑胶袋,站在便利店的门口。 鳶色的眼眸望著前方顾秋雨的背影,水珠从他的身上落下来,衣服湿漉漉的黏在身上。 他走进雨中,脚步声混入人群中,跟在顾秋雨的身后。 雨中,人们的伞有各种顏色,绿绿的从头顶飘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沈丘夏却是灰色的,逆著这些鲜艷的顏色,固执的朝著人群的背对面前进。 顾秋雨到家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雨比之前更大,街上的行人寥寥,他进了房子,关上了门。 沈明理没有太亏待他这个救命恩人,给他安排了房子是个带园的小洋房。 在顾秋雨第一次见到这个房子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 门关上,沈丘夏从电线桿后面走出来,他记住了门牌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身体已经在雨中被冻的失去知觉,这才一瘸一拐的往自己的住所走。 沈丘夏被沈家赶出来后,什么財產都没有带出来,他现在居住的地方是上城区的郊外,离下城区就一线之隔。 下城区的混乱影响到了这里,隨处可见乱扔的垃圾,不知道是动物还是人类的粪便,就在路边,没有人会清理。 走过这些散发著恶臭的地方,沈丘夏拿出一把破烂的钥匙,打开了“家”门。 房子里破破烂烂的,只比垃圾堆好一点。 他將桌子搬开,打开暗道,漆黑的地洞中,传来了危险的讯號。 沈丘夏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 ……………… 顾秋雨穿著灯笼袖的白衬衫,头上是月桂做的皇冠,像个小王子。 但他做的,却是给人端茶倒水的工作。当他將红茶倒进沈长林的杯子时,沈长林居然挠了挠后背。 “奇怪,最近身体怎么会这么痒呢。” 他眯了眯眼睛,看向顾秋雨:“该不会是下城区的病毒,被某人带进来了吧。” 沈明理放下杯子:“不舒服就去医院检查,別整天对我的人横眉竖眼的。” 沈长林习惯性的羞辱顾秋雨,后面也没有再说什么。 叫了家庭医生看,也没有找出问题在哪里。只是说让他加强锻链,提高免疫力。 顾秋雨下班后,又去了那家便利店。 没办法,就那家便利店最便宜,是经济又实惠的选择。 他照常坐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没多久,身边的位置就有人坐了。 是沈丘夏。 他点了一份和顾秋雨一模一样的炒麵,学著顾秋雨的样子吃著。 这种廉价食品,小少爷应该是第一次吃吧,姿態有些僵硬。 顾秋雨將动作慢下来,看著沈丘夏跟上,两个人的动作就像是故意打配合一样,到后面几乎完全一致。 大猫咪带著小猫咪,在房檐下躲著雨,吃著热腾腾的炒麵。 但自有一种独特的温馨在。 將炒麵盒子扔进垃圾桶里,看著上面的猫咪图案,顾秋雨突发奇想,在结雾的玻璃窗上,画下了一个可爱的猫猫头。 沈丘夏看了一会儿,也在旁边画起来。 顾秋雨已经走出去了好几步,忍不住回头看,发现大猫猫头的旁边,多了一个小猫猫头。 他会心一笑,觉得沈丘夏在离开沈家之前,应该真的很受宠,才能够养出这么天真浪漫的性格。 沈长林的皮肤病越来越严重的,医生做了很多检查,也找不出找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顾秋雨再一次见到沈长林的时候,他被关在房间里,脸上、脖子上、手上……只要是露出来的皮肤,都起了红色的疹子,密密麻麻的,可想而知在他的衣服底下,肯定还藏著很多红疹。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传染,可他这个样子就够骇人的了。 顾秋雨站在门口,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別看,脏东西。” 被怪物之父迷恋了【3】 沈明理贴著顾秋雨的后背,声音很轻:“你先回去,別靠近,小心被感染了。” 隨后,他就走了进去,並关上了门。 即便是到了外面,顾秋雨都能够听见从二楼传来的沈长林声音。 “肯定是那个下城区的贱民身上携带的病毒,快將他赶出去,痒死我了,怎么会这么痒。” 沈长林之前都快把自己的皮给抓烂了,被人发现之后,才將他的手给捆起来,不让他抓自己。 沈明理脸上快速的闪过一丝不耐烦:“如果他的身上真的有什么病毒,第一个被感染的就应该是我。” 沈长林:“那是谁害得我,莫名其妙就长了一身的疹子!” “你那些不乾净的私生活,这是迟早的事情。”沈明理將手悬空在沈长林的身体上方。 隨著淡淡的绿色从他的掌心渗透进沈长林的身体,沈长林的表情变得平静了许多。 这是沈明理的能力——治癒。 治癒能力极为稀有,因此他在沈家也格外的受到重视,地位很高。 眾人的神色微松,可没过多久,沈长林就再次哀嚎起来:“啊!好痒!我的身体好痒!” 他在床上滚来滚去,突然间像一根绷紧的弦似的,身体僵硬,拉直。 皮肤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鼓动,想要从他的身体里衝出来。 “砰——”皮肤炸裂,鲜血混合著脓液流出来。 从脓液中一起出来的,还有一只只小虫子。 “虫族!”家庭医生惊恐的后退。 末世的起源就是虫族,陨石坠落,將这种东西从外太空带来了地球。 接著在不到十天时间里,虫族扩散至全世界,他们力量强横,性情凶残,什么都吃,特別是阴险的血肉。 而且热武器对虫族根本就没有用,人人引以为豪的高科技,在虫族的面前就像是废铁一样。 哪怕是將核武器都搬出来了,虫族也没有多少损伤。 末世后的五十年,人类数量锐减,少了近乎九成的人。 人类差一点就灭绝了,好在进化者的出现,加上虫族不知道什么原因,数量开始减少,人类团结起来,將虫族驱逐出居住地,建立了安全区,这才发展到了现在。 有虫族从沈长林的身体里钻出来,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就算是沈家,也不会好过。 沈明理立刻就意识到了事情的危险性,立刻让人將別墅围住,抓住从沈长林身体里钻出来的虫族,继续要全部消灭。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 顾秋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整个別墅都戒严,他本来都要下班了,硬是被留了下来。 沈明理面色匆忙,但还是特意到他面前,叮嘱他:“不要乱跑,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当做不知道。” 顾秋雨难得看见沈明理这么严肃的表情,乖乖的点了点头。 沈明理的神色鬆了松,抬手捏了一把顾秋雨的脸蛋:“安心,有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一下子出现了许多人,顾秋雨缩在角落里,除了不让他离开,没有人在乎他这个小角色。 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顾秋雨躲进厕所里洗了一个脸。 想起沈长林满身红疹的可怕样子,觉得这件事应该和他有关係。 到了深夜,顾秋雨还没有被允许离开。 有人低声议论:“都清理乾净了没有,一只都不能漏了。” “太多了,当时谁也没来得及数清楚有多少,不过应该是都抓住了。” “千万不能漏了,不然的话……就麻烦了。” “是啊……” 两道交谈声越来越远,顾秋雨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东西,也没有兴趣去打听。 当他有资格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太早知道了一些他不该知道的,並不是好事。 又过了两个小时,他们终於可以离开了。 走之前,他们每个人都被叫过去,严肃的警告:“如果有人將今天的事情往外说,那就別怪沈家狠辣无情。” 冰冷锐利的目光巡视过眾人,和他目光对上的人,都低下了头。 顾秋雨注意到,离开的只有他们这些一直待在屋外的,但凡是进过沈长林房间僕人,都没有再出现过。 回到家,將衣服往沙发上一扔,顾秋雨就去睡觉了。 “咯吱咯吱——” 黑暗中,一只小肉虫蠕动著从顾秋雨的衣服里爬出来,好奇的张望著。 终於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顾秋雨,扭动著肉嘟嘟的身体,挤到了顾秋雨的枕头底下。 它蹭了蹭顾秋雨的脸颊,乖乖的睡了过去。 清晨的光线落在眼睛上,顾秋雨想起昨晚忘记关灯了,摩挲著过去將窗帘拉上。 睡眼惺忪的去洗漱,即便昨天晚上很晚才回来,只要沈明理没有说放假,他今天就得按时过去。 眼睛都睁不开,凭著肌肉记忆洗漱。 一把冷水泼在脸上,才感觉清醒了不少。 睁开眼睛整理髮型。 “啊——什么东西!” 顾秋雨抓住脖子上的小肉虫,往旁边用力一甩。 小肉虫的身体弹性极佳,在墙上又马上就反弹了回来,贴著顾秋雨的鼻子。 顾秋雨最討厌这种黏糊糊,软塌塌的玩意儿,连忙抓起来,打算扔进垃圾桶。 但怎么甩也甩不下去。 小肉虫的爪子很多,抱住他的手指,奶声奶气道:“爸爸。” 顾秋雨如遭雷击,一只虫子,竟然会说话,而且还叫他“爸爸。” 他还只是一个双十年华的年轻帅哥,恋爱都没有谈过,哪里来的一只虫子做孩子。 他以为是自己睡得太少,幻听了。 又接著听到了这只虫子叫他:“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如同魔音绕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环绕著顾秋雨,让他想要装作没听见都不行。 生活在下城区,顾秋雨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他冷静下来,將小肉虫用一张纸捏著,放在桌子上。 咽了一口口水,紧张道:“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叫我爸爸。” 隔著一条街道的路灯下,沈丘夏拄著拐杖,看著对面紧闭的窗户。 被怪物之父迷恋了【4】 【他就像一束本不该存在的光,我想要用刀子划破他的血肉,在白骨上刻下我的名字。】 经歷了一段时间的阴雨后,上城区迎来了灿烂的阳光。 不过再温暖的阳光,对沈丘夏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捏著一只小虫子,听著耳边传来他们窸窸窣窣的声音:“父亲,父亲……” 沈丘夏嫌烦,捏住一只小虫子,打算直接捏碎的时候,顾秋雨的门打开了。 沈丘夏躲在电线桿后面,不过这杆子显然没有大到能够遮住他的身形。 顾秋雨好几天前就发现了沈丘夏会跟著他,不过在他进入沈家的地盘之后,沈丘夏就会消失。 顾秋雨又不能去驱赶他,就当做没有发现。 他今天来的有点晚,好在不是他一个人晚,小捲毛在他后面才到。 看了看四处无人,小捲毛挪到顾秋雨的旁边,小声的和他说话:“你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件大事了吗?” 小捲毛实在是个话嘮,明明看不起顾秋雨下城区的出身,但周围只有顾秋雨能和他说閒话,他憋不住,每次都会说一大堆八卦。 也是托他的福,顾秋雨总能够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不过昨夜的事情,顾秋雨觉得不对劲,不想听。 但他不想听,小捲毛却想说。 “沈长林死了。”一开头,就是炸弹级別的消息。 “为什么?”顾秋雨没有质疑小捲毛的消息,虽然嘴巴碎,但小捲毛说的,从来都没有假消息。 “听说是感染了病毒,急病去世的。就算是沈家少爷又能够怎么样呢,死的这么早,以后都享受不到了,人还是健康最重要,活的久一点,什么都有了。” 顾秋雨看著小捲毛摇头晃脑,一副很有学问的模样,他说:“你一定能活的很久的。” 这么喜欢说八卦,身心愉悦,自然就活得久了。 沈长林死亡的风暴波及得很快,为了防止病毒传播,上城区进行了一场大消杀。 消毒水的味道瀰漫了整个街道,白雾蒙蒙,仿佛是某种生化战爭的现场。 顾秋雨连常喜欢吃的炒麵都不想吃了。 但还是点了一份,到无人的公园,躲在树下,將衣服里的小肉虫放出来。 小肉虫嫌弃的咬了一口,就把炒麵吐掉了。 “不好吃不好吃,我要吃肉肉。” 顾秋雨懒得搭理他,肉那么贵,是想吃就能吃的吗,他都没机会吃呢。 回去路上,顾秋雨发现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在自己家门口张望。 一见到他,脸上就绽开了。 “秋雨,终於见到你了,你现在了不起了,住这么好的房子,也不带带家里人。” 顾秋雨冷漠的看著这些人,下城区的人没有亲情可言,在一个自己要活下来就得拼尽全力的地方,亲人之间也不过是比他人多了一点血缘而已。 顾秋雨那个赌鬼父亲死的很早,刚死,这些亲戚就觉得他家里没人了,將他那个破破烂烂的家给占了,把他赶出去,在垃圾场生活。 顾秋雨对这些人没有深仇大恨,也没有一点感情。 但这些人出现,就意味著他现在平静的生活要受到打扰,他很不开心。 婶子见到他这表情,连忙道:“一家人没有隔夜仇,要不是我们把你送到垃圾区,你还遇不到沈少爷呢,你现在过著这么好的日子,多亏了我们。你不该报答报答我们吗?” “快滚,不然我就叫警卫队了。”顾秋雨冷冷的道。 婶子表情一厉,叫囂道:“你去叫啊,嚇唬谁呢。要是逼急了我们,我们就去沈家闹,我们没有好处,你也別想要过得舒服。” 顾秋雨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真的这么去做,心里一股怒火升腾起来,为什么他好不容易要过上好日子了,这些傢伙就是不放过他。 见顾秋雨表情不妙,婶子继续囂张道:“知道我们的厉害。就快点开门,这么好的房子,你一个人住著,多可惜。” 顾秋雨顿了一下,將门打开。 这些人一进来,就不客气的到处摸,仿佛这栋房子已经是他们的了。 顾秋雨走到厨房里,拿起一把水果刀。 生长在下城区,怎么会一点防身手段都不会呢。 就在这时,他婶子走过来,见他拿著刀,不屑的道:“你想杀了我们?就你一个,打的过我们这么多人吗?” 顾秋雨抿了抿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一张血盆大口,瞬间就將婶子整个人吞下去了。 小肉虫乖乖的趴在顾秋雨的袖子上,还是小小的,软软的一个,但他刚才,却是一口吃了一个人。 外面的几人见没了声音,也过来查看情况,肉虫毫不客气,將这些人也全部笑纳了。 亲眼看著他们消失,顾秋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低头,和小肉虫的豆豆眼对视:“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小肉虫打了一个饱嗝,亲昵的蹭了蹭顾秋雨的手指:“爸爸,饱了。” 饱了,对於它来说,人类才是食物吗? 顾秋雨一晚上没睡好,他担心警卫队来询问那些人的去向。 事实上他多虑了,没人在乎下城区的贱民是死是活。 他带著小肉虫,心惊胆战的过了好几天,一点事情也没有。 这只小虫子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它为什么叫自己爸爸,它的食谱是人,那会吃了自己吗? 没有人为顾秋雨解答问题。 他强迫自己按照原本的样子继续生活,照常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一天,沈明理突然问他。 “你最近好像很疲惫。” 顾秋雨一怔,他已经將情绪表现在脸上了吗。 “可能是最近大消杀,气氛太紧张了,所以没睡好。”顾秋雨下意识揉了揉自己,试图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 “別这么粗鲁。”沈明理抓住他的手,一股温热的力量传递到他的身体里。 “大消杀很快就结束了,你不会被感染的。”沈明理第一次对顾秋雨透露了一点消息。 他的指尖温柔的划过顾秋雨的侧脸:“更何况,有我在。” 被怪物之父迷恋了【5】 【鲜血从我的身体里流逝,污水冲刷著我的身体,好冷,我快死了。但他来了,是他救了我,好温暖。】 沈家是一个大家族,有很多的进化者,这就意味著他们之间的竞爭激烈。 资源就只有那么多,分给了一个人,其他人就没有了。 所以哪怕是亲兄弟,也因为资源竞爭,矛盾重重。 沈明理看到了沈丘夏的下场,就像看到了自己一样。假如是他和沈丘夏一样残疾又没有觉醒,沈长林也绝对会这么对待他的。 所谓血缘,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小时候母亲为了爭宠,故意將沈明理弄生病,拖著不肯去看,差点就將他烧成了傻子。只为了换取他的父亲来看一眼。 沈长林就在边上看热闹,说:“这个主意是我给母亲出的,它夸我真聪明,果然她最喜欢的孩子是我。” 沈明理懂事得很早,这时候他就知道,所谓的亲情,是不可以信任的。 在沈家,他必须永远保持清醒。 他要有足够的价值,才能够在沈家生存。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顾秋雨不一样,虽然是在下城区中生活,可他並没有因此就丟掉善良。 初见顾秋雨时,沈明理破破烂烂的躺在垃圾堆里,昂贵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样了。 顾秋雨並不是第一个出现的,之前来了好几波人,但他们都只是从沈明理的身上摸走了能够卖钱的东西,並没有帮沈明理的打算。 后来值钱的都没有了,那些人就盯著沈明理的身体虎视眈眈,人的器官拆分开,也是能卖不少钱的。 在那些人动手之前,顾秋雨出现了。 他的身材並不高大,也不健硕。 可他却將那些比他更加高大健硕的人给赶走了,换来的是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 他走到沈明理的面前,问了一句:“还活著吗?” 沈明理的转动眼珠来作为回应。 顾秋雨没有说废话,找来一张破板子,將沈明理拖回了自己的家。 一个破破烂烂,勉强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 在这里,沈明理度过了自己生命中最特殊的一个月。 作为沈家的少爷,他从来不缺吃穿用度,但顾秋雨给不了他那些。沈明理第一次知道,原来扔进垃圾桶的东西,也能够找出来吃。 起初他不肯吃,顾秋雨也没有强迫他,说:“我能找到的就只有这些,你不吃,就只能等死了。” 他虽然救了沈明理,可並没有多么温柔的对待他,沈明理很好奇,已经这么艰难了,为什么还要救他。 顾秋雨拿著一个木棍在地上画画,“大概是因为你就在我的面前,我不能看著你被他们分尸吧。无所谓了,反正你活下来的可能性也不大。” 夜深了,瓢泼大雨从天上落下,破烂搭成的房子挡不住雨水,沈明理被雨给冷醒了。 顾秋雨拖著他爬到了高处,勉强躲过了雨水。 这真是个糟糕至极的夜晚,沈明理的心情差劲得要命。 但这时,身边却突然传来了笛子的声音。 顾秋雨拿著一个水管做的长笛,放在唇边吹响,他神色平静,笛声悠扬。 仿佛他们不是在垃圾堆里躲雨,而是在雕樑画栋的亭子里赏雨。 仿佛他天生就有克服苦难的能力。 沈明理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雨丝斜斜的吹进来,將少年的头髮吹向两侧。 脏兮兮的脸也被洗的乾净了一点,他第一次发现顾秋雨长了一张很不错的脸。 假如是出身在上城区,即便没有觉醒能力,凭著这张脸,他也能够过得很好。 吃不好,穿不好,住不好。但在接下来的日子,沈明理却觉得很开心。 没有勾心斗角,不用想著怎么爭夺家產,得到更多的资源。 他只要看著顾秋雨,內心就会觉得安定。 如今,他將顾秋雨带出来了,在沈家,在明媚温暖,乾净舒適的环境中,他们未来会过得更好。 沈明理看顾秋雨穿的有点单薄,將自己的外套披在他的身上:“这几天给你放假,好好休息。” 顾秋雨:“谢谢少爷。” 沈明理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你就像之前那样叫我就行了。” 顾秋雨没有说话,情况不同了。 沈明理没有强求,他看著顾秋雨离开,觉得他的身形还是太瘦弱了,还要再补一补身体。 只是沈家的危险太多了,他不能够表现出对於顾秋雨的重视,不然的话,那些人就会用顾秋雨来威胁他。 能够有休假,顾秋雨的心情开心了一点。 决定奢侈一把,去吃一顿好的。 吃完饭回去,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发现沈丘夏就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目光就跟隨著他。 初次见面,沈丘夏的眼神给了顾秋雨很深的印象。 鳶色的眼眸,暗藏锋芒。 顾秋雨篤定这样的人,不管现在有多么糟糕,未来都会逆风翻盘。 所以他顺手帮了沈丘夏一把。 沈丘夏的目光,让顾秋雨有一种错觉,好像他一直都在这里等著自己一样。 顾秋雨本来是要直接走过去的,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 隔著一扇窗户,他和沈丘夏的目光对上。 少年鳶色的瞳孔倒映著他的身影。 “父亲……爸爸,是父亲。” 小肉藏在顾秋雨的头髮里,在见到沈丘夏之后,它变得极为兴奋,不停的在顾秋雨的耳边叫著:“父亲,父亲……” 顾秋雨推开便利店的门,走到沈丘夏的面前。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的,正面和沈丘夏对话。 “有空吗,要不要去我家吃点东西。”他在邀请沈丘夏。 他纠结,走来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 沈丘夏的五感很好,远超普通人,所以他能够听见顾秋雨发飘的脚步声,宛如打鼓的心跳。 顾秋雨很紧张。 沈丘夏歪头看著顾秋雨,既然这么紧张,为什么还要靠近呢。 鳶色的眼眸中浮现出淡淡的疑惑。 终於,沈丘夏缓缓伸出了手,握住顾秋雨的指尖,俯身倾斜过来。 “別发抖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被怪物之父迷恋了【6】 【我们將在最幸福的时刻死去,你的血肉会混合著我的,没有人能够將我们分开。】 “请进。”顾秋雨推开门,让沈丘夏先进去。 少年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从他身边走过。 房间不算很大,比起沈丘夏曾经拥有过的豪宅,这里甚至可以说是小得可怜。 但胜在收拾的温馨整洁,整体是暖黄色调,好像是阳光洒在上面。 窗户上放著一个玻璃瓶,瓶子里插著一束鲜。 很有生活气息。 “请坐,你要喝点什么。”下城区的人,是不会学习怎么招待客人的,顾秋雨现在会的一切,都是这段日子和电视里的人学的,依葫芦画瓢,还好做的不错。 沈丘夏坐在柔软舒適的沙发上,后背陷进去,头髮柔顺的垂下来。 看上去没有一点攻击力,仿佛是柔顺无害的小绵羊。 “白开水。”他不想要喝带味道的饮料。 顾秋雨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坐在他的对面。 两人並不熟悉,仅有的几次交集,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尷尬的面对面,无话可说。 沈丘夏倒不觉得尷尬,他直勾勾的盯著顾秋雨。 顾秋雨开始后悔今天的冒失,他应该在想好万全之策的时候,再和沈丘夏接触的。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 半晌,沈丘夏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顾秋雨只能主动打破僵局:“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还好吗?” “f区,你想去看看吗?” 上城区根据字母排列,最高等级的是a区,居住环境也是最好的,最差的就是f区,无限接近下城区。 虽然f区名义上还属於上城区的一部分,但政府基本上放弃了那里,治安奇差无比,就算是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也没有人会管。 曾经的大少爷,如今却只能住在那里,落差应该很大。 那么他的心里,应该极其憎恨將他害到那种地步的人。 恨到想要杀死。 顾秋雨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小肉虫。 “嘟嘟嘟——” 手机的响声让屋內的氛围再次转变,顾秋雨打开看,是沈明理。 他下意识看了眼沈丘夏,显然,沈丘夏也意识到了来电人是谁。 他不动声色,看著顾秋雨接通电话。 “怎么这么久。”沈明理抱怨了一句,过去他的电话,顾秋雨都是秒接的。 顾秋雨:“刚才有点事,没有听到铃声。” “没有下一次。”嗓音发沉,毫不掩饰他的不快。隔著手机,顾秋雨也猜的到沈明理此刻肯定是紧皱著眉头的。 “好的。”对沈明理,顾秋雨没有拒绝的资格。 “休息了一天,有没有觉得好一点?”沈经理很快也略过了这茬,语气中透著关心。 “嗯,好多了。”不管有没有好,顾秋雨都只能这么回答。 不平等的关係,让他下意识的討好沈明理。 沈丘夏一直觉得,顾秋雨对於沈明理,应该就是一个隨手可弃的玩具,从顾秋雨的视角来看,也应该是这样,所以他的语气小心翼翼。 可沈明理似乎不是这么觉得的,作为曾经的对手,沈丘夏很了解沈明理。 他从二人的交谈中,感受到了沈明理对顾秋雨的控制欲,那不仅是对下属的控制,而是对於自己在乎的人的控制欲。 顾秋雨对沈明理的重要程度,远比顾秋雨以为的要深。 如果沈丘夏想要报復沈明理,通过顾秋雨,会是一个很方便的选择。 沈丘夏走到窗边,盯著玻璃瓶中娇艷欲滴的鲜。这么漂亮的,只有在清澈水流的浸泡著,才能够绽放,展露最美的姿態。 美好的存在是需要力量去守护的,在f区,连一朵漂亮的,也见不到。 “啪嗒——” 顾秋雨扭头看过去,玻璃瓶摔在地上,透明的碎片四分五裂。里面装著的水流在地板上,鲜狼狈的坠地,没了刚才的光鲜。 “什么声音?”沈明理询问。 “只是有野猫闯进来了,把我放在窗户上的瓶打碎了。”顾秋雨隨便诌了一个藉口。 说完却觉得,果真贴切。 他有种诡异的感觉,沈丘夏就像是一只爭夺主人注意力的任性小猫。 “小心一点,碎了就碎了,別扎到自己的手了。” “……嗯。” 沈丘夏蹲下身,地上的积水反射他的倒影。 半张脸都在绷带的包裹著,一张残缺的丑陋的面孔。他遇见顾秋雨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沈丘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瓶打碎,或许是这样漂亮的东西,让他觉得將自己衬托得更加丑陋了吧。 顾秋雨又扯了一下事情,他祈祷沈明理快点掛断电话,但今天的沈明理格外的囉嗦,迟迟不肯掛断电话。 “最近的事情的確太多了,我有些忽略你的情绪。”沈明理在自我反省。 顾秋雨原本是一个很坚韧的人,在下城区那么糟糕的环境中,他都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一定是在沈家受到了委屈,才会精神不振。 “嘀嗒——” 沈丘夏捡起一片碎玻璃,玻璃从掌心滑落,一滴鲜血融入地板。 “我现在有点事,待会儿给你打电话。”顾秋雨不得不主动结束这次的通话。 將手机扔在桌子上,他快步上前,抓住沈丘夏的手,著急的查看。 沈丘夏垂眸,盯著顾秋雨的关切的神情,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唇角上扬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沈明理看著被掛断的手机,神情藏在阴影中,看不出在想什么。 “少爷,有电话来了。”小捲毛敲了敲门。 沈明理是出色的治癒系能力者,经常有人找他帮忙,而沈家会为他挑选那些有价值的帮助对象。 能够將电话打到他这里来的人,都是位高权重的。 即便是沈明理,也必须要提起精神对待。 “知道了。”沈明理拿过工作电话,在打开之前,忍不住问了一句:“顾秋雨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人?” 小捲毛想了想,摇头。 “这样啊……”沈明理垂眸,打开了工作电话。 被怪物之父迷恋了【7】 小捲毛眼中的顾秋雨,是一个淡到没有情绪的人。 明明来自下城区,却长得那么好看,气质出眾,如果不是小捲毛消息灵通,知道沈明理即將带回来一个下城区的贱民,他都不敢相信。 顾秋雨一直觉得自己表现的矜持有礼,对原本就属於上城区的人保持著距离,不让他们感到冒犯。 可在小捲毛看来,顾秋雨其实有些冷傲。他对谁都是淡淡的,就像是一汪深潭,波澜不惊。 所以小捲毛喜欢找他说话,因为知道不管说了什么,顾秋雨都不会往外传。 他並不討厌顾秋雨,甚至是对顾秋雨充满了好奇,有一瞬间还会想要和顾秋雨成为朋友。 但也就只是一瞬间。 他可是上城区的人,怎么能够和下城区的贱民成为朋友,那会拉低他的身份的。 这种思想,在小捲毛的成长过程中已经留下了烙印,成为了他人格的一部分。 ………… 顾秋雨没有准备药品,毕竟那种东西並不便宜,他只是刚刚脱贫而已,还没有到能够常备伤药的程度。 沈丘夏的手很冷,流出的血也是冰冷的,仿佛是只冰冷的爬行动物。 顾秋雨帮他冲洗了伤口,拿乾净的布条绑了起来。 这在顾秋雨看来,就已经是很精细的处理方式了。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们不可避免的挨得很近。 沈丘夏感受著顾秋雨清浅温热的呼吸,看著他不安颤抖的眼睫毛。 “谢谢。” 离开前,沈丘夏轻声的说道。 顾秋雨站在门口,他主动邀请沈丘夏回来,原本是有很多想要问的。 最后虽然什么都没有问出口,可得到了沈丘夏一句感谢,好像也不赖。 顾秋雨下意识的摸了摸袖子里的小肉虫,惊恐的发现竟然不见了。 回屋里一看,小肉虫趴在地上,將沈丘夏滴落的鲜血,一滴不剩的舔乾净了。 “好吃,好吃……父亲,好吃。” 顾秋雨顿时觉得不寒而慄,他看到的是小肉虫可爱的一面,且小肉虫还帮了他一次,就算知道小肉虫很危险,顾秋雨也催眠自己,既然小肉虫叫他爸爸,就肯定不会伤害他。 可现在,小肉虫竟然在吃他“父亲”的血,会不会有一天,也想尝尝他这个“爸爸”的。 发现顾秋雨来了,小肉虫顺著他裤脚爬上去,用自己肉乎乎的脑袋,软软的蹭了蹭顾秋雨的脸。 “爸爸,喜欢……喜欢爸爸。”它好像感受到了顾秋雨的害怕,正在安抚他。 沈丘夏走在回去的路上,离人群越来越远,身后却跟上来好几个行踪诡异的人。 他停下来脚步,那几人停了一瞬,继续向前。 “丘夏少爷,別怪我们,你知道这是家族的规矩。” 沈丘夏已经是继承者竞爭中的失败者,被驱逐出了家族。这样的人对於沈家已经没有意义,沈家也不会管他的生死。 可他曾经的竞爭者们,可没有忘记他。 斩草要除根,不然后患无穷。 几个僱佣兵都是在虫族战场中下来了,实力强悍。 沈丘夏背对著他们,抬头看著天边残阳。 太阳仿佛被火燃烧一样,將他的半边脸照得通红。 沈丘夏揭下了脸上的绷带,露出丑陋扭曲的半张脸。 半边神明,半边恶鬼。 一只黑甲虫从他的伤口里爬了出来,体型很小,难以发现。 “啊——” 听见身后的惨叫声,沈丘夏回头,几个僱佣兵躺在地上,眼神恐惧的看著上空。 一只黑甲虫正在啃食他们的身体,速度很快,几个呼吸间,就將比它的身体大几百倍的人体全部吞噬乾净,连骨头都不剩。 沈丘夏抚摸著自己凹凸不平的半张脸,一年前他出了车祸,本来以沈家的医疗技术,並非不能治癒。 他的对手们趁此机会,对沈丘夏用毒,最后虽然没有毒死沈丘夏,却让他的伤口溃烂,再也无法癒合。 这毒似乎也影响到了沈丘夏的能力觉醒,明明在小时候检测的时候,他的天赋在兄弟姐妹中是最好的,但在进入十八岁以后的一年里,他都没有觉醒能力。 再后来,他被人扔到了野外,但那些虫族没有吃他,他还发现了自己拥有能够控制虫族的能力。 他並不是没有天赋,反而是天赋异稟。 可他的性格已经在这一年当中彻底扭曲了,反覆被亲人虐待、拋弃的经歷,让他的灵魂彻底墮入的黑暗中。 拥有了掌控虫族的能力,他能够轻而易举的掌控整个沈家的权力,甚至是比沈家更强。 可那有什么意思,轻而易举就能够得到的东西,他不在乎。 他想要的,是如钻石般璀璨的,独特的,永恆的存在。 沈丘夏伸手,让黑甲虫爬回来,指甲轻轻的颳了刮小虫子的后背。 “你说,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沈丘夏说的是顾秋雨,从顾秋雨第一次帮他的时候,他就记住了。 在一滩烂泥里面,出现了一个乾净点的人,总会免不了在意一点的。 沈丘夏捡起绷带,正要重新缠绕回去,忽然感受到一束目光的注视。 他迅速转身,看见一片衣角从石头后面一闪而过。 顾秋雨的额角流下汗水,在下城区长大,逃跑是基本技能,不过是在上城区住了一段时间,他还没有將这个技能遗忘。 之所以流汗,是因为紧张。 沈丘夏在他身后一瘸一拐的追赶,看似狼狈,但动作却很快,在顾秋雨以为自己成功將他甩下的时候,又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靠近。 一声重,一声轻, 简直就像是厉鬼,阴魂不散。 跑著跑著,已经接近下城区了,这里的地形顾秋雨很熟悉,他记得前面有一个垃圾场,地势崎嶇不平,沈丘夏肯定跟不上来。 他灵巧跳上垃圾堆,很快就消失在了沈丘夏的面前。 良久,没有再听见脚步声,他以为自己成功將沈丘夏甩开了,鬆了一口气, 却听身后传来一道呼吸声。 顾秋雨悚然一惊,听见一道幽幽的嗓音:“还要跑吗?” 被怪物之父迷恋了【8】 【他是个怪物,无论我跑到哪里,都会被他追上。我会被他吃干抹净,同化成他身体的一部分,然后,也成为一个怪物。】 顾秋雨的好像是生锈了,僵硬的扭动,他甚至听到了嘎吱声。 沈丘夏就站在他身后的垃圾堆上,一只手拄著拐杖。 这个平常让他看起来很可怜的工具,此刻就像是帝王的权杖一样,赋予他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气质。 一只鳶色的眼眸垂下,闪烁著诡异的幽光。 在说完那句话之后,沈丘夏就没有再发出声音,神色平静的和顾秋雨对视。 他没有著急抓住顾秋雨,仿佛他已经確定,顾秋雨无法从他的掌控逃脱。 这种自信感,更加重了顾秋雨內心的紧张。 他深呼吸一口,想要说话时,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忍不住咳嗽。 沈丘夏从垃圾堆上滑下来,食指和拇指捏起顾秋雨的下巴,审视著他因咳嗽而变得通红的脸。 “你跑什么。”沈丘夏摩挲著他的下巴。 “害怕我吃了你吗?” 这仿佛是笑话一样的一句话,在沈丘夏的身上,却不是开玩笑。 他真的能“吃”了顾秋雨。 “我挺喜欢你的,你比其他人都有趣。”那些早已腐烂的灵魂,外表再怎么好看,包裹的金碧辉煌,也掩盖不了深处的臭味。 被沈丘夏捏住下巴的顾秋雨,一动不敢动。 他的喉结滚动,呼吸也变得急促,显示了他內心的恐惧。 沈丘夏轻笑了一声,手指顺著顾秋雨的脖颈向下,划过他纤细脆弱的脖颈,感受著血管的跳动。 隨后,顾秋雨的眼前一黑,不受控制的向上倾倒。 沈丘夏搂住顾秋雨的腰,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脖子上。 梦境中,顾秋雨被一只形態丑陋的怪物追赶,任凭他再怎么努力的逃跑,也无济於事,在他即將落入怪物口中的时候,猛然的惊醒过来。 他以为自己会被绑住,亦或者在荒郊野外,可是掌心的触感告诉他,他正躺在自己精心挑选的床铺上。 “你醒了。” 黑暗中,沈丘夏的声音透著某种诡譎的意味。 顾秋雨想要去开灯的动作一顿,他还以为之前自己看到的画面,都是一场噩梦。 顾秋雨抱住自己的膝盖,“我什么我不会说的。” 他就当他什么都没有看到,小肉虫趴在他的肩膀上,感受到他的恐惧,安抚的蹭了蹭他。 但同时,它也在呼唤著沈丘夏“父亲”。 这让顾秋雨完全无法感受到安全感。 沈丘夏捏起小肉虫,身影也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我还以为是躲到哪里去了,原来在你这里。” 顾秋雨:“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跟著我,如果你要带走,就带走吧。” 相处一段时间,顾秋雨和小肉虫也有了感情。可它本来就不属於自己,它是沈丘夏的,既然如此,还回去也是理所应当。 况且,这么危险的存在跟在顾秋雨的身边,万一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顾秋雨的话,小肉虫委屈巴巴的蜷缩起身体,也没有那么急切的呼唤沈丘夏了。 “爸爸……爸爸……別……別不要我。”它会说的话很少,断断续续的,更像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 沈丘夏皱了皱眉,“你不喜欢吗?它留在你的手中,能够帮你做很多事情。” “但它原本是属於你的,在我这里它也得不到好的照顾。”本就不属於一个世界,不过机缘巧合下才会相遇,又何必强求长长久久。 顾秋雨没有直白的说出来,沈丘夏却聪明的体会到了。 “为什么不可以,它不需要什么特別的东西,也不需要你费神照顾。只不过长得丑陋一点,没有宠物猫狗那样柔软的毛髮,符合人类审美的外形,为什么就不能养了?” 沈丘夏好像说的是小肉虫,又好像说的是別的什么东西。 他不知不觉的靠过来,將顾秋雨逼到了床角。 顾秋雨手撑著被褥,仰起头,目光略带惶恐。 他到底年轻,看上去冷静,也不过是强装出来的。 沈丘夏就像一条危险的毒蛇,偏偏顾秋雨一开始不知道,胆大包天的和这条毒蛇產生交集,如今被毒蛇缠上,惊恐害怕又不知道怎么脱身。 沈丘夏的目光阴冷的舔舐著顾秋雨的脸,低低的笑了两声:“你很害怕我吗?不要害怕,虽然我杀了他们,但我並不想要杀你。” 他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滑过顾秋雨的脸颊:“是他们要先伤害我的,我只是反击而已,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没有。”顾秋雨诚实的回答。 在他看来,这就是合情合理的自卫而已。下城区的人没有信仰,他们只相信弱肉强食,强者为王。 顾秋雨害怕了不是沈丘夏杀人,而是他杀人的手段。 就像草食系会对肉食系天然的恐惧一样,在一个有能力在瞬间杀了自己,且行为不可控的人面前,顾秋雨无法不感到恐惧。 沈丘夏笑了两声:“你真有意思。” 他又靠了过来,顾秋雨向后退,手直接摸空,身体下坠,沈丘夏抱住他的腰,看似柔弱的一个人,身体却很有力量。 顾秋雨的腰腹悬空,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沈丘夏却伏在他的身上,亲密的仿佛两个人的身体是从同一根枝蔓中长出来的。 “放心,我不会杀你的,不过,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也不能就这样放过你。” 沈丘夏的手指在顾秋雨的心臟上转了两圈。 他抬起头,眼底似笑非笑,透著某种异常的偏执和疯狂:“我要確保你,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出今天的事情。” “不然的话……” 顾秋雨咽了一口口水,“我保证,我一定不会说的。” “空口无凭。” “……那你想要怎么样?” 沈丘夏的身体缓慢挪动,摸到了顾秋雨的唇角。 顾秋雨会意的张开嘴唇,他的牙齿整齐洁白,光从这一点看,他就不像下城区的人。 他仿佛天然的受到上帝的偏爱,除了出身,其他的都好。 沈丘夏看了一会儿,伸手插进顾秋雨的喉咙里。 被怪物之父迷恋了【9】 这种感觉並不好。 因为这个姿势,他的双眼发红,呼吸也不顺畅,眼角泛著泪,即便不是他所愿意的,在沈丘夏的眼中,他这副模样也可怜的紧,好像在对自己求饶似的。 本来应该到此结束了,可沈丘夏想要多欣赏一会儿顾秋雨的神情。 真可怜。 好像被人狠狠的欺负了似的。 啊,自己好像就是欺负了他的坏蛋。 可沈丘夏並不想要停下。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掛在睫毛上的泪珠承受不住,落了下来。 圆滚滚,亮晶晶,仿佛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 “哎。” 沈丘夏长长的嘆了一口气,吐出来的呼吸吹动顾秋雨脸颊侧边的绒毛。 顾秋雨不敢看的似的,垂下眼眸,两只耳朵连同脖颈都是红的。 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气恼。 像是熟得过分的水蜜桃,娇艷得马上就要滴下水来。 沈丘夏盯著顾秋雨看,直白灼热的目光让顾秋雨的脸更红了,不忍直视的移开视线。 顾秋雨跪坐在床上,捏紧了床单,呼吸紊乱,不受控制。 “这样就可以了吧。”前一秒嗓音还在发抖,这时候却冷静了下来。 沈丘夏点了点头,手指从顾秋雨的喉咙向下,一直到他的心臟。 “现在,那东西应该待在你的心臟里面,別试图將它取出来,因为在成功之前,它就会將你的心臟啃的破破烂烂。” 沈丘夏的语气平静,隨后轻笑一声,安慰顾秋雨:“別害怕,只要你乖乖的,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顾秋雨並没有被成功安慰到。 他后悔一开始为什么要招惹沈丘夏,明明这个人和自己並没有关係。 他或许应该很冷漠一点,与他无关的事情,就不要管,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才能够在旋涡中独善其身。 但以沈丘夏的手段,其他人又真的能够平安无事吗? 虽然很倒霉,可日子还是要照常过的。 好不容易有几天的休息日,顾秋雨並不想要浪费。 起床之后,顾秋雨就去了图书馆,以前没有条件,他只能在垃圾堆里找一些別人扔掉的废弃书籍,如今他可以隨意的出入图书馆,想要看什么就能看什么。 顾秋雨知道比起其他人,自己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教育。现在的他是依附於沈明理生存,如果有一天沈明理不再管他,他必须有留在上城区的能力。 因此,他要未雨绸繆。 沈丘夏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看著,玻璃窗外的暖光笼罩著顾秋雨,他连睫毛都是金灿灿的。 “你好,我可以坐在你的对面吗?”一个女孩紧张的看著顾秋雨。 “请隨意。”顾秋雨笑了一下,接著就继续看自己的书了。 没有人教过他,他也不懂,看不出来女孩子的心思,但沈丘夏看懂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崎嶇不平的脸,这么丑陋的面孔,只要见过的人,都会觉得噁心吧。 不只是这些,藏在沈丘夏衣服里的半边身体,更加丑陋。 他选择了力量,用自己的血肉餵养著虫子,也让自己彻底墮入深渊,成为了魔鬼的使徒。 “啪嗒——” 一本书放在他的对面,顾秋雨坐下,翻开一页书。 沈丘夏:“你不是很害怕我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过来。 顾秋雨是害怕他,但他自己並不是只知道逃跑的人。更何况,跑也跑不掉,不如坦然一点的面对。 “你喜欢看这本书?”沈丘夏瞥了眼顾秋雨手里的书封面。 “黑夜。”一本悬疑小说,主人公天生丑陋,性格扭曲,身边的人都將他当做怪物一样远离。只有女主角,温柔的对待他。久而久之,主人公爱上了女主角,想要占有她。可是女主对主人公只是同情,拒绝了他的求爱。 结局,主人公杀死女主,將女主做成標本,日日夜夜的欣赏著。 沈丘夏看过这个故事,他只觉得女主的愚蠢,竟然会相信一个怪物。她之所以会落得那么惨的下场,是因为她自己太天真了。 而此刻,竟然与他和顾秋雨的关係出奇的吻合。 而他,就是那个可怕的怪物。 顾秋雨看这本书做什么,想要从中找到办法,脱离自己这只怪物的掌控吗? “算不上喜欢,隨手拿的。”顾秋雨翻开书,对他来说,读內容太过高深的书其实不適合,他难以理解。 沈丘夏托著下巴,“那你觉得故事的主人公怎么样?” 顾秋雨摩挲著书页,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我还没有看完,所以无法回答你的问题。等我看完了,就告诉你。” 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酒窝,很淡很淡,除非很仔细看,不然发现不了。 但只要注意到了,就不会再忽略了。 顾秋雨身上有种奇异的气质,仿佛与所有人都隔著一层距离,什么都不在乎。 这两个酒窝的存在,淡化了他身上的淡漠,赋予了一丝甜味。 如开在大雪天的梅,冰雪中的一抹暖色。 接下来几天,顾秋雨每天都会出现在图书馆,而沈丘夏也会准时出现。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约定,却都默契的选择了同一个位置。 突然有一天,顾秋雨没有来了。 沈丘夏去了他家,找到了正在昏睡中的小肉虫,顾秋雨昨晚找了一点肉餵给它,这傢伙吃美了,睡得正熟。 捏著这没用的东西,沈丘夏脸色阴沉。 一辆黑车在小道上飞驰,顾秋雨被装进一个黑色的麻袋里面,听见有人打电话。 “你確定沈明理会在意他?我调查过了,他的身份普普通通,就是个下城区来的贱民,隨便绑架一个跟班,也比他要重要吧。” “这可不是一般的跟班,当初不是他,沈明理可就死在下城区了。放心吧,沈明理会来的。” 隨后,绑匪又给沈明理打了电话,通知他顾秋雨在他们的手中。想要救回顾秋雨,就送一个亿到他们指定的地点。 “不过是一个跟班而已,想要怎么处置隨便你们,我一分钱都不可能给。” 被怪物之父迷恋了【10】 “不过,你们要是杀了他,也就等於是向我宣战,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嘟嘟嘟——” 沈明理掛断了电话。 他没有给绑匪继续威胁他的机会,却也告诉绑匪自己的底线。 凭沈明理的能力,这绝对不是一句空话,一旦顾秋雨出事,他绝对会不惜任何代价,让这些人偿命。 “艹!”绑匪愤怒的將手机扔到地上。“他妈的沈明理,不就是个治癒系能力者,吊什么吊!” 他看了一眼后面,没有动静,顾秋雨应该还在睡觉。 身边的小弟小心翼翼的问道:“沈明理不上鉤,老大,我们该怎么办?难道真的把这傢伙送过去吗?” 顾秋雨狡猾得很,他们也是费了不少劲儿,才將人给抓住的。要是就这么放了,还真有点不甘心。 绑匪沉思了许久:“不放,他娘的沈明理敢威胁我,老子就让他看看,老子可不是被嚇大的。” 顾秋雨继续装睡,对沈明理放弃他这件事情,他多少有点难过,不过並不多。 他的成长经歷註定了他不是一个会依赖別人的人,而且他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沈明理,知道沈明理绝不会让別人威胁自己,但这並不意味著沈明理就放弃他了。 顾秋雨必须要保持镇定,让自己活久一点,这样才有可能等来救援。 如果没有救援,他就只能凭藉自己逃出去了。 放下手机,沈明理立刻吩咐人去调查顾秋雨现在在哪里。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 车子停下来,后备箱被打开,绑匪粗暴的拉开麻袋,拎住顾秋雨的头髮,將他给拖下来。 这下就算是想装睡也装不了了,顾秋雨忍不住皱了皱眉。 绑匪嗤笑:“果然是个小白脸,这么点痛都忍不了。可惜你在你金主那里的份量不够,他懒得理你。” 顾秋雨顺从的道:“我就是个身份卑微的人,也没有资格要求別人来帮我。我真的不知道您和沈明理之间有什么恩怨,如果您有想让我做的事情,我一定帮您去做。” 姿態摆的这么卑微,让绑匪很是高兴。 他对顾秋雨的脸色好了一点:“沈明理就是个混蛋,明明有治癒能力,也答应了我要救我的妹妹,我好不容易凑齐了钱,他却不管了,我的妹妹才五岁,她还那么小,像小猫一样叫著我哥哥,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著她死。” 绑匪陷入了过去的痛苦记忆中,抓住自己的头髮。 顾秋雨的手没有被绑起来,或许是他们觉得顾秋雨逃不掉。 他伸手,摸了摸绑匪的头:“我想她最后应该是高兴的,因为她知道她的哥哥一直都在陪伴著她。你已经尽力了。这不是你的错。” 绑匪神色微怔,用力的將顾秋雨的手扯下来,“別用你的脏手来碰我,你没有资格提我的妹妹!你和沈明理就是一丘之貉,他该死,你也是一样!” 顾秋雨揉著有些发麻的手腕,抿了抿唇:“我一个下城区的人,怎么能和沈家的人相提並论。他根本不在乎我,我就算想要帮你,也做不了什么。” 他表现的极有同理心,一直站在绑匪的角度为他著想,这大大降低了绑匪的警惕心。 顾秋雨被关了起来,但並没有人殴打他,还有人给他送来了晚饭。 “谢谢。”少年坐在小床上,双手捧起简陋的饭食,仰起头,对绑架了他的坏人表示感谢,乖的不可思议。 牛耿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出去抽了根烟。 顾秋雨已经观察过这个房间了,只有最顶上有一个很小的窗户,根本不够一个成年男子爬出去。 房门的钥匙应该在绑匪的身上,对面有三个人,每个人的体型都比他强壮,他打不过。 好在,现在那些人並没有要杀了顾秋雨的意思。 但过了两个小时,刚才还十分和善的牛耿,突然打开门,阴沉的抓住顾秋雨的头髮。 “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看来沈明理很在乎你啊,都派人將我们的老家给炸了,我妹妹的骨灰还放在里面!” 牛耿用力的將顾秋雨甩到地上,头撞在墙角,鲜血顺著眼角滑落。 “他不是为了我,无论是绑架谁,沈明理都会这么做的。因为他要让別人知道,得罪他的代价。”顾秋雨没有起身,他趴在地上,仿佛一只垂死的蝴蝶。 艷红的血从他精致昳丽的脸上滑落,像妖精一样勾人。 他眨了眨眼睛,瞳孔里涌入了些许红色的血。 透著凌虐的美感。 牛耿有一瞬间的后悔,这是他与沈明理的恩怨,顾秋雨本就是无辜的。 他一直被关著,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不清楚。 牛耿並没有打算对顾秋雨做什么,只是他的脾气如此,控制不住。 “我理解你的痛苦,很小的时候,我的爸爸妈妈就死了。我知道亲人离开自己是多难受的一件事。但你的妹妹肯定不希望你变成这样的,能够被妹妹喜爱的哥哥,原本一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明明被伤害的人是顾秋雨,他却还反过来安慰牛耿。 牛耿沉默了下,出去再回来,手里就多了一个医药箱。 他给顾秋雨缠上了绷带。 顾秋雨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虚弱的样子让牛耿联想到了他妹妹死前的样子,他们都一样的弱小,需要人照顾。 加上顾秋雨五官精致,雌雄莫辨,恍惚间,牛耿觉得他的妹妹真的回来了。 该死的是沈明理,那些高高在上,拥有了一切的人。 顾秋雨不应该遭受这些苦难,他和妹妹一样,都是可怜的人。 牛耿的动作不自觉的轻了一些。 在他的同伴建议他可以切下顾秋雨的一个手指头威胁沈明理的时候,他直接一巴掌打了下去。 “你还有没有人性!他要是没了手指,以后怎么生活!” 同伴:“……”没记错的话,他们好像绑匪吧,还要管人质未来怎么生存吗? 牛耿开著车出去找替死鬼,路边走来一个人,他瞥了眼,是个瞎了眼的瘸子。 被怪物之父迷恋了【11】 沈明理打开包裹,一根血淋淋的手指滚落下来。 小捲毛连忙將那根断指踹开,“快来人收拾,怎么能让这种脏东西出现在少爷的面前。” “滚出去!”沈明理的声音透著压抑的怒火,小捲毛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我说,滚出去!” 这下小捲毛听懂了,连滚带爬的往外面跑。 滚到角落里的断指,沾满了灰尘。沈明理小心翼翼的捡起来,有洁癖的他,却用自己的衣服,將灰尘擦乾净。 断指处十分粗糙,切下来的工具应该不怎么锋利,这样承受的痛苦也会更深。 沈明理將那根手指放在心口上,身体颤抖。 “不会有事的,別怕別怕,我很快就会找到你。我有治癒能力,我会治好你的。” 就算顾秋雨以后真的没有了手指,沈明理也会代替这根手指的功能,绝对不让顾秋雨受一点委屈。 沈丘夏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了仓库外面,他这副可怜的模样,太有偽装性了。 打开门看见他的绑匪,神色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哪里来的废物,快点滚。” 沈丘夏抬眸看他,鳶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异常的诡异。 绑匪的心情本就不好,直接一巴掌呼了下来:“都让你这个傻逼滚了,还看什么看!” 沈丘夏躲了一下,残缺的身体,躲得倒是挺快的。 脸上的绷带松松垮垮,被他扯了下来。 崎嶇不平的肌肤,暴露在了他人的视线中。 “怎么还有长得这么噁心的人,又是瞎子又是瘸子,还是个丑八怪。我要是你,早就去自杀了。”绑匪毫不留情的嘲讽。 沈丘夏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低沉:“是吗,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去死吧……” 从他的伤口里爬出来一只黑色的虫子,绑匪起初不以为意,出这么一只小虫子,能把他怎么著。 但就在落地的那一刻,小小的虫子迅速变大,足足有四米高,一口就將绑匪给吞进了肚子里。 沈丘夏拄著拐杖,从门口走进去。 顾秋雨,我来找你了。 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都不能去。 “我的头好痛,眼睛好像看不见了,你能帮我看一看吗?”顾秋雨嘴唇发白,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绑匪三號本来不想理他,却见顾秋雨在痛苦挣扎时,不小心將衣服扯了下来。 少年的皮肤白皙,微微泛粉。 在底层,性是一种珍贵的资源。平常想要去红灯区疏解一下,都要不少钱,还只能找到那些长相平平的。 现在有一个极品摆在他的面前,怎么能不趁机享用一把。 这么想著,绑匪上手抚摸上了顾秋雨光滑的脸。 他心神荡漾,將嘴唇贴过去,准备尝一尝味道的时候,顾秋雨突然睁开眼睛,盯著他的脖颈,直接咬了上去。 就像野兽一样的撕咬,血腥味在嘴巴里炸开。 绑匪反应过来,用力的捶打顾秋雨的脑袋,让他快点鬆开。但不管有多疼,顾秋雨都没有鬆开一点点。 他感觉自己额头上的血流的更多了,头晕眼,身体也轻飘飘的。 终於,挣扎没有了,顾秋雨鬆开嘴,肉丝混杂著鲜血被他吐了出来,男人倒在地上。 顾秋雨看了眼,不確定他是不是死了,找了半天,找到了一个医药箱,重重的捶打著男人的脑袋,直到他的脑袋扁下去,彻底没有了声息。 做完这些,顾秋雨喘著粗气,將自己崩裂的伤口再次包扎好。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手法拙劣,却胜在狠辣,不管怎么样也不放开。而他的情况也不比死的那傢伙好多少,眼前发黑,手脚也使不上力,但凡此时有人过来,顾秋雨都可能晕倒。 他没有耽搁时间,找到钥匙打开门,扶著墙壁逃跑。 “啪——啪——”不远处有脚步声正在靠近。 顾秋雨警惕的停下来,手指捏住一把匕首,这是他出来之后找到的。 假如绑匪进去的时候,带上了武器,那么顾秋雨必死无疑。 可惜在他们的眼中,顾秋雨太弱了,弱的不值得他们防备,这才给了顾秋雨机会。 沈丘夏走过转角,隔著一段距离,和黑暗中的顾秋雨对视。 他整张脸都被血糊住了,眼睛很黑,目光冰冷的看著前方。 危险,迷人,从黑暗森林里走出来的妖精。 沈丘夏第一次见到顾秋雨这个样子,知道他原来还有这么一面。 他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却忘记遮住自己残缺的那半张脸。 最后,他和顾秋雨坦诚相待了。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最真实的模样。 顾秋雨从鳶色的眼眸认出了沈丘夏,他看似鬆了一口气,眼神柔和了许多:“原来是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可是紧握住匕首的手,並没有鬆开。 沈丘夏拄著拐杖,將顾秋雨的手拉出来,抽出匕首。 顾秋雨手指蜷缩,但很快就顺从的分开。 沈丘夏歪了歪头,將匕首在指尖灵活的转动著,好几次都贴著他的肉滑过去,一不小心就会割断一根手指,让他这个本就残疾的傢伙废得更厉害。 冰冷的匕首贴著顾秋雨的脸,沈丘夏轻笑:“你做的很棒,就算没有任何人来,你也能成功自救。” “不过,还是太弱了。所以才会把自己弄成这样狼狈的样子。”冰冷的刀锋贴著顾秋雨的脸颊向下,这可不是刀背,一不小心,顾秋雨的脸就会留下血痕。 顾秋雨一动不动,连呼吸也放轻了。 沈丘夏:“你为沈明理做事,关键时刻他却放弃了你。可怜的小傢伙,只有我来救你了,只有我,才会对你好。” 声音病態偏执,不停的强调著,仿佛要给顾秋雨洗脑一样。 他还有很多想咋地说的,可顾秋雨却是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沈丘夏迅速將匕首收了起来,速度太快,慌乱下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可却没有伤著顾秋雨一点。 在幽暗的走廊里,他用带血的手指抚摸顾秋雨的脸,冷嗤一声:“没用的傢伙,让自己伤的这么重。” 被怪物之父迷恋了【12】 在他们走后,又过了三个小时,又有一队人赶到,沈明理冲在最前面,看到了死的两个人。 “报告,没有找到其他人。” 沈明理捏紧拳头:“找,掘地三尺的找,找不到他,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小捲毛在旁边听得心惊,沈明理一向冷静,在所有事情面前都是喜怒不形於色。 最开始顾秋雨被抓的消息传来,他也没有露出太多的情绪。 小捲毛还以为顾秋雨也影响不了他,没想到最后还是控制不住了。 “顾秋雨……”小捲毛低声自言自语,不知道这三个字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能够让沈明理失控成这样。 “渴……” 刚嘟囔了一声,一杯温水就被送到了他的嘴边。 顾秋雨急切的將水喝下去,当水杯远离的时候,幼猫一样的追寻过去。 一只手扶住他的后颈,轻轻拍了拍他:“別著急。” 声音平淡如水,顾秋雨剧烈跳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补充够了水,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回忆起今天都发生了什么。 “是沈丘夏吗?” 顾秋雨问。 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沈丘夏垂眸,“嗯。” 顾秋雨躺在床上,脸上的血已经被擦乾净了,头髮凌乱的铺在枕头上,一块白布盖住他的额头,证明他之前的悲惨遭遇。 “我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的住处。” 沈丘夏將水杯放下,他住的地方在f区,环境简陋,比不上沈明理给顾秋雨安排的小洋房。 “窸窸窣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老鼠,好奇的张望著。 还不等它做点什么,从角落里伸出来一只鰲足,將它瞬间夹断,拖进了黑暗里,隨之传来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沈丘夏轻轻抚摸顾秋雨的伤口,顾秋雨不问,他就不说话,安静的看著顾秋雨。 顾秋雨听不见他的声音,却知道有个人一直在注视著自己。 这种感觉很奇妙,在困境之后,两个人守著彼此,好像他们是什么很亲密的关係。 实际上,他们不过是一起在便利店吃过几次饭,在图书馆看过几本书。 顾秋雨对沈丘夏的认识太少,而沈丘夏对自己了解多少,他更是一无所知。 不知道伤到了脑袋的哪里,顾秋雨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寻常人遭遇这种事情,早就崩溃了,顾秋雨只是摸了摸自己的眼尾,平静的道:“我看不见了,你能扶我起来走走吗?” 沈丘夏手托著他的后背,將顾秋雨扶起来。 只看外表,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悽惨,都是小苦瓜,在这混乱的f区,属於底层中的底层,谁都能够来欺负。 还真有那么不长眼的。 房门被踹开,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打量了一下屋內,发现就只有两个残废之后,顿时囂张起来。 “不想挨揍的话,就快点给钱。不然的话……”他举起拳头,直接砸向面前桌子,木桌承受不住攻击,四分五裂。 沈丘夏摩挲著拐杖,神情阴鬱。 这种人,他想要解决起来很简单,只是…… 他看了眼顾秋雨,醒来之后没多久又睡著了,沈丘夏找医生来看过,头顶有瘀血,这是顾秋雨失明的主要原因。 没有別的方法,只能让他慢慢静养,等待著自身將瘀血吸收。 医生特意嘱咐过,一定要给病人一个安静的休养环境。 好不容易才睡著,沈丘夏不想闹出动静把他惊醒。 “你要多少。” 一听有钱,小混混顿时兴奋了:“当然是全部给我,两个傻逼残废,要什么钱,早点去死得了。” 小混混一把將钱拿走,完全没有发现身后的沈丘夏正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盯著他。 拿著钱出去,小混混立刻就进了赌场,来的太轻易的钱,往往也会用得很轻易。 几个小时后,他被赌场的打手扔出来,钱全部都输光了。 小混混又想要去捞一笔钱,就想到了给钱十分痛快的沈丘夏。 “刚刚才拿了一次,他肯定不愿意再给。”小混混摸了摸下巴,决定用快一点的方式。 沈丘夏揉了揉自己瘸了的那条腿,他为了赶过去救顾秋雨,透支了自己,现在放鬆下来,尖锐的痛感就传了上来。 细细密密的痛苦,就像有好几万只虫子在啃噬著他的血肉一样。 沈丘夏让虫子们看著顾秋雨,他去了地下室,拿著手术刀,一点点將腐烂的肉给刮乾净。 那一次的车祸,毁了沈丘夏所有的骄傲。自此之后,他的人生就像是他瘸了的腿一样,再也好不了了。 每到阴雨天,就会传来细细密密的痛。 顾秋雨的存在,就像是在他疼痛的时候,落下来的温暖的阳光,无法治癒他的伤口,却能够缓解他的疼痛。 在冰冷中,感受到的一点点温暖。 沈丘夏將带血的手术刀扔开,仰头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数不尽的虫子朝著他爬了过来,聚拢在他的身边,仿佛在安慰著他。 顾秋雨睡梦中被烟给呛醒了,扶著墙咳嗽,叫沈丘夏的名字,也没有人回应。 虽然看不见,却感受得到灼热,应该是著火了。 他摸索著朝外面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叫著沈丘夏。 他觉得沈丘夏不会丟下他离开,沈丘夏大费周章的將他救出来,不可能是为了烧死他。 大火將横樑给烧断了,破破烂烂的垃圾屋,东倒西歪,顾秋雨被绊倒,手撑在地上。 火舌咬住他的衣角,肆意的跳跃著。 “爸爸……父亲……在下面。”小肉虫趴在顾秋雨的手背,告诉他沈丘夏的位置。 “下面?地下室吗,入口在什么地方?”顾秋雨著急的询问。 小肉虫想要给他指明方向,可顾秋雨看不见,做什么都不方便。 小肉虫想了想,跳到顾秋雨的额头上,触角插入顾秋雨的太阳穴。 霎那间,顾秋雨的脑子里仿佛有电流穿过,火四溅。 他“看见了”。 並不是通过眼睛看见,而是某种奇特的力量,让他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存在。 顾秋雨站起身,环顾四周,很快就看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被怪物之父迷恋了【13】 此时已经被一堆垃圾挡住,被锁上了。 地下室经过了沈丘夏的改造,是他的安全屋。为的就是万一有一天,有人发现了沈丘夏,追踪到这里,地下室能够多抵挡一段时间。 他將地下室打造得万分坚固,却没有想到这成为了囚禁自己的牢笼。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沈丘夏建造地下室的时候,就已经在想到了这个问题。火会將地面上的东西都烧乾净,但地下室並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沈丘夏担心的是,顾秋雨能不能逃走。 虽然顾秋雨现在看不见了,但沈丘夏觉得,这场大火困不住他的。 顾秋雨看似弱小,像菟丝一样,可是了解他內在的人,都能够感受到他坚韧的一面,蒲草韧如丝。 他应该已经逃出去了吧,被放弃对於沈丘夏来说,並不是什么新鲜事。 和其他人以为的不同,沈丘夏一开始是被他的父亲放弃的。 情人生的私生子,沈家太多了,这种存在不登大雅之堂。 所以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沈丘夏在沈家的地位,和下人差不多。 直到他被检测出有天赋,未来有极大可能会觉醒强大的能力。 他一下子就成为了父亲最宠爱的孩子。 后来车祸,重伤,残疾,他又一次被放弃了。 沈家人將他当成垃圾似的扔来扔去,沈丘夏也渐渐將自己当成了垃圾。 已经被拋弃过那么多次了,所以再来一次,也没有关係。 “沈丘夏,你在下面吗?”顾秋雨拍打著门板。 沈丘夏猛地抬起头,看向地下室的入口。 顾秋雨没有走,他回来救自己了。 嘴上说著没有关係,实际上在顾秋雨回来的时候,沈丘夏的眼睛还是亮了起来。 如果身后有一条尾巴,此刻大概会摇动得非常欢快。 “你走吧,我在这里不会有事。”儘管很开心,沈丘夏还是让顾秋雨离开了。 但顾秋雨耳边都是烈火燃烧,物品倒塌的声音,他听不见沈丘夏说的话。 钢铁的门板已经被烧的滚烫,顾秋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障碍物都搬走。 手指都被勒成了青色,顾秋雨立刻又去拉钢板。 “嘶——”刚刚碰到钢板,就像是放在了燃烧的铁锅上面,顾秋雨的手指瞬间就被烧的通红。 他举起手一看,手心已经被烫出了水泡,再放下去,后果会更加的严重。 火更大了,没有人来救援,毕竟,这里是f区,对政府来说,这就是一块烂地,这里的人是没有价值的。 死了,那就死了吧,没有人会在意。 曾经的顾秋雨是这样,如今的沈丘夏也是这样。 这个世界赤裸裸的將人分成了三六九等,低等的人地位甚至不如权贵的一条狗。 “滋啦——”铁板烤肉的声音,顾秋雨自娱自乐的想,他的肉烤起来,还挺香的。 全身上下一起发力,头晕眼,好不容易才將铁板拉起来,顾秋雨衝著里面大喊:“沈丘夏,快出来!” 他来救他了。 一直被放弃的沈丘夏,遇到了不会放弃他的顾秋雨。 两人狼狈的坐在垃圾堆旁边,看著房子被烧成灰烬。 沈丘夏抓起顾秋雨的手,原本白皙细嫩的掌心,被烧得血肉模糊,这种伤即使是好了,伤口处也会坑坑洼洼。 再也看不到原本漂亮的样子了。 沈丘夏神色复杂的看著顾秋雨:“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是很怕我吗?如果我死了,对你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顾秋雨:“我是怕你,可你救了我,你不是坏人,你不应该就这样死了。” 有什么不应该的,沈丘夏冷笑:“不过是贱命一条,死了也不会有人在乎。” “生命是很珍贵的东西,你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人为了活下来,付出了非常大的努力。不管別人在不在乎,我们都要在乎自己,如果自己都漠视自己,又怎么能够去要求別人在乎。” 就算是手被烧成了这个样子,顾秋雨也不后悔。 “如果你非要什么人去在乎的话,那么,我在乎。沈丘夏,你记住了,我很在乎你的生命,所以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你都要努力的活下去。就当做是,为了我吧。” “怦!怦怦!”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击著沈丘夏的心臟,他有些喘不过气。 手慢慢的抓住胸口的衣服,心臟剧烈的跳动,敲击著心门。 仿佛有一瓶气泡水,咕嚕嚕的升起来。 沈丘夏莫名的感觉到身体滚烫,血液中,某种不受控制的东西正在蔓延。 內心深处,一直下个不停的阴雨突然停下来了,一束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照进灰暗的角落里。 有一双手,轻轻的抚过他的心臟。 平静的湖面上,荡漾开一圈圈的波纹。 沈丘夏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了似的,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呢?顾秋雨。 为什么你不能像其他人那样,忽视我的存在,像扔掉垃圾一样拋弃我,这样我才能够肆无忌惮的对待你,不用在乎你的感受。 明明我们素不相识,你却要將摔倒的我扶起来,给我买药的钱。 你不应该对我好的,像我这种人,应该蜷缩在角落里,发烂发臭。 直到骨头里都长出了蛆,才被人发现,一脚踹进垃圾堆里。 沈丘夏不知道自己活著的意义是什么,他能够掌控虫族,拥有强大至极的力量,心气却早已经断绝了。 顾秋雨给他续上了那本该断绝的心气。 沈丘夏突然又想要好好的活了,和顾秋雨一起,好好的活下去。 在火將垃圾堆都烧乾净之后,终於有人来了。却不是救他们的,而是以纵火罪將他们关起来。 除非能够支付高昂的保释金,不然他们下半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 而f区的人,怎么可能有钱。 顾秋雨伤上加伤,在去警局的路上就发起了高烧。 可押送他们的人,不以为然:“別装了,你们f区的人这种戏码我见多了,犯法就老老实实的交钱,不然就算是病死了,也別想走。” 被怪物之父迷恋了【14】 暗处的虫子蠢蠢欲动,沈丘夏想要让这辆押送车停下来,並不是一件难事。 “嘟——”前方出现一辆黑车,押送车停了下来。 刚刚还趾高气昂的押送员,看到对面车子的標誌,立刻弓著身子走过去,点头哈腰的討好。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下来,沈明理察觉到有人看著自己,看向了押送车的方向。 隔著一层玻璃,他和沈丘夏的目光对视上。 沈明理认出了沈丘夏,抬脚走了过来,他身后的人也跟上。 顾秋雨躺在座椅上,神志不清,脸烧的通红,额头上还缠著绷带。 沈明理去抓他的手,顾秋雨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才发现顾秋雨的手还受了伤。 他看向顾秋雨的眼神满是心疼,那些人都是衝著自己来的,只是抓不到他,才抓顾秋雨作为威胁。 在沈明理俯身抱起顾秋雨的时候,一只手按住了他。 沈丘夏眉眼间满是阴森的偏执,沈明理挑了挑眉:“你都自顾不暇了,还想要他和你一起吃苦吗?” 沈明理可以直接將顾秋雨带走,给他安排最好的治疗,而且沈明理就是最出色的治癒能力者,在他的身边,对顾秋雨是最佳选择。 如果是跟著沈丘夏,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残废,怎么能照顾好顾秋雨。 沈丘夏不想让沈明理带著顾秋雨离开,只是为了顾秋雨好,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这样。 手背上的青筋鼓动,沈丘夏的手缓缓鬆开。 沈明理瞥了他一眼,像抱起珍贵的宝物那样,小心翼翼的將顾秋雨抱了起来。 沈丘夏盯著顾秋雨通红的侧脸,说:“照顾好他,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沈明理:“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过得好。” 他带著顾秋雨离开了,他走后,押送员才直起腰,粗暴的將车门给关上。 “竟然是沈家少爷的人,怎么会流落到f区,还好我没有冒犯。”说著,还上下打量了好几万沈丘夏,“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沈丘夏看著飞驰而过的街道,摸了摸自己的伤口。 暗处蠢蠢欲动的小虫子们平静了下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旦这里出事,顾秋雨肯定也会受到波及。就算要处理这些人,也应该等顾秋雨彻底离开f区,受到好的治疗时才行。 沈明理拆开顾秋雨脸上的绷带,心臟好像被一只大手用力的攥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闭了闭眼,不敢想像顾秋雨都遇到了什么事情。额头上,手上,都是重伤。 那些人穷凶极恶,没有人性,落到他们的手里,顾秋雨肯定吃尽了苦头。 可沈明理不能够服软,一旦让那些人意识到顾秋雨对他很重要,他们肯定更不会放过顾秋雨。 会贪得无厌,提出更加过分的要求。 沈明理已经调动了所有资源,可找到顾秋雨的时候还是晚了。看到那两个死人时,他差点以为顾秋雨也遇害了,险些就支撑不住。 好在,顾秋雨最后没事,平安的回到了他的身边。 沈明理將能力聚集在掌心,轻轻的覆盖在顾秋雨的伤口上。 绿色的力量流动,顾秋雨的伤口慢慢癒合。 他有了一些意识,但还没有清醒,口中喃喃的说著什么。 沈明理一点没有保留,全力的催动能力,脸上都是汗水。 他蹲下去,凑到顾秋雨的唇边,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顾秋雨的话语含糊不清,像在舌尖卷了好几遍才说出口。 他说:“沈丘夏……” 沈明理的身体僵住。 窗外,树叶被风吹下,拍在窗玻璃上。 月亮被乌云遮住,只剩一片黑暗。 路灯的光冰冷孤寂。 沈明理捧起顾秋雨的手,小心的没有牵扯到他的伤口。 他说:“顾秋雨,我是沈明理。” 可顾秋雨没有听见,还是叫著:“沈丘夏……” 在他昏迷前,身边的人就是沈丘夏,所以,他才会叫出这个名字,这不代表任何事。 沈明理这么告诉自己。 但他还是很不高兴,好像本属於自己的东西,被刻上了他人的烙印。 他表情僵硬,目光直直的盯著顾秋雨,不厌其烦的重复著:“沈明理、沈明理、沈明理、沈明理……顾秋雨属於沈明理。” 他的语气一直保持著平静,仿佛情绪並没有因此掀起波澜。 可用平直的语气,不停的重复著一句话,偏执到了病態,让人不寒而慄。 …… 沈明理最后也没有听到顾秋雨叫自己的名字,他休息了一会儿,恢復能力之后,继续给顾秋雨治疗。 在外面,想要他治疗,千金都难找到人。 “少爷,明天下午还有一次任务,已经定好了,您不能在浪费自己的能力了。” 小捲毛跟了沈明理很久了,从未见过沈明理对待一个人这么特殊过。 如果不是明天有事,他並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沈明理。 异能力並不是取之不竭的,使用了之后需要恢復时间。沈明理为了救顾秋雨已经力竭了一次,如果再力竭一次,那么他下次使用,就至少要过两天。 能找到沈明理医治的,都不是普通人,即便是沈家,也不能轻易得罪了他们。 沈明理被小捲毛拉住,目光还定格在顾秋雨的身上,嘴唇拉成一条直线。 小捲毛:“顾秋雨的伤不致命,就是再等两天,也没什么大碍,他肯定能够理解您的不容易。而且还有专业的医疗团队照顾,绝对不会让他有事的。” 良久,沈明理垂下手。 “让照顾的人仔细一点,他再受一点苦,就小心你们的皮。” “是。” 在两个选择面前,沈明理又一次的放弃了顾秋雨。 但在他的心里,他並不是放弃了顾秋雨。 这个世界不是那么简单的,面对两难的问题,他只能选择损失更轻的那一个。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让顾秋雨过得更好。 可是一次又一次的捨弃,到最后,即便是他的心里真是为了顾秋雨好,那这份好顾秋雨又能够感受到吗? 顾秋雨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一条缝,又重新闭上。 被怪物之父迷恋了【15】 沈丘夏没有进看守所,他在中途,就被另一辆黑车给截停了。 押送员下车还没有说一句话,就被一枪放倒。 接著,几十个黑衣人围过来,將伤口对准沈丘夏。 一根拐杖先从车里下来,接著一个半边身子都缠绕著绷带的少年,一瘸一拐的往下走。 看这么大的阵仗,还以为他们要对抗的是怎样一个可怕的怪物,竟然是这么一个看似柔弱的少年。 “咔噠——”几十把枪同时上膛。 “砰——”子弹射出。 一阵硝烟过后,少年的身前出现一只巨大的黑色甲虫,坚硬的身体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虫族发出人类听不懂的嚎叫。 沈丘夏抬起一只手,苍白的手指指向前方。 声音平静,像一滴水落入冰湖当中:“杀了他们。” 他身前的虫族得到命令,瞬间就衝出去,將包围过来的黑衣人全部杀了。 全程不到两分钟。 而这些黑衣人,都是精英佣兵,曾经在虫族战场的前线作战过,亲手斩杀过虫族。 可在这只黑甲虫的面前,他们就像是螻蚁一样,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明沙是一个佣兵,他去虫族战场只是为了赚钱。在那里,他见识到了虫族的恐怖。 虫族的能力逆天,且在不停的进化,人类的进化速度压根就追不上。 很多人都不知道,人类的地盘在逐渐的减少。 明沙看得很清楚,终有一天,人类的防线会被虫族彻底的攻破,末世再次降临,虫族会成为世界的主人。 他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到来,不想赚了钱却没命,因此赚了足够的钱就回来了,从此成为了一个没有目標的佣兵。 在杀人的时候,他告诉自己,等到了末日,所有人都会死。与其死在虫族的口中,还不如死在他的手里。 可现在,他竟然看到了能够命令虫族的人类! 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简直就像是神明! 明沙看著沈丘夏的时候,仿佛看到了人类胜利的曙光,如果人类能够获得胜利,那一定是因为沈丘夏的力量。 和其他人不同,他没有反抗,跪在地上,像是祭品一样仰起头,心甘情愿的向沈丘夏献出自己的生命。 最后一个,轮到他了。 黑甲虫的鰲足並没有落下,这种可怕的大怪物退到了一边,乖顺的伏下身体。 少年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带走去见你的主子。”声音冰冷无情,这一点也符合明沙的想像,神明就该是没有感情的。 作为佣兵,即便是死,也不能透露僱主的消息,不然的话,他的家人就会遭到可怕的报復。 但明沙孤家寡人一个,且他不觉得自己背叛了僱主。他是为了神明引路,是新时代的开拓者。 他后怕的想,还好神明没有因为他而受伤,不然他就罪大恶极了。 沈盛文怀中抱著一个婀娜多姿的美人,正喝著高档的葡萄酒。 酒杯摇晃,美人起舞,摇曳生姿。 他让人去绑架了顾秋雨,只是个隨手谋划的小事,没指望能给沈明理造成多大麻烦。 但就算是一件小事,被沈丘夏给破坏了,他也很生气。 一个被驱逐出家族的废物,也敢坏他的好事。 沈盛文本没打算搭理沈丘夏的,如今这人又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就安排人去將沈丘夏给灭了。 还让人將沈丘夏的腿骨拆下来鬆开,他打算做个摆件。 明沙带著人回来,沈盛文以为他完成任务了,疑惑:“怎么就你们两个人。” 明沙没有搭理他的话,恭敬的对身边人俯身:“主,就是他。” 明沙已经將沈丘夏当做是他的神明了,连称呼都变成了主。 沈丘夏摘下兜帽,见是他,沈盛文冷笑:“我还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残废。” 下一秒,他就推开了美人,按下沙发上的一个按钮。 地下出现了一个大洞,他瞬间被包裹进去。 沈盛文在密道中穿行,他可不是傻子,沈丘夏敢找上门,肯定是有底气的,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他已经反应的很快了,却还是轻视了沈丘夏。 当那只巨大的虫族出现在面前时,沈盛文苦笑:“沈家人都说沈丘夏是废物,如果这都是废物了,我们就是脚底下的烂泥。” 话刚说完,他的身体就被黑甲虫撕成了两半。 顾秋雨躺了两天,就能下床了,但眼睛依旧是看不见。 有沈明理嘱咐,所有人都对他很恭敬。可是內心深处,他们依旧看不上顾秋雨。 没有太多原因,仅仅因为他是下城区出身,这一点就够了。 下城区的人,不管到什么地方,有如何的成就,都还是贱民。 他们看似认真的照顾著顾秋雨,但在很多地方,都透露著轻视。 此刻,打扫的人,医生,都看著顾秋雨摸著墙壁起身。 他们本可以上前去搀扶,询问顾秋雨是不是需要帮助,却是低著头,做著手上並不著急的工作。 顾秋雨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没有自討没趣的去问。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他改变不了別人,就只能自己去適应。 一路摸索到了屋外,暖暖的阳光洒下,顾秋雨仰起头,感觉到脸上变得暖融融的。 人还是需要阳光的,在有光的地方,就觉得人生还有希望。 顾秋雨穿著雪白的衣服,阳光笼罩著他,为他的身体描上了一层金边。 沈明理身心俱疲的回来,看到这一幕,觉得什么烦恼都消失了。 他走过去,想拉顾秋雨的手,却发现他的手掌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好点了没有?”沈明理的声音温柔。 “嗯。”顾秋雨点了点头,“就是待在屋子里太闷了,没人和我说话,我就想自己出来看看,还好楼层不高,不然恐怕下不来。” 沈明理的脸色一变:“你自己走出来的?” 顾秋雨微愣,不安的抿了抿唇:“我不能出来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当然可以出来,想做什么都可以。”沈明理很快恢復了温柔的语气。 晚上,別墅里的人就换了一批。 被怪物之父迷恋了【16】 顾秋雨依旧平静,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现。 “你倒是厉害,两句话就让少爷为你赶走了那么多人。” 顾秋雨垂眸:“如果你有意见,我也可以让你走。” 说话的人叫做吴屏,他是沈明理母亲好朋友的孩子,因为家里人都去世了,所以沈明理母亲就將他接过来照顾,相当於半个沈家人。 吴屏冷笑了一声,觉得顾秋雨的脑子大概是被驴踢了。 “你以为你是谁,还想让我离开。” 他可不是那些下人,换了就换了。 吴屏从小就和沈明理一起长大,自认情分比其他人都要重。 沈明理就算是送走顾秋雨,也不可能会送走他。 吴屏看顾秋雨不爽,眯了眯眼,看了眼旁边的栏杆。 他们就在楼梯口,佣人们都在外面收拾卫生,这时候就算將顾秋雨推下去,也没有人会发现。 顾秋雨:“要试试看吗?” “什么?”吴屏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见顾秋雨唇角上扬,勾起一个笑容,手抱住后脑勺,像一只破碎的蝴蝶一样,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佣人都被动静吸引了过来,见到倒在楼梯下面的顾秋雨,以及站在原地,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吴屏。 “是他陷害我!”吴屏双眼通红,“明理哥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要相信一个下城区贱民的谎言,而不相信我吗?” “闭嘴!谁准你这么叫他的!” 额角的青筋凸出,眼中都是红血丝,紧咬著牙关,就像一头即將发狂的野兽。 吴屏愣住了,温文尔雅沈明理,竟然还有这么一面吗? 他害怕的后退,不敢靠近现在的沈明理。 模糊的感觉到,或许顾秋雨真的能让他从这里滚蛋。 吴屏跑了,躲在房间里抽泣,不敢面对盛怒的沈明理。 顾秋雨在床上躺了一晚上,医生说他没有伤到要害,静养就够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沈明理一直等到顾秋雨醒过来,期间有人给沈明理打了个电话。 吴屏虽然直系亲属都去世了,但吴家並没有没落。吴屏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就有人来向沈明理致歉。 明面上是致歉,实际是给沈明理施压。 一个下城区的人,就算是吴屏真的谋害了他,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沈明理的拳头握得很紧,闭了闭眼睛。 声音平静的回覆:“我知道了,吴叔叔,我会妥善处理这件事的。” 院子里,蚂蚁正在搬运人类不要的食物,而等待许久的螳螂跳进蚂蚁窝中,大吃特吃,园丁不经意间將水爬过来,阻止了这场捕杀行动。 看似是高级的掠食者,但环环相扣,並没有谁是真正站在最顶层的。 而人类社会的关係,则要更加复杂,要考虑的事情会更多。 沈明理等著顾秋雨醒过来,体贴的倒了一杯温水,扶著顾秋雨喝下去。 他轻声细语,仿佛是春水般:“吴屏还是小孩子,他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你不要和他计较。放心,以后他不会再冒犯你了。” 眼睛是人最直白的情绪表达器官,当眼睛被遮住,很多情绪也隨之被隱藏。 沈明理看不出顾秋雨的表情变化,从他平静的话语中,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绪。 明明最开始认识的时候,顾秋雨並不会隱藏自己。 是什么时候,他也变了呢? “嗯,是我不小心摔下去了,和他没有关係。”顾秋雨点了点头,仿佛在肯定自己的话:“我知道,你也很辛苦。” 顾秋雨感受到沈明理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嘱咐道:“你好好休息,我忙完再回来看你。” 顾秋雨躺在床上,脸颊陷进纯白柔软的枕头中,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不只是沈明理记得他们在下城区的日子,顾秋雨也记得。 他其实是一个很怕寂寞的人,在下城区的日子艰难,也会养一些东西陪伴自己。 起初是小猫小狗,但在那种地方,他自己活著都很艰难,更何况去养一只生物了。 下城区的人不在乎是不是宠物,只要是肉,就能吃。 他养过几回,或许不能算养,流浪猫狗在下城区隨处可见,大多都长不大就死了。顾秋雨只是从自己的口粮中分出一点点给它们。 好不容易长大了一些,顾秋雨还没来得及和它们建立感情,就都被人趁著自己不在的时候,给偷走了。 顾秋雨找过,却只找到一堆骨头。 最后一只狗,他养了將近一年,当作是自己的家人。他小心翼翼的护著,没有被人抓走。 但在一次暴雨中,那只狗为了救他,被水给淹死了。 顾秋雨自此明白,像他这样弱小的人,没有资格和其他生物建立感情。 他就该安安静静的蜷缩在某个角落里,努力的活著就够了。 但遇见沈明理的时候,他还是將沈明理捡了回去。 大概是他真的太孤独了,所以想要得到一份陪伴,即便很短暂也没有关係。 他们一起躲雨,一起找吃的,顾秋雨会吹笛子给沈明理听,沈明理也会和他讲一些有趣的故事,讲外面的世界。 他以为,他们是朋友了。 但沈明理恢復了身份,他们的差距,就像天上的云和地上的泥。 顾秋雨告诉自己要清醒,內心深处还是忍不住觉得,他们还算是朋友吧。 直到此刻,他真正的清醒。 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任何改变,和那条狗为他死的时候没有差別,他依旧是弱者,依旧没有资格与人建立感情。 吴屏在沈明理走后,再次来到顾秋雨的房间。 趾高气昂:“我说过吧,明理哥哥不可能为了你这个贱民,让我伤心的。” 他的气焰被助长,伸手按在顾秋雨额头的伤口上。 看著血色將绷带染红,笑得张扬:“你以为自己长的不错,就能让沈明理对你刮目相看了?痴心妄想的蠢货,贱民一辈子都是贱民,不管你跑到哪里,都洗不乾净你身上这股低贱的臭味。” 吴屏並没有注意到,一道黑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