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狱三年后,全家跪求真千金释怀》 第1章 077號,你出狱了 “077號,你出狱了。出去之后好好做人,我可不希望再从这里见到你。”狱警不算客气的语气传来,他看向温念初的眼神中带著一丝嘲讽。 温念初抿了抿唇,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谢谢,我也不想再看到你。” 阳光照在她身上的那一瞬,仿佛重获新生。 她抬起头,有些不適应刺眼的日光,右手不自觉地挡在眼前,想到这三年痛苦的牢狱生活,她疲惫地闭上眼。 “初初。” 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传来,温念初放下手,看向声音的来处。 那里停著一辆黑色迈巴赫,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来人是温薄言,她的亲哥哥。 三年前,也是他,亲手將她送到了牢狱里。 她曾是温家的掌上明珠,是整个京市最耀眼的小公主,然而却在温阮来到温家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温阮原本叫姜阮,是温家司机姜建和的女儿。 可在一场车祸中,姜建和把自己救出来,之后又返回去拿东西,油箱爆炸,当场死亡。 他死的时候,手中还牢牢攥著一个平安符,他说那是他妻子给他求来的。 姜建和的妻子很早就病逝了,现在他又因为这场意外离世,只留下一个女儿,就是姜阮。 为了弥补姜阮,父母特意將姜阮接到温家。 温念初一直记得,姜阮来到温家那天,父母满眼愧疚和心疼,母亲直接哭了出来,摸著她的脸庞看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话:“好孩子,以后温家就是你的家了。” 从那天开始,好像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最疼爱她的父母和哥哥,都开始偏向姜阮。 “初初,阮阮以后改姓温,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阮阮喜欢你的臥室,你就给她住吧,你去住客房,一家人別计较那么多。” “念初,这次设计比赛的名额全校只有一个,你弃权让阮阮参加吧,你要记住你是给阮阮恕罪的,你要报答姜叔的救命之恩。” “温念初,阮阮的手受伤了,没办法拿起笔,既然你已经做好了设计图,就直接给阮阮用吧,你就別参加这次比赛了。” 后来,温阮通过她的设计图成功获得第一名。 温阮在代替她。 当她发现这个可怕的事实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他们彻底將温阮视为掌上明珠,而她这个真千金,却犹如丧家之犬,是整个京市的笑柄。 可就在温阮春风得意之时,她开车撞死了人,肇事逃逸了。 法庭上,她的好哥哥温薄言,温大律师,亲自指正她是凶手,將她送进了监狱。 “温念初,姜叔冒死將你救出来,当初的恩情你必须要还。阮阮是姜叔的女儿,你替她担下这罪名,就当是你报恩了。况且,阮阮的梦想是当设计师,她不能有案底。” 温阮不能有案底,所以就让她温念初来承担。 可谁又想过,她的梦想也是设计? “愣著干什么,赶紧过来。” 温薄言催促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温念初的回忆,他有些不耐地看了看手錶,有些不满於温念初的磨蹭。 温念初回过神,这才正眼看向一直等在迈巴赫旁边的那道身影,许是刚从律所回来,他还穿著严肃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无情。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庞,三年不见,成熟了许多,竟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眼前的人跟记忆中法庭上那个冷酷无情的身影逐渐重合,她的心忍不住抽痛。 她的亲哥哥,曾为了她远渡欧洲只为了拍卖会上的一颗宝石,也为了温阮亲手將她送进监狱。 温念初强压下心头的情绪,深吸口气走了过去,看向温薄言的眼中无波无澜,嘴角扯出一抹弧度:“温大律师,好久不见。” 温薄言烦躁地扔掉手中的菸头,他想过无数种接她回去的场面,不知道这几年她在里面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 以她那性格,肯定会怪他,生他的气,他连怎么哄她都想好了,到时候她在他的怀里撒撒娇,他就带她回家。 这是他的妹妹,他最懂她的脾气了。 可现在,她只是平静说了一句“好久不见”,甚至连一声“哥哥”都不愿意叫。 温薄言仔细打量著她,企图在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但是没有,眼前的人过於平静,她穿的还是三年前入狱的那件衣服,肥肥大大地套在她身上,不知道洗了多少次,已经有些泛白。 “瘦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口有些泛疼,他的妹妹在狱中过了三年,竟然消瘦了这么多。看样子她已经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张扬跋扈的个性,如果之后她不再找阮阮的麻烦,他回去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只是这话听著温念初耳朵里,却格外刺耳。这三年,她每天都盼著他们能接她回去,能够为她翻案,告诉所有人她不是杀人凶手! 可结果呢? 他们不仅没有翻案,甚至一次都没来探望过她,只留她一人在狱中受折磨。 狱警稍有不顺就拿她出气,被殴打只是家常便饭,监狱中的其他人笑她一个千金大小姐竟然沦落至此,更是瞧不起她,她们抱团霸凌她,留给她最脏最累的活,让她一个人刷了三年的厕所,如果不顺她们的心意,就逼著她喝下厕所里的水。 三年,都是拜她的好哥哥所赐! 她抬起眼眸,神色淡淡地讥讽回去:“这三年来,没有我的胡搅蛮缠,你们一家四口应该是过得挺滋润的吧?” 她眼神冰冷,温薄言被她看到呼吸一窒,心头忽然涌起一团火:“我看你这几年在这里根本没有学乖!还是跟以前任性妄为!甚至比以前更囂张跋扈!” 说完,他便不再看温念初,转身直接上了车。 “咔嚓”一声响,是车门上锁的声音。 车窗被摇下来,露出温薄言带著怒意的脸:“你自己好好反省错误!我看这三年还是少了,当初要不是阮阮替你求情,就应该多关你几年!” 说完,他一脚油门下去,车子驶离了马路。 温念初看著被车子卷子来的尘土,有些自嘲地垂下眼帘,从兜里拿出狱警看她可怜施捨给她的十块钱,便准备走著回去。 这些年虽然在里面挣了些钱,但是次次都交给了那些“大姐大”当保护费,不交的话只会换来她们更加变本加厉的惩罚。 还没走出几步,一辆豪车忽的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副驾驶上露出一个无死角帅气精致的面容。 “温念初?” 第2章 温阮还是小孩子性子 温念初猛地抬头,透过车窗看向副驾驶的男人,她的手指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睫毛颤了颤。 是陆行简,娱乐圈最炽手可热的新晋小生,也是她的未婚夫。 更是当年出庭指正她撞死人的关键证人。 “上车吧。” 陆行简眼神上下扫了她一眼,有些吃惊於她的狼狈,但是他终究是没说什么。 见温念初没动,他嗤笑一声:“怎么?真的打算就这么走回去?温家別墅在市中心,距离这里十几公里,闹脾气也得看清楚时机,別把自己作死了。” 温念初神色鬆动,他说的没错,这里是郊区,凭藉自己一双脚恐怕走一天也回不去。 於是她不再拒绝,开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温念初偷偷打量著坐在前面的人。 三年不见,他的脸好像更精致了。 陆行简本就长得帅气,这也是他能在娱乐圈混下去的重要原因,不知道这几年他发展得如何,看样子应该不错。 在里面的时候,那些人偶尔也会聊到外面的事,起初她还是忍不住在一旁偷偷听著,可是后来,她不再有兴趣听了。 整个京市的人都知道,温家的小公主曾轰轰烈烈地追求过陆家少爷,可陆家少爷並不喜欢她,一切只不过是温念初的自我感动。 人人都说,温念初是陆行简的舔狗。 陆行简这么多年身边都没有女人,她以为自己总会捂热那颗心,可是当温阮来温家的那一刻,连圈子里公认的冰山都为她融化了。 所以那天在法庭上,陆行简当著她的面安慰著被嚇得瑟瑟发抖的温阮,她忽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所有人,都为了温阮做了偽证。 他们说,温阮是她救命恩人的女儿,所以她要替她承受这些。 这是她欠温阮的。 可她明明什么都不欠,是姜建和自己要跑回车里拿那枚平安符,她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还在劝他,可是姜建和不听。 他掰开她的手走向车,隨著那声爆炸,她彻底陷入昏迷。 车里放著低沉的音乐,让温念初的心里稍微安静下来。 她透过前面的后视镜看著那人,正巧,此刻陆行简的视线看过来,四目相对,温念初狼狈地別过头。 陆行简心头升出一股异样的情绪,率先打破沉默:“你的性格倒是沉稳了很多,看来在里面的这段时间並非没有好处,也磨练了你。” 想起曾经天天追在他身后女孩,他的目光不自觉软下来:“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出什么么蛾子了,別总跟阮阮对著干,她单纯善良,不如你有心计。”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后面人的回话,他皱了皱眉。 以前都是温念初跟在他后面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现在却跟以前大相逕庭,他向后看去,温念初此时正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有些莫名的烦躁。 车子行驶半个小时,终於到了温家。 温念初率先下了车,仿佛一刻也不想跟他多呆下去。 走进客厅,正看到温薄言和温母坐在沙发上聊著什么,见到她走进来,忽然闭了嘴。 温母乔芳书的反应最大,她热泪盈眶地迎了上去,泪水掛在眼角处,欲落不落。 “初初,你终於回来了。” 眼看著乔芳书已经抱到了自己,温念初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一下脚步:“妈。” 她已经很久没有喊过这个称呼了,甫一喊出,竟觉得语气如此生硬,不带一丝情感。 乔芳书因著这声生硬的话有些愣神,但当她看到瘦得犹如皮包骨的温念初时,心中泛起丝丝痛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厨房里忽然传出来一声动静,然后就听到一阵噠噠噠的步伐朝著他们这边跑来。 “是姐姐回来了吗?” 一头栗色大波浪的女孩忽然闯入温念初的视线,她正拿著锅铲,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天真和懵懂。 许是刚才出来得太急,锅铲上还残留著汤汁,此时一滴汤汁刚好滴在地上。 “阮阮,都多大了还是这么毛手毛脚的?” 温薄言低声训斥,可声音中却满是宠溺的意味。 来人正是温阮。 比起三年前,她白皙了不少,出落得更加漂亮,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大小姐的感觉,看来这三年,温家把她养得很好。 温念初自嘲一笑,真是时过境迁,好一个对照组! 乔芳书摸了摸眼角的泪,拉著她的手就往里面走:“阮阮听说你要回来,非要张罗著给你做一桌好吃的,快进来,一会尝尝阮阮的手艺。” 温念初看向一旁的温阮,后者看到她的眼神,有些怯怯地往温薄言身后缩了缩。 温薄言顿时有些不满,递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温念初你怎么回事?刚回来就耍脾气,没完了是吧?” 说著,他瞧了一眼后面跟上来的陆行简,心下瞭然:“你是不是又对陆行简说了什么?” 温念初这才看向他,毫不客气地回嘴:“我自回来之后一句话都没说,温律师怎么看出来我耍脾气的?反倒是我的好妹妹,见到姐姐躲什么?难道是心虚了?” 闻言,温阮的眼立刻红了,低下头一句话都不说。 眼看著这边气氛越来越紧张,乔芳书立刻打断了他们:“好了好了,今天念初刚回来,都別吵架。” 忽然,一阵奇怪的味道从厨房飘出来,温阮动了动鼻子,大呼一声:“糟了!我的汤!” 说完,她立刻衝进厨房,关上门开始忙起来。 乔芳书看著温阮的样子,眼神变得温柔:“阮阮这孩子,这么多年了还是小孩子性子。” 温念初不言,只是盯著厨房的门有些出神,当初她的性格也和现在的温阮一样,可是他们是怎么说的? 他们说,她这么大个人了,还是那么幼稚,一点都不成熟,咋咋呼呼永远成不了大事。 可这一切换到温阮身上,他们却说,温阮还是小孩子性子。 许是看出温念初的心情低落,乔芳书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带著她往楼上走,边走边说:“先上去换身衣服吧,一会下来吃饭。既然回来了,以后我们温家的人就齐了。” 温念初被她拉著往客房走,路过她以前的房间,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朝里面看去,里面已经重新换过所有的装置。 “啊——” 一声尖叫打断温念初的步伐,隨之还有一阵盘子碎裂的声音:“好烫!糟了糟了,我煲了一早上的汤!” “阮阮!” “阮阮!” “阮阮!” 三道不同的声音响起,三个人一齐奔向厨房。 乔芳书想也没想,直接扔下了她,向下走去。 第3章 谁让当初『我』撞死了人呢 厨房的门已经被打开,地上是刚刚洒掉的汤,汤汁流了一地,盘子的碎片迸溅得到处都是,温阮站在中间,显得十分无助。 温薄言率先衝进去,焦急地捧起她的手左右查看:“怎么样?有没有烫到?” “哥哥,我是不是太笨了?我只是想给姐姐煲一锅汤,可是没想到,汤糊了不说,我还不小心打碎了,我连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 “哪有,你已经很好了,以后这样的小事就交给佣人去做,你是温家的大小姐,不用做这样下等的活。” 隨后,乔芳书和陆行简也赶到,对著温阮嘘寒问暖。 似是有所感应一样,温阮忽然抬起头,与楼梯间的温念初遥遥相望。 只是一瞬,温念初就看到了温阮眼中的笑意,带著挑衅的笑意。 幼稚。 温念初没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但是不可否认,幼稚但管用。 她来到以前住的客房,打开了这扇尘封已久的门,即使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她的心也难免漏了一拍。 里面属於她的东西全都没了,只留下来最简单的床。 书架上曾经得过的奖盃,早已不知去处。 打开衣帽间,果不其然,她的衣服也全都被扔出去了。 她沉寂已久的心忽然升出怒火,这温家,看来这是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关上衣帽间的门,她扶著门把手冷静了好一会才把火压下去,现在她刚出狱,身上没钱没权,如果现在跟他们硬碰硬,根本得不到好处。 想明白了这一点,她走进浴室,在浴缸里接满了水,然后躺了进去。 把自己整个身子都沉在水里,等温热的水没过头顶,她才感觉赶走了浑身的疲惫。 水涌进了她的耳朵和口鼻,周遭显得一片寂静。 “念初!你在干什么!” 一声尖叫忽然打断了她的冥想,紧接著,她整个身体都被一股大力拽了上去。 水珠从她头顶流下,温念初有些艰难地睁开眼,正对上一脸焦急的乔芳书,她拽著温念初的肩膀非常用力,指甲都扣进了肉里。 “初初,我的初初!你怎么这么想不开?既然都已经回家了,为什么还要自寻短见?” 乔芳书急得眼泪又流了下来,她叫嚷地声音有些大,吸引了其他人过来。 温薄言站在浴室门口,腿刚要迈出去,但顾及自己男人的身份还是收了腿,冲里面问道:“怎么回事?” 乔芳书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此时她的心思全在温念初上面,嘴里不听念叨著:“初初,你受了委屈就跟妈妈说,千万不要想不开。” 温薄言纵使再蠢笨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的心臟不免漏了一拍。 温念初,要自杀? 他有一瞬间的慌乱。 “我没有自杀。”温念初的嗓音像一汪清泉,让他们都冷静下来,温薄言听到后,隨即想到了什么。 “呵,我就说她怎么可能自杀?她心机一向深沉,怕不是她新想出来招,好让其他人心疼她!” 他的眼中露出鄙夷,这么多年了,温念初还是只会用这种低等的手段博取其他人的注意。 “你闭嘴!”乔芳书呵斥一声,声音中带著隱隱的哭声,“我的初初,你怎么身上这么多伤啊!你到底受了什么罪啊!” 温薄言被她这么一喊,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但是他毕竟是男人,终究是没敢进浴室,最后是温阮跑了过来,感觉到气氛不对,走进了浴室。 刚进去,她就被嚇得尖叫一声:“姐姐,你身上怎么一块好地方都没有?” 她哭得梨带雨,好像那些伤都打在了她自己身上一样。 温念初冷眼看著他们,只觉得讽刺。 这些伤有些是狱警打的,有些是其他人打出来的,新伤復旧伤,她自己都数不清身上到底有多少疤痕。 那些伤痕遍布全身,像一条条扭曲的蜈蚣攀爬在她身上,温阮被嚇得脸色惨白,动都不敢动。 待她穿好衣服出去后,温薄言率先走过来,抓起她的手腕便將胳膊处的衣服撩了上去。 入目便是触目惊心的伤疤,纵使他做好了心里准备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都是谁干的!” 这可是他呵护了二十几年的宝贝妹妹,怎么被人打成这样?而且她回来之后一声不吭,难道就打算这么硬抗下去? 温念初收回手腕,冷静地將衣服撩了下去,她垂眸整理好衣服之后,淡漠地看了眼在场的所有人:“这伤,你们真的不知道怎么来的吗?” 她眼底的悲凉让在场的人都心里一惊,但温念初却没管他们,继续说下去,接著在他们心底捅著刀子: “狱警说温家让他们好好『照顾』我,所以这是他们给我的『回馈』。 我的狱友说温家不要我了,所以变著法子折磨我,她们让我去刷厕所,我要是干不好,她们就逼著我喝下厕所里的水,我每日每夜受的伤害,都是拜你们所赐啊!” 她说得悲痛,乔芳书却早已哭成个泪人,嘴里一直“初初”念叨个不停。 只有温薄言听出来其中的不对,开口否认:“胡扯!我早已经和监狱里打过招呼,狱警不可能会不管你的!这些年你不过是换个地方生活而已!谁知道你这些伤怎么来的?” 他忽然一顿,看向温念初的眼神带了一丝微妙:“妈,你也別哭了,没准是她自己弄的,好让我们心疼,再说了,你是死的吗?遇到这些不会反抗吗?” 这次换来了温念初的沉默,因为她发现,无论她说什么,都不会换来他们的半分心疼,反而让他们觉得她撒谎成性! “我要是反抗,只会换来更狠厉的毒打,最开始我向狱警求助,狱警根本不管,反倒是那些人,知道我告诉狱警之后更加恨我!双拳难敌四手,我一个人怎么打得过?温家对我不闻不问,所以他们对我越来越肆无忌惮。” “好了好了,都別说了,你们兄妹两个从小就爱拌嘴,”乔芳书看著又要吵起来的两兄妹,赶紧制止,“念初这些年確实不容易,不过总算是回家了,也算是苦尽甘来。” 温念初点点头,没什么感情地应道:“都是我应得的,谁让当初『我』撞死了人呢?” 第4章 让她去温阮手下工作 温阮一愣,眼眶又有些泛红,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颤:“姐姐,我们先去吃饭吧,我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 “对对,阮阮忙活了一上午呢。”乔芳书拉著温阮的手就往下走,走的时候还不忘安慰她几句,温念初只觉得这一幕有些刺眼。 几人围坐在饭桌上,陆行简自然地坐到了温阮身旁,体贴地为她夹菜,还小声地叮嘱她小心烫,温阮红著脸应下。 温念初垂眸拿起筷子,假装看不到这边的动静。 温阮一拍脑袋,有些懊恼地说道:“哎呀,瞧我这记性,我刚烤了蛋糕忘了拿出来了!” 说著,她又急忙奔向厨房,片刻后拿出来一个芒果蛋糕,上面洒满了芒果肉和果酱,用料很足。 “姐姐你快尝尝!”她切下芒果最多的那一块递给温念初。 温念初没接,只是定定地看著她伸过来的手。 “初初,快接著呀!阮阮今天早上亲自去买了材料,专门为你做的蛋糕。”乔芳书催促道。 温念初不接,温阮便一直伸著手,有些无措。 “够了!我看她根本就是故意的!”温薄言接过那块沾满芒果的蛋糕,扔到温念初的位置,蛋糕受到力的推动,有些滑出盘子,奶油蹭到温念初的衣服上,让她更加狼狈。 “你今天一大早上就开始莫名其妙抽风,回到家也是!天天摆脸色给谁看呢?温念初我忍你一上午了!三年前的事確实是对不住你,但是你就不能为大局考虑吗?姜叔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必须报恩,况且阮阮要去当设计师,她不能留案底,都是一家人,你帮帮她怎么了?非要这么犟是吧?” 他越说情绪越上头,最后直接饭也不吃了,瞪著温念初就开始怒骂:“从回来之后你有叫过我一声『哥哥』吗?你非要故意对我们这么冷淡,故意弄伤自己,然后让我们注意到你吗?” 他一连串说了好多,饭桌上一瞬间安静了。 温阮还是那样小心翼翼的样子,她扯了扯温薄言的袖口,低著头小声说:“哥哥,你別嚇到姐姐。” 她不说还好,温薄言听了这话反而冷笑一声:“呵,我看这三年真是少了,当初就应该关她五年,好好磨练她的性子!” 温念初从一旁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身上的奶油,语气不急不缓:“我没有闹脾气,只是我对芒果过敏,哥哥忘了吗?” 她这样一说,温薄言瞬间想起来了。 温念初五岁那年吃了芒果之后全身起了红疹子,短短一瞬间,温念初的脸色就变得通红,呼吸都有些喘不上来,当时父母都不在家,他便一个人带著温念初去了医院,幸好就诊及时抱住了她的命,他那一夜都没休息,只守在温念初的床边,生怕他一个不慎他的宝贝妹妹就会失掉性命。 可如今,他却连她芒果过敏都不记得了。 真是讽刺。 饭桌上有一瞬间的静默,温薄言不敢再直视温念初的眼睛,他总觉得她的眼中不仅有悲痛,更多的还有嘲讽,这抹讽刺让他心里难受。 见到温薄言略显痛苦的神色,温念初心中好受一点,她就是这样卑劣的人,虽不能对他一击致命,但是噁心他一下还是爽的。 不管其他人如何,她自顾自地吃起了饭。 饭桌上再无人说什么话,都静默地夹著菜。 不多时,温念初放下筷子,“我吃完了。” 隨著她的动作,温薄言也看了过来,犹豫许久才开口:“刚才是哥哥不对,你別往心里去。” 温念初一顿,没想到这个不可一世的哥哥居然有一天会低头跟她道歉。 “其实你离开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阮阮现在已经是当红的明星设计师了,不仅在珠宝设计方面颇有成就,也在娱乐圈有一席之地,很受粉丝欢迎。”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温柔,满是对温阮的认可。 温念初看向温阮,没想到短短三年,她就已经爬到了这样的高度,这些都是踩在她的肩膀上达到的! 温阮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夸,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只是上过几个综艺而已,这些还是要谢谢行简哥的帮忙,要不是没有他,我根本接触不到这些,对了姐姐,你还不知道吧?行简哥已经是当红影帝了!” 温念初一愣,原来他们这些年都这么厉害了,她对他的认知还处於一个初出茅庐的娱乐圈小生。 又过了片刻,温薄言斟酌地说出后半句话:“阮阮现在在设计界的地位很高,你去她手下工作吧,正好圆了你设计师的梦。” 他说什么? 他让她去温阮手下工作? 温念初垂在身边的手猛地收紧,她的能力远在温阮之上,当年要不是把名额让给温阮,第一名本该是她的! 凭什么让她给温阮打下手? 看出她的不愿,温薄言耐心地解释:“你坐过牢,普通的公司没人要你,当初阮阮靠著比赛第一名的成绩去国外进修,归国时已经是知名设计师,在她手下工作,委屈不到你,况且你已经三年没有碰过设计了,正好可以跟阮阮多学学。” 温薄言说到最后,底气莫名地硬了起来,好像让她去温阮手下工作是多大的恩赐一样,而他也彻底忘记,这个人生污点是他亲手给她描上去的。 “好啊,”温念初忽然扬起一个好看的笑脸,“这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她后面说的这句话音量很低,温薄言没听清楚,不过听到她这么爽快地答应了,他心中一阵喜悦,听话才对嘛,这才是他的好妹妹! 说完,温念初就抬腿走上楼。 她走的每一步都显得有些落魄,但却藏著一股子不服输的坚定。 这样子印在温薄言的心上,让他心臟处有些不是滋味。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看向一直在一边只字未言的陆行简,心中逐渐有个猜测。 这么多年的兄弟,他当然知道对方心中的想法,从他和温念初一同进来的时候他就隱隱察觉出不对,再加上刚才吃饭时的一举一动,虽然他一直没说话,但是他能察觉出他的心不在焉。 陆行简感受到他的目光,直直地迎了上去,还未开口就听他问:“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念初?” 第5章 阮阮和他是天作之合 温阮早就陪著乔芳书回了房间,此时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听到他这么问,陆行简眸光微暗,並没说什么话。 但是温薄言却有些等不及,迫不及待地开口:“当初念初喜欢你,天天追在你屁股后面跑,可你却对她不闻不问的,我以为你不喜欢她!” 陆行简沉默地点燃了一支烟,看著香菸燃烧半晌却没吸一口,最后只是木訥地回了个“嗯”。 “阮阮很喜欢你,”温薄言欲言又止,他知道感情的事情他不好插手太多,可是事关他的两个妹妹,他不得不出手,“她更適合你。” 温念初性子刚烈,跟陆行简这样的冰块在一起不合適,况且陆行简对她没兴趣,强行让他们在一起反而適得其反。 但阮阮不是,阮阮温柔,正好跟陆行简互补,两人堪称天作之合。 见陆行简一直沉默,他有些烦:“你倒是回句话,別把我两个妹妹全都嚯嚯了!也不知道她们到底喜欢你哪儿,一个个跟疯魔了一样。” 陆行简弹了弹菸灰,终於开口:“可能喜欢我的脸吧。” 他的这句话倒是给温薄言气个半死,陆大影帝也知道自己的脸抗打,贏得眾多少女的放心,但是过於自信也未免太气人了! 半晌温薄言才放下一句话:“爷爷知道念初出狱了,明天就到京市了,你不是一直都不满意这桩婚事吗?正好趁这次机会说出来。” 温老爷子一直都很偏爱温念初,哪怕温阮来到温家之后,也没有半分动摇,反而经常对温阮冷眼相对。 当初温念初入狱,老爷子一怒之下出国,明著说是去旅游散心,但实际上他们都知道,老爷子记恨上他们了,不想看见他们。 如今温阮终於出狱,老爷子三年以来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陆行简此前对念初一直爱答不理,反而对阮阮颇有照顾,这三年他对阮阮的付出他也看在眼里,而且阮阮那丫头看陆行简的眼神里带著明晃晃的爱意,他都知道。 不如就成全了这对有情人。 至於念初那边…… 她必须放下这段婚姻,身为姐姐要让著阮阮。 世上好男人多得是,大不了再替她找一个就是了。 这样想著,温薄言心中的负罪感少了一点。 陆行简盯著手中快要燃尽的菸头,眼神晦暗不明,终於在香菸燃尽之时,轻微的灼痛感唤醒了他的思绪,他扔掉菸头,吐出一口浊气:“她恨我们。” 曾经,她最爱追著他跑,每天见到他就很开心,即使他再烦她,她也会一遍遍地逗他笑。 “陆行简,你是笨蛋吧!” “陆行简,你理理我唄!” 可是现在呢? 他去监狱接她的时候,其实看到了停在一边的温薄言,他以为她会跟著温薄言一起回去,所以就没有露面,可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两人不欢而散。 温薄言开车离开,只留温念初一人在路边站著。 她的背影单薄,他鬼使神差地將车开到她面前,看出她心底的抗拒,但仍是执意带她回来。 一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 那个曾经整天有无数话要说的温念初,消失了。 陆行简没再多说什么,利落地起身离开,温薄言正要问他去做什么,他率先开口:“出去买点药,一会就回来。” 他的这句话正好提醒了温薄言,一想到念初说在监狱受的那些欺负他就心梗! 当时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悲痛,不像说谎,看来他要好好查一查到底是谁在欺负他的宝贝妹妹! 陆行简出去没一会就回来了,他特意去找了熟人开了一很多去疤痕的药,希望能早日帮她走出心理阴霾。 只是现在站在温家別墅中,他忽然不敢迈出脚步。 即使知道她就在楼上的客房,他的双腿就像注了铅一样,有些胆怯。 他像个雕像一样佇立好久,直到温阮发现了他,惊喜地叫了他一声:“行简哥!你还没走!” 她像个小雀儿一样朝他奔过来,靠近他面前的时候停下脚步,看向他的目光中带著深深的眷恋。 他看著眼前人无忧无虑的样子,刚才紧张的心情放鬆了一些,嘴角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笑意:“嗯。” 温阮看著他拿著一大兜东西,惊呼一声:“这是什么?” 她迫不及待地从他手中接过,然后一一拿出来,发现都是一些治疗疤痕或者跌打损伤的药,一瞬间她就想到了什么,眼中的期待转而化为失落:“这些……是给姐姐的吗?” 见陆行简点头,她挽上他的胳膊,挤出一抹得体的笑:“那我们一起给姐姐送过去吧,相信姐姐看到这些一定会很高兴的!这些年姐姐受了不少委屈,我们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此时,温念初正在臥室中拿著一瓶祛疤膏出神,这是刚才温薄言给她送过来的。 面对他忽然的示好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这人脑子怎么想的,怎么忽然给她送药。 正想著,一阵敲门声响起,然后传出了温阮娇滴滴的声音:“姐姐,我来给你送药啦。” 温念初打开门,正好看到门口站著的一对佳人。 陆行简比温阮高出不仅一个头,两人站在一起显得温阮更加小鸟依人。 温阮扬了扬手中的一袋子药,塞到她手中:“姐姐,你安心养伤哦。” 客套几句后,温阮便嚷嚷著想要出去逛街,陆行简就带著她离开了。 温念初看著手中的药,以及刚才放在床头柜上的祛疤膏,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不傻,知道这药肯定是陆行简买来的。 只是她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温薄言和陆行简一前一后都来给她送药? 忽然,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怕不是他俩又干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然后以此来稳住她? 两个癲公! 温念初將药扔到垃圾桶里,她要留下这些疤,她要每时每刻都提醒自己受过的伤害,对他们再无心软! 第6章 一个男人而已 次日,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温念初受到生物钟的影响条件反射地睁开眼。 在监狱这些年,她的作息早就调整到了一个非常严格的规律。 只是睁开眼时,看到房间內的布置,有些恍惚。 在床上愣了一会,她才意识到自己早已经不在监狱了。 又在臥室里磨蹭了一会儿,她才下楼。 今天是爷爷回来的日子,她要早早准备一些东西,迎接爷爷。 这个时间还早,按照温家的作息,一会才到吃早饭的时间。 原以为现在下楼可以躲开温家人,没想到温薄言和乔芳书竟然都在。 温薄言的手机放在桌子上,手机声音外放,两人神色各异。 温念初轻手轻脚地过去,就听到了爷爷说飞机延误的消息。 y国那边受颱风的影响,所以他暂时回不来了,最早要等一周后才能回来。 温薄言听到动静,转头看到后面的温念初,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不等她靠近手指已经放到了“掛断”的按键上。 只是温念初比他更快出声:“爷爷!” 温薄言的动作骤然停下,看向她的目光中满是不满。 温念初不顾他的情绪,拿起手机自顾地跟老爷子打起了招呼:“爷爷,我是念初,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哽咽。 那头立刻开口:“念初,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我没办法立刻回去,你在家好好的,谁欺负你就告诉爷爷,爷爷替你收拾他们。” 这么多年,爷爷是整个温家对她最好的人。 纵然整个温家都討厌她,都不相信她,爷爷总是站在她这边的人。 她在监狱里暗无天日的日子,都是靠著爷爷才能坚持下去的,她一定要出去,给爷爷尽孝。 两人说了好一会话才掛断电话。 温念初整个人的思绪都飘在外面,温薄言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应。 直到乔芳书又叫了她一次,她才回过神。 乔芳书见她心神不寧,有些犹豫著开口:“念初,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也该想想你的婚事了。” 婚事? 温念初一愣。 虽然她和陆行简早就订了婚,但是大多是她追著陆行简跑,而陆行简对她却冷冷淡淡。 况且,当初也是陆行简將她送进监狱里,她对他,再无爱慕,唯有恨! 此时温念初低著头,额间稀碎的头髮垂了下来,挡住了她的神色,乔芳书见她沉默,还以为是她捨不得陆行简,嘆了口气继续道: “我知道你对行简一直有感情,但是感情这事强求不来的,你三年不在,阮阮和行简很合得来,不如……” 说到最后,乔芳书的语气有些不稳,她拿不准温念初的情绪,怕她生气所以说得小心翼翼。 谁料温念初並没有想像中那样暴怒,依然是低著头不言语的样子。 乔芳书试探地开口:“行简那孩子责任心重,既然跟你订了婚约就一定不会退婚的,但是我不能看著他和阮阮两人彼此错开,所以不如你去主动解了这婚约,等你爷爷回来之后,你跟爷爷说一下,爷爷最宠你,肯定会答应的。” 果然。 温念初心中冷笑。 她就知道乔芳书一定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过这样也好,她本也不想再继续这段婚姻。 他们的婚约是当初爷爷定下的,所以等爷爷回来之后,和爷爷提一下便可以解除,既然已经出狱,她也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牵扯。 这样想著,她心中敞亮不少。 只是温薄言看著她一言不发的样子,有些窝火:“不过是一个男人,再找就是了,何必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他只要一想到陆行简那张脸就气不打一出来,他两个妹妹全都折在那个货身上,那货到底有什么好? 温念初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嘲讽:“你说得对,一个男人而已,不值得我为此分神。” 她说话的时候表情十分不屑,倒是让温薄言一愣。 她这是真的准备放手,还是故作洒脱? 不过这都不重要,只要念初在他身边,他就能管住她。 客厅中有些沉默,直到温阮下来,气氛才逐渐缓和。 温阮好像天生带一种魔力,只要她在,温薄言就不会发疯。 吃过早饭,温薄言便去了律所,温阮则上去换衣服。 她今天要和陆行简一起去录製一个综艺。 前阵子播出的古偶剧《慕容传》爆火,陆行简是里面的男主角,剧方为了满足粉丝的要求,专门召集里面的角色做了一个综艺。 原本和温阮没什么关係,但是温阮是剧组的造型设计师,里面很多头饰都是她设计的。 她本就在网络上小有名气,剧组公开幕后名单后,温阮的名字直接爆火。 当然这也离不开陆行简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让温阮参加这个综艺,也是想让她名气彻底打开。 见没人理自己,温念初乐得清閒,刚回到房间,门还没来得及关上,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挡在门框中间。 趁温念初愣神的空隙,温阮躋身进来,脸上带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姐姐。” 温阮进来后,將门虚掩上,语气柔柔弱弱,完全看不出当年撞死人的就是她。 温念初看著她的动作,心中有些提防。 难道温阮真的不知道她並不想看到她吗? “姐姐怎么这么紧张呀?”温阮向前迈一步,脸上仍掛著笑,“我来是想告诉姐姐,既然你以后是我的助理,那以后我的所有行程你都要提前为我安排好,今天我要去录製综艺,你一起过去吧,一会行简哥来接我们。” 让她跟著去吃狗粮她未婚夫和別人的狗粮吗? 呵,笑话。 温念初嘴角泛起一抹笑,然而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她抬起头,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温阮,你在f国的艺术学校留学,感觉怎么样?” 温阮一愣,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这个问题,下意识地答道,“f国的艺术学校是世界顶级学府,珠宝设计专业自然是最好的。” “他们应该都还不知道,你是偷了我的画稿才被录取的吧。” 第7章 没有你,何来今日的温阮? 温阮微笑的表情一僵。 这是她永远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虽然她让温念初主动放弃了比赛资格,但是以她的水平,根本不足以进入f国的艺术学校。 但温念初可以。 只有拿到比赛第一名才能拿到艺术学校的进修资格。 所以,她偷了温念初的设计稿。 后来温念初进了监狱,就更没有人能重新翻开这件事。 她便顺理成章地出国进修,两年后成为小有名气的归国设计师。 温念初看著她僵硬的神態,抬起手指轻轻覆在她的脸颊上:“温阮,当初你跟爸妈卖惨,让我放弃比赛,我如你们所愿,可是给你机会你怎么还是那么不中用?连比赛的设计稿都交不出来。” 温阮忽然慌了一瞬,这事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仅仅一瞬,她就迅速冷静下来。 就是她偷的又如何,温念初说出去谁信? 只要温家人和陆行简相信是她设计的,那就是她的设计稿! “这还得谢谢姐姐,”温阮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没有你,何来今日的温阮?” 她察觉出温念初的手想从自己手中抽出去,力气稍微加重,眼神也变得有些骇人: “怎么,你要去告发我吗?那你儘管去好了,你看看谁会相信你,我的粉丝会把你喷得亲妈都不认识! 就算温家人知道又怎么样?我可是你救命恩人的女儿,你让让我怎么了?温念初,真相如何从来都不重要,三年前你就应该明白了。” 她语气张狂,而温念初好像忽然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是啊,真相从来都不重要。 三年前他们知道真相又怎样,还不是一样一致地让她去顶罪。 如今就算温家人知道了温阮偷了她的画稿,也只会不痛不痒地说她几句,然后草草翻篇。 她知道温家人都什么德行,对他们也根本不抱有什么期待。 她恨温家的人,更恨当初那个柔弱的自己! “只可惜,为什么你只被判了三年?你应该多判几年,最好一辈子在里面都別出来!那么我就会成为温家唯一的大小姐!整个京市也只会记得我!” 她的回归对温阮来说,刺激太大了。 若说三年前还装成一副小白兔的样子,那么现在装都不装了! 看来这三年她在温家过得真是好极了,被保护得太好以至於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温念初用力抽出自己的手,甩开温阮的桎梏,带著温阮看不懂的情绪呢喃:“我会拿回属於我的一切。”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接著就响起陆行简的声音。 温阮神色忽然一变,抓住温念初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招呼,一边扇自己一边惊呼:“姐姐,我知道这三年你受了委屈,当初要不是我犯了错,你也不会被关进监狱,你为了我承受了那么多苦,现在討厌我是应该的,你要是实在生气,就打我吧!” 不等温念初反应过来,温阮的身体直接向后倒去。 温念初瞳孔紧缩,脑海中瞬间就明白过来她想要干什么。 千钧一髮之际,温念初迅速出手,想要抓住温阮,可她抱了决心要嫁祸给她,力道竟然大得惊人,温念初没抓到她,甚至身体被拽得一个趔趄,跟温阮一起向地面倒去。 “啊——” 隨著温阮的尖叫,两人的身体同时撞到地面,发出巨大的闷响。 温念初还好,没受到什么伤,只不过摔了一跤免不了有些疼。 温阮更惨,额头撞在门把手,磕破了皮,血立刻流了下来。 听到动静的陆行简立刻赶了过来,见到摔在地上的二人之后先是惊愕一瞬,隨后马上將温阮扶了起来,抱在怀里。 温阮躲在他怀里抽噎著:“好疼……” 陆行简看著他怀中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额头上的血红色此时更是扎眼。 而此时的温阮还在添油加醋:“是我霸占了姐姐的位置,是我害她进了监狱,她恨我是应该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温念初,眼中的凶狠似要倾泻出来。 一切都来的太快,温念初揉著撞得发疼的地方起身,看到陆行简那双要吃了她的眸子,心中一惊,赶紧上前解释:“不是我。” 然而所有的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 陆行简打横抱起温阮,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温念初,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乔芳书,她赶过来时,就看到温阮躺在陆行简怀中低声哭泣。 “阮阮!”她扑过去,看到温阮额头上的伤口时,情绪更是控制不住,“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你的脸多么重要,不能出现意外!” 这时她才注意到一旁一言不发的温念初,一瞬间她就想到了某种可能,尖叫著朝她扑过去。 “你知不知道容貌对於阮阮来说有多重要!她不仅是设计师,也是娱乐圈的新星!那就是个看脸的世界,要是脸毁了,阮阮一辈子都完了!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是你有什么怨冲我来,不能怪阮阮!” 纵使在心中给自己做了一万遍心理建设,但是当温念初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眼眶还是红了,她徒劳地伸手想要抓住陆行简的衣角,却只抓到一片虚空,乔芳书见她的动作,还以为她又要攻击温阮,伸手推了她一把。 乔芳书刚做的美甲划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道血痕。 她的身子一个趔趄撞到门框,撞得她有些头晕,她勉强睁开眼看著眼前这些所谓的『家人』,自嘲一笑:“你们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然而陆行简此刻根本没心情听她说什么,头也不回地抱著温阮出去,脚步未停分毫,径直將她抱进车里。 温阮窝在他怀里,脸上虽带著几分虚弱,嘴角却不著痕跡地微微上扬,眼神中还闪过一丝得意,在陆行简看不到的角度瞥了一眼后面的温念初。 乔芳书放心不下也跟著上去,临走时还拽著温念初一起,“这事儿总归是你不对,你要给你妹妹道个歉。” 第8章 什么背德文学 温念初被拽著上了车。 一路上,车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温阮在陆行简怀里时不时发出几声微弱的呻吟,陆行简则满脸心疼地轻声安抚著她。 到了医院,陆行简抱著温阮匆匆下车,將温念初和乔芳书远远地甩在身后。 全程温念初都一言不发,紧抿著嘴唇。乔芳书看著她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念初,你也別太犟了,等你妹妹检查完,好好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温念初依旧没有回应,只是那紧咬的下唇似乎又被咬得更紧了几分,她望向一旁忙碌的医护人员和躺在病床上的温阮。 陆行简担心温阮的伤势,请来了医院最好的皮肤科专家。 医生仔细查看后,微微鬆了口气,对著守在一旁满脸焦急的陆行简说道:“您放心吧,这位女士並无大碍,只是些轻微擦伤,经过简单处理,休养几日就能恢復如初。” 听闻此言,陆行简一直紧蹙的眉头这才稍稍鬆开了些,里面满是关切与疼惜。 病床上的温阮脸色略显苍白,却仍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想要安抚陆行简:“行简哥,我真的没事,別担心啦。” 她的声音轻柔,带著几分虚弱,却让陆行简的心揪得更紧。 “那也要好好修养,不要乱动。” 这句话落在温念初耳中,却让她的心疼了一瞬。 陆行简从没对她这样温柔过。 她的目光移向温阮的额头处,只是轻微擦破了皮,现在已经结了痂。 要是再晚来半个小时,恐怕自然癒合了。 一旁给她换药的实习生小护士目光流转在二人之间,她认得陆行简,陆大影帝为了一个女人紧张至此,简直是爆炸性新闻! “陆先生是您的男朋友吧,你们感情真好。”八卦是人的天性,她不禁旁敲侧击。 只不过她猜错了。 温阮听到后,脸瞬间红了,羞赧地低下了头,陆行简也没说什么。 温念初知道,他不澄清,是因为他不屑于澄清。 他不怕緋闻,因为他一直坚信,谣言止於智者。 “哎呀,我和行简哥就是朋友啦~” 这句话无疑是坐实了谣言。 在场的人看破不说破,只是看向两人的目光中充满了磕cp的意味。 “咳咳!” 一阵咳嗽声忽然打断了八卦的气氛,刚才磕cp的小护士看向声源处,正是温念初。 “阮阮,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陆行简是我的未婚夫,你是我妹妹,你该叫他姐夫,怎么能叫哥呢?外人听到该说你不懂规矩了!” 话刚说出去,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其他人的眼神在三人身上来回跳转。 两人有些尷尬地愣在原地,只有温念初嘴角噙著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我的天,什么背德文学!” 靠近门口的实习生忽然开口讽刺,左右她只是个实习生,过两个月就拍拍屁股走人,她可不怕得罪人。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温阮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复杂。 温阮立刻红了眼眶,泪水在眼中打转,一副要落不落的样子。 “温念初,你不要太过分!”陆行简警告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若裹胁著冰碴,冷得刺骨,直直刺向她。 “好了念初,阮阮是你妹妹,她能有什么坏心思?你又何必咄咄逼人?”乔芳书赶紧出来打圆场。 温念初脸上的那丝笑意有些冷,她张了张嘴,感觉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原来过了这么多年,当她遇到他们的斥责,还是会感到心痛。 原来在內心深处,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够被选择一次,被相信一次。 “今天的事,我希望到此为止,要是再让我听到什么閒言碎语,可別怪我不客气。”陆行简看向周围的人,他既已发话,便没人敢再妄言。 那些原本看好戏的人,此刻也都假装忙碌起来,然后识趣地离开病房。 此时病房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陆行简冷冷地看了温念初一眼,“还不道歉?” 温念初深吸一口气,说道:“温阮,今天的事,我希望你能说实话。” 温阮一副无辜的模样,瑟缩在陆行简背后,如同三年前在法庭上一样,一言不发。 陆行简皱起眉头,“温念初,你还在狡辩!” 温念初看向他,眼神中流露出嘲讽,她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就好比现在,陆行简认定了是她故意伤害温阮,所以说什么也没用。 “若我不道歉呢?” “轮不到你做决定!” 房门忽然没打开,外面站著满脸怒气的温薄言。 他接到母亲的电话之后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听说两个妹妹脸上都掛了彩,他一路上担心坏了,油门都踩到了底。 可是刚到医院,就听见了温念初蛮横的声音。 “刚才妈在电话里跟我简单说了事情经过,错了就是错了,做错事就应该低头道歉!” “所以,你也认为是我故意推了温阮?”温念初看著他,眼神痛苦不堪,里面掺著几分复杂。 温薄言忽然有些不敢看她的双眼,那双眼睛里似乎总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温念初重新看向温阮,冷笑出声。 “我没错。”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病房的人都听清。 “不知悔改!” 温薄言大步向前,猛地伸出手,一把擒住温念初的脖子,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纤细的脖颈生生掐断。 另一只手迅速探出,將温念初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疼得温念初“嘶”了一声。 隨后,他狠狠用力压下她的身体,温念初只觉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他就这么押著温念初,对著温阮开始鞠躬。 一个, 两个, 三个…… 温念初也不知道她的腰被迫弯了多少次,只觉得整个脑袋昏昏沉沉,一阵天旋地转。 温薄言仿若不知疲倦,机械般地重复著一样的动作,每一次鞠躬都带著十足的压迫力,像是要把温念初的尊严碾碎在这里。 温阮坐在病床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可她面上却依旧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轻轻抽泣著,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她抬起手擦拭著眼角並不多的泪,嘴里还小声嘟囔著:“姐姐,你怎么就是不肯认错呢……” 不知道第多少次后,温念初终於开口,“等等……” 第9章 跪在温阮面前乞求原谅 “等等……”温念初开口,声音因为刚刚的挣扎变得沙哑破碎。 她的身形摇摇欲坠,髮丝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直直地盯著温薄言。 温薄言脚步一顿,被这双眼睛。 温念初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心灰意冷,心中微微刺痛,“我胡说八道?好,既然你们不信我,那咱们去调监控,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她记得家里装过监控,但是当时是情急之中,不清楚那个位置有没有被录到。 她只是想试一试。 “不行!”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就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既然你也给阮阮道歉了,这事就过去了。” 乔芳书有些不赞成,家庭就应该以和为贵,怎么能闹出姐妹撕破脸的事情呢! 但是反应最大的当属温阮。 以前她失手將价值百万的瓶打碎,嫁祸给温念初的时候,温念初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任由责罚。 以至於她都忘记了监控,这要是被看到岂不是全完了? 温念初以前就是个软柿子,任人拿捏,现在怎么忽然支棱起来了? “哥哥,你別跟姐姐生气了,我已经原谅姐姐了。”温阮適时地开口,好像她真的很大度,“原谅”了她这个肇事者。 温念初嘴角勾起抹冷笑,她知道温阮不敢去查。 三年前,自己受到过多少次陷害,都没有反抗过,她以为忍忍就过去了,没想到忍耐只能换来更变本加厉的伤害! “胡闹!就非要闹得这么难看?”温薄言拧著眉看著她,仿佛她才是那个不可理喻的人。 温念初看著他们都维护温阮的样子,心中的怒火躥得更高,她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我看你们就是心里有鬼!我在这个家到底算什么?现在被人冤枉,连查明真相的权利都没有了?” “好好好!”温薄言看著眼前这个刁蛮不讲理的妹妹,不敢跟以前那个听话的人联繫在一起,他失望至极,决定不再给她留任何脸面,“那就去查!查完之后就不是道歉这么简单了,你得跪在阮阮面前直到她原谅你为止!” 他气急,实在想不通当初捧在手心里的人怎么变成如今这幅样子。 比不上阮阮半分。 可这不是温阮想要的,她伸出手,拉住温薄言的衣袖,还想再说什么,温薄言却提前打断她, “阮阮,你不用再替她求情,就让她去查监控,她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监控连著行动装置,所以温薄言可以在平板上查看。 他拿出公文包里的平板,利落地找到今早的监控。 温念初看著他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忽然有些好奇,如果一会温薄言没有看到自己心中预想的场景会怎样。 隨著监控画面的快速加载,病房里的气氛愈发凝重,所有人都屏气敛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一方小小的电子屏。 隨后就看到了,温阮进了温念初的房间,门被关上。 臥室中没有安装监控,所以两人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只看到几分钟后,房间门被打开,两人重新暴露在监控之下。 然后温阮没站稳,身体向后倒去,温念初情急之下伸手要抓住她,却被带著一起摔在地上。 这这这,监控中的画面为什么跟他们想的不一样!? 难道不是温念初恼羞成怒推了温阮吗!? 病房中忽然陷入僵局,没人再出声。 “如何?”温念初微微抬头,重新看向温薄言。 后者哑了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既然是误会一场,那就没事了,”乔芳书鬆了口气,“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姐妹两个都好好的是我最大的心愿。” 她笑著拉过温念初的手,又拉过温阮的手,將两人的手叠在一起,轻轻拍了拍。 然后又嗔了温薄言一眼,“你也是,对你妹妹大呼小叫的,不像话。” 温薄言难得的没有反驳什么。 温念初抽出自己的手,有些戏謔地看了他们一眼,“查出真相,做错的人就要下跪么?” 没人说话。 知道自己得不到答案,温念初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转身就准备离开。 她三年离家,她的东西全都被扔掉了,总得去买些基本的日用品。 “等等。”温薄言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心中忽然涌出一抹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失,让他抓也抓不住。 “既然来了医院,正好你也做个体检吧。”他开口道。 说完,赶紧走出几步抓住她的手腕,生怕再晚一步她就会离开。 温念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错愕,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温薄言的手如铁钳一般,紧紧桎梏著她的手腕,让她无法动弹。 她下意识地有些抗拒,这些年她在监狱中挨过无数次毒打,身上多处骨折再接上,身体早已千疮百孔。 她微微皱眉,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不解与抗拒:“我暂时没这个打算,放开我。” 温薄言看著她那倔强的模样,心中那抹奇怪的感觉愈发强烈,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坚持,只是本能地不想让她就这么离开。 “这些年你在监狱没有好好照顾到你,如今你终於回来了,身为哥哥当然要心疼你。”他放软了语气,眼神中竟难得地透露出一丝恳切,“要是知道你身体健康,我也能安心些。” 听到他这番话,温念初心中忽然觉得好笑。 若真是心疼她,当初怎么忍心將他关进监狱? 若真是心疼她,当初为什么一次也没有来看望过她? 不过都是他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罢了。 只是如今,看著眼前这个在法庭上一向雷厉风行的男人,竟为了让她留下体检,说出这般近乎示弱的话,她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捉弄的心思来。 不知道当他看到那张满身伤痕的体检报告,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好啊,”温念初不再挣扎。 温薄言见她答应,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行,我陪你去。” 他带她做的项目倒是全面,来来回回跑了几个科室,终於做好。 很快,温薄言便拿到了她的报告单。 第10章 阮姐让我好好照顾你 温薄言拿著报告单的手微微颤抖,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复杂,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很难想像这些年他在监狱里究竟遭受了什么,而自己身为哥哥却不能帮助她分毫。 心疼自责的同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仿佛被什么哽住了喉咙,半晌才艰难地开口:“念初,你……身体怎么会变成这样?” 温念初却没什么反应,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凑上前去,试图看清报告单上的內容,却被温薄言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躲开了她的视线。 她没多说什么,过了几秒之后又伸手去拿报告单,这一次,温薄言没有再躲开。 她的目光淡定地扫过报告单上的各项数据,只见上面好几项指標都亮起了红灯,诊断结果更是让她一阵心悸——长期过度劳累导致免疫力严重下降,身体机能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肋骨曾多处骨折,还有……轻微的抑鬱症倾向。 似乎是怕她继续再看下去,温薄言迅速地收回了报告单,脸上硬挤出一抹笑容,“走,哥带你去买些好吃的。” 小时候他总是这样哄她,每当她不开心的时候,温薄言就会逗她,“走哥带你去买些好玩的,好吃的。”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温念初不动声色地躲开温薄言的手,將他往外面推了推。 直到她走远,身后的人也没有跟上来。 温薄言回到病房,看到温阮乖巧地坐在床上,心中流过一阵暖流。 阮阮乖巧懂事,念初虽然叛逆,但念在他吃了不少苦的份儿上,也情有可原。 如今她已经出狱,他今后一定会好好补偿她的。 有这样两个妹妹,他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乔芳书看到他手中拿的报告单,接了过去,看了几眼后便心痛地抹眼泪。 “我的初初,她怎么受了这么多的苦?” 温阮原本还在和陆行简有说有笑,听到乔芳书的哭声之后,立刻停了下来。 当两人看到报告单之后,也震惊得说不出话。 “哥哥,这真的是姐姐的报告单吗?会不会是医院弄错了?”温阮指著报告单上面写的文字说道,“姐姐现在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怎么也不像是抑鬱症呀。” 温薄言垂眸,“她性子活泼,这三年她肯定憋坏了。” 一想到这儿,他的心就一阵钝痛。 “哥哥,別再想那些难过的事情了,现在姐姐已经回来了,我们一家子终於团圆了。” “好。”温阮的话好像有魔力,让温薄言心中的阴霾总算消散了许多。 接下来的几天,温阮忙著录综艺,没再过来找她的麻烦。 录完综艺后不久,她就被温薄言强行塞到温阮手下去当助理。 初来乍到的第一天,温念初便敏锐地察觉到工作室里异样的氛围。还没等她来得及熟悉新环境,一个令人胆寒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工作室的上上下下——她坐过牢。 同事们只要瞥见她的身影,便会在私底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待她走近,又都像见了瘟神一样,急忙侧身躲开,眼神中满是忌惮与嫌弃,根本不敢与她有丝毫对视。 她坐过牢的信息绝对是保密的,这事儿是他们这个圈子里大家心知肚明且闭口不谈的事情,如今变得人尽皆知,一定是有人捅破了这层纸。 温家人没道理这样做,只有温阮。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整个工作室都是温阮的,她现在还没办法跟温阮抗爭,只能隱忍。 温阮將她叫到一旁,指著一旁的墩布吩咐道,“听说你在监狱里没少干脏活累活,既然如此,往后这打扫办公室卫生的活儿就归你了,也算是让你发挥发挥『专长』。” 温念初淡淡地瞥了眼墩布,没有丝毫犹豫,顺从地伸手握住了它。 她的顺从反而让温阮有些惊讶,不过更多的是满意。 她转身对著周围的同事大声介绍道, “这位是我新请来的清洁工,以后大家有什么打扫方面的需求,儘管找她就是。哦,对了,”温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弧度,补充道,“她手脚不太乾净,大家可得把自己的贵重物品保管好了。” 周围同事听闻,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鬨笑,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轻蔑,纷纷朝温念初投来鄙夷的目光,仿佛她是世上最不堪的人。 温念初紧握著墩布的手微微收紧,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温阮看著她隱忍的模样,心中畅快无比,她迈著得意的步伐离开了,留下温念初独自面对眾人异样的目光。 办公室虽然大,但好在整洁,这些活看似很累,但实则根本没什么,这些她在监狱里都做习惯了。 新来的助理不受待见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工作室。 “哎那个谁,一会也把我办公室清扫一下。” “快点的,磨磨蹭蹭的!”那人又叫了一声。 温念初抬头看了她一眼,刚才在走廊上的员工墙上看到过她的照片。 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笑,曾经的自己,在专业领域也是出类拔萃,可如今却沦落到被人当作清洁工隨意呼来喝去的境地步。 心里想著,眼下边没有注意到她的脚边偷偷伸过来一只脚。 那人故意往她脚下一绊,温念初连人带墩布一起摔了出去。 旁边的水桶也被打翻,桶里骯脏的水泼到了她的身上,她整个人狼狈不堪。 “哎呀,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假惺惺的声音响起,温念初抬眼望去,就看到一张得意的脸。 她紧张地打算扶温念初起来,却在低下身来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阮姐让我好好照顾你,你要乖乖听话哦。” 温念初利落地从地上起来,一句话没说,好像真的像个木偶一样,任人宰割。 那女人冷哼一声,觉得温念初实在是个无趣的人,原本准备的招数都没有用上。 就在她转身离开之后,温念初倏地抬头,目光灼灼地望著她的背影。 第11章 反抗只会换来更狠的毒打 两个小时后,两个狼狈的女人站在温阮办公室里。 其中一个就是温念初,另一个则是刚才故意给她使绊子的人。 那人叫姜欣月。 温念初还好,只是髮丝稍微凌乱,但姜欣月就不一样了,面部浮肿,整个人浑身湿透,髮丝贴在脸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 姜欣月哭唧唧地跟温阮告状:“阮阮姐,这个女人她殴打我!这是职场霸凌!” 说著,还撩起贴在脸上的头髮,露出额头上的鼓包。 她身上湿噠噠地滴著水,靠近温阮的时候,水滴淌下来,温阮有些嫌弃地向后退了一步。 姜欣月一门心思都在她被欺负这件事上,自然没有看到温阮的神色,只以为距离不够近,又往温阮那里蹭了一步:“阮阮姐,你看啊!” 温阮有些厌烦地躲开,但是又马上换了一副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欣月看了一眼一旁站著的温念初,挑衅地一笑:“哎呀,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在洗手间就被她打了一顿,还泼了我一身水。” 她有些得意,她做这些都是有温阮授意,所以温阮就是她最大的靠山。 这个温念初也是蠢,这事闹到明面上对她没有丝毫好处,不知道她发什么疯。 温阮看向温念初,问:“她说的属实吗?” 温念初抬起头,看向姜欣月,反问:“不是你先害的吗?你还口口声声说是给我的『照顾』。” 她说的是自然是姜欣月在她耳边的低语,可是当时两人挨得很近,况且姜欣月说话声音极低,所以姜欣月丝毫不怕被人听到,她露出一口白牙,在湿漉漉的脸上更似是一副厉鬼的样子。 “有人听到吗?有人证明吗?”姜欣月咧嘴一笑,眼神中满是挑衅。 就算是她害的又怎么样,没有人能够证明,温念初也只能吃下这亏。 温念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人看到我打你吗?有人证明吗?” “你!” 姜欣月没想到她脸皮这么厚,明目张胆地揍完她竟然还矢口否认。 温阮被两人吵得头疼,她只是想让姜欣月个温阮使点绊子,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没用,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温念初,竟然直接动手。 上次在医院的时候她就觉得温念初有些不一样,没想到她现在变化竟然这么大。 “好了,別吵了!” 温阮揉了揉太阳穴,姜欣月这个蠢货,真会给她找麻烦。 “温念初,赶紧给欣月道歉。” 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们的关係,所以直接叫了温念初全名。 温念初早就知道温阮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没抱多大希望。 这事本来就是温阮授意的,所以他压根就没想著找她帮忙。 “温阮,我从监狱而来,你知道这三年我怎么过的吗?” 不等温阮开口,姜欣月嗤笑出声,“谁管你怎么过的,笑话,你就是死了也没人管。” “我妹妹如何,也轮不到你来欺负。” 一道低沉而富有威严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温薄言面如寒霜地站在那里。 温阮看到温薄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姜欣月也有些错愕,她自然是认识温薄言的,可温薄言刚才叫温念初什么? 妹妹? 难道……他们是兄妹? 温念初,温阮,温薄言! 姜欣月猛然察觉,他们……竟真的是一家子! 不过幸好温薄言来得比较晚,还不知道事情的经过,温阮添油加醋地跟他敘述了一遍。 温薄言听后,眉头紧皱,有些不赞同地看向温念初,“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又何必这样?以前你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这么刁蛮任性,还动手打人?” 姜欣月见温薄言也站到她这边,逐渐鬆了口气。 看吧,哥哥又如何根本没人站在温念初那边。 “温家家教严格,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你赶紧给她道歉,否则我会公开你的恶行,让所有人看看你的恶行!” 温薄言想不通,温念初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衝动易怒还动手打人! 如果她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並且老老实实地道歉,那他一定会代她出面,安抚好这位女士的情绪,她只需要说一句“对不起”就好了,其他的都交给他这个哥哥。 虽然温家在京市地位不低,但是他不希望他的妹妹成为一个不讲理的人。 可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 温薄言始终没有听到温念初那句道歉。 “温念初,你不要……” “哥哥你难道就不好奇我在监狱里过的什么生活吗?” 温念初打断他的话,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然后不顾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挨打是家常便饭罢了,所以,为了能更好地自保,我学会了反击。” “他们用拳头打我,我就用石头砸回去,他们用脚踹我,我就抱住他们的腿使劲咬。”温念初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好像在讲述別人的故事,可她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她的內心。 “可是,我的反抗只会换来他们更加恶劣的毒打,所以他们教会了我第二件事——蛰伏。然后找机会报復,不留痕跡地报復。今天是她先挑衅在先,她泼了我一身水,我还回去了,之前过程有些难看。” 温薄言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一阵抽痛。 他没想到,她竟然在监狱受了这么多罪,原来她今天的行为,竟是因为应激! 原本那天她回家之后,他看到了她身上的伤痕,他就开始调查这三年发生的事情,结果还真让他查到了一些。 他今天来这里原本是想著看看她熟不熟悉工作环境,竟没想到撞到这样的一回事。 他瞬间怒不可遏,这些人都不可饶恕! 不顾姜欣月身上的污垢,一把拽过她的领子,將她整个拎起来。 姜欣月不料温薄言变化得这么猝不及防,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向上抬起,脚尖由於够不到地面被迫抬起,她眼神惊恐地看著面前的男人,还是想不通他究竟为何变得这么快。 第12章 变成这样仅仅因为这些人吗 相较恐惧,姜欣月更多的是愤怒。 明明是温阮让她给温念初使绊子,但是温阮並没有告诉她,温念初也是温家的人啊! 想到自己这么多年在温阮手下尽职尽责,结果到头来被她这么摆了一道,心中忽然有些不平衡。 眼看著温薄言又要发疯,温念初赶紧拦下:“哥哥今天来这里就是来发疯的吗?” 她说得毫不客气,丝毫没有给温薄言留下一点脸面。 而且她內心也是这样想的。 她不禁有些怀疑,难道以前的温薄言也是这样喜怒无常,跟个超雄一样吗?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 嗯……太久了,记忆中那个对她很温柔的哥哥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这几年他从来对她都是这样的。 算了,不想了。 “如果哥哥想给我出头,大可不必,因为我已经报过仇了,在监狱里的这些年,我学会的就是睚眥必报。” 她扬起一个自认为还算好看的笑容,殊不知这个笑容落在其余几人眼中,却让人有些胆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温薄言鬆开姜欣月,只一个眼神,姜欣月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连衣服上的褶皱都没有抚平,连滚带爬地就跑出了办公室。 “阮阮,在公司多帮帮初初,你们姐妹二人一定要互帮互助才行。”温薄言说。 “今天这事也怪我,今天我实在是太忙了,都忽略了姐姐,结果让他们找到机会欺负了姐姐。没想到他们竟然让姐姐去打扫卫生,真是太过分了!” 温阮垂头丧气地说,好像这一切真的是她的过失。 她演戏一向很真实,有时候温念初觉得她不应该做个设计师,而是去当演员,没准下一个影后就是她。 “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姐姐的,把那些欺负她的坏人都打跑!”说著,她挥了挥拳头,脸上是天真无邪的笑。 她这副样子倒像是以前的温念初,那个无忧无虑的温念初。 温念初被她的笑容刺得有些眼睛疼,刚想离开,就被温薄言拉住。 还没等问什么,温薄言就带著她离开了,离开前,温念初回头对上温阮那双眼睛,她清楚地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怨毒。 直到走出公司,温念初再也忍不住,甩开了温薄言的手。 四目相对时,温念初忽然想试一试,万一这次他就相信她了呢? “哥,”她忐忑地开口,“都是温阮授意的!是她让我当清洁工,姜欣月也是温阮找过来故意害我的!” 她盯著他的眼睛,想在他的眼神中找到一丝信任。 可温薄言只是用一种不可理喻的眼神看著她,看她无理取闹。 “她在撒谎!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假的!”她咬牙,一字一顿到。 “够了!阮阮性子温和,她不可能会撒谎的,更做不来你说的这些恶毒的事!这些话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你好自为之。” 言下之意,她说的才是谎话? 温念初忽然笑出了声。 她真是自取其辱,明明知道他不会信她,竟然还会抱著一丝可怜的幻想,希望他能相信她。 可怜,可笑。 可悲至极! 温薄言听到她的笑声,心底有些不舒服,只好转移了话题:“我带你去个地方。” 温念初任由他拉著,去了一个规格很华丽的会所。 这个会所她认得,来的人非富即贵,消费十万起步,有人甚至一夜之间可以豪掷千金。 可是温薄言带她来这里干什么? 她想问他,可是温薄言根本不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拉著她直接进了顶楼的包厢。 包厢中站著一排训练有素的保鏢,他们早已等候多时,对他们的出现並没有感到一丝意外。 再往里走去,温念初看到保鏢后面似乎还有个人。 是个女人。 准確地说,是个瑟瑟发抖的女人,她大气也不敢出一下,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念初走近后,终於看清了女人的样貌。 一瞬间,她瞳孔紧锁。 是乔安然,在狱中就拉帮结派欺负她的人! 她比她早一年刑满,去年就出来了,没想到竟然在私人会所碰到。 她来这里干什么? 乔安然看到温念初的脸后,满是惊恐。 她自从出狱后,就到处找工作,可由於这个污点处处碰壁,最后只能来这种地方当个服务生。 其实也並非不好,这地方豪华得很,来这里消费的都是富二代,出手阔绰,幸运的话还能赚些小费。 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可没想到,今天她在端酒的时候,忽然被一群保鏢拦下,他们不由分说地將她带到这个包间里。 她仔细想了很久,自己自从来到这里上班一直都是小心翼翼,根本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况且看这个架势,来者绝对是有权有势的人,似乎更没有合適的人。 她在这个房间被关了好几个小时,这群保鏢寸步不离地守著她,她丝毫不敢动作。 直到,她看到了温念初的脸。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就想到了什么。 在监狱的时候,温念初就说过自己是什么京市温家的人,她不信,或者说没有人信她。 京市温家,何等的大家族,怎么会让自己的女儿进监狱呢,她猜温念初多半是疯了,才会疯言疯语。 后来,她们一起欺负温念初,把她揍得鼻青脸肿。 难道温念初当初没有说谎,她真的是温家的女儿?那么现在,温念初是来復仇了吗? 看著温念初靠近的身影,乔安然瑟缩了一下。 然后忽然跪了下去,抱住她的腿就开始哀嚎:“对不起!当初是在监狱里是我不对,放过我吧!” 然而想像中的疼痛並没有袭来,温念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並没有什么动作。 温薄言带著討好的意味走到温念初身边,对她道:“当初欺负你的人,我会一个个都揪出来,一个不饶。” 温念初只觉得这话好笑,后退一步离他远了些:“哥哥真的觉得,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仅仅是因为这些人吗?” 第13章 念初喜欢谁就跟谁结婚 温薄言不答,不知道她这样说的意思。 温念初只觉得无趣,扒开了乔安然拽著她的手,淡淡地说了句:“回家吧。” 她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做停留,便走了出去。 乔安然看了看敞开的大门,又看了看没有丝毫让步的保鏢,有些犹豫。 刚抬头看向温薄言,就撞见他似黑色漩涡般的眸子,里面风起云涌。 温薄言紧抿著嘴唇,努力思考著刚才温念初的话。 她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绝对不仅仅是因为乔安然,还有更多人! 有监狱里的其他人,还有刚才欺负她的姜欣月! 她们,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开除姜欣月,业內封杀。” “是。” 助理利落地回答,隨后就出去安排。 温薄言低头看向地上的乔安然,眼里迸出前所未有的愤怒。 “你用哪只手欺负过念初?”他慢条斯理地蹲下来,看似平静,可实际上他恨不得千刀万剐了眼前这个女人! “这只?还是这只?” 他拎起乔安然的左手看了看,然后放下,又拎起了右手。 乔安然被嚇破了胆,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可温薄言却没什么耐心,甩开她的手將她扔到地上,“不说是吧,那不好意思了,你的两只手都別想要了。” “不,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乔安然当即开始道歉。 她真的怕了。 看温薄言的眼神,不像是嚇唬人,恐怕要来真的! 可还没等她多说什么,他便一脚踩到了她右手手腕处。 那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动静。 乔安然傻了,那一瞬间甚至没有感到疼,可几秒后,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传遍整条手臂。 她被硬生生地踩断了右手腕。 “啊——” 她后知后觉地尖叫一声。 可耳边却传来温薄言犹如恶魔般的低语,“別急,还有一只手呢。” 就在他扬起脚准备踩断她左手手腕时,包厢的门忽然被打开了,然后传来一个男人戏謔的声音,“哟,温大律师来我会所做客,真是蓬蓽生辉啊。” 男人的话让温薄言停止了动作。 乔安然连滚带爬地远离了温薄言,生怕再晚一秒自己的手腕不保。 男人走近几步,走到乔安然是身边,可乔安然此刻意识实在是不清晰,见到有人过来便瑟缩地躲起来,男人没再管她,只是转头又看向温薄言,“温大律师,这是来我会所砸场子吗?” 这声音有些熟悉,乔安然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就是会所的老板,慕家太子爷,慕岑。 她总共没见过几次这位大老板,不知道他忽然为什么会忽然出现。 温薄言冷淡地看著慕岑,眉毛单挑,“伤我妹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什么时候对我家的私事这么感兴趣了?” 慕岑看著脚边瑟瑟发抖的女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你把她怎么样我不会管,可这是我的地盘,你在我的地盘伤害我的员工,我身为老板,不得不出面。” 这句话倒是让温薄言冷静了下来,他虽然没办法在会所里把乔安然怎么样,但是出了会所,他一样有一百种方法折磨她。 要知道,他可是律师,他会钻空子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让她为欺负念初付出代价。 他神色一凛,正要吩咐人把她带出去,就听见慕岑没什么感情的声音,“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你父亲最近忙著竞標,要是温家闹出什么不好的新闻,当心惹祸上身。” 温薄言顿了顿,最终还是冷静下来。 慕岑说的没错,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惹出是非。 事已至此,他只能先回去,找机会再把其他的人都揪出来。 回去的路上,张扬的迈巴赫在路上飞驰,温薄言在后面闭目养神。 可他满脑子都是温念初对他说的那句话—— “我变成这样,真的只是因为他们吗?”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盘旋已久,越想越烦躁,最后他又想到了温念初今日动手打人的事。 还有她说在监狱里没少动手打架。 比三年前脾气更冲了。 如果当时及时来找他帮忙,他一定会为妹妹出头,她千不该万不该自己动手。 不如阮阮温柔。 看来回去后还要再好好教育她。 温薄言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折了回去,当著所有人的面摆明温念初的身份。 免得以后她再受欺负。 回到家后,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了。 他刚迈进客厅,就感到里面气氛不太对。 定睛一看,竟然是老爷子回来了。 温阮和乔芳书的脸色称不上好,神色僵硬的坐在离老爷子挺远的地方。 只有温念初坐的很近,她眼眶红红的,仔细看应该刚哭过。 老爷子回来之前没有透露过半分消息,甚至没有告诉他去接机,一个人回来的。 他愣了一瞬,隨后自然地坐到老爷子身边,问了声好。 老爷子点点头,没太关注他,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温念初身上。 他仔细看过温念初之后,拍了拍她,“终於回家了。” 温念初刚擦过的眼泪再次决堤,喉咙处像是堵住了一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声一声的叫著“爷爷”。 这一幕让温薄言也有些动容,他多久没看过他们一家这么有爱的时候了。 温念初哭了好一会儿才把眼泪止住,老爷子是整个温家对她最好的人,当初他们决定把温阮接过来抚养並將她改姓“温”的时候,老爷子第一个提出了反对。 他觉得报恩归报恩,但没必要將他纳入温家族谱,可老爷子毕竟老了,很多事他都插不上手了…… 后来他们因为温阮一次次的排挤她,也是老爷子在护著她。 “念初已经回来了,我希望温家不要再发生三年前那种事了。” 老爷子七十五高龄,但说话仍掷地有声,他既已发话便没人敢反驳。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三年前的事是什么。 “那是当然,三个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谁都不能欺负他们。”乔芳书笑著回应。 见老爷子没什么反应,她便试探地说道,“老爷子,你离开的这三年发生了很多事,念初不在,阮阮跟陆家那小子关係倒不错,既然我们温家跟陆家註定要联姻,不如让两个有情的孩子去吧。” 她说的小心翼翼,一边说一边观察著老爷子的表情。 可谁料老爷子听完后,直接看向了温念初,“儿孙自有儿孙福,念初喜欢谁就跟谁结婚。” 温念初没想到,老爷子还是一直站在她这边,心中感动万分,她张了张嘴,“我……” 第15章 好,我道歉 温念初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所说如此,他们什么时候认过她这个女儿? “不要再吵了!现在外面乱成一团,我不希望家里面再发生事端!”温志远猛的拍了一下桌子,电话中发出了一声闷响,他的声音因愤怒而拔高,目光来回在温念初扫动。 “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这件事和你们二人脱不了干係!因为你们的衝动,我们损失了一个大项目!” 房间里气氛有些凝滯,谁也不想让出一步。 “咔嗒——”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动静,然后就是“哎呦”一声,好像是磕到了什么重物。 “阮阮!” 温薄言瞬间就听出来那是温阮的声音,赶紧衝过去,打开门发现果然是她蹲坐在门口。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担心姐姐了……” 温阮揉著刚撞到的地方,眼眶红红的说。 温薄言见到她,心中的鬱结之气消了一大半,马上换上了一副温柔的表情,“笨蛋,都这么大了还保护不好自己。” 温阮拽著他的胳膊撒娇,这一幕在温念初眼中,相当刺眼。 温阮没有磨蹭很久,说完就拽著温薄言一同进来,在视频电话中望向对面的人,亲昵地喊了一声,“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 温志远看到这么乖巧懂事的养女,也舒心了片刻。 “爸爸,刚才在外面不小心听到你们的对话,哥哥虽然衝动的些,但是他也是为了保护姐姐才这样的!他有他的苦衷,所以不要迁怒於他,我愿意和姐姐一起在直播中道歉。” 温薄言瞬间觉得温暖不少,可他不愿意把阮阮牵扯进来, “这事儿不能涉及到阮阮,她正处於事业上升期,绝对不能被人扒出来一些不好的事情,而且舆论太大会影响到温家,”温薄言难得冷静下来,“所以,念初去就够了。” 他分析的头头是道,可温念初却越听越觉得心凉。 涉及到温阮的时候,他急得不行,但她在网络上被骂了很久,也没见他做出什么反应。 温薄言自以为说得很有道理,正想看一眼温念初,却瞧见她跟个木头一样杵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甚至没有半分表情,心底的气不由得又上来。 都是妹妹,阮阮就温柔可爱懂得体贴人,可温念初呢! 自己想办法帮她,她却没有半分感恩之心! “所以你们打算牺牲我,去为了成全你们所谓的大局?”半晌,才听到温念初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眉头紧皱,“温念初,做人不能太自私。” “这件事情的源头总归在你身上,所以你出面道歉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等你道过歉之后,我会补偿你,金银珠宝隨你挑,整个京师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找过来。” 温薄言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语气诚恳,他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 “好,我道歉。”仅仅几个字,温念初却仿佛抽乾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温薄言看她顺从地答应,也鬆了口气,可心底那阵奇怪的感觉更加强烈,她越顺从,他就越心慌。 温念初抚开他的手,沉默的转身回到了房间里,然后打开了直播。 温念初抿了抿唇,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懂的,她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 刚一打开直播间,就涌入了几百个人,她深吸一口气,直视著摄像头,开口做起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温念初,这几天我成了眾矢之的,想必大家对我都不陌生了。” 她的面容略显苍白,声音也微微颤抖,“我知道现在无论我说什么,很多人都不会相信我,但我还是想把真相说出来。” 短短几秒钟,直播间的人就上万。 弹幕疯狂滚动,上面是满屏的谩骂:“別装可怜了,有本事拿出证据!”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杀人犯!” “开始洗白了。” 温念初咬了咬牙,既然他们不仁就別怪她不义! 温家不想承认她这个女儿,那她就彻底断了和温家的关係! “我入狱三年不假,但是几年前我入狱,是被人陷害的……” 话还没说完,直播间忽然被切断。 一群吃瓜网友还没弄清楚状况,直播间就因为违规被封號了。 “我去,什么情况?” “切,我还以为要爆出什么猛料。” “不对兄弟们,一般这种时候,都是资本家在运作,你们懂我意思吗。” “少阴谋论了,我看她就是心虚了。 温念初看著忽然黑屏的帐號,心里猛地一沉,一抬头,就看见温薄言在平板上戳戳点点。 “是你!” 她怒不可遏。 可温薄言却没什么反应,眼神中漫著浓浓的不悦,“你不该在直播间说这些。” 说到这些,就必不可免地会扯上温阮。 温念初衝上前去,一把夺过温薄言手中的平板,死死地盯著他,胸膛剧烈起伏,愤怒让她的声音都染上了几分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凭什么不让我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 “你说出来就会有人信吗?不过是让局势更加混乱,甚至会搭上整个温家!要知道当年的律师是我!简直愚蠢!”温薄言夺过她手中的平板,企图重新开直播。 “为什么?”温念初轻声喃喃著,眼中满是不甘,“为什么每次都把我往火坑里推?” 在开直播之前,温阮就告诉了乔芳书,所以她也在默默关注了直播间,没想到温念初竟然大胆在直播间里胡乱说话,她赶紧上来看看, “怎么回事啊?念初,你在直播间不要瞎说话啊,这要是影响了家族生意,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温阮陪著一起上来,也在一旁附和:“姐姐,你冷静一下,不要再给家里惹麻烦了,如果你真的心里难受,我陪你一起面对直播间的网友。” “等等——”温薄言刚想阻止,到温阮率先打开了直播。 直播打开之时,对上了她温柔的笑意。 “哇,这是什么天仙小姐姐!长得太美了吧!” “你们不知道吗?这是前阵子很火的一个设计师,她还为陆行简的剧组设计过头饰呢!好像叫什么……温阮!” 第16章 你们的婚事该定下了 网上对温阮的討论声很大,他只出现在镜头中短短几秒,就让直播间重新涌进了更多的人。 “妹宝好可爱!妹宝贴贴~” “妹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直播间?” “温念初,温阮……他们该不会是姐妹吧?”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很快直播间就有人猜到了他们的关係,温阮看著屏幕上的弹幕,微微一笑,“你们好,我是温阮。如你们所说,温念初是我的姐姐。” 很简短的自我介绍,却让网上一片譁然。 “还真的是……” “居然有这么一个杀人犯姐姐,避雷了。” “哎,不是你们有病是吧?她姐姐是杀人犯跟她有什么关係?抱走我们妹宝。” 短短几秒钟网友就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大家不要再吵了,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这件事我替姐姐向各位道歉,尤其是姜欣月小姐姐。” 温阮的语气不急不缓,好像一汪清澈的泉水瞬间渗透了所有人的心。 弹幕上清一色都是夸她温柔的。 温阮微微垂眸,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掩藏住內心的得意。 她继续对著镜头说道:“我知道大家都很关注这件事,也给各位添了不少麻烦,我作为温家的一员,真心希望风波能早日平息。姐姐她刚从一个比较特殊的环境里出来,可能有些不太適应,言行举止难免有失偏颇,还望大家多多包涵。” 这话看似在为温念初解围,实则不动声色地將温念初的形象再次抹黑,暗讽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从监狱出来后依旧带著“不良习性”。 弹幕里的夸讚声此起彼伏:“温阮也太善解人意了吧,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对比之下,温念初真的差太远了,同样是温家千金,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她原本积累的粉丝就不少,粉丝一直在控评,再加上温薄言买了很多水军,所以弹幕上清一色的都是在夸讚温阮,同时更多的路人也倾向她: “真是人美心善的小姐姐。” “哪怕是道歉也得体大方,这就是教养!” “温念初惹的祸竟然让妹妹来背,真是不要脸。” 温阮瞥了一眼弹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真是一群蠢货,仅凭寥寥几句话就能够隨意拿捏。 “最后,我替姐姐,同时也代表整个温家,向各位说一句对不起!我会时刻监督自己和姐姐的一言一行,不再犯这样的错误。” 短短五分钟的直播,直播间內已涌入上万人,热度更是空前的高,评论都在一致的夸讚温阮识大体,这样的影响力恐怕是娱乐圈小也比不上。 温念初双手紧握,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怒火中烧。 她的手腕被温薄言紧紧握著,好几次她想打断直播,但奈何实在挣脱不开温薄言的桎梏,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温阮在镜头前胡言乱语。 她怎么也没想到,温阮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表面上打著息事寧人的旗號,实则是想將她往绝路上再狠狠推一把。 直播结束后,温阮一转身,就对上了温念初如炬的目光,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好像一副受了欺负的样子。 温薄言见状,赶紧放开温念初,转身护住了她,“念初,阮阮识大体顾大局,要不是她,你哪还能安全的站在这儿?明明是你惹的祸,却要阮阮为你出头,你还不感恩?” 温阮看著温念初一言不发的样子,怯怯的问,“姐姐,你怎么了?你脸色好难看呀,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家著想,想帮你把事情解决了,你不会怪我吧?” 温念初冷笑一声:“解决?你这是想把我往火坑里扔得更深吧。温阮,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盘算什么,你和姜欣月做的那些好事,迟早会败露。” 温阮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飘忽不定:“姐姐,你可別冤枉我,我一直都盼著你好。” 温念初懒得跟她再爭辩,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那就,走著瞧。 这边的风波很快就过去,虽然网上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並没有惊动到老爷子。 老爷子平时不爱上网,只喜欢养养,逗逗鸟,所以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见到温念初的时候,老爷子还拉著她嘘寒问暖。 事情闹得太大,温念初决定在家呆一阵子,省得出去再惹非议。 不过温薄言的公关能力確实厉害,下午的时候,网上的评论就已经平息了很多,只不过避免不了拿她和温阮对比,多是以夸讚温阮居多。 下午,陆行简带著一堆东西过来,里面最珍贵的当属那颗百年人参,这人参是他费了好大週摺,託了很多关係才从一位隱世药农手中购得,听说老爷子忽然回来,特意为他送过来。 两人寒暄了几句,陆行简便看向了一直在一旁的温念初。 从他进来的时候,温念初就一直安静地坐在老爷子身边,一句话都不说。 她身形略显单薄,面容透著几分憔悴,髮丝隨意地散落在肩头,却依旧难掩那股由內散发出来的倔强。 今早的事他都知道,此时看向她的时候,心中难免有些不舒服,他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他就这样看著她,可温念初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他。 不应该是这样的,印象中温念初一直都是嘰嘰喳喳,又吵又闹的,老远看到她就会扑过来跟他讲很多很多话。 可现在她却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 老爷子在一旁將两人的一切尽收眼底,他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自思量。 他一把年纪自是能看出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隨后轻轻咳了一声,打破沉默:“念初这孩子,哪哪都好,但最不让我放心的就是她的终身大事,要是她能找个依靠我也好放心。” 温念初自然听出了老爷子的言下之意,这是要给她和陆行简牵线,若是以前她巴不得两人赶紧结婚,可现在…… 这样想著,就听见老爷子一锤定音,“你们早就订了婚约,如今这婚事也该有个著落了。” 老爷子满意地看著陆行简,对这个孙女婿很是满意,然后转头问他们,“你们觉得呢?” 温念初一愣,张了张口,从嘴中吐出两个字,“我……” 第17章 我放过你了,陆行简 此时客厅只有他们三人,温念初开口之后,气氛有些凝滯。 “我……”她张了张嘴,忽然有些犹豫。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陆行简,只见他表情淡漠地看著她,眼中看不出丝毫的感情。 呵,陆行简怎么会有反应呢,他又不爱她。 看来又是她想多了。 可明知道陆行简不爱她,她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泛疼。 “我只想陪爷爷,只要爷爷身体健康,我就很开心。”温念初收回视线,说道。 老爷子有些讶异,明明之前念初很喜欢陆行简的,怎么如今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可得到的回覆更加明確, “爷爷,我不喜欢陆行简,也不想跟他结婚,联姻……另选其人吧。” 温家的女儿一共两个,不是她,还能有谁? 陆行简准备倒茶的手一顿,茶水溅到了外面一些,他不动声色地將其整理乾净,然后將茶杯重新递到老爷子身边。 老爷子更加惊讶,之前这丫头整天追著陆行简跑,当初求著他去找陆家结亲,怎么现在又忽然不想结婚了? “感情这事儿强求不得,当初不懂事,给陆先生造成了困扰,很抱歉。”温念初淡漠又疏离的声音响起,让陆行简心里听著愈发不是滋味。 “所以,你要拋弃我?” 陆行简问道。 温念初听著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什么叫她拋弃他?从来没拥有过好么? 知道她打算放弃的时候,陆行简不应该很高兴才对吗?现在这又是什么反应?好像她是渣女一样。 老爷子看著两人气氛不对,也明白过来什么,毕竟感情的事情,他插不了手,还是决定留给他们自己解决。 於是笑著找了个藉口就离开了,离开前看著陆行简,神色晦暗,似是忠告地嘆息一声:“年轻人对感情总是一知半解,不论结果如何,我希望你们都能遵从自己的內心。” 老爷子离开后,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坐了足足有五分钟,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温念初忍不住,起身就要上楼。 “等等。” 路过陆行简身边时,他忽然拉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停下。 温念初低头,正好看到陆行简抬头看她,俯视的视角更显得他眉眼深邃。 这个视角是她从来没体会过的,以前都是她仰头看他,没想到竟有一日会是她俯视他。 “出去走走?” —— 温阮回到工作室之后,便直接衝进办公室,砰的一声將门摔在门口上。 里面的人听见动静后,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见到温阮后,眼睛瞬间睁大,然后来不及反应,温阮一个巴掌就甩到了她的脸上。 “啪——” 姜欣月捂著自己的左半边脸,瑟缩在一边。 “你是不是蠢?我让你给温念初使点绊子,结果你倒好,把自己绊进去了!” 姜欣月欲哭无泪,她明明是按照温阮吩咐地去做了,可谁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啊? 那个温念初简直不是人!她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把她按在水池里! 然后还大言不惭,毫无悔过之意! 还有那个温薄言也是,喜怒无常。 “我明明是让你传播一下温念初坐过牢这件事,怎么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姜欣月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温阮有些想不明白,明明最开始是她让姜欣月在网络上散布的那些话,那后来又出现的那个匿名网友又是谁? 那人分明是衝著温念初来的。 看她所发表的言论,应该是她的狱友? 有点意思,看来温念初到处结仇,若是能找到她,兴许能为她所用。 —— 温家別墅后院,是一处园。 曾经温念初很喜欢这里,这里是她和温薄言幼时充满快乐的回忆,那是温薄言还是事事以她为先的好哥哥。 如近三年过去,这里的布局已经完全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大片的牡丹取代了曾经那片海,瓣张扬地绽放著,艷丽得有些刺眼。 原本角落处的池塘被填平,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造型浮夸的假山,怪石有些生硬。 温念初缓缓踱步,她的目光落在假山上,曾经,她和温薄言会在池塘边打水漂,为了分个胜负弄得满手都是泥,还往对方脸上去抹,而现在,那池塘已不復存在。 “念初。”陆行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著几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小心。 温念初转身,看到陆行简就在她身后,眼神中透著几分复杂的情绪。 “今天的事情,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这也是为了大局考虑,你放心,我会调查一下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到底是想针对你。” “嗯。” 温念初闷闷的回答,只觉得他的话有些可笑。 幕后之人就是温阮,和他朝夕相处的那人,可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他们都不会伤害温阮,所以她压根就没期望他会查出什么, “这么多年,爷爷的身体还是那么硬朗。” “嗯。” 温念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今天的陆行简话格外得多。 倒是和三年前完全相反。 “初初。”陆行简停下脚步,叫了她一声。 温念初一愣,下意识地也停了下来。 哪怕明知道两人绝无可能,可听到他这么温柔地唤她,她还是忍不住想再去靠近他。 不对,他是演员,是影帝,这些可能都是他偽造出来的假象。 温念初使劲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关於我们的婚事,你怎么想的?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如我刚才所说,我放过你了,陆行简。” 温念初別过头,看向其他地方。 “可我们两家的联姻是很早就定下的,不是你说后悔就后悔的!念初,你不要任性了,这婚必须要结!” 第18章 结婚吗? 温阮回来的时候,就听到陆行简正在问温念初,他们的婚事。 她躲在后面,刚要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坛里的有些高,正好可以掩住她的身形。 她有些害怕,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为什么?难道这么多年,陆行简还是放不下温念初吗?温念初到底有什么好? 她因愤怒,指甲深深扣进肉里,然后就听到陆行简对温念初说—— “我们的婚约不能隨意取消,两家,以前定下的婚约,这是长辈的决定。” 其实陆行简说的这话不假。 温老爷子和陆老爷子曾经是战友,两人有过命的交情,所以在他们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定下了温家和陆家的婚事。 两家约定,若是异性,便结为亲家,若是同性,便是兄弟。 后来温念初出生后,从小深得陆老爷子喜欢,陆老爷子甚至放话,凡是陆家没结婚的同龄男性,温念初隨便挑! 陆家那么多男人,温念初偏偏栽倒在陆行简这一棵树上。 若是再给温念初一次机会,她绝不会选陆行简! “你错了,陆行简,”温念初盯著他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温爷爷当初跟我说,温家的男人,我隨便挑,所以,我並不是非你不可。” 陆行简有些愣怔。 她这话什么意思? “初初,你別闹了。”这话在他看来,无非就是小女生吃醋时说的疯话。 虽然爷爷曾经確实这么说过,可温家除了他,难道还有別人愿意娶她吗? “我们的事莫说是整个温家,整个京市都知道,所以你就是我的人,別闹小脾气了。” 我的人。 这三个字让温念初莫名地有些反感。 “你该关心的是温阮,別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温念初懒得跟她掰扯更多。 可这样的行为在陆行简眼中却像是欲擒故纵,他无奈一笑,猜到了她的心思,“我知道你喜欢吃阮阮的醋,可阮阮还小,你总跟她较什么劲?我们的婚事不会变的,你回去好好想想,陆家只有我適合娶你。” 温念初不想再跟这人多呆一分钟。 她发现他好像听不懂话一样。 不能跟白痴待久了,否则会变成白痴。 她快速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路过坛时,正好看到后面躲躲藏藏的人影,“下次偷听的时候记得藏好。” 温阮,“……” —— 晚些时候,乔芳书来找温念初。 自温念初回家后,这还是母女俩第一次单独相处。 乔芳书踌躇了许久,终於还是开了口:“念初,你和行简的婚事,要不就算了吧?” 话一出口,她生怕引起温念初的反感,赶忙补充道,“我是觉著,行简原本就对你没意思,倒不如……” “倒不如成全了温阮,妈是想这么说吧?”温念初嘴角噙著一抹笑意,不紧不慢地接过话茬。 乔芳书著实没料到温念初这般反应,提及此事时不仅毫无芥蒂,甚至还面带微笑,这让她颇为吃惊,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 “妈,温家和陆家的联姻可是爷爷他们定下的,要是在我这儿断了,岂不是会伤了两家多年的情谊?”温念初笑意盈盈,眼中却透著审视的意味,轻声反问。 对於这个问题,乔芳书早有准备,不假思索地回道:“阮阮同样是温家的女儿,让她和行简结婚,既能保住两家的交情,又能让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岂不两全其美?” 温念初心中冷笑,果不其然,自己猜得没错。 看来温阮偷听到她和陆行简的谈话后,第一时间就跑去搬救兵,乔芳书这才匆匆赶来劝她放弃。 或许是自觉对不住女儿,乔芳书思量片刻,终是做出了一点让步:“念初,你放心,妈肯定会给你寻个更好的男人。” 可话虽如此,温念初心里清楚,自己有过案底,在京市的那些大家族眼中,她已然是个“污点”,根本不可能再找到比陆行简条件更好的人。 乔芳书这番话,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温念初抬眸,直直地望向乔芳书,那笑容里的讽刺愈发浓烈:“妈,你这话,哄小孩呢?你心里清楚,我有过案底,哪个大家族愿意接纳我?” 乔芳书避开温念初的目光,眼神闪躲,囁嚅著:“念初,话也不能这么说,总会有办法的……京市的大家族我们高攀不起,但是可以找外地的女婿呀!” “为了温阮的幸福,就想把我一脚踢开,甚至让我远嫁?是不是只要是温阮想要的,你们就都觉得是对的?” 乔芳书被这一连串的质问说得脸色苍白,她张了张嘴,却找不出任何话语反驳。 她低垂著头,声音带著一丝哀求:“念初,你妹妹她和行简是真心相爱,你就当……就当是行善积德。” “行善积德?” 这四个字倒是新奇,乔芳书这样的人竟然也信起了这个。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温念初急促的呼吸声。 “妈,我可以告诉你,”温念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不爱陆行简。” 乔芳书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刚要开口,却被温念初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但当初和陆家定下婚约的人是我,只要陆爷爷不嫌弃我,我就是陆家的儿媳。” 乔芳书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多说无用,毕竟当初陆老爷子亲口定下,陆家的男人,温念初隨便挑。 在温念初这里碰了壁,乔芳书出去时,情绪很明显不好。 但她决定的事不会改变,她觉得,温念初就是没见过其他的男人才会对陆行简一根筋,也许帮她相个亲,会有所转变。 这样想著,她赶紧去联繫红娘。 …… 乔芳书离开后,温念初將自己捂在被子中,脑子里很乱。 两家的婚姻要完成,但是她也绝不会嫁给陆行简。 她想到一个人。 犹豫许久之后,还是將手机拨了过去。 拨通的提示音想了好久,就在温念初以为对方不接的时候,接通了。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那头一句话没说,只传来了清浅的呼吸声。 温念初不確定地將手机离远了一些,確定正在通话中,才开口问道:“在吗?” 那边传来一句低沉的声音,“嗯。” 温念初握著手机的手微微出汗,“结婚吗?” 第19章 温小姐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漂亮 “结婚吗?” 温念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对面的人呼吸一窒。 她握著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捏了把汗。 又是三秒过去了,还没动静,直到—— “嗯。” 终於,那人应了一声。 还不等对面再说什么,温念初啪的一下掛断了电话。 心臟不由得快速地跳动著,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三年前,那个男人曾找到她並且告诉她,只要她想,他就有办法让她免受牢狱之灾。 当初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 “那毕竟是我的家人,我不信他们真的会拋弃我的。这事我心里有数,你就別掺和了。” 后来,她被温家人送进监狱,他来找过她,可是都被她以各种理由回绝了他。 他大抵是对她失望了吧,她想。 要不然她出来这么久,为什么他从未找过她呢? 两家联姻的確难以取消,但是乔芳书有一点说错了,联姻的適龄人並不是只有陆行简一个。 还有一个。 陆宴,陆行简的小叔叔。 他是陆氏集团的实际掌权人,五年前,他接手陆氏,短短半年內,便雷霆手段清洗了董事会,將那些倚老卖老的元老们一个个请出了局,一个月內让三家竞爭对手破產。 后来他主导的几项併购案,让陆氏集团的市值在一年內翻了一番;他投资的几个新兴產业,如今都成了行业龙头。 更可怕的是,他从不接受任何採访,外界对他的猜测很多,但他从不在媒体前露面。 现在温念初找到他,也是抱著赌一把的心態。 陆宴不爱她,她知道。 或者说,现在她不敢相信任何爱。 此前陆宴对她伸出援手可能也是出於两家的情意。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 次日。 乔芳书就神神秘秘地找到温念初,说要带她去相亲。 看来乔芳书还真是上心。 温念初拗不过她,况且温薄言也在场,她实在是怕温薄言又发起疯来,只得点头同意。 大不了,她回头再说不合適。 乔芳书效率很高,联繫好对方之后就带她来到了一家咖啡厅。 乔芳书选的咖啡厅位於市中心,装潢是简约风,厅內还有人在拉小提琴,很適合喝下午茶。 这个时间点咖啡厅里没多少人,只零零散散地坐著几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像大学生的样子,靠窗处有个比较显眼的男人,一身西装端坐在那里。 “这位是陈明远,叔叔是陈氏总裁。”乔芳书热情地介绍,“明远,这就是我们家念初。“ 陈明远站起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温小姐,久仰大名。” 他长相中等偏上,五官端正,是属於长辈喜欢的类型,戴著一副金丝眼镜,举手投足间都透著几分儒雅。 温念初礼貌地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乔芳书看著他很是满意,寒暄了几句就藉口有事离开,临走前还朝温念初使了个眼色,“你们两个好好学相处,爭取把握住!” 温念初:“……” “温小姐喜欢喝什么?”陈明远將菜单推到她面前,“这里的蓝山咖啡很不错。“ “美式就好。”温念初淡淡地说,说完不动声色地打量起了对方。 京市的圈子里有陈家吗? 还是说,她不在的这三年里,又挤入了新的家族? 但很快,她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她坐过牢这个污点恐怕是整个京圈避之不及的存在,真的有人愿意接纳她吗? 很快,服务生就將咖啡端上来。 温念初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放下杯子,状似隨意地问道:“陈先生是京市人吗?” “不是,“陈明远推了推金丝眼镜,“我是江市人,这次来京市出差。乔阿姨说正好可以见见你。” 江市? 温念初在记忆中搜索著这个地名。江市离京市不远,但並不是什么经济重镇。她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江市有什么显赫的陈家。 “温小姐对江市感兴趣?“陈明远笑著说,“那里虽然比不上京市繁华,但风景很不错。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不用了。“温念初淡淡地说,“我对旅游没什么兴趣。” 陈明远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冷淡,继续说道:“听说温小姐以前是设计师?真是年轻有为。” 温念初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果然知道她的过去。 “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垂下眼帘,“现在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 “温小姐太谦虚了,”陈明远的声音突然变得曖昧,“像你这样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在哪里都会发光。” 温念初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灼热的目光。那目光让她很不舒服,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陈先生过奖了,”她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需要我陪你吗?“陈明远也跟著站起来。 “不用了。“温念初快步走向洗手间。 洗手间里,她用冷水拍了拍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稍微冷静了一会,她就准备出去和陈明远说清楚。 陈明远还在原地等她,见到她回来,体贴地为她拉开凳子。 “温小姐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关切地问道,声音温柔得恰到好处。 温念初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他太细心了,这种细心让温念初莫名的发慌。 陈明远没太在意她的出神,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初次见面,一点小礼物,希望温小姐不要嫌弃。” 温念初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钻石手炼,她合上盖子推回去:“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只是一点心意。”陈明远坚持道,“温小姐戴著一定很好看。” 她正要再次拒绝,陈明远已经起身走到她身边,不由分说地將手炼戴在了她手腕上。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皮肤,让她一阵不適。 “陈先生......“ “叫我明远就好。“他坐回座位,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温小姐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漂亮。” 温念初抿了抿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余光撇过窗户外,那里好像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但当她转过头看过去时,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第20章 確实好福气 陈明远一直在找话题,从商业趋势聊到艺术收藏,表现得博学多才。 但温念初总觉得他的眼神让她不舒服,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她有些不舒服地移开视线,左顾右盼时,又看到外面那个影子。 那人背对著她,目测身高在185以上,是个男人。 “不知道温小姐对美食有没有研究?”陈明远的问题將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温念初看过来时,看到那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正好京市新开了一家米其林三星西餐厅,主厨是从法国请来的,据说他做的鹅肝堪称一绝。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尝尝?” 他倾身向前,声音压低了几分:“那家餐厅在顶层,可以俯瞰整个京市的夜景。我已经订好了包厢,很私密,不会有人打扰......” 温念初有些尷尬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抱歉,我还有些事,恐怕不能陪陈先生用餐了。” 陈明远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那改天?“ 温念初站起身:“我想我们不太合適,陈先生,今天就到这里吧。“ 她转身要走,陈明远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温小姐何必这么著急?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其实我也是奉家里之命才来的,”他苦笑一声,拉著她手腕也鬆了一些,“我们同病相怜罢了。” 温念初的动作顿住了,陈明远见状,继续说道:“我父亲最近逼得紧,再不相亲就要安排商业联姻了,好歹让我应付过家里那边。” 他的语气诚恳,眼神真挚。 让温念初想到了自己,最终她还是做出了让步,“好,我答应跟你出去吃饭,不过也仅此而已。” 她话未说完,陈明远已经露出欣喜的笑容:“既如此,那我们就把戏做足。那家西餐厅我已经订好了位置,要是突然取消,反而会引起怀疑。” 现在离吃饭的时间还早,两人就在附近的商场隨便逛了逛。 温念初漫不经心地走过一个个橱窗,香奈儿、爱马仕、卡地亚......这些曾经触手可及的奢侈品,如今却显得那么遥远。 “温小姐要不要进去看看?”陈明远指著一家珠宝店,“听说他们新到了一批高级定製。” 温念初正要拒绝,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条项链我要了。” 她转头看去,正好看到温阮站在宝格丽的柜檯前。 她穿著一身香奈儿最新款的白色套装,手里拿著一条镶满钻石的项链,在灯光下发著光。 “好的,温小姐。”店员恭敬地说,“这条项链是限量款,全球只有十条,您真有眼光。” 温阮漫不经心地將项链递给身后的陆行简:“行简哥,帮我戴上看看。” 陆行简接过项链,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温阮的长髮,他的动作温柔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温念初感觉呼吸一滯。 她记得以前陆行简也这样为她戴过项链,只是那时是她求了他很久,他才特別不耐烦地给她戴上的,眼神远没有现在这般专注。 戴好后,温阮欣赏著镜中的自己很是满意,忽然她被镜中另外一道身影吸引了去。 “姐姐?“温阮突然转过头,脸上带著惊讶的表情,“好巧啊,这位是......” 说著,她看向了站在温念初身边的陈明远。 陆行简一直在温阮旁边,自然也看到了他们,只是他的目光中透著莫名的寒意。 陈明远上前一步,自我介绍,“我的陈明远,江市人,是温小姐的......” 他顿了一下,“朋友。” “原来是陈先生。”温阮意味深长地看了温念初一眼,“姐姐真是好福气呢。” 陆行简的目光落在温念初身上,唇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確实好福气。” 温念初攥紧了手中的包带,指节发白。她能感觉到陆行简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皮肤,带著刺骨的寒意。 “行简哥,我们別打扰姐姐约会了。”温阮拉了拉陆行简的袖子,“姐姐好不容易找到个不介意她过去的人,我们该为她高兴才是。” 陆行简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陈明远:“確实该高兴。” 温念初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她知道温阮是在故意刺激她,也知道陆行简的眼神里藏著什么。 但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强撑著微笑:“谢谢关心。“ 等两人离开,陈明远关切地问道:“温小姐,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 “我没事。”温念初打断他,“我们继续逛吧。” 她强迫自己专注於橱窗里的商品,却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如影隨形。那目光冰冷刺骨,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看著时间差不多,温念初便主动提出去西餐厅,这个地方她是一刻都不想多呆了! —— 餐厅位於顶层,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陈明远点了鹅肝和红酒,温念初却食不知味,只想快点结束这场煎熬的约会。 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 “我该走了。”她放下刀叉,起身准备离开。 可还没迈出几步,就被陈明远拉住。 他的力道很大,温念初吃痛,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 “这么晚了,温小姐確定还要回去吗?这么宝贵的夜晚,不如……” 温念初就算再傻也听懂了陈明远的意思,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桌上的红酒瓶。 “陈先生,你喝醉了。”她强装镇定。 “我没醉。”陈明远凑近她,呼吸间带著浓重的酒气,“我很清醒,清醒地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的手顺著她的手腕往上滑,温念初感觉一阵噁心。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红酒瓶,狠狠砸在桌角,酒瓶的碎片四下飞落,正好一片碎片划过陈明远的脸颊,划过一丝血痕。 陈明远的脸上的温和面具终於碎裂,露出狰狞的表情:“装什么清高?一个坐过牢的女人,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下午陪我这么久,不就是默认可以上吗?“ 温念初的心跳漏了一拍,趁机会挣脱出的手,將破碎的酒瓶对准他,“別怪我不客气!” “你以为你还是温家大小姐?”陈明远啐了她一口,伸手就要將她拉进怀里,“现在除了我,谁还会要你?別当了还立牌坊!” 眼看著陈明远的咸猪手就要伸过来,温念初抬起膝盖狠狠顶向他的要害,陈明远惨叫一声鬆开手。她趁机抓起桌上的热水泼向他,滚烫的水溅了他一身。 “你这个贱人!”陈明远气急败坏地扑过来。 第21章 投怀送抱 趁著陈明远吃痛的瞬间,温念初转身就跑。 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直到衝出餐厅大门。 不得不说她在监狱里练出了一副好身体,体能方面绝对够强,很快就將陈明远甩掉。 转过一个拐角,她突然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投怀送抱?”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温念初抬头,看到陆宴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三年未见,他比记忆中更加成熟冷峻,眉宇间带著化不开的寒意。 “陆......”她刚要开口,就被他拉到一旁的建筑物后面。 不远处传来陈明远的声音,没有看到温念初的身影,然后低声骂了一句“草”,然后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温念初陆宴他抵在墙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的手掌温热,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 “三年不见,”陆宴低头看她,“一见面就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温念初別过脸:“放开我。” “放开你,让你继续跑?”陆宴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轻嘲,“还是说,你想被那个男人抓回去?” 温念初咬紧嘴唇。 她能感觉到陆宴的气息拂过耳畔,带著淡淡的雪松香,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心口发疼。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陈明远的声音:“温小姐?你在哪里?” 他又去而復返了! 温念初的身体瞬间绷紧。陆宴察觉到她的紧张,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躲好。” 说完,他鬆开她走了出去。 “陈少爷,”陆宴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大半夜的,在找什么?” 陈明远眯起眼睛,借著昏暗的路灯打量著眼前的男人:“你是谁?少多管閒事!” 陆宴轻笑一声,拿出一支烟,然后从西装內袋掏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 纯金的机身镶嵌著一颗血红的宝石,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陈明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打火机他太认得,上个月在拍卖会上,陆家的那位以天价拍下了这个古董打火机,据说是某个欧洲贵族用过的。 虽然陆宴没有现身拍卖会,是助理代他拍的,但这打火机出现在陆宴手中绝不是巧合! “陆、陆总?“陈明远的声音都变了调,“我......我不知道是您......“ 陆宴把玩著打火机,轻吐出一口烟,漫不经心道:“现在知道了?“ 陈明远的声音明显慌了:“是……陆总,我......我在找我的女伴......“ “这儿没有你的女伴,陈少爷要是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不如回家多练练。” 陈明远自知惹不起这位大佬,只能就此罢休。 他咬牙往陆宴轻轻一瞥,陆宴身后空荡荡的,显然也不可能藏人,况且温念初怎么可能会跟陆宴搭上话? 这么想著,他往其他方向找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 温念初靠在墙上,感觉双腿有些后知后觉地发软。 陆宴重新走回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温念初这才发现自己还在发抖。 陆宴目光复杂地看著她:“这就是你选的男人?“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明明前一天晚上还在要求他跟她结婚,结果第二天就被抓包去相亲。 实在是…… 陆宴突然伸手,捋了捋她乱掉的髮丝,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温念初,“他低声说,“记住你的身份。你现在的未婚夫,是我。” 温念初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的目光太过深邃,仿佛要將她整个人看穿。 温念初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转身逃离了这个地方。 陆宴站在阴影中,看著她仓皇逃离的背影。 他手中仍然夹著那支烟,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看著她离开。那时的她骄傲得像只孔雀,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监狱。现在,她终於学会低头了。 “陆总,”林逸从暗处走来,“需要派人跟著温小姐吗?” “不用。”陆宴吐出一口烟圈,“她会再回来的。” 林逸欲言又止:“可是温家那边......” “温家?”陆宴冷笑一声,“一群跳樑小丑罢了。” 他掐灭菸头,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车窗倒映出他冷峻的侧脸,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 与此同时,温念初跌跌撞撞地回到家里。 她直接衝进浴室,打开洒任由水流从上而下流下。 水珠顺著她的发梢滴落,她慢慢滑坐在地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想起陆宴的眼神,那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 三年了,他一点都没变,还是那样高高在上,掌控一切。 半个小时后,温念初擦乾身体,换上乾净的睡衣。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身形消瘦。她伸手抚过自己的脸,突然笑了。 温家想置她於死地,不过这次未必会输。 她回到臥室,拿起手机,上面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陆宴发过来的。 第一条是十分钟前:“到家了?“ 第二条是五分钟前:“嫁给我,或者嫁给陈明远,你自己选。” “嫁给你!” 温念初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给出了答案。 笑话,陆宴是谁? 陆家唯一掌权人,陆行简的小叔叔,连陆行简都对他毕恭毕敬,京市里横著走。 真要是对付温家,陆宴就是最好的选择。 那头几乎是秒回。 “好,下周一民政局见。” 下周一?为什么是下周一? 温念初下意识地打开了日历,难道是什么特別的日子吗? 农历1月廿七,宜嫁娶。 这一夜,註定无眠。 第22章 再次入狱? 次日清晨,温家大宅。 乔芳书一早就接到了陈明远的电话。 昨天温念初回来的时候,一言不发直接衝上了楼,她还当是她太累了,所以没过多去问。 结果谁料到,今日早上陈明远就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什么?她跑了?“乔芳书有些不知所措,明明昨天看著两人还挺好的。 陈明远语气中带著未消的怒气:“相亲嘛,谈成谈不成都是正常的,可现在倒好,您女儿不但拒绝了我,还......“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这就是你们温家的诚意?“ 乔芳书脸色苍白,她没想到温念初会这么猖狂,竟然敢对陈明远动手。 “陈先生放心,“乔芳书连忙打圆场,“念初只是一时糊涂。我们一定会好好管教她,让她给您一个交代。“ “不用麻烦了,“陈明远轻笑一声,语气中带著些许讽刺,“我已经报警了,警察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令千金坐过三年牢,对这件事应该很熟悉吧。“ 乔芳书忽然就傻了眼,还没来得及阻止,门铃就急切的响了起来。 警察来了。 “陈少爷,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她正要对著电话那头解释什么,却发现电话已经掛了。 —— 警局里,警察对温念初做了笔录。 这个流程她熟,三年前的印在骨子里的记忆,现在回忆起来还让她觉得打颤。 做完笔录之后,警察就出去了,此时审讯室里只剩温念初一个人。 紧接著,乔芳书就进来了,跟在后面的还有温薄言。 温薄言脸色铁青,“三年牢狱也没让你长记性,性子真是越来越难以管束。” 乔芳书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念初,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温念初被他们二人吵的有些头疼,从兜里掏出一些纸巾递给乔芳书,“妈,你別哭了,这件事错不怪我,是他想要——” “够了!不论如何你也不应该动手伤人!陈少爷脸上的伤就是明晃晃的证据!”温薄言直接打断她。 “念初,陈少爷说了,只要你跟他和好,就出具谅解书,要不你就答应了吧,陈少爷也不错,况且陈家虽然不如京市大家族,但也能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乔芳书小心翼翼的劝道。 “只是和好这么简单吗?”温念初才不信陈明远会这么善良。 乔芳书沉默片刻,终於支支吾吾的回答道,“让你去,陪他一晚。” “做梦!” 温念初想也不想直接回答。 这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陈少爷都退了一步了,你就答应了吧。不然......“说著,乔芳书眼泪又要往下落,“你难道还想再进去一次?“ 温念初下意识的看向温薄言,可后者却冷著一张脸,一言不发。 最后,他只冰冷的给她放下一句话,“你自己闯下的祸,终究要你自己承担。” 温念初彻底失去力气。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相信过她一次。 这就是她所谓的家人。 没过多久,门又被缓缓推开,陈明远迈著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囂张的笑。 “温小姐,“陈明远居高临下地看著温念初,微微弯腰凑近她,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却满是嘲讽,“现在知道得罪我的后果了?“ 温念初抬起头,眼神冰冷:“无耻!“ 陈明远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很好,我就喜欢带刺的玫瑰。之前的那些女人都太无趣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温小姐这样的,倒很合我胃口。“ 温念初別开脸,躲过他的手指。 他的每一次触碰都让她觉得噁心! “別这么抗拒嘛,“陈明远轻笑一声,“你知道的,只要你乖乖配合,我隨时可以撤销指控。否则......“ 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袖口,“故意伤害罪,再加上你之前的前科,这次恐怕就不是三年那么简单了。“ 温念初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陈明远说的是事实,但她寧愿再坐一次牢,也不愿意屈服於这个卑鄙小人。 “你以为我会怕吗?“她冷笑,“三年前我能挺过来,现在也一样。“ 陈明远的眼神突然变得阴鷙:“是吗?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只要你陪我一晚,我就出具和解书,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他笑著看著她。 “休想!” “呵……”陈明远轻笑一声,完全没把她的话当回事,他转身走向门口,突然又停下脚步:“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好家人已经同意了我的提议。今晚,你会被送到我的房间。“ 温念初的心猛地一沉。 她早该想到的,温薄言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好好享受最后的自由时光吧,“陈明远回头看了她一眼,“今晚,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代价。“ 门关上的瞬间,温念初感觉一阵晕眩。 —— 陆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林逸拿著平板的手一顿,赶紧递给陆宴:“陆总,您看这个。“ #温念初再次入狱#的话题已经衝上了热搜。 有人拍到了温念初被带走的画面,发到了网上。 照片里,温念初被两个警察夹在中间,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陆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怎么回事?“ “据说是故意伤害罪,“林逸快速瀏览著新闻,“受害者是陈氏企业的少东家陈明远。“ “陈明远?“陆宴冷笑一声,“那个废物?“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陆氏集团的大楼30多层,从上往下看能俯瞰到市中心最繁华的样子。 “查清楚了吗?“他问。 “正在查,“林逸说,“不过据我们的人说,温小姐是被温家保释出来的,不过……“他犹豫了一下, “好像和温家发生了剧烈的爭吵。“ 陆宴对此见怪不怪,没做出什么反应。 在他看来,跟温家那群傻唄吵起来很正常。 “总裁,我们的人还打听到,温家打算强迫温小姐服从,打算將她带去陈明远那里。” 陆宴的眼神骤然变得危险,“什么时候?” “不清楚,不过温家还专门为其摆了一桌酒席,算是提前庆祝,看来是铁了心想要將温小姐送出去。” 第23章 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夜幕笼罩,温念初被早早地保释出来。 他们几个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达成了一种共识—— 牺牲她, 然后让所有人都满意。 换做以前,她还会哭会闹,但是现在她知道这样做根本没用,所以没有半分挣扎,看似顺从地接受了他们的安排。 不过就在她被他们带著走向餐厅时,心中陡然生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这次鸿门宴看似危险,但何尝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若是成功了,她便能彻底逃离温家! 包厢內,温念初被乔芳书半推半搡地送出去,几人围坐在桌旁。 陈明远见温念初如此乖顺,心中很是得意。 这酒席是乔芳书私自承办的,温家其他人都不知道。 所以酒席上只有他们三人。 乔芳书还是不忘对她劝道,“念初啊,就属你最不让我放心了,我知道你追求自由恋爱,但是你想得太少了,有的时候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我怎么会害你呢?” 陈明远此时也装出一副明事理的样子,“我知道伯母的好意,还要多谢温伯母成全了我们。” 他看一向温念初的眼神中带著贪婪。 温念初紧咬下唇,装出一副很温顺懂事的样子。 乔芳书看她这副样子,心中更是满意,“瞧瞧,我们念初害羞了。” 温念初强忍著心中的厌恶,佯装乖巧,偶尔敷衍地回应几句,目光却始终留意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顿饭没吃太久,乔芳书终於放心地將温念初交给陈明远:“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念初去陈先生那儿吧。”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温念初,“你性子倔,但陈先生有耐心,正好跟你互补,你不要什么事都钻牛角尖,感情是要互相经营的,日久生情嘛。” 温念初点点头,任由陈明远將她拉走。 乔芳书欣慰地看著二人手拉手走远的样子,终於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 念初有了著落,那阮阮就可以放心地跟行简在一起了。 踏出大门,冷风扑面而来,温念初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被带上一辆车,车子缓缓启动,匯入车流。 从市中心往城郊別墅赶的路上,温念初佯装疲惫,闭目养神,手指却悄悄在衣兜里摸索著。 她提前藏了一枚尖锐的发卡,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陈明远握著方向盘,嘴角时不时泛起一丝诡异的弧度,他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一般,频频在绿灯的最后一秒急踩剎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温念初被晃得头疼,不耐烦地睁开眼:“陈明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明远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说:“这就耐不住性子了?我还想多玩玩呢!” 温念初不想理他,在心中默默盘算著逃走的计划,却听见陈明远轻笑一声,“你看前面那辆车,熟悉吗?” 温念初闻声看去,是陆行简的车! 她瞬间瞪大眼睛。 然后下一秒,陈明远一脚油门衝过去,与那辆劳斯莱斯並驾,前方绿灯还有两秒,两辆车几乎是同一时间踩了剎车,停在白线以內。 温念初急促地拍著车窗。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带著恶意的笑,“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说著,车窗被缓缓摇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温念初被一股大力扯过去,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对上了陈明远那张脸。 然后,她的肩膀一痛,是陈明远的手用力捏著她。 两人姿势极为曖昧,若是在外面看,还以为他们在做什么坏事。 车窗彻底下去,他们直接暴露在那辆劳斯莱斯的视线之中。 “咦?”温阮在车內玩著头髮,余光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不是姐姐吗?” 陆行简抬头看去,果然看到温念初正和人缠绵。 而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上次在商场遇到的那个男人! “姐姐这么开放的吗?和刚见了一个面的男人都能这么……” 后面的她没说,但陆行简自己早已经脑补出来一场大戏。 同一时间,温念初瞬间就明白了他所说的游戏是什么,她愤怒地推开他,对上了他满是嘲弄的笑。 那笑容此刻看起来是如此扭曲,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满是令人作呕的淫邪。 “陆行简!”温念初对著那边喊,此时陆行俭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陆行简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向她这边,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几乎是绿灯亮起的一瞬间,他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哟,多可怜啊,给了你机会,但是你抓不住啊。” 车子逐渐驶入郊区,直到周围静悄悄的,再没有一辆车。 温念初顿感不妙,一刻也不敢耽搁,迅速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著按下號码警告道:“陈明远,你马上把车门解锁,不然我立刻报警!” 陈明远冷笑一声,脸上毫无惧意,抬手悠然地在车內中控台上按了几下,眼神轻蔑地瞥向她:“你再瞧瞧你的手机。” 温念初低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原本满格的信號瞬间消失,她这才意识到,车上装了信號屏蔽器。 看著陈明远那副丝毫不慌的样子,温念初便知道这绝非他第一次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她抓起袖子里的簪子,就往陈明远身上刺去。 狭窄的车厢內,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这一次並没有刺到他的大动脉,而是刚举到半空中便被他拦下。 温念初被逼至角落,髮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脸颊上还留著一道刚刚被他扇出的红印,嘴角渗著血丝。 她的双手仍然紧紧攥著那根簪子,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陈明远满脸淫邪地向她逼近,嘴里呼出的热气带著刺鼻的酒气,喷在她脸上,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就在陈明远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车子发生一阵剧烈的晃动,伴隨著一声巨响,整个车身都往前移了將近两三米。 陈明远一个身形不稳,身子撞在前面的玻璃上,他怒骂出声:“怎么回事!” 温念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却在瞬间反应过来,利落地开锁下车! 第24章 保护陆太太是我的责任 温念初迅速推开车门,冷风夹杂著雨点扑面而来,她心跳如鼓,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她的脚步有点连滚带爬,顾不上许多赶紧逃离了这里。高跟鞋早已不知去向,赤脚踩在地面上,地上的石子硌得她生疼。 陈明远紧隨其后地追下来,可还没走几步,就被后面追尾的车主拦下。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车主脸上满是赔笑,“我这车技不太好,您看这......“ “滚开!”陈明远气急败坏地推开车主,但已经来不及了,温念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雨幕中。 温念初拼命地跑著,雨水顺著她的头髮丝躺下来。 她不知方向,只顾一味地往前跑。 突然,她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地上。 膝盖传来剧痛,但她顾不上这些,挣扎著就要爬起来。 就在这时,一双鋥亮的皮鞋出现在她面前。 温念初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还是逃不掉吗? 她猛地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 “陆宴......“她喃喃道,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陆宴蹲下身,將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抱歉,我来晚了。“ 温念初一直紧绷著的神经,在这一瞬“啪”地崩断,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扑进陆宴怀里,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带我走......求求你......“ 陆宴將她打横抱起,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迈巴赫。林逸已经等在车边,看到他们过来,立刻打开车门。 “去医院。“陆宴吩咐道。 车上,温念初蜷缩在陆宴怀里,浑身发抖。陆宴轻轻拍著她的背,低声安慰:“没事了,有我在。“ 温念初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你怎么会......“ “我一直派人找你。“陆宴说。 温念初瞪大眼睛,“那刚才那辆车……?” “温小姐,那辆车主是总裁安排的,当时情况紧急,所以就直接撞过去了,嚇到您了还请见谅。” 林逸在前面开著车,通过后视镜看了温念初一眼。 温念初此时拿著陆宴递给他的干毛巾,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不是陆宴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车子驶往医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了医院,医生给温念初做了全面检查。除了膝盖的擦伤和轻微的感冒,她並没有大碍。 陆宴守在病房外,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温念初醒来时,发现陆宴坐在床边,正在看文件。 “醒了?“陆宴合上文件,“感觉怎么样?” 温念初想起昨晚的事,脸色一变:“陈明远......“ “已经解决了,”陆宴淡淡地说,“他不会再骚扰你。” 温念初鬆了口气,追问道,“他势力好像很强的样子,怎么解决的?” 昨天在派出所,连警察都站在他那边,让她不得不提防。 陆宴听到她这话,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势力?一个跳樑小丑而已。” “那你怎么解决的?”温念初忽然有些好奇。 一般在小说里,他们这些处於势力中心的人,基本上都是用…… “报警。”陆宴没什么感情的回答。 “呃?” 温念初愣住了。 不是应该进行权利的廝杀,然后胜者为王吗? 陆宴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直接解释道,“我们要做守法的好公民,陈明远犯过多起强姦罪,数罪併罚,有他受的。” 温念初忽然有些失笑,看来是她想多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出事的?”她问道。 陆宴站起身,走到窗边:“我说过,你是我的。“ 温念初皱眉:“我不明白......“ “温小姐,你昨天进派出所的事情已经上热搜了,全京市的人都知道了,总裁知道也不难……”林逸实在看不下去,出口解释。 刚说完,他就感受到一股刀一般的眼神。 抬头望去,就看见陆宴瞪著他。 “我忽然想到,派出所那边还需要我继续跟进,我先走了。”林逸脚底抹油,直接溜了。 病房內只剩下他们二人。 “三年前,“陆宴转身看著她,打破了沉默,“你拒绝了我的帮助。现在,我不会再给你选择的机会。” 温念初愣住了。 她没想到,陆宴会提起三年前的事。 “温念初,“陆宴走到床边,俯身靠近,“嫁给我。“ 这不是询问,而是命令。 温念初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她知道,陆宴是认真的。 “认真的?“她问。 “当初是你招惹的我,怎么?不想负责?还是说……”陆宴眸中忽然闪过一丝冷意,“你只是说著玩玩。” “不是!”温念初马上否认。 开玩笑,现在能保护她的只有陆宴。 她不会蠢到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陆宴的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那保护陆太太,就是我的责任。” 就在这时,林逸去而復返:“陆总,温家的人来了。” 温念初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陆宴拍了拍她的手:“別怕,是我叫来的。“ 病房门被推开,问念初眼疾手快地將自己与陆宴拉开距离,温薄言和乔芳书走了进来。 看到陆宴,两人都愣了一下。 “陆总?“温薄言勉强笑道,“您怎么在这里?“ “昨天在路边上捡了个人,仔细一看原来温大小姐。“他声音中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乔芳书一愣,然后哭著扑向温念初,“念初,对不起,妈妈不知道那陈明远竟然是那样的畜生!” 温念初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她现在对他们实在无话可说! 乔芳书见自己受到冷淡,心中更加委屈,眼泪流得更汹涌,只是一味地道歉。 “还以为温家管好自己的女儿,別再大半夜的流落街头,让外人看见了还得笑话温家。” 陆宴淡淡地说。 他声音不大,却具有很强的威慑力,乔芳书直点头答应。 “温大公子好像是律师?”陆宴慵懒地抬起眼皮,看向温薄言。 温薄言被他看得浑身一僵,紧接著就听见他说,“既然如此,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了,温大律师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受委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