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她的第十一年》 第1章 突然回来 北城今年冬天格外冷肃,才进入11月,灰濛濛的天空就下起小雪。 挺好,见前男友也不需要太好的天气。 仲希然从车里出来,单手抱著一个a4大小的纸箱,摔上车门,进了汀会所尽头的包厢。 推开门,霍新已经到了。 他好像还是记忆里的样子,穿著宽鬆的白色毛衣,包厢里暖光打在他身上,显得他整个人格外温柔。 ——很难想像这样一个温柔的人会做出那么绝情的事。 霍新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顿片刻:“好久不见。” 仲希然走过来。 霍新声音发涩:“想喝什么,我……” 声音被仲希然打断。 “我是来还这些东西的。” 纸箱被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 当年他走的太突然,连该还的东西都没交割清楚。 霍新目光落在黄色纸箱上,里面大约都是他当年送她的礼物。 “当年的事我可以解释……” “没必要。”仲希然抬眸,直直看著他,“我已经结婚了。” 四目相对,霍新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闪过微寒的锋芒。 “那又怎么样?” 他语气不屑一顾,似乎这个事实根本无关紧要。 仲希然淡声:“我这次出来就是要跟你彻底说清楚,希望你不要再打扰我,否则我先生会不开心。” 沉默几秒,霍新声音很轻:“他对你好么?” “我先生对我很好。” “是么?”霍新眼神似乎能看穿她。 仲希然不想多跟他纠缠,转身往外走。 手腕却忽然被男人拽住。 “可你不爱他。” 霍新一步挡在她身前,哑声:“希希,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骗不了我。” 仲希然微微一滯。 霍新是仲希然初恋,他们上大学时谈了四年。 可惜大学毕业后家里不同意。 彼时的霍新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而家里早为她选好了联姻对象——祁氏集团继承人祁斯年。 仲希然当初是真的喜欢霍新,喜欢到为了他不惜跟家里人决裂,跟他私奔。 私奔当天,仲希然在机场从白天一直等到夜幕降临,他没来。 不仅没来,连句话也没有,手机一直打不通。 入夜后下了雪,她无助地站在北城航站楼门口到处看,抱著肩膀被冻到发僵,祁斯年就在这时出现。 “他去了美国。” “一千万和你,他选了一千万。” 那之后没多久,仲家房地產生意资金链断裂,全靠祁氏注资才能勉强活下来。 她也顺理成章地嫁给了祁斯年。 四年过去,霍新在美国创业成功,带著估值上百亿美金的公司突然杀回国,在三天前约她见面。 她知道自己不该来。 结婚时祁斯年就跟她说过,以前的事他不追究,但她以后属於他,这是他帮仲家的条件。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对当年那场不告而別无法释怀。 就像看一场电影时被迫中断,没看到结局,总是惦记。 可能女生就是这样,对好好告別莫名有执念。 这次出来,她把之前他送的东西全部还回去,算是彻底两清。 没想到他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仲希然冷冷甩开他的手,“爱不爱,他都是我先生。何况我来见你,坦坦荡荡。” 霍新仔细盯著她,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如果你真这么坦荡,敢把见我的事告诉祁斯年吗?” 仲希然没回答。 她霍地拉开包厢门,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 走廊高处角落的监视器红点亮了亮。 · 外头雪下大了。 回到车上,仲希然收到仲父的电话。 “希希啊,斯年出差什么时候回来?你带他回家吃顿饭,你们都多久没回来吃饭了。” “后天。”仲希然启动车子,声音平淡,“我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仲父絮絮叨叨:“希希啊,你要多关心斯年,儘量別让他总出差,早点生个孩子才是正经。” 这几句话翻来覆去说了四年,仲希然早听得耳朵起茧,应付两句,掛了电话。 她和祁斯年之间生不生孩子,主动权在祁斯年。 天色已晚,雪越来越大。 仲希然无端想起四年前祁斯年把她从机场带回家时,也是这样一个下雪天。 回到翡翠湾的家,推门而入,一片漆黑。 空气里却飘来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儿。 仲希然嚇了一跳,倏地抬头。 晦暗里有猩红的一点,忽明忽暗。 房间的灯也在这时亮了。 祁斯年站在落地窗前,一身藏蓝色西装,戴一副金丝眼镜,衬衫领口的扣子松松垮垮解开了两颗,手里的菸灰已经积了一截。 他看向她:“你好像很意外,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 男人音色清冷,仲希然听不出来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她一颗心提起来,开口:“没有,我以为家里没人,你助理说你后天才回来。” “本来是。”祁斯年走了几步,弯腰將手里的烟在茶几上摁灭,坐在沙发上,向后一靠,看她,“过来。” 他没解释为什么忽然回来,她也没问,没资格。 这场婚姻里,她存在的意义就是討好他,在他面前假装乖巧,让仲家能够继续体面地活著。 她放下车钥匙,正要换鞋,又听见他冷冽的声音。 “穿著。” 她抿唇,穿著高跟鞋走到沙发旁边。 他一伸手,她就被他拽进怀里,坐在他腿上。 他身上有浓烈的菸草味儿,不知抽了多少烟。 她下意识往茶几的菸灰缸里看去,菸头横七竖八铺了一层,起码十几支。 “你……心情不好吗?” 她从没见过祁斯年抽这么多烟。 祁斯年没答,她顿时后悔自己越线。 祁斯年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尖。 他的太太確实足够美,典型浓顏系长相,皮肤白皙透亮,像上好的羊脂白玉,一双眼睛嫵媚动人,像小狐狸,不经意间就能勾人心魄。 他问:“去哪儿了?” 仲希然一颗心怦怦直跳:“见了一个以前的同学。” 祁斯年:“男的女的?” 仲希然稳住心神:“当然是女的。” 结婚四年,仲希然虽然对祁斯年了解不算多,但却知道他占有欲极强,她不可能告诉祁斯年自己跟霍新见面的事。 祁斯年声音淡极:“是么。”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手按在她腰后,將她整个人拎起来跪在沙发上,拂开她颈边的长髮,指尖触碰到她肌肤,微凉。 仲希然只有一个要求:关灯。 祁斯年不爱她。 她很清楚这点。 因为每次这种时候,她都有种屈辱感。 好在他还算喜欢她的身体。 可能因为心情不好,他今日折腾她也格外厉害。 结束后,祁斯年打开沙发旁的落地灯,隨手扯了条酒红色薄毯扔到她身上,起身离开。 他穿著整齐,跟刚才比只少了件西装外套。 仲希然却整个人都被剥乾净,无力地躺在沙发上,骨感的肩膀露在空气里,白皙匀称的小腿盪垂在沙发半空。 她整个人都快要散架,浑身汗津津的,没什么力气,也很难受。 中间有阵子她不太舒服,也只能忍著。 她侧头,余光里地上一片狼藉。 他们是不会有孩子的,祁斯年措施一向到位。 她想,这大概也是他最大的优点,认真负责。 起码不用她吃药。 祁斯年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打开客厅水晶吊灯。 仲希然还在沙发躺著。 他看她一眼,声音寡淡:“还不洗澡?” 仲希然只得裹著毛毯起身。 这狗男人,简直拔吊无情,都见不得她多躺会儿。 她往浴室走去,姿势有点彆扭。 祁斯年忽然意识到什么,在她擦身而过的时候一伸手搂住她柔软的腰肢。 他狭长的双眼看向她,目光低垂:“弄疼你了?” 仲希然咬唇,这不是废话吗,他是不是瞎? 但也只能忍辱负重:“还好。” 祁斯年突然將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仲希然微微一滯。 祁斯年声音寡淡:“抱你去洗澡。” 第2章 得知见面 祁斯年还是第一次这么体贴。 以前他都是结束后自行洗澡睡觉,不会管她。 他们夫妻生活不多,祁氏集团涉及房地產、酒店、娱乐业等多个业务,这些年祁斯年经常在外头出差,几个月才回来一次。 他对她更像满足需求。 而她是个遵守合同的人,既然拿了人家好处,该付出的就要付出,没必要矫情。 仲希然泡了二十分钟热水澡,出来后没在臥室见到祁斯年,大概是去了书房。 祁斯年是个工作狂,结婚当夜都能扔下她去工作,何况现在。 仲希然又倦又累,躺到床上很快睡著。 这一晚她睡得不大安稳。 又梦见了四年前下雪的那一夜。 她被霍新丟下,孤零零地站在厚厚的雪地里。 漫天风雪好似要將她纤薄的身形吹倒。 朦朧的远处突然出现两道昏黄的远光车灯,一个男人身穿黑色大衣,迎著风雪走了过来。 竟然等到了? 怎么会呢? 明明从来都没等到过的。 几年的噩梦终於有了结局,她以为自己会开心,但是並没有。 错过了最想得到的那一刻,以后即便得到也不是自己当初想要的了。 她只是觉得有些茫然。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她对霍新明明並没有任何留恋,对结局的执念也在昨天完全画上了句號。 下一秒,她终於看清了男人的脸——是祁斯年。 他沉著脸,神色清冷,不由分说將她拽上车后座,十指扣住她的举过头顶。 这狗男人,梦里更狠。 好在梦里她不用那么坚强。 她没忍住掉了眼泪,边哭边骂他:“狗男人——” · 祁斯年在书房点了支烟。 助理姜正打来电话。 “祁总,已经拿到了监控,太太当天下午6点37分进去,6点49分出来,一共待了12分钟。” “包厢里没有监控,查不到太太跟霍新说了什么。” 不过12分钟,做不了什么。 但她赴了约,撒了谎。 祁斯年声音冷淡:“嗯。” 姜正小心翼翼道:“有个狗仔拍到了霍新跟太太前后脚进门的照片,您看……” 祁斯年:“买断。” 他掛断电话,摁灭手里的烟,起身回房。 床头灯开著,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 她闭著眼,长而纤细的黑色睫毛根根分明,好看到像一个洋娃娃。 脸颊上贴一小缕黑色长髮,祁斯年走过来,用指尖將头髮轻轻拨开。 她倒是睡得快,小没良心。 祁斯年上了床,正要关灯,忽然看到她肩膀发颤。 他侧头看向她。 她明明还睡著,眼角却不自觉流出眼泪。 这是祁斯年第一次看见她哭。 她在他面前一向懂事顺从,没什么特別的情绪。 他没哄过女人,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顿了两秒,才想起去拿纸巾,先替她擦掉眼泪。 正想问她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就听见她骂了句“狗男人”。 祁斯年目光一冷,双手不易察觉地握紧,將手里纸巾捏成一团,倏地起身准备离开。 下一秒,又听见她哭出小奶音,委委屈屈地说:“祁斯年,你慢点,我好疼……” 祁斯年脚步顿住。 ——她好像是在骂自己? · 仲希然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身上残余著一阵酸痛,她还没完全清醒,半睁眼扫一眼屏幕是製片人许柚打来的,接起来。 “餵……”她声音含混。 “还没起啊?都快十点半了。”许柚有些诧异。 仲希然一向有早起的习惯,除非…… 她很快反应过来:“你老公昨晚回来了?” 提到祁斯年,仲希然清醒了。 “嗯。” 许柚“嘖”一声,打趣,“你老公这么能折腾啊?” 可不是。 仲希然知道她风格,不反感许柚打趣她。 “一早找我什么事儿?” 许柚语气有点闷:“嘉禾撤资了,那头负责人说评估下来觉得这个电影盈利前景不高,咱们还得找新投资人。” 仲希然嘆口气:“知道了,我再想想办法。” 现在电影行业不好做,去年的几个大投资都赔了钱,现在投资方非常谨慎。 仲希然得过first影展最佳短片奖,但毕竟没拍过院线电影,算是新人导演,很难让投资方信任。 她起身。 昨晚累到洗完澡连睡衣都懒得穿直接躺下,这会儿她顺手拿过昨天那条酒红色薄毯围在身上,单手拎在胸前,去客厅倒水喝。 这个点儿祁斯年早走了。 她开了手机扩音放在客厅茶几上,拿了水杯弯腰接水,听见厨房传来动静,应该是阿姨在做早餐。 “现在这行情,別的投资人也不会轻易投资,我手里都完全没閒置资金了。”许柚忽然灵机一动,语调高了几分,“希希,你可以找你老公投资啊!” 仲希然喝了口水:“换一个。” “为什么?”许柚不解,“几千万对你老公来说不过是洒洒水,有这么好的资源为什么不用?而且赚了钱也可以还他。” 因为仲家现在可以说全靠祁斯年活著,她在他面前已经足够抬不起头。 但这话没法儿直说。 仲希然想了想,说:“他不是太好说话。” 厨房玻璃门被推开,有脚步声传来。 仲希然没回头,指一指餐桌,示意阿姨把早饭放桌上。 手机里许柚半开玩笑的语气:“有什么话不好在床上说,睡一觉不就全都解决了?” 仲希然对昨晚心有余悸:“我怕一觉不够。”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清冷的声音。 “也不一定,要不试试?” 仲希然一震,回头看见祁斯年。 “你、你没去公司?” “没。” 祁斯年穿著一身素灰色真丝睡衣,看她的目光依旧寡淡,心情却明显比昨晚好太多。 “累了,歇半天。” 仲希然:“……” 手机里许柚:“哇哦。” 仲希然这才后知后觉地飞速掛断手机。 冬日的阳光从窗户晒进来,落到肩上,无端有些烫。 仲希然什么都没穿。 她跟祁斯年虽然该做的都做了,但都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无论什么情绪都可以被掩藏。 大白天的,她被他盯的不大自在。 她抿唇,下意识把水杯放到一旁,又不自觉地伸手提了提裹在身上的酒红色薄毯,好似这样能多些安全感。 祁斯年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对她这防护动作不满。 他走过来,手一抬,將她身上薄毯瞬间扯掉。 !!! 仲希然瞬间双手捂住胸口。 祁斯年平声:“提什么?你浑身上下我哪儿没看过?” 仲希然:“……” 他变態吧??? 第3章 视频发酵 洗漱完穿戴好坐回餐桌,仲希然脸颊的粉色还未褪去。 她不大自在地看了眼桌上的牛奶和一盘六个小三明治——原来刚在厨房里的人是祁斯年。 阿姨请假了,昨天临走时跟她说过,祁斯年突然回来让她把这件事完全忘了。 祁斯年人冷话少,他们二人相处仲希然一向是主动的那个。 她这时也適时夸了句:“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做饭。” “你当然不知道。”祁斯年语气挺淡,“你知道我什么?” “……” 天就是这样聊死的。 结婚后祁斯年偶尔会刺她两句,可能是对她之前私奔的不满,好在並不严重,她也习惯了。 仲希然决定闭嘴吃饭。 祁斯年把那盘六个小三明治往她面前一推,“吃完。” 仲希然:? 这么多她怎么吃得完? 大约是祁总第一次为她下厨,觉得厨艺不能被辜负,所以才提出这么个要求。 仲希然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我吃不了这么多,剩下的能不能放冰箱下午或者明天再吃?” “不能。”祁斯年撩起眼皮扫她一眼,“我不是太好说话。” “……” 他这是在——开玩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今天心情这么好? 一顿饭再没什么多余的话。 饭后,仲希然主动洗了碗。 从厨房出来,祁斯年已经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 他穿了件青瓷绿色衬衫,这顏色一般人压不住,但他是冷白皮,这绿衬的他整个人分外清绝。 耳边传来滑动打火机小砂轮的声音。 祁斯年点了火,却没拿烟,只是不断重复这个动作,好似只是无聊才这么做。 听见她出来的动静,看她。 仲希然想起仲父昨天的话,问:“你最近有空吗?我爸喊我们回家吃顿饭。” 祁斯年:“最近忙,晚几天。” 仲希然点头说好。 祁斯年放下银色打火机:“电影需要多少投资?” 这是要帮她的意思。 仲希然只觉得难堪,低声:“不用。” 祁斯年:“我不差这点儿。” “我知道。”仲希然將指甲嵌进肉里,当著他不敢把话说死,“我想先凭自己的能力试试能不能拉到投资。” 祁斯年淡淡点头,將打火机往茶几上一扔,起身往外走,只留下一句话。 “桌上有药。” 什么药? 仲希然拿起来看了眼,脸又开始发热。 她都不知道还有这种药。 · 祁斯年走后,仲希然鬆了口气,坐到沙发上,开始挨个给手机里的投资人打电话。 她想拍的是一部都市爱情轻喜剧电影《暗恋进行时》。 剧本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编剧写的,人设有瑕疵,但她一眼看中了这个故事中暗恋那种酸涩的情感,並亲自操刀改了剧本。 “公司今年缩减预算,投不了。” “这种都市爱情电影这两年百分之八九十都赔钱,我们不做。” “没经验的导演我们不用的。” …… 屋內光线暗下来的时候,仲希然后知后觉地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 没有一个资方愿意给机会,甚至连聊聊项目都不愿意。 毕业后入行当导演已经两年,女性在这行尤其艰难。 仲希然虽然也被为难过,但像这样接连碰壁还是第一次,她不觉有些失落,屈腿低头,双手伸进头髮,將脸埋在膝盖里。 手机响了。 还以为是有投资人回电话,结果是祁斯年的助理姜正。 “太太,年底了事情多,先生这要忙工作,最近几天都不回家。” 祁斯年办公室有床,他忙起来不著家是经常的事。 仲希然点头说好。 掛断电话后,姜正轻轻推开会议室的门。 祁斯年正在跟七八个高管开会,其中一人正在阐述收购利弊,桌上放著两大袋盒饭,老板不发话,谁也没敢动。 姜正走到祁斯年身边,压低声音:“已经给太太打过电话了。” 祁斯年点头,打了个手势叫停会议:“先吃饭。” 说完先起身离席,眾人立刻去拿盒饭——打工人不易,快饿死了。 回到办公室,祁斯年似有倦意,往办公椅上一靠,问:“太太说什么没有?” 姜正大气都不敢喘:“太太没特別说什么。” 祁斯年目光很淡。 姜正把家里厨师送来的盒饭推到祁斯年面前,“您先吃饭吗?” 祁斯年声音寡淡:“给嘉禾的老板去个电话。” 嘉禾虽然是业內排行前几的电影公司,但利润不如祁氏集团的零头,何况祁氏旗下拥有行业近三分之一的影院。 嘉禾的老总陈晟做梦都想攀上祁斯年的关係,对方稍微开个口,排片的时候哪怕多排一个点也是不少钱。 奈何祁斯年位高权重,为人清冷,他怎么都牵不上线。 听到他给自己来电话,陈晟忙不迭甩下包厢里一眾演员导演,特意找了个清净的包厢接电话。 “祁总,有事儿您吩咐。” “陈总客气,有个电影项目不错,我想借您的手投资,过桥费百分之二十。” 这不是上赶著送钱? 而且祁斯年看中的项目怎么可能差? 陈晟忙笑说:“您跟我还谈什么过桥费,哪个项目?我也投一笔蹭个光。” 祁斯年平声:“一个小项目。谢了,等忙完这阵子我请您吃饭。” 陈晟忙道不敢。 他以为祁斯年说的小项目是客套话,但等收到祁斯年助理髮来的项目名称时不觉愣住。 ——《暗恋进行时》? 哪个大导手里的项目?没听说过啊。 · 仲希然草草吃完饭,回到臥室对著手机通讯录发呆。 能找的人都找遍了,要么明確回覆说不投,要么说再看看,得再找人介绍不认识的投资方。 如果实在不行,她只能曲线救国,先拍一个网大(网络电影)试水。 突然有电话进来,仲希然连忙接起来。 “仲导演吗?我是画橙的尹泰,我和几个投资人看了你《暗恋》项目的计划书很喜欢,决定投资,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著投资人跟你见一面具体聊聊?” 尹泰是画橙的老板。 仲希然没想到这么小一个项目会被他这个老总看上,立刻道:“谢谢尹总,我明天就有空。” “那明天早上10点见。” “好的。” 掛断电话,霍新举起酒杯跟尹泰碰了下:“多谢尹总。” 尹泰笑笑:“不客气,我也是替霍总和仲小姐惋惜。” 霍新望著酒杯里的透明的红酒,温声:“我会把她抢回来的。” · 给许柚发去好消息后,仲希然没忍住开心地在沙发上转了一个圈圈,总算有了希望。 她立刻去洗澡敷面膜,准备明天用最好的状態去见投资人。 隔天早上9点,仲希然收拾好刚要出门,接到闺蜜谢虞的电话。 她劈头就问:“希希,霍新回国,你跟他见面了? 仲希然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下一秒,谢虞打来微信语音,语气焦急:“何止我知道,全世界都知道了,你们被狗仔拍到了现在上了热搜!” 仲希然一凛。 第4章 他要离婚? 仲希然掛了电话,连忙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霍新回国密会白月光#。 词条后跟著一个加粗的红字“爆”。 点进话题,最热那条微博转发已经破万。 视频里,霍新和仲希然先后进了包厢,又先后出来。 虽然二人没有什么亲密动作,但霍新这个名字加上白月光这个过分特殊的词,足以引发大眾无限遐想。 霍新是谁,网际网路无人不知。 他年仅二十六岁,三年前在美国创办了t-video短视频app,短短三年时间便坐稳美国app排行榜前十,公司估值更是高达上百亿美金。 他本人一跃成为福布斯年轻富豪排行榜前十,儼然商界新贵。 再加上他长相属於温柔的大眾情人那款,又是单身,在国內网际网路上早有了许多粉丝,更有不少女粉追著喊他老公。 这两年关於他的演讲和採访不少,但他从未提及过个人私事,感情生活神秘。 直到一个月前,霍新接受国內媒体採访,宣布进军国內市场,还忽然爆料自己心里一直有个白月光,可惜大学毕业后因为一些原因分手,但他一直爱她从未改变。 这个採访一出瞬间引发网际网路热烈討论,纷纷猜测白月光是谁。 毕竟霸道总裁深情爱慕白月光戏码谁不爱。 但不知道为什么,採访视频很快被下架,重新上架后,视频里关於白月光的部分被刪得一乾二净。 网际网路是有记忆的。 这次热搜词条一爆,立刻有网友甩出先前保存的採访未刪减视频。 结合本次视频,仲希然的身份也很快被万能的网友扒出来——竟然是祁氏集团掌门人祁斯年的妻子?! 这消息瞬间將八卦推到高潮。 祁斯年虽然平日低调,网上照片不多,但曝光的照片也看得出他本人清冷斯文,气质不凡,足够极品。 何况祁斯年履歷比霍新还漂亮,麻省理工mba硕士毕业,祁氏集团在他的带领下在国內已经稳坐行业第一好几年。 而他比霍新也不过只大了两岁。 这是什么百年难遇的豪门狗血三角恋剧情! 仲希然究竟是什么神仙,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竟然能博得两大男神的垂青。 有网友把仲希然的高中毕业照贴到网上。 网友纷纷感嘆——原来不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是人家长得確实好看。 普普通通的毕业合照里一眼就能认出她,小小年纪就十分美艷,眼神又透著几分清纯,恰好是男人最爱的那款又纯又欲的调调。 这时又突然有个微博小號跳出来爆料。 @八卦百科:祁斯年娶仲希然是被家里逼迫,商业联姻罢了,两人是协议夫妻,根本没感情。 一时间,#仲希然霍新白月光##仲希然祁斯年协议结婚#衝上热搜前排。 仲希然看著汹涌而来的八卦,指尖轻颤。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第一时间给祁斯年打电话想要解释。 一道机械的女声从话筒里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立刻又给姜正打,同样是关机。 不知道是有事还是故意关机不接她电话,她只好等会儿再打。 回到屋內,仲希然先给尹泰发了条抱歉今天有事不能见面的消息,然后打开祁斯年的微信界面。 cici:“抱歉,我可以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刚发完消息,仲广才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语气里显然有掩饰不住的怒气:“你真的跟霍新见面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以后再也不许见他?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你已经结婚了!” 仲希然试图解释:“我只是想……” 被仲广才打断:“我不管你想怎么样,你现在立刻跟斯年道歉,就算下跪也要让他原谅你。绝对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仲家的生意。” 仲希然有些无力:“他手机关机。” “那就一直打,打到开机为止。”仲广才冷声,“人家故意晾著你看不明白吗?” 仲广才说完,又轮到仲母於淑兰数落她:“你作什么妖?好好的日子过腻了?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叛逆?” …… 大伯父,大伯母,仲家的各种亲戚轮流打电话过来“教育”她。 上一次感受到这种压力,还是跟霍新私奔的时候。 她失神地坐在沙发上等到晚上。 祁斯年没回微信,手机依旧关机。 他回她消息一向不会超过半天,这次好像真的生气了,否则不会这么久不理她。 她望著窗外沉沉夜色,起身出门去了祁氏集团总部。 总要先见到祁斯年再说。 前台看她的目光显然不自觉带著八卦和探究:“祁总有事,这几天都不会来公司。” 是不是真的有事,想也知道。 回到车上,仲希然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祁斯年虽然冷漠,但从没跟她生过气,如果他决心不见她,凭他的能力,她不可能找得到他。 家族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不停有人询问她情况怎么样了。 她在想,如果祁斯年真的要跟她离婚,先不用说別的,仲家这群人恐怕就先要把她吃了。 她自嘲一笑,谢虞又打来电话:“希希你见到祁斯年了吗?” “还没,他不在公司。” 谢虞顿了片刻,咬牙道:“反正你早晚要知道,有家媒体拿到內部消息说祁斯年要跟你离婚,今晚10点就会公开爆料。” 仲希然微闭了双眼,向后一仰,將头磕在椅背上。 “知道了。” 祁斯年会跟她离婚,再正常不过。 当初祁斯年不介意她跟人私奔娶了她,让仲家不少人以为祁斯年对她有感情。 其实不然。 结婚前祁斯年说过,他们从小就订了婚,让別人撬了墙角未免太没面子。 还有一个原因,他工作忙,没时间再跟別人磨合。 她很清楚,他对她没半分感情。 但她说不清自己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 明明当初並不想结婚,如今离婚她好像也不怎么愿意。 结婚这几年,她的生活很安稳,她有些贪恋这种安稳。 当晚10点,消息爆出,#祁斯年仲希然离婚#这个词条再度爆了。 隔天股票一开市,仲氏集团的股票便一泻千里,下午3点直接跌停。 仲广才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连连催她找祁斯年道歉。 她找不到。 她这时才发觉他对祁斯年的了解少的可怜,除了公司,竟然不知道还能去哪儿找他。 打给祁斯年父母问吗?她实在没这个脸。 而且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祁斯年父母都没打电话问她,显然是让他们小两口自己解决。 第三天下午,仲广才实在坐不住了,叫她回家商量对策。 仲希然一进家门,便看到客厅里围了一圈人,仲父仲母和仲家的各个亲戚。 连正在读大四的妹妹仲菀芝都特意回来了。 仲菀芝一见她便露出极度看不起她的表情,劈头道:“你能不能检点一点儿,斯年哥要是因为这个跟你离婚仲家怎么办?我留学的学费怎么办?” 仲希然目光一冷。 她知道自己在家里不受待见,但不知道连拿著她好处的亲妹妹也能踩她一脚了。 她扬手,猛地扇了仲菀芝一巴掌。 “你身上穿的用的包括你上学的学费,哪样不是我的钱,你也有资格教训我?” 第5章 替她教训 她这话不假。 仲家负债严重,就算有祁氏帮衬,赚到的钱也要先拿去付银行的利息还债。 家里人奢侈惯了,经济一直有些紧张,仲希然就负担了妹妹的所有费用,没想到养出个白眼儿狼。 “你……”仲菀芝瞪大眼睛,委屈至极,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钱是斯年哥的又不是你自己赚的,你囂张什么。” 仲广才开口:“不许胡说八道。” 仲菀芝回头扑到於淑兰怀里,“妈……” 自从有了乖巧听话的小女儿后,於淑兰的心就越来越偏,也对叛逆的仲希然越来越喜欢不起来。 於淑兰爱怜地將她护在怀里,转头对仲希然气道:“你还学会了打人?!你看看你这娇纵的样子,怪不得斯年非要跟你离婚!我就不知道我为什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叛逆的女儿,之前要跟人私奔,如今又——” “行了,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有什么好提的。”仲广才打断她,看向仲希然,“我总有资格教训你。” 仲希然垂眸,没应声。 仲广才眉头紧皱,“我先问你,斯年真要跟你离婚?” “不知道。”仲希然声音发哑,“我联繫不到他。” 大伯仲广利这时立刻站起来,语重心长道:“希希啊,你绝对不能跟斯年离婚,你不知道,现在底下生意有多难做,仲家可是全靠祁氏才勉强能活下去,祁氏一旦撤资,我们可就完了……” “仲氏一破產,几千名员工的饭碗也不保……仲氏可是你爸爸一辈子的心血,你忍心吗?” “你爸爸那么疼你,在你身上费了多少心血?当年你私奔他连夜开车去找你还出了车祸,腿都不利索了,一下雨还会腿疼……” 仲希然站在客厅门口,嘴唇发乾,听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进门已经很久了,连杯水都没人给她倒。 她身形微微晃了晃,仲广才看见了,过来扶住她,难免有些心疼道:“先坐下。” 立刻有人让开位置。 仲希然木然地被他扶到沙发中间坐下,听见仲广才说:“婚不能离。” 仲希然:“我说了不算。” 仲广才沉思片刻,看著她:“你给斯年发条微信,道歉求他原谅,告诉他你想怀他的孩子。” 真是毫无尊严可言。 仲希然讥讽一笑:“就算我肯发,他根本不想要孩……” 她的话被仲广才打断:“发了再说,我看著你发。” 仲希然手攥成拳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有陌生电话进来。 屋內霎时一静。 在场眾人心里都燃起一分希望,在想会不会是祁斯年用別的手机打来的电话,毕竟离不离婚都得有个说法。 仲广才:“接。” 仲希然接起来。 “我是霍新。” 仲广才怒道:“给我掛了。” 仲希然机械地掛断。 仲广才气道:“號码刪了,不许留。” 仲希然忽然觉得想笑。 霍新有她號码,他想联繫她还会联繫不到吗? 仲广才真是急得失去理智。 不过她本来也没打算跟霍新联繫,抬手乾脆利落地刪掉號码。 不过几秒,霍新简讯从屏幕上跳了出来。 “希希,我等你离婚。” 仲广才:“……” 这回不等仲广才开口,仲希然自行刪掉简讯,问他:“我要不再换个號码?” 仲广才一噎。 · 云湖度假村,一幢別墅大门紧闭,门外站著几个黑衣保鏢来回巡视。 屋內云杉长条木桌整整齐齐坐了两排人。 祁斯年手按在文件上,淡声:“49亿,三分钟时间。你们同意立刻签合同,不同意本次谈判结束。” 说完后,他翘著腿,好整以暇地拿起手边的咖啡喝了口,低头看了眼手錶。 下午6点整。 他耐性好,一个併购案谈了三天,对面要坚持不住了。 果然,时间一到,对面伸手同意:“祁总,佩服,合作愉快。” 祁斯年跟他握完手,让团队跟进后续,起身出门。 这次祁氏集团的收购案因为涉及晶片行业,怕消息走漏有人截胡,十分注重保密,特意將双方团队都拉进云湖度假村,还收了所有电子设备,屏蔽网络信號,谈判不结束,没人能跟外界联繫。 度假村在北城郊区,回去要將近两个小时。 连轴转的谈判確实疲惫,一上车祁斯年便闭上双眼休息。 不到两分钟,听见姜正战战兢兢地喊他:“祁总。” 祁斯年没动:“什么事?” 姜正:“是我失职,太太跟霍新的视频三天前被爆出来了,现在网上都在传太太要跟您离婚……” 祁斯年倏地睁开眼。 后视镜里,他狭长而漆黑的双眼仿佛覆了一层冷霜。 · 仲希然垂眸盯著微信对话框里“我想怀你的孩子”这行字片刻,突然收起手机:“我不会发。” 仲广才:“你说什么?” 仲希然嗓子发乾:“我不想这么没有尊严。” 其实她在祁斯年面前原本也没有任何尊严。 不自立哪里来的尊严? 祁斯年一向杀伐决断,他真要离婚,她发这种消息只会让他更看不起自己。 仲广才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刚要开口,被於淑兰抢先。 她声音尖锐,“夫妻俩说生孩子有什么尊严不尊严?你什么时候能懂事点儿听一次话?” 仲希然抬头,看向她的目光冷漠:“我这几年还不够懂事听话吗?” 於淑兰一愣,这是仲希然第一次用这么冷漠的目光看她。 “你呢?够懂事吗?”仲希然讥誚道,“上个月买鱷鱼皮包费多少?你为家里做了什么贡献?一边吸著我的血一边把我踩进泥里,你就是这样当妈的?” “你……”於淑兰气得说不出话。 仲希然看向仲广才,因为私奔的事,仲广才伤了腿,她对他心里始终有愧疚。 她对於淑兰可以强硬,对仲广才却不行。 她看著仲广才的腿,声音有些哽咽,语气儘量委婉:“爸,如果祁斯年想跟我离婚……”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 屏幕上飘著三个大字“祁斯年”,仿佛是救命的稻草。 仲广才示意她赶紧接。 仲希然深吸一口气,划开手机屏幕,等待审判。 电话接通,仲广才打开免提。 隔著手机,祁斯年声线好似格外清冷:“我只问你,要不要跟我离婚?” 不是他要跟她离婚吗?他怎么会这么问? 仲希然还未开口,就听见仲广才和煦的声音:“怎么可能呢斯年,希希她——” “仲希然。”祁斯年打断仲广才,连名带姓地喊她,“我在问你。” 他声线清冽乾净,喊她名字的尾音却带著几分沙意,有种禁慾的性感。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从他口中吐出来这么好听。 仲广才不敢再回话,不停给她使眼色。 其实也不过几秒钟,祁斯年却觉得好似等了很久。 他终於听见她的回答:“我从来没想过。” 祁斯年弹了弹手里的菸灰:“在你家?” 仲希然:“嗯。” “我两个小时后到。” 掛了电话,祁斯年才看到仲希然微信发来的消息。 “抱歉,我可以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关心则乱,他竟然都忘了先看一眼手机。 祁斯年拧灭手里的烟,淡声吩咐姜正:“两个小时之內查清楚离婚消息是谁放出来的,否则你明天不用上班了。” 姜正额头冒汗,立刻道:“是。” · 祁斯年要来,仲家眾人立刻紧张预备起来。 仲广才看著面色疲惫的仲希然,温声说:“我看斯年没有要跟你离婚的意思,一会儿你好好道个歉。” 仲希然看著手机屏幕,失神片刻。 微信里祁斯年刚回了条消息。 祁斯年:“不必” 大度或者是不在意,她觉得是后者。 於淑兰看她半天没回应,急了:“你爸爸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 仲希然“嗯”一声。 不管怎么说,她是应该道歉。 两个小时后,门被推开。 祁斯年一身黑色羊绒大衣,迈步而入。 仲希然抬头看他,不知道是工作太累还是开车过来太久,他眉目间带著几分淡淡的疲乏。 周围有人推她一下:“愣著干什么,还不起来接斯年?” 祁斯年一进来视线就定仲希然身上。 她坐在沙发中间,手指微微蜷缩,仿佛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看向他的目光有几分无措。 周围这么多人,他看一眼就看出仲希然恐怕今天不太好过。 看仲希然没动,於淑兰立刻说:“斯年,希希年轻不懂事,我刚才已经教训过她了,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见识。” 又对仲希然道,“你还不过来给斯年道歉?” 仲希然垂眸起身,正要开口。 祁斯年冰冷的视线扫过於淑兰,声音冷沉:“我祁斯年的太太,轮得到你教训?” 第6章 祁斯年打脸 仲希然心头一震,抬眼看向他。 吊顶冷白的灯光倾泻而下,照亮他狭长而锋利的一双眼。 她手指紧紧捏著手机,眼泪却夺眶而出。 怕被人看见,她稍稍抬起头,勉力控制。 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件事情里护著她的人会是祁斯年。 而这么多仲家人,包括父母在內,没有一个替她说话。 屋內静得落针可闻。 於淑兰是仲希然的母亲,教训她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话是祁斯年说的,谁敢反驳? 祁斯年来仲家次数不多,人虽然冷淡,但每次来也是彬彬有礼,还是第一次对於淑兰这么不客气。 又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於淑兰脸色不觉红一阵白一阵。 片刻后,仲广才將於淑兰往后一拉,责备道:“孩子都多大了,你別总数落她。” 又转头看向祁斯年,“斯年啊,这事儿是我们不对,我替希希给你赔礼道歉。” “道什么歉?”祁斯年声音淡淡,“霍新是我叫她去见的。” 所有人皆是一惊。 仲希然又是一震,怔怔看著祁斯年——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祁斯年语调平平,仿佛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 “我叫她过去做个了断,把该还的东西还了。” “我的人就在外头等著,从进包厢到出来前后不过十二分钟,她能干什么?” 这显然出乎所有人意料。 仲广才怔了片刻,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如果是这样,仲希然早就说了,轮不到祁斯年这会儿开口。 他特意过来一趟,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这番话…… 仲广才立刻笑起来,鬆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都怪我,这两天急得团团转,都忘了听希希解释。” 他好脾气地看向仲希然,“希希你也是,平常有什么事喜欢憋在心里也就算了,这么大的事还能瞒著不说?” 谁都知道这是套话,但不会有人点破。 祁斯年朝仲希然伸手:“过来。” 他以前经常对她说“过来”,都是淡漠的,隨意的,吩咐的语气。 也从来不会主动伸手。 仲希然第一次这么喜欢他说这两个字,缓缓朝他走过去。 当著眾人,祁斯年主动牵住她的手,平声:“这几天在谈一个晶片併购案,封闭谈判手机一直关机,你一向懂事,应该不会怪我。” 仲希然简直无地自容了。 她摇头:“当然不会。” 他掌心温热,这温热一直顺著手臂抵到她心里,她一颗飘在半空的心好似终於安定下来。 祁斯年眼皮都懒得抬:“既然是误会,我们就先走了。” 仲广才忙道:“来都来了,留下来吃顿饭再走。” 祁斯年撩起眼皮,视线冷漠一一扫过在场眾人。 他这动作做的刻意,仲广才立刻明白他是在表达不满。 果然,他语气淡淡:“免了,我习惯清净。” 仲广才:“好好,下次你再抽空回来,就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祁斯年不置可否。 他牵著仲希然正准备出门,仲广才忽然接到小区保卫处打来的电话,说小区大门口来了一堆记者要採访祁斯年。 祁斯年一凛。 他才刚回来多久,记者就闻风而动,想必他一出度假村就有人给报了信。 他唇边泛出个冷笑。 仲希然看向他,担心又內疚。 祁斯年一向低调,平日商业活动出席都很少。 如今却因为她被迫暴露在闪光灯下。 如果不是她非要追求一个所谓的“告別”,不会如此。 她一双眼眸里明亮带著几分湿意,祁斯年以为她害怕。 他手指插进她指间,跟她十指交缠,似是安抚:“別怕,我会应付。” 坐进车里,仲希然心里便开始紧张。 倒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祁斯年。 但想了想又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因为祁斯年一定能应对自如。 她抿了抿微乾的唇,划开手机屏幕想看看网上现在的情况。 刷到了网友火热的嘲讽。 “这女的肯定是绿茶加白莲属性,想都不用想。” “我算圈子边缘的人,当初祁斯年娶仲希然的时候圈子里其实就各种不看好……” “这绝对要离,都被人骑脸输出了谁能忍?” “你们想想要不是这女的跟霍新一直有联繫霍新会突然跳出来这么说吗?他傻?” “这女的又傻又恋爱脑,跟祁斯年离婚后这辈子跟豪门无缘了……” 车子渐渐开到大门。 仲希然收起手机,看向祁斯年。 光线晦暗,他的脸落在暗影里,看不清表情。 小区门被打开,一帮记者蜂拥而上。 即便仲希然是个导演,在娱乐圈见过不少类似场面,但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第一次。 她觉得实在drama。 祁斯年示意停车。 车子停下,祁斯年说:“你在车里等。” 仲希然下意识抓住祁斯年的手。 祁斯年回头。 仲希然鼓起勇气:“我跟你一起。” 她惹的事,总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 祁斯年声音寡淡:“你想好怎么答记者的问题了?” 仲希然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祁斯年已经推开车门走下去。 冬日刺骨的寒风吹进来,仲希然忽然觉得很冷。 车门砰一声被立刻关上,隔绝了这股寒冷,好像刚才不过是她的错觉。 闪光灯瞬间將附近照得亮如白昼。 仲希然望著茶褐色车窗外。 记者们將话筒懟到祁斯年脸前。 车里阻绝了大部分声音,只余一点轻微的嘈杂。 仲希然將车窗降下一指宽。 噪声瞬间如潮水涌入车里,问题蜂拥而至。 “请问您会跟您太太离婚吗?” “您对霍新跟您太太见面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 祁斯年面色沉静,应对自如。 “不会离婚。” “她跟霍总见面,当然跟我报备过。” “至於他们聊了什么,是我太太的隱私,我不方便说。” 记者问:“祁太太在车里吗?可以请她出来说两句吗?” 祁斯年:“我太太不方便——” 话音未落,仲希然推开车门,走出来。 记者顿时將话筒懟到她面前。 祁斯年顿一下,拨开人群走到她身边,一手挡住几个懟在她脸上的镜头,另一条手臂將她揽在怀里,绝对保护的姿態。 仲希然抬眼看向面前的记者:“我的確见了霍总,为了归还以前的旧物。我坦坦荡荡,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先生的事。” 她目光看向祁斯年,“我也要感谢我先生对我的信任和尊重。” 祁斯年有些意外。 一股冷风颳过,仲希然一瑟,祁斯年顺势將她搂进怀里。 这一幕立刻被记者镜头捕捉到。 祁斯年等记者拍足素材,目光直视某个镜头,像透过镜头对某人说话。 “真的爱一个人,不会把她推到风口浪尖。”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上反射出幽冷的微光。 “我跟我太太感情深厚,绝对经得起考验。霍总大可以放手试试,你撬不撬得走她。” 第7章 祁斯年不爱她 祁斯年语气里全是倨傲和不屑,完全没有將霍新这个情敌放在眼里。 这种风採气度,不禁叫一眾记者折服。 愣神的瞬间,祁斯年已经带著仲希然上了车。 车子往翡翠湾方向开去,將一眾记者远远甩在身后。 仲希然如释重负,好歹这件事算是跟大眾交待过去。 车子开出去好久,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还牵著祁斯年的手,被烫到了似的立刻鬆开。 祁斯年看她一眼,平静收回手。 “给太太一瓶水。” 他说完这句话后,向后一仰,闔上眼,似是累极。 前排的姜正立刻递过来一瓶水,適时道:“太太,祁总这三天只睡了六七个小时。” 仲希然心里浮上几分內疚。 她点头,接过那瓶依云矿泉水,忽然觉得祁斯年真是观察入微。 她拧开连喝好几口,清冽甘甜,很解渴。 手机里谢虞发来微信。 虞美人:“祁总好帅啊!!!这发言简直吊炸天!!!” 同时附上一个连结。 那些记者真是飞速,才几分钟就把视频发到各种网络平台。 霸总在镜头前对著另一个情敌霸总放话,这种採访场名场面简直百年难遇,广大群眾当然是喜闻乐见。 短短二十分钟,转发破万。 仲希然怕打扰祁斯年休息,把手机静音,点开视频。 视频里,祁斯年一张清冷的脸带著几分攻击感,给人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觉。 但他抱著她的时候,神色好似无端缓和了下来。 仲希然鬼使神差地点了视频下载。 下载完,又隨手点开评论区。 “家境好,长得帅,业务能力强又宠妻,这样的老公请给我来一打。” “@霍总阁下將如何应对,快点儿的打起来打起来。” “这姐简直是美貌狙击啊,不是吧纯素顏上镜这种顏值?现实里得美成啥样啊?” …… 可能是为了回报祁斯年,仲希然顺手给第一条夸他的评论点了个赞。 又看到谢虞发来的消息。 虞美人:“那个自媒体赶紧销户跑路吧屁用没有全是假消息,谁说祁总要跟我们希希离婚的?” 虞美人:“祁总简直爱惨我们希希了[星星眼]” 爱? 仲希然余光看了眼祁斯年,他仍旧维持著方才的姿势。 窗外一辆货车驶过,车灯快速滑过玻璃,他轮廓清晰的一张脸被短暂照亮,又暗下来。 cici:“没有的事。” 虞美人:“我看你是当局者迷。” 仲希然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为什么会有閒情逸致跟谢虞认真聊这个事儿。 cici:“好,照你说的,假设祁斯年爱我,你觉得他会是那种会为爱昏头的人吗?” 虞美人:“……確实不像。” 这才是整件事最关键的地方。 祁斯年一向冷静理智。 如果真的爱她,反而不会在记者面前说出那么有攻击性的话。 他替她出头,帮她说话,当眾跟霍新宣战,恰恰是因为不在乎她,事情的真相併不足以影响他的情绪,他甚至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体面。 聊完这个话题,仲希然忽然想到什么,问:“你是怎么知道祁斯年要跟我离婚的消息的?” 虞美人:“我好歹是个经纪人,那不得手握八百营销號,这个营销號我们常合作,他透露的。” 仲希然:“你能帮我查一查他的消息来源吗?” 祁斯年显然压根儿没想过跟她离婚,那这消息谁放的? 虞美人:“没问题,我查到告诉你。” · 希尔斯酒店总统套房。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里,祁斯年的手自然地贴在仲希然腰间:“霍总大可以放手试试,你撬不撬得走她。” 霍新冷笑一声,驀地將手机砸向电视。 “咣鐺”一声,电视屏幕碎成雪纹状,手机也被摔得变了形。 身边的助理周迪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眾人都说霍新温柔,只有他知道霍新有多狠,否则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內在商界廝杀出来。 霍新不止因为祁斯年的话而生气,还有动作。 那样亲密的姿態意味著什么他一清二楚。 他的希希,他四年都没捨得碰的人,被祁斯年捷足先登了。 放手试试?祁斯年未免托大。 仲希然如果对他毫无感情,不会將他送的这些东西保留四年,更不会特意见他一面还给他。 他看向一旁地上的纸箱。 他那时只是个穷学生,送不起什么贵重物品,仲希然却从来没嫌弃过。 小熊玩偶,音乐盒,一条不起眼的镀金玫瑰银项链…… 按现在的眼光看里面就是一堆破烂。 可是她把这堆破烂保存了这么久。 他垂眸,冷静下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打开,反覆听。 “我的確喜欢过你,但我已经结婚了。” “可你不爱他。” “爱不爱,他都是我先生。” “……” 霍新眼神泛出一丝冷意,將录音笔递给周迪。 “好好处理一下。” · 黑色宾利缓缓开进翡翠湾,在別墅门前停下。 逼仄的空间里安静极了。 祁斯年睁开眼,看都没看仲希然一眼,推门下车。 她跟上去。 他背影在沉沉夜色里分外冷漠。 直到这时候仲希然才意识到,祁斯年生气了。 他那么乾脆帮了她,她还以为他完全不在意这件事。 进门换好鞋,祁斯年脱掉黑色大衣扔到玄关柜上,声音冷淡:“下不为例。” 他这態度跟刚才在媒体前简直是两个人。 仲希然抿唇,试图解释:“我去见他是因为……” 被祁斯年打断。 “我对你和你前男友的事没兴趣。” 他抬步进了臥室。 仲希然顿在原地,看著他身影消失在客厅,好半天没动。 真的生气了,连解释都不肯听。 她有些茫然。 这跟她想的有些不一样。 仲希然不確定他为什么生气,但她知道,这件事闹出来原因在她。 祁斯年无辜被牵连,那么忙的情况下还要费精力处理她的事,他完全有理由生气。 她快步走进臥室,祁斯年站在衣柜前,背对著门口,正在换衣服。 仲希然开口:“我去见霍新是想把过去的东西还给他,这样就可以跟他彻底划清界限。” 祁斯年扯掉衬衫最后一个扣子,头也没回。 “祁太太,从你跟我结婚的那刻起你就已经跟他彻底划清界限了。” 仲希然一顿。 祁斯年换好睡衣,经过她时冷淡看了她一眼:“既然不打算离婚,就收好你对他的感情。” 淡淡的菸草味儿从鼻尖底下经过,很快就消失不见,无法捕捉。 几秒后,仲希然回神。 什么叫收好你对他的感情??? 难不成祁斯年觉得自己还喜欢霍新? 她一下子被气到了。 她是那种蠢到被拋弃了一次还会对对方念念不忘的人吗? 这个锅太丟人了,她必不能背。 仲希然立刻转头追上去。 祁斯年刚进浴室。 仲希然一路气冲冲走过去,推门便理直气壮道:“谁跟你说我对他还有感情,我四年前就不喜欢他了好吗?你不要侮辱我——” 她忽然顿住。 才发现祁斯年什么都没穿,就这么站在她面前,目光里透著几分讶然。 仲希然脸刷地红透了——他不是刚进门吗?怎么脱衣服这么快。 她转身逃走。 却被男人精准地抓住手腕。 他稍一用力,就將她拉进怀里。 清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说清楚。” 第8章 给他赔罪 仲希然被他按进怀里,手贴著他胸膛肌肤,滚烫的温度传到掌心。 她乾巴巴道:“这样要怎么说……你先放开我,洗完澡再说。” 她白皙透亮的脸颊瞬间染上蔷薇色的红晕,这粉色一路到了脖子,叫人有些挪不开眼。 祁斯年手在她腰上轻轻摩挲,仿佛某种暗示。 仲希然觉得唇有点干,別过脸伸手推他:“我渴了要喝水你先去洗澡……” 他想了想,手一松,她便立刻溜了出去。 砰一声关上浴室门,仲希然摸著自己滚烫的脸颊,伸手扇了扇风。 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冰在脸上,好半天才逐渐缓解。 祁斯年的身材是真的好,腹肌人鱼线比圈子里男明星还明显,简直荷尔蒙爆棚。 她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忽然听到浴室的水声停了,顿时一怔。 刚才那个场面太过社死,看祁斯年快出来,仲希然想也没想,从衣柜里隨手拿了件睡衣去了楼上的浴室洗澡。 她这个澡洗得很慢,能逃避一会儿是一会儿。 等她洗完澡出来,刚才的事祁斯年应该也忘得差不多了。 吹乾头髮再做好全套护理工作,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她推开门,小心翼翼地挪著小步子往楼下走。 祁斯年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捏著一支烟。 听见动静,他弹了弹手里的菸灰,抬头看向她:“我以为你打算住里面。” 仲希然:“……” 这话分明是嘲讽,但他语调很平,这嘲讽的力度弱了许多,倒像是带著几分玩味。 祁斯年又说:“过来。” 仲希然抿唇,老老实实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祁斯年摁灭烟,倒没有要碰她的意思,淡声:“把刚才要说的话说完。” 仲希然手指缠了胸前一缕头髮,不太自在地说:“刚才也说得差不多了,我在你心里是有多蠢,都被人甩了还念念不忘?” “我是恋爱脑吗?” 祁斯年看她一眼,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就在说是。 仲希然突然想起来当年私奔不成被他揪回来的事,也忽然沉默了。 安静几秒,祁斯年好像是想替她解围,说:“起码现在不是。” 仲希然:“……” 还不如不解围。 仲希然:“我当年也不是好吗,我当年……” 她一顿,“算了,当年的事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我这次去见霍新是因为……” 她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祁斯年就静静等著。 仲希然想了想,说:“你知道仪式感吗?” 祁斯年:“大概。” 仲希然看著客厅电视屏幕里祁斯年的身影,轻声说:“我大约就是那种仪式感比较强的人。当年他一句话都没说就忽然离开,我总觉得……” 她声音低下去,“觉得没有好好告別。” 祁斯年等了几秒,平静道:“所以你觉得遗憾,想要见他。” “不是。”他显然误会了,仲希然立刻说,“我对他没有任何遗憾,我去见他是为了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 祁斯年没应声,似是在尝试理解她。 几分钟后,他掀起眼皮,看她:“那为什么瞒著我?怕我不让你见他?” “当然不是,我当时不知道你会这么……”仲希然想了半天,终於吐出一个词,“成熟大度。” 祁斯年:“……” “我就是纯粹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我们也不算……太熟。”说到最后,仲希然声音越来越低。 祁斯年挑眉。 他起身往臥室里走去,“你今天也累了,休息吧。” 累倒是其次,仲希然主要是饿了,这两天都没怎么吃饭。 但现在太晚了,祁斯年这几天又没怎么好好睡觉,她不想再折腾,就跟著一起进了臥室。 两人各自躺半边床,盖著各自的薄被,谁也没说话。 安静的空气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他们之前睡一起也是这样,互不干涉,仲希然早习惯了。 但她今天有些睡不著。 总觉得刚才的谈话还没结束,她还欠他一个道歉。 片刻后,仲希然试探地喊他:“祁斯年。” “怎么?”他声音低沉。 仲希然在黑暗里深吸一口气:“抱歉,我不该瞒你,让这事打了你一个措手不及。” 祁斯年平声:“倒还不至於措手不及。” 仲希然打开床头灯,昏黄柔和的暖光照亮祁斯年的脸。 她稍稍起身,手臂支在床上,忽然问他:“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帮我?” 祁斯年睁眼。 摘掉眼镜,他一双眼柔和许多,声音却还是那么淡:“你觉得呢?” 仲希然抿唇:“我以后会当好你的太太,不会再让你丟面子了。” 祁斯年表情漠然:“知道就好。” 他重新闭上眼。 仲希然看他被角歪了,脑海中闪过自己刚才说的当好他太太那番话,伸手扯住被子替他往上盖了盖,离开时撑在床上的手忽然撑不住一软,她整个人便跌在祁斯年身上。 她立刻弹起来,却被祁斯年再度按下去。 他手掌抚在她后背,眸光微深:“你是打算用这种方式给我赔罪?” “不是,我……”这时候说不小心显得欲拒还迎。 她乾脆趴在祁斯年身上,伸出手指轻轻摩挲著祁斯年的衣领:“你就当我是在赔罪,可以吗?” 毕竟他很喜欢她的身体。 祁斯年声音沉哑:“那要看你有没有诚意。” 仲希然:“……” 她已经开始后悔了。 第9章 霍新:奉陪 祁斯年要的诚意,是开著这盏床头灯。 仲希然亲口说的赔罪,也只能半推半就同意。 好在臥室里,又是晚上,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他们夫妻生活不多,以前他都要她背过身去。 但今天祁斯年有些不一样,不知道是因为开了灯想看她的脸,还是他单纯地想换换口味。 他十指插进她柔软的长髮,气息呵进她耳朵里:“跟我不熟?怎么样才算熟?” 仲希然脸颊滚烫,想说她说的熟不是指这个,但也只是別过头,不敢看他。 某个动作时,她忽然觉得有些疼,不觉微微蹙眉,也习惯性忍耐下来。 祁斯年看到她表情,停下来:“疼?” 仲希然在撒谎还是承认之间犹豫了两秒,最后轻轻点头:“有一点。” 祁斯年想起她那天的梦话,忽然明白了过来。 他声音微沉:“疼不知道说?” 仲希然手撑著他肩膀,忽然有些委屈,眼角也微微湿润。 她有资格说吗? 他给了仲家那么多资源,给了她那么多钱,她能给他的只有这个。 祁斯年沉默片刻,用指腹擦掉她眼角溢出的眼泪,平声道:“虽然是联姻,我还不至於叫你这么受委屈。” 他起身,“你先睡,我抽支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这几天都累极,仲希然很快睡著,隔天醒来已经是十点多。 可能因为连轴工作,祁斯年难得睡了个懒觉,还没醒。 仲希然轻手轻脚拿起手机,打开微信,谢虞发来消息。 虞美人:“那个营销號说有人钱叫他爆料,至於是谁他不能说,职业素养。” 仲希然蹙眉,打开微博,搜到那个偷拍到她跟霍新视频的营销號,再度点开视频。 之前太紧张,只隱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没细想。 现在再看这个视频,镜头角度很高,根本不是狗仔可能拍到的角度,而是汀会所走廊的摄像头。 也就是说,这视频是从汀会所流出来的。 这人是谁,几乎不言而喻。 仲希然指尖轻颤,失望极了。 从来没想过有天害她的人会是霍新。 视频一遍遍自动播放,她看著视频里的男人身影,只觉得陌生。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前男友那么好看?” 仲希然差点扔掉手机。 她转头:“你醒了?” 祁斯年没应声,眉目冷淡。 仲希然闔上手机:“不是,我怀疑视频是霍新放出来的,正在研究。” 祁斯年神色稍缓:“发现的还不算太慢。” 仲希然:“你早知道了?” 祁斯年“嗯”一声。 难怪他说也不算措手不及,之前还清楚地说出来她进包厢前后不过十二分钟。 她盯著他。 祁斯年一眼看穿她:“怀疑我派人跟著你?” “你应该没那么无聊。”仲希然很快打消这个念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祁斯年还没说话,手机响了。 他要休两天假,没重要的事姜正不敢打扰。 接通电话,姜正焦急的声音传来:“祁总,霍新回应了。” 离得近,仲希然也听得一清二楚,连忙打开微博热搜,置顶一条就是。 视频里,记者问:“请问霍总怎么看祁总的宣言?” 霍新刚下车,他站在布加迪车旁,微微一笑,声音温和的慢条斯理。 “祁总盛情相邀,我自然奉陪。” 镜头里,他脖子上掛著一条金色项链,分外惹眼。 ——那是当初他跟仲希然一起戴过的情侣项链。 气氛一瞬间冷下来。 仲希然紧紧抿唇,捏著手机,半晌没动。 霍新是道德崩塌了吗,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她还他项链是为了彻底跟他划清界限不是让他拿出来戴的! 她已经结婚了!结婚了懂不懂! ——他到底知不知道最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消失在彼此的世界里! 视频结束,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霍新脸上,他温柔带笑,看向镜头,仿佛是对先前祁斯年看向镜头的挑衅。 仲希然久久不敢去看祁斯年的脸色。 直到手臂发僵,她才故作自然地把手机放下,缓缓看向祁斯年。 祁斯年正好也看向她,绝对平静的一双眼,却像暴风雨即將到来前的寧静。 仲希然咬牙拿起手机:“我跟他打电话说清楚。” 祁斯年:“你还有他电话?” 仲希然:“……” “没。”仲希然立刻说,“我刪了,但——” 总能联繫到。 祁斯年不咸不淡道:“你们上次说的还不够清楚?” “……” 祁斯年伸手拿走她手机隨意往床头一扔,用力攥住她手腕,一字一句道,“祁太太。” “不许再联繫他。” 手腕被攥得有些疼,仲希然却只能忍著——他理应生气。 她乖顺道:“好,我不会。” 祁斯年后知后觉力道过大,立刻鬆手,没再说什么,起身出去。 二人刚抢救回来的夫妻关係似乎又有些摇摇欲坠。 仲希然早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脑海里总是莫名闪过那条玫瑰项链,总觉得不安。 还是要告诉祁斯年,否则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波澜,上次的教训已经足够。 祁斯年吃完,起身正要离开,被仲希然伸手拦住。 她犹豫道:“有件事……” “你说。” “那条项链……” 被祁斯年打断:“定情信物?” 仲希然:“你……怎么知道?” 祁斯年声音无波无澜:“你戴过一条玫瑰的。” 小王子和玫瑰情侣款,不难认。 仲希然哦一声,有几分被人翻出黑歷史的尷尬。 她用勺子搅了搅面前的咖啡:“你知道就好,我怕他把这事拿出来做文章,你也有个心理准备。” “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祁斯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垂眸看她,“恐怕你们过去的所有事,都会被他拿出来做文章。” 仲希然一滯。 恐怕是的,看样子霍新不会善罢甘休。 仲希然心中生出一股说不出的燥意。 祁斯年忽地低头。 眼前被一道阴影覆盖。 他附在她耳边,声音低沉:“祈太太,你会倒戈吗?” “不会。” 仲希然答的乾脆,“就是没结婚我也不会。” 她是爱情里的完美主义者,容不得一点瑕疵。 祁斯年淡声:“记住你的话。” 他离开后好半天,仲希然才回神。 手机在这时响起。 “仲导吗?我是尹泰。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约你具体聊一聊投资的事。” 仲希然下意识往书房看了眼。 门开著,隱约能看到一角祁斯年的素灰色睡衣。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祁斯年忽然回头。 仲希然立刻收回视线,低头专心讲电话:“好的尹总……” 书房门被关上。 这是他们结婚后祁斯年第一次在家休假,两人白天长时间同处一个屋檐下,她有些不太自在。 想必祁斯年也是如此。 “今天可以吗?” 第10章 茶里茶气 这一上午,祁斯年在书房,仲希然在客厅,二人井水不犯河水。 午饭时也没什么交流。 出门前,仲希然在要不要报备这个问题上犹豫了半分钟,最后还是决定算了。 毕竟祁斯年从没问过她的行程,她突然报备显得很上赶著。 时间差不多,仲希然换好衣服准备出去,祁斯年刚好从楼上下来。 他一身黑色短袖短裤运动衣湿透了,贴在身上,露出胸肌线条,显然是刚跑完步。 他朝她看过来,湿漉漉的短髮在额前滴落几颗汗珠。 仲希然下意识报备行程:“我约了去画橙的人谈电影投资。” 祁斯年点头:“几点?” 仲希然:“4点。” 祁斯年看了眼时间:“等我几分钟,正好我要出门一趟,顺路送你。” 仲希然微愣,呼吸不自觉变慢:“好。” 她坐在沙发上,看著墙上钟錶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听到浴室传来的水流声,有点懵。 不知道祁斯年为什么忽然要送她。 大概是因为霍新的骚操作? 祁斯年十分钟就收拾好,没耽误她时间。 二人一路上也没什么话说,上演了一出大型尷尬哑剧。 · 尹泰大约四十上下,留著很短的鬍渣,颇有点文艺大叔的范儿。 他手上卷著那册薄薄的电影剧本:“仲导,老实说,你的本子让我想起了我十八九岁时候暗恋的那个女生,很感动。” 仲希然微笑:“谢谢。” 尹泰:“这么真实又让人觉得有代入感,不知道是不是仲导本人的故事?” 仲希然喝了口面前的茶水,没应声。 她跟霍新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圈子里大约都知道了。 尹泰笑笑:“抱歉,我没有探听隱私的意思,只是觉得电影人就应该足够真诚,打开自己,倾注自己的感情,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仲希然放下一次性纸杯,温声:“当然,我確实倾注了自己的感情,这个本子里很多细节都是我亲手改的。但它確实不是我的故事,是北影一个研二的男学生写的。” 言下之意,故事视角是男视角,她一个女性根本写不出这么容易让人有共鸣的男性视角。 “这样啊。”尹泰点点头,“投资没问题,我希望这个片子能儘快开拍,赶明年暑假档上映,小成本电影不禁拖。” 仲希然:“我明白,回去我就跟製片人开始筹备。” “那我们今天把合同签了。”尹泰伸手,“仲导,合作愉快。” 仲希然没想到对方效率这么高,也立刻答应:“多谢尹总,合作愉快。” 签完合同,仲希然出门,尹泰拨出个电话。 “合同签好了,真是遗憾,霍总不能亲自过来。” 霍新站在办公室窗边,望著对面的祁氏大楼:“多谢尹总,现在还不到时候。” 如今仲希然只想迴避他,想跟她说话都没机会。 掛断电话后,他对身后的房產经纪人说:“就要这儿了。” · 离开画橙前,仲希然去了趟洗手间。 洗手时接到嘉禾老板陈晟的电话,对方话语殷勤:“仲小姐,我看了你那个《暗恋你》的剧本,写得实在太好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具体聊聊后续投资的事儿?” 她跟祁斯年的关係彻底曝光后,这两天陆续都有人找她投资电影,无非都是看在祁斯年的面子上。 只有尹泰是在那之前找的她。 她礼貌道谢:“抱歉陈总,我已经跟画橙签约了。” 陈晟想著前几天仲希然在忙著处理緋闻的事,大约没心思在电影上,特意等了两天才联繫到,没想到尹泰这兔崽子这么狡猾。 抱不上祁斯年这条大腿,他简直恨得牙痒痒,也只好说:“那真是太遗憾了,下次您有本子再想著我点儿。” 聊完后,他立刻跟祁斯年匯报情况。 “既然如此,就不必麻烦陈总。”祁斯年平声,“不过陈总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祁斯年正在跟好友许晋和周旭尧在会所打撞球。 掛掉电话,他便听到身边一声调侃:“哟,咱们希希挺受欢迎啊,人有人抢,项目也有人抢?” 祁斯年面无表情收起手机,撞球杆子一桿挥出:“你输了。” “我tm……”周旭尧忍不住骂人,“不是,你每盘打几杆球就结束,你不觉得无聊吗?” 许晋“嘖”一声,“活该。” 周旭尧:“……” 他是造了什么孽要跟这俩人是好友? 祁斯年单手扶杆,答非所问:“没人能从我手里抢走人。” 周旭尧给他竖起大拇指:“霸气。” 三人有些累,坐下喝水,周旭尧语气玩味:“我那天在汀会所看到仲希然跟霍新见面给你打小报告,还以为你会趁机离婚呢,没想到反而激起了你的斗志。” 他把手搭在祁斯年肩上,吊儿郎当的,“你说你又不喜欢仲希然,干嘛费这么大劲儿啊?” 祁斯年没应声。 周旭尧转头问:“晋哥你说是不是?” 许晋抬手:“別带我,这傻逼问题只有你能问出来。” 周旭尧重点顺利跑偏:“不是你什么意思?骂谁呢……” 祁斯年嫌他吵,起身走到一旁给仲希然打电话。 · 仲希然擦乾手刚要出洗手间,镜子里出现一个人,大学导演系同学顏亦可。 说起来也奇怪,仲希然不记得自己得罪过她,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看不惯自己。 果然,顏亦可看到她就忍不住开口:“这不是仲大小姐吗?你不是都靠老公拿到嘉禾的投资了吗?怎么还紆尊降贵亲自来画橙拉投资?” 她什么时候靠祁斯年拿嘉禾的投资了? 仲希然抬眼看她:“你可真是越混越回去了,现在连一手消息都拿不到了?” 顏亦可讥讽道:“陈晟亲口说要把我的电影投资挪给你,这还不算……” 手机忽然响了,陈晟来电,她立刻接起,“陈总。” 陈晟:“顏导,祈太太那个电影她已经拿到了投资,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再聊聊你那个电影?” 顏亦可:“……好的。” 仲希然微笑看她:“打脸吗?” 顏亦可:“……” 仲希然懒得理她,走出去。 顏亦可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行吧,这次算我不对。” 仲希然:“呵。” 顏亦可一口气憋在胸口。 走出大门口,仲希然电话响了。 竟然是祁斯年。 祁斯年几乎没怎么给她打过电话,仲希然立刻接起来。 祁斯年声音很淡:“谈完了吗?我去接你。” 顏亦可看到她前一秒还冰冷的脸上瞬间掛上一个乖顺的小白兔笑容。 “刚谈完,你没空的话不用特意来接我,我打车回去就可以。”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仲希然声音甜的发腻:“好的,那我等你。” 顏亦可她差点以为自己眼。 仲希然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大学里什么时候都是强势、骄傲、颐指气使的,好像所有人都该听她的,现在这是彻底变了? 两人站在门口台阶上各自等车,谁也没理谁。 好半天过去,顏亦可没忍住讥讽:“看来网上的传言也没错,富家太太不好当啊。” “你不懂。”仲希然给她个曖昧的眼神,“我对著我先生就忍不住乖,这大概就是爱情的魔力吧。” 顏亦可:“……” 真是多年不见,茶艺也见长了。 仲希然冲她茶里茶气一笑,一转头,恰好看到祁斯年。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车窗开著,没什么表情地看著她,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她刚才的话。 仲希然立刻握紧包包,心虚地上了车。 第11章 可能是爱情的魔力 外头挺冷,仲希然钻进车里时带了一阵风,连忙关上门。 她看祁斯年一眼,试图从他表情里推测他有没有听到她刚才那句话—— 噢,他没有表情。 手机响了,祁斯年接起来。 车里是密闭空间,纵然仲希然不想,祁父祁光远严厉的责问声还是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做生意最重要就是低调,你呢?当著媒体说的什么混帐话?生怕別人抓不到你的把柄吗……” 仲希然小心翼翼地呼吸著,手不自觉微微蜷起。 祁斯年脸上倒没什么表情,只听著,不时“嗯”一声。 听了半天训斥,他忽然看向她,刻意对著放缓语调:“这次是我放肆了,这可能就是爱情的魔力吧。” 仲希然:“……” 祁父在电话里没忍住:“什么玩意儿?” 祁斯年:“没什么。” 祁光远又数落他几句才掛断电话。 祁斯年虽然没直接询问她刚才为什么那么说,但眼神不时有意无意看她一眼。 仲希然被看得尷尬,只得解释:“我刚才……是为了在外人面前维护我们的关係。” 祁斯年嗯一声。 窗外天色已暗。 各色霓虹灯亮起,照见树影,几分森然。 仲希然將头歪在车窗上,看见车辆里祁斯年的倒影。 他手里拿著电话,轻闭著眼,好似有几分疲倦。 两人中间隔出一个很大空间,简直能再坐两个人。 出於內疚,仲希然转头开口:“抱歉,这件事是我连累了你。” 祁斯年抬起眼皮看她:“我以后不想再听到你说『抱歉』这两个字。” 仲希然秒懂。 他让她別再做出任何能需要说“抱歉”的事。 她乖顺答应:“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间逼仄,仲希然忽然看到祁斯年抻长右腿,跨过了车座中间的位置。 不过完全没挤到她。 道完歉,仲希然一门心思开始筹备电影。 怕打扰祁斯年休息,她没敢打电话,给许柚发微信商量角色。 cici:“男主角这边我想选黎城。” 黎城长相温柔內敛,跟剧本里的男主角性格外形都很贴合,演技也不错。 柚子:“我也知道黎城好,但是这预算请得到吗?” 他们只有五千万,所有演员片酬加起来撑死两千万,否则製作费绝对不够。 cici:“应该可以,我拍过黎城的gg,他对我印象还不错。另外我打算压缩女主角的预算,只要黎城肯来,女主角可以选一个三线有演技的甚至新人,比如明妍。” 明妍也是她的好友,谢虞就是在给明妍当经纪人。 柚子:“明妍不行,女主角完全没名气的话男女主角没有cp感,搭不起来,明妍最多也就演个女二。” 仲希然想了想,回復她:“这样,能谈下来黎城再说。” 柚子:“行。” 仲希然给黎城发去消息,等他答覆。 等待的时候,许柚发来一串图片:“你顺便再看看这几个90生,都不错的。” 仲希然一一认真看过,回復她:“都不行,没有黎城那么容易唤起眾人怜爱的破碎感。” 这是个讲男主角暗恋女主角的片子,男主角能不能让人心疼格外重要。 许柚推荐的这些人,有些太冷傲,有些过分锋利,都不如黎城,他那张脸往那一放就让人心疼的。 她说完,从网上搜索了好几张黎城的照片,发给许柚。 “你就说你心不心疼吧!!!” 许柚甩给她一个黎城的电影报价:“我肉更疼。” “……” 仲希然对著照片里黎城的视频,在脑海中想像黎城饰演暗恋你男主角的片段,已经忍不住有些激动。 太合適了! 他简直天选邹平。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激动,腿没忍住活动了下,膝盖恰好碰到祁斯年的小腿一侧,祁斯年转头看过来,视线恰好落在她手机屏幕上。 虽然光线晦暗,看不太清楚他的神色,但仲希然明显察觉到他心情不怎么样。 怕他以为是霍新,仲希然下意识解释:“是別人。” 为表清白,她把手机举到祁斯年眼前:“我在给自己的第一部电影选男主角,挑中了他。” 祁斯年大概率不认识娱乐圈的人。 仲希然贴心解释:“他叫黎城,算是目前最炙手可热的90后男演员,古偶起家,自带流量,如果请到他来当男主还可以分担电影宣传方面的压力。” 祁斯年掀了掀眼,看到面前那张温温柔柔的脸——这是她的审美吗?就喜欢这种长相? 仲希然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雀跃:“你觉得他怎么样?” 是不是看见他就忍不住心疼心碎,为他钱? 她心里想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祁斯年寡淡的声音。 “我觉得不怎么样。” “长得还不如我们家司机。” “你什么破审美?” 仲希然:“???” 应该他是什么破审美才对吧? 而且他们家司机有那么帅吗? 仲希然立刻往前方后视镜里看了眼,司机小张二十多岁,人平日冷冷淡淡,想必就是因为这个才合祁斯年的脾气。 但是拿他跟黎城比是侮辱谁呢? 上镜胖十斤,面部缺点也会被放大无数倍,小张这样面部稍显扁平的普通人上镜直接就崩了。 仲希然抿唇,想说小张长得比你都差远了更何况黎城,但对上祁斯年过分冷淡的视线,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祁斯年挑眉:“不是?” 仲希然轻咳一声,犹豫片刻,还是违心地说:“也许某些角度黎城是比不上……?” 这一刻,她深深地赞同了顏亦可刚才的话。 富家太太是真的不好当。 回到翡翠湾简单吃了晚饭,仲希然开始忙碌。 她把纸笔在茶几摊开,开始画分镜。 她习惯在客厅工作,空间大,自由度高,可以席地而坐,把纸张隨意铺开,容易激发灵感。 要是白天,落地窗太阳晒进来更舒服。 祁斯年则泡了壶茶,坐在沙发一角,慢条斯理地喝,不时看一眼手上的平板电脑。 仲希然一开始觉得不太自在,感觉自己的私密空间突然被人闯入。 不过她一工作起来就格外入神,祁斯年也忙自己的事没打扰她,她渐渐就没再在意这事儿。 祁斯年一直以为自己才是工作狂,没想到仲希然工作起来也不遑多让。 他睡的不算安稳,半夜醒来察觉到身边没人,睁眼看了眼门外,客厅落地灯还亮著。 看了眼时间,凌晨3点半。 他起身走出去。 仲希然趴在茶几上睡著了。 她黑色长髮一半落在肩膀,另一半顺著肩头盪在半空,头枕著胳膊,露出一截白皙的腕骨。 茶几上地上都是散落的分镜图。 祁斯年走过去,將分镜图一一捡起来,关掉落地灯。 月光从窗外落在仲希然身上,她好似披了一层银色的薄纱。 像新娘。 说不清这一幕哪里打动了他。 祁斯年回臥室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尔后伸手將她抱回房间。 第12章 你老公要跟霍新一起出席论坛 仲希然在下午2点醒来时,一度怀疑自己失忆——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床上的。 大概是被祁斯年抱过来的。 不过她也没那么多奢侈的时间纠结这事。 祁斯年不在家,阿姨给留了饭,仲希然对付吃了两口,继续画分镜。 忙了五天,终於把分镜画得差不多。 黎城也打来电话说很喜欢这个剧本,得知他们预算不多,还答应片酬半价接这部戏。 这直接多出五百万资金,许柚请到了90后顶流小章若。 有了两大顶流,这片子就完全不愁观眾进场,只要质量稳住就能稳住后续票房。 仲希然也没什么理由反对。 章若演技虽然有些格式化,但拍的时候多调教调教也能用,毕竟这个年代谁都得稍微妥协。 接下来就是面试其他演员,筹备剧组工作人员,半个月內开机。 一切都准备就绪,开拍前一天,仲希然忽然接到章若经纪人的电话,说章若有別的戏来不了,寧愿赔钱。 临开拍前被放鸽子这事儿做的太不地道,仲希然当时就冷了脸,说:“这可不是赔钱的事。” 对方经纪人乾脆掛了电话。 仲希然正要联繫谢虞,接到许柚电话:“希希,出事了,孟念念回国了。” 孟念念跟仲希然是北影导演系同届,两人上学时就因为霍新和拍片理念不同各种不对付。 但毕业后两人没什么交集。 孟念念父亲是国內一线知名导演孟景功,曾经拿过柏林金熊奖。 借著这个人脉,孟念念毕业后直接去了纽约大学念导演系。 而仲希然则从gg片和短片开始,扎实做起导演。 “她回国跟我有什么关係?”仲希然不解。 许柚急道:“我听说孟念念已经拿到了环宇的1亿投资,准备拍一部暗恋题材的电影,买的网络热门ip,监製还是她爸孟景功。” 也就是说——她们撞题材了。 业內最怕的就是撞题材,先上的题材几乎拥有所有优势。 一波討论度过后,剩下的同题材电影必扑。 而且她跟孟念念这种要人脉有人脉要奖项有奖项的人撞题材,毫无疑问她会是被放弃的那个。 许柚在电话里的语气都弱了下来:“希希,你……还要拍吗?” “拍。” 办公室里,霍新一面看著眼前的简歷,一面打电话,“赔了我算我的。” 掛断电话,霍新把筛选出来的几分简歷推给周迪:“儘快约面试,一个月內中国的团队要组建起来。” “好的。”周迪答应著,又问,“霍总,年底东城那个沃尔斯商业论坛已经確定祁斯年那边会出席,您……还要去吗?” 霍新温柔地笑了笑:“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去?” 当晚,某论坛流出一份参加东城沃尔斯商业论坛的大佬名单。 帖子很快“爆”了。 “我是不是眼了?这名单假的吧?” “臥槽,是真的,官方会议日程出来了,两位大佬都在,甩个图。” “好激动,这是什么百年难遇的名场面!!!” “祁总是c位,霍总还要往后让让。” “霍总刚回国没多久不在c位也正常啊,打起来!打起来!!!” 很快又有人发了贴:“惊!我好像发现了霍新戴的项链是好几年前的情侣款……” 主题:记得之前霍总放话奉陪的那个视频里戴的项链吗?我当时就觉得那个金色很不对劲,不像真金子的顏色,因为色泽偏暗。我找了很久都没在各家珠宝找到同款,还在想会不会是定製!结果最后在某多搜到了同款,是一家私人银首饰工作室,卖的都是情侣款。这款玫瑰与小王子是八年前的镀金925纯银款,已经卖光下架了。但图还在!所以我们身价上百亿的霍总怎么会戴这么便宜的项链呢?答案就是这是跟仲希然当年的情侣款!!! “怀疑你是打gg的。” “我怎么有点儿想信,楼主有理有据令人折服。” “我信了!楼主继续8!!!” 楼主:还有,祁斯年跟仲希然结婚很久了,除了上次一起面对镜头,两人没有公开出席过任何活动,你可以说他们低调,但是楼主8了他们结婚后的流露出来的照片,他们从来都没戴过婚戒![图] 另外,这是祁斯年结婚后的行程——一年有十多个月都在外头出差,他们夫妻感情能好吗? “牛逼啊,楼主,还有吗?还有吗?坐等。” “確实,我是祁氏的员工,私下见祁总的时候他也没戴过婚戒。” “跟仲希然一起拍过gg片,当时我们都不知道她跟祁斯年是夫妻,还以为她没结婚呢。” 楼主:最后,我们来逐帧分析一下祁氏夫妻一起面对记者的镜头。放慢速可以看到,祁斯年搂仲希然的时候,仲希然其实是很轻微地颤了一下的,注意看她肩膀,这其实就是很不自在很不信任的表现。综上所述,两人不过是对著镜头在表演而已! “楼主绝逼是干大事的人!” “看来之前夫妻俩一起面对记者是公关策略,富豪们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我是佩服的。” “楼上不信的,你老公搂你腰你会这么不自然吗?” “有没有可能他们都没do过……” “???” 楼瞬间歪了。 祁氏大楼里,祁斯年看完论坛的討论面无表情道:“刪了。” 姜正:“是。” 十分钟后,帖子消失。 · 仲希然对陈晟的印象一直是斤斤计较的商人,从不做亏钱的事。 没想到他这次竟然从剧本出发,完全支持自己继续拍摄这部电影。 她对他印象倒是好了许多。 仲希然联繫谢虞让明妍来试镜,果然很適合女主角邱心这个角色。 然后她联繫黎城,跟他说打算换女二明妍当女主角。 “明妍身上有股小白气质,演技自然日常,真的很好,你相信我。” 黎城似乎是不太愿意:“是吗?能不能麻烦导演把她试镜的片段发过来看看?” 仲希然立刻发过去。 片刻后,黎城回覆:“还行吧。” 男女主敲定,仲希然心里总算踏实。 仲希然立刻给谢虞打电话:“黎城同意了,女主角就定明妍!” 谢虞激动道:“太好了!我们妍妍总算时来运转了!希希你眼光真好。” 仲希然忙著准备其他事:“我找人跟你们过合同,没事我掛了。” “等下。”谢虞说,“你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她都忙成啥样儿了哪还有空看新闻? 谢虞:“你老公好像要跟霍新一起出席一个年底的什么论坛?” “谁跟谁???” 第13章 我是合法丈夫 谁跟谁要一起出席什么?她是不是听错了? 谢虞甩过来一个连结,仲希然看完后瞬间窒息。 谢虞又把截图的论坛图片发过来。 虞美人:“不过你老公跟你好像的確都没戴过婚戒哈。” 仲希然有些崩溃。 “你知道祁斯年送我的婚戒多沉吗?十几克拉!!!” “我戴著手疼!!!” 谢虞发过来一个“有钱人的烦恼我不懂”表情包。 仲希然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指——何况他们本来就没什么感情,谁也没想戴戒指。 仲广才这时打来电话,言语略带惊悚地问:“希希啊,斯年真的要跟霍新出席同一个论坛吗?” 仲希然:“好像是。” “怎么还好像?你是不是也太不关心斯年了,他是你老公……” 被仲广才一顿教育,仲希然决定今晚回趟家。 毕竟之后几个月时间都要泡在剧组里,最好还是回去提前跟祁斯年打个招呼。 而且孟念念要钱有钱要资源有资源,她跟孟念念拼不了速度,只能拼质量,倒也不像之前那么急著开机。 仲希然回到家时,祁斯年还没回来。 吃过饭后,她泡了个澡,又从头到尾审了遍剧本,才拿起手机打算换换脑子。 点进谢虞发来的论坛图片,祁斯年名字在最上头,霍新的名字则在第三排。 她心里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 门这时响了,她立刻扔掉手机走出去。 祁斯年拎著公文包推门而入,正准备换鞋,抬头看她一眼。 她立刻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等他换好鞋子,又替他摘掉领带,脱掉外套。 祁斯年任由她动作,在这方面,她一向是个合格的太太。 仲希然把他黑色羊绒外套掛起来,说:“之后我要进组,平时应该就不回家了。” 祁斯年“嗯”一声,往里走,“你洗过了吗?” 仲希然跟在他身后,有点脸红,“噢”了声。 祁斯年:“我先洗澡。” 仲希然有点忐忑地等著。 祁斯年很快就出来,不过跟她想的不太一样,他出来后並没有碰她的意思,只是坐在床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商业杂誌。 仲希然瞟了眼,商业杂誌封面就是“沃尔斯论坛年底开启”这几个大字。 她抿了抿唇,问:“你真的要参加这个商业论坛吗?” 祁斯年顿一下,头也没抬:“嗯。” 仲希然不太自然地手指卷了捲髮尾:“要不然……別去了?” 祁斯年抬眼看她,目光平静:“为什么不去?我是合法丈夫。” “但是……大家难免会议论。” 本来已经平息的事情,会再度被提起。 祁斯年把书扔到床头柜上,平声问:“你是担心他还是担心我?” “当然是担心你。”仲希然有点紧张,“爸会不会再骂你?” 祁斯年目光稍缓,不以为意:“他不因为这事儿骂我也会因为別的事儿骂我,他就是那个脾气。” 没劝动,仲希然也不意外:“噢,那你小心点。” 祁斯年应了声,起身下床打开衣柜里的保险箱,拿出一枚戒指。 刚结婚时他亲自挑的一颗浓彩粉钻,净度很高。 那时她兴致寥寥,他也没提让她戴婚戒的事,但如今是个好机会。 祁斯年回身將结婚钻戒递给仲希然。 “戴上。” 他也看到网友议论他们没戴婚戒那个贴了? 仲希然下意识戴上,等察觉到手上的重量,才想起来戴著这个工作很不方便。 祁斯年目光落在她手上,纤细白皙,戴著这颗精心切割的椭圆形粉钻,很美。 他还没欣赏完,就看到仲希然把钻戒摘了下来。 仲希然:“这个太贵重了。” 祁斯年眉目冷淡——这是要拒绝他? 下一秒,仲希然从她那侧的床头柜里拿出他们结婚时的对戒:“还是戴这个吧。” 结婚时因为祁斯年买了钻戒,对戒是仲希然买的。 祁斯年神色稍缓:“嗯。” 仲希然从盒子里拿出男款戒指,正要递给祁斯年,下一秒他的手伸到了她面前。 仲希然轻轻一滯,还是替他戴上。 正要戴自己那枚时,却被祁斯年握住手:“我戴这个,你戴钻戒。” 不容置疑的语气。 不知道为什么,仲希然不敢说是工作不方便戴,她说:“万一我不小心弄丟了……” “丟就丟了。”祁斯年淡声,“一个戒指而已,我太太丟得起。” 仲希然没了拒绝的理由。 在意识到自己点头之前,她已经答应下来:“好。” · 隔天早上,仲希然正在帮祁斯年整理衬衫,就接到许柚的电话说剧组的摄影也突然带著团队辞职了。 “原因呢?”仲希然语气凌厉。 祁斯年看她有事,示意他自己来。 仲希然鬆开手,退到床边,听到许柚气愤道:“被孟念念挖走了,想跟著孟景功学习我能理解,但我还是第一次见摄影团队这么没有契约精神的。” 孟念念是故意的。 否则就算撞了题材,也不至於又挖她的女主又挖她的摄影。 许柚:“快挑个摄影吧,我问问谁有时间。” 这几天许柚连续发来几个摄影的名字,都被仲希然否定。 许柚:“我也知道他们差点意思,但好的摄影团队时间早就被安排满了,一时之间很难找到,除非我们延期等。” “我们的经费也没法再延期了。”仲希然咬牙道,“只好厚著脸皮去求当年我小时候的摄影老师了。” 许柚:“你小时候的摄影老师?谁啊?能行吗?” 仲希然:“是鲍老。” “哪个鲍老?”许柚想了半天,突然惊叫一声,“不会是我想的那个鲍老吧?拿过奥斯卡摄影的鲍老?” 仲希然:“嗯。” “我的天,他教过你摄影???没听你说过啊?你有这个人脉怎么不早拿出来?”许柚语气激动,“孟景功的最佳摄影次次败给鲍老,有了鲍老我们还怕个屁啊!” 话虽然这么说,但仲希然也没有信心能请到。 毕竟鲍老不是跟她关係好,是跟祁家关係好。 小时候她想学摄影,祁家正好请了鲍老给祁斯年当摄影老师,她过去蹭了课。 鲍老已经年近七十,这几年都是退隱状態,她没有信心一定能请到。 但总要试试。 好在这些年,她过年都会跟著祁斯年一起去看看鲍老,这时候过去也不算突兀。 她亲自买了礼物开车过去。 鲍老家住在二环重新修葺后的四合院里,院子被弄得很有中式美学的感觉。 仲希然一进门,就看到鲍老和祁斯年坐在窗边炕上喝茶。 仲希然一愣。 鲍老笑著看她:“你们夫妻先后过来,也没跟对方说一声?” 仲希然有些尷尬,倒是祁斯年十分自然道:“她这两天都在剧组忙,我没打扰她。” 鲍老太太立刻接过仲希然手里的东西,招呼她进去坐。 她走到炕边,问祁斯年:“你怎么也来了?” 祁斯年淡声:“谈明年祁氏的gg。” 祁氏每年的gg都是鲍老掌镜。 他说完恰好拿起茶壶准备去接水,仲希然顺手接过。 她倒好水把茶壶放在碳炉上,微笑说:“还是您这儿的茶香。” 鲍老笑笑:“炭烧的水泡茶好喝。” 她坐在祁斯年手边,等水开了立刻去泡茶,鲍老伸手:“你是客人,我来我来——” 却被祁斯年挡回去:“不用,她照顾您也是应该的。” 鲍老看著仲希然奉茶,指著祁斯年半开玩笑道:“你这么不疼媳妇儿,小心她被人抢走。” 最近的八卦太火,连鲍老都来打趣他们。 仲希然一面添茶一面乖顺道:“您放心,抢不走。” 祁斯年扬眉。 茶壶拿的太高,水柱落下时水柱不慎溅到仲希然手背上,她顿时忍不住“嘶”一声。 祁斯年倏地起身,接过水壶放下:“有事没?” “没事,就溅了一星半点儿……” 祁斯年蹙眉,拽著她就近到了厨房打开水龙头。 手腕被祁斯年紧紧捏著,冰凉的水瞬间冲刷到手背上,仲希然没忍住又“嘶”一声。 “疼得厉害?” “不疼。”仲希然看他,“水好凉。” “……” 鲍老太太“噗嗤”一声笑出来,“斯年这是关心则乱。” 祁斯年面无表情关掉水龙头,“不疼就好,你在厨房给师母打打下手吧。” 好像是嫌弃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仲希然点头:“好。” 祁斯年低头看一眼握住她手腕的地方,缓缓鬆开。 第14章 情侣项炼曝光 祁斯年回到炕边后,给鲍老添了杯茶,说:“老师,除了gg,还有件事想拜託您。” 鲍老笑了:“我就知道你们夫妻俩一起来不一般。什么事,说吧。” 祁斯年:“希希开了部新电影,临开机摄影团队被孟景功挖走了,希望您能救个急。” “这个孟景功还是那么小肚鸡肠。” 鲍老喝了口茶,看向祁斯年,“这我就不太懂了,我看你这趟是为她来的,但平日又对她挺冷淡,还总使唤她,你到底是疼她呢还是不疼她?” 祁斯年没应声。 鲍老太太忽然急慌慌地从厨房里出来:“我找件衣服给希希,她衣服不小心弄脏了。” 仲希然跟在她身后,双手交叉护在胸前走了出来,面色有些尷尬地看向祁斯年:“不好意思,我没怎么干过厨房的活儿……” 祁斯年起身走过来,发现她胸前湿了一片,大约是洗菜时水龙头的水开大了溅到身上。 鲍老拉住鲍老老太:“希希一个小姑娘,你老太婆的衣服她怎么能穿。这样,你带希希去巷口买件衣服。” “不用麻烦。”祁斯年音色清冽,“穿我的吧,车里有。” 他打了个电话,司机很快拿来一个纸袋,仲希然往里看了眼,是件白色衬衫。 这时候也没什么挑选的余地,她进了臥室换上,挽起袖子,將衣摆扎进裤子里,再去厨房时,老老实实戴上了围裙。 饭后,仲希然刚开口说明来意,就听鲍老说:“斯年刚才都跟我说了,没问题,正好我閒了几年,也想跟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 仲希然意外地看了祁斯年一眼,没想到他会替她求鲍老。 二人坐祁斯年的车回家,司机把仲希然的车开回去。 路上,仲希然看著认真开车的祁斯年,犹豫了几个路口,快到家时才开口:“谢谢你……替我请鲍老。” 祁斯年语气平淡:“是鲍老自己觉得无聊想出来玩,我不过顺嘴提了句。” 仲希然“嗯”一声。 回到家,仲希然先行脱掉白色羊绒大衣掛起来,转身替祁斯年解大衣扣子。 祁斯年垂眸。 她低他一头,穿著他的白衬衫,略微有些宽鬆,起伏的线条若隱若现,有种又纯又欲的感觉。 祁斯年呼吸微沉,忍不住伸手按住她的腰。 仲希然浑身一瑟,低声:“我还没洗澡……” 半晌后,祁斯年“嗯”了声,鬆开她。 仲希然替他解开大衣掛好,乖顺地进了浴室。 她以为今晚怎么也要过一下夫妻生活,却没想到她洗完澡出来祁斯年就在书房开会,还发微信让她先睡,摆明要加班。 仲希然没了心事,美美进入梦乡。 · 隔天起来,仲希然跟副导演丁飞一起去了趟城大,想选这里作为《暗恋她》电影大学时期的拍摄场地,毕竟成大的校园景色是出了名的优美。 二人特意去教学楼找宣传部的老师谈这件事,刚要进教学楼门,迎面便碰见霍新和孟念念並肩走出来,他们身后还跟著一行人。 霍新一抬头看见仲希然,整个人顿住,目光定在她身上。 仲希然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旁边作陪老师的声音:“成大很少答应电影的拍摄要求,这要不是孟导监製,真批不下来……” 看来孟念念先她一步定了城大这个拍摄场地,她得另外选地方了。 丁飞按捺住心底的八卦,跟上去,试探地提议:“要不然选北影也行……” 仲希然点头。 霍新看著她逐渐走远的背影,迈了一步想追上去,被身后的康继伸手拦住。 康继:“我去吧。” 霍新点一下头。 孟念念看他一眼,语调不阴不阳:“你別自作多情了,人家嫁那么好,需要你拯救?” 霍新淡声:“跟你有关係吗?” 孟念念一噎。 仲希然走出老远,忽然听到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叫她:“希希。” 她回头,是霍新的室友康继。 她当年因为跟霍新谈恋爱,连带著跟康继也熟悉起来。 跟霍新分手后,她自然把跟他有关係的一切切割。 康继:“喝杯东西吗?” 仲希然礼貌道:“不了,我还有事要忙。” 康继比以前瘦了些,颧骨显得略高,他微笑看向她:“就几分钟,你跟他分手,不至於连我都不想理吧?” 话说到这份儿上,仲希然拒绝不掉,丁飞立刻说:“我去车里等你。” 二人在附近餐厅坐下,康继买了两杯奶茶,递给她一杯:“减的。” 仲希然接过来,却没动。 “霍新没跟孟念念在一起,今天是偶遇。” 康继將吸管“霍”地扎进塑料杯里,看著她说,“这些年,他没跟任何人在一起。” 仲希然双手抱肩坐著,语气冷淡:“与我无关。” 康继接著说:“当年在美国,他忽然听到你结婚的消息,整个人一下子消沉下去,好几天都没睡觉……” “抱歉。”仲希然打断他,转了转手上的钻戒,“我不是一个喜欢追忆往昔的人。” 跟以前相比,她整个人冷了很多,完全迴避跟霍新的任何话题。 康继嘆一口气,只好隨口问了几句最近如何的话,仲希然敷衍几句,起身离开。 回到车里,康继看著驾驶座上的霍新,说:“要不算了,她完全不想聊以前。” “也正常。”霍新垂眸看著手机里的照片,“所以我要逼她跟我聊。” 康继低头看清了那张照片。 照片里,仲希然穿著白色的连衣裙,脖子里掛著一条很细的金色玫瑰吊坠,笑得很开心牵著一只男人的手。 男人没有露面,手上虎口处有一颗黑色的痣。 康继看著他把照片发给一个人,忍不住开口:“霍新……” “算不了。”霍新目光看向前方,“四年前我跟自己说算了,一直后悔到现在。如今谁也拦不住我。” · 下午5点,仲希然终於谈妥了北影的场地,跟丁飞上车离开。 她刚发动车子,就听见丁飞忽然“啊”一声。 以为是剧组又出了什么事,她忍不住问:“怎么了?” 丁飞小心地把手机举到她眼前:“好像是你的旧照片上热搜了,导演。” 热搜“爆”:#霍新仲希然昔日情侣项链#。 一点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她和霍新的照片,二人脖子里的项链被红圈圈出来—— 小王子与玫瑰情侣款。 第15章 你紧张吗? 这种恋爱石锤网友们自然再度炸了锅。 “这牵手照虎口的痣位置一模一样,石锤了是霍总。” “笑死,突如其来的泼天富贵,店铺老板又把这款情侣链上架了!” “臥槽,当时分析这是情侣链的姐妹你出来,我给你磕一个!” “霍总真的挺穷啊,这链子两条才两百多,终於也有我能买的起的总裁同款了。” 姜正自然也第一时间將消息匯报给祁斯年。 祁斯年早有预感,平声道:“撤了热搜。” 於是网友们很快看到#霍新仲希然昔日情侣项链#的微博热搜被撤掉。 “肯定是祁总出手了,他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东西存在。” 网友感慨了不到三分钟,#霍新仲希然昔日情侣项链#的热搜忽然又空降榜一。 网友:“这是霍总出手了?给自己买热搜。” 然后网友们就看见了极为罕见的场面,热搜消失,热搜榜一,再消失,再榜一…… 网友忍不住感慨:真是神仙打架。 如此循环几次后,这个话题终於在微博被完全撤掉。 但是很快又有网友发现:“其他平台的也撤掉了,只有飞客自己的短视频平台还在热搜榜一站著,笑死,给霍总点个讚吧。” 网友们纷纷前去点讚收藏一条龙,並留言围观表示:“给霍总的爱情增砖添瓦。” 仲希然回到家,这场热闹已经接近尾声。 她刷了刷手机,庆幸自己当初跟祁斯年说了情侣项链的事,不然恐怕现在又是一场风波。 阳台上她穿过的祁斯年那件衬衫已经被阿姨洗了晾乾,她想了想,拿下来,熨好之后收进衣柜里,祁斯年还没回来。 晚上9点半。 她正犹豫要不要给祁斯年打电话,仲广才的电话又来了。 仲希然不觉有些厌倦,还是接起来。 “爸,你不用这么疑神疑鬼,我跟祁斯年短期內没有离婚的打算。” 仲父一噎:“什么叫短期內?长期也不许有。你什么时候带斯年回家吃饭?” “过阵子吧,马上要进组了没空。”她掛断电话。 长期內离不离婚,也不在她。 她总觉得,祁斯年早晚会跟她离婚的,因为他们的婚姻毫无基础,太不正常了。 也许因为某天他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也许仅仅只是因为他厌倦了这种生活。 想到这儿,她歇了跟祁斯年打电话的想法,上床睡觉时,接到姜正的电话。 “祁总今晚飞东城出差,这个礼拜都不回来。” 仲希然:“好,我知道了。” 果然祁斯年並没有因为情侣项链的事生气,还找人通知她行程。 她不觉鬆了口气。 但一想祁斯年去东城要参加那个商业论坛,这口气一时又提了起来,最后还是在睏倦中睡去。 · 仲希然这几天把场地定的七七八八,只有一个拍摄重头戏场面的天桥还没选好。 许柚打电话说了听来的一手消息:“你知道吗?孟念念想用祁氏大楼之间那个天桥,被祁氏那边拒绝了。” 她语气里透著暗爽,“咱们可以去借啊?那可是你老公的楼。” 祁氏大楼在长街南北各一座,用天桥连接。 因为祁氏的天桥比一般的天桥高很多,在十层楼高的位置,天际线很好,加上设计简约有艺术气息,是很好的出片地点。 仲希然看著手上笔记本里的选址地点,摇头说:“祁氏大楼从不外借的,只拍自家gg。” 祁父祁光远一直奉行低调做人原则,这是他掌管祁氏时就定下的规矩。 许柚劝道:“现在找不到合適的地方,你不想你的电影拍摄效果惊艷吗?而且在祁氏拍祁总肯定不好意思跟你收钱,还能省下一大笔经费。” 仲希然有些动摇:“但我先生……恐怕不会同意。” “投资不同意就算了借个场地不算什么大事吧?”许柚语气曖昧道,“要不你再求求他?” 她是在电话里听过墙角的,知道夫妻俩的关係不像网上说的那么差,甚至还有点好磕。 仲希然抿唇:“我再挑挑地方吧,不行再说。” · 仲希然跟丁飞开著车在北城老城区游荡,除了选天桥外还要选一处咖啡馆。 二人根据某软体排名一一搜寻,到了一个艺术区,丁飞指著前面的红房子咖啡馆:“这个好像还不错。” 仲希然点头:“下车看看。” 车子刚停,手机被推送了一条热搜#祁斯年霍新先后下榻同一酒店#。 她微微一滯,点开。 是个网友发的,恰好拍到祁斯年和霍新先后进入东城同一家酒店的照片。 照片里,祁斯年左手无名指戴了婚戒。 底下评论也异常精彩。 “祁斯年是不是看到网友討论了?因为他戴!了!婚!戒!” “我笑死,霍新就这么戴著情侣项链进场了,真·贴脸开大。” “大佬就是大佬,大佬们不觉得尷尬我先替他们尷尬了……” “期待同台修罗场,预约直播了!” 这大约会是观看人数最多的一届沃尔斯商业论坛。 仲希然按灭手机,跟著丁飞下车。 进了咖啡馆门口,恰好撞见要出门的孟念念。 孟念念长发微卷,戴著墨镜,红唇艷丽。 看到仲希然,她摘掉墨镜,含笑看向仲希然:“又撞景了,可惜这里我已经定下了,看来我们品位很相似啊。” 她简直把“找事”两个字摆在脸上。 “不可惜。”仲希然漫声,“我没打算定这家。远看还可以,近看装修太过粗糙,不太適合我们。” “你也只能这样虚偽地安慰自己了。”孟念念冷笑一声,“其实我真的不明白,霍新为什么还对你这种虚偽的人念念不忘,还打电话劝我不要拍摄同类题材。” 仲希然挑眉:“可能他喜欢人妻?这么喜欢他你要不试试嫁人?” “你——”孟念念不可思议地看著她,“我警告你,你离霍新远一点。” 仲希然冷笑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看见顏亦可忽然从身侧出现。 顏亦可:“孟念念你有毛病吧?谁离谁远一点啊?人家仲希然跟老公如漆似胶恩爱的不得了,你应该让霍新离人家远一点吧!” 两人在大学里就经常吵架,孟念念白她一眼,將墨镜推上去:“你现在的咖位不配跟我说话。” 她推门而出。 顏亦可“呸”了声,“不就仗你有个导演爹,我最烦靠关係还不承认的人了。” 仲希然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还替自己说话,这时说:“谢了。” 顏亦可不大自在道:“当我上次冤枉你还你的人情。” 仲希然点头,她还不错嘛,犯了错不仅承认错误还勇於补救。 顏亦可:“你看上这儿没?” 仲希然:“没。” 顏亦可:“我也没,土的要死,也就孟念念那个土逼能看上。” 仲希然没忍住笑了。 顏亦可又看她:“你紧张吗?” 仲希然有点懵:“紧张什么?” 顏亦可:“你老公跟你前男友即將同台表演了。” 仲希然:“……” 第16章 前任现任同台 仲希然停顿了半分钟,才说:“不紧张,我看你比较紧张。” “我这是兴奋。”顏亦可强调,“我只想看戏罢了。” 她低头,忽然看见仲希然手上硕大的钻戒,惊了:“你戴著这个出来看场地?不怕被抢吗?” 仲希然半开玩笑说:“这是假的。” “切,你骗鬼啊,假的能这么闪。”顏亦可咽了下口水,“我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钻戒,能拍张照吗?” 仲希然大方地摘下来:“你试试吧。” 顏亦可犹豫片刻,说:“算了算了,这是你的婚戒,给別人戴不好,我拍张照片就满足了。” 顏亦可对著仲希然手上的钻戒拍了张照片。 两人出门,各自去寻找下一个场地。 · 中午吃饭时许柚也来了,她本来是打算陪著看场地,结果一打开某论坛就完全被八卦吸引住了。 简直是跟仲希然实时播报。 “有个会议工作人员爆料霍新人特別好,对人总是笑脸相迎,周到体贴,看他没吃饭还叫他过去一起吃小龙虾。” “底下有网友问:祁总呢?这人说祁总不吃小龙虾。” “……” 祁斯年的確不吃,他不吃带壳的东西,大约是剥起来不太斯文。 仲希然脑海中闪过给祁斯年发消息的念头,但转瞬即逝。 两人平日没事不发消息,突然发消息显得很奇怪。 许柚的声音再度传来。 “网友们都在期待他们同台的部分呢,直播间人数两百万,差点卡了。” “开始了,好激动!” “霍新讲的不错啊,专业还幽默,你找男人的质量真厉害,前任现任都这么牛……” 她说她的,仲希然忙自己的,对场地拍照做標记,全程没理。 直到许柚突然说:“你老公出来了!” 仲希然才转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可能因为是公开场合,祁斯年藏蓝色西服里头穿了白色衬衫,袖扣在镜头里闪著微弱的光泽。 他戴著一副金丝眼镜,虽然语调有些冷但胜在声音乾净,用语简洁,底下人都听得很专注。 他谈论的主题是行业转型,仲希然听了几句竟然也有些被带入。 他讲完后,底下响起掌声。 好在没发生什么特別drama的事情,仲希然看了眼天色,对许柚说:“走吧,今天就到这儿。” 这些地方她都不满意,看来少不得要求祁斯年了。 车里空间毕竟小,一上车,许柚手机里的直播声音立刻变大,在仲希然耳边响起。 “接下来是自由提问环节。” 女主持人的声音瞬间让仲希然一颗心紧绷起来。 想也不用想,肯定有人藉机问私人感情的事。 她看向许柚的手机屏幕,六位商业成功人士在台上坐著,祁斯年在中间靠右的位置,霍新则在最左边。 她无心开车,把车钥匙给丁飞,跟许柚一起换到后排。 果然三四个问题之后,底下就有观眾问霍新:“不知道可不可以提问私人一些的问题呢?” 霍新笑容温和:“我不介意。” 可能因为是公开场合,观眾的提问还是比较隱晦。 “我想问霍总今天戴的项链是有什么故事吗?” 仲希然屏息。 霍新低头,伸手拿起项链吊坠玫瑰,微笑说:“这个啊……是大学谈恋爱的时候,我送给自己女朋友的礼物。” 他似乎陷入回忆,“其实她家境很好,好到一个包能买一套房子那种。我当时很穷,只买得起这个,好在她很喜欢,也从来没嫌弃过我,但我一直觉得很抱歉,委屈了她。” 霍新忽然抬头,看向镜头,“借这个机会,我想跟她说句对不起,也说句谢谢。” 仲希然下意识看向祁斯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浮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仲希然不安地打开手机,想给祁斯年发条消息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时女主持人“哇”一声,又问,“那这位女朋友是你心里的白月光吗?” 眾人都知道他口中的“女朋友”是谁,但碍於祁斯年在场,无人敢点破。 霍新理所应当的语气:“当然。” 主持人看了眼祁斯年,大著胆子问:“结婚了也是吗?” 会议现场一阵起鬨声。 许柚都被这氛围感染,没忍住捏住仲希然的胳膊,开始替她紧张。 霍新笑笑:“她在我心里跟当年没什么区別,永远都是那个单纯娇气的小女孩。” 会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此刻望向祁斯年。 许柚没忍住喊了句“臥槽”。 仲希然也看向祁斯年。 祁斯年气定神閒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直播间弹幕是此起彼伏的“佩服”。 “大佬这心態,绝了。” 难得霍新愿意讲,主持人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接著问:“所以如果霍总喜欢一个人,即便对方结了婚也不能阻止您是吗?您是可以为爱当第三者的?” 霍新停顿几秒,才开口:“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话音落定,现场一片安静。 只有弹幕在沸腾。 “牛逼牛逼牛逼!!!贴脸开大绝了绝了!” “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妈呀,这是什么霸总言情小说的台词?” “这真的不是官宣吗?摆明了说仲希然不爱祁斯年爱的是我啊!!!” “纯爱战士无敌!!!” 许柚长大嘴巴,人都愣住了:“我的妈,他真敢说啊,希希你——” 她顿住。 仲希然一脸焦虑,拿出手机,给祁斯年发了条微信。 “你还好吗?请不要在意他说的话,我跟他不是什么真爱…… 她想了想,觉得此刻提“真爱”两个字容易踩雷,又刪除了最后一句话。 主持人都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说:“谢谢霍总,接下来是对祁总的自由问答环节,有问题的请举手。好的,第二排那位穿白衣服的女士。” 那位女士接到话筒,刚要开口,就听见祁斯年略微清冷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不好意思,等一下。” 祁斯年从身后助理手里接过手机,“我有个消息要回。” 他就这么当著眾人的面不紧不慢打完字,將手机捏在手里,才又拿起话筒。 主持人笑著问:“什么消息这么重要必须在台上回?是不是价值几十个亿的订单?” 祁斯年慢条斯理道:“我太太说北城今晚下雪,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她打算去机场接我。” 霍新的手驀地紧握成拳。 第17章 祁总绝杀 相比霍新不自觉的深情语气,祁斯年语调平淡寻常,没有刻意炫耀,也没有故意针锋相对,好似只是在敘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然而就是这种日常感让大家觉得真实。 现场瞬间再度陷入安静。 弹幕都快疯了。 “臥槽祁总牛逼,绝杀!简直绝杀!” “我让你看看我们夫妻关係到底好不好” “霍总不淡定了,他虽然还在笑但他握紧了小拳拳” “绝绝子,我真的以为祁斯年会下不来台呢,结果这反攻,我跪了!” 主持人显然也冷了两秒才回神接话:“看来您跟您太太感情很好。” 祁斯年转了转手上戒指:“確实。” 主持人注意到他这个动作,问:“之前有网友说您结婚后从来没戴过婚戒,现在特意戴上了是为什么呢?” 祁斯年淡声:“我和我太太都比较隨意,感情好不好不靠这些外在的东西。但既然有人把这点拿出来攻击,我们不介意麻烦点儿。” 弹幕:“感情好不好不靠这些“外在”的东西!外在的东西!” “这暗戳戳的笑死我” “他俩一个外放一个內敛,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啊,女主咋爱上两个完全相反的人的” “主持人继续问啊,不要怂!” 不知道是不是跟网友心有灵犀,主持人又不怕死地问:“那您会问到太太过去的感情吗?” 祁斯年平声:“不会,谁都有过去,但过去就过去了。” 祁斯年平日並不好採访,更不会谈私人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霍新挑衅所以他才说这么多。 採访顺利,主持人也逐渐大胆起来:“那如果婚姻中有第三者介入,您会离婚吗?” 祁斯年:“我的婚姻不会有第三者。” 极为肯定的语气。 现场眾人倒抽一口冷气——这flag立的,真是不怕打脸啊。 祁斯年接著说,“我太太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她就算不喜欢我,也只会光明正大跟我提分手,不会找第三者来侮辱我。” 几条相同弹幕几乎无死角遮住了视频画面。 “相信夫人,杀死情敌” “霍新你连第三者都没得当” 其他平台的网友们也在感慨祁斯年这处理危机的能力简直一绝。 但也有人说:“我怎么这么不信啊,这么巧他太太就给他来了微信?故意气霍新的吧”。 许柚掐住仲希然胳膊:“你老公秀啊!” 仲希然心中一动,立刻开始打补丁,按照祁斯年说的內容编辑了条微信给他发过去。 “北城今晚下雪,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去机场接你呀(^w^)” 因为《暗恋你》剧本里的女主角很喜欢用顏文字,仲希然改剧本这阵子一直在熟悉,手机里有保存的顏文字记录。 她太著急,不小心快速带过一个顏文字表情,想刪除时消息已经手快发了出去。 撤回又怕来不及,就算了。 只是这么看著,好像是在跟祁斯年撒娇似的。 奇怪,霍新刚才那番话都没这个顏文字让她紧张。 她握著手机,继续看向许柚的屏幕。 主持人果然又开始发难:“那我们能有幸看一下祈太太发来的那条微信吗?” 弹幕:“主持人不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持人站霍总笑死” “敢不敢看敢不敢!祁总是男人就让我们看一下!” 仲希然庆幸自己打了补丁。 她想了想,立刻又发去条微信: “手机不许给別的女人看哦(︶^︶)” 发完她自己先被自己噁心了一下,不知道祁斯年会不会也被噁心到。 不过顾不得了,先把眼前这关过去再说。 相信祁斯年能明白她的意思。 祁斯年似在犹豫是否要答应主持人的请求。 弹幕吵了起来。 “不敢吧?我就知道是假的” “公开场合看手机本来就很有风险啊,犹豫也正常吧怎么就是假的了?我站祁总祁总祁总 x100” “霍总霍总霍总 x100” 祁斯年正在想措辞,手里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垂眸扫了眼通知,是仲希然发来的微信。 会场里有人坐不住了,高喊:“祁总看一眼。” 祁斯年故作为难道:“手机比较私人,但大家这么感兴趣,就给主持人看一眼吧。” 他解锁手机屏幕。 一条新微信跳出来。 祁斯年明显顿了一下。 女主持人激动地念起来:“是祁太太发来的——手机不许给別的女人看哦,后面是一个很可爱的不许的顏文字表情包,哇——原来祁太太喜欢顏文字表情包。” 弹幕: “笑死了,原来仲希然也在看直播。” “这不是当眾打前任的脸吗?” “她还是很爱她老公的嘛。” 女主持人接著念,“上一条微信是:北城今晚下雪,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去机场接你,一个可爱的顏文字表情包。” “真的是祁太太发来的微信。”主持人语气忽然紧张起来,面对镜头道歉,“对不起,祁太太,我看了祁总的手机。” 台下眾人全都没忍住笑起来。 祁斯年也笑了声,只是这笑太过短促,仲希然在视频里看得不太明显,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主持人又问:“祁总,我看了您的手机,怎么办?” 祁斯年平声:“你问我?好像没办法交代的人是我吧?” 眾人又没忍住狂笑。 祁斯年语气有点头疼:“搞不好回去要跪搓衣板了。” 商业论坛在欢声笑语的气氛中结束,仲希然终於彻底鬆一口气。 八卦完,许柚的重心回到场地上:“所有场景地点都定了,就剩天桥了,丁飞,开去祁氏大楼。” 车子抵达祁氏楼下,许柚拉著仲希然出来。 夕阳西下,溶溶金色余暉仿佛染了色的薄纱掛在天边。 独有一道天桥横在半空,有种格外艺术的美感。 许柚:“希希,你看看,还有比这更美的城市夕阳景色吗?你就去求求你老公吧。” 仲希然想起自己刚才发的顏文字表情包,一股羞耻涌上心头。 “我不是不想,我是真的开不了口。” 她从小到大都不会求人,即便跟祁斯年结婚也是他主动提的,家里催的,她直接答应就好。 许柚拍了拍她肩膀:“没关係,我可以帮你练习。” 仲希然愣住:“这还能练习?” · 祁斯年从会场出来进了vip包厢,没忍住又看了眼微信里的消息。 感觉脑海里飘过一行(︶^︶)顏文字表情包,被洗脑了。 她以前不这样啊。 祁斯年吩咐姜正:“明天分公司的会不参加了,订今晚的机票回北城。” 他虽然没说,但轻快的语气明显能让人感觉到心情愉悦,姜正立刻说:“好的。” 祁斯年起身:“我去洗手间。” 祁斯年出门,一路走到走廊尽头,进了男士洗手间,门口的服务人员立刻瞪大了双眼。 姜正正好跟过去,看到服务人员表情问:“怎么了?” 服务员忐忑道:“霍总也刚进去,应该不会撞上吧……” 姜正:“……” 祁斯年从洗手间出来,洗完手正在用烘乾机,忽然看到镜子里身后出现一个人。 一袭黑色西装,脖子里掛著玫瑰项链。 他停手。 烘乾机的噪音停止,逼仄的洗手间安静下来。 霍新脸上掛著意味不明的笑容:“祁总。” 祁斯年从身后抽了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乾手上戒指,平静地看著他:“霍总。” 第18章 你敢听我们见面的录音吗 半分钟的时间里,二人谁也没说话。 最后是霍新先按捺不住开口:“祁总既然洗完了,可以不要占著不属於你的位置了吗?” 他有意所指。 出乎意料,祁斯年並未跟他爭论,而是往外迈开两步,让开位置。 “霍总心情不好,这点小事,我不跟霍总计较。” 霍新不屑地笑了声:“祁总的那点伎俩,以为骗得到我吗?希希以前最討厌的就是顏文字。” 他目光直视祁斯年,“她不会发那种带顏文字的微信。” 祁斯年不甚在意道:“人是会变的,霍总对她的了解还停留在四年前。但四年,足够改变许多事。” 他转身,“霍总就在这儿慢慢缅怀过去吧,我失陪了。” 霍新语调高了几分:“你无非是找到个好时机用钱绑住她罢了。” 祁斯年停步。 霍新:“假如不是当初我们分手,没有仲家资金链断裂,她会嫁给你吗?” 祁斯年慢慢转头,迎上他的目光:“你跟我谈假如?” 他讥讽一笑,“真可惜,托霍总的福,我娶到了我太太,多谢你了。” 这刀直插要害,霍新被刺痛。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我这儿有我们见面的录音,祁总敢听吗?” 祁斯年目光在一瞬间冷下来:“你敢告诉她你录音了吗?” 霍新没回答,点开播放键。 像是潘多拉魔盒被打开。 明明知道不该听、不该在意,但祁斯年脚步却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开。 洗手间里很静,带著噝噝啦啦电流声的录音听得格外清晰。 霍新说:“可你不爱他。” “希希,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骗不了我。” 仲希然的声音像隔著很远传出来:“不爱,但他是我先生。” “但”字几乎听不到,好似被什么风噪声盖住了。 录音被放完,霍新如胜者一般微笑看向祁斯年:“祁总还不愿意放手吗?” 以为祁斯年怎么也会遭受一番打击,然而他只是很平静地站在原地片刻,单手抄袋,抬眼看他:“霍总就是要给我听这个?” 霍新一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祁斯年慢条斯理道:“我还以为会是什么了不得的內容,看来我太太分寸把握的很好,否则霍总也不会只放这一句录音给我听。” 霍新沉了眼。 祁斯年平声道:“霍总出去几年还是没学会商人行径,我这个人是唯结果论的,结果好一切都好。” “这些我都不介意。”他一字一句,“只要她在我身边。” 霍新一凛。 他低估了祁斯年的无耻程度。 祁斯年对他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然而转身的剎那,祁斯年目光沉冷如霜,嚇得门口偷看的服务人员打了个冷颤,连姜正也立刻紧绷起来。 大会主办方经理这时边擦汗边跑了过来,生怕两位大佬在洗手间打起来。 经理看见祁斯年从洗手间出来,立刻道:“祁总,您还好么?” 他刚问完,就看到霍新也从洗手间里出来,他立刻又喊了句“霍总”。 祁斯年半开玩笑道:“有什么不好?霍总是我很欣赏的企业家,我们总不至於在公开场合打起来。” 经理擦了擦额头冷汗,赔笑道:“是,是我多虑。” 祁斯年手机这时响了,他看一眼屏幕:仲希然。 姜正看到他右手食指骨节边缘一道很深的指甲印子,像自己掐的,可见刚才在里头被气坏了。 他立刻发微信提醒团队里其他人:“今天都注意点儿,祁总心情不太好。” 刚发完,就看到祁斯年面带微笑看了霍新一眼,接起电话。 离得近,周围的人几乎都能听见仲希然的声音。 “你还在忙吗?” 祁斯年目光看向霍新:“不忙,正准备跟霍总一起去晚宴用餐。” 电话那头的仲希然顿了下,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声音温柔几分:“那你今晚几点的航班?我去机场接你。” 霍新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祁斯年温声:“太晚了,不用你接,在家等我就好。” 仲希然乖顺道:“那好,我等你。” 电话掛断,祁斯年扬眉看向霍新:“走吧霍总,还吃得下吗?” · 仲希然是真心打算去接祁斯年,顺便想藉机跟他谈借大楼天桥拍摄的事,但当时那个情况,她確实也没法再多问。 听起来祁斯年心情还不错,说明今天她配合的挺好,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在这个份儿上把祁氏借给自己拍摄。 掛断电话后她洗了个澡,出来后刷手机就看到今晚的热搜#前任现任修罗场#。 显然今天的直播极大地点燃了广大群眾的吃瓜热情,开始寻找各种蛛丝马跡判断仲希然到底爱谁。 站祁斯年的人是大多数,但就是有少数人喜欢另闢蹊径,坚持认为仲希然爱的是霍新。 “霍新那么厉害又不傻,如果仲希然不爱他,他会戴玫瑰项链,说什么“不被爱的才是小三”这种话吗?” 有人回覆:“醒醒吧楼上,是今天打脸打得还不够响吗?” 这是一个很好的跟霍新彻底切割的机会。 仲希然登录微博,发了条微博:“我不是一个喜欢缅怀过去的人。” 果然很快就有网友八到了她的微博帐號,许多留言涌入。 “祁太太边界感果然很强,又来给祁总站队了!” “这还叫不醒装睡的人吗?” “祁太太还给之前祁总很帅的照片点讚了,好恩爱,哈哈哈!” 发完微博,仲希然心情彻底放鬆,这时接到谢虞的电话。 “横城的戏终於拍完了,我和妍妍明天就回北京了!” 她语气激动,“我简直迫不及待跟你当面八卦你的情感往事了,今天的修罗场好刺激啊!” 仲希然啪嗒一声掛断电话。 许柚的微信视频又打过来催促:“来,把今天我教你的再练习一遍。” “……”仲希然说不出口。 许柚挺沉浸其中,又捏著嗓子教她一遍:“你跟我学——『老公,你那个办公楼天桥场地可以借我拍几天吗?』” 仲希然有些无语:“我真叫不出口,我们平时不这么称呼对方。” 许柚:“你就当你是演员在拍戏不行吗?为了省经费,经费啊!而且结婚这么多年了喊个老公怎么了?难道豪门都只喊先生吗?也太装了吧。” 仲希然:“但我真的……” 许柚在镜头指著她:“你別装——先喊老公,喊啊!” 在许柚反覆的心理建设下,仲希然终於克服心理障碍,声若蚊蝇地喊了句:“老公。” 许柚:“对,就是这样,非常好!再来!声音大一点——” 仲希然深吸一口气,大声喊:“老公!” 原来真的喊出来也没那么难嘛。 许柚夸她:“对了,再大点儿声,克服羞耻。” 仲希然更大声:“老公!” 门突然开了。 祁斯年一袭黑色大衣站在门口,右手拎著公文包,金丝眼镜镜框反射出一点屋內的白光。 他似乎是怀疑自己走错了,特意抬头看了眼门牌,確认自己没走错后才將目光挪回仲希然身上。 “你叫我什么?” 仲希然:“……” 第19章 叫她自己谢 从祁斯年的角度看去,仲希然耳朵尖腾地红了,鲜嫩的粉色,好似北城某天夏天的晚霞。 仲希然尷尬到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伸手接过祁斯年手上的公文包,訕訕道:“不是,没叫你。” 可能因为下雪了外头冷,公文包上好似覆了一层冷霜。 祁斯年一面瞧她,一面一颗颗解开黑色羊绒大衣的扣子,往里看了眼,半开玩笑道:“怎么,你屋里还藏了別的老公?” “……” 可能因为他语调太冷,也可能因为她太社死,这玩笑听起来没那么好笑。 仲希然接过他带著寒气的大衣时,已经想好措辞:“那个,我在跟人对剧本台词。” 原来如此。 祁斯年点点头。 仲希然感觉应该说点儿什么,一时也找不到话题,掛好大衣后隨口问他:“外面冷吗?” 祁斯年看她,似乎对她突如其来的关心有些奇怪。 仲希然指著大衣:“你大衣很冷。” 祁斯年平声:“还好。” 仲希然:“那我给你放水泡个澡?” 祁斯年指了指她亮著的手机:“你忙你的,我自己来。” 仲希然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手机视频还开著,立刻掛断。 刚掛断后就收到许柚发来的微信:“你怎么那么怂啊???喊个老公怎么了!!!你要是喊不出口让我来!!!” 仲希然回:“可以。” 许柚给她发了个“滚”的表情包。 仲希然握著手机坐在床上,明天就要进组了,场景的事一定得在今晚跟祁斯年说好。 她有些忐忑地等著祁斯年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祁斯年今天洗澡格外慢似的。 她一面听著浴室的水流声一面盯著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五分钟了,他怎么还不出来?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借给她。 但借不借她都得问问才甘心——这可是她的第一部院线电影啊! 又过了两分钟,她坐不住了,起身来到浴室门口,想听听祁斯年的动静,没想到头刚靠在浴室门上,门就开了。 她差点摔倒,手立刻扶住门框。 氤氳的气息扑面而来。 仲希然抬头,祁斯年就在眼前。 他已经换好了菸灰色睡衣,长衣长裤,头髮吹得半干,整个人身上透著一股乾净的气息。 他抬手戴上手里的金丝眼镜,垂眸看她:“你做什么?” 仲希然伸手指著洗手间门:“我想找个面膜敷。” 祁斯年看她一眼,侧身让开路。 “谢谢。”仲希然立刻缩著肩膀跑进去,隨便找了张面膜,洗了把脸贴上,又走出来。 祁斯年已经躺回了床上。 仲希然也躺上床,发现他正在用平板回邮件,邮件箱里几千封未读邮件——为什么这么多? 这不是重点。 仲希然回神,看向祁斯年线条分明的侧脸,別说“老公”了,连询问的话都说不出口。 祁斯年忽然转头,跟她四目相对:“有话要说?” 仲希然动了动嘴唇,问:“你饿吗?回来的这么晚。” 祁斯年面无表情:“不饿,跟霍总一起吃了不少。” 仲希然:“……” 差点忘了还有霍新这档子事。 仲希然赶紧转移话题:“之前我穿你的衬衫,熨好放进衣柜了。” “嗯。” 祁斯年收回目光,继续回邮件。 半分钟后,仲希然又说:“我爸之前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吃饭,我拒绝了,因为明天就进组了。” 祁斯年把手里平板放下,再次看向她。 “到底想说什么?” 他表情明显开始不高兴。 “我想问——”仲希然摘掉面膜,潮乎乎的一张脸看著他,话到嘴边变成,“你跟霍新没发生衝突吧?” 说完她自己先崩溃了。 果然,祁斯年冷声:“你不都看直播了?” 仲希然噢了声,双手指尖相对,画圈圈画到皮都快磨破了才说,“我去洗掉面膜。” 她进了浴室,先给许柚发了条微信:“我躲进洗手间了,我真的不行,你行你上吧。” 许柚:“???” 祁斯年手机响了。 姜正的电话:“祁总,太太那部电影的製片人想跟我要您的电话,可能是想借祁氏大楼的天桥拍戏,您看號码我给她吗?” 祁斯年扫了眼浴室门:“给。” 许柚实在是大著胆子给祁斯年打的这通电话,没办法,谁让仲希然太怂,为了经费,她只能拼了。 许柚:“祁总您好,我是《暗恋你》电影的製片人许柚,跟您太太希希是同事。” 祁斯年:“您好,许小姐。” 声音挺礼貌的啊,许柚提著的心放了下来。 仲希然在洗手间躲了几分钟才假装无事发生走出来。 结果一打开门,就听见许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希希让我替她问问她老公——您那个办公楼天桥场地可以借我们剧组拍几天吗?” 仲希然:??? 她站在原地石化了。 然后看到祁斯年目光很淡地瞟了她一眼,淡淡的嘲讽目光。 仲希然:“……” 该死的许柚接著说:“希希说祁氏大楼一向不外借,她脸皮薄不好意思跟您开口,我就斗胆打这个电话,借她的名义请您通融一下。” ——原来她刚才扭扭捏捏的是想问这个? 祁斯年温声:“没问题,我让设施部门跟你们联繫,不要影响到员工日常工作就好。” 许柚没想到会这么简单,愣了下才兴奋起来:“好的,那我替希希谢谢祁总。” 祁斯年目光仍旧定在仲希然身上:“叫她自己谢。” 仲希然:“……” 许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她污了。 许柚很狗腿地说:“祁总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祁斯年的电话刚断,仲希然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毫无疑问是许柚。 仲希然不想接,但祁斯年就拿那种淡淡的目光看著她,好似在问:你不接吗? 数声后,电话铃声终於停了。 仲希然刚要鬆一口气,电话铃声瞬间又执著地响了起来,好像她不接就会一直响下去似的。 她硬著头皮接起电话。 许柚劈头就问:“希希你还在洗手间躲著吗?我搞定了!” 啪嗒一声,仲希然掛断电话。 沉默。 震耳欲聋的沉默。 为了掩饰这份尷尬,仲希然飞速上床盖上被子:“我困了先睡了。” 还没来得及钻进被子,手机屏幕亮了。 许柚不死心地发来微信。 “怎么掛了?你老公说让你亲自感谢他。” 祁斯年忽然在她耳边开口:“许小姐信誉不错,难怪能当製片人。” 仲希然:“……” 她立刻摁灭手机,藏到枕下。 祁斯年看她一眼,摘掉眼镜:“睡吧。” 仲希然有点懵地“噢”了声。 可能她懵了的样子很好笑,关掉灯后,祁斯年没忍住在黑暗里弯了弯唇。 第20章 往日照片曝光 这晚仲希然做梦都在喊——“老公,你那个办公楼天桥场地可以借我拍几天吗?” 梦里,祁斯年推了推那副冰冷的金丝眼镜,看著她问:“你叫我什么?” 她瞬间被嚇醒,发现天已经亮了,祁斯年不在身边。 做了半宿梦尤其累,今天要进组,仲希然匆忙起床,带上提前收拾好的东西开车过去。 她到的时候许柚已经到了。 许柚看见她曖昧一笑:“哟,迟到了,看来昨晚的谢礼不轻啊。” 仲希然愣了下——忽然意识到,祁斯年有阵子没碰她了。 昨晚有谢礼那么好的藉口,他连提都没提。 不过她很快回神,打个哈哈,敷衍过去。 要是说她迟到是因为做了半宿喊老公的噩梦好像更丟人。 演员们陆续到齐,谢虞也陪著明妍来了。 下午3点,电影正式开机。 虽然电影开机时间是完全保密的,但网络时代什么也瞒不住。 有几个黎城的粉丝还是混进了片场,只不过很快就被工作人员发现,心不甘情不愿地刪掉了照片。 当天晚上就有人在论坛发帖说这个戏里黎城妆造好,导演审美高。 “另外再悄悄透露一下,导演本人真的好看,又白又瘦又高身材又好,简直挪不开眼,比女主角还好看。” “还有,我看到了几页剧本,感觉这个故事是导演自己的故事。男女主互相暗恋,但是双方都不开口告白,不知道结局是什么,合理怀疑故事男主是霍新。” 这个帖子当天並没有引发大范围传播。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拍完当天的戏份已经是夜里2点,仲希然虽然看到了谢虞发来的贴但是並没有在意,毕竟只是一个粉丝胡说八道罢了。 但是隔天忽然有营销號爆出了一张仲希然和霍新大学时期的照片。 照片里,两人戴著情侣项链模样亲密地坐著搂在一起,面带笑容,儼然是感情最甜蜜的时期拍的照片。 二人身后是一颗掛满装饰的圣诞树。 热搜#仲希然霍新旧日恋爱照#立刻又爆了。 “顶锅盖说一句两人有点配” “年少的恋情真美好啊,这狗粮直接撒我脸上了,怪不得霍总放不下……” “不是,剧本的事真假未知,但是没人怀疑这照片是霍总放出来的吗?” 照片里离二人一个身位的距离还有一个同龄男人。 男人的身份也很快被人八出来,是跟霍新一起创业的髮小康继,二人一起考上城大,一起出国创业,也是商业圈內的一段佳话。 这时有网友留言:“前几天在城大食堂吃饭时见过康继和仲希然一起喝奶茶,康继跟霍总什么关係不用说了吧?仲希然是不是真的跟霍总有联繫啊?” 伴隨著照片关注度越来越高,前一晚的剧本爆料贴立刻又被顶了上来。 “这女的简直是资深绿茶啊,一边在外给老公长面子,一边拍电影怀念旧爱?” “母单求仲导写份如何谈恋爱的教程救救孩子吧!” “三个人的恋爱,就不能多我一个吗?” …… 仲希然拍摄完这组镜头后,忽然觉得片场气氛有些奇怪。 谢虞也在镜头外一脸紧张地看著她。 她坚持看完片子,確定没问题后喊了休息十分钟,谢虞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她压低声音:“希希,你跟霍新大学里的照片又曝光了。” 这样亲密的照片…… 仲希然脸色一白。 这照片是康继当年用城大社团借来的相机设定倒计时后拍的,照片康继给了霍新,她没要。 现在突然被爆出,显然是故意的。 豪门最在意的就是脸面,霍新就是要当眾打祁斯年的脸。 为什么? 明明已经分手了到底为什么非要干涉她的生活? 她咬牙上了房车,关上门,给康继发了条微信:“霍新手机號发我一下。” 她很少这么没礼貌,明显气急。 拿到號码,仲希然给霍新拨去电话。 霍新好似就在那头等著她打,电话只响了一声,他就接起来。 “希希。” 仲希然冷冰冰质问:“你想干什么?” 霍新停顿了一下,才十分平静地说:“照片不是我发的。” 仲希然一愣。 他的声音太过认真,她一听就知道他没有撒谎。 她这头没声音,片刻后,霍新又说:“是孟念念,我的人刚查到。当年的相机是社团的,康哥刚还回去就被孟念念借走了,她应该拷贝了底片。” 原来是孟念念。 仲希然有点后悔自己鲁莽,不该就这么给霍新打电话。 霍新又自嘲一笑,说:“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吗?” 听见这话,仲希然冷声道:“难道包厢的视频不是你发的?” “是我。”霍新声音坦坦荡荡,“我没什么不敢承认的,我就是想要你跟他离婚。” 仲希然心底一紧,又听他说,“但是希希,我不会拿我们的过去当筹码来伤害你。” “我们那么多照片,更亲密的都有——我要发不会只发一张,更不会挑这么普普通通的一张!” 仲希然紧紧握住手机,指尖发白:“够了!” 霍新停下。 仲希然闭眼:“过去的事不要再提,我是不会离婚的。请你安安静静做好一个前任的本分,不要再打扰我拍戏。” 如果他还有一丝良心,就应该知道拍戏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霍新沉默几秒,说:“我会让你安心拍完戏。” 仲希然掛断电话。 她点开手机通讯录,犹豫片刻,给祁斯年打去电话,刚响了两声,车外有人敲窗:“导演,时间到了。” 仲希然垂眸,掛了电话。 仲母於淑兰又打来电话。 自从上次的不愉快后,於淑兰已经很久没给她打过电话了。 仲希然接起来,於淑兰恼怒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仲希然,你要拍纪念跟霍新的恋爱戏?” 仲希然也恼了:“你有脑子吗?”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於淑兰气急败坏道,“你那个破戏有什么好拍的能赚几毛钱?不如把斯年伺候好钱来更快!” 仲希然冷笑一声:“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赚的钱,仲菀芝的学费往后你自己付吧。” “你……” 仲希然掛断电话,拉开车门下车。 北城突然起了很大的风。 乾枯的树枝被颳得簌簌作响,天地间一片阴鬱之色。 她双手裹住白色羊绒大衣,顶著风走了两步,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祁斯年。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她接起电话,祁斯年平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刚在开会。” 仲希然低低“嗯”一声。 她声音一向温温柔柔,但不知道为什么,祁斯年忽然从这短促的一声里察觉到了她此刻低落的情绪。 他问:“在片场?” 仲希然儘量让声音正常:“嗯,但马上要开拍了。” 她犹豫了下,说,“剧本不像网上传的那样……” “见面说。”祁斯年打断她,“我今晚去探班。” “探班?”仲希然有些意外。 虽然剧组在北城,但是她从来没想过祁斯年会来探她的班。 毕竟在霍新回国之前,他们连日常的联繫都少得可怜。 不知道她语气里的意外太明显,祁斯年又补了句:“让记者拍点素材。” 仲希然瞭然:“好的。” 祁斯年:“想吃什么?我请你们。” 他这个级別的,去探班怎么也要请全剧组吃个饭。 仲希然心中一暖:“什么都行吗?” 祁斯年:“你提,我儘量满足。” 仲希然也不知道为什么,隨著他说的这句话,她心情忽然好了很多。 她没忍住想开个玩笑:“那就上次那种三明治吧。” 那意思,让他亲自给剧组这么大一堆人做。 话一说出口,她又有些忐忑。 万一祁斯年 get不到她的玩笑或者生气怎么办。 果然祁斯年那头停顿几秒。 仲希然更忐忑了,刚准备说自己是开玩笑的,就听见祁斯年淡声说:“可以,只要你吃得完。” 仲希然:“……” 被迫吃完三明治的死去记忆在此刻攻击了她。 她飞快跟祁斯年说:“那什么,要开拍了,我先掛了。” 然后立刻掛断电话,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先跑为敬。 进了片场,刚准备把手机调回静音,手机就震了下。 祁斯年发来微信。 “三明治不好吃????” 仲希然:“……” 他手机是不是中病毒了? 第21章 祁斯年探班 掛断电话后,姜正看到祁斯年对著手机屏幕思索著什么。 这两天恰好是年底各个部门写总结报告的时候,姜正还以为祁斯年是对谁的报告不满意,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 按照惯例,不到半分钟祁斯年就会喊他。 果然,祁斯年开口:“姜正。” “祁总。” “顏文字表情包怎么发?” 姜正怀疑自己听错:“什么表情包?” “顏文字”“表情包”哪个词都跟祁斯年这种平日严肃清冷的人没有半毛钱关係。 祁斯年显然耐心不怎么样,语气里已经有些不耐烦:“顏文字。” 姜正立刻说:“我帮您下个专门的输入法。”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反应过来了,肯定是跟之前论坛上太太给老板发的顏文字有关! 输入法下好,祁斯年看著里头的半屏顏文字,很快选中一个发出去。 刚巧瞥见屏幕的姜正:“……” 果然是祁总,连顏文字的品位都与常人如此不同。 祁斯年时间宝贵,平日都是集中某个时间段回復手机消息,现在却把手机拎在手里等了好几分钟,直到等到仲希然的微信,他才看了眼,放下手机。 姜正虽然没看到內容,但也猜到微信绝对是太太回的。 毕竟谁能让祁总等呢。 祁斯年心情不错地对姜正说:“把我今天下午5点以后的时间空出来,另外我要请太太整个剧组的人吃烧烤,你安排人过去。” 姜正心底不由浮起几分讶异:工作狂要5点下班?还要去探班? 不过他面上还是如常,立刻拿出小本子记下来。 怎么说也是祁总第一次探班太太,他一定得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 又听祁斯年说:“5点钟叫司机过来接我,回家一趟。” 回家换衣服跟太太约会吗? 姜正按捺住心里的好奇:“好的。” · 晚上八点,风终於停了。 片场开著十几个大灯,照得亮如白昼。 今天要拍一场醉酒的夜戏。 天气太冷,仲希然搓了搓快要冻僵的手,盯著监视器里精神已经快耗尽的黎城和明妍,终於喊了一声:“过。” 片场鼓掌鼓得很大声,这条已经拍了二十几遍了,再不过大家都有点撑不住。 丁飞一面往手里呵气一面说:“还剩最后一条了,这天气真想吃个烤串。” 仲希然抱著暖宝宝没应声。 主要是怕丁飞失望。 她虽然最后发了微信给祁斯年说吃烤串,但天气这么冷,烤串打包过来也凉了。 她举著喇叭喊:“来,准备最后——” 没喊完,就看到一辆麵包车在片场外围停下,有人开始往下搬烤炉。 丁飞感动得快哭了:“导演你给我们定了烤炉吗?我明天就安排人买东西烤。” “不是。”仲希然往麵包车后方看了眼,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下,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影穿著黑色大衣下了车。 是祁斯年。 他没往过走,而是停在车门附近,拿起手机。 下一秒,仲希然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祁斯年问:“我到了,方便过去吗?” 他们隔著人群远远看著对方。 这个场景让仲希然觉得格外陌生,好像无论如何不应该出现在她和祁斯年的身上。 她忙说:“很快,还剩最后一条。” 祁斯年淡声:“那我等你。” 丁飞听力十分敏锐,瞬间激动:“是你老公来了吗?是不是带了烤串?” 仲希然点头,重新喊:“来,最后一条,拍完请大家吃烤串!” 大家也看到了正在往外搬的烤炉和各种食材,瞬间激动起来。 在投入工作之前,仲希然又看了祁斯年一眼,他远远地站在夜幕里,拿出打火机在手里拢了拢,点了一支烟站在车前,身形轮廓与黑暗的界限並不分明。 祁斯年和美食的到来並没有让仲希然分心太多。 最后一条依旧拍了十几遍,仲希然才满意喊了“过”。 结束后,烤串的香味儿已经在片场瀰漫开来。 “还有龙虾???”丁飞举著大喇叭高喊,“来,大家隨便吃,导演老公祁总请的。” “老公”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他说完这句话时,仲希然刚好越过眾人走到祁斯年身边,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眾人一窝蜂去抢烤串。 仲希然则想起了那天叫老公被撞见的社死场面,一脸尷尬。 祁斯年没什么表情地碾灭烟:“先上来。” 车里暖气开得足,十分暖和。 仲希然一脸满足地坐进去,烤串的香味儿好像也顺著开车门的空隙瀰漫了进来。 她转头问祁斯年:“你吃烤串吗?我去给你拿。” 祁斯年淡声:“让姜正去。” 副驾上的姜正飞速打开门下车,连带著把司机也叫下去。 逼仄的车內就剩下他们二人。 仲希然有些不太自在地深吸一口气,给祁斯年解释:“剧本不是我写的,更不可能写我以前的故事。” 祁斯年看她,平声:“剧本给我一份。” 仲希然乖顺道:“好。” 他没生气就好。 仲希然又开始找话题:“没想到你会把烤炉也搬来,我正想吃现烤的烤串,真是太好吃……” 她顿住,因为她忽然发现后座上放了一份玻璃盒便当,里面好像是——三明治? 门被打开,姜正递了一盘烤串进来,祁斯年伸手接过。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串羊肉,指了指便当盒:“你的三明治在里面。” “吃完。” 仲希然:“……” 他是不是故意的? 谁要吃三明治啊全剧组都在吃烤串儿好吗? 她抿了抿唇,眼巴巴地看著祁斯年手里的烤串,忍辱负重地噢了声,拿著便当盒,却迟迟不肯打开。 几秒后,她说:“我能……” 祁斯年一眼扫过来。 不能,她懂了。 仲希然默默打开便当盒,闻著烤肉的香气,欲哭无泪——他是不是其实生气了,三明治是对她的惩罚吧? 她刚准备咬,一串羊肉突然放入她嘴里。 她抬头。 祁斯年平声:“逗你的。” 仲希然看著他这张古板严肃冷淡的脸,乾笑两声,愤愤咬了口羊肉串,心说挺好的,下次別逗了。 祁斯年很低地笑了声,目光落在她无名指的粉钻上,心里很满意。 手机忽然响了。 氛围被打断,祁斯年蹙眉,接起来,祁父祁光远开口便质问:“你媳妇儿怎么回事?” 仲希然不由紧张,差点呛住。 祁斯年单手递了瓶水给她,一面给她拍背,一面不甚在意道:“乱七八糟的新闻您也信?” 祁光远一向不怎么管他的私事,这回却忍不住说:“我们家也不差这点儿钱,让她別拍电影了。” 仲希然一滯,又听祁斯年说:“我不养閒人。” 她默默鬆一口气。 “何况有人要做文章,不在戏上做文章也会在別的地方做文章,我的生意也不做了?” 祁父被说服:“那你们自己注意分寸,另外月底你妈生日,你们回家吃顿饭。” 祁斯年应一声。 掛断电话,仲希然才敢开始咳嗽——烤串有点辣。 祁斯年拿出便当盒里的三明治递给她,她咬了口咽下去,终於缓下来。 祁斯年说:“安心拍戏,不用担心。” 仲希然有点感动地捏著手里的三明治,为了回报他,违心道:“这个很好吃。” 祁斯年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在考虑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那我下次再做?” 仲希然:“……” 停顿几秒,她鼓起勇气道:“不用了吧,你那么忙。” 祁斯年:“……” 祁斯年陪她吃完饭,又跟她一起去片场跟眾人打了一圈招呼,仲希然送他离开。 车门打开,祁斯年正要进去,仲希然想起祁父的电话,心里忽然浮起一股歉意。 这些日子,祁家的压力是不是都这样被祁斯年挡下了。 她牵住他袖口。 祁斯年回身。 “抱……”她刚想说抱歉,忽然又想起祁斯年说以后不想再听见她说“抱歉”这两个字,又生生把剩下的字吞了回去。 祁斯年目光微深,伸手將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抱一下?” 仲希然:“?”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祁斯年声音低沉:“有记者在拍。” 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重新刮起来的,他的怀里很暖和。 第22章 帮忙买卫生棉 隔天#祁斯年探班#上了一小波热搜。 狗仔拍到的照片里,两人在夜色的笼罩下抱在一起,算是对这次照片事件的回应。 这场热闹没几天便渐渐散去。 11月底,拍完当天的戏,祁斯年亲自来片场接仲希然回祁家。 这次去祁家吃饭,仲希然有些紧张。 毕竟前阵子那么多往事被翻出来,她不確定祁家对她现在的態度。 下车后,仲希然如以往来祁家一样,挽住祁斯年手臂。 祁斯年垂眸。 不知道是不是二人这阵子有些熟悉的原因,她挽他的动作不像以前那么僵硬,透著几分自然。 他没说什么,带著她进门。 祁光远正在沙发上看財经杂誌,抬眼打了声招呼:“来了。” 仲希然喊人:“爸。” 祁光远点点头,什么都没说,甚至待她跟往常一样,没有更苛责也没有更亲密,她瞬间放鬆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祁母朱芸日常一向在自己屋里,这会儿听见动静才走出来。 祁斯年將手里的礼物放到茶几上:“妈,生日快乐。” 朱芸看都没看礼物一眼,只冷淡地应了声:“吃饭吧。” 仲希然以前只觉得祁父祁母不合,大约是商业联姻没什么感情,但今天她忽然发现,祁母对待祁斯年也並不亲密。 四人落座。 仲希然习惯性地照顾祁斯年,给他盛汤夹菜。 当初签协议时祁斯年说过,要她当好他的太太。 她不知道该怎么当,只能从这些小事下手,祁斯年也没反对。 祁父看向仲希然的眼神还算满意,开口问:“希希很会照顾人,打算什么时候当妈妈?” 仲希然拿筷子的手微微一滯。 这是祁家第一次催她生孩子,以前都是仲家催。 她心里一阵紧张,正想该怎么回,就听见祁斯年淡声说:“不急,最近我比较忙。” 祁父:“你什么时候不忙?再说了,有阿姨孩子又不需要你们带。” 祁斯年面无表情:“过两年把手底下的人培养起来就没这么忙。” 他看向祁父,“我的孩子,我自然要自己带。” 祁父看他一眼,没说话。 祁斯年心里有气,他知道。 小时候因为工作忙,他和朱芸都没怎么陪过孩子,祁斯年一直被保姆带著。 他这么说,祁父也不好再说什么。 朱芸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她沉默地喝完汤,放下白瓷小碗:“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这顿饭有些不欢而散。 保姆收拾完桌子,又把茶几上祁斯年带的礼物收拾走。 从头到尾,祁母都没想过拆开礼物看看。 仲希然看向祁斯年。 祁斯年眸光落在那包装精美的盒子上,直到保姆消失在二楼,他才收回目光,逕自去了別墅院子里。 院子里种了棵月季,早谢了,只剩高而乾瘪的绿色枝叶。 祁斯年站在月季旁,从西裤口袋里摸了支烟点燃,两颊深陷,片刻后呼出一口青烟。 不知道为什么,仲希然觉得他此刻分外落寞,甚至有些……脆弱。 似察觉到什么,祁斯年抬起头,撞上仲希然目光。 仲希然装作只是意外看见他的样子別开视线,往臥室走去。 家里给他们留著房间,他们每次回来都要住一晚。 仲希然洗完澡,祁斯年也进了臥室。 为了避免尷尬,仲希然问:“我想再修一修剧本,能借你的书房用一下吗?” 祁斯年点一下头,仲希然鬆了口气,立刻躲了出去。 她心里总觉得,不该窥测到方才那一幕。 这心情隨著她全神贯注地修改剧本很快消散。 她已经数不清看了多少遍剧本,但总想精益求精,回过神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身下一片潮湿。 她倏地起身——完了,生理期来了。 她低头看到座椅上的一片血渍,连忙去拿桌上的抽纸擦乾净。 祁斯年可是有轻微洁癖的。 祁斯年恰好就在这时推开门:“还不睡?” “对不起。”仲希然有些紧张,“我忘了要来生理期,我马上清理乾净。” 好在椅子是红木的,清理起来比较方便。 祁斯年蹙眉,走过来。 仲希然连忙將手里的纸扔进洗手间,又拧开水龙头,打湿柔巾。 祁斯年走进来:“让阿姨来收拾。” “那怎么好意思。”仲希然给抹布喷上清洁剂。 祁斯年伸手:“我来,你別碰凉水。” 仲希然:“不用,我来就好。” 祁斯年低头示意,“你去收拾一下。” 仲希然脸羞得通红:“好……好的。” 她把抹布递给祁斯年,飞速小跑回房间,打开包——完了,她包里预备的卫生上次借给谢虞,正好用完了。 她抓起手机躲进洗手间里,有点崩溃。 祁母年纪大了,祁家也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已经快12点了,也没骑士可以送货。 她初中刚来例假那会儿都没这么狼狈过。 没办法,只能自己出门买了。 仲希然咬牙,稍微收拾了下换了身乾净衣服,用卫生纸暂时代替卫生,慌忙穿上大衣往外走,迎面撞上祁斯年。 他身上一股消毒剂的味道。 祁斯年一把抓住她胳膊:“去哪儿?” 仲希然小声:“买东西。” 夜深人静又这么丟人,她不想惊动家里其他人。 祁斯年看她:“你这样怎么买?” 仲希然声音更小了:“可以的,速度快一点就行了。” 祁斯年:“我去吧,你回去躺著。” 他穿著黑色绸缎睡衣,披了件大衣就拿著车钥匙换鞋出门。 仲希然红著脸,重新躲回卫生间,坐在马桶上,生无可恋。 大约十分钟后,祁斯年打来电话。 “餵?” “种类有点儿多。”祁斯年声音听起来跟往常没什么区別,“要买多长的?250mm够吗?” 仲希然:“……” 她硬著头皮说:“可以,再要一个420mm的。” “你確定?”祁斯年怀疑的语气,“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需要那么长。” 仲希然:“……” 第23章 阴阳怪气 什么叫他觉得? 他又是怎么觉得的? 仲希然抱住头,不敢再深想。 祁斯年正对著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卫生用品研究,听见仲希然飞快地说了句“確定,是夜用的”就掛断电话。 他不觉一笑。 拿起面前一包標记了420mm的卫生,蹙眉叫来便利店服务员,问:“哪个牌子的好用?” 服务员:“都不错的,看女朋友平时习惯用哪种呢。” 祁斯年:“不是给女朋友买。” 服务员瞭然:“是给妈妈买吗?给妈妈买的话可以买加长款……” 祁斯年凉凉看她一眼:“给我太太。” 服务员:“噢,好的。” 祁斯年感觉服务员不太聪明的样子,乾脆说:“算了,这几个牌子一样来一包。” 旁边有个小姑娘似乎一直在关注他,这会儿大著胆子指了个牌子:“这种好用。” 祁斯年点头,认真看了眼她推荐的牌子,伸手拿了包:“谢谢。” 小姑娘一脸“吃了一嘴狗粮”的表情。 · 虞美人:“太尷尬了,我先笑一会儿,哈哈哈哈哈” 妍妍:“祁总真的去给你买卫生了吗?他好贴心,都还没有男人给我买过卫生(?_?)”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明妍为了入戏也开始学戏里的女主角发顏文字的表情包了。 仲希然看见明妍发的表情,想起祁斯年之前发来的顏文字,鬼使神差地给给他发了条消息。 “你还没回来吗?(?_?)” 祁斯年很快回復了:“正准备敲门?_?” 仲希然一噎。 祁总的表情包审美真是绝绝子。 浴室门被打开一条缝,一只手拎了一大包东西伸进来。 仲希然快速接过关上浴室门,完全不敢跟祁斯年对视。 换好洗完衣服,又足足做了好几分钟心理建设,仲希然才从浴室里走出去。 她偷偷瞟祁斯年一眼。 祁斯年没看她,坐在墙角单人沙发上用手机回邮件。 还好。 祁总那么忙应该不会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仲希然安静躺回床上,因为心里尷尬,没忍住又看祁斯年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看他的目光太过频繁,祁斯年抬眸看她。 仲希然下意识抓紧被,为了缓解此刻的尷尬,她开口问:“那个……多少钱,我还你。” 祁斯年:“……” 这回可能连祁斯年也尬住了。 足足安静十几秒,他也没说话。 仲希然只好给自己解围:“谢谢啊,我最近太忙了,忙忘了,麻烦你了。” 祁斯年淡声:“不客气。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买卫生巾的机会,挺新鲜。” 顿了顿,他还补了句,“感谢太太。” 论阴阳怪气,他真是第一名。 仲希然心里的感激之情瞬间打了一半折扣。 想还击回去,但动了动嘴唇又觉得不太合適,也不太敢跟他乱说话,生生忍住,钻进被子里闭眼睡觉。 祁斯年也关了灯上床。 祁家夜里格外静。 仲希然却怎么也睡不著,小腹疼得越来越剧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拍戏受了凉。 她蜷缩成熟虾状,捂住小腹,但还是难受,只能放轻动作在床上翻来覆去。 不知道是不是祁斯年听见了,问她:“怎么了?” 她咬牙,声音很轻:“打扰你睡觉了吗?要不我们今晚分房睡,我肚子有点痛。” 啪的一声灯亮了,祁斯年戴上眼镜,起身出去了。 真是毫不犹豫地选了分房睡。 也太乾脆了吧。 仲希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落,但心里又鬆了口气,好歹可以放肆打滚。 她缩成一团,把被子往肩上紧了紧,门忽然又开了。 祁斯年绕过床尾坐在她身侧,平声:“起来喝点红水。” 原来是去给她冲红水了。 还算有点人性。 仲希然起身,接过红水,看他。 祁斯年:“怎么?” 仲希然轻轻喝了口,本来想说“还以为要分房睡”,话到嘴边改成:“你还知道这个时候要衝红水啊?” 祁斯年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嗯一声。 这话题不好再往下聊,一般的情侣再聊下去就变成“你是不是给別的女生衝过呀”,再撒个娇,但他们之间不合適。 仲希然肚子又疼得厉害,也没心情开启新话题,慢慢把红水喝完。 她把水杯递给等在一旁的祁斯年,说:“谢谢,好多了。” 祁斯年接过水杯,又听见她说,“今晚麻烦你了。” 她好像很怕麻烦他。 祁斯年平声:“夫妻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夫妻之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很少这么说,仲希然心跳忽然加快两秒。 这尷尬又麻烦的一晚就这么过去。 隔天一早,夫妻二人各自奔赴工作,先后上了不同的车。 仲希然开著一辆白色奔驰先赶往片场,祁斯年从车窗里看著她的车子消失,吩咐姜正:“最近一周叫人给太太煮红枣茶送过去。” 姜正说好,立刻安排。 效率快到仲希然前脚刚迈进片场,后脚就有人用保温杯送来了红枣茶。 仲希然接过红枣茶,心里发暖,想起来剧本还没给祁斯年,立刻叫人拿了本新的让来人给祁斯年送去。 那人走后,仲希然喝了口红枣茶,拿出手机给祁斯年发微信。 编辑了“谢谢”两个字,想起他昨晚的话,又刪掉。 cici:“收到了,很好喝。” 祁斯年开完早会出来,看到仲希然发来的消息,正心情颇好地在选顏文字表情包,姜正忽然笑眯眯地送来一个文件袋。 他问:“什么?” 姜正:“说是太太送给您的。” 祁斯年顿了下,接过来亲手打开,拿出来打开。 是剧本。 標题是大大的三个字:《喜欢你》。 不是叫《暗恋你》吗? 祁斯年心里不受控地浮起不爽的情绪,將剧本往旁边一扔,淡声吩咐姜正:“先开会。” 姜正一抖,想起了仲希然拍摄的电影是跟霍新有关的传言,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立刻安排人准备开会。 · 仲希然等了几分钟,看祁斯年没回消息,觉得他大约在忙,也没放在心上,投入到拍摄工作中。 因为孟念念的电影名字定了《暗恋他》,她们的电影只能被迫改名《喜欢你》。 不知道孟念念是不是故意打压她,题材名字跟仲希然拍摄的电影撞了也就算了,拍摄进度也特別快。 不过一个月后,《暗恋他》已经宣布杀青。 她那头的工作人员大几千,是仲希然的十倍,拍摄快也是自然。 仲希然对此早有准备,倒也没多慌,继续安心拍摄。 但没想到放出来的杀青片段上,孟念念特意提起了黎城。 说《暗恋他》的男主角本来找了黎城,但他档期已经定了,很遗憾不能合作。 黎城的粉丝坐不住了。 中午直接將工作室撕上热搜。 粉丝a:工作室到底是怎么给艺人选本子的?孟导的戏不拍去拍仲希然那个没能力靠老公上位导演的戏?就是赔违约金也要拍孟念念的戏啊,她爸可是孟景功。 粉丝b:笑死,隔壁导演的水平和配合度多高大家都看到了吧?一个月杀青,这都快过年了仲希然的破电影竟然还要拍三个月?为什么要让黎城把时间浪费在这样一部破电影上???工作室出来下跪! 外部的议论多多少少会影响艺人状態。 下午拍摄时,黎城肉眼可见状態不如上午放鬆。 仲希然再一次叫“cut”,说,“休息10分钟。” 黎城说了抱歉,也没搭理旁边的合作对象明妍,逕自去一旁休息。 这样不行。 仲希然想了想,给许柚打了个电话:“我们下午官宣一下电影团队。” 鲍老这个级別的摄影师出来,应该足够安抚粉丝了吧。 第24章 擦肩而过 黎城的热搜广场一阵热闹討论后,粉丝们將矛头对准导演仲希然。 #仲希然无作品#的词条被刷上热搜。 仲希然这个名字这阵子经常掛在热搜上,很多路人点进去看,再加上黎城的影响力,很快就有路人扒出来仲希然以往的作品,在论坛发帖。 內容:有一说一,仲希然履歷不错啊,第一部短片《愿望》就拿了北城当年大学生最佳短片奖,而且!!!是她跟孟念念一起导的!!! 当年的短片很快迎来一波观光团,很快就有人发现,短片片尾的道具组里出现了霍新的名字。 一石激起千层浪。 瞬间很多路人下场,连七年前发在某个快倒闭视频网站的拍摄絮也被扒出来。 絮里,霍新跟现在变化不大,只是稍微青涩一些,给仲希然递瓶水耳根都会微微发红。 “真是纯爱啊!看得我老脸一红!” “那会儿两人是不是还没在一起?霍新的眼神一直在看仲希然。” “笑死,仲希然毫无波澜,一心工作……” 絮有两个,应该是当年一起参与短片拍摄的同学拍的,被大规模扒到之后那人紧急登陆帐號刪除了视频,但视频早被万能的网友下载保存了。 很快第二个絮视频就成了討论热点。 內容:这个好甜,我不许你们没看过! 絮里,仲希然跟孟念念因为道具问题吵了起来。 孟念念说太晚了,大家都累了一天,蜡烛可以少点一些,够拍摄画面的景別就行,別累到道具组的同学。 仲希然坚持摆几百根蜡烛,否则没有氛围感,演员容易没有信念感,画面也不够好看。 爭论以霍新开口结束。 他看著仲希然:“没关係,就听她的,我不累。” 孟念念脸色铁青,甩手走开。 “我说孟念念拍《暗恋他》这个片子好像处处在针对仲希然似的,原来不是错觉,两人素日有仇。” “救命,青涩版霍总说“就听她的”那一幕苏炸了!呜呜呜,为什么分手了!” “有没有人觉得孟念念喜欢霍新?” “孟念念这个《暗恋他》的片子不会写的是她跟霍新的故事吧?” “有可能,孟念念说想要黎城,黎城那个温温柔柔的调调跟霍新很像啊!” “那仲希然选黎城……真要纪念她跟霍新的恋情?祁总:???” …… 热度还没散,万能的网友顺著那个同学的关注列表又在犄角旮旯里翻到一个絮视频。 视频里,天色微亮,似乎短片终於拍完。 仲希然看完拍摄的片子转头笑著跟霍新说:“出来效果很棒,谢谢你。” 霍新头往她方向侧了侧,温柔带笑看著她:“仲大小姐满意就好。” “仲大小姐!!!我磕到了!!!” “他为什么喊她的声音可以这么温柔!!!” “现在入坑是不是49年入国军?呜呜呜,大小姐也笑得好清纯好甜!” …… 絮的热度一度爆了。 谢虞担心这几个絮爆出来对仲希然有影响,拍摄休息的间隙就趁机给仲希然看了眼。 仲希然没什么反应。 谢虞犹豫道:“祁斯年那边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没事。”仲希然捧著红枣茶——没想到这个月他还会记著派人给他送红枣茶,又或者是姜正的功劳。 她拿起保温杯喝了口,说,“他说过不介意以前的。” 停顿几秒,不知道为什么,她又补了句,“反正他也不爱我,这事没那么严重。而且同一件事没必要总提,过几天去祁氏那边拍戏的时候再解释。” 谢虞点点头,有些担心地看著她。 仲希然笑笑:“管好你们家妍妍,不用担心我,我剧本都给祁斯年看过了,没事的。” 谢虞这才鬆一口气:“我可真是操心的命。” . 剧本被翻开几页,倏地又被闔上。 姜正小心翼翼走过来:“祁总,热搜已经撤掉了。” 祁斯年嗯一声,脑海里不停地闪过仲希然朝那人道谢时的模样。 她从来没有那样笑著跟他道过谢。 他轻轻闭眼,平声:“把下个会推迟一小时。” 姜正:“好的。” 祁斯年再度翻开剧本—— 剧本给他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期间他无数次想翻开,都以失败告终。 但有些事情逃避不了,只能面对。 · 晚上八点,《喜欢你》电影突然在微博官宣。 因为保密原则,电影並没有放出剧照,只是放出了核心主演主创和一张冬日景色图。 那些上躥下跳的黎城粉丝瞬间不闹了,因为电影的摄影竟然是拿过奥斯卡最佳摄影的鲍尔鲍老! 这可是国內唯一一个拿过奥斯卡的摄影啊!!! 他拍人拍物都是出了名的好看! 放出来的这张景色图,是北城郊区一座普普通通的石桥边,但竟然给他拍出了几分徽城的青墨色调,可见功力。 粉丝们满意了。 仲希然短片有奖,摄影师还是鲍老,还有什么可挑的呢? 粉丝们纷纷转头开启夸夸模式。 紧接著,又一条消息爆出来:《喜欢你》將去祁氏大楼拍摄主角毕业后的戏份。 网友们再度震惊了:祁氏大楼从不外借,祁总这么大方借自己的地盘给老婆拍跟初恋的故事? 果然不是我等凡人能理解的。 · 祁氏大楼天桥,仲希然组织人在天桥布完景,已经是下午2点。 她便带著剧组人员先进祁氏办公楼吃饭。 祁斯年给他们开了绿灯,剧组可以跟员工们错峰在公司食堂吃饭。 这会儿时间刚好。 仲希然站在祁氏大楼门前往上扫了眼——不知道祁斯年能不能看到自己。 已经一个月没见面了,这次过来拍戏,应该怎么也会见一面吧。 她深吸一口气,听见前头谢虞喊她,赶紧走了进去。 刚进门,前头电梯开了,叮的一声,祁斯年一袭藏蓝色西装走出来,身后跟著高管和助理。 仲希然第一次在工作场合见到祁斯年。 他肩宽腰窄,腿也长,就这么走过来,浑身透著一种性张力。 但明明他人又那么冷淡,骨子里透著一股禁慾。 这矛盾的感觉过分吸引人。 仲希然想,他要是出道绝对是顶流。 旁边的人正在跟祁斯年匯报工作,察觉到什么,他倏然抬头。 仲希然停住脚步。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祁斯年没过来,只是站在原地看她。 毕竟是公开场合,仲希然想了想,走到祁斯年面前。 她轻声问:“要出去?” 祁斯年冷淡道:“嗯。” 仲希然:“噢,我准备去吃饭。” 祁斯年点点头:“你忙。” 说完,他带著人往外走,跟她擦肩而过。 就这么走了。 他生气了吗?气她跟霍新以前的事上了热搜? 又或者只是单纯不想跟她说太多。 仲希然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些失落。 第25章 祁总一向公私分明 谢虞忍不住又要了一份水煮鱼,一面吃一面说:“希希,你老公食堂的饭菜也太好吃了,比剧组盒饭强多了。” 仲希然闷闷噢了声。 谢虞:“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没。”仲希然回神,“在想剧本的事。” 脑海里闪过方才祁斯年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有点不舒服。 以前他也是这样的,並没有什么区別,为什么她这次好像对他有了期待? 总觉得他们刚才在楼下不应该只说那么两句话。 她吃了口鱼片,顏亦可打来电话:“希希,你真借到你老公的大楼拍摄了?” 仲希然:“嗯。” “那能不能帮我也借一下?” 仲希然想起跟祁斯年借祁氏大楼拍摄时的社死场景,忽然被辣椒呛了下,忙去喝水。 电话里顏亦可语气可怜巴巴的:“我的电影晚几个月才开拍,肯定不会跟你撞,而且景別角度一定不一样,求你了。” 仲希然犹豫道:“我问问吧,但不一定能借到。” 顏亦可:“你老公那么恋爱脑,你开口他肯定会同意的。” 她是对祁斯年有什么误解吗? 为什么她会觉得祁斯年恋爱脑…… 脑海中又不自觉闪过她叫“老公”被祁斯年撞见那一幕,脸色微红。 她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安心吃饭。 阳光从大楼镜面窗户落进来,很暖和。 作为艺人经纪人,谢虞吃饭也不离手机,时刻关注艺人动態。 仲希然刚吃完饭,坐在她对面的谢虞忽然抬头看她。 她这阵子对谢虞这个目光很熟悉了,於是问:“又怎么了?” 谢虞把手机递给她。 某论坛一个热贴。 內容:仲大小姐今天来祁氏拍戏了,还跟祁总撞见了,两人看著完全不熟的样子。 拍摄的是刚才她跟祁斯年见面的视频。 速度还真是快。 她下滑看评论。 “仲希然好僵硬啊,你们在老公面前会这么僵硬吗?” “我怎么感觉她有点怕她老公,你们看她手臂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明显紧张!” “对,她跟霍新之前拍戏的絮里笑得好甜好肆意!” “我都要怀疑她跟老公在一起和跟霍总在一起不是同一个人了……” “祁总都没理她,直接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有点悲伤,霍总抢人啊!!!” 滑到最下方,仲希然忍不住回復。 “工作场合啊,人家可能有事呢?楼上恶意揣测的也太过分了吧?” 然后她很快被攻击了十几条。 好委屈。 她把手机扔给谢虞:“別什么乱七八糟的破事儿都给我看,这有什么好看的。” 谢虞:? 你刚才看得挺起劲啊。 · 来祁氏拍摄已经三天了,仲希然没再见过祁斯年,两人也没联繫。 这天拍完戏仲希然稍微剪了剪素材,折腾到晚上8点收工,只剩谢虞这个商业女强人还没吃饭。 这个点食堂已经没饭,祁氏有个可以点菜的餐厅,二人一起过去。 餐厅里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路过一个白色方桌时,仲希然忽然听到桌上人压低声音八卦。 “祁总跟他太太关係好像確实一般。” “几天了没见过祁总跟太太见面。” “怪不得南姝这几天这么春风得意……” “她能力是强,但人品么……” 听到南姝这个名字,仲希然脚步停顿一秒,但又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那女人似乎察觉到什么,转头往过一看嚇一跳,立刻慌慌张张地离席了。 仲希然面无表情坐下点了菜。 谢虞有些担心地看著她:“南姝是谁?你认识吗?” “不算认识,知道。”仲希然给自己倒了杯水,“祁氏影视部的负责人,当初拒绝过我这部电影的投资。” 谢虞愤愤道:“她算什么东西敢拒绝你?祁斯年不管吗?” 仲希然捏著微微有些烫的水杯:“怎么管?这么点小事,估计他都不知道。” 谢虞:“那这个南姝跟祁斯年……” 仲希然平静喝了口水,看向窗外:“应该不至於。” 祁斯年不是那种对感情很热衷的人,也不是会委屈自己心上人的人。 如果真的有了喜欢的人,应该会干脆甩一纸离婚协议给自己。 谢虞看她心情不太好,用別的话题扯开:“祁氏办公楼装修得很有氛围,有两场內景办公的戏份要不要也在这里拍?” 仲希然注意力果然回到工作上:“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们日常工作,我问问设备部那边。” 设备部的经理很快给了答覆,12层目前基本没有员工,可以借给他们拍摄。 而且窗外就是天桥,景色很不错。 隔天恰好下雨,仲希然乾脆就先带著剧组进了大楼拍內景。 剧组人多,再小心也难免会出现噪音。 祁斯年正在楼上会议室开明年影视方向的计划会,会议结束,他刚准备离开,便听见楼下传来来来去去的噪音。 他不觉蹙眉问:“怎么回事?” 姜正还没说话,南姝立刻起身:“我去看看。” 祁斯年揉了揉太阳穴,听见姜正说:“太太今天在12楼拍摄。” 祁斯年挑眉:“她还借了大楼內景?” 姜正庆幸最近跟设备部经理联繫得勤,立刻说:“昨天刚借的,设备部那边觉得12层反正也空著。” 祁斯年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监视器里,明妍的身后突然出现南姝。 两个工作人员跟在她身后,显然是没拦住她。 她穿著一身黑色西装,一头短髮乾净利落,目光微冷看向片场:“怎么回事?谁让你们进来拍的?” 现场一片安静。 仲希然喊了“cut”,起身走向她,仿佛对峙:“我们跟设备部走过流程了。” 南姝拿出手机给设备部那头打电话,语气凌厉:“你们怎么办事的?拍摄原则不允许打扰员工工作不知道吗?祁总在楼上开会听见这么大动静很不满,你赶紧过来处理。” 她说“很不满”三个字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看向仲希然。 掛断电话后,南姝冷冰冰说:“仲导,虽然你是祁总的太太,但祁总一向公私分明,请你带人立刻离开。” 谢虞坐不住了,立刻就要上前吵架:“你谁啊左一个祁总右一个祁总?” 仲希然伸手拦住谢虞。 她迎上南姝的目光,声音微冷:“你们祁总要是不满意,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南姝拿不准祁斯年对她的態度,一时没反驳。 气氛陡然降到冰点。 门被推开,祁斯年迈步走进来。 他穿著薄荷绿衬衫,显得人乾净清冽,又有几分冷淡。 他走过来,看向仲希然,声音也淡:“我不满意什么?” 第26章 祁总:不敢 仲希然目光转向祁斯年。 眾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这对夫妻下一秒就吵起来。 这么多人在场,就算输人也不能输掉气势。 仲希然心里虽然有几分不安,但面上却仍旧平静。 她直视祁斯年:“南经理说我的拍摄打扰到了祁总和员工工作,让我带人离开。祁总如果不满意,可以亲自告诉我,用不著让別人传话。” 祁斯年眉梢轻轻一挑,看向仲希然的目光有些意外。 她很少在他面前態度这么强硬。 他似是很短促地笑了声:“不敢。” 他说“不敢”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带著几分沙意,给人一种柔和宠溺的感觉。 仲希然心里鬆一口气,又有几分无措。 他突然这样示软,她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设备部的经理这时满头大汗的跑过来——他生怕得罪南姝,毕竟祁斯年很赏识她。 但一来发现竟然也惊动了祁总,一时更震惊。 还以为怎么也要挨批,不想祁斯年只是吩咐:“通知12层上下一层的员工去別的楼层移动办公,要隨时满足仲导的拍摄需求。” 设备部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好的。” 祁斯年看向南姝,平声:“南经理目光未免太过短浅,仲导这部电影有鲍老和黎城坐镇,怎么也不会毫无水。来公司拍摄是对祁氏的宣传,你连这个都不懂吗?” 南姝脸色一白。 以前也不是没有大电影要借场地拍摄,祁斯年从来没说过借电影宣传祁氏的话。 现在这样,分明是偏心。 设备部经理瞟南姝一眼,一脸精彩的表情。 剧组眾人则都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 祁斯年说完后,又看向仲希然:“那我就不打扰仲导拍摄了。” 仲希然:“噢,好。” 祁斯年转身离开,只有淡淡的乌木香扑进鼻尖,好闻到让她有些失神。 谢虞在身后推她一下,一脸激动地给她比大拇指:“你老公好给力啊!” “嗯。”仲希然回神,看剧组眾人都一脸曖昧地看著她,微微有些脸热,继续拍戏。 为了最大限度的不打扰祁氏员工工作,仲希然缩减了內景拍摄天数,这天拍到晚上10点才结束。 她打了个哈欠进了电梯准备开车回去睡觉,到了地下停车库却听见一个员工声音不远不近地传来——“我真熬不住了,祁总还没走呢,真是佩服。” 仲希然心里感激祁斯年对她的支持,她想了想,给祁斯年发了条微信消息。 cici:“还在加班?” 祁斯年:“嗯。” cici:“那我去找你?” 几秒后,祁斯年回覆:“20层,我让姜正去电梯接你。” 好像联繫起来也没她想像的那么尷尬。 仲希然放鬆心情,进入电梯。 电梯到20层打开,姜正果然在门口一脸笑意,恭敬地说:“太太好,祁总正在办公室等你。” 仲希然点点头,跟著他往里走。 偌大的20层好像只有祁斯年一个人,有撞球桌和桌球桌,往里还有个小园,在办公楼里看见苍翠的绿色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姜正推开办公室的门,祁斯年正在办公桌前凝神看面前的屏幕。 听见门响,他抬头看她。 二人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传来一个女声:“祁总,有个合同需要您紧急签一下……” 仲希然回头,看见南姝。 南姝看见她,一脸错愕,好像觉得她不应该出现在办公室里似的。 祁斯年蹙眉,淡声:“我今天下班了。” “好的祁总。”南姝一脸尷尬地退了出去。 他说这话时看都没看南姝一眼,目光一直落在仲希然身上。 仲希然回头扫了南姝的背影一眼:看来她猜得不错,祁斯年对南姝的確没什么想法。 门被闔上,安静几秒,仲希然问祁斯年:“回家吗?” 祁氏离家挺近,她这两天也住家里。 祁斯年起身,一面穿衣架上的西装外套一面淡声说:“回。” 仲希然点头,看见衣架上还掛著黑色羊绒大衣,走过去拿起来想替他穿,余光恰好瞥见办公桌上的剧本。 剧本应该被看完了,里头有几页被折了角。 她给祁斯年穿好大衣,有些不安地问:“你看完剧本了?” 祁斯年:“嗯。” 仲希然深吸一口气——他应该不会要自己改剧本吧? 然后就听见他清冽的声音:“我有点建议。” 仲希然立刻说:“你既然看过剧本了就知道写的根本不是我跟……我自己的事。” “没怀疑你。”祁斯年垂眸,“是建议不是意见,不用这么紧张。” 仲希然鬆一口气:“那你说。” 祁斯年其实並不习惯被人这么伺候,但还是耐心等她扣好大衣扣子:“路上说。” 北城冬夜很冷,但车里暖气很足。 祁斯年平声问:“你跟孟念念撞了题材,打算怎么贏?” 仲希然认真说:“我打算靠细节。孟念念是一个比较专注外在戏剧性的导演,对人物细腻度內心挖掘不够。而且暗恋的题材很容易类似,拼的就是细腻程度和代入感。” 祁斯年点头:“我有个建议。” “什么?” 他声音平静:“你可以写双线暗恋。” 仲希然侧头看他:“什么意思?” 原剧本里,是男主先暗恋女主,女主后暗恋男主,两人一开始都未跟对方点明。 但女主察觉自己喜欢上男主之后,会偷偷跟闺蜜分享暗恋的心情,藉由闺蜜捅开这层窗户纸。 祁斯年:“我建议把这个闺蜜改成一个男生。” 仲希然驀地懂了,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激动:“你的意思,这个男生也暗恋女主角,但女主角完全不知道。男生就听著女生每天在他面前讲她如何暗恋那个男生?” 祁斯年声音有点发涩:“嗯。” 仲希然浑然未觉。 这个建议太妙了。 这样一来更能突出爱情的酸涩主题,陪衬线也可以將主线烘托得更好。 而且这条线单加就可以,基本不会影响剧本的其他方面。 仲希然越想越激动,没忍住攥住祁斯年的手:“这个建议太好了,你好厉害!” 她眼睛里闪著亮光,“我立刻改剧本!” 她鬆开祁斯年的手,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开始写梗概。 细腻温热的肌肤一触即离,手上似乎还残留著她留下的温度。 祁斯年微微蜷了蜷手掌,过了好一会儿,心里那点波澜才渐渐散去。 第27章 霍新抱她 仲希然这晚只睡了两个小时。 但她丝毫不困,一大早就精神抖擞地来到片场,拉著许柚聊改好的剧本。 许柚最近因为《喜欢你》这部电影跟孟念念的电影撞了题材一直有些焦虑,听完改后的剧本整个人瞬间明亮。 “希希,你真不愧是科班的,这样一改动这个剧本完全不单薄了,我以前老觉得这个剧本细节感人,戏剧性总还是有些不足。” 果然是不是好点子大家都能感受到。 仲希然语气也透著兴奋:“其实不是我,是……一个朋友给的意见。” 不知道为什么,她本能地没有说出祁斯年的名字。 许柚:“哪个编剧啊,那么专业?” 仲希然顿一下:“倒也不是行业里的人。” 许柚曖昧地看仲希然一眼,肯定道:“那你这个朋友肯定暗恋过別人,男的吧?” 仲希然有点懵:“你怎么知道?” 许柚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不是行业里的人怎么会给出这么好的意见?肯定只有经歷过的人才能想到。” 仲希然手里捏著剧本停顿几秒,说:“可能是吧。” 毕竟祁斯年的感情经歷不是一片空白。 他当年好像挺喜欢他那个女朋友的。 不知道是不是熬了太久精神到了顶点,仲希然此刻兴奋的情绪忽然急转直下,甚至有了点没由来的失落。 她將原因归结为太累,去躺椅上眯了半个小时,然后全神贯注投入拍摄。 天色有些阴,好在光线还算好。 今天要拍摄一组明妍骑摩托车送紧急文件不小心连人带车滑倒的场景。 明妍不会骑摩托车,为此特意练习了几天,但摔倒的场景还是由替身演员完成。 黑色的摩托车发出熟悉的轰鸣声,仲希然失神片刻,下令开拍。 结果刚拍一条,摩托车替身演员就捂著肚子停了下来,连人带车摔倒在地。 仲希然连忙赶过去。 替身演员摘下头盔,脸色苍白:“对不起导演,我从昨晚就开始肚子疼,本来以为能撑住的……” 仲希然冷静说:“没关係,你先去医院。” 替身演员连连道歉,丁飞命人就近送医,说像阑尾炎。 明妍这时过来:“我自己来吧,別耽误拍摄。” 黎城也慢慢走了过来,看她一眼,不咸不淡道:“女主角要是受了伤后面的戏份怎么拍?我没那么多档期等你。” 明妍一时沉默。 仲希然看著黑色的摩托车,下定决心:“我来吧。” “你?”一旁的谢虞惊了,“你確定?” 自从跟霍新分手后,仲希然就没再骑过摩托车。 仲希然笑了笑,翻身上车:“好久没骑了,摸著车把的感觉不错。” 她轰的一声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扑面而来的风很冷,熟悉到令人怀念。 她没戴头盔,头髮在飘荡在身后半空,自由而无拘无束。 祁氏大楼7层,正准备开会的祁斯年站在落地窗前,目不转睛地看著仲希然。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她。 肆意的,张扬的,明艷的。 他曾经怀疑过把她留在身边究竟是对还是错。 是不是像网友说的那样,她在那人的身边那样放鬆,在他的身边却总是很紧张。 紧张到好像不是她。 阴鬱的天色反射到对面的镜面上。 霍新看一眼天色,忽然瞥见骑著摩托车远远过来的仲希然。 她好像完全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当年那个单纯明艷的小姑娘,骑著摩托车霸道地剎在他面前,放肆地看著他:“你敢上来吗?我带你。” 他温柔地看她一会儿:“有什么不敢。” 然后他就这么坐了上去,慢慢地伸手抱住她。 仲希然骑了一条街道掉头回来换好衣服,让副导演丁飞掌镜,开始拍摄。 自从跟霍新分手后,她好像刻意地迴避跟他有关的所有东西。 但今天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心结已经被打破,她好像无所谓了。 耳边传来丁飞的声音:“要下雪了,咱们加快速度。” 零星的雪仿佛盐粒一样落在身上。 仲希然做起动作来行云流水,拍摄速度很快。 拍到下午,雪渐渐变大,地面也湿了一层。 丁飞:“还好仲导动作专业,再补最后一个镜头。” 调好镜头后,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小雪。 仲希然发动车子向前,刚开了一小截,前面路上忽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她立刻转向剎车。 雪天路滑,剎车太猛,她整个人倏地被重重甩了出去。 呼啦一群人立刻乌泱泱地围上来。 有人將摩托车拉开。 丁飞焦急地问:“姐你没事吧?” 仲希然忍著腿上传来的剧痛,咬牙问:“镜头拍到了吗?” 丁飞一愣,连忙点头:“放心吧姐,拍到了拍到了,绝对拍到了。” 仲希然这才点点头。 旁边一个奶奶立刻跑过来把小男孩扯回怀里,又急又气打了他屁股几巴掌:“你乱跑什么?” · 祁斯年这个会开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很少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刻,今天脑海里却不停地闪过仲希然十八九岁时骑著摩托车在他面前闪过的模样。 北城秋天山里很美,他们两家有时候会去山里別墅度假。 偶然心情不错的时候,仲希然会將摩托剎在他面前:“你会骑吗?咱们比赛?” 他都是冷冷回她:“我没那么閒。” 仲希然就会载著他堂弟祁斯远跑几圈,回来还要被他数落“带坏弟弟”,她则回他一句“老古板”。 但那个时候其实他也会站在山上远远地看著她载著堂弟一路下山再骑上来。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他其实很羡慕,也很想像她一样没什么顾忌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但祁父不喜欢他做这些危险的事,更喜欢他循规蹈矩,所以他一直在压抑自己的需求。 会议结束,几个高管都等著他发表意见。 他起身,留下一句“你们討论”走了出去。 刚出门,姜正就焦急地说:“祁总,太太受伤了,目前还不清楚状况。” 祁斯年心里一紧,立刻往外走:“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二十分钟前。” 祁斯年沉声:“你早干什么去了?” · 仲希然脚腕一下子肿得老高,而且用不上力。 丁飞说:“赶紧去医院。” 天桥就借了一周时间拍摄。 仲希然当机立断:“你们接著拍,不要影响进度,找人送我去医——” “让开!” 忽然有人拨开重重人群走了进来。 霍新几步衝到仲希然面前,面色紧张:“你怎么样?有事没有?” 仲希然没想到会是他,一时一怔。 霍新立刻伸手將她抱起来:“我先送你去医院。” 陌生的熟悉感在这一剎那涌来。 仲希然反应过来,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祁氏大楼,伸手推他:“你放开!” 霍新紧紧抱著她不肯鬆手:“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仲希然:“剧组的人会送我去医院,不需要你——” “你在怕什么?”霍新看她,温柔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凌厉,“你跟他感情不是很好么?我不过是送你去医院。” 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开始拿出手机拍摄。 再爭论下去影响只会更不好。 而且依照她对霍新的了解,这个时候他不会放弃。 他一向喜欢当好人。 仲希然只好由他。 时隔四年,终於再度抱到了她。 她发间熟悉的香气扑到鼻尖底下,还是淡淡的玫瑰味道。 霍新喉咙微微一涩,缓缓將她抱进不远处的车里,吩咐司机开车。 仲希然斜著身体靠在车门上,刻意离他很远。 霍新看著她高高肿起的脚踝,温声:“先把鞋子脱了。” 仲希然疼得鼻尖冒汗,也没力气反对。 霍新伸手握住她脚腕上方,替她脱掉鞋子,又问:“疼得厉害吗?” 仲希然忍著没说话。 霍新目光落在她手上那颗钻戒上,也陷入沉默。 第28章 霍新挑衅 一路无言。 到了医院,拍完片子,医生诊断左脚踝骨裂,给仲希然打了石膏。 没有住院的必要,但仲希然不想让霍新送。 她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还是让医生开了间私人vip病房。 躺在床上,仲希然转头看向窗外光禿禿的枝杈,声音冷冰冰的:“你可以走了。” 霍新站在原地,没动。 片刻后,他挪了一步,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靠她更近:“你以前不戴婚戒,现在戴婚戒是因为我吗?” 仲希然一凛。 她下意识回:“当然不是。” 霍新笑了下,似乎是在笑她回答得太快,有此地无银之嫌。 他又说:“你以前最喜欢自由,就这么被绑在祁斯年身边,你甘心吗?” 仲希然终於转头看他:“你知不知道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死在对方的世界里?” 霍新走了一步,大腿抵在病床边缘,垂眸:“我说过,只要你亲口说你爱祁斯年,我立刻放手。” 仲希然呼吸一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实到了这份上,撒个谎骗他也没什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说不出口。 並不是不愿意骗霍新,更像不能轻易承认爱祁斯年。 “说不出口?”霍新声音太近,她倏地往后一靠,霍新紧跟著俯身撑在病床一侧。 “希希,你一向不怎么会撒谎。”霍新温柔的眸子闪出一点冷意,“我跟你在一起九百多天,你以为你跟祁斯年在商业论坛上那点拙劣的戏码骗得了我?” 他的脸几乎悬在她脸上,咄咄逼人的姿態。 近在咫尺。 仲希然退无可退。 她后腰抵在病床头的钢扶手上,刚要说话,门砰一声被撞开。 祁斯年一袭黑色大衣站在门口,目光冷淡,鼻樑的镜片上反射出医院吊顶微白的冷光。 仲希然一慌,立刻说:“请你自重。” 霍新转头看到祁斯年,方才不慌不忙退开,脸上掛著一抹极淡的温柔笑意。 那是一种挑衅。 二人四目相对,剑拔弩张。 仲希然担心地看著祁斯年,不知道刚才的场景会不会让他误会,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她下意识揪著床单,心里越来越不安。 祁斯年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垂眸看向她脚踝,声音格外沉静:“疼不疼?” 仲希然轻轻摇头。 祁斯年抬眸看向霍新,伸手將她揽进怀里。 仲希然微微一顿。 虽然有些不太自在,但她並没有推开祁斯年。 祁斯年抬手摸了摸她头髮,不咸不淡对上霍新视线,问她:“嚇到没?” 隱隱感觉到背后那一道凌厉的目光,仲希然乖巧地將头枕在他肩上,轻声说:“没有。” 祁斯年挑战地看向霍新:“今天多谢霍总,现在还请霍总离开。” 霍新冷眼看著二人表演恩爱,脸上仍旧掛著淡笑:“怎么?祁总怕我拆散你们吗?” 祁斯年一字一句道:“我怕你打扰我们夫妻生活。” 他语气里的暗示太过明显。 仲希然脸倏地红了。 霍新气得咬牙:“祁斯年你卑鄙——” 祁斯年没什么意味地笑了声,手搁在仲希然肩头,好像他再不走,下一秒他真要做些什么。 霍新驀地转身离开。 病房只剩下二人,祁斯年虽然还抱著她,手臂却是冷的。 仲希然咬唇,听见姜正敲门:“祁总,霍新下楼了,楼下都是记者。” · 霍新从医院住院部大楼走出来,立刻就有几十个记者围了上来。 他跟仲希然一起进了医院,祁斯年后脚过来,立刻就成了八卦头条。 霍新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对记者们的问题从容回应。 “恰好遇见,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把人立刻送医。” “就是陌生人我也会救。” 记者:“请问霍总怎么会恰好去那里呢?” 霍新立刻转移焦点,拋出一个更震撼的话题:“因为我的新办公室就在祁氏对面。” 记者们顿时震惊了。 看直播的网友们也激动了。 “他把办公室放情敌对面了???” “霍总真·纯爱战神!” “跟情敌正面battle,霍总真的叼……” …… 霍新没说什么关於两人的事。 仲希然放鬆下来,却察觉到按在自己肩头的手掌力度越来越大,甚至有点疼。 很显然,祁斯年生气了。 她不敢说话,只能默默忍受,直到不知多久后,祁斯年似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的动作,缓缓撤掉手上力气。 空气仿佛凝结了。 好半天,仲希然才动了动肩膀,鼓起勇气说:“那个时候围观的人太多,我怕影响不好所以才……” 祁斯年语气很平,却有一股格外沉冷的意味:“我是死的吗?” 仲希然紧张道:“那个时候太乱了,我手机也不在身上……” “仲希然。”祁斯年打断她,“我就在楼上,你不能隨便找个人通知我?” 仲希然一愣,她当时確实没想过通知祁斯年,更没想过让他送自己去医院。 祁斯年伸手扣住她下巴尖,逼迫她跟自己对视,冷笑道:“你想干什么?在我公司楼下被別的男人抱著上了车是打算告诉全天下你们要复合吗?” 第29章 他能抱我不行? 凌厉的声音震得仲希然耳膜有些疼。 祁斯年第一次在她面前发这么大的脾气。 “不是的。”仲希然下意识伸手拉他,他往后一闪,她牢牢拽住了他的无名指。 祁斯年冷声:“鬆开。” 仲希然捏著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攥得更紧。 察觉到她这动作,祁斯年心里那股窜起的火一下子泄了下来。 他任由她攥了片刻,低声道:“算了。” 仲希然有些意外——这么容易就不生气了? 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姜正推门而入,送来了仲希然的手机。 剧组的人不停打电话,仲希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但她还是看向祁斯年,轻声问:“我能回个电话吗?” 很心虚。 就算祁斯年此刻不同意她也绝对可以理解。 祁斯年看她一眼,起身站到了窗边,默认同意。 仲希然回拨过去:“放心,我打了石膏,不会影响拍摄进度,明天一切照旧。” 处理完工作的事,祁斯年又叫来主治医生,仔细问了她的情况確定没什么事,才带她回家。 下床时,他伸手將她抱起来。 仲希然:“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慢慢——” 又被祁斯年打断:“怎么,他能抱我不行?” 仲希然一顿。 她立刻很识相地主动伸手勾住祁斯年的脖子,犹豫了一下,说:“我可能有点沉。” 那意思,她是怕累到祁斯年,不是不让他抱。 祁斯年面无表情將她抱起来:“確实,沉死了。” 仲希然:“……” 很明显,祁总没体会到她微妙的暗示。 祁斯年抱著仲希然走出大楼。 天色已经全黑了。 医院门口的廊下灯亮著,投下一束白光,照亮了飘落的雪。 记者们再度涌上来,將两人团团围住。 闪光灯刺眼,仲希然的头往祁斯年怀里侧了侧。 记者们铺天盖地的问题涌入耳中,燥乱。 祁斯年清冽平淡的声音让人格外安心—— “当然要多谢霍总救了我太太,这个人情我一定替我太太还。” 姜正拨开人群,祁斯年抱著仲希然来到车边。 雪无声落在她乌黑的头髮上。 仲希然抬眼看祁斯年。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地替她拨了拨头上的雪,待姜正打开车门后,將她抱进车里。 逼仄的车里,祁斯年身上乌木沉香的气息侵袭而来。 自从上车后,他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仲希然看著车窗外飘落的大雪,忽然想起四年前私奔那天祁斯年將她带回去的场景。 眼前的画面跟记忆里的逐渐重叠。 当时的她浑浑噩噩,已经完全记不清祁斯年是什么表情,更不可能留意他的心情。 现在想想,当时他应该也很生气吧。 未婚妻跟別人走了,让他太过没面子。 手机突然响了,仲广才打来电话。 仲希然有些无奈,但还是接起来。 仲广才一顿教育:“希希你怎么回事?怎么还跟那个霍新扯在一起?” 累了一天,仲希然连反驳的力气都没,只想赶紧听完他的“教育”掛电话,面前突然伸出一条手臂。 祁斯年示意把手机给他。 仲希然递过去。 祁斯年:“爸,很晚了,我们累了。” 仲广才立刻道:“好的,那我不打扰你们小夫妻。斯年啊,希希她太单纯,下午那个情况肯定是被赶鸭子上架的。” 祁斯年:“知道。” 可能是感觉祁斯年没怎么生气,仲广才识趣地掛断了电话。 祁斯年把手机扔回仲希然怀里。 仲希然低声:“谢谢。” 祁斯年:“我嫌他吵。” 回到家,仲希然洗漱完跳著走出来,发现祁斯年正站在阳台抽菸。 他开著窗,但烟味儿太浓,还是瀰漫进了房间。 落地窗外,沉沉夜色中稀稀疏疏地亮著星星点点的灯火。 他站在窗前,背对著她。 雪夜一片静謐,显得他的身影格外落寞。 仲希然有些內疚。 她抿唇,缓缓跳了过去,低声说:“別抽了。” 祁斯年低头扫她一眼,眸光微深。 仲希然小声说:“我以后一定先想到你,不会让你没面子。其实我今天还看了你们公司的大楼,担心你在上面看到……” 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你別生气了。” 祁斯年一直没说话。 烟味儿有些刺鼻,时间长了她有点受不了,但也不可能这时候挑剔这个。 以为她还要哄很久,正要脑海中酝酿说辞,没想到祁斯年掐灭了烟,淡声:“手机给我。” 仲希然立刻要往床边跳,被祁斯年抱起来。 她呼吸一紧。 没有外人,他们並不需要演戏,但是他还是抱了她。 可能是因为……晚上了? 祁斯年问:“在哪儿?” 仲希然指了指床头。 祁斯年將她抱到床上,摸出手机,递到她面前解锁后,翻出手机通讯录。 找到祁斯年的名字,在最前头加了一个大写的a。 通讯录里,祁斯年成了她第一个联繫人。 祁斯年把手机还给她,平声:“再有下次先打给我,记住了?” “嗯。”仲希然点头如捣蒜。 祁斯年:“睡吧。” 他躺下。 仲希然也躺回去,看他没什么动作,有些意外他就这样放过了这件事,不觉看他。 祁斯年:“怎么?” 仲希然小心问:“你是真的不生气了吗?” 祁斯年不咸不淡看她一眼:“难不成真叫他拆散我们?”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半眯了眼睛,“还是说,你想做?” “没。”仲希然赶紧躺下,又立刻解释,“我是说——你没生气就好。” 不是不想做的意思。 以前这时候,他都会折腾她一次才算解气。 但是这次他没有。 · 这事自然占据了一整晚的热搜,隔天早上起来热度都似乎没褪。 网友简直是一帧一帧查看被拍的视频。 “我真觉得他们夫妻是有感情的,祁总给仲拨雪,这细节演不出来吧?” “不觉得有点刻意吗?后面这么多记者在拍……” “大佬不愧是大佬,一个比一个淡定,每次我觉得一个大佬开大了,另一个大佬总能再开一个更大的大招” “对,祁总说会替太太还这个人情,这心胸绝了” “我跟你们说,祁斯年就算要离婚也要斗退了小三再离,否则面子往哪儿搁?” “你们还记得之前霍总的名言“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吗?堵一个霍总还会出手” “求踢” …… 尹泰不仅在线吃瓜,还没忍住给霍新打了个电话。 “我很期待霍总的后手。” 霍新望著对面乾净气派的祁氏大楼,伸手挽起白色羊绒毛衣左袖,盯著左臂上方的纹身,漫声说:“不急。” 第30章 我怎么觉得祁斯年喜欢你? 第二天一到片场,谢虞和明妍就凑过来问她:“没事吧?祁斯年有没有生气?” 仲希然笑笑:“他气了一小下就好了。” 谢虞有些诧异:“祁总可以啊,大度。” 仲希然也很感激祁斯年,毕竟现在是拍摄的关键时候,如果他真的一直生气,她难免分心。 这就是表面夫妻的好处吧。 面对不爱的人,总是比较容易原谅。 顏亦可也打来电话,特意说:“希希,那个天桥我不用了,你別委屈自己。” 仲希然语气轻鬆:“不委屈,他没为难我,我回头帮你问。” 顏亦可:“那就好。你老公这么大一顶绿帽子都忍了?他还不是恋爱脑?” “……” 仲希然义正言辞,“你污衊谁呢?我可没给他戴绿帽子。” · 中午,祁氏大楼。 祁斯年听完南姝的明年计划,点头说:“先这样。”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似格外疲乏。 南姝从昨晚看到记者拍到的视频后內心就一直蠢蠢欲动。 仲希然三番几次往祁斯年身上扣绿帽子,祁斯年恐怕早烦她了。 这时候是最好的机会。 她喜欢祁斯年已经很久了,不止喜欢,而且崇拜。 费了很大心血才一路爬到现在这个位置,能亲自跟他面对面谈事情。 她本来只想把这份感情默默埋在心底。 可是自从那天突然见到仲希然后,她突然开始控制不住心底的情绪。 祁斯年待她那样好,她凭什么这么伤害他? 祁斯年这样一个商业骄子,又凭什么受这种气? 他心里应该也有不平吧。 南姝走近他两步,语调自然道:“您心情不好头疼吗?我舅舅是中医,我跟他学过一点按摩,要不要替您按一按?可以解乏。” 祁斯年抬头瞥她一眼。 这一眼看得她有些紧张,嘴角的笑也逐渐发僵。 祁斯年淡声:“我招南经理来不是做这个的。” 南姝尷尬极了,脸色难看地退出办公室。 祁斯年想了想,叫来姜正:“太太吃过午饭了吗?” 姜正顿一下:“还没,剧组一般1点半开饭。” 祁斯年点点头,把1点半的会往后推半个小时。 姜正:“好的。” · 《喜欢你》整个剧组在祁氏用餐,虽然用餐时间跟员工是间隔开来的,但仲希然也难免被围观。 尤其发生了被霍新送到医院这件事后,她又打著石膏,走到哪儿都格外引人注意。 她只当看不见。 吃饭时,谢虞悄悄问她:“我怎么感觉这次霍新回来变了好多,以后他不定还会出什么么蛾子。” 仲希然无所谓的语气:“反正我们不会被他拆散。” 他们要分开,只会是因为祁斯年想分开。 谢虞哇一声。 仲希然刚要解释,眼前闪过一道阴影,祁斯年在她对面施施然坐了下来。 仲希然愣住。 祁斯年心情颇好地把餐盘里的猪蹄夹给她:“以形补形。” 谢虞噗地笑出声来。 仲希然:“……” 祁斯年面无表情看向谢虞,似乎不理解有什么好笑。 谢虞被他看的心里有些发毛,连忙匆匆扒了几口饭藉口吃饱溜之大吉。 有一丝尷尬在两人中间蔓延。 几秒后,仲希然问:“你这个点儿才吃饭吗?” “嗯,刚开完会。”祁斯年淡声。 周遭不停有目光打量他们二人。 跟他这样在大庭广眾之下吃饭还是第一次,仲希然有点不太自在。 她看著餐盘里的猪蹄,说:“谢谢,但是有点油腻,我可能……” 被祁斯年淡声打断。 “没受伤就不用吃。” 他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在报復她? 仲希然看了猪蹄许久,一脸悲壮地夹起来,听见祁斯年短促地笑了声。 仲希然看他:“?” 祁斯年揶揄道:“以前你吃猪蹄也这样,跟要了你的命似的。” 他们小时候两家人常聚餐,倒是没想到祁斯年还记得。 仲希然没忍住问:“所以你知道我不爱吃猪蹄,故意的?” 祁斯年淡声:“叫人用黄酒醃製过,小火燉了一晚上,试试,实在觉得腥就算了。” 仲希然噢一声:“好。” 她尝了一口,猪皮入口即化,香而糯,確实没什么腥味儿。 她说:“挺好吃的,谢谢。” 祁斯年点头。 仲希然吃著猪蹄,余光里看见祁斯年把鱼汤里的香菜一点点用筷子往外挑。 她问:“你不吃香菜吗?” 以前她帮他盛汤的时候,都会帮他放一勺香菜,他从来没说过什么。 祁斯年筷子微微顿一下,嗯一声,声音平静道,“偶尔也可以吃。” 仲希然脑海里忽然冒出来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祁斯年好像在迁就她。 比如她帮他放香菜,他不喜欢吃完全可以不要,为什么从来没跟她说过——是怕他当场说出来別人会觉得她不是好太太吗? 那吃饭结束后也可以提啊。 但她又有点不敢相信,祁斯年凭什么迁就她呢? 她低头默默吃饭。 这一顿饭她吃得很慢,因为要啃猪蹄,祁斯年倒是很快吃完,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在对面气定神閒地等她吃完。 看她著急,他还安抚她两句“不急”。 等她吃完,祁斯年扶她去天桥片场,临走时还特意嘱咐“晚上一起走”才回了办公室。 看得片场眾人一阵起鬨。 谢虞悄悄碰了碰她肩膀:“你们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仲希然想可能是为了演戏给大家看吧,但她忽然也有了几分不確定。 ——如果只是演戏,他应该提前告诉她一声啊。 免得她措手不及,反而不好配合。 不管祁斯年的目的是不是演戏,他这一波操作確实达到了“秀恩爱”的目的。 当天下午就有人把两人一起吃饭,祁斯年扶她来片场的偷拍照片传到了论坛上。 刚收工,谢虞这个八卦狂人就忍不住给仲希然一条条念评论。 “怎么办,我好像有点磕到了” “其实如果真的是秀恩爱可以再亲密一点,但他们俩也没刻意肢体亲密,反而有点真,不像协议夫妻” “霍总还需要努力啊!” 仲希然打断她:“只念关於我们夫妻的就行了,谢谢。” 谢虞嘖一声。 祁斯年这时走过来:“姜正说你收工了,我来接你。” 谢虞立刻把手机塞回包里,小心地看向祁斯年,生怕他刚才听到什么关於霍新的评论。 显然祁斯年压根没在意,他目光一直落在仲希然身上。 直到仲希然收拾好东西,他一步步很有耐心地才扶著她离开。 上车后,仲希然说:“快过年了,我正好也受了伤,反正进度也赶不上隔壁电影,许柚打算给大家放七天假。初二你方便陪我回一趟娘家吗?” 祁斯年埋头看平板里的报告,头也没抬:“方便。” 仲希然点头说好,手机一震,她收到谢虞的微信。 “希希,我怎么觉得祁斯年喜欢你啊!” 第31章 搂住她 仲希然心头一跳,回她:“怎么可能?” 谢虞开始罗列证据。 “祁斯年为了你公开跟霍新开战。” “祁斯年这样的天之骄子没必要在婚姻上这么受委屈,离婚后有的是人爭著抢著要嫁给他。” “最重要的是,祁斯年刚才接你时,一直一直看著你,而且扶你离开的时候格外有耐心!” “他肯定喜欢你。” 仲希然转头看向祁斯年。 窗外一道车灯闪过,照亮他锋利狭长的眉梢眼角,金丝镜片上也折射出一点冷光。 他眸子本来是漆黑微冷的顏色,但在这光下被衬得有些暖调。 他抬眸,视线跟她在半空相遇。 仲希然捏紧手指,两秒后,才想出一句话:“我好像有点冷。” 祁斯年吩咐司机:“把空调调高温度。” 说完后,他便继续埋头看报告。 仲希然感受到车內升高的温度,低头盯著手机屏幕里“他肯定喜欢你”那一行字片刻后,第一次没反驳。 · 经歷了一个月的石膏折磨,仲希然终於在过年前两天拆掉了石膏。 初二祁斯年陪她回娘家时,她的左脚走路还有些不太敢用力,是被祁斯年扶著进的门。 於淑兰一看见她这样子就来气,刚想开口骂人,祁斯年冷冷看她一眼,她立刻把骂人的话收了回去,陪笑说:“斯年好久没来了,快进来坐。” 因为上次的不愉快,仲希然一进客厅仲菀芝就摔门进了臥室。 仲希然没理,反而是祁斯年不咸不淡地朝臥室门口看了眼。 仲广才立刻说:“都是我教女无方,斯年你別介意。” 祁斯年有意无意看於淑兰一眼:“怎么会,我看希希就很好。” 於淑兰脸上又有些掛不住,訕笑道:“菀芝是被我宠坏了。” 仲希然进口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这时仲父才看了看她的脚,问:“怎么样,脚没事了吧?” 她平静地回:“没事。” 仲广才一直拉著祁斯年说话,她就在旁边陪著。 话题都是生意上的,她插不进话。 好容易熬到晚饭,一上桌,於淑兰就吩咐她:“希希,快给斯年盛汤,这个鸡汤很不错。” 仲希然答应一声,刚要起身,被祁斯年按住手腕。 “坐著。”祁斯年起身,挽起衬衫袖子,盛了碗鸡汤放到仲希然面前。 仲广才和於淑兰都一脸惊讶,完全没意料到祁斯年这个举动。 仲希然也有些意外——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她照顾他。 祁斯年解释了句:“你脚不方便。” 仲希然:“谢谢。” 仲广才乐呵呵笑起来:“夫妻之间就应该这样。” 於淑兰没忍住说:“要我说拍戏危险的场面就不该亲自上阵,否则也不会叫人钻了空子。” 仲希然喝汤的手微微一滯。 她还以为於淑兰良心发现开始关心她的伤,结果是为了数落她被霍新救的事。 还真是……丝毫不令她意外啊。 祁斯年平声:“有人想钻空子总能找到机会。” “也是。”於淑兰笑笑,又道,“希希你也不小了,懂事点早点把孩子生了。” 仲希然面无表情放下汤碗。 於淑兰:“你看看她这什么態度——” “是我不想生。”祁斯年淡声打断她。 於淑兰一噎。 饭桌上气氛冷下来。 仲广才打圆场:“孩子们都大了,自己有主意,他们的事咱们少插手……” 一顿饭勉强吃完,仲希然藉口累了先回房间。 进臥室关上门口,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感觉自己是一条快要溺死的鱼。 客厅里,祁斯年一面抽菸一面陪仲广才说话,目光却不时看向臥室方向。 仲菀芝这时坐过来说:“斯年哥,我也想进娱乐圈。” 娱乐圈的钱多好赚啊,只要她进了娱乐圈,肯定能压仲希然一头。 祁斯年蹙眉。 於淑兰半责怪半心疼的语气:“你以为娱乐圈好进啊?你姐姐要不是有你姐夫护航,她能有电影拍?你想进娱乐圈,得问问你姐夫有没有多余的精力管你。” 说完后,她一脸期待地看著祁斯年。 祁斯年掐灭了烟,声音冷淡:“我的公司只製作电影,不签人。” 仲菀芝的眼里瞬间涌出眼泪。 於淑兰也是脸色一白,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给面子。 “还有,希希的电影是她自己拉的投资,跟我没关係。”祁斯年起身,“我也累了,先进去休息了。” 仲广才立刻道:“好的,你平时那么忙要好好休息。” 一面又压低声音数落於淑兰,“说了让你別提这事儿……” · 祁斯年在臥室门前停步,敲了敲门,等了片刻,才推门而入。 外头是烟爆竹的声音。 隔著窗户,声音是一种闷亮。 仲希然正在对著窗户拍烟,从倒影里看见他,回头举著看著他笑:“我拍照水平很高,你要不要看看?” 她语气里有种刻意的开心。 “好。”祁斯年抬步朝她走过来,接过手机看了眼,“还行。” 仲希然仰头看他:“要不要给你拍一张?当我谢谢你今天替我说话。” “也不全是替你。”祁斯年低声,“你想怎么拍?” 仲希然指了指落地窗:“你站这里。” 她一瘸一拐地打开床头灯,重新调整好灯光,等窗外的烟亮起,瞬间捕捉了几张照片。 她招呼祁斯年过来,没忍住说:“你看我把你拍得也太好看了吧,你本人都没这么好看——”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立刻顿住。 祁斯年拿过手机,看了眼。 照片里,祁斯年穿著浅紫色衬衣,身后是绽放的紫色烟。 自然的光线里,他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显得温暖而生动,不似往日那么冷。 他夸了句:“是不错。” 看祁斯年没计较她口无遮拦,仲希然才又放鬆下来:“是吧,你还挺上相——” 她说著兴奋地往前走了一步,忘了自己脚还没好利索,用力有点大,脚踝一疼往祁斯年倒去。 祁斯年顺手搂住她。 仲希然双手撑在他胸前,闻见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烟味儿混一点儿酒味儿。 她是不喜欢闻烟味儿的,但祁斯年抽菸她哪里敢说不。 不知道是不是闻习惯了,现在竟然觉得有些好闻。 手触碰到的地方隔著一层薄薄的布料,渐渐感受到他温热的肌肤。 仲希然像被这温热烫到,低声说了句“谢谢”便推他起身。 却被祁斯年一条手臂用力勾住腰肢。 那是不许她走的意思。 她微微一顿,回头。 祁斯年揽著她往后一步坐在床上,低头在她耳边呵气:“把照片发我。” 第32章 暗恋很久是什么心情 温热的气息呵进她耳中。 微痒亦或曖昧,她都有点受不了。 比起来,她好像更习惯祁斯年单刀直入。 她被祁斯年一条手臂圈在怀里,若无其事地拿出手机,把照片用微信传给他。 祁斯年手机响了一下,他却没看,等了片刻后,他淡声问:“你妹妹想进娱乐圈,仲家还缺钱?” 仲希然轻轻一滯。 这些年关於钱的问题总是过分叫她没有尊严。 她儘量平静道:“是她们以前奢侈惯了。” 祁斯年手搁在她腰上:“那你呢?” 他手稍稍用力,声音寡淡极了,“我给你的卡你一分没动,我的钱烫手?” 仲希然没有以前那么怕他。 她轻声:“我赚得够了。” 祁斯年语气沉了三分:“是你赚得够,还是你觉得不我的钱离开时比较容易?” 他察觉到了。 她的確有这个想法,如果她了他的钱,万一將来离婚切割起来麻烦。 腰间的手捏住她一块儿软肉,力度逐渐加大。 仲希然想了想,说:“我没想过离婚,我是觉得可能你会厌倦。而且你已经帮了仲家很多,我再你的钱会不好意思。” 祁斯年平声:“仲家所有的人都在享受我的好处,我太太却没有。” 仲希然抬眸,对上他视线。 他说:“我很介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腰间力度被缓缓撤掉。 仲希然笑了下,轻声说:“我也有啊,我用了祁总的大楼和天桥呢,祁总只借给我了,不是吗?” 祁斯年瞧她片刻,嗯一声,算勉强满意。 他们这样说话的时候不多,这句结束后,两人忽然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斯年仍旧抱著她没鬆手,她也没挣脱开。 半晌后,祁斯年好像终於找到一句话:“你发我的照片能发微博吗?” 仲希然:“当然能。” 洗完澡后换了睡衣回到床上,祁斯年正拿著手机鼓捣,看见她出来朝她招手:“微博是不是这样发?” 仲希然凑过去,看见祁斯年已经上传好了照片。 她点头:“对。” 一条手臂忽然把她揽进怀里。 祁斯年说:“替我参谋参谋,我第一次发。” 她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包裹住了,低低应一声,看见他手指骨节分明地敲了一行字:“太太拍的”。 祁斯年点了发布:“这就可以了?” “嗯。”仲希然有几分失神。 照片里——祁斯年身后的落地窗玻璃上,有她的倒影,好似跟他的叠在一起。 他手缓缓下移,摩挲在她腰间。 仲希然缓缓低头,靠在他肩上。 他们第一次就是在这里,她以前的房间。 结婚当晚,祁斯年去书房工作了一晚。 婚后回门,於淑兰问她婚后情况,被她搪塞过去,於淑兰於是数落她要主动,要抓住丈夫的心。 这话又恰好被路过的祁斯年听到。 她尷尬极了。 不知道是因为於淑兰的话还是当晚祁斯年喝醉了酒,他主动碰了她。 那会儿她紧张得要命,闭著眼不敢看他。 祁斯年便摘掉眼镜,叫她背过身去。 她疼到受不了,他大概也不大舒服,第一次很快就结束了,但后来又要了第二次。 “在想什么?”耳旁清冷的话打断了仲希然思绪。 她脸腾地红了。 她怎么忽然想起了这些乱七八糟的。 “没什么,就……剧本。” 祁斯年抬手將五指伸进她发间,將她压在身下。 太过明显的暗示。 仲希然伸手勾住他脖子,轻轻闭上眼,等待。 她睫毛微颤,像被放大的镜头里蝴蝶的脚。 祁斯年很轻地嘆了口气,將头枕在她颈边,平声:“睡吧。” 仲希然有些诧异的睁开眼:“但是你明明已经……” 祁斯年啪一声关掉灯,伸手捂住她的嘴:“嘘——” 以为他这些日子累了,仲希然点点头,没再说话。 · 隔日在仲家用过早饭后,祁斯年便藉口有事带仲希然回了两人的住处。 回去路上,仲希然想起昨晚祁斯年发的照片,鬼使神差地打开微博,一进去就看见两条热搜。 #霍新仙女棒# #祁斯年太太拍的# 她看了眼,原来是霍新昨晚拍了一条亲自点燃仙女棒的视频。 他没配什么文字,但给一条“盲猜以前霍总陪仲导放过”的评论点了赞,热度一下子就升了上来。 祁斯年发那张照片显然是一时兴起。 但因为霍新这条微博发的比他早发了几分钟,网友猜测祁斯年是为了反击才故意发了这张照片,一时又纷纷开始看戏。 “两位霸总又在打擂台了” “求他们三个一起去恋爱综艺” “同意楼上,我资助三十块!” 仲希然余光瞥见祁斯年面无表情看商业杂誌的一张脸,想了想,给他发的微博点了个赞。 也许他没有秀恩爱的意思,但他帮了自己那么多,公开的场合她不能落他面子。 到家后,仲希然又在客厅改剧本,祁斯年则坐在他斜对角沙发看杂誌。 仲希然忽然发现,她好像有点习惯这么跟他相处了。 不像之前那么不自在。 甚至改剧本改到卡了时,她还没忍住喊了他:“祁斯年。” 祁斯年很久没听过她这么喊自己,有种陌生感。 他顿了一下,才抬起头:“嗯?” 仲希然朝他的方向小幅度挪了挪:“我能不能请教你个问题?” 她扬了扬手里的剧本。 “你说。” “你之前不是建议我加一条男配角暗恋女主的线吗?我感觉可能加的不太合適,因为男人的视角和心理跟女人应该不一样,所以我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 她无意识用了他的词,等说完才发现。 祁斯年丟下手里的杂誌,起身坐过来:“想问什么?” 仲希然谨慎地看他一眼,说:“我先声明真的是为了剧本,我没有要套你话的意思。” 祁斯年:“只要我不想,没人能套我的话。” 仲希然放心了:“我想问男人如果暗恋一个女人很久的话,他大概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啊?” 祁斯年沉默两秒,看她,声音低哑:“我怕她出现,怕她不出现。怕她看我,更怕她不看我。” 第33章 祁总暗恋过別人? 仲希然连忙拿起笔,低头將这句话记在剧本空白处。 “想不到祁总竟然能说出这么感情真挚的话。” 说完,她忽然想到许柚说的——你那个朋友肯定暗恋过別人,手里的笔微微一滯。 她又问了几个关於心理感受的问题,祁斯年一一回答。 她把笔夹在手指间来回晃,发出细碎的声音。 半天没说话,祁斯年说:“问完了?” 仲希然咬唇:“差不多吧。” 她又晃了两下笔,明明已经在极力按捺好奇心,但话到嘴边还是不知不觉说了出来。 “祁总这么懂,暗恋过別人啊?” 祁斯年看她。 仲希然立刻说:“我没別的意思,就顺嘴问,你可以不答。” 几秒后,祁斯年承认了:“是。” 仲希然微微一震,一颗心不自觉地好像有些往下沉,强行被她止住了。 祁斯年又问她:“我回答了仲导这么多问题,仲导是不是也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仲希然頷首。 祁斯年语调很慢:“剧本里有没有你私人的感情?” 看来那个流言还是影响到了祁斯年。 仲希然认真道:“剧本创作来源於创作者的经歷,细节一定会有创作者私人的情感,这是无法避免的。但这个剧本不是我写的,我更不可能故意去回忆过去的某些事。你应该知道,我一向乾脆。” 祁斯年看她几秒:“確实。” 仲希然微微一愣,她怎么感觉祁斯年这句话好像有別的意思,但是什么她一时没想到。 两人第一次这么坦诚的沟通,结果应该还算不错,祁斯年这几天情绪都挺不错,仲希然得以安心改剧本。 假期倒数第二天,仲希然改剧本改到晚上12点多,细节磨得人有些烦躁,她没忍住开了瓶红酒。 刚喝一口,酒杯忽然被一只手按住。 祁斯年穿著菸灰色丝绸睡衣,俯身站在她身前,应该是刚从臥室出来:“你腿伤还没好,不能喝酒。” “噢。”仲希然把手伸进发间抓了抓,“改本子改得我人有点麻了,头禿。” 这种过分自然流露出来的状態,祁斯年也没怎么见过。 他盯著她。 她扬起头,一双眸子仿佛小鹿似的清澈,带著几分祈求,衝著他比了一根食指:“就喝一小杯。” 祁斯年没说话,眼神似乎有所鬆动。 仲希然心中燃起希望,几秒后,又听见他冷淡道:“不行。” 仲希然:“……” 不行就不行,为什么不立刻就拒绝?还要给她希望。 她耷拉著脑袋,听见祁斯年清冽的声音:“要不要明天带你去山里兜兜风?” 仲希然眼睛立刻亮了:“好啊。” 她现在需要放鬆。 祁斯年眸子里的笑意一闪而逝,伸手按住她手里的剧本:“那还不快去睡觉。” 那笑很短,但仲希然確定自己看到了。 可能他最近工作太累,也想放鬆一下吧。 · 隔日一早,两人开车去了郊区山里祁家的別墅。 他们小时候两家人常来一起度假,后来仲家资金链断裂,仲父没了心情,祁母跟祁父的关係也越来越僵硬,都没再怎么来过。 不过別墅一直有人打理,很乾净。 推开门,別墅的壁炉火烧得毕剥响,屋子里热腾腾的。 祁斯年先一步迈进房间,站在茶几旁一面弯腰泡茶一面回头看仲希然:“还不进来?站在门口儿不冷?” 仲希然走进来。 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祁斯年的场景。 那时候她大约才六七岁,跟著父母来到別墅,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沙发旁的祁斯年。 他那时个子就已经挺高,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半头,一张小脸古板认真,手里正拿著一壶梨汁往玻璃杯里倒,动作很是赏心悦目。 她走进去,祁父说:“快给妹妹一杯果汁。” 他皱了皱眉,不情不愿地把手里那杯梨汁不轻不重地往她面前一推,好似不怎么愿意似的。 但她第一眼就很喜欢他,甜甜地冲他笑:“谢谢哥哥。” 他立刻高冷地转过头,一脸不想跟她多说话的模样。 仲希然缓缓走到茶几旁,脱掉白色外套,坐在沙发上。 祁斯年面无表情推了杯茶到她面前。 仲希然没忍住笑了声。 祁斯年:“笑什么?” 仲希然:“忽然想起咱们小时候第一次见面,你连杯梨汁都捨不得给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祁斯年唇角小幅度地往上弯了弯,看著她说:“不记得。” “噢。”仲希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时间太久,不记得也正常。 紧接著又听见他说,“可能因为我对另外一件事印象太深刻了。” 仲希然:“什么事?” 祁斯年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平声说:“我爸妈叫你给他们当儿媳妇的事。” “咳咳——”仲希然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被呛住。 尘封已久的记忆忽然窜了出来。 她那会儿活泼伶俐,儘管祁斯年不喜欢跟她玩,但她却十分热心地主动拽著祁斯年玩这个玩那个。 玩到下午,祁父突然看著她开起了玩笑:“希希啊,等你长大了许给我们斯年,给我们当儿媳妇好不好呀?” 再活泼的小姑娘自然也禁不住脸红。 祁斯年倒是仍旧面无表情。 不知道是玩笑在她心里生了根发了芽,还是她第一次见祁斯年就对他有了好感。 下午祁斯年出门跟管家一起去摘梨,她知道了以后就藉口出去玩,一直在別墅大门口等著他。 那是她第一次等一个人那么久。 一直到天色有些暗,祁斯年才顺著山里的柏油马路慢慢走回来,看到她的时候便蹙眉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还不进去?” 数落的语气。 仲希然也不可能直说自己在等他,听到他这语气她也有点生气,转身便进了別墅。 她对祁斯年模模糊糊的好感最开始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后来渐渐长大,察觉到祁斯年对她完全没那方面的意思,她便立刻乾脆地斩断了这抹好感。 与他有关的记忆也就自然而然逐渐模糊。 这会儿忽然想起两人小时候还有这么一段,她莫名有些脸红。 祁斯年这时忽然问:“你想吃梨吗?地窖里有存的。” 仲希然:“好啊。” 祁斯年起身,平声说:“我去拿。” 倒不像小时候那么不情不愿了。 第34章 你是不是在等我? 山里的早晨每一个空气分子都透著新鲜。 仲希然起身站在通往院落的门口,看著一束束光从天上打下来,穿过院落里高耸的层层树叶,照亮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尘埃,感觉整个人放鬆了许多。 壁炉的火渐渐小了。 祁斯年拿来几个梨洗乾净,招手叫她过来吃:“12月结的,你尝尝。” 仲希然接过来:“好吃,又脆又甜。” 祁斯年拿著梨忽然问:“我才意识到,你那时候是不是在等我?” 仲希然小口咽下梨,笑了下:“嗯,那时候很想跟你一起玩。” 毕竟是小时候的事了,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祁斯年拿著梨的手臂微微一僵,好半天才咬了一口。 仲希然笑著说:“是不是很甜?” 祁斯年嗯一声,却只觉得口中一片涩然。 上午十点多,山里的阳光正好。 坐在別墅窗边跟祁斯年一起吃梨喝茶晒太阳,很是愜意。 休息一会儿后,祁斯年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她说好。 穿好大衣,她忽然看到门口放著一个轮椅。 仲希然:“这不会是我要坐的吧?” “难道是我要坐的?” “……”仲希然,“我拒绝,我的脚基本上已经恢復如常了……” 祁斯年不容置疑的语气:“上来。” 仲希然坚持了半分钟,还是在祁斯年冷淡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坐了上去。 她小声:“下次我一定反抗。” 祁斯年:“我很期待。” “……” 他是不是变態? 祁斯年一路推著她走在山间的路上,感受著冬日的阳光和微冷的风。 明明是手脚健全的年轻人,被他这么用轮椅推著很奇怪。 走了一小段路,她都没怎么说话。 祁斯年可能察觉到她不开心,说:“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推別人。” 那意思,叫她给他点面子。 仲希然报復性地回了句:“那等你老了腿脚不利索了我也推你,好吗?” 轮椅忽然停住。 祁斯年问:“你想过以后?” 一阵风吹过,他声音显得有些飘。 仲希然知道他从没想过以后,尷尬道:“不是,我顺嘴瞎说的。” 祁斯年声音里带了点笑意,似开玩笑:“我可当真了,到时候你不许抱怨。” 中午回別墅用完午餐,祁斯年忽然拿出一个黑色盒子递到仲希然面前。 “什么?” “生日礼物。” 仲希然这时才想起来,今天她过生日。 他们之间並没有过生日送礼物的习惯。 祁斯年淡声解释:“今年你生日我正好在你身边,不送点儿什么说不过去。” 仲希然噢了声,说:“谢谢。” 缓缓打开盒子,顿时没忍住兴奋起来。 ——里头躺著她最喜欢的徠卡相机和几个镜头。 她立刻就拿起来想要拍,又看著祁斯年认真说了声:“谢谢。” 祁斯年:“这声谢听起来比较真诚。” 淡淡的嘲讽语气。 仲希然反驳:“是我们最近熟起来了。” 她搭好镜头折腾半天发现相机没电,只能先去充电。 午休时,仲希然脑海里想著剧本,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转头看了看祁斯年,小声问:“你睡著了吗?” 祁斯年睁开眼:“怎么?” “我想在剧本里加上我们小时候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就加给你提议的那个男生,可以吗?”她一脸期待地看著他。 祁斯年呼吸静了一剎。 他问:“有版权费吗?” 仲希然知道他已经同意了,故意逗她,忍不住推他一下:“你又不差这点。” “而且这也是我的经歷,我本来就有资格拍,问你不过是为了尊重你。” 祁斯年点点头:“果然很尊重。” 仲希然没忍住笑了。 祁斯年看她:“那换成礼物吧。” 仲希然:“嗯?” 祁斯年淡声:“结婚后你还没送过我礼物。” 確实如此。 看仲希然犹豫,祁斯年声音更淡了:“不愿意?” 仲希然看他:“没有不愿意,但是你不许嫌弃。” 小时候她也送过他生日礼物,被他当面扔了。 那之后她就没送过他任何东西。 祁斯年声音有点沙:“不会。” 这一天时光很快过去。 日暮时分,两人往回赶。 天色晦暗,开著车灯行驶在山里有种浪漫的氛围感。 仲希然不觉想听音乐。 她问:“能听歌吗?” 祁斯年:“你隨意。” 仲希然打开车里的音乐,一首歌立刻冒了出来。 “你用泥巴捏一座城 说將来要娶我进门 转多少身过几次门虚掷青春 ……” 仲希然一脸惊愕:“你竟然喜欢这种爱情歌?” 打死她也不会想到自小学古典音乐的祁总喜欢的歌是这种类型。 祁斯年脸色平静:“买车时候带的样曲,我平时不听。” “怪不得。”仲希然瞭然,“不过听起来还挺好听的,叫什么名字啊?” 祁斯年:“《小小》。” 仲希然奇道:“你不听倒是知道歌名?” 祁斯年伸手去调电台:“不喜欢可以去电台听。” “不用。”仲希然拦住他,“歌词挺好的,正好给我写剧本时添一点灵感。” 单曲循环,一直到回家,仲希然已经能轻轻哼唱副歌部分了。 在电梯里,仲希然忽然想到万一以后还坐祁斯年的车,就听这么一首歌未免单调。 她看向祁斯年,问:“要不要我分享歌单给你?” 问完又有些后悔:“算了,反正我坐你车的时候也不多。” “可以。” 头顶传来祁斯年淡淡的声音。 她抬头,祁斯年垂著眼皮正在看她,目光柔和而认真,眼皮的褶皱浅了许多。 她好似被什么惊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点头:“那我回去发你。” · 监视器画面里,一双眼睛缓缓睁开,温柔又悲伤,情绪传递得十分细腻。 恍惚中,仲希然忽然想起祁斯年那天认真看她的眼神。 “导演。”丁飞推了推站在监视器前一直没说话的仲希然。 仲希然回神:“过!休息十分钟。” 休息的间隙她刚喝了口水,就看见谢虞朝她急匆匆跑来。 她没好气道:“又怎么了?” 谢虞:“这回不是霍新,是孟念念宣布电影《暗恋你》定档今年暑假上映。” 这拍摄上映的速度真是快。 仲希然不觉道:“厉害。” 谢虞:“……” 仲希然笑笑:“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別的咱们控制不了。” 谢虞嘆气一声:“也是,老天保佑我们妍妍大火特火!” 她走出几步,忽然又转身回来,指著手机说:“希希,刚跳出来新闻说霍新宣布进军短剧和电影行业了,他这是不是想跟你老公打擂台啊?” 第35章 霍新探班 “办公室开在祁氏对面,现在又宣布进军短剧和电影行业,这不是告诉所有人就是衝著祁总去的吗” “是冲祁总还是冲仲希然啊,仲希然不是也在拍电影吗?” “话说祁斯年为什么不给仲希然投电影啊,是觉得自己老婆赚不了钱吗?” …… 除了网友议论,有个营销號忽然爆料。 “仲希然是霍新的白月光,他其实看不上拍电影短剧赚的那点儿钱,但为了跟白月光拉进关係现在身段放的特別低。他打算投资白月光的下一部电影。” 网友们激动了没几个小时,这个营销號就被祁氏掛了律师函。 经过这阵子的锤链,仲希然早不把这点儿緋闻放心上了。 不论霍新如何作妖,她和祁斯年以不变应万变就好。 进入3月,仲希然拍完北城校园的戏份,带著剧组辗转去了江南小镇,一直到临近4月底,电影终於快要杀青。 这天晚上收工后,尹泰打来电话。 “听许柚说电影快杀青了,我和画橙的一位投资人想去探个班,看看仲导拍摄的样片,不知道方不方便。” 这是投资人的合理要求。 有些投资人和製片人甚至会每周去片场盯进度。 “当然方便。”仲希然说。 尹泰:“那好,我和投资人明天中午一起到。” 也不知道是多大的投资人,值得尹泰一直掛在嘴边,好像在故意暗示她什么的。 不会是祁斯年吧? 她忽然觉得很有可能,打开微信,给姜正拨去语音。 姜正:“太太好。” 仲希然旁敲侧击地问:“祁斯年在北城吗?最近会出差吗?” 姜正打开话筒公放,看向祁斯年,祁斯年示意他回话。 姜正:“太太,祁总最近半个月都没有出差。” “噢。”仲希然有些失落,原来是她想多了。 不过她很快语气就恢復如常,“我过几天就回北城了,怕跟他错开,所以问一句。” “麻烦你別告诉他我打过电话。” “……”姜正看著祁斯年,“好的。” 掛掉电话后,祁斯年沉思片刻,问姜正:“你觉得太太为什么打这个电话?” 姜正不太確定地说:“怕您出差回来正好跟您错开……?” 祁斯年:“有没有可能,是她想我了?” 姜正答得斩钉截铁:“肯定是。” 祁斯年点头:“定明天的机票。” · “仲导,尹总来了。” 仲希然正埋头看监视器里的片子,闻言抬头:“尹总好——” 她浑身僵住。 霍新站在尹泰身旁。 他穿了件白色羊绒大衣,里头是一件白色毛衣,脖子里还掛著一条很细的金色玫瑰项链,一双眼温柔地看向她。 仲希然顿时冷了脸。 尹泰说:“这位是画橙的投资人霍新霍总,他收购了画橙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两位是老相识,我就不多介绍了。” 所以,尹泰之所以会给她投资,是因为霍新。 难怪,按照平日里尹泰的商人行径,怎么可能看中她的本子,又怎么可能在孟念念跟她撞题材后还鼓励她继续拍摄。 片场安静下来。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她和霍新身上,毕竟这阵子大家也没少吃瓜。 仲希然不可能在大庭广眾之下跟投资人撕破脸,最后也只能微一点头,淡声:“我带两位去机房看片子。” 霍新轻声:“好。” 进了机房,关上灯。 黑暗里,缓缓出现了片头字幕:喜欢你。 虽然仲希然只剪辑了几个片段,但看得出每一帧构图都美得高级,不愧是鲍老掌镜。 看完后,尹泰忍不住轻轻鼓掌:“果然讲究,就算是个mv也值得大家钱去看。” 仲希然很不喜欢他这说法,开口说:“尹总放心,剧情不会拖后腿。” 尹泰忙说:“当然。” 他又转头问,“霍总觉得呢?” 霍新温声:“我觉得很打动人,尤其是——女主角骑摩托车在路上飞驰的那一幕。” 她头髮飞扬在身后,身后的落日余暉皆是背景。 肆意而自由。 “让我想起了我第一次坐摩托车时的场景。” 他说话时目光一直看著仲希然,仲希然刻意没看他。 直到听见这话,仲希然才缓缓抬头看向他,声音冷淡:“只是因为我个人比较喜欢摩托车,还请霍总不要误会。” 霍新笑一下,倒是没跟她爭论,只说:“难得过来,今天晚上我和尹总请大家一起吃个饭。”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尹泰就笑著说,“仲导一定得来,你可是电影的主心骨,少了你绝对不行。” 仲希然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导演不去,確实不合適。 而且尹泰摆明了故意堵她后路,她再说出一个理由,也会有其他话等著她。 她点头:“行。” 不过吃个饭,她到时候提前离场就是。 出了机房,仲希然头也不回地离开。 到了片场,指导完最后一组镜头,彻底杀青后,她给祁斯年发微信消息报备。 “抱歉……”指尖再屏幕上打出这两个字后,她又立刻刪掉。 “我刚知道霍新收购了画橙百分之32的股份,今天尹泰带霍新来探班了,说要请剧组吃饭。” “我实在推脱不开,露个面就走。” “你別担心,是很多人一起吃。” 报备完之后,仲希然心里也还是有点忐忑。 毕竟跟前任吃饭这事儿,放哪个现任身上也不会舒服。 她本来已经报备完,想了想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cici:“行吗????” · 看到微信的时候,祁斯年刚下飞机。 他倏地停步,沉声问姜正:“霍新投资画橙的事你为什么不知道?” 姜正一凛,立刻说:“是我疏忽了。” 其实不怪他,祁氏生意这么大,画橙那么个小公司姜正关注不到也正常。 祁斯年沉眼往下看,脸色越来越差,看到最后那个表情包时差点被气笑。 他站在原地,慢条斯理的打字:“我要说不行呢?” 仲希然很快回覆:“那我就跟他们说我先生不让?_?” 等了半晌后,祁斯年回覆:“我让。” 烦躁的心情因为仲希然这几句话俏皮话消散。 祁斯年收起手机,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跟剧组打听一下霍新请客的地点。” 第36章 饭局修罗场 主演各自有工作要忙,鲍老身体不好也没来。 但只是幕后的核心主创人员也將近三十个人,把包厢坐得满满当当。 人一多就热闹。 在这种热闹下霍新就算想找仲希然说话机会也不多,更何况仲希然还刻意坐得离他很远。 饭局开始后,便有剧组人员开始给投资人敬酒。 仲希然待了二十多分钟,正准备藉口起身离开,听见尹泰招手大声喊她:“仲导,来,我敬你一杯。” 霍新就坐在尹泰身边。 他正跟別人碰杯,闻言转头看她。 仲希然自然地走过去,跟尹泰碰杯:“应该我敬您。” 不管是什么原因,投资已成定局,场面话该说还是要说。 她一口气喝掉红酒,尹泰让左手边的人往外挪,他自己也往外挪了一个座,说:“仲导坐我旁边儿,咱们聊会儿。” 空出的位置旁边就是霍新。 眾人安静一剎,立刻当什么也没看见似的继续喝酒。 仲希然冷冷看著尹泰,说:“不了,我还要剪片子,就先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手腕忽然被人拽住。 霍新温文尔雅的声音传来:“聊聊。” 仲希然没想到霍新竟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拉她,急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你鬆手——” 霍新手上力气很大,她完全挣脱不开。 他一用力,她就登的一声被他拽到椅子上坐下。 霍新旁若无人一般看著她说:“你拍电影的时候我一直忍著没见你,现在电影拍完了,你也该给我个说话的机会。” 仲希然驀地甩开他的手起身。 几乎同时,砰一声门被推开,祁斯年一袭黑色大衣出现在门口。 他目光慢条斯理地在场內逡巡一圈,最后定在仲希然身侧的霍新身上,表情微冷。 空气好似冻住了。 在场谁也没想到祁斯年会突然出现,一时谁也没敢说话。 仲希然心里一紧,手指微微蜷缩起来——要怎么解释她现在坐在霍新身旁的事? 她有点慌。 丁飞立刻开始打圆场解释:“祁总怎么来了,我们电影杀青了,投资人请我们主创一起吃个饭,呵呵。” 他乾笑两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祁斯年平声:“知道,不介意多一个人吧。” 丁飞:“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祁斯年平静地走到仲希然身侧,瞟了眼霍新右手边的工作人员,那工作人员也是个机灵的,立刻起身:“来来,挪一下。” 霍新右手边空出一个座,他没动。 祁斯年垂眸看向霍新:“麻烦霍总挪个位置。” 在场眾人心跳都快出来了。 片刻后,霍新面无表情往右挪了个座位。 祁斯年就这么生生挤进了仲希然和霍新中间。 仲希然闻到祁斯年身上的熟悉气息,整个人好似也镇定下来,像有了主心骨。 祁斯年抻了抻胳膊,仲希然问:“要脱大衣吗?” 祁斯年应一声,脱掉大衣,仲希然立刻起身接过大衣,掛在角落衣架上,又主动替他添了杯茶。 仲希然在片场一向是乾脆利落、说一不二的形象。 眾人还是第一次看见她露出如此乖顺的一面,一时都有些惊讶,不觉互相使眼色。 乖顺跟卑微也不过一线之隔。 霍新余光关注著这一切,手指不易察觉地握紧。 ——他的希希,在祁斯年面前竟然这样伏低做小。 仲希然恍若未觉,低声凑过去问祁斯年:“你怎么突然来了?” 他简短答:“出差。” 但姜正不是说他最近都不用出差。 现在也不是深究的时候,仲希然只是看他一眼,便配合的点点头。 丁飞怕踩雷,绞尽脑汁把话题往电影上引:“我这个大老粗七八年没谈恋爱了,但第一遍看完这剧本我就哭了,细腻,太细腻了!这才是真正的爱情!这电影绝对大卖!” 没人接话,丁飞只得自己尬笑两声。 片刻后,霍新忽然开口问他:“丁副导,我想问一句——什么叫真正的爱情?” 丁飞不过想打个岔,哪儿料到霍新突然上纲上线开始跟他探討真爱了,他顿时一愣。 又听霍新接著温声问,“你觉得,明明知道一个人不喜欢自己却偏要把她绑在身边,是真正的爱情吗?” 丁飞狐疑地看著他:“这……应该不是吧。” 霍新微微一笑。 仲希然没理这话题,默默给祁斯年夹菜。 祁斯年低头含笑看了眼仲希然,仿佛是顺著方才的话题隨口一说:“好在我太太很爱我。” 仲希然配合他笑了笑。 霍新目光盯住仲希然。 祁斯年抬手拿起筷子,给仲希然夹了块羊肉。 霍新:“她不吃羊肉。” 房间內霎时一静。 “是吗?”祁斯年平静地看向仲希然,“你吃吗?” “我很喜欢吃。” 仲希然拿起筷子把羊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碎了咽下去。 霍新心中一痛。 祁斯年淡声:“看来是霍总记错了。” 他慢条斯理地挽起衬衫衣袖,举起酒杯,“还没谢过霍总上次帮了我太太,霍总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霍新要笑不笑地说:“我以前帮了仲导更多,难不成祁总也要一起还?” 祁斯年眼神一冷。 霍新举起酒杯,“开玩笑的,那天不过是举手之劳,我敬祁总。” 两人几句话说完,在场眾人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霍新將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添酒时不小心打翻了红酒瓶。 酒红色液体瞬间流到仲希然衣袖上。 霍新:“抱歉。” “没关係。”仲希然起身,跟祁斯年说,“我去清理一下。” 祁斯年淡声:“嗯。” 几分钟后,霍新藉口去洗手间走了出去。 他做的太过明显,眾人一时目光都忍不住打量祁斯年。 祁斯年脸上没什么表情。 · 红酒渍挺好清理。 仲希然也借这个空档出来透一口气——包厢里的情形太过压抑。 她对著镜子稍微整理了下头髮,又缓了片刻,才起身往外走。 一出门,狭窄的灰色走廊里,霍新等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他穿著慵懒的白色毛衣,灰色休閒裤,倚著墙壁抬头看她。 仲希然不喜欢自作多情,但他这样子分明就是在这里堵他——他为什么胆子这么大? 她垂眸,刻意没看他,快步往包厢方向走去。 经过他的时候,她甚至刻意贴著另外一侧的墙砖走,生怕霍新突然再抓住她手腕。 他这次没什么动作,只是忽然开口,声音涩然:“抱歉。” 仲希然顿住脚步,听见他问,“你这几年,是不是过得很委屈?” 第37章 她以前都是被我捧在手心里的 仲希然被“委屈”两个字击中,心里忽然一酸。 这几年来,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她,好像她的感受根本不重要。 但再委屈,她也不可能跟霍新倾诉。 她的分寸感不允许。 刚才涌起的情绪很快被压下去,仲希然语气淡淡:“没有。” 明显撒谎。 霍新倏地抬眸,看她的眼神里透著决然:“希希,跟他离婚。你现在要的,我都给得起。” 走廊里远远地传来包厢里的欢声笑语,隔著墙显得有几分縹緲,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有什么无形的界限將她和霍新分割开来。 仲希然平静道:“你的东西跟我没关係。” 她抬步离开。 她走得太急,走廊木质地板发出清脆的登登脚步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霍新没动,但仲希然依旧警惕地靠著墙走,生怕距离太近他突然拉住她。 转弯时差点撞上一个肩膀,仲希然下意识往回退了一步。 一抬头,祁斯年一双狭长的眼睛撞进她视线。 他半倚著墙壁,手里捏著一支即將燃尽的烟,看她的目光不咸不淡。 她有些心虚:“你……怎么出来了?” 祁斯年:“抽支烟。” 菸灰积了长长的一截,几乎已经看不见火星。 他又抽了口,红色的火星才又亮起来。 他缓缓吐了口气,青色的菸丝慢慢浮在半空,遮住了他小半张脸。 很奇怪的是,很久以后仲希然想起来今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发觉祁斯年说谎。 祁斯年知道霍新一定会找她说话,却没过去,故意给她空间处理跟霍新的事。 这也是第一次她意识到,原来祁斯年这么信任她。 她抬手,拿走了手里的烟。 祁斯年任由她动作。 仲希然拧灭烟,挽住他手臂,轻声:“我们回去再说。” 祁斯年垂眸看见她主动挽过来的手,“嗯”一声。 二人正要回包厢,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祁总。” 霍新单手入袋,走了过来,“借一步说话。” 仲希然挽著祁斯年的手臂忽然收紧。 祁斯年拍了拍她手背:“我正好也有话想跟霍总聊一聊。” 他鬆开仲希然,伸手往前一指,“请吧。” . 二人往前找了个空包厢走进去,霍新关上门,咔噠一声上了锁。 祁斯年微眯了双眼。 霍新回头。 祁斯年率先开口:“霍总,你三番四次骚扰我太太——” 霍新打断他:“要怎么样你才肯跟她离婚?” 祁斯年冷笑一声:“谁告诉你我们会离婚?” 下一秒,霍新驀地拎住祁斯年衣领,祁斯年猝不及防,被他按在冷硬的金色墙壁上。 霍新沉声:“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你叫她替你掛衣服,替你端茶递水,逼她吃她从来不吃的羊肉,她以前都是被我捧在手心里的,你竟然敢,你怎么敢这么委屈她!” 说到最后霍新语气激动,几乎就要忍不住当场给祁斯年一拳。 祁斯年听他说完,冷笑一声,用力伸手將他推开。 霍新踉蹌著后退几步,脊背磕到木质椅背上。 祁斯年伸手掸了掸衣领,淡声道:“委屈?不过是夫妻情趣罢了,难道霍总没见过愿意照顾先生的太太?” “我见过她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霍新紧握的手起了青筋,“她会撒娇会生气会开玩笑,绝不是现在这样一副刻意乖顺没有灵魂的样子!” 祁斯年顿住。 霍新以为祁斯年良心发现,恳求道:“如果你还有一丝良心,就请你放过她。” 片刻后,祁斯年嘴角浮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他缓缓撩起眼皮:“放过她成全你吗?且不说她现在不愿意跟你在一起,霍总就那么自信,在某些事情上你知道的是真相?” 霍新:“你什么意思?” 祁斯年看他一会儿,慢慢道:“我跟她六岁认识,她六岁的时候就很喜欢吃羊肉了。” 霍新一震。 祁斯年:“我看霍总刚才对桌上的羊肉没兴趣,所以我不妨一猜,不吃羊肉的人是霍总,对吗?” 霍新错愕到说不出话。 祁斯年目光沉冷,“究竟是谁在委屈她?” 丟下这句话,祁斯年转身离开,砰一声甩上门。 霍新骤然跌坐在地。 这么具体细节的事情一查就知道,祁斯年没必要骗他。 所以——是因为知道他不吃羊肉,仲希然才会撒谎说她也不吃羊肉。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为了他委屈自己。 他当初怎么能就那么丟下她离开了? · 仲希然忐忑地坐在包厢里等,不时喝一口水,不知道多久,终於等回了祁斯年。 他脸色不怎么好看。 仲希然担心地看著他。 祁斯年抬手按在她肩上,对眾人道:“我们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仲希然正有此意,跟眾人道別后,便起身任由祁斯年拉著离开。 一路出了餐厅,祁斯年把她塞进车里,摔上车门,从另一头上车。 车子缓缓往前开,仲希然抿唇看向祁斯年,问:“你们……应该没有打起来吧?” 祁斯年冷冷扫她一眼:“你倒是想得美。” 仲希然:“……” 没有就好。 那霍新说了什么,能把祁斯年气成这样? 祁斯年抬起手臂倚在车后座,平声道:“过来。” 他有阵子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了,她有点不太习惯,还是乖顺地靠进了他怀里。 他没说话,搂住她的手臂却越来越紧。 她肩膀甚至被他捏得有些疼。 她咬著牙,想叫他松鬆手,犹豫间就错过了机会。 祁斯年开口:“疼吗?” 他语气淡到丝毫没有任何情绪,淡到让她以为这是对她的惩罚。 她脸色发白,没说话。 祁斯年倏地將她按在车后座上,冷冰冰道:“疼为什么不说?” 他沉声,“你不爱我都能为我做到这个份儿上,跟霍新谈恋爱的时候为他做到什么份儿上?受了多少委屈?” 话到最后,几乎是质问。 仲希然睁著一双无辜的眼睛看他,忽然嘶了声,说,“疼。” 祁斯年瞬间鬆手。 前因后果串一下,他为什么生气不难猜。 大约是觉得,她为了霍新委屈了自己。 仲希然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看了祁斯年片刻,不太確定地问:“你……是在关心我吗?” 祁斯年冷笑一声:“我是觉得你蠢。” 仲希然:“……” 第38章 怀疑祁斯年喜欢她 回到酒店,仲希然的手机早被各种消息刷屏了。 谢虞一个人就贡献了一百多条。 “听说霍新今天突然空降片场请你们吃饭了?” “祁斯年也突然在包厢出现了??” “他俩在现场打起来了???” “我快急死了,你快回復我一下@cici x100” 祁斯年在洗澡,仲希然坐在沙发上,一一回復。 “嗯。” “但没打起来。” 谢虞紧接著打来视频。 仲希然悄悄看了眼浴室,估摸著祁斯年还得一会儿,去臥室关上房门接起来。 谢虞跟明妍刚参加完活动在车上,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 谢虞:“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快说。” 仲希然挑重点简单把事情说了。 谢虞忍不住夸:“我跟你说你老公別的优点不明显,但情绪是真的稳定。情敌都追上门了他还能这么淡定,佩服。” 仲希然同意点头。 明妍忽然说:“希希,有没有可能,祁斯年他真的喜欢你啊?” 谢虞:“对,我上次也这么觉得。” 仲希然想起祁斯年今天在车里对她生气的情形,忽然也有点怀疑。 ——他没有气她坐在霍新旁边,而是气她之前跟霍新在一起的时候受了委屈? 但她也不是很確定:“……他说觉得我蠢。” 谢虞和明妍异口同声:“嘴硬。” 仲希然有点跃跃欲试:“要不我等会儿试探一下?” 谢虞&明妍:“好啊!!!” 祁斯年从浴室出来,没看她,逕自打开平板开始回邮件。 仲希然看他一眼,拿了睡衣走进浴室。 祁斯年刚回了一半邮件,便忽然听见仲希然喊他:“祁斯年,我不小心掉了浴室的牙刷。” 他抬头,仲希然裹著条浴巾,搂著肩膀,一颗小脑袋露在浴室外。 祁斯年点头:“我叫人送。” 他打完电话,继续埋头工作。 牙刷很快送来,没多久,仲希然又喊他:“祁斯年,浴室的吹风机好像坏了。” 她穿著白色睡袍,顶著一头湿漉漉的头髮走出来,露出胸口骨感的锁骨。 祁斯年眼神暗了暗:“我打给前台。” 仲希然作完两次后,先心虚了,躲在浴室里给她、谢虞还有明妍的三人小群里发微信。 cici:“他真的没生气。” cici:“还帮我打了两次电话给前台。” 刚结婚的时候仲希然怕踩到祁斯年的雷点上,特意问过姜正平时有哪些需要注意的。 原本只想问生活上的事情,结果姜正说祁斯年最討厌有人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他,所以她基本没去过他的书房。 刚才谢虞提到祁斯年最討厌什么,就用什么来试试他。 仲希然一下就想到打断他工作这件事——这是最简单的,因为他简直无时无刻不在工作。 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 还有之前霍新的事,放別人身上可能早受不了离婚了,他还一直在维护她。 他好像对她格外包容。 虞美人:“我就说!他!喜!欢!你!” 明妍:“呜,被餵了一嘴狗粮,我为什么没有爱情!” 虞美人:“你要去当面挑破吗?” 明妍:“那今晚会可能会大do特do” …… 仲希然发了个闭嘴的表情包,摁灭手机,心跳却忍不住加快。 她吹乾头髮,在镜子面前给自己加油打气,准备出去后直接问祁斯年。 做足心理建设,仲希然故作自然地打开门打出去。 祁斯年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她绕过沙发去冰箱拿了瓶矿泉水,路过祁斯年时,他侧头短暂地看她一眼,收回视线。 关冰箱门时,她不知想到什么,又拿了瓶。 手背在身后握著两瓶矿泉水,她慢慢往祁斯年的方向挪去。 余光里,仲希然挪动的步子很慢,像猫到了新的领地小心地试探。 祁斯年勉力集中精神,加快语速:“不行,一个点也不多让。另外安排一下去国外分公司的巡迴出差。” 仲希然犹如被一盆凉水浇头,瞬间冷静下来。 嘴角的弧度也收紧。 ——这就是为什么,她当初会確定祁斯年跟她结婚完全不是因为喜欢她。 如果喜欢她,怎么会一年在外不停地出差。 祁氏虽然庞大,但维持这个企业运转的本身是制度,並非某个人。 祁斯年只要愿意,完全可以长期留在国內。 可能她双手背后又发呆的样子太明显,祁斯年掛掉电话后看她,玩味的语气:“今天是怎么了?一直在我眼前晃。” 说完后他自己先愣了一下,因为意识到这句话似乎带了点调情的意味。 显然仲希然没get到。 她將藏在身后的手拿出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你喝吗?谢谢你帮我给前台打电话。” 祁斯年接过玻璃水瓶,不太確定她今天是不是故意,抿了一口后,看著她说:“下次我不介意你自己出来打。” 他语调很平,语气也淡,仲希然完全没察觉到其中的曖昧意味,还以为他在怪自己麻烦。 她闷声:“噢,好。” 祁斯年难得当一回孔雀,发了两次曖昧的信號出去都没得到想要的回应,也稍稍有些尷尬。 夫妻二人各怀心事,背对著彼此睡去。 · 终於杀青,仲希然难得睡了个懒觉,一觉睡到中午11点。 睁眼后,祁斯年果然没在房间。 洗漱完,谢虞的电话又来了。 仲希然以为她来八卦,接起来就平静地说:“没有,他没喜欢我,是我误会了。” 谢虞:“不是,出事了。” 仲希然想到昨天的事,淡定道:“我们三个被拍了吗?无所谓,祁斯年会撤热搜,他也不在意。” 谢虞:“孟念念的《暗恋你》发片了。” 仲希然更不在意了:“发就发了唄。” 谢虞焦急道:“我这阵子一直在陪妍妍拍戏,我怎么看著她发布的片里有个地方女主角的台词跟妍妍一模一样啊?” 仲希然一凛:“我看看。” 掛了微信,她立刻打开微博。 《暗恋你》的片毫无意外上了热搜。 她一帧帧看完,全身都忍不住发抖。 不止是一处,不止是一个角色。 男主、女主、女配角的好几处台词,都跟她的剧本一模一样。 而且一般电影预告片根本不会透露故事主线,《暗恋你》却故意把故事主线剪出来。 孟念念摆明了故意的。 故意告诉她——她的心血白费了。 有人把剧本私下透露给了孟念念。 仲希然坐在沙发上,浑身冰凉,不由自主打冷颤。 手机响了,许柚打来电话,听语气都快急疯了:“孟念念她就是故意的,我找以前的朋友打听了下,说孟念念正片也大幅度用了你手里的剧本內容。” “希希,咱们要怎么办?” 仲希然没应声。 片子是她的心血,她比任何人都著急。 许柚一时嘆了口气,有些替她惋惜。 这件事太严重了。 严重到仲希然的心血白费,甚至可能影响她的导演生涯。 如果连主线都类似,上映后弄不好还会有人阴阳仲希然抄袭。 仲希然坐在沙发上,就这么茫然地开著语音,听见许柚那头髮出细微的声响,似乎是在手机上敲字。 片刻后,许柚又说:“投资方那边找我们一起开个会,商量对策。” 仲希然机械地点了同意,被拉进微信语音群聊。 尹泰语气倒是不急,还有种看戏的感觉:“我倒没什么,无非少赚点钱,这片子是霍总主投的。” 电话里静了两秒。 霍新温声:“赔就赔了,没多少钱。希希你不用有压力。” 第39章 祁斯年暗恋的女生 听见这话的许柚惊了一下。 这片子投资怎么也要大几千万,就被霍新这么轻飘飘的揭过去了? 两人该不会真像传言的藕断丝连吧? 她稳了稳心神,提议:“没办法的办法,可以补拍一些別的素材代替。” …… 他们討论了十几分钟,仲希然都一言不发。 她以前就这样,遇到什么事喜欢自己放在心里消化。 霍新知道她这个习惯,体贴道:“给希希一点时间,过几天再说。” 许柚:“好的。” 她和尹泰各自退出会议。 群里通话的只剩霍新和仲希然两个人。 霍新等了片刻,声音温和到像是在哄人:“希希,真的没关係,你应该知道,我很愿意替你分担一些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 既然来了杭城,祁斯年这个工作狂还是出席了原本不在计划中的会议。 忙了一早上刚走出会议室门,姜正就跟他匯报了仲希然的剧本疑似泄露,被孟念念的电影抢先用了部分內容。 这个圈子不大,有什么事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 现在这个社会抄袭的成本太低。 打官司要几年时间,不会影响孟念念的电影上映。 而且就算贏了官司,也无非赔一笔小钱,构不成什么太大影响。 所以孟念念才会肆无忌惮。 祁斯年问:“太太呢?” “应该还在酒店。” 祁斯年:“推了下午的活动,回酒店。” · 仲希然双手抱著腿坐在沙发上,將头深深地埋进腿里。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一点点晒到她脚边,她丝毫不觉得暖和。 整个人的感受好似刻意被抽掉。 酒店门被推开。 她有些茫然地看了眼。 祁斯年:“是我。” 他几步走过来,坐到她身边,看她的眼神透著几分担心:“我都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仲希然回神,捏住他大衣衣襟。 细微柔软的颗粒感让她回到了现实世界。 她声音有点哑:“我还没想好。” 祁斯年起身去茶几拿了瓶矿泉水,打开盖递给她。 她渴了,接过来咕咚咕咚喝掉小半瓶。 祁斯年:“律师一会儿就到,你把购买原始剧本的证据准备好,另外让原作者也准备一下完稿的时间证据。官司我找人帮你打。” 仲希然鼻尖一酸:“谢谢。” 祁斯年难得如此耐心:“至於电影,你想上映就上映,你要是不想上映就封存,资方的帐我来平。你散散心可以准备拍下一部电影,我亲自投。” 仲希然把玻璃矿泉水瓶捏紧,咬牙:“不要。凭什么要你赔钱?” “明明是买的剧本,我改的细节,我先筹备的——” “这是我的心血——” 说到“心血”二字时,她语带哽咽。 祁斯年走过去,伸手將她揽进怀里。 好似委屈突然有了释放的地方,仲希然终於忍不住哭起来。 祁斯年什么都没说,任由她哭,只是陪著她,不时给她递张纸巾。 不知道哭了多久,仲希然用手背擦掉眼泪,下定决心看向祁斯年。 “我要重拍。” 她眼神坚毅而决绝。 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祁斯年忍住亲吻她的衝动,轻声说好。 · 仲希然当天就召集了剧组核心主创,重新回到北城片场。 几乎是放手一搏了。 黎城只能挤出五天拍摄时间,再多他就得赔別的项目违约金。 仲希然当晚了两个小时,重新理出了新剧本的梗概。 把祁斯年之前建议的那条暗恋线改为主线,原本的主线改为副线,这样一来就完全变了一个故事。 好在之前春节假期她写男配角那条线时多写了不少素材,当时不好喧宾夺主只能忍痛剪掉,现在刚好能拿来用。 理清楚故事脉络后,她给祁斯年拨去电话。 “我可不可以请你再帮我一个忙?” 祁斯年:“你说。” “可能有点强人所难,但我想跟你借鑑些灵感。” 祁斯年:“什么灵感?” 仲希然:“就是……你暗恋那个女生的事。” 她把男配线改成主线的主意跟祁斯年说了,“我没经歷过,所以写起来细节不够丰满。” 祁斯年好半天没说话。 仲希然咬唇:“我知道这很为难人,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再想別的办法。” “等等。”祁斯年说。 仲希然心情焦虑地等著,只觉得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祁斯年的脚步声,开抽屉找东西的声音,没过多久,祁斯年再次开口:“好了。我说你记?” 仲希然语气感激:“好。” 祁斯年好像是对著过往的记录在念,念得很慢,並不流畅。 仲希然开著录音,顺便拿笔记录关键词。 “今天天气很好,她一阵风似的掠过我,发梢扫过我的小臂,有种薄荷的清凉感,很舒服。我拿著给她的生日礼物,听见她很大声地跟斯远说『对啊,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们以前会一起——『散步』。这天聚会,我看到她在落地窗下跟男朋友打电话,脸颊红透了,像染了胭脂。可能察觉到我在看她,掛了电话她问我『要散步吗?』我拒绝了……” “这天我生日,她拿了件——『衬衫』朝我比划,我以为是她送我的生日礼物。她比了半天后说这顏色不適合我男朋友……” …… 太刀了。 仲希然听得共情,差点掉了眼泪。 原来祁斯年这样的天之骄子暗恋起来跟常人也没什么不同。 他念的应该是他写的日记,也隱藏了某些关键信息,因为中间有数次刻意的停顿。 但她跟祁斯年从小就认识,这內容一听就知道他暗恋的人是盛佳。 盛佳是祁老太太保姆的孙女儿,只有她会跟祁斯年有这么多日常相处的机会。 祁斯年这时说:“素材够了吗?” “还差一点。” 祁斯年嗯一声,电话里传来翻页声,又念了两段。 期间仲希然问了几个问题,基本都是关於祁斯年当时的实际想法,祁斯年都一一告知。 二人就这么打电话打到天微微亮。 积攒了足够的素材,仲希然打了个哈欠:“终於差不多了,手机要没电了,都好久没打到手机没电过了。” 祁斯年没接话。 二人之间气氛骤然安静到诡异。 仲希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暴露了以前会跟霍新打电话打到没电这件事。 她连忙找补:“就是……我以前大学拍短片的时候也经常会跟同学彻夜打电话聊思路什么的……” 祁斯年淡淡嗯一声。 不知道是信了还是单纯不想拆穿她。 第40章 给你老婆补过生日你都不来? 重拍的內幕只有几个核心主创和主演知道。 仲希然这次做好了保密工作,除了她,谁手里也没有完整的剧本,只有各自的戏份飞页。 她也没对外宣称重拍,只说补拍。 消息很快被营销號爆到网上:仲希然因能力不足导致《喜欢你》补拍。 黎城的粉丝和某些看不惯的路人难免又对仲希然冷嘲热讽一番,小范围热闹了一阵,还上了个分频热搜。 仲希然没空理这些。 她每天晚上都要跟祁斯年通一个很长的电话调整剧本细节,白天拍摄,每天就睡两三个小时。 好在经过之前的磨合,演员们入戏都很快。 尤其是黎城,对新主线格外有代入感,整个拍摄顺利到有些不可思议。 五天集中拍完黎城的戏份,又了一个多拍摄其他演员的戏份,终於拍到最后一场戏份。 摄影林放忙前忙后,跟替身演员测试好角度,跑到仲希然面前:“导演,都测好了。” 林放是入行三年,一直跟著鲍老和她兢兢业业学习,任劳任怨。 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当导演。 仲希然看他气喘吁吁的模样,忽然说:“林放,最后一个镜头,你来掌镜。” 林放一愣:“我?” 仲希然:“来不来?” “来!”知道这是仲希然在给他机会,林放激动地跑过来,喊“action”时都破了音。 最后一场是外景的日常戏份没什么难度,几遍后,林放颤抖著喊了“cut”。 丁一大喊:“杀青了!” 仲希然忍不住湿了眼眶。 重拍这么艰难的事,她做到了! 杀青当晚,仲希然请全剧组吃烤串。 已经是第二次杀青,剧组少了第一次杀青时分別的感伤,有种热闹的欢快。 仲希然跟大家庆祝完回到酒店,给祁斯年拨去电话。 他显然已经习惯她这个点儿打过去,很快就接起来。 仲希然唇角微扬:“祁斯年,我今天顺利杀青了。” “恭喜。” 她有点小骄傲地说:“而且我有信心,这版主线故事比上个版本更好更打动人。” “我相信你。” “谢谢你,祁斯年。”她语气真诚,“谢谢你信任我,愿意把你的故事分享给我。你放心,我一定会保密的。” 祁斯年淡声:“我不过隨便跟你聊聊,也谈不上什么帮忙。” “才不是隨便。”仲希然反驳,“你的时间最宝贵了,你每天都跟我打语音打那么久,肯定耽误了你很多事。” 她语气有点不太对劲,平常她从不反驳他。 祁斯年:“你是不是喝醉了?” 仲希然心虚道:“一点点。” 怪不得。 祁斯年:“什么时候回来?” 仲希然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北城,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12点。 她说:“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祁斯年等了片刻,才嗯一声。 说完这个话题,二人忽然沉默下来,好像忽然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前几天的聊天內容都是关於祁斯年暗恋的事,但现在已经杀青,她不好再继续问这个话题。 但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一直跟他长时间打电话,她习惯性地不太想掛电话。 半晌后,祁斯年平声:“早点睡。” 仲希然噢一声,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去国外巡迴出差啊?” “还没定。” “那……”她那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祁斯年静静等著。 仲希然:“那……晚安。” “晚安。”他声音清冽,显得很冷静。 仲希然只好掛断电话。 郊区的酒店暖气不足,有些冷。 仲希然躺在床上,摸著凉硬的床褥,有点想家里柔软温暖的大床了。 · 隔天一早,仲希然睡到自然醒,开车回到翡翠湾的家。 毫不意外,祁斯年没在家。 工作狂当然是去上班了。 仲希然吃完午餐睡了一觉,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谢虞打来电话:“希希,我该死,我竟然忙得把你生日忘了。今晚我做东,咱们跟周旭尧他们聚一聚放鬆一下,给你补过生日,顺便庆祝杀青。” 仲希然不想扫兴:“好啊。” 谢虞在钱柜ktv订了个包厢,他们以前常去。 仲希然晚上八点到的时候,周旭尧正在放声高歌。 仲希然坐到谢虞旁边,谢虞说:“许晋一会儿也来。” 周旭尧和许晋是祁斯年的好友,小时候几个人多多少少都认识,仲希然点头。 周旭尧高歌完放下话筒坐过来套近乎:“希希,生日快乐!礼物我一会儿放你车里。” “谢了。” 谢虞戳了周旭尧一下:“我生日不见你送礼物。” 周旭尧挑眉:“你请我了吗?” 谢虞“呸”一声,懒得理他,转头问仲希然:“要不要叫祁斯年?” 毕竟是给她补过生日。 周旭尧立刻凑过来,竖起耳朵。 仲希然淡声:“不用,他工作比较忙。” 周旭尧感慨:“还是希希了解自家老公。祁斯年这个点儿就从来没被叫出来过。哎,你们说他是不是有病啊这么热爱工作?” 他一面说一面掏出手机,“我还真就不信了。” 他给祁斯年拨去电话,一接通就很大声地说,“祁斯年,今儿可是给你老婆补过生日,你这都不来?” 仲希然忙说:“他替我过过了。” 周旭尧怀疑地看著她:“真的假的?我怎么那么不信?” 电话那头不知道祁斯年又说了什么,周旭尧无奈道:“好吧,不来就不来,我习惯了。” 他把手机递给仲希然,“你老公叫你接电话。” 仲希然接过来。 包厢里有点吵,周旭尧立刻把音响静音,认真听八卦。 祁斯年淡声解释,“我今晚的会推不掉。” 仲希然忙说:“我明白,本来也没想喊你,是周旭尧非要起鬨。” 祁斯年嗯一声,“你腿刚好利索,少喝酒。” 有点奇怪,他以前从来没管过她喝不喝酒。 周旭尧在旁边喊:“小心我把你老婆灌醉——” 话音未落,他被谢虞拧住耳朵拎到沙发一角。 仲希然答应:“好,不会多喝。” 掛掉电话后,谢虞走过来,轻轻碰了碰她胳膊肘:“你跟祁斯年现在什么情况啊?” 第41章 怎么那么听话? 包厢里歌声震耳欲聋。 仲希然叉了块葡萄放进嘴里:“就那样。” 明妍试探地说:“听起来他还挺在意你的,还在电话里跟你解释。” “生日宴都不来,算什么在意?”谢虞看著仲希然,“那你是怎么打算的?你们……总不能一直这样。” 不能吗? 要一辈子都这样,好像是有点荒唐。 仲希然把手里的小水果叉往垃圾桶一丟:“能怎么打算,他怎么打算我怎么打算。” 自从决定跟祁斯年结婚那刻起她就明白,她婚姻的自主权以后都不会在她手里。 可能是她语气里自暴自弃的意味太明显,谢虞和明妍一时都没敢继续往下聊这个话题。 几分钟后,黎城忽然打来电话。 包厢太吵,她出门接。 黎城:“仲导在钱柜?我助理说看到了您。” “对。” “我正好也在跟人谈事,方便过去一趟吗?想跟您聊个工作。” “方便。” 仲希然走进去,谢虞正在唱歌。 她坐到明妍身边,说:“等会儿黎城要来。” 明妍举著叉子的手在半空一僵,片刻后,她若无其事地嗯了声。 不过几分钟,黎城就来了。 他戴著帽子口罩,不过那双眼睛仲希然一下子就认出来。 她抬手,黎城走过来。 他低头看一眼明妍:“让一下。” 明妍连忙空出一个位置。 黎城坐到她旁边,打开手机给她介绍:“微博那边找我合作一个精品短片,不长,就8分钟,剧本真的很好。” “我想跟您再合作一次。就是要去敦煌那边沙漠出差,不知道您时间可不可以。” 仲希然想到祁斯年不久后也会去国外出差好久,点头说:“剧本发我一下,我看完给你答覆。” “没问题。” 她跟黎城谈事的过程中,许晋也来了。 仲希然余光看到许晋挨著明妍坐下,抬手揉了明妍脑袋一下:“好久不见,更漂亮了啊?” 明妍有些生硬地笑笑,下意识去看黎城。 黎城:“那我不打扰了,等您消息。” 仲希然点头:“好。” 他起身,垂眸冷淡地看著明妍横在沙发前的腿,明妍忙收回膝盖,给他让开。 他迈步从她身前走过,小腿有意无意擦过明妍的小腿一侧,明妍登时脸红。 黎城走到包厢门口,打开门,回头。 恰好这时许晋递一小块西瓜到明妍嘴边,餵她的姿態。 明妍忙伸手接过:“我自己来吧许晋哥。” 许晋笑了笑:“你跟我害什么羞,小时候……” 明妍接过水果叉:“现在不是小时候了。” 许晋顿一下,没说话。 难得看到现场八卦,仲希然忍不住给祁斯年发去微信。 “许晋是不是喜欢明妍啊?” 过了一会儿,谢虞推她去唱歌。 她看了眼手机,祁斯年没回。 他当然没空。 仲希然心不在焉唱完一首歌又坐回沙发,周旭尧开了两瓶啤酒拎过来坐到她身旁,递给她一瓶。 她接过,跟他碰瓶,喝了口。 周旭尧说:“你怎么回事儿啊,可別欺负我兄弟。” 仲希然一时没懂:“什么?” 周旭尧:“我也不怕得罪你,汀会所你跟霍新见面的事是我告诉祁斯年的。” 仲希然瞭然,他是汀会所老板,那天撞见她跟霍新也正常。 谢虞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劈头凶周旭尧:“你怎么这么多事儿,人家夫妻俩的事跟你有什么关係?” 周旭尧把她按到左手边让她老实坐下:“怎么没关係,祁斯年可是我发小。” 他转头又问仲希然,“你跟霍新断乾净了吗?” 谢虞抢话:“当然了——” 周旭尧伸手去捂她的嘴:“没问你。” 仲希然倒也没生气。 能有这么一个替祁斯年著想的朋友,她反而觉得挺欣慰。 她不太在意道:“这还用问?你觉得祁斯年傻啊?” 周旭尧语气轻飘飘的:“谁知道呢,爱情令人盲目。” 仲希然看他:“盲目到祁总连我的生日宴会都不来参加?” 周旭尧一噎。 服务员这时送来生日蛋糕。 谢虞忙说:“来来来,一起祝希希生日快乐!” 关灯,点燃蜡烛,许愿,再吹灭。 包厢里黑暗的那一刻,仲希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遗憾祁斯年不在身边。 之后就是聊天喝酒。 喝到兴头儿,周旭尧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大家都说幼稚,但还是架不住他再三游说,一起加入游戏。 击鼓传话筒,到谁谁玩。 仲希然很不幸接到了第一棒,她看向周旭尧,怀疑他击鼓时是不是故意偷看了她的位置。 周旭尧兴奋道:“希希,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仲希然警惕地看著他。 真选大冒险这人不定使什么坏。 她喝了口啤酒给自己壮胆:“真心话吧。” 再难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周旭尧似乎有点失望她选了真心话,但很快又激动起来。 “想到了,祁斯年一次多长时间?” 仲希然一口酒喷出来。 她感觉自己脸红透了,一路烫到脖子,也不敢看眾人,抄起方才那瓶酒说:“我认罚。” 一口气把那瓶啤酒闷了。 周旭尧起鬨打了个口哨,被谢虞揍了。 他挨了两拳,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给祁斯年发了条微信。 “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你老婆刚为了维护你的名誉闷了一瓶啤酒……” “你是不是不行啊?[嘲讽]” · 发完后刚玩一圈,周旭尧手机震了。 祁斯年打来视频。 周旭尧伸手比了个嘘,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他接起视频。 祁斯年眉目冷淡:“周旭尧,你给我收敛点。” 周旭尧举起一只手呈投降状:“好好,我错了。” 祁斯年:“把电话给希希。” 仲希然这瓶酒喝得有点猛,头开始有点慢悠悠地晕。 好久没听过祁斯年喊她“希希”,她愣了一下,才迟缓地接过手机。 周围几个人都一脸八卦。 “等一下,他们要唱歌,我去外面接。”仲希然起身。 周旭尧喊:“谁要唱歌了,我们不……” 被谢虞捂住嘴。 楼道里的歌声震得地板发颤。 她找了个包厢,关上门,才感觉没那么吵。 看向手机摄像头,祁斯年一张脸没什么表情:“玩得开心吗?” 仲希然拿不准他是不是在生气,犹豫片刻,决定实话实话:“还行,见见朋友们挺放鬆的。” 祁斯年嗯一声,“刚喝酒了?” “噢。”仲希然下意识摸了摸脸颊。 祁斯年跟周旭尧是髮小,自然知道他这人有点幼稚,有时候还有点低俗。 他收到消息就猜到周旭尧问了她什么问题。 他平声:“你別理周旭尧,他让你玩游戏你就玩?怎么那么听话?” 仲希然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我自己也有点想玩。” “……” 第42章 我赌祁斯年会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这话太过大胆,一下子让见多识广的祁总沉默了。 以前祁斯年沉默的时候她总会有些怕,但今天她完全没怕的感觉,反而隱隱有点期待祁斯年的反应。 祁斯年等了一会儿,问:“喜欢玩?” “嗯。”仲希然扬头。 祁斯年隔著手机屏幕对上她视线:“可以,等我回家陪你好好玩。” “……” 仲希然一个激灵,酒醒了。 “不、不用了。” 祁斯年可能看出她醉了:“你把手机给周旭尧。” 仲希然巴不得赶紧结束,立刻回了包厢。 周旭尧正唱在兴头上。 仲希然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立刻逃走。 不知道祁斯年说了什么,周旭尧敷衍了答应两声,忽然又问:“你这开会还带著美女啊?” 他举著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震得人耳膜鼓了鼓。 仲希然脚步停住,回头。 周旭尧故意往她身前走了两步,她得以看清视频里的画面。 南姝穿著白衬衫黑色短裙,身材很好,站在祁斯年身侧。 仲希然手指微微蜷了蜷。 也得以听到话筒里祁斯年微沉的声音:“我警告你,不要灌仲希然酒。我在津城出差,今天赶不回去。” 言外之意,周旭尧別再想什么招数叫他过去。 周旭尧挺遗憾:“行吧,不早说。” 他掛了视频。 仲希然坐回沙发,垂眼片刻,从茶几上拿了瓶啤酒。 她看向谢虞:“来,小鱼,咱们碰一个!” 一口气喝完,又跟明妍碰杯,“预祝你大火,红透半边天!” 等周旭尧唱完两首歌回神,发现仲希然面前的啤酒瓶已经堆了一打。 他惊了:“怎么回事?这可跟我没关係啊。” 谢虞说:“我也不知道啊,她说突然想喝,可能最近拍片压力太大释放一下?” 仲希然显然已经有了醉意,笑著冲周旭尧招手,拿起一瓶啤酒:“来,我替祁斯年敬你一杯——” 周旭尧头大:“別敬了,你可別喝了,不然祁斯年那个变態要找我麻烦……” 仲希然一巴掌重重拍向他肩膀:“你是不是不行?” “……” 这话说的,是个男人都不能不喝,周旭尧咬牙跟她碰瓶。 “最后一瓶了啊,真的是最后一瓶了……”周旭尧一面心有余悸地扶著有点歪的仲希然,一面掏出手机给祁斯年发消息。 “你老婆好叛逆啊……不让她喝她非喝,我是真拦不住啊……” 祁斯年没回。 十分钟后,周旭尧又发:“你真不来啊?你老婆喝醉了,我让谢虞把你老婆送回去?” 刚发出去,手机被仲希然抢走。 仲希然把手机屏幕凑近双眼,看清了他发的內容。 “你撒谎——我根本没醉——” 她上半身都是歪的,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周旭尧:“啊对对对,没醉没醉,是我醉了。” 仲希然竖起一根食指:“那我们再喝一瓶!” “……”周旭尧一面敷衍,一面继续发消息。 忽然听见仲希然说:“別发了,他不会来的。” 她这句话说得格外清楚,给人一种她似乎完全没醉、还有点小忧伤的感觉。 周旭尧刚要问“真没醉?”,就看见她砰一声直直倒在了沙发上。 周旭尧:“……” 她闭著眼,又摆手说:“別发了,別……” 周旭尧这会儿回味过来点儿什么,看她:“我猜祁斯年会来,敢打赌吗?” 仲希然抬了抬眼皮:“赌多少?” 周旭尧:“一万块。” 仲希然摇了摇手指头:“太少了,十万块吧。” 周旭尧豁出去了:“成交。” 谢虞一听也来了兴致,参与进来:“我也赌他会来。” 仲希然脑袋晕晕的,怀疑他俩是不是喝醉了这么疯狂给她送钱。 就在这时,祁斯年打来视频。 仲希然脑袋嗡嗡的,耳边好像是周旭尧在说话,但她有些听不清楚。 下一秒,手机被举到她脸前。 祁斯年清冷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他看仲希然倒在沙发上,蹙眉问:“真醉了?” 仲希然:“当然没有,是周旭尧和谢虞醉了,你看他俩都横著呢。” 祁斯年看著横倒在沙发上的仲希然:“……” 身后传来一个女声:“祁总,那边说还是得您说了算……” 祁斯年回头说了什么,她没听清。 片刻后,祁斯年看著她说,“我叫司机去接你。” 仲希然迟缓地点头,噢了声。 掛断手机,她朝周旭尧和谢虞伸出手:“愿赌服输。” 周旭尧气得夺回手机,一面转钱一面说:“我真服了。” 谢虞:“我也服了,祁斯年这种人为什么会有老婆?” 仲希然:“赚钱好容易啊。” 周旭尧&谢虞:“……” 明妍庆幸地拍了拍胸口:“还好我没参加。” 仲希然美滋滋地在微信上收了二人的转帐。 然而这愉悦感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空。 本来没打算喝这么多酒的。 好像从祁斯年说“別让她喝醉”开始,她反而就想喝醉。 究竟什么心理她也说不清楚。 大家今天都喝得有点多,气氛越喝越嗨,完全收不住。 反正祁斯年今晚也不会回来,仲希然决定跟朋友们通宵玩乐。 她又喝了两瓶啤酒,然后就倒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著了。 凌晨四点,祁斯年推开包厢门,望著一地狼藉的酒瓶,沉了脸。 他迈步进来,脚边不慎碰倒一个酒瓶,砸在地上,传来清脆的咣鐺声。 祁斯年目光在室內扫了一圈,找到仲希然,走过去。 仲希然不知道睡了多久,头昏昏沉沉,一睁眼忽然看见祁斯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她愣住,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抬起头,鼻尖不慎碰到他大衣一角。 大衣上的寒气扑面而来。 是真的,不是梦。 祁斯年手里拎著一个透明的小塑胶袋,看她醒了,什么也没说,回身把包厢里的灯调到最亮。 隔著透明的塑胶袋,仲希然看到盒子上写著大大的三个字“解酒药”。 她心倏地跳了一下。 第43章 醉酒 仲希然感觉自己头好像没那么晕了。 她缓缓地起身,靠著沙发背坐下。 祁斯年转身走回她身前:“还醉著?” 仲希然摇头:“没。” 话音刚落,她倏地倒在沙发上。 祁斯年忙俯身去扶她。 仲希然摆手示意不用他扶,祁斯年收回手。 她倒了几秒,又逕自坐起来,冲祁斯年说:“你看,我背坐得很直,喝醉的人坐不了这么直。” 祁斯年:“……” 仲希然眼角余光注视著他手里那个塑胶袋,脑补出了一出祁斯年为爱连夜从津城赶回北城,给心爱的女人送一盒解酒药的drama大戏。 她感觉自己脑袋上冒了一串粉红泡泡——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呀。 小样儿,藏挺好啊。 仲希然抿唇,仰头九十度看他:“你不是说来不了吗?” 祁斯年:“所以你就造反了?” 仲希然思考三秒,很重地点了下头,差点歪倒,祁斯年这回伸手扶住她。 周旭尧刚迷糊,被耀眼的灯闪了一下,立刻醒了:“谁啊?tmd赶紧关灯——” 一抬眼看见祁斯年,见鬼了似的:“你怎么来了?” 祁斯年懒得理他,面无表情把仲希然搂在怀里,站起来。 仲希然抢过祁斯年手里一直拎著的小塑胶袋晃了晃:“你说他怎么来了?” 当然是担心她,在意她! 特意来给她送解酒药,接她回家! 这话她没好意思说出来,给周旭尧一个“自己理解”的眼神,一面又想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啊? 直接告诉她不就好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唔,他的侧脸真好看,线条流畅,像精心雕刻过似的。 想亲。 不知道是不是喝酒了的缘故,她今天格外胆大,甚至准备直接亲他一口。 刚仰起脸,就察觉到手上一空。 祁斯年没什么表情地把她手里的塑胶袋抢过去,砸到周旭尧头上。 周旭尧抱头痛叫一声。 祁斯年冷声:“等你清醒了,我再找你算帐。” 仲希然反应慢半拍似的,这会儿才回神。 哦。 不是给她的解酒药。 他竟然把解酒药给了周旭尧??? 刚才脑补的大戏瞬间崩了,仰起的头也一下子缩回来。 祁斯年问:“能走吗?” 仲希然:“非常能!!!” 祁斯年沉默半秒,果断伸手將她抱起来。 ——他怎么听不懂人话?脑袋是不是坏掉了。 祁斯年一路將她抱进车后座,还贴心地给她盖了条毛毯。 ——解酒药都不给我还给我盖毛毯做什么? 仲希然扬手把毛毯扔了。 祁斯年侧头看她。 她挑衅地对上他视线,头顶明晃晃飘过一行字——怎么著吧? 祁斯年懒得理她,转头闭眼休息。 冷淡。 对待不喜欢的人就是这么冷淡。 连毯子都懒得给她捡,还摆个臭脸,她不就出去喝了点小酒吗? 仲希然腹议。 一路上夫妻俩谁也没说话。 终於到家,天色已经微微亮了。 祁斯年伸手抱她,仲希然赌气挣扎:“不用你抱!” 祁斯年强行將她抱在怀里,她那点儿力气对他来说跟没有似的。 仲希然又挣扎几下,见没什么用也就老实了。 她抬头,看著祁斯年那张清冷淡漠的脸,加上酒劲儿,憋了一路的话忽然再也忍不住。 叮一声电梯响了,祁斯年迈步进去。 仲希然突然揪住他大衣衣领,耍赖似的问:“你为什么不给我解酒药?” 电梯门闔上。 镜面里,祁斯年抱著她的姿態分明是亲密的,但话语却带著讥誚。 “你不是没醉?要什么解酒药。” “……”仲希然一噎。 电梯开了。 祁斯年抱著她走到门口,俯身去按指纹,听见她很轻地说:“你为什么不给我解酒药?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是你太太,你在外头怎么这么不给我面子。” 祁斯年顿一下,垂眸看她。 她脸颊红得厉害,靠在他肩头,撇著嘴角,似乎有点委屈。 “今天周旭尧说你不行,亏我还闷了瓶啤酒替你保密。” 祁斯年:“……” 门开了,祁斯年把她抱进臥室,慢慢放在床上,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我去给你煮解酒汤。” 仲希然愣一下,看他。 祁斯年平声:“解酒药也伤肝。” 仲希然噢一声:“那你还给周旭尧喝。” “他活该。”祁斯年脱掉大衣掛进衣柜,声音微冷,“谁叫他欺负我太太。” 他喊她太太真是越来越顺口了。 仲希然忍不住弯了弯唇。 大约十五分钟,祁斯年端来一碗温凉的解酒药给她。 “快喝。” 仲希然勉强被他扶著坐起来:“其实我真的没醉。” 她就著他的手抓住碗,“我是给你面子。” 祁斯年皮笑肉不笑:“我谢谢你。” “不客气。”她一口气把解酒药干了。 喝完药,祁斯年把她按进被子里:“睡觉。” 她霍地坐起来。 “祁斯年,我想当全中国最好的女导演。” 祁斯年揉一揉她脑袋:“好。” 她大喊:“我肯定能做到的!我摄影很好,编剧也很好,我是个全才!我很会拍!” 她忽然激动起来,“不信我现在找摄影机给你拍一段看看。” 祁斯年扶住她:“不用,我信。” “不行,我必须证明给你看。”她自顾道,“噢,家里没摄影机,但有相机——” 她仰头看著祁斯年,跟小孩子似的一双眼笑得很明亮,“你送我的!” 祁斯年呼吸慢了一瞬。 手被她挣开。 她晃晃悠悠去客厅找出祁斯年送她的相机,拿在手里,跟追出来的祁斯年说:“这个镜头很好,你很会挑。” 祁斯年:“谢谢。” 仲希然一只手拎著相机,一条手臂勾住祁斯年的脖子,把他往下拉,压低声音:“我悄悄跟你说一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別人。” 祁斯年抬眉:“什么?” 仲希然小小声:“我想拍自己。” 她真是醉了,不等他问,她一股脑儿全说出了出来。 她骄傲的语气:“我身材太好了,我胸大,还很挺,形状也好看,我每次洗澡都要欣赏好半天。” 祁斯年:“……” “但是我不敢拍!我好怂!我还没有为艺术献身的勇气!” 祁斯年黑了脸:“確实轮不到你为艺术献身。” 仲希然点头:“我的胸就只有你看过,好看吗?” 祁斯年嗓音发乾:“好看。” 仲希然满意笑了,呼啦一下扯开他衬衫,说:“你的也好看,胸肌线条流畅,还有人鱼线……你为艺术献身一下,脱了衣服给我拍几张行吗?” 祁斯年义正言辞:“不行。” 仲希然想了想:“就脱上半身。” 祁斯年:“那也不行。” 仲希然又晃他:“为什么?你身材这么好……” 可能是晃得太厉害,她突然没忍住,一口气吐在了祁斯年身上。 “……” “对不起。”仲希然有点懵。 祁斯年蹙眉,脱掉衬衫,光著膀子把她安置到沙发上坐下,把她弄脏的地方擦乾净。 洗手后又进厨房给她往吸管杯里灌满解酒汤,递到她手上:“你再喝点儿,我去洗澡。” 她噢一声接过来,目光恰好看到他腹肌上的人鱼线,抱住水杯的手紧了紧。 祁斯年刚走两步,忽然听见仲希然问:“为什么?” 他回头:“什么为什么?” 仲希然垂眸:“没什么,你先洗澡。” 第44章 我没有放手的打算 祁斯年的確有轻微洁癖。 要是往常他肯定得问个明白,但如今仲希然醉得不成样子,他也实在闻不了身上的气味,先进去快速洗完澡。 出来后,仲希然仍旧坐在沙发上,维持原来的姿势,手里抱著吸管杯发懵。 也不知道她到底喝没喝进去解酒汤,白色衬衫衣领倒是湿了一小片。 祁斯年走过去,抽走她手里的吸管杯:“你自己能洗澡吗?” 仲希然点头:“能。” 祁斯年不太確定地看她一会儿,说:“我先去给你放水。” 放完水,他把仲希然扶到浴室门口,目光担心:“別锁门,有事喊我。” 仲希然自信朝他比个ok手势:“你就放心吧——” 三秒后,他听见“哗啦”一声。 像仲希然摔进了浴缸里。 祁斯年推门闯入。 仲希然整个人坐在浴缸里,浑身湿透。 还好,人没什么事。 她低头看著自己:“我好像忘记脱衣服就坐进来了。” “……” 两分钟后,祁斯年开始帮她洗澡。 可能是喝醉了,她全然没什么羞耻之心,任由他动作,手里抱著沐浴瓶发呆。 样子还真是乖巧又可爱,像个洋娃娃。 祁斯年眼眸微深,低头撩水给她洗头髮。 不知道他这动作触碰到她的什么开关,仲希然忽然侧头,扯著嗓子激情开唱:“如果你不爱我,就把我的心还我——” 像在ktv没唱过癮。 祁斯年停下动作,看她。 她把沐浴露瓶的挤压喷头举在嘴边当话筒,用食指戳了戳他胸口,“你用爱换青春,我还留下了什么——” “……” 祁斯年想了想,起身擦乾手去臥室拿手机。 仲希然沉浸在自己醉人的歌声里,完全没意识到祁斯年出去,等祁斯年拿了手机进来,她把沐浴露瓶喷头对准祁斯年喊:“这边的朋友一起来——” 又挥手转头,“那边的朋友也一起来好吗!” 祁斯年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手机录音。 仲希然唱得五音有四音没在调上,但澎湃的激情丝毫不输在台上开演唱会的摇滚歌星,唱到高潮时更是吼得撕心裂肺。 “痴情不是罪过 忘情不是洒脱 为你想得撕心裂肺有什么结果——” 祁斯年以为她即將唱完,正要停止录音的时候,仲希然忽然“哗啦”起身,双手提起他浴袍衣领,开始了她的下一轮精彩表演。 “你说到底为什么 都是我的错 都把爱情想得太美现实太诱惑——” 祁斯年抬手抹了抹喷到脸上的唾沫星子,平静地把手机搁在旁边洗脸池台上,伸手重新將她按进浴缸。 “好好洗澡。” “不要——”她挣扎出水,简直是用生命演唱,“都把爱情想得太美现实太诱惑——” “仲希然。”祁斯年声音清清冷冷。 仲希然酒醒几分:“嗯?” 祁斯年垂眸看她:“你再诱惑我,我不客气了。” 仲希然后知后觉自己没穿衣服,低头“啊”尖叫一声,钻进浴缸里。 祁斯年笑了声,把手机拿过来,停止了录音。 要不是她在洗澡,他怎么也得录个视频。 洗完澡后,仲希然被抱回臥室。 祁斯年在她身边躺下。 她半醉半醒,虽然感觉问不出什么结果,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试试。 他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仲希然有点懵:“嗯?” “洗澡前。” 仲希然慢半拍似的点了下头:“噢,我想问你——为什么忽然去了ktv?” 祁斯年:“公司有点事。” 真是毫不意外的回答。 仲希然靠在床头,裹紧被子,看向他。 他脸上是一贯的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他说的是真话还是撒谎。 要是以前,她就算猜出几分,也不会想去探究。 但今天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她心里有一股衝动想要询问。 仲希然:“你来之前他们跟我打赌,都说你会来,只有我说你不会。” 祁斯年摘眼镜的手一顿。 仲希然:“我本来都贏了二十万,现在还要退钱。” “……” 祈斯年:“那我再回去?” “那倒不必,这钱我出了。” “你还挺大方。” 他语气带著淡淡的嘲讽。 仲希然完全没听出来。 她重重点一下头,停顿几秒,语气忽然变得认真:“祁斯年。” “嗯?” “你知道吗?我总觉得,我们有一天会离婚。” 祁斯年重新戴上眼镜,也靠在床头,平声问:“为什么?” 仲希然:“因为我们俩的关係好像是空中阁楼,没有地基,只要你放手,楼就塌了。” 她说完后,心跳开始加快。 这样紧张的情绪人生里好像从来没有过。 好像等了很久,不过也只是一瞬。 祁斯年开口:“既然结了婚,我就没有放手的打算。” 心里好像有块石头落了地。 仲希然深吸一口气:“我也没有,那我们……就说好不离婚了?” 祁斯年:“嗯。” “噢。”仲希然摩挲著左手无名指的钻戒,大著胆子往祁斯年那儿靠近了点儿。 祁斯年看她。 “酒醒了?” “不知道。” 祁斯年:“?” 仲希然咬唇,將头枕在他肩上。 祁斯年呼吸一滯——她还是第一次在床上主动靠近他。 她用额头蹭了蹭他侧脸,小声问:“你没打算离婚的话,那……要do吗?” 祁斯年浑身一震。 他眼眸微深看她:“你真是醉得不轻。” 仲希然不服气:“我哪有。” 她伸手隔著睡衣去碰他的胸肌:“不离婚的话,相互满足一下不过分吧。” 祁斯年攥住她手腕制止:“你以前满足吗?” 仲希然歪著头想了想:“对喔,你以前那么变態,都不看我的脸,有时候有点疼的。但——” 她红著脸说,“有时候也有点满足的。” 祁斯年盯著她没说话。 纵然是醉酒,仲希然说出这番话也是鼓足了勇气,见他没反应,她渐渐將身体挪回去,有点尷尬地说:“你要是不愿意我也……” 她整个人忽然被压在床上。 祁斯年脸悬在她脸上方,伸手去解她的睡袍。 她一慌,抬手想去摘他的眼镜,却被他制止。 他在她耳边低声:“我今天要看著你做。” “……” 第45章 还记得昨晚说了什么吗 这一晚祁斯年极尽温柔和耐心,一点点试探她的反应。 也许是喝了酒,仲希然没以前那么紧张,反而十分信任他似的將自己交到他手里。 气氛很好,两人第一次都这么放鬆投入。 没多久祁斯年就掌控了她的身体。 仲希然从来没觉得这么舒服过,像坠入一团里似的。 隨著温度的升高,也被一点点融化,享用殆尽。 结束后,她很快就不知不觉睡著了。 ·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仲希然一个激灵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祁斯年的位置上,祁斯年则没在主臥。 她揉了揉快要裂开的头,脑海里突然断断续续闪过昨天醉酒的画面,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天塌了! 她昨晚都做了什么? 太社死了。 仲希然把自己裹进小毯子里,试图与世隔绝。 然而天不遂人愿,刚闷了不到三分钟,手机响了。 许柚打电话喊她去画橙剪片子,她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许柚没忍住打趣:“哟,老公又折腾你了?” 她不提还好,一提仲希然骤然又想起昨晚在床上被祁斯年掌控的画面,简直羞愤欲死。 她果断撒谎:“没,昨天通宵喝酒庆祝杀青了。” 门倏地被推开。 祁斯年拿了杯水站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看她:“没有吗?” 仲希然嚇得手一抖,差点扔了手机。 ——他为什么今天又没去上班? 许柚:“哇哦——” 仲希然立刻掛断电话,垂眸看了眼自己裸露在外的肩膀,用小毯子全部裹住。 祁斯年很短促地笑了声。 仲希然:“……” 她裹得更紧,生怕他像之前一样再把她的毯子扯掉,结果他没什么动作,只是把手里的蜂蜜水递给她:“喝点水。” 仲希然从被子里试探性地伸出半条胳膊,接过水杯喝了口。 “清醒了?”祁斯年问。 仲希然呛了一口水,立刻咳嗽起来。 祁斯年走上前,倾身抬手慢慢拍了拍她的背。 “慢点儿喝。” 仲希然瞬间咳得更厉害了。 她把水杯递给祁斯年,缓了缓,尷尬道:“我要去工作室剪片子了。” 说完也没敢看祁斯年,裹著小毯子就下了床。 祁斯年嗯一声,“我送你去。” 仲希然又是一抖。 祁斯年会特意送她上班,这事儿放以前根本不可能。 她乾笑两声:“不用麻烦你了,又不顺路。” 她从衣柜里翻出来衣服抱在手里,准备躲去浴室换。 身后又传来祁斯年淡淡的声音:“你还记得你昨晚说了什么吗?” “……”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仲希然在撒谎和说实话之间犹豫三秒,说:“忘了。” 身后一静。 静得她不敢回头。 祁斯年又问:“一句都不记得了?” 既然已经撒了谎,势必就要撒到底。 仲希然硬著头皮说:“我应该是断片儿了。” 祁斯年好半天没动静。 没听见他的脚步声,仲希然心虚地抱著衣服也没敢动。 片刻后,她听见祁斯年冷淡道:“你的回答,还真是叫人毫不意外。” “……” 身后传来祁斯年乾脆离开的脚步声。 仲希然这时才敢回头,他人影早不见了。 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没看到祁斯年的人,看来已经去上班了。 偌大的家格外安静。 仲希然心里忽然空了一瞬。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才抬步出门。 书房里,祁斯年听见外头关门的声音,冷著脸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封皮日记本,打开写下一行字。 “小骗子。” · 仲希然这几天都在工作室日以继夜地剪片子,家都没回。 其实也不至於这么加班加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不敢回家面对祁斯年。 到了周末,仲希然忽然接到祁老太太的电话,说自己明天回国,喊她和祁斯年后天回老宅吃饭。 祁老太太也算从小看著仲希然长大的,一直很疼她。 她想趁还能走动多看看风景,这几年一直由专人陪著在国外旅游,如今回来,於情於理仲希然都得去看看。 她自然答应。 掛断电话后,她心虚地打开微信,点开祁斯年的头像。 这几天两人都没联繫过。 刚开始祁斯年还发了条消息问她片子要剪多久,她回不確定,他也没再找过她。 仲希然深吸一口气,给祁斯年发去消息:“奶奶回国了,喊我们后天回老宅吃饭。” 祁斯年冷冰冰回覆:“嗯”。 时隔六天,再度在车里见到祁斯年。 他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低头看著手上的平板处理工作,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冷落过分刻意,仲希然察觉到了。 他生气了? 气她这几天没回家? 仲希然咬唇,往窗外看了眼,尷尬道:“今天天气还挺好的哈。” 祁斯年没理。 真生气了。 仲希然手指无意识摩挲著,也没再说话了。 到了老宅,下车后,仲希然习惯性地主动去挽祁斯年胳膊,还没来得及伸手,他便迈著大步往前走了几步,刻意將她甩在身后。 仲希然:“……” 她这时候才忽然意识到,如果祁斯年不想,她其实是挽不到他的。 进了门,祁老太太热络地招呼仲希然:“希希来了,快让我看看,怎么又瘦了?斯年你这个丈夫怎么当的?” 祁斯年不置可否。 仲希然替祁斯年解围:“奶奶,他对我挺好的。” 祁老太太:“那就好,来,咱们先吃饭。” 在饭桌上祁斯年也一直冷著一张脸。 祁老太太忍不住数落他:“也不知道谁得罪你了,从小到大臭著一张脸,也就希希受得了你。” 祁斯年忽然放下筷子,说:“刚有个朋友问了我一个问题,我有点想不通。奶奶你见多识广,要不帮我琢磨琢磨。” 仲希然好奇地看向他——还有他想不通的问题? 祁老太太:“好啊。” 祁斯年:“他跟一个女性朋友喝醉了酒睡了一晚,第二天他那个女性朋友就说喝断片儿全都不记得了,还冷暴力不理他,您说是为什么?” 仲希然:“……” 也不用这么变著法子地告状吧。 她心虚地看向祁老太太。 祁老太太认真思考三秒:“是不是这男的活儿不行?” 祁老太太年轻时留过洋,这些年也一直在国外,言语间十分开放,也没什么忌讳。 祁斯年脸色一黑。 仲希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祁斯年扫她一眼,她立刻不敢再笑。 饭后,祁老太太又拉著仲希然进了衣帽间。 “我给你带了好几套衣服,你试试合不合身。” 北城即將入夏,祁老太太给她带的都是裙装。 她换上一条鹅黄色的吊带儿裙,很是大方明艷,只是胸口过分低些。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说:“奶奶,好看是好看,但这条我有点穿不出去……” 祁斯年一直倚在门口,闻言不咸不淡地说:“不会,你胸那么好看。” 仲希然:“……” 祁老太太笑呵呵地说:“斯年说得不错,希希的胸是好看。” 仲希然简直无地自容了。 祁老太太搂住仲希然胳膊:“我就喜欢你穿这个,来,咱们祖孙俩让斯年给我们拍张照。” 祁斯年:“让她自己拍,她很会拍。” 仲希然:“……” 那晚的尷尬记忆被反覆拿出来鞭笞,仲希然有点受不了。 拍完合照后,她就找了个藉口把祁斯年拉进洗手间。 “我错了行不行。” 一关上门,仲希然就小声道歉。 祁斯年挑眉:“错哪儿了?” 仲希然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没忍住怪罪地推他一下:“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怎么这么不绅士?那么丟脸的事干嘛要一直反覆提,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是觉得太社死了……” 她语气里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祁斯年气消了一半。 他平声:“所以你就冷落我。” “我没想著冷落你,我只是想等这件事稍微过去再回家……”仲希然越说越心虚,最后声音小到听不见。 洗手间的灯是昏黄的色调。 狭窄的空间里,二人面对面站著,互相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半晌后,祁斯年问:“所以那晚的事你都记得?” 仲希然破罐破摔:“差不多吧。” 祁斯年垂眸看她:“那记著你说过的话,我们不离婚。” 还以为他要调侃她,没想到他一直想说的是这件事。 他们以前总会说不离婚——可能就是怕有一天会离婚。 但她知道,这次他说的不离婚跟之前说的都不一样。 他们会像真正的夫妻一样过下去。 仲希然看著他漆黑的眸子,认真点了点头:“嗯。” 祁斯年唇角小幅度地弯了弯,说:“也不用觉得社死,你那晚……” 他顿一下,像是在脑海里搜寻某个词语。 仲希然不安地等著。 几秒后,祁斯年声音低哑,“挺诱人的。” “……” 第46章 查岗 两人陪奶奶用过晚饭才回了家。 几天没见,夫妻俩终於体会到什么叫“小別胜新婚”。 上次的醉酒好像无意打通了二人之间一直阻隔的某种障碍,他们夫妻生活质量简直如坐火箭一般直线上升。 別说祁斯年,仲希然自己都觉得意犹未尽,好似全身骨头都软了。 隔天醒来,祁斯年正在穿衣镜前打领带。 手机响了,他单手接起来,右手捏著领带,停下动作。 仲希然恰好去洗漱,经过他面前时停住脚步。 祁斯年一面听电话,一面看她。 她停在他面前,踮起脚尖,伸手帮他打领带。 她不是没帮他打过领带,但以前怎么看动作也有点僵硬,还夹杂著几分不情愿。 现在她动作自然流畅很多,甚至嘴角还弯著一点小小的弧度。 “祁总,您的意见呢?”电话里突然传来姜正的声音。 祁斯年:“嗯?你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的姜正愣了愣。 祁斯年一向精神集中专注,效率极高,像这样在电话里需要匯报两次的情况还从来没出现过。 他正要开口,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你低一点。” 姜正听得老脸一红,顿时瞭然,把相关情况立刻又匯报一遍。 他並不知道电话那头祁斯年又走神了。 仲希然打了半天领带没打好,嫌他高,稍稍用力拉了拉他脖子里的领带。 他弯腰,脸颊堪堪擦过她脸颊,温热的。 视线不经意落在她领口处,他不禁心旌荡漾,抿唇单手去扣她睡衣最上头那颗敞开的扣子。 他指尖沾著一点清晨的凉意,划过她颈边。 仲希然手轻轻一颤,差点又打领带失败。 她一面提醒自己夫妻都是这样的,不用太不好意思,一面又忍不住心跳加快,把领结打得老高。 祁斯年被勒得咳了声。 仲希然忙把领带拉低。 她不觉在心里埋怨电话里姜正的声音太叫人分心了,祁斯年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边跟她调情一边工作的。 电话里姜正又问:”祁总,您看怎么处理比较好?” 单手扣扣子有点难,祁斯年没理姜正,慢条斯理把扣子扣好,才说:“有点复杂,一会儿车上说。” 姜正:复杂吗? 这不是个常规情况吗? 难道有什么他没看出来的问题祁总发现了? 不愧是祁总。 掛断电话,祁斯年低头看了眼打好的领带:“那我上班去了。” “去唄,你不是每天都上班,干嘛突然跟我说。”仲希然红著脸,若无其事推开他,连忙躲进浴室。 身后传来祁斯年意味深长的一声笑。 仲希然打开水龙头,把冰凉的水往自己脸颊上拍。 她跟祁斯年之间,好像真的开始像正常夫妻了。 · 这几天在画橙的工作室剪片子时,看到拍摄的一些主角暗恋的画面,仲希然总会不时想起祁斯年。 有几次想跟他发微信消息,又都因为不知道发什么而最终放弃。 祁斯年那么忙,应该也没空回復一些她琐碎的日常消息。 好在祁奶奶没两天又叫他们小夫妻过去吃饭。 有夫妻的名头就是好。 仲希然立刻有了充足的理由跟祁斯年联繫。 她打电话过去,那头很快接起来。 仲希然:“你在忙吗?奶奶喊我们今晚过去吃饭。” 祁斯年的声音在电话里还是那么清冷:“在忙。几点?” 仲希然:“七点吧。” 祁斯年:“嗯,我去工作室接你。” 仲希然咬唇,试探地问:“要不我去你办公室找你吧。” 祁斯年那头愣一下,像是没想到:“现在?” “不方便吗?” “方便。”祁斯年平声,“到了打电话,我叫姜正去接你。” 掛断电话,仲希然忍不住翘起嘴角,微微笑起来。 下午5点半,仲希然到了祁氏大楼,给祁斯年打电话。 她没门禁卡,没法上楼。 姜正很快下楼,带著她一路上去,说:“祁总还在开会,不过他嘱咐您可以直接进去。” 仲希然有点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 姜正打开会议室后门,仲希然跟在他身后轻手轻脚地进去。 投影屏幕上写著“祁氏电影年度计划”几个字,也算跟她行业有点关係,难怪祁斯年会让她进来。 仲希然在角落坐下。 祁斯年一眼就看见她,目光不自觉温和下来,跟她点头示意。 他不示意还好,一示意长圆桌边坐著的眾高管都好奇地朝她方向看去,脸上表情肉眼可见的兴奋激动起来。 除了南姝。 她冷淡扫了仲希然一眼,继续讲述接下来的计划。 会议又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六点,祁斯年准时宣布:“散会,大家早点下班。” 有个高管大著胆子开玩笑:“祁总今天竟然不加班了呀?我就不一样了,我爱加班,我今天不想早下班。” 一边说一边还特意瞟了仲希然一眼。 眾人没忍住笑了两声,怕祁斯年生气,又连忙止住笑回头看他。 祁斯年:“这么热爱加班你留下,其他人下班。” 眾人都忍不住笑了。 那高管连忙告饶:“我错了祁总。” 玩笑过后,眾人都很有眼色地快速退出会议室。 只有南姝在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 祁斯年坐在主位,朝仲希然招了招手。 仲希然本来想等人都出去再过去,毕竟算半公开场合。 不想南姝故意似的,半天还站著整理电脑。 仲希然乾脆就没管她,径直朝祁斯年走过去。 祁斯年:“怎么今天想起过来了?” 仲希然看了他身侧的南姝一眼,半开玩笑地吐出两个字:“查岗。” 第47章 你没有白月光吧 闻言,祁斯年撩起眼皮,看她。 仲希然忙说:“我开玩笑的——” 话一说出口,她有点后悔。 祁斯年看向南姝,半开玩笑的语气:“南经理,没听到我太太的话?你再不走,我要跪键盘了。” 仲希然脸驀地红透了。 她忙去看南姝,南姝脸色一白,忙抱著笔记本电脑和水杯往外退,退了几步又不慎掉了滑鼠,快速捡起来出了门。 会议室门被用力关上。 仲希然推他:“你做什么呀?” 几分撒娇的语气。 “你不是在意她?”祁斯年瞧她,“这样你放心了?” “我哪有。”仲希然咬唇,“都说了开玩笑。” 祁斯年不以为意,起身说:“楼上等我一会儿,还有几个邮件要回。” 仲希然说好。 这里是13层。 祁斯年亲自带著她往外走,自然吸引了员工的目光。 上次来祁氏是因为工作,她跟祁斯年走在一起虽然也有点不习惯,但很快就適应。 这次来却纯属为了找祁斯年。 没了正当理由,她突然格外紧张,脚步不由加快几分。 好在很快就到了总裁办公室,关上门,仲希然才放鬆下来。 祁斯年指了指沙发叫她自己坐,他则坐在电脑前敲字。 办公室空间很大,一套灰调科技感沙发摆在落地窗下,前头是全透明玻璃茶几,给人一种身处未来之感。 往里走是一间屋子,里头有间臥室和洗手间,方便他平时累了休息洗漱。 祁斯年没让她等太久。 她逛完一圈出来,祁斯年已经关了电脑起身:“走吧。” 仲希然点头,走到他办公桌旁时,忽然看到他办公桌上有个黑色的笔记本。 笔记本是打开的,上头列了几条行程。 她目光被他的字吸引,筋骨分明又透著几分洒脱,一看小时候就用心练过。 她往前翻了几页,忽然看见封皮里露出一张照片一角。 “这是你的照片吗?”仲希然伸手想去拿,一只手忽然按住笔记本封皮內页,明显制止的动作。 仲希然意识到这照片上不是祁斯年本人。 她抬眸:“谁啊?不能看吗?” “没谁。”祁斯年自如地闔上笔记本,“走吧,別让奶奶等。” · 因为这个插曲,上车后仲希然显得兴致缺缺。 脑海里不断闪过那张照片露出的空白一角。 她刻意跟祁斯年拉开了点距离,祁斯年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没在意。 要是以前,这事儿轮不到她问。 但他们刚决定要好好当一对夫妻,就算没有爱情,也应该保持最基本的身心忠诚。 仲希然心里不舒服,等红灯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问:“祁斯年,你有过去吗?” 祁斯年顿一下:“你指什么?” 仲希然不太自在地把腿上毯子理了理:“既然决定要好好当夫妻,有些话我得先说清楚。” 祁斯年:“你说。” “你过去的关係都断乾净了吧?应该没有白月光什么的吧?”她看著他,“我跟你说我可是有感情洁癖的,你要是心里有別人的话我就……” 她顿住。 她好像也不能怎么样。 只不过这些事她以前从没在意过,现在忽然开始在意了。 “反正我不能接受。”就不出来,仲希然直接表达意见。 祁斯年看她一会儿,想了想,说:“照片是小白。” 仲希然想起来:“就是你以前养的那只猫?” “嗯。” “那为什么不许我看?”仲希然奇怪地问。 祁斯年静了两秒,说:“我怕你伤心。” 小白已经走了,10岁时肾衰竭去世的。 仲希然当时知道还哭了一场。 仲希然噢了声。 祁斯年平声:“你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可以掉头回去看。” “不用了。”仲希然连忙说,“我没不信,反正……你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白月光就行。” 她有点尷尬,怎么好像感觉自己在吃醋似的。 祁斯年没再说什么。 到了老宅,祁奶奶早等不及喊他们吃饭。 跟祁父祁母吃饭,虾都是剥好上桌,鱼也是挑过刺的。 但祁奶奶喜欢吃带壳的椒盐虾。 祁斯年一向不吃带壳的东西,只得是仲希然代劳剥。 她这几年其实也习惯了照顾人。 仲希然先剥了只虾给祁奶奶,被奶奶拦住:“不用,我喜欢自己动手,有乐趣。” 她便把虾递到祁斯年碗里。 祁奶奶看不下去了:“斯年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不会照顾人?赶紧给希希剥虾。” “不用……”仲希然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奶奶打断,“我就见不得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做派,跟他妈一模一样。” 涉及祁斯年母亲,仲希然不便搭话了。 祁斯年放下筷子:“行,我剥。” 他挽起衬衫衣袖,乾脆利落地折掉虾头,剥掉壳,把一只虾肉放进仲希然碗里。 仲希然看著他被迫自力更生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 “这就对了。”祁奶奶笑眯眯看著小夫妻俩恩爱的模样,不觉道,“希希啊,我们斯年从小就性子冷,他那个拎不清的妈对娘家侄子比对他还上心,没怎么好好教他。以前他心里喜欢人家姑娘都不敢开口,你多担待啊。” 祁斯年看祁奶奶一眼。 祁奶奶:“看什么看,我说得不对吗?” 祁斯年收回目光,剥了一只虾放进祁奶奶嘴里:“您多吃点。” 仲希然歪头看向祁斯年,半开玩笑的语气:“你都是怎么喜欢人家小姑娘的?讲讲唄。” 第48章 霍新:被喜欢的女生骑摩托车载 祁斯年看著仲希然。 她眼睛弯弯,眼里明显有几分幸灾乐祸。 祁斯年平声:“好啊,今晚我慢慢一点一点给你讲。” 他说“一点一点”四个字时看著她,刻意拉长了语调,让仲希然有种他仿佛在一点一点剥她衣服的羞耻感。 她顿时不敢再多说。 祁斯年不觉一笑,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不是都贡献给你当素材了吗?怎么还套我话。” 他这姿態太过曖昧,仲希然推他一下。 祁奶奶笑说:“饭桌上就我们三个人,你们俩还要说悄悄话。” 吃完饭,夫妻俩陪祁奶奶说话。 临近夏天,屋里的开了不少。 祁奶奶一面浇一面指著其中一盆盛开的橙色说:“这叫凤仙,小姑娘的时候我老拿它染指甲,顏色很亮。希希你想不想试试?” 仲希然点头:“好啊奶奶,咱们一起染。” 祁奶奶摆摆手:“我老嘍,再染这个像什么话。” 即便是留过洋,这些年一直在国外,但从小在骨子里的一些烙印还是会锁住一个人。 “老了就不能爱美了?”仲希然拉住她的手,“您的手这么好看,我要帮您染到一百岁。” “就你嘴甜。”祁奶奶任由她拉著染指甲。 祁斯年就站在一边看。 他从没这么消磨时间看这么一件无聊的事,好像是在浪费生命。 但眼前的场景好似有一股魔力,叫他挪不开脚步。 只是涂个指甲油、聊顏色这种没什么营养的话题,为什么奶奶能开心到哈哈大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这只染完啦。”仲希然抬头,含笑把去奶奶的手举起来给祁斯年看,“好看吗?” 祁斯年走近几步,蹙眉:“就那样。” 祁奶奶:“別理他,跟他爷爷一样,不解风情,咱们涂咱们的。” 仲希然继续低头给祁奶奶涂,低头看见祁斯年被灯光映得老长的影子——他一直没走。 她给祁奶奶染完后,抬头看他:“你要涂吗?” 祁斯年:“我?” 仲希然点头,冲他眨眨眼:“对啊,你那么白,涂起来肯定很好看。” 祁斯年抽了抽嘴角:“不了。” 仲希然伸手去拉他:“来试试嘛——” 祁奶奶也说:“快,奶奶命令你必须涂。” 祁斯年抬脚准备离开,却一下子被仲希然攥住手。 他微微怔了一下,就被她捏住食指,把瓣往他指甲上蹭。 他没动,垂眸看她。 她眼尾带笑,好像很期待他出糗。 祁奶奶笑说:“染完怎么跟老烟枪似的。” 仲希然笑抽。 祁斯年抬眼看了眼指甲,没眼看。 仲希然笑得没心没肺,腰都弯了。 祁斯年拿食指往仲希然脸上蹭:“还不快给我弄掉。” 他微凉的指尖划过她脸颊,轻轻蹭了蹭。 仲希然的笑声立刻停了。 她一颗心怦怦直跳,脸颊被他划过的那块儿肌肤好像起了电,泛起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低头,没敢看祁斯年,儘量让自己声音如常:“好。” 她起身。 祁斯年就站在窗边。 阳光从窗户落进来,他的影子在木质地板上被斜斜地拉了很长。 仲希然抬步,不知出於什么心理,绕过他的影子,拿来卸妆水帮祁斯年卸掉指甲。 卸指甲的时候,她一直在想,为什么明明刚才帮他涂指甲的时候心里毫无波澜,现在却忽然紧张。 “好了?”头顶忽然传来他清冷的声音。 “嗯。”仲希然发觉自己愣了太久,倏地放开他的手,一抬头,对上他狭长的眸子。 他似只是很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就挪开了目光,去跟奶奶说话。 仲希然手里捏著湿掉的化妆片,站在原地片刻,才慢慢挪动脚步,把化妆扔进垃圾桶。 今天太晚,两人决定在老宅住一晚,反正隔天是周末。 六月初,北城的晚上有些热。 老宅当年特意盖了瓦顶,冬暖夏凉,睡起来十分舒服。 仲希然很快就睡著,忽然被一声闷雷吵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祁斯年没在身边。 她看了眼时间,早晨6点。 她起身,打开窗帘往外开了眼。 院子里一颗苍翠的雪松,已经长了快十年,高出院落一大截。 祁斯年站在雪松底下抽菸。 天色有些阴沉,似要下雨。 他身影显得分外孤独。 仲希然犹豫了一下,穿著睡衣走了出去,祁斯年恰好抽完这支烟,滑动打火机小砂轮准备再点一支。 看见她,方灭了火,把打火机收起来。 仲希然走过去,祁斯年指著身旁的雪松说:“这棵树是当年爷爷在的时候栽的。” 他声音很平,但仲希然从他声音里听出了难过。 她想了想,挽住他胳膊。 祁斯年低头看一眼她这动作,说:“奶奶这些年一直在外头,可能也是怕回来触景生情。你昨晚把奶奶哄得很开心,谢谢。” 仲希然挽著他的胳膊很轻地晃了下,小声问:“那我能把你哄好吗?” 祁斯年哑声:“你可以试试。” 她拉著他一路进了臥室。 关门的时候,恰好听到祁奶奶起床开门的声音。 仲希然靠在门上,有点紧张地说:“奶奶醒了,要不下次。” 祁斯年抬手,轻轻捂住她的嘴:“你小点声。” “……” 外头闷雷阵阵,她浑身都被汗浸透了,像经歷了一场梅雨。 结束后,祁斯年抬手抱了抱她。 她微微愣了片刻——这是祁斯年第一次在事后抱她。 她觉得有点陌生,但又觉得理应如此,很快便自如地缩进他怀里。 又腻了会儿,才先后洗澡出去。 祁奶奶一个人住难免孤单,仲希然决定陪她吃完午饭再去工作室剪片子。 吃完早餐,仲希然陪祁奶奶聊天,祁斯年在屋里开会。 他开了一上午的会,一直在说话,在客厅能隱隱约约听到他说话的声音。 临近中午,祁斯年忽然咳了两声,可能是话说多了口乾舌燥。 仲希然说:“我去给他送杯水。” 她倒了杯温水推门而入,祁斯年正坐在桌前,见她进来,目光便落在她胸口,意味不明。 想起早上的事仲希然心有余悸地捂住领口,把水杯递给他。 祁斯年对著电话说:“今天就先討论到这儿。” 退出会议,他看向仲希然。 仲希然下意识说:“是奶奶让我给你送的。” 祁斯年笑一下:“你捂领口做什么。” 仲希然忙转身出去了。 身后传来祁斯年不慌不忙的脚步声,跟著她一起出来。 祁奶奶正在看本地新闻。 仲希然忙坐到了她身边。 看祁斯年出来,祁奶奶笑著说:“看希希多贴心,一听见你咳嗽立刻就去给你送水。” 仲希然:“……” 祁斯年低笑一声,在祁奶奶另一侧坐下,慢慢道:“是很贴心,今天早上我有点不高兴还哄我了。” “……” 仲希然耳朵尖立刻红了。 祁斯年最近怎么总在奶奶面前跟她暗戳戳调情,她有点受不了。 她只好假装去看电视:“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什么大新闻。” 电视里主持人正好在念一条新闻。 “著名企业家、飞客视频创始人霍新向母校北城大学捐款五千万,接下来请看详细现场。” 仲希然下意识要换频道,听见祁奶奶说:“这个年轻人不错啊,还知道感恩。” 仲希然按住遥控器的手一松,只好硬著头皮看下去,期待这个新闻赶紧过去。 谁知道领导们一通废话后,有记者问霍新:“您能不能说一件当年在母校最难忘的事?” 霍新回忆片刻,笑容温和:“其实在母校难忘的事应该有很多,但现在脑海里的就只有一件。” 他看向镜头,“被喜欢的女生骑摩托车载著夜游。” 北城大学因为太大,有一段路是允许机动车辆通行的。 记者激动了:“我没听错吧,是女生载您?不是您载女生?” 霍新笑笑,语气格外柔和:“是她载我,那会儿我还不会骑摩托车。” 仲希然指尖轻轻一颤,下意识去看祁斯年。 他看著电视屏幕,面无表情。 第49章 我是不是第一个骑摩托车载你的男人? 採访完霍新,这条新闻总算过去。 电视屏幕里新闻主持人又说了什么,仲希然完全没听清內容。 她绷直脊背,手里握著遥控器,咬唇。 昨天她才刚问过祁斯年有没有过去,今天这事一出来,倒显得她不清白,没把过去的事处理好似的。 暗流涌动,祁奶奶完全未察觉。 祁奶奶一拍掌,笑著说:“说到摩托车,斯年你还不记不记得你五岁的时候你爷爷骑回来一辆摩托车想著载你玩,结果你当时就被轰隆隆的发动机嚇哭了?” 仲希然:“……” 她默默看了眼祁斯年——他小时候胆子那么小吗? 祁斯年声音冷冷:“不记得。” 祁奶奶显然想起往事,意犹未尽地笑说:“你当时哭得把房顶儿都要掀了,你爷爷还说你胆子这么小,將来肯定要被媳妇儿笑话。” 祁斯年扫一眼仲希然。 仲希然强忍笑意,一脸正色:“我没笑。” 祁斯年:“……” 陪奶奶用过午饭后,祁斯年送仲希然去画橙工作室剪片子。 他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反而拿著手机在刷微博。 仲希然往他那头稍稍侧了侧,探头看一眼他手机屏幕,这一看差点倒他身上。 祁斯年伸手扶住她:“心虚到车都不会坐了?” 手机屏幕里,有个爆贴正在分析她之前拍电影路透受伤时拍摄的片段。 “这是不是实锤仲希然的电影是怀念霍总的?不然为啥非选摩托车?” “简直是天启啊,那天受伤刚好是霍总救的!” “我听说来的,之前杀青霍新突然空降片场请主创吃饭,然后祁斯年突然来了,具体发生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饭局结束后那桌人都说要吸氧” …… “我干嘛要心虚。”仲希然看著祁斯年,“你不会信了吧?” 祁斯年淡淡扯唇:“没。” 没信还这么不高兴。 仲希然几次想问他原因都没问出口,直到车子停在画橙楼下,她下了车。 回头看一眼祁斯年,他神色冷淡,没看她。 仲希然这一下午剪片子的时候偶尔有些心不在焉,想给祁斯年打电话,又忍住了。 忙到晚上9点回家,祁斯年恰好准备进浴室洗澡。 见她回来,他只是微点一下头,便进了浴室关上门。 將她隔绝在外。 仲希然垂眸——她其实隱约能猜到祁斯年为什么不高兴。 他介意以前她骑摩托车载了霍新这事儿。 虽说是过去的事,但两人共骑一辆摩托车太过曖昧,难免叫人联想,他心里不舒服也是在所难免。 仲希然突然想到什么,忙拎著包套上大衣又出了门。 · 祁斯年洗完澡出来发现臥室没人,以为仲希然在客厅,出去找了一圈儿也没找到人,不觉沉著脸给她打电话。 “你人呢?” 电话里仲希然声音匆匆忙忙的:“我落了个电影道具在工作室,现在去取。” 祁斯年看一眼时间,已经晚上10点多。 什么破东西非这么晚去取? 仲希然信誓旦旦保证:“现在不堵车,我很快就回来,你等等我。” 祁斯年:“知道了。” 他觉得自己未免有些过分好哄,她就说了个“等等我”,他积压在心里一天的情绪好像就这么消散了。 他等了大约四十多分钟,接到仲希然电话。 她语气像快被什么重物压垮:“祁斯年,道具有点沉我一个人搬不进地库,你能下来帮我一把吗?” 那她是怎么一个人搬上车的? 祁斯年蹙眉,隨手套了件外套下楼,走进地库。 地库门大开著,吊顶白色顶灯倾泻而下,落在底下正中间一块暗红的布上。 布底下盖著很大的一个什么长方形物品。 仲希然站在一边,看到他的瞬间,眼眸亮起来。 她跑到他眼皮底下:“祁斯年,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祁斯年心中一动。 他似有所感,抬手將布一掀,一台黑色的大型摩托车出现在面前。 车型线条流畅,只是比以前仲希然骑的那辆大些。 看上去像跟她的情侣车。 仲希然有点担心地看著他:“我记得你后来考了摩托车驾照的,你要是不喜欢——” “没不喜欢。”祁斯年出声。 你这么哄我,我怎么会不喜欢。 仲希然一下子放鬆下来:“那就好。” 她冲他眨眨眼,“去换衣服我们夜游北城吗?” 明天早上还有会,但祁斯年不忍扫她兴致,何况他自己也跃跃欲试。 二人上楼换好骑行服,拿著头盔再下楼。 仲希然扶住车把,笑眼弯弯看著他,“我等会儿发动车子,你会哭吗?” 祁斯年扫她一眼。 她跨上车:“来吧,我载你。” 她是骑摩托车的高手,也专门做过力量训练,男士大型摩托车对她来说不在话下。 不想祁斯年却淡声说:“下来。” 仲希然顿一下,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还是老老实实下来。 祁斯年长腿一迈,跨上车,手撑车把,双脚撑地,冲她点点下巴尖:“上车。” 原来是他想开。 也行。 仲希然笑著骑到他身后:“不知道祁总车技怎么样?” 祁斯年:“试试不就知道了。” 车子轰隆一声被发动。 几乎同时,她听见祁斯年问了她一句话。 “我是不是第一个骑摩托车载你的男人?” 这话尾音被巨大噪音掩盖,几乎听不清楚。 仲希然依旧从字里行间中拼凑出了问题。 她不觉好笑。 原来他也没有那么大度嘛。 是决定跟她好好当夫妻了,所以开始介意了? 祁斯年故意借著轰隆声问话,仲希然半晌没回应,他也不意外,只以为她没听见。 这话吃醋的意味太明显,正常情况下他也不可能问出来。 摩托车缓缓驶入北城二环外。 因为是市內,摩托车开得不快。 待车子开平稳后,祁斯年忽然察觉到仲希然的手掀开他骑行服上衣,隔著一层薄薄的 t恤贴著他后背脊骨,他不觉轻轻一颤。 她在他后背写字—— 你是。 祁斯年弯了弯唇,放缓车速,腾出一只手按住她手腕。 “老实点,要加速了。” 他语气明显轻快不少。 仲希然答应一声,把手伸出来,紧紧搂住他的腰。 车子倏然加速。 仲希然往前一倒。 柔软的胸仿佛似的贴在祁斯年后背,他口中发乾,不觉轻轻舔了舔唇角。 第50章 霍新:她睡著了 祁斯年载著她来了后海这片儿。 已是深夜,附近还有不少酒吧亮著,小吃街不少小吃开著。 祁斯年把摩托车停在巷口,带她进去隨意走走。 仲希然一眼看见街边有卖炸蝎子的。 蝎子被串在签子上,几只脚还在乱动。 她记得祁斯年最烦这个,一转头,果然祁斯年眉头微皱,身形不自觉往后闪了一下。 仲希然觉得好笑,故意问:“我要一串炸蝎子,你是不是不敢?” 她看他的目光带著几分挑衅。 祁斯年沉眼看她,没应声。 有几个零散结伴的路人走过,好像拿著手机在拍他们,祁斯年没在意。 看他没说话,仲希然也没再为难他,自顾要了一串炸蝎子。 炸好后,她又举到祁斯年嘴边:“真不敢啊?” 她笑眼弯弯,心情很好的模样。 祁斯年看她一会儿,仲希然不自觉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祁斯年平声问,“你確定要我吃?” 仲希然不解:“为什么不?” 她好像完全没想起那人。 炸蝎子这类小吃自然不会入他们这等人家的眼,仲希然在大学跟霍新谈恋爱后惊喜发现了这种小吃,还特意在两家人聚会时带过去过,被评为黑暗料理。 他当时自然一口都没动。 但现在……倒也不必太矫情。 毕竟连她自己都不记得,可见的確是没再把那人放在心上。 祁斯年心情颇好地就著她的手吃掉一个炸蝎子:“味道比想像的好很多。” 他乾脆把一串都捞到手里,“不太够,你再要几串。” 仲希然:“……?” 夏天的夜风吹得人很舒服。 二人散了会儿步,又骑著摩托车回到翡翠湾,將摩托车停进地库。 摘掉头盔,仲希然一手搭在摩托车后座上,仰头看向祁斯年,揶揄道:“我还以为你会哭。” 她身材极好,尤其穿上贴身的骑行服后,清晰地勾勒出全身玲瓏线条,长发散著垂在身后,尤物一般。 祁斯年將头盔搭在车把手上,向前手撑在摩托车上,半环住她。 他存在感极强,气息就这么笼罩下来,仲希然不觉一慌,往后一靠。 祁斯年一手掌住她后背,唇凑到她耳边:“我倒是可以把你弄哭。” “……” 地库门缓缓下落。 仲希然觉得太不像话想拒绝,祁斯年不过使了两三下手段她就服软了,最后只是要他关上灯。 地库阴暗又潮湿。 像在什么禁忌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祁斯年在她耳边轻轻喘息两声,打开灯。 她別过头不去看他。 祁斯年则轻轻一笑,抬手用大拇指指腹擦掉她眼角的泪,帮她穿衣服。 穿好衣服后,仲希然完全没等祁斯年,先往外走,只是走路姿势有些彆扭。 地库出门,电梯直通家门口。 祁斯年提醒她:“上次的药还有。” 仲希然没好气瞪他一眼。 这一折腾洗完澡已经是凌晨3点来钟,两人明天各自都有工作,赶紧定好闹钟睡觉。 隔天七点,仲希然撑著眼皮醒来,关掉闹钟。 打开手机,谢虞发来的微信。 “你跟你老公昨晚夜游后海了?恩爱啊。他是不是承认喜欢你了?” 她这时听见祁斯年在浴室的洗漱声,脸一红,回覆: “没有,但我们打算好好做夫妻了。” 互相尊重,就这么凑合过吧。 回復完,仲希然点开谢虞发来的视频,视频里,她正餵祁斯年吃蝎子,撒娇的姿態。 如果不是被拍到,她都不知道自己昨天跟祁斯年之间竟然这么亲密。 她弯唇,用微博给发视频的人点了个赞。 算是她的態度吧。 听见脚步声,一抬头,祁斯年从浴室里出来,把一对袖扣递给她:“替我戴上。” 他第一次主动找她帮忙做什么,以前都是她主动。 意识到这一点,仲希然愣了一下才接过来:“噢。” 认真帮祁斯年戴好袖扣。 另一头,霍新看著热搜视频里仲希然餵祁斯年吃蝎子的亲昵模样,脸色一沉,驀地扬手摔了手里水杯。 他翻出手机,给尹泰发消息:“我要看粗剪出来的片子。” 仲希然帮祁斯年戴好袖口,手机忽然一震。 她也没特意避开祁斯年,划开手机屏幕,点开微信,跳出一个新群。 新群还没命名,群名自动用人名代替——霍新、cici,底下显示一行小字:尹泰邀请您加入群聊。 她下意识去看祁斯年,祁斯年果然眸光一沉。 群里也在这时来了消息。 尹泰:“@cici仲导,我和霍总想看一眼粗剪出来的电影,今天可以吗?” 仲希然在祁斯年怀里仰头,低声说:“他是投资人,我……躲不开。” 祁斯年昨晚身心饜足,也不想为难她,嗯一声。 下一秒,仲希然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飘过两个字——霍新。 祁斯年抱著她的手臂一紧,语气不善:“你还存了他电话?” 仲希然连忙解释:“我是怕他打来我不知道是他,万一误接……” 她立刻掛断。 祁斯年哼一声,懒得跟她计较的语气。 仲希然鬆一口气,在群里回覆:“今天可以,下午3点吧。” 祁斯年一面穿西装外套一面问她:“大约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 仲希然巴不得:“电影粗剪两个小时,五点半怎么也结束了。” 祁斯年:“五点我准时到画橙楼下。” 仲希然:“好。” 毕竟要给投资人看粗剪的样片了,仲希然吃了口早饭就匆匆赶往工作室,准备在投资人来之前再精剪两遍,中午也忘了吃饭。 尹泰和霍新准时到了工作室。 仲希然淡淡跟二人打过招呼,回到屏幕前,忽然觉得有些头重脚轻,还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她第一反应是昨晚太不像话感冒了。 但有人在,她不敢多想,抬手去关工作室的灯。 尹泰问:“仲导感冒了?” “好像有点儿……” 她把提前准备好的耳机递给尹泰和霍新。 霍新接过耳机,要笑不笑地看著她:“昨晚夜游太开心了?” “……” 仲希然挑眉:“对啊。” 霍新讥笑一声。 昨天睡眠严重不足外加感冒,仲希然有点撑不住。 她说:“两位先看,我休息一会儿。” 她说著在后一排的座位趴下。 霍新一言不发脱掉外套,隔著一个位置递给她:“垫著睡。” 仲希然轻轻一滯。 她垂眸,没接。 霍新也没勉强,就把外套扔在一旁工位上,戴上耳机开始看电影。 是各方面都很出彩的电影,故事细腻,画面讲究。 霍新沉浸其中。 看到男主突然出车祸需要输血的情节时,霍新想起来大学时自己的確经歷过一次车祸,当时仲希然不眠不休照顾他,甚至累得晕倒了。 再不愿意承认,她对他也是有情的。 他摘下耳机回头,目光温柔地看向仲希然。 空调口灌出冷风,直直吹得他脖子发僵。 他站在原地片刻,缓步走过去,將他的外套拿起来,慢慢展开盖在她身上。 却挪不开眼,忍不住想伸手碰一碰她的脸。 桌上她手机屏幕亮了,应该是怕打扰他们的观看体验特意调了静音。 屏幕上不断闪著一个名字:祁斯年。 等了好几秒,霍新伸手,接起电话。 那头传来祁斯年的声音:“结束没有?” 真是奇怪,他为什么总是这么平静、游刃有余,好像一切事物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就真的这么自信仲希然跟他见面什么也不会发生? 霍新唇角浮起一个笑容,缓缓开口:“她睡著了。” 第51章 当著霍新的面吻她 仲希然趴在桌上,睡眠很浅,霍新一说话她立刻就醒了。 一睁眼抬头发现他手上拿著自己手机,她驀地起身。 身上外套掉落,手机屏幕还在显示跟祁斯年通话中,通话时间00:48秒,秒针在一秒一秒往上叠加。 仲希然脸色一变,立刻抢走手机,走出工作室门,声音有点控制不住地慌乱:“祁斯年?” 那头等了两秒:“是我。” 仲希然忙说:“我有点感冒,刚不小心在办公室睡著了,手机调了静音,我……” 祁斯年猜到七七八八,他按捺住心中的怒意,声音冷静:“你感冒了?我还有五分钟到。” 仲希然庆幸他没生气:“好的,我见面再跟你详细解释。” 她气冲冲回到工作室,尹泰正旁若无人地戴著耳机看样片,好似对周围的一切都没发觉。 霍新站在角落,手里拎起那件外头搭在胳膊上,看著她。 仲希然气冲冲走过去,质问:“你凭什么能接我的电话?我以为你好歹懂得尊重別人。” 尊重? 霍新讥讽一声,道:“怎么?才夜游完祁斯年就对你没信任了?知道你骑车载过我他不高兴了?知道我带你吃过蝎子他也不高兴了?” 仲希然一怔——难怪祁斯年昨天问確定要他吃? 连他都记得蝎子是跟霍新有关的,但是她昨晚压根儿没想起来。 霍新嫉妒得几乎要失去理智。 看仲希然愣住,他以为她理亏,声音更沉,“要不要我告诉祁斯年我跟你还做过哪些事?那些亲密到只有恋人会做的事,你胳膊上的纹身——” “霍新——”仲希然打断他,看他的眼神充满不敢置信和……失望。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霍新陡然意识到自己太过失態。 “抱歉。”他捏紧外套,低声,“电影沉浸感太强,我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仲希然只觉得无力。 手机这时亮了,祁斯年打来电话。 她接起来,他声音清冷:“我到了。” 祁斯年没有直接进来,给了她绝对的信任和空间,也保持了最基本的绅士风度。 仲希然心中有些感动,说:“我马上出来。” 掛了电话,尹泰恰好摘掉耳机,看著他们故作惊讶:“两位这是怎么了?” 霍新没说话。 仲希然冷声:“抱歉,我有事要先走一步,两位对电影有什么意见可以回头再开会討论。” 说完她拿起包和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霍新对刚才接电话的举动后悔不已——情绪压抑得太久竟然变了形,他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他追出去想要道歉,却刚好错过电梯。 霍新一路追下楼,出电梯时,看到仲希然走出大楼门口,脚步飞快地上了门口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仲希然一上车就连忙跟祁斯年解释:“我睡著了,忘记手机放桌子上了,没想到他会接你的电话,他没跟你乱说什么吧?” 仲希然不安地看向祁斯年。 祁斯年淡声:“没。” 他说的是事实,只是在那个情形下,格外容易引人遐想。 “那就好。”仲希然鬆一口气。 她看祁斯年目光忽然看向窗外,便顺著他目光往外看去——霍新正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著他们。 车窗贴了单向膜,明知什么也看不到,仲希然还是觉得不太自在。 祁斯年忽然缓缓降下了车窗。 夏天的傍晚的风灌进车里,带著灼人的温度。 二人隔著將近十米看著对方。 霍新目光锋利,祁斯年眼神冰冷,二人谁也没说话。 仲希然差点忘了呼吸。 车打著双闪,一下下仿佛催促,就在她想说“走吧”的时候,祁斯年倏地俯身吻住她。 仲希然浑身一震。 意识到霍新就在看,她本能地挣扎推他:“祁斯年,別——” 祁斯年一只手撑在降下的车窗上,另一只手牢牢扣住她下巴,唇贴著她的唇,沉声说:“你怕他看见吗?我就是要他看见——” 他再度吻上来。 祁斯年的吻显然带著怒气。 他们不是恋人,从没在床上以外的地方接过吻。 但即便在床上,祁斯年的吻也是点到为止,不会像现在这样发狠,充满占有欲,几乎想要將她拆骨入腹。 霍新立刻愤怒地衝过来大喊:“祁斯年!” 祁斯年吩咐司机:“开车!” 车子发动,霍新的手还没碰到车门就被远远地甩在身后。 后视镜里,他不要命地追著车跑。 祁斯年发狠咬上仲希然的唇。 疼痛瞬间袭来,口里也带了几分淡淡的血腥味儿。 祁斯年故意的。 看来刚才霍新是真的跟他说了什么,他才会这么生气。 简直是失控了。 仲希然从没见过他这样。 她闭上双眼,没再挣扎,任由他吻。 假如这样他心里能舒服一点的话,她不介意。 甚至她还安抚似的轻轻回应他的吻。 察觉到她的乖顺,祁斯年渐渐恢復理智,停下了这个吻。 他哑声:“对不起,我……” 车窗开著,风噪声很大,显得他声音有些遥远。 “没关係。”仲希然想了想,轻轻伸手抱住他脖子,“没关係的。” 这样也好。 霍新总应该放弃了吧。 祁斯年伏在她肩头片刻,深吸一口气,摇上车窗,放开仲希然,回到自己的位置。 车里很安静。 祁斯年手指微蜷,不大自在地抽了张湿纸巾递给仲希然。 仲希然接过,擦了擦唇角的血丝,看一眼祁斯年,故作轻鬆道:“他究竟说了什么,能把我们一向大度的祁总气成这样?” 祁斯年也没再瞒她,平声:“他说你睡著了。” “……” 怪不得。 仲希然沉默几秒,觉得这时候还是不解释的好,乾脆什么也没说。 没一会儿,她没忍住吸了吸鼻子。 祁斯年又抽了张纸递给她。 “怎么会突然感冒?” 他这时语气已经恢復如常。 仲希然想起来就生气:“还不是你昨晚非要——” 她说不下去了。 车库那么阴凉,不感冒才怪。 祁斯年笑一下:“是得怪我,回去我伺候你喝药。” 仲希然哼了声,看他心情已经恢復,这时才没忍住问:“你刚才突然亲我,是为了跟他证明什么吗?” 祁斯年没回答。 仲希然说:“其实我们没必要跟他证明什么,就好好过我们的日子,不要让他影响我们的心情。” “好好过我们的日子”这句话让祁斯年非常舒心。 他淡声:“一味躲避也不是办法,我就是要让他清醒清醒,知道你究竟是谁的太太。” 第52章 祈斯年:她在洗澡 手机屏幕亮了许久,终於灭掉。 这一路上,霍新给仲希然打了无数个电话,她都没接。 他依旧不断在打。 祁斯年淡淡看仲希然一眼,说:“接吧。” “不了。”仲希然尷尬地把手机收进包里,眼不见为净。 回到家,仲希然也没理霍新的电话,先喝了祁斯年给她冲的感冒药,然后就准备进浴室泡澡。 进浴室门前,手机又响了。 祁斯年忽然开口:“我能接吗?” 仲希然一愣。 祁斯年:“不然叫他一直打?” 他说这话是反问的语气,仲希然怀疑自己要是敢说不他下一秒就会说“他能接我不行?” 她点点头:“那你看著办吧。” 得到允许,祁斯年心情明显好了不少,刚准备接电话,电话被掛断了。 他料想霍新不会轻易放弃,乾脆坐在沙发上等。 过了几分钟,手机屏幕果然又亮了,这回是微信消息弹窗。 尹泰在群里发:“仲导,片子我们看完了,现在方便聊聊意见吗?” 祁斯年冷笑一声。 霍新还真是执著,他的电话仲希然不接他就开始找外援。 祁斯年不知道仲希然的手机密码,起身推开浴室门。 仲希然没有锁浴室门的习惯,祁斯年从不在她洗澡的时候闯进来,听见咔嗒一声,她下意识伸手捂在胸前。 一扭头,祁斯年拿著微信说:“尹泰发微信消息说现在找你聊片子意见。” 仲希然不著痕跡地下滑,把身体浸在泡泡里,不太自在地噢一声,说可以,伸手要接手机。 祁斯年:“我帮你回,你手湿的不方便。” 仲希然也没多想:“噢,好,密码是xxxx。” 祁斯年输入密码,打开手机微信回復尹泰:“现在可以。” 回完后,手机里进来一条简讯。 霍新:“希希,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给我报个平安。” 祁斯年面无表情往上翻,类似的简讯他发了十几条。 霍新还真是没脑子,自己就算真对仲希然怎么样他又能如何? 他们可是夫妻。 霍新总不至於天真到真觉得他们是网上说的协议夫妻,do都没do过吧。 微信语音响了。 尹泰果然把霍新也拉了进来。 祁斯年冷笑一声,接通。 霍新没想到祁斯年敢当著他的面强吻仲希然。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仲希然在他怀里挣扎、推他,可惜衝过去时已经晚了。 他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后悔自己不该衝动接祁斯年那通电话,於是不停给仲希然打电话,发简讯,只想確定他没有太为难她。 她那头一直没消息,他没办法,只好找了尹泰。 还好,接通了。 接通的一瞬间,他就迫不及待地问:“希希,你怎么样了?” 他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仲希然有些尷尬。 她装作不在意似的泡泡往脖子上抹,心想今天霍新如果不確定她没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不等她答话,尹泰適时道:“仲导,霍总也是担心你,咱们可以开始这个会议了吗?” 仲希然有点心虚地看向祁斯年。 祁斯年平声:“稍等,她在洗澡。” “……” 仲希然脸不觉一红。 霍新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咬牙想骂祁斯年,又生生忍住。 不知道是不是报復了回去祁斯年舒服了很多。 他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 片刻后,仲希然才调整好,平静开口:“我没事,请问两位对电影有什么意见?” 听到她说没事,霍新总算鬆一口气。 他哑声:“我没什么意见。” 尹泰说:“我只有一个意见,这片子两个小时太长了。我刚听朋友说孟念念的电影可是只有一百分钟,两个小时也不利於排片。” 仲希然很坚持:“再剪也是细微调整,否则影响影片连贯性和观眾情绪。” 爭论片刻,霍新一锤定音:“听她的。” 仲希然有一剎那的恍惚。 她不明白,他既然当初已经放弃她,如今再做这些事究竟有什么意义。 没听见她说话,霍新又问:“你感冒了,喝药没?好好休息。” 仲希然停顿几秒,说:“好。” 掛断电话,仲希然把身上泡沫衝掉,穿上睡衣,从浴室走出去。 祁斯年已经在楼上浴室洗完澡。 屋里开著中央空调,有些凉。 他穿著灰色丝绸睡衣半倚在床头,手里拿著本商业杂誌在看,蹙眉看她一眼又收回视线,明显不高兴的神情。 脑袋上就差顶著一行字“跟你初恋聊挺久啊”。 仲希然明白,他默认允许她跟霍新通了这个电话,但他其实不高兴。 她爬上床,小幅度地往他那头挪了挪,把头靠在他肩上。 祁斯年淡声:“怎么?想把感冒传染给我然后换个老公?” “……?” 问题你得了感冒也並不会死吧? 仲希然沉默几秒,又默默起身,正准备离开时,又被祁斯年一把捞回怀里。 还真是彆扭。 仲希然觉得好笑,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他怀里。 祁斯年一面看杂誌一面问她:“接下来工作上有什么计划?” “还没定。” 祁斯年忽然问:“你对《赛博朋克》这个科幻ip有没有什么想法?” 仲希然一惊:“得了雨果奖的那个《赛博朋克》?” 祁斯年点头:“祁氏买了版权打算拍电影。” 仲希然也算是个科幻迷,小时候抱著《科幻世界》不撒手,《赛博朋克》是她很喜欢的国內科幻小说。 祁斯年这是打算餵资源给她了? 很奇怪的感觉。 拍《喜欢你》的时候她很反感找祁斯年投资,但现在好像能接受了。 祁斯年看她半天没说话,开口道:“导演是竞聘上岗,你还不一定选得上。” 原来是竞聘上岗。 仲希然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犹豫:“《赛博朋克》对场景和特效要求肯定都很高,投资怎么也得五六亿起吧?我还没导过超过1亿投资的电影……” 她有些没信心。 祁斯年:“怎么?能拍他投资的不能接触我投资的?” 仲希然立刻说:“能,我特別感兴趣。” · 仲希然剪完《喜欢你》的片子一周后,《赛博朋克》的宣讲会在祁氏大楼开启。 除了她,被邀请的还有孟念念、顏亦可,以及庄岭、王卫几个新锐导演,南姝在一旁招呼大家坐显然准备主持会议。 一看到仲希然进来,孟念念就道:“早知道你来,我就不来了,这不是摆明了你老公拿我给你当垫脚石踩嘛。” 原著郑怀民这时候走进来,说:“这个本子谁拍我说了算。” 孟念念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那我就放心了,毕竟这么大一个项目,別被毁了。” 顏亦可白她一眼:“人老公真要给人开项目还轮得到喊你来开会?” 孟念念懒得理她。 顏亦可指了指身边座位,叫仲希然过来坐。 仲希然刚坐下,会议室门就被推开,祁斯年站在门口。 南姝一脸紧张:“祁总。” 郑怀民站起来:“祁总也来开会?” 他一站起来,屋內的人立刻就都跟著站了起来,除了仲希然。 孟念念阴阳怪气道:“看起来祁总很重视这个项目啊。” 祁斯年淡淡瞥她一眼:“这么一个小项目还不至於要我操心,我是来跟我太太说句话。” 言外之意,这项目还不如见他太太重要。 孟念念一噎。 仲希然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祁斯年对她点一下头,仲希然便在眾人的目光下走了出去。 第53章 疤痕 门被闔上,隔著门还是能隱约听到屋內人说话的声音。 仲希然站在门口,一只手背在身后握著门把手,睁著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向祁斯年:“你怎么突然来找我?” 祁斯年拎起手里的小点心:“来给你送点儿吃的。” 他抬手摸一下她额头,“感冒好利索了?” 他指尖微凉,轻轻贴在她额头,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瓶。 公开场合,仲希然下意识看了眼周围,往后躲了下。 祁斯年收回手,听见她说:“嗯,我又没发烧。” 仲希然接过他手里的袋子看了眼手:“谢谢,那我进去了?” 祁斯年看出她害羞,点头放她进去。 仲希然拎著东西回到座位,脸颊发热。 她知道,祁斯年这么来一趟,有暗暗给她撑腰的意思。 但他是第一次给她送这种小点心,即便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一颗心也有点怦怦直跳。 她把点心放在桌子中间,示意大家一起吃。 顏亦可笑容曖昧:“你老公好贴心啊。” 仲希然轻轻嗯一声,“是还挺贴心的。” 她拿起杯子蛋糕咬了口,松鬆软软,口感绵密,好像是冬日厚厚一层积雪里加了乳酪。 郑怀民询问眾人的拍摄想法,轮到仲希然时,她说:“我建议搭建实景拍摄,让观眾和演员有沉浸感。最好是三部一起拍摄,可以节约资金。” 孟念念不由笑了声:“好大的口气。科幻片不用特效搭实景?仲导会不会过分追求道具了?而且三部一起拍摄风险多高你知道吗?要第一部完了剩下的可就全完了。” 她一说完,现场安静下来。 孟念念说的也有道理,只不过她针对仲希然的语气太过明显,在场一时没人好接话。 郑怀民这时说:“不急,几位导演可以先把剧本改编计划和设定做出来,我们再来討论,当然这是有偿的。” 郑怀民的意思,虽然最后只选一位导演负责这部电影,但如果有理念被选中,他们也会付费並署名。 他把下次碰面的內容讲清楚便宣布散会。 眾人离去,仲希然坐在位置上,看著祁斯年给她送来的小蛋糕,摸出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 “要不要一起回家?” 不过是个挺普通的日常问题,祁斯年那么忙,不跟她一起回家也正常。 但不知道为什么消息发出去后她忽然开始紧张。 好像开始有了某种期待感。 办公室冷气明明很足,她却依旧手心冒汗。 几分钟后,祁斯年回復她:“可以,上来等我。” 仲希然抱著手机弯唇,起身拎著没吃完的小点心进了楼梯。 南姝目光注视著她的背影进入电梯,眼里闪过嫉妒的情绪。 办公室里,祁斯年正在开电话会议。 看她进来,他伸手示意她坐,又打手势让姜正给她倒了杯水。 仲希然叫姜正去忙,她则又开始打量祁斯年的办公室。 上次走马观似的参观一遍,今天刚好有时间细看。 如果把祁斯年的办公桌和电脑切割出去,这里说是未来的科幻世界也不奇怪。 墙边特意搭的水晶置物架上放著各种飞机火箭宇宙飞船的模型,都是科幻电影的周边。 甚至还有《蝙蝠侠:黑暗骑士崛起》里那辆蝙蝠侠的双轮摩托车1:1復原模型。 仲希然看著看著,忽然来了灵感,从祁斯年桌上抽了纸笔开始画《赛博朋克》里的各种设定。 她工作起来格外认真,连祁斯年开会的声音都渐渐听不到。 祁斯年开完电话会议后看她在忙,也没打扰她,去楼下开下一个会。 等他忙完上楼,仲希然还在画。 祁斯年看了眼墙上掛表,走到仲希然身边:“还没忙完?快7点了。” “好了。”仲希然画完最后一笔,把素描举高给他看,“我画的赛博朋克世界,怎么样?” 曲面的圆形大楼,流线型的战机,薄到跟纸一样的隨身可携带床铺,都在她的笔下得以具象化。 祁斯年一页页认真看过去:“不错。” “我也觉得。”仲希然喜滋滋地问,“我以后可以来你办公室画设定吗?你这儿的氛围真的很容易给人灵感。” 办公室在这刻安静。 祁斯年缓缓放下手里的设定图,撩起眼皮看她。 仲希然忽然觉得她这话有些越界,好像要闯进祁斯年的工作领地似的。 她立刻解释:“我没別的意思,你不同意的话……” “可以。”祁斯年淡淡打断她,“不要打扰我工作就好。” 仲希然老实点头:“噢,好。” 祁斯年帮她把设定图一一收好,叠成一摞:“走吗?” “走吧。” 仲希然起身往外走,路过他办公桌时,又看到了黑色笔记本露出照片一角。 她停住,转头看他:“你上次说是小白,我能看吗?” 祁斯年低眸看一眼笔记本里的照片,点头:“可以。” 仲希然把照片抽出来。 照片格外新,上头果然是一只白色的碧眼猫,正睁著圆圆的眼睛看她,很是可爱。 又叫人怀念。 连小白也不在世上好几年了。 仲希然不觉感慨。 她忽然想起来小时候被小白挠过,立刻挽起右臂衬衫衣袖,指著一条细得几乎看不到的疤痕对祁斯年说:“还记得这个吗?被小白挠的。” 祁斯年垂眸,语气挺淡:“大约有印象。” 他这没什么所谓的语气把仲希然气到了。 她冷哼一声,“我被挠就算了,你当时连个创可贴都不肯帮我找,还很凶。” 当时应该是过年,仲希然全家去他家里拜年,看到他新养的猫可爱,上手想抱被挠了。 她疼得厉害,找祁斯年要创可贴。 他不仅没帮她找,还冷著脸把她拎到洗水间用肥皂水冲了十来分钟,又一脸不耐烦陪她去医院打狂犬疫苗,好像怪她毁了他的春节。 一路上,她也没敢说话。 凶吗? 祁斯年回忆片刻,也许吧。 当时母亲朱芸的侄子朱峻来了,母亲问都没问他一句就把他最喜欢的汽车模型送给了侄子,还一直陪著他,把他这个亲生儿子丟到一旁。 他心情本来就不好,恰好仲希然又跑到他面前说被猫抓了。 十岁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这种细长又深的伤口不包扎反而好得快,他也懒得解释,拎著她处理完伤口又打了疫苗才放心。 没想到反而叫她记了仇。 但这事现在再解释反而没意思。 祁斯年上前一步,拉著她手腕抬起来:“我看看,都这么久了那么点儿疤还在?” 他撩起眼皮,拉著她的胳膊忽然一顿,目光陡然一变。 被小白挠的疤痕不细看已经看不到,但她小臂上方肌肉有一块一寸来长的疤痕增生,圆角的长方形,清晰可见。 是雷射打掉的痕跡。 仲希然看他变了神色,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收回胳膊。 第54章 你慌什么 她的动作太过突然,祁斯年不觉看她。 仲希然尷尬转移话题:“今天画了好久设定图,有点儿累了。” 她装作很累地揉了揉脖子,生怕祁斯年问再她。 挽住他手臂的指尖甚至在发颤。 好在祁斯年什么都没问,带著她下了楼。 仲希然悄悄鬆一口气。 —-那是她曾经跟霍新一起去纹的情侣纹身。 她喜欢玫瑰,所以她和霍新每人纹了一枝红色玫瑰,她的在右臂,霍新的在左臂。 霍新离开后,她就去医院用雷射把这纹身打掉了。 医生说可以慢慢洗掉顏色,不会太疼,也不至於留疤。 她不要。 她需要疼来让她忘掉霍新,更需要疼提醒自己有多蠢。 按理来说,这事应该像情侣项链那件事一样提前跟祁斯年报备一声,免得哪天忽然被翻出来措手不及。 但自从说好不离婚后,她反而不能像之前一样那么坦然地把这事说出口了。 而且纹身在胳膊上方,夏天穿短袖也会被盖住,应该不至於被翻出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况她都打掉了。 这么想著,她渐渐放下心来。 两人忽然开始一起上班,一起下班。 仲希然不会打扰祁斯年,祁斯年也不会刻意照顾她,好似两人只是共享一个办公室的同事。 这天仲希然正在画设定,头顶的吊灯突然开始闪烁。 她抬头看,吊灯闪了七八秒后彻底熄灭,一转头,对上祁斯年视线。 祁斯年显然也在看吊灯,看她在看他,就说:“我叫人来换。” 仲希然点头。 没了灯她这片儿区域暗了一大截,她只好先行休息。 维修师傅很快就带了灯和梯子进来换灯,怕被砸到,仲希然躲到一旁。 等靠了墙才发现她就站在祁斯年办公桌旁边。 他头顶加装了长条节能灯,办公的区域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很亮堂。 耳边传来维修师傅细微的干活声,像某种白噪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仲希然背抵在墙壁上,低头看著地上祁斯年的影子,又顺著影子一路往上去看他整个人。 他专注著地盯著电脑屏幕,眉头不时微蹙,偶尔敲两个字,点两下滑鼠,完全没受外界的任何干扰。 仲希然忽然觉得此刻的祁斯年有点迷人。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他都没发觉。 直到安装师傅换好灯泡,仲希然才重新回到沙发区,再画设定时,却有点心不在焉,不时往祁斯年那儿看一眼。 他穿著薄荷绿衬衫,领口扯开一颗扣子,衬衫袖子规规矩矩地挽起,小臂搁在桌沿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得太频繁,祁斯年似有所察觉,抬眸直直对上她视线。 仲希然早有准备。 她丟下笔,伸了个懒腰:“画累了。” 祁斯年点一下头:“我还要几分钟。” 仲希然“噢”一声,手撑在他办公室桌上俯身隨便瞎看。 她身上的玫瑰香味儿渐渐弥散开来。 她手腕皮肤白又薄,像玻璃纸似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祁斯年低眸看一眼,目光回到电脑屏幕上,忽然忘了自己要在邮件里写哪两个字。 等了片刻也没想起来,他乾脆放弃,把邮件丟进草稿箱里,点击滑鼠关机,起身说:“走吧。” 始作俑者什么也没发觉,跟往常一样没心没肺地点头。 二人一起出办公室门的时候仲希然忽然咦一声,指著他胳膊肘:“你这怎么了?” 他胳膊肘上几道挺深的印子。 祁斯年看一眼:“没什么,桌沿硌的。” 仲希然瞭然点头。 本来以为她不过隨口一问,结果两天后某天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突然发现办公桌棱边贴了一圈米色的防撞条。 祁斯年不觉蹙眉,问姜正:“谁弄的?” 他有强迫症,这桌子当年他亲自挑的,就是看中桌子的顏值。 这银色科幻风的桌子贴上这东西算怎么回事? 他哪能忍得了这个? 正要发火,就看到姜正悄悄伸手指了指在沙发区画画的仲希然。 祁斯年:“……” 仲希然闻言抬头看他:“我刚贴的,因为我看你……” 她用手上的笔指了指他胳膊肘,“不舒服。” 祁斯年顿了两秒:“谢谢。” 仲希然没怎么听过祁斯年说谢谢,一时还有些不习惯,嗯了声便继续埋头画设定。 祁斯年把胳膊肘放在桌边,软塌塌的,確实不再硌。 他唇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 仲希然忽然发现这几天来办公室找祁斯年批文件的人忽然比以前多了很多。 她还以为是最近季度末事情多,也没放在心上。 哪里知道最近办公室悄悄流传著一条传言:太太在祁总办公室,祁总最近心情格外好,大家抓紧时间快去过计划书。 传言倒是没错。 以往祁斯年遇到满意的计划书只会说“可以”,遇到中规中矩的怎么也要批两句打回去叫人重写,遇到不合格的直接冷脸扣绩效。 但是他这两天心情著实不错,不止遇到满意的计划书会夸两句,遇到不合格的还会指点两句,態度虽然算不上热络,但跟往日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別。 所以各个高管这几天都在赶工下个季度计划,想赶个好时候。 一连在祁斯年的办公室待了半个多月,早起晚归的,仲希然有点起不来床。 但她又贪恋祁斯年办公室那种氛围,还是坚持了下去。 这天一早,仲希然刚到办公室就收到许柚发来的微信。 “《暗恋》今晚举办首映礼。” 仲希然回了个嗯字,专心投入工作。 做好自己的事,別人的事与她无关。 一早上画了两张设定图,结束时又收到黎城的微信,问她短片拍摄考虑得怎么样了? 仲希然看著手里的设定图,想了想,拒绝了黎城。 一来她很喜欢《赛博朋克》这部科幻作品,想尽全力爭取一下;二来她最近跟祁斯年关係和缓,她有点不太想出差。 回復完黎城,姜正恰好拿来午饭给她。 祁斯年偶尔会跟她一起吃午饭,大部分时候他都跟同事一起吃,边吃边谈工作。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仲希然吃完饭后有点困,打了个哈欠靠在沙发上。 祁斯年恰好这时候推门进来。 仲希然听见声音,连忙坐正。 祁斯年走到她身边:“困了?” “有点儿。”他一来她好像精神了点儿,拿著今天新画的设定给他看,“怎么样?” 祁斯年在她身边坐下,一面看一面提意见:“感觉机器人可以再小一些,显得有科技感……” 他正说著话,忽然察觉到肩膀被仲希然靠了上来。 仲希然大约是困极,倒在他身上不知不觉睡著了。 他屏息一瞬,慢慢把手里的画纸放在茶几上,就这么一动不动任由她靠著。 办公室里很静。 夏天午后太阳太毒,落地窗帘拉著,但仍晒进来一小块几何形阳光。 祁斯年看著那小块儿图案渐渐变得更加不成规则,忽然有种岁月静好之感。 只是这静好的时间不算太长。 大约是睡姿不怎么舒服,肩膀上的人没多久就醒了。 仲希然迷迷糊糊睁开眼,忽然意识到自己枕著祁斯年的肩,立刻抬起头。 “我睡著了?” “嗯。”祁斯年小幅度地活动了下肩膀,问她,“还困吗?” 仲希然有点懵。 可能是刚睡醒,她说话也没过脑子:“还困的话还能借你的肩膀睡吗?”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手指无意识摩挲著。 不想祁斯年淡声说:“可以。” 她愣住。 祁斯年手一抬,將她搂进怀里。 “我也困了,一起眯一会儿。” 他抱著她躺到了沙发上。 仲希然脑海中闪过“明明里头有床为什么两个人要在这儿挤沙发睡”的念头,但看祁斯年已经摘了眼镜,她便什么都没说。 太阳晒得人很快就睡著了。 开著空调,被抱著也不觉得热。 仲希然再次醒过来是听见祁斯年接电话:“祁总,祁董事长到楼下了,马上上来。” 祁董事长是祁斯年的父亲。 仲希然一凛,驀地从祁斯年怀里弹起来。 祁斯年平静扫她一眼,说:“知道了。” 掛了电话,祁斯年慢条斯理戴好金丝眼镜,再度抬眸看她:“你又不是没见过爸,慌什么?” 虽说在家里见过祁光远很多次,但这毕竟是在办公室。 而且她还跟祁斯年一起躺在沙发上,有点不像话。 仲希然摸了摸乱糟糟的头髮,生怕自己的样子引人遐想,连忙说:“我先去梳个头髮。” 祁斯年点头。 她慌忙进了洗手间,拿出隨身携带的小梳子整理头髮。 祁斯年站在门口,双手搭在胸前,又问她一遍:“到底为什么这么紧张?” 仲希然:“这毕竟是你的办公室。” 祁斯年淡声:“你是来工作的,怕什么?” “但我们刚才……”她顿住,说不下去。 祁斯年语气不觉带了几分调侃:“我刚才做什么了?” “……” 第55章 你们有点夫妻的样子了 门这时响了。 祁斯年表情一秒恢復正经,往门口走去。 仲希然也放下梳子跟上去。 祁光远自从退休后偶尔会心血来潮来公司转转,跟老部下一起吃顿饭。 这次没想到仲希然也在,一时有些惊讶。 祁斯年解释:“希希在这儿工作,画设定图。” 仲希然生怕祁光远不信,连忙把自己这阵子画的几十张设计图拿过来捧到他面前。 祁光远倒是没多说什么,夸了句是不错,又跟祁斯年说:“正好晚上我跟几个老部下吃饭,你跟希希一起来。” 祁斯年答应。 祁光远便出门去找他的旧部了。 他刚一走,仲希然就骤然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拿著自己画的设定图坐回沙发上。 祁斯年看著她,倏地笑了声。 这笑里的曖昧和调侃太明显,仲希然不觉脸热,假装没听见。 到了晚上吃饭时间,祁斯年还没从会议室出来,她只好等著。 刚喝一口水,姜正推门进来,把一小盒药递给她:“太太,这是给祁总的过敏药,等会儿吃饭前麻烦您交给他。” 姜正姐姐的孩子发烧,他今晚特意请了假去帮忙。 仲希然接过来:“祁斯年过敏了?” 姜正:“不是,祁总酒精过敏,但跟老董事长喝酒这事儿他躲不开。” 仲希然想起来,祁斯年平时是不怎么喝酒,也不太去朋友之间的酒局。 她问:“他以前也这样吗?” 姜正:“对,有逃不开的酒局,祁总都会喝过敏药。” 仲希然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祁斯年回到办公室喊她:“走吧,別迟到。” 他把西服挽在臂间。 仲希然捏著手里的过敏药递给他:“姜正给你的。” 他点一下头,接过来。 像早习惯了。 上车后,仲希然脑海里闪过祁斯年接药时的神情,忽然问:“能不喝吗?” 祁斯年:“我会出疹子。” “我说酒。” 祁斯年划著名屏幕看邮件的手顿一下,瞥向仲希然:“都是长辈,不好推辞。” 仲希然点点头。 夫妻俩手挽著手一起进了包厢,自然是受到格外热络的欢迎。 毕竟是祁斯年第一次带太太跟他们这帮人吃饭。 祁光远叫仲希然坐到他左手边,跟她一一介绍:“这是你周叔叔,这是你向叔叔,都是跟著我打拼了三十多年的……” 仲希然一一欠身问候:“周叔叔好,向叔叔好……” 坐定后菜很快便上来。 祁斯年坐在仲希然左手边,抬手叫人开酒。 平日里一向是別人伺候他,但到了这场合反而是他伺候別人。 酒开之后,祁斯年拿起酒瓶,给各位叔伯一一满上。 祁光远指著菜:“来来,动筷子。” 他特意用蒸饼卷了个烤鸭递到仲希然餐盘里:“希希多吃点。” 外人面前,祁光远很懂得给人脸面。 仲希然:“谢谢爸。” 她动了动嘴唇,刚要伸手拿蒸饼,就看到祁斯年给她夹了一块烤羊排:“尝尝这个。” 她一愣,然后就看到祁斯年趁祁光远跟人说话时,伸手拿走了她餐盘里的卷烤鸭。 他在她耳边低声:“知道你不爱吃,別勉强。” 仲希然微微一怔——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意外。 这时,祁光远又发话了:“斯年,敬你叔叔伯伯们一杯。” 他不会劝女人喝酒,但祁斯年逃不掉。 祁斯年点头,起身刚拿起酒杯,就看到仲希然忽然站起来。 她笑盈盈地说:“斯年最近胃不舒服,还喝著药,我替他敬吧,诸位叔叔伯伯就当疼我了,不然回去还是得我照顾。” 祁斯年一顿。 不等他说话,仲希然便拿走他面前的酒杯,大大方方说:“第一次见各位叔叔伯伯,实在是亲切,我先干为敬。” 她一饮而尽。 祁斯年看著她,没说话。 仲希然又拿著酒瓶绕场给眾位长辈添酒。 周叔叔笑著说:“斯年娶了个好媳妇儿啊。” 祁光远刚开始脸上有些掛不住,哪有女人替男人挡酒的? 但仲希然漂亮大方,还带著几分豪爽,又看祁斯年脸色確实不太好,就由她去。 这一晚,仲希然一滴酒都没让祁斯年沾。 结束时,她喝得有点站不住,靠在祁斯年怀里。 祁斯年將长辈们一一送上车,又送祈父离开。 他替祁光远打开车门,祁光远问:“胃怎么样了?” 祁斯年:“没什么大事。” 祁光远点头:“我看你们夫妻俩现在才像点样子了,既然当初你非要娶她,如今就好好经营,別弄得像我跟你妈一样。” 祁斯年:“不会。” 祁光远这才离去。 祁斯年回到车上,看仲希然闭眼靠著座椅。 他不觉凑过去问:“难受吗?” 仲希然倏地冲他眨了眨眼:“我装的。” 祁斯年:“……” 她狡黠一笑:“不然他们还不知道要灌我多少酒,就是头有点儿不舒服。” 说完她揉了揉太阳穴。 祁斯年看她一会儿,发觉她確实不像醉酒那晚失控,便点了点头:“靠我怀里。” 没想到她酒量这么大,一个人喝了小半瓶高度白酒还没醉。 可见醉的那晚得喝了多少。 深夜很静。 车窗外闪过一盏盏霓虹灯。 祁斯年轻轻抱著她,说:“以后不用替我挡酒。” 仲希然自觉今日有功,理直气壮枕在他肩上:“不是替你挡酒,我是怕你喝醉酒我吃不消。” 祁斯年笑:“到底谁吃不消——”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低头,眸光落在她身上,“那次很疼?” 在她面前喝多,也就是陪她回娘家那晚。 仲希然没想著提这事儿,不想意外说漏嘴,祁斯年又这么敏锐。 要是以前,她肯定会说还好。 但今天她不想撒谎。 她在他怀里点一下头:“挺疼的。” 祁斯年好半天没说话。 可能是怕他觉得没面子,仲希然又贴心补了句,“不过可能不是你的问题,你知道第一次可能就是会……格外疼。” 祁斯年低头看她一眼:“嗯。” 车里瀰漫著淡淡的尷尬。 为了缓解这份尷尬,仲希然又问:“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烤鸭?我好像没跟你说过吧。” 祁斯年:“小时候每次聚会你都不吃。” 仲希然微微一怔。 第56章 仲希然为霍新墮过胎? 小时候。 每次。 这两个词哪个从祁斯年口中说出来,都叫她意外。 祁斯年有这么关注她吗? 为什么她对他的印象就是冰块脸不理人,每次都是她热脸贴冷屁股。 她狐疑地看他一眼,怕自作多情,什么也没问。 仲希然酒量不小,这点酒洗完澡就散了。 她躺在床上隨便翻了翻微博,看到《暗恋你》的首映评论,忍不住翻了翻。 竞爭对手的动態当然也要適时了解一下。 口碑还不错,广场上大部分都是夸讚的言论。 仲希然不小心点开一个热度挺高的首映视频,映入眼帘的北城大学某礼堂。 有个学生问孟念念:“孟导真的吃过蝎子吗?” 孟念念含笑点头:“霍总带我吃的。” 底下“哇”一声,响起一阵讚嘆声。 镜头给到霍新,他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下。 ——霍新竟然也去了《暗恋你》的首映礼? 他不知道孟念念抄袭了她的剧本吗? 算了,她管不到別人。 视频里又传来孟念念的声音:“这部片子是拍给我大学时暗恋的人,当然也是拍给我自己,那种美好的感觉,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仲希然懒得听她废话,下滑手机切出去,没想到系统紧接著推了条霍新的视频。 他站在台上,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我当然也暗恋过別人,后来她知道了,我们就在一起了。” 这时台下有人把手举得老高,拿到话筒后那个女生问:“霍总你的左臂上有个红玫瑰的纹身,是有什么故事吗?” 仲希然一凛,这时才发现霍新穿的是一件无袖白t恤,左臂上方的红玫瑰纹身鲜艷如新。 霍新垂眸扫了眼,点头:“是以前纹的情侣纹身。” 仲希然手忍不住发抖。 一抬头,祁斯年从浴室里出来,额前头髮上还掛著几滴水珠。 她紧张到极点,身体紧绷,一动不动。 祁斯年却好似没听见视频声音似的,从床尾走到床头,上来伸手將她一搂:“还不睡?” 他声音如常,仲希然身体一下子放鬆下来。 “睡。”仲希然闔上手机,整个人缩进他怀里,心里还是隱约闪过几分不安。 这不安终於在第二天得以验证。 网友热议霍新的情侣纹身,肯定是跟仲希然一起纹的,只是没找到仲希然的照片佐证。 这时有个网友忽然找出来之前祁斯年和仲希然夜游一起吃蝎子的照片,热度顿时又爆了。 “所以是霍总带仲希然吃蝎子→仲希然带祁总吃蝎子?” “有点虐,心疼霍总” “孟念念:是我不配拥有姓名吗?” “所以孟念念暗恋霍总→霍总暗恋仲希然但又去了孟念念的首映礼?那霍新也不是个好东西啊。” “北城的老师昨天说了,霍总是受校方邀请才过去的,刚好要跟城大合作一个ai项目,跟孟念念无关好吗?” “不要侮辱纯爱战神!” …… 緋闻发酵,吸引更多人去看,隔天传出《暗恋你》首日票房破一亿的消息,影片算大爆。 进入第三天,討论剧情的路人开始变多,甚至有人將剧情跟现实里的八卦联繫起来。 “《暗恋你》男主温柔,喜欢穿白t恤白毛衣,喜欢的女配是娇纵的大小姐,男主跟女配买了玫瑰和小王子的项链……所以孟念念暗恋霍新实锤了!” “那女配为了男主墮过胎是影射仲希然吗……” 八卦对影片热度只增不减,资方乐见其成,甚至还暗暗推了一把。 没多久,有人在论坛爆料:“霍新对仲希然一直念念不忘,因为仲希然在大学的时候为霍新墮过胎。” 数百个营销號同时下场,#仲希然墮胎#的词条瞬间爆上热搜。 “真的假的?豪门娶妻不是都要做背调的吗?” “有可能,看霍总现在的各种表现简直就是后悔內疚追妻火葬场啊!” “不是真的孟念念为啥拍这段?肯定是真的。” …… 仲希然正在祁斯年的办公室画设定,看到谢虞发来的消息,瞬间脸色发白。 这无疑是对一个女生最恶意的造谣。 姜正这时也走进来,看仲希然一眼,才递过手机匯报:“祁总,太太上了热搜。” 祁斯年看了眼手机,脸色一沉。 仲希然双手紧握成拳,驀地起身看向祁斯年,眼里几乎要涌出泪意:“祁斯年,我绝对没有。” 祁斯年放下手机,大步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当然知道,別怕,交给我。” 有他这句话,仲希然放心了。 她在办公室等待处理结果,没想到第一个公开替她说话的人会是顏亦可。 顏亦可发了条微博:“某些人不要为了票房和私心不择手段,大家都是同学,这种影射未免太恶毒。” 就差直接把孟念念三个字@出来。 接著,祁斯年亲自发了条微博:“针对我太太的恶劣谣言我们会立刻提告,绝不姑息。” 祁氏集团也紧跟著发了律师函提告造谣的营销號,同时发公告:“鑑於《暗恋你》电影炒作影响恶劣,祁氏旗下影院即刻起停止《暗恋你》电影的所有排片,直至《暗恋你》剧组道歉为止!” 网友: “祁总怒了,直接停止排片了,看来是假的?” “肯定假的啊,一看就是资方为了票房炒作,你们还真信啊人家好歹是豪门。” “笑死,孟念念踢到铁板了,这电影完了。” 微博热搜被秒撤。 比微博热搜撤得更早的,是飞客短视频的热搜。 而且有网友发现:“飞客对《暗恋你》的官方帐號限流了,最近几个视频点讚才几千,以前都二三十万。” “不止祁总怒了,霍总也怒了” “霍总见不得心上人受委屈……” 这一波谣言因为祁氏公关部动作很快,几个小时就被压了下去。 坐在办公室沙发上,仲希然心定了很多,对祁斯年说:“谢谢你帮我处理这件事。” “应该的。” 祁斯年轻轻握住她的手,“虽然止住了热度,但难免还会有人议论,你这几天先別上微博了。” 事情就是这样,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 而且这种关於清白的事,女生最难自证,即便祁斯年亲自发微博替她背书,也依旧有人不信。 仲希然点点头。 忙了一下午,祁斯年积了不少工作要处理。 简单吃过饭后,祁斯年继续加班,仲希然也继续留下来修改设定图。 忽然收到谢虞的微信。 “你快看霍新微博主页!” 仲希然看到霍新两个字就ptsd发作,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立刻顺著她给的连结点进去。 19:28分,霍新给祁斯年那条闢谣的微博点了个赞。 第57章 扑进他怀里 霍新这行为,无疑是在间接替仲希然澄清谣言。 当然也立刻引发一阵热议。 “开眼了开眼了!前任给现任微博点讚。” “这谣言太恶劣了,也难怪霍总会不计前嫌给情敌点讚。” “霍总不方便直接发微博闢谣,只好点讚替仲希然站台,他真的,我哭死。” “仲希然为什么这么会挑男人,前任现任都对她很宠唉,羡慕。” …… 不得不说,霍新这个行为也起到了挺关键的作用。 他这赞一点,那些怀疑的论调彻底没了声响。 仲希然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霍新这阵子一直明里暗里搞事,挑拨她跟祁斯年的关係,甚至不惜把旧日的文身也暴露出来,简直有点不择手段。 她差点以为,他会藉机再生事端。 但意外过后,她也很快想通。 霍新並不是一个坏人,否则当年她也不可能喜欢他。 起码在污衊她清白这条底线上,他没有让她失望。 事实上,霍新不止替她点了赞,还出手警告孟念念不要再搞事,否则她以后的电影都休想得到飞客的任何宣传。 孟念念气得当场掛了电话。 祁斯年得知霍新给他点讚,只是看了仲希然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隔天,《暗恋你》票房腰斩,只剩不到五千万。 资方那头急了,叫孟念念道歉,孟念念不肯。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资方只好不停托人找关係给祁斯年求情,结果没人肯帮这个忙。 毕竟侮辱了人家太太,这事儿做的太不地道。 而且经过几天发酵,水军退散,《暗恋你》的真实口碑开始显露。 “这片子打著纯爱的口碑骗人的吧?剧本纯属有病,女主为什么要暗恋一个让別人墮胎的男人啊?” “而且男主从头到尾有女朋友,不过是帮女主拿了几本书,女主就上赶著往上蹭这不是小三吗?” “这改得什么玩意儿?原著女配根本没怀孕墮胎,这导演不会是故意夹带私货吧?” 因为涉及以前的緋闻,有不少同学顶著马甲出来说话。 “孟念念喜欢霍新系里当时很多人都知道,还追了霍新一阵子,霍新根本没理过她。” “我证明,霍新眼里只有仲大小姐” “而且孟念念绝对故意黑化仲希然,仲希然家里当时虽然很有钱,但她人很好,根本不是电影里拍的脾气娇纵野蛮不讲道理,她很温柔的,上课还帮我占过位置……” “当时我妈生病做手术需要钱,她二话不说就借我了。” …… 替仲希然说话的同学越来越多,不禁有网友感慨。 “说实话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觉得仲希然是绿茶。但是!我现在想问:仲希然到底是什么神仙大小姐啊?两位霸总前任现任联手维护,以前的同学朋友也都跳出来说她人好?霍新回国这么久了,他们的緋闻也发散这么久了她身边的人愣是没人说她不好除了孟念念,人装也装不到这个份儿上吧?” 《暗恋他》口碑受损,加上祁氏停止排片,每日票房越来越少。 资方承受不住压力,终於公开道歉,称营销公司营销手段过分夸张,对祁太太造成的困扰深感抱歉。 祁氏毕竟体量庞大,有维护市场健康的责任。 所以接受道歉后,又重新开始对《暗恋他》进行排片。 但这片子口碑也崩得七七八八,最终上映一个多月票房最终只有5亿出头,即便如此,在青春爱情片里也算拿得出手,孟念念一时风头大涨。 · 这天祁斯年去了上海出差,仲希然一个人来办公室画设定图,有些不习惯。 她正趴在茶几上发呆,接到许柚的电话:“发行方那边决定蹭这个热度,把《喜欢你》定档中秋节了!” 仲希然愣住。 片子虽然已经剪好,但她以为怎么也要年底才能上映,这么突然? 现在离中秋也就三个月了。 许柚说:“大档期宣传费太贵,我们连场都进不来,但中秋节可以搏一搏!” “而且我们《喜欢你》1亿回本,3亿就能血赚,一定可以的!” 仲希然点头说:“好,你安排。” 掛断电话,她静下心来开始画设定,只是习惯性地时不时往祁斯年办公桌瞟一眼——他没在。 她有点不太习惯。 思绪也好像凝滯了,一上午连一张设定图都没画好。 她对自己这效率很不满意,想了想,乾脆拿著笔和设定图去了楼下一间空会议室。 刚搬完东西,收到祁斯年发来的微信消息。 “你人呢?我让二秘给你定了午饭。” 之前祁斯年如果不陪她吃午饭,也会叫人帮她订饭。 她没想到,他出差了也会惦记这么一点小事。 她心头柔软了一下。 当然不可能说因为没看到他不习惯所以换地方。 她回覆:“楼下会议室1904,我换个环境,激发灵感。” 祁斯年没再说什么,很快叫二秘给她送来了午饭。 吃完饭后,她果然灵感爆棚,接连画了四五张设定图。 等她察觉到脖子的僵硬时,外头天色已经黑了。 她看一眼表,快八点。 夏天的夜里,星星很亮。 仲希然关掉灯,望著窗外的夜空,想了想,起身上楼去祁斯年办公室——他这里的落地窗更大,视野开阔。 关掉灯,仲希然用手机对著落地窗的夜空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很缓慢地打出一行字: “我把夜晚当做白昼。” 她承认,出於某种说不清的缘由,她此刻中二文艺少女病发作了。 · 车子缓缓开往酒店。 姜正给祈斯年梳理明天的日程:“明天早上是跟分公司財务的季度会议,中午约了跟曾总吃饭……” 祁斯年一面听著,一面隨手打开手机,忽然收到周旭尧发来的微信。 “你老婆这是咋了?[截图]” 祁斯年点开图看一眼,呼吸慢了几分。 好像是很久之前,一个午后。 仲希然不知道为什么来他家,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他书房,看到一本尼基塔·斯特內斯库的诗集,拿起来看,隨手翻开一页就喜欢上了,开始念。 他嫌她吵,连人带书把她轰出去。 后来的很多日夜,他翻了这本诗集无数遍,记下了每一首诗。 自然也记得她发的这一首。 “任何星星, 都不会在夜晚闪烁。 唯有我,出於对你的思念, 把夜晚当做白昼。” 她在他的办公室拍下这张图,发了朋友圈。 是不是意味著…… 祁斯年指尖轻轻颤了颤,很快做了决定:“掉头,去机场。姜正,订最快的机票回北城。” 姜正诧异极了——今天就算回去也要接近1点了,明天也再回也不过是半天时间,祁总为什么忽然这么著急? 诧异归诧异,他还是立刻订好回北城的机票。 · 黑夜真是能赐予人灵感。 仲希然在祁斯年的办公室观赏了一会儿夜景后脑海中突然又冒出许多新想法,连忙去楼下会议室画下来。 她熬夜工作的时候很多,祁斯年今天不在,她也不用急著回家。 这么一画就画到了12点多,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才意识到忘了吃晚饭。 不过终於把《赛博朋克》的世界观设定画得差不多了。 將近两百多张图,將小说中的世界落实到了纸面上。 拍电影这些图当然还差得远,但用来过项目会绰绰有余。 她满意地將自己这些天的成果一张张叠整齐放好,正准备搬上楼,祁斯年忽然来了电话。 她一颗心倏地跳了一下。 停顿两秒,等心情平復之后才接起来。 祁斯年清冷的声线从话筒里传出来:“在忙什么?”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寡淡,但不知道为什么,仲希然好像从这句话里听出了点关切的味道。 “我还在办公室,刚画完设定,连晚饭都忘了吃。” 她说话时不自觉带了点撒娇的语气:“祁斯年,你不合格啊,怎么只管午饭不管晚饭?” 她一手贴著那一摞设定图,小幅度地卷著画角。 以为祁斯年会说“以为你会回家吃”之类的话,没想到他那头安静两秒后,开口说: “我管,你下来。” 仲希然一惊:“你回来了?” 她转头往窗外看,光滑的玻璃上倒映著她的人影。 她忙关掉灯,楼下一团漆黑,什么人影也没看著。 祁斯年:“嗯,我在公司楼下等你。” 仲希然被巨大的惊喜包裹,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拿著包跑了出去。 她跑得太快,差点撞到人,也没看清是谁,只说了句不好意思,就急急忙忙地进了打开的电梯。 南姝闪到一旁,面无表情看著她离去的身影。 深夜没什么员工,电梯直达1层。 仲希然一路跑出祁氏大楼,祁斯年就在门口不远处。 他穿著衬衫西裤,袖口高高挽起,倚在车前。 身后的车灯一下一下打著双闪,照亮了他狭长的一双眼,也照亮了他眼里的一点笑意。 仲希然扑进他怀里。 祁斯年恍惚一下,伸手抱住她,声音带笑:“仲希然,我才走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