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穷小子到江湖巅峰》 第1章 我叫赵刚 二十岁那年冬天,我在堂哥、堂嫂的婚礼上第一次见到堂嫂白筱筱。 那一天,她穿著洁白的婚纱。 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的心。 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村子里的我,第一次知道女人竟然可以这么漂亮! 虽然她的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 但她的脸蛋极为精致,皮肤白皙透亮,身材发育完美,该翘的地方翘,该突的地方突,美得像仙女下凡! 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最性感的女人。 尤其是她的声音,特別好听。 不像村里的其他女人总是大吼大叫,堂嫂说话的语气很温柔,声音柔柔糯糯。 后来我才知道,堂嫂是南方人,那种说话语气叫吴儂软语。 我不明白,这般美丽的堂嫂怎么会愿意嫁给堂哥? 听父母说,堂嫂愿意嫁给堂哥,是因为他在外面打工赚到了钱! 我一听这话,马上就说我也要去南方打工。 九十年代,南下打工潮刚刚兴起。 去年的时候,爸妈和我说过,让我和堂哥一起南下打工。 我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已经在家里种了几年的地。 不趁著年轻出去闯荡闯荡,这辈子就只能在村里当个农民。 实话实说,我那时候有点心动。 但是我胆子小,不敢出远门,也不想离家太远,就没有答应。 现在听到我主动要求出去打工,我妈高兴得不行,连忙问我怎么想通了。 我当时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要去打工赚大钱,娶一个和堂嫂一样漂亮女孩当媳妇。 堂哥、堂嫂正巧在我家做客。 听到我的话,他们俩都笑了。 堂哥笑得很豪放,还笑话我发春,想女人了。 堂嫂笑得很靦腆,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 我倒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事实就是这样。 堂嫂就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我不喜欢村里那些整天张嘴闭嘴就要骂人的女人,想要一个和她一样漂亮的媳妇儿! 堂哥笑话我之后,就说过完年出了正月就要去南方打工。 我要是愿意,可以和他们一起去。 当时我一口答应! 从那天开始,我有事没事儿就往堂哥家跑。 一来,听他说一说去南方打工的故事,还有注意事项。 二来,也是为了见堂嫂。 说不清楚为什么,从第一天见到她之后,我就忘不了堂嫂。 有时候,在梦里都会梦到堂嫂。 后来我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喜欢。 但是我知道,她是我堂嫂,我不能对她做什么,甚至不能表现出喜欢她。 不然的话,我在村里能被人笑话死。 爸妈也会跟著我一起,抬不起头! 没办法,我只能强迫自己,不要表现出来。 甚至,儘可能地避免看堂嫂。 可是,有时候不是我不想,就能控制! 看不到她,我反而更加的想她! 我也不想对她做什么,只是看到她,就心满意足了。 …… 不知不觉,正月过去,到了农历的二月初二。 按照传统,二月二龙抬头。 这一天,要剪头髮。 剪了头髮,就要出门打工。 以往,这一天都是我妈拿著推子给我推一个小平头,也就行了。 但是今年不一样。 堂嫂白筱筱以前学过剪头髮,给我剪头髮的重任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在她给我剪头髮的时候,还闹了一个笑话。 我长得高,差不多一米八五。 堂嫂长得矮,还不到一米六。 我在凳子上坐下之后,堂嫂想给我剪头髮,都得垫著脚才能够得到。 我不忍心她那么费劲,就找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地上。 这样一下子矮了许多,她给我剪头髮也轻鬆一些。 在她给我剪头髮的时候,我总是能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很好闻的味道。 她一会儿在正面给我剪,一会儿在侧面,一会儿又在背后。 温柔的小手,不断地触动我的头髮。 二十年来,我从没有和女人这么亲近过。 堂嫂这样细心地帮我剪头髮,让我的心跳加速,脸都红到了耳根。 幸亏堂哥在一边和我爸妈聊天,没有注意到我,不然可太丟人了! 我的心里,既激动,又有些煎熬。 好不容易,头髮剪好了,堂嫂拿著毛巾贴心地帮我把脖子上的碎头髮扫到地上。 扫来扫去,还是有些头髮沾在脖子上。 她张嘴吹了口气。 一股热气,一下子席捲了我的全身! 当时我一激灵,整个人都傻了! “小刚,好了,去洗头吧?” 直到堂嫂催促我,我才终於反应过来,赶紧站起来去洗头。 本来,堂嫂想让我坐著,她帮我洗。 但是我真不敢让她帮我洗! 洗了头髮之后,我总算冷静了下来,又和堂哥堂嫂聊了会儿天。 等到吃了饭,堂哥堂嫂回家,约好了明天早上一起离开家,南下打工。 我的心里,有些激动,还有些紧张。 之前一直盼著我出去打工的老妈,在我临出门前,也紧张得不舍。 帮我准备行李的时候,她还特地给我拿了一百块钱,用两个信封装著,让我藏在鞋底,免得在路上被人偷了。 九十年代初,一百块钱是一笔巨款! 一般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这么多。 长这么大,我也是头一次拿这么多钱。 本来我不想拿,但是我妈说出门在外,万一路上没钱就麻烦了,说什么都要我拿著。 我拗不过她,只能拿著。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一趟出去打工,一定要多赚钱! 让我爸妈过好日子,再娶一个和堂嫂一样漂亮的女人当媳妇儿! 第二天一早。 我道別爸妈,提著行李,和堂哥、堂嫂白筱筱一起离开家,坐上了进城的公共汽车。 我们上车算早的,堂哥、堂嫂坐在一起,我在他们旁边的位置坐著,中间隔著过道。 堂哥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抽菸,堂嫂的位置就挨著过道,和我离得很近。 过了一会儿,车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等到了镇上,车上就坐满了人。 有些没座的,就只能站著。 我心里有些庆幸。 幸亏出门早,不然都没座位。 这一趟进城,至少也得一个小时。 没座位,可真受不了。 “呦呵,大龙啊?这你媳妇儿啊?长得够水灵啊?” 我正琢磨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和堂哥打招呼。 我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小混混嬉皮笑脸地打量堂嫂。 看到他的眼神,我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堂嫂也不喜欢,羞怯地低下了头。 堂哥赵大龙笑呵呵地和小混混打了个招呼,还递了根烟,又拿出打火机,要给小混混点菸。 小混混嬉皮笑脸地调侃:“大龙,你点菸有什么意思?不得让你媳妇儿给我点个烟?” 赵大龙赶紧把打火机递给堂嫂,催促道:“筱筱,快给大哥点根烟。” 我一听这话,当时心里就一阵不爽! 这个狗屁堂哥,真的是废物! 那个小混混摆明了要调戏堂嫂。 他不拦著就算了,竟然还主动要堂嫂给小混混点菸。 真够窝囊! 换了是我,早一巴掌抽上去了! 但是现在,我还是什么都没做,就是冷眼看著。 堂嫂不情不愿,拿著打火机,给小混混点了烟。 小混混抽了口烟,直接一股烟全都吐在堂嫂的脸上。 “咳咳咳!” 堂嫂不喜欢烟味,一阵咳嗽。 “呀?” 小混混说道:“大妹子不抽菸啊?” 堂嫂低著头,小声回答:“我不抽菸。” “没有事儿,我教你啊?” 小混混怪笑了一声,用力吸了口烟,又吐在堂嫂的脸上。 堂嫂又是一阵咳嗽。 小混混看著更是高兴,笑道:“大妹子,明白了吗?” “这抽菸啊,就是要把烟抽进嘴里。” 说著,小混混又抽了一口烟。 这一次,他没有著急把烟吐出去。 含著烟的臭嘴,直接凑向堂嫂的嘴唇! 第2章 再嘚瑟,我削你! “哎呀!” 堂嫂嚇了一跳,赶紧把脸別到一边。 幸亏她动作快,不然真的就让那个小流氓亲上了! “你干什么!” 堂嫂一脸气愤! 她的声音温柔,就算生气,听起来也像是撒娇一样。 小混混满脸得意,大咧咧地说道:“我教你抽菸,你不乐意啊?” 堂嫂非常坚决:“我不乐意!” 小混混望向堂哥,问道:“大龙,你有意见没有?” 这个…… 赵大龙很纠结,眼神有些慌乱和畏惧。 摆明了,这边小混混就是要占便宜! 他是个男人。 媳妇儿被人占便宜,真的很窝囊! 小混混看到他犹豫,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语气不善地说道:“怎么著,你有意见?” “大哥,我媳妇没见过世面,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別勉强她了吧……” 赵大龙有些恳求地说道。 “大龙,我看你最近皮痒痒了吧?”小混混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已经在摩拳擦掌了。 赵大龙被嚇得吞了吞口水,而后赶紧转过身子,面对著堂嫂,咬牙道:“筱筱,大哥要教你吸菸,你就配合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堂嫂一听这话,脸色“唰”地一下子白了! 她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的新婚丈夫,竟然会这么说! 这么没有骨气! 小混混更是得意,嬉皮笑脸地说道:“大妹子,你爷们儿都没意见,你就別闹了。” “来,哥教你抽菸。” 说著,小混混又抽了口烟,再次凑向堂嫂。 堂嫂小脸煞白,一下子都忘了躲。 眼看著,小混混的臭嘴就要碰到堂嫂的脸。 我在一边看著,再也忍不住,直接伸手拽了一把。 小混混一门儿心思都在堂嫂的身上,被我拽得一个趔趄! 我给小混混拽在一边之后,马上站在堂嫂的前面,把她挡在后面。 堂哥是个废物。 但我不是! 我虽然胆小,但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堂嫂被小混混欺负! “臥槽?” 小混混反应过来,斜了我一眼,骂道:“你算哪根葱,敢管老子的閒事儿?” 以前,遇到这种小混混我也害怕。 但是想到堂嫂在身后,我就算再怕,也得像个爷们儿一样地站著。 “你又算哪根葱?” 我直接顶著小混混骂了回去:“我告诉你,赶紧滚一边去!” “再嘚瑟,我削你!” 我虽然二十岁了,但是脸嫩,看著还像十几岁的小孩儿。 小混混听了我的话,一点不怕不说,还笑话我。 “你瞅瞅你那个倒霉德行?” “还嚇唬我?” “你毛长齐了吗就跟我扎刺?” 他说话难听,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从小在村里长大,天天耳濡目染,什么难听的话我都听过。 我也是生气,当时就回敬了一句。 “回去问你妈,我毛多长她知道!” “臥槽!” 小混混被我这一句话,一下子就激出火了,气急败坏的大叫:“你个小崽子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试试!” “再说一句老子弄死你!” 他大呼小叫的,我也不怕。 反正豁出去了! “你叫唤个屁,有本事你动我一下?我不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我就不算你爸!” “草泥马!” 小混混这一下彻底火了,直接一脚就踹向我! 我没反应过来,被小混混踹了一脚,直接撞在了车座上。 “废物!” 小混混一脸不屑地笑话我。 “就你这个德行,还跟老子玩儿横的?” “行了,赶紧滚一边去!” “我滚你妈!” 我越看小混混越是来气,嚎了一嗓子,直接朝小混混冲了过去! 小混混又是一脚,朝我踢了过来。 我不管那么多,本能一样地抓住了他的腿。 说白了,小混混都不是什么练家子,打架就是看谁狠! 这个小混混之前调戏堂嫂,我心里要多气有多气。 这时候一发狠,抓住小混混的腿,往后用力一拽,小混混直接就被我拽得一个趔趄! 我一看有机会,直接一脚踹向小混混的裤襠! 让你嘚瑟! 我看你以后还能不能使坏! “哎臥槽!” 小混混挨了我一脚,疼得大喊大叫! 我也不管那么多! 趁他病,要他命! 趁著小混混倒在地上,我上去对著小混混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不一会儿的功夫,给小混混打得满脸都是血! “小刚,快別打了!” 这时候,堂嫂温柔的声音一下子提醒了我。 我停了下来,又看了看小混混。 小混混被我发狠打怕了,都不敢看我。 “呸,废物!” 我又骂了小混混一句。 小混混也不敢回应。 我想了想,不能把这个小混混留在车上,留著他,万一他到城里找人弄我,还是个麻烦。 趁著现在是荒郊野岭,赶紧把这事儿解决了。 我打定主意,直接让司机在路边停车,又把小混混拽了下去。 接著,我就让司机赶紧开车,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等到司机开车,我又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我能感觉到,车上的其他乘客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劲。 有些畏惧,还有些佩服。 这种感觉,很不错。 尤其是保护了嫂子,我感觉心情更好。 堂嫂看著我,小声说道:“小刚,谢谢你。” “没有事儿……” 我刚打算客气一句,旁边堂哥就气急败坏地骂了起来。 “谢个屁!” “槽!” “你们俩真的是两个不省心的傻逼!” 之前蔫得像枯草的堂哥,这时候来了精神,指著我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小刚,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知不知道那是谁?” “那是咱们这一片有名的流氓!” “你惹谁不好你惹他?” “我告诉你,这一回麻烦大了!” 堂嫂听到堂哥的话,眉头皱了起来,帮我说话:“大龙,话不是这么说的。” “又不是小刚找事儿,要不是那个流氓找我……” “你还有脸跟我说!” 堂哥瞪了堂嫂一眼,破口大骂:“要不是你一天到晚穿得里胡哨,別人能调戏你?” “我真是瞎了眼了,怎么能看上你这么个东西!” 听著堂哥的数落,堂嫂一下子懵了。 她被流氓调戏,反而成了她的错? 赵大龙不保护她就算了,赵刚保护她,也错了? 白筱筱几乎傻了,像是看陌生人一样地望著赵大龙。 这还是那个跟他结婚,说会一辈子照顾她的人吗? 这才多长时间? 两个人结婚连两个月都没有,就变成这样了? 赵大龙不管那么多,还是气急败坏地数落:“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儿我不管!” “他要是找来了,你们俩自己看著办!” 堂哥这一番话,说得实在是不像话! 我本来不想说什么,这时候也忍不住顶嘴。 “大龙哥,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要是来找我,我一个人兜著!” “槽!” 堂哥撇了撇嘴,不屑道:“你兜个屁!” “我懒得管你了,你自己回家,別跟我一块儿出门儿,免得你拖累我!” “司机,停车!” 堂哥对司机嚎了一嗓子,又骂我:“你看我干屁,赶紧下车滚!” 第3章 港城,我来了! 听著堂哥的话,我的脑子都要炸了! 太离谱了! 堂哥怎么能这么说? 我保护了堂嫂,他还让我滚? 堂嫂也看不下去了,帮我说话:“大龙,別这样,小刚他……” “你给我闭嘴!” 堂哥瞪大了眼睛,气急败坏地骂道:“你再废话,也给我滚!” “槽!” “真尼玛的晦气!” “大过年的带你们俩出门,还摊上这么个倒霉事儿!” 堂嫂说不出话了,眼圈通红,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儿! 我看她要哭,心里一阵心疼,又是心酸! 不过,我也琢磨过来堂哥为什么生气了。 说白了,他窝囊。 他不敢跟小混混发火,男人的尊严都没了。 我把小混混一顿干,英雄救美,肯定是比他出风头。 他心里不得劲。 不敢教训小混混,就在我和堂嫂身上发脾气! 村里好多这种人。 自己没本事,喝点酒就打老婆。 我听爸妈说得多了,也知道一些。 以前我只觉得堂哥有点窝囊,没想到他也是这种货色! 说真的,要不是为了堂嫂和打工赚钱,我真的想下车走人。 摊上这么一个堂哥,太窝囊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是,我有点担心。 万一我走了,路上再有人欺负堂嫂,谁保护她? 更何况,我之前发誓要挣钱,让爸妈过上好日子,哪能还没到城里就半途而废? “哼!” 堂哥可能是看堂嫂要哭,有点心软,骂骂咧咧地说道:“行了,哭个屁!” 顿了一下,他又瞪了我一眼,骂道:“我告诉你,给我老实点,不要惹事儿!” “再惹事儿,你就给我滚回家!” 听他有鬆口的意思,我也给他递了台阶。 “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得了!” 堂哥又白了我一眼,自己拿了烟,在那抽菸。 堂嫂也不说话,闷闷不乐地坐在那里。 我也没有什么想说的,就在边上坐著,看著车上的其他乘客。 期间,有几个人偷偷打量堂嫂。 不过,看到我的眼神之后,全都把头转到一边,没有再偷窥。 一路上,也没有谁再来找麻烦。 很快,到了城里。 我跟著堂哥、堂嫂,在火车站等车。 我们这一次要去南方的港城,坐火车得接近四十个小时。 等车的时候,堂嫂告诉我一些事情。 有钱人,都是买臥铺。 在车上睡两觉,也就到地方了。 更有钱的,坐飞机,两三个小时就到了。 但是我们外出打工,都没有钱,都是买的硬座。 硬座车厢里,大部分都是像我们一样外出打工的人。 每个人都是大包小卷。 而且,大部分人都抽菸。 有不讲究的,上车就脱鞋,到处都是脚臭味。 车上又是汗味,又是烟味,又是脚臭味,特別呛人。 我在车上坐著,不敢脱鞋。 毕竟,我的钱都藏在鞋底。 万一弄丟了,到港城可就没有钱了。 “小刚,之前谢谢你。” 趁著堂哥去车门抽菸的功夫,堂嫂又跟我道谢。 我赶紧说不用谢。 堂嫂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听我说完,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就是默默地坐车。 我在边上坐著,也不知道说什么。 坐到半夜,我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 在车上坐了两天,我感觉整个人都僵了。 实话实说,要不是堂嫂在我旁边坐著,我真未必能够坐几十个小时的火车。 这一次火车的经歷,也让我在心里打定主意。 到了港城,一定好好干活挣大钱! 等到过年回家,我也不坐火车了,我就像那些有钱人一样,坐飞机。 两三个小时就飞回家了,用不著这么跟人挤著! “行了,差不多要到站了,赶紧准备准备,好下车了!” 半夜的时候,堂哥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头看了看,车厢里好多人都开始拿行李,准备下车。 堂哥把他和堂嫂的行李拿了下来,我也把自己的行李拿了下来。 堂哥又在旁边提醒。 “一会儿下车,赶紧出站。” “晚了就赶不上最后一班公共汽车了!” “知不知道?” 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 我点了点头。 说真的,一想到下车,我有点紧张。 在车上,还没有那种背井离乡的感觉。 可是一想到下车,那种感觉就有了。 就好像是下了车,我就不是那个在村里无忧无虑的小孩儿了。 我得像个男人一样,挣钱养家! “到了,下车!” 我正琢磨著,火车进站,堂哥拎著行李在前面开路。 堂嫂在她身后,也拎著一个大行李袋。 我肩上扛著自己的被褥,手里拎著大行李袋,跟在堂嫂的身后。 港城是终点站,下车的人多。 一大群人,乌泱泱的。 堂哥拎著行李大步流星。 堂嫂还不到一米六,大行李袋对她来说非常吃力。 她费劲地拉著行李袋,跟在堂哥的后面。 堂哥根本没有帮忙的意思,就是一个劲儿地催促:“快点,快点,要来不及了!” 我真看不下去,赶紧快走了两步,凑到堂嫂的跟前,让她把行李袋的另外一个拉手给我,我帮她拎。 “你別管我了,你自己拿的就够多了。” 堂嫂也是心疼我。 我更心疼她,直接上手,抢过行李袋的另外一个拉手。 堂嫂拗不过我,只能由著我。 堂哥看到我的表现,又是骂了一句:“你俩跳舞啊?” “赶紧走啊!” “来了!” 我赶紧答应一声,和堂嫂加快脚步。 有我帮忙,堂嫂的脚步快了许多。 不一会儿,我们俩追上了堂哥。 出站之后,我们直奔公交车站。 可惜,最后一班公交已经走了。 堂哥黑著脸,指著我的鼻子骂:“高兴了?” “满意了?” “现在没有公汽了,你说怎么办?” 我哪知道怎么办? 但是堂哥这么数落我,我也不高兴,直接顶嘴:“走著去!” “走?”堂哥斜了我一眼,骂道:“你走个屁!” “你知道多远?” “你以为厂子在火车站?” “我告诉你,从这儿到厂子,三十多里地!” “你走啊!” “我看你到天亮能不能走到地方?” 我是个驴脾气。 堂哥在家里横就算了,在外面还这么横,我也烦他,直接就顶了回去。 “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 “臥槽!” 堂哥一阵火大,骂道:“有本事你就走,我看你能不能自己找到厂子上班!” 听到这话,我没脾气了。 我第一次出远门,对港城一点都不了解。 堂哥要是不带著我,我真找不到工作! 堂嫂还是心疼我,又帮我说话。 “好了,都是一家人,就別吵了。” “赶不上公汽也没有办法,我们去找个小旅店,先凑合一宿,明天早上再去厂子。” 堂哥一瞪眼,骂道:“找个屁!“还没挣钱就钱,你是出来打工还是出来旅游的?” “就在边上凑合一宿就得了!” 这时候还没开春。 南方虽然暖和,可是露天睡觉,也不行。 嫂子心疼我,劝道:“大龙,刚坐了两天车,不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去厂子里也没精神。” “再说了,小刚头一回出远门……” “头一回出远门怎么了?堂哥骂道:“要不是他惹事,这一路能这么不顺吗?” 顿了一下,堂哥又瞪著我,说道:“小刚,你出旅店的钱,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呸! 臭不要脸! 我心里一阵噁心,就像是吃苍蝇了一样。 堂嫂看不下去,劝道:“大龙,小刚头一次出门,旅店的钱就別让他出了。” “少废话!” 堂哥瞪著我,骂道:“这一路上,还不够你惹麻烦的。” “等到了厂里,还不知道你会惹多少麻烦。” “你要懂点事儿,我还能省点心。” 我听著噁心,直接说道:“这钱我出!” 堂哥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招呼我和堂嫂一起去找旅店…… 第4章 背井离乡 火车站附近的旅店很多。 但是我们连著找了几家,都说大通铺的床位住满了,想住只能单独开房间。 大通铺,一般是每个房间四张上下铺,睡八个人,每个床位一块钱。 单独开房间,得十块钱。 我从家出来的时候,一共带了一百块钱。 到港城的火车票,再加上路上吃饭,了差不多六十三块钱,身上还有三十七块钱。 我看堂嫂已经累得打哈欠,心疼得不行。 心说就算十块钱开房,还能剩二十七块钱。 明天进厂打工,厂子管吃管住,也不需要什么钱。 心里有底之后,我马上跟堂哥、堂嫂说在旅店开房间。 堂哥一听,直接炸毛了,指著我的鼻子数落我:“你装什么装?你有多少钱就开房间?不够你嘚瑟的!” 我怎么装了? 怎么嘚瑟了? 我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起来了! 之前挤兑我,让我掏钱住旅店的人是他。 现在说我装大方的人,还是他! 没有完了啊? 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脱鞋,把鞋底藏钱的信封拿了出来。 “我去开房,你不住拉倒,我跟嫂子……” 我说了一半,到了嘴边的话说不出去了。 那一刻,我真傻眼了! 虽然我不是想和堂嫂发生什么,我只是心疼她,想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这个话,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幸亏堂哥堂嫂的注意力都在我要钱开房上,没注意到我的那句话。 尤其是堂嫂,一把拽住我,说什么都不让我去开房,又赶紧跟堂哥说,让他拦著我。 堂哥斜了我一眼,说道:“小刚,我明著告诉你。” “这钱要是你的,我肯定不拦著。” “別说开一间,就算开十间我也不管你。” “可这钱是你的吗?” “这是你爸妈辛辛苦苦种地攒的钱!” “他们给你钱,是为了让你出来打工挣钱!” “你瞅瞅你那个德行,拿你爸妈的钱装大方,你好意思?” “你还要不要脸了?” 堂哥的话,有点道理,但是不多。 之前在家种地,我出力最多,村里谁都知道我能干活,能吃苦! 不过我正心虚之前差点说出的那句话,没心思反驳,就低著头听他屁话。 可能是看我不顶嘴,堂哥又说了我几句。 堂嫂劝了堂哥两句,让他別说了,又安慰我,让我別想那么多,接著找旅店。 我赶紧点头答应。 我们又找了几家旅店,找到一家有小通铺的。 小通铺比大通铺好点,一个小房间,两张上下铺,睡四个人,每个床位一块二毛钱。 老板娘挺好说话,带我们看了房间,又说现在都快下半夜了,都是东北老乡,就给我们打个折。 三块钱,这一间小通铺就我们三个人住,她也不安排其他人了。 堂哥直接拍板同意。 我正打算脱鞋拿钱,堂哥已经把钱给了。 给了钱,交了钥匙,老板娘又告诉我们浴室、厕所在哪,就去忙自己的事情。 堂哥直接进屋,连门外堆的行李都不管,一屁股坐在床上,脱了鞋就躺了上去,一副大老爷的做派。 堂嫂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把一个大行李袋拖进房间。 我赶紧帮她把其他的行李都搬进去。 放好行李,关上门,堂嫂跟我说谢谢。 堂哥冷笑了一声,说他给的旅店钱,我帮他拎行李是天经地义,用不著谢。 我一听,马上脱鞋,把放钱的信封找了出来。 堂哥一脸嫌弃地数落我。 “你什么毛病,老把钱藏鞋底,不嫌臭啊?” 我不管他说什么,数了三块钱放在床边,跟他说爱要不要。 堂哥又指著我的鼻子数落我:“你看你那个倒霉德行,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还在这儿跟我装大款!” “算了,算了。” 堂嫂开口打圆场,拦住堂哥,又让我收拾一下,就找衣服去洗澡。 要不是堂嫂,我真想跟堂哥吵两句。 但堂嫂都那么说了,我不想她夹在中间难受,把钱放床上就去一边翻行李找衣服。 堂嫂又走到我身边,把那三块钱还给我。 给出去的钱,我肯定不想收回来,但她说什么都要让我拿著,还说不拿她就不拿她当嫂子,我没办法,只能收下。 堂哥在床上冷眼看著我,没说话。 我也没跟他说话,继续找衣服。 港城比东北暖和得多,我穿著毛衣毛裤又提著行李到处找旅店,早就热得不行。 我找完衣服,回头就看到堂嫂给堂哥找了一套衣服,让他去洗澡换衣服。 “我不去,我要睡觉了,你们谁乐意洗谁去洗。” “还有,你们俩睡那张床,別睡我头顶上!” 堂哥指著对面的上下铺说了两句,就闭眼睡觉。 堂嫂轻嘆了一口气,也不劝堂哥了,拿著换洗的衣服去洗澡了。 我不想跟堂哥待一个屋,马上拿著衣服出门。 …… 洗个了热水澡,换了一身乾净衣服,我感觉整个人都清爽多了。 走出浴室,就看到有一个女人站在旅店的过道里。 她背对我,穿著一条纯白的连衣裙,瀑布一样的黑髮,一直垂到腰。 这个背影,真的太好看了! 我看著怦然心动! 心说她要是我媳妇儿就好了! 这时,她扭头看了我一眼。 堂嫂!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正面看,堂嫂更好看! 我看惯了堂嫂穿著毛衣、袄的样子,还是头一次看到她穿连衣裙的模样。 堂嫂清纯得就像是女学生一样,我都看傻了! “小刚?” 听到堂嫂喊我,我赶紧低头,不敢一直盯著她看。 要是被她看出我的心思,那可完了! “嫂子。” 我答应一声,赶紧走过去,又问她怎么站在过道里。 “我头髮还没干,晾一晾再进去。” 堂嫂跟我说了一句,又拿著毛巾擦头髮。 看著她的动作,我又懵了。 到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 今天晚上,我要和堂嫂一个屋睡觉了! 一瞬间,我紧张了起来。 我甚至在想要不要再去洗个澡?再搓一搓脚? 万一堂嫂闻到我脚臭,是不是得嫌弃我? “小刚,你想什么呢?” 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堂嫂温柔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哪敢跟她说心里想的事,赶紧说没有事。 堂嫂可能以为我还因为之前被堂哥说了的事情心里不好受,又安慰我,告诉我港城的机会多,只要我踏实肯干,早晚能出人头地。 我点头答应,心里很认同堂嫂的话。 堂嫂继续勉励我:“明天进厂之后,你好好干活,嫂子给你找一个好媳妇。” 我的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要个跟你一样的!” 刚说完,我就后悔了。 这么说,不得被堂嫂当成变態? 我正在担心的时候,堂嫂“扑哧”一笑,说道:“我有什么好的,等你见的人多了就知道了,比嫂子好的女孩多得很。” 我心里不信。 但是,我怕多说多错,不敢再说话了。 万一说出心里话,那就糟了! 堂嫂也没跟我多说,继续擦头髮。 我在旁边站著,偷偷看她擦头髮,越看,越是觉得好看! 过了一会儿,嫂子头髮干得差不多了,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 “小刚,你哥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吗?” 我很想说堂哥就是窝里横。 但是话到嘴边,我还是不好意思在背后跟堂嫂说堂哥的坏话。 我感觉,那样做不对。 这时,堂嫂又岔开话题,跟我说该回去睡觉了。 我答应一声,跟著堂嫂进屋。 堂哥已经呼嚕连天。 堂嫂小声问我想睡下铺还是上铺,我直接说上铺,这样省得她爬上去还累。 “行,那你快上去睡觉吧。” 我答应一声,顺著楼梯爬到上铺。 刚躺下,我就发现堂嫂站在床边。 我们俩离得很近,几乎脸挨著脸,中间只隔著上铺的护栏,我仿佛能够感觉到她的呼吸! 我一下子懵了,一动都不敢动! 堂嫂轻声说道:“你躺好,我帮你盖被。” 说著,堂嫂帮我把被子盖好,又掖好了被角,她才回床上躺著。 我就那么躺著,脑子里都是堂嫂的身影。 哪怕堂哥还在那里呼嚕连天,也没有影响到我。 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著堂嫂的笑脸,想著她就睡在我的下面。 不知道过去多久,我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一会儿想著堂嫂在我的下铺,一会儿我又琢磨打工的事情。 对於未来,我的心里既期待,又紧张,还有著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正想著,下铺突然传来堂嫂的呢喃:“不要……” 第5章 这个人厂子不要了! 我一激灵,赶紧探头看了一眼。 堂嫂躺在床上,像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满脸恐惧。 我看著心都要碎了。 也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竟然怕成了这样。 我想下去抱著她,安慰她,告诉她就算天塌下来,我都帮她顶著! 可是我不能。 她是我堂嫂,我哪能抱她? 好在,堂嫂呢喃了两句,脸上的表情又平静了下来。 这个情况,令我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 但是听到堂哥的呼嚕声,我又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玩意儿! 还有脸睡觉! 堂嫂真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上他了? 我不比他强多了? 这时,堂嫂又呢喃了一声。 我下意识地望向堂嫂。 可能是被子太热,堂嫂踢开了被子。 她侧身趴著,一条腿蜷著,裙子被卷到了膝盖上面。 我看了一眼,脑子“嗡”的一声,心臟狂跳! 太好看了! 我真想就这样看一辈子! 但是紧接著,我反应过来! 她是我堂嫂! 不能看! 我赶紧缩回头,一动不动地躺著,用力地闭紧双眼,不让自己有其他的念头! 可是,我的脑子就像是不听使唤一样,刚刚那一幕还是不断在我眼前浮现。 我知道,我不该想,更不该看。 我只能咬著牙,极力克制想要翻身看堂嫂的衝动! …… 熬了几个小时,天总算亮了。 这一觉,我感觉比不睡都累。 堂哥、堂嫂也先后醒了过来。 堂哥去洗个了澡,换了一身衣服之后,招呼我和堂嫂跟他去厂子。 我们坐公共汽车,接近一个小时,总算到了目的地,正隆服装厂。 之前在家的时候我听堂哥说过,他和堂嫂都在这家厂子上班。 堂哥干了两年,堂嫂干了一年多。 他们都是老员工,和负责招工的刘经理打了个招呼,工作就落实了。 堂哥的工作是质检,堂嫂是打样。 至於我,从来没打过工,也不会用缝纫机,只能当杂工。 我大概了解了一下,杂工要干打包、熨衣服、搬运之类的活。 反正就是出力,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干什么活,我真没有那么在乎,我想挣钱! 一说到钱的事儿,堂哥趾高气扬,头抬得老高! 他跟我说,“厂里的杂工,一个月两百块钱。” “另外,厂子今年招工多,宿舍住不开,不住宿舍还给另外一笔二十块钱的补贴。” “我跟经理说好了,你不住厂里的宿舍,弄完我跟你嫂子去租个房子,你就跟我们住。” “噢,好。” 我答应一声,心里有点失望,又有些高兴。 虽然两百块钱是比种地挣钱,但和我想像中的数字相比,有很大的落差! 但是,能跟堂嫂住一起,我很高兴。 另外,堂哥、堂嫂的工资比我高得多! 堂嫂一个月三百五十块钱,还有三十块钱的住宿补贴。 全都加起来,堂嫂一个月几乎要顶我两个月。 堂哥的工资更高。 他一个月四百六十块钱,再加上住宿补贴四十块钱,一个月五百块钱。 而且,他跟堂嫂不光挣死工资,还有计件的提成。 要是干得多,一个月甚至能上千! 堂哥跟我说的时候,他的嘴角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说真的,我羡慕。 我太羡慕了! 一个月一千块钱,我和爸妈在村里种一年庄稼都不一定能攒下的那么多钱! 我要是一个月能挣一千块钱,我们家的日子不知道多好过! 我越想越羡慕,赶紧问堂哥杂工有没有计件提成。 “你做梦呢?” 堂哥又笑话我:“你一个打杂的,谁给你计件?” “说白了,打杂的活傻子都能干。” “要不是刘经理看在我是老员工给我面子,都不一定要你。” 我的心一沉。 堂哥那种小人得志一样的嘴脸,让我觉得噁心。 我真想骂他。 但是一想到马上要进厂挣钱,我还是忍了。 不管怎么说,一个月两百多块钱,我不能不要。 最起码现在,我还是得看著堂哥的脸色。 堂哥看我不说话,更得意! 他不再是那个被流氓欺负的不敢动手的窝囊废,神气地扬起头,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时,堂嫂提醒他这一次不住宿舍,得赶紧去找房子。 堂哥这才收起得意的笑脸,让我在厂门口守著行李,他跟嫂子去找房子。 我就在厂门口,守著行李,看著来来往往的人。 我注意到,大部分来打工的都是年轻女孩,打扮得都挺时尚,也都挺好看的。 当然,不如我堂嫂好看。 我站了一会儿,有点累,就坐在行李袋上。 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我真有点困。 再加上工作的事情有著落了,我心里放鬆,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我突然听到一阵“嘀嘀嘀”的喇叭声。 我睁开眼睛,就看到一辆摩托车朝我撞了过来,距离我最多十米! 臥槽! 我嚇了一跳,本能地跳向一边! 吱! 摩托车在距离我的行李袋还有一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哈哈哈哈!” 一个女孩下车,指著我,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 她的瀟洒和我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的天啊!” “简直要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 “你也太胆小了,还嚇得跳那么远,太丟人了!”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我……槽! 我算是明白了过来。 这个女孩,就是故意骑车嚇唬我! 欺负人! 堂哥跟我嘚瑟,我可以给他面子不计较。 但是外人,不行! 哪怕是女孩,也不行! 我直接站了起来,两步走到那个女孩儿的跟前,骂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说什么!” 女孩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气冲冲地威胁我:“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说你脑子有病,怎么了?” 我直接顶著来! 妈的! 她骑车要撞我,她还有理了? “好,你別后悔!” 女孩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直接扭头喊了一声:“老刘,这个人厂子不要,哪来的让他滚哪去!” “好,好!” 我听到有人答应了一声。 顺著声音看了看,搭话的人正是负责招工的刘经理! 第6章 你敢打她一下! 槽! 这女孩脑子不好,真是吹牛逼不打草稿。 厂子是她家的,刘经理还能因为她一句话就把我开除了? 我心想,等刘经理过来,我把事情来龙去脉跟他说清楚,就没有什么问题。 刘经理走到我面前,瞥了我一眼,说道:“我记得你叫赵刚。” “对。” 我答应一声,正想解释一下,刘经理在名册上找到我的名字,直接画了一个叉,隨后告诉我:“行了,你被开除了,下午不用来报导了。” 这句话,就像晴天霹雳,直接把我打懵了! 真的就因为那个年轻女孩轻飘飘的一句话,我就被开除了! 我真不敢相信! 我大老远从东北到港城,找了一个杂工的工作。 结果一分钟的班都没上,工作就没了。 “乡巴佬,现在后悔了吗?” 我听到旁边有声音,扭头看了一眼。 那个害我没了工作的女孩扬著下巴,趾高气昂地瞅著我。 她又问我:“想不想要工作?想要就求我啊?” 求你? 我求你妈! 我规规矩矩地坐著自己的行李袋,什么都没干。 你骑车嚇唬我、笑话我就算了,还这么欺负我?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她那种高高在上,隨隨便便就能拿捏我的嘴脸。 就好像我是个要饭的,祈求她的赏赐一样! “槽!” 我一下子火了,毫不客气地骂道:“你个傻逼!” 她被我凶恶的表情嚇得脸都白了,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脚底拌蒜,还差点摔倒了! 刘经理和旁边的保安赶紧瞪著我,大喊大叫地让我退开! 那个女孩又有了底气,站直了身体又瞪著我。 她可能是她觉得被我嚇著了丟脸,恼羞成怒地指著我的鼻子大叫:“给我打他!” “这个乡巴佬,还敢骂我!” “揍他!” 行! 真行! 欺负人,没完了! 我也不说別的了,直接擼胳膊挽袖子,盯著刘经理和保安。 谁敢动手,我就干他们! 不过,刘经理和保安倒是没著急动手,就那么盯著我。 沉默了几秒,刘经理转身背对著我,跟那个女孩小声说了几句。 我隱隱约约听到了大概。 刘经理的意思是现在正在招工,现场那么多工人,打人影响不太好,开除了就算了。 女孩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威胁我:“以后最好別让我再遇到你,不然你死定了!” 她威胁我之后,上了摩托车,横衝直撞地进了厂区。 刘经理和保安看都不看我,接著去忙活招工的事儿。 我就站在工厂门口,看著他们。 虽然,那个找茬的女孩走了。 可是我现在有更大的麻烦! 工作没了,怎么办? 我怎么挣钱? 怎么面对堂哥、堂嫂? 说真的,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打工,遇上这种事,我真的发懵,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过去多久,我听到有人喊我。 “小刚。” 我扭头看了一眼,喊我的是堂嫂,堂哥也在她身边。 “行了,赶紧拿著行李走,下午还得进厂报到。” 堂哥一边拿行李,一边不耐烦地催了一句。 堂嫂比他心细,注意到我裤子上沾著不少灰,问了一句:“小刚,你裤子怎么脏了?” 紧接著,她注意到我身上也沾了一些灰。 这都是我之前躲摩托车的时候弄的。 “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嫂子说工作没了,心虚地编了个瞎话:“我刚刚坐著睡著了,摔了一跤。” “你真行!”堂哥一脸嫌弃地骂我:“幸亏这是厂门口,换个地方,让你看行李,行李都能丟了!” 我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 隨便他怎么骂,我就像没听见一样。 堂嫂没骂我,温柔地帮我把身上的土都拍乾净了,这才跟我说他们已经找好房子了,让我拿著行李跟他们走。 我答应一声,提著行李,默默地跟著堂哥、堂嫂,心里想著该怎么跟他们说我工作丟了的事。 …… 不一会,到了一个五层小楼。 堂哥、堂嫂租的房子在三楼。 房子不大,进门是一个客厅,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 但是,只有一间臥室。 堂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咧咧地跟我说:“这个沙发是能放平的,晚上你就睡在这儿。” 我心里还在想著工作的事情,没心思搭理堂哥。 堂哥又指使我:“行了,別傻乎乎地站著,赶紧收拾东西。” “收拾完跟你嫂子买菜去,早点吃饭,下午还得进厂报到。” 我把行李放在沙发旁边,也不知道该收拾什么。 堂嫂应该是看出来我情绪不太对劲,问我怎么了。 我知道,我该说了。 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在心里又琢磨一下,对堂嫂说道:“嫂子,你知不知道厂里有一个骑摩托车的女孩。” “骑摩托车的女孩?” 堂嫂明显愣了一下,紧接著莞尔一笑,问我:“小刚,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不是。” “那是怎么了?” 我坦诚交代,说道:“有一个骑摩托车的女孩,让刘经理把我开除了,不让我去厂子里上班了。” 听到我的话,堂嫂的脸色明显变了。 堂哥已经叼在嘴里的烟,也忘了点火了。 两个人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我,全都愣住了。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堂哥反应过来,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槽!” “你个二百五!” “老子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让你夹著尾巴做人!” “你怎么就一点脑子都不长?” “老子拉著脸给你找工作,你他妈的连一分钟都没干就让人开除了!” “就你这个德行,还有脸活著,你趁早死了算!” 堂哥的话很难听,很刺耳! 我想反驳,但是根本没有办法反驳。 再说了,就算跟他吵,又有什么用? “大龙,你先別急。” 堂嫂赶紧劝了一句,又走到我面前,语气平和地跟我说话。 “小刚,你告诉我,出什么事儿了?”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完完本本地和堂嫂说了一遍。 包括那个女孩嚇唬我,我骂她,她还想让人打我的事儿,我都说了。 等我说完,堂哥就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槽!” “我真他妈的服了你了,这一路上我反覆跟你说多少遍,让你夹著尾巴做人,你他妈怎么做的?你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我一点都不意外堂哥这么说我。 他就是这么个人,我很了解。 不过,堂嫂听不下去,回头瞪著堂哥,帮我说道:“大龙,你怎么这么说?这件事情小刚没有错!” “你他妈说什么呢?” 堂哥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瞪著像牛眼一样,骂骂咧咧:“老爷们儿讲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给我滚一边去!” “妈的!”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你再跟我顶嘴,信不信我抽你!” 槽! 我脑子“嗡”的一声! 跟我嘚瑟就算了,还想打堂嫂? 我一步跨出去,把堂嫂护在身后,盯著堂哥,咬牙说道:“你动一下试试?” 第7章 你想干服务员? 堂哥一看我瞪眼,气势马上就弱了下去,哼哼唧唧地说道:“你叫唤个屁,我说著玩儿,你以为我还真动手?” 我管他是不是说著玩儿。 他敢动手,我就削他! “哼!” 看我不说话,堂哥继续说我。 “你用不著跟我厉害。” “你要有本事,就把工作找回来。” “我明著告诉你,我不可能再帮你找工作,你找不到工作,自己回老家,想想怎么告诉你爸妈,你在港城有多厉害!” 槽! 傻逼! 堂哥的嘴脸,让我非常的噁心! 我真想把他顶回去! 真想说你帮我什么了? 说白了,之前厂里招杂工,根本不是因为堂哥多有面子。 堂哥和刘经理说招工的事情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站著。 他就问了一句刘经理招不招杂工。 厂子本来就招杂工,也不是因为堂哥有多大的脸,让刘经理给我走后门! 再说了,这么大的港城,还能就一个工厂招人! 离了正隆服装厂,我就找不到其他的工作了? “小刚,你跟我说,那个女孩长什么样?” 这时,身后堂嫂的声音,让我平静了下来。 我回头看了看堂嫂。 堂嫂的表情不怎么好,都没看堂哥,就是看著我。 我能看出来,她心里不舒服。 但是,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堂哥之前对她骂骂咧咧。 我真想安慰她。 但是,这时候我真不好说什么,只能把那个女孩的事情说了说。 我对她记忆深刻,尤其是她笑话我“乡巴佬”的嘴脸,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那种高高在上的模样,太噁心! 堂嫂琢磨了一下,跟我说:“可能是厂长的女儿,宋小棠。” 一直在旁边冷眼听著的堂哥这时候又张嘴屁话:“没有什么可能的,就是赵小棠。” “你是真能闯祸,惹谁不行你惹厂长女儿?” “別人一句话,隨隨便便就能把你开除!” “你是真傻逼。” “当时你低个头呢?工作是不是就保住了?” 我一句话都不想说。 堂哥愿意当孙子,愿意夹著尾巴做人,我不愿意! 凭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就得被人欺负成那样? 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注意到堂嫂的表情也有些失望。 不是对我失望,是对堂哥失望。 我还注意到,堂哥的脸上非常得意,兴奋的脸都红了。 好像我倒霉,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好事儿。 仿佛这样证明他之前跟我说夹著尾巴做人是对的! 堂哥很兴奋,喋喋不休地数落我。 “之前从村里出来,你在车上跟流氓打架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有的人你惹不起。” “怎么样?” “这回知道厉害了吧?” “你再嘚瑟啊?” “嘚瑟完了上街要饭去?还打工挣钱娶媳妇,你娶个粑粑啊?” 听著堂哥的数落,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直接顶了上去:“我就算饿死也不像你一样窝囊死!” “你说什么!” 堂哥没想到我敢这么跟他顶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你再给我说一遍?” 堂哥指著我的鼻子骂我:“我告诉你,你要不给我道歉,我不帮你找工作!” “槽!我用不著你给我找!我自己找!”我早就憋著一股火,一点面子都不给堂哥! 一句话说完,我抬腿就走! “小刚!” 堂嫂看我要走,赶紧喊了我一声。 我就当没听到! 再怎么说,我是个爷们! 爷们不蒸馒头爭口气! 我就不信,这么大的港城,我能找不到工作! 恍惚中,我还能听到堂嫂的声音。 “大龙,你看看你,你怎么能跟小刚说这么难听的话?” “我去找他!” “他头一回来港城,人生地不熟,万一出事儿就麻烦大了……” 知道堂嫂要来追我,我马上放慢脚步。 刚刚走下半层楼,堂嫂已经追上了我。 实话实说,我心里暖洋洋的。 堂嫂对我真的好! 一边下楼,堂嫂又劝我,让我別著急,她先去厂子找刘经理问问,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不想让她因为我去求人,但是堂嫂一定要去,还说这样就能让堂哥没话说了。 而且,在一个厂子上班,她能照顾我。 这个理由,一下子说到我心坎上了。 我不再矫情,马上和堂嫂一起回到正隆服装厂。 这时候,厂门口就剩下几个人排队面试。 堂嫂带我过去和刘经理打了个招呼,正想说我的事儿,刘经理已经说道:“不用说了,他肯定不能进厂。” “刘经理,你帮帮忙。” “筱筱,不是我不帮,我是真没办法。” 刘经理不能算是坏人。 正好现在有功夫,他就跟我和嫂子多说了两句。 那个女孩,確实是厂长的女儿宋小棠。 她因为处对象被別人甩了,一肚子火气。 我正好撞枪口上了,她就拿我撒气,没有迴转的余地。 听他这么说,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也不墨跡,跟经理说了声谢谢,和嫂子一起走了。 堂嫂可能是怕我心情低落,安抚我:“小刚,別灰心,这一片就是工厂区,都在招人,嫂子陪你去找一找。” “谢谢嫂子。” 我真心感谢堂嫂。 “傻孩子,一家人,別这么客气了。” “不。”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哥跟我也是一家人,他什么態度你也看到了。” “他……” 堂嫂明显迟疑了一下,轻声说道:“他是嘴硬心软,你別太放在心上。” 我看得出来,堂嫂说的话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不过,我也没说什么,跟著堂嫂走了几个工厂。 可惜,几个厂子都招完了工,没有要人的。 “没事儿,別担心,下午嫂子去厂子里问问其他人,让他们帮忙介绍一下。” 嫂子安慰我,又带我去附近的商业街买东西。 商业街很繁华,比我们镇上赶集都要繁华。 一条大街,衣食住行,做什么生意的都有。 逛了一会儿,有一个店门口的玻璃门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大玻璃门上贴著手写的gg,就一句话,简单粗暴:招服务员,月薪三百五十块钱! 一看这个价格,我就走不动道了。 “嫂子!” 我喊了一声堂嫂,让她看了看。 堂嫂看到gg,犹豫了一下,跟我说:“小刚,你想干服务员?” 说真的,我不想干。 但是找了几家工厂,都找不到工作,肯定不是个办法。 服务员就服务员,好歹是个工作。 而且,三百五十块钱一个月,比服装厂当杂工多一百五十块钱! 再一个,骑驴找马唄。 要是遇上好的工厂,我再去厂里打工就行了。 我把心里的想法和堂嫂说了说。 堂嫂想了想,说道:“也行,你想试试就试试。” “那我去试试!” “嗯,加油,嫂子相信你一定能行!” “嗯!” 我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走进玻璃门! 第8章 我有工作了! 玻璃门后,是一间撞球厅。 可能是中午都去吃饭了,撞球厅里没有什么客人,只有几个染著黄毛的混混坐在一张撞球桌上抽菸、聊天。 我一进门,几个混混的眼睛全都落在我的身上。 我也不怵他们。 他们盯著我,我也盯著他们。 我们互相盯了能有半分钟,一个小混混张嘴说了一句:“你在那干瞅著是什么意思?你要打撞球,还是要干什么?” 我直接说来找工作。 “找工作?” 黄毛上下打量我一眼,问我:“当服务员?” “对!” 听我说得乾脆,黄毛又仔细瞅了瞅我。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黄毛让我在那等著,他去找老大过来看看。 我听著这个称呼感觉有点怪,心说是不是听错了,可能黄毛说的是老板,不是老大。 过了一会儿,黄毛带了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出现。 他个子跟我差不多高,但是比我胖一大圈。 大圆脸,胖乎乎的,看著挺和善。 这才刚刚开春,他就穿著短袖、短裤、拖鞋。 最惹眼的,是他两条胳膊都纹了鲤鱼! “胜哥,这小子想干服务员。” 之前跟我说话的黄毛介绍了一句,跟我说:“这是老大,叫胜哥。” “胜哥。” 我隨口喊了一声。 胜哥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突然来了一句:“靚仔,叫什么名字啦?会不会摆台的啦?” 胜哥说话的口音非常奇怪。 头一回听到,我真想笑。 但是我怕他误会我是笑话他,影响找工作,忍著不让自己笑,赶紧告诉胜哥我叫赵刚,会摆台。 我在村里也打过撞球,摆台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 “辣你就摆一个我看一看啦。” 我马上摆了一个台。 看我確实会摆台,胜哥又操著那种口音跟我说:“上班时间系晚上七点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 “整个撞球厅,就你一个服务员。” “你要摆台、扫地、倒菸灰缸,能不能干的啦?” 干活,有什么不能干的? 只要钱到位,都好说。 我直接问了一句:“胜哥,是三百五十块钱一个月吗?” “系啦,三百五十块钱一个月的啦!” “我干。” 胜哥好像挺高兴,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辣就没问题的啦。” 我越听胜哥的口音越觉得有意思,生怕笑出来,赶紧低头答应,又和胜哥打了个招呼,先走一步。 出了撞球厅的大门,我再也忍不住,直接笑了起来。 一方面,胜哥说话的口音好玩儿,我刚刚憋得很难受。 另一方面,我是真高兴。 三百五十块一个月,这工作比服装厂的杂工钱多多了! 堂嫂一直在门外等著我,看我笑了,赶紧问了我一句:“小刚,怎么样?” 我看得出来,堂嫂眼里有期待。 “我……可能还得考虑一下。” “噢。” 堂嫂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马上又露出笑容,安慰我。 “没关係,本来服务员的工作就很辛苦。” “小刚,別担心,下午嫂子到厂子里找人打听打听,肯定能找到工作。”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 堂嫂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我考虑好了。” “好了?” 堂嫂有些不理解。 我咧嘴一笑,说道:“我晚上七点要过来开工,一个月三百五十块钱!” “呀!” 堂嫂一惊,美眸一下子瞪大,忙问我是不是真的。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告诉堂嫂我得到了撞球厅的工作。 “哎呀,太好啦!” 堂嫂一下子高兴了起来,笑道:“走,我带你去买点好吃的,给你好好庆祝一下!” “嗯嗯!” 看著堂嫂的笑脸,我也高兴! 有工作了,我的心情也放鬆了下来。 “哎呀!” 这时,堂嫂突然惊呼了一声。 我赶紧问她怎么了。 堂嫂转头瞪了我一眼,佯怒道:“好你个小刚,竟然学会骗嫂子了。” “快过来,让我打一下!” 我看得出来,她是跟我开玩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低著头,说道:“嫂子,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哼!” 堂嫂嗔怪道:“你要是真的骗我,你看我还理不理你?” 我马上站得笔直,一脸认真:“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骗你!” 堂嫂明显愣了一下。 紧接著,她突然跳起来拍了一下我的头顶,嗔怪道:“这是你刚刚骗我的代价。” 她的动作轻飘飘的,一点都不疼。 那一刻,我甚至出现了堂嫂在跟我打情骂俏的错觉。 “好啦,我们快点去买菜,大龙听到你好消息,一定很高兴!” 堂哥高不高兴我不在乎,堂嫂高兴,就够了! 我答应一声,乐顛顛地和堂嫂去买了菜,买了港城特色的肠粉、滷肉、滷鹅,还买了一瓶汽水,一起回到了住处。 一进门,就感觉房子里乌烟瘴气。 堂哥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烟。 他斜了我和堂嫂一眼,不冷不淡地说道:“怎么还回来了,有本事你別回来啊?” 我真想骂人。 要不是因为堂嫂,堂哥跪地上求我,我也不稀罕回来! 堂嫂明显也愣了一下。 几秒钟之后,她才说道:“小刚找到工作了。” “哦?”堂哥扭头看著我,问我找了什么工作。 我把撞球厅的工作说了,堂哥一撇嘴,不屑道:“什么破活,跟一群不正经的人混在一块。” 槽! 说得就好像你有多好的工作一样! 我真的就像吃了苍蝇一样的噁心! 堂嫂还是帮我,说道:“骑驴找马,不管什么工作先干著,等有好工作,再让小刚换工作就行了。” “而且,一个月三百五十块钱也不少了。” “就是一干一个通宵,很辛苦。” 堂嫂明显心疼我。 我感觉心里暖洋洋的,也懒得跟堂哥再计较。 堂哥可能也是说够了,看到堂嫂买了东西回来,就让她赶紧张罗吃饭。 上桌之后,他就把滷肉、滷鹅,全都摆自己的手边,方便他吃。 至於我和堂嫂好不好夹菜,他不管。 吃了一半,他又跟我说:“小刚,既然你找到活了,有些事我也得跟你说一说。” “都是出来打工挣钱,我不可能让你在我这白吃白住。” “但是你喊我一声哥,我也不能不照顾你。” “饭钱,我就不跟你算了,你在家吃也吃不了多少。” “但是这个房子一个月一百块钱的房租,你出一半,五十块钱。” 堂嫂马上停下了筷子,直勾勾地盯著堂哥。 我知道,她要帮我说话。 但是,我不想堂嫂总是因为我跟他吵嘴,抢著说:“行,等我开了工资就给!” 堂嫂转头看我。 我直接拿起饮料瓶子,给堂嫂倒饮料,笑呵呵地说道:“嫂子,我敬你一个,要不是你我也找不到工作。” 堂嫂明白了我的意思,举起杯子和我碰了一下。 我能看到,她眼里明显有些歉意,觉得我吃亏了。 我又看向堂哥,说道:“哥,也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也不能来到港城。” 堂哥斜了我一眼,拿起杯子在桌子上敲了一下,就算是意思。 隨后不冷不淡地点我:“少说这些虚了冒套的,你不给我惹事儿,我就算你有良心了。” 第9章 冤家路窄! 吃完饭,堂哥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抽菸,我帮堂嫂收拾。 收拾了饭桌,我们俩又打扫卫生。 快到一点的时候,堂哥让堂嫂跟她去厂子报到,又让我下午在家把房子收拾乾净。 我想著还得住在这里,懒得跟他计较,答应一声就得了。 堂嫂还是心疼我,让我累了就休息,等她晚上回来收拾。 我心疼堂嫂,等她和堂哥走了,我就开始收拾、打扫。 我在村里干惯了农活,打扫卫生对我来说不叫事。 而且,这个房子又小。 一个多小时,我就把里里外外都收拾乾净,连窗户都擦乾净了。 剩下的活,就是把行李收起来。 我睡客厅,也没有衣柜,只能凑合把行李袋放在墙边,就算是全都做完了。 没有別的事儿,我就在沙发上休息。 坐了一会儿,我实在觉得没有意思,心说还是先去撞球厅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 不到三点,我就到了撞球厅。 和中午一样,撞球厅没有什么客人,还是那几个黄毛。 中午介绍我面试的那个黄毛跟我打了个招呼,问我来干什么。 我告诉他来熟悉一下,他还挺意外,没想到我这么积极。 反正没有什么事儿,他就带我在撞球厅转了转,熟悉了一下,又跟我聊了聊。 黄毛叫邓峰,绰號板凳仔,是跟著胜哥混的。 他也没告诉我混什么,说了名字就跟我说撞球厅的事儿。 这个撞球厅不算小,一共二十个台子。 白天的时候,一般没有什么客人。 但是等到晚上七点多,附近工厂的打工仔就过来玩,到时候基本上就满了。 等到半夜,上夜班的那些换班下来也会过来玩。 从晚上七点到第二天早上,一般不会有空台子。 听著板凳仔的介绍,我心里大概算了一下。 撞球厅的打一台是两毛钱。 一般人五分钟就能打一台。 一个小时,就是十二台。 一个通宵,十二小时。 一张台子,一天能挣接近三十块钱。 撞球厅二十张台子,一晚上光台费就能挣六百来块钱。 而且,打撞球不可能就那么干打,总得抽菸、喝酒、喝饮料。 我心里琢磨,干得好了,这个撞球厅可能一晚上就得挣上千块钱。 说真的,我都被自己想出来的数字嚇了一跳。 一晚上就差不多顶我干三个月的服务员,这太厉害了! “行了,差不多就这样了。” 板凳仔带我转悠了一圈,又带我认识了其他几个混混一样的黄毛。 他们都是跟著胜哥混的,板凳仔是他们的头儿。 我跟几个人都打了个招呼。 等到快要四点的时候,板凳仔就让我先走,等晚上七点再过来。 我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 回到住处,我也有点困了,就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快到六点的时候,我就醒了。 我洗了把脸就出门。 我没著急去撞球厅,就在楼下站著。 等了十多分钟,我等的人来了! 堂嫂穿著正隆服装厂的工作服。 虽然那个工作服土里土气的,但依旧遮挡不住堂嫂的魅力! 怎么看,怎么好看! 在她旁边,堂哥看著很矬。 虽然他骄傲的扬著下巴,但是我看著就是觉得他矬! “小刚。” 堂嫂看到我,马上快走了两步,问我是不是要去上班了。 我点了点头,堂嫂又问我吃没吃饭。 我说没吃,打算一会儿在路上买几个包子就行了。 堂嫂鼓励我,让我去了之后好好干,还跟我说她已经找了工友帮忙打听其他厂子招工的事。 我赶紧谢谢她。 堂哥在边上,阴阳怪气儿地点了我一句,让我夹著尾巴做人,別又被开除了。 我真不想搭理他,但看在堂嫂的面子上,还是客客气气地跟他说了两句。 说完了之后,我就跟堂嫂道別,去撞球厅报到。 …… 六点半,我到了撞球厅。 我看了一下,已经有了几桌人在打撞球。 中午那几个黄毛,只有板凳仔在。 除了板凳仔,还有一个卖烟、酒、饮料的女孩,另外还有一个女孩拿著皮包,负责收台钱。 “刚仔,你来了就好了。” 板凳仔看到我挺高兴,笑呵呵地让我掛上一个撞球厅的围裙,开始干活。 趁著客人还少,我先大概扫了一下地上的菸头。 但是刚刚扫完,马上就有一个菸头扔地上了。 而且,还就扔在我的脚边! 找茬? 我心里不爽,抬头看了一眼。 槽! 真是冤家路窄! 扔菸头的人,正是之前害我被服装厂开除的女孩,厂长女儿宋小棠! 看她那个表情,摆明了就是想找我麻烦! 我真想把菸头捡起来,塞她嘴里去! 宋小棠一副盛气凌人的嘴脸,指著我说:“你看什么看,扫地啊!” “怎么?你连扫地都不会?” “行啊,那我让板凳仔把你开除?” 我……真他妈糟了! 我真想问她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之前厂门口的那点破事儿,还没完没了地找我麻烦? 我正想跟她吵一句,突然注意到她嘴角翘著,眼里都是得意。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 宋小棠就是在激我,想找茬让我把工作丟了! 不行! 不能上当! 这要是刚上班又被开除了,堂嫂可能会对我失望。 妈的! 忍了! 我心里骂了一句,压下火气,把菸头踩灭,又扫了起来。 干完活,我正打算走,就听到宋小棠又说了一句:“乡巴佬,摆台”。 摆就摆,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是服务员,本身就要干摆台的活。 她说话难听,我就当她放屁了! 在我摆台的时候,就听到宋小棠在那阴阳怪气儿:“乡巴佬,你怎么不跟我瞪眼了?” “这么老实?” “怕我真找板凳仔把你开除了?” 尼玛! 没完了是吧? 我听著这话,真快忍不住要发火! 真的太欺负人了! 但是在我发火之前,旁边有人说了一句:“小棠,你认识这个乡巴佬?” 我看了一眼,是一直和宋小棠打撞球的小青年。 他长得不高,精瘦,看著像瘦猴子一样。 虽然“乡巴佬”三个字很刺耳,但他这么一打岔,还是让我冷静了一点。 我也不搭理赵小棠,拿著球架摆台。 宋小棠就在旁边,跟那个瘦猴子说我之前在服装厂和她第一次见面时候的事情。 她说完了,我也摆好了台。 我不想惹麻烦,就打算去另外一边干活。 但是我要走的时候,那个瘦猴子冷不丁来了一句:“烂仔,你挺行啊?我妹妹你也敢欺负?” 第10章 要不要低头? 我欺负她? 我真火了! 从我第一次见到宋小棠,就是她在找我的麻烦! 她骑摩托车要撞我,我骂了她一句,她就让我没有工作,还要让人打我。 现在第二次见面,我规规矩矩的扫地、摆台,她还是没完没了地找我麻烦。 怎么就变成我欺负她了? 我心里真不是滋味! 是,我是从东北农村来,没见过什么世面,是个乡巴佬。 可就算我是乡巴佬,也不能这么欺负我吧? 我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之前憋的那一股火气,全都冒出来了! 我直接抬头,瞪著宋小棠! 宋小棠好像又被我的眼神嚇到了,慌里慌张地倒退了两步,一直退到那个瘦猴子一样的黄毛旁边。 她就像狗仗人势一样,站在黄毛身边,又有了底气! 指著我的鼻子叫囂:“麻杆,你看他又瞪我!你快打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麻杆往前走了一步,阴沉著脸打量我,又说:“烂仔,你挺有脾气的啊?” 我直接顶了一句:“怎么地?” “怎么地?” 麻杆抱著肩膀,歪著脖子,威胁我:“我告诉你怎么地。” “要么,我打你一顿,我妹妹消气儿,这事就算了。” “要么,你自己抽自己嘴巴子。” “还是一样,我妹妹高兴了,你就可以停下。” 开什么玩笑? 当我是死人? 我的脾气起来了,就没有那么容易压下去了。 我也不怵麻杆,盯著他回了一句:“要打就打,来啊!” 麻杆好像没想到我这么硬气,明显愣了一下。 但是紧接著,他就笑了。 那个笑声,明显就是看不起我。 笑完了,麻杆就指著我说:“看你是个外地的乡巴佬,我最后提醒你一句。” “你最好自己抽自己嘴巴子。” “要是我动手,你缺胳膊断腿,就不能怪我了。” 不吹牛逼能死? 麻杆那个瘦猴子一样的体格,我一拳就能给他打趴下! 我也懒得说什么狠话,握著拳头,准备开干! 旁边,宋小棠不耐烦地叫了一句:“麻杆,你跟他废什么话,弄他!” 槽! 我一听宋小棠的声音就火大,扭头又瞪著她,心说今天非得收拾收拾她! “这是你自找的!” 麻杆阴沉著脸,直接回头招了招手,说了一句:“都別看眼了,动手吧。” 嗯? 还有人? 我一下子注意到,有四个黄毛从两边走了出来。 他们个头都没有我高,但是一个个表情都挺狠! 黄毛也没废话,走我跟前就一拳打向我。 我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其他几个黄毛,也全都朝我冲了过来。 打架,我一点都不怵他们! 反正我体格好! 三下五除二,把几个小黄毛全都干趴下了! 不过,我也被黄毛打了几下,胳膊、后背都有点疼! 但是这个时候,我也顾不得疼。 我直接扭头找到麻杆! 麻杆和宋小棠都愣住了,直勾勾地瞅我。 看到宋小棠,我更是火大! 要不是她,我能有那么多麻烦? 我两步走到宋小棠的面前,一个大嘴巴直接抽了上去! 啪! 宋小棠的脸上一下就多了一个红印子! “哎呀!” 宋小棠一下子被我打懵了! “臥槽!” 麻杆反应了过来,不敢置信地瞪著我:“你他妈敢打我妹妹!” “我他妈连你一块打!” 我一肚子火,照著麻杆的肚子就是一脚! 他被我一脚顶在了撞球桌上。 我教训了麻杆,又瞪著旁边宋小婷,直接开骂:“你他妈不是牛逼吗?” “你他妈不是要打我吗?” “你来啊!” 宋小棠被我嚇得笑脸煞白,眼圈通红,泪珠就在眼眶里打转儿! 旁边,麻杆突然嚎了一嗓子! “板凳仔!” “来了!” 板凳仔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了。 一看到板凳仔,麻杆就指著我,气急败坏地大叫:“这个烂仔打我,你给我弄他!” 板凳仔瞅了一眼,马上又扭头问我:“刚仔,怎么回事儿?” 我把之前的事儿说了说。 旁边的宋小棠突然插嘴说了一句:“板凳仔,我也不说別的了。” “给我打他一顿,再把他开除了!” 尼玛! 这个臭傻逼,没有完了! “你还敢瞪我!” 宋小棠指著我,气急败坏地叫唤:“板凳仔,你看他!” 板凳仔又扭头瞅著我,眉头皱著。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板凳仔张嘴说了一句:“刚仔,你刚来,有些事还不明白。” “有的人你惹不起。” “这样,你去给小棠、麻杆道个歉。” 搞笑呢? 那个烂货找我麻烦,我还得给他低头? 看我不说话,板凳仔又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劝道:“刚仔,別这么死板。” “宋小棠和麻杆在这一片还是有点势力,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你听我的,给他递个台阶。” 他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说白了,我一个外地来的打工仔,没有身份、没有地位,谁都能踩我一脚。 但是,不行! 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直接回了一句:“要打就打,不用墨跡了。” 板凳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麻杆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大声嚷嚷:“麻杆,这小子连你的面子都不给,你自己看著办啊!” 宋小棠也跟著拱火:“麻杆,他在你手底下做事,都不服你,你这可有点丟人了!” 我看得出来,板凳仔的表情是有点下不来台。 可能是我不给他面子,他觉得丟脸,他的火气也起来了,就直勾勾地瞪著我,冷著脸威胁我:“刚仔,我最后说一遍,你想清楚!” “不用了,要打就打。” “好。” 板凳仔点了点头,没说话,就是转身走向旁边的撞球桌。 我还有点不太明白,心说他怎么不跟我动手? 下一秒,我就看到板凳仔突然转身,手里拎著一个啤酒瓶子朝我的头打了过来。 我本能的抬手挡了一下。 咔嚓! 啤酒瓶子碎了! 我就感觉胳膊生疼! 低头一看,胳膊让酒瓶子划破了,见血了。 板凳仔冷著脸,盯著我,问我:“知道错了吗?” “我错你妈!” 槽! 我彻底炸了! 宋小棠欺负我,麻杆找我麻烦,板凳仔也这么弄我! 这一下,我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 干他们! 我顺手从旁边抄了一个啤酒瓶子,直接朝板凳仔冲了过去! 第11章 和气生財 板凳仔没想到我敢还手,直到我手里的啤酒瓶子砸到他脑袋上,他都没反应过来! 咔嚓! 板凳仔的脑袋直接被我开瓢,脑门儿上鲜血一道一道的! 跟著板凳仔的几个黄毛反应过来,全都大呼小叫地对我动手。 我跟別人打架,就是一个特点,不要命! 他们人多,我也不打怵,直接开干! 不一会儿的功夫,那几个黄毛全都被我干趴下了。 当然,我也掛彩了。 左肩膀上不知道被谁用啤酒瓶子扎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但是我比他们强。 他们在地上躺著,我还站著! 宋小棠、麻杆都没想到我这么猛,都傻眼了! 不光是他们。 撞球厅里的客人,也都直勾勾地瞅我! 但是,我注意到他们的表情,不是害怕,好像都是有些幸灾乐祸,还有些可怜。 我有点不太明白。 在东北老家,我要是这么干了,能有一堆人叫好的。 这时,宋小棠幸灾乐祸的话提醒了我。 “乡巴佬,这一回谁都救不了你咯。” “你在胜哥的地盘,打胜哥的小弟,你真的是脑子进水了。” 宋小棠越说越兴奋,仿佛看到我遭殃的样子了。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 板凳仔他们几个,都是跟胜哥混的。 我这一下子把他们都干了,是麻烦了! 妈的! 都怪那个傻逼宋小棠! 要不是她,哪能有这么多屁事? 她还在那幸灾乐祸,嘰嘰歪歪! 我气得肺都要炸了,直接走向宋小棠! “你想干什么!” 宋小棠一下子就慌了,脸色煞白,赶紧往后躲! 我眼里只剩下宋小棠,一步步靠近她。 我心里打定主意,非得给她一瓶子! 要不然,我死了都不甘心! 几步路,我就追上了宋小棠! “別打我,別打我,別打我!” 宋小棠看我举起了啤酒瓶子,直接就嚇得坐在地上,哭著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別打我!” 哭也没有用! 我一点都不心软,手抬了起来,啤酒瓶子正要往下砸,旁边突然有人嚷嚷了一句。 “哎呀!你们介么搞,我还要不要做生意了啦?” 我一下就听出来,是胜哥的声音。 果然。 几秒钟之后,胜哥从四周围观的人堆里走了出来。 板凳仔他们几个赶紧喊了一声“胜哥”。 宋小棠也赶紧扯著嗓子喊了起来:“胜哥,救我!” 我没著急动手,看著胜哥。 麻杆走到胜哥的旁边,不满地嚷嚷。 “卖鱼胜,你来得正好!” “我让这小子给打了,你看著办!” “还有,你手下的板凳仔也让他开瓢了。” 胜哥看了看现场的情况。 我一个人干趴下了两拨黄毛。 麻杆被我踹了一脚,板凳仔被我开了瓢。 另外几个撞球厅里的黄毛,也都掛了彩。 看了一圈,胜哥最后看著我,说道:“哎呀,刚仔呀,这系怎么搞的啦!” “我们开门做生意,最重要地就系和气生財的啦!” “你看看你,肿么搞地都掛彩了呀,多不好啦!” “我看你还系先去医院看一看啦!” 去医院? 我听胜哥的意思,愣了一下。 我本来还以为胜哥能像板凳仔一样,帮麻杆出头。 就算不管麻杆的事,他也得管板凳仔。 但是没想到,胜哥的做法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让我去医院,就是让我先走。 这个话,明显是帮我。 我还纳闷的时候,麻杆就不满地叫了起来。 “卖鱼胜,你什么意思?你现在让他走,我这顿打就白挨了?” “哎呀,怎么会啦,你滴事情我们慢慢商量嘛!” 麻杆伸手一指我,叫道:“不用商量,你给我弄死他!” “麻杆,不要玩这么大啦?”胜哥还是笑呵呵地和麻杆商量。 “刚仔系我今天新招来的服务员,又系外地人刚刚到港城,也不了解港城的规矩啦。” “你看他都掛彩啦,就给我一个面子,放过他好不好啦?” “不行!” 麻杆恶狠狠地盯著我,恨道:“卖鱼胜,我要是放了他,我的面子怎么办?” “哎呀,我们再商量一下啦?” 说真的,我一听胜哥说话就想笑。 哪怕现在的情况紧张,听了胜哥的话,我心情也没有那么紧张。 胜哥笑呵呵地问:“麻杆,你系不系就系要面子呀?” “对!” “那就交给我啦!” 胜哥说了一句,又走向我。 我也没动,就在那站著,手里还拎著啤酒瓶子。 胜哥走到我跟前,看了看我,突然问了我一句:“刚仔呀,你地脑袋硬不硬啊?” 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是胜哥一来就帮我说话,和板凳仔不一样,我还是给他面子,跟他说还行。 “那就好。”胜哥点了点头,说道:“麻杆要面子,你就磕一个,给他一个面子,好不好啦?” 磕一个? 给他磕头? 搞笑呢? 紧接著,我发现我误会了。 胜哥让我磕一个的意思,是用啤酒瓶子照脑门儿磕一个。 胜哥又劝我:“刚仔,胜哥不会害你的啦!” “你让他有面子,他就不找你地麻烦。” “不然大家都在这里耗著,没好处啦?” “你说系不系呀?” “刚仔,给胜哥一个面子啦,大家开开心心地赚钱,好不好哇?” 我想了一下,这件事情要是能这么收场,对我来说確实是最好的情况。 了结了和麻杆的恩怨,工作应该也保得住。 大不了就是头疼几天,忍一忍就过去了。 “行。” 我给了胜哥面子,拎著啤酒瓶子,对著自己的脑门儿就是一下。 咔嚓一声,啤酒瓶子碎了,我也疼得头晕眼。 我看了看麻杆。 麻杆撇著嘴,不满意。 我又看了胜哥一眼,胜哥点了点头,意思是我还得继续。 行,那就继续! 我又拿起一个瓶子,照著脑门儿来了一下。 这一下,更疼! 但是,我看麻杆还没有让我停下来的意思,又拿了一个瓶子,对著脑门儿就是一下。 这一次,我感觉脑门儿淌血,都流到我脸上了! 麻杆脸色也变了变,但他还是没有张嘴让我停下。 没办法,我只能继续磕。 一连磕了九个瓶子,磕得我头晕眼,站都要站不住了。 “行了!” 这时,麻杆终於开口说了一句。 我费劲地抬头看了麻杆一眼,麻杆一脸欣赏,跟我说:“刚仔,咱们这就是不打不成交。” “不说別的,咱们喝杯酒,我认了你这个兄弟!” “你是条汉子!” 认我这个兄弟? 我他妈用你认我? 你个仗势欺人的垃圾! 我心里把麻杆一顿臭骂! “这就对了嘛,大家和气生財啦。” 胜哥笑呵呵地说了一句,让人拿了啤酒,又给我递了一杯。 我拿著啤酒,真想直接泼麻杆脸上去。 但是现在泼了,我之前就白磕那么多下了。 “对了。” 喝酒之前,麻杆想起来宋小棠,把她喊了过来,又跟我说:“刚仔,不管你跟小棠以前有什么过节,咱们一块儿喝杯酒,事情就都过去了。” 我没说话,就是看著宋小棠。 就算麻杆的事儿我不计较,宋小棠的事儿,没有那么容易就算了! 要不是因为她,我在港城的第一天,怎么可能掛彩? 宋小棠似乎是被我之前的举动镇住了,举著酒杯跟我碰了一下。 我真想抽她! 但还是忍住了,碰杯之后,喝了口酒。 不过,啤酒的气儿顶得我难受,我这一口酒说什么都咽不下去,“噗”的一声,全都喷宋小棠脸上了! “哎呀!” 宋小棠被我嚇了一跳! 我还想说什么,就感觉一阵无力感袭来,接著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2章 挣大钱的机会! 不知道过去多久,我醒了过来。 睁开眼,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皮沙发上。 胜哥在一个办公桌后面坐著抽菸。 我挣扎著坐了起来,正打算和胜哥打个招呼,就感觉头疼得要炸了。 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一声闷哼! “嗷哟?” 胜哥听到动静,马上跟我说了一句:“刚仔,你醒啦?” “嗯。” 我头疼得厉害,勉强答应了一声就没有力气说话了。 胜哥走到我旁边坐下,笑呵呵地看著我:“刚仔,不要著急,慢慢来啦!” 我缓了一会儿,总算稍微好了一点,和胜哥客气了一句,又问他我是怎么了? 答案很简单。 我在脑门上开了九个瓶子,晕倒了。 胜哥笑呵呵地劝我:“刚仔呀,笑一笑,想开点啦,一般人对上麻杆,比你惨得多啦!介一次雷和麻杆都有面子啦!” 我一点都笑不出来。 我要是有面子,就不是我给麻杆磕瓶子,而是他给我磕!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胜哥像是看出来我心里不舒服,又跟我说之前发生的事情。 “雷想想啦?” “在雷晕倒之前,吐了宋小棠一脸口水,直接把她扑到地上啦,还亲了她一口啦。” “麻杆去扶你,你还说要跟他地妈妈做朋友啦!” 我一下子懵了。 我依稀记得,我好像是吐了宋小棠一脸酒。 但是后面我把宋小棠扑倒,以及要和麻杆他妈做朋友的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胜哥告诉我,宋小棠没怪我亲了她,麻杆则是一个劲儿地夸我是条汉子。 说实话,我根本不在乎麻杆夸不夸我。 今天这件事情,我肯定记著他。 有机会我必须得让麻杆给我磕回来! 不过,我还是跟胜哥又说了声谢谢。 要不是他,今天这件事情真不好收场。 “哎呀,大家系兄弟啦,这只系小意思的啦。” 胜哥笑著告诉我,他已经让人给我把脑袋和肩膀的伤口都处理了,没有什么大事,就是皮外伤,休息休息就好了。 我再次谢谢胜哥。 胜哥跟我客气了一句,办公桌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嘀嘀嘀”的声音。 我听出来是寻呼机的声音,扭头看了看。 紧接著,我傻眼了。 胜哥的桌子上,摆了一排的寻呼机! 我第一眼看到,都以为我眼了! 寻呼机,这可是成功人士的標配! 一个不大点的小东西,就要两千块钱! 胜哥的桌子上,摆了足足十个! 我发愣的时候,胜哥让我在沙发上休息,他去看看谁呼他。 接著,我就看到胜哥在那摆弄寻呼机,又给別人打电话。 他说的港城话,我听不太懂,但是我大受震撼! 主要是那一排寻呼机,太嚇人了! 十个寻呼机,那可是两万块钱! 我们老家,全村都算上,只有那个在镇上粮站当站长的人有一个。 胜哥一个人,有十个! 关键是,胜哥不在乎那个寻呼机! 粮站的站长,寻呼机都特地配了一个皮套子,谁都不让碰,宝贝得跟他媳妇儿一样。 但是胜哥不一样! 胜哥的寻呼机就在桌子上扔著。 哪个响了,他拿起来看一眼。 看完了,直接扔桌子上,根本不在乎会不会摔坏了! 甚至,菸灰掉在上面,胜哥也根本不在乎! 这一幕,真的彻底的震惊我了。 到这个时候,我意识到两件事情。 第一,胜哥有钱! 第二,这里是港城,跟老家的农村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这一刻,我甚至有点理解宋小棠、麻杆为什么要叫我乡巴佬了。 我在村子里见到的那点世面,就是坐井观天,哪知道外面的世界竟然是这样的? 我感觉,我的三观都被顛覆了! …… 胜哥忙活了一会儿,趁著没有寻呼机叫唤,他又走到我旁边坐下,给我递了根烟。 我不会抽菸。 之前胜哥带给我的震惊太强,我心里有点好强,不想让他看扁了,就装著老练接下烟,又点了烟。 只不过,抽了一口我就露馅了。 胜哥笑呵呵地看著我,跟我说:“刚仔呀,第一次吸菸就不要急啦,慢慢来的啦,適应一下,很快就会喜欢上的啦。” 我能说什么,接著装唄。 抽了几口烟,胜哥閒聊一样地问了一句:“刚仔啊,你来港城系不系想要赚大钱啦?” 我实话实说。 我出来打工,肯定是想要挣钱! 胜哥又问我,敢不敢挣大钱? 我听他的意思,感觉这个挣大钱的机会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但是,我心里又好奇,忍不住问他怎么挣。 胜哥告诉我,想挣大钱,就去拖水。 拖水就是运输水货,也就是走私商品。 港城有海港,贸易发达,尤其是对外贸易发达。 九十年代,进口商品非常紧俏。 正常渠道进口的商品,数量稀少,价格高昂。 水货,货量大,价格低,市场的需求非常强! “刚仔呀,你系自己人,胜哥肯定照顾你的啦!” 胜哥笑呵呵地看著我,跟我说:“拖水,一趟可以赚一千块,比扫地好很多的啦。” 说真的,我心动了。 运一趟水货,就能赚一千。 一千块钱,顶我干好几个月的服务员了! 我的心里出现了激烈的思想斗爭! 但是,想来想去,我还觉得这个事情不太好。 万一陷进去,不知道会有多大的麻烦。 胜哥看我没说话,就告诉我好好考虑,想做的时候找他说。 我再次道谢。 胜哥跟我客气了一句,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著胜哥不断检查寻呼机、打电话,明白了一件事情。 胜哥不是靠撞球厅挣钱,而是靠拖水。 但是,我心里又有点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让我去拖水? 他自己手底下肯定有人,这种好事儿,哪轮得到我一个外地来的打工仔? 我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 估计,和板凳仔他们几个被我干趴下了有关。 我和胜哥还没说过板凳仔的事情。 一直不说,肯定不行。 趁著胜哥寻呼机不响的时候,我走过去和胜哥打了个招呼,主动说起板凳仔的事情。 “他们没问题的啦,都系一点小伤,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不在乎他们伤得怎么样,直接问胜哥为什么不帮自己的小弟,反而帮我。 胜哥的答案,令我非常意外! 第13章 意外被发现 “刚仔呀,今天要不系你一个人就把板凳仔他们都干趴下了,我也不会帮你的啦” 胜哥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他帮我,是看在我能打,敢打,有狠劲,比板凳仔他们强! 我和胜哥道谢,又客气了一句。 说实话,我心里对胜哥的感激之情已经淡了一点。 甚至,我心里还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之前我换一个选择,谁的面子都不给,会怎么样? 我琢磨了一下,我可能已经客死他乡。 就算不死,可能也被人打残了。 现在这种局面,对我来说,已经算是最好的情况了。 我在胜哥的办公室休息了一个多小时,感觉舒服多了,就识趣地告辞。 再怎么说,我是过来打工的,一直在老板的沙发上坐著算怎么个事儿。 胜哥还是客气,让我在办公室又休息了一会儿,一直等到过了十二点他才让我出去。 而且还特地嘱咐我,我掛了彩,想回家就回家,觉得还行就在撞球厅里玩一玩,也不用干活。 我再次道谢,隨后离开胜哥的办公室。 我在撞球厅里转了转。 撞球厅还是和之前一样热热闹闹,每个台子都有客人。 有一个没见过黄毛,接替我干服务员活。 我看没有什么事,就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著休息。 坐了几分钟,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的走到我旁边坐下,给我递了一盒烟,还给我拿了瓶饮料。 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就没接。 他告诉我他叫大宽,之前看到我单挑麻杆、板凳仔那两拨人,觉得我挺猛,想跟我认识一下。 放下烟、饮料,大宽跟我客气两句就走了。 我没想到的是,在大宽之后,又有几个人过来跟我客气。 要么给烟,要么给饮料。 他们都是一个说法,觉得我之前干得挺猛,是条汉子,就想跟我认识一下。 一个多小时的功夫,我身边放了好几包烟,十多瓶饮料。 说真的,我上一次看到这么多烟、饮料堆在一起还是堂哥结婚的时候。 这些东西加一起,都得几十块钱。 我没经歷过这种事,也不知道怎么办比较好。 想了想,就找那个卖烟的小妹,问她的想法。 我觉得她在撞球厅干了那么长时间,肯定比我见识多。 说白了,可能找遍港城,也未必能找到几个比我见识少的人。 卖烟的小妹叫辫妹珍。 她告诉我,这些烟、饮料我想抽就抽,想喝就喝,不想要就卖给她。 反正都是那些人刚刚在撞球厅买的,她原价买回去就行。 听说可以卖回去,我就想全都卖了换钱。 不过,想到接下来我还要在撞球厅干活,还是不能吃独食。 我就给了辫妹珍一瓶饮料,又给了收台钱的那个台钱莲一瓶饮料,还让她帮我给那个替我干服务员的黄毛一包烟。 送出去几样东西,我也得到了一些好处。 辫妹珍和收钱的小妹有空就会在我旁边坐著跟我聊几句,让我对港城更加了解。 至於剩下的烟、饮料,我也没浪费,卖给辫妹珍,换了二十三块钱。 攥著钱,我的心情有点复杂。 要是以前,一下子弄这么多钱,我能高兴的像过年。 可是现在,看著手里的一把零钱我不由自主就想到了胜哥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 一千块钱,那得是多少? 我一只手都攥不住! 关键是,一趟就是一千块钱! 这要是干十趟,我就是“万元户”了! 但是,心动归心动,我没去找胜哥要去拖水。 一来,那个事情我还是觉得不好。 再一个,我的左胳膊几乎疼得不敢动,哪能去拖水? …… 不知不觉,我又坐著打瞌睡了。 等我醒过来,已经快六点了。 撞球厅的人少了一些。 这时,我注意到有一个人在撞球厅门口张望。 堂嫂! 看到她来了,我高兴地站起来,赶紧喊了一声“嫂子”! 我觉得身上的伤都不疼了! 堂嫂看到我,也露出笑容。 但是紧接著,她脸上的笑容消失,眉头皱了起来,表情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甚至还有些慌张! 我心里纳闷,心说怎么了? 我看了看四周,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 堂嫂几步走到我身边,急道:“小刚,你怎么了?” “怎么头上都是纱布?” “发生了什么?” 啊? 哎呀! 坏了!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光顾著高兴,我都忘了头上、胳膊上都缠了一圈纱布! 这怎么解释? 我不想告诉堂嫂跟別人打架的事情,赶紧编了个理由,说地上有水了,我一不小心滑倒摔了一跤。 堂嫂像是信了我的话,没有再问我怎么摔的,就问我还疼不疼。 我哪敢说疼,赶紧说不疼。 我怕她发现不对,又趁机转移话题,问她怎么来了。 堂嫂告诉我,堂哥早上要吃油条,她出来买油条,顺便过来看看我第一天上班怎么样。 我一听,心里又有点不舒服。 堂哥也太毛病了。 想吃油条自己没长腿? 怎么好意思支使堂嫂天不亮就出来买油条? 堂嫂又把话题转回了我身上,她让我跟老板请假,提前走,回去休息。 我觉得有点不太好,但是堂嫂又说天还没亮,她一个人回去有点害怕,想让我陪她回去。 听她这么说,我马上就答应了。 我赶紧去找了胜哥。 胜哥看到我还纳闷儿我怎么还没回家,听我说想提前点走,他就摆了摆手,让我赶紧回去。 我和胜哥道別,去大厅找了堂嫂,和她一起离开。 买了油条,我们一起回到了住处。 这时候刚刚六点多一点,堂哥还没醒,在客厅都能听到他的呼嚕声。 真能睡! 我都想进去把他叫起来! 这时,堂嫂放好了油条,冷不丁说了一句:“小刚,记不记得你之前跟我说,你永远都不会骗我。” “啊?” 我有点懵,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但是,看到堂嫂的眼睛,我一下子明白了。 在撞球厅的时候堂嫂就知道我说的是假话,但是她没戳穿我。 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骗她了,老老实实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我就心虚地低著头,等著她训我。 可是等了几秒,没等到她说了。 她一直不说话,我心里更忐忑,偷偷抬头看了一眼。 堂嫂眼圈通红,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第14章 回厂子上班? 我看她要哭了,一下子慌了,手足无措地安慰她:“嫂子你別哭啊,我向你保证,以后不管问我什么事你,我都跟你说实话,我保证不说一句假话,你相信我……” 堂嫂一脸心疼地打断了我的话,跟我说:“小刚,我不是怪你说假话,我是觉得你受委屈了。” 哎呀我的天! 听到她的这句话,我当时就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那一瞬间,我心里暖洋洋的,甚至都不觉得之前低头憋屈了。 我的心情也不像之前那么不安,放鬆了许多。 堂嫂又问我:“还疼吗?” “不怎么疼了。” “脑袋上磕了九个啤酒瓶子,怎么可能不疼?” 堂嫂嘆了口气,一脸心疼的我在沙发上休息,她就去厨房忙活去了。 过了十多分钟,堂嫂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拿著一条冒著热气的毛巾走到我旁边,跟我说里面包了几个热鸡蛋,让我贴著脑门儿,能消肿。 我赶紧谢谢堂嫂,按照她的说法拿著毛巾敷脑门。 不过,这一下动作有点大,碰到伤口,疼的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哎呀,你別动了,给我,我帮你。” “啊?” 我还发愣,堂嫂就从我手里把毛巾拿走,接著她就让我躺在沙发上。 她自己拿了个凳子,坐在旁边,举著毛巾,小心翼翼地贴著我的额头。 堂嫂的动作格外很温柔,我一点都没感觉疼,就感觉脑门热乎乎的。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不仅脑门热乎乎的,心里也是热乎乎的。 堂嫂举著毛巾帮我热敷,一直等到鸡蛋不是那么热乎了,她才停了一下,重新去热鸡蛋。 热好了鸡蛋,她又继续帮我热敷。 这一次热敷完,天已经亮了。 过了一会儿,臥室里的堂哥不再打呼嚕。 听起来,他好像是起床了。 堂嫂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让我在沙发上躺好,又让我盖好被,別露头。 怕我不明白,她又补充了一句:“让大龙看到你受伤了,又要说你了。” 我根本不在乎堂哥,但是我不想让堂嫂为难,还是按照她的意思,把脑袋蒙上了。 过了几分钟,我就听到堂哥从屋里走了出来。 堂嫂招呼他洗漱、吃饭。 堂哥答应一声,又骂骂咧咧地数落我,嫌我占著沙发,他都没有坐的地方。 还说我这个时候睡觉,弄不好就是被开除了。 堂嫂知道我没睡觉,就说她早上买油条的时候看著我下班回来,还说我在撞球厅干得挺好。 堂哥还是那个德行,嘰嘰歪歪地数落我几句才去洗漱、吃饭。 等到七点半,他就和堂嫂一块出门,去厂子上班了。 他们都走了,我也没有什么別的事,在沙发上躺著,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一直睡到下午,我才醒过来。 我感觉头上不怎么疼了,就把头上的纱布拆了。 照镜子看了看,脑门有一片淤青,还有几道已经结痂的小伤疤,不算严重。 我去厕所洗了把脸,感觉舒服多了,又回沙发上坐著。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饭桌上有堂嫂给我留的字条。 她说给我留了两根油条,还有稀饭,让我饿了就吃。 我真饿了,找到油条就著稀饭就吃了。 吃饱喝足,我就接著在沙发上休息。 等到六点左右,我就出门了。 我不想让堂哥看到我受伤,没在楼下等堂嫂,而是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躲著。 一直看到堂嫂和堂哥上楼,我才安心地去撞球厅。 奇怪的是,板凳仔和那几个黄毛都没在。 辫妹珍说她也不知道板凳仔他们怎么没来。 她还告诉我,胜哥已经安排了其他人干服务员的活,我在厅里休息就行,不用干活。 我的头已经不疼了,主要是胳膊疼得厉害。 能不干活,我也乐得清閒,就在厅里坐著,看別人打撞球,偶尔和辫妹珍,还有负责收台钱的台钱莲聊几句。 等到快八点的时候,有一个女孩走进了撞球厅。 槽! 晦气! 我一看到宋小棠来了,就像吃了苍蝇一样噁心! 但是偏偏,宋小棠直接就奔我来了。 我不想搭理她,也不想再跟她起衝突,直接站了起来。 不等我走,宋小棠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 她打量了我一下,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想不想去厂子上班?” 什么玩意? 回厂子上班? 这个宋小棠,找我麻烦没有完了? 我心里不爽,顶了一句:“你不用想了,我不可能求你!” “我求你行不行?” 宋小棠直勾勾地盯著我,说道:“之前是我错了,我给你赔礼道歉,你回厂子上班吧。” 哈? 我觉得我绝对是出现幻听了,要不怎么能听到这句话? 宋小棠,这个从见了我第一面就找我麻烦的人,居然对我说对不起,让我回厂子上班?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宋小棠像是看出来我不相信,又说了一遍,让我回正隆服装厂上班。 我不相信她会对我这么好,直接问了一句:“你想干什么就直接说,用不著来虚的!” “谁跟你说虚的了?” 宋小棠白了我一眼,跟我解释了一句:“我是看你有点本事,是个爷们,才让你回厂子上班。” “不用,我干得挺好。” “那就算了。” 宋小棠耸了耸肩,转身要走。 我心说赶紧走,省得害我倒霉! 但是她刚转身,又转了回来,冷不丁问了我一句:“你堂哥和堂嫂是不是在厂里上班?” 什么? 我的心一沉! 宋小棠这是要威胁我? 我也不跟她墨跡,直接问:“你什么意思?” “你回厂子上班,我就不找他们麻烦。” 槽! 真是威胁我! 这个宋小棠,真的是没完了! 昨天事情都闹成那样了,我都掛彩了,她还是没完! 我真火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咬牙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疼,疼,疼,你快放开我!” 宋小棠被我捏疼了,脸都变色了。 我没鬆手,依旧盯著她,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想怎么样?” 宋小棠急道:“我就想让你回厂子上班,只要你回去上班就行了!” “你说真的?” “对!” “只要我去厂子上班,你不找我的麻烦,也不找我堂哥、堂嫂的麻烦?” “对!” “好!” 我可以不在乎堂哥,但不能不在乎堂嫂。 既然她说得信誓旦旦,我就信她一次! “喂,你还不鬆手?” 我鬆开宋小棠。 宋小棠赶紧看了看手腕,又瞪了我一眼,埋怨我:“你这个人真的是没轻没重,你看看,都把我掐红了!” 她的语气怪怪的,像跟我撒娇一样,而且还特地把手伸到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