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烽火词条开始崛起》 第一章 锅友 1935年7月,川省北部。 地势稍高的草甸上,男子负手而立,面色铁青。 “这个李云龙,当真是反了天了!” “还有杨硕这小子,十几岁就在赣西参加工作,十年来一点小错没犯过,这回怎么就被李云龙那小子蛊惑了呢?!” 男子说到气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嚇得指挥所其他人一哆嗦。 “首长,这俩小子有错不假,但大转移开始后,他们確实一身功劳。” “拿杨硕来说,嘉陵江一战,是他拼死御敌,以掩护后方部队成功渡江。” “上个月在毛儿盖,也是数日激战,拿下了通向北方的通道。” “至於李云龙,立下的功劳只多不少,打了那么些仗,一次功劳没向咱们要过。” “是啊,眼看著马上就要北上...” 有人在向俩人求情,也想平息老总的怒火。 “別说了,我明白你们的意思!” 男子板著脸,不容置疑的冷哼道。 “那,首长打算如何处置他们?”旁边的参谋试探著问道。 男子顿了顿道:“哼,先滚去炊事班背两天大锅!” ... 八九月份的川省草原雨季,让大转移迎来最艰难的一关,除了要面对敌人的围追堵截,稍有不慎便命丧泥潭的草地,彻底把將士们推向死亡的边缘。 “唉,马夫干过,跑腿的当过,现在就连炊事班的大锅都背上了,老杨你说说,要论多面手,全军谁能比得过咱老李?” 后方,李云龙扛著炊事班烧火做饭的傢伙事儿,嘴里念念叨叨。 “我说老杨,成伙夫,你小子咋一点不担心?老子甚至觉得你有点想笑呢?” 李云龙顿了顿,斜眼瞪著边上的年轻人。 同样朴素的的青衣军装,一张带著些许书生气的脸上,闪烁著惊喜又复杂的神色。 “你说你的,我听著呢。”杨硕嘴里敷衍一句,却头也不转,两条眉毛微微扬起,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李云龙说的不错,杨硕的確想笑,因为就在刚刚,金手指到帐了。 不错,杨硕是一名穿越者,前世因家庭原因流落海外,为谋生路成为一名外籍僱佣兵,无数次衝杀於世界各地热战区,几度死里逃生。 就当他合同快要到期,准备辞职回国另谋生路时,最后一场在中非的任务,却惨遭敌人埋伏,饮恨异国。 再一醒来,就成了30师17团团长杨硕。 上一世,杨硕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参军报国,这一世明白弄清自己的处境后,他欣喜若狂。 生为华夏人,死亦作鬼雄,这辈子就算战死,也要倒在为家国奋战的征途上! 成功代入当下的身份后,杨硕脸色愈发凝重,只有真正走过这一遭的人,才能切身体会先辈们的不易。 两万多里征途,他们不光要摆脱敌人的围追堵截,更要与天斗、与环境斗。 雪山、草地、泥沼、传染病... 从嘉陵江畔一路走来,17团的编制不断减少,他的心都在滴血。 前些日子一方面军、四方面军成功会师,大批战友匯聚一处,让部队士气大振,但也面临一个棘手难题——筹不到足够的粮食。 让他兴奋的是,就在刚刚,穿越者必备的系统到帐了! 【叮!宿主完成粮草筹备任务,烽火词条系统绑定中...】 【系统绑定成功!】 “老杨,你说咱老李从黄麻就开始参加工作,中间出生入死多少回?” 李云龙憋了一肚子怨气,在军领导那边不敢撒,这会儿落在大部队后头,他铁定要倒苦水。 “嗯嗯,你说得对,继续。”杨硕漫不经心的搪塞一句,开始研究起烽火词条系统。 简单点说,就是宿主占据的地盘更多的地盘,將革命的烽火燃烧到更广泛的区域,就能获得相应奖励。 奖励內容包括但不限於,枪枝弹药、食品药品、衣物被、急救物资,以及词条等级提升。 同时,系统会不定时发放任务,完成指定任务同样能够获得奖励。 杨硕心里有了大概了解,接著眼前浮现出一块透明面板: 【宿主】:杨硕 【身份】:30军17团前团长 【烽火词条】(按照顏色等级由低到高为白、蓝、紫、橙、红、金): 身体素质(白),射击技巧(蓝),语言能力(紫),近战格斗(白),战术指挥(蓝),战略指挥(未解锁),原始股东(白) 【任务】:筹粮任务已完成,奖励待领取。 【科技研究所】:未解锁 杨硕直接忽略了那些未解锁的模块,他知道眼馋也没用,当下最要紧的,是利用系统提供的资源,儘快將自己和手下武装起来,度过眼前的茫茫草地。 眼神火热的盯著任务栏,杨硕重重一点头:“领取奖励!” 第二章 发財了,但不多 【叮!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捷克vz.24步枪五十支,7.92毫米子弹1000发,仿照m24手榴弹200枚,苞谷面2000斤,酒精、纱布、止血药若干。】 杨硕瞪大眼睛看著任务奖励,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奖励数量不算多,但对现在的17团而言,都是救命的东西。 第四军在各支大转移部队中,武器装备算不上最差,可也绝对不算好。 拿杨硕的17团来说,全团持枪率不足4成,每桿枪只能分到四五发子弹,这还是经歷了短时间內大量减员的情况。 不然按照大转移初期的装备配置,全团十来號人才能分一桿枪。 五十支步枪,几乎能给17团补充三分之一的火力。 况且还是正儿八百的捷克步,大名鼎鼎的马四环,结构紧凑、结实耐用,无论是射程还是精准度,跟汉阳兵工厂仿製的贗品都不是一个等级,更不是老套筒、地方造的土枪鸟枪能比。 仿m24手榴弹,结构简单、威力强大、杀伤范围广,在禿子的部队中非常受欢迎。 有了这批装备,杨硕能瞬间组建出一支加强排出来。 至於苞谷面更不用说,任何时候行军打仗都是粮草先行。 杨硕算过,跟李云龙一起行动筹来的粮食,再加上原本分配到17团头上的配额,中间如果没有新的补充,坐吃山空最多支撑全团二十天时间。 这2000斤苞谷面,相当於给全团人续十来天的命。 药品的重要性更不必多说,伤病一直是威胁战士生命的一大原因,爬雪山、翻草地、与敌人作战,让不少战士身上都掛了彩,生了病。 很多人掉队,不是死在衝锋的道路上,而是因病痛倒下。 “可惜,没有盘尼西林这种救命的抗生素...” 杨硕遗憾的暗嘆一声。 想到这里,杨硕开始盼望起新任务的到来,下意识的抬头向左右一瞥,登时愣住。 李云龙这小子脑袋上,竟也漂浮著一堆五顏六色的词条。 【姓名】:李云龙 【身份】:第四军19团前团长 【词条】:身体素质(白),射击技巧(白),近战格斗(蓝),能言善辩(紫),胆大包天(红),心灵手巧(橙),战术素养(蓝),战略指挥(未解锁)... “没想到烽火系统还能看到其他人身上的词条,不过心灵手巧这四个字为啥会出现在李云龙这廝身上?就凭他会编筐??” 杨硕一阵哑然。 草原行军,註定一路艰险,短短二十来天时间,各部编制又一次缩水。 杨硕的17团情况稍好,烽火系统的奖励,被他分批取出来送到后勤单位,並未引起怀疑。 他虽说背著大锅,但老团长的履歷在这儿摆著,全团人也心知肚明,团长光復职位是早晚的事儿,因此对杨硕送来的物资也不多加过问,悄悄收下就是。 何况,现在正是各部余粮告急,饿红眼的时候,友军之间见了面都是互相哭穷,没人会傻到到处宣扬。 有这批物资的支撑,17团的日子相对还算好熬一些,饶是这样,每天晚上的团部会议上,杨硕还是会接到有人牺牲的噩耗。 本就只有四百来人的队伍,再度削减了上百號战士,编制满打满算不到一个营。 杨硕的心都在滴血,过草地的凶险程度远超他想像。 眼看著日头高照,前方大部队慢慢放缓速度,战士们三三两两的停下,有气无力的或坐或躺,眼巴巴望著后方。 杨硕嘆了口气,招呼炊事班的战士停下,就地准备生火。 从泥地里找来几块石头,三点一支,一个简易的炉灶就算搭好。 正当杨硕伏下身子,灰头土脸的生著火时,两条被泥点子打湿的裤腿,由远及近出现在他身后。 “来了,老李。” 杨硕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个点能找上自己的,除了李云龙这个锅友没別人。 17团和19团关係近,从嘉陵江畔出发就前后脚挨著行军,两个团长又一起扛过枪,一起闯过祸,现在还一起干了炊事兵,俩人自然成了漫漫行军路上最铁的好哥俩。 “这他娘的糟践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狗娘养的死禿子,真把爷爷往死里赶!” “还有这破天气,破草地!老子多少个弟兄没光荣在战场上,反倒被这几棵草弄没了,大爷的!” 標誌性的脏话零帧起嘴。 痛痛快快骂了一通,才从怀里掏出根黑黢黢的老烟筒,小心翼翼的在菸袋里挖上小半嘴,想了想又抖三抖,这才就著杨硕刚刚点燃的灶火,猛嘬一口。 鼻腔中喷出两道雾气长龙,李云龙往后头一仰,身子正好倚在大锅上,畅快的眯起眼睛,所有的烦恼和愁苦在这一刻,仿佛都跟他没了关係。 吸到半拉,李云龙想到边上还有自己的老兄弟,將烟筒从嘴里抽出,不舍的递过去,“老杨,来一口。” 杨硕继续將木柴塞向锅底,头也不回的说道:“你自己抽吧,我戒了。” 李云龙两眼睁的溜圆,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別放屁了,你老杨能离得了这口,我李云龙三个字倒过来写!” 杨硕撇撇嘴,毫不留情的吐槽道:“大哥,说的好像正过来你就会写一样。” “嗬,行行行,不抽正好,老子正好省两口自己快活!”李云龙露出一副好心肠被当成驴肝肺的表情,忿忿的重新躺倒,继续美滋滋的享受著短暂的小愜意。 末了,菸袋对著鞋底猛磕两下,才重新小心翼翼的將宝贝收回怀里,然后顺手从杨硕锅炉底下顺走一根柴火。 “老李,你小子成天顺手牵羊习惯了是吧?就等著老子给你生火?”杨硕笑骂道。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一根破柴火也至於计较,等我哪天砍了禿子的脑袋,给你杨团长当尿壶!” “再说了,老子都在炊事班待一个月了,天天生火做饭,那咱老李是这块料吗?再不给我调回去,老子不干了!” 说著,气鼓鼓的將一堆柴火一股脑捅进锅底。 一旁,两团炊事班的战士连忙跑来,替李云龙接过手里的活,小声劝道: “別生气了李团长,您和我们杨团长那都是天生当將军的料,军领导捨不得一直把您放在炊事班。您放心,前方一旦有任务,老总们铁定第一个想到二位。” 李云龙上一秒还板著的脸,突然咧开大嘴,嘿嘿一笑:“还是你这个小同志会说话,老子看好你,未来可期!” 这种拍马屁的话,李云龙显然极为受用。 “去忙吧,这里交给我。” 笑呵呵的把人赶走,李云龙重新接管回自己的锅长职位。 杨硕无语的摇摇头,果然像孔捷说的那样,李云龙是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第三章 指挥部来任务 另一边,17团炊事班的战士,已经扛来一袋粮食,黄澄澄的小米扑簌簌下到锅里,看的远处的战士们一阵眼热。 李云龙舔了舔嘴唇:“我说老杨,当初没见你扛走几袋,这都快一个月了,你小子咋还这么富裕?” “快跟老哥说说,是不是半路上劫了哪家地主老財?” 李云龙坏笑著把脑袋凑过来。 杨硕招招手,炊事班的战士立刻把米袋缠紧收好,自己侧过身去挡住李云龙眼馋的视线。 “我们17团人少,吃的慢一些。李云龙,你小子不会要打我们的主意吧?”杨硕眼睛一眯,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李云龙这人杨硕再了解不过,真把他逼急眼了,天王老子也敢抢,这让杨硕不得不下意识心生警惕。 “什么话?咱老李是那样的人吗?”李云龙俩眼一瞪,收回眼馋的目光,义正言辞的说道。 杨硕拨弄著柴火堆,懒得再跟他打嘴仗,看见粮食不光李云龙眼馋,他杨硕也火热的紧。 要不是系统下发的那些奖励,17团现在早就坐吃山空了,当下最重要的是赶紧搞来粮食。 一时间,杨硕甚至有些怀念被禿子追赶的日子。 那帮装备又好实力又菜的禿子军,在杨硕和李云龙眼里就是嗷嗷待宰的肥羊! 打仗意味著流血牺牲,但也是趁机收割资源、囤积粮草的好机会。 可进入草地后,隨著大部队越来越深入川省腹地,环境越来越恶劣,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连敌人的影子都见不到。 也就一些重要县城,才能看到敌人的驻防兵马。 但这种地方往往又有重兵把守,以第四军军疲將乏的状態,贸然进攻只会徒增风险。 所以,大部队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开过张。 杨硕正出神的发愁著,突然视野中出现一人一马,正朝著自己和李云龙逼近。 杨硕眯著眼睛,看清来人后眼前一亮,拿胳膊肘杵了杵李云龙:“老李,准备准备,要来活了!” 李云龙正猫著身子,屁股撅的老高,调弄著灶炉下面的火,被浓烟呛的眼泪直流,“咳咳咳!啥玩意儿?” 大锅下方的火焰“腾”的一下升起,李云龙总算鬆了口气,一屁股坐下,脸上已经弄的满是锅灰。 “吁!” 一人一马停在两团的大锅边上。 人都吃不饱的年头,马匹的日子也很难熬,基层部队早就养不起这玩意,也就指挥部那里还留著少量几匹马,用来驮负无法下地的伤员和文件。 “赵参谋,指挥部有任务?” 杨硕招呼著迎上去。 来人是第四军参谋部的要员,一般只有出现作战任务,指挥部才会派来这种等级的人过来传话。 看清来人,李云龙也是猛地一激灵,连滚带爬的跑到对方身边,不顾满是黑灰的一双手,堆著满脸討好的笑意拉起对方。 “赵参谋,是不是老总们想起我来了?要给咱老李官復原职?” 对方有些无语的翻翻白眼,“这个我不清楚,老总们派我过来是要通知你俩,军部开会,有作战任务。” 一听这话,李云龙眼睛都直了。 什么作战任务能找到两个伙夫头上?那肯定是准备重新启用他们! “哈哈哈!咱老李不白等啊,我就知道老总们不能忘了我,是不是老杨?”李云龙嘴巴快要咧到后脑勺,照著杨硕的肩膀就是一巴掌。 杨硕长舒一口气,笑著上前:“赵参谋,能不能透露透露,具体是什么任务?” 赵参谋顿了顿低声道:“我只能告诉你,是场大动作,事关咱们北上的通道,这一仗对我们至关重要,不出意外全军都要出动。至於你和李云龙...” 赵参谋欲言又止,末了还是挥挥手道:“算了,其他安排到了指挥部再说。” “不是,话说到一半会憋死人的赵参谋...”李云龙哭丧著脸,比吃了苍蝇屎还难受。 赵参谋没有理会他,翻身上马,扬扬手里的鞭子:“明天中午前赶到指挥部,千万別迟到!” “都这个点了,赵参谋要不留下来对付一口?”李云龙还在喊著,人家已经策马跑开。 杨硕没有理会俩人,听完赵参谋的话,立刻掏出作战地图,手指沿著17团所在的位置,朝上方划去。 “北上通道...”嘴里小声念叨著,眉头紧锁,两眼在地图上来回巡视。 片刻后,指尖停在一个叫包座的地方,重重一点,“就是这里!” 简单对付一口中饭,俩人便上了路。 照往常,以李云龙的尿性,肯定得小眯片刻才继续开展工作,但今天这情况,他一分钟都等不了。 还没放下舔的鋥光瓦亮的瓷碗,就催著杨硕上路。 17团和19团位於行军部队中段,指挥所坐镇大后方,中间相隔二十多里路,他们可没有马匹代步,只能徒步前往。 “我说老李,咱们在前头,指挥所在后面,明天上午出发就来得及,这么早跑过去干啥?”杨硕匆匆交代完团里的事情,就被李云龙拉走。 李云龙鼻子哼哼两声:“你小子真不是个会过日子的,咱们两家都穷成什么光景了?咱们这会儿出发,到指挥部正好赶上晚饭饭点!老总还能让咱们饿著肚子睡觉不成?” 杨硕:“......” “少用那种眼神看我,能省一顿是一顿,老子口袋里要有余粮,一步也不稀罕走,就等指挥部赶上来老子再参加会议!”李云龙牛鼻子轰轰的说道。 杨硕算是发现了,李云龙这廝干什么都有自己的理,一般人想通过嘴皮子从他那儿討到便宜,没门! 索性也懒得再跟他扯皮。 从17团、19团往回摸,因为是走过一遍的路,两人速度要比充当先锋军开路时快得多。 至於指挥所的具体位置,沿途一边走一边打听著就能找到。 可即便是这样,俩人赶到指挥所时,天色也已经暗下来。 如李云龙所言,二人到地方时,炊事班正在生火,正赶著饭点。 李云龙挤眉弄眼的朝杨硕一笑,刚准备得意一番,身后就传来一道俩人无比熟悉的声音,“怎么?两位伙夫提前这么早到,是准备来指挥所帮厨?” 第四章 前往指挥部 “哎呦!陈总!” 李云龙听到声音就知道身后是谁,明显脖子一缩,紧接著忙不迭赔著笑脸凑过去,“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到了指挥部?” 来人自然就是李云龙未来在129师的直属领导,日后的军中大將。 “陈总。” 杨硕规规矩矩的走上前,笑著打了声招呼,眼前立刻浮现出对方的词条面板。 原始股东(橙),战略指挥(橙),老李克星(红)... 看第三个词条杨硕就忍不住差点笑出来,果然对付李云龙这廝,还得靠这位大佬。 陈总直接忽略李云龙的马屁,来到杨硕跟前,一副打趣的语气:“怎么样小杨,这些日子在炊事班有没有给自己开小灶?这可是个肥差啊...” 杨硕苦笑:“陈总说笑了,上次是我们鲁莽,陈总就別取笑我们了。” 陈总伸出手掌拍拍他的肩膀:“知道错就好,这事儿闹的影响不太好,我听说徐指差点把桌子都掀了。不过,知错就好。这不,马上就有將功赎罪的机会。” 说著,朝指挥部帐篷使了个眼色。 杨硕当下心领神会在,料定马上就有仗要打。 “我说陈总啊,您不能每回都这么厚此薄彼,搞得好像只有17团是亲娘生的,咱老李和19团就是丫头养的。”见对方迟迟不理会自己,李云龙不乐意了,在后头倒著苦水。 “哼哼,你李云龙跟人家杨硕待几天,也学会喝墨水了?猪鼻子插大葱,你装什么蒜?”陈总俩眼一瞪,毫不留情的嘲讽道。 “不理你,不理你咋了?上次的事情老子还没跟你算帐,你倒是上赶著来找骂。” 李云龙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一句屁也不敢放。 这会儿俩人还不是直属上下级,陈总是第一军的团长。 按明面上的编制,俩人只能算平级。 但陈总领导的可不是类似17团、19团这样的基干团,而是由干部、大学生组成的特科团,在总指那里的地位和分量,直逼一个师。 况且,李云龙刚当初加入部队不久,就被分配到陈总麾下,算是对方的直系。 上回得知李云龙率部,陈总暴怒,要不是忙著研究大部队转移路线,他非得亲自下来收拾一顿李云龙。 如果知道陈总来了第四军指挥部,李云龙说啥也不敢提前过来找骂。 “错了错了陈总,咱老李的为人您是知道的,要不是被逼到份上,咱咋能干出那种混帐事?我也不能眼睁睁看著手底下的兵被活活饿死不是?”李云龙又是求饶又是卖惨,低三下四的语气让不知情的人听到,还真以为是这小子受了委屈。 “行了,这件事老子回头再找你算,一切等这次任务结束再说。”大部队目前的处境,陈总也都看在眼里,自然不会太过为难李云龙。 “既然提前来了,先进去见见老总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著,先行一步朝指挥部帐篷走去,杨硕和李云龙赶忙跟上。 夜幕低垂,夜晚二队凉风呼啸著掠过荒芜的草地,带著稍显冰凉的寒意。 荒凉的草地上,一座座由破旧帆布搭建的帐篷七零八落,这就是战士们晚间的休憩之地。 一处地势稍高的矮坡上,是一座稍大一些的帐篷,远远的透著光亮,凑到近处看,帐篷帆布早已被岁月和风雨侵蚀,多处地方打著补丁,边缘隨风轻轻摆动,仿佛隨时会被撕裂。 帐篷內,昏暗的光线几乎无法驱散黑暗,两盏摇曳的马灯掛在中央。 “李云龙,开会时间是明天中午,你这么早赶来,有事儿?”用几块木板拼凑而成的简易桌子旁,一名脸上带著疲惫与风霜的將领,冷哼一声道。 杨硕忍不住循著声音望去,昏暗灯光下还没看清对方长相,就看到一堆红红火火的词条出现在其头顶。 这倒不意外,这等层级的人物,关键属性面板几乎都会被点满。 “老总,那个,咱知道自己犯了错误,想著提前过来看看有啥能帮忙的,有任何问题,老总儘管吩咐,我李云龙绝无二话!”李云龙搓著手,站在帐篷门口訕訕道。 “那好,到饭点了,去炊事班帮忙吧。”男子大手一扬,示意送客。 噗嗤! 指挥所內,有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李云龙表情比哭还难看,嘴唇翕动两下,终究是没敢顶一句嘴,灰溜溜的撩开门帘离开。 杨硕见状,刚准备也一起出去,便被徐总喊住,“小杨,你先留一下,让李云龙自己忙活去。” “是。”杨硕哭笑不得。 回去后李云龙肯定要拿这事儿念叨自己好几天。 “知道为什么喊你们过来吗?”徐总说著踱步到桌前,上面堆满了地图、电报。 杨硕顿了顿,老实交代道:“来之前问了赵参谋,说是有作战任务。” “嗯,不错,猜猜看,这一仗我们要啃哪里?” 徐总背著手在帐篷內踱步,面露期待的眼神,明显有考校杨硕的意思。 略一沉吟,杨硕走到墙边的地图旁,手指径直指向某处。 徐总眼前一亮,露出欣慰的神色:“聪明!这些个团长里头,数你的年纪最小,打仗也最有灵气。说说看吧,为什么是包座。” “很简单,我们北上需要打开通道,包座是必经地之一。虽说和其他隘口相比,敌人在包座的防御力量更足,但包座也有一个我们无法拒绝的诱惑。” 杨硕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眼神突然火热起来,“那就是敌人的补给线!” 杨硕分析的一板一眼,倒不是他对自己的战略判断有信心,而是就在他抵达指挥部不久,脑子里突然传来一道提示音。 “新任务下达,率部攻克包座乡,抢夺敌人的补给站。” 天大地大,系统最大。 既然系统都给出了提示和具体任务,杨硕自然没什么好怀疑的,包座这一仗算是打定了。 “哈哈,你小子,果然没看错你啊。”徐总笑著摇摇头,“不过...” 突然话锋一转。 “攻打包座只是任务之一,或者说只算完成一半目標。” 杨硕舔了舔嘴唇,眼底是掩盖不住的火热:“老总,后头还有大鱼??” 第五章 老熟人聚首 “大鱼?算不上,只是包座战役后的行军计划而已。”徐总微微一笑,从桌子旁走到杨硕边上,手已经抬起来,刚要指向地图,帐篷外就传来李云龙的声音。 “老总!晚饭好了,您先休息会?” 徐总愣了愣,接著噗嗤一声笑出来,摇了摇头:“別说,这个李云龙手头动作还挺快。那行,吃完饭先休息,工作的事等明天人齐了再说。” 杨硕笑著点点头,隨指挥部的首长和参谋们走出帐篷。 说是晚饭,其实就是一人一碗勉强捞出几粒小米的稀粥,哪怕是指挥所,这种光景下的日子也不好过。 这也是李云龙这么快就能忙完的原因。 他到炊事班的时候,火已经生好,小米也已下锅,他也就配合著添上两把柴而已。 “哎哎哎,老杨,在指挥所老总都跟你交代什么了?” 晚饭后,回到为俩人准备的临时帐篷,李云龙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生怕错过什么消息。 “没什么,就是简单聊几句而已。”杨硕耸耸肩膀,在草蓆上躺下。 李云龙两条眉毛皱成一个川字,“老杨,你不厚道啊。都是同甘共苦的好兄弟,这事儿怎么还瞒著我?” 杨硕无辜的两手一摊:“李大团长,首长他真的什么都没说。具体任务等明天人齐了,自然会知道,你著什么急啊?” 杨硕这话倒是不假,包座战役这事儿是他自己猜出来的,徐总还真的压根没提。 “呵,行行行,不说就不说,老子还稀得听呢!”李云龙显然对这话不信,气呼呼的躺下去,把身子背过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开始,陆陆续续有各团团长抵达指挥部。 这一来不要紧,眼看著来的人马越来越多,杨硕才知道这场战役的规模,或许远超出自己所料。 “哈哈哈!老丁!想死我了你!” 指挥所门口,李云龙眼尖的瞅见一道身影,撒开腿跑过去,跟对方狠狠搂在一起。 杨硕顺著声音望去,视野中出现一位面色白净,有几分书生气的熟悉身影,正跟李云龙互相搂著肩膀,有说有笑的走来。 【姓名】:丁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职位】:三十军十三团团长 【词条】:枪术射击(蓝),近战格斗(白),原始股东(白),战术指挥(蓝),埋雷炸桥(紫),酿地瓜烧(红)... 杨硕哑然,看来他们这个层级的指战员,基本素质都差不多,不过烽火词条系统这玩意,在总结人的特质这方面,还是有点眼光的。 “老丁啊,你小子在前头开路,捞了不少油水吧?现在哥哥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你小子可不能见死不救!”刚哥俩好两句,李云龙就语气一变开始卖惨,想办法从对方身上捞好处。 丁伟显然也知道李云龙的尿性,似笑非笑道:“我说老李,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老子在前头给你们开路,压力多大啊,你居然还想从我牙缝里扣东西。” “再说了,全军谁不知道你李云龙前些日子闹的动静,手底下粮草多的吃不完吧?按说也该是你支援支援弟弟才是。” 丁伟三两句话便占据上风,反將李云龙一军。 “哈哈哈!说得对,就该打地主分粮食,把李云龙这小子吞的粮食吐出来。”李云龙刚想反击两句,又一道大嗓门远远传来。 听到声音,李云龙立刻管不住自己的嘴,开始骂娘。 “我说孔二愣子,当初筹粮任务你十五团可是经过手的,要说咱们几个谁家里还有余粮,那非你孔捷莫属啊!怎么著,你还想打老子的主意不成?”李云龙俩眼一瞪,叉著腰懟道。 孔捷无语,跟李云龙对线他从来占不到便宜,尤其是嘴皮子上,索性跟丁伟打了个招呼后,径直向杨硕走来。 “杨团长,好久不见啊。” 见对方远远伸出手来,杨硕也是赶忙把手伸出去。 “孔团长,十五团近况可还好?” 孔捷扬了扬手:“这种光景下,说好那就见鬼了!你们十七团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吧?” 杨硕苦笑著点点头。 “对了,这次正好跟你说声谢谢。上回渡嘉陵江,得亏你带人堵住敌军,我们十五团才顺利渡河,这事儿算我们欠你一次。” 杨硕摇头:“哪里的话,都是兄弟部队,不用客气。” 趁著聊天的机会,杨硕下意识朝对方头上瞟去。 【姓名】:孔捷 【职位】:三十军十五团团长 【词条】:战术指挥(蓝),近战能力(蓝),原始股东(白),大智若愚(紫)... “你好,十三团团长丁伟。毛儿盖一战,咱们两个团作为先锋军联手行动过一次,也算是並肩作战过的战友。” 这时,丁伟也凑上前来,主动伸出手。 “久仰丁团长大名。” 二人相视一笑。 “嘿嘿,怎么著,你们仨准备穿一条裤子,孤立咱老李是吧?”李云龙嗤笑两声,阴阳怪气道。 孔捷翻翻白眼:“別废话了老李,先说正事,总部一次性召集来这么多部队,前方有情况?” 说著,两眼在周围来来往往的各部人马身上扫视著。 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就瞅见不下十来位团级干部。 “多半是,这几天我们推进的速度明显变慢,周围探查到的敌人越来越多,估计禿子在附近有重兵部署。”丁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里数他的部队前沿推进最深,也最具有话语权。 “別猜了,进去听老总们的指示就是。”见几人眉头紧锁,杨硕劝道。 说著,几人向指挥所走去。 这会儿,昨晚还显得空荡荡的帐篷,已经人满为患,到处是三三两两熟悉的老战友,在互相打著招呼问候。 李云龙几人一进来,场面彻底热闹起来,嘰嘰喳喳的欢快声响个不停。 几分钟后,徐总和几位参谋人员进入指挥所,帐篷內瞬间安静下来。 “行了,都是自己人,別拘著了,自己找地方坐。”徐总挥挥手,示意眾人放鬆。 接著来到墙边,手中铅笔在地图上画下一个圆,当中正好圈出两个字,包座。 “喊你们来的目的,估计不少人也猜到了。没错,当下我军急需开拓出北进通道,同时想办法补给物资,所以包座这一战我们非打不可!” 第六章 任务下达 “包座??” 循著徐总的手指,眾將领们齐刷刷的目光望向地图。 蜿蜒曲折的行军路线,齐齐的向北部匯聚,多个代表各团位置的红色箭头,共同停留在一个凸起隘口前。 “包座,那里是敌人在川北的核心要塞之一,有敌人一个团的兵力,还有多支所谓的游击支队、几百號藏兵武装协助镇守。” “单从敌人的兵力部署来看,拿下包座不算难事,三个团左右的兵力足够將敌人摁死。” 丁伟上前一步,向其他人介绍著包座的局势,也顺带手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这会儿他的十三团,已经顶到了敌人眼皮子底下,翻过前方十来里路的草地,就算进入包座地界范围。 “不过...” 丁伟话锋一转。 “包座是胡琴斋的后勤流转站,战略价值巨大,所以胡琴斋还在包座边上安插了足足一个师,几个小时就能抵达战场,这股兵力我们必须考虑到作战部署中。”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 “丁伟说的不错,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已经跟几位首长擬定了初步作战计划,三十军和四军同时行动。五天后,也就是8月29日打响战斗。” “届时,一方面军的同时会帮我们在侧翼坐镇,阻击敌人更多援兵到来。” 徐总面色陡然严肃,诸將领赶忙立正站好,等待任务下达。 “命令,三十军17团。” “到!” 杨硕立刻上前一步,身姿挺拔。 “你部作为先锋部队,负责扫清包座外围据点,並拿下大戒寺,建立防线。” “记住,你部的任务不是全歼敌军,而是诱敌深入,將敌49师引入我军包围圈。” “是!” 杨硕兴奋异常。 包座是敌人的重要据点,一旦打好了,身为先锋军的17团无疑受益最大。 李云龙眼巴巴的瞅著杨硕,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要不是刚闯下一桩祸事,他非得跟杨硕爭一爭不可。 哎不对?杨硕那小子不也闯了祸,凭啥老总还把肥差给17团? 李云龙愣神的功夫,先锋军这一环已经过去,其他任务正在纷纷下达。 “三十军88师、89师其余各部。” “到!” 李云龙、孔捷、丁伟三人,都属於这个编制內。 “你们负责前往包座南侧山区驻防,提前设伏,待17团將敌人引至山区,以待围歼。” “是!” “至於四军的诸位,在正面战场打响的同时,迅速拿下包座求吉寺。坚守防线,直到后续部队全部通过包座隘口。” “是!” 布置完作战计划,老总背著双手语重心长道:“同志们,北上通道能否打通,咱们四方面军这一仗至关重要。一旦失手,待敌人大部队靠拢过来,咱们就只有腹背受敌的份。” “所以这一仗,只能胜不许败!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中午开完会,杨硕和李云龙成功混到在指挥部的第二顿饭。 几个老战友端著稀饭碗,窝在一个角落里,边喝边聊天。 跟昨天的亢奋相比,这会儿李云龙显然有些忿忿不平。 “老丁,老孔,你们俩评评理,同样作为三十军的精锐,为啥老总就把衝锋陷阵的主攻任务给了他老杨?” 杨硕笑笑不说话,他早料到李云龙会不满意,一结束会议必然口嗨两句。 “凭啥?凭人家杨硕大转移以来多次立功,凭什么听从指挥不闯祸。”孔捷嗤笑一声道。 李云龙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眼睛瞪的比牛还大:“啥?他不闯祸?” 李云龙絮絮叨叨不听,听的杨硕也来了脾气:“我说李云龙,首长怎么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刚才开会咋不见你炸毛?现在在我们兄弟几个跟前嚷嚷什么劲?显得你了?” “再说了,就算轮不到我17团,那也得是13团或者15团优先级更高,你小子有老丁了解前线形势吗?你有老孔服从命令深受老总们信任吗?” “再怎么排,也轮不到你在这儿抱不平。” 杨硕一席话,懟的李云龙哑口无言。 “就是,还真以为三十军就你李云龙能打仗啊?” 丁伟和孔捷也纷纷插嘴道。 “呦呵,怎么著?三个人穿一条裤子了?”李云龙被气笑了。 杨硕懒得理会这个犟种,將碗里的稀米汤一饮而尽,“老丁,老孔,就此別过。这一战过后,再相见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希望咱们还有再相聚的那天。” “一定会的!” 双方互相敬了个军礼,郑重告別。 离开指挥所,杨硕一路朝17团营地赶去。 战事马上就要打响,他有一堆战前布置要下达,杨硕一路不敢耽搁,一路小跑著回去,总算在天黑前赶到。 “团长回来了!团长回来了!” 刚进入营地范围,就有两名警卫员大喊著跑向团部。 昨天听闻杨硕要去总部开会,战士们就猜到有仗要打,原本已经麻木的精神劲头瞬间提起来,縈绕在脑海中的阴霾和恐慌一扫而空。 如果可以,谁都不想有战爭。 但对现在的大部队而言,与敌人的战斗是唯一將他们拖离泥潭的机会。 “团长,有任务?” 杨硕一进入团部,十来双眼睛就满是期待的望过来。 “嗯,有仗要打,我们是先锋军。”杨硕重重一点头。 团部立刻响起欢呼。 “太好了团长,要打哪里,你儘管下命令!”一营长胡四海激动的一拍桌子,满脸亢奋。 杨硕呵呵一笑:“先別急。” 说著,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黄油纸,摊开在桌子上。 “团长,这是啥?咋还有个红戳戳?”胡四海往前探著身子,打眼一瞅。 “我的復职命令,要打仗了,我总得名正言顺的指挥大家。”杨硕笑笑道。 一听这话,眾人立刻不高兴了。 “团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有这纸没这纸都一样,你都是我们的团长!” “是啊团长,我们保证听指挥。” 政委秦宣文从桌上拿起黄油纸,没好气的瞪了杨硕一眼:“都自己人,我们不需要这个也认你。” 说著,看都不看一眼就將纸窝巴窝巴,直接塞到桌子上的马灯里。 杨硕心里一暖,这种体验在上一世从未有过。 一同经歷过生死考验,为了同一个目標共同奋斗的亲密战友,跟那些拿钱办事的僱佣兵战友,完全不是一类人。 第七章 回团部,大手笔亮相 杨硕伸手拍拍秦宣文的肩膀,笑著道:“那好,我先布置接下来的行动安排。” 胡四海赶忙让开位置,將团部桌子上的电报、信件拿到一边,露出下面的作战地图。 “我们的目標是二十公里外的包座,確切来说,是敌人在包座乡最大的据点——大戒寺。” 杨硕根据在第四军指挥部的记忆,用铅笔在包座乡地图上,点了一个小点,那里是大戒寺的大概位置。 团一级指挥部的地图,只能精確到乡镇和主要交通要道,寺庙这种地方很难被標註出来。 “那里有敌人一个营的兵力,外加三百人左右的地方支队和藏兵武装,总兵力约莫八百人上下。” 听到这个数字,杨硕明显感觉到,眾人心里一沉,上一秒还轻鬆热烈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八百敌兵,对现在的17团而言压力不小。 “娘的,八百人就八百人!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跟禿子的部队打交道,那就是一群样子货,没多少战斗力。至於其他虾兵蟹將,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这仗,能打!” 胡四海心里估摸了片刻后,率先发话道。 此话一出,指挥所半天没有动静传来。 “唉,老胡,打仗不能光靠一腔热血。这要放在咱们大转移初期,別说区区八百人,就算一个整编团我们也能吃得下。” 二营长侯全喜嘆了口气,打断胡四海的计划。 “但现在...团长,我们上午刚刚统计过兵员和装备情况,算上轻伤员,所有能上战场的士兵加一起才230人,人均不足5发子弹。” “就算战士们个个是神枪手,也未必能干掉敌人。” 侯全喜满脸难色,其他人同样眉头紧锁,唉声嘆气。 “人员倒还好,主要是咱们的装备太差了点,跟敌人近战拼刺刀咱不怕,可就怕人家不给我们近身的机会。”秦宣文也是一脸的愁容,他已经在盘算最坏的结果。 杀入大戒寺,以白刃战的方式拼死把据点拿下来,但是有几分把握,可这样一来,几乎意味著17团的覆灭。 “装备的事,倒不用担心...”就在眾人一筹莫展时,杨硕发话了,“胡四海,带几个人去团部边上的野林子,东南方向五十步左右一棵槐杨树下,那里有几箱东西,抬进来。” 胡四海愣了两秒,旋即面色大喜,忙飞奔著跑出营帐。 三五分钟后,十来个沉甸甸的木头箱子被搬进指挥所。 不用打开光看外表就知道,这是军火箱! “团长!我们发了团长!” 胡四海狂喜,激动的掀开最上面的箱子,十支崭新的捷克步枪出现在眼前,金属外壳在昏暗灯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团长,这是...”秦宣文呼吸有些急促,看到枪的瞬间眼睛都亮了。 这些日子杨硕被下放到炊事班,一直是他这个政委保持团里大小事务,各营连的战士最大的诉求要么是粮,要么是枪,但他一个都掏不出来。 眼前这批装备,足以帮17团狠狠止一次渴。 十来个军火箱,自然是杨硕回到团部前,取出来藏到野林子里的,可他当然不能这么说。 “总部知道我们困难,怎么可能让大家拿命堵敌人的枪眼?”杨硕编了个理由。 战士们露出恍然之色,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接著,杨硕拿起一支,摸了摸泛著蓝光的枪管,往胡四海怀里一拋,压低声音告诫道:“这件事別对外透露,各部目前都有些捉襟见肘,总部没那么多装备给所有部队补充,传出去影响不好。” “嘿嘿!团长放心,財不外露的道理大家都懂!”胡四海咧著大嘴,对手中的傢伙爱不释手。 杨硕笑了笑,將剩下的箱子也打开。 足足五十支正统捷克式步枪,外加2000发子弹、200枚手雷。 这么大手笔的装备甩出来,秦宣文、胡四海几人眼睛都直了,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 “团长,这枪你分我二十支,那个什么大戒寺,我保证给你拿下来!” 半晌后,胡四海一拍桌子信誓旦旦道。 “等等,你几个意思老胡?枪都给你了,我们怎么办?” 一听这话,二营长、三营长立刻不乐意了。 胡四海抱紧身前的枪,双手合十恳切道:“这次算我求两位哥哥,我给你们打头阵!” “你小子想得倒美!给我二十支枪,我们二营也能打头阵!”侯全喜撇撇嘴道。 看著几句话爭的面红耳赤的三位,杨硕不由得哑然一笑:“行了,这事儿我做主,地上这些装备都是一营的。” “啥?!” 几人纷纷惊呼出声。 胡四海一蹦三尺高:“团长,您认真的?说话算数?” 另外两位营长则是一脸苦瓜相:“团长,这...” 杨硕压压手,示意仨人別急,听自己解释。 “五十支枪不算多,零散分到战士们手中,未必能威胁到装备远超我们的敌军。所以,倒不如把装备集中起来,组成一支尖刀小队。” “胡四海,你小子也別太高兴。装备给了你,那是有条件的。” 胡四海立马立正站好,拍著胸脯道:“团长,您儘管吩咐,就是要禿子的脑袋我也给你砍来!” 杨硕指挥忽略了他的大话,说出自己的计划,“五十支枪,挑五十名最好的战士出来,武装出一个加强排。” “敌人在大戒寺的防守力量不弱,还有后续力量支援,咱们没有纠缠下去的资本。我需要你率队打一场闪电战,以最快的速度突进庙內,摧毁敌人的防守,迫使敌人放下武器。” “至於剩下的虾兵蟹將,由另外两个营帮你拦著,能不能行?” 胡四海重重一点头:“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战斗结束后缴获到的物资,也要优先补充二营三营,没问题吧?” 胡四海顿了顿,还是一咬牙表示赞同,没有人能对眼前这批到手的装备说不。 “那好,大概战斗部署就是这样。明天一早部队开拔,直奔包座乡!” “是!” 第八章 打探情报 夜色如墨,浓密的云层遮蔽了月光,只有偶尔闪烁的星光勉强穿透黑暗,洒在崎嶇的山路上。 夜幕中,包座乡的轮廓若隱若现。 “团长,根据打探到的情报,从这个小山坳下去,就算进入包座的地界。”隱蔽的山坳中,秦宣文靠在土坡上。 从昨晚入夜起,杨硕便带著17团的战士们,悄无声息的穿行在崎嶇的山路上,中间走走停停,直走到拂晓时分,部队才抵近包座周边。 没办法,团里伤病號太多,经不起快节奏的急行军。 杨硕摊开地图,借著微弱的星光仔细辨別著方位,片刻后轻轻点头:“嗯,方向没偏,前面就是目標。” “团长,我们什么时候动手?现在这会儿,正是敌人睡得正死的时候,要不...”胡四海跃跃欲试,后半截话不言而喻。 “不行,一切行动等指挥部的命令,后方大部队的调动需要时间,包座的战斗一打响,敌人也会立刻靠拢过来,要是咱们的包围圈还没准备好,那可就要被人反包围了。” 杨硕沉声道。 接著扫视一圈周围的地形后,指了指左后方:“刚刚路过三里路开外的地方,有一片野林子,咱们先去那潜伏,等待命令下达。” “至於你胡四海...” “团长你说。” “带几个机灵点的战士,趁现在就摸到镇子上去,大戒寺的位置、敌人的防守兵力,还有周围的路线和地形,务必全部摸清楚。” “是!包在我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胡四海兴奋的一点头,“二虎,大帅,跟我走!” “是!” 被点到名的两位战士也是一喜,敬了个礼后拔腿跟上胡四海。 自从拿到这批补给后,胡四海和一营的战士高兴的每天都像娶新媳妇,早就忍不住上战场大展雄风。 目睹胡四海带人离开,杨硕挥挥手,大部队立刻朝后方的林子退去。 “团长,有件事我不太明白。”转移的路上,秦宣文忍不住问道。 杨硕微微一笑:“你是说,我把伤病號也一起带到战场的决定?” 秦宣文点头:“六七十名伤病號跟著,不光影响大部队行军速度,到了战场上也发挥不出多少战斗力,团长为啥不把他们留在后方,仗打完了再接上兄弟们?” 杨硕苦笑:“我可从未想过让受伤的兄弟们上战场。” 秦宣文更加不理解,他原先以为杨硕是担心任务难度太大,兵力不足。 “那你是要...” 杨硕神秘一笑,还是不愿直接点明:“仗打完了你自然会知道。” 17团共计三百多人,在野林子里隱藏起来有些难度,但好在这里已经超出包座地界范畴,压根连敌军的鬼影子都见不到,更別提暴露。 第二天天色將暗,三道熟悉的身影总算背著夕阳,一路小跑著回到树林,跟杨硕匯合。 “怎么样,有收穫没?”看到仨人完好无损的回来,杨硕心里稍稍鬆了口气,接著问道。 胡四海顺手將秦宣文腰间的水壶拿来,咕咚咕咚灌下去一气,这才兴奋的重重一点头:“没问题!” “二虎,地图。” 手伸向后头,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黄油纸递到他手上。 胡四海一边打开一边介绍道:“团长,政委,大戒寺位於包座南部,距离我们十来公里的脚程。” “奶奶的!敌人位置选的倒好,这座寺周围要么是河流,要么是山地,全是天然的防御屏障,下了山还紧挨著公路,控制了大戒寺,相当於控制了整个包座的交通要道。” 杨硕等人顺著胡四海画的简图向上看去,弯弯曲曲的几条路径,共同指向一个木鱼形状的標誌物,边上写著大戒寺三个字。 “敌人的布防情况呢?有没有打探到?” 胡四海咧嘴嘿嘿一笑:“这话说的,团长下了命令,咱胡四海什么时候没完成过?” “敌人的兵力跟团长说的差不多,一个营的正规军,外加两三百號杂鱼。” “不过,我找附近的老乡打听过。大戒寺本身的墙壁就挺厚实,寺內建筑结构复杂,便於防守。大戒寺被这帮兔崽子占领后,佛堂砸的砸、烧的烧,清理出来的空地修建了大量碉堡和防御工事。” “怎么说呢,如果我们没有指挥部给的这批装备,强攻大戒寺的胜率最多三成。” “不过现在嘛...” 胡四海像个宝贝蛋子似的,將手中的捷克步摸了又摸。 杨硕心中瞭然,大戒寺的敌情基本处於预料中,唯一要防范的,就是敌人有没有可能顺著公路快速支援过来。 “知道了,你先去休息。”杨硕拍拍胡四海的肩膀,示意仨人先回去休整,自己则是对著地图,脑袋里推演著战斗打响后,可能出现的所有情况。 这一战至关重要,打贏了大部队就能成功钻出禿子的包围圈,继续北上与敌人周旋,部队也能狠狠补给一波资源。 可要是输了,让敌人排山倒海的压过来,第一个被碾成炮灰的一定是17团。 所以,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杨硕几乎是一夜未眠,直到天色渐渐放亮,他才稍微眯了会,日上三竿后醒来。 及至中午时分,战士们啃了点携带的乾粮,眼看后方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传来,杨硕就知道一切照计划进行,对包座的战斗要打响了。 “胡四海,带你的人在前头开路,选最左翼的那条路线,务必隱蔽行动,不能让敌人提前察觉。” “是!” 胡四海在地图上標註出四五条通往大戒寺的路径,最左面那条最偏远,几乎全程翻山越岭,但为了保证行动的隱蔽性,杨硕决定牺牲一部分体力。 敌人的装备很好,再加上背靠地形优势,真要让敌人提前严阵以待,他们就算成功拿下大戒寺,也会损失惨重。 在胡四海的引领下,17团的战士们朝著大戒寺迅速逼近,急行军十几公里的野路后,一座矗立在半山腰的庞大寺庙群,总算出现在视野中。 第九章 猛攻大戒寺 夕阳斜照,为盘踞在半山腰的大戒寺庙宇,镀上一层金光。 杨硕半蹲在一棵大树后,手指轻轻摩挲著手中的驳壳枪,目光透过望远镜扫过敌人的阵地。 大戒寺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殿宇在暮光中若隱若现,敌人的主营地位於寺庙中心,四周布满了鹿砦和铁丝网。 除此之外,寺庙的外围还有几处哨岗,但岗上的人影却懒散隨意,靠在岗哨柱子上打盹。 甚至两个岗哨的士兵,乾脆聚到一起席地而坐,看不清是在打牌还是聊天。 偶有一排列队巡逻的士兵从哨岗路过,但也队形散漫,没有半点警惕意识。 “外紧內松,对我们发起突袭倒是个好消息。”杨硕喃喃道。 “嘿嘿,禿子的部队不就是这德行?一帮样子货,那些枪炮放他们手里,真他娘的可惜。”胡四海静静的匍匐在地上,两眼像是长在敌人的枪炮身上,怎么都挪不开。 “呵呵,確实,能让我们摸到寺庙眼皮子底下还没任何察觉,活该他们有这一劫。” “团长,敌人哨兵的换岗时间快到了。”胡四海低声提醒道。 杨硕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著前方的敌人阵地。 他知道,这是发起攻击的最佳时机。 敌人换岗时必然会有一瞬间的混乱,而他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一举突破敌人的防线。 “全体注意,准备行动!”杨硕低声命令道,左右的战士立刻將消息传出去。 “一营长,记住,目標不是全歼敌军,而是迅速突入寺內,打掉敌人的火力点,將对方逼入后山的碉堡群!” 杨硕叮嘱道。 “明白!”胡四海重重一点头。 这是总指那边一早定下的战术,对大戒寺围而不攻,直到將敌人后续兵力引入伏击圈,再大火收汁。 如若打掉大戒寺就急冲冲的北上,势必会被敌人在包座附近的援军缠住,与其这样,不如釜底抽薪,要打就打一场打的,直接粉碎敌人在包座的整条防线,安安稳稳北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於,敌人岗哨的换岗时间到了。 几个哨兵拖著疲惫的身躯从哨位上下来,还没等交接班的战士到达,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离开岗哨,三三两两勾肩搭背的走下来。 就在这一刻,杨硕和胡四海对视一眼,猛地一挥手,加强排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出去。 “一营的!跟我上!” 胡四海大吼一声,手中的捷克步枪喷吐出火舌,瞬间將一个哨兵撂倒。 战士们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敌人的防线,捷克式步枪的枪声此起彼伏,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而出,打得敌人的掩体四处开。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敌人的火力点上。 寺庙內瞬间轰隆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而起。 敌营顷刻间陷入混乱,还没反应过来,胡四海带领的加强排已经衝进了大戒寺的院墙內。 守卫们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嚇得措手不及,许多人到死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敌袭!敌袭!回到各自位置,反击!反击!” 寺庙內开始传来敌人的嘶吼,密密麻麻的战士从四面八方衝出。 “上!清扫四周杂兵!掩护一营!” 杨硕见状大吼一声,17团剩余可参战人员立刻一拥而上,紧隨加强排后头冲入寺庙。 全员进入庙內,战士们迅速分散开来,沿著大戒寺的外围防线展开阻击 杨硕带领著一队人马,一边开枪一边呼喊:“优先打光敌人的火力点!抢占有利地形!” “胡四海!给我压住敌人的火力!” “是!” 加强排火力再度凶猛一分,子弹和手榴弹编织成的火力网,瞬间將敌人主阵地炸成一片火海,驻防在此的几十號敌军被压制的根本抬不起头,损失惨重,只能退出阵地主动向后退去。 “撤!快撤!!” 短短几分钟,大戒寺的主阵地就落入胡四海控制中,周围的杂兵眼看大部队溃败,本就没有多少斗志的他们,逃窜的逃窜,投降的投降,顷刻间將大戒寺半数以上的阵地拱手相让。 “团长!敌人在收缩防线,向后山撤退!” 战斗陷入短暂的停歇,一名加强排的战士跑过来匯报导。 杨硕点头:“告诉胡四海,立刻建立防线,朝后山节节推进,逼迫敌人求援。记住,不要恋战,不要与敌人死斗,拖延到敌人援军到来为止。” “是!” 交代完前线任务,杨硕又招招手喊来二营长、三营长,“你们带人从左右两侧地毯式清扫,確保我方控制区域內的安全,在一营两侧后方建立防线。” “另外,注意让战士们补充体力,保存体能,这一仗才刚刚开始。” “是!” 眼看著如潮水般退去的敌军,杨硕总算稍稍鬆了口气。 以往在行军途中与敌人遭遇,17团都是被迫迎敌,大戒寺这一战,是他率部主动进攻的第一战,好在战况处於掌控中,没有出什么乱子。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敌人援军到来,把对方引入包围圈,17团的任务就算大功告成。 “团长,敌49师距离大戒寺足足有二三十里地,再加上这会儿天色已晚,就算他们连夜急行军,赶到战场也得一夜时间,先找个地方休息会吧。”秦宣文带著警卫排的战士,从战斗打响就始终跟在杨硕身边。 杨硕嗯了一声,在附近找了间禪房当指挥部。 说是禪房,里头的佛像、供奉、摆件,早已被敌人烧完、扔完,屋內乌烟瘴气,垃圾遍地,半点庄重肃穆之感都没有。 “唉,这群兔崽子也不怕遭报应,真敢这么乱来。”秦宣文嘆了口气,轻声说道。 杨硕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这种话少说,接著喊来几名警卫人员:“前方有任何消息,隨时来报。还有,先把敌人的后勤仓库缴了,通知炊事班,晚上给战士们好好补充一顿,明天还有恶仗要打。” “是!” 夜色渐深,大戒寺的枪炮声渐渐平息下来。 外围据点已被二营、三营彻底扫空,地方的支队武装和藏兵,受降后被尽数遣散。 他们本就受了胁迫,被逼无奈在寺內充当炮灰,这会儿得以解脱,一个个巴不得赶紧跑回家去。 很快,大戒寺的敌军就只剩下约莫半个营的正规军,困守在后山碉堡群动弹不得。 第十章 援军到来,大战启! 大戒寺的战斗打响,意味著包座战役拉开序幕。 前端炮火声传来的同时,三十军88师、89师立刻进入包座西北丛林埋伏圈,等待敌人援兵。 四军则是派出一个团的兵力猛攻包座求吉寺,占据包座东侧和北侧的要道,为后方大部队把守住隘口。 另一边,胡琴斋49师近5000兵马连夜开赴包座。 老胡本人彻夜难眠。 当初他在禿子面前立下军令状,要將一方面军和四方面军困死在包座河以南,彻底封死北上通道。 包座河一带,东西蔓延出去上百里路,都有他精心布置的阻击防线,准备给我军来个守株待兔。 可他万万没想到,我军会主动对包座发难,大军直逼大戒寺和求吉寺,这两处据点一旦失守,老胡在川陕一带的补给线就会被切断。 接到包座求援电报的瞬间,老胡整个人从椅子上惊坐起来,急命49师紧急开赴包座,务必夺回两大据点,守住包座防线。 这一夜,无论是埋伏在包座郊外的88、89师,还是急行军中的49师,註定是一个紧张刺激的夜晚。 但此刻的17团,却是一片欢腾。 大戒寺被摧枯拉朽般拿下,缴获到的枪枝弹药足够武装出半个营,这还不算龟缩在碉堡群內剩余敌军手中的装备。 警卫排和炊事班抄了大戒寺的后勤仓库,找到足足五六千斤粮食,四五百斤蔬菜,还有好几箱猪肉罐头。 战士们口水狂咽。 炊事班直接就著寺庙內的灶台,煮了一大锅乱燉,四溢的香气很快飘遍整个寺院。 这会儿碉堡群內的敌人龟缩著,一步也不敢踏出,大戒寺內的枪声早已停止。 战士们蹲在战壕和岗哨中,人手端著一大碗香喷喷的燉菜,两个大馒头,吃的满嘴流油,脸膛红彤彤的。 进入草地一个多月来,17团总算开了次荤。 “团长,您找我?” 胡四海小跑著从阵地跑到指挥所,朝杨硕敬了个军礼。 “咋样?吃饱了?” 杨硕笑著问道。 “嗝!饱了...” 胡四海痛痛快快打了个饱嗝,满面红光的笑道。 “吃饱了就行,我已经通知炊事班,连夜又蒸了几锅馒头,到时候让战士们每人揣上几个,这一仗还有的打,体力必须得到保证。” “是!” 胡四海笑得更开心了。 “交代你的任务咋样了,不会光顾著吃饭忘了吧?”杨硕打趣道。 “哪能啊团长!放心放心,大戒寺前端我安排了五个岗哨,敌人的援军铁定绕不开我们的监视。” 杨硕点头,继续问道:“那就好,我们的撤退路线呢?” 闻言,胡四海走近桌子,扫了一眼地图,立马用手指划出一道从大戒寺到埋伏圈的路线图。 “这条路团长,已经派人探查过一边,我们穿过大戒寺西门就能下山,一路把这群兔崽子引到口袋里,保证不会出错。” 杨硕认真观察了一会路线,又问了几个问题,把所有风险排除后,才將人遣走。 “休息会儿吧团长,敌人最快也得半夜才能到,你光顾著让战士们保存体力,自己一会儿都没休息过。”看著一脸疲態的杨硕,秦宣文劝道。 “算了,打完这一仗再说。”杨硕摇摇头,顺手翻出越过包座乡后,继续北上的地图。 “哦对了,林子里伤病號的晚饭送去没有?” 杨硕並未让伤病號们参加战斗,始终让一行人隱藏在包座郊外的野林子里。 秦宣文无奈一笑:“放心吧团长,一切按照您的命令,第一锅饭菜就给他们送去了。另外,缴获的粮食、衣物,还有多余的枪枝弹药,也都被送到了林子里。” “行,知道了。” 回答完,杨硕一双眼睛再度投入到地图上,手里捏著一根铅笔,时不时涂涂画画。 秦宣文见状,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走出指挥所。 凌晨三点钟,杨硕是在胡四海急切的呼喊声中被惊醒的。 “团长团长!敌人援军快到了,已经进入包座范围!” 杨硕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站起来,腿部和胳膊因为长时间不动弹,一阵发麻,差点让他两腿一软跌倒在地上。 “没事吧团长?”胡四海一惊,赶忙上前搀扶。 杨硕摆摆手,“通知各部,准备撤离!” “记住,千万不要恋战,与敌人一触即退,你带著加强排断后。” “是!” 胡四海並未退走,欲言又止道:“团长,碉堡群里那帮敌军...” 杨硕略一沉吟:“算了,放过他们。敌人的援军马上就到,咱们一旦发起进攻,他们必然拼命反扑。再说了,咱们手里没几杆重武器,拿下碉堡群代价太大。” “好,我这就去下命令。” 胡四海离去,杨硕和秦宣文也赶忙將指挥所內的东西收拾一空,朝大戒寺西门奔去。 十分钟后,密集的喊杀声伴隨著枪林弹雨传入大戒寺庙门,49师先锋军杀到。 “撤!” 杨硕大喝一声,率部衝出西门,直往山下跑去。 胡四海带人跟敌军交上火,主动暴露出方位后,也快速收缩防线,撤向西门。 依稀夜色中,一支两百来號人组成的队伍,在山路上走走停停,始终与身后的敌人保持一里多路的距离,將动向卖给对方。 直到晨暉洒落大地,一前一后两拨兵马彻底脱离包座乡范围,来到西北方向的山区。 刚一进去山口,杨硕就看到李云龙这廝,远远的朝自己挥著手。 杨硕立刻带人跑过去,躲藏到一座小山包后头。 侧过身子一看,自己左右两侧,密密麻麻布满了身著同一顏色军装的友军,儼然將下方的山谷围成一圈。 “嘿嘿!老杨,这一趟缴获了多少好东西,给哥哥分点?”俩人一碰面,李云龙就不怀好意的奸笑道。 “好东西?敌人手里多的是,自己缴获去。”杨硕白了他一眼。 “瞧你这话说的,那是老子不想去缴获吗?老总也得给我机会啊!” “嘘!” 李云龙还想再囉嗦两句,杨硕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把身子压低。 “敌人出现了!” 山谷入口,一支疾驰而来的队伍冒冒失失衝进来,丝毫没有停脚的意思。 清一色的青灰中山装,打眼一瞅就知道是谁的部队。 李云龙连忙趴下,顺手掏出腰间的枪问道:“兔崽子,还真敢来!老杨,什么时候开打?” 没办法,在四方面军指挥部开会时,徐总把围歼战的第一枪交给了杨硕,他的枪声就代表出击信號。 “再等等,敌人还没全部进入伏击圈,这帮兔崽子,一个也不能放跑。”杨硕两眼死死盯著绵延不绝的敌军队列,手中驳壳枪朝天,手指慢慢覆上扳机。 “乖乖!真是条大鱼嗬,这少数也得四五千人吧?怪不得徐总调了咱们两个师来围歼。”李云龙掏出望远镜朝下望去,满脸的兴奋。 “嗯,整编49师,五千兵马,你不是想要好东西?从他们身上扒去!” 杨硕笑道,隨后目光陡然狠厉,驳壳枪瞄准下方队伍最前列的一名军官“砰”的一枪。 “打!!” 第十一章 短兵相接! 瞬间,山坡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枪声。 不用杨硕下达命令,数千名红军战士猛地探出身体,齐齐开火,无数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山谷中瞬间被硝烟和火光笼罩。 敌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成片成片如麦子般被收割放倒,稍微靠后的敌人立刻有抱头逃窜的趋势。 也许是被揍怕了,遭受伏击立刻后撤,是禿子军队的习惯性动作。 “寻找掩体!建立防线!还击还击!” “不许后撤!对方就是一帮土包子,给老子顶住,一个也不许放走!” 杨硕在山坡后头,隱隱听到敌军指战员的怒吼声传来。 原本阵型散乱、萌生退意的敌军,只能咬牙寻找掩体,试探著发动还击。 两军火力交接,战局瞬间激烈,激烈的枪炮声响彻山谷。 此处山口狭窄,敌49师进入山口后自动形成一道长蛇阵,首尾难相接,只能横向拉开与88师、89师打阵地战。 但我军占据左右两侧山坡,又居高临下,哪怕敌人火力先进数倍,一时间也没能占据优势,反倒被我军压著打。 直到开战十分钟后,敌人核心阵地,一座75毫米山炮阵地迅速搭建完成。 杨硕清空一梭子弹,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吼出:“隱蔽!!” “咻咻咻——” 与此同时,令人心悸的炮弹出膛声传到耳畔。 下一秒。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山谷,几十发炮弹如雨点般倾泻在各团阵地,掀起漫天尘土和碎石,杨硕只觉身下的山体都在颤动。 一轮火炮压制,瞬间將两师的火力压制回去。 这还是两军距离太近,敌人迫击炮使不上劲的情况下。 任何热武器战爭,大炮都是永远的大杀器。 “奶奶的!19团的兄弟们,给老子往死里揍!” 李云龙抬起一张土灰脸,啐出嘴里的土,破口大骂道。 刚刚一枚炮弹在他前方两米炸开,漫天尘土和碎屑,差点埋了他半个脑袋。 杨硕和17团的位置靠近山谷入口,这里不是敌人的主火力进攻点,再加上有胡四海带著加强排在前头顶著,压力不算大。 但其他团的伤亡可不小,双方固定战场,你来我往的打阵地战,敌人武器先进的优势会被持续放大。 “老李!情况不太对劲!这么打下去消耗太大,还是儘早按照计划加快节奏!” 杨硕冒著身子跑到李云龙跟前,把他从阵地上拉到下方壕沟,扯著嗓子喊道。 李云龙扫了一眼阵地上倒的横七竖八的战士,目光阴沉的要杀人:“狗娘养的!你说得对,以我之短攻敌之长,二傻子才这么干!” 说著,將怀里机枪拋给边上的战士,招招手喊来司號员。 “去!吹衝锋號,全团发动进攻!” “是!” “滴滴滴滴滴滴滴——” 尖锐急促的衝锋號响彻战场,下一秒,李云龙拎著一把虎头大刀,率先从山坡上跃起。 “同志们,冲啊!剁了那群狗日的!!”李云龙高声吶喊,冲向山谷中的敌人。 19团战士们紧隨其后,立刻从埋伏地点衝出,吶喊声震天动地:“冲啊!杀敌!” 就在19团衝出阵地的瞬间,88、89师各团也传来急促的衝锋號,漫山遍野的战士密密麻麻衝出掩体,如猛虎下山直扑敌人阵地。 显然,其他各团也意识到了要改变战术。 从两师埋伏圈到49师阵地,不过短短三百米距离,不到一分钟时间,49军就被迫与88师、89师陷入短兵相接的境地。 山谷中,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硝烟瀰漫,尘土飞扬。 论玩枪放炮,禿子的部队还能逞几分凶,但要说玩近战、白刃战,这帮怕死的熊兵根本不是对手。 眼瞅著大部队不要命的衝过来,手中的枪炮瞬间丧失优势,只能被迫收缩防线,被动防御挨打。 可他们殊不知,一个围剿49师的阵型正在飞速完成! “老李!战线不要太深入,最多再往前推进100米!”杨硕这会儿也已经率队冲入战场,朝前方的李云龙吼道。 李云龙手中大刀挥舞的虎虎生风,已经不知道砍倒多少人。 李云龙和19团已经彻底杀疯,其余各处战场也进入白热化阶段,但阵型始终不乱,杨硕这才放心的一招手,立刻率部朝山口奔去。 “走!堵住山口,一个敌人都不能放走!” “是!” 就在17团调转进攻方向,开始在山口构筑防线时,看似杂乱无章衝进敌营的各部,竟不知不觉中將敌人的一字长蛇阵切割开来。 此时若从山坡向下望去就会发现,49师被生生断成三截,每一段都四面受敌,陷入88师、89师各部的围攻! “冲!给我衝出去!!” 被包围的敌军显然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嘶吼著开始朝包围圈突进。 但狭窄的山谷地带,战士们里三层外三层,早已將整个战场团团包围、密不透风,找不到一丝逃出去的空隙。 “哼!这帮蠢货,这个时候才想著逃走,晚了!”杨硕冷冷一笑。 88师、89师將士將敌人死死围拢在山谷內,反倒显得17团这里閒了下来,根本没有敌军能逼近这里。 见状,杨硕招招手喊来胡四海。 “怎么了团长,有安排?要打回去吗?”胡四海一脸兴奋,手里直痒痒。 刚刚衝下阵地与敌人短兵相接时,捎带手缴获了四五挺轻机枪,其他各型步枪至少三四十条。 这会儿,17团战士总算能人手一条枪。 胡四海激动的不行,在战场外围稍一打扫就得到这么多装备,一想到前头还有四五千人马的装备,他眼底就一阵火热。 不料,杨硕却摇摇头,“前面已经不需要我们,通知下去,准备撤出战场,朝包座城外野林子方向转移。” “啊?团长,战场还没打扫呢!那么多装备和资源,咱们不要了?”胡四海一脸肉疼。 “咱们得了大戒寺的便宜,手头已经有大半个营的装备,再加上刚刚缴获的,短期內足够用。这里的战场,就留给他们吧。” 杨硕解释道。 88师、89师总兵力跟49师相当,这么大一帮人参加战斗,本来能分到手里的东西也不多,杨硕不想再掺和一脚。 最关键的,眼下这些装备杨硕根本看不到眼里去,有烽火词条系统在,拿到更好更新的装备 只是时间问题。 第十二章 大转移,杨硕的想法 “是...”胡四海虽说不舍,但还是坚决执行命令,將消息传递出去。 守在战壕里的战士,立刻起身收拾东西,准备转移。 杨硕掏出地图,两眼死死盯著包座乡向北部延伸的地图,久久不语。 “团长,准备走了?”秦宣文凑过来问道。 杨硕轻笑著点头:“离开草地,衝出敌人的包围圈,往后咱们就是鱼入大海,再也不可能被禿子追的到处跑。” “呵呵,这段糟践日子,总归算是熬到头了。”秦宣文也是一脸憧憬,“算算时间,侯全喜应该带著伤病號们离开包座地界。” 杨硕嗯了一声:“我们足足两个师在这里吸引敌军,这会儿四军还占据了包座北部要道,包座后方应该是完全空虚,正是咱们穿插过去的好时机!” “唉,准备准备吧,要跟兄弟们告別了。” 听著前方渐渐稀疏的枪声,杨硕嘆了口气,走出阵地。 战斗进入尾声,除了师指挥部几人跳到边上的河流逃走外,敌49师几乎全军覆没。 这种你死我活的近距离白刃战,不打到一方彻底落败几乎不可能停手,88师、89师的將士早就做好了死战到底的准备,对这个结果也在预期內。 至於逃掉的几名將领,对战斗结果无伤大雅,本来打响包座战斗的目的,也只是突出敌人包围圈、补充资源。 眼看著敌军所剩无几,各团指战员都已经开始鸡贼的指挥战士打扫战场。 眼下可不是互相谦让的时候,晚动手一会儿,战场上估计连根毛都剩不下。 尤其是李云龙这廝,堂堂一个团长亲自下去打扫战场,背著扛著至少七八条步枪,腰间掛了一圈手榴弹,嘴快咧到后脑勺。 19团的战士也个个如狼似虎,看到枪炮比看到金子都眼红。 杨硕等了快半小时,李云龙才气喘嘘嘘的卸下一身装备,朝他走来。 “累死我了老杨,他奶奶的,爽快!你小子今天倒是大方,居然不过来抢东西?” “先说好啊,自己想要装备自己缴获去,老子一分没有!” 李云龙一屁股坐到杨硕边上,满脸疲惫的笑意。 杨硕无语的瞥了他一眼,这一仗打下来,別的团杨硕不敢保证,李云龙和19团一定吃的饱饱的,后半截路途不用再担心。 歇息一阵,见杨硕半天不语,李云龙缓缓坐起来:“咋?准备走了?” 杨硕点头:“是,趁49师这块口子空缺,早点衝出去,省的夜长梦多。” 李云龙咂摸著嘴:“也对,现在不跑更待何时。想好了?不跟我们一起去陕北?” 杨硕摆摆手:“算了,组团扎堆多没意思,晋西北那块空虚,还没有我们的力量,我先过去发展发展,等兄弟在那儿壮大了,把阎军干下去,请你过来喝酒。” “哈哈哈!那感情好!说定了,再见面的时候请我喝酒,你小子...可不能说话当放屁!”李云龙大大咧咧的笑骂道,但语气明显缓和几分。 各部突破包座封锁线后各奔前程、独立发展,这是总指那边的计划。 禿子的部队追的太紧,大部队战线拉的太长,总指的意思是,几个方面军都抽调一部分力量,悄悄转移出去,各自韜光养晦、休养生息,待日后时机成熟再露出獠牙。 这就是前些日子在四方面军指挥部开会,徐指交代的第二项任务。 也正是出於这个原因,杨硕才会带著全团的伤病號一起奔赴包座,因为战斗结束后,他们根本不会回到原本的队伍序列。 杨硕的17团、李云龙的19团,还有孔捷、丁伟几人,都是徐指点名暂时脱离大部队的人选。 原因很简单,这几位都是不安生的主,在条条框框的束缚下反倒压抑个性,还不如撒出去自由成长,也许日后会有惊喜。 原本,规规矩矩的杨硕不在这个范畴,但抢粮事件过后,徐指改变了对杨硕的看法,索性把他一起撵出去。 在指挥部,几人一夜思考,都有了计划奔赴的方向,李云龙、丁伟、孔捷仨人目標一致,都准备先向北进入甘省,接著朝东部转移,预定落脚点在陕寧交界处一带。 这个方向与大部队的转移方向大体一致,只是他们几个团先行一步,路线不算难,目標区域敌人势力也不强,算是极为稳妥。 唯独杨硕决定,直接朝东北方向进军,目標是晋西北。 这个方向意味著,杨硕和17团不光要面临更艰难的行军,抵达目標区域后面临的风险更大。 晋西北目前被阎军牢牢把控,几乎没有自己人的力量。 杨硕这一步棋,相当於深入龙潭虎穴,处境堪忧,所以李云龙才会担心杨硕和17团。 前路渺渺,过草地这一趟,身边多少战友说没就没,李云龙真不想从今往后再也打探不到关於他和17团的任何消息。 杨硕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时,就连徐总也大吃一惊,称他的决定非常大胆。 但,风险与收益並存。 如杨硕所言,晋西北是一片空白,那里靠近晋原,人口眾多、资源也丰富,否则阎军也不会盘踞在此这么多年。 只要不被阎军拿下,17团將大有可为。 除此之外,杨硕还有自己的算计,他的烽火词条系统,只有在不受束缚的环境下,才能彻底放开手脚发挥作用。 有这个金手指在,杨硕有信心在晋西北活下来。 待日后李云龙几人辗转来到这儿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跟敌人硬拼。17团目前的编制还不到一个营,潜伏下来不是什么难事。”杨硕笑笑,给了李云龙一个放心的眼神。 “那好,好兄弟,废话不多说,咱们来日再见!” 说著,李云龙郑重敬了个军礼。 “嗯!一定会有再见的那天!” 杨硕回敬一个军礼,俩人握手告別。 夕阳斜照,日渐西沉。 在88师、89师大部队兴高采烈的打扫著战场时,一支仅有二百来人的队伍,迎著夕阳悄然消失在山口,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十三章 17团的行军 “团长!团长!这里这里!” 距离包座四十里开外的一处山脚下,侯全喜激动的挥舞著两只手,身后三三两两一大帮人。 “哈哈!是老侯,团长。没想到他们走的还挺快。”胡四海听出对方的声音,笑著说道。 秦宣文忍不住打趣:“让你背著这么多粮食和给养,你小子估计比骡子跑的都快!” 胡四海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从17团撤出大戒寺,开始將49师往埋伏圈引诱,侯全喜就奉命带著伤病號,还有在大戒寺缴获到的吃穿用度,穿过包座一路朝著东北方向奔去。 大戒寺的后勤仓库,足足储存了五千多斤粮食,再加上一些肉类和蔬菜,足以支撑17团接下来一个月的行军。 这批物资的输送本来也是个大麻烦,好在敌人在大戒寺圈养了些马匹,正好派上用场。 这是杨硕一早就定下的计划,让这些伤病號隨队作战,非但起不到作用,反倒会拖累大部队。 將他们留在大后方,战爭结束再回头接应,又会耽误时间,杨硕担心这中间的功夫,会被敌人的援军缠住,才想出这个主意。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看到17团的兵马安然无恙,杨硕心里悬著的石头总算落地。 这一步堪称险棋,伤病號加上侯全喜带领的一个护送班,加一起不到一百人,但凡半路与敌人遭遇,就是在劫难逃的下场,17团的这批资源也会打水漂。 “怎么样?路上没有情况吧?”双方一会师,杨硕就关切的问道。 侯全喜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很顺利!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一个。” 说完,扭头看向腰间別了一把崭新驳壳枪的胡四海,“老胡,这一趟又发財了吧?给我透个底,缴获多少枪?分我二营一批。” 提起这茬,胡四海依然有些肉疼,这一路跑过来,他满脑子都是战场上隨意散落的枪枝弹药,结果他们17团就这么放弃了。 哪怕他理解杨硕的决定,也不影响他三天都睡不好觉。 “发財?发个屁的財!要枪没有!”胡四海鬱闷道。 “你!”侯全喜一听这话,火气腾的一下就起来了。 刚要懟回去,却被杨硕一把拉住。 “团战,你给评评理...” 杨硕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我们在围歼战的確没缴获多少装备,但我向你保证,在抵达晋西北之前,二营三营的装备一定给你们配齐。” 杨硕能说出这种话,自然有他的底气。 刚从战场上撤离,他脑海中就传来让人期待的电子提示音: “叮!包座战役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 杨硕定睛一看,立刻喜上眉梢。 五千斤小米,一百支捷克步,五挺捷克zb-26轻机枪,另有弹药、药品若干箱。 这批奖励,比他们从大戒寺缴获的还多! 有这么一大笔横財,杨硕能原地组建出一支加强连。 他没办法一次性把所有装备拿出来,但长路漫漫,路上不知还会跟敌人缠斗多少次,他有的是机会慢慢让整团的装备焕然一新。 除了资源上的奖励,杨硕还获得一次烽火词条升级机会,对象不限。 杨硕看到这四个字,瞬间瞳孔一缩,对象不限的意思是...不光可以给自己升级,还能帮別人升级? “要是日后奖励溢出,这倒是个最大化资源的好方法。不过现在,还是先把自己武装起来...” 杨硕两眼在自己的词条名称上扫过,下意识就想懟到【原始股东】上头去。 他忍不住在想,要是可著【原始股东】堆积,把这一项升到金色,会发生什么。 犹豫片刻,杨硕暂时放弃这个念头,距离举国同庆那天还早,眼下当务之急是让自己和17团强大起来,顺利抵达晋西北。 最终,杨硕选择升级【战术指挥】,相较於他个人身体素质、射击技巧等素质的提升,这一条是唯一对整个17团都能產生正向作用的选择。 心念一动,蓝色【战术指挥】升级为紫色【运筹帷幄】。 一次战斗能拿到这么多奖励,让杨硕惊喜不已,藉此他也看清了烽火系统的本质,这就是一个以战养战、愈战愈强的作弊器! “我向兄弟们保证,大家手中的老套筒、汉阳造,早晚有一天都扔去当烧火棍!”杨硕放出豪言,侯全喜自然没了意见。 见二营、三营的战士被安抚下来,杨硕也不耽误时间,招招手示意胡四海在前头开路,继续向东北方向奔去。 晋西北距离包座直线距离足有上千公里,沿途跨越多个省份,需要翻越多座大山、河流,从川北的草地走过陕甘的高原,再到晋西北太行山脚。 按照大部队正常行军速度,这一趟至少一个月左右。 一路跋山涉水倒不算什么,关键仍要继续面临禿子部队的巡查和追捕。 好消息是,包座这一战动静太大,获悉包座失守,禿子不快马加鞭派兵支援才怪! 原因很简单,老胡是禿子嫡系中的嫡系,爱將中的爱將。 黄埔第一期学生、北伐战功赫赫、浙江同乡、忠诚贯彻一生、对禿子的命令绝对服从,这几个条件一摆,禿子想不重用老胡都不行。 而正如总指担心的那样,一方面军和四方面军战线拉得太长,註定会吸引敌人的主要目光。 禿子的围追堵截,也会重点集中在北上通道,如此一来,通往晋西北的这条路就会出现真空,这恰恰是17团的机会! 包座一战,17团再度折损些许兵马,编制满打满算只剩下两百八十人,这么一小股兵力,要想在敌人防守鬆懈地界横穿过去,机会很大。 杨硕早早在团里抽调出二三十號人,组成一个侦察排,每天白天从三个方向为大部队探查行军路线,其他人隱蔽休整。 到了晚上,对比三条路线后,选择最合適的一条夜间赶路,以此將行军的风险降到最低。 这么做虽说大部队行军速度慢上不少,但胜在不出差错。 白天探路,夜间行军,以这种形式披星戴月的奔走四十多天后,17团总算踏上晋省大地。 第十四章 意外变故 “呼!可算是到了...” 这天清晨,大部队翻越横亘在前方的最后一座山头,总算迎著朝阳进入晋地,胡四海忍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嘴里嘟囔著。 连续一个半月黑白顛倒的行军,把战士们折腾的不轻。 好消息是,他们一路上成功避开敌军的防线和巡查,没有放过一枪一弹,这让战士们有了不少的喘息机会。 藉助这段难得的安稳时间,再加上杨硕给的药物,团里的伤病號们几乎尽数恢復。 现在的17团,算是全员具备战斗力,中途不光一人未少,还吸纳了二十多名志向参军报国的各地老乡。 杨硕掏出望远镜,站在山脚下朝前方望去,嘴里念叨著:“先別高兴太早,听山民说,咱们现在的位置是晋中,距离最终目的地还有一两百公里。” “是啊,最后一哆嗦,可不能大意。”秦宣文也告诫道。 不怪他们谨慎,一旦出现一丁点紕漏,他们都可能万劫不復。 这里已经彻底远离大部队,与大规模敌军碰上,就只能被追著打。 “胡四海,通知侦察排的战士,还是按照老规矩,白天勤出动,不把路线摸清楚,绝不冒险行军。”杨硕命令道。 “是!” 胡四海起身去下达通知。 杨硕紧盯著地图,眉头紧锁。 进入晋中地区后,他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咋了团长,担心被阎军发现我们的行踪?”秦宣文凑过来问道。 杨硕点点头:“我们目前的位置,大约在吕梁南部边界,前往晋西北距离倒不算远,我就怕...沿途与阎军遭遇。” “按照出发前徐总给的消息,阎老儿的晋绥军大多匯聚在太原城及周边地区,榆次、祁县、平遥、太谷,到处都是阎军。” “另外,晋中几乎所有重要城镇都有敌人的地方保安团、保警大队。” “我们北上,沿途几乎贴著阎军的重点布防区,一旦敌人的布防区朝外扩散,咱们就有被发现的风险。” 杨硕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圈出几个重点城镇。 “是啊,这还是一个多月前的消息,如今阎军的驻防区间有没有变动,我们无从知晓。”秦宣文也嘆了口气,惆悵不已。 结束一段行军,好不容易迎来阶段性胜利的喜悦,这会儿烟消云散。 “团长,我看就算遭遇上了,阎军也未必会对咱们动手吧?阎老儿和禿子又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侯全喜也加入討论。 杨硕却摇摇头:“那只是大转移初期的情况,现在可难说。再者说,我可不敢把全团的身家性命,堵在阎军对待我们的態度上。” “通知下去,后面的行军路线,儘量贴近晋省边缘,这里是两省交界地带,距离阎军重兵区最远。我寧愿再多绕些路,也绝不给敌人机会。” “是!” 確定下一阶段的行军思路,杨硕率兵就地隱藏在山脚的树林中。 一个多月时间,战士们早已习惯这样的日子,白天睡觉、晚上赶路。 可这一天跟往常不一样,直等到天色渐暗,杨硕依然没有下达动身命令。 此刻,杨硕、秦宣文几人围在一起,有些心神不寧。 白天派出去的三支探路侦察小队,只回来两支,还有一个班的兵力至今未归。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团长,兴许...兴许是他们迷路了呢?我看这块地方地势复杂,第一次出去迷失方向也正常吧?”秦宣文忍不住说道。 杨硕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这话你自己信吗?一个多月的侦察经验,他们还有自己的沿途路標,就算迷路,也不可能一个班全部迷路。” 胡四海在边上急得想热锅中的蚂蚁,满头大汗,“团长,要不我带人去找找?兴许有发现呢?” 秦宣文立刻脸色一变:“绝对不行!” “你连他们往哪条路走的都不知道,怎么找?再说了,万一...万一真遇到阎军,你们也会搭进去。团长,现在的情况,我们千万不能再有更多的牺牲。” “有些决定,还是要早下...” 杨硕闭著眼,表情痛苦,他当然听得出秦宣文的意思。 保险起见,17团立刻撤走最稳妥,可这样一来,也就意味著拋下一整个侦察班的战士。 杨硕陷入了痛苦的天人交战。 “老秦,你带人先往西北方向那条路走,我带警卫排的人再等一会儿。”纠结几分钟后,杨硕一咬牙道。 “不行,你带人走,我留下。”秦宣文坚决摇头道。 “老秦,这时候就没必要爭了,说不定敌人正在赶来的路上,你快...” “团长!团长!”杨硕话还没说完,林子外突然传来一道急切的呼喊。 胡四海竖起耳朵:“这...这是虎子?错不了!是虎子回来了!” 胡四海激动的跑出去迎接,结果迎头一道满身是血的身影,一头扎进他怀里。 借著月光確认对方的身份,胡四海当即颤抖著声音哭喊出声:“虎子!虎子!” “营...营长,阎军发现我们了,快...快跑...” “虎子!虎子!!” 胡四海目眥欲裂,声嘶力竭的吼著。 杨硕和秦宣文跑到跟前时,虎子已经咽气。 杨硕强忍著怒意和眼泪,將胡四海从地上拽起,边拖著人往前走边喊:“侯全喜!西北方向,带人撤!沿途警戒,隨时准备投入战斗!” “是!” 最坏的结果发生了,他们没能逃脱阎军的察觉,並且对方下了死手。 就是不知道,阎军有没有查明虎子他们的身份。 好在一晚上急行军,17团没有遭遇敌军,紧绷了一晚上心神的战士们,在清晨时分停下来时,感受到了很久没有体会过的身心俱疲。 “团战,侦察排的战士打听到了,阎军的確变了態度,这段日子正准备构筑黄河防线,防止咱们进入晋省。还有,太原城的阎军朝四周辐射了不少地区,敌人的布控面积已经与黄河防线连到一起。” “这意味著,我们想去晋西北,就一定会撞上敌人的防线。” 秦宣文一接到侦察战士的匯报,就立刻將消息传给杨硕。 杨硕脸色很不好,眼神阴沉的嚇人:“知道了。” “团长,那,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 杨硕久久不语,两眼死死盯著地图,半晌后终於深吸一口气道:“我们往东,抵达晋东后继续北上,走太行山路!” 第十五章 广陵,朱家寨 “歇歇吧团长,这里已经算晋西北的地界,附近大大小小的乡镇没几个,阎老儿的晋绥军摸不到这里。” 一座废弃的砖窑洞內,秦宣文递过来半张大饼。 杨硕满脸疲態的接过,抽出腰间鋥亮的匕首,插住大饼一角,伸到面前的篝火堆上,明晃晃的火光折射出他凹陷的颧骨,消瘦的面庞透著一丝憔悴。 半个月前17团侦查班遭遇变故,17团踪跡被晋绥军注意到,杨硕当机立断率部调转方向,十天昼伏夜出的急行军横穿整个晋省。 接著沿循太行山脚一路北上,又是十天行军,总算搭上晋西北的边界。 连续二十天高强度的行军,让全团上下疲惫不堪,尤其是杨硕这个一团之长,一边跑还要一边提心弔胆被敌人发现踪跡。 更要操心全团人马的生计和情绪问题。 这一趟下来,杨硕活生生脱了一层皮,眼底是深深的倦意。但好在,一切都值得了。 千里跃进晋西北的计划成功实现。 可现在他们也有新的问题,阎军彻底走向一、四方面军对立面,阎老儿生怕我军进入晋省地界,威胁到他的土皇帝快活日子,拨付7个师的兵力奔赴黄河,构筑起黄河防线,要与一、四方面军全面开战。 杨硕如果不是早早率部渡过黄河,这会儿估计要被死死堵在黄河防线之外,跃进晋西北的计划也会流產。 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既然阎军已经出招,接下来17团免不了要在晋西北与晋绥军纠缠。 这对杨硕和17团而言是考验,更是机遇。他的烽火词条系统,需要的就是这种战爭环境。 “四海他们回来了吗?”杨硕从匕首上取下冒著热气大饼,咬上一口慢慢咀嚼著。 乾巴巴的口感,噎的他眉头一紧,喉头滚动两下,艰难吞入腹中。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宣文把水壶拧开递过去:“嗯,半小时前就回来了,前面的村子已经摸清楚,没发现晋绥军的任何跡象,没有安全问题。” 杨硕仰头灌了几口水,轻声嗯了一下,嘱咐道:“明天买粮的时候注意隱藏身份,能不暴露暂时不要暴露,千万不能跟老乡们起衝突。” 买粮这件事从十天前就开始了,17团的粮草眼看著就要见底,这还是杨硕时不时取出几袋粮食贴补团里的情况下。 再不筹粮只会出现两种情况,要么全团人的口粮短缺,要么他偷偷往外拿粮这事儿暴露。 “呵呵,放心吧团长,每次出去买粮前都会叮嘱,战士们从未犯过纪律。”秦宣文笑著说道。 秦宣文很了解杨硕的脾气,对手底下的將士关爱有加,但那建立在大家严格恪守军纪的情况下。 老乡们的利益高於一切。 在17团,这条军规军纪是绝对的红线,这也是秦宣文打心眼里愿意追隨杨硕的原因。 当晚,17团人马围拢在砖窑洞內休息,一夜无话。 按照杨硕的计划,胡四海买来粮食后他们会再往西北方向走一段路,但中午一桩变故打乱了他的想法。 十月份的太阳已不算烤人,初秋的晋西北天气正是凉爽的时候,杨硕正在窑洞前整理著自己的绑腿,远远就听到胡四海急促的声音传来。 “团长团长!” 杨硕心里一紧,连忙起身迎上去。 “怎么了,著急忙慌的,有晋绥军?” 胡四海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不...不是,是地方保安团。” 杨硕眉头一皱:“对方识破了你的身份?” 胡四海两手扶著膝盖,抬头摆摆手说:“没有,是他们要收粮...” 待胡四海缓了缓,才慢慢解释清楚。 前方村子名叫朱家寨,人口不多不少,三百多户人家,两千来人。 在周围的十里八乡不算显眼,地理位置也已算偏远,距离广陵县城足有百十里路。 可即便这样,朱家寨也没能逃脱广陵保安团的盘剥搜刮。按人头算,每人每月10斤粮,少半斤都不行。 保安团不算阎军的正规编制,但毕竟顶著阎老儿的头衔,手中也配备枪械弹药,手中多少有些权力和威慑性。 尤其在广陵这种偏远地方,晋绥军懒得下放太多兵力镇守,保安团就成了管控广陵的重要武装,全县大大小小一切事务几乎都是他们说了算。 对当地的百姓来说,这就是一帮披著官服的土匪。 “这帮杂碎,家国危难,不想著报国扶危,反倒仗著手中那丁点大的权力欺压百姓,比晋绥军还要可恨!” 听胡四海说完,秦宣文忍不住拍案骂道。 “是啊,被这帮饿狼场面剥削,老乡们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更別说卖粮给咱们。”胡四海也是一脸愤恨。 “怎么办团长,这几天赶上月底,正是那帮王八蛋下乡搜刮的日子。不光朱家寨,到別处去咱们一样买不到粮。”胡四海又气又急。 秦宣文脸色铁青,沉声道:“现在不是咱们买不到粮的问题,是广陵的百姓怎么办?咱们大转移一路跑过来,见到过多少被地主、被保安团盘剥到饿死的老乡?” “他姥姥的,这帮保安团真不是个东西。团长,不行就跟他们干一仗!反正我们也不会留在广陵。” 胡四海目露凶光,气冲冲说道。 秦宣文嘆了口气:“我们是不会留在广陵,可这一仗打起来,老乡们怎么办?以那群豺狼的性格,必定把怨气撒在老乡们头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留在广陵,彻底干掉保安团这帮人。就算惊动更上层的保安团,甚至引来晋绥军,对方只要能抓到咱们的动向,广陵的百姓多半不会受牵连。”不等秦宣文回答,杨硕就接过话茬道。 秦宣文和胡四海听到这话均是一愣。 “团长,你这话认真的?”迎上杨硕认真的眼神,秦宣文微微一怔道。 杨硕不答,摊开地图。 “我们本来就没有定下具体落脚点。广陵这里连接著晋西北和太行山,往前往后都有发展空间,未尝不是一个好去处。” 第十六章 朱家寨的变故 “广陵在晋西北地界只是个小县城,朱家寨又地处偏远,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蛰伏下来,好好修养一段日子,朱家寨倒是很符合我们的要求。” 杨硕认真分析道。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杨硕没说,烽火系统发布了新的任务,在广陵开闢敌后根据地,除掉保安团。 秦宣文也凑到地图前,看了看广陵县的位置道:“这话倒是不错,就算和保安团闹起来,以晋绥军现在的精力,短期內也未必会被吸引过来。” “老胡,保安团什么时候来收粮?”沉吟片刻,杨硕像是下定了决定,一咬牙问道。 胡四海伸出两根手指:“我已经打听过,村民们说最多两天,那帮杂碎必定会到。” “好!那就这么定了,咱们晋西北落脚的第一站,就定在朱家寨。通知下去,这两日备战。我倒要看看,这帮保安团能狂成什么德性!” ... 广陵县,朱家寨。 每月月底对村民们来说,註定是个难熬的日子。 眼下兵荒马乱的光景,四处都在打仗,隨便来支部队都要征粮。 百姓们哭天喊地也没人管,因为他们唯一仰仗的阎军政府,恰恰是剥削他们最狠的一个阶级。 这天一大早,朱家寨村民们在唉声嘆气中迎著日头起床,今天是10月的最后一天,按照惯例,广陵县保安团那帮吸血鬼必然不会缺席。 家家户户都在省吃俭用,生怕凑不够粮食,被那群天杀的的抓去大牢。 关两天、打几顿都是小事儿,就怕被压到部队当壮丁。 修铁路、挖煤矿,给部队搬运粮草和装备,一旦背上苦力的身份,算是把命丟掉一半。 有女儿家的家庭更加担惊受怕,就怕晚交粮一天,被保安团抓到把柄把女儿扣走糟蹋了。 十里八乡类似这样的遭遇,不在少数。 正午时分,不出所料保安团大队还是来到了朱家寨。 二十多名身著制服的保安团人员,领头的那位身骑高头大马,趾高气昂,一双眼睛快仰到天上,眼神肆无忌惮的环顾著村子的一切,像是在打量自己的资產。 “呦呵,赵队长,这帮刁民今儿挺识趣儿啊,你看这家家户户门口,都预备好了米袋子,正好省得咱们催。” 领头的边上,一名保安团副手满脸諂媚笑容,鞍前马后的招呼道。 “呵,穷乡僻壤的鬼地方,也就能拿出几斤粮食,一点油水榨不出。” 马上之人满脸的鄙夷和嫌弃,说完还不解气的啐了一口。 “嘿嘿,赵队长別急。我先去帮您张罗张罗午饭,好酒好菜给您安排上。顺道再寻摸寻摸,哪家还有待嫁的姑娘,给您喊来陪陪酒。” “你小子倒是机灵,去吧。” “是是是...” 副手点头哈腰的退下,转身立刻摆出一副凶神恶煞之相,就近一脚踹开一户人家的大门,闯了进去。 “军...军爷,这个月的粮食,已经给您放门口了...”院子內传来哀求声。 “废什么话?!老子不瞎。家里还有什么好吃好喝的拿出来,咱们赵长官过来收租,你们拿点粮食就想打发了?” 说著,已经开始闯入里屋,叮了咣啷翻箱倒柜的找起来,身后跟著的几名成员纷纷动手,三下五除二就把这户人家翻了个底朝天。 两分钟后,副手骂骂咧咧走出院子,留下一地狼藉。 “你们俩去村东头,你们去村西,记住了,对这帮刁民就得下狠手,不然怎么搞得来好东西?” “是!” 副手远远一招手,保安团成员们纷纷赶过来,加入对朱寨村的扫荡,骑著高头大马的赵长官,带著几名贴身护卫,大摇大摆的坐在村头。 “赵队长,听说上头最近有大动静,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几人閒下来,一名护卫堆著笑意好奇问道。 “打仗?你小子懂个屁的打仗?问这么多干什么?”领头队长俩眼一瞪,剜了他一眼。 “是是是,哥几个这不是好奇嘛!听说阎长官手下好多部队都去了黄河,唉,我们这些杂兵,什么时候也有机会出去见见世面?也到战场上宰几个人。” 另一名护卫满脸憧憬道。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不知不觉半小时时间过去了,出去张罗午饭的副手和队员们,却一个没回来。 不光他们,朱寨村的村民也全都没露面,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整个村子像是只有他们几个人。 “队长,情况是不是不太对啊,朱寨村什么时候这么安静了?”这时,总算有一名队员嘀咕道。 赵姓队长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当下心里一慌:“走...我们先走...” 说著,起身就想跃上马背,结果一回头发现,自己的坐骑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不见踪影。 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帮荷枪实弹,满脸怒容的神秘武装。 再一转头,四面八方又躥出几十號人,一个个全部手持枪械,阴沉著脸色向他们逼来。 接著,被五大绑的副手和十几名队员,也被推了出来。 一个个被打的鼻青脸肿,惨不忍睹。 “各...各位,我是广陵县保安团中队长赵四平,不知各位英雄是什么来路?咱们是不是有点误会?” 赵四平努力让自己平復下来,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道。 极度惶恐下,甚至忘了自己腰间也別著驳壳枪。 说完,只觉得喉咙乾涩,两条腿止不住的打颤。 “误会?跟我们谈误会,你也配?!”胡四海冷哼一声,拎起最近的保安团副手,一把將其狠狠踹倒在地上。 接著大吼一声:“给我下了他们的枪,全部绑了!有一个敢反抗的,別怪老子的子弹不长眼!” 胡四海一声吼,镇的赵四平一帮人动都不敢动。 不费吹灰之力,二十来名保安团成员全部被拿下。 “各位英雄,不知道认不认识广陵保安团团长钱二虎?那是我的顶头上司,还望...” 赵四平一看情况不对劲,赶忙搬出靠山。 可胡四海根本不给他挣扎的机会,冷冷一眼扫过去,枪口抵住他的脑袋,赵四平登时滑落一身冷汗,大气也不敢喘。 “全部给我押下去,看管好了!” 事情全部解决完,杨硕和秦宣文才露面。 “怎么样?都抓了?” “嗯,一个没跑。团长、政委,这就是一帮软脚虾,还不如大戒寺外围那些杂兵,发现我们连开枪还手的勇气都没有,就被我们下了枪。” 胡四海一脸鄙夷。 杨硕点点头,给胡四海使了个眼色:“那就好,別忘记我们的计划,告诉老乡们可以出来了。” “是!” 第十七章 杨硕的计划 杨硕和17团昨日一早,便在朱家寨露了面。 起初见到这支队伍,村民们下意识以为是保安团的收粮队来了,毕竟这两年除了那帮恶狼,朱家寨就未曾出现过任何武装力量。 可细细打量过去就发现不太对,相较保安团青灰色的制服装扮,这伙人的衣著朴素太多,甚至有些破破烂烂。 关键他们看向村民的眼神,没有一丝丝的倨傲和居高临下,满眼的亲切和友善。 村民们一瞅这场景,立刻犯了嘀咕,但依然满脸的警惕和畏惧,看的17团的战士们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老乡们好,我们是红军的部队,跟阎老儿的保安团不是一路人,乡亲们放心,我们是人民的部队...” 杨硕苦口婆心的介绍著17团的身份和来歷,可嘴都说干了,也消解不了半分老乡们的戒备眼神。 没办法,晋西北本就远离东部沿海斗爭中心,再加上阎老儿土皇帝般的统治,导致这里消息相对闭塞,老乡们压根没几人听过红军的名號。 自然下意识將17团当作和保安团一样的吸血鬼,最多是披著人皮、说话没那么难听的吸血鬼。 说到底,还是阎军和禿子对百姓的压榨太久,让乡亲们產生了严重心理阴影。 杨硕说到后面,乡亲们不知不觉便悄悄溜走,扔下17团独自在村头凌乱。 “怎么办团长,看样子乡亲们很不信任咱们。”秦宣文苦笑道,思想方面的工作最为棘手,不过了乡亲们这一关,17团很难在朱家寨立足。 连向来会做政治思想工作的秦宣文都直呼困难,其他战士更不用说了。 杨硕长嘆一口气:“老乡们吃了太多苦,对部队的刻板印象,岂是咱们三两句话就能改变的?” “不干出点实事,做出实实在在的表现来,百姓是不会相信的。日久见人心,咱们慢慢来。” 胡四海嘴里骂骂咧咧:“王八蛋,把我们的名声都带臭了!团长,那保安团怎么办,咱们还打吗?” 杨硕眼底闪著冷意:“打,当然要打!” “跟保安团的这一仗,就是咱们的投名状。老秦,你带几个耐心点的同志,继续尝试跟老乡们沟通。明日先让老乡们关好家门,等咱们战斗结束出来看好戏。” “是!” ... 第二天的情况算是尽在掌握。 乡亲们还是听了秦宣文他们的话,家家紧闭大门,一步不出,整个村子静悄悄的半点动静都没有。 不过,每家人门口都按照人头放够了粮食,显然还是担心被保安团抓住把柄。 17团的战士隱蔽在村头,做好了打伏击的准备,若是直接动手,对面毕竟有二十来条枪,多少能让17团忌惮几分。 不料保安团的蠢货们竟分头扎进村子,正好一头撞在战士们怀里。 於是胡四海不费一枪一弹,就带人將保安团一个个全部绑了。 但也有一件事出乎了杨硕的预料,那就是赵四平一帮人被拿下后,老乡们压根没有要出来看一看的意思。 有几个胆大的,躲在屋墙后头远远看上两眼,也是赶忙把脑袋缩回去,不敢上前一步。 “团长,这...” 秦宣文傻了眼,一时语塞。 “不是,我们都把保安团绑了,乡亲们还有啥好怕的?” 胡四海百思不得其解,皱著眉头问道,要不是有纪律约束,他真想跑到老乡们家里好好问问。 杨硕微微摇头,脸色平静,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幕,“没那么容易,我们拿下保安团,说明咱们是一支比保安团还厉害的武装,老乡们惧怕很正常。” “况且...这才是一个保安小队,赵四平这帮人一出事,广陵县保安团必定有所动作,到时候找上朱家寨,老乡们估计是担心引火烧身...” 杨硕一针见血点出了朱家寨村民们的担忧。 “唉,帮不是,不帮也不是,如今这世道,真让人犯晕...”胡四海思考不了这背后的弯弯绕绕,有些泄气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杨硕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全团上下一心向民,老乡们总有一天会认清咱们的队伍。现在,先忙活正事儿去。” “好,明白了。” 胡四海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招呼著战士们將赵四平一帮人压下去。 “老秦,在贏得百姓们信任前,咱们还是住在村外的窑洞,不许骚扰老乡。还有,先暂停买粮计划。” “是。” ... 是夜。 朱家寨村外,几口四处漏风的砖窑洞內,横七竖八的躺著17团的战士们。 入秋时节,天气渐渐凉下来,晋西北晚间的凉风一吹,直冻的人打哆嗦,好在一帮大老爷们挤在一起,倒也能將寒意抵御。 入夜后没几分钟,几口窑洞內便鼾声四起,除了最边上的那两个。 这里关押著保安团的队员们,每一个都被五大绑,像是猪玀一般隨意横躺在地上。 白天被不明武装下了枪,痛揍一顿,到现在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这帮做尽伤天害理之事的鼠辈早已嚇破胆,生怕窑洞外扔来一根火把,直接將他们就地烤了。 最靠近村子的那口窑洞,单独关押著赵四平和他的副手,这会儿俩人的处境比队员们好不到哪里去。 鼻青脸肿背靠背坐在地上,耷拉著脑袋一言不发,窑洞外一丁点动静都会引来俩人的恐慌。 到了下半夜,汹涌的困意终究打败了队员们心头的惧怕,接连沉沉睡去,除了赵四平二人。 “你个蠢货!手脚麻利点,赶紧给老子解开...” 窑洞內,响起赵四平恼怒且低沉的斥骂声。 他和副手背对背靠著,正好给了他们互相解救的机会。 “队...队长,我看不见绳结,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副手又急又怕,翻来覆去忙活了快半小时,赵四平总算感觉手腕一松,忙挣脱掉手上绳索,接著解开脚上的束缚,朝身后破败的窑洞壁跑去。 费劲扒拉掉几块半截砖和泥土块后,一个足以容纳人通过的洞口赫然出现! “队长!队长!还有我,快帮我解开!”副手见状大喜,忙低声呼喊道。 不料,赵四平压根看都不看他一眼,毫不犹豫迈出穿著长筒军靴的腿,从洞口挤出去,一溜烟消失在夜色中。 “队长!队长!” “草泥马的赵四平!!” 副手心如死灰的看著赵四平扔下自己逃走,终究是没忍住破口骂出。 边骂边挣扎著起身,也向洞口艰难的跳去。 可就在他脑袋刚探出洞口,呼吸到窑洞外微凉的空气时,一只有力的大手就从后头死死扣住他的肩膀。 “呵呵,后门是给赵四平留的,你这个小虾米就別出去了吧?” 第十八章 伏击保安团 让赵四平逃走,自然是杨硕的计划。 他一个保安团小队长才值几个钱?杨硕盯上的是整个广陵的保安团。 不把这帮祸害除掉,17团很难安稳在朱家寨立足。 17团目前人手不够,他们对保安团的情况又不了解,贸然朝著广陵县城发动进攻风险太大。 所以他才想了这招,让赵四平一点一点把保安团的人马引过来,分批消灭。 “军爷!求你放我走吧军爷!我媳妇刚生了孩子,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 副手被胡四海硬生生拉回来,一把掀翻在地上。 看著荷枪实弹围上来的战士们,他心理防线瞬间崩溃,跪在地上抱著杨硕的腿痛哭流涕。 “把你的脏手给老子拿开!” 胡四海上去又是一脚把人蹬开。 秦宣文笑道:“別说,这小子倒是机灵,居然能一眼看出你是领头的。” 杨硕冷笑一声:“机灵?他是机灵,就是那点机灵劲都用到了鱼肉百姓头上!” “你家里有孩子和母亲,那今天被你恐嚇抢劫的老乡们就没有亲人了吗?!” 杨硕声音陡然提高,嚇得副手一哆嗦。 “错了...我错了军爷,再也不敢了军爷...”副手只是一个劲的嚎哭。 “別哭了!”胡四海不耐烦的冷喝一声,这小子立刻把哭音憋回嗓子里。 说完跟杨硕对视一眼,“现在问你话,老实交代,敢隱瞒一个字,当心你的脑袋!” “是...是是是...” 副手看到胡四海作势把枪的动作,连忙小鸡啄米般点著头。 “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回军爷,小的刘三,广陵县小刘庄的人。” 胡四海眉头一皱:“在广陵保安团做什么工作?你们还有多少人?” “我...我就是个跑腿的,没有职位,赵四平是小队长,我跟他有亲戚关係,他才让我在队里当个副手。保安团的具体人数,我...我也不知道...” 胡四海“咔噠”一声拉响驳壳枪枪栓,顶住刘三的脑门:“不说是吧?” 刘三被嚇得魂不附体,抱头蜷缩在地上,嘴里哭喊著:“真的不知道啊军爷,我只知道一共钱团长手下有三个大队,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了军爷...” 胡四海扭头,杨硕朝著轻轻頷首。 “绑好了,送到隔壁去。” “是!” 交代完左右,杨硕几人走出窑洞。 “团长,禿子在各县的保安团布置都是三三式,阎老儿估摸著差不多。一个小队二十人,一个中队就是六十,一个大队顶天二百人。” 秦宣文掰著手指盘算道。 杨硕点头:“嗯,六百人对一个偏远县城来说不少了,敌人的兵力应该不会超过这个数。” “团长,赵四平那小子没敢把马也骑走,以他的速度,估计至少一天一夜才能赶到县城。要不,挑几个侦察排的战士先去县城探探路?”胡四海建议道。 “可以,刘三的话不能全信,这事儿你去安排。” “是!” 胡四海领命离开。 “老秦,这两天在朱家寨四周安排好警戒哨,明哨暗哨都要有。另外,告诉老乡们这几日在家里待著,没事儿儘量不要出门。” “你多辛苦两天,等赵四平带人杀回来,咱们两边彻底交上火,估计老乡们的戒心能消不少。” 秦宣文嗯了一声:“这事儿交给我,你先操心对保安团的伏击。今天敌人的装备我看了,清一色的晋造六五式,看得出阎老儿挺富裕。” “我也看了,枪都是好枪,可膛线都是新的,这帮兔崽子腰包里的子弹都没拆封,一看就是没怎么打过仗,这批武器放在他们手里,跟烧火棍没区別。”杨硕忍不住吐槽道。 第二天傍晚时分,17团的两名侦察兵骑马回到朱家寨。 带回来关於广陵保安团的消息,对方人数確如刘三所言,三支大队人马加一起五百多人,再加上保安团团长钱二虎的贴身警卫,约莫六百出头。 这下杨硕心里有了数。 赵四平带人杀回来,是第三天的中午。 相隔两里路,杨硕就从前端的暗哨收到消息,胡四海立刻带人进入伏击圈。 十分钟后,一支上百人的队伍气势汹汹杀到朱家寨村口,领头的除了赵四平,还有好几位骑著马过来的,官威比赵四平还盛。 赵四平脸上的淤青还没消,反而肿的更严重了,本就肥胖的一张脸彻底胀成猪头,不时露出諂媚的笑容,像是在跟边上的领导介绍朱家寨的情况。 “丁队长,昨天我们就是在那儿遭到袭击。我带著兄弟们浴血奋战,奈何敌人人数眾多,又太过狡猾,这才让兄弟我失了手。” “只能一人一马杀出重围,回到团部报信。可怜我那些兄弟们,只怕这会儿...” 赵四平脸上露出兔死狐悲的伤感。 身边几位队长面露玩味神色,赵四平是什么德行他们心知肚明。 突然,一人扬起手中鞭子,指著朱家寨村头道: “咦?赵队长,我怎么看村头那匹马像你的坐骑?你昨儿不是一人一马杀出的重围?马怎么落下了?” 赵四平一怔,脸憋成猪肝色。 “呃...昨晚场面太混乱,我应该是抢了敌人的马。” 赵四平结结巴巴道。 迎上几人似笑非笑的表情,赵四平暗暗一咬牙,策马上前,抽出腰间的驳壳枪,朝天“砰砰”两声。 “昨天的狗贼人!给老子死出来!” 话音刚落,一发子弹“咻”的射出,正中赵四平眉心。 脸上怒容还未消退,人已经从马背上直挺挺倒了下去。 “有敌人!快退快退!” 愣了两三秒钟,保安团的人马才反应过来,领头几人立刻扯著嗓子吼道。 可惜为时已晚,铺天盖地的弹雨从四面八方將其笼罩,一轮扫射下来就干掉三四十號人。 “別跑!给我顶住他们!顶住!”为首的队长们一边下达命令一边往人群中躲。 可保安团压根组织不了像样的反击,在17团弹雨中纷纷抱头逃窜。 少数几个能拿枪反击的人,也被胡四海优先打掉。 顷刻间上百人的队伍就原地被废掉。 胡四海眉头挑的老高,满脸嫌弃的喊停进攻,带人从村头各个隱蔽角落中衝出。 “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胡四海拎枪杀到村头,到跟前才发现他这句话压根多余,绝大多数保安团成员早已抱头蜷缩在角落,手中的枪早已不知扔到何处。 第十九章 朱家寨的变化 “你...你们是谁?居然敢伏击我们政府军!” 眼看胡四海带人围上来,为首一人躲在人群后头,厉声质问道。 他一副穷凶极恶的样貌,可又明显心虚恐惧的不行,说话的嘴都在哆嗦。 赵四平一命呜呼就躺在不远处,脑门还在继续往外冒血,这一幕足以让他们胆寒。 他们这帮人对付对付老百姓还行,平日里手里也没少沾血。 可真当自己成了弱势一方,骨子里的怯弱瞬间暴露,那是因为他们犯下过太多罪孽。 “呵,就你们还政府军?也不怕笑掉大牙!” 胡四海冷哼道,手一招,身后的战士立刻將这帮人围起来,身上的武器全部收走。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们是政府军!保安团...” 那人还要多嘴,胡四海一枪托砸过去把人抡晕,其他人见状立刻噤若寒蝉,乖乖抱头蹲好。 “把人看好了,有想跑的,想反抗的,直接子弹招呼。” “是!” 交代完,胡四海朝转身朝杨硕走去。 “团长,这帮兔崽子要怎么处置?” 胡四海拋出一个棘手的问题。 眼前保安团人数至少七八十,加上昨晚抓住的那二十个,近上百人的队伍。 直接拉出去全部枪毙倒省事,可保安团也有不少人是被迫加入,罪不至死。 何况,一次性杀掉这么多人,17团在朱家寨老乡们心中的形象也会受影响。 可不杀,百十来號人不光隱患巨大,光吃饭就能把17团吃垮,杨硕手中可没那么多粮食养战俘。 这个问题他从昨晚就开始琢磨,最后还是决定分批处置。 “让他们互相指认,对百姓犯过杀孽和重大罪孽的一律偿命,其他人把他们搜刮乾净,全部放走。” “啊?团长,这么做会不会放虎归山?”胡四海有些担心。 杨硕冷冷一笑:“虎?你看他们的怂样子像是虎吗?放心吧,保安团可没那么宽容,就算他们想回去,那边也未必接纳。” 胡四海挠挠头,“倒也是,就算他们捲土重来,也只是再给咱送一批装备。” 与保安团过了两次招,胡四海已经彻底认清这帮孬兵的本质。 “是这个理,指认这事儿也可以让朱家寨的老乡们参与进来,如果他们担心被报復,可以暗中进行。还有,把人放走前务必严厉敲打。”秦宣文也同意杨硕的想法。 百姓们不了解17团,贸然把所有保安团杀掉,难免引起老乡忌惮,杀一批放一批是最好的方案。 胡四海去忙审问的事儿,杨硕则带上二营长侯全喜、三营长孙旭盘点这两天的收穫。 两次战斗,保安团给送来一百多条步枪,基本都是崭新清一色的晋造六五式,就是子弹少了点。 “喏,这批装备是你们二营三营的了,拿去分吧,可別说我这个团长说话不算数。”杨硕指了指墙根排列整齐的步枪,笑著说道。 侯全喜、孙旭面色一喜,连忙招呼人过来领枪。 “团长,有保安团这个运输大队在,咱们17团算是富裕起来了。替换掉团里那些老套筒,估计还能剩下一些枪来。”侯全喜掰著手指盘算著。 孙旭也在一旁连连点头,三营的人马在大转移中损失最惨重,这会儿盈余的武器也最多。 “是啊团长,团里这几个月一直减员,也到了该补充新兵的时候。”秦宣文听出俩人的意思,適时提出。 他深知当下17团的形势,单凭他们这三百多兵力,最多能在广陵县与保安团周旋,遇到大规模晋绥军还是只有被追著打的份。 杨硕点头表示赞同:“你们说的不错,补充兵力迫在眉睫。不过,这还要看朱家寨乡亲们的態度,老秦,这两天先跟老乡们熟络熟络,探探口风。” “顺便好好宣传宣传咱们的部队,思想工作你擅长。朱家寨是咱们在广陵的第一个根据地,也是咱们留在晋西北的敲门砖。取得朱家寨老乡们的信任,咱们离站稳脚跟就不远了。” “放心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其实上次咱们扣下赵四平那帮人后,就有几个老乡愿意跟咱们搭搭话。 今天这一仗我观察到,不少人都藏在暗处注意著咱们的动静,相信这次过后,他们对17团的印象又能改善不少。” 秦宣文脸上掛著兴奋的笑意。 说干就干,眼瞧著跟前没他什么事儿,秦宣文立刻带上几名团部干事,直奔老乡家里。 很快,太阳落山之前他就领著一名老者来到杨硕的砖窑洞前。 “团长!我把朱家寨的村长请来了!” 窑洞外,秦宣文远远的喊道。 听到声音杨硕立马丟下手中地图走出来,迎面赫然一位身形有些佝僂的白髮老者,略显浑浊的双眼中,闪烁著些许警惕。 边上还跟著一名十几岁模样的少年,个头与老者相当,但眼神毫无惧意。 一双清澈的眼睛,不住好奇的打量著窑洞四周,尤其看到周围战士们架起来的枪堆,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 “老人家你好,我叫杨硕,是这支部队的团长。”杨硕笑著主动伸出双手。 老者明显有些受宠若惊,也慌忙握住杨硕的手,嘴里小声念叨著“长官好长官好...” “老人家,我们不是什么长官,我们是人民的部队。您喊我同志、小杨都行。”杨硕一边说著,一边將老人扶进窑洞。 “好...好...” “团长,老先生名叫朱子良,是朱家寨的村长,我已经跟他商量好了,他同意咱们住到村子里去。”见老者有些拘谨,秦宣文介绍道。 杨硕眼前一亮,忙对著朱子良拱拱手:“朱老先生,我代表我们全团的战士谢谢您,谢谢朱家寨的乡亲们。” 朱子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老先生,有什么问题或者担忧儘管说,我们一定尽力克服。”杨硕看出他有话想说,忙招呼道。 朱子良顿了顿,小心翼翼的说:“我们就担心一个问题,那保安团的豺狼,会不会再回来?” 杨硕一听,立刻明白朱子良的顾虑。 “老先生放心,不把那帮人彻底赶走,我们绝不离开。既然挑起了这件事,我们就一定管到底。”杨硕言辞恳切道。 “好...那就好...”得到这句保证,朱子良放下心来。 “爷爷,我都说了他们是好人吧,你还不信!”听到这话,边上的少年忍不住埋怨道。 稚嫩青涩的声音,让在场眾人都忍俊不禁笑了笑。 第二十章 当眾处决 “小杨...同志,我们朱家寨以前也算大村落,这几年苦日子过的太多,不少人家逃难的逃难、绝户的绝户,村子人数少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要么是走不动道的老人,要么是找不到出路的穷苦人家。” “我已经跟乡亲们说过了,村里只要空著的屋子,你们都可以住进去。” 简单沟通几句,朱子良明显被杨硕表现出的和善打动,也慢慢打开话匣子。 “好,我跟老先生保证,一定不会影响乡亲们的正常生活。”听到朱子良的话,杨硕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 “呵呵,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说著,朱子良便起身告辞,朝门外走去。 少年却欲言又止,眼看要走出窑洞,终於忍不住问道:“小杨同志,你们的枪能不能卖给我一把?我可以拿粮食跟你们换。” 杨硕和秦宣文哑然,纷纷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豆子!別乱说话!”朱子良忙捂住他的嘴,嘴里呵斥道。 杨硕笑著摆摆手:“不碍事的老人家,小孩子有平等观念很好。” 朱子良尷尬一笑,脸上掛著歉意,拉著少年就要往外走。 “喂,你还没回答我呢,多少粮食换一条枪?”小豆子一边挣扎,一边不死心的问道。 杨硕笑著摇摇头:“我们的枪不卖,只发给自己的战士。你还小,回家乖乖念书去。” “你才小!你才是小孩...你全家都是...” “祖宗!別说了祖宗!!” 小豆子被朱子良拖出窑洞,走出去老远嘴里还不服气的嚷嚷著。 杨硕笑得合不拢嘴,被小豆子这么一闹,长时间紧绷的心神都放鬆不少。 “这小孩,真有意思。不过这种情况恰恰说明,咱们在老乡们心中印象不错。”秦宣文显然也被小豆子逗乐了,心情舒畅。 “嗯,看样子徵兵这件事具备可行的条件,我们可以著手准备了。另外,让战士们这两天把村里的空房收拾收拾,准备进村。” “好,我去安排。” 秦宣文前脚刚走,胡四海就晃荡著进了窑洞。 “团长,保安团的人马审问的差不多了,你去瞅一眼?” 杨硕端起茶缸喝了几口,直接走向窑洞大门:“走,看看去。” “团长,每一个保安团成员都是单独审的,另外,也有不少愿意主动站出来指认的乡亲,这帮狗杂碎里,还真有不少该吃枪子的货!” “霸占百姓田產、抓人充军、强抢民女,甚至直接对百姓动枪,被供出来罪孽最深的几个人,这几样都占了。”路上,胡四海满心愤恨的介绍著。 听著胡四海的话,杨硕一张脸也渐渐阴沉下来:“人呢?” “在窑洞前边那个野林子里单独绑著,正哭爹喊娘的求饶呢!” 杨硕目光如隼,大步流星走过去,周身气压低的胡四海都不敢多说话。 “军爷...饶命啊军爷...” “我们错了,放过我们吧军爷...” 刚走进林子,杨硕就听到里面传来哀嚎声,看到几个人痛哭流涕,嚇得魂不附体的样子,杨硕更来气。 “一帮丧尽天良的东西,当初欺负別人的时候怎么不想著自己有今天?!” 杨硕眼神冷的嚇人,双目如刀射向每一个人,嚇得对方立刻噤声不敢再说话。 打眼一瞅,今天领队的两名队长赫然在列,另外四人不用问,多半也是保安团內的小队长。 突然,杨硕瞳孔一缩。 离的近了他突然发现,眼前六人头上竟都浮现出各自的词条。 【作恶多端】、【恶贯满盈】、【罪恶昭著】、【死有余辜】... 不同的词条內容,但却是都是统一的黑色词条。 这个顏色可不在正常的词条等级中。 杨硕有些愕然,没想到烽火系统居然还有这功能,那岂不是说,日后他可以肉眼分辨一个人的善恶?? 杨硕心中一喜,不著痕跡的收敛好情绪,转头看向胡四海:“晚上多派几个人盯著,明天当著乡亲们的面惩治这帮凶手。” “好!” 第二天上午,六人被扭送到朱寨村村头,绑在木桩上。 一看这阵仗,胆大的村民开始好奇的走出家门,想要看看杨硕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有人带头,村头匯聚的民眾越来越多,到最后乾脆把村头团团围住,六名保安团队长面如死灰被围在中央。 也许是杨硕给了乡亲们底气,村民们开始忍不住斥骂六人,要求让他们偿命的呼声越来越高。 最终,六人在乡亲们声势浩大的呼声中被当眾处决。 村外的林子里,还未被放走的其他保安团成员,听到砰砰砰几声枪响,个个被嚇得魂不附体。 关键是,胡四海还专门把六人的尸体抬到林子,扔到他们面前,命他们把尸体扛走埋了。 这一手震慑,彻底嚇得保安团成员魂不附体。 “奉劝你们一句,回去之后好好做人,別再给人当狗!否则,我这里有你们每个人的记录,再让我抓到一次,定杀不饶!滚吧!” 听到最后两个字,成员们如蒙大赦般的长舒一口气,接著连滚带爬的一鬨而散,转瞬间不见踪影。 保安团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朱家寨对17团的戒心明显消解大半,乡亲们已经能够无视战士们的存在,像往常一样生活。 尤其在战士们常常主动替他们包揽下砍柴、担水这些杂活后,双方之间的关係正在迅速改善。 同时,按照杨硕的吩咐,战士们对村內閒置的房屋简单打扫后,相继入住。 漂泊一年多时间的17团,总算在朱家寨有了暂时的根据地。 与此同时,秦宣文也开始尝试在村內宣扬红军的理念,试图潜移默化从根源上引导朱家寨、广陵县,甚至整个晋西北对红军的看法。 当然,这也是为了17团在广陵县招兵买马做准备。 朱家寨村东头,最靠近村外的一户院落,这里是17团的指挥所,也是杨硕住的地方。 他刚要出门,脑海里就传来让人兴奋的电子音。 “恭喜宿主完成朱家寨根据地开闢任务,奖励已发放,是否领取?” 杨硕目光火热,重重一点头:“领取!” 第二十一章 广陵保安团的动静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词条升级机会,一封情报。” 见没有物质奖励,杨硕多少有些失望,不过看到那封情报后,他眼前立刻一亮。 那是阎老儿在整个晋省的兵工厂和后勤工厂分布图! 五年前中原大战阎老儿兵败,麾下部队被禿子砍到只剩三万多人。 经过几年暗中扩充,晋绥军人数已直逼20万! 晋绥军人数飞速增长的背后,首先建立在兵工厂和后勤工厂规模扩大的基础上。 兵败这几年,阎老儿几乎是玩了命的造枪、筹兵,晋省的兵工厂、后勤工厂遍地开,隨便搞下来一座就够17团吃半年! 一想到晋绥军兵工厂內堆积如山的资源,杨硕就不禁心头一阵火热。 只是以现如今17团的兵力,想要拿下晋绥军一座兵工厂,显然不太可能,但杨硕已经打定主意留在晋西北发展,阎老儿的武器和资源迟早是17团的囊中之物。 与这份大礼相比,一次词条升级的机会反倒显得无足轻重了些。 主要是杨硕起点很低,身上各项军事素质普遍一般,一次升级机会对他个人的提升,短时间內並不显著。 “看样子只能慢慢来了...” 杨硕嘆著气,在几个白色词条中,选择將【身体素质】升级到蓝色的【强身健体】。 他有想过继续可著战术指挥升级,或是解锁那更高一级的战略指挥,但转念一想,在广陵县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跟保安团和晋绥军打交道,似乎还用不到这种层次的词条。 秦宣文的招兵工作,从部队搬进朱家寨的第三天开始。 村头的空地上,秦宣文支了张破木桌子,一个人在凉风中苦坐了半天时间,身前却门可罗雀。 身后用大字写著的“有田有地,吾为人!无田无地,红军来!”標语,被风吹下来不知道多少回,又被战士们贴回去。 “团长,看样子乡亲们对加入我们的队伍,还是有些牴触。”眼瞅著日头快要落下去,杨硕专门从团部走到村头,想看看秦宣文的收穫,结果俩人一碰头秦宣文就开始诉苦水。 杨硕也显得有些愕然,无奈的一摊手:“看来,是我们把这事儿想简单了。” “三两句话就想让人家把命託付给咱们,哪有这么容易?” 杨硕点点头:“也罢,这事儿先暂停,强扭的瓜不甜。现在,估计老乡们还都在观察著咱们,只要我们表现的好,早晚能让他们彻底放下戒心。” “也好,那我明天再带人去隔壁几个村子碰碰运气,说不定加入的人多了,也能带动起老乡们的积极性。” “好...” 广陵县城,全县最繁华的核心地段,一座掛著保安团门匾的晋式大院门楼赫然耸立。 这里最早是广陵县县衙所在地,后来几番变动,先后被阎军武装、当地土匪占据,最后成了广陵县保安团的团部。 保安团团长办公室,气压低的似能滴出水来。 此刻,一道油头粉面的年轻军官,正满脸阴沉的端坐在一张红木沙发上,手边依偎著一名旗袍丰腴女子。 能在保安团团长办公室摆出这副倨傲姿態的,只能是团长钱二虎。 在其对面,一名灰白军装扮相的保安团副手,正心惊胆战的垂手而立,耷拉著脑袋不敢言语。 “你是说,老丁他们带著两个中队的人马,全都折在了那个什么...朱...” 钱二虎眯起一双狭长的眼睛,漫不经心道。 “朱家寨。”副手连忙接过话头。 钱二虎嗤笑一声:“朱家寨?就是那个鸟不拉屎,一年到头榨不出几滴油水的地方?” “是...” “抓回来的那个逃兵,话都问完了?” “问完了,说是朱家寨確有一股神秘武装,人人扛著长枪,打起仗来厉害的紧,约莫有二百人。”副手赶忙將审讯到的情报如实相告。 听到这话,钱二虎总算收起傲慢的神色,將边上的女子推开。 “二百人?” “是,只多不少。团长,这事儿...恐怕要您亲自出马带队才能解决。” 副手提议道。 话刚说完,迎面一只茶杯就狠狠砸向他的面门,“砰”的一声在副手脸上开出一道血口子。 茶杯砸落在地上,混杂著茶叶和水洒湿一地,嚇得边上的女子尖叫著跳起来。 “你特么长不长脑子?二百人的强悍武装,也是我能对付的?!老子手底下是一帮什么熊货,我自己难道不清楚?!盼著我死是吧?嗯?!” “不...不敢。团长我错了团长...” 副手顾不得额间火辣辣的血口子,忙跪下来求饶。 “一帮蠢货!” 钱二虎轻蔑又无语的摇著头。 “那...团长,朱家寨那边...” “带我的口信去郊外晋绥军大营,让沈营长带人去一趟,就说发现了红军的踪跡。”钱二虎烦躁的桌子上拿起烟盒,女子立刻哆嗦著小跑上前,递上火柴。 钱二虎嘬上两口,鼻腔中喷出两道长雾,露出极其享受的表情,用极其嫌弃的表情看著副手: “老子还想安安稳稳享几天福,打打杀杀的工作交给晋绥军那帮人。我警告你,以后团里谁再引火烧身,直接给老子毙了!” “踏马的,平日里让你们多学学欺软怕硬,你们倒好,净给我招惹难缠的敌人?!” 如果不是这回一次性折损两个大队,保安团编制损失太大,以钱二虎的脾气,大概率会权当吃个哑巴亏,放任那股武装不管。 尊严?面子?咽不下气? 在当下安稳的位置和享受面前,狗屁都不是! 乱世之中,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是...是...” 副手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钱二虎的话听起来圆滑世故,可只有了解他的人才能听出,他这一手是打算斩草除根,不给朱家寨那伙势力任何活路。 前不久晋绥军那边刚传来要与红军全面开战的消息,严令各县保安团严查红军跡象。 钱二虎转头就把朱家寨的消息卖出去,以沈营长那个狠辣的作风,朱家寨大概率逃脱不了晋绥军的血洗。 能不动手绝不动手,一旦动手,势必以雷霆之势斩草除根,这是钱二虎的另一生存法则。 第二十二章 固若金汤的朱家寨 “一!” “杀!” “二!” “杀杀!” ... 朱家寨村外的野林子,被17团改建成了一座军事训练场。 每天早晚,三个营的战士都要在这儿轮番演练两个小时,刺刀拼杀、近战格斗,以及基础的体能和力量。 这是杨硕的要求。 面对保安团、晋绥军,甚至禿子的正规军,红军部队在人数和武器装备稍微落后的情况下,都能占据绝对上风。 大转移途中的战例已经证明,相较於禿子的围追堵截,更让红军各部发愁的,是雪山草地变幻莫测的危险环境。 收拾起禿子的部队,反倒是手拿把掐。 但杨硕很清楚,他们未来要面临的主要敌人根本不是禿子,而是海对岸的日军。 算算时间,距离全面抗战开始也就不到两年,九州大地即將迎来一场浩劫。 要想在和日军的对垒中获胜,坦白说,现在的17团根本不够看。 小日子虽说个头矮、长相也猥琐,但不可否认,从明治开始这帮孙子跪舔欧列学来的先进军事技术和训练方法,的確让他们在亚洲战场一时风头无两。 抗战刚开始的战场,无论禿子的部队还是八路军,在单兵战力上的確比不过对方。 从淞沪到南昌,从南京到太原,禿子组织的几次大会战,两军战损比从三比一到七比一不等,可以说完全被碾压。 真实的抗战战场,哪有那么多打的日寇闻风丧胆的精锐?更没有徒手撕鬼子、躲子弹的抗日奇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场史无前例抗战的胜利,是用无数九州儿女的命堆出来的,尤其是战爭早期。 更大范围內的战备杨硕管不了,但他要在抗战全面打响前,先把自己的17团武装起来,武装成一支足以碾压日军的钢铁之师。 拥有烽火词条系统加持的杨硕,完全能做到。 “胡四海!” “到!” 杨硕来到训练场外,看著正挥汗如雨练习刺杀的战士们,一脸欣慰的同时,也不禁眉头紧皱。 “咋了团长,您找我有事儿?” 胡四海满头大汗,全营人都在训练,他这个当营长的自然得在前面带头。 “我说你们也训练了三四天,格斗、刺杀、体能都训练了快两轮吧?什么时候上射击训练?” 杨硕问道。 在他的预想中,近战搏杀是战士们最后的杀手鐧,他希望看到的,是通过绝对的战术和装备碾压,远距离直接击垮敌人。 “团长,这实弹射击,是不是太浪费了点?”胡四海面露难色,吞吞吐吐道。 “怎么?子弹不够?”杨硕眉毛一挑。 他这些日子已经偷偷把仓库內的子弹和枪械,全部取出来分给三个营,胡四海这三位营长大转移期间都穷怕了,彼此多少留了个心眼。 杨硕分发的武器和子弹,他们自然不会向另外两个营透露,只会觉得自己营占了便宜。 还有前些日子从保安团那里缴获来的装备,杨硕估摸著全团战士每人至少能分到三四十发子弹,这才让各营展开射击训练。 胡四海一脸肉疼:“子弹倒是有不少,好几年咱们团都没这么富裕过。可这子弹是打敌人的,打那草靶子有啥意思?” 杨硕听出来了,这是不捨得用,一时间又好笑又心疼。 “老胡,你小子真是个榆木脑袋。子弹重要还是命重要?我告诉你,任何一名枪手的枪法,那都是用子弹餵出来的!这时候不训练,留著子弹孝敬阎王爷啊?!” “听我的,把你们兜里一半的子弹拿出来,用作日常训练。当然了,子弹珍贵,务必让战士们认真对待。可以从团里挑几个枪法好的战士,让他们多分享经验。” 胡四海还想再挣扎两句,杨硕俩眼一瞪,他立刻缩了脖子。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我向你保证,更多更好的武器装备会有的,等以后子弹多的你们打不完,你小子可不要喊胳膊疼!” 临走前,杨硕不忘开玩笑道。 “哈哈!那我等著这一天。到时候子弹打不完,我把它吃嘍!” 胡四海哈哈笑著,跑回训练场。 加强战士们的战备训练只是一方面,这几天杨硕一直在和胡四海、秦宣文几人,研究朱家寨的防御问题。 既然想在朱家寨安家,17团就必须做好隨时迎敌的准备。 杨硕不相信,保安团白白折损一百多號人,能咽的下这口气。 更別说他们日后还要面对晋绥军大部队。 因此从进驻朱家寨第二天起,杨硕便开始在村子四周布置防线。 在朱子良的帮忙劝说下,村子里的老乡从原先的分散居住,集中迁移到了朱家寨中心位置。 这样村子四外圈留出的空间,就足够杨硕大展手脚。 琢磨几天后,杨硕把全团三个营呈倒三角配置。 一营前出至村前的一片缓坡地带建立警戒阵地,二营从一营至朱家寨纵深一公里的区域,构筑三道环形防御工事,三营作为预备队,隱蔽於村內的反斜面坑道。 村子与外界连接的几条通道,杨硕还让人设置了地雷阵。 当然,平时这些雷区都是用篱笆加警示牌隔离起来,还有站岗战士看守,不会让百姓误闯。 杨硕集中调配团里的重武器装备,每个营都配备一个加强机枪组,形成以阵地战战壕、雷区、明暗火力点相结合的立体防御网。 这已经是杨硕在现有条件下,能將朱家寨打造成的最强防御姿態。 就算被敌人强行突破防线,他也能带领乡亲们撤往村外的野林子,甚至弃村逃走。 这番防御工事布置,费了17团足足半个月时间。 事实证明,杨硕的未雨绸繆极为必要。 就在村子的全部防线构建完成的第三天,17团收到了敌情消息。 这天一早,胡四海就急冲冲的闯进团部,对著杨硕的房间门一顿猛敲。 “团长!出事了团长!” 杨硕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赶忙打开门。 “怎么了?有敌情?” 胡四海脸色严肃:“嗯!昨晚我们营有进城採买物资的兄弟,看到一伙晋绥军来了广陵县城。” “多少人?確定衝著我们来的?”杨硕赶忙问道。 “四五百人,应该是一个营的编制。具体目的不清楚,但我们的人打听到,最近晋绥军在晋西北各地严查红军动向。” “我担心,这伙人应该是嗅到了我们的味道。” 杨硕眼睛一眯:“多半有这种可能。通知全团营连一级的干部,紧急会议!” “是!” 第二十三章 晋绥军来袭 “晋绥军的进城时间是昨天中午,一个营的兵力,我们的战士昨晚连夜传回来消息。” “目前敌人目的不明,但据我们打探到的消息,距离广陵最近的晋绥军大营,位於县城上百公里之外的广陵、杨泉交界处。” “且阎老儿命令构筑黄河防线后,大营兵力空虚,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来过广陵县城。此时正值晋西北各处亟需兵力,这伙晋绥军却突然大老远跑来广陵,我们不得不防。” 团部会议室內,胡四海站在地图前,匯总介绍著刚刚接到的消息。 “最近我们在朱家寨闹出的动静不小,晋绥军很难不注意到,估摸著冲我们来的可能性很大。”侯全喜皱著眉头。 杨硕点头,从座位上起身。 “我和政委分析过了,多半是要跟晋绥军干这一仗。” 胡四海一把拍向桌子,眼里攒著怒气:“那就干!当初咱们刚入晋中,虎子他们就是死在了晋绥军手里。” “没错!阎老儿既然想全面开战,我们奉陪到底!” “下命令吧团长!” “...” 各营连代表无不亢奋异常,战意盎然。 杨硕压压手,示意战士们安静下来。 “打,不光要打,我们还要打出红军的威风和名声!告诉阎老儿,也告诉晋西北的民眾,我们既然敢闯阎老儿的地盘,就不会怕了晋绥军。” 杨硕右手握拳,重重往桌子上一锤。 这几天杨硕和秦宣文一直在琢磨,为啥就是征不到兵,为啥老乡们明明接受了他们,却还是不愿加入红军跟他们上战场。 直到最近杨硕才有些明悟,说到底,还是阎老儿和禿子的威慑力太强。 而红军这么一支在晋西北名不见经传的部队,在老乡们心中的分量还是太轻。 或者说,老乡们不认为这是一支能干翻晋绥军、干翻禿子的部队。 这个局很好破,只要红军在广陵县表现得足够强大,自然会有人愿意来投奔。 杨硕三两句话,彻底激起战士们的斗志。 “广陵的战斗一打响,多少也能牵动些阎老儿的黄河防线,迫使晋绥军回援晋西北,从而帮助友军分担压力。这一仗,很有必要。” 秦宣文也起身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杨硕笑笑:“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打!” “胡四海!” “到!” “广陵县城到朱家寨,至少有大半天行军路程。让你的侦察兵立刻出动,沿途打探情报,务必盯紧敌人动向。”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胡四海咧嘴一笑:“放心吧团长,侦察排的兄弟早上已经全部派出去了。” 杨硕点头,目光转向二营的战士们:“侯全喜。” “到!” “加紧构筑环形防御工事,战端一旦开启,你们坚守的三道防线,將是我们的主战场。” “是!” “孙旭。” “到!” “三营的任务是做好动员,让老乡们近几日不要外出。同时...做好最坏的撤退打算。” “明白!” 接下来两日时间,因为17团在朱家寨风风火火的备战,整个村子的气氛都空前紧张。 三营的宣传和动员效果很好,一听到可能有战斗,老乡们都忙不迭早早备好粮食和水源,乖乖躲在家中。 其他两个营的战士,也做好了战前部署,全员轮流在前端阵地值守,部队处於隨时可投入战场的状態。 到了第三天中午,晋绥军果不其然出现。 一营的情报侦察很及时,晋绥军大部队一出县城,就被侦察兵快马加鞭將消息送回来。 “一营、二营,进入战场!” 杨硕一接到前线消息,立刻让司號员吹响號角。 “老秦,我带队去一营阵地指挥,你在防线坐镇。” 杨硕拔出腰间的驳壳枪,交代一句便大步流星朝村外走去。 “团长,要不您和政委都留在村內?敌人毕竟有五百多人,我怕打起来顾不上您...”胡四海连忙追上去,有些担忧道。 杨硕笑骂道:“放这种屁,老子需要你顾?別废话,这是咱们进入晋西北以来,跟晋绥军的第一战,我这个团长没有不出面的道理。” 胡四海挨了骂,苦笑著不再反驳,小跑著跟上。 一营前出阵地,位於朱家寨西南方位两公里开外,从村头出去,经过一大片麦地,再翻过一段崎嶇的山路,能看到一片连绵起伏的低矮丘陵。 那儿就是一营战士们的构建的前沿阵地。 说是丘陵,从高度上看也就是一座座小土包,相较於正前方一段开阔地带,能稍稍占据些居高临下的优势。 杨硕不顾胡四海阻拦,直接拿著望远镜深入战线最前沿,在战壕里观察著敌情。 “我说团长,咱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吧?您稍微往后靠靠呢?”胡四海急得直跺脚。 杨硕白他一眼:“慌什么?敌人都还没影呢!” “雷区布置好了吗?” 杨硕不给胡四海插话的机会,开始问起正事儿。 “嗯,雷区周围的痕跡都已经掩埋好,敌人想从广陵县来朱家寨,绕不开前头这条路。” 胡四海指了指前方平坦的土路。 朱家寨被两座山呈倒八字夹在中间,前出地带虽宽阔,但適合人走的路也就两三条,能让大部队通行的干道,只有眼前这条被无数代晋西北山民们踩踏出来的土路。 剩下两条小路,从“八字”两侧向外延伸出去,可路况都很崎嶇,连本地的村民走起来都很谨慎。 所以,留给晋绥军的选择只有中间那条宽敞山路,如果不走这儿,只能绕过两座大山从后方迂迴,那样路途至少翻三倍。 “嗯,雷区的响声就是进攻號角,我们在暗处,战斗一开始务必火力全开,不要节省子弹,给我狠狠的揍他们!” “第一轮突袭,至少造成敌人五分之一减员,完成这个数字,一营的任务就算完成,立刻往二营防线撤退。” 杨硕一边观察著四周地形,一边交代道。 “团长,才五分之一减员,是不是太少了点?要不让侯全喜他们歇著算了,这帮晋绥军,我们一营包圆了。”胡四海自信一笑。 “你小子胃口倒是不小。我警告你,敌人兵力五倍於你的一营,还可能携带远程重火力,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开战那一下的突袭。” “一旦让敌人拉开阵型,我们顶不住对面的火力。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仗没这么打的。” 杨硕认真告诫道,生怕这小子战斗一开始冲昏了头。 胡四海收起嬉皮笑脸,严肃的点点头。 杨硕在前线一待就是三四个小时,眼看太阳已经高高升起,就在战士们都在怀疑敌人还会不会来时,一支青灰制服的部队总算翻山越岭出现在视野尽头。 第二十四章 与晋绥军的第一战 “一营戒备!!” 胡四海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对左右的战士低喝道。 杨硕仍然坚守在前沿战壕,挥手招来传令兵:“通知二营、三营,做好战斗准备。” “是!” “团长,您確定要留在这儿?” 胡四海还想再劝两句。 “怎么?刚刚还囂张的准备把敌人一锅端,现在连我这个团长都保护不了?”杨硕开玩笑道。 胡四海一脸苦瓜相:“不是,这就怕万一...” “少废话,集中注意力,敌人快进雷区了。” 杨硕眼神陡然锋利,手中驳壳枪往上顶顶破旧的帽檐,让自己的视野更开阔些。 突然,锋利的目光陡然眯起,耳朵动了动。 “这个动静...军车?” 杨硕愕然。 晋绥军地处西北,相较於东部沿海的禿子军队,或是其他几大军阀,不算富裕,装备水平也一般。 一个营级长官出行也能有军车,是杨硕没想到的。 在杨硕的注视中,首先进入视野的,是四列青灰制服的晋绥军步兵队伍,个个身背长枪。 队伍延绵了至少上百米,中间位置赫然是一辆福特军车,圆润的车身线条、突出的前格柵和大灯,被前后簇拥在中间。 “团长,看来是条大鱼嗬,军车都开上了。”胡四海也在一旁感嘆道。 杨硕放鬆了一下手指,重新將驳壳枪握紧,沉声道:“敌人距离雷区五十米左右,准备战斗!” 此话一出,山坡后的战壕中立刻响起咔嚓卡擦的枪栓拉动声,手榴弹被拧开后盖,拉出引线。 战士们浑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一连串的轰然巨响,陡然在土路上炸开,漫天灰白尘雾中,率先进入雷区的几排晋绥军,瞬间被气浪和火焰吞没。 “打!” 就在雷区炸响的瞬间,杨硕暴喝一声,率先露出半个身子,手中驳壳枪连点连射,三秒钟便清空了弹夹。 与此同时,一营上百號战士同时发难,黑洞洞的枪口一齐吐出火舌,射向被炸的人仰马翻,队形瞬间散乱的晋绥军。 “有敌人!!隱蔽!隱蔽!” 晋绥军的指战员慌忙大喊。 不用他提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晋绥军战士,已经开始就地寻找掩体,拼命躲避迎面的弹雨。 中间的军车骤然停下,立刻有几十號人围拢过来,警惕守护在军车周围。 “手榴弹!!” 杨硕再度大喝一声,土坡后的枪声突然停下,但让受伏晋绥军面色更难看的,是漫天上百颗手榴弹同时落下。 连环爆破声如炒豆子一般在山路上炸响,整个战场立刻被纷飞的弹片和硝烟笼罩。 “继续打!” 杨硕眼神一凛,看了一眼暂时还未组织起反击的敌人,一把夺过旁边战士的轻机枪,子弹“噠噠噠噠”的连环喷射而出。 胡四海一看这情形,立刻有些急了,生怕杨硕被人当成火力点盯上:“弟兄们,给我往死里揍!不要节省子弹!” “是!” 杨硕的带头出击,让战士们瞬间杀红眼,头脑被汹涌的战意充斥。 “快!快...机枪组、火力组给我上!” 相较於保安团那帮饭桶,晋绥军的军事素养明显高出一截,经歷最初两波凶猛的攻势后,大部分战士很快找到掩体,並依託地形构建起反击阵型。 杨硕清空一个机枪弹夹,拿起望远镜朝敌人后方阵地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一排排迫击炮敞著黑洞洞的炮口,朝他们的阵地瞄准。 “撤!全部撤回防线!” 杨硕扯著嗓子吼道。 打完第一轮就走,这是杨硕一开始就交代的战术,因此短短几秒钟,一营战士们就全部从阵地撤出,飞速朝二营的环形工事退去。 就在杨硕带人撤走的几秒钟后,天空骤然传来迫击炮弹撕裂空气的尖锐呜鸣! 接著,一声声威力远超此前手榴弹连环爆炸的巨大声响,从一营身后传来。 胡四海扭头瞅了一眼沦为火海的壕沟阵地,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当下对杨硕的敬佩又多了一分。 如杨硕所担心的那样,如果让他自己带著一营在前线战斗,多半会贪伤害多跟敌人纠缠一会儿。 可这样一来,一营也会蒙受不必要的损失。 “快!按照之前的部署,各自进入防线,准备迎敌!二营的先顶上!” 一靠近二营防线,杨硕就站在一处高坡上,朝左右的战士呼喊道。 没有丝毫犹豫,一营的人马大多奔向第二道防线,轻重机枪组则留在第一道防线。 “嘿嘿!老胡你先去后头休息会,看我们二营的!” 侯全喜对胡四海挤眉弄眼的得意一笑。 胡四海罕见的没有懟回去,他也知道一营经过第一轮突袭后,装备和人员都需要短暂休整。 而另一边,一营战线前方的晋绥军大部队,正独自在晋西北秋日的凉风中凌乱。 还没进村就被迎头打了个突然袭击,各种火力一阵招呼。 自己刚冒著漫天的火力拉开阵型,准备跟对面大干一场,结果一看人没了! “沈营长,敌...敌人好像退了...” 一名副手颤颤巍巍的走到军车后匯报导。 刚刚的战斗一打响,沈海泉就跳下车子,躲到了后头。 “那还不赶紧给老子追?等我开车载你过去呢?!” 沈海泉手臂抡圆,赏了他一个大耳光,面露狰狞之色。 “是...是!快追!一个都別放过!” 副手点头哈腰的退下,一扭头咆哮道。 刚摆好阵型的晋绥军大部队,连忙起身,呈战斗队形朝村子逼去。 沈海泉带著几十號警卫排的人走在队伍最末端,一双狭长的眼睛警惕的扫视著四周。 “沈营长,看这伙人的火力配置和战斗经验,应该不是什么山匪、游击队,恐怕真像钱二虎说的那样,是红军的部队。” 身后,一名跟沈海泉关係较近警卫员,小心翼翼的说道。 “红军?老子打的就是红军!”沈海泉不以为意,面露凶光。 “呃...营长,听钱二虎说,敌人约莫有二三百號人,安全起见,要不...” 沈海泉猛然扭过头,两眼寒气逼人。 警卫员立刻噤声不敢言语。 “一帮被蒋总追的没处跑的杂兵,调动一个营的兵力,已经算看得起他们。给我上!拿下这伙红军,回头向陈座请功。” “是!” 在沈海泉的督促下,四百多號晋绥军兵马,朝著朱家寨节节推进。 而就在沈海泉的兵马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正面战场时,一小股轻装上阵的奇兵,正从正面防线两侧,朝著一营布防区火速穿插。 第二十五章 诱敌深入 杨硕站在三道环形防御工事的最高点,目光沉稳望著前方。 远处的山坳间,晋绥军的旗帜若隱若现,数百人的队伍正缓缓向朱家寨推进。 “老侯,准备好了吗?”杨硕回头问道。 侯全喜咔噠一声给驳壳枪上了膛:“团长放心,我们这一仗打的绝不会比一营差!” 杨硕笑笑,目光又转向后方一营方向。 胡四海正带著战士们在第二道防线检查工事。 “记住了,我们在兵力上是劣势,但咱们胜在防御工事完备!”杨硕对著左右的战士道:“稳扎稳打,等敌人靠近再开火,一切行动听我的命令。” “是!” 很快,晋绥军的吶喊声由远及近,四百多人马如汹涌的潮水般向朱家寨三道环形防御工事衝来。 杨硕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来了。” 话音刚落,子弹便如雨点般扫过阵地,扬起阵阵尘土,战士们立刻把头缩进战壕。 “別急!等他们靠近!”杨硕压低声音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面显然被17团第一轮的突袭揍怕了,离得老远就开始用子弹开路,妄图压制住17团的火力,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占得先机。 侯全喜趴在工事后面,感受著子弹擦著头皮飞过,忍不住冷哼一声骂道:“这帮蠢货,真他娘的会浪费弹药!” 杨硕忍俊不禁笑骂:“你这话,难不成子弹打到你身上才高兴。” 侯全喜尷尬一笑。 “距离五百米,战斗准备!” “四百米...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 杨硕非常沉得住气,任凭漫天弹幕倾泻在阵地上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很清楚,双方离得越近敌人的重火力就难以发挥出优势,迫击炮就成了烧火棍。 眼看对面没有任何反击的跡象,晋绥军心里开始犯嘀咕,脚下推进速度也下意识慢下来。 整个朱家寨除了他们自己的枪声一片死寂,安静的让人害怕,这种感觉可不好。 可就在部队快要停滯推进,且枪声由密集转向稀疏时,远处的战壕中陡然传来一声暴喝。 “开火!” 杨硕倏的挥动手臂。 一马当先从掩体中冒出,抬枪就打。 顿时密集的枪声响起,战士们从工事中探出头来,子弹像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晋绥军的前锋瞬间倒下一片,横七竖八地倒在路面上。 沈海泉在后方见状,脸色铁青,恶狠狠咆哮道:“给我衝上去!宰了他们!” 晋绥军伤亡不轻,但阵型尚未散乱,立刻一边还击一边咬著牙往前顶。 他们很清楚自家营长的为人,真在战场上被这个刽子手盯上,下场绝对比直接战死悽惨。 见对面不要命的往前冲,侯全喜一张脸彻底阴沉下来:“团长,敌人这是在跟我们玩命,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分钟就能衝破我们的防线。” 说话间,晋绥军先头部队已经抵近第一道防线五十米位置。 “手榴弹!准备!”杨硕声音沉著,没有一丝慌乱。 战士们立刻拉开保险盖。 “投!” 杨硕大喝一声,轰隆一声巨响,几十枚手榴弹在敌群中炸开。 火光冲天而起,弹片四处飞溅。 “撤!机枪组掩护!” 占到一轮便宜,杨硕立刻见好就收,带队撤向第二道防线。 他在朱家寨构建的防线纵深足有三里路,照对面这个不要命的衝击方法,绝对能耗死敌人! “撤!快撤!” 杨硕一声令下,二营战士立即通过战壕中相通的坑道往后退去,一鼓作气回到第三道防线休整。 第二道防线,则由胡四海的一营接管。 被暂时击退的晋绥军,如附骨之疽很快占据17团的第一道防线,可就在他们准备利用坑道继续推进时,接连几声冲天爆炸將其震醒。 杨硕怎么可能任由自己的坑道被敌人利用,每条通向后方防线的坑道中,都埋藏了至少四五处地雷。 晋绥军要敢这么冲,他巴不得! 更令敌人绝望的是,进入第一道防线后他们才发现,杨硕修建的战壕就是个陷阱。 三道防线横向排列,从朱家寨的方向越往外墙体越高,站在朱家寨的方向朝外射击,战士能够完美隱藏在战壕中。 可一旦方向反过来,战壕中的晋绥军立刻暴露在17团的枪口下,躲避空间极其有限。 进退两难之下,沈海泉只能阴沉著脸命令部队死命往前冲。 杨硕故技重施,一营、二营交换位置,继续诱敌深入。 当沈海泉带人占据第二道防线时,身边的兵力已经与17团相当,直到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情况不太对。 心神慌乱见,只听到对面一声歷喝。 “杀!!” 胡四海率先跳出土坡,举著驳壳枪疯狂点射,战士们紧隨其后跃出工事,举枪杀来。 双方短兵相接,刺刀见红。 失去最大人数优势的晋绥军,几乎一触即溃,毫无还手之力。 远距离靠枪炮轰炸,晋绥军尚且能逞两下威风,可论白刃战,17团的战士一挑二、一挑三都不是问题。 胡四海远远的看见沈海泉,一眼锁定这个腰间別著军刀的指挥官,狞笑一声直奔而来。 沈海泉艰难吞咽一口唾沫,脸色惨白,“撤!往回撤!” “跑?跑得掉吗?” 胡四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就在沈海泉回头的一剎那,潮水般的衝杀声从身后传来,將其退路彻底切断。 沈海泉见前后都是敌军,顿时慌了神:“突围!给我突围!” 只可惜为时已晚。 胡四海早已带人如同饿狼一般扑了上去,枪声、刀声、喊杀声响彻云霄。 晋绥军被逐渐压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內,乱作一团,毫无还手之力。 “放下武器!缴枪不杀!”眼看大局已定,杨硕高声喊道,其他战士也忙跟著呼喊。 生死压力下,很快有第一名战士抱头站出来,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在沈海泉绝望的注视下,全营仅剩的七八十號人全部投降。 “我...我是晋绥军第三独立旅127团一营营长,你...你不能杀我...” 直到被生擒的这一刻,沈海泉才如梦初醒般的收起那狂妄的姿態,哆哆嗦嗦的求著绕。 杨硕看著防线和战壕中遍布的战士尸体,心底噌的窜上一股火气,照著他的肚子就是一拳。 “带下去!” “是!” 第二十六章 大胆的计划 “缴了武器,全部绑好!” 杨硕命令道,隨手將驳壳枪插回腰间,这会儿他没心情管那帮俘虏,战斗一结束就赶紧招呼医疗班的战士出来救治伤员。 同时,让战士们打扫战场。 胡四海走过来,擦了擦脸上的血水:“团长,这仗打得漂亮!” 杨硕却眉头紧锁:“伤亡如何?” “具体数字还没统计出来,粗略算算,一营伤亡二十多人,二营伤亡三十多人,三营好点,只有十来个伤亡。”提到这个,胡四海的眼神也黯淡下去。 “让医疗班的战士尽力抢救,缺少什么药品让侦察排的战士快马加鞭去县城採买。” 杨硕沉声道。 “是。” 胡四海领命立刻退走。 “唉,这一仗打的倒是漂亮,可咱们的伤亡也不轻。主要是刚刚那个畜生,视战士的生命如草芥,一个劲的埋头往前冲,让战斗节奏加快。不然,我们的伤亡也会小些...” 秦宣文看著脸色铁青的杨硕,嘆了口气道。 “这一仗过后,团里的战斗序列约莫也就二百三十人左右,来广陵落脚一个多月了,咱们的队伍非但没有壮大,还他娘的缩水了!”杨硕忍不住骂娘。 “唉,明天开始我再去更远的村子转转,我就不信了,没人参加我们的队伍。另外我想了想,可能也跟咱们没粮没地有关係。” “团长你想想,咱们大转移以来,红军部队什么时候缺过人?为啥呀,老总们带著咱走到哪,土豪和地主就打到哪。老乡们有了土地和粮食,自然会相信咱们。” 秦宣文幽幽一嘆。 杨硕眼前一亮,这句话把他点醒了:“粮食?现在搞粮食最快的方法可不是种地!” 秦宣文疑惑,开玩笑道:“不是种地?难道去抢粮啊?” 不料,听到这句话杨硕却没有一点发笑的意思,两眼直勾勾盯著秦宣文。 “不错,就是抢粮!” 杨硕重重一拍他的肩膀,表情玩味。 秦宣文这才恍然大悟:“团长,你是说抢广陵县城保安团?!” “没错!” “照老乡们的说法,这帮保安团搜刮百姓多年,不知攒了多少油水,这一次必须让他们全部吐出来!” 杨硕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叮!烽火任务发布,攻占广陵县城,任务成功可获词条升级机会一次,情报一封,汤姆逊1921衝锋鎗五十支...” 得! 系统任务一下达,钱二虎这帮人算是彻底被判了死刑。 “老秦,通知各连排,召开作战会议!” “啊?不应该是战后总结会吗?”秦宣文愕然。 十分钟后,三个营主要干部全部匯集团部,到场的还有沈海泉这个俘虏。 “各位,估计你们也在好奇,为啥我们开的不是战后总结会,而是作战会议。因为我们马上还有仗打!” 一上来,杨硕就拋出一颗重磅炸弹,会议室立刻响起小声议论。 短时间內连战两场,这种强度的战斗一般只发生在大转移,禿子穷追不捨的时候。 “团长,又有敌人出现?”胡四海忍不住问道。 杨硕压压手,示意眾人听自己说。 “这次我们要主动出击,目標广陵县城保安团。保安团是颗毒瘤,早晚要除掉。况且,我们现在亟需钱二虎手中的钱粮。” “那就打!让保安团那帮兔崽子逍遥那么久,也该还债了!”侯全喜一拍桌子道。 如果是对付晋绥军他们可能还会稍微谨慎些,但如果对手是保安团的饭桶,那就... “团长,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来广陵这么久,我们好多战士还没进过城呢!”胡四海已经开始兴奋。 不料,杨硕接下来一句话,再度让战士们目瞪口呆。 “行动时间,就在今晚!” 见战士们被惊到,杨硕笑笑反问道:“我问你们,咱们什么时候打县城,钱二虎会最预想不到?” 战士们很快反应过来。 “就是今晚!” 胡四海抢答道。 “白天晋绥军刚跟咱们大干一场,钱二虎不可能猜到,咱们这么快就把晋绥军灭了,顺道直捣黄龙再攻县城!” “完全正確!” 杨硕给了他一个大拇指。 “现在,就轮到这位营长將军说说了,帮忙透露点广陵保安团现如今的情况吧。” 沈海泉头髮乱糟糟的,脸上到处是砖窑洞的土灰,满脸的颓然和灰败。 “我...我说了,你们能放我走吗?” “你他娘的还讲上价了是吧?我这个暴脾气!”胡四海摸出手枪,就往他脑门上顶。 “我说!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全都招...” 沈海泉嚇得大气都不敢喘。 “很简答,这几天保安团防备加强了没有?兵马有没有增多?”杨硕上来就拋出最关键的问题。 他担心除了白天这一个营的晋绥军外,县城还有其他部队进驻。 “没,没了,钱二虎派人向我求援,旅部没有人知道广陵出事...” 杨硕点点头,这个情报倒是与17团侦察排战士们打探来的相差无几。 “保安团的布防图有吗?”杨硕接著问。 “没...没有。” “嗯?!”胡四海眼一瞪,作势就要上去恐嚇。 沈海泉慌忙解释:“没!我是说保安团那帮蠢货没有布防!钱二虎懂个屁的布防!” 胡四海掏枪的手顿在半空,尷尬的摸摸鼻子。 杨硕还想继续盘问点什么,但从眼下得到的情报看,攻打保安团好像已经够了。 “我...我能走了吗?”见杨硕沉默,沈海泉如履薄冰的试探。 “带下去,先关著。”杨硕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人遣走。 胡四海满脸兴奋:“团长,下命令吧,那就是一帮软蛋!咱们晚上过去又是偷袭,他们不可能有还手之力!” “是啊团长,下命令吧!” 各营连干部都开始请命。 杨硕脑子里仔细盘算著这场战斗的大小细节,梳理了一遍又一遍,確保没问题后重重一点头。 “那好!今晚行动!” “这次三营为主力,我和孙营长带队。一营、二营的主力分出一半给我们,至於你们两位营长,留在家里看好俘虏。” 杨硕三两句话下达完作战部署。 “啊?团长,不行我跟孙营长换换呢?” “是啊团长。” 胡四海和侯全喜满脸苦瓜相,孙旭在一旁乐开。 以前打仗都是一营、二营冲在前头,好处都让他们得了大半,当然,这也跟三营战斗力偏弱有关。 这次好不容易有块肥肉落到三营头上,他绝对不会让出去。 “啊什么啊?你们的任务同样艰巨。大几十號俘虏在村子里,人马都带出去我不放心,今晚务必做好战备,防止任何意外发生!” “是...” 第二十七章 突袭保安团 是夜,杨硕带领三个营的精锐摸黑出发。 侦察兵在前头开路,另有一班侦查人员,在杨硕下午定下攻打县城的计划后,就提前出发去广陵打探敌人动向,確保万无一失。 “东西都带上了吗?” 孙旭咧嘴笑笑,拍拍胸脯下面鼓鼓囊囊的东西,那里揣著两个白面馒头。 从朱家寨到县城有百十里路,杨硕担心战士们连续作战体力消耗太严重,专门让炊事班给战士们一人准备两个馒头当乾粮。 “那行,出发!” 杨硕一招手,战士们立刻如幽灵般隱入黑暗,朝著广陵县城急速穿插而去。 与此同时,广陵保安团团部,喧闹声一片。 钱二虎心情很好,將朱家寨有红军的消息匯报给沈海泉,他就算大功一件。 至於朱家寨那伙力量究竟是何方势力,他压根不在乎,他知道,以沈海泉的尿性多半也会不在乎。 只要沈海泉不傻,就一定能坐实对方的红军身份,回到旅部必然大功一件,升副团长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临走前一晚,钱二虎识趣的给沈海泉提前办了庆功宴,全团上下胡吃海塞一通。 到第二天晚上,前一天剩下的酒席和剩菜,依然还够他们再享受一顿。 晚饭后,保安团的人没有要散场的意思。 赌博、喝酒、划拳的声音,隔著二里地都能听到,整个团部乌烟瘴气一团糟。 钱二虎眼瞅著喝的差不多了,美滋滋的搂著小妾回到臥室,丝毫不担心朱家寨的情况。 沈海泉带著一个营前去,没有打败仗的道理,如果敌人真的拿不下,沈海泉也只会向旅部求援,而那时候他和沈海泉的功劳只会更大。 醉醺醺的往床上一靠,让小妾服侍脱去衣服,钱二虎就准备一展雄风。 可刚把人摁到,一声巨响陡然在耳畔炸开,嚇得他一个咕嚕从对方白的肚皮上翻滚下床,气急败坏提上裤子一脚踹开房门,张嘴便骂: “狗日的!谁他娘的没看住手榴弹?!害的老子差点痿掉...” 后半句话,他当然没喊出声。 直到这会儿钱二虎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手下酒喝多误触了手榴弹,这事儿看似愚蠢,但不是没在这帮保安团饭桶身上发生过。 至於有人偷袭保安团什么的,钱二虎压根不可能往这方面想。 可就在他恼火的准备出去看一眼时,又两声惊天爆炸从保安团门口传来,接著是密集的枪声和嘈杂的叫骂。 直到这一刻钱二虎才如梦初醒,真有人敢偷他的家! 且不管对方是谁,他都绝对无力阻挡。 顾不上床上被嚇成一团的娘们,钱二虎著急忙慌的翻箱倒柜整理自己的家当,提著两个手提箱就往保安团后门奔去,裤腰带都来不及繫紧。 保安团后院空空落落,钱二虎连滚带爬的摸向后院大门,结果刚一拉起门閂,一根黑洞洞的枪管就顶在他脑门上。 手提箱“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钱二虎两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军...军爷,我错了军爷,放过我吧军爷...” 钱二虎没有任何放狠话的意思,上来就求饶。 杨硕冷眼望著他,眼前浮现出几个黑色词条。 贪財好色,精明利己,贪婪无度,自知之明,欺软怕硬... “钱团长,久仰大名啊...”杨硕意味深长道。 他从沈海泉和保安团那里旁敲侧击过钱二虎,这人看似没什么本事,实际上却是个脑子很灵光、很狡猾的主。 眼下被拿捏住,立刻跪倒求饶,单就这份拿得起放得下的姿態,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乱世之中,往往这种视尊严为粪土的人物吃得开。 况且,能在广陵县保安团立足这么些年,怎么可能没几把刷子? 猜到这货有可能脚底抹油提前跑路,杨硕才带人早早等在后门,没想到一抓一个准。 “军爷说笑了,军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您有什么需要,儘管跟我说。”钱二虎笑得比哭还难看。 两名战士將其绑起来,杨硕则收枪打开地上的皮箱,哗啦啦一声响后,入眼可及大把大把的银元。 杨硕玩味一笑:“钱团长倒是聪明,不存法幣不存晋钞,手里攒的全是宝贝。” 当时的晋西北,虽说禿子已经联合几大银行发行了法幣,將其作为市场主流流通货幣,但在阎老儿控制下的晋省,法幣的竞爭对手还有本土晋钞。 两者在市场上流通都不稳定,还是银元这东西够硬,在市场上也更受欢迎。 各地老百姓不一定认识纸幣钞票,但谁都知道银元是宝贝。 “呵...呵呵,军爷想要儘管拿去,只求军爷放我一马。”钱二虎哭丧著脸恳求。 杨硕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我不放你,这两箱东西也是我的。” 钱二虎哑然,欲哭无泪。 “架起来,先去前院看看。”杨硕脸色一冷命令道。 这会儿,前院稀稀拉拉的枪声早已停止,数百號保安团的成员一个个抱头蹲下,还有人醉醺醺的睡倒没有醒来。 孙旭和战士们举枪虎视眈眈,刚刚有两个趁乱想要摸枪还手的成员,被他两枪打死,剩下的人立刻老实了。 “团长,人都在这里了!”孙旭见杨硕带人过来,忙兴奋的报告道。 这一战他们几乎没费力气,几颗手榴弹炸开保安团大门,机枪开路一顿突突,战斗就算结束一半。 再打死几个想逃跑和想反抗的,另一半也结束。 “全部绑了,先去仓库。” “是!” 杨硕目光火热。 这一趟突袭保安团,最大的目的就是他们从百姓身上搜刮下来的油水,眼前这几百人的命倒是次要的。 “我...我带路,我带路。”钱二虎在前面点头哈腰。 几分钟后,一排远比常见院落阔气的厢房出现在面前。 钱二虎主动献殷勤准备上前打开门,却被后头的孙旭一把揪住脖子拎了回去。 朝身后的战士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人走出,谨慎来到厢房前,一脚蹬开,等了半天发现没有任何动静后才跑进去。 几秒钟后,战士们激动的声音传出来:“团长!我们发財了!” 第二十八章 杀虎,分粮 杨硕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大步流星走进去。 眼前一幕,绕是以杨硕两世为人的心性,也不禁呼吸急促。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麦香。 入目可及是堆积如山的麻袋,从地表一直摞列到房梁顶端。除此之外,厢房中別无他物。 门口地面上,敞开的两袋小麦已被被战士扛下来解开。 杨硕走近捧起一把在手中一碾,黄澄澄的麦子顺著指缝滑落。麦麩极少,更无碎土石子等杂质,明显质量卖相极好。 杨硕目光火热的扫过眼前的粮仓,粗略一估算,至少上万斤的精粮! “长...长官,其他几个厢房还有,要不...咱们去看看?” 钱二虎搓著手,站在门口小心翼翼道。 听到这话,杨硕脑海中立刻浮现进门前手边清一色延伸出去几十米的厢房,下意识抬脚就往外走。 厢房门被一扇扇推开,五间厢房其中三间都被粮食填满,剩下两间一间是军火库,一间储备著军装、被之类的杂物。 军火库里除了人手一支的步枪和几挺捷克式轻机枪,几乎没多少多余的装备,看样子晋绥军对保安团也没那么大方。 不过,仓库中的弹药倒是不少,光六五式晋造步枪就有两万发。 这笔军火不光能把17团白天战斗中的消耗补齐,还能盈余很大一部分用来招兵买马。 “长官,可还满意?” 见杨硕和战士们满面红光,神采奕奕,钱二虎试探著问道。 杨硕轻点了下头,眼神陡然一凝:“不过...” “在广陵县盘踞这么多年,钱团长搜刮到的油水应该远不止这点吧?”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钱二虎虎躯一震,笑容僵在脸上,眼神慌乱一瞬,忙吞了口口水道:“长官,这...这是什么意思...” 孙旭一听这话,立刻意识到钱二虎有所隱瞒,咔噠一声拉响枪栓,凶狠的瞪著眼: “不老实是吧?!到底还有多少东西?” 钱二虎立刻跪趴在地上,满头大汗求饶颤颤巍巍求饶。 “军爷...真没了军爷...” “他娘的真当老子不敢毙你是吧?”孙旭发了狠,对准地面就是一枪。 钱二虎被嚇得屁滚尿流,但依然牙关紧咬,就是不鬆口。 杨硕略显诧异,没想到这货居然这么能忍,眼神一凛朝他走去。不料,脚下木板突然传来“咯吱”一道异响。 钱二虎明显眼神慌了一瞬。 杨硕脑子转了一瞬,很快面露恍然之色,玩味的蹲下身子,猛然掀开地上一层破麻袋铺就的地毯,两指敲敲脚下的地板,立刻传来不同寻常的声响。 孙旭也马上回过味来,知道地板下必然藏了猫腻。 “呵呵,钱团长看起来还藏了后手啊...” 杨硕说著,朝门外招招手:“找把斧头过来。” “是!” 听到这句话,钱二虎彻底没了动静,脸色惨白瘫坐在地板上。 杨硕拎起斧头,三两下將脚下木板劈开,一个黑洞洞的豁口赫然出现。 孙旭跳下去一看,当场被震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团...团长,我们这回是真发了...” 在他面前,是一片连成整体的庞大地下仓库,面积估计与整片仓库厢房相当。 放眼望去,一个个圆柱形的粮仓满满当当的快要溢出来,每个粮仓至少十人才能合围过来,少数储粮万斤重。 而这样的粮仓,一共十五个。再加上外面的粮食,广陵县保安的储粮已经逼近20万斤! 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粮食,杨硕眼底没有任何笑意,外面不知多少百姓在饿肚子,这帮畜生却从百姓身上搜刮出这么多油水! “钱团长真是好手段啊...还真差点被你晃过去了。”杨硕浑身散发著冷意,钱二虎却心如死灰,眼神透著绝望,反倒没有了一开始的惶恐和畏惧。 他原本还想著把厢房所有东西交出去,换来一条命,只要地下仓库中的那些粮食在,他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年头什么才是硬通货? 银元?钞票?枪枝弹药? 错! 粮食才是硬通货,饿急眼了老百姓只认这个。 “怎么?打算用外面的东西换命,等我们把你放了,用地下仓库中的粮食捲土重来?”杨硕冷笑。 钱二虎认命般的自嘲一笑:“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杨硕被气笑:“你他娘的还洒脱上了?谁告诉你拿到外面那些东西我就会放过你。满身罪孽的狗杂碎,多愁善感个什么劲?” 说完,在钱二虎被骂懵的眼神中,一枪送他上了黄泉路。 “三营长,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那这些粮食咋办?太多了根本搬不完。”孙旭苦笑,第一次有种幸福的烦恼。 杨硕朝门外努努嘴:“三四百苦力不是现成的?岂能这么便宜了他们?” 孙旭一拍大腿:“哈哈!有道理!” “把人看好,有任何人想反抗,不要留手。” “是!” 这天早晨,广陵县保安团门口出现了让所有民眾瞠目结舌的一幕。 保安团像个无底洞粮仓,那帮披著保安团狼皮的杂碎,此刻化身苦力,一人扛著一袋粮食源源不断的往外送。 更让民眾们想不到的是,那些让他们眼馋的粮食,竟然一袋袋运送到千家万户。 民眾们一脸蒙圈,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唯恐这是保安团耍的什么把戏。直到他们亲眼看到有两名保安团想趁乱逃掉,结果被边上衣服稍显破旧的战士两枪干掉,他们才意识到,广陵县变天了! 浩浩荡荡的运粮队伍从县城一直延伸到全县大大小小的村落,越来越多的老乡加入分粮队伍,满心欢喜的扛粮回家。 那些偏远的村庄,则由杨硕带著战士一路分发过去。 这场轰动整个广陵县的分粮运动,足足持续了一天多时间,而杨硕、17团、红军的名字也隨之传遍整个广陵县城。 男女老少都知道,广陵县来了一支锄强扶弱的人民部队。 当杨硕带人满载而归带人浩浩荡荡的回到朱家寨时,身后的队伍已经扩充到八百人。 当然,其中不少都只是替17团搬运装备和粮食的热心老乡。 但经过这一仗,17团的扩充將再无阻碍。 第二十九章 让人眼红的收穫 杨硕和17团剿了整个广陵保安团的消息,昨天晚上就传到朱家寨。 翻越上百里山路回到村头时,朱子良早带著全村男女老少等候在此夹道欢迎。 原本有不少村民听到杨硕在县城发粮的消息,都准备赶过去领两袋粮食,结果被朱子良拦下。 “人家在咱们村子住了几个月,咱们一点忙没帮过,有什么脸面要人家的粮食?” 朱子良一句话喝退所有村民。 不过,杨硕和17团的战士们可没觉得有什么,相反,他们觉得是自己亏欠了老乡们。 毕竟占了村子的住房,还把敌人和战斗引过来。 所以距离村头还有老远,杨硕就高高的朝村民们招著手,身后跟著延绵不断的粮食运输队。 杨硕將大部分粮食都分给了沿途村子的老乡,但手中仍剩下三万斤粮,由保安团的骡马驮回来。 “三营长,带著一万斤粮食和装备回营,剩下的就地给朱家寨的乡亲们分了。” “是!” 听到这话,朱子良和乡亲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中对粮食的渴望也是藏不住的。 “小杨,你看这...” 杨硕看出朱子良的为难,笑笑说:“老先生別多想,这本来就是乡亲们的粮食,我们也只是把粮从保安团手里抢回来还给你们。” 朱子良和老乡们立刻露出感激的眼神,眼前的年轻人怎么看怎么顺眼。 分粮完毕,杨硕回到团部。 这会儿,全团人都陷入极大的亢奋中,数万发子弹、四百多支新缴获的崭新步枪,另有五挺捷克式,还有其他军装、药品、银元之类的杂物,装了满满两大骡车。 再加上昨天从晋绥军那里缴获来的整整一个营的装备,现在的17团可谓是富得流油,人手两三条枪都富裕。 见杨硕过来,几位营长纷纷露出討好的表情,两眼直冒精光,意思不言而喻。 杨硕大手一挥:“都是你们的,自己分去!” “哈哈哈!多谢团长,团长大气!” 三人听到这话眼睛都直了,一招手身后的战士纷纷扑上骡车。 “老胡,那两挺机枪是我二营的,你小子不能再贪了!” “老孙,他娘的子弹都扛了多少箱?给老子留点!” ... 杨硕笑著摇摇头,朝团部走去。 “团长,这么一闹咱们17团算是彻底在广陵县出了名,今天报名参加咱们队伍的老乡就有二百多號人!估计要不了几天,咱们17团就能恢復大转移之前的编制。” 秦宣文跟在后头,兴奋的说道。 从县城回来的一路上,他们身后已经聚拢起一支不小的力量,招兵难题解决,他这个指导员总算长舒一口气。 “新兵们都安顿好了吗?” “团长放心,正在村口登记著呢,新兵都是十里八乡的老乡,出身和来歷应该问题都不大。” 杨硕点头:“还是要慎重,登记造册分配到各营后,让他们各自派人回去摸清底细,千万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出错。” “好,还有一件事团长。村外的那些保安团成员...” “他们没跑?”杨硕玩味一笑。 起初17团的战士对俘虏盯得很紧,少数几个想趁乱逃跑的,都被战士们眼疾手快毙掉。 可分粮战线拉得实在太远,17团一共也就一百多人手,根本看管不过来,中间趁机溜走不少人。 不过眼下,村头还有两百多没敢跑的。 “跑掉的要么是坏事做的多,怕被我们查老底,要么是胆子大心思活络的滑头,剩下这些人还算老实。要不,我出面先把人筛选一遍,没什么大错的可以做做思想工作,看能不能收编下来?” 秦宣文提议道。 杨硕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留不留不强求,愿意留下的注意多考察,知错就改就是好同志。想走的咱们也不拦著,给两块大洋、警告几句。” “另外,晋绥军那边的俘虏也一样这么安排。我们的粮食虽然不少,但绝不养閒人,今天就把这事儿解决,该留的留,该走的走。” 秦宣文答应下来,立刻出门去办。 秦宣文前脚刚离开,杨硕脑海里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叮!宿主攻占广陵保安团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 杨硕呼吸稍显急促,眼神火热,每次战斗后不光能从敌人那里缴获奖励,烽火系统还能发放一份,杨硕突然有一种出一份力、拿两份报酬的感觉。 点开情报,看清上面的內容后,杨硕彻底不淡定了,他缓缓展开手中不算大的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勾勒著复杂的地图,抬头赫然几个大字:晋绥军黄河防线布防图! 此时已经接近1935年底,阎老儿在黄河沿岸的防线彻底成型,而北上的红军大部队也正急著朝陕、甘、晋一带突破。 陕甘地区倒还好,没有天然防线做阻挡,哪怕速度慢些,大部队总有突破封锁的机会。 但晋省不一样,阎老儿为阻止红军进入他的地盘,光正规军就调集了至少9个旅奔赴黄河沿岸。 再加上当地的保安团和地方武装,阎老儿仰仗黄河地利,势必会对红军大部队入晋省造成极大阻碍。 但有了这份布防图,无异於给红军开了天眼,能让大部队轻鬆直取敌人薄弱之处,早日突出重围进入晋省。 “看样子,得想办法把情报送过去了...” 杨硕暗暗盘算著。 至於剩下的奖励,词条升级机会被他用到了射击上,从蓝色的【射击技巧】升级为紫色的【百步穿杨】。 五十支汤姆逊衝锋鎗和配套的子弹,这次他没分配给三个营,杨硕有其他想法。 晚上,团部会议室。 全团的营、连级干部全部到齐,每个人脸上都掛著笑容,比过年还开心。 “今晚把大家喊过来,是有个决定想问问大家的意见。”杨硕说著,摊开桌子上的地图。 其他人立刻围上来。 只见地图上被圈出三个大大的红圈,圈里分別是广陵县孟口村、广陵县陈集村,以及隔壁烈山县的梁庙村。 粗略一看,三个村子正好呈一个三角形,將朱家寨围在中间。 秦宣文一看这布局,就猜到杨硕的意思,“团长,你是准备分家?” 杨硕笑了笑,重重一点头:“不错,分头髮育,积蓄力量!” 第三十章 分头发展 “啊?为啥要分家?” “是啊团长,咱们刚刚在朱家寨立足,现在就要离开?” 干部们大多都不理解杨硕的想法。 秦宣文无语的看著眾人,替杨硕解释道:“正是因为已经在朱家寨立足,才需要向外发展力量。趁著这次分粮事件,全县老乡正是信任我们的时候,这会儿不对外扩张什么时候扩张?” 杨硕接过话继续说:“政委说的不错,咱们手中积蓄的武器、粮食,甚至还有钱財,已经超出我们目前的消化能力,部队需要扩充,但全团压缩在一个小小的朱家寨,根本施展不开手脚。” “况且,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太危险,万一真被阎军大部队盯上,咱们也不至於全军覆没。” 眾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说完,杨硕指向地图上的三个村子。 “看看吧,我的意见是胡四海和一营去陈集村,侯全喜带著二营驻防孟口村,你们两个性子相对冒进,可以东西呼应同步朝广陵纵深发展。” “孙营长为人沉稳,你带著三营去朱家寨大后方的梁庙,在烈山县发展出一片新的根据地,也算给咱们17团留一条后路。” “我们四个村子之间相距都不算远,一旦发生战斗可以彼此支援,互为掩护,只要阎老儿不派出旅级以上的兵力,都难以彻底灭掉咱们。” 杨硕三两句话阐述清楚眼下的局势。 “当然了,也不一定就是我圈定的这三个村庄,毕竟当地老乡未必乐意接受你们。原则上,根据地只要大概开闢在我们的三角布防线周围就行。” 杨硕说完,静静的等著其他人的意见。 “我先表个態,我同意团长的决定。”秦宣文举起手,“咱们17团在广陵闹出的动静太大,消息传到周边的几个晋绥军大营是早晚的事。哪怕只出於安全考量,我也建议分头发展。” 团长和政委都已经表態,三位营长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纷纷点头同意。 “不过...” 胡四海看著杨硕,眉头紧锁。 “团长,我们三个营都撤到其他村子去,你怎么办?就带著警卫排这点人手留在朱家寨?” 胡四海一句话提醒了其他干部们。 “是啊团长,警卫排一共也就三十多人,万一遇到大规模敌军,你们怎么挡得住?” “要不,我们三个营各自分出一个排留在朱家寨?”胡四海提议道。 还不等其他两位营长点头,杨硕就笑著摆摆手:“完全用不著,別忘了,你们在各自的根据地要招兵买马,难道我就是吃閒饭的?” “到时候老子把17团团长的大旗扯出来,我怕你们地盘的老乡都爭著往我手底下跑!不信,咱们就比比看。” 杨硕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哈哈,这话倒是不错,论招兵买马,我们两个还能输给你们三个小兔崽子不成?说好了,到时候大部队重聚的时候,谁的兵少谁请喝酒!”秦宣文也反应过来,笑著说道。 此话一出,三位营长自然也没啥好说的,纷纷痛快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三股部队便在晨曦中悄然从朱家寨撤离,分別奔向不同方向。 三位营长不光带走了各营原本的人马,这两天劝降的保安团成员和晋绥军,甚至招收的200名新兵,也跟著一起离开。 把这帮人分开,能最快让他们洗净之前落伍的错误思想,加速融入部队。 至此,杨硕身边只剩下团部十几名工作人员,以及一个警卫排。 “老秦啊,招兵买马的事要儘快开始,不然咱俩就真成光杆司令了!” 杨硕看著空空如也的营区,忍俊不禁道。 “哈哈!那还不是你自己活该!放心吧,这几天来找我想要入伍的老乡一茬接一茬,你就等著准备粮食和装备吧!” 秦宣文扭头离开,立马前往村头开始招兵工作。 至於杨硕,则开始忙活自己的计划。 朱家寨村外的野林子里,往日忙忙碌碌、人满为患的训练场,这会儿只剩下三十来人,全都是警卫排的战士。 在他们面前,赫然一排崭新的军火箱,战士们早已按捺不住,兴奋的低声猜测著里头的东西。 他们只知道,这批军火箱是杨硕从县城回来后就出现的,里头具体是啥他们不知道。 但分发给警卫排的武器,往往是全团最好、最先进的,所有部队都这样,毕竟他们要保护首长。 “打开吧,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杨硕笑著说道。 战士们立刻一拥而上,箱子撬开,一股崭新的机油味道迎面扑来。 看著箱子中长相怪异的长枪,战士们一时拘谨,竟有些无从下手。 硬朗简洁的枪身,散发著一种冷峻的金属光泽,枪管短粗有力,比战士们常见的步枪短些,但枪托却更长些。 最让战士们惊奇的,是枪柄前方的那呈现圆盘状的弹鼓,而非一般枪枝的弹夹。 “团长,这是啥玩意?前头怎么还带个圆盘子?”一名警卫忍不住问道。 “是啊,不像步枪也不像机关枪,看起来怪怪的,能好用吗?” 杨硕玩味一笑,拎起一把枪介绍道:“没见识的臭小子,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外国的衝锋鎗!” “看看这洋文,认识吗?” 杨硕指著枪托上的英文字母,炫耀般的介绍著。 “別说我藏私啊,我的家当全在这儿了,一共五十支衝锋鎗,人手一支,拿去吧!” 说著,隨手將枪拋给对面的警卫。 其他人立刻蜂拥而上,一人抱起来一挺,爱不释手的抚摸著。 “子弹很多,先一人搂一梭子试试看,试完再说好不好用。” 很快,训练场响起密集的衝锋鎗响。 这一试不要紧,所有警卫都抱著枪不愿鬆开。 这个结果杨硕並不意外,汤姆逊1921是上世纪全球范围內最经典的衝锋鎗型號,射速高、弹容量大,还非常便携。 比步枪压制性枪,比机枪后坐力小,尤其適合战场突进近战。 对17团这些没见过多少好枪的战士来说,汤姆逊1921无疑就是最好的神兵利器。 “行了,把枪收起来吧,现在说说正事儿。”杨硕伸手把人招过来,“既然给了你们好枪,那你们就得发挥更大的作用,在战场上承担更重的责任。” “嘿嘿!团长您放心,有我们在,绝对把你保护的好好的,不让敌人靠近你一步!” “没错!” 杨硕翻了个白眼:“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你们警卫排的职能或许得改改。” “啥?啥改改?”战士们一脸蒙圈。 杨硕摩挲著下巴,试探著问道:“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特战队这个名字?” 第三十一章 杨硕的特战队计划 “啥...啥战队?” 看到警卫们面面相覷的表情,杨硕就知道自己白问了。 想想也是,特战队的概念在这个年代刚刚开始萌芽,西方列国这会儿倒是有几支有著类似性质的部队。 比如日不落的哥曼德部队,正在从最初侦察和突击部队朝特战队的性质演变。 还有日耳曼的布兰登堡部队,也正从30年代初期的侦察和破坏部队不断蜕变,以及大毛的特种任务旅,也因为渗透和破坏这一特定任务逐渐变得专项化。 但1935年,以上部队都处在探索期,直到二战彻底引爆才开始展露崢嶸。 甚至於日寇731,也算特种作战研究催生而来的一支部队。 只不过同处特种作战概念探索期,別国的理念和实践都处於战爭规则和道德底线范畴內,某些心术不正的倭寇,从特战研究一开始就將其扭曲的心理付诸到实践。 值得一提的是,同时期红军组建的“红军干部团”,某种意义上也有些特战队的意味。 这是一支特殊的精英部队,主要负责保卫军团机关及领导同志的安全,並在必要时参与战斗。 大转移途中,干部团就多次完成关键任务,比如打瀘定桥、打遵义。 但红军干部团距离真正的特战队、特种部队,仍有很长一段距离,起码与杨硕构想中的特战队还相去甚远。 杨硕上一世作为一名资深僱佣兵,哪怕並非出身最精锐的特种兵团,但多年战场歷练,让他对特战队和特种作战的理解远远领先好几个时代。 这些经验配合烽火词条获得的先进武器,甚至再加上源源不断的词条升级机会,足够让他著手组建出一支远超常规战力的特殊队伍。 盘踞在晋西北地头,日后早晚有跟山本那小子交手的机会,这事儿要是不趁早打算,双方见面时必然会吃亏。 况且,相较於做一名坐镇后方的首长,杨硕更倾向於做一个率队在前线衝杀的特战队队长。 来到这乱世,不亲手虐杀那帮畜生,怎能一解心头之恨? 眼下手边正好有一个警卫排,作为自己最心腹的部队,杨硕想组建特战队,首先想到的肯定是他们。 警卫排在全团各部中,战斗力本就属於最强的那批,战士们普遍身强体壮,没什么身体缺陷,正符合杨硕特战练兵的需求。 “特战队简单来说,就是一群能力超强的精英战士,他们装备最好的武器,经受远超普通军队的严苛训练。当然,他们也要执行最危险、最艰难的任务。” 迎上警卫们好奇又渴望的眼神,杨硕儘量用通俗化的语言,向警卫们解释道。 警卫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接著露出火热神情,“团长,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组建成那个什么特战队?” “不错,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警卫们小鸡啄米般点头,已经用行动表达想法。 纯粹的年代,首长赋予你更艰难、更重大的任务,战士们只会觉得更受器重、更光荣,哪有拒绝的道理? 何况,都是一帮年纪轻轻的热血男儿,如果可以,谁不希望在军中混出点名堂? 就算当不了將军,成为特殊兵种也总好过普通大头兵。 “那好,我会儘快制定出一套特战队的训练方法,让你们蜕变成一支真正的特战队员。我能告诉你们的是,训练很苦、很累,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嘿嘿!您就放心吧团长,再辛苦还能比咱们过草地爬雪山辛苦?” “就是就是,有什么方法儘管朝我们身上招呼!” 警卫员们个个兴致勃勃,满心期待的看著杨硕。 特战队这事儿算是有了个开端,剩下的进度要慢慢磨,训练计划倒是好做,但战士们军事素养的提高並非一朝一夕之功。 另外,杨硕手中暂时只有枪,配套的防弹头盔、防弹衣,甚至专用的手枪、手雷,这些杨硕还拿不出来。 杨硕掰著手指头盘算,原本觉得还算富裕的满足感,瞬间消散下去,“唉,看样子得找机会打一打阎老儿兵工厂的主意了...” 杨硕回到团部的时候,秦宣文正满头大汗的从村头回来。 脸膛红彤彤的,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杨硕忍不住笑著问道:“咋了老秦?有朱家寨的姑娘相中你了?” 秦宣文被打趣的老脸愈发涨红,瞪著杨硕半天憋出几个字来:“你!一团之长,注意风纪!” 说完,两眼下意识朝四周瞟去,发现没人后才平復下心绪。 “行了,不逗你。招兵的事儿咋样了?” 一提这事儿,秦宣文立刻来了兴致:“嘿嘿,我就是因为这事忙的。” 秦宣文话说到半截,抄起水瓢从团部院子的水缸里舀出半瓢水,咕咚咕咚喝下去,才长舒一口气。 “老乡们太热情,一半天我的嘴都快磨出泡了。” 杨硕眼前一亮:“快说说,招到多少人?” 秦宣文得意一笑,朝他比了一根手指:“半天时间,已经有一百出头,这还是战士们来不及登记,后头还有一二百人排队呢!” “那就好,新兵入伍这事儿你多操心,形成战斗力是其次,先把军规军纪宣传好。” 秦宣文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另外,村子里的田產要重新分配,把几个地主和土豪家里屯的良田收回来分给百姓。咱们家里的粮食虽说屯了些,但也得想办法开源才是。” 打土豪分田地这事儿,杨硕一直没在朱家寨推行,原因是担心脚跟还没站稳,影响17团在当地的发展。 况且自从他们来了后,村里几家地主土豪都很狡猾的缩起脖子,不显山不露水,压根不给杨硕收拾他们的机会。 但现在,朱家寨已经容不得他们再霸占成片的田產和粮食。 “呵呵,打土豪分田地这工作不需要我们操心,这几天已经有老乡在跃跃欲试,咱们適时加把火就行。” “这方面的工作交给我,你把注意力放在新兵的整编和训练上。三位营长不在,咱们得儘快形成战斗力才是,不然別哪天真的向那三个小子求援。” 秦宣文笑著打趣道。 杨硕点头。 “对了,有个兵要不要招还得你拿个主意。” 杨硕眉头一挑:“谁?” 秦宣文眼角一瞥,指了指团部门口趴在等半天的瘦小身影。 杨硕略显诧异:“这是...那天来团部的小豆子?” 第三十二章 送情报,收情报 “朱老先生的孙子,今年才十六岁,吵著嚷著要加入咱们红军,估计是惦记上咱们的枪了。”秦宣文低声耳语道。 杨硕哭笑不得。 “朱老先生怎么说?他们家里人同意?” 十六岁的年纪参加红军不算罕见,四方面军中比这个年纪还小的都有,但那些小兵基本都被编入了类似少年先锋队这样的预备役。 且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没了父母家人无人照料,才被迫年纪轻轻参军入伍。 17团可没有少年先锋队,小豆子也有家人在身边,眼下17团也不缺兵源,一般这种情况都会把小豆子拒绝掉。 “朱老爷子拿他没办法,爷俩闹得不行,只能撒手不管,说託付给咱们正好管教管教。”秦宣文苦笑道。 杨硕哑然,想了想朝他招招手。 小豆子立刻屁顛屁顛跑来,半大的年纪,个头不比插了刺刀的六五式高多少,但两眼却明亮有神,满心期待的看著杨硕。 “你叫...小豆子?” “我有大名!我叫朱百善!”小豆子显然有些不乐意別人叫他小名,当即大声宣布,声音稚嫩的像是还没发育。 杨硕撇撇嘴:“倒是个好名字,不过以你的个头,还是叫小豆子合適。” 小豆子仰头怒目瞪著杨硕,想骂人,但瞅了眼杨硕腰间的枪,忍住了,不是怕杨硕收拾他,是怕杨硕不给他发枪。 秦宣文在一旁哭笑不得,索性摆摆手走开:“这祖宗交给你了。” 团部院子里,只剩下俩人大眼瞪小眼。 “你確定要参军?”俩人僵持半天,杨硕有了主意。 “是。” “参军可是要服从命令的。” “我服从。” “那好,新兵不给发枪。” 小豆子:“......凭什么?” “凭枪在我手里,我说了算。” “那什么时候发枪?” “表现好了就发。”杨硕画了个饼。 见小豆子被难为住,杨硕继续说:“你能接受就留下,不愿意就回家。” 说完,背著手走向团部,也不管小豆子变幻不定的脸色。 让杨硕没想到的是,这小子居然没走,摆著一张別人欠他两箱大洋的臭脸走进来:“我留下,你要说话算数。” 杨硕哭笑不得:“说话算数。” 自此,杨硕边上多了个小跟班,不是不想把他安排到其他地方去,而是实在找不到合適的位置。 警卫排那边成天忙著特训,团部的工作普遍具备一点技术含量,杨硕不敢让他插手,新兵那边自己都还在从老百姓向红军过度,也不適合小豆子。 想了想,杨硕乾脆把他带在身边,这小子一看就是个犟种,但他身上有几个很显眼的词条,紫色的【心性纯正】,蓝色的【坚韧不屈】,蓝色的【机敏聪慧】。 有这几项特质在,好好培养日后必定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放到其他地方,反倒被埋没了。 招兵工作很快告一段落,17团一口气补充了將近300人,其中大多数来自朱家寨,还有百十號人是周围几个村子的。 杨硕把人暂时分成三个连的编制,分別按照此前17团三个营的布置,安排在朱家寨三座阵地。 这点工作倒是好忙活,让杨所头疼的,是特战队的训练安排。 基础的体能、力量、格斗训练搞得定,哪怕没啥趁手的器械,徒手训练也能收穫不错的效果,但还有一些训练需要器械、场地的支撑,比如障碍翻越。 杨硕只能先可著手头能付诸实践的內容展开训练,一段时间苦练下来,战士们进步也不算小。 尤其是战术素养方面,基本的野外侦察、小队配合,甚至特战手语都掌握了不少。 就是缺少硬体支持这事儿,让杨硕心里总不是个滋味儿。 “最近的兵工厂距离这儿足有两百里路,边上还挨著晋绥军一个旅部,不好动手啊...” 杨硕摊开晋绥军的兵工厂布防图,暗暗琢磨著。 眼下不光特战队的装备亟需补齐,团部也因为三百多生力军的到来,积攒的家底瞬间清空,装备有些捉襟见肘,到了要重新补充的时候。 眼瞅著有些无从下手,杨硕索性把另一张晋绥军的黄河防线布防图掏出来,略一思索有了主意。 “小豆子!” “到!” 朱百善脸上的表情很不情愿,但为了拿到枪还是声音洪亮的喊道。 “去,把警卫排的黄大龙喊来。” “是!” 从后头狠狠瞪了杨硕一眼,小豆子才朝村外跑去。 “团长,你找我有事?”几分钟后,黄大龙气喘嘘嘘的跑来。 这会儿特战队正扛著沙包,围著野林子做体能训练。 杨硕將黄河防线布防图装进一个信封,递到他面前:“你跑一趟一营,把这封信交给胡营长,让他挑几名机灵点的战士,把信送到黄河对岸,咱们的部队手中。” “记住了,信一定要藏好,务必送到。” “是!” 大转移期间,17团那个负责在前头带路的侦察排,都是一营的战士,眼下原路返回送信,自然还得找这些老手才稳妥。 接到命令,黄大龙转身就出了村子,从朱家寨到一营驻地不过两个小时的脚程。 赶在太阳没落山之前,黄大龙就完成任务回来。 不过让杨硕没想到的是,黄大龙不光送走了一封信,还顺道收了来自胡四海的口信。 “团长,胡营长正准备这两天来找你一趟,赶巧我去了,他让我给你捎个口风。” 杨硕眉毛一挑:“什么事?” “胡营长说,在一营驻地周边,好像发现了日本人的踪跡。” 听到这话,杨硕眼神陡然冷下来。 这个时间点,那帮兔崽子大部分应该都盘踞在华北一带,不应该出现在晋西北。 “除非...” 杨硕忽然想到某种可能。 日军大肆入侵期间,手中明显掌握著我方很多省份的详细地图,原因是他们早早便开始派出间谍、特工,四处测绘各省的地图,尤其是华北五省最为严重。 “难道,这帮杂碎的手已经伸到晋西北?” 杨硕目光冷冽。 看样子无论如何,他都得亲自走一趟了。 不管对方是何目的,擅自闯入我方地界,没有让他们安然回去的道理。 第三十三章 间谍的动向 “老秦,我带人走一趟陈集,家里交给你守著。” 日本人这事儿,杨硕决定亲自跑一趟,交给胡四海他不放心。 杨硕的目的可不单单是一两个日本间谍,而是想知道日本人对晋西北渗透到了哪一步。 抓人胡四海没问题,可想把这事儿查清楚,胡四海的火爆脾气差点意思。 “没问题,朱家寨情况一切正常,新入伍的战士们也都渐渐走上正轨,你放心去便是。”秦宣文给了杨硕一个放心的眼神。 走之前,杨硕把特战队一半的人留在了团部,17团警卫排的职责本就不止保卫他一人,秦宣文也是主要保护对象。 自己的老搭档身边没几个心腹护著,他不放心。 陈集村位於朱家寨西北方向,夹在朱家寨与广陵县城中间,依山傍水,村子的良田也多,算是周围几个村落中最富裕的一个。 杨硕一行感到陈集村时,胡四海早已带人出了村头迎接。 在胡四海身后,杨硕看到不少陌生的面孔,想来是近段日子新招的兵马。 “嘿嘿,团长,好久不见!”胡四海上前把杨硕熊抱起来。 “你小子看起来小日子过得不错,怎么样,这段时间收穫不小?”杨硕打趣。 胡四海得意一笑:“不瞒团长,这才来陈集村个把月,咱们一营的编制就快赶上大转移之前了。怎么样,要不要去训练场,检阅一下队伍?” 杨硕摇头:“这事儿不急,先说说日本人的情况。” 看出杨硕很重视,胡四海也不耽误,立刻將人带到营部——当地老乡给借住的一座宽敞院子。 “日本人的踪跡,我们是三天前发现的,不过人不在陈集村,而是隔壁的吕楼村。” 胡四海领著杨硕走到地图前,指向一个被圈成红色的村落。 杨硕点头:“详细说说。” “三天前,我们的招兵队伍从吕楼村回来,在村外碰见几个形跡可疑的人,那打扮一看就不是村里人,带圆帽,穿长款大衣,脚上是皮靴,有点像便装军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你们是怎么发现他们是日本人的?”杨硕问。 胡四海笑笑,指了指边上的战士:“二牛,你自己跟团长说吧。团长,日本人的身份就是这小子识破的。” 杨硕朝他点头:“二牛,我有印象,说说看。” 叫二牛的战士靦腆一笑:“团长,那天招兵回来,对方见我们穿著军装明显有些警惕,明显有点要躲著的意思。我们一看就有鬼,过去盘问了几句。” “其中三个人都说了话,只有一个像是他们的头头,一句屁都不放,我们没问出啥来只能放人。不过后来我悄悄跟上去,听到那个人说了几句话,像是日本的鸟语。” 杨硕眉毛一挑:“你能听懂日本话?” 二牛挠挠头:“我老家是东北那嘎达的,前些年日本那帮杂碎侵占东北,我们家距离日本人的大营不远,时不时就能听几句日本话。” 杨硕瞭然,眉头紧锁,追问道:“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 这下二牛犯了难:“团长,我们靠近的时候他们就没动静了,但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杨硕点点头,按照二牛的描述,这帮人多半是日本间谍,就算不是,也绝非善类。 “你们只见过对方一次?” 胡四海接过话茬:“不,二牛回来后我们立刻在陈集和吕楼之间的区域安排了巡逻人手,昨天在吕楼以西,靠近虎跑山的地方又见到了他们。” “不过,我们摸不清对方来歷,没敢轻举妄动,就立刻把情况报给给团长你了。” 杨硕欣慰一笑:“你做的对,日本人恐怕有什么阴谋,没打草惊蛇是对的。” “团长,那现在怎么办?” 听到这话,杨硕眼神瞬间冰冷:“怎么办?一帮妄图侵占咱们领土的贼寇,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诛杀!” “一营长!” “到!” “传命令,让一营的兄弟们这两天加强巡查,死盯这帮人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的行踪立刻来报!” “是!” ... “孙子,今天又想让爷爷们带你去哪儿?”从广陵县城去往乡下的土路上,一名满脸諂媚的男子,正点头哈腰,努力堆著满脸笑容问向边上那人。 此人身穿褐色长风衣,个头不高,圆帽下是一双绿豆大小,泛著精光的小眼,最显眼的是嘴唇上方,人中位置標誌性的方块鬍子。 对方並不回答,而是扭头看向身侧的翻译。 在他转头的瞬间,男子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恶。要不是上级下了死命令,他们绝不会打理这日本狗。 “太君,瓦达西瓦...” 短腿方块鬍子男笑著点头:“吆西,屋里瓦...” 翻译竖起耳朵,奉上一张笑脸频频点头,完了对边上的人说:“这狗日的还要去虎跑山,说那里风景不错,地貌很有研究价值,想再去看看。” “踏马的,那块地方疑似有红军出没,上回差点露马脚,真他娘的能找事儿。” 其他人一边笑著对方块鬍子男竖大拇指,一边低声骂道:“谁说不是呢,小逼崽子真事儿精,天天往这山沟沟里头跑,日本人脑子都有泡!” 嘴上这么说著,几人还是殷勤的发动车辆,载著他朝吕楼村驶去。 虎跑山,广陵县西北最绵长的一条山脉,横贯半个广陵县,再往右就快与太行山连成一体。 吕楼村所在的位置,正巧处於虎跑山的中部,守著十里八乡唯一一个通往山顶的山路。 半小时后,一行人抵达吕楼村村外,他们的车辆停在两公里之外一处野林子里。 附近有红军出没,他们可不敢明目张胆的跑来找事儿。 “让这鱉孙快点考察,完了快撤!再碰到红军,可没那么容易过关!” 说著,几人贼眉鼠眼的观察著周围的动静,生怕从哪里杀出一伙红军。 可怕啥来啥,小鬍子刚刚放下背包,掏出一块水平测试仪,四周就陡然传来阵阵悉悉簌簌的声音。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逃走,杨硕就带著三四十號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看到小鬍子的第一眼,杨硕便瞳孔猛缩,確定了对方的身份。 “狗日的,还真敢来!” 第三十四章 审问 “喂喂喂,你们干什么的?!” 见杨硕气势冲冲带人把他们包围,翻译慌忙大呼。 “干,干你祖宗!当日本人的狗腿子,还他娘的有脸对老子大呼小叫?”胡四海箭步上前,一脚將翻译踹翻在地。 另外两人下意识摸向腰间,几十桿枪咔咔咔瞬间举起,迎著四面八方黑洞洞的枪口,几人终究是没敢有反抗动作,乖乖任凭杨硕的人把他们制伏。 “军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就是来游山玩水的普通人。”翻译脸上翻腾著痛苦的表情,委屈求饶。 杨硕冷冷一笑,过去掀开他的上衣,欻的拔出腰间手枪,上膛顶在他脑门。 “呵,普通人是吧?普通人也应该认得这东西吧?” “军...军爷!错了错了,我们错了!”翻译立刻跪地求饶,瞳孔放大骇然的看著杨硕。 杨硕不屑的瞪了他们一眼:“等会儿再收拾你们,现在留你还有用。” “你呢,逼崽子,老实交代,在晋西北还有多少像你一样的人?”走到小鬍子面前,杨硕开门见山问道。 在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视野中,小鬍子头顶赫然浮现一大片黑色词条:【测绘专家】,【精明狡诈】,【天皇走狗】,【野心勃勃】... “別耍样,日本话我也能听懂一点。” 杨硕这话倒不是吹嘘,上一世多少跟各位老师学到了一些口语化的表述,但只有在特殊场合才有用武之地。 翻译立刻把话传过去,小鬍子努力装出一副无辜样子。 “他...他说,他对我们国家的地理风情很感兴趣,来这儿是为了学术考察。” 杨硕皮笑肉不笑,冷冷道:“这种屁话,你觉得老子会信?” 小鬍子依然克制著自己,摆出老好人姿態,杨硕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將他背包里的东西抖落到地上。 瞧见这一幕,小鬍子立刻著急了,嘴里嘰歪乱叫个不停。 杨硕认真在杂物堆中翻找著,水平测试仪、捲尺、尚未完善的地图、密密麻麻记载著广陵村落人文数据的笔记本... 最后在角落中,杨硕翻找到一枚肩章,表情玩味走到小鬍子跟前:“准尉?辛辛苦苦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干苦力,日本人才给你这么芝麻大的官,待遇不怎么样嘛。” “八嘎牙路!!支那猪,死啦死啦地!” 见自己的身份被揭穿,小鬍子当即暴跳如雷,挣扎著叫骂道,伸腿挥拳朝杨硕打来,结果被边上两名特战队队员轻轻一架,便两脚离开地面,身体腾空的扑腾著。 胡四海照他的脸狠狠一个电炮,把他揍得满嘴是血,“奶奶个腿,还敢骂人。说,来我们这里干什么?!” 冷冰冰的枪管顶在小鬍子脑门,可他依然张牙舞爪嘰里咕嚕的骂著。 杨硕早料到这一幕,转身看向翻译三人:“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同样的话我不想问第二遍。” 说话的同时,杨硕拉响手枪枪栓,瞄准其中一人,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们来自哪个部队?奉谁的命令来这儿?除了他,还有多少日本人在晋西北?” 三人毫不怀疑,但凡自己多囉嗦一句,对方就会结果自己。 “我...我们是晋绥军独立第三旅的士兵,奉226团团长陈兆铭的命令,保护这个日本人在广陵西北一带考察。” “我们...我们只负责他一个人,还有多少日本人,我们也不知道...” “果然啊...”杨硕眼神彻底冰冷下来。 他早猜到是阎老儿在背后作祟,晋绥军在晋西北只手遮天,没有阎老儿帮忙,这帮杂碎怎么可能潜进来。 这倒也符合阎老儿一贯的作风,一心只想在晋省做土皇帝,谁也不愿得罪。 哪怕日寇打响全面侵略战爭,这老小子明知日寇的侵略意图,还试图通过与对方合作保存实力,在后来的晋西大战中主动避让。 再到后来,阎老儿甚至与日寇谈判,並达成秘密协议,通过军事让步获得对方的经济和军事援助,从而拿到与禿子博弈的筹码。 总之,抗战前期阎老儿的表现,完全是卖国求荣的典型。 “砰!” 一念至此,杨硕火气便腾的一下冒出来,一枪打在他们身前,刺鼻的硝烟味道窜入鼻腔,让三人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再不老实交代,下一发子弹就会打在你们脑门。”杨硕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情感,听的三人胆寒。 “军...军爷,我们真不知道,该说的都说了...” 杨硕眼神一凝,作势便要抬手。 “军爷!我想起来了...”突然,翻译抬头疾呼。 “我想...想起来了军爷。前些日子团长在全县,甚至全市寻找懂日本话的翻译,最后一共找了十几人。” “我猜...最多应该也只有十几名日本人来了晋西北...” 杨硕沉吟不语,这翻译的话的確有几分道理。 只是,敌人具体分布在哪儿,此事的幕后主使有没有来晋西北,这些关键信息都没有。 “先把人带回去。”杨硕挥挥手示意收队。 回到一营营部,杨硕始终眉头紧锁,暗暗思忖著怎么把对方挖出来。 胡四海在一旁也不敢打扰,默默等著。 “日本人的踪跡太难找,不过,晋绥军的大营倒是就摆在那儿,但以17团现在的实力,又不可能跟一个旅部硬碰硬...” 杨硕嘴里自言自语道。 胡四海悄悄从旁边插嘴:“团长,反正日本人要在广陵县遍撒网,到处绘製咱们的地图。要不,咱们也分头行动,全县范围內抓人?” 从虎跑山一回来,杨硕就向胡四海讲述了日本人潜伏至晋西北的真正意图,气的他差点衝出去宰了小鬍子。 杨硕摇头:“这么做太费时费力,我们的人员一旦分散,被晋绥军盯上的风险也会提高,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风险不能冒。” 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方法被否定,胡四海也没了主意。 “不过...” 杨硕话锋一转。 “在我们已经控制的地区內,倒是可以先这么办。你派人通知二营长、三营长,让他们这段日子加强巡逻,一旦发现类似形跡可疑的人员,立刻抓捕。” “同时,想办法摸清陈兆铭和226团的底细和动向,来晋西北落脚快半年,咱们17团也该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了!” 第三十五章 晋绥军来袭? 事实证明,杨硕的推测没有错误,日本人果然派了一小股部队潜入了晋西北,因为就在他等待三个营消息的时候,烽火系统来了任务,要求是灭掉日寇盘踞在广陵县的团伙。 这则任务来的很及时,起码圈定了日寇测绘人员和小部队的范围。 杨硕和17团占据著广陵西南角,並在加速朝东侧和北部辐射力量,也就是说只要沿著他们的根据地扩充路线一路扫过去,就能找到日本人的下落! “团长,老侯传来消息,今天上午他在辖区內又抓到一伙,身上带著同样的傢伙,一看就是同一帮人。”这几天杨硕留宿在陈集村,已经接二连三收到三个营五次匯报。 算上今天的,已经有七波日寇落入他们手中。 “按照广陵县面积划分,分派到咱们团的小鬼子应该也就这么多,再往后估计不好找了。” “告诉各营同志,务必从这帮人口中撬出点什么,必要的时候可以用点手段,对付那帮丧尽天良的傢伙,用不著留情面。” “放心吧团长,兄弟们有数。” 胡四海答应著。 “对了,让你送的信怎么样了,不会出问题吧?”杨硕这两天满脑子都是日本人的事,差点把黄河布防图这事儿忘了。 胡四海拍拍胸脯:“团长,咱们的人能从黄河对岸一路摸到晋西北,就能顺路再摸回去!我们的侦察兵两天前就出发了,我让人把地图多画了几份,每个人都带著,不会出事的。” 杨硕放下心来。 黄河布防图一事至关重要,关乎红军大部队能否顺利挺进晋省地界,有地图在手,不知能避免多少战士的牺牲。 况且,17团想在晋西北搞一波大的,也得大部队在黄河防线牵动晋绥军的力量才行。 “团长,一段日子不见,我看你的警卫员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正事儿聊完,胡四海开始扯別的话题。 杨硕笑笑:“我亲自训练出来的兵,那能跟你们一样?” 胡四海两手插在袖筒里,往杨硕对面的炕上一坐,眼巴巴的瞅著杨硕身后的黄大龙,確切来说是黄大龙手中的衝锋鎗。 “团长,这是啥枪?看起来怪厉害的!” 胡四海努努嘴,眼底毫不掩饰的羡慕。 杨硕白他一眼:“喂喂喂,说好了这段时间独自发展,你小子可別惦记我的武器。再说了,这枪一共也没多少。” “就是!想要枪自己想办法,我都没枪呢,你看个什么劲?” 杨硕刚说完,小豆子便老气横秋的撇撇嘴道。 胡四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团长,忘了问你,这个小萝卜头是谁?咋跟个跟屁虫似的在你后头?” “你才是小萝卜头!你全家都是小萝卜头!”小豆子气鼓鼓的瞪著胡四海,恨不得上去给他一拳。 全营部的人都被逗乐。 “团长!出事了团长!” 几人谈话间,忽然外头传来传令兵的声音。 杨硕心里一紧,马上出去,迎面便撞见一名战士朝营部飞跑而来,鞋底都快甩飞出去。 “咋了大刘,出什么事了?”胡四海忙问道。 名叫大刘的战士喘的上气不接下气,明显经过了长途奔跑。 “团...团长,我们...我们的人被抓了!” 听到这话,胡四海火气腾的一下冒出来,“说清楚,被谁抓了?在什么地方?!” “是...是晋绥军!就在虎跑山山脚!” “他娘的,这帮兔崽子是真不怕死,居然敢主动送上门来!”胡四海怒目而视,火冒三丈,“怎么办团长?揍那群狗日的?” 杨硕眼睛微眯,谨慎的问道:“事情经过说一遍。” “是,团长。” “我们...我们按照团长您的命令,在虎跑山一带寻找日本人的跡象。日本人没找到,迎面被一帮晋绥军撞见了,他们似乎知道我们抓了日本人,也没有对我们下死手。” “反而...反而像是故意把我放回来报信的。” 杨硕眼神一凛,照大刘的描述,晋绥军显然有备而来啊。 “故意放你回来?对面有多少人知道吗?” “不少!我跑到一个小山坡上观察过,起码八九百人是有的!” 听到这话,杨硕不禁微微一愣。 八九百人,將近两个营的兵力,晋绥军这是准备开战? 不过,有沈海泉的遭遇在前,如果晋绥军准备吞下17团,应该会派出至少两个团才对。 “这帮傢伙,究竟在盘算什么...” 杨硕暗暗思忖著。 “团长,下命令吧!以我们一营现在的编制,就算打不掉这伙晋绥军,也绝不会吃亏!” 胡四海眼底升腾著怒气。 杨硕镇定的多,对付晋绥军不难,关键他想弄清对方的意图。 日本人这个大敌在前,让杨硕对晋绥军的態度相较之前多了一分容忍。 “通知一营开拔,前往虎跑山!另外,派人通知二营,让侯全喜的人在后头隨时准备接应。还有,三营和团部也提前打招呼,隨时做好转移或者参战的准备!” “是!” 胡四海领命出去。 一营四百多兵马火速集结,在胡四海的率领下飞速朝虎跑山推进。 侦察排的战士在前头开路,让他们意外的是,晋绥军似乎真没有开战的意思,沿途没发现任何埋伏和前哨,虎跑山安静的与往常一样。 杨硕和胡四海心里暗暗打鼓,丝毫不敢放鬆。 直到来到虎跑山脚,八百多晋绥军就这么直愣愣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大约两个营的编制,排列成八列纵队,连拉开阵型的意思都没有,战士们的枪枝扛在肩膀上,且並未见到迫击炮、重机枪之类的武器。 被抓的三名一营战士,仅仅是被下掉武器控制起来,身上没有任何伤。 最显眼的是队伍前方,一名军官模样的中年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是一张梨木长桌,上面正热气腾腾的煮著一壶茶。 荒郊野外寒风瑟瑟,遍地枯树与落叶的环境中出现这一幕,显得格外突兀。 胡四海彻底懵了,不是干仗吗?咋成这样了,纸上谈兵?这成语是这样用的不? 第三十六章 陈兆铭的意图 “杨团长既然来了,可否赏脸喝一杯?” 就在一营全体战士彻底懵圈时,对面的將领喊道。 大军帽、灰青色长款军装,再配上一副皮手套,標誌性的晋绥军军官打扮。 杨硕眼神一眯,作势便要上前,立刻被胡四海拦住。 “不能去团长!当心有诈!” 杨硕將他的手推开,给胡四海一个放心的眼神:“没事儿,让战士们列队,手头別松就行。另外,派几个人隨时跟二营、三营保持联繫,注意別处的枪声。” 杨硕很清楚,眼下局面多半打不起来,如果晋绥军有开战的意思,没有哪个指挥官会傻到把自己顶到最前边。 他担心的是,对方可能故意拖延时间,另有其他部队对二营、三营下手。 杨硕执意上前,身后只跟著两名特战队队员,还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豆子。 胡四海无奈招招手,战士们立刻分列队形站好,距离杨硕仅有二十米距离。 这个距离,正好也是对面指挥官和晋绥军大部队之间的长度。 “看来我们17团的確在广陵县打响了名堂,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杨硕大大方方抽出身前的太师椅,在桌子对面坐下。 “呵呵,17团自从来到广陵县,先是除掉保安团,又是吃掉我们晋绥军一个营,现在就连我们的客人也被你们扣押。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们再不认识,可就是我226团的失职了。” 杨硕当下瞭然对方的身份,微微一笑:“陈团长的消息很灵通嘛!” “不过...”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硕话锋一转,神色也陡然凌厉。 “日本人占我华北、东北地界,屡屡酿下血案,此刻更是对晋西北虎视眈眈,对这帮泯灭人性的侵略者,你晋绥军何以用客人称呼?!” 杨硕的语气明显带著质问。 陈兆铭翘著二郎腿,单手拎壶给杨硕满上一杯茶,不以为意道:“杨团长言重了,乱世之下,能明哲保身已是不易,何必去操劳自己能力之外的烦心事儿?” “日本人是可恶,你还想靠一个小小的17团,把人家赶走不成?” 杨硕眼神彻底冰冷下来,他没想到这么毫不顾忌家国危亡、没有任何民族羞耻的话,竟能从对方口中,以一种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语气说出来。 “杨团长,想开点。你我都是混口饭吃,真正能左右大局的人,此刻会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喝茶?”陈兆铭嗤笑道。 “不就是丈量丈量晋西北的地图?阎长官他这个当家人都没著急,你们著急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换来日本人的军事援助,不好吗?” 陈兆铭摩挲著茶杯,颇有种苦口婆心一心为杨硕考虑的架势。 杨硕冷哼一声:“首先,晋西北从来都不是阎老儿说了算!而是万千生活在这片土地的百姓说了算!” “其次,给日本人当狗我不习惯,日本人扔来的东西,老子也不屑於吃!” 杨硕毫不留情的骂道。 陈兆铭脸皮明显抖了抖,但依然维持著体面,“杨团长,我可是带著诚意来的。你灭我226团整整一个营,你身后的那些人我现在就能拎出来几个认识的。” “而我非但没有找你的麻烦,还主动示好亲自过来找你谈判,杨团长觉得这份诚意不够?” “呵,道不同,不相为谋。” 陈兆华噗嗤笑出来:“好一个道不同,道不同的原因,只是开出的价码不够高罢了!” “今天我也给杨团长亮个底线,只要你放了我的客人,保证不干扰他们在广陵的工作,我可以向你保证,晋绥军绝不会找你的麻烦。” “另外,广陵兵工厂新產出了一批装备,杨团长有兴趣,可以过来看看。” 陈兆华开始亮出自己的衣炮弹,说完身子往前探探:“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吗?非得兵戎相向?” 杨硕不语,两指敲打著桌面,半晌后语气平淡的问道:“这是陈团长的意思,还是第三独立旅的意思?又或者,阎老儿也同意你们这么干?” 陈兆华眉头一挑:“这重要吗?” 杨硕微微一笑,漆黑的眼神冷的嚇人:“当然重要!因为这决定了,我是要灭掉226团,还是独立第三旅,或者是打上阎老儿的老巢!” “你!!” 陈兆华啪的一拍桌子起身,怒目瞪著杨硕,面色狰狞。 “好,好得很!既然这样,杨团长不要后悔!” 陈兆华欻的甩飞桌子上的茶壶,军大衣一甩扬长而去,“放了他们,收队!” 杨硕眼睛眯起,缓缓端起桌子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团长,谈崩了?”胡四海立刻靠过来问道。 “这茶不错,可惜被那孙子浪费了。”杨硕摇摇头,眼里满是可惜。 “这桌椅也不错,给我送到团部去!娘的,真是一帮败家玩意儿。” “团长,团...” 胡四海在后头喊著,杨硕已经大步流星往回走。 “通知一营、二营、三营,团部集合开会!” “另外,抓到的日本人可以处置了。” “是!那是要...怎么处置?” 杨硕扭头瞪他:“有人端著枪衝进你家里,正拿尺子丈量你家中的房產、钱財,准备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你会怎么处置?” 胡四海陡然升腾出一股暴戾情绪:“明白了!” 当天下午,三个营营连干部再度匯聚朱家寨,一进团部就看到显眼的梨木桌椅。 “乖乖,团长发达了!桌椅都用这么好的?我严重怀疑团长让咱们独立发展,是想独吞好东西!” “嗯嗯!还有他警卫排战士的枪,我见都没见过!一看就是稀罕货!” 几名干部聚在一起咬耳朵开玩笑道。 “谁在后头蛐蛐老子?一段日子不骂人,皮痒了是吧?”杨硕从里屋掀帘子出来。 几人忙訕笑著住嘴。 “嘿嘿,团长,是不是有啥任务?这两天广陵好像动静不小啊。”侯全喜率先问道。 孙旭里么接过话茬:“不光广陵,烈山那边也是。团长,我们的行动跟日本人有关?” 杨硕点头:“不错,是要搞日本人。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场仗要打。” “什么仗?” 杨硕眼神陡然犀利:“晋绥军第三独立旅...” “???”三位营长一个个目瞪口呆,心都提了起来。 直到杨硕一口气喘匀,说完后半句。 “的兵工厂。” 第三十七章 潜伏,找到兵工厂 广陵县县城,福兴斋。 两丈多高的大门正中间,掛著一副巨大的铜环,铜环表面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发亮,上面依稀可见刻著“福”字。 往头上看去,是一副楠木製成的牌匾,牌匾的正中,用楷书写著“福兴斋”三个大字,每个字都有一尺见方,笔力遒劲。 这里曾是广陵最大的一家老字號客栈,衙门解散被保安团占据后,这座象徵广陵久远歷史的老宅子从此换了主人。 现如今又被晋绥军接手,成了他们招待贵客的重要场所。 此时福兴斋內,正叮了咣啷一顿瓷器破碎的声响,隱隱夹杂著某种旁人听不懂的语言。 但仅从语气就能听出,里面有人在发火。 “太君说了,再不將我们的特派专员找回,与晋绥军的合作就此取消!別怪我大日本皇军不客气!” 有汉语声传来,循著声音望去,赫然一名黑色丝绒马褂、头戴绿军帽的本国人,正朝著对面的晋绥军將领颐指气使。 与杨硕抓到的那些广陵本地翻译不同,眼前这人汉奸本质一览无余,翻译身后日本人的话时带著情绪,恨不得指著鼻子骂向自己的同胞。 在他身后的日本人,神色傲慢到了极致,手指轻捻著唇上的两撇小鬍子。 陈兆铭脸色铁青,昨日在杨硕面前那囂张跋扈的姿態尽数收敛,被人骑到脖子上依然忍气吞声。 “龟田阁下,我部昨日已经和对方展开谈判,可惜他们並未接受。但是请放心,上级已命令我第一独立旅、第三独立旅联手行动,势必剿灭那伙红军,救出各位专员。” 翻译立马把话传过去,日本人暴怒的神色稍稍缓和,阴沉著脸踱至陈兆铭身前,用蹩脚的中文威胁道:“吆西,三日时候,救不出。你的!死啦死啦地!” 说著,手掌不重不轻的拍打在陈兆铭脸上。 “是...” 陈兆铭眼皮微微颤抖,转身离开福兴斋时,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他从未遭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如果不是上级命令务必招待好这帮日本人,他非得把他们剁巴剁巴扔去餵狗! 但眼下,他只能將一肚子的屈辱和怒火转嫁到杨硕和17团头上。 “团...团座,我们现在去哪?”旁边的警卫员大气也不敢喘。 “回大营!我一定要亲手宰了杨硕!”陈兆铭双眼喷出熊熊怒火,声音冷的嚇人。 临走前,怨毒的剜了福兴斋方向一眼:“还有这帮日本猪,別让老子逮到机会!” “走!” ... 广原兵工厂,横跨广陵和杨原两县,位於两县交界处的一片荒郊野岭。 边上挨著的就是第三独立旅大营,再往北则是第一、第二独立旅的营地。 从名义上,广原兵工厂归属第三独立旅管辖,但也仅仅是名义上。 战爭年代,一座兵工厂的价值绝非一个旅所能比,就算是第三旅旅长来了,给你面子勉强尊称你一句旅长,不给你面子你也得给我乖乖候著。 兵工厂是没那个权力停你的供给,但兵器在人家手上,有的是办法在背后捅你刀子。 此刻,兵工厂对面的低缓山坡背面,一伙人马正眼热的快流出哈喇子。 通过望远镜看去,一茬茬的枪枝弹药时不时便从生產厂房运出来,装箱抬上运输队的车辆。 在这儿蹲守了一天一夜,运送装备的车已经出去四五趟。 这些个隱隱发出机器轰鸣的厂子,在17团的战士们看来就像是变戏法一般,钢材、火药运进去,没多久出来的就是枪枝弹药。 “亲娘啊,晋绥军的家底也太富裕了!团长,还真被你找到他们的兵工厂了,你可真神啊!”胡四海忍不住艷羡道。 杨硕鼻子哼了哼:“没见识的样子,一帮破烂而已,有啥好惦记的。” 杨硕说的倒是实话,这种等级的小型兵工厂,最多也就只能造几把晋造六五式步枪,外加简单的手枪、子弹、手榴弹。 稍微精密一点的武器都完不成。 而这些武器,杨硕早已经看不上。 晋绥军兵工厂分布图上,倒是標註著好几座大型兵工厂,那才是阎老儿的家底。 比如太原兵工厂,那是晋绥军最大的军工產业,与瀋阳兵工厂、汉阳兵工厂合称“三大兵工厂”,五年前规模就发展到了17个分厂、15万名工人、手底下有3800多部机器设备。 步枪、机枪、衝锋鎗、迫击炮、野炮、山炮,样样能造。 眼前这小小的广原兵工厂,连人家一个分厂都比不上。 可没办法,以17团的实力,目前也只能对广原兵工厂动动心思。 或者说,对兵工厂背后的独立第三旅,以及受他们保护的日本人动心思。 “团长,要不要干他们一仗?兵工厂距离晋绥军大营还有几公里,咱们抢了装备就跑,他们追不上!”胡四海舔舔嘴唇,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热切。 其他战士同样如此,常年不吃猪肉,一下子被扔到大席上,不眼繚乱鬼迷心窍了才怪! “不行,打兵工厂必须从长计议。咱们的目的可不仅仅是座兵工厂那么简单。”杨硕立刻让其他人打消念头。 此行他只为打探兵工厂和第三旅的情报,只带了一营的人马,这么点人打一个防守力量薄弱的兵工厂倒是没问题,但势必打草惊蛇,放跑大鱼。 “有点耐心,不把第三旅干倒,这块肉吃不利索。放心吧,在广陵地界,还能让他们跑了不成?” 杨硕笑著安慰道,言语中儼然已经把兵工厂纳为17团的资產。 招招手,一帮人马不舍的从缓坡上退下,静悄悄沿著山路折返。 不料,就在大部队刚调转方向走出去几里路,身后突然响起军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隱蔽!!” 杨硕最先反应过来,立刻低喝。 四五百人火速蹲下身子,奔向附近山坡的另一侧。 “团长,我们被发现了?”胡四海惊疑。 杨硕摇头:“不知道,先隱蔽观察。” 两人是部队里唯二拥有望远镜的人,猫在山坡后露出两颗脑袋,在他们的视野中,四五辆军车正缓缓驶来,车上满满当当站著清一色的晋绥军。 后面跟著的步行队伍,更是延绵不绝拉了有两里路。 第三十八章 17团的危机 “团长,晋绥军这是出动了多少人?”胡四海只觉得嗓子眼发紧,声音都有些发飘。 杨硕眼神冰冷,眸子里渗著杀意:“还不明显吗?四列队形,浩浩荡荡排了快两里地远,至少五个团以上!” “乖乖,那可是將近两个旅的编制!晋绥军要干什么?”胡四海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眉头紧锁。 “呵,这个方向,是往广陵南部去的,你觉得还能是干什么?”杨硕冷笑。 胡四海差点惊呼出声:“晋绥军的目標是我们?!” 杨硕没回答他,凝重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经过一个多月的分头发展,17团一营、二营、三营的兵力已经有了成倍的扩充,再加上杨硕在团部收编的力量。 17团兵力已经追赶上大转移出发前,三个营满编制,一千四五百人的战斗力。 若是按照17团老兵的战斗力,杨硕自信一个团打晋绥军三个团他都丝毫不虚。 但眼下部队中大多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战斗经验几乎为零,第一次上战场就面对五倍於己的力量,庞大的压力恐怕会瞬间摧毁他们的心理防线,搞不好会出大问题,更別提一个打三个。 此战,只能避,不能打! “怎么办团长?晋绥军摆明了是要收拾咱们。”胡四海阴沉著脸,也知道眼下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杨硕脑子飞速运转,半晌后狠狠锤向地面,一咬牙道:“胡四海,派人通知二营、三营和团部,让他们立刻撤出根据地,向虎跑山转移!” “虎跑山?” 胡四海喃喃道,很快明白杨硕的用意。 虎跑山纵向直插整个广陵,面积庞大,在山沟沟里跟敌人猫捉老鼠,向来是红军的拿手好戏。 就算敌人追上虎跑山,他们也能横跨山脉,朝更远的太行山一带转移,后撤空间充裕。 “记住,一定要快,赶在晋绥军之前把消息带到!甩掉晋绥军后,在虎跑山东北脚匯合!如果敌人穷追不捨,那就直接太行山见!” 杨硕掏出地图和胸口前的钢笔,飞快在上面圈出两个村落的名字。 “是!” 胡四海扭头把地图交给身后的侦察排战士,他们从川北草地开始就成天奔波於各处,用脚底板跑路几乎成了每日的必修功课,想赶上慢吞吞的晋绥军大部队不是什么难事儿。 “团长,那我们呢?” 胡四海听出,杨硕绝对还有別的安排,否则刚刚一定会让一营直接去虎跑山等著接应大部队。 杨硕嘴角冷冷一勾:“我们?广原兵工厂周围兵力空虚,当然是抄了他们的老巢!” 胡四海眼底涌现丝丝疯狂:“好!这帮兔崽子居然也敢对我们动手!那就让他们好好瞧瞧,到底该怎么打仗!” 隨即一招手恶狠狠道:“一营的兄弟,准备开席!!” 与此同时,黄河防线中部,晋中地区刘家镇。 两名难民穿著的男子,正乘著一艘破破的木船,悄然从刘家镇地界出发,直奔黄河对岸。 刘家镇濒临黄河,晋绥军在镇子上足足囤备了两个团的兵力,把控著全镇所有的码头、交通要道。 任何人不得靠近码头一步,就连沿岸的渔民也被强令不准下水,违令者直接枪毙。 整个刘家镇一时间人心惶惶,白天街道上都不咋能见到人影。 晋绥军大张旗鼓的驻防到镇子上,只能说明一件事,这里要打仗了,不少老乡已经拖家带口的往晋中地区后撤,唯恐被战乱波及。 也有人冒险渡河,试图跳出晋省地界,河面上不时能看到冒死下水的小木船。 两名难民自然是17团一营的侦察兵,他们一路从晋西北快马加鞭赶来,前半程路途靠著营部的马匹赶路,可越是靠近黄河晋绥军的人马越多,二人只能化装成难民,弃马步行。 不料,还是被困在了刘家镇,望河兴嘆。 在岸边琢磨了一天,俩人决定鋌而走险,先从刘家镇郊外的水路出发,再从岔路匯入黄河,避开晋绥军在码头的布控。 不成想,小木船刚划到黄河中线位置就被发现,身后立刻响起密集的枪声。 好在距离太远,晋绥军的子弹追不上。 但马上,连珠炮一样的迫击炮弹落向河中,在他们四周炸起几米高的水。 两轮密集轰炸后,河面上没了木船的影子,人死没死在河中,晋绥军已经看不到... “一连长!” “到!” “正面火力压制,迅速扫清外围守军!掩护大部队突进。” “是!” “二连、三连的跟我冲入兵工厂內部,记住了,不到必要时刻绝不能开枪,更不敢扔手榴弹,以恐嚇威慑为主!” “如果需要开枪,千万得给老子打准了!万一打到弹药库上去,咱们全营都得一块去见阎王爷!” “是!” 下达完命令,胡四海便静静伏下身子,掐表计算著时间。 眼下晋绥军大部队刚刚离开不到一小时,这会儿若直接动手,必然引来对方回头,他们可吃不消五个团的围剿。 同时,他又得保证晋绥军刚刚抵近17团的根据地,这边的枪声打响,这样才能两头分散敌人注意力,既留够充足时间打兵工厂,又掩护其他部队转移。 按照杨硕给的时间,胡四海带著一营的战士埋伏到傍晚时分,眼看夕阳就要落下,他总算一个猛子爬起来,眼神火热的望向兵工厂。 咔噠一声拉响枪栓,“兄弟们,动手!” 四五百號身影早已经蓄势待发,一个个利落的翻过缓坡,如群狼下山一般直奔兵工厂而去。 密密麻麻的战士一涌而来,瞬间引起兵工厂守卫注意,尖锐的哨声响彻整个厂房,马上有一列列警卫队员从各个位置衝出,但刚一露头便被迎面密集的火力干掉。 进入厂房,扑面而来的火药与硝烟味道,让战士们精神一振。 往常他们在战场上嗅到这种味道会紧张、会担心,可眼下只有亢奋和期待。 “衝进去!给老子搬空这里!”胡四海大声疾呼,自己已然冲在最前面,踹开一座仓库,推门而入。 第三十九章 三方战斗 广陵县,陈集村,坐落在一片开阔的山坳里,四周的山峦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將村子与外界隔离开来。 村子里的房屋大多是黄土夯成的,屋顶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尘土,显得格外质朴。 连绵不断的晋绥军部队沿著崎嶇的山路行进至此,尘土被踢起,又在寒风中飘散。 队伍以战斗姿態进入村子,迫击炮连在一里多路开外的地方早早架起,可眼前的村子却没有任何动静传来,鸡鸣狗叫的声音都没有。 “陈团长,你確定敌人驻防在陈集村?”一名圆顶大帽、皮靴皮手套的军官摇下军车玻璃,漫不经心道。 陈兆铭一怔:“旅座,17团肯定就在陈集村內,我的眼线亲眼看到过他们在村外演练!” “那眼下...” 赵振东眉毛一挑。 “旅座,他们一定就躲在村子里,我下去拿人!” 说完推开车门便气冲冲朝村內走去。 迎面一阵脚步声传来,几个村民从一间土坯房里被带出。 为首的是一位中年汉子,穿著一件破旧的袄,腰间繫著一根麻绳,脸上带著一丝警惕,但眼神还算平静。 陈兆铭眼神阴沉:“把人交出来吧,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汉子摇了摇头,回答道:“长官说的是谁?我们这村子小,平时连个过路的都少。” 陈兆铭眼睛眯成一道危险的弧度,摸向腰间的手枪,冷冰冰的枪管顶在汉字脑门上:“搜,给我搜!找到任何一名敌军,老子立刻崩了你!” “是!” 晋绥军队伍哗啦啦散开,挨家挨户的搜查,半小时过去了,连人影子都没看到一个。 唯一的收穫是,村子后头那片吊著沙袋的训练场,地面上还留著深深的脚印,可以看出必定有军队在这儿待过。 陈兆铭脸色阴沉的回到军车旁边,硬著头皮道:“旅座,我们晚来了一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嗯?!” 赵振东冷眼扫去,表情中的质疑味道已经不言而喻。 “旅座,我现在就带人追,他们一定...” “旅长!后方有电报!” 陈兆铭话说到一半,传令兵便举著一份文件飞奔而来。 看清上面的內容后,赵振东始终保持威严的一张脸再也无法淡定。 “哼!一帮土包子武装,也敢打我兵工厂的主意!” 一听这话,陈兆铭如遭雷击,既惊嘆於杨硕敢带人打兵工厂,又庆幸电报来得及时,不然他带著大部队往反方向追出去,绝对会把敌人放跑,到时候他这个团长可就真不用干了。 “撤,227团、228团回援兵工厂,务必把这伙贼人给我截住!” 赵振东暴喝。 听到命令,刚刚拉开阵型准备大干一场的晋绥军,紧急收敛武器装备,踏上返程。 “旅座,我们226团的人物呢?”刚刚赵振东的话中,可没有提到226团。 赵振东大步流星回到军车,不耐烦的挥手道:“继续沿著这个方向追击,兵工厂之敌只有一个营。我会联繫第一旅,请黄旅长分出两个团来帮你追敌。” “记住,抓不到敌人,別回来见我!” 汽车发动,这是赵振东摇上车玻璃前扔下的最后一句话。 晋绥军来的快去的也快,庞大的洪流转眼间如潮水般退去。 与此同时,孟口村第一旅也正遭遇著同样的情况。 接到赵振东消息后,两个团的晋绥军人马立刻朝陈集村方向匯去,而在孟口村两个山头之外的山沟沟里,侯全喜正带著全团人隱蔽。 “营长,晋绥军撤了一部分,另一半奔著团部和三营去了!”侦察兵报告道。 侯全喜显得並未太过慌乱:“放心,政委和老孙他们肯定也接到了消息,不会被晋绥军撞上。” “走,先去虎跑山山脚,等待政委和三营匯合!” 说完,侯全喜朝东北方向深深看了一眼,那里是兵工厂和一营的战场方向。 他不担心自己的处境,野外山地兜圈子对他们而言就是家常便饭,晋绥军体力、耐力、速度都不及他们的部队,只要不被重兵围堵,有的是办法將敌人甩开。 侯全喜担心的是杨硕和胡四海,带著一个营的兵力就想吃下第三旅一个兵工厂,难度和风险都不小。 一旦被敌人缠住,等晋绥军大部队回援將他们包饺子,可就真完了。 17团擅长的是运动战,攻坚和阵地不是他们的强项。 不过,百十里路开外的广原兵工厂,胡四海压根没有担心自己后路的心思。 兵工厂守军被轻易清理乾净,第三旅留守兵力倒是有一些,听到枪声后立刻赶来,但被一营两个连的战士死死钉住,根本无法前来支援。 只能眼睁睁看著兵工厂內的枪枝弹药,被一营的战士一箱箱搬走。 胡四海此刻像是突然闯入一座金矿,遍地黄金和財富,只恨人手不够、时间不足。 “二连长!” “到!” “命令部队撤!”胡四海一咬牙道,满脸的肉痛。 “啊?营长,仓库里还有成堆的武器,要不...” “少废话!立刻撤退,我们他娘的还要逃命,带这么多装备等著被敌人追?!” 胡四海一通乱骂,这会儿他正处在想撤又捨不得兵工厂的挣扎中,满肚子烦躁没处发泄。 二连长悻悻退下,一招手战士们立刻从仓库中钻出,人均肩膀上两箱军火,恋恋不捨的朝大门跑去。 二连一撤,一连、三连也隨之退出战斗,几百號人裹著几乎可以武装出一个团的装备,像是发財跑路一般,直奔虎跑山... 与此同时,广陵县城城门口。 趁著天色將暗,一伙寻常百姓装扮的小队伍,正谨慎的穿过城门,三三两两结队,朝著县城最繁华的街道靠拢。 “团长,你怎么確定日本人在县城?”黄大龙两手插在袖筒里,两只眼睛谨慎的来回扫视著周边,嘴里低声问道。 杨硕嘴角勾了勾:“这帮天杀的,不可能带在荒郊野外吃苦受罪。他们必定住在广陵县城,还得是最好的地方!” 说话间,一幢大小几乎占据小半条街道的古朴酒楼,赫然出现在面前。 杨硕眼神一凛,远远的便知道自己没猜错,因为福兴斋门口有晋绥军守卫。 第四十章 端掉福兴斋 “军爷...行行好吧军爷...” 福兴斋门口,门梁两侧悬掛的巨大灯笼,驱散了四周的黑暗,弓腰驼背的乞丐,趿拉著破旧的鞋朝警卫走去。 左手拄著拐杖,右手端一个缺口破碗。 “滚滚滚滚!別来烦老子!” 警卫骂骂咧咧,作势赶人。 乞丐像是没听到对方的威胁,不依不饶靠前:“赏口饭吃吧军爷...行行好...” 警卫不耐,一脚將乞丐踹倒在地上,手中瓷碗啪嗒摔的粉碎。 “没人性的狗东西!良心都被狗吃了!”乞丐往地上一躺,索性开始撒泼打滚,破口大骂。 “我去你的!” 警卫暴怒,立刻上前骑到乞丐身上,拳头如雨点般对著乞丐挥去。 大门另一侧的警卫见状,没有丝毫拦著的意思,反倒撇撇嘴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似是在庆幸乞丐找上的不是自己,否则必定惹一身脏气。 “我去你...” 乞丐咒骂不停,就在警卫甩出枪托准备下狠手时,上一秒还毫无还手之力的乞丐,眼底陡然浮现一股戾气,鋥光利刃从袖筒中一闪而过,精准划开警卫的喉咙。 警卫瞳孔放大,一句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上了黄泉路。 乞丐动手的同一时间,黑暗中两道黑影悄无声息的趁机抄到另一名警卫后方,一人捂嘴控制,一人下刀子。 两条腿无力挣扎乱蹬几下,便没了动静。 警卫倒下,十几道身影立刻从暗处躥出,將两人的尸体拖到暗处隱藏。 “记住,任务只有一个,干掉所有日寇!任务完成立刻撤离!”杨硕拔出別再裤腰带上的驳壳枪,沉声嘱託。 其他人也纷纷掀开衣物,十几杆汤姆逊1927衝锋鎗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沉重的实木大门,需要两人合力才能缓缓推开,大门榫卯连接处因年代久远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不过这点动静,相比福兴斋內热火朝天的喧囂声显然不值一提。 进入大门,一派灯火通明的景象便出现在眼前,日寇嘰哩咕嚕的鸟语隔的老远传来。 听动静,似乎是在吃吃喝喝开宴席。 “这帮畜生,我们自己人都吃不饱穿不暖,他们倒享受上了!”黄大龙眼底是遏制不住的杀意。 杨硕目光冰冷,一招手身后的队员立刻兵分两路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抄去。 晋绥军只在外围有守卫,进到院子里反倒看不见人影,这让杨硕起了一丝怀疑。 他不知道的是,第三旅实际派了一个营守在福兴斋,不过被跋扈的日寇全都早早赶回营房,不许他们出来。 福兴斋一进大门,沿著迴廊走几步路,迎面赫然一座能容纳两三百號人的迎客厅。 自从衙门倒台,福兴斋生意被保安团占据后,这座迎客厅已经好几年没接待过这么大的阵仗。 十几张圆桌聚拢在大厅中间位置,桌子上满满当当的好酒好菜,清一色的日寇正围坐在桌前推杯换盏,分不清他们是那些测绘员还是日寇的部队。 不过这对杨硕而言倒是无所谓。 十几名队员分別把守住两个出入口,杨硕一声令下,同时破门闯入。 里头的日寇被惊了一瞬,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晋绥军闯了进来,起手便是一句“八嘎牙路!” 迎接他的是杨硕精准的爆头,与此同时,十几杆衝锋鎗同时咆哮出怒火,圆桌瞬间被弹雨吞没。 悽厉的哀嚎与碟碗清脆的碎裂声交织,瞬间惊动了福兴斋的晋绥军。 可惜,杨硕根本不会给他们来救人的机会。 这帮日寇没有丝毫准备,近距离的集中扫射比打靶简单多了,每个人一梭子弹下去,屋內还能站著的已经不到十个人。 最后补上几发精准点射,大厅內便只剩下满屋的刺鼻硝烟,掺杂著浓郁的血腥味道。 从杨硕带人闯入大厅到撂倒全部敌人,前后不足三十秒,待晋绥军大部队从睡梦中惊醒,著急忙慌赶来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这般尸山血海的一幕。 几十名测绘员,外加一个日军小分队,在弹雨中全部被打成筛子,一个活口没有留下。 姍姍来迟的晋绥军们脸色苍白,一方面是对眼前血腥景象的反胃,另一方面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上级的惩罚。 所有日寇被消灭,他们晋绥军一点皮都没擦破,这事儿传到日军那里人家会信才怪!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暗暗打算盘,不是想著如何弥补错误,而是怎么样逃脱罪责。 最后,大部队作鸟兽散,扔掉枪连夜跑路离开广陵,谁都知道日军的残忍,谁也都不愿留下来给日寇泄愤,逃跑是唯一的出路。 於是乎,直到第二天中午时分,第三旅的运输队向福兴斋运送物资给养时才发现,这帮日寇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黄河沿岸,陕晋交界处,王堰村。 这里与对岸的刘家镇隔江对望,也是第一军在黄河沿岸的临时根据地之一。 此时,第一军29师14团指挥所,一眾团领导正愁眉苦脸。 总指那边的东进命令已经下达,14团作为开路先锋,负责为大部队趟出一条入晋路线,可眼下,他们已经被困在王堰村半个月有余。 阎老儿的大部队在对岸严防死守,构筑起一条长长的防线,让他们根本无处下嘴。 相隔黄河天堑,他们摸不清对方的布防情况,只能直接冒险渡河作战,但对面显然有备而来,一旦进入晋绥军攻击范围,各种火器、枪炮迎面立刻招呼过来。 先前派出的好几支先锋队,都被打退回来,半个多月没有任何工作进展。 再拖下去,总指那边恐怕就要临阵撤兵,换其他部队上。 直到这天早上。 “团长!我们在岸边救到一个人,他从河对岸过来,自称是第四军的战士,奉命送来情报。” 传令兵著急忙慌的从外头衝到团部。 “第四军?从河对岸过来?第四军什么时候有部队穿插到了晋省?” “还真有!团长,三十军17师,走完草地后这支部队就和总指失去了联繫,当初他们要发展的区域就是晋省!”一名参谋人员一拍桌子,激动的喊道。 闻言,其他人无不精神一振。 “情报呢?!” 传令兵立刻將一份湿漉漉的羊皮纸递过去,打开的瞬间,全部人都不禁呼吸急促,瞳孔放大。 “黄河布防图!” 第四十一章 兜圈子,回营 翌日,福兴斋。 偌大的宅子被晋绥军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厅內,赵振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在他面前,是一百多具日本人的尸体,混杂在各色各样的菜系和破碎的碗碟中,活脱脱一个垃圾场。 “旅...旅座,都检查过了,无一人生还...” 警卫员再三核实好几遍,硬著头皮走到赵振东身后匯报。 赵振东不语,大厅內安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旅座,我这就派人去调查...”副官咬著牙上前道。 “调查?调查你奶奶个腿!整个晋西北,除了杨硕的17团还能有谁对日本人出手?”赵振东气急败坏的骂道。 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脸色涨的通红。 “啊?17团?杨硕的大部队不是被我们满虎跑山的追著跑?怎么可能有功夫袭击福兴斋?”副官大惊。 赵振东冷哼一声:“就这帮吃了睡睡了吃的蠢猪!对付他们哪用得著什么大部队?” “那...现在该怎么办?陈团长他们还在追捕17团,但敌人太过狡猾,目前还没消息...” 赵振东本就阴沉的脸色愈发铁青,“抓不到17团,难道连我们自己的人也抓不回来?把福兴斋那一个营的逃兵抓回来,送给日本人处置,也算勉强交差。” 副官心头一凛,不敢表现出任何异常。 赵振东三两句话,直接定了一个营战士的生死。 “是...” “另外...”见副官要退下,赵振东继续交代,“告诉陈兆铭,抓不到杨硕,第三旅他就不用回来了。” 与此同时,虎跑山东北脚。 夜色朦朧,辽远的虎跑山轮廓若隱若现。 一小股人马显然经过了长途跋涉,身上带著风尘僕僕的气息赶至山脚。 “团长,从前面这条路上山,就算进入虎跑山地界,进了山,咱们就算彻底安全了。”黄大龙扬起袖子抹抹额头的汗水,长舒一口气道。 杨硕隨意找了块石头坐下,展开地图,手指循著他们一路行军方向朝前移去,接著又將目光投向虎跑山更深的腹地,眉头一挑:“算算时间,咱们的大部队应该在山里跟敌人兜了一整个圈子。” “那团长,咱们需不需要进山找人?”黄大龙显得有些茫然,对地图上弯弯绕绕的曲线显然看不太懂。 杨硕摇头说不用,“虎跑山东北,是距离广陵县城最近的上山位置。分开时我已经跟一营长说定,咱们杀完日本人会隱蔽到东北山头。” “静静等著吧,他们会来找咱们的。贸然进山寻人,反倒容易错过。” 黄大龙听懂杨硕的意思。 短暂休整,杨硕领著特战队沿山路朝上走,但並未深入虎跑山內部,只在入山的山坳中隱蔽下来,派了人一前一后守住。 有追兵或是发现17团大部队,他们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事实不出杨硕所料,次日一早,天色尚未彻底放亮,杨硕就被黄大龙火急火燎的声音吵醒。 “团长!咱们的大部队来了团长!” 杨硕被黄大龙摇晃著醒来。 “你看!” 顺手抄起望远镜,循著黄大龙手指的方向望去。 透过薄雾,一支青衣军装的大部队,正风尘僕僕翻山越岭朝这边赶来。虽然距离还远,但那熟悉的军装和队形,让他立刻確定了那是17团的人。 “大部队来了!”黄大龙忍不住高声喊道,声音中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特战队的队员们立刻精神一振,纷纷站起身来,朝著山路的方向望去。 山路上很快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看到挥手的特战队,胡四海等人也精神一振,高喊著回应。 杨硕放下望远镜,紧绷的情绪总算稍稍舒缓。 “哈哈!我们来了团长!” 胡四海一马当先,三两步衝过来给了杨硕一个熊抱。 “怎么样?兄弟们都没事吧?”后续部队一眼望不到边,杨硕看不齐全,下意识问道。 胡四海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大家都好得很!就凭晋绥军那两下子,也想在山上抓到我们?呸!” “没错!除非他们给汽车装上翅膀,否则就凭两条腿跑,晋绥军连我们的屁股都见不到!” 战士们个个都很亢奋。 这种在山里將敌人耍的团团转的感觉,久违了。 小山坳中积聚的部队越来越多,秦宣文、侯全喜、孙旭几位团干部先后出现,让杨硕彻底放下心来。 简要了解一下,杨硕便对17团这两日的经歷瞭然。 一营袭击完兵工厂后,立刻向虎跑山转移,迎头直往南去,一路上没有碰到晋绥军任何鬼影子。 有杨硕提前报信,二营、三营和秦宣文也没给陈兆铭留下任何机会,早早的溜之大吉,只留下几个空壳子根据地。 三方力量在上山前早早匯合,从孟口村爬上虎跑上后,没多久便与一营迎头撞上。 大部队在几人的指挥下,开始在虎跑山与晋绥军来回兜圈子,刻意与对方保持著两公里左右的距离。 敌追我跑,敌停我也停,眼看著晋绥军疲惫不堪,胡四海和侯全喜还跃跃欲试,趁机偷袭对方几次,搞得晋绥军疲惫不堪,人人叫苦不迭。 胡四海几人兴奋的跟杨硕分享著这两天的战况。 “你小子,在兵工厂收穫不小吧?”听几人七嘴八舌的说完,杨硕笑著看向胡四海。 此话一出,侯全喜和孙旭立刻像是点了炸药桶一样,原地跳起来。 “对对对!老胡啊,你小子可不能吃独食啊!团长你快管管,哥几个到现在没见到一营任何装备!” “到底抢了啥宝贝疙瘩,今天必须亮出来给兄弟们看看!” 俩人一唱一和道。 胡四海满脸肉疼,吞吞吐吐,看的杨硕都在怀疑,难道这小子真在兵工厂抢到了啥好东西? “干啥干啥?抢劫是不是?一共到手三百多条六五式,外加几箱子弹,没多少好东西,值得你们这么大呼小叫?”胡四海撇嘴不情愿道。 “放屁!一营的人这两天跟娶了新媳妇似的,我看你们的人都快能组建一个机枪连了,这叫没有好东西?”侯全喜立刻拆穿他。 胡四海被逼的说不出话来,跟两位营长乾瞪眼,因为一营实际到手的装备,比他们看见的还要多。 最终,胡四海鬆了口风,答应杨硕把抢来的一半装备分给二营、三营。 可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杨硕就知道,这货绝对还藏了私! 杨硕倒没拆穿他,亲兄弟还明算帐呢,大家再是一个团的,人家缴获来的装备也没有全部充公的道理。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眼下这世道,註定是谁的胃口大谁能吃上肉,这是杨硕从李云龙身上学到,且非常赞成的。 “团长,要不要给你也分点?”把二营长、三营长打发走,胡四海悄悄凑到杨硕耳边,鬼鬼祟祟道。 他知道团部现如今也有一个连的人手,再加上杨硕身边的那个什么特战队,肯定需要装备。 不料,杨硕一句话让他的脸黑下来:“不用了,你那些枪在我眼里都是烧火棍,送给我我都不要。” 胡四海忿忿走开,但杨硕说的还真是实话。 断掉日本人这股小团伙后,烽火任务完成,他一口气到帐五十支毛瑟1932驳壳枪,外加100支三八大盖,每支枪配备弹药一百发。 在晋造六五式主流的晋西北,小鬼子的三八大盖堪称稀罕货,精度高,后坐力小,关键是枪管比绝大部分步枪都长,这在战场上让三八大盖具备无可比擬的拼刺刀优势! 这些枪可以用来武装团部的连队,至於那五十支毛瑟,正好给特战队队员们配备上。 毛瑟1932,就是李云龙口中的快慢机,之所以叫快慢机,是因为它可以调节为自动或半自动射击,威力强大。 之前过草地那会,先锋部队每次要啃硬骨头,都会把全团的毛瑟枪收集起来,交给突击队集中火力攻敌。 眼下有了这批快慢机,杨硕的特战队距离真正成型又近了一步。 除了武器装备,杨硕还一次性获得三次词条升级机会,分別被他点到了近战格斗、原始股东和百步穿杨上。 【近战格斗】从白色升级为蓝色的【会两下子】,蓝色的【百步穿杨】升级到紫色【指哪打哪】,白色的【原始股东】倒是只变了顏色,没改名称。 这样一来,杨硕浑身上下的词条,最差的也都是蓝色。 但从个人军事素养上,已经超过同级別的將领一大截。 在山坳中简单休整两个钟头,后方侦察兵再度传来晋绥军的消息,17团也只能隨之继续跑山。 虎跑山不算大,但几千人在山上来回兜圈子还是绰绰有余的,陈兆铭就这么带著三个团的兵马在后头死咬了17团快半个月,愣是连17团的一个兵都没留下,反倒因为对方的几次夜间偷袭,前后折损一个多营的兵力。 对17团而言,半个月最大的收穫莫过於他们摸清了虎跑山大大小小每一道山沟沟,每一个村落,对山上的地形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遛起陈兆铭来,也就愈发的得心应手。 第十一天晚上,杨硕正带著全团人马留宿在东北山区的河谷地带,突然就接到陈兆铭率部下山的消息。 “团长,陈兆铭撤了!”胡四海激动的从远处跑来,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传到杨硕耳中。 冬天的虎跑山,夜间温度足有零下十多度,杨硕正和团部的战士围坐在篝火前,一边烤著火一边翻弄著柴火堆下的红薯。 “哦?这帮小兔崽子,终於挨不住山里的冷风了吗?”杨硕嘴唇勾了勾。 胡四海一屁股坐到杨硕边上,两只手伸向火堆,上下翻烤著:“好像不是,听咱们的侦察兵说,陈兆铭走的很急,像是突然有紧急任务。” 杨硕眉头紧皱:“紧急任务?” “我们在虎跑山上,还有谁能让晋绥军紧急出动?” 胡四海摇头,趁著杨硕沉思的功夫,从火堆里扒拉出来一颗红薯。 “撤了正好,成天在天寒地冻的大山里,人都快冻傻了,总算能下山休整休整,暖和暖和了。” 胡四海嘴里吐著热气。 杨硕没有理会他的自言自语,皱眉沉思著,突然眼睛一亮,“是黄河防线有动静了!” 胡四海的手被杨硕抓住,刚扒开露出一点瓤香气四溢的红薯,被杨硕一把夺走。 “吃你自己家的东西去!” 胡四海撇著嘴,嘴里碎碎叨叨走开。 走到一半又转过身:“团长,陈兆铭都走了,那咱们明天下山吗?” 杨硕啃了口红薯,被香的迷迷糊糊,嘴里哼哼唧唧道:“不下,观察几天,以防对方耍诈。” “是!” 17团又在虎跑山上待了三天,直到杨硕安排在第三旅附近的侦察兵传来消息:第一旅、第三旅近两日已全部开拔,朝西面进军。 西面,正是黄河防线的位置,晋绥军的动向,证明了杨硕的猜测。 黄河布防图应该是送到了,一方面军不出所料正在强渡黄河,阎老儿只能紧急徵召晋西北兵力支援前线。 如此一来,晋西北兵力空虚,恰是杨硕大展拳脚的时候。 “不枉我们等待这么久,趁著晋绥军回撤之前,阎老儿的晋西北先改弦易帜一阵吧!” 杨硕面前是两张地图,一张晋西北的地形图,另一张是阎老儿在晋省的兵工厂分布图。 他已经忍不住要大干一场。 “不过现在,要先下山才是...” 当天,17团兵分四路朝著各自的营区奔去。 17团离开前后不足二十天,几个村子情况一切正常,很快各营便恢復战前的布防和扩张状態。 一营发展势头最为迅猛,胡四海藏了不少装备,又处在整个17团朝广陵腹地扩充的前线,短短一个月时间再度扩充出一个连。 二营、三营包括团部的力量也在稳步提升,不过,杨硕这几天却一直躲在团部不出门,成天对著地图研究。 “我说老杨,你成天对著地图看什么呢?怎么,有啥心思?”秦宣文这天从外头回来,看见杨硕撅著腚趴在地图上,忍不住问道。 杨硕微微一笑,將手中的铅笔往桌子上一扔,“哈哈,还是你老秦懂我啊!” 一听这话,秦宣文立刻来了兴致:“说说吧,你又想打哪里?” 杨硕手指了指地图上圈起来的五个大字:西北製造厂! 第四十二章 目標,晋阳 “啥?西北製造厂?!” “老杨,你疯了不成?” 秦宣文罕见的调门拔高,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杨硕口中的兵工厂,他最近刚刚有所了解。 西北製造厂,那可是阎老儿在整个晋省的第二號大產业,晋绥军最重要的军火工业企业。 此前,这座军工厂还不叫这个名字,西北製造厂的前身,可以追溯到14年阎老儿创办的“陆军修械所” 今年年初,阎老儿刚把七个分厂和炼钢、化学等工厂合併,组成这座庞然大物,叫做西北製造厂。 这种等级的情报,是秦宣文安排在太原的眼线传递迴来的,按理说西北製造厂的变动,与他们17团没啥关联,情报员也只是例行送信。 原本这种消息听一耳朵也就算了,没成想自家团长还打上人家主意了! “团长,打西北製造厂,是不是太衝动了点?那可是...” 秦宣文生怕杨硕是一时脑热,铸成大错,赶忙上前劝阻。 不料,杨硕哭笑不得摆摆手道:“我还没说完,我要打的自然不是总厂,那地方在太原,阎老儿眼皮子底下,给我一个师的兵力我也未必敢动手。” 听到这儿,秦宣文才意识到是自己著急早了,连忙訕訕道:“那团长想打的是...” 杨硕嘴角向上勾了勾,吐出两个字:晋阳! 秦宣文瞳孔一缩:“团长说的是...晋阳炮弹厂?” 用不著杨硕回答,他那满脸期待又激动的神情,已经说明秦宣文猜对了。 西北製造厂虽说把一眾分厂外加各类机械厂置於麾下,但原厂的厂址大都没动,只是名义上归属总厂管辖。 目前,西北製造厂旗下的兵工厂几乎涵盖各个军工领域,枪厂、手榴弹厂、炮弹厂等等,杨硕盯上的晋阳兵工厂,就是一座专门生產迫击炮、山炮的工厂。 痛杀日本人一顿固然解气,但也让杨硕清晰意识到,日寇早已对晋西北虎视眈眈,眼下已经进入1936年春天,距离敌人彻底亮出獠牙不过一年多时间。 一想到日寇规模骇人的钢铁洪流,杨硕就不禁一身冷汗,禿子几十万装备优良的大军在日寇手下尚且占不到丝毫便宜,更別说同时期他们的小米加步枪。 杨硕已经等不及要將17团的战斗力彻底拉起来,17团目前最不缺的就是普通枪枝,要想让部队战斗力迎来质的飞跃,重武器必不可少。 而要搞这些东西,只能向晋绥军下手,反正阎老儿这廝向来追求的是独善其身,哪怕全面抗战开始后,依然屡屡与友军部队为敌,消极抗日,武器留在他们手里也是浪费。 “晋阳炮弹厂倒是一块肥肉,但凡让咱们攻进去,隨便捞点好处,咱们17团都算过年了。只是...” 秦宣文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有些不安道:“晋阳紧挨著太原,就算晋绥军被黄河防线所牵制,阎老儿在自己老巢的防守兵力也异常充沛。” “我们打晋阳,会不会太冒险?” 杨硕却摇摇头:“我和你的想法正相反,灯下黑啊!” “阎老儿的注意力都在西侧,晋西北在他眼皮子底下看著,哪怕咱们17团在广陵闹出这么大动静,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这就足以说明,对方压根没把咱们放在眼里。正好趁老阎还没反应过来,咱干他一票大的!待我们日后成了气候,再想打晋阳炮弹厂的主意,可就晚了。” 秦宣文不语,心里暗暗盘算著17团的兵力和杨硕的想法,终究是一咬牙道:“你说得对!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趁黄河防线战事紧张,干他一票!” 与此同时,雁门关日军营地。 1936年,日寇尚未彻底吹响侵略號角,主要活动区域集中在华北地界,但紧挨著华北的雁门关同样有日寇的身影。 只因雁门关北通晋北重镇大同,远至蒙古高原,南通晋中重镇太原,此外还可转达中原和关中地区,是连接塞外与中原的重要通道。 野心勃勃的日寇早已派遣一个大队的兵力钉在雁门关附近,隨时准备吞下这座要塞。 木柵栏围起来的营地中,布置著大大小小几十顶帐篷,四周是来回巡逻的士兵,营地中央位置,赫然是日军第26师团第4大队的指挥部。 此刻,指挥部內正传来日本人暴怒的咆哮声。 “愚蠢的支那猪!哇哩哇啦...” 一名佩戴著少佐军衔的日寇军官,正指著赵振东的鼻子毫不留情骂道。 赵振东被喷了满脸口水,脸色铁青,但一个不字也不敢说,哪怕从军衔上对比,眼前的日本少佐比他足足低了两个等级。 日本人暴怒的原因,自然是一百多名测绘人员和护送小队,在晋西北地界被一口气全端,半个活口都没留下。 更可恨的是,至今为止杀害这些人的敌军仍没抓到。 “龟田阁下,我军大部队正在朝黄河一带靠拢,恐怕没有时间再帮你们寻找凶手。”赵振东被骂急眼了,原本羞恼的脸色渐渐平息下来,淡淡回復道。 不出所料,翻译把话传过去,龟田暴跳如雷,手已经伸向腰间的指挥刀。 要不是边上的副手连忙拦住,在其耳边嘰里咕嚕几句日本话,今日大营中非得见血不可。 “话已至此,告辞!” 赵振东不敢久留,谁知道这日本疯子会不会暴起杀人,关键这还是在人家的地头,真打起来他们一行多半凶多吉少。 “赵长官请稍等!” 就在赵振东欲转身离去时,翻译忙把他喊住,“赵长官,凶手我们可以自己抓,但还请第三旅行个方便,为我们打开进入晋西北的通道。” 听到这话,赵振东立刻冷冷瞟去,嚇的汉奸翻译忙躬身低头,不敢吱声。 这话的意思是,要主动敞开大门放日本人进来。 赵振东再敌对红军,也明白当下两国局势,知道日后必有大战要打,彼此成为生死仇敌只是时间问题。 赵振东眼神变幻,手掌不自觉握紧成拳,心里一口气终究是没能提上来,泄了下去,冷冷丟下一句“知道了”后,阴沉著脸离去... “人都到齐了?”朱家寨村头,杨硕检查完毕隨身枪械和地图,问向秦宣文。 “到齐了,按你的吩咐,带一个连的兵马去,剩下的人留守朱家寨。另外三个营各自分出两个连的兵力,其他人留守。” 杨硕满意的点点头,扭过脸看到正摆弄著崭新汤姆逊衝锋鎗,开心的快流出哈喇子的小豆子,粲然一笑。 上回晋绥军下乡围剿17团,杨硕派出去传递消息的几个人中,就有小豆子。 这小子年纪不大,但胜在机灵、脚步快,关键是对广陵一带很熟悉。 送信也算是对他的第一个考验,任务圆满完成,杨硕索性给他配了把枪。 杨硕原本的意思是,给把晋造六五式打发了就算了,没想到这货聪明著呢,早就盯上特战队的汤姆逊,死缠烂打说啥也不愿要六五式。 杨硕被缠的没办法,只能给他换枪。 “嗯嗯!我要上战场杀敌!”小豆子抱著枪,两眼直放光,看样子已经按捺不住要感受感受枪炮的威力。 杨硕哑然一笑:“那行,你隨队出发。黄大龙!” “到!” “带队出发,目標晋阳!” “是!” 如杨硕所言,这一仗註定凶险,但在开战之前,17团还要经歷一段近两百里的行军。 晋阳位於广陵西北方向,中间还隔著一座县城,这个方向的敌情17团不甚了解,只能一边派出侦察兵探路一边缓慢行军。 中间在任何一处地界被晋绥军发现,暴露行踪,他们就得打道回府,所以杨硕才让大部队分头行动,仅由一个侦察排的战士在四支队伍间来回联络,传递消息。 五天夜晚的行军后,17团大部队总算在晋阳县城郊外匯集。 而先行一步的侦察兵,已经早早打探完城中的消息,在郊外野林子等候。 “怎么样?兵工厂的位置和防守力量打探到了吗?”17团的碰头会上,杨硕看向侦察人员。 对方从怀中掏出一张简略地图。 “团长,这里是咱们的位置,也就是县城东南,兵工厂在晋阳东北角,咱们一路北上就能碰到,距离咱们这约莫三十里路。” “防守兵力呢?” 提到这个,侦查员脸色一变,“团长,兵工厂外围少数有两个营的兵马,里头还有没有隱藏兵力,我们就不知道了。” 听到这个数字,杨硕心头一沉。 两个营晋绥军,数量上不算多,以17团现在的人手,吃下对方不成问题。 可问题是,17团要的不是打仗,而是劫兵工厂,杨硕需要一场压倒性的闪电战,接著抢了东西就跑。 但两个营的兵力,不是短时间就能解决的。 这还不算兵工厂內部的巡逻队、警卫,甚至隱藏兵力,杂七杂八加在一起,杨硕估算晋绥军在晋阳兵工厂的守军至少一个团。 本以为晋绥军纷纷开赴黄河防线,后方兵工厂会空虚不少,不曾想还有这么多人把守。 “两个营,不是不能打!”胡四海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尝过一次抢兵工厂甜头的他,无疑是这次行动最大的支持者。 “打肯定要打,但不能蛮干。彻底摸清敌情前,绝不能草率动手,先朝目標推进吧。”杨硕交代道,路上开始盘算起行动计划。 晋阳兵工厂,位於晋阳东北一隅,紧挨著县城公路,交通十分便利,毕竟是重型军械厂,需要来回运送装备和物资。 兵工厂周围的景象有些出乎杨硕所料,不像广原兵工厂那般偏僻荒远,晋阳兵工厂就坐落在东城区闹市中,偌大的厂房占据半条街,离得老远就能看到工厂烟囱冒出的弄弄黑烟。 这副景象,与周遭行人来来往往的热闹集市显得格外不搭,但四周的行人和乡亲似乎对此见怪不怪,路过工厂大门也不见任何异样。 与周遭商铺和民房唯一不同的是,兵工厂围墙明显较高,且墙头缠绕著密密麻麻的钢丝网,每隔三十米一处探照灯,每隔一百米一个高耸的机枪塔。 偽装成寻常百姓潜入东城区,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杨硕,心里多少有点愕然。 原本还以为靠近兵工厂很难,结果他就这么旁若无人的从兵工厂大门前走了三四趟,也没有引起守卫任何关注。 一时间杨硕甚至怀疑,侦查员的打探是不是出错了? 可很快,一列列整齐划一的晋绥军巡逻队就印证了兵工厂內存在重兵的消息。 晋阳兵工厂大门两侧五十米处,各有两扇稍小的侧门,杨硕经过时假装不经意瞟过两眼,里头是清一色的晋绥军,估摸著是驻守兵工厂的军营。 巡逻队每次足足一个连的人马,每隔十分钟一趟,十分钟的时间,也就刚好绕兵工厂大院一圈。 也就是说,兵工厂四周每时每刻都有巡逻队巡防值守。 跟杨硕一起来侦察敌情的胡四海见到这一幕,愁的直挠头。 “咋办团长,这一仗包是要明著打了...”敌人密不透风的防守,让胡四海找不到任何破绽。 杨硕同样一整个头大,嘆了口气先带人离去,回到东城区郊外的野林子。 “都说说吧,白天侦察到的情况。”晚上的作战会议,杨硕率先开口。 话音落下,却迟迟不见有人接上,往常最活跃的胡四海和侯全喜,一个比一个脑袋耷拉的厉害,默不作声。 “团长,兵工厂是块硬骨头,强打兵工厂风险不小。我仔细观察过巡逻的晋绥军,纪律性和军容军貌明显比广原大营的人强一截,这帮人估计没那么好对付...” 孙旭有些为难的开口道。 “还不止呢,就算兵工厂只有两个营的兵力,可晋阳县城还有敌人一个团。一旦咱们被拖住,不到一个小时敌人的援兵就能赶到。” 胡四海撇撇嘴,有些不甘心道,晋阳县敌军的消息,是侦察队刚打探到的。 “所以,从目前我们掌握的情报来看,最好暂时打消行动念头。”侯全喜总结髮言道。 末了,又是长久的沉默。 “你们说的不错,正面进攻我们的胜算不大。可如果,我们能潜进兵工厂內部呢?” 杨硕一句话,让蔫头耷脑的眾人瞬间精神。 第四十三章 埋伏运输队,攻抢炮弹厂 晋阳城郊,天龙山。 晋西北的春风裹挟著细沙,刮过城郊皴裂的沟壑,晨雾未散时,杨硕已伏在天龙山东侧的岩缝中。 他吐出嘴里的沙粒,喉结在绷紧的围巾下滚动。望远镜里,五辆盖著帆布的福特卡车,正沿著乾涸的河床顛簸而行。车辙碾过龟裂的泥壳,扬起呛人的黄尘。 “各部注意,目標出现!”杨硕摩挲著望远镜的铜製旋钮,眼瞳骤然缩成针尖。 出发晋阳前杨硕就打探到,广陵县北部大营的晋绥军第六混成旅奉命西调,支援黄河防线。 从第六混成旅的大营往西走,行军路线恰好路过晋阳附近,照理必然会先补给一轮。 眼下看来,杨硕赌对了! “一营长,必须全须全尾的拿下,不能放跑任何一人!”杨硕转头对胡四海交代著。 胡四海咧嘴一笑,朝隱藏在远处岩壁的战士打了个手势。二十多名身手矫健的战士立刻收紧藤索。 昨夜就埋设好的绊马索裹著湿泥隱在路面,三指粗的牛筋混著铁丝,足够掀翻烈马却伤不了钢铁车架。 福特卡车的发动机嗡鸣越来越近,隔著几百米的距离,杨硕都能瞧清楚军车上摇摇欲晃,睏乏的不行的晋绥军运输队队员。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突然,在漫长河滩土路上晃荡著的排头军车猛的急剎,將车厢內整车士兵晃作一团,一股脑的涌向车前端,哀嚎声和咒骂声一片。 头车急剎,后续车辆也纷纷踩死脚剎,最后头两辆一个反应不及,追尾到前车。 “日你大爷!要死了老张,会不会开车!”有人拍打著驾驶舱,发出不满的叫骂。 驾驶舱內,老张却一脸警惕,他能清晰感受到,福特车轮突然被某种东西绞紧,他这才下意识踩死剎车。 老张一个激灵,脑子里刚暗道一声“不妙”,两侧岩壁已翻下数十道灰影。 十七团先锋队脚缠草绳滑降,直奔车队驾驶舱而来。前后两侧山谷,同时冒出更多人马,从四面八方將车队团团围拢。 “敌袭!敌袭!” “滴滴滴滴滴滴!” 司机急声呼喊,尖锐的军车喇叭瞬间让战士们惊醒,下一秒,喉咙就被子弹贯穿,瞪圆的眼睛至死都不知道敌人是谁。 尾车机枪手察觉异动,掀开帆布就要开火,却被后方射来的子弹穿胸而过。 其他隱藏在车厢內的晋绥军战士只听到车外噼里啪啦一顿枪响,待大部队掀开帆布看清敌人时,已经被荷枪实弹的17团战士尽数包围。 五辆卡车在血腥的寂静中依次熄火,最后一缕尾气消散时,十七团已控制所有驾驶舱。 “缴枪不杀!下车!” 胡四海端著衝锋鎗暴喝,脸上还有近距离与敌人廝杀溅射的血跡,配合上狰狞凶狠的面相,活脱脱一尊杀神,震慑的对方大气都不敢喘,相继撂枪蹲下。 被俘的晋绥军上尉蜷在车轮旁,看著杨硕脱下染血的灰布褂,换上从他身上剥下的黄呢军装。 其他晋绥军也早已被扒去外衣,正被眼前这帮来歷不明的部队替换。 “领章缀铆钉,袖口三道银线…阎老儿的嫡系打扮。”杨硕对著后视镜调整军帽,转身蹬了对方一脚:“你们的进城口令是什么?” 上尉面色铁青,紧咬著牙关:“不知道!”换军装,问口號,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眼前这帮人是什么意图。 杨硕也不逼迫对方回答,自顾自交代胡四海接下来的安排:“尸体先拖到岩缝藏起来,俘虏捆好押往准备好的溶洞,洞口堆几个炸药包。告诉看守的战士,任何人想逃走立刻引爆炸药。” 听完杨硕的安排,上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天龙山地形破碎,地址脆弱,別说炸药包,两颗手榴弹就能让溶洞坍塌成废墟。 “哦对了,顺便再告诉守卫,今晚如果没等到我们行动成功顺利返回,一样炸掉溶洞。”杨硕不经意间的又一句交代,彻底让上尉的心沉入谷底。 迎上杨硕淡漠的眼神,上尉心里咯噔一声。 不远处,换好军装的战士们,正用桐油仔细拭净著车壁血跡。战斗前杨硕就交代,千万不能损坏军车,这是他们潜伏进晋阳的关键。 胡四海谨记命令,放弃远攻突袭的优势,硬生生带著兵马从两三百米开外的地方奔来,近距离干掉敌人。 五辆军车完好无损,损伤最大的是后头追尾的两辆。 黄大龙从上尉內衬翻出一包未拆封的“红锡包”,笑嘻嘻的递到杨硕跟前。 杨硕接过,在手中把玩两下,似笑非笑的看著黄大龙,“东西我收著了,去吧。” 黄大龙舔舔嘴唇,欲言又止,片刻后杨硕没好气的把烟盒砸过去:“臭小子,知道老子戒菸还给我这个,料定了我不会要是吧?” 黄大龙见被拆穿,傻呵呵一笑,揣上烟就跑。 杨硕哑然,笑骂著摇摇头,比起香菸,明显是上尉內衬里的命令状更让他感兴趣。 “...凭此令於三月廿五日...晋阳炮弹厂提运七五山炮炮弹五车...”残破的青天白日关防印下,赫然盖著晋绥军总指挥部的钢印。 “打扫战场!十分钟后出发!”杨硕將命令状塞进贴身的桐油纸袋,转头望向已列队完毕的“晋绥军运输队”:三百战士换上土黄色制服,车头蓝天太阳旗在黄风中飘荡摇摆。 “记住,进城后少说话,实在要开口,儘量学说五台、定襄方言,咳嗽都给我憋成晋省腔!” 五辆福特aa型军用卡车碾过晋阳城郊的黄土坡,柴油引擎喷出的黑烟与暮色融为一体,杨硕坐在头车副驾驶位上。 军车朝城门缓缓推进,隆隆的发动机声响不出所料引来行人和城门守卫的关注。 当城墙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啪啪啪”刚好亮起来的城门探照灯,映照出五辆军车的影子。 “团长...”胡四海下意识心头一紧,朝腰间的驳壳枪摸去。 杨硕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车队继续稳步向前。 哨塔探照灯扫过车队,杨硕注意到城墙新浇筑的混凝土机枪塔上,两挺马克沁重枪的冷却水管泛著寒光,让人不禁一阵鸡皮疙瘩。 “口令!” 军车停靠在城门口,柵栏后转出个戴圆框眼镜的少尉,胸章上面赫然写著稽查队三个字。 “惊蛰,回令。” 杨硕佯装出不耐的语气答道,手搭在车窗上,刻意让袖口的黄铜袖扣露出来。 果然,一看到杨硕的军衔对方立刻恭敬上前,腰都弯了几分:“春雷!长官,还需要核验一下相关命令状。” 杨硕满脸不耐烦的將命令状甩出,“拿去,快点快点!” 少尉满脸討好意味的回应著,到核实程序丝毫不敢马虎,仔细对比完军印后,又对照著兵工厂接到的弹药分发命令,在上头找到第六混成旅的炮弹接收指令,这才將车队放行。 五辆军卡在晋绥军眼皮子底下缓缓驶入城內,接著不用他们自己找路,前面已经有晋绥军的人马列队铺路,將他们直直引入炮弹厂內。 杨硕和胡四海心扑通扑通跳著,內心不自觉翻起惊涛骇浪,可明面上却维持著镇定自若,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开进兵工厂,铸铁大门轧轧开启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是机油混杂著火药的气息,里头热火朝天。 兵工厂装卸区的轨道车正將赤红钢锭送向锻压车间,十五米高的水压机如同巨兽啃食猎物般发出轰鸣。 五辆福特卡车按预案呈扇形散开,车头有意对准不同车间的逃生通道。战士们按照杨硕事前安排,一连守住门口位置,暗暗提防著守卫人员。 二连的人马不经意间朝军火库靠去。 弹药接收的命令状递过去,立刻有工人过来,操作起重机將炮弹一箱箱的往车上装,压根不用17团的战士操心。 瞅见兵工厂流水线上机油都没干的迫击炮筒,还有尚未完成组装的散架山炮雏形,胡四海等人两眼放光,哈喇子快流到地上。 朝杨硕使了好几个眼神作势动手,可都被杨硕制止。 就在几人眉来眼去间,一道爽朗的笑声从门口传来,“我说王连长,就这几车炮弹,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看装扮和胸章,应该是炮弹厂的军需官。 声音直奔杨硕而来,几人瞬间如临大敌,战士们悄悄摸向腰间的傢伙。 “呃...阁下是?” 杨硕扭头,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对方视野中,让他下意识眉头一皱,露出些许警惕。 杨硕嘴角勾起笑容,远远朝对方伸出手掌,隨口编了个职位:“第六混成旅第三炮兵营一连长杨硕。” 军需官微微一怔,笑著握住杨硕的手,“原来是杨连长,以往第六混成旅的人来拉装备,都是老王带人过来,怎么今天...” 军需官话说到一半,上一秒还笑盈盈的一张脸,瞬间爬上一丝狠厉,右手猛然用力,作势要控制住杨硕,另一只手闪电般朝腰间手枪摸去。 军需官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笑容,“第六混成旅哪来的第三炮营?!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话间,手枪已经顶在杨硕脑门,几乎同一时间,胡四海在他身后扣动扳机,子弹射入军需官胸膛。 杨硕意识到身份暴露,当即大喝:“一连的搬东西,二连拦住大门!”隨手甩出两枚手榴弹扔向大门外。 尖锐的爆破咆哮声在仓库里激起回音,外头的机枪哨猛然调转枪口对准仓门,成群结队的晋绥军战士瞬间朝仓库涌来。 胡四海一梭子扫向门口的机械装置,爆炸气浪掀翻了锅炉房的铁门,滚烫的蒸汽如同白龙窜出,吞没了衝进来的追兵。 另一边,一连的战士趁机扑向军火堆,刺刀挑断固定炮弹的麻绳,整箱迫击炮弹被直接拋进车厢。 整个炮弹厂仓库瞬间陷入乱战,但双方都收敛著,毕竟是在仓库中,一发子弹打不准落到炮弹箱上,整个炮弹厂怕是都要飞上天。 而在炮弹厂外,另一场战斗的態势却没有丝毫收敛的意味,杨硕只带了一营两个连的兵力去劫运输队,剩下兵马都埋伏在炮弹厂外围。 里面的枪声一旦打响,就是他们猛攻的信號。 “不要留手,给老子狠狠的打!” 侯全喜嘶吼一声,身后枪响声大作,瞭望塔的探照灯接连被点掉,整个厂房瞬间陷入黑暗,战场愈发混乱。 “走!通知二营三营撤退!” 杨硕眼看已经有十几门迫击炮被搬上车,当机立断命令道。 炮弹厂的枪声一响,县城的守军马上就会收到消息,留给他们的时间可不多。 杨硕说著跃上领头卡车的驾驶座,轮胎碾过满地滚动的引信铜帽,车斗里未固定的炮弹箱哐当乱响。 二连的战士著急忙慌爬上车子,一个个兴奋异常。 前方,兵工厂铸铁大门正在缓缓闭合,杨硕猛踩油门,卡车撞飞两名堵门的卫兵,一脚油冲了出去。 副驾驶的战士將点燃的炸药包拋向门轴,爆炸的气浪將千斤铁闸炸得倾斜,第二辆卡车趁机擦著火星衝出厂区。 其他几辆满载军火的卡车趁机全部衝出,在土路上疯狂顛簸,杨硕鬆了口气,扯下染血的晋绥军领章,后视镜里映出冲天火光。 “团长,我们发了团长!”副驾驶座位上,胡四海激动的摇晃著杨硕的胳膊。 杨硕轻笑:“先別急著高兴,还没把追兵甩掉呢。”看著后头紧跟在身后的车队,杨硕放下心来。 兵工厂再富裕,这年头军车也是稀罕物,整个兵工厂也找不出几辆能用的,几乎很难追上他们。 五辆军车一路奔袭,直到天龙山山脚才停下。 漆黑的夜色中,战士们个个目露精光,杨硕喊著让人测撤退后,二连的战士又再度搬了几门迫击炮上车,这才肉疼的上车。 近20门迫击炮,足够让17团组建出一个整编炮营! 至於体积大、难搬上车的山炮,17团一个也没要。 “做好警戒工作,隨时准备支援二营和三营!” 杨硕不敢大意,直接命令团里几个玩过迫击炮的士兵架起迫击炮阵地,瞄向追兵可能出现的方向。 二营、三营没有军车跑路,全靠两条腿往回撤,炮弹厂的敌人追不上军车,必然集中精力追捕他们。 第四十四章 被偷家,血战日寇 杨硕带著一营的人马分毫鬆懈不敢有,对追兵的忌惮,因为抢来大批迫击炮军火的兴奋,冲淡了所有的疲惫和倦意,战士们个个严阵以待。 东方初现鱼肚白时,晋阳城方向总算传来动静。 杨硕冻紫的指头反覆摩挲著扳机护圈,原地来回踱步,眼底透著些许担忧。 “来了!” 突然,趴在瞭望树杈上的观察员突然哑著嗓子嚎了一嗓。 整个山口都被这一声扰动,战士们马上睁大眼睛朝晋阳城看去,西北方土坡后先是腾起尘雾,接著冒出成片灰蓝色的人浪,正是17团战士的装扮。 “吼吼!干得漂亮,咱们的人冲回来了!”胡四海带头跳起来呼喊,天龙山脚立刻爆发出阵阵欢呼,与远处的人浪呼应著。 “老胡!收拾傢伙准备跑路,一营打头阵,留下侦察兵在中间与二营、三营联络。” 杨硕揪著的心缓缓放下,嘴角重新露出笑容,下达了撤军命令。 胡四海显得有些犹豫,“团长,咱们不是还有军车?要不,让二营三营的兄弟也感受感受?” 杨硕笑骂:“感受个屁!油差不多耗尽了,再说咱们是逃命,你以为搬家啊?搞这么大动静,生怕晋绥军不知道咱们在哪?” 胡四海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走开,参军这么多年,他啥时候坐过军卡? 这才兜了两圈又要还给敌人,他一万个捨不得。 17团的行军速度很快,夜里杨硕带著一营原地驻守时,已经派出侦察排的战士去前方开路。 沿途走哪条隱蔽的山间小道,如何躲开晋绥军的出入境哨卡,都已被摸的清清楚楚,大部队只需要在后面跟著跑就行。 相比来时,17团的速度提了至少一倍,裹著这么大一份家当,战士们当然迫不及待的把东西运回家守著,生怕沿途出一点问题。 第三日上午,一营先头部队已经回到广陵地界。 晨雾裹著广陵县界的界碑,碑面上“广陵”两个阴刻大字凝满露水,杨硕伸手抹了一把,微微一笑。 看到这熟悉的两个字,全团上下紧绷的心神都放鬆下来,广陵是自家地界,17团的名声在全县人尽皆知,目前晋绥军也没法將手伸向广陵。 下了山,杨硕直接带著大部队踏上主路,十七团的队伍像条疲惫的灰龙蜿蜒在官道上。 战士们雄赳赳气昂昂,已经忍不住想像带著二十门钢炮回去,乡亲们大开眼界的惊嘆表情。 可走著走著杨硕就察觉不对劲,太安静了,连续经过两个村庄都不见一个百姓。 以往看到17团的队伍,哪个村子不是夹道欢迎,热情的招呼著战士们留下喝茶吃饭,队伍走道都困难。 但今天,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杨硕眼皮轻跳几下,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去打听打听,出什么事了。” 杨硕沉声吩咐黄大龙,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散开!” 说完,杨硕突然低喝,像是突然发现什么。 望远镜刚举到眼前,镜片被官道边上河面反射的冷光刺痛,前方渡口的芦苇丛里漂著半截竹筏,筏头拴著的渔网正缠住一具泡胀的尸首。 那具浮尸的青布制服,赫然是17团的军服! 杨硕眼角抽搐,如遭雷击一半愣在原地,下一秒怒火中烧,立刻指挥战士打捞尸体。 晋绥军趁机偷袭了17团的大本营??这是杨硕的第一个念头。 可第一旅、第三旅的兵马都调往了黄河,这是他们的侦察兵亲眼看到的,除了他们,还会有谁对17团出手? 眼神慌乱间,杨硕余光瞟到地上有几粒染血的玉米,这是陈集村独有的紫金糯品种,去年秋收时总被老乡们塞进战士们的乾粮袋。 “不对劲,”他哑著嗓子沿循玉米粒朝前探去,两道深深的车辙印让他瞳孔缩成麦芒。 胡四海几名营长见状也是一惊,知道有大事发生,急忙凑过来问:“怎么了连长?” “这车辙印,胶轮印深三寸,有军卡来了广陵......”杨硕声音低沉的可怕。 话音未落,西北方突然传来闷响。 杨硕的望远镜急转三十度,捕捉到陈集村方向腾起的诡异青烟。 与此同时,黄大龙已经带著两人匆匆回来,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安。 “团长,不好了!”一个警卫员气喘吁吁地说道,“日本人杀过来了,目標就是咱们在广陵的根据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队伍中炸开。杨硕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示意部队调转方向,直接朝著陈集村的方向进军。 身后,17团的战士们快步跟上。 当他们赶到陈集村时,眼前的一切让杨硕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村子已经被洗劫一空,曾经热闹的村子如今空无一人,只有断壁残垣在阳光下投下淒凉的影子。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那是被焚烧后的房屋发出的气味。杨硕缓缓走进村子,他的脚步沉重得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心上。 “胡...胡营长??” 忽然,一户人家的大门嘎吱一声挤开一条缝,黄大龙几人瞬间如临大敌,下意识举枪瞄去。 杨硕听出是老乡的声音,立刻示意战士们放下枪,胡四海快步走上前,迎面一名灰头土脸的老者推门走出。 看清是胡四海后,踉蹌著扑上去哭的老泪纵横,“胡...胡营长,天杀的日本人来了...” 一瞬间,胡四海只觉得浑身血液冲向天灵盖,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汹涌杀意。 “乡亲们呢?我们的战士呢?”胡四海极力克制著失控的情绪,沙哑著声音问道。 “小陈连长跟日本人干了一仗,被打死扔到河里,其他战士带著能跑动的乡亲们离开,把日本人也引走了...” 胡四海心里又是咯噔一声,瞬间红了眼眶,老者口中的小陈正是一营留下来看家的三连长,也是他的左膀右臂。 眼下唯一还能接受的消息是,听老者的描述,三连的战士及时出手拦住日本人,老乡们伤亡应该不算重。 “团长,我...” 胡四海悄悄抹了把眼泪,后槽牙都快要咬碎,满目狰狞的刚要开口,杨硕便示意他不用多说。 “老人家,人都往哪个方向跑了?” 老者还在流泪痛哭,听到杨硕的声音颤抖著抬起手指向西南方向,杨硕心中一凛,陈集村西南,正是朱家寨的方向。 “全军听令,火速赶回朱家寨!支援政委!” 杨硕面色铁青,眼神阴沉的嚇人。 与此同时,朱家寨村头外围防线,一片肃杀之气。 秦宣文站在一道土坡上,目光如炬,紧紧盯著前方黑压压一片的日军。 半小时前,一营、二营带著大批老乡从陈集村和孟口村一路逃亡而来,一问才知道是日本人杀到了广陵,正直奔朱家寨而来。 秦宣文暗道一声不妙,身边匯聚的兵力满打满算不到一个营,团部留守一个连的兵力,陈集村和孟口村撤下来的两个连都不是满编制。 陈集村和孟口村的百姓倒还好说,沿途被战士们疏散到了其他各村,他们无比熟悉广陵的地形,这波日军明显衝著17团而来,不会费尽心思满广陵的追击普通老百姓。 但朱家寨的一千多老乡还不知危险降临,秦宣文只能让战士们一边疏散老乡,一边带人在村头构筑防线。 “小赵!乡亲们撤走还需要多久?”秦宣文心底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日寇来势汹汹,据一营二营战士说,两波敌军加起来足有上千人,装备精良,步枪、机枪、掷弹筒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几门小口径火炮。 手底下这四百来人想要抗衡日本,显然不可能,秦宣文能做的就是儘可能拖延时间,待百姓散去后撤退打游击。 至於17团的大部队何时能赶回来,他心里可没底。 “政委,已经在加紧撤离了,但老乡们听说陈集村和孟口村都被烧了村子,不捨得家里那点財產,正忙著往外搬呢!” 秦宣文面沉似水,坚决摇头:“不行,告诉乡亲钱粮以后都会有,当下关键是先保住性命!” “是!” 交代完,秦宣文重新將目光投向眼前近在咫尺的日军大部队。 黑压压的人群,自带一股邪恶的气息,队形整齐,步伐沉稳,仿佛是一台冷酷无情的战爭机器,朝著朱家寨步步逼近。 秦宣文唯一的仰仗,就是杨硕留下的四百兵力和村前三道防线。 朱家寨外围的三道防线,早已经进行过调整。 现在,第一道防线设在一片开阔的麦田中,战士们利用麦秸堆和土坎作为掩体,可以很好的隱蔽身形。 日军的先头部队步步接近防线,秦宣文带人守在最前沿,眼看著日军进入射程,第一个现身举枪射击。 “打!” 一声暴喝,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战士们依託掩体疯狂倾泻著火力。 接连在陈集和孟口轻鬆將17团战士追赶的上天无路的日寇,显然有些掉以轻心,没想到在朱家寨还能遭遇阻击,迎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这一时期日军的军事素养,要远超17团交过手的晋绥军,发现被伏立刻调整战斗序列,就地寻找掩体躲避,没有任何慌乱的意思。 阵型拉开,上千號人的火力马上將17团压过去。 秦宣文倒没有死磕防线,跟日寇杀到底的意思,情况不利后马上命令部队后撤。 日军火力强大,继续这样消耗下去,防线迟早会被突破,没必要徒增伤亡,毕竟他们的目的並不是干掉敌军,只是要迟滯他们的步伐,拖到百姓离开。 他果断下令:“转移!向第二道防线转移!” 战士们且战且退,利用掩体和地形的掩护,有条不紊地向第二道防线转移。 日军见状,立刻加快了进攻速度,试图趁机突破,光看这战场反应速度,就与晋绥军完全不在一个级別。 但秦宣文早已料到这一点,第二道防线的战士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就在第一道防线战士跳入掩体的瞬间,第二道环形工事的战士投入战斗。 交错蜿蜒的壕沟,为战士们提供了良好的掩护,日军衝出麦田地带后、抵达环形工事前,身前几乎没有什么掩体,队形顿时变得凌乱。 秦宣文抓住机会,命令战士们发起反击,手榴弹如雨点般落入日军人群中,爆炸声震耳欲聋,日军的进攻势头被狠狠遏制。 不过,日军与晋绥军另一大不同是,手中掌握的炮火力量强横,发现前方工事防守严密,立刻调整战术,利用火炮和迫击炮对工事进行轰击,同时从两侧迂迴包抄。 震天响的隆隆炮响瞬间让第二道防线沦为焦土,战士们伤亡不断增加。 秦宣文的眉头紧锁,他知道,第二道防线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同志们,准备撤退!向第三道防线转移!” 秦宣文大声喊道,不带一丝犹豫的声音中透著一丝沙哑,眼见一个个与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同志,就这么在敌人的炮火下被炸的体无完肤,他的心都在滴血。 一年事件17团好不容易积攒出这点家底,他真怕这一仗就全部还回去,真要那样,他哪还有脸去见杨硕? 何况,眼前这帮战士,大多数都是广陵本地老乡家的孩子,不少人都是第一次上战场,结果就遭遇日寇的突袭。 他亲眼看见一些新兵战士在巨大的炮火声中被惊的手脚颤抖,平日里训练过的內容早已忘得一乾二净,没有丝毫躲避意识,愣生生惨死於敌人的炮火中。 第三道防线是朱家寨外围的最后一道屏障,就设在村头。 秦宣文望著对岸不断逼近的日军,心中充满了焦虑。他知道,一旦第三道防线被突破,朱家寨將直接暴露在日军的铁蹄之下。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绝望时刻。 “政委,我们还能坚持多久?援兵还没到吗?”身边一个战士喘著粗气问道,他的脸上满是疲惫和血污。 秦宣文不语,对方口中的援兵是三营的一个留守连队,人数充其量200,就算他们到了,对眼下的战局也並无多少助力。 “放心,敌人没那么容易打进来。”秦宣文安慰著,轻飘飘的语气连自己都有些难以说服。 下一秒,更密集的尖锐呼啸声响彻天际,秦宣文脸色大变,他听出那是迫击炮弹撕裂空气的爆鸣声。 当下跳入战壕,声嘶力竭衝著周围的战士暴喝:“趴下!隱蔽!!” “砰砰砰砰!” 密集的连环爆炸声,几乎將战壕夷为平地,溅起的漫天沙尘,似乎要在朱家寨村头掀起一场沙尘暴。 只不过,炮弹並非在第三道环形工事炸开,而是在日寇刚刚占据的第二道环形工事齐齐开! 第四十五章 三面夹击,死战 “轰!轰!轰!” 密集的迫击炮弹像雨点般落在日军阵地上,炸起一团团火光与尘土。 硝烟瀰漫中,瞬间將日军的阵地炸成一片火海,泥土、碎石和日军士兵的残肢被高高掀起,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血腥味。 纵是这帮日军战斗力强悍,可也从未在这方土地遭受过20门迫击炮如此密集的洗礼。 朱家寨第二道弧形防线800米开外,杨硕亲自指挥20门迫击炮一字纵向排开,炮口就瞄在朱家寨第二道环形防线。 那里面对第三道防线的防线地势偏高,战壕中不便於隱藏,是朱家寨外围三道防线中的“陷阱”。 望远镜看到日军成功攻下第二道防线,杨硕一声令下,20门钢炮咆哮著发出撕裂空气的呼啸。 硝烟里突然炸开二十朵橘红色的火云,整片坡地像被无形巨手掀起的棋盘,日军三挺九二式重机枪连同弹药手瞬间化作四散的零件。 17团会操作迫击炮的士兵並不多,几个会玩迫击炮的老兵在杨硕的示意下,炮弹射距直接顶死第二道防线,后续弹幕朝著日军阵地徐退即可。 日军26师团第4大队的膏药旗刚插上朱家寨东侧土坡,龟田少佐上一秒还在用望远镜欣赏著前沿阵地上溃退的红军身影,下一秒就看到日军堑壕变成了沸腾的熔炉。 “八嘎!哪里来的炮兵!” 龟田的咆哮被第二轮齐射的尖啸声淹没,二十门晋阳炮弹厂改造的82毫米迫击炮,在暴怒的17团战士手中,以每三秒一发的高密度从天而降。 晋阳炮弹厂这趟,17团足足抢来两卡车的炮弹,归队时一营几乎人手一箱扛著。 从大转移初期就被禿子的部队追著跑,吃尽了装备差的苦头,这一战17团的战士可算狠狠出了口气,也体验了一把炮弹洗地的豪奢。 “哈哈!是团长带人杀回来了!同志们守住防线,给我给我狠狠地打!”秦宣文对著通讯兵大喊。 “是!” 隨著一声令下,第三道环形工事內,数百名红军战士突然从战壕中探出枪管,先前佯装哑火的两挺马克沁喷出火舌,战壕里的机枪、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日军阵地。 “八嘎!防御,快防御!” 日军中央指挥部立刻响起龟田暴怒的声音,“第一、第二中队干掉前方敌军,冲入朱家寨!第三中队守住后方,机枪小队、炮兵小队找出对方的炮兵阵地!” 哪怕遭到迫击炮洗地,龟田依然没有太多慌乱,指挥著大部队调整战斗阵型。 收到指令,日军各中队立即改变战斗位置,一部分朝前推进,一部分向后靠去,密集的大部队瞬间战线拉长,分成截然不同的两断,背靠背与17团作战。 在阵型调整的过程中,17团的迫击炮呼啸声一刻不停,持续朝正面施加火力。 “老王!你们几个带人分散阵地隱蔽,放几炮就换地方!”通过望远镜观察到日军炮连的动向,杨硕立刻命令道。 17团的迫击炮一旦发力,也意味著位置暴露,他可捨不得好不容易抢来的宝贝跟日军对轰。 “是!” 接到命令,几名迫击炮老手一人招呼几名战士,抬著炮筒立刻四散开来,各自寻找射击阵地。 “胡四海!” “到!” “给老子狠狠的打!今天不砍下对面那个狗日的指挥官的脑袋,你这个营长都不用当了!”杨硕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 胡四海狞笑一声:“是!保证完成任务!” “一营的,给我冲!老侯,左侧阵地交给我,你去管右边!” 侯全喜也不答话,已经带人埋头朝日军右侧阵地扑去。 杨硕站在村外一座高坡上,目光冷寂的可怕,朝黄大龙招招手:“动手,目標是敌人的机枪和炮兵阵地!记住,打掉阵地立刻撤走。” 黄大龙领命重重一点头,特战队组建到现在,还没经歷过这么大的场面,之前无论是在广陵县城袭击日军,还是跟晋绥军作战,都没有特战队的用武之地,这算是他们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投入战斗。 “支那红军怎么可能有这么凶猛的火力?!”龟田的军刀砍在焦土上,他眼睁睁看著己方前沿阵地被炙烤成废墟,正面火力已经丝毫不弱於己方。 “队长,一定是晋绥军的支援!我们被出卖了!”旁边的小八嘎立刻悲愤叫骂。 龟田脸色铁青,他也在怀疑这种可能,除此之外,如何解释小米加步枪的红军,为何突然暴富到如此程度? 至少十几门迫击炮的连环速射,连他们第4大队也拿不出这般手笔! 没错! 一定是晋绥军暗中与17团勾结,想要吃掉第4大队!怪不得那个第三旅的旅长敢对自己如此轻蔑,还推脱不帮日军寻找凶手,原来是早有预谋! 龟田恶狠狠的脑补出第4大队眼下困境的根源,心里已经把晋绥军千刀万剐。 “八嘎!回去后定要把那个支那人杀了祭旗!” 就在龟田暗暗发狠的时候,17团的主力部队已经飞速扑上来,一左一右卡住第4大队的退路,与秦宣文的第三道防线形成三角夹角,將龟田困在其中。 “愚蠢的支那人,我大日本帝国是不可战胜的!机枪连,炮兵连,出击!出击!” 龟田噌的拔出指挥刀,鋥亮的刀身映出他狰狞的嘴脸,也映出一支在战场上快速穿插的小队。 三十多个矫健的身影凭藉对朱家寨地形的熟悉,隱蔽到战线侧翼,突然从村西如幽灵般现身,出现在第4大队腰眼位置。 三十多挺汤姆逊衝锋鎗,同时咆哮著横向吐出烈焰,机枪连瞬间沦为一片尸体横飞的地狱,日军如麦子一般被成排成排的收割倒下。 突袭得手,黄大龙没有任何犹豫,手掌一竖,全队立刻隱蔽身形,快速更换新的弹鼓。 神出鬼没的超强火力小队,在龟田余光中一闪而过,回过神来时他的机枪连已经死伤一片,失去机枪组火力压制,17团大部队立刻压上来,距离日军后方阵线已经不足200米。 “拦住他们!拦住他们!!”龟田暴怒,声音相较一开始的极度蔑视,多了一分凝重。 不料下一秒,鬼魅般的几十道身影再度出现,每人腰间別著数枚手榴弹,专往炮兵阵地拋掷。 劈头盖脸一顿乱炸,让第4大队的炮兵阵地登时哑火。 做完这一切,黄大龙立刻一摆手,小队朝四面八方飞速撤离,根本不给对面任何还击的机会。 接连两次衝击,虽未直接废掉第4大队的机枪和炮兵部队,但已造成极大杀伤,並给主力部队的推进爭取到可贵时间。 另一边,第4大队的两支步兵中队推进速度还算尚可,正面只有秦宣文带领的三四百號人抵挡。 眼看后方阵地保不住,龟田命人玩了命的朝朱家寨方向突袭。 不料,就在两大步兵中队快要凭藉火力优势突破第三道环形工事时,密密麻麻的清灰军装战士,嘶吼著陡然跃出战壕,以悍不畏死的姿態冲入日军阵型中。 见秦宣文已经和日军纠缠到一起,胡四海意识到时机已到,赶忙暴喝一声,从战士手里抢过一挺捷克式,带头直奔龟田的指挥部。 百十来米的距离,眨眼间两军已经混作一团,乱战开启。 要说双方各守一边大阵地,17团的战士或许还会忌惮日本人几分,对方的枪法普遍较准,可说到拼刺刀,无疑17团占据著主场优势。 如李云龙所言,玩刀,咱们是日本人祖宗! 整个朱家寨村头,绵延近两公里的狭长地带,到处是乱战的人群,喊杀声震天响,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什么战术、章法可言,拼的就是一股士气。 显然,这一点两军可谓此消彼长。 17团带著满腔暴怒杀来,团里很多新兵都是广陵县本地人,亲眼看到家乡被日寇烧成废墟,恨不得生撕了敌人。 第4大队却从一开始的胜券在握,慢慢变得心情沉重,再到现在的越打越心惊,行动间已经开始畏手畏脚,心生胆怯。 “营长!敌人要跑!” 有眼尖的战士发现,龟田正被指挥部的人护著,悄悄朝战场后方退去。 “哼!跑?他想得美!” 话音刚落,军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盖过战场上的喊杀声,两辆军卡硬生生冲开人群,一路倒出朱家寨战场范围,接著一个急转弯,调头朝反方向疾驰而去。 后方已经被打成丧家之犬的两三百名溃兵,立刻倒腾著双腿,趁著军车冲开道路的契机,丟弃輜重,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逃窜离去。 胡四海还想带人再追,被杨硕摇头拦下:“两条腿哪能跑得过四个轮子?” “可是团长...”胡四海面露不甘,还想再爭取,被杨硕拍拍肩膀制止。 “这一仗够了,先去看看受伤的战士们。”杨硕声音透著一股哀伤。 这场战斗持续將近五个小时,当最后一缕夕阳洒在战场上时,整个朱家寨村头的地面已经血流成河。 秦宣文缓缓走到村口的一处高地,看著远处日军撤退的背影。他的衣服已经被血跡浸透,脸上沾满了鲜血和硝烟。 杨硕走过来,从后方轻拍他的肩膀,“伤亡情况如何?” 秦宣文嘆了口气:“三个连加一起伤亡一多半,还能站著的也就一百多人......“ 杨硕沉默片刻,突然开口:“走吧,天快黑了。把牺牲的同志都抬回来,找个地方安葬了他们。” 战损情况很快统计出来,17团以伤亡七百人的代价,几乎一比一换掉了同等数量的日军。 杨硕知道,这个数字在后续漫长艰辛的抗战过程中,已经算是极为亮眼,尤其放在抗战初期。 况且,17团七百伤亡中还有三百人只是受伤,並未牺牲,而日军却几乎全部被乾死。 但,眼睁睁看著早上还兴高采烈跟在自己后面准备返乡的战士,就这么一茬一茬的倒下,身体冰凉一动不动躺在地面上,他还是感觉不到任何胜利的喜悦。 一次性伤亡近半数兵力,在17团歷史上是绝无仅有的,看著一张张熟悉的脸庞,转眼间天人永隔,杨硕整个人都显得苍老几分。 整个17团上下,气氛前所未有的沉重,战士们收敛起战友的尸体,密密麻麻占据了第二道到第三道防线间的空地。 杨硕和秦宣文坐在村头高坡上,罕见的从秦宣文手里接过一支烟,俩人一支接一支的抽著。 直到夜幕降临,朱家寨外的一片高地上升起篝火,胡四海才红著眼轻声从身后走来,唤了句:“团长,政委,战士们的葬礼要开始了。” 杨硕继续愣神,顿了顿抹抹脸,声音沙哑:“知道了,这就去。” 全团战士匯聚一处,篝火映照著每个人悲痛的脸庞,杨硕和秦宣文从人群后方走来,战士们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老秦,说两句吧。”杨硕语气有些颤抖,不忍看到眼前一幕。 “流血牺牲的同志永垂不朽!”秦宣文拳头握紧又鬆开,半晌后终於是调整好情绪,举起拳头高喊。 “永垂不朽!”战士们齐声应道。 这是1936年初的晋西北,在日本人和晋绥军眼中,第4大队前往朱家寨不过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式战斗,17团的兵马会在日军的铁蹄下化为飞灰。 这支一年前悄悄摸过黄河,在晋西北仗著地利之便打过几场胜仗的部队,將会在这一天飞灰湮灭,不留任何痕跡,就像从未出现在晋西北那样。 阎老儿压根不会过问广陵的这点小打小闹,广陵郊外的晋绥军大营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日本人从未进入过晋西北。 但偏偏,17团硬是將一场屠杀打成了势均力敌的死战,並拿下最后的胜利。 在这个禿子无暇顾及,阎老儿不愿过问,红军大部队尚未踏足的偏远地带,杨硕带著17团的將士们打响了晋西北抗战第一枪。 全体17团將士以置之死地的魄力,重创日寇第4大队。 这一天,朱家寨村头的枪声最多传出去二三里地远,但17团在广陵的抗战烽火,从这一刻已经有了烧遍整个晋西北的势头。 第四十六章 大改编,各方动向 1937年夏天,17团来到晋西北已经一年半时间。 距离朱家寨村头那场与日军的血战,也已经过去一年之久。 杨硕本以为,惨败的第四大队会捲土重来,他已经做好率部与日寇纠缠的准备,实在打不过就往太行山一带撤,一头扎到深山老林里,任凭日本人再怎么跺脚也不可能抓到他们。 但没想到,或许是日本人担心太早暴露入侵晋西北的阴谋,又或者是被华北战场所牵制,日军回去后就没了动静,朱家寨血战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没有在晋西北大地激起任何浪。 但村后高地密密麻麻的坟头却在时刻提醒杨硕,日本人早晚会杀过来。 一年风平浪静的韜光养晦,彻底让17团羽翼丰满起来,三个主力营的兵马已经扩充到一千多人,这还不算杨硕手底下的警卫连、特战队、机枪连、侦察连。 如今全团兵马加起来,足有近五千人。 晋西北大地並未遭受太多战火波及,人丁兴盛,杨硕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若是等抗战彻底打响,李云龙他们也集合到晋西北,他再想短时间內发展到这种规模的兵力,绝对不可能。 整个广陵县城,已经被17团彻底渗透占据。 胡四海带著一营早已越过广陵县城,把根据地发展到广陵西北一带,侯全喜的二营则是占据广陵东北,孙旭的三营在烈山县同样闹出了不少动静,大半个县城都遍布著三营的兵马。 17团团部兵马活动在陈集村、孟口村这些老地方,杨硕的团部並未挪窝,身边只留著一支上百人规模的特战队。 通过完成任务,杨硕一身词条都已经升级到至少紫色,妥妥的六边形指挥官,不光能指挥部队打仗,自己的个人军事素质在特战队中也极为突出。 此时的广陵县,儼然已经完全置於17团的控制下,晋绥军初期还派兵试图围剿过,但那会儿正是17团跟日军第4大队血战后的初期,全团上下兵马不算多,但火力绝对猛! 17团原本的家底就已算丰厚,再加上缴获了第四大队降临一整个大队的装备,包括迫击炮、92式步兵炮一系列重装武器。 跟晋绥军那一仗干起来,除去团里的炮兵,几乎人手一挺机关枪端著,一个营的兵力愣是打的晋绥军两个团抱头鼠窜。 从那之后,晋绥军就没再敢再找过17团的麻烦,这倒符合阎老儿一贯的行事风格,只要明面上不太不影响自己的统治,他能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晋绥军不找17团的麻烦,不代表杨硕不会对晋绥军动手。龟田能带著第四大队悄无声息的进入晋西北、摸到广陵,要说晋绥军不知情他是不信的。 雁门关口晋绥军摆了两座大营,就是阎老儿专门用来盯日本人的,杨硕不信龟田能绕过晋绥军的监视打进广陵。 换句话说,晋绥军对日本人进广陵持默许態度,自然也就登上杨硕为广陵百姓报仇的黑名单。 这一年来,广陵周边的晋绥军大营几乎都被17团光顾过,除了军营,17团的手伸遍了阎军在晋西北的兵工厂。 朱家寨村头的惨胜,彻底激起了杨硕的火力不足恐惧症,自己那点家底对付兵力只有17团三分之二的日军都要如此费劲,一旦日本人的大军席捲晋西北,动用起坦克装甲车这些钢铁大杀器,杨硕真不知道17团该怎么阻挡。 一次性丟掉几百条战士的性命,杨硕再也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 “小杨!小杨!我们又有大行动?这次是打兵工厂还是晋绥军大营?” 朱家寨村头,小豆子兴奋的从外头跑进来,全团人也就他天不怕地不怕敢这么喊杨硕。 这一年时间的歷练,小豆子个头猛窜一截,一年前还要仰头看杨硕,这会儿个头已经快要赶上他,肩膀也宽了不少。 就是这性子,依然跳脱的像个孩子,没有丝毫稳重劲。 杨硕无奈的摇摇头:“这次不打晋绥军的主意。” “啊?不打晋绥军,那我们打谁?”小豆子跑进团部,顺手在门口的土缸舀起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发出一声畅快的喘息。 杨硕背手站在地图前,目光死死锁定雁门关的位置,眼神陡然狠厉道:“这次,我们要报仇了!” 从1936年底开始,接连发生多件震动全国的大事,先是日军在东北蠢蠢欲动,眼看著就要彻底亮出獠牙, 危局之下,张杨二位將军挟禿子以促抗战大局。 就在上个月,日寇果然来袭,彻底不再遮掩侵略意图,战火迅速波及整个东部,並朝內陆急速燃烧,风风火火的抗战就此全面拉开。 杨硕知道,日军大部队很快就要打到晋西北,而红军也將迎来一次歷史性的改编,从而大规模涌入晋西北战场,走到抗日前沿。 届时,就是和李云龙他们重聚晋西北的时候。 但眼下,距离日寇抵达晋西北战场还有一个月时间,杨硕可不愿在广陵坐以待毙。 敌人来势汹汹却又目中无人,正是给敌人迎头痛击的好时候,一年前晋西北的抗战第一枪是17团打响,一年后日寇大规模来袭,杨硕认为17团依然又必要带头衝锋。 与此同时,在距离晋西北几百公里开外的四方面军总部,一场新时代的大转移正要拉开序幕。 “他娘的这死禿子也太抠门了点!居然只给咱们129师六个正规团的编制!欺人太甚!”一个带著黑色圆框眼睛的將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的骂道。 “別生气嘛老刘,六个团就六个团,不就是一个番號?没这番號咱们就不扩充力量?韜光养晦不正是咱们的看家本领?”在他对面,是刚刚从方面军首长摇身一变成为副师长的徐指。 “这话倒是不假,禿子只能限制咱们的番號团,至於能发展出多少基干团,谅禿子也察觉不到。不过...”圆框眼睛將领话锋一转。 “番號团和基干团在身份上终究有別,谁去带番號团,谁去发展基干团武装,这个问题要好好琢磨琢磨。” “嗯,基干团多少有些放养的意思,这跟咱们大转移时期提前派出队伍离开大部队自己发展,倒是有些类似的味道。”徐指点点头道。 “你这么一说,番號团的团长人选,似乎已经有著落了。” “哈哈哈!通讯兵,传令各团团长指挥部集合!” 次日,四方面军,哦不对,应该是129师指挥部,一位位久未谋面的將领们,难得再次聚齐。 前些日子上级与禿子的博弈,消息他们都已收到不少,知道这场漫长战爭迎来了重大转折点。 一来到指挥部,將领们兴奋异常的同时,也都在暗暗期待,接下来这场规模宏大的抗战的到来。 “诸位,想必你们都已了解召集你们集合的目的。”刘指端坐在会议室中央,笑盈盈的看向眾人。 “嘿嘿!首长,哦不,师长,是不是准备过黄河,干那群过娘养的日军啦?”李云龙咧开一张大嘴,第一个问道。 “李云龙啊李云龙,你小子虽然是个混不吝的货,但嗅觉还算敏锐。”刘指笑骂道,“你说得对,咱们129师眼下就向渡过黄河,进入晋省战场。” “不过在那之前,各团的编制问题要先解决。先说好,能给你们的番號团一共就四个,剩下的全部是基干团。” 听到这话,在座诸位都是一愣,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一时间对禿子的辱骂声此起彼伏,李云龙唾沫星子满天飞,数他的嗓门最大。 各团编制问题,刘、徐二人早已商定,直接宣布了命令,李云龙不出所料,领了个基干团团长的职,麾下部队改编为新一团,孔捷则是独立团。 至於丁伟,这会儿由於还在后方学习,暂时错过这史诗性的一次大改编。 听到自己只领了个基干团团长的称號,李云龙当时脸色就掉了下来,当著一眾首长的面,他必然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可会议一结束离开指挥部,这小子不出所料马上炸锅。 “老孔你给评评理!咱老李什么资歷?皇麻时候就参加工作,那是跟著首长们一路衝杀过来的!论军龄、论战功、论能力,他程瞎子哪样能赶得上老子?” “凭啥给老子安排一个新一团,让他程瞎子当番號团团长?跟老子抢番號,反了天了他!” 李云龙咋咋呼呼的高嗓门,隔著二里地都能听见。 孔捷无语的看著他:“喊什么喊什么?你李云龙是有军龄、有战功,可你也没少犯错啊!照我看,给你个团长已经是师长大方,不把你扔到炊事班背大锅就不错了!” “你个孔二愣子,又提老子背大锅的事儿,看老子不锤你狗娘养的...” 两人打著闹著一路离开指挥部。 送走一眾干部將领,刘指忍俊不禁笑道:“老徐,你信不信李云龙这小子,路上肯定骂娘。” 徐指露出早料到这样的表情,“那还用说?他不骂娘就不是李云龙了!这小子胃口这么大,乐意接受基干团才怪!” 俩人相视一笑。 “不过...” “老刘,有件事儿要跟你商量下,咱们还有个团的编制没定下来。” 刘指略微一顿,便露出恍然之色:“你是说...杨硕的17团?” “是他,北上分开后,那小子好几个月没有任何动静,我一度以为17团折在了晋西北,毕竟那里是晋绥军的天下,处处有豺狼虎豹。” “谁知道,杨硕这小子非但没让部队垮下,目前看来发展的还不错!” 刘指点点头:“能给一方面军送去黄河布防图,足以说明17团在晋西北有一定基础。虽说近一年来17团没了消息,不过我相信,以杨硕的能力,绝对不会让手下的队伍被灭掉。” “所以嘛,这17团要怎么改编?”徐指笑著拋出一个难题。 黄河布防图对一方面军进入晋省帮助重大,一方面军指挥部甚至亲自向徐指他们发来感谢,单凭这一点,杨硕领一个番號团的职位就绝对立得住。 何况,师里几位首长都很喜欢杨硕这人,能打仗、懂战术、服从指挥,除了35年跟李云龙一起犯糊涂那次,几乎没有任何过失。 这样优秀的干部,担任番號团团长职位,俩人毫不怀疑他能將部队带的嗷嗷叫。 但几个番號都已经给出去了,再收回来显然不合適。 “唉,怎么一早没想起这事儿?” “17团与指挥部中断联繫太久,要不是我排查全师编制,还真的差点把杨硕给忘了。” 刘指嘆了口气,“算了,暂时也让杨硕在基干团任职吧,以他的秉性,不会在这件事上有情绪。” “好,不过...”徐指苦笑,“就算给了他编制,现在也没办法通知杨硕,想跟17团联繫上,看来要等大军渡过黄河后了。” 十天后,129师大军浩浩荡荡的奔赴黄河岸边,准备渡河参战。 阎老儿不情愿的放开黄河防线的口子,让八路军各部渡河。 说是黄河防线,这一年多时间已经被一方面军衝击的千疮百孔,早就没什么实质威慑力。 守在岸边的晋绥军358团,也就仰仗著阎老儿第二战区司令员的名头,稍稍耍耍威风。 “停!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报出番號和首长名字。” 李云龙风风火火的带著部队刚赶到黄河岸边,就被358团的盘查人员拦住。 “八路军129师新一团,团长李云龙在此。”李云龙斜著眼睛冷冷看向对方,对这帮曾经的仇敌,他心里没多少好感。 “129师新一团?第二战区的战斗序列中,没有这个团的番號。” 盘查人员核对了一遍129师的编制名单,冷冷回答道。 “你他娘的说什么?!你狗日的再说一遍!”李云龙当场急了眼,本来因为番號团、基干团这事儿他就鬱闷了好几天,眼前这人还敢触霉头,他不发飆才怪! “你!你咋骂人?!” “骂人?老子还要打你呢!” 李云龙瞪著一双牛眼,作势一个拳头就要论过去,赶忙被后头的人拦住。 “团长团长,冷静!眼下正是双方敏感的时候,一旦动了手,我怕师长也保不住你,到时候可就不是去炊事班那么简单的了。” 李云龙到底是咽下了这口气,掉头混入772团的编制,风风火火的过了黄河。 与此同时,在距离黄河防线两百公里开外广陵县,17团的战士同样全军列阵,离开根据地朝著晋北奔去... 第四十七章 灵丘阻击战 广陵县小胡村。 这里已经是整个广陵的最北端,17团一营营区的所在地。 夜幕如墨,站在小胡村村头朝南望去,广陵县的轮廓在月色下若隱若现。 营地里,灯火在一阵急促的號令声中瞬间熄灭,只剩下远处山林间偶尔传来的夜梟啼鸣。 杨硕站在营帐外,身姿挺拔,目光如炬,扫视著眼前列队整齐近五千將士,这是17团韜光养晦一年半的成果。 每人身上穿著洗得发白的军装,肩挎长枪,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坚毅与决绝。 杨硕深吸一口气,胸膛中的战意正在缓缓升腾,“同志们!想必这两日大家已经得知咱们的行动计划,没错!北上,打日本人!” “一年前,朱家寨村头,我们有四百名將士倒在日寇枪下!广陵六个村落被焚烧殆尽!现在,敌人捲土重来,意欲侵占我整个晋省,同志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不答应!!” 五千名战士齐声高呼,声音在夜空中迴荡,震得四周的树木都微微颤动,灼灼战意正在每个人眼底升腾。 “今天,就是17团为广陵县死难乡亲和战士报仇雪恨的时候!” “报仇!报仇!” “一营长!” “到!” “前头开路,目標,灵丘!”见士气鼓舞的差不多,杨硕大手一挥道。 “是!” 说完,杨硕率先迈开大步,朝著北方走去。 队伍在夜色中蜿蜒前行,像一条黑色的巨龙,三个主力营,团部的侦察连、警卫连、特战队、机枪连...所有部队全数出动。 这一仗,杨硕没有任何留手的打算,一上来就动用了全部家底。 眼下,八路军大部队尚未进入战场,禿子和阎老儿的部队也还在紧急调动与布防中,日寇来势汹汹,绝不会给我军彻底摆开阵型的机会。 况且,就算禿军和晋绥军进入战场,也不是日军的一合之將。 至於杨硕的17团,能在日军大部队面前撑多久他心里也没底,对晋省战场后续的局势演变能起到多大作用,他也难以预测。 但管他呢! 他杨硕只知道,日本人已经在路上,想將晋省至於其侵略铁蹄之下,就先从17团將士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一趟出来,17团每个人都是大包裹小行李,每个人的包裹里头装的不光是衣物、珍贵物品,还有分发到每个人头上的弹药、手榴弹。 战前,杨硕把全团的弹药库都分发了下去,他压根没准备安然回到广陵。 日本军队的战斗力他很了解,这一仗能打到何种地步,他心里没底。就算能贏,后续广陵也未必守得住。 杨硕想得很清楚,一旦不敌,立刻率部转入游击战。 灵丘距离广陵足有近百十里路程,但以17团的行军速度,一晚上时间足矣。 大部队在次日早上抵达灵丘,准確来说是灵丘南部,平绥铁路线附近。 日寇进犯晋省的先头部队,必然要途径平绥铁路,17团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静待敌军送上门。 “老胡,迅速去前面打探情况,我要知道日军抵达灵丘的具体时间。” 17团临时指挥所內,杨硕下达命令道。 算算时间,这会儿日寇应该已经途经浑源,袭击了晋绥军17军,下一站就是灵丘。 “二营长,阵地的布防你亲自去盯,严格按照我的部署来,不许有任何差错。”杨硕递过去一份详细的战场布防图,上面密密麻麻清楚標註著每一处壕沟、每一个机枪点的位置。 “是!” 孙旭靠过来,满心期待问:“那我呢团长?” 杨硕笑笑,“这次给你个重要任务。来,你看这儿。” 说著,杨硕手指指向地图上蜿蜒细长的铁路线,“你的任务,就是带著战士们把灵丘这一段铁路给我扒了!” “扒铁路?好端端的扒这铁疙瘩干啥?”孙旭不解。 杨硕丟过去一个白眼:“敌人坐火车来,不扒了铁路,怎么痛揍这群狗日的?” 孙旭立刻露出恍然之色。 “记住,从灵丘南一路向晋西北腹地,能扒到哪是哪。咱们在灵丘拖延的越近,后方就能多一分备战时间。” 孙旭重重一点头:“放心吧团长,交给我!” 数千號人齐动手,杨硕要求的阵地半天时间就被挖出来,各部严格按照杨硕的安排进入阵地,在灵丘南部的铁路线两边围出一个大口袋。 这里的地形很便於设伏,两侧是低矮的缓坡,把铁路线夹在中间的坡底。 杨硕以平绥铁路线为中线,让一营在左,二营在右,杨硕和团部在中间的野林子里,三营在大后方隨时准备支援前方各部。 四座阵地防线环环相扣,机枪与炮兵阵地错落有致,进可攻、退可守,再往灵丘腹地纵深,则是一眼望不到边,已经被拆的七零八落的散乱铁轨。 “团长,消息確定了,日本人今天早上登的车,估计这会儿距离咱们还有一个小时。”胡四海向杨硕匯报著战前消息。 杨硕眼底闪著冷光:“知道了,通知各部,隨时准备战斗。记住,战斗打响,一切按计划行事!” “明白!” 与此同时,距离灵丘防线二十公里开外的铁路线上,日本人的铁皮列车正在呜鸣中缓缓朝晋省腹地驶来。 火车头喷出浓郁的滚滚黑烟,近二十节车厢內,密密麻麻载满了日本军。 “三浦將军,我们已经进入晋省北部,预计很快到达灵丘站,是否需要在那里休憩?”中间段的某节车厢內,一名日军大佐,正恭恭敬敬的对著身前的男子躬身问候。 被称作三浦的男子,一身標誌性的日本武士服,跪坐在蒲团之上,眼神清冷,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高高的髮髻。 “山口联队长,我们这一战的目標是太原,其他区域我不感兴趣,让部队直直前进即可。” “用支那人的话说,除了太原之外的那些小鱼小虾,你派人隨意扫荡一遍就行,不用报告。”三浦神色倨傲,眼神中闪烁著淡淡的不屑。 灵丘之前,第21旅团已经与支那的部队交过手,双方的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层级,这让三浦有绝对的自信,在第五师团的后续部队抵近晋省之前,独自拿下太原城。 “嗨!我这就去下命令。” 山口的脑袋像是植入过晶片一般,乾净利落的深深弯下,转身昂首挺胸离去,可刚推开门就险些与通讯兵撞个满怀。 “八嘎!慌乱什么?!”山口上去就是一巴掌,重重打在通讯兵脸上。 “报...报告联队长,前方来报,灵丘方向铁路线被破坏,我们恐怕要暂缓行军。” 通讯兵说著,山口已经感觉到列车速度在降低。 短短几分钟,火车便彻底停下来,不再挪动。 “將军,一定又是支那人的把戏!他们的部队不堪一击,只能想出这种幼稚的方法,阻止我们对他们的征服。”山口忿忿道。 三浦眉头紧锁,他不关心支那人到底在想什么,他只知道铁路损坏,会耽误他抢先一步斩获军功。 “將军,我这就派人抓捕附近的支那人,让他们重新铺设铁轨!” 三浦摇头:“来不及了,支那人太狡猾,没那么容易抓住。通知各步兵大队,让他们轮流在前方铺设铁轨,半天时间,我需要重新发车。” “是!” 灵丘南部铁路线,停住的火车车厢突然被打开,跳下来密密麻麻的屎黄色军装日本兵,一个个操著嘰里咕嚕的日本语,骂骂咧咧將散落的铁轨重新铺设到轨道上。 上千號兵力一齐出动,很快將铁轨铺设到17团射击范围內。 “团长!日本人要来了!”秦宣文趴在战壕中,紧挨著杨硕。 “嗯,先不急,再靠近一些再打,以我的枪响为战斗信號。通知各炮兵连,铁路线正前方,瞄准六百米位置,十发急速射,弹幕徐进!” “是!” 杨硕端起望远镜,死死盯著日军前言部队的推进距离,一桩桩沉重的铁轨被日寇抬起、放下,重复著机械的工作。 五分钟后,差不多再度朝前推进了两百米的日军,重新换来另一轮苦力工。 然而,就在两支步兵大队工作交接时,一连串清脆的枪响陡然从前方的野林子传出,十几发子弹在最前排的日寇身上炸出朵朵血。 “开火!” 各部响起指战员们的暴喝声,瞬间,寂静的山谷被震天的枪炮声打破。 17团的战士们从缓坡、战壕中端枪而出,手中的步枪、机枪喷吐著火舌,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毫无防备的日军。 迫击炮弹、92式步兵炮弹同时爆发出撕裂空气的呜鸣划破长空,精准地落在日军的工事和人群之中。 爆炸声、枪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铁路线附近的土地瞬间被硝烟和火焰覆盖。 “八嘎!什么情况?!”仍坐在列车中的三浦大惊,拍案而起。 山口立马跑进来:“报告將军,前方发现支那武装,人数约在三个团!” 三浦眉毛一挑:“是晋绥军还是支那的禿军?这帮不长记性的支那猪,居然敢主动进攻!乖乖等在军营被我们征服不好吗?” “呃...將军,对方似乎不是晋绥军和禿军的任何一支。” “嗯?!” 三浦脸上疑色更重,“除了这两支部队,支那居然还有其他武装?” “算了,不管他们是谁,送他们上路吧山口君,让愚蠢的支那人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军队!” “嗨!” 21旅团的日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死伤一片,但仅仅是几秒钟,大部队就开始一边寻找掩体,一边展开战斗阵型。 “各个炮连!不要吝嗇火力,给老子狠狠的打!压住对方的重火力!”杨硕两眼快要喷出火来,这种占据先手优势,痛揍日本兵的感觉,太过让人慾罢不能。 话音落下,17团的火力愈发猛烈几分,但很快17团阵地也迎来日军的还击。 日军第五师团第21旅团,那可是日寇侵占晋省的绝对主力! 21旅团三大联队加一起,兵力有近6000人,比17团还多。装备上,21旅团最大的杀手鐧莫过於一个75毫米的野炮大队。 这种野炮可装备高爆弹、穿甲弹、榴弹,在晋省战场上几乎找不到对手。 任凭对方再坚固的工事,12门野炮三发高爆弹速射下去,都得乖乖后撤。 这种战场开路神器,是整个晋西北抗战武装最大的忌惮。 怕什么来什么,战斗开始十分钟,敌人的野炮大队儼然成功拉开阵仗,十几发榴弹同时呼啸而出,降落在一营阵地壕沟,將地上的焦土足足掀起七八米高。 巨大的爆炸声,像是有人拿著炸药包往人脑袋上砸,一发炮弹就能轻鬆將一营的壕沟炸开豁口。 胡四海看到被炸的断臂残肢漫天的战士,目眥欲裂,咆哮著向一营炮连下达一轮又一轮速射命令。 借著12门野炮掩护,日本的火力瞬间压过17团,拿到战场主动权,17团仅仅拿到开局十分钟的战场优势。 不过这一切都在杨硕掌握之中,单凭一个17团就能在正面碰撞中打掉敌人的精锐21旅团,怕是禿子都会亲自坐飞机来广陵挖人。 “炮营最后一轮十发速射,一营、二营交叉掩护,准备撤!”眼看落入下风,杨硕果断下达命令。 阵地战打不过很正常,好戏才刚刚开始。 杨硕將衝锋鎗里的子弹打光,往黄大龙怀里一扔,带头沿著战壕朝预定撤退路线奔去。 一营、二营接到命令后,也火速撤离战场。 但对面的日本人,显然不打算就这样草草结束战斗。 在东北和华北,他们一路砍瓜切菜而来,什么时候遇到过火力这么凶猛、战斗力如此强悍的部队? 明面上的战损粗略一看,两边阵亡人数甚至相当,这对於心高气傲的日军而言,绝对是歷史性的耻辱! “八嘎!追!给我追过去!不要放走任何一名支那人!” 山口在指挥所里咆哮道。 密密麻麻的日寇部队,立刻从阵地转移,朝著17团的方向追赶过去。 在远处目睹这一幕的杨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还真担心这帮狗娘养的放弃追击,直奔太原。 “各部注意,准备遛狗!” 第四十八章 诱敌深入,杨硕的援兵 “团长!狗日的追上来了!” 胡四海满张脸已经被硝烟燻黑,火急火燎的从后方追上来。 杨硕对此早有预料,並不慌乱,“通知各部,一定不要与敌人打阵地战,咱们熟悉地形,跟敌人玩游击战。实在被追的紧就往山上跑,晋西北的详细地图,小鬼子手里可没有!” 杨硕很自信,这一年时间他没少带著部队到处晃悠,专门打探晋西北有没有日本间谍出没。 半年时间,死在17团手中的日本间谍少数有六七波,打那之后日本人就没了动静。 所以21旅团的地图上,晋西北这块区域几乎一片空白,最清晰的標註也仅有几座县城的大概位置,这就是杨硕敢让21旅团在后头追著跑的主要原因。 “將军,支那军队已经跑出灵丘地界,我们还是否需要追击?” 三浦的指挥所,已经从火车车厢搬到旁边的野地,这会儿三浦正坐在一团篝火前,悠哉游哉的吃著烤肉。 “原口君,敌人的番號知道了吗?”三浦切下一块刚刚烤好野兔肉,塞到嘴里开始细嚼慢咽。 原口脸色瞬间变成猪肝色:“三浦阁下,截至目前,我们尚未抓捕到任何一名支那俘虏...”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八嘎!” 三浦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满脸怒容,“原口君!战斗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我们的勇士牺牲了近三百人,可你却连一名支那士兵都没抓到?!” “嗨!” 原口被训成孙子,大脑袋深深低下去,一个屁也不敢放。 21旅团作为第五师团的主力,备受师团长板垣重视,三浦又是板垣的爱將,否则也不会让他充当进军晋省的先锋军。 现如今刚进晋省就被支那军队迎头痛击,三浦不发火才怪。 “立刻带领你的原口联队大队,追击支那军队。在旅团打响对太原的进攻前,务必將其消灭!耽误了我进攻太原城,自己切腹去见天皇陛下!” “嗨!” 原口阴沉著脸离开指挥部,21旅团立刻兵分两路,大部队仍由三浦率领,朝太原、忻口一带进发,原口则带人直直的朝著17团追上去。 原口並未出动整编42联队,满编制的原口联队足有近4000人,以几乎相差无几的兵力对付支那军队,就算贏了也是耻辱!所以,原口只带走了半数兵力,外加一个野炮小队。 结果刚跑出灵丘,原口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股支那军队太狡猾、太灵活了,根本不给他发力的机会。 17团化整为零,正面由杨硕带著团部一路跑,吸引原口的注意力,三大营从侧方、后面不定时发动袭扰。 一旦日军想扑上来,三大营立刻后撤到安全范围。 原口老小子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联队长,支那人太狡猾,我们根本抓不住,是否需要放弃追击,朝太原城方向靠拢?”原口联队的兵马被遛的兵疲將衰,一个个叫苦不迭。 受限於陌生的地形,原口又不敢让部队追击的太快,生怕再像前不久那次一样,闯入17团布下的雷区。 原口脸色快要阴沉的滴出水,咬牙切齿道:“不,不能放弃追击,支那人的前进方向是哪儿?” 副官比对了一下地图,手指锁定了一个叫做广陵的地方。 “联队长,再往前,支那军队就进入了广陵地界。” 原口点头,“好,广陵与太原是平行方向。命令部队加速追击,务必在广陵消灭敌人!” “嗨!” ... 广陵边界,小胡村指挥所,杨硕的先头部队已经回到此前一营的驻地。 “团长,刚刚三营来报,敌人的进攻节奏突然加快,看样子耐心被咱们耗得差不多了。”秦宣文笑著说道。 杨硕眼睛不离地图,嘴角勾起冷冷弧度:“加快?呵呵,他们这是想在广陵决战啊!” 秦宣文眼前一亮,“在广陵决战?那不正好遂了我们的意?” 广陵是17团的大本营,战士们蒙著眼睛都能在全县遍地跑,在广陵决战,他们的胜算比在任何地方都高。 “谁说不是呢...” 杨硕猛然起身,將地图收起,“老秦,你带著团部继续把人往广陵腹地吸引。另外,通知三位营长,准备从两侧迂迴,封堵敌人左右的退路。” “具体的安排上...一营在左,二营在右,三营退回来帮团部守住正面衝击。狗娘养的,居然敢只放半个联队过来,那就別怪爷爷们笑纳!” 杨硕恶狠狠道。 原本杨硕的打算是,带著21旅团在晋西北兜圈子,时不时搞对方几下,能拖延多久是多久,能消灭多少人是多少人。 可杨硕显然高估了17团在日本人眼中的实力,对方只有不到两千人追出来,一个加强联队的编制,这就不得不让杨硕动一动別的心思。 秦宣文有些犹疑,“团长,三面包围,为啥给敌人留个逃跑的口子?” “口子?”杨硕呵呵一笑,“放心,会有人堵住后方的窟窿。” “团长,你別告诉我这一年时间,你还偷偷发展了別的武装?”秦宣文只能想到这种可能,不然哪还有人帮他们打日本人。 杨硕摇摇头:“我手里是没兵了,不过,禿子的部队现在也算得上抗战武装。黄大龙!” “到!” “安头山那边咋样了?” 听到安头山这三个字,秦宣文如梦初醒,总算知道杨硕的意图,因为那里正是禿军73师的驻地。 三天前,73师刚刚被调到广陵安头山一带布防。 日军来势汹汹,明摆是衝著太原去的,以阎老儿的尿性,绝对会拼了老命死守晋北防线,广陵作为太原在西北的门户重镇,阎老儿不可能坐视不管。 不光要派兵,还要从禿子那里要人帮忙驻防,73师就是禿子派来帮忙防守广陵的部队。 前几日从广陵出发前往灵丘前,73师还没就位,杨硕就已经派出侦察兵死盯安头山动静。 眼下73师的战斗阵型既然拉开,杨硕当然没有不拉他们进战场的道理。 整编73师,足足有五六千人,堵住两千人的日军退路,应该不成问题吧? “黄大龙,备马,跟我去一趟安头山。” “是!” 黄大龙领命走开,秦宣文却忧心忡忡,“团长,咱们团已经跟指挥部失联一年多,听说各部都已改组,咱们现在连正式的番號都没下来,贸然找上73师,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么...自然是有的。抗战刚开始,两军之间积攒的仇怨比海深,几乎没有化解的可能。”杨硕坦言。 “团长,那你...”秦宣文急了,一咬牙道:“要不,安头山我去!” 杨硕苦笑著摇头,“对方怎么著也是一个整编师,这一趟非我这个团长去不可。这件事不做討论,你安心带人守好广陵即可。” 说著,也不给秦宣文反驳的机会,直接翻身上马,朝著安头山策马而去。 与此同时,晋省中部,太原城郊外。 两支风尘僕僕的八路军部队,正停靠在城郊的林子中休憩,隔得老远,就能从外面听到李云龙的大嗓门。 “这他娘的就是太原城?果然气派。”李云龙搭上望远镜,视野中遥遥出现几座雄阔的青白城墙,咂咂嘴满脸感慨。 “怎么著?仗还没打呢,光看城墙就把李大团长嚇到了?”孔捷在一旁打趣道。 俩人本不是同一批过的黄河,孔捷率兵在前,李云龙在后,可老李放下筷子就骂娘,上一秒还屁顛屁顛混在772团程瞎子的部队里过河,下一秒就想起自己没当上番號团团长这事儿。 气呼呼的带著人先走一步,很快追上孔捷,老哥俩匯到一处,行军途中斗嘴骂娘成了家常便饭,除此之外就是骂晋西北铁三角没到场的那一位,酸丁伟得到了前往总部学习的机会。 “放你娘的屁!”李云龙瞪著一双牛眼,“老子打了一辈子仗,怕过谁?!別说小鬼子,就算阎王爷站咱老李面前,我也要薅他几根鬍子!” 孔捷早已熟悉李云龙吹破大天的习惯,嗤笑著摇头不说话,从怀里掏出老菸袋,美滋滋的眯上两口。 闻到烟味,李云龙马上换了一副嘴脸,嗬嗬笑著靠过来,“老孔,啥时候还有这好东西?我就知道咱们孔大团长会想著兄弟...” 说著说著,两只手已经伸过去,被孔捷一巴掌推开:“哎哎哎!干什么干什么?你小子抢东西成习惯了是不是?” “嗨嗨嗨,瞧你这话说的,咱们老哥俩谁跟谁,不就一袋烟吗,谁抽不是抽啊?”李云龙悻悻的在孔捷边上蹲下,咽了口唾沫。 “老孔,眼下咱们还没有太多战斗任务,师部只给咱们划定了活动范围,你小子有没有想好,带你的人到哪里活动?” 李云龙岔开话题。 八路军这点兵力,禿子和阎老儿压根看不上,也根本没指望他们发挥太大作用,能帮忙袭击袭击日军的后勤车队,帮忙修修战壕就算不错。 因此,第二战区直到目前都没有確切的作战任务下达,这正好趁了八路军的意,部队还太弱小,正好趁这个机会在晋省大展拳脚,好好发展发展。 129师分配到的活动区域是晋西北一带,刘、徐二位长官已经下令,第二战区有任务,那就配合执行任务,第二战区没任务,那就发挥红军老传统,抓紧时间韜光养晦、壮大力量。 因此,李云龙和孔捷都还有挺长一段路要赶,晋西北才是他们的落脚处。 孔捷手里端著烟把,皱眉沉思道,“没想好,这地方咱们人生地不熟的,去哪好像也没区別。” 趁对方愣神的功夫,李云龙眼疾手快一把將菸袋夺过来。 “你他娘的,老子就知道你小子一肚子坏水!”孔捷大骂,可李云龙不管不顾,已经躺下去翘起二郎腿,把菸袋美美的递到嘴里。 嘬上一口后才给孔捷一个白眼:“小家子气。” 斗了两句嘴,李云龙才回到正题:“唉,要说对晋西北了解,还得是杨硕那小子。就是一年多不见,也不知道他和17团,还在不在这晋西北...” 杨硕给一方面军送情报这事儿,也就四方面军总部的几位首长知道,李云龙从包座战役过后,就没再听到过关於杨硕和17团的任何消息。 想起杨硕,李云龙心底突然涌上一股感伤,战火纷飞的年代,身旁的战友兄弟说没就没,杨硕如果在晋西北光荣了,他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 “现在看来,杨硕的战略眼光比咱们都要长远,如果17团能在晋西北活动到现在,杨硕手底下的兵力,怕是比你我都多。”孔捷看了看身后的六七百號人,不禁感嘆道。 不料,李云龙却大手一挥:“拉倒吧!以那小子文文面面的性格,不被晋绥军吃掉就算不错了。要论在敌人后方搞发展,那还得看咱老李的!” 孔捷撇撇嘴,懒得理会他,目光在晋西北的地图上来回扫视几圈后,定在广陵两个字上。 安头山,73师山下大营。 五六千人马摆开阵型,依山建立起四道防线,笼罩住广陵北部地界的一半区域,只要日军北下,几乎不可能绕过73师的防线。 此刻,山脚下三人三马引起守卫的注意,距离大营还有一公里,就被巡逻的士兵拦下。 “干什么的?!” 见三人背著枪,还穿著破破烂烂的军装,巡逻队立刻把人直接围住。 “前四方面军30军17团团长杨硕,前来拜访73师王师长,还请通报一声。” 杨硕手里攥著马鞭,略一抱拳道。 “前四方面军?”一听这个称呼,士兵立刻懵了,他们刚刚被调到晋西北,对红军以前的编制压根不熟悉。 “你们不是已经改编?那现在是哪个单位?”士兵皱眉问道。 杨硕犯了难,这个问题他还真没办法回答,只能如实回復,“我17团与指挥部失联已久,尚未改编,也没有新的番號。” 士兵眉头皱的更深,不过很快便面露不屑,料想这是红军活跃在晋西北山沟沟里的土武装,撇撇嘴道:“算了算了,你们爱是哪是哪,我们师长忙的很,哪有功夫见你们这帮土八路。” “哪来的回哪去,別耽误我们打日本人。”士兵语气中慢慢的轻蔑。 “你!!”黄大龙见状就要发怒,周围的士兵噌噌噌举起枪,杨硕赶紧压压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住手!” 就在两边气氛剑拔弩张时,73师大营方向突然传来一道急喝。 第四十九章 73师的震惊,李云龙动歪心思 一名军官策马从大营赶来,远远喊道。 “李参谋。” 看清来人,巡逻士兵立刻站定敬礼。 “吁!” “来人可是17团团长杨硕?”军官勒住马后,开门见山问道,这倒是让杨硕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居然知道自己的名號。 杨硕明面上並未表现出任何异常,淡淡点头:“是我,阁下是?” “73师师部参谋李东明。”军官朝杨硕抱拳,自报家门。 “李参谋从何得知我的名字?” “呵呵,杨团长近两年在晋西北的大名谁人不晓?73师奉命调防晋省前,阎长官已经有所交代,让我等遇到杨团长的17团,务必好生相处,携手作战。” 李东明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和善笑容,语气诚恳的让人挑不出毛病,但杨硕偏偏不信,阎老儿对17团能这般客气? “杨团长,此番想必是前来共商抗日大计?” 杨硕轻轻点头,不卑不亢道:“不错,日军21旅团大军已然攻向太原。另有一支先锋部队已抵达广陵,敌寇来势汹汹,特来与王师长相商灭敌计划。” 听到杨硕的话,包括李东明在內的所有巡逻战士,眼底无不闪过一丝愕然,继而是淡淡的嘲讽和不屑,心说就你们那两条枪,也配谈什么抗日? 李东明脸上的玩味表情一闪而过,“呵呵,既如此,杨团长,请吧。” 杨硕两腿用力,夹了一下座下马匹,缓缓朝大营行去,身后黄大龙二人赶忙跟上,一步不敢远离。 此刻,73师指挥部显得热闹非凡,一眾將领围在指挥部中央的广陵沙盘前,正你一嘴我一嘴的商量著如何在广陵布置防线。 宽敞的指挥室內,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墙上几幅军事地图,地图上用不同顏色的线条和小旗子標註著部队的部署位置和行军路线。 旁边还掛著两幅画像,装裱在精致的木质画框中,一副是禿子,另一幅是禿子的连襟。 李东明掀开帘子,杨硕面无表情的走进。 忽然闯进来的陌生身影,让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望向杨硕,“李参谋,这位是?” 李东明忙小跑到前面,对著座首的军官敬礼:“报告师长,前四方面军17团团长杨硕造访,特来与我部相商抗日大计。” “噗嗤!” “前四方面军?造访?还抗日大计?我说李参谋,你没搞错吧?不就是一伙土八路,还用得著带到师部向师长报告?”有人淡淡嘲讽道。 “就是,抗日?就凭他们那几杆破枪?真到了战场上別被日本人的野炮嚇尿出来!” “哈哈哈哈!” 73师对红军部队的印象,还停留在大转移时期,言语间多少带著点歷史仇怨,哪怕统一战线达成,也不可能对改组后的八路军有什么好脸色。 黄大龙怒从中来,恶狠狠的瞪著几人,杨硕却面无表情,压根没理会囂张狂悖的禿军將领们,两眼直勾勾与座上之人对望。 指挥部內,气氛突然诡异的安静下来。 良久后,留著一撮八字鬍的王西山缓缓从座位上起身,眼神中带著一股睥睨朝杨硕走来。 “四方面军的朋友...好久不见啊...” 王西山淡淡开口,沙哑的声音从八字鬍底下传来,顺道伸出手掌。 其他人没听出什么,但杨硕知道眼前这廝话里有话,大转移时期,王西山曾率部参与过对四方面军的围剿,两军在千佛山有过一场血战。 禿子意欲將四方面军困死在北川峡谷,徐指亲自指挥部队与禿子的部队血战73天,17团正是千佛山战斗的先锋部队之一,王西山部则是敌军的防守主力。 在北川峡谷激战的两个多月,17团上下对王西山这个名字早已恨之入骨。 只是时过境迁,原17团的老战士已经所剩无几,现在团里估计没几个人还记得王西山的名字。 “没想到还能再见,王师长。真是可惜了,北川峡谷是块风水宝地,王师长却没有留下。”杨硕话里带著火药味,皮笑肉不笑的握住对方的手。 在场將领反应再慢,也听出杨硕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当即破口大骂:“他娘的找死是吧?!敢在我们73师大营大放厥词?!” 王西山冷冷扫过去,那名將领立刻闭嘴退下,接著对杨硕换上一副笑眯眯的嘴脸:“过去的恩怨就不要提了。杨团长,还是一起聊聊抗战大计?” 王西山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实则有著自己的小算盘。 禿子明面上与八路军合作抗日,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老傢伙对八路军的杀意分毫不减,各部开赴战场时他就下达了命令,必要的时候可以“推”八路军一把。 日本军队要打,八路军更要消灭,最好的结局就是有朝一日日寇被驱逐,八路军的武装也灰飞烟灭。 王西山谨记禿子的教诲,他可没那么好心邀请17团共商抗日大计,也不认为17团有资格坐到谈判桌上来。 他所图谋的,仅仅是借日军之手將17团了无痕跡的推向深渊。 至於杨硕和17团的情报,当然是阎老儿给传递的,这老小子对17团同样抱著驱虎吞狼的想法。 王西山发话,其他人自然不敢有动静,在沙盘边给杨硕让开一个位置。 “请吧,杨团长,日寇在前,我73师正在商討如何在广陵以北布置防线,杨团长在晋西北经营良久,想必手底下匯集了不少兵马,对73师定是一股莫大的助力。”王西山阴阳怪气道。 其他人听了纷纷暗自发笑,听出来王西山在有意 不料,杨硕却冷笑著的摆摆手,“沙盘就不用看了,你们的计划我也不关心。今日前来,只是想送73师一场胜利。” “噗嗤——” 听到这话,不出所料又有不少將领忍俊不禁笑出声来,指挥部內顿时响起对杨硕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 王西山愣了一瞬,哑然道:“我不太明白杨团长的意思...” 杨硕也懒得跟这帮人废话,径直走向沙盘,三枚红旗精准插在广陵腹地三角:“我17团已將日军21旅团2000兵马诱引至广陵,如今敌人三方的退路已被我封死,只剩下退路。” 说著,又拿起一枚青色旗帜往广陵北部一插,“我需要73师帮忙堵住日军退路,形成关门打狗之势。” “届时,你我两部加起来上万兵马,就算是一口一口咬,也能把这伙狗娘养的全部吃下!” 杨硕掷地有声的声音,像是在指挥部中丟下一枚重磅炸弹,炸的所有人目瞪口呆,半天缓不过神。 什么退路封死?什么只剩下退路?最关键的,什么上万兵马?哪来的上万兵马?? 半晌,王西山抬了抬眼皮,声音显得有些乾涩:“杨团长,这个玩笑似乎开的有点大了。” 杨硕无语的翻翻白眼,他早料到对方不会信自己,“王师长,你的侦察兵已经已经探查到日军进入广陵,那不妨让他们往前面走走,左右观察观察,我所言是否属实,自然一目了然。” 说完,往指挥部藤木椅上一座,优哉游哉的喝起茶来。 王西山眼神一凝,眯起眼睛朝副官招招手:“立刻把侦察连全部派出去,我要看到日军还有17团的一切情况,速去速归!” “是!” 王西山是傲慢,但能坐到一师之长的位置,绝非无脑之辈,杨硕和17团是能让阎老二点名“重点关照”的对象。 只凭这一点,王西山对杨硕的话就得信上三分。 “师长,这小子明显在扯皮啊!上万人?难不成他想说,他手底下有五千兵马?” “是啊,据我所知,八路军129师几个团加起来也就这个数,他17团还能肥到这地步?” 两名团长忍不住对王西山悄悄腹誹。 王西山面色凝重的摇头:“此人不简单,一切以侦察兵探查情况为准...” 太原城郊,129师大部队还没有动身的意思。 前方战况未知,踏错一步可能就要羊入虎口,確定要去哪发育之前,必须先探明情况。 眼下,李云龙和孔捷的侦察兵都还没归队。 “唉,要我说,太原城这地方就不错,咱老李也不嫌弃,不行我带著兄弟们留这儿算了!”李云龙一菸袋一菸袋的抽著,趁孔捷不注意,还不忘舀上点菸叶悄悄塞到自己怀里。 孔捷撇撇嘴白他一眼:“您老人家是不嫌弃,那也得人阎老儿同意!留太原?你乾脆直接去南京算了!” 李云龙嘴里哼哼著:“你以为老子不想啊?等打跑了小日本,再把禿子打倒,老子还非得去一趟南京,看看狗娘养的禿子住什么地方!” 俩人斗嘴的功夫,派出去的侦察兵总算拍马赶回。 “团长!” 侦察兵翻身下马,喘著粗气跑向二人。 “广陵...广陵正在打仗,很危险!” “危险?”李云龙两眼一眯,“说来听听,多大规模的战斗?” 侦察兵上气不接下气,“一...一个...” “一个团?” “不...” “一个旅?” “是一个师!” “放你娘的屁!咱们八路军一共三个师,一班人马都没进入战场,哪来的一个师?”愣了一瞬,李云龙俩眼一瞪,开始骂娘。 侦察兵委屈的嘀咕著:“真事儿啊团长,四千多人大部队,轻重武器迫击炮、九二式、马克沁都露面了,阵仗大的嚇人!” 侦察兵这么一说,俩人都开始犯嘀咕,这种重要的军情侦察兵可不敢乱报,可晋西北哪来的一个师啊? 突然,孔捷一拍脑门,“你小子说的莫不是禿子的一个师吧?” 一听这话,李云龙也反应过来,跟禿子的战爭刚结束,他们还没有习惯把对方视作友军。 侦察兵摇摇头:“这个不清楚,我们距离太远,没有看清对方的番號。” “那日军呢?有多少人?” “约莫两千。” “乖乖,上来就是六七千人的大战,晋西北的战场还真热闹。怎么著老李,广陵还敢不敢去?”孔捷咂咂嘴问道。 “少放这屁!老子哪里去不了?这种大战正是浑水摸鱼,搞点好东西的时候。嘿嘿!看老子不好好抢他娘的一顿!” 孔捷手指点了点李云龙:“你小子啊,老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思。不过,你小子想抢谁?” 李云龙把袖子擼起来,一扬手道:“嘿嘿!那自然是两边都抢!” 73师大营,侦察连的士兵像见了鬼一样,忙不迭陆续跑回指挥部,报告的內容只有一个:广陵腹地出现不明武装势力,已將两千日寇三面包围! 指挥部內鸦雀无声,王西山嘴巴张的能塞进去一颗鸡蛋,余光瞟见正淡定喝茶的杨硕,眼皮狠狠跳了跳。 他打破脑袋也想不通,17团是怎么在阎老儿的眼皮子底下发展到这一步的。 “杨团长,正面日军你確定都牵制住了?”王西山张了张嘴,试探著问道。 杨硕放下瓷茶杯,“王师长的人不是已经探查过前方情况?活生生四五千人,我还能造假不成?” 王西山咽了口唾沫,心里翻江倒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局面。 照理说,有借他人之手坑死17团的机会,王西山不应该拒绝,但眼下对方的兵力也就稍弱於自己,这可不是阎老儿口中的一小撮红军,那是一个师啊! 真要让杨硕的17团栽在自己手里,八路军那边不掀翻天才怪! 更何况,目前情形似乎是杨硕要联合自己坑杀日军,一对一、一对二、甚至一对三,王西山都没有信心跟日本人打。 禿军在东北和华北战场节节败退的形势已然说明,双方压根不是一个层次的战力。 但如果是五比一的兵力呢? 73师又在暗处,日军事先並不知道他们的存在,突然袭击之下,说不定真有机会。 王西山想搞17团不假,打日本人他同样不含糊,拋去家国情怀不谈,真能吃掉两千日军,这份战功足以让他在军中吹一辈子!禿子都得亲自给他亲自发嘉奖! 就算这仗打输了,他也能把锅往17团头上甩,再不济也能得到一句首战有功的讚赏。 “娘的,干了!”王西山狠狠一咬牙。 “杨团长,21旅团的后退缺口,我73师给你堵上了!” 第五十章 血战,李云龙抵达战场 王西山的话,无异於在指挥部丟下一颗重磅炸弹。 73师刚到广陵不足三日,就要与八路军联手了?而且还是没来得及改编的前四方面军部队。 杨硕拋出的诱饵无疑极其诱人,73师於情於理都该上战场联手17团,坑杀掉这伙日军。 可当双方的合作真的成为现实时,还是让人有一种不真实感。 “既如此,我代表广陵的百姓,谢过王师长。”杨硕一拱手,大步流星走到沙盘前。 “目前,敌21旅团已被我部引诱至广陵腹地,一旦我部全力出手,对方绝难轻易脱身。唯有广陵东北方向的口子,可能成为隱患。” “王师长,广陵北部小胡村至安头山一带,只要73师守住这条西北防线,我保证让敌军难逃一人!” 杨硕的话,再度让73师將领们心头一阵不快,一开始他们以为17团准备附庸到73师麾下,得知17团兵力足有一个师后,勉强认可杨硕,並想当然认为这场仗双方乃合作关係。 但瞧杨硕这话,17团才是战场主力,他堂堂73师才是打辅助、捡功劳的? “呵,听杨团长话里话外的意思,你们17团就能对付21旅团的2000兵马?”有將领语气不善的质疑道。 杨硕听出对方话里阴阳怪气的味道,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弧度:“倘若73师有自信接下这场战斗,我17团也可从旁打辅助,围而不打,消灭敌军的任务交予在座诸位,如何?” 一听这话,刚刚那人立刻闭嘴,他瞧不上17团是一回事,73师能不能干过2000日军是另外一回事。 以他对73师战斗力的了解,对上人数只有己方三分之一的日本人,也只有战败一条路可走。 一想到这里,他愈发的困惑,杨硕又哪来的自信,凭什么任务能单独吃下2000日军? “呵呵,杨团长见笑了。既然17团成竹在胸,我73师自然不会抢夺这份功劳。小胡村到安头山这条防线,我73师接下了。至於正面战场,我等静候17团的捷报。” 王西山眼珠子转了转,算是定下广陵这一战的安排。 目標达成,杨硕也不再逗留,抱拳离开。 人一走,73师指挥部就炸开了锅,既惊嘆於17团的兵力,也百思不得其解杨硕为何如此自信。 “师长,您说杨硕这底气究竟从何而来?17团真能干掉两千日军?” 王西山冷哼一声:“此事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即可,究竟有多少斤两,战场上见真招便是。” “倘若17团真能取胜,咱们73师也算大功一件,如若败了...哼,正是咱们一石二鸟的好机会!”王西山五指成拳猛然握紧。 將领们纷纷大惊:“师长,您的意思是?” “在校长眼中,日寇与八路军並无区別,都是要消灭的部队。传令下去,全军出击,战线转移至小胡村一带,隨时做好战斗准备!” “是!” ... “团长,王西山那老小子真的会帮咱们?”策马回去的路上,黄大龙忧心忡忡问道,对面儼然一只老狐狸,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廝有所图。 杨硕笑笑:“会,也不会。” “啊?啥叫会也不会?你们这些文化人,就爱整这些弯弯绕。”黄大龙挠挠头嘴里咕噥道。 杨硕也不多作解释,“等战斗打起来你就明白了,驾!”说完猛然扬起皮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直奔广陵大后方而去。 当日晚间,17团三面阵型缓缓靠拢,形成一个口袋阵,把2000人全部吸引过来,原口老小子早已被气疯,17团各部就像是滑不溜秋的泥鰍,让他用不出半点力气。 眼瞅著17团行军速度陡然慢下来,原口当即命令部队撕咬上去,两军战端大开。 “通知三个炮兵连和机枪连,不要节省弹药,务必掩护大部队衝上去,给我往死里揍!天亮之前,必须攻击到敌人阵地前,天亮之时,就是咱们手刃小鬼子,为广陵死难老乡復仇的时刻!” “是!全力出击全力出击!各单位不要留手,给我往死里打!” 杨硕的命令飞速在三面阵地传开。 眼下双方拉开阵型打阵地战,17团已经占据先手和地形优势,三面对敌,这已是17团能在战斗打响之处占据的最大优势。 更多的战术,要根据战场形势一步步调整,但此刻敌人已被包围,就是17团玩了命进攻的时候,没多少章法和战术可言。 想硬啃下21旅团这2000人,不付出点代价不可能。 两边近七千人的部队同时开火,枪炮声响彻整个广陵,三处战线加一起绵延了半个县城,到处都在打仗,哪里都是喊杀声。 日军胜在装备优良、个人军事素质较高,17团装备也不差,但更重要的制胜因素还是人数,所以杨硕才会要求17团务必一晚上进攻到敌人眼皮子底下。 一旦白刃战打响,两倍多於日军的17团,就算彻底占据优势,届时日本人想逃都难。 杨硕安坐於后方指挥所,双眼通红已经熬了半个通宵,眼神自始至终没从地图上离开过,耳边则是前线侦查员时时报告声。 “老杨,一营已经攻到敌人纵深两公里,再往前就快接近指挥所了!” 秦宣文激动的说。 杨硕倒显得很平静,从桌子上抽出一根香菸点上,他本来以为已经把这东西戒了,可后来每到打仗的时候,脑子里总有股熟悉的味道在翻腾,让他忍不住点上一根。 现在,战场指挥期间抽菸,已经成了杨硕的习惯。 “其他两部呢?” “二营、三营进攻步伐也不慢,天亮前怎么也能逼近敌军阵地。一旦让我们在三方战线都拿到近身优势,这帮日本人就算被拿下了!”秦宣文眼底战意熊熊。 这是联合抗战开启后,八路军在晋省战场与日寇的第一场大战,17团想要给兄弟部队来个开门红,让禿子好好瞧瞧八路军的厉害。 “知道了,伤亡情况呢?”杨硕继续问。 提到这个,秦宣文上一秒还高昂的兴致,转眼间低沉下去,“战斗损失各营都没来得及统计,但伤亡肯定少不了,日军的火力很猛,作战能力也远非晋绥军可比。” 这个结果在杨硕的预料中,想吃掉敌人,17团必然要背负一定代价。 后半夜,17团的攻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跡象,但原口联队却有些顶不住了。 三面受敌,又在完全陌生的地界与不明人数的敌人夜战,足以渐渐摧毁他们的信心,尤其看到17团战士潮水一般源源不断衝过来,原口老小子总算萌生退意。 “联队长,敌人的攻势太过凶猛,斋藤少佐和井下少佐来信询问,是否需要暂避锋芒?”通讯兵来报。 这则匯报精准打在原口心头上,当即下令收缩防线,原路退出广陵,他並不准备撤走,只是想要將部队从包围圈抽离,探明敌情后再战。 如果带著战败的屈辱归队,他这个联队长就不用干了。 只不过,原口算盘打得好,17团和73师並不给他机会。 北部防线的73师,早已被广陵腹地隆隆的炮声震傻,他们万万没想到17团能跟日军打到这种地步。 眼看原口联队真有被打退的意思,王西山果断下令部队出击,大小轻重火力全部招呼上。 17团是四千多人分散防守三个口子,73师是五六千人龟缩在一道防线上,火力密集到能把迎面衝来的日军打成筛子。 一道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瞬间在广陵北部编织出一条死亡防线,让原口立刻叫停大部队的后撤。 真要强闯73师的防线,原口联队怕是要死绝。 “八嘎!该死的支那人,什么时候在我们后方布置了军队?!”原口咆哮著一脚踹翻指挥部的桌子,气急败坏的吼声,嚇得指挥部的人不敢靠前半步。 “联...联队长,是否需要请求旅团支援?”有参谋人员小心翼翼建议。 原口冷眼扫去,立刻把对方嚇得低下头去,入晋省第一仗就惨败,沦落到旅部支援的惨澹境地,原口联队的旗帜以后哪还有脸面飘扬起来? 但耳畔已经能隱隱听到的喊杀声在提醒他,17团已经杀到联队阵地,再不撤退,他们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这个可怕的想法嚇了原口一激灵,咬了咬牙,原口终究是向现实低了头,“发报,请求旅部派出战机援助,为我打开后方通道...” “报——” 不等原口交代完,前线传令兵再度传来噩耗,“联队长阁下,支那军队已经衝破我军防线,与我军大部队纠缠到一起!” “八嘎!命令斋藤和井下顶住敌军,不许其靠近指挥部!!” 原口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咆哮出这句话,但外头的局势儼然彻底失控。 17团还有三千多兵力,全团人马一股脑扑上来,近身到只剩下八百人的原口联队身前。 当清晨的第一旅曙光撒在广陵大地时,半个广陵已经化作尸山血海,遍地的尸体和残肢,但更血腥更惨烈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烈山县东北,此处已濒临广陵地界,李云龙和孔捷带著人马日夜兼程赶路,总算进入广陵地界。 还没踏足战场范畴,就被震耳欲聋的枪炮声震慑住,俩人爬上一处高坡,赶忙端起望远镜看去,瞬间傻了眼。 焦土、尸体、残肢、黑烟... 几公里范围內看不到一点生机,明显经歷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隱隱间还能听到更远处战场传来的衝杀声。 “老...老李,这阵仗,怕是我们连沾边的资格都没有。”孔捷苦笑。 “放你娘的屁,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李云龙嘴硬,但连咽几口唾沫的小动作,凸显著他此刻的不安。 “该死的日本人啊,这一战不知有多少百姓惨死战火,多少人流离失所啊!” 孔捷不由得心惊感慨。 “怎么著老李,还敢不敢去前面看看情况?听著声音,战斗还没结束,我们与禿子的部队再怎么说也是盟友,上去凑个热闹?” 李云龙哈哈一笑:“那是自然!见了日本人哪有不出手的道理?” “一营长!” “到!” “前头开路,准备揍他狗娘养的!” “是!” 两位团长齐齐下令,一千多號兵马沿著17团团部进攻方向,像一道箭头一样深深扎去。 另一边,17团已经彻底与原口的部队纠缠到一起,刀刀见血的白刃战上演,这种以多打少的战斗,註定了原口联队的落败。 刚一交锋日军就萌生退意,而另一边的17团大部队,却个个战意盎然,鏖战一整夜就为了白天这近身决战,他们怎肯放日军逃走? 头顶血红旗帜高悬,急促的衝锋號让战士们体內再一次飆升出肾上腺素,支撑著他们悍不畏死冲向敌军。 原口的指挥部被日军护在中间,左右动弹不得,想要撤走就要面对73师的重火力围剿,只能眼睁睁看著17团衝杀上来。 “联队长!斋藤少佐已经殉国,井下少佐告诉您,前方战线彻底失守,请您立刻撤出战场!” 传令兵的消息,粉碎了原口最后一丝希望,2000名日军距离全军覆没只剩下时间问题。 身后的警卫队闻言,立刻挑选了一个人数较少的方向,掩护著他一路衝杀出去。 原口联队此番只动用了半数兵马,只要联队长和指挥部能带著联旗回去,原口联队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要是联队长都阵亡了,原口联队便没了存在的必要。 杨硕早已走出战壕,远远的盯著原口指挥部动向,眼睁睁看著一小撮精锐兵马,正朝战场侧翼穿插出去。 “黄大龙!” “到!” “带著你的人,把那帮狗日的给老子截住了!记住,死活不论!拿不到原口的指挥刀,別来见我!” “是!” 下达完命令,杨硕继续朝原口指挥部的方向望去,不料,视野中陡然被另一支青色军装的部队所占据,迎面將原口那老小子死死拦住。 杨硕目瞪口呆,忍俊不禁喊出声来:“李云龙?!这小子他娘的什么时候来了晋西北?!” 第五十一章 捡漏,重逢 让杨硕没想到的是,望远镜中並未大战一触即发,双方部队都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这局面没见过啊! 李云龙和孔捷都惊了,他娘的怎么刚加入战场,迎面一个大佐就往怀里送? 瞧这架势,乖乖,禿子的一个师把两千日本兵给揍了??说好的日军强到没边,禿子的部队弱的掉渣呢? 还有,李云龙和孔捷之前没咋跟日本人交过手,別说日本大佐,连日本兵都是头回见,上来就送这么大礼? 好好好,你们晋西北都这么打仗是吧? 对面的原口也凌乱了,他娘的不是要跑路?不是应该往兵力薄弱的突围,往兵窝里跑是怎么回事? 警卫员!你他娘的要叛国?! 原口满脑袋问號看著带路的警卫部队,眼睛瞪的比手榴弹都大。 还有,支那军队不就四千多人?怎么越打越多?退路堵了五六千火力,侧面又冒出来一千多人,加起来快顶上半个师团的兵力!这还打个屁! “杀他狗娘养的!给老子拿下他们!”李云龙率先反应过来,端著一挺捷克式就往原口脸上冲。 孔捷和后面的大部队立刻冲入战场,一看联队长要被包围,日军赶紧朝这边靠拢,可面对一千多號人源源不断的扑杀,原口指挥部和警卫部队毫无还手之力。 短短十分钟就被砍瓜切菜收拾掉,原口愤然大骂一声“八嘎”,拔刀直奔李云龙而去,他看出老李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 临去见天皇之前换掉一两名支那军官,也不算给原口联队丟人。 “托次给剋!”原口怒吼著举刀杀来,准备与李云龙来一场將对將的对决。 李云龙冷冷一笑,举枪就打,两发子弹结结实实穿胸而过,送原口上了西天。 “去你娘的,稳贏的战斗,老子吃饱了撑的跟你拼刺刀。” 老李骂骂咧咧,弯腰將原口的指挥刀捡起,插回刀鞘,日军人很次,但东西可不差,搞一把大佐的指挥刀,閒来没事把玩两下也不错。 出发前就有后方的老战友跟他打商量,请他在战场上搞把佐官的指挥刀玩玩,可以用十箱手榴弹来换。 李云龙带人把原口指挥部包圆的同时,孔捷也已將四周日军清空,看李云龙美滋滋的把玩著指挥刀,皱眉问道:“我说老李,这个什么什么大佐,不会他娘的就是个连长吧?不然咋这么容易被咱撞上了?” “少放屁!出发前师部的参谋讲过,大佐那是团级、旅级的高级指挥官,你他娘的少打老子指挥刀的主意,除非拿二十箱手榴弹换!”李云龙把刀裹在怀里,警惕的盯著孔捷。 “拉倒吧你!什么宝贝疙瘩能值二十箱手榴弹!得得得,老子不跟你抢,拿回去搂著下崽吧!” 孔捷没好气的白眼道。 但孔捷不抢,不代表其他人不抢,隨著日军被彻底消灭,17团的人相继靠过来,黄大龙跑到李云龙跟前,规规矩矩敬了个礼:“李团长好!孔团长好!” 黄大龙大转移时期就是杨硕的贴身警卫,自然认得两人。 李云龙和孔捷又惊又疑,惊的是禿子的部队居然认出了他们的身份,疑的是眼前这小子怎么有点眼熟? 尤其是身上的军装,有点像红军的制服样式,不过却崭新崭新的,还佩戴著头盔、蹬著军靴,一看就大有来头。 禿子的部队和晋绥军他们都见过,似乎都没有这种著装,难不成是禿子所谓的五大王牌师?! “李团长,这指挥刀是我们团长点名要的...您看...”黄大龙面露难色。 一听这话,李云龙脑子里的杂乱想法一扫而空,警惕后退一步:“这是老子的战利品,还点名?老子还点岗村寧次的名呢!” “李团长,您这不是让我为难吗?就算您不出手,这伙日军也逃不掉。”黄大龙苦笑,接到杨硕的命令他就带著特战队直奔原口指挥部,但还是晚了一步。 李云龙的脾气他是了解的,想从他嘴里扣出点东西来,比登天还难! “放屁!这帮狗日的往老子怀里钻,老子难道要放他们走不成?!废话少说,要指挥刀也行,拿四十箱手榴弹来换!”李云龙露出商人般的奸诈笑容。 旁边的孔捷听的一愣一愣的,谁说咱老李是个莽夫?这他娘的不是鬼精鬼精的?活脱脱的黑心商人啊! 知道禿子的部队富得流油,趁机狮子大开口。 又想到李云龙只管自己要20箱手榴弹,孔捷心里暖暖的,心道老李到底还是拿自己当兄弟。 黄大龙犯了难,显得很犹豫,40箱手雷多了点,足足是他们特战队半个月训练的消耗。 不知道擅自做主拿40箱手雷换刀,杨硕会不会骂他败家。 但一想到17团在虎跑山的兵工厂已经能生產手雷,便准备一咬牙答应下来。 可就在这时,李云龙却突然开口:“都是友军,给你打个折,20箱也行!”他看出黄大龙在犯难,怕这桩生意黄了。 “成交!”黄大龙眼前一亮,当即答应下来,暗自庆幸自己嘴慢了一步。 “真的?!”李云龙没想到对方答应的这么爽快,瞪大眼睛问道。 黄大龙还以为他要反悔,忙把指挥刀抢来,“就二十箱!你等著,我这就让人给你扛来!” 孔捷也愣了,买卖这就成了?晋西北的生意这么好做?他娘的,早知道就该跟李云龙抢一抢指挥刀。 “老李啊,按说干掉这个大佐,我也有功劳,你是不是...”孔捷一张口就被李云龙像赶苍蝇一样赶开。 “去去去!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少打老子手榴弹的主意。” 孔捷嘆了口气,知道吃到李云龙嘴里的肉再难吐出,只能下令让人赶紧打扫战场,能捞一笔是一笔,反正瞧禿子军队的架势,肯定个个富得流油,也不差这点家当。 等了快半小时,黄大龙总算重新跑回来,不过手里空空如也,望见这一幕李云龙立刻急了,张嘴就要骂娘。 “怎么著,你小子是准备黑了老子的刀?”李云龙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危险。 黄大龙苦笑:“您误会了李团长,我们团长他...” “少他娘的废话!要么给老子手榴弹,要么把刀还来,否则別怪老子翻脸不认人!”李云龙驴脾气上来了,瞪眼呵斥道。 黄大龙无奈的让开一条路,顺著他身后的方向,一道让李云龙无比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我说老李,你他娘的怎么还是这么个暴脾气?想要我的手榴弹,就不能等一会儿?” “老杨?!” 声音和身形都对上,李云龙当即大喜,兴奋的喊出来,衝上去给了杨硕一个熊抱。 “哈哈哈!我想死你了老杨!老子就知道,你他娘的不可能被晋绥军消灭了!” 杨硕笑著跟李云龙拥抱在一起,在烽火连天的战场上跟老战友衝锋,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事。 “老孔!快看啊是老杨!17团的那个杨硕,你见过的!”李云龙拉著杨硕走到孔捷跟前,激动的介绍著。 孔捷白了他一眼:“知道知道,包座战役前我们见过。杨团长,一年多不见,別来无恙啊!” “好久不见,孔团长。” 三人寒暄了一番,李云龙一拍脑门,当即小声问:“老杨,你也来浑水摸鱼,准备过来捞点好处?” 杨硕哭笑不得:“呃...准確来说,我就是搅混水的那一方。” 李云龙眨巴著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孔捷就惊呼出声:“杨团长,你是说整个广陵,除了日本人都是你的兵?!” 杨硕摇摇头:“那倒不是,广陵北边那五六千人是禿子的73师,我手底下只有你们看到的这些人,这一战过后估计只剩下三千多。” 提到部队人数,杨硕眼底透著一分黯淡,吃下原口联队这一仗,约莫让17团折损了近四分之一人马。 “啥玩意儿?三千多?!” “还是战后?” 李云龙和孔捷快要惊掉下巴,他们猜到杨硕如果能在晋西北活下来,小日子可能过的不错,谁能想到人家成了土財主! 狗日的,怪不得这小子当初一门心思往晋西北钻,感情这真是一块宝地!李云龙忍不住暗暗后悔。 孔捷则是忙跑到杨硕身后的战士跟前,凑近他们一看,果不其然衣领侧面都绣著血红的镰刀铁锤標誌。 之前的乱战中,让他们下意识以为这崭新中带著一丝別致的军装,必然只有禿子的部队才装备的起,这才没往17团身上想。 “乖乖,我们还在担心你17团能不能活下来,没想到你们成了晋西北一霸!”孔捷咂咂嘴满脸嘆服。 李云龙眼珠子一转:“老杨,你小子发展的这么好,老哥为你高兴。不过亲兄弟明算帐,指挥刀换60箱手榴弹这事儿你不能抵赖!” 黄大龙:“???” 孔捷:“......” 杨硕哭笑不得,他知道李云龙和孔捷刚到晋西北,手头正是发紧的时候,也不在意被对方狠宰一刀。 “老李,手榴弹就算了。不过...” 李云龙刚要急眼,杨硕便话锋一转:“这片战场,就劳烦两团的兄弟们打扫吧。” “杨团长,此话当真?!”孔捷还准备再確认一遍,李云龙已经化作一阵风带人冲向战场。 “李云龙,你他娘的等等老子!”孔捷不敢再耽搁,赶忙追上去。 杨硕哑然失笑。 “团长,这么多好东西,咱们就一点不要?”黄大龙满脸肉疼。 杨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放心,最值钱的傢伙已经让胡营长他们拉走了。” 听到这话,黄大龙才放下心来,他自然明白杨硕口中值钱的傢伙是什么,两门75毫米野炮,外加十二门迫击炮。 以17团现在的装备,也就这两样东西能入法眼,普通的三八大盖在17团已经是標配,大部分战士都看不进眼里去,人人都眼馋特战队的衝锋鎗。 只可惜杨硕手里也不多,隨著17团壮大,烽火系统发下的奖励开始向重武器倾斜,这次剿灭2000日军后,杨硕就到帐了两门m1897式75毫米野战炮。 这款野战炮正是李云龙的二营长后来缴获的义大利炮,不过这炮並非义大利造,而是正儿八经的法国货。 除了两门野炮,奖励中还有十二挺12.7毫米白朗寧m2高射机枪,这是整个抗日战场最强的防空利器,也几乎是抗击日本飞机的唯一有效手段。 看到这项奖励,杨硕並未太过兴奋,高射机枪再强也不可能彻底防御住敌人的空中火力,只要日军出动空中力量,他们这边的损失必然急剧上升。 两小时后,李云龙和孔捷来到朱家寨17团指挥部,俩人早已笑得合不拢嘴,就差把发了两字刻在脑门上。 打了一辈子仗,没想到最富裕的一场战果居然是捡来的,这找谁说理去? 半个原口联队的装备,足够帮助两团站稳脚跟,短期內可以急剧扩充一倍兵力。 “哈哈!老杨,没说的,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来来来,老哥敬你一杯!” 指挥部的热炕上,李云龙主动拧开白酒瓶,给三人都满上。 “没错,以后杨老弟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吱声!”孔捷也满脸兴奋的举起酒杯,一起敬杨硕。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干!” 老战友重逢,又赶上一场大胜,自然要好好热闹热闹,杨硕也没藏著掖著,把近一年从晋绥军和日军那里缴获的牛肉罐头、白酒、香菸都找出来,跟俩人好好喝了一顿。 “唉,离开师部时刘指还特地交代,说在晋西北找到杨硕,告诉他17团和我们一样,都纳入386旅麾下,领一个基干团团长职位。” “可照你们17团的编制,別说基干团、番號团,就是顶一个师的番號也说得过去。”孔捷苦笑。 “改编吗...”聊到这个问题,杨硕不禁苦笑,原红军部队都已经换了新的身份,只有17团还背著四方面军17团的番號。 总指那边有改编命令,他们自然会服从,可如果只是一个基干团,就算他没意见,团里的人心里怕是也会彆扭。 129师编制已满,这事儿似乎成了死局,不过让杨硕没料到的是,编制这事儿压根不需要他犯愁,禿子已经在亲自给他解决。 第五十二章 禿子的震惊 “什么?!73师在晋西北消灭两千日军?!” “娘希匹的,把那谎报军情的给我拉出去砍了!” 金陵总部,禿子拍案而起,將桌上刚刚送来的捷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向传令兵。 73师什么战斗力?自己的部下有几斤几两?虽然很不想承认,可他比谁都门清。 眼下淞沪战场正节节败退,他亲自联手老冯,前后调集8个集团军,外加桂系、湘系、东北系各地军阀48个师,还有多个炮兵团、海空武装、苏沪地区的保安团,林林总总已经有六十万人,且后续还有部队。 可对面的日本人仅仅投入五个师团、一个旅团,总兵力13万人,就依靠强大的火力突破淞沪防线,打的各部丟盔弃甲。 没有五倍以上的兵力想打日本人,那就是找死!他73师一非自己手下五大王牌部队,二不以战斗力强悍出名。 想干掉两千日军?做梦! 眼看日军步步逼近,苏沪沦陷在即,禿子本就光禿禿的脑袋,愈发鋥亮几分,这会儿正苦思冥想如何迎敌,就听到这一眼假的军情,当即发飆。 “校长,会不会是电报多打了个零?或者中间出了什么误会?依我对王西山的了解,他不像敢谎报军情的样子?”身边的秘书忙宽慰道。 禿子眼神眯成一条危险的弧度,“给我接73师指挥部,我倒要听听这个混蛋怎么跟我解释!” “是!” 五分钟后,禿子一屁股坐回沙发椅上。 “校长?您这是...”秘书上前,看著似是丟了魂的禿子,赶忙关切问道。 “快!把电报给我!快!” 秘书连滚带爬的把揉搓成一团的电报取回,重新展开递到禿子手中。 “17团...前四方面军17团,一个大转移期间快散掉的部队,为何能走到这一步?” 望著白纸黑字写著的“我部联手前四方面军17团,在晋西北广陵战场灭敌二千余人...”,禿子陷入了自我怀疑,开始喃喃自语。 方才的电话中,他已了解广陵战况全部经过,王西山这老小子本欲爭一爭功劳,在战报上粉饰了73师的角色,不料禿子压根没有看到后头的17团,瞟见上头说73师歼敌二千便发了飆。 面对禿子的暴怒,王西山自然不敢有所隱瞒,將情况一五一十说出,禿子的震惊更甚。 晋西北什么时候藏了一个师的红军?娘希匹的阎老儿到底在干什么?黄河防线都修到你奶奶腿上去了?! 镇定下来后,禿子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后脚掌啪嗒啪嗒敲击在木地板上,显示著此刻內心的复杂。 照理说“老朋友”手底下多一支如此强悍的部队,他要不遗余力绞杀,但17团展现出的强大战斗力,以及这个叫做杨硕的军官表现出的领导力,著实让人心动。 “若我军各部都有此战力,何愁打不退日军?”禿子仰天长嘆,抱怨命运不公,为何偏偏自己相中的几名驍將都在对面阵营。 “唉...罗秘书。” “到!” “火速起草电令,分别致电第二战区和129师,就说......” 在禿子震惊於17团横空出世的同时,已抵达太原以北重镇忻口的三浦,同样既惊又怒。 几名从广陵战场逃窜回来的日军报告,原口联队长率领两千部下集体殉国,联队旗被砍断,原口在与支那军官的正面决斗中失败。 “八嘎牙路!怎么会这样?!一帮愚蠢的支那猪,怎么可能消灭我两千精锐?!”三浦一巴掌將溃兵扇的嘴角溢血,愤怒的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脸红脖子长。 “旅...旅团长阁下,支那军队太过狡猾,我们中了埋伏。敌人总兵力至少上万人,战斗力丝毫不弱於我军...” “闭嘴!藉口,都是藉口!原口那个蠢货!”三浦暴跳如雷,“把这几个蠢货给我拉出去毙了!!如此耻辱,不选择切腹自尽殉国,居然还敢逃回来!” 听到营帐外传来几声枪响,三浦一肚子的火气才算稍稍消解。 “村上!” “是的,旅团长!” “原口联队麾下编制,匯入村上联队,统一归你调配!另外,命令部队准备战斗,我要让支那军队血债血还!” “嗨!” ... 广陵,朱家寨。 李云龙和孔捷在17团团部一待就是三天时间,两团人马本就是129师的先锋军,要不是听到广陵战场有便宜可捞,只怕这会儿也就刚到广陵地界。 这会儿129师师部未至,晋西北战场又乱成一锅粥,两团难得清閒两天,在广陵安营扎寨休整休整。 “老孔啊,咱们不能一直赖在老杨的地盘上,这都三天了,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再不走有点说不过去了。”指挥部的炕头上,李云龙歪著身子,眯了口酒,一边嚼著生一边含糊不清道。 孔捷啐了一口:“李云龙,说这话之前能不能把人家的酒收起来?你他娘的还真有脸说!” 从陕北到晋西北,两团一路上顛沛流离,李云龙可算过上两天好日子,这三天除了搂著刚缴获的新装备傻乐呵,就是盘坐在炕头上吃喝,膘都快长出来了。 “什么话?老杨不爱这些,咱也不能浪费不是?正好帮他清理清理。”李云龙眼皮也不抬,心想这才是人过的日子,说完也不忘懟回去。 “你老孔少给我装蒜,你怀里鼓鼓囊囊装的都是什么?菸袋瘪了半个月,昨天咋就突然满了?” “你!”孔捷老脸一红,作势就要拿菸袋敲人。 “行了,老杨不是小气的人,他这么大家业,三两天吃不穷。再说了,我这不是已经在琢磨去哪儿?”李云龙拍拍手中的土渣,坐起身子,顺手將身下的地图拿到桌上。 “你看,眼下狗娘养的日本人已经逼入晋省地界,北部省界一带全都不安全,晋西北到处在打仗。” 孔捷凑到跟前,愁眉苦脸的点起一袋烟:“谁说不是呢,这两天刚接到的消息,咱们到广陵前几天,115师已经联手禿子的部队,在晋北平型关与日军展开激战。” “这仗倒是打贏了,可平型关还是没守住,其他地方更加一言难尽,这年头去哪里都不安全啊。” 李云龙晃荡著大脑袋:“不错,可唯独这广陵县是个好地方。你看,广陵相较太原偏东北,不处在未来太原战场的一线位置。” “日军要想从广陵进攻太原,要先过禿子的73师,再打老杨的17团,打完这一万多號人,部队还能剩几分战斗力?我要是日本指挥官,绝不从广陵这条线动手。” 孔捷点头表示同意,“是这个道理,就算日军真的想吃掉广陵,这里往东就是太行山,退路也很宽阔。唉,不愧是老杨,这地方选的好啊!” “哎不对,老李,你小子不会想赖在人家的地盘不走吧?” 李云龙哈哈一笑:“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赖啊?广陵这么大地方,17团又占不满。再说了,我可没说留在广陵。” “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去灵丘!”李云龙手指缓缓上移,定在广陵县上方。 “日军刚刚突破灵丘,大军正朝太原开赴,这会儿后方没有太多大战,正好方便咱们活动。况且灵丘紧挨著广陵,一旦遇到危险,老杨还能过来搭把手,咱哥俩不至於被搞死。” 孔捷若有所思:“灵丘吗...倒是一个选择。” 两团又在朱家寨待了两天,直到电台收到129师信號,才准备告別杨硕离开。 只是没想到俩人还没走,师部的通讯兵就快马加鞭找上门来。 “嘿嘿,看到没老杨,也就是我和老孔老哥俩这么受重视,师长一到晋西北立马召见。我早就说过,师部离不开我们两个顶樑柱。”李云龙背著手站在村头,美滋滋的得意炫耀道。 “行行行,希望这回师长不是找你的麻烦。”杨硕哑然笑道。 不了下一秒通讯兵的马就停在杨硕面前,“可是17团的杨硕团长?” 杨硕轻轻点头:“是我。” 对方认出自己,杨硕並不奇怪,前两日李云龙他们的电台跟师部联繫上时,就已经把17团的消息同步过去。 “杨团长,可算找到你了,师长有请,快跟我去一趟吧!” 杨硕不疑,別说17团刚刚打了一场打胜仗,就凭他们在晋西北生存到现在,也值得师领导召见一场。 “那行,师部现在在哪儿?” “灵丘与广陵交界处,距离此处二十公里。” 杨硕点头,“老李,老孔,正好顺路,要不一起去一趟?” 李云龙尷尬的摸摸鼻子,自己自始至终都没被通讯兵看过一眼,乾咳一声道:“算了算了,我们跟师长常见,你先去吧。” 杨硕哑然,跟俩人握手告別,上马直奔师部而去。 “这嘉奖令都看过了吧?各位有什么想法,都说说看。”129师指挥部,刘总端坐在座首,面色复杂。 他和指挥部刚转移到晋西北,就迎头砸下来一张嘉奖令,不是后方总指,也不是第二战区长官部,而是金陵那边! “这场仗...打的真他娘的漂亮!杨硕这小子,我佩服他!”陈总激动的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 前些日子115师杀敌一千,消息传回大后方,可是让几位老总乐开了,再看人家杨硕,不显山不露水的灭掉2000敌军,要不是嘉奖令上加盖著红头印章,他们都以为这是假消息! “杨硕和17团能斩获如此大胜,功不可没,也证明咱们当初分散部队韜光养晦的战略没有错。但,现在让人头疼的是,杨硕和17团有点太耀眼了...”徐总眉头皱紧,两眼死死盯著嘉奖令上的通知。 “鑑於17团在广陵战役中的卓越表现,特將前四方面军17团改编为第八路军独立17旅,直接受第二战区统领。” “呵,禿子这一手玩的聪明啊...”几人冷笑著感嘆。 17团横空出世,必然要给番號,禿子鸡贼的直接给安了个独立17旅的名號,还直接归属第二战区统领,这他娘的摆明了是要抢人! 这正是禿子的小算盘,杨硕看似只是个团长,实则已能统领师级单位作战,真要能收为己用,假以时日必是一员虎將。 禿子的做法虽阴险,但也能找到託辞,八路军编制已固定,无法隨意扩充,17团只能顺理成章安置到第二战区麾下。 且杨硕率部远离大后方一年多,谁知道部队这会儿什么心態?多给点衣炮弹,说不定会有效果,杨硕和17团的战斗力,值得禿子一赌。 “哼!想的倒挺美,我还就不信了,以杨硕的为人还真能被他打动!”陈总愤怒的一拍桌子。 “唉,不管怎么说,杨硕和17团我们都要安抚、爭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杨硕和17团自己的功劳,我们...並无多少助力。” 几人心情复杂的交谈中,指挥部大门被敲开,杨硕进门第一句话,就让几位老总忐忑的心放平不少。 “报告!前四方面军17团团长杨硕,向各位首长报到!” “哈哈!你可真行啊杨硕,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吶!”陈总率先走上来,狠狠给了杨硕一个拥抱。 “陈总,身体可还好?各位首长,近来可好?” 杨硕走近几人,只感觉眼前一片五彩繽纷,首长们头上鲜艷的词条看的他一阵苦笑。 大转移期间,指挥部的首长们相对分散,很少有有机会一次性见到这么多位大佬,眼下乾脆被首长包围,每个人头顶上橙、红相间的词条,看的人既羡慕又眼热。 尤其是原始股东那一条,在场之人顏色最浅都是橙色,最前头那两位都是红色,隱隱还泛著金光。 寒暄过后,陈总將嘉奖令递到杨硕跟前,“看看吧,这就是把你喊来的原因。” “29式150毫米迫击炮,75毫米步兵炮,克虏伯75毫米野战炮...算是陆军部队顶尖的重火力,禿子这次还算大方。”杨硕撇撇嘴冷笑。 “杨硕,这些装备倒是...” “我明白陈总,咱们八路军刚到晋西北,家底薄,这批武器我只要克虏伯野战炮,其他的都留给师部吧。”杨硕笑著说。 大方的样子,看的几位首长不禁眼皮抖了抖。 “杨硕,装备倒是其次,关键是17团的番號问题...”陈总苦笑,语气有些无奈。 不料,杨硕毫不在意的挑了挑眉毛:“17团改17旅,还是那个扣扣嗖嗖的禿子。不过,只是一个番號而已。各位首长放心,我不认识什么第二战区,我只知道自己这身军装从何而来。” 说著,杨硕整了整衣领,將衣领侧边的血红標誌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