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王爷,王妃一胎三宝后改嫁了》 第1章 美男,你被我徵用了! “帅哥,这种事情疼的是我,费劲费力的也是我。” “你又不疼不费力,就负责哼哼,有啥好不乐意的?” 季云素撑著肥硕臃肿的身体,把心一横,这时候,对著清俊謫仙男人,徐徐而下。 “嘶——” 顿时,季云素倒抽了一口凉气! 季云素那张因为身体慢性中毒,而导致肿胀的脸庞上,秀气的眉毛紧紧拧成了麻。 在男人那愤怒的吃人目光注视下,艰难又笨拙地做著“解毒”运动。 为了缓解自己打劫美男色相的尷尬,季云素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了昨天自己刚穿来的场景。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床边有一个装扮朴素却不失韵味的温柔妇人和一个面黄肌瘦的小正太,在抹眼泪。 看到她醒过来,美丽妇人和小正太就连忙扑过来,对她嘘寒问暖,各种关切。 季云素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至亲,从小孤苦伶仃。 虽然,她一出生就拥有华夏第一医武世家唯一传承人的尊贵地位。 十岁就凭一手银针绝技,打遍天下无敌手,无论医学造诣还是武学水平,都远播华夏內外。 活死人,肉白骨,统统不在话下。 但即便在事业上取得了辉煌成就,但季云素依旧是孤身一人,无论多少鲜和掌声,都无人与她分享。 季云素从来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 在得知这个美妇人是她的娘亲,面黄肌瘦小正太是她弟弟的时候,季云素只觉得庆幸,老天待她不薄。 重活一世,她不仅有娘亲,还有弟弟。 虽然开局不利,身中慢性毒导致全身浮肿丑陋,但凭著她的医术,祛除毒素,只是时间的问题。 本来,季云素倒也不急於一时祛除身体內积累下来的慢性毒素。 但在她娘亲柳氏扶她起身的时候,季云素不经意触碰到柳氏的脉象,发现柳氏竟然也中了毒。 而自己的可爱小正太弟弟,那面黄肌瘦的不正常脸色,也並非营养不良所致,也是慢性中毒引起。 这不由让季云素心惊! 一家三口同时慢性中毒,这种毒素只会让人日益虚弱憔悴,最后呈现出如同被病痛长期折磨而死的假象。 看来是有人刻意为之,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他们母子三人! 而原主毒发比柳氏和弟弟早,应该是原主体质特殊的缘故,使得她的中毒症状,显现得最为明显严重。 全身浮肿,肉眼看去就如同一头两百多斤两的母猪,甚至连带著容貌,也变得丑陋不堪。 事出紧急,季云素暂时也顾不上去深究到底是谁,如此心肠歹毒,处心积虑,要置他们一家三口於死地。 所以,草草休整了一个晚上后,今天一大早,她就拖著浮肿笨重的身体,进山採集药材。 可谁成想,人笨重,动作就不灵活,结果採药的时候,一不小心误触了金子,中了金子毒。 而这金子,还有一个更好听的名字,叫作情。 它拥有艷丽的外表,极强的生命力,那夺目的红色,就如同情人之间炙热燃烧的爱意,因此而得名。 只不过,情虽美,但它的茎叶带刺有毒,若被刺中,便会意乱情迷。 本来,凭著季云素的医术,完全可以给自己配解药解毒。 但是,她体內本来就有別的毒素,这情毒素进入身体后,她当下就觉得浑身燥热难耐,整个五臟六腑,就仿佛油煎火烹似得。 季云素意识到自己如果再不赶紧解毒,必定爆体而亡! 而最快的解毒方法,就是找男人! 只是,荒郊野岭,大晚上的,她上哪里去找男人? 万万没想到,季云素跌跌撞撞地走在山林里,一不小心,就被一个不明物体给绊倒了。 她整个人“吧唧”一下,摔在这个不明物体上头的时候。 头顶上银盘大的月亮,正好从乌云里探出头来。 一个容貌清冷俊朗,犹如謫仙下凡般的男子,就这么浑身沐浴著皎白月光,笔挺挺地躺在她的身下。 老话说,瞎猫碰上死耗子,不吃白不吃。 甭说荒山野岭遇到这么一个送上门的极品美男,就算是鬼,季云素都敢上! 被情毒刺激得身体快要燃烧冒烟的季云素,当下脑子一热,这美男,她就地徵用了! “帅哥,这荒山野岭的,你这么刚刚好出现在我面前,我又刚刚好需要你这一味解药。” “一切的发生,都是缘分使然,你就看开一点吧。” 季云素忍著身体不適,把自己那张浮肿的猪头脸,往男人的方向凑了凑,声音里带著颤,安慰了一句。 裴无蘅稜角分明的冷峻面庞上,淡漠的神色,隱隱透出一丝龟裂。 那双幽深的狭长凤眸中,一抹浓浓的厌恶,一闪而逝。 该死的! 对本王作出此等无耻下作之事,她怎么敢说得如此轻鬆愜意?! 裴无蘅本能地想要推开女子,但却发现四肢僵硬,根本无法动弹。 他想怒斥女子,让她从自己身上滚下去,但喉咙却发不出声来。 “唔唔唔……” 他目光死死地盯著如一头肥猪般,用笨拙身躯,对自己作威作福的胆大妄为女子。 胸口顿时一阵血气翻滚,可恶,这死肥婆对本王做了什么? “帅哥,你別白费心思了,我提前封住了你的五感,你没办法动弹也没办法开口只是暂时的,不必惊慌。” 季云素调侃似得说了一句。 长长输出一口气,呼,总算是完事解毒了。 隨后,翻身而下。 裴无蘅深邃的凤眸中,清晰地倒映著肥硕女子从他身上滚下去,那晦暗不明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该死的肥婆!等本王衝破禁制,定將你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喏,我也不白睡你,你这大晚上在荒山野岭挺尸,想来身体肯定是出了大毛病。” “刚才我把你的五感封上的时候,顺便替你诊治了一番。” “你这身体已然病入膏肓,不出意外的话,活不过二十五。” “最近你应该时常感到身体力不从心,动不动就昏厥,对吧?” 说著,季云素把自己那张浮肿的猪头脸自信地冲向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裴无蘅,漫不尽心地又道了句。 “算你命好,今晚遇到我,我呢,刚好略通医术,你的病,我有法子治好。” 话音落下,季云素大大方方地抓起男人那骨节修长的手指,一口给含了住! 指尖冷不丁传来湿漉漉,热乎乎的柔软触感。 裴无蘅浑身肌肉紧绷,他死死盯著女子丑陋肥硕的猪头脸,胸口气血翻滚得愈发厉害。 这死肥婆,她还想对本王做什么齷齪事情?! 第2章 本王一定会抓到你 “帅哥,我怕疼,借你手指头用一下。” 季云素无视男人那透著凶戾的冰冷注视目光,贝齿一口咬破了男人的指尖。 顿时,嫣红色的血珠子,从男人皙白的指腹冒了出来。 指尖传来的细微疼痛,令得裴无蘅远山般的浓眉,微微蹙了一下。 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之际,就看到胆大妄为的肥硕女子,“刺啦”一下,撕下了他褻裤的一块衣料。 裴无蘅幽深凤眸中,瞳孔骤然紧缩成一个黑点! “你放心,我的毒已经解了,不会再强要你了。” 一片精壮肌肉赫然引入眼帘,季云素眼睛眨巴了两下,暗自咽了口口水,一本正经地开口。 说著,季云素用男人的手指,在衣料上涂涂画画了一番。 “喏,这是治你病的方子,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命,咱们两清。” 言语间,季云素直接把布料塞进了裴无蘅的胸膛里。 “主上的求救信號就是从前面发出的,快!” 突然,一个急促的声音传来。 季云素杏眸微微一闪,不好,该不会是男人的手下找过来了吧?! 看这男人衣著不凡,想必身份不简单,本姑娘得赶紧开溜! 打定主意,季云素丟下一句“帅哥,我们后会无期”,便提著裙摆,忍著下身第一次的不適,直接脚底抹油跑路。 裴无蘅死死地盯著女子肥硕的身影,“嗖”的一下,躥进林子里,消失不见。 “噗”的一下,从薄唇里喷出一口鲜血! 身体还是不能动弹,可恶! 死肥婆,你等著,本王一定会找到你,將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主上在那里!” 黑暗中,一群身著劲装的高大护卫,“嗖嗖嗖”地飞身而出。 他们第一时间发现了裴无蘅,七手八脚地將躺在地上,无法动弹,不能言语的裴无蘅迅速带离荒山野岭。 不知道过了多久,树丛里,传来淅淅嗦嗦的树叶声响。 不多时,树丛里面,探出了一张因为中毒而浮肿的肥脸。 季云素那双跟肥胖丑陋脸蛋丝毫不相配的漂亮杏眸里,晶亮的光芒闪烁不定。 她望著一群劲装高大护卫抬著謫仙男人远去的方向,不自觉地喃喃了一句。 “得赶紧把身上的毒素清除,不然,顶著这副猪头脸,早晚被逮住!” 对於季云素来说,一人做事一人当,若真被逮了,大不了就是去坐牢,出来后,又是一条好汉。 但现在她不是孤身一人,她有娘亲,有弟弟,有了家人,就不得不考虑东窗事发后的代价。 她不能连累娘亲和弟弟! 想到这里,季云素不再耽搁,坚定转身,朝著山脚下一间简陋草庐而去。 与此同时,山脚下,简陋草庐里。 豆大的油灯下,一名穿著粗布釵裙的美妇人,正做著针线活。 美妇人的眼睛,似乎不大好,屋內光线昏暗,她做女红显得有些吃力。 每一次把针扎进布料里,她都得凑得很近很近,才能够找准位置。 “阿娘,你眼睛不好,还是等白天的时候再绣吧。” 季文博蹲在地上,正抓著木棍子,认真在地上练字。 扭头看到娘亲做女红那么辛苦,那透著稚气的面黄肌瘦脸庞上,不由浮现出一抹浓浓的心疼,忍不住开口。 柳茹眉虚弱地咳嗽了几声,苍白不失温婉的脸庞上,带起一抹笑意,柔声道。 “你阿姐最近脚肿得厉害,原来的鞋子已经不合適穿了。” “阿娘早一点做好,你阿姐就少受一分罪,阿娘没事的。” 听到这话,季文博扁了扁嘴,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小的少年最后只能闷闷地垂下了头,偷偷抹眼泪。 阿娘为了养我和阿姐,每天没日没夜地替別人做绣活。 身体熬坏了,眼睛熬坏了,可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我真没用! 少年越想越懊恼,抓在手里练字用的树枝,“咔”的一声,被他捏紧的拳头给弄断了。 见状,柳茹眉温婉的眼眸里,透出一丝担忧,轻轻唤了一声。 “文博,你莫要难过,只要你和你阿姐好好的,阿娘无论吃多少苦,都没关係。” “阿娘……” 季文博鼻子一酸,一下子就扑进了柳茹眉的怀抱里。 柳茹眉又猛地咳嗽了几声,她打开捂著嘴的手掌,看到手掌心里咳出的血跡,眼底不由浮现出一抹惶恐。 最近她自觉身体每况愈下,她这是要死了吗? 她还有女儿和儿子要照顾,她不想死,也不能死啊! 老天啊,求求你,求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给儿子和女儿安排好后路,再让我闭眼。 “阿娘,你吐血了!” 季文博这时候也看到了柳氏掌心的鲜血,嚇得脸色都白了。 几乎是同时,季文博焦急地转身:“阿娘,我去找阿姐,你一定要撑住!” “文博,你阿姐出门的时候说了,让我们呆在家里等她回来,別乱跑,听话咳咳!咳咳咳!” 自打女儿昨天鬼门关里走了一遭醒过来之后,柳茹眉就从女儿口中得知,他们一家三口都中了慢性毒,隨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柳茹眉担心嚇著儿子,就一直瞒著没说。 虽然,她对女儿这么篤定他们一家三口中毒这件事情,觉得很疑惑。 毕竟,女儿从未学过医术,也不懂治病救人。 但是,见女儿说得言之凿凿,有理有据,柳茹眉不由地信了。 只是,到底是谁要害他们母子三人,又为什么要害他们母子三人,柳茹眉百思不得其解。 “砰!” 突然,破败漏风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群人乌泱泱地涌进了屋子。 见状,柳茹眉连忙抱著儿子季文博,缩到了墙角。 “你们是谁,深更半夜闯进来,想要做什么!?” 季文博壮著胆子,仰著因为中毒所致的面黄肌瘦稚气脸庞,衝著涌进来的这批不速之客,警惕地喝问。 话音落下,一个穿著富贵的老嬤嬤,顶著一张满是横肉的脸,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此人是张嬤嬤,是京城太傅夫人秦氏身边的亲信。 张嬤嬤一脸趾高气扬地对著瑟缩在角落里的柳茹眉母子,不屑地开口。 “柳姨娘,你的好日子要来了,老奴奉季太傅之命,专程接你们母子三人去京城常住。” 听到这话,柳茹眉温婉的眼底,不由闪过一抹震惊,季太傅!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当初,她不顾父母反对,把自己的嫁妆全部都贴给了季郎,给他作盘缠,进京赶考。 这一別,就是整整十六年,季郎走的第二年,她替季郎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儿女。 因为私定终身,让家中父母蒙羞,她被赶出了村子。 这么多年来,季郎渺无音讯,她只当是季郎当年进京赶考出了意外,所以才没回来找她。 没想到,季郎居然在京城里当了太傅这么大的官?! “你说的季太傅,他可是叫季学礼?” “放肆,太傅的名讳,岂是你这种乡野村妇能隨意叫的?”张老嬤嬤不客气地喝斥了一声。 说完,张嬤嬤大手一挥,一脸不耐烦地命人把柳如眉母子塞进马车。 “放开我阿娘!” “你们放开我阿娘!” 季文博眼看著阿娘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丁拖出屋子,连忙上前阻拦。 结果,一个粗壮家丁直接一巴掌,就把季文博给推到了一边。 “砰”的一声,季文博的额头撞在了桌角,顿时,血流不止! “文博!” 第3章 暴揍刁奴 柳茹眉看到儿子受了伤,不由惊呼一声,不管不顾地挣脱束缚,扑到了儿子面前。 “柳姨娘,你別给脸不要脸!” “太傅这次大发慈悲,派老奴接你们母子回京,三天之內,你们母子必须入府。” “你若不配合,休怪老奴对你们不客气!” 柳茹眉紧紧抱著儿子季文博,温婉的眼眸里,眼泪水止不住地打转。 她仰头看向张嬤嬤,逐字逐句说:“我和季学礼是拜过天地的夫妻,我不是姨娘!” 刚才短暂的错愕后,柳茹眉也算是弄清楚状况了。 这个凶狠僕妇一上来就喊她柳姨娘,没猜错的话,季学礼早就在京城成家立室了。 对於位分,柳茹眉其实一点都不在乎。 如今她的身体越发差,也不知道还有几天活头。 如果云素和文博能够去京城生活,那她这个当娘亲的,也能瞑目了。 只是,如果她承认了姨娘的身份,那她的云素和文博,就会变成庶出。 虽然她只是一介村妇,但多少也知道,大户人家根本就不把庶出子女当人。 柳茹眉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这时,张嬤嬤冷冷一哼,面色不善地开口。 “柳姨娘,老奴喊你一声姨娘,已经是给你脸了,那还是看在你给太傅生了一儿一女的份上。” “你不过就是一介村妇,还敢肖想太傅夫人的位置,我呸!”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自己是个什么德性!” 说完,张嬤嬤冷不丁伸手,一把扯住了柳茹眉的头髮,然后用力往后一拽! “啊!” 柳茹眉的头髮被狠狠拉扯著,头皮仿佛要被整片扯下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呻吟。 常年辛苦劳作,再加上身体慢性中毒,柳茹眉的身体已经孱弱不堪。 面对张嬤嬤的粗暴拉扯,柳茹眉根本无力反抗。 张嬤嬤面露鄙夷,就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一路扯著柳茹眉的头髮,將她往屋子外的空地拖拽。 “啊!放开我阿娘!” 季文博双目赤红,看著阿娘被人虐待,歇斯底里地大吼了一声! 隨即,整个人踉蹌著从地上爬起来,不管不顾地要跟张嬤嬤这帮人拼命。 少年拳头捏得死紧死紧的,单薄瘦小的身板因为极度愤怒而控制不住地颤抖。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头受惊过度的小兽,对著张嬤嬤横衝直撞而来! “哎呦!” 张嬤嬤一时不察,冷不丁被季文博用脑袋撞到了腰,不由地哀叫了一声。 几乎是同时,张嬤嬤本能地伸手扶腰,下意识鬆开了抓著柳茹眉头髮的手。 柳茹眉被强行拖拽离地的上半身,“砰”的一下,重重落在了地上。 她虚弱地倒在地面上,儘管她努力地想要抻起身体,但不管她怎么使劲,都爬不起来。 见状,季文博连忙跌撞著扑到了柳茹眉的身上。 “阿娘,你怎么了,阿娘!” 季文博看著自己娘亲奄奄一息的样子,已经嚇得六神无主。 小小的少年扑跪在娘亲身边,两只手更是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兔崽子,你敢撞我!” 张嬤嬤气急败坏地怒吼了一声,说著,她直接从车夫手里夺过马鞭子。 “不要,不要打我的孩子,要打打我,不要打我的孩子!” “阿娘,你別管我!” 柳茹眉拼著最后一丝气力,扑在儿子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儿子。 而季文博也是拼了命地想要用自己单薄的小身躯,保护娘亲。 母子二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张嬤嬤满是横肉的脸上,带起一抹鄙夷的冷笑。 她死死盯著互相抱在一起的柳氏母子,眼底闪过一抹狠辣:“既然你们如此母子情深,那就一起挨鞭子吧!” 话音落下,张嬤嬤嘴角勾起一抹趾高气扬的笑,高高扬起手中的马鞭子,朝著柳茹眉和季文博狠狠抽打了下去! “啊!” 一道悽厉的惨叫,骤然划破暗夜天际。 柳茹眉紧紧地抱著儿子,將儿子牢牢地护在身下,闭上了眼睛,等待著痛苦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痛楚,却並没有出现。 柳茹眉猛地睁开双眼,就看到女儿那庞大浮肿的身体,如一座山般,挡在了他们母子的面前。 此时,季云素因为毒素所致的浮肿肥脸上,面色冷得可怕。 她一只手隨意地扣在张嬤嬤抓著鞭子的手腕上,看似没用什么力气,但张嬤嬤却已经痛得冷汗直冒,满是横肉的老脸,已经变得极度扭曲。 不等张嬤嬤以及在场眾人反应,季云素对著张嬤嬤的手腕,就这么一捏! 只听“咔”的一声,季云素硬生生地將张嬤嬤抓马鞭的手腕,给折断了! “啊!啊!” 张嬤嬤痛不欲生地大喊大叫起来。 “吧嗒”一声,马鞭也顺势掉在了地上。 季云素跟丟垃圾似的,这时候,將吱哇乱叫的张嬤嬤,隨意一甩。 张嬤嬤整个人就跟陀螺似的,原地三百六十度,转了一个圈,然后脚踝“咔”的一声,崴脚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手腕和脚踝处,骨头断裂的剧痛,让张嬤嬤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 “阿姐!” 季文博看到阿姐犹如天神降临,救了自己和娘亲,小少年不由激动地喊了一声。 顿时,张嬤嬤那透著奸诈的三角眼,惊恐地瞠开! 据之前得到的可靠消息,季云素於昨日已经毒发身亡,她怎么还活著!? 心惊之际,张嬤嬤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季云素,你居然还活著?!” 季云素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她看著张嬤嬤那张满是横肉的老脸,逐字逐句道。 “这陀螺,欠抽!” 在眾人还没弄明白季云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看到季云素脚尖对著掉地上的马鞭,轻轻一勾。 顿时,马鞭子轻轻鬆鬆就被拋到了半空中。 季云素在空气中隨手一抓,便稳稳地將马鞭握在手里。 “啪!” 季云素顺手就对著地面抽了一鞭子。 鞭子抽打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震耳欲聋,刺激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生疼。 隨后,季云素对著跌坐在地上的张嬤嬤,高高扬起了马鞭。 “你、你、你要做什么?!我可是太傅府的人,是夫人身边的亲信,你、你要干什么?” 张嬤嬤被季云素的这个举动给嚇到了,脸色煞白,连带著说话都结结巴巴。 季云素浮肿的脸上,嘴角突然咧开一个弧度,漫不经心地来了句:“你说呢?” 话音落下,季云素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 “啪!” 一鞭子,狠狠抽了下去! “啊!” 第4章 锋芒显露 伴隨著张嬤嬤那悽厉的一声惨叫响起的同时,季云素的鞭子就跟雨点子似得,“啪啪啪”地打在张嬤嬤那臃肿的身子上。 此时此刻,鞭子就仿佛长了眼睛似得。 任凭张嬤嬤在地上来回打滚,企图躲避那挥来的鞭子。 鞭子每一次,都是稳准狠地落下来。 眾目睽睽之下,张嬤嬤疼得是连求饶都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当场两眼翻白,晕死过去! 见状,眾人皆是倒抽一口凉气,看向季云素的眼神,也是透著浓浓的忌惮。 天哪,这还是他们之前从张嬤嬤口中听说的那个怯懦胆小、上不得台面的二小姐吗? 看二小姐这通身释放出的凛凛气势,儼然就是京城里那些家世显赫的世家贵女做派啊! 这时,季云素把马鞭隨后往地上一丟,转身將阿娘和弟弟扶起来。 她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给周遭眾人一个,直接牵过阿娘和弟弟的手,带他们回屋治伤。 “二小姐,留步。” 家丁当中,一个身材高瘦,打扮利落的老嬤嬤,冷不丁喊了一声。 话音落下,这个老嬤嬤就快步走到季云素麵前,神情颇为严肃地说道。 “二小姐,方才张嬤嬤对柳姨娘颇有不敬,但出发点也是为二小姐和二少爷的前途著想。” “毕竟,你和二少爷是太傅流落在外的骨血,总是要认祖归宗的。” “如今,二小姐也教训过张嬤嬤了,是不是该消气,隨老奴一同进京?” 季云素眉梢一挑,眼前这个老嬤嬤倒是比张嬤嬤行事更为稳健。 不过,不会叫的狗,咬起人来更狠。 季云素目光在这个老嬤嬤身上流转著,那因为毒素所致的浮肿脸庞上,隱隱透著一股审视之色。 赵嬤嬤被季云素这凌厉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又道了句。 “二小姐,老奴看柳姨娘似乎身体不太好,京城有的是名医,到时候,可以都请到府中来替柳姨娘看诊。” 听到这话,季云素清丽的杏眸,微不可查地眯了眯。 这老嬤嬤倒是有些手段的,为了说服她带著阿娘和弟弟进京,还晓得打感情牌。 不过,这老嬤嬤的话,倒是给她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阿娘弟弟身上所中的慢性毒跟她身上的略有不同,他们的解药,还差一味才能凑齐。 但这味草药比较珍贵,寻常小地方的药铺里无法买到,但如果是在京城的话,就容易获取许多。 “素儿,阿娘的身体没事,不需要去京城找大夫。” 这时,一直静静站在女儿身边的柳茹眉,將自己那张略显憔悴的温婉脸庞,冲向自己的女儿,语气坚定地开口。 说著,柳茹眉就直接对著赵嬤嬤下逐客令。 “嬤嬤,你回去告诉季学礼,我可以不要名分,但是我的儿子和女儿不能当庶出。” “不然,我就算死了去到阎王殿,也要告他一个拋弃糟糠、忘恩负义!” 柳茹眉说话的音量不大,甚至因为长期辛苦劳作养育儿女成人,她说话的时候,明显中气不足。 但是,这一字一句,於平静中,充满了力量。 季云素对自己这个娘亲的第一印象,就是娘亲很温柔,很善良。 为了儿女,操心劳力大半辈子,因著是一个女子孤身带娃,这些年受尽了外界的白眼。 生活给予了娘亲诸多苦难,可娘亲依旧笑著面对,从不抱怨辛劳,把她的一双儿女,教养得极好。 这些,季云素通过原主的记忆,还有懂事乖巧的弟弟身上,就可以窥探。 当然,柳茹眉温婉贤惠的好性情,季云素也是亲身感受过的。 柳茹眉的眼神不好,可为了让她这个便宜女儿因为毒素所致浮肿的脚丫子,能够有一双舒適的鞋穿,脚丫子少受些罪。 柳茹眉会拖著病弱的身体,熬夜给她做鞋子。 而现在,她一改平日的逆来顺受,对著太傅府的来人,如此態度强硬,非要替她和弟弟正名。 这时,赵嬤嬤看向柳茹眉的眼神里,不由透露出一抹讶异之色。 据消息来报,柳姨娘一向温驯,是个容易拿捏的,没想到,还有如此强硬的一面? 赵嬤嬤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有了先前张嬤嬤的前车之鑑,赵嬤嬤对柳姨娘的態度,则要恭敬许多。 至少,表面上看,的確如此。 赵嬤嬤皱巴巴的老脸上,带起一抹假惺惺的和善笑容,对著柳姨娘道了句。 “柳姨娘,这事儿,老奴也做不得主。” “不如你带著二小姐和二少爷先隨老奴回京。” “等见到了太傅,你当面提出?” 赵嬤嬤这话,看似是在询问建议,但实际上,她说话的同时,已经使眼色命家丁把一辆逼仄简陋的小马车,牵到了柳茹眉母子三人面前。 不等柳如眉反应,赵嬤嬤就毕恭毕敬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假笑著催促出声。 “柳姨娘,夫人命老奴三天內务必把你们接回府,还请姨娘体谅我们这些当下人的为难之处,速速上马车。”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赵嬤嬤的这一招以退为进,还真是让人挑不出错处。 柳茹眉性情良善,最见不得別人受苦,也最见不得別人哀求,她看著赵嬤嬤这番姿態,温婉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季云素將阿娘的纠结难处,看在眼里,这时,冷不丁扬声。 “这马车太过狭隘,我阿娘不喜欢空间逼仄,明日换辆宽敞马车再来接人。” 女儿的话音落入耳中,柳茹眉眼底不由闪过一抹焦色:“素儿你……” 季云素轻轻拍了拍柳茹眉的手背,然后,再次对著赵嬤嬤用命令的口吻说。 “哦对了,明日赵嬤嬤来接我和娘亲弟弟的时候,別忘了在马车里铺上厚厚的软垫子。” “我阿娘身体不好,怕顛。” 听到这话,赵嬤嬤皱巴巴的老脸上,那假惺惺的偽善笑容,有些绷不住了。 这二小姐以为自己是谁,竟然如此得寸进尺? 心里鄙夷,可明面上,赵嬤嬤却是赔著笑脸,应承了下来。 赵嬤嬤撂下一句“明日一早老奴来接人”,便让家丁带著跟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张嬤嬤,快速离开。 “阿姐,你为什么要答应那个老虔婆去京城?!” “明明是那个季太傅拋妻弃子,凭什么他让我们去京城,我们就得去!” 季文博仰著一张蜡黄的稚气脸庞,气得一跺脚,气鼓鼓地冲回屋里。 季云素看向柳茹眉,面色平静地问了句:“阿娘,你会怪我自作主张吗?” 第5章 追过来了 柳茹眉熬得通红的温婉眼眸里,闪过一抹心疼,摇了摇头。 “素儿,阿娘知道你这么委屈自己,都是为了阿娘……” 说到这里,柳茹眉不由將头別向一边,抬手擦了擦眼角。 “阿娘,现在最重要的是解除你和弟弟身上的毒,把亏虚的身体调理好,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季云素佯装没有看到娘亲偷偷擦眼泪,拉著她坐到了炕头上,从隨身携带的布袋子里,拿出了一堆草药,放在摆放在炕头的矮桌上。 听到阿姐提及“毒”,一直蹲在墙角生闷气的季文博,心中不由诧异。 几乎是同时,季文博扭头就对著季云素好奇地问了句:“阿姐,你说真的吗?我和阿娘真的是中毒吗?” 最近这段时间,季文博突然觉得浑身无力,他还以为自己病入膏肓,要死了呢。 听阿姐这么一说,原来是中毒!到底是谁要害他们? 季云素没有直接回答弟弟的问题,而是对著自己这个有点小傲娇的弟弟,温声道了句:“文博,把煎药罐子拿来给我。” 话音落下,季云素就当著阿娘和弟弟的面,熟练地处理起采来的草药。 由於山上的草药资源有限,她只凑够了给自己解除身上毒素的药材。 那个下毒之人很狡猾,给她下的慢性毒和给阿娘和弟弟的是两种类型的毒。 阿娘和弟弟身中的慢性毒,只会一点一点蚕食他们的健康,让他们最后虚弱而死。 而季云素所中的慢性毒,不仅害命,而且还会让她容貌尽毁。 季云素不由纳闷了,这下黑手的人不怕麻烦,费尽心思给他们一家三口下两种慢性毒。 千方百计毁掉她的容貌,到底是出於什么目的? “咚!” 一声响动,將季云素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神间,就看到季文博把一直发黑的土药罐子,按照自家阿姐的吩咐,拿了过来。 季云素看著小少年明明心里对她有气,但生气归生气,她这个阿姐有什么需要,小少年都第一时间配合,眼底不由浮现出一抹宠溺的笑意。 这个跟她同一天出生的龙凤胎弟弟,还真是可爱得紧。 季云素把解药给自己煎上,事实胜於雄辩。 让阿娘和弟弟相信她的“中毒”的判断,用最直观的方法来证明即可。 趁著煎药的空隙,季云素也没閒著,用从山上顺手摘的三七、紫珠还有侧柏叶,將它们舂碎,然后给弟弟撞伤的额头敷上。 这几味药材有止血消炎的功效,对於外伤疗效极佳。 “姐,疼,轻点儿。” 小少年捂著伤口,痛得齜牙咧嘴地小声嘟囔。 季云素手上的动作不由轻柔了一些,嘴上却是没好气道了句。 “下次跟人拼命,別拿自己脑袋去撞,好歹抄个傢伙,隨便什么棍子、板砖儿都行,就是別拿自己去撞,记住没?” 被自家阿姐给数落了,季文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皮,刚才对自家阿姐的那点小抱怨情绪,顿时烟消云散了。 季文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著季云素好奇地问道。 “阿姐,你怎么突然会医术,还会拳脚功夫了?” 听到这话,季云素清丽的杏眸中,闪过一抹坦然的光芒。 她毫不避讳地说:“如果我说,我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醒过来就突然会医术和武术,你信吗?” 话音落下,季云素就这么直戳戳地跟小少年对视。 姐弟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 季文博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光芒闪烁了两下,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扬声:“信啊,只要是阿姐说的话,我都信!” 听了弟弟毫不犹豫的肯定回答,季云素只觉心里头,暖暖的。 原来,被亲人无条件信任,是这样的感觉,真好。 “素儿,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阿娘的女儿。” 这时,柳茹眉温柔地插了一句。 季云素看著吃力倚靠在靠头,明明已经很疲惫,但为了不让她和弟弟担心,依旧强打精神的自家阿娘,眼眶微微一红:“阿娘……” 翌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破草庐屋顶上的瞬间。 草庐里,发出了季文博的一声惊呼:“阿姐,你的脸……” 季文博看著自家阿姐那张浮肿的猪头脸,在喝下昨晚熬製的那碗汤药后,肿胀有明显的消退跡象,不由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小少年仰著蜡黄的稚气脸庞,一脸激动地围著季云素转悠。 女子,眉若柳叶,眼若星辰,鼻若美玉,唇若樱桃。 之前因为脸部浮肿得太厉害,五官几乎是被挤到了一会儿,比例完全失调。 而眼下隨著脸开始消肿,五官也回到了该在的位置。 能看得出,是个美人坯子。 季云素对著铜镜,看著初显美貌的自己。 这一刻,也终於能明白为何对方要处心积虑毁掉她的容貌。 想来对方是认定她的倾城容顏,会构成某种威胁。 “素儿,你的脸已经开始消肿,这身体的浮肿,为何还未消退?” 柳茹眉注意到女儿的身体,还是老样子,不放心地问了句。 “阿娘,我体內的毒素积累得比较多,解药发挥作用需要一些时日。” “差不多十天半月吧,我体內的毒素,就能全部清除了。” 听到这话,柳茹眉不由长长地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二小姐,该出发了!” 这时,屋外头,突然传来一个令人討厌的老虔婆喊声。 赵嬤嬤一大清早,按照二小姐的要求,雇来了宽敞且铺满软垫子的马车。 眼下,她带著张嬤嬤以及一帮下人,就在门口等著柳姨娘母子三人上路。 伴隨著一道酸掉牙的开门声落下,柳茹眉带著儿子和女儿走了出来。 眾人在看到季云素的时候,不由愣了一下,此时,她头上带著一顶帷帽,將她精致的五官,尽数遮挡。 “丑人多作怪。” 昨晚被打得半死的张嬤嬤,顶著一副鼻青脸肿的尊容,手脚上还打著绷带,站在马车旁边,不由鄙夷出声。 恰时,季云素正好经过张嬤嬤的身边,將张嬤嬤的骚话听了进去。 帷帽底下,季云素那镶嵌著精致五官的浮肿脸上,没有丝毫气恼之色。 反倒是在坐进车厢之前,笑眯眯地来了句:“多谢张嬤嬤夸奖。” 这话一出,被揍得鼻青脸肿,身上伤都没好全的张嬤嬤,三角眼里闪过一抹慌乱。 刚才我说话那么小声,这卑贱庶女怎么还能听到? 张嬤嬤是被季云素给揍怕了,虽然心里对季云素恨得牙根痒,但尝过二小姐的厉害,眼下也是不敢肆意造次。 她早就已经暗戳戳地盘算好,等把他们弄进太傅府,她有的是手段磋磨柳氏母子三人,哼! 区区一介村妇,连给夫人提鞋都不配,凭一个姨娘,如何护得住庶子庶女? 由於太傅府那边给出的时间紧迫,赵嬤嬤连忙走到张嬤嬤旁边,低声提醒:“个人恩怨先放一边,完成夫人的任务要紧。” 话音落下,赵嬤嬤命所有家丁跟上马车,她和张嬤嬤坐小马车,在前头开路,柳氏母子三人坐的宽敞马车在中间,最后家丁坐的马车断后。 一行人,马不停蹄,星夜兼程,往京城赶。 而季云素前脚刚离开草庐,后脚,草庐前的空地上,就有一辆华丽的马车,停了下来。 驾车的,是一个劲装打扮的年轻护卫。 他第一时间跳下马车,“砰”的一下,把房门给踹开。 “主上,这屋里没人!” 车厢里,男子面色冷峻,凤眸半眯半闔,犹如一尊不可褻瀆的神佛,稳稳端坐。 恰时,他“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一道凌厉的寒芒乍现。 裴无蘅面色淡漠,两瓣润泽薄唇不容置喙地开启:“去下一家!” 第6章 主上身上有杀气! “主上,这已经是最后一家了。” 这时,劲装护卫展一飞身回到马车,毕恭毕敬地稟报。 话音落下,车厢里,隱隱有一阵莫名寒气,蔓延出来。 展一感受著迎面而来的冷冽压迫感,小心肝不由一颤,尝试著再次开口。 “主上,左右找那个留下药方的胖村姑,也不急於这一时,交给幽冥阁的探子去找就成。” “林阳县距离京城也就百里多地,等找到人,主上也是能第一时间知晓的。” “不如我们先行回京,选妃宴在即,贵妃娘娘已经来信催了好几回……” 话说到这里,展一的声音,逐渐细弱蚊蝇,后面的话,也是不敢说了。 车厢里的冷冽气息犹如泰山压顶,铺天盖地而来,展一只觉得身上仿佛有千斤重,两腿苦苦支撑,才不至於屈膝打弯。 “咕……” 展一心肝颤颤地偷摸咽了口口水。 心里直犯嘀咕,自从昨晚他们在山林里找到主上,主上恢復精力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人。 主上嘴上说著,是要找这个留下药方的肥村姑,当面致谢。 可他怎么觉得,主上身上有杀气? 车厢里,裴无蘅面色冷冽,沉默不语,那昨晚被咬伤的修长手指,缓缓地收紧成拳,连带著骨节都泛起了青白色。 他,幽深的凤眸中,光影泯灭不断,神色晦暗不明。 唯独那紧紧抿著的薄唇,隱隱透露出一丝心境变化。 “主上,鬼医圣手陆时修已经看过药方了,他也觉得药方兴许能根治主上的病。” “但里面的药材都十分难得,陆时修说,当务之急,就是找齐药材,替主上製药。” “主上要找那肥村姑致谢这件事情,其实也不急於一时的。” “等主上按方用药一段时间,初见成效,再致谢也来得及。” 展一见自家主上迟迟不言语,不由壮著胆子,小声开口。 话音落下,车厢里,裴无蘅没什么情绪泄露的冷峻面庞上,薄唇勾起一抹冷笑。 致谢? 本王只会將那死肥婆抽筋剥皮,挫骨扬灰! 裴无蘅眼底闪过一抹凌厉,薄唇不疾不徐地开启。 “传令下去,掘地三尺,给本王把人找出来。” 听到这话,展一肃穆的面瘫脸上,嘴角不由抽抽了两下。 主上一向喜怒不形於色,今天这是怎么了,说话听著仿佛牙根痒痒,要吃人似得? 心念微动,展一面瘫脸上不由流露出一抹狗腿的表情,应声道。 “主上放心,幽冥阁乾的就是寻人搜集各国信息的活计。” “別说是一个肥村姑,哪怕是別国的皇天贵胄,只要幽冥阁的探子出马,无论他跑到天涯海角,都插翅难逃!” “只需假以时日,那肥村姑的下落,必定能找到!” 溜须拍马的话说完之后,展一当即话锋一转,又重新绕回到最先前的话题。 他说:“主上,这寻人一事既然已有方案,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京……” “母妃又想乱点鸳鸯谱,本王不回去。”裴无蘅凤眸微微一闪,冷声打断。 展一伸手挠了挠头皮,贵妃娘娘在信中三催四催,叮嘱务必要让主上回京,不然,他们这些伺候在主上身边的属下,就提头去见。 一边是自家主上,一边是自家主上的娘,好难啊。 “主上,贵妃娘娘的生辰將至,你也不回吗?” 展一眼珠子转了转,不由嘴碎地道了句。 这话一出,车厢里源源不断释放出的冷冽威压,逐渐缓和了下来。 展一目光灼灼地盯著车厢里的动静。 恰时,车厢里传出一声淡淡的命令:“回京。” “是,主上!” 展一喜出望外地抱拳领命,利落地飞身上马车,马鞭子一扬,“啪”的一声,抽在马背上,驾马车绝尘而去。 与此同时,从林阳县前往京城的官道上。 接柳如眉母子三人入京的马车,被车夫赶得飞快,马车也是顛簸得很厉害。 柳茹眉的身体本来就很孱弱,旅途劳顿使得她头晕目眩,胃里也是一阵阵的翻江倒海。 虽然身体很不舒服,但为了不让儿女担心,她硬是忍著,撑著。 “阿娘,你没事吧?” 季云素看本来还偶尔会询问她和弟弟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阿娘,忽然好久没开口说话了,担心阿娘身体不適,不由关切地问了句。 柳茹眉现在的感觉是,自己只要一开口,可能就会忍不住呕吐。 所以,她忍著难受,对著女儿温柔地摇了摇头,无声地表示自己无碍。 “阿娘,我让他们停车。” 季云素看著自家阿娘本就憔悴的温婉脸庞上,隱隱有痛苦之色流露出来。 虽然,阿娘已经掩饰得很好,但季云素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阿娘的痛苦。 当下,季云素便对著外头赶马车的车夫,肃声道了句:“停车!” “二小姐,我们赶回京城是有时间限制的,现在停车,就赶不及三日內入府了。” 车夫嘴上喊著季云素“二小姐”,但是言语之间,並没有多少恭敬,只草草地回应了一句,然后继续保持车速赶路。 听到这话,季文博黑白分明的乾净眼眸里,闪过一抹气恼之色。 小少年“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撩开车帘子,衝著赶马车的车夫喊道。 “我阿娘身体不舒服,赶紧停车!” 说著,季文博伸手便要从车夫手里夺马鞭,不让车夫赶马车。 季文博的这个举动,也是嚇了车夫一跳。 不过,车夫长得五大三粗的,而季文博虽然年纪有十五了,但因为生活艰苦,发育显得有些迟缓。 十五岁的少年郎,身材看著是又瘦又小,看著就像是十一二岁。 车夫就隨便一个甩手,力气就大得很,直接就把季文博掀翻在马车上。 “文……呕!” 柳茹眉看到儿子被车夫掀翻,不由惊呼出声。 只是,她才刚张口,胃里的翻江倒海,就抑制不住地从喉咙里倾泻而出! “阿娘!” 季文博半个身子是摔在车厢里的,看到阿娘吐得厉害,不由焦急大喊。 同时,他也顾不得自己摔倒所致的身上疼痛,连忙爬起来,要再次去夺车夫手里的马鞭。 “停车!我阿娘吐了,你给我停车!” 车夫只听赵嬤嬤的命令,赵嬤嬤下令星夜兼程,不能停车,他肯定是不会停的。 当下,车夫也是很不耐烦地甩起马鞭,直接朝著季文博甩了过去。 一个村妇生的庶子,无权无势,连脚跟都还没站稳,就敢指使他们做事,什么玩意儿! 第7章 她在前,他在后! 然而,车夫扬起鞭子落下去的瞬间,动作就突然僵住了! 紧跟著,他粗壮的手腕,就传来一阵剧痛。 “哎哎哎……” 伴隨著车夫下意识哀叫起来,他不由扭头看向旁边,就看到二小姐儼然扣住了他的手腕! “停车。” 用帷帽遮脸的季云素,这时候,面无表情地冷冷吐出两个字。 仅仅只是两个平静的字眼,车夫只觉得如坠冰窖。 瞬时,车夫浑身抖了个激灵。 昨天晚上,张嬤嬤被二小姐徒手捏断手腕的画面,歷歷在目。 车夫心肝猛地一颤,生怕二小姐手就这么轻轻一捏,他也会跟张嬤嬤一样,被捏断手腕骨。 当下,车夫也顾不上赵嬤嬤的吩咐,直接“吁”的一声,將马车勒停! 待马车停稳,季云素一把甩开了车夫的手腕。 而这一下甩的动作,季云素是用了暗劲的,看似轻飘没什么力气,实则不然。 下一瞬,车夫就“哎哎哎”地叫唤著,身体就像被大风颳了似的,失去平衡,从马车架子上跌了下去。 “砰”的一声重响,车夫摔了个狗吃屎,痛得那叫一个齜牙咧嘴。 季云素冷冷瞥了一眼摔在地上的车夫,面色沉静,逐字逐句开口。 “我弟弟不是隨便什么阿猫阿狗可以欺辱的,你好自为之。” 听到这话,车夫脸色一变,连忙低头,不敢跟二小姐对视。 车夫暗自想著,这二小姐未免也太囂张了些。 他刚才不过就是推了二少爷一把,也没把二少爷怎么著,二小姐就让他直接摔了马车。 二小姐只是一个村妇生的庶女,进了太傅府的大门,日子也不会过得多好,还不得看他们这些下人的脸色。 二小姐到底是哪来底气,敢对他们这些太傅府里的下人动手? 季云素懒得再跟车夫多废话,这时,逕自转身来到柳茹眉的身边:“阿娘,我扶你下车透透气。” “素儿,还是算了吧,阿娘已经好多了。” 柳茹眉担心女儿为了她,又跟赵嬤嬤他们起衝突,强忍著身体的难受,温柔地开口。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这个当娘亲的受点委屈没什么打紧,不能连累儿女。 季云素轻轻地牵过柳茹眉的手,有条不紊地找到第一第二掌骨之间的合谷穴。 阿娘身体虚弱,一直坐马车导致她有晕车的症状,按揉合谷穴,可以缓解她的不適。 但最好的缓解,还是停止赶路,保证充足休息。 一边替自家阿娘按揉合谷穴,季云素一边温和地安慰:“阿娘莫怕,一切有我在。” 说著,季云素对著从车厢板上爬起来的小少年,慢悠悠地来了句:“弟,过来帮忙扶娘亲下马车。” “哎。”季文博连忙上前,扶住阿娘。 在姐弟二人的搀扶下,柳茹眉温婉的眼眸里,微微泛著潮红,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 脚踩在地上的瞬间,柳茹眉只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阿姐,前头有一个茶寮。” 季文博指著不远处的小茶棚,一脸激动地开口。 闻言,季云素远远望了过去,茶寮不算远,阿娘走过去也不会累到。 心念微动,季云素道了句:“阿娘,我们过去休息一下,喝口茶,润润嗓子。” “不用了,阿娘现在感觉好多了,已经不想吐了。” 柳茹眉被女儿按摩了几下之后,原本噁心想吐的感觉,已经减轻了许多,不由连连摆手拒绝。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赵嬤嬤和张嬤嬤都不是好相与的,她不想因为自己给儿女添麻烦。 “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停下来的!” 这时候,跟在后面的马车和在前面开路的马车,都停了下来。 张嬤嬤在两个家丁的搀扶下,顶著一张鼻青脸肿的老脸,三角眼里怒火中烧,一瘸一拐地衝著季云素所在的方向,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昨天晚上挨了打,张嬤嬤是一整晚都没睡著,一直都想找机会在回京的路上报復回来。 眼下,可给她逮到机会了。 张嬤嬤当下就挡在柳茹眉的面前,对著柳茹眉破口大骂。 “柳姨娘,你別以为自己是姨娘,就可以耀武扬威。” “夫人有令,三日內你们母子三人必须入府,你擅自叫停马车,若是耽误了入府时辰,你一个姨娘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告诉你,进了太傅府的门,就得一切听夫人的安排。” “夫人让你往东,你就得往东,夫人让你跪著,你就不能站著。” “你敢违背夫人的命令,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欠打啊——” 张嬤嬤凶神恶煞的骂骂咧咧之间,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同时,“啪”的一个皮肉脆响声,响彻天际。 眾目睽睽之下,季云素毫无徵兆地抬手,一巴掌,直接呼在了张嬤嬤那张鼻青脸肿的老脸上。 顿时,两颗带血的门牙,从张嬤嬤的嘴巴里,飞了出来。 张嬤嬤被扇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懵了,一时间,痛得捂嘴,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她三角眼瞪大,死死盯著季云素从自己身边经过,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二小姐,既然你选择带著柳姨娘和二少爷回京,就不该横生枝节。” 赵嬤嬤命人把张牙舞爪的张嬤嬤送回马车,不偏不倚地挡在季云素的面前,语气不善地开口。 话音落下的同时,赵嬤嬤手一勾,十几名五大三粗的家丁,齐刷刷地从旁边围了上来。 意思很明显,如果季云素再一意孤行,就对他们母子三人不客气! 见状,柳茹眉温婉的眼眸里,掠过一抹焦灼之色。 担心女儿会吃亏,连忙说道:“素儿,阿娘不累也不渴,我们继续赶路吧。” 季云素轻轻拍了拍柳茹眉的手背,然后,阔步往前走了两步,將自己浮肿硕大的身体,往赵嬤嬤的方向压了过去。 季云素的身材虽然还很浮肿,但她很高挑。 因此,在赵嬤嬤眼里,就像是一座山迎面而来,压迫感十足。 赵嬤嬤瞳孔颤了颤,察觉到二小姐气势凌凌的逼近,原本仗势欺人的姿態立马就矮了半截:“二小姐,你、你你要做什么?” 第8章 这个二小姐,不简单! “赵嬤嬤慌什么?我又不打你。”季云素被帷帽遮住的粉唇,勾起一抹弧度,淡笑著说了句。 听到这话,赵嬤嬤皱巴巴的老脸上,趾高气扬的脸色,不由微微一变。 一个村妇生的庶女,为何身上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场? 说实话,这种气场就连府中嫡出的大小姐和三小姐身上,都没有啊。 “赵嬤嬤,现在是你们的太傅遇到麻烦,需要我阿娘回京,到底是谁给你们的勇气,在我阿娘面前叫囂?” 忽的,耳边传来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 赵嬤嬤猛地回神,就看到二小姐在自己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就带著柳姨娘和二少爷,从自己身边飘然越过。 赵嬤嬤老眼里,光芒闪烁不定,心中惊骇不已。 二小姐怎么知道太傅此番接回柳氏的意图? “赵嬤嬤,你怎么还真让柳姨娘去喝茶啊?她一个姨娘,算什么东西……” “你给我闭嘴!”赵嬤嬤冷声打断张嬤嬤的不敬话语,生怕被二小姐听到。 “你在怕什么,你对一个姨娘那么客气干嘛,还放他们去喝茶,我们这一路上,也都没喝过一口茶呢!” “你直接让家丁把他们母子三人绑了,丟进马车不就行了嘛!” 张嬤嬤一脸怨毒地看著季云素那远去的背影,一瘸一拐地走到赵嬤嬤面前,捂著流血的嘴,不顾说话漏风,愤愤地开口。 赵嬤嬤给张嬤嬤一个警告的眼神,压低声音说:“接下来,你別再招惹柳姨娘,这个二小姐,不简单!” 眼下,正值初冬。 在茶寮里,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茶水,浑身都暖和了不少。 季云素看到茶寮里还有茶叶蛋,便替阿娘和弟弟叫了五个。 弟弟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得多补充蛋白质,增强免疫力。 季云素又替阿娘剥了一个,柳茹眉接过女儿亲手剥的茶叶蛋,小口小口地抿进嘴里。 一家人喝著热茶,吃著茶叶蛋,看著周边的风景,一派愜意悠哉。 赵嬤嬤领著一眾家丁下人,也在茶寮里歇脚,期间,她一直偷偷暗中观察季云素,试图探听些什么? 恰时,季云素对著赵嬤嬤冷不丁来了一句:“赵嬤嬤,今晚在客栈休整一晚,明日再赶路,你没意见吧?” 听到这话,张嬤嬤差一点又要跳起来,一个下贱庶女,要求还挺多! 赵嬤嬤一把摁住张嬤嬤的肩膀,眼底闪过一抹鄙夷之色。 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庶女,连官道上只有驛站,没有客栈都不晓得,看来,之前还是高看她了,哼! 思及此,赵嬤嬤假装友善,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二小姐,你从乡下来,有所不知,我们走的是官道,这官道上,是没有客栈的。” “那就住驛站。”季云素不疾不徐地说了句。 顿时,赵嬤嬤脸色微微一变,眼看著季云素带著柳姨娘和二少爷上了马车,当下有些急了。 驛站是官眷才有资格住的,柳姨娘只是妾室,她有什么资格住驛站? 季云素这时候站在马车上,被帷帽遮住的浮肿脸庞上,粉唇勾起一抹淡笑,居高临下地对著愣在原地的赵嬤嬤说了句。 “对了,不知道我阿娘不进京,后果会如何?我真的还挺好奇的。” 听到这话,赵嬤嬤后背立马冒出冷汗,夫人之所以命他们三日內务必把柳氏母子接回京。 就是因为太傅被御史台参奏拋妻弃子的摺子,三日后,会呈交到皇上的龙案上。 如果柳姨娘没入府,到时候,太傅的陈年旧事,就会被挖出来,那对太傅的官声,是大大的不利! 想到这里,赵嬤嬤哪里还敢反对,只能乖乖地討好道:”二小姐,老奴这就去安排。“ 一行人,再次上路。 季云素他们的马车,刚刚离开茶寮没多久,后脚一辆华丽马车,便徐徐停了下来。 茶寮老板看到停下来的马车这么气派,一看对方身份就是非富即贵。 所以,连忙殷切上前招呼:“客官,里面请!” 展一从马车上跳下来,把马凳替自家主上摆好,然后毕恭毕敬地撩开厚重的车帘子。 不多时,一张惊为天人的绝世謫仙容顏,缓缓而出。 “老板,来壶热水。” 展一大步流星进入茶寮,对著老板吩咐了一声。 然后,替自家主上把桌椅上面都铺上雪白锦缎,再把从马车里拿出主上专用的茶具和茶叶,逐一摆放在上面。 一番熟练操作结束,展一毕恭毕敬地站到一旁。 裴无蘅缓缓落座在被雪白锦缎铺成遮盖的简陋桌椅前,面色清冷,薄唇微抿。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犹如一株遗世独立的圣洁雪莲,乾净清冷得令人移不开眼。 茶寮老板拿著热水壶过来,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乖乖,刚刚送走一个肥小姐,又来一个俊公子,嘖嘖嘖……” “老板,你说的那个肥小姐,往哪个方向去的?” 裴无蘅幽深的凤眸中光芒微微一闪,薄唇不咸不淡地开启。 听到这话,可把茶寮老板嚇了一跳,他刚才就是自言自语,说话声音可小了,怎么俊公子还听到了? 不过,茶寮老板在官道旁摆摊,迎来送往见识的也挺多。 他看眼前这位俊美郎君衣著不凡,想来身份非富即贵,也是毕恭毕敬地陪著笑,把刚才季云素他们一行人前往驛站过夜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到兴奋处,茶寮老板颇为八卦地补了一句:“公子,说来也是奇怪,小的在路边官道开茶寮二十余载,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千金小姐。” “那位肥小姐的衣著打扮並不光鲜,身边又带著一个身体不怎么好的母亲和一个面黄肌瘦的弟弟。” “小的看那些伺候在旁边的下人的衣著,都比他们母子三人要好哩。” “而且,那些下人的態度瞧著,对他们母子三人不怎的恭敬。” “不过,那肥小姐说话的气场很大,那些下人愣是被这位肥小姐,给治得服服帖帖……” 这时,展一正好把茶水泡好,他刚拿起专用茶壶,要给自家主上的茶杯里斟茶。 就听自家主上突然丟下一句“结帐”,然后,人就自顾自地出了茶寮。 见状,展一是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一应茶具潦草一收,丟给茶寮老板一锭银子,就急吼吼地追上去。 “主上,茶刚泡好,您一口都还没喝呢……” “今晚的住处,你可安排好了吗?” 展一愣了一下,下意识碎嘴了一句:“主上,此处离京不过五十里地,今晚亥时前就能回王府安置……” “今晚住驛站。” 裴无蘅面无表情地冷冷丟出一道指令,俯身走进车厢。 展一挠了挠头皮,一脸懵圈,主上一向不喜宿在外头,今天这是怎么了? 第9章 死肥婆,本王找到你了! 青山驛。 赵嬤嬤亮出象徵太傅府的腰牌后,负责经营驛站的掌柜,一看到是太傅府的人,连忙热情地安排客房。 接连尝过二小姐的厉害,张嬤嬤一行人人在驛站里,算是老实了许多。 一顿饭用下来,张嬤嬤也不敢造次。 用过饭后,季云素便扶著阿娘,带著弟弟,回房休息。 由於柳茹眉回房后,一直咳得很厉害,季云素便下楼跟掌柜的打听,这附近是否有药铺,想要给阿娘去抓药,暂时先缓解一下咳嗽症状。 但是,掌柜给出的回答是周边並无药铺。 “掌柜的,之前马车进驛站后院的时候,我好像看到院子里栽了一棵老枇杷树,不知我可否摘一些枇杷叶?” 听到这话,掌柜的不由愣了一下:“姑娘,这枇杷树的果子还能吃,你要叶子做什么用呀?” “掌柜有所不知,这枇杷叶是好东西,叶子煮水服下,可以止咳平喘,是一味不可多得的好药材。” 季云素非常有耐性地对著掌柜解释了一番。 掌柜听了之后,那精明的眼睛里,也是闪过一抹將信將疑,活了几十年,还是头一回听说枇杷叶能治咳嗽。 “掌柜的,后院的枇杷叶我可以去摘一些吗?”季云素很有礼貌地再次询问。 “当然,姑娘隨便摘,那棵老枇杷树现在就叶子最多,姑娘自便。” 掌柜说话的档口,眼尖地看到门口有一辆华丽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在驛站那么多年,能坐这种马车的人,身份定然不简单。 所以,掌柜的连忙从柜檯走出,笑眯眯地朝著外头冲了出去。 眼看掌柜有事要忙,季云素也自顾自地朝著后院走去。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转身之际,余光透过帷帽厚重的纱巾,隱约就看到掌柜的对著门口停著的那辆马车,各种点头哈腰。 这里是驛站,能来此处过夜的,定然是朝廷中人。 看掌柜的热情程度,比看到赵嬤嬤亮出太傅府腰牌的时候,还要狗腿热情。 想来这个坐在马车里的人,身份比太傅还要高。 不过,这跟她也没啥关係。 她还是去后院帮阿娘摘枇杷叶煮水,才是正事。 季云素兴致缺缺地扭过头,懒得再去关注门口方向,自顾自快步前往后院。 恰时,华丽马车的车帘子,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掌,缓缓撩开,露出一张清冷的謫仙面庞。 掌柜的看到车厢里的贵人,不由惊为天人,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这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別多。 不久前刚刚入驛站刚刚入住了一个肥小姐,现在又突然来了一个清冷贵公子,真是两个极端啊。 裴无蘅冷峻的面庞上,没什么情绪泄露,只淡淡地对著发呆的掌柜,问了一句。 “她往哪儿去?” 听到这话,掌柜不由愣了一下,下意识道了句:“啊,公子问的谁?” “就刚才那个戴帷帽的女子。” 展一亮出九王府的腰牌,扬著面瘫脸,追问。 看到九王府金光灿灿的腰牌,掌柜的小心肝不受控制地颤了颤,眼前这位该不会就是大名鼎鼎的九王爷吧? 九王爷可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儿子,那权势都快赶上太子了呢。 只是,九王爷不是一向深居简出,怎么会跑到这种犄角旮旯的小驛站来? 心里犯嘀咕,但掌柜的可不敢怠慢,连忙恭恭敬敬地稟报导。 “回公子,那位姑娘去后院摘枇杷叶,说是给她阿娘煮水止咳。” 说完,掌柜还忍不住嘴碎地补了一句:“这年头还是头一回听说枇杷叶煮水能治咳嗽的,真是稀奇事哩。” “嗖”的一阵劲风颳过,掌柜只觉得迎面一股很强烈的压迫感袭来,差一点一口气没倒上来。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哪里还能看到贵公子的身影? “管好你的嘴。”展一面色肃穆,对著掌柜沉著声,提醒。 掌柜也是聪明人,连忙低下头,说道:“小人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展一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其实他心里对方才主上在外人面前展露实力的事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主上这些年韜光养晦,深居简出,一直给外界虽然权势滔天,但却病弱命不久矣的形象。 就算昨晚主上被人追杀,他都没有把自己会武功的底牌,暴露在杀手面前,差一点在山林里遇险。 主上这是怎么了,为何看到一个体型肥胖的女子,就如此迫不及待地去追,甚至不惜动用內力? …… 通往后院的狭窄走廊上。 季云素踩著轻快的步子,逕自前往去摘枇杷叶。 走廊的地面,是青石板铺就,已经有些年岁了,鞋底踏在上面,会发出“噠噠”的声响。 季云素在外人眼里,虽然是个体型肥硕的肥婆,但是,肥胖只是毒素所致的浮肿,实际上,她的体重並不大。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被吹饱气的娃娃,只是肉眼看起来胖而已,实际上,就是虚胖。 如果这时候,有人突然一把她抱起来,就会发现,她的身体其实很轻盈。 因为体重不大,所以,季云素脚踩在石板上的脚步声,也不笨重。 迴廊上,噠噠噠的轻快脚步声,不停地迴荡著。 慢慢的,也传到了在不远处走著的裴无蘅的耳朵里,听到这轻盈的脚步声,那双深邃的凤眸中,眸色猛然一沉。 几乎是同时,裴无蘅两条修长的健硕长腿,不由加快了步幅。 很快,一个肥硕的女子背影,赫然引入眼帘。 裴无蘅目光灼灼地盯著不远处自顾自走著的硕大身影,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猛然袭上心头! 是她! 这样大摇大摆的囂张走路姿態,化成灰,本王都认得!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昨晚在山林的不堪画面,一幕又一幕。 裴无蘅自然垂落在身侧的那只食指被咬破了口子的好看手掌,不自觉地缓缓收紧。 “咯咯咯……” 裴无蘅抿著薄唇,没什么情绪泄露的冷峻面庞上,脸色黑沉得可怕,仿佛山雨欲来风满楼。 死肥婆,本王找到你了,你死定了! 第10章 想跑,没门儿! 念头一闪而过,裴无蘅面色冷峻,不自觉地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他一边在走廊上疾走,一边死死盯著在前面大摇大摆走著的肥胖女子,幽深的凤眸中,光影明灭不断。 仅仅只是几十米的距离,裴无蘅已经在心里,把抓到人后,对其进行折磨的酷刑,全部都想了个遍。 可恶的死肥婆,无耻至极,敢对本王做出那样的事情,本王绝饶不了你! 近了! 近了! 她,在前面迈著囂张的步伐。 他,在后面划著名凌厉的步调。 一前一后,距离越来越短。 恰时,前面有个拐弯处。 季云素自顾自走著,看到掌柜方才口中提到的“走廊尽头是拐弯,拐过弯就是后院”的位置时。 被帷帽遮住的逐渐在消肿的脸庞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瞭然之色。 看来枇杷树就在前面了。 季云素清丽的杏眸中,眸光微微一闪,第一时间,拐弯。 裴无蘅眼看著身材肥硕的女子,突然拐弯,深邃的凤眸中,眸色猛然一沉。 死肥婆,想跑,没门儿! 裴无蘅脚下虎虎生风,頎长的身姿就像一支飞驰的箭矢一般,急速朝著季云素追了上去。 季云素拐过弯的剎那,裴无蘅也到了拐弯处。 他正要拐弯,將季云素一把抓住,突然,一道乾净的少年喊声,毫无徵兆地传来。 “阿姐,你怎么在这里,可让我一通好找呢。” “怎么了,是阿娘又有哪里不舒服吗?” 季云素看到迎面走来自家弟弟,不由顿住脚步,语气焦急地询问。 女子脆生生的话音,悠悠落入正好要拐弯逮人的裴无蘅耳中,顿时,犹如利箭飞驰的頎长身姿,猛然一滯。 不对! 这声音,不对! 那死肥婆说话的声音,就像是喉咙被给火燎过,听起来就跟扯破布似的。 而眼前这个肥胖女子的声音,听著悦耳动听,就仿佛林间黄鸝在歌唱。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跟昨晚那个流氓死肥婆的说话声音,截然不同! 她,不是! 意识到自己认错人的裴无蘅,那透著寒意的狭长凤眸中,眸色不由得黯淡了几分。 那跟女子肥胖身段极其不相符的悦耳语调,还在不停地钻进耳朵里。 但裴无蘅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没了方才的黑沉冷冽面色。 他那犹如能工巧匠雕琢而成的冷峻謫仙面庞上,已然恢復了对周遭事物漠不关心的清冷之色。 裴无蘅无意再继续停留在拐角处,连多余眼神都懒得再给不远处的姐弟二人,逕自转身,大阔步离开。 裴无蘅越走越远,眨眼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而同一时间,拐角的另一头。 “阿姐,你的声音又变好听了,之前粗粗的,跟扯破布似的声音,没了哎。” 季文博从另外一条路绕到后院,迎面正好碰到自家阿姐也刚好到后院。 听到自家阿姐的声音变回来了,他都忘记自己是来帮忙一起摘枇杷叶,忍不住激动地扬声。 季云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被帷帽遮住的脸庞上,也是浮现出一抹讶异之色。 “是哦,我才发现呢,难怪嗓子疼痛的感觉,轻了许多。” 因为慢性毒素导致全身浮肿,就连內臟器官都会出现组织水肿的症状。 所以,这两天,季云素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鸭子叫似得,又粗又哑。 她本以为恢復声线,还需要一些时日,没想到,如此之快。 看来,这解药在体內持续发挥效用,比她想像中要给力。 “阿姐,我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拐角处有一个黑影闪过。” “阿姐,你是被跟踪监视了吗?” 这时,季文博看了眼左右,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用仅仅只有姐弟二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季云素清丽的杏眸里,光芒微微一闪。 刚才她一路走来,的確听到了另外一个不属於自己的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给人一种沉稳內敛的感觉,並不像赵嬤嬤那帮人心浮气躁,急功近利,想做什么,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那黑影还在吗?”想到这里,季云素麵色沉静地低声问了句。 季文博仰著蜡黄的稚气脸庞,脖子伸长,目光不由朝著拐角处瞥去一眼,小声道:“阿姐,黑影已经不在了。” 闻言,季云素心中的警惕,不由鬆了下来,淡淡地说道:“想来是其他在驛站住宿的客人,碰巧经过走廊而已。” 季文博听了,觉得阿姐分析得有道理,也就不再纠结那个黑影。 小少年点点头,忽然想起来自己找阿姐,是要帮忙摘枇杷叶的正事。 於是,连忙转移话题:“阿姐,那掌柜的说,你来后院摘枇杷叶,我帮你摘。” 说完,季文博就迫不及待地率先朝著后院东南角的那棵老枇杷树,“噔噔噔”地跑了过去。 枇杷树,四季常青,就算上了年份,也不会长得特別高。 虽然,季文博的身量比同龄人要矮很多,但是,踮起脚尖,勉强能够到枇杷叶子。 不一会儿的功夫,季文博就已经满头大汗。 小少年转过头,看著静静站在枇杷树下的自家阿姐,蜡黄的稚气脸庞上,带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他衝著自家阿姐把手里摘到的十几张枇杷叶扬了扬,憨憨地道了句。 “阿姐,这些够吗?不够的话,我爬到树上去摘。” “够了,够得不能再够了。”季云素看著小少年要跟小猴子似的,躥到枇杷树上,心中不由失笑地温柔扬声。 枇杷叶煮水,有很好的止咳功效,季云素把用大量的枇杷叶熬了一碗很浓的汤汁,端去给自家娘亲服用。 柳茹眉服下之后不到半刻钟,剧烈的咳嗽,就得到了缓解,明显觉得舒服了许多。 她看著在屋里忙前忙后的女儿,略显憔悴的温婉脸庞上,带起一抹忧心之色。 “素儿,你白天的时候,跟赵嬤嬤他们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们突然对咱们的態度,突然变客气了?” 话音落下,一直在旁边等著自家阿姐使唤的季文博,也是好奇地追问。 “是啊,阿姐,你跟那个囂张赵嬤嬤说了什么,她为什么现在不敢为难咱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