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请不要这样》 第1章 道姑青霄 东洲,云朔郡,郡守府。 梧桐苑外围满了人。 一位披著緋色玉帛的妇人正在敲门。 “长野,快出来,怎么出游一趟变得生分了?” 妇人容貌极美,皮肤白皙细腻,无需任何粉黛的修饰,乌黑秀髮垂落肩头,身著明黄色的罗裙,身材婀娜。 片刻后,见院门依然紧闭,妇人皱眉道:“不认得小姨了吗?” “你个臭小子,明天就成婚了,跟个大姑娘一样闭门避人是怎么回事?怎么接亲?让人家云茉郡主来府里接你吗?” 此时,陆长野正院內堵著门,穿著现代装束,与外面人士格格不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毛领长款羽绒服、束脚裤、运动鞋,又摸了摸口袋里已经没电的手机,嘆道:“这游戏也太真实了……” 陆长野已经穿越到这里三天了,睁眼时,是在一座轿子里,没有任何记忆。 问了周围僕人后,才明白这里是何地,才知道这个府里目前只有门外那个小姨,叫郭白荷。 这里是一款游戏《洪荒十三载》的世界。 他刚刚达成全成就,刷了好久的【云锦同心扣】,送给青霄仙子、海棠圣女、九玄殿主,並且刷满了她们的好感度。 好感度刷满后出现了结为道侣的选项,於是挨个结为道侣体验了一次,没想到穿越到这里了。 现在这个年代,应该是游戏开局的时间点。 应该算是二周目了吧,算上穿越前通关那次。 想到游戏里的启动cg…… 云雾繚绕如梦似幻,琼楼玉宇若隱若现,而仙人可以在如此瑰丽虚幻的世界中穿梭,上下求索,好不快哉? 陆长野顿时满腔热血,一把拉开门,掏出羽绒服口袋里的三清教令牌,正色道:“小姨,我已拜入仙门,不日便要去三清山报导……” 啪的一声,小姨郭白荷一挥手夺过令牌,打断他的话,看了眼令牌上的字,皱著柳眉道:“陆离道人?” “你有能耐了啊,三书六礼都定好了你说不结?我打断你的腿!” “而且那是瑜王殿下的女儿,堂堂郡主,是你说不娶就不娶的?!” 郭白荷將令牌推到他的胸口,严声道:“把衣服换下来!裁缝也来了,现在赶工给你做个帽子,遮一遮你的头髮。” 陆长野无奈的嘆了口气,有种秀才遇上兵的感觉,於是將令牌又放入口袋。 这令牌,只是前世买的《洪荒十三载·典藏版》送的,刻著他的id,虽然不是真玉,但前世的造假工艺……对於没经验的普通人来说是很难区分真玉假玉的。 这块令牌在羽绒服的兜里一块穿越过来了。 开了门之后,门外僕人陆续走进。 都是些诸如婚房与礼金之类成婚前的事,陆长野对这些事並不擅长,毕竟穿越前也就谈过一次恋爱。 不过小姨一定要问他的意见,虽然最后还是她来决定。 “夫人,一位三清教弟子求见。”门外传来僕人的声音。 虽然小姨还没出阁,但这个年纪也嫁不出去了,在府里也没人喊小姐,都开始喊夫人。 郭白荷一听,便挥挥手让僕人下去,隨后给了陆长野一个眼神,凶狠毒辣,说道:“明天婚礼,你好好准备,不能再锁门了。” “喏,你要的清瞳明砂,一半烧制,一半晒乾。” 陆长野无奈一笑,拿过两包药材,点点头:“听小姨的。” 郭白荷见他这么乖,便心安理得的去了。 …… 与此同时,瑜王府。 瑜王府的梅苑此刻戒备森严。 太清峰青霄一脉接到师父天虚真人的指示,来大夏瑜王府,为师兄瑜王赵彦瑾驱魔。 梅苑內。 蒲团上坐著一位黑金道袍的女子,周身縈绕一层轻烟薄雾,似真非真。 忽得一声若虚若实的钟声响过之后。 周身仙雾渐渐消散,露出青霄仙子的容貌,姿容清丽绝雅,明艷无伦。 一双標誌的桃眼,左眼下方一枚红痣,漆黑如墨的道袍,缠绕著虚幻金丝,衬著皮肤更白如雪玉。 门外传来女声:“师父,师弟师妹们约在一个时辰后到达。” 青霄仙子红唇微启:“务必不要惊扰平民,另外,留意一个叫陆离道人的妖道。” “是。” 提到此人,回想几个月前,那场似实若虚的梦,青霄心中便有股被欺骗、背叛的怨气。 梦里她似乎认识了陆离很久,醒来后悵然若失,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梦,却发现手中真的多了枚同心扣。 可这也就罢了,本以为这是前世今生什么留下的念想,但没想到……覃宫圣女罗海棠也有一个! 怎么可能这么巧?一定是那个陆离妖道在蛊惑人心! 她摩挲著掌心的白玉同心扣,在指尖忽然燃起真火,却又在即將燃烧玉扣的那一刻熄灭,她看向门外:“还有事?” “师父,郡主明日出嫁,王妃希望您能在礼堂上代替师叔,作主婚人……” 瑜王是三清教弟子,与青霄同辈。 青霄沉吟片刻:“允。” “是。” …… 翌日。 从瑜王府到郡守府的朱雀大街,已布置好整整齐齐的红灯,无数平民路人早已聚集在道路两旁,毕竟亲王女儿下嫁不多见。 而且据说这位郡主是个丑女,皇亲国戚看不上,瑜王也终日忙於修道,几乎不回王府,不过问府內事。 郡守府,朱漆仪门前。 陆长野早已在此等候,抱著只大雁,穿著一身红色喜服,戴的帽子遮住了短头髮,毕竟在这个年代,短头髮会让人误会。 远处蜿蜒如赤蛇的亲王仪仗,朱雀街上响彻著十二抬鎏金轿箱的吱呀声。 人还未至,东海沉香木的古韵香气便已入鼻,醇厚典雅,是陛下赐给瑜王的珍贵木材,被做成了轿子。 鎏金轿子已经停在府前。 一只锦鞋尖探出轿帘,却瞬间缩回。 陆长野一手抱著大雁走了过去,將捧著暖炉的送嫁嬤嬤挡在身后。 隨后,云水锦轿帘忽被掀起半幅,伸出半截缠著硃砂绳的皓腕。 陆长野扶上去,將郡主带下轿子。 郡主戴著红盖头,看不见容貌,身高却到了他的耳垂处,虽然红色嫁衣雍容华贵,但该合身的地方合身,能看出来身材清瘦。 不过……一股与檀香格格不入的血腥味流入鼻腔。 陆长野眉头一皱,正要寻找气味来源时,血腥味已经消散,於是继续搀扶郡主向礼堂走去。 礼堂內宾客满座,云朔郡所有的官家子弟、江湖巨贾都在堂內,还有些已经修道的年轻人,也来了。 上方坐著两方至亲。 瑜王不在,而是王妃与一位女仙长坐在高堂位置。 另一边,陆长野的父亲远在京城,母亲早已去世,高堂座椅上坐著郭白荷,小姨此刻美眸通红,看著正在走入的一对新人怔怔出神。 郭白荷见陆长野踏过门槛后,才像回过魂一样,擦了擦眼角,笑道: “长野,王爷因仙家事,今日无法出席婚礼,这位是三清教青霄道长,代王爷出席。” 第2章 主线开始 青霄,游戏里他第一个分手的人。 陆长野心头多跳了一拍,向那位道姑看去。 她跟游戏里一模一样,美得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一双桃眼偏偏凌厉无比,如寒冬雪梅。 不知海棠圣女和九玄殿主是否也是游戏中的建模脸? 大堂內坐著这么一位仙子,谁都忍不住多看一眼,况且这里踏入修道之路的人也不少,平常哪有机会与大名鼎鼎的青霄仙子共处一室? “见过仙长。” 青霄淡淡一笑:“听闻陆公子嚮往三清教已久,还自製教牌,贫道今日赠你一枚太清签,以后若遇困难,可向所有三清教分舵寻求帮助,以此换取你的那枚教牌,如何?” 隨后,指尖微动,一枚古朴木籤缓缓飘向陆长野。 上面写著:“三清教,太清峰签。” 礼堂內眾人纷纷投来羡慕眼神。 陆长野都要应下来了,结果后半句要他的那枚假教牌。 三清教不允许有人仿造,很正常,若是常人,恐怕青霄不会这么客气,直接令弟子夺过来了。 那枚令牌倒不是不能给,但上面刻著“陆离道人”,谁知道陆离道人在游戏里做的事,是不是青霄的亲身经歷? 毕竟…… 陆长野点【我想我们应该分手】选项时,青霄的对话框说的是【下次见面,你就是我的情劫】。 三清教对凡人很平和,但是对邪魔外道,那可是说杀就杀,他在游戏里可没少做邪魔外道的事…… 陆长野收起太清签,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腰间鼓鼓的地方,確认教牌还在后,鬆了口气。 放在哪都不如自己带著安全,但这衣服偏偏一个兜也没有。 於是便说道:“谢过仙长,等婚礼结束后,我会將教牌送到瑜王府。” 等结束后,隨便再弄个假的给过去就好。 青霄点点头,素手一挥,一张金玉帛书凭空出现,上面空无一字,飘浮在大堂正上方。 “此外,本派再送上贺礼一件,这件文书可揽天下之运势,书赐福於纸上,保陆公子与郡主殿下此后一生无忧。” 谈话间,帛书周身渐渐縈绕沁香云雾,一缕金光从外照射进来,划破云雾,在帛书上落下黑色笔印,隨著笔印移动,竟写出一个个小字:“喜今日嘉礼初成,良缘遂缔……” 眾人纷纷惊呼,惊嘆道:“仙长赐福,三生难得啊!” 帛书上的赐福语也到了最后落款,第一个字是“陆”。 显然是要写陆长野之名。 但第二个字却成了:“离”。 最后写完名字时,全场寂静。 陆离道人。 本以为帛书要继续写下郡主之名时,帛书竟突然剧烈震动! 一道道裂纹迸发出来,金光暴射,最后竟轰的一声炸成粉末,化为云雾,消散得一乾二净! 陆长野立马看向青霄仙子,不料刚好迎上她的目光,寒冷凛冽,杀意之浓,刺痛眼眸! 大堂之內寂静至极。 谁都不明白为什么落款不是陆长野,而是陆离道人。 此兆到底吉凶? 郭白荷扬声打破寧静,说道:“玉帛果然集天地之灵秀,竟然知晓长野自取的道號:陆离道人。另外,要多谢仙长慷慨,玉帛已经化作祝福,送给了在坐所有人。” 陆长野自知已经瞒不下去,再不解释,恐怕会传出流言蜚语。 於是从怀中拿出令牌,笑道:“我隨意取得名字,没想到玉帛竟然写了上去。” 眾人一看,令牌上果然刻著“陆离道人”四字。 有人讚赏道:“看来陆公子取得这名字,甚合天意!” 眾人纷纷附和。 礼官擦了擦额头冷汗,继续推进婚礼流程:“多谢仙长赠礼……” 青霄冷声打断道:“陆离道人,既然你与仙有缘,不如婚礼结束之后,与贫道往三清山一试缘深缘浅?” 现场顿时响起议论声,羡慕的眼神投射过来。 但陆长野迟迟没给回应。 去三清教? 那不是明摆著被宰吗? 片刻后,只听堂外传出一道娇媚女声:“青霄,这么急著抢男人?” 眾人向门外望去。 世家子弟中的修道中人惊呼不断。 只见一位身著朱黄纱裙的女子走入,步履轻摇,似烛火摇曳,黛眉如远山含翠,有种说不出的娇艷含蓄其中。 陆长野只看一眼,便在脑海中出现一个名字:海棠圣女,罗海棠。 在游戏里第二个分手的人。 青霄厉声斥道:“罗海棠,休要胡言乱语!” 罗海棠掩唇轻笑:“好好好,是我胡言乱语,仙子要忌讳俗世公序,我们这些弹曲儿的就没这么多讲究了。” 陆长野只闻到一阵异香拂过,罗海棠竟已到他身边,听她说:“陆离,跟我回覃宫,如何?” 覃宫也是这个世界的顶级宗门,与三清教共属五大门派。 但不適合男人。 虽然覃宫也有男弟子,但无一例外都是阴阳人,取向和外貌都会隨著功法精进而改变。 有的男人修炼到后期甚至比女人还要美,跟穿越前男化女妆的视频博主差不多。 “他不会跟你走的,陆离要在这完婚。” 青霄从太师椅起身,缓缓走到大堂中,停在陆长野身前,与罗海棠对视。 一瞬间,大堂內爆发出无名威压,虽然气温没降,但却犹如置身冰窖。 眾人中的修道者前一秒还在庆幸,平常能见到青霄仙子一人,就是有幸之至,今天竟能又见到一个姿容气质丝毫不输的仙子。 马上就被两位修道界高手溢出的丝丝威压震慑,痛苦到全身冷汗直冒,忍不住颤抖和下跪。 陆长野此刻与走钢丝无异,任何一句话说错,都会得罪某个教派,但这覃宫是不能去的,要去的话,也得是成为仙尊之后。 “承蒙圣女邀请,但今日是陆某大喜之日,圣女为覃宫首席,求的是琴瑟在御,莫不静好,而此刻宜言饮酒,吹簫奏琴,不如参与此等喜事,或许对圣女的修为有些精进?” 青霄看了他一眼,眼眸中的寒霜稍缓。 罗海棠轻笑,走到他身边,白皙素手扶到他的肩膀:“陆离,你说的都不错,可一个从没出过云朔的少爷,从未接触过修道界,怎么知道我是覃宫圣女的?” 大堂內修道者这才明白,原来这位美得不像话的仙女竟然是妖名远扬的覃宫圣女! 而且陆家大少爷竟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陆长野神色一顿,这游戏自由度太高,没有明確主线,所以他对陆长野这个人的身份也不甚熟悉,没考虑之前的陆长野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是个死宅的官二代,那確实刚才他说的话有漏洞。 罗海棠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忽然变得冰冷,犹如九幽下诱人坠落的墮仙之语:“跟我走吧,或许我们早就认识呢。” 就在同一时间,青霄也抬起手指,一条金色织带从袖中飞出,缠绕到陆长野的另一侧手臂,冷声道: “罗海棠,这可是你先挑的事端,大夏瑜王是我三清教弟子,云茉郡主就是我三清教属民,扰乱她的婚礼,就是对我们三清教叫囂,不要怪我动手!” 罗海棠面对她的斥责,毫不在意,冷眸忽然转变得嫵媚,轻佻笑道:“那你动手吧,把他们都杀了。” 陆长野感觉自己就是根绳子,每一头都绑著一把锋利的刀片,稍微一用力,自己就会断为两截,此刻决不能让她们动手:“圣女,为什么要鱼死网破呢,如果等到晚上礼成,我就跟你走,怎么样?” 青霄怒道:“你不能跟她走!跟我回三清教!” 罗海棠装作无奈地耸耸肩,反正这里最不需要脸的就是她。 陆长野满脑门黑线:“你怎么还是这样……” “我怎么样?”青霄目光如一把冷刀,直插陆长野的灵魂深处。 “……” 陆长野闭上眼,静静等待。 而两位仙子也在等著对方先开口。 青霄是三清教主事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太清峰第一,不算掌门、长老和一些老妖怪,已经能代表五大派明面上的高端战力,罗海棠也是如此。 虽然她们已经在极力压制气息,但偶尔溢出来的威压,也足以让方圆数里的人心惊胆颤。 修道中人更能感受到其中恐怖,犹如四岁孩童面对杀人虎,有些修为低微的修道者,已经耗尽精元,昏厥过去。 陆长野只觉得越来越困。 他看了眼郭白荷,小姨的面色竟然正常,只是眉头轻皱,不知在想什么。 而云茉郡主,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戴著红盖头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这种高压之下,没有人能坚持这么久。 陆长野眼前越来越黑,有种通宵一晚,吃完早饭去上课的感觉,困到眼皮如灌铅,但一左一右两位仙子让他不能睡。 忽然,一道略微尖锐的声音打破寧静。 “圣旨到——” 陆长野终於鬆了口气,精气神全都回来了,仰起头笑了笑,心中嘆道: “主线,终於开始了……” 第3章 九玄殿主 隨著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位白髮无须中年男人,目光如炬,一手拿拂尘,一手端圣旨,走入大堂內。 两位仙子的威压顿时消散,所有人如获新生,不敢再看这两位美得不像话的人,而是纷纷望向堂外。 “果然只有他自己。” 陆长野看到来人,与游戏里的郭公公一般无二,只是这次多了海棠圣女,还会不会有切磋的剧情? 郭白荷已经走上来,行礼后说道:“见过公公。” 郭公公看著郭白荷,原本略带欣慰的神情忽然变得复杂,似乎欲言又止,没有宣圣旨,而是长嘆一声,隨后转而看向青霄仙子,说道:“青霄道长……海棠圣女竟然也在?” “前辈別来无恙。”青霄抱拳道。 罗海棠的目光一一划过几人,最后拍了拍陆长野的肩膀,笑道:“哎呀,公公也来了,那我就不掺和你们的家事了,陆离,我们有缘再会哦。” 说完便衣袖轻扬,脚下生烟,化作流光遁入空中,消失不见。 郭公公走到陆长野身前,打量一番后,嘆道:“长这么大了,去京城吧,陛下要见你。” “可惜,这婚怕是结不成了,收拾一下,一个时辰后出发。” 陆长野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这游戏前期能把新手虐到怀疑人生,而自己现在正处在新手期,能在京城的保护下链气,是最好的选择。 “虽说慢了些,但胜在稳定。” 而且万一不是修仙的料,也有退路,去了江湖可就是提头过日子了。 修为不够,就只能任人宰割。 於是他对郭公公抱拳道:“公公先在府里稍候。” 可陆长野又想到,如果他走了,那会置云茉郡主於何等境地? 虽然不记得每个人的故事,但云茉好像是个苦命人。 从小体弱多病,被王妃深藏闺中,结果被人造谣是个丑八怪,年过二十,眼看著年纪已不小,又被著急忙慌嫁出去。 若是再被夫家丟弃,恐怕不久便鬱鬱而终。 陆长野看向云茉,她披著红盖头,锦鞋脚尖也朝向他的方向,似乎在等他的回应。 “郡主殿下,我们单独谈谈吧。” 梧桐苑已布置得喜气洋洋,大红灯笼满掛屋檐,青石板路铺满红粉瓣。 陆长野搀扶著云茉走到庭院中,又差人拿了纸笔,摆了张桌子,或许要立些字据什么的。 此刻只有他们两人。 云茉盖著红盖头,看不见路。 他便牵起赵茉的手,向桌子方向走去。 本想让她知道纸幣所在,却没想到云茉在此时忽然与他十指扣,而两人合起来的手心里,似乎有个温热的东西。 陆长野神色一怔,拿起那东西一看,竟然是一枚白玉做的云锦同心扣。 再一抬头看,发现云茉的红盖头已焚毁,露出惊人容貌。 白嫩耳垂上掛著骨雕铃鐺,一头银髮外层染成红色,似妖非仙的绝美五官,像墮入魔道的仙子。 “你……” 女子指尖一点领口,雍容长袍嗤啦一声化作齏粉,露出里面灰白色衣衫,淡淡的声音从庭院四周阴影处响起:“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看陆长野茫然的样子,女子嘴角露出戏謔笑容,两只美眸忽然变得血红,眼角几乎有血液溢出,开口说道:“不认识我了?” “相公?” 这件银月流云衫,还有这双血眸。 九玄殿主,风凌希,游戏中第三位道侣。 这个时间点,青霄可能还没当上三清教教主,海棠可能还没得到梵音密曲的传承,但风凌希…… 已经掌管九玄殿数万年! 任天下间英才迭起,都不如其当年三分惊才绝艷。 说她是东洲女帝也不过分,只不过九玄殿功法煞气极重,不受其他四教待见而已。 风凌希坐到庭院中的摇椅上,悠然拍了拍旁边空位。 她的声音又从四周阴影处传来:“別紧张,过来坐,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陆长野不知道她在搞什么样,只能硬著头皮坐过去,动作僵硬又茫然。 摇椅刚好坐两人,紧紧挨著。 淡淡幽香入鼻,似乎缓和了些紧张气氛。 此时只听庭院外传来郭白荷的声音:“长野,你们还在聊?毛笔不用我就收走了,郭公公娇贵的很,就要用这根北洲狼毫做的。” 听声音,似乎正在他二人身后的桌子旁。 陆长野顿时有些紧张,生怕旁边这个魔头一言不合,就將小姨灰飞烟灭。 毕竟……此刻她没有任何偽装。 可没想到忽然肩头微微一沉。 风凌希竟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头部刚好被摇椅的靠枕挡住,银色长髮垂到他的手心,又痒又凉。 “收走吧,小姨。”陆长野没回头。 身后的郭白荷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二人的背影,收起毛笔后嘱咐道:“不到一个时辰就要走了,记得点。” “好。” 在郭白荷走后。 风凌希重新坐直了起来,手掌抬起,掌心多了枚已灵气耗尽的音符,四面传来她嘲讽般的笑声,说道:“海棠圣女真是对你势在必得呢。” 陆长野脸色变了一瞬,却依旧目视前方,说道:“你要我做什么?” “你马上便要去京城,而我想要一件东西,待你扎稳脚跟后,我自会找你。” 风凌希话音一顿,捏著陆长野下巴,將他的头掰过来,目视著他的眼睛,嗤笑的声音从四面传来:“看你六神无主的样子,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去哪了?” “不用担心,你是有运势在身的人,把你变成傀儡,岂不是將这份运势给了別人?” “我只是需要你能隨时受我控制而已。” 血红双眸中似乎有股意在流动,诡异惨澹,蕴含夺魄灭魂之力。 “看到了?” 陆长野回答:“看到了。”僵硬又木然。 风凌希將他的头摆向正前方。 隨后,他的前方几块石头浮起,化作尖锐石刃,剎那间刺到陆长野的眼前,锋利刃尖几乎触碰到他的眼球! 然而陆长野却没有一点反应,依旧端坐在原地,双手手背青筋暴起。 风凌希从摇椅上起身,周身血雾渐浓。 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只需要等待时机成熟。 而就在她即將离去时,突听陆长野说了一声: “凌希。” 风凌希身形一顿,从血雾中转身又看向他。 见他仍然端坐在那里,沉默片刻后,讽刺地冷笑一声,隨后微微抬手,將云锦同心扣收了回来,然后跨入血雾,消失不见。 在风凌希消失的一瞬间。 陆长野突然起身跑向屋內,在庭院中跌跌撞撞,像个无头苍蝇。 就在从庭院跑到屋前的这几秒钟,双眼、口鼻,全都流出银色鲜血,如汞一样! 哐当一声撞开门,陆长野大口喘著粗气,如同瞎子,在桌子上摸索著,终於摸到一包药材和一个茶壶。 他抓起一把黑沙样的药材,放入口中,大口灌水,最后手伸入后背衣內,面色狰狞地从背后一拔。 一根毫无光泽的木籤掉落在地,一头还染著鲜血,上面写著:“三清教,太清峰签。” 只是木籤已没了仙蕴。 陆长野瘫坐在椅子上,视力在慢慢恢復。 还好早有准备,不然今天就成女帝战俘了。 一包烧制清瞳明砂,有失明毒性,他一直含在口中,直到確定云茉並非本人时才服下,不看她的眼睛,再加上太清签封住意舍穴,或许能抗住风凌希一眼的百分之一功力。 为什么百分之一就够了? 因为百分之二他会被直接盯死,像卡卡西被鼬盯了一眼一样,真正失去三魂七魄,风凌希一定不希望这样。 扛过去后,再用晒乾的清瞳明砂治癒眼睛。 还好这几天熟悉了下苑內布局,不然黑漆漆一片,还真找不到摇椅在哪。 半个多小时后,陆长野终於恢復视力,擦乾净血跡,收拾完屋內狼藉,继续瘫坐著恢復体力,防了风凌希一手,没想到用上了。 可我们不是没分手么…… 此刻郭白荷突然闯进屋內,神色慌张,胸口一起一伏,但看到他安然无恙后,鬆了口气,说道:“长野,王妃要见你。” 第4章 与青霄合作 瑜王府,慎德堂。 “长野,你没事就好,不知今日的茉茉到底何人假扮,我也是方才刚发现……” 王妃紧紧攥著一卷大红金边帛书,满眼愧疚,嘆了口气继续说道:“茉茉这孩子要强得很,都二十了,还不成婚。” “长野,王爷和我都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你和茉茉的婚事,也是王爷亲口答应,发生这样的事,我也是实在没想到。” “总之是我们对不起陆家,如今陆太守尚在京城,你也要入京面圣……” 她將帛书递到陆长野面前:“这是婚书,由你保管,去到京城可以见见茉茉,如果你心有意,便可留下婚书,若是茉茉不得你心,便可撕掉,不用担心瑜王府,反正王爷和我就在云朔,云朔也没人敢说我瑜王府的閒话。” 云茉郡主二十,王妃估计也在四十左右,虽然凤冠霞帔,但此刻愁容尽显,一边担忧女儿,一边担忧女婿,有了些老气。 陆长野接下婚书,温声道:“王妃娘娘不必在意,今日婚事虽被妖女顶替,但我也要负其中责任,娘娘不用將过错全部揽到自己身上。我到京城之后,自会见郡主一面,婚书是否保留,也要看郡主之意。” 身后郭白荷还以为大侄子要说些闹气的话,没想到根本轮不到她开口,听著听著眉眼渐渐弯了起来,笑盈盈地看著大侄子。 王妃眼眶有些湿润,嘆道:“没想到你虽是孩子,也这样通情达理,京城也不像表面平静,出发前,如果有需求,尽可对我说,我会满足你。” 陆长野当即一笑,抱拳道:“確有一事想劳烦娘娘。” “儘管说。” 心里早已有了两条路的计划,一是成仙,二是赚钱,如果实在根骨不佳,那就走第二条路兜底,在京城的保护下,也能安稳度过一生。 “我虽是太守之子,只需不惹不闹,便可荣华富贵一生,但这云朔偏远之地,仙跡荒芜,从未接触过修道一事。京城国子监的长鸣院是大夏最好的修习之地,我这身份恐怕很难被录取。” 王妃立刻招了招手,待人上了笔墨,於旁边石台上铺下七色詔书,写完之后,盖上瑜王府印,递给陆长野:“这份推荐书,一定能让你进长鸣院修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事对他来说不小,但对王妃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长野,你就这一个要求?” 陆长野回头看了眼同行的郭白荷,说道:“小姨,我想单独跟王妃娘娘说句话。” 郭白荷秀眉一挑,不过王妃在这,也不能发脾气,於是先对王妃恭敬说道:“娘娘,我先迴避一下。” 然后一甩流云袖:“我在外面等你。” 待小姨走后。 陆长野收敛神色,严肃道:“娘娘,我要见瑜王爷。” 王妃向后退了半步:“王爷代替师门出征未归,此刻不在府里。” “我知道王爷就在王府,而且心魔压制不住,所以青霄仙长才会来,对不对?” “你……” 瑜王有心魔之事,只有她和三清教知晓。 王妃终於变了脸色,颤声道:“你怎么知道?!” 瑜王这个人必须要救,关係到一个重要支线,而且能结识一位未来的至尊——赵谢武。 相当於,前世里的一个可以救下亿万富翁的机会,把握住了,那就等著开结果。 开局是救瑜王的最佳时机,救不救得下来,关係到天下局势走向。 陆长野斩钉截铁地说道:“王爷的心魔再压制不住,恐怕就真的会变成一只六亲不认的怪物,带我去寢殿,我知道破解之法。” …… 庞大寢殿已被法阵封禁。 朱红墙壁泛出青铜锈色,琉璃瓦上流淌著煞蓝光晕,殿前铜鹤口中无风自鸣,发出的却是编钟碎裂般的刺耳颤音。 外层,一道道天罡之气散列周围,將寢殿中的异象煞气围困其中。 青霄与师弟青通在殿外打坐,整个殿院內,浑厚罡气如江河般壮阔。 “师姐,你感觉出来了吗?” 青霄神色郑重:“师父给的解法確实有用,但心魔太狡猾,我们不知该从何穴位下手。” “申时巽位焚破魔香,按北斗十三星位踏应龙步,再用施展清微炼魔决,但心魔不给机会,也找不到目標穴道,是不是?” 隨著声音越来越近,陆长野走至二人身后。 “陆离道人!”青霄一声清吒,身影恍惚间已飘逸至陆长野身前,罡气凭空凝成一把短剑,架到陆长野脖子上,冷声道:“你个妖道,又在骗人!” 陆长野无奈:“天虚道长说的,也是骗人?” “你怎么知道师父的破魔之法!” “我还知道如何才能引出心魔的破绽,让你们一击即中。” “胡说!”青霄的神识將陆长野的里里外外都探查了一遍,完全没发现任何修为,柳眉蹙起,心里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那你放我进去试一试便知。”陆长野看了眼死寂沉沉的寢殿,竟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不行!” “不用怕我会干扰你们,我没有任何修为。” “那更不行!”青霄神情严肃:“心魔穷凶极恶,你这种凡人触之即死!” 陆长野指了指天:“申时马上就过,不如让我进去试一试?” “师姐,不如就让他进去试试?”青通说道。 “不行!我们除魔,不能伤害凡人性命!” 陆长野嘆道:“快点吧,我也希望瑜王能好起来,如果有危险你们第一时间把我扔出来行不行?” 青霄郑重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確。” 青霄思忖半晌,当即捻动白皙素手,匯聚罡气凝成符印,说道:“这是同生符,进去后,我护你周全。” 两枚符印分別刻在二人喉咙处。 …… 寢殿內,一片破败之景。 蟠蛟金柱完全断裂,无数碎裂残垣飘浮在空中,烧到只剩一半的《女官箴图》在半空中捲起又展开,鎏金狮子已经碎成十八段,在空中缓慢聚合,再缓慢散开。 陆长野心中的震撼无以描述。 即便是在穿越前,也没亲身见到过如此光怪陆离的场景。 看到中央盘腿坐在半空中的瑜王,披头散髮,一副野人模样,心里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他附到青霄耳边,低声道:“一会我走到震位,心魔的破绽会出现在巽位,你们將炼魔决打入魂门穴。” 青霄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如果心魔真的露出破绽,我自会进攻。” 三人各自就位后。 陆长野深吸口气,对著半空中盘坐的瑜王厉声道:“赵彦瑾!我来买你的命!” 瑜王身子一颤,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是谁……” 幽幽之音像发自魔鬼之口,陆长野莫名其妙一阵心慌。 怎么回事…… 瑜王的心魔在干扰我吗? 陆长野凝聚心神,再次喝道:“李成岳,陇西郡狄道县人!” “成岳……”瑜王的声音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半空中飘浮的碎墟肉眼可见的动了! 如果说刚才宛如电影慢放,现在就是正常流速! 碎木与尖锐碎铁缓慢飘向陆长野的眼睛、喉咙…… 但都被青霄的罡气挡了下来。 陆长野再次厉声道:“赵彦瑾!我来买你的命!” “你是谁……” “韩明远!潁川郡阳翟县人!” 一个个死去的人名,渐渐勾起那场战爭的回忆,瑜王因轻信郭正鄂,擅自出战,导致三千重骑兵团灭。 还包括他的四哥,齐王,赵谢武。 寢殿慢慢开始震颤,犹如一个个铁骑倒下时砸向的地面,四面八方逐渐响起金戈铁戟之音,半空中的碎墟已然形成风暴,一个木刺,一个沙砾,都能穿身而过! 陆长野四周无物可扶,青霄的罡气將他严严实实保护住。 “赵彦瑾!我来买你的命!” “你是谁……” “赵谢武!” “……四哥……”四周传来瑜王沙哑的哭喊声。 “我还在西定谷躺著!来接我回家!带我的业破回家!” “业破……”瑜王的声音突然转变,残暴无比地狂笑:“业破!你终於说出来了!业破是我的了!我的业破!” 殿內残虚风暴瞬间静止! 就在这一剎那,陆长野暴喝:“魂门穴!” 青霄青通同时踏出应龙步,催动清微炼魔决。 但在同一时间,滔天魔气从瑜王口鼻中喷射而出,直奔陆长野袭来! 陆长野却没看到魔气,而是看到了一只银羽火凤! 风凌希…… 她的道术还有残余!刚才的心慌肯定也是因此產生! 青霄在捏动炼魔决时,便在时刻关注陆长野的情况,直到瑜王心魔竟破体而出,袭向陆长野时,脸色瞬变,身影闪烁,直接挡在陆长野身前! “给我业破!” 心魔嘶吼著,撕裂整个寢殿,瞬间打中青霄与陆长野。 第5章 仙子,落到我手里了吧?(求追读~) 轰———— 剎那间,天旋地转! 周身犹如瞬间被烈火炙烤,一道道邪祟念想涌入脑海,一念之间,似乎在九幽地狱中聆听数万年的哀嚎! 整个寢殿被一击轰灭一半,剩下一半也隨之倒塌! 陆长野脑子里全是不知名低语,像有无数小鬼在身边诉说怨气。 直到宫墙废墟砸向自己,剧烈震动让他瞬间清醒。 被埋在废墟下,视线昏暗,张嘴便是粉尘与灰烬,呛得他连连咳嗽。 “青霄……你没事吧?” 陆长野晃了晃躺在他怀里的青霄。 刚才可是她承受了全部魔气,否则自己已经沦为行尸走肉。 “我没事……”青霄似乎刚刚甦醒,想催动罡气震开废墟,却发现一身罡气已丝毫不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怎么了?” 陆长野可不认为她此刻还躺在怀里是旧情復发,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青霄没有回答,而是皱著眉头细细感受著什么,白皙额头渐渐冒出汗珠,呼吸越来越重,嘴里开始念叨著:“不可能……” 胸前柔软的触感,呼气如兰,阵阵温热香气传入鼻腔。 二人在黑暗中渡过尷尬旖旎的几分钟。 直到青通將盖在他们身上的废墟挪开。 “师姐……呃……你们……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青霄神色恍惚,从陆长野身上爬起来,看著自己的双手,静默不语。 陆长野起身后,便看到青通扶著一个身穿蟒袍、披头散髮的中年人,心里一块悬著的石头终於安稳落地,抱拳道:“王爷。” 瑜王有些木然抬头,眼角和嘴角一直在抽搐,有种异变的诡异状態,但眼神却恢復清澈:“小友,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陆长野。” “原来是陆太守的公子,几年未见,如今一表人才,真是后生可畏,只是你是如何得知当年英雄谷一战的细节?” 陆长野道:“这件事可以等王爷除净心魔再说。” 刚才只有青通的清微炼魔决打了出去,缺少青霄的关键一击,瑜王的心魔还在作祟,此刻他也是在强撑著,才有清醒意识。 若不是眼前这位年轻人惹怒心魔,得来千钧一髮的机会,他恐怕会永无清醒之日。 所以瑜王此刻发问,也並未有秘密被发现要灭口,见他不愿明说,便笑了笑:“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再追问,小友奇人,日后你我必有再见之际。” 奇人……我有你女儿的婚书。 不过瑜王倒是与游戏里的表现一般无二,拋开心魔外,清风月明的一个人。 陆长野完全放下心来,问道:“王爷不与王妃再见一面?” 瑜王面色一黯,摇摇头:“我此刻……实在是不想让她看到,她是个內心脆弱的人。” 青通劝道:“既然如此,师兄的心魔事不宜迟,师姐,我们即刻返回师门如何?” 三人看向青霄。 青霄有些僵硬地转身,咬牙道:“我……我的修为好像都没了。” “什么?!” 青通脸色一变:“我们儘快返回师门。” 青霄看了陆长野一眼,隨后微微点头。 事不宜迟,三人拜別陆长野后便出发。 青通立马带起二人腾空而起。 飞入云层,远离瑜王府后。 青通皱眉问青霄:“师姐,你这个状態是不是因为那个陆……师姐?!” 没想到青霄竟突然喷出一口鲜血,双眼血丝遍布,咬牙道:“不行……回王府……” …… 陆长野送走他们后,便离开寢殿,外面王妃与郭白荷已等候多时。 在他出来后,王妃原本喜出望外,但在看到只有他自己时,神色突然凝固,喃喃问道:“王爷呢……两位道长呢……” 陆长野刚刚抱拳回应,身边忽然神光一闪。 三人竟又折返回来! 青霄还没站稳就走到陆长野身边,抓起他的手臂:“跟我来。” 两人走到一处无人庭院。 “你在这里不要走动。”青霄说完便面对著他向后退,每退一步似乎都格外小心。 直到退到约五米外时,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捂著胸口蹲了下去。 “你……” “你別动!”青霄厉声斥道。 陆长野一脸雾水。 只见她撑著膝盖站起来,又缓缓向他靠近,脸色渐渐有了血气,变得正常,白皙红润。 青霄又仿照刚才的距离向后退到五米外,依然痛苦万分,直到靠近才有缓和。 如此尝试多次后。 终於確认了一件事:一旦远离陆长野,便会遭到莫名力量的反噬,犹如千刀万剐。 这个距离只有五米。 她衝过来抓住陆长野的衣领,寒声道:“你做了什么?” 陆长野似乎感觉她与刚才明显不同。 此时的青霄,完全就像一个发怒的职场女白领,没有一点仙气与修为带来的压制力。 似乎变成了普通人。 “进入寢殿前,你不是探察过我吗?可曾发现问题?” 青霄沉思许久,方才鬆开手,冷冷道:“跟我回师门,让师父查看此事。” 陆长野一口否决:“我不去。” 这种情况多半是因为心魔、同生符、风凌希的禁咒发生了某种关联。 三根绳子缠了死结,很难解开。 天虚真人太护短,如果解开这种禁制的手段是杀掉他,估计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即便不动杀心,如果天虚真人暴力解除,给自己留下什么无法治癒的后遗症,也是得不偿失。 而且,自己又不是皇亲国戚,小小太守的儿子,若是风凌希的禁咒还有残余,万一被当做魔教奸细,那不就完蛋了。 “你!”青霄迫切劝道:“三清教不仅能解开此咒,还可能会收你入门,为什么不去?” 陆长野依然坚定道:“不去,你跟我走,等天虚真人来京城接你。” 青霄连著被拒绝,却修为被禁,拿他没办法,气得胸前一起一伏,咬牙道:“陆离道人,到底怎么样你才肯去?” “师妹。” 没想到瑜王此时走了进来,王妃搀扶著他。 “此事是因我而起,陆……贤婿是为了救我,才跟你產生误会,我们不得以此威胁,去与不去都在长野自己,既然贤婿已拿定主意,我们就依他行事,回到师门后,为兄会稟报师父,去京城接你回来。” 青通此时也来劝道:“师姐,我可以送师兄回去,你不用担心,京城也算咱们师门的起源地,或许你去那边后,会遇到属於自己的机遇呢?” 青霄俏脸上怒色渐息,思索良久,才说道:“师兄师弟所言在理,陆公子於师门有恩,此番前往京城,我一同前去,也算为其护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师兄,回去后稟报师父,及时来京城接引青霄。” 隨后她看向陆长野。 原本有些客套话要说,但不小心瞥到这傢伙竟然好像在偷笑! 你这傢伙很得意吗?! 心头刚下去的火气又烧了上来,拳头握得越来越紧,指节绷得青白。 陆长野清了清嗓子,抱拳道:“咳……有劳青霄仙长,委屈一程,迁就在下。” 青霄冷哼一声,鬆开了拳头。 第6章 十二渔坊坊主 同行者共三人,陆长野、青霄、郭公公。 一路马不停蹄地前往京城,就连驛站歇脚的时间都没有,没办法,风凌希种下的禁咒被破,虽然不清楚是否还有残余,但风凌希或许仍能感知到。 为了防止被她发现后追上,只能保持移动。 到了京城,有阵法保护,便安全了,就算追到京城內,修为太高的修士也会受到阵法压制。 青霄在这段时间,就连身体强度与反应速度也变成了普通人,跟他穿越前的女同学差不多。 连续奔袭五天后,终於在第六日上午到达京城。 作为大夏最繁华的郡城,巨贾高官数不胜数,除皇宫外,三个最繁华的地段,均是以一座青楼为中心,向外延伸,文人骚客络绎不绝。 一座叫越柳楼,一座百苑,还有一座十二渔坊。 上午。 约莫快到八点钟时,陆长野一行人才到京城。 京城东西向也有十几公里,加之街上行人望来,足足走了两个小时才到皇宫门口。 厚重鲜红的宣武门缓缓打开,伴隨沉重轰鸣声。 …… 宣政殿,西暖阁。 这间雅苑格外清净,石山流水,卉鸟语,两位貌美宫女静候在门外。 陆长野与青霄走到门前。 一位宫女柔声问道:“来者可是陆太守之子,陆长野?” “正是在下。” 少许片刻,一位公公从內阁走出,恭敬道:“陆公子请隨我来……陛下只见您一人,还请这位姑娘在外等候。” 內阁檀香飘逸,黄木长桌堆满奏摺,红笔插在石砚边。阳光穿过布帘照在纹地砖上,屋顶掛著亮珠子,折射晨光。 黄木桌后方坐著泰始帝赵翊均,此刻的皇帝隨意披著一件金色龙袍,借著晨光翻阅奏摺。 “草民陆长野见过陛下。” 赵翊均放下奏摺,笑道:“长野来了,坐。” 陆长野坐到黄木桌另一侧后,皇帝继续说道:“你父亲来京城也有几年了,在家里挺想他吧?” “只要能为陛下分忧,就是我陆家的荣幸。” 赵翊均抓了些鱼食,投入桌上的小鱼缸,嘆道:“你和云茉郡主的婚事,朕已从瑜王妃的信中知晓,王妃既已决定將婚书交予你,朕也不再干预。” “不过,云茉近些日不在京城,她与玄霓正在金山修行。” 赵玄霓是公主之一。 陆长野微微一笑:“陛下放心,长野会妥善处理此事。” 赵翊均頷首,继续撒了小撮鱼食到鱼缸中,嘆道:“再说到你父亲,陆太守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云朔不能没有郡守,你是他的儿子……” 话语戛然而止。 陆长野剎那间感觉到一股寒意流过,刺骨剜心,晨光骤暗,抬眼一看,发现皇帝正盯著鱼缸。 而鱼缸里的鱼……竟突然死去。 “看来这鱼承不住陛下的运势。” 赵翊均微微一笑,招了招手。 刚才引路的公公走进来,將一卷帛书放到桌面,又將鱼缸抬下。 皇帝问道:“来京城后,可曾尝过十二渔坊的菜?” 陆长野微微一笑:“听闻十二渔坊的淮河鰣鱼一绝,不过只接待五品及以上官员。” 皇帝拿过桌上帛书,展开后说道:“不错,十二渔坊做鱼工序繁琐,一天做不到二十例,若是敞开售卖,我大夏子民吃不到,怕不是都被那些商人糟蹋了去,就是被那些仙门道派买走,不如让官员饱饱口福。” 说完后,刚好在帛书上摁下龙印,推到陆长野面前:“朕命你为十二渔坊坊主,官同礼部主管,今天你便可去尝一尝这淮河鰣鱼。” 陆长野拿起帛书:“谢陛下赏识。” 赵翊均感嘆道:“去吧,你的父亲在罗武街的陆金府。” “是,长野告退。” …… 西暖阁外。 青霄还在外等候,有些无聊地踢著地上落叶。 没有罡气也没有修为的日子,真的好无聊。 看到陆长野出来后,青霄撇了撇嘴,“嘁”了一声。 也不是生气,而是看见他就有种烦的感觉,青霄也觉得这样不对,但就是忍不住,同生符是自己种下的吧,是自己让他进去的吧,真的把瑜王救了也没错吧,自己自愿救他也没错吧,结果就是这样。 陆长野看她那反应,无奈地笑了笑,早就习惯了她翻白眼。 带著她一路向外走,走到一处岔路时,身后传来领路小公公的声音: “陆少爷!” “陆少爷!等一下,还有件牙牌,您在这稍等片刻,我去帮您取一下。” 陆长野还没来得及跟他回话,便看到那位公公摇摇晃晃地跑向另一边,没了踪影。 也只能在这等他回来。 旁边庭院门框石牌写的是:静慧別院。 这里刚好在一个四面小道教会处,有一汪水池,水池旁从小到大刚好排列七个水缸,似乎由特殊石材所制。 冬风吹过后,耳边渐渐响起琴音。 那琴声像是枯叶燃烧的炊烟,缓缓敘述,娓娓道情,平淡又萧瑟,风格与东风破类似,但总觉得少了些东西。 青霄也被琴音吸引,连等待时的踱步都慢了下来。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陆长野哼著哼著,走到了水缸边,忽然想到,这並排从小到大七个水缸,不就是从低到高七个音吗? 穿越前刚好略懂乐理,便顺著琴音,在水缸上拍起伴奏。 “枫叶將故事染色结局我看透……” “篱笆外的古道我牵著你走过……” “荒烟蔓草的年头,连分手都很沉默……” “好曲啊陆少爷!”那位小公公不知什么时候已取了牙牌回来。 陆长野淡淡一笑:“公公不知怎么称呼?” “我姓李。陆少爷,今天圣上的鱼早夭,没想到陛下非但没怪罪你,反而让你主管十二渔坊,那可是一块大肥肉呢!” 有了十二渔坊,便算是自己的后路之一,万一根骨奇差,赚钱经营也能保自己衣食无忧。 “李公公……” 二人边走边聊,青霄在后面跟著,离开了那汪水池。 就在三人走后,静慧別院里走出一位女子,行色匆匆,走到水池旁的水缸前停下脚步。 后面的隨身侍女才刚刚追上,喘著粗气喊道:“公主!娘娘不让你出去!” 公主黛眉锁烟,杏眼清澈,穿著淡黄纱裙,並未理会侍女,而是轻抚水缸后,轻轻敲了敲。 清脆带些沉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环顾周围,往四个方向都寻了一遍。 “公主,那是玄霓公主的院子……那是陛下的院子,您別进去呀……那是出去的路,娘娘要是发现您出去了……” 没发现任何踪影后,又回到水缸周围,美眸中有些失落,低声道:“回去吧。” …… 罗武大街。 “谁在……琵琶……破……” 陆长野像个鬼一样悄悄附到青霄耳边:“你刚才唱什么呢?” 青霄嚇得浑身一颤,啪的一声狠狠拍了他一巴掌,斥道:“离我远点!” 李公公尷尬笑了笑:“陆少爷,那便是陆金府了,我就送到这了。” “多谢公公。” 一路来到陆金府,李公公便告辞回宫。 虽然这里叫做府,但其实也就是个大一点的民宅,只有三间臥室。 相比宰相府、瑜王府之类,简直就是小带鱼对比大蓝鯨。 府外,好像四五个人正在聊天。 陆长野飞速扫了一眼。 一人身高马大,脸上带疤,明显是个武將。 嗯……应该是陆金海的保鏢之类。 一人身材消瘦,倒是比较年轻,但那双眼滴溜溜地转,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 嗯……应该是陆金海的小弟吧。 一人身材頎长,灰白头髮,有种老帅哥的忧鬱气质,放到年轻时,也是面首级別。 咦?这个外形气质跟我差不多,应该是我爹了。 “长野!” “小姨?!你怎么也来了!” 第7章 渔坊之难 郭白荷还牵著一匹马,风尘僕僕,脸色不佳,估计刚刚到达京城,看到陆长野后,眼眶一红。 “我在云朔也是为了你,你不在,我自己在那没意思。” 她上下打量了下陆长野,摸了摸头髮,像是检查下长没长,最后拿起牙牌看了眼,顿时笑开了。 “见完陛下了?” “见完了,陛下让我去管十二渔坊。” 郭白荷秀眉微皱,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也行吧。” 隨后向府內喊了一声:“陆金海,长野回来了!” 几秒钟后,里面衝出来一位中年男人,约有一米八,一头灰色简单束髮,相貌平平,面色憔悴,见到陆长野后,顿时流出两行浊泪,走上去给了他一个大拥抱。 “长野,为父无能,以后要委屈你在京城了。” “你的头髮……在云朔有人欺负你吗?!” 陆长野心里清楚,说是在京城给了个官做,但不就是把陆金海的软肋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吗? “没有的事,云朔没人敢欺负我,来,孩儿孝敬您一件宝贝。” 他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长款羽绒服,给陆金海穿上:“暖和吗?” 陆金海抹了把眼泪,细细感受著温度,隨后马上脱了下来,披到陆长野的背上:“不暖和,你穿吧。” 陆长野笑了笑,强行把衣服给老头子穿上:“行了,云朔在西北,更冷,我在京城穿不著。” 陆金海长嘆一声,有些欣慰地说道:“你这小子,劲大了,爹拗不过你。” “什么时候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就走。” 陆长野神色一怔。 好像……没这么快吧?可能是这一段剧情卡级卡得久,產生了错觉。 陆金海与其他三位已经上了马。 “二小姐,长野在京城……就麻烦你了。”陆金海说道。 郭白荷头也没抬:“放心,长野不会有事。” 陆金海尷尬笑了笑,向陆长野说道:“长野,走了,在京城听小姨的话。” “放心吧!” 送走陆金海一行人后,便开始收拾这间住宅,好在有人住过,有些家具不至於年久失修。 “长野,这位姑娘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刚背起行囊的青霄听到了悄悄话,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陆长野乾咳两声,悄声道:“这是我路上买的书童。” 话音刚落,青霄背著行囊就往外走,头也不回。 陆长野急忙跑上去,拉住她的手腕:“你疯了!不能离我太远!” “我不是你的书童!”青霄一字一顿地冷声道。 “那你必须要跟著我,总得有个身份吧。” “不能是书童。” “师父?” “我不收你这样的徒弟。” “那侍女?” 青霄顿时脸若寒霜,冷声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陆长野笑了笑:“那……兄妹?” “不行,”青霄神色一顿,有些僵硬地说道:“叫姐姐。” 陆长野吞了吞口水,这俩字始终在嘴边说不出来,直到发现郭白荷走过来时,终於喊了出来:“姐……姐。” 郭白荷皱著眉头分別打量了下二人,问道:“姐姐?” “对!”陆长野豁出去了:“我在路上遇到姐姐相助,相见恨晚,於是想在京城共谋一番事业。姐姐,这是我小姨。” 轮到青霄犯难了,不知下了多大决心,眼眶都红了,才开口说道:“小姨……” 郭白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行了,去十二渔坊看看吧,家里交给我。” “小姨,还有件事要你帮忙处理下。问问乾坤楼,一套龙血池药材,最便宜多少钱。” “行,去吧。” …… 京城有三家最有名的青楼,分別在三个繁华地段的中心,说是先有青楼再有闹市也不为过。 越柳楼、百苑、十二渔坊。三家各有千秋。 除了三家之外,其他小窑忽略不计。 越柳楼背靠覃宫,里面的女官唱跳弹奏样样精通,整体色调以碧绿金黄为主,楼中一根通天金柱,舞姬缠著丝带於金柱周围飞盪,佳人玉足,美不胜收。 百苑则简单粗暴的多,唯一会卖身的地方,但相对来说,女妓容貌不及其他两家,不过豁得出去,样多。 十二渔坊有管家背景,除了卖身而来的平民女子,还有很多被抄家、革职入狱官员的女眷,这类女眷相貌极佳,大部分都已嫁为人妻,身份特殊,识字得体。 除了这些女眷,还有少量被阉割的男子,送到这里做一些重的体力活。 大夏官府的职员,宴请客人或者家人聚会,基本都会在十二渔坊开个雅间。 没准刚刚上菜的姑娘,就是一位落马二品大员的小妾。这种地位上的悬殊带来的快感,是越柳楼和百苑比不了的。 此时下午四点,还没到尖峰时间。 “我不就摸了一下吗?装什么良家妇女啊?” 十二渔坊码头前,一位富家子弟拽著一位歌伎的手,大笑道:“你相公还在牢里坐著,你就不寂寞?” 二人刚来到,就见到如此不堪的一幕。 青霄秀眉一皱,立刻衝上去喝道:“放开她!” 富家子弟没放手,闻声回头,看都没看清,便骂道:“你妈的,关你什么事?” 说完便用力一推。 青霄还以为自己修为尚在,有罡气护体,动都没动,却忘了自己连身体都退化成了凡人,被结结实实向后推了个趔趄,脸色顿时一变,以为要跌倒,结果撞进陆长野怀里。 陆长野神色骤冷,揽著青霄,目光投向富家子弟。 那人原本还要继续挑衅,结果看到陆长野腰间的牙牌,金色鏤空云鹤,正五品,顿时便没了气势,訕笑道:“大人……是小人眼拙,小人这就走……” “我让你走了吗?” 陆长野拉著青霄走上前去,衝著青霄低声道:“踹回去。” 没想到青霄似乎失了神一样,没理会他。 於是便自己一脚踹了过去,將其踹了个四仰八叉。 “滚。” 见闹事者连滚带爬的逃走后,他鬆开青霄,问道:“你没事吧?” 青霄神色有些漠然,摇了摇头。 陆长野拦下一位女官:“带我去找文烟。” 文烟是十二渔坊的管家,类似於总经理,只不过官家控股。 秦淮河在京城大致流向为自西向东,最东面的那艘船,便是文烟所在的公务间。 文烟在渔坊兢兢业业十多年,繁华没落都经歷过。 年纪看上去比较大一些,身材丰腴,容貌姣好,四十岁左右,在这种地方操劳,容易看出年岁的痕跡。 来这之前,估计也是某位大户人家的小姐,礼仪举止非常得体。 不过见到新来的东家竟然是个毛都没齐的小年轻…… 她也忍不住失望了,但礼节还是很到位。 “文烟见过东家,妾身主要负责渔坊的日常经营。这位是雨舞,主要负责渔坊的舞蹈编排。这位是雨琴,负责渔坊的声乐琴瑟。” 文烟顺带介绍了下身后的两位年轻女子,都是俏丽娇柔的美人。 “给我看下最近一年的帐单,包括这个月。” 今天刚好十二月底,月营收从年初的九千八百两,一直降到十一月的五千两,几乎腰斩,不光要维持十二渔坊自身,每月还要给皇室送两千五百两,每月户部还要来领两千两,剩下只有五百两。 五百两……不说维持自身,估计一套龙血池都不够啊。 除了皇室外,户部这些钱,虽然明面写的是“胭脂税”,但其实完全是暗中收入。 不仅要开源,还要节流。 “下一次户部来收税是什么时候?” 文烟翻了翻日期,眉间愁容又重了些:“差不多还有二十天。” 陆长野点点头:“最近客人是不是都被越柳楼撬走了?” “八成是,越柳楼最近有一两个覃宫弟子坐镇,美得跟天仙一样,把客人迷得死死的,好多文人骚客动了情。” “天天坐在秦淮河边,吟一些情啊爱啊的诗词,还颇为伤感。” “再这样下去,渔坊的收入都快被百苑超过去。” 文烟三位女子的面色有些低沉。 毕竟,被百苑比下去更让她们难受,因为那里的女人,是卖的。 十二渔坊看上去是专供官家生意,其实也对商贾平民开放。 大厨乐师舞姬样样都有,虽然是一家酒楼,但官家所有的宴会歌舞,基本都是由十二渔坊承包,所以更像是官方招待所?多了歌舞项目。 大夏教坊司x。 大夏歌舞团√。 陆长野沉吟道:“有人情感失意,就会写下情诗,写下故事。看故事和诗的人,就想去发生故事的地方,很正常,这个潮流估计还要持续个一两年。” 现在要活下去的话,必须要抓住头部带来的潮流,蹭流量。 而且十二渔坊还有自身优势,便是歌舞。 都喜欢覃宫来的大美人是吧,都得不到是吧。 行。 陆长野写下一首词,说道:“我有首曲子,你们好好学,学好了教给其他妹妹。” 隨后提笔写下曲名:《沈园外》。 第8章 支线启动 “学会了吗?” 陆长野也就懂个野路子,穿越前琴和鼓都是自学的,能看著谱弹出来,但是知道曲却不能百分百还原谱子。 文烟擦了擦眼泪,嘆道:“东家大才,这首曲子,虽是白话词,但感情炙热,实为上品,给我们这等人唱,岂不可惜了?” 听完这一首,好像……干翻越柳楼有戏? 总之她是这么觉得,新东家看上去年轻,但或许真能重振十二渔坊。 陆长野摇摇头:“你可知有多少名词名诗是出自於风月之地?不要妄自菲薄,只要能懂词曲中意,就是最合適的演唱者。” “文烟明白了,我们这就召集姐妹们,学习此曲。” “別急。”陆长野又拿起纸笔,问道:“一个月后,为了庆新年,是不是有宸春合宴?” “东家竟已知晓。礼部的朱大人刚刚才下发给我们的任务。这次宴会由我们、越柳楼、百苑联合准备节目。” 陆长野低声道:“我们跟越柳楼的爭端,不论过程如何,最重要的便是这次宴会,如果宴会没做好,过程即便全胜,也是大败。” “我们从现在就开始准备,不过先准备《沈园外》来救活咱们自己,宸春合宴的曲目我会找时间与你商量。” 主要为官家服务,那当然要在宴会上,多来些正儿八经、听了想进步的曲子。 …… 交代完两首曲目的演练节奏,陆长野找到青霄。 她正端坐在一张茶水桌前,闭目养神,旁边的姑娘还以为她是来玩的客人,想服侍却不让接近,只得尷尬地陪坐。 “走吧。” 二人离开十二渔坊后,已经到了五点多。 冬天日短,街上已经昏暗,多数商铺点起灯笼。 “陆长野,我要恢復修为。” 青霄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也许是刚才的衝突影响了心境,此刻她异常地坚决。 陆长野皱眉道:“不行,我还有別的事要做。” “很快就好,不会耽误你太久,只要我恢復修为,你想做什么做什么。” “你身上的情况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如果可以的话,怎么这一路都没想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呢?” “好。” 陆长野始终没回头,又往前走了两步才感觉到身后没人。 回头一看,青霄竟然孤身一人朝著相反方向前行,走两步便停下来,弓腰撑膝,似乎已经到达极限。 路边一个人鬼鬼祟祟,似乎隨时准备等她倒下后带走。 恰好青霄摇摇欲坠,身子向一旁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旁边那人立马拿出麻袋,作势就要套上去。 不好。 陆长野大喝一声,套袋之人闻声后,收起袋子便飞速遁走。 他急忙衝上去,架起青霄,斥责道:“你乱跑什么?!刚才我要是晚发现一会儿,堂堂太清峰弟子就被人掳走了!” 青霄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推搡著陆长野,喃喃道:“你去干你的事,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你解决个屁!不能安静等两天吗?” 陆长野低声怒道:“现在你我都解决不了,路上我就跟你说过,你一个太清峰內门弟子,只要一起面圣,陛下一定会尽全力协助,但你又不想暴露身份惹来麻烦,那怎么办?等最多一个月,天虚真人不就来接你了吗?!” 青霄没说话,只是无力地推著他的胸口,手里还攥著一个东西,露出半截红绳。 见她始终不给回应,陆长野心里突然有一股无名火,冷声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当时救我。” 青霄忽然停住了动作,缓缓看向陆长野,似乎失望至极地笑了一声,隨后用尽全部力气將他推开。 陆长野被推了个趔趄。 而青霄一直向前走,越来越慢,身子越来越弯,直到最后再次扑倒。 周围行人纷纷远离她,像看瘟人一样,有的指指点点,有的悄声细语。 他默默嘆了口气,追赶上去,低声道: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青霄趴在地面没有反应,消瘦身躯穿著黑色道袍,在冬天夜晚格外孤单。 陆长野心里一紧,將她抱起来,探了探鼻息,才放下心,刚要起身准备去下一个目的地,地面上响起叮铃一声。 低头一看,掉落的是一枚云锦同心扣,红绳串联白玉。 原来她刚才手里攥得是这个。 陆长野俯身捡起来,放到自己兜里,去往下一个地点。 …… …… 一定要先来京城,不单为了躲避风凌希,还是为了一件神器,和一个人—— 赵谢武,和他的剑,业破。 南市有一家打铁铺,里面的铁匠是一名逃兵,当年跟隨郭正鄂將军,参与过英雄谷之战,与赵谢武和瑜王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家打铁铺,有一条支线,最终奖励就是业破。 奖励丰厚,相应的,支线流程也很长,不是一两天能做完的。这游戏没有明確主线,这应当就算第一个大事件了。 …… 从十二渔坊到打铁铺走了大概一个小时。 走到时天已完全黑,才想起来今天中午和现在都没吃东西。 “放我下来。” 背上的青霄已经醒来,但感觉似乎还是全身无力。 陆长野將她放在旁边一家包子铺。 买了两笼包子放在旁边,说道:“在这等一会儿,別乱跑,你的身体如果再受重创,可能会损害你的道基。” 说完便朝著街对面的打铁铺走去。 铁匠铺里,一名光膀子老人正在用力挥舞著铁锤。 “掌柜的,我要买兵器。” 老人暂时停下,指了指墙上掛著已经打好的,示意隨意挑,便又继续挥舞铁锤。 陆长野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到最里面,隨便选了一把铁剑。 “你是谁?”老人面色不善地扭头看他。 陆长野说道:“我就来看看,你这打的兵器上乘,挑一件给郭將军送去。” “我不认识郭將军。” 陆长野笑道:“你不认识新上任的郭翰郭將军?” 故意没提郭正鄂这个名字,怕引起铁匠的戒备,因为他之前是郭正鄂的副將。 郭正鄂是个叛將,他也是朝廷黑名单上的人物,看他这个反应,自己確实没记错。 铁匠没再说话。 叮——噹—— 不动声色地打著铁。 陆长野瞥了眼墙角:“果然有个头盔……” 这件头盔是启动支线的线索,之前做支线时,会有个提示:“摸到头盔的一瞬间,被一股莫名力量弹开。” 陆长野仿照一周目的流程,来到头盔前,伸手便要触碰,却在触及的瞬间,异变突生。 头盔突然爆发出猛烈罡气! 我靠! 怎么这么狠! 陆长野根本来不及躲闪,天罡气凶猛无比,只觉胸口被车撞了一般,身子急速倒飞出去,直接撞到对面的商铺! 轰隆一声,撞塌一面土墙! 一时间尘土飞扬,鸡飞狗跳,路人纷纷惊呼躲避,顷刻间便只剩下他自己。 …… 陆长野撑著倒塌的木桩站起身子,紧闭著嘴,看向对面铁匠铺,里面老铁匠若无其事的打著铁,他没再闯入,而是走到青霄身边。 青霄还在闭目入定,不知周围发生何事,桌子上的两笼包子一动未动。 陆长野戳了戳她的肩膀,待她睁眼后,又指了指包子。 “我不吃。”青霄冷冷回答。 陆长野拿著包子又走到路边,给了一个流浪小孩儿后,回去便要背著青霄回家。 青霄脸色微变,忙道:“你放下我,不用你背,誒你!”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自己確实异常虚弱,恐怕走回去要费好长一段时间,但这样不也比被人背回去强? “放下我!” 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背过? 青霄又羞又怒,即便是夜色当头,也把脸蛋儿埋在肩膀后面,一边锤著一边放狠话:“陆长野,放我下来!你再不放下来……” 裤子紧贴双腿,笔直浑圆,使劲往外撑,想要从他身上下来。 哪知陆长野不知道吃错了什么,始终一个字不说,就是一个劲闷头背她往回走。 青霄情急之下,一口咬在肩膀上,却没掌控好力道,咬出一排血印。 此招仍然无效。 她也不再挣扎,而是僵硬地將身子弓起,儘量少地贴到陆长野的背部,同时紧紧低著头,什么路边景色,葫芦什么的吆喝都不看了。 就这么一路回到家。 “你们终於回来了。”郭白荷开门后,看到背上的“姐姐”似乎睡著了,便指了个房间:“她住那边。” 陆长野闷著头,走进屋后,將她放到床上,然后匆忙又离开。 青霄脸蛋儿酡红,虽然还在生气,但更多的是羞怒,本以为他会言语调笑两句,没想到就这么走了,搞得她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到院外后。 陆长野终於忍不住。 噗的一声,一口老血喷出去。 郭白荷见状,嚇得容失色,急忙走上来,將他揽在怀里,颤声问道:“你怎么了?怎么吐血了?伤的这么重?!” 此时屋內。 青霄神色复杂地看向窗外,她终於明白刚才哪里不对劲。 原来是他气息紊乱,无法开口,否则便前功尽弃。 京城初来乍到,他也不过是个初出家门的小孩子,没有耍性子扔下自己不管,反而一路忍耐自己…… 心里顿时愧疚万分,不知明日该如何面对。 第9章 带著仙子去上学 翌日,清晨。 陆长野朦朧醒来,还未睁开眼,感觉胸腔的剧痛已经消散不少。 身体似乎还有些发热,嗓子有点干,不会发烧了吧?! 嗯……好软的枕头……好好闻的香…… 我没睡在家里吗?! 陆长野猛地睁开眼,发现两个馒头山挡在眼前,遮天蔽日。 小姨?! 他猛地坐起来,胸口又有些气血翻涌,强忍住后,看清了现在状况…… 自己是躺在床上的,但是头却枕在郭白荷的腿上。 “醒了?”郭白荷醒过来,下床后,伸了个大懒腰:“昨天你一躺下就喷血,我给你上了些药,搂著你睡得。坐著睡了一晚,腰酸背痛。” 陆长野乾笑一声:“辛苦小姨,小姨是我救命恩人。” 郭白荷看他这副模样,眯著凤眼笑了笑:“你还害羞起来了,小时候我一直抱著你睡呢,你身上哪里都摸过了。” 呃…… “噗,逗你的,还真信了,小时候都是丫鬟抱你睡。” 陆长野长舒一口气,说道:“小姨,龙血池大概多少银子一套?” 郭白荷摇摇头:“太贵了,最便宜的要八百多两。” 怪不得……没钱修什么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不过努努力倒是能够得到。 陆长野找到王妃亲笔的推荐书后,便敲响青霄的房门。 刚响了一声,门便开了。 青霄看上去有些憔悴,髮丝凌乱,低著头,似乎不敢看他的样子。 陆长野眉头一皱:“梳梳头吧,今天我们去国子监的长鸣院,你作为男人会更方便些。” “哦……好……那个……对不起,昨晚。” 陆长野走到一半停下,转过头来对她笑了笑:“不用放在心上。” 青霄回房间后,他也去换了身衣服,顺便洗洗脸。 一切就绪,郭白荷已经准备好早饭。 陆长野早就饿的头晕眼,刚咬了一口油条,便招呼青霄:“来吃饭吧。” 青霄已经化成青年模样,她在远处张了张嘴,说道:“你们吃吧,我去外面等你。” “別太远!” “知道。” 去国子监之前,陆长野將牙牌给了郭白荷,让她能隨意出入十二渔坊。 …… 来到京城,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修炼之路,另一个是赚钱经营准备后路,以免自己是个根骨奇差之人。 今日,是国子监今年最后一批开学。 这里便是陆长野为自己找的修炼之路。 国子监在皇宫东侧,一般只收录五品及以上官员子弟。国子监的长鸣院则更为苛刻,只对皇家血脉和二品及以上官员子弟开放。 所以如果是陆长野的身份,边郡太守之子,完全无法进入长鸣院,但有了王妃亲笔的推荐信,就可以认定为皇家子弟。 这里的学生都是官家子弟,许多都带著书童或者僕从。 国子监门口前,两名助教正在迎接最后一批学生。 陆长野给出王妃亲笔。 助教看完推荐信,恭敬向一旁画男妆的青霄深深鞠躬道:“陆公子,长鸣院在金华梧桐的东侧路口进入,直行。” 陆长野:? 青霄神色一怔,隨后指了指旁边有疑问的男人:“他才是陆公子。” “啊?” 助教连忙点头哈腰:“实在抱歉,陆公子,是下官眼拙,您请进。” 陆长野有点不服,虽然青霄此时比他帅了点,白了点,气质好了点。 青霄伸手拿过推荐信:“下个我来给。” 长鸣院的门口,还有两个人站著,从衣服纹来看,应该是祭酒。 青霄將推荐信交给其中一人。 陆长野背著手,走到稍微靠前的身位,仰头挺胸。 读完推荐信的祭酒,直接將他挤到一旁,朝青霄深深鞠躬道:“陆公子,今日讲学在春水阁。” 陆长野笑了。 得。反正是来成仙的,修著修著,也许气质就比青霄好了。 “你不生气?” 陆长野无奈道:“有什么好生气的,按师门辈分算,你应该跟一二品官员差不多,我也不亏。” 长鸣院除了一栋长鸣楼外,还有园上立著的九根龙柱,不知经过多少年岁洗礼,上面雕刻的龙战图依然栩栩如生。 九根龙柱前有一座日冕,相传是由太渊穀穀主所赠。 广阔的院子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无一不是达官贵族,各个都带著自己的侍女僕从。 原本赵云茉与赵玄霓等人也会在这,但她们一行人前往金山教修行,过些日子才会回来。 还有人牵著狗,骂骂咧咧地就进来了,狗身上穿著价值千两的金丝缕衣,比他身后的僕人都要金贵。 牵狗公子骂道:“妈的,齐王爷如果还在,哪能轮得著北荒这么叫囂,郭正鄂这个小人,乱箭射死便宜他了!” 一位贵公子想上去打招呼,刚刚露出笑脸,便被狗叫嚇得连连后退。 大狼狗齜著獠牙,杀气腾腾。 狗公子不耐烦了:“你能不能滚远点,嚇到我的狗了。” 隨后摸了摸狗头:“不怕不怕。” 陆长野指著牵狗少年,附到青霄耳边说道:“牵狗那人叫李大专,是宰相李宏致的儿子。” 青霄皱眉,稍微歪了歪头。 这个特徵太明显,以至於想不认出来都不行。 等到上午十点左右,院子里大约来了三十多个人,不过有些是僕人侍女,真正来上课的官家子弟,也就二十来个。 除了李大专外,还有四皇子赵景焕,三皇子赵玉郁。 一些互相熟悉的朋友,此时便成了一个小团体,李大专便和两位皇子走得很近。 李大专还在显摆自己的学识:“原本齐王有望接替武神称號,没想到被郭正鄂害死,连瑜王也留下病根,无法运气,我们损失惨重啊……” 赵景焕冷笑一声:“北荒这几日又有动作,让他们过来也好,体会一下跟我们的差距。三清教正在为瑜王叔治癒病根,等到全盛归来,必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李大专怒骂道:“他奶奶的,三清教这些老驴鼻子干什么吃的,都几年了,连个病根都治不好。这闭关那闭关,闭成龟仙人还搁那修,天狗的舌头都比那些老道除得透,每年跟他们做这么多生意回扣,就这点道行还在收徒,真是不知羞。” “你说什么?!”一道清脆的呵斥声打断二人谈话。 李大专转头一看来人,顿时心里一阵噁心。 细长鼻樑瓜子脸,白皮红润吹弹可破,身材頎长优美,一个清秀俊美的男人? 死娘娘腔。 呕。 后面还有个慌忙跟著过来的,是他的僕人?头髮有点短,不过看上去帅多了。 “怎么了?老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李大专旁边的狗也开始齜牙咧嘴。 青霄冷声道:“三清教绝不是等閒之辈,请你收回刚才的话。” “哈。”李大专不屑一笑:“老子嘴长自己身上,怎么说你管得著?我爹李宏致,你爹是谁?” 青霄闻言更怒,当场就要动手。 李大专身边的大汉抢先一步动手,沙包大的拳头眨眼间招呼了过来。 青霄丝毫没有退让躲避的意思,眼眸中坚定不移,条件反射一样捏起印诀。 侮辱她自己都能忍,但侮辱师门,已经触碰了底线。 大不了就受伤,大不了一死,总好过日后想起今天这一刻,宵小辱骂师门时,自己躲在人群里不敢回击。 可就在千钧一髮之际,青霄忽然眼前一黑,被人紧紧抱了起来,熟悉的气味让她心里一慌。 隨后只听一声闷哼。 陆长野缓缓鬆开怀抱,肩膀中拳处火辣辣的疼。 青霄面色一变,急忙从怀里挣脱,抓著他的手腕问道:“你没事吧?!疼吗?” “没事,不疼,等……你回来!” 青霄板著脸就向前冲,但她现在跟个凡人女子没什么两样,上去不是纯挨打? 陆长野死死抓著她的手,沉声道:“別衝动!我来解决。” 青霄眼眶通红含泪,咬牙回答:“你放开我,他敢辱三清教,还对你……我绝不放过!” 陆长野將她死死按在身后,问向李大专:“此刻瑜王爷还是三清教弟子,你这样侮辱三清教,置王爷於何地?” 李大专脸色一变,犹豫片刻,再次囂张说道:“我骂三清教,跟瑜王爷无关!”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也是无关?” “不错!” 陆长野冷笑一声:“那好,李宏致庸相害国,不如早早辞了还乡去!” 李大专瞬间动怒:“你敢骂我爹!” “对,我骂的是你爹,与你无关。” “你!” 李大专还想发怒,却突然被身边大汉拽住了。 庭院內寂静下来。 一位青年缓缓走入,穿著南疆白蚕编织的袖袍,袖口金丝银线勾勒著飞天神蟒,脚踏步云履,器宇轩昂。 身后跟著一位身披道袍、手持拂尘的老嫗,仙风道骨,罡气外露,一看便是修道中人。 赵景焕:“见过太子殿下。” 赵玉郁:“大哥!” 其他人士纷纷行礼。 太子皱眉问道:“刚才怎么了?” 赵景焕上前解释一番后,太子看向李大专,沉声道:“大专,给三清教道歉。” 第10章 读春秋的都知道制服诱惑 “哦。” 李大专耷拉著脑袋,不情不愿地面向西南方,直接跪拜下去,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道歉音像蚊子哼哼。 太子转头望向陆长野,笑问道:“这位可是瑜王駙马,陆太守之子,陆长野?” “陆长野见过太子殿下。”陆长野抱拳道。 太子点点头,隨后看向李大专,沉声道:“瑜王乃三清教內门弟子,大专,你这样辱骂三清教,是不是不对?” 李大专撇撇嘴:“是。” “长野作为瑜王之婿,打你是不是应该?” “……是。” 太子无奈,望向陆长野问道:“大专这人经常口无遮拦,陆兄不要放在心上,此事本宫会向李相说明,李相一定会教训大专。” 在得到陆长野的確认后。 便转身介绍起身后的老道长:“诸位,这位便是带你们链气的静姝道长,来自金山教……过两天,玄霓公主与云茉郡主等人回来……” 趁著太子做开学演讲之际。 陆长野偷偷瞄了眼青霄,抓著她的手腕没放开。 青霄白了他一眼,用力抽回手,依然怒气未消地低声道:“看什么看!” 陆长野笑了笑。 “野哥儿……” 不知何时,三皇子赵玉郁偷偷溜了过来,在他耳边小声打招呼。 “三殿下何事?” “以后我要是还想去找云茉姐玩,是不是只能去你家了啊?” 陆长野愣了下:“是。” “你不会不让我进吧?” “不会,三殿下儘管来便是。” …… 开学第一天不链气,而是讲些链气期、定势期相关的事,免得大家一头雾水,不清楚什么需要做准备,什么做准备都没用。 三天后问气,算是链气期的前半段,主要来確定天罡还是地煞。 每天只有半天课,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长鸣院都是官宦子弟、皇亲贵族,家里多两个修道人指点,多买些灵丹妙药,修为进度就会比其他人快一些。 毕竟在江湖修道,靠的是拼命,在京城修道,靠的是钱势。 如果不知道自己资质如何,先进入社会是最稳的。 確定天罡或地煞之后,还不能马上链气,需要提升自身品级,每次品级的提升,都要用药物儘快修復身体,这些东西,缺了钱可不行。 不过还好他有个能赚钱的生意,十二渔坊。 罗武大街上,陆长野与青霄一前一后,谁都没说话。 一路从国子监走到十二渔坊。 文烟给他们找了个包间,上了一桌菜餚。 菜香四溢。 落座后,二人依然彼此沉默。 “还生气呢?不至於吧?”陆长野拉开椅子坐下。 青霄站在雅间门口,皱眉道:“为什么不至於?就算道歉,也是已经对三清教不敬。” 想想也是。 一个人先是骂了你全家,然后又道歉,这就完了? 不过在青霄的规则认知里,她已经没有再对李大专动手的理由。 “我想跟皇上表明身份。”青霄停了下来。 陆长野摇头:“不行,当时刚到京城面圣,你不跟著,现在反而跟陛下说明,把皇帝当什么了?一旦皇帝认为你没表明身份的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坏事,就算你没做,接下来也会对你不利。而且皇帝大概率会往坏的方向考虑。” 青霄张了张口,嘴硬道:“不可能,我本来就没做什么,清清白白,陛下爱怀疑便怀疑。” “那你展露身份目的何在?纯粹给陛下添个堵?” “我……”青霄气得跺了跺脚:“我就是不想再有人侮辱我师门时,我什么都做不了了!” 陆长野已经饿了,皱眉道:“忍著,你也是个得道高人,这点忍耐都没有?我问你,按照大夏历,你几几年生的?” “泰始五年。” 二十五岁,刚步入社会三年的女大学生。 陆长野冷笑一声:“真不知道你这样子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运气都在前二十年用光了吧,要不然怎么会遇到我?我问你,你知道饿了要吃饭吗?” 说完便端起白米饭,夹了块葱油鸡,象牙筷尖戳破金黄鸡皮,酱汁渗入米饭,送入口中,葱油裹著酱香在舌尖炸开,味道一绝。 青霄看他吃得这么香,咬著嘴唇,越想越气,还有些委屈。 从前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没吃饭,修为没了,飢饿感比洪荒猛兽还可怕。 她一把拉开椅子,也端起米饭,赌气一样跟陆长野抢起了菜,拼筷子拼个叮铃噹啷。 半个小时后,陆长野感觉要炸了,两个人竟然把五盘菜吃了个精光。 青霄的吃饭速度,从头到尾一点都没慢下来,恐怖如斯,修道修的是食道吗? 就这饭量,还能坚持一天多不吃饭,这不是也能忍嘛…… 此时文烟敲了敲门进来,气色比昨天好了许多,毕竟有了盼头,而不是看著十二渔坊衰败,她柔声问道:“公子,味道可还满意?外面还有些饭菜已备好,怕公子不够。” 青霄闻言,向门外看了一眼。 陆长野点点头:“渔坊跟哪家布庄有生意往来?” 春秋记载的一种经营方式,或许也能奏效,名为制服诱惑。 金山教在京城影响力较高,虽然比不上三清教,但也是个很有底蕴的大教。 穿上他们的道袍来当服务员,一定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东边那家琳罗布庄,是我们的主要供应商。” “问问他们,能不能做金山教的道服,如果能做的话,就做一件,给姐妹们穿穿看看。”陆长野瞥了眼青霄,小声跟文烟说道: “然后再问问能不能做三清教的道服。” “陆长野!”青霄猛地一拍桌子。 啪的一声,把小声密谋的二人嚇了一跳。 陆长野解释道:“別激动,我就是想看看琳罗布庄的水平怎么样,毕竟……若是能將三清教道服做出来,其他教派不在话下。” 青霄冷哼一声:“別耍什么招!” 说完便拿著碗筷推门而出。 文烟担忧地望去,喃喃道:“这位公子不会出去打人吧……” “不会,她去打饭了。” 文烟掩唇一笑,朱唇贴到陆长野耳边,轻声道:“公子,要不要看下《沈园外》的排练进度?姐妹们都想见见东家。” …… 《沈园外》的伴奏由六位姑娘一起,上次教给文烟的只是人声部分,伴奏完全由雨琴自由发挥。 该说不说,还真有点意思,虽然与穿越前的《沈园外》编曲不一样,但有种其他味道,都是浓烈的感情迸发,雨琴编的曲更有些古朴意味。 伴舞还没编好,雨舞只有些大致想法,不过陆长野对此没什么思路,便任由她发挥了。 不愧是大夏歌舞团。 整体下来,陆长野只改了前奏,改成与原版一致。 虽然他还原不出原谱,但手把手地试,最后还是能试出来。 十二渔坊外。 陆长野终於等到青霄出来。 “你身上……怎么这么香?”青霄皱了皱小鼻子。 陆长野厚著老脸说道:“刚才有客人喝多了,撒酒洒到我身上,便涂了些香露。” 青霄冷笑一声。 “走吧,那家的糯雪妃酥很有名。” “我不去,吃饱了。” “哎呀你別装了。” 第11章 没钱修什么仙(求追读~) 罗武街秦淮河一侧,靠近十二渔坊,有一家夫妻档开的小吃摊口,专卖糯雪妃酥,陆长野早就想来试试。 二人排著队,甜糯香气已经充满鼻腔,连心情都变好了几分。 忙碌的摊主看了眼队伍,说道:“要几个?还剩八个。” 紧接著,身后传来孩子哭闹的声音:“娘,你快点,就剩八个了!” “儿子,咱们排队呢,马上就到咱们了。” “不行!我就要八个!你去跟前面那人说!” “咱们等一等,肯定能吃上。” “我就要!” 陆长野一点不慌,因为已经到他了。 “掌柜的,要八份。” 青霄急忙轻拉他的衣角,低声道:“不给后面的人留一个吗?” “关我何事?” 陆长野拿著八份糯雪妃酥,大摇大摆地走到刚才哭闹的小屁孩身前,吃了一口:“好香啊~~” 一边讚嘆,一边优哉游哉地走过。 任由熊孩子握拳瞪眼齜牙。 怎么,还以为你是哪吒? 青霄用袖子遮住脸,小心翼翼地迈著碎步跟了过去。 陆长野一眨眼躲到拐角处,蹲下身,打算看热闹。 青霄也跟著蹲了过来,看到这一幕,终於明白他为什么要八个,原来全是为了看这孩子会怎么发脾气? 陆长野笑呵呵地看热闹。 没想到掌柜的又新开了一炉,扬声道:“还有的是,不要急~~” 笑容瞬间消失。 陆长野的余光敏锐捕捉到了青霄的微表情。 他绷著冷漠脸,僵硬道:“想笑就笑吧。” 青霄噗的一下笑出声,捂著肚子,枝乱颤,断断续续说道:“你这坏人,总有天收,哈哈哈哈……” 不过……由於那孩子一直在闹,母亲到了忍耐尽头,抱起来一边打著屁股,一边怒骂。 虽然熊孩子最终都是没吃上,但陆长野还是有点不爽。 他將糯雪妃酥放到怀里,拉正在擦眼泪的青霄站起来,冷声道:“跟我走。” 说走便走。 “哎哎,干嘛去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打人。” 话刚说完,便看到陆长野握著拳头冲了出去,一拳打在一名行人脸上! 街上路人顿时惊呼一片,纷纷散开,生怕被牵扯进去。 青霄死死拉著他,急声道:“你疯了啊,不要乱打人!” 被打那人哭喊道:“不是,爷,你我平白无故……怎么是你?!” 看到青霄似乎在拉架,那人急忙求饶:“哎哟,別打了,这位公子,救救我!” 青霄原本是要拉架,但看到这人的容貌后…… 这不是那天在十二渔坊门口,欺辱女官,还把自己一下推倒的那个人吗?! 於是脸色一冷,跟著陆长野的节奏,一拳拳打了下去。 “哎哟,公子你怎么也打我啊!” …… 陆金府,院內。 “別念了大小姐,唉……” 自从跟著他打了人之后,青霄就一直在念经,什么“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之类。 刚进院子,便低著头,念念叨叨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天还没黑,还有时间再去趟打铁铺,推进一下支线进度。 但陆长野胸腔的一口气还没顺下来,万一再挨一下可不太妙。 家里也变了样。 小院子已不像刚来时那样空旷,会客厅前的小路改铺青砖,北面客房悬著一株绿萝,南面客房前摆著一株芭蕉,院子中庭一座假山鱼池,格外雅致。 陆长野越看越觉得舒服。 “长野,来这~”郭白荷在北厢房打招呼,开著门缝露出半个脑袋,像是藏了什么宝贝。 北厢房屋內。 茶几上有一药盒,药盒半开,整个屋子药香四溢,没有甘草与苦味,反而沁人心脾。 “这是一套龙血池的药材?”陆长野惊嘆道。 这就是真的灵药…… 药盒內腾起黛色烟雾,於半空中缓缓散开,有的药材如玉髓流动,有的如琥珀结晶,轻轻將手放於药盒上,便已觉得经脉顺通。 这放在穿越前,必须要加了特效才能见到这样的灵药。 “多少银子?” “五百两。” “这么便宜?昨天不是打听到至少要八百吗?” 郭白荷笑笑,掐著柳腰挑眉道:“我是谁,我想五百两买,他乾坤楼敢八百卖吗?还有你说的那个池子,也不是普通青砖就能搭建的吧?” 龙血池分为原药和池子,原药炼成药浆后,放入特殊材料搭建的池子,才叫完整的龙血池。 “是有些东西……” 陆长野点头,找出纸笔,写下一连串名字:玉髓窍、木胎…… 写完后问道:“我们还剩多少钱?” 郭白荷摆摆手:“你不用管。” 陆长野哪能把事全给小姨,缠著问了好久才问出来。 从云朔带来的银子还剩一千二百两,看著不少,但做完池子,便不剩多少,问气之后,快的话,大概一个月就能从九品到一品,龙血池不止要用一套。 当然,前提是天资够撑到一品。 十二渔坊本月的每日营收大概在一百八十两。 “要加快进度了……” 金山教道袍还要製作,最多三天就要见效才行,最好今天连夜赶出一件…… 还要儘快把《沈园外》的首唱日期定下来,最好请些皇子皇女去看…… 好缺钱。 什么时候才能挺著腰杆,说出雷总的那句话? 陆长野默默嘆了口气,想了想,便又出门去,前往十二渔坊。 …… 第二天清晨。 陆长野黑著眼圈打开房门,重重嘆了口气。 昨天和文烟一起,连赶带催地弄出来一件金山教道袍,然后跟雨琴和雨舞定好曲舞,终於在晚上十一点时,算好排练时间,也定好了渔歌会首唱的日期: 泰始歷十二月十五,还有十三天,举办渔歌会。 打响復活赛的第一战。 今天问气。 陆长野和青霄早早便到了长鸣院,两个人都顶著黑眼圈。 “嘖……有点像烟燻妆。” 再穿个皮夹克、军工裤,染成白髮,妥妥的高学歷摇滚女星。 青霄念了一晚道德经,嗓子有些哑:“什么妆?” 陆长野笑笑:“没事,夸你好看。” “嘁。”青霄捋了捋耳边散发。 “野哥儿!”赵玉郁大老远就跟他打招呼。 陆长野有些意外,挥挥手向他示意。 赵玉郁一般都跟四皇子赵景焕在一起…… 果然,赵景焕就在后面,腰间配了把剑,李大专牵著狗,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 时间慢慢来到九点半,所有人都已到场。 静姝道长虽然年事已高,但此刻凌空而立,神態自若,目光深邃有神,仙风道骨,无丝毫老態。 “今天问气,问气可问出气息品级和品类,品级便是一到九品,品类便是天罡、地煞、无根。” “虽然开启穴位之后,就可链气,但最好要先提升品级,再进行链气。” 底下学生神態各异,有人觉得煞气可怕,有人反倒觉得煞气更特殊,说不定更强? 议论声渐盛。 “大家不必担心,人族修道者,问气基本都是天罡或无根,只有妖族才会是地煞。”静姝道长补充道。 第12章 蚀月流萤 静姝道长在前面说著,青霄在后面偷偷给陆长野开小灶。 “没事,说吧,我不信她的,我信你的。”陆长野眨眨眼。 青霄撇撇嘴,靠到他的耳边,小声道:“一般人族七成是无根气,三成是天罡气,妖族则是七分无根,三分地煞。” “生而天罡者,为先天。人族无根气在链气时,也会慢慢转变成天罡,叫后天。” “静姝前辈说的不错,但也有很小的概率,人族出现天生地煞,妖族出现天生天罡。” 口若香兰,吹得耳垂湿热。 “史籍上可有记载?”陆长野问道。 “妖族曾经有一猴妖,生为天罡,天赋超绝,好像在东边沿海一带,有个……嗯……” 青霄面露难色,似乎是忘了,本来有些手足无措,但看到陆长野的眼神后,脸色一冷:“你什么意思?” 陆长野立马坐直身子:“没事你继续说。” “哼……人族出现地煞时,一定是在阴阳交匯之地。” 阴阳交匯之地。成都吗? 陆长野陷入沉思,突然侧首小声问:“如果我就是那个地煞怎么办?” 青霄秀眉一挑,嘲讽道:“那我立马就斩了你。” 此时周围忽然响起惊呼声。 “老师我先来!”李大专唰的一声弹射起立,把他旁边的大狗嚇一跳。 二人寻著眾人目光望去。 在静姝道长身边,悬著一把古朴铜镜,铜镜无边,光滑平整,一条笔直分界线在铜镜中央,將其上下分裂成两部分。 一半发出金灿光泽,一半暗沉墮落。 “好,大专,你先来。” 静姝道长拂尘一挥,铜镜缓缓飘落到李大专身前,正对著他的脸。 “开!” 一声令下,剎那间,四周钟声起。 鐺—— 犹如太古玄鯤撞破冰川,低音激得寰宇震动。 隨著钟声,铜镜上下两部分均闪烁紫光,一颗颗星芒在其中闪烁。 些许时间之后,下半部暗淡墮落的星芒消散,上半部的星芒依然闪耀。 闪耀的八颗星芒骤然灼烧起来,在钟声中慢慢坠落。 “焚星坠落,天罡八品。” 李大专面色一喜,仰天大笑:“看见没!八品!哈哈哈……” 静姝道长重重一嘆,走过来安慰道:“大专,虽然你是八品,但这只代表起步,后天努力的话,是有希望升为一品的。” 笑声戛然而止。 李大专嘴角抽搐:“老师,一品才是最好的?” 静姝道长点头,朗声道:“品级並不代表你的最终资质,有的人九品出身,最终还是靠自身努力修成一品。” “谁啊老师?” “轩辕黄帝。” 李大专:“……” 静姝道长回到眾人前侧,铜镜紧隨其后。 隨后,每位学生分別上前测试。 “逆潮摧山,天罡七品。” “焚星坠落,无根八品。” …… 基本都在七品、八品,偶尔有六品——墮羽断罡,有人欢喜有人愁。 在这里的学生,全都是皇子世子,要么就是一二品大员家的孩子,从小便锦衣玉食、灵药沐浴,他们的资质基本代表这一代的最高点。 除开某些逆天的气运之子。 “蚀月流萤,无根九品。” 三皇子赵玉郁面色晦暗地走下来。 “三哥,不必自怨自艾,就算你一辈子都在链气阶,也是我的兄弟,只要本王还在,就没人敢欺负你。” 四皇子赵景焕冷眸瞥了一眼其他人,不掩凶芒,其余各位纷纷低下头,没人敢议论。 他是目前最高品级,唯一一个五品,阴阳错周。 “长野,上来吧。”静姝道长说道。 陆长野在眾目睽睽下站起来。 妈的,不会来个斗之力三段吧?我体內可没什么老爷爷,废了可就真废了。 铜镜中,出现九颗星芒,泛出淡淡萤光,隨后缓缓消散,无影无踪。 “蚀月流萤,天罡九品。” 静姝道长怜悯的目光一扫而过。 “哈哈哈哈……”李大专大笑道:“九品,长得帅有什么用?” 由於赵景焕立威在前,其他人不敢说话,只是有些面色怪异地看了看李大专,又飞速打量了下陆长野。 陆长野满脸黑线。 九品就九品吧,赶紧下去,好社死。 他赶紧往回走。 不过就在他刚走了一半时,青霄忽然站起来: “道长,是不是铜镜有问题?” 陆长野愣了下,停在原地。 她要做什么? 青霄皱著柳眉,走到他身边,拉起手腕,重新回到铜镜前,前后细细检查后,向静姝道长鞠躬道:“道长,能否再给陆长野测试一次?” 静姝道长后退一步,做出个请的姿势。 陆长野觉得有些麻烦,说道:“不用……” “快看铜镜!”青霄嗔道。 片刻后,铜镜又出现九颗星芒…… 依然是蚀月流萤,天罡九品。 青霄眉头越来越深,喃喃道:“不可能……” 又检查了一遍后,再次推著陆长野看向铜镜。 还是天罡九品。 青霄做出捏气决的指印,想用罡气检查铜镜经络,却没有半点罡气运转,尝试多次后仍没效果。 她有些无助地看向陆长野,想到他也只是个凡人后,便又恼怒地重新检查铜镜。 “还试啊,別浪费时间了行不行?”李大专在下面嚷嚷。 “你闭嘴!” 青霄厉声怒斥,紧接著便不再理会他,依然在尝试检查出铜镜是否哪里有问题。 “好了,青霄,我们先下去,等老师讲完之后再试也可以。”陆长野轻声劝道。 青霄又调整了下铜镜后背的纹路枢纽,声音有些沙哑:“你再试最后一次。” 陆长野点点头。 仍然是蚀月流萤,天罡九品。 “好了,咱们下去吧。” 陆长野推著青霄坐回原位。 “你相信我,这个铜镜肯定有问题。”青霄正色道。 “你怎么这么清楚?” 青霄怔了怔,隨后俏脸上飞过红霞,低头道:“你不用管!” 陆长野心里奇怪,我不是想知道你为何了解这个铜镜么?怎么还脸红起来了。 此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下。 “野哥儿,別灰心。” 赵玉郁有些畏惧地看了眼青霄,然后看向陆长野,笑呵呵道:“我也是九品,老师刚才说了,只要努努力,也是能修到一品的。” 陆长野笑了笑:“殿下说的是。” 静姝道长也在安慰眾人。 “品级只是代表起步,我们要在真正链气之前,儘可能的提升肉身容纳的罡气品级,这样链气之后,修为才会扎实。” “这个阶段也称为问气。” “比如八品罡气,如果直接开始链气,那以后不管链气几重,罡气基本永远是八品。” “同样是链气一重,一品罡气和八品罡气有云泥之別。” 陆长野对这一套东西熟的不能再熟,毕竟之前都体验过,不过当时玩的是妖族,修的是地煞。 “现在我教给大家吐纳之法,以此提升罡气品级,体內有气之后,便可感受背部经络,根据经脉图,来確认品级。熟练之后,无气也可以確定品级。” “每个品级都有对应的天象图……” “每个人可以根据自身品级,修炼下一品级的天象图,比如当前是九品蚀月流萤,就需要修炼八品焚星坠落,一旦成功將焚星坠落天象图印刻在身,就成功晋升八品……” 第13章 仙子,都是误会(求追读~) 静姝道长教的是通用吐纳法,基本所有教派都会让入门弟子学习。 陆长野虽然是九品,但学得却是最快的,不多时,便感受到一股清热罡气在体內流转,像多了一种触觉,可以感知体內,也可感知体外。 在炼气之前,要儘可能提升品级。 “好了,今天的修习到此为止。” 静姝道长讚赏道:“长野,好好练,你有希望晋升一品。” 下课后,赵玉郁有些鬱闷。 “野哥儿,你怎么学的,我怎么还是感知不到?” 此时赵景焕走过来,笑道:“三哥,回去我教你。长野,没想到你用不了一刻钟便学会了,竟然比齐王叔和二哥还快。” 陆长野脑子里蹦出两个名字,齐王叔,便是被称为武神的赵谢武,还有二皇子,赵成基,是这一代里资质最强者。 “殿下过奖了。” “可惜啊,齐王叔被郭正鄂所害……”赵景焕嘆道:“如果陆兄能修到一品二品罡气就好了,这等聪慧,必能成为一代强者。” 赵玉郁垂头丧气说道:“可能我是没戏了。” 赵景焕笑骂:“你身为皇子,怎么能说这种话?实在觉得沮丧,就去陆兄的渔坊里听听曲儿,消遣消遣。” 陆长野一听,顺著话茬说道:“既然殿下有意,刚好渔坊里近日排了些新曲儿,打算举办一场渔歌会,不如定个时间去听听?” “既然陆兄雅致已起,我等当然要去观赏一番。” …… 渔歌会还有十二天,近几日正在紧锣密鼓的排练《沈园外》作为压轴曲目,陆长野必须要每天过去检查,以確保万无一失。 毕竟到时几位皇子都在,估计许多名府闺秀也会跟隨而来,人声鼎沸时犯错误,那可是毁灭性的。 “今天的渔坊,人好像热闹了些。” 陆长野刚带青霄来到十二渔坊,看到门口处有个穿著金山教道袍的女子,背著行囊,在与人爭论什么。 昨天嘱咐文烟,要让穿金山教道袍的姑娘在门口接待客人,要冷漠一点,但看上去似乎有点过了。 他眉头一皱,侧头对青霄说道:“你在这边等我,不要走动。” 装成金山教的女道姑,首先要有侠气,如果学不会的话,可以高冷一些,可以適当发发脾气。 但也不是这样对客人拉拉扯扯啊。 真是不像话,服务员对客人动手,放到穿越前,早就被网暴八百回了。 陆长野冷著脸走上前去。 那名姑娘还在怒骂:“滚,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的什么,吃饭去別家!” 说完便拿剑指著三位客人。 ? 赶客人? 陆长野斥道:“把剑放下。” 姑娘眉头一挑,张开口就要反驳。 陆长野冷笑一声:“怎么?不管你身前是什么身份,在这里就是我的员工,我保你人身安全和薪资福利,你要做好服务员的本分。” 姑娘气笑了,似乎还要懟回去。 “你还不服?把剑放下!哪有用剑指老板的!” 陆长野捏著剑,夺过来扔到地上,看她仍然不服。 行吧,你別干了。 “把衣服脱了。” 那姑娘怒声反问:“什么?!” 陆长野烦了,不想跟她瞎比比,直接上手脱她的道袍。 开玩笑,一件衣服也挺贵的,如今要开源节流,把这衣服给个有演员天赋的人,不比给她强? 那姑娘还挣扎,一边抓著衣服一边咬牙道:“你別逼我,我不能对普通人动手!” 陆长野也气笑了,还特么演上癮了。 於是心一狠,直接將道袍全脱了下来,嗤啦—— 道袍裂了一条小缝隙,甚至把白色內衬也扯开了,露出白皙香肩,甚至还能瞥到白色裹胸。 此时只听身后传来文烟的声音:“公子……” 陆长野回头一看。 文烟身边,还跟著个穿著金山教道袍的姑娘,长得格外秀丽英气,一副桀驁不驯的女侠模样。 昨天就赶出来一件道袍…… 文烟身边的,肯定是自家人…… 那刚才被强脱衣服的…… 旁边的女侠一副受辱后沉冤昭雪的样子。 果然是正牌弟子。 陆长野笑道:“那个……仙子,都是误会,咱们借一步说话。” …… 渔坊內,文烟的房间里,一位衣衫不整的道姑正盯著陆长野,怒气冲冲。 文烟有些担忧自家少爷的安危,紧张兮兮地捏著衣角。 青霄则一脸冷漠地站在门口。 那位金山教道姑,名为吴修月。 “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你的意思是,你一不小心把我教道袍做出来了,然后不小心让你的人穿上了?” 陆长野笑了笑:“这样吧,道长,我这有个合作项目,一份个人的,一份和金山教的,你看要选哪一个,选你的呢,以后你起码会有两千两的报酬,选金山教的呢,估计你一分钱都得不到。” “反正我们不改。” 吴修月眉头一挑:“你这狗官!辱我金山教!” 陆长野摇摇头:“怎么算辱呢?我们又没卖身卖色,都是正经酒楼,只不过多了些琴瑟笙簫,照你这么说,覃宫弟子都是低俗不堪咯?” “而且,如果换上金山教道袍,大家反而喜欢来这里用餐,岂不是说明大家都喜欢金山教?” 吴修月气急,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跺跺脚说道:“全是歪理!” 陆长野笑道:“不如道长回去考虑考虑,你要知道,炼气问气是很关键的,是要很多钱的。” 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修月眼见根本劝不动,再僵持下去毫无意义,便咬牙道:“你等著,回去我便稟报师门!” 说完便拿起行囊,推门离开。 文烟悄声问:“公子,我担心金山教真的来怪罪……” 陆长野笑道:“你不必担心这个,吴修月只是碰巧发现这里而已,等她回去后,就会发现,这两千两真的能改变她的修道基础。而且就算金山教找来,我们也不用改。” “可是……”文烟又问道:“真的要给她两千两吗,就算她打算一个人过来。” 陆长野思索片刻:“我有个故事,她目前是最合適的女主角,找一找家里有人拜入金山教的姐妹,打听下这个人。” 有歌有舞,这么好的条件,不捧个旦?不演个话剧? 那多可惜。 流量明星才是能持久赚钱的东西,虽然覃宫美人吸引人,但毕竟那些追隨者只认美色不认人。 刚才接触不多,但一眼就感觉吴修月適合他的剧本。 就像著名张导所说:她就是吃这碗饭的。 虽然其他人也可以演,但毕竟不如本色出演。 而且,等吴修月过来谈合同后,就没必要按照两千两给了嘛。 这姑娘,要是能再听话一些就好了。 “一切听公子安排。”文烟恭敬道。 陆长野翻了翻帐单:“琳罗布庄什么时候把其他道袍送来?” “他们动作很快,今晚就好。”文烟笑道:“而且,蓉蓉扮成金山教道姑后,渔坊明显更热闹了,公子的策划是有效果的,效果还很大。” “记得宣传出去。” “文烟遵命。” …… 金山教距离京城不过六十公里,下午两点出发,晚上便回去了。 想把今日所闻稟报师门,结果师父已经休息,闭门不见。 吴修月是金山教外门弟子,师父领进门,教会法门学术之后,便看个人领悟和机缘,所以很多人抢著下山游歷。 毕竟,一直呆在教派,资源有限,都被內门和天资高的弟子抢了去。 吴修月没回楼舍,先带著行李来到了练武场。 晚上练武场已空无一人。 苦练一个时辰后,已经精疲力尽,原本想休息一下,但又想起离家前爹爹说的话: “在金山教不用太辛苦,平平安安的就好,能入山门就很厉害啦,是咱们家的骄傲。” 吴修月从行囊里拿出针线,休息之余,补了补道袍上被撕裂的部分,嘴里还嘟囔著:“狗官……不知道轻点……” 补完之后,照著练武场的经脉图,观测了下自己的罡气品级。 结果还是六品。 入门时是七品,自从升了一品后,已经过去好多天,还是停留在六品。 吴修月有点焦虑,想起那天,兰师姐泡完龙血池回来时的一身灵气,心里有些羡慕,也有些嫉妒。 “师姐,你回来了!” 吴修月转头看去,將行囊和针线藏在身后,笑道:“师弟,没跟兰师姐在一起吗?” 师弟笑了笑:“兰师姐这两天去京城了,还以为你会遇见她呢。” “是嘛……” 师弟有些羡慕说道:“真羡慕你跟兰师姐,都是京城大户人家,什么时候带我们去看看啊?” 吴修月乾笑两声:“会有一天的……到时候邀请你们。” 第14章 兰晨师妹 “你干嘛?”青霄皱眉问道。 陆长野看著铁匠铺,心里还有余悸。 上次碰了下赵谢武的头盔,结果直接被残留的罡气弹飞出去。 在前世时,做这个支线时已经是中期,並没感觉到很难。 不过就算没有这个支线,拿头盔作为试炼自己修为的道具,也不是不行。 只要能触摸头盔不被弹开,不就代表,和赵谢武相比,自己的实力已经能够望其项背了? “我想问问,有没有能抗揍的功法?”陆长野小声问道。 青霄冷笑:“你都这么厚脸皮了,还需要抗揍?当眾脱人衣服。” 陆长野挠了挠头:“算了不跟你解释,等会我要是被揍出来了,记得救我。” “我才不管你死活。” 铁匠铺里,老铁匠视若无人的打著铁,墙上掛著的斧头锤子已经卖出去了几把。 “掌柜的,买个锤子。” 铁匠瓮声嗯了一句,仍然自顾自地打铁。 染血生锈的头盔依然掛在角落,藏在阴影。 只要一靠近,陆长野明显感觉到铁匠打铁的频率慢了,似乎有铁匠的余光向这边看。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全身准备,甚至连刚刚吐纳的一缕缕罡气也运转起来,然后伸手触碰那件头盔。 嘭! 陆长野再次猛地倒飞出去。 身子直飞到对面的铺子里,丁零噹啷,稀里哗啦,刚刚重新搭建好的铺子,又毁於一旦。 反应过来了,但身体力道根本扛不住! 陆长野被埋在废墟里,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胸口有股气淤堵著,越来越疼,四肢使不上劲。 不一会儿,身上的废墟一件件被人扒开。 青霄的俏嫩脸蛋儿露了出来,吃力的推走一根支撑木,將陆长野扶起来,紧张道:“你怎么样?” 陆长野面色痛苦地指了指胸口,说不出话。 环著她的肩膀,才勉强站稳。 好瘦,好软的肩膀,像抱著个人形布娃娃。 青霄喘著粗气说道:“你现在胸口有淤气,是你吐纳的罡气想要保护你的身体,將力道吸收了些许,滯留在胸腔,必须排出来。” 陆长野满脸问號。 怎么排? 隨后便感觉青霄在自己背部某几个地方点了几下。 点完的那一剎那,胸口淤堵气血突然上涌,陆长野瞬间红温,俯下身去,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没力气了。 一旦吐出,顿时力竭。 虽然同样受伤,但这次明显比上次更加游刃有余,或许再升几品,就能完全抵抗头盔的罡气残留。 “当时你用了多久到达的一品?”陆长野喘著粗气。 “我测出来就是一品。” “……一般多久能到一品?” 青霄思索道:“听师父说过,大概一个月左右,基本就能確定一位修道者的上限,有人一个月到五品,有人一个月到三品。” “有人了三年问气,前一个月升到四品,不信邪,结果又用了三年才到三品,虽然品级变高,却错过炼气最佳年龄,此生无法踏入返虚境。” 陆长野沉声道:“所以,最多也就一个月的时间,能到几品就到几品,要儘快开始炼气,才能不耽误下一阶段。” “不错。” 青霄道:“身体在吐纳天罡气时,吐纳速度也跟身体有关,身体越强大,吐纳速度越快,吸收的天罡气会越多,天罡气又会对身体进行强化,如此往復,是正循环。” 陆长野点点头:“所以,如果有药物辅助淬炼身体,就能事半功倍。” 二人一路走著,路过琳罗布庄时,刚好看到一位金山教女子从里面走出。 姿色上乘,黛眉凤眸,足以惊艷一方。 “兰姑娘,真是麻烦指点,不然很难还原出你们的道袍啊。”说话者是琳罗布庄的掌柜,陆长野认识。 掌柜见到陆长野后,面色一喜,迎上前道:“陆公子!您是专程来看进度的吗?您放心,今晚子时之前,一定將二十件道袍送到!” 陆长野笑道:“掌柜的真是给我个惊喜,没想到琳罗布庄效率如此之高。” 掌柜摆摆手:“陆公子过奖啦!誒对,陆公子,我们布庄能按时交货,少不了兰姑娘的指点,这位便是金山教的兰姑娘。” 兰道长走上前来,微微一笑:“见过陆公子,公子叫我兰晨就好。” 陆长野看向兰晨,掏出一张二百两银票:“这些服装关係到我渔坊的生意,出门仓促,一点小礼,请兰师妹收下,不然陆某总觉得亏欠师妹,收下也算渡我一程。” 兰晨原本要拒绝的样子,听到最后,改成了掩唇一笑,收下银票,说道:“兰晨就当这份,是陆公子捐给金山教的礼钱,替金山教谢过公子。” “如此,多谢师妹了。” “公子,师妹今日还要返程师门,时日已晚,就不做多叨扰了。” 送走兰晨后,青霄撇嘴道:“嘁,装模作样。” 陆长野笑道:“你是在说我吗?” “你和那女的都是!” “我其实不是为了给她二百而给她二百。” 青霄才听不懂什么意思:“反正就是你给了別人这么多钱。” 陆长野有些无奈,但也不再解释。 毕竟,这二百,只是为了让吴修月看到。 …… 陆金府。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 二人刚一进门,青霄便直接衝到郭白荷身边,在小姨耳畔悄悄说了些话。 然后便看到郭白荷捲起袖子,提起旁边的扫把就打了过来,怒骂道:“你个臭小子,敢欺负女孩子了!” “誒誒誒,別!” 一阵鸡飞蛋打,青霄在旁边看热闹笑得枝乱颤。 完事后,郭白荷喘著粗气,揪著陆长野的耳朵把他提到了库房。 “龙血池弄好了,在里面,自己看著用。” 郭白荷丟下一句冷冷的话,哼了一声便走了。 推开门后,恍惚间犹如见到一条恶龙盘踞,池壁遍布龙鳞纹。池中药液呈琥珀凝胶状,五色光晕在池面若隱若现。 闻到浓郁的药香,灵气氤氳,陆长野顿时感觉伤痛都好了大半。 “你確定今晚要继续吗?今天已经很累了,不管做什么事,修道也好、应酬也罢,其实都是在耗费精气神。”青霄皱眉道。 陆长野点点头:“不然我去挨那一下干什么,你要知道,在身体破损时,是修復並更上一层的最好时机。” 增肌就是一次次肌肉纤维的断裂和再生,越来越强大。 青霄看向他的侧脸,沉声道:“可是,这是有代价的。” “代价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陆长野笑了笑:“在旁边看著吧,我也怕我睡著。” 青霄郑重地点点头。 第15章 一晚上的冷笑话 一座龙血池可用一个月,但一般半个月换一次,后半个月药力大减,影响效率。 而池中药浆,一周便要换一次。 库房外,青霄打坐,闭眸入定。 库房內,陆长野赤著上身,在池中闭目打坐,太乙穴、神闕穴、关元穴、天枢穴刺入银针,运转吐纳之术,与身体接触的药浆上下翻滚,汩汩精华沁入皮肤。 龙首两颗眼眸,一红一蓝,散发微弱幽光,龙鳞从尾到头顺序闪烁符文,像有规律的龙息。 天罡气顺著穴道经脉流入身体,脆弱之躯无法承受天罡之力,被一次次碾压摧毁,然后又在药力的催化下復原。 后背的穴位在皮肤上流转,组成蚀月流萤之形。 从八点到凌晨一点,整整五个小时,不曾间断,但蚀月流萤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陆长野虽然看不到后背,却能感觉出来,自己的品级似乎到了瓶颈,而药浆中的灵气依旧在源源不断渗入体內。 身体越来越热。 几处关键穴道之位甚至开始沸腾,整个龙血池向外散发蒸汽。 好热……不对……不是热……是疼。 再撑一段时间,或许就能突破到八品了…… 陆长野紧闭双眼,眉头深锁,神识已经模糊,像是在半梦半醒之间。 就在他咬牙硬撑时,突然哐当一声。 一股寒风吹身而过。 耳边响起青霄急促的声音:“陆长野!醒醒!” 肩膀上传来冰凉触感,似乎是青霄在摇晃他的身子。 陆长野缓缓睁开眼,精神回归,鼻腔中突然充斥的血腥味让他不寒而慄,开口道:“发生了什么?” 沙哑的声音把他都嚇一跳。 青霄拉著他的胳膊,急声道:“快起来,你在流血!” 陆长野低头一看,龙血池竟真的血红无比,满满一池,难道都是自己的血?那不是早就休克了? 他站起来,瞬间感觉全身酥麻无比,像是做了个深度按摩一样。 还挺舒服。 青霄拿来外套披到他的身上,拉著他向外走,皱眉道:“休息一下吧。” “我还是蚀月流萤吗?” “是。” 陆长野摇摇头,將外套又扔了回去,露出只剩一条短裤的身躯,沙哑道:“我在这休息,看情况应该没什么事,你去睡觉吧,这里与臥室应该在五米之內。” “不行,练功要循序渐进,不是你这样硬来的,跟我去休息吧。” 青霄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紧抱著陆长野的手臂向外拉,胸腹衣服沾满红色药浆。 陆长野直接坐了下去,打算继续。 “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伤了身体怎么办?!”青霄拉也拉不动,还不敢直视他的身体,急得眼眶通红。 “你说话啊!” 许久之后,还是没有陆长野的回应。 青霄轻轻嘆了口气,回头关上门,面对龙血池席地而坐,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陆长野,眉头始终紧锁。 又过了许久。 青霄已经困得头一掉又一掉。 “青霄。” “啊?”青霄恍然惊醒。 陆长野闭眼皱眉,沙哑的声音有些颤抖,道:“讲个笑话吧。” “我……”青霄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尷尬到一点困意都没了,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不会……” 陆长野说道:“冷面杀手一天干掉了八碗面。” 青霄神色一怔,噗的一声笑出来,捂著肚子枝乱颤,额头不小心抵到陆长野的肩膀上,蹭了一脑门的红色药浆。 “我再讲一个。” “好……” …… 翌日。 金山教。 吴修月很早便起床练功。 一个时辰之后,看到兰晨从楼舍中出来,身边跟著两位师弟。 兰晨看到吴修月后,笑著打招呼道:“师妹!” 吴修月笑容有些僵硬,走上前去挎著兰晨的手臂:“师姐,听说你去京城了,刚回来?” 兰晨的笑更明媚些:“是啊,见到了十二渔坊的东家,年少有为的一位师兄,要是再帅些就好了!” 吴修月愣了下。 左边师弟嗤笑道:“师姐,不要信那些当官的,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兰晨责备道:“不要妄自揣度,陆公子见我是金山教弟子,当场就打算捐一百两善款,一百两啊,说捐就捐了。” 右边师弟也一脸不爽:“师姐,你这么漂亮,谁知道他想什么呢,你跟他不过只见一面而已。” 兰晨笑了笑:“哎呀,我跟陆公子关係挺好的,你们想什么呢,我是那种隨便的人吗?” 右边师弟饶有兴趣地问道:“师姐跟陆公子关係好,那一定有十二渔坊的渔歌会的入场券咯?” 兰晨神色一怔,旋即点头道:“当然了,陆公子邀请我去呢,到时候我也带你们去啊。” 左边师弟大声道:“那有什么的,修月师姐家也是有钱人,到时候肯定也能搞到入场券,对不对?” 吴修月乾笑两声,本来想否认,结果到嘴边却改成了:“师弟,昨天你送我的一株白芍灵草很有用,多谢你了。” 师弟豪爽道:“修月师姐只要喜欢,我可以每天都送一株。” “好啊,等我……以后会多关照师弟的。” 其实她本来是想去找师父,稟报十二渔坊私自穿戴教派道袍一事,可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出。 稟报的心思已经越来越淡。 四人走著走著,已经离师父的洞府越来越远。 她回头看去,心里喃喃道:太远了,今天就不去稟报了…… …… 国子监,长鸣院。 陆长野神清气爽,跟旁边昏昏欲睡的青霄对比鲜明。 今早醒来他倒感觉挺舒服的,但青霄一晚都没怎么睡。 不过,舒服是舒服,但只突破到了八品,焚星坠落。 今天静姝道长再次组织了测试。 什么意思呢?按照前世的思例来说,两次测验中间,一定要间隔足够长的时间,確保起码有一定量的学生会进步,才进行测试。 不然跟上次水平差不多,没有再次测试的必要。 结果也是如此,大部分都升了一品,除了赵玉郁。 赵玉郁快抑鬱了,头垂得比李大专的狗还要低。 赵景焕劝道:“没事,三哥,看开点,三天后再进行测验,没准到时候你厚积薄发,一鸣惊人呢?” 李大专见状,牵著狗靠近陆长野,说道:“长野,不要灰心,再努努力,哪天你连升两品,就能追上本少爷了。” 青霄听到后冷笑一声。 陆长野嘴角抽了抽:“谢谢你。” “誒,听说你的十二渔坊要在十二月十五办渔歌会?” “不错。” 李大专拍著胸脯,自信道:“哥们儿也去,有哥们儿在,给你弄得热热闹闹的,收成一千两银子打底,怎么样?” 陆长野眉头挑起:“欢迎。” 赵景焕也来了兴致:“那天,云茉和玄霓应该也回来了,到时候把玄霓叫上,咱们热闹热闹。” 赵玉郁先前的抑鬱一扫而空,兴奋道:“安柔妹妹呢?” “也一起!” 第16章 制服诱惑初见成效 乾坤楼是个包罗万象的地方,里面有各式各样的修道用品,药材、灵器等。 陆长野跟青霄正在一排一排翻书。 “找到了吗?八品到七品大概要多久?” 青霄闷著声回答:“没有……找到了!” 陆长野跑过去,两个人蹲在一起,钻研书里的內容。 看了半天后,陆长野皱眉道:“这意思是,九到八,最快的一个时辰就好了?还有人直接从九品连升两品?” 青霄点点头:“而且,八品到七品,半天就好……” 看来静姝道长说的没错。 品级只是代表起步,並不代表真正资质,有资质的人,即便底子差,也能从九品一路破竹,直至一品。 说真的,心里有点失落。 都穿越了,结果自己不是绝世天才,甚至跟天才有天壤之別。 陆长野收起坏情绪,说道:“走吧。” 青霄却走向另一个方向:“等一会,我要借几本书。” …… …… 回到家后,陆长野便在闭关,青霄在房间里钻研。 青霄借的都是些链气和问气类的书。 直到傍晚时。 陆长野出门叫了青霄:“去十二渔坊看看,顺便再去一趟铁匠铺。” 现在下午五点半,没到真正高峰期,但渔坊的客人比平常多了很多。 还有些穿著黄白道袍的“金山教弟子”。 有的看谁都一脸嫌弃,与客人聊天时,总是说些不痛不痒的话,比如“你真是笨蛋”、“討厌”之类。 有的高冷如冰霜美人,谁都不搭理。 还有些豪放无比,喝酒海量,专门引导客人点些高端烧酒。 当然了,还有五个男服务员,也穿著金山教道袍,为了招揽女顾客。 送到这里的男官,都是做重体力活的,在抄家官员的府里,找些相貌周正的男人,阉割之后送到这里。 效果也不错。 平常那些金山教弟子高傲的很,一个个以为入了仙门就是神仙,各个自命不凡,但在这里却能享受到他们的服务! 有种……仙子仙男落凡尘的感觉。 文烟的渔船里都没人了。 过了好久,文烟才回来,看到陆长野时,一脸喜色,点著帐目说道:“公子!今天生意太好了!仅仅晚餐时间,朱桥甲鱼就上了四十八例!灌汤黄鱼上了九十二例!还有三十六坛从蜀地运来的剑南烧春!已经快赶上前些日子一晚上的销量了!” 这样的话,估计一整晚下来,营业额会是昨天的两倍。 读春秋就是有用吶…… 陆长野彻底放下心来,说道:“带我去看看沈园外和宸春合宴的排练吧。” 制服诱惑成功,接下来就是渔歌会上的《沈园外》了。 然后便是宸春合宴上的演出,以及年后的话剧。 …… …… 三日已过。 这三日,十二渔坊的日营收稳定在了三百五十两左右,是之前低迷时期的两倍。 不过这仅仅是恢復到了之前的正常时期,要完全乾掉覃宫的越柳楼,还是有些难度,这几日估计覃宫那边也有所察觉,很快就会有对策。 今日是第二次测验。 长鸣院里已经开始。 陆长野依然是八品,没有任何突破的跡象,就连龙血池都没了效果,能坚持一周的药浆,三天就吸收殆尽。 接下来只能买品级更高的药浆原料,贵很多,但算上现有的银子,再从渔坊帐上提一些,也够了。 “焚星坠落,八品,恭喜你,梁王殿下。”静姝道长微笑道。 赵玉郁笑著看了看周围的人,苦练三天,终於升到了八品。 “恭喜你啊,三哥。”赵景焕拍拍他的肩膀,隨后走上前去。 隨后便听到:“璇璣倒悬,四品,吴王殿下目前是最高的。” 眾人轰动不已,四品,已经步入高资质行列。 各学生纷纷恭喜:“殿下果然是天纵英才,以后成就只能让我等望尘莫及。” 赵景焕一一微笑回应。 后面还有其他学生陆陆续续上前。 “墮羽断罡,六品。” …… 放学后,陆长野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先在青霄的强烈要求下去了乾坤楼,又去了秦淮河。 在河边坐著,看著人来人往,静静心。 说不失落是假的。 这几天都没停下来过,一直在吐纳、刺穴、泡龙血池,刺穴可是三清教的法子,这都没法突破到七品。 结果一无所获,看著同门之人一个个走在自己前面,连对他们的恭喜都说的很僵硬。 倒不是嫉妒,而是没法真正开心起来。 “我又借了些书,把之前灭绝的道派经书都借了,没准能找到你的状况所在呢?”青霄用下巴顶了下怀里的书。 厚厚一摞,有的灰尘厚,染脏了她的衣服。 “或许,我真的不是这块料?” 青霄轻轻拱了下他的肩膀,轻声道:“別灰心呀,实在不行,等我师父来后,带你去三清教看看,在这之前,我们再努力尝试下好不好?” 陆长野笑道:“我跟你又没什么关係,天虚真人凭什么帮我看。” 青霄神色一怔:“怎么会呢,你是……你不是叫我姐姐吗?” “要是我不想叫你姐姐呢?” 青霄缓缓看向河中央,囈语道:“那你想叫什么……” 陆长野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走吧,牢骚发完了,再试一次,实在不行,那就不行吧。” 青霄见状,也很自然的笑了起来:“要是不行,我就绑你去三清教。” 二人在河边优哉游哉地慢走,身影分分合合。 “去三清教干嘛?人生地不熟,你养我啊?” “嘁,你这么有点子能赚钱,还需要我养?” “那我养你。” 河边响起清脆悦耳的笑声,两个身影越行越远。 …… 金山教晚上也有统一的吐纳修习。 师父们除了自身修行外,会在这个时间点看看弟子中是否有人出岔子。 吴修月与同门在一片石台上打坐,但她此刻却始终无法入定。 老师还没来,有些人在窃窃私语,討论今天白日发生的事。 “十二渔坊马上就要举办渔歌会了,好像到时候几位殿下和公主也去。” “你还知道这些?內部消息嘛。” “那当然了,我哥在国子监,长鸣院里传来的消息。” 旁边师弟不屑道:“那有什么,修月师姐可是跟十二渔坊的陆公子很熟的,到时候我们也有入场券,对不对,师姐?” 吴修月勉强地笑了笑:“师弟……” 她原本想否认,却又遭人打断: “哎呀,师姐当时都答应了,还问一遍,万一师姐反悔了怎么办?” 隨后这些人便哄闹起来。 吴修月坐在其中,只是看著他们聊天,没有参与,对於问她的话,她也没承认,也没拒绝,也没否认。 直到师父到来,清逸飘渺的身姿从天而降,见到眾人喧闹后,厉声道:“好好练功!” 石台上的弟子们瞬间安静下来。 吴修月终於鬆了口气。 但心里又有个念头升起:“要不要把十二渔坊私自製作金山教道袍一事稟报师父?” 时间一点点过去。 师父在弟子之间走动巡视,检查他们的运气之术。 每次师父的靠近,吴修月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 要说吗……要说吧……可是师弟师妹们会对我失望吧……万一他们发现我家其实…… 想到这里,脑海里一片空白。 不行,不能让师弟师妹发现! 然而她却突然站了起来,大声喊道:“师父!” 喊出来的那一瞬间,只觉得手脚麻木,耳鸣目眩,有种摇摇欲坠的晕厥感。 明桃道人望向这边:“何事?” 眾位同门也循声望来。 吴修月的余光看到师兄弟和师姐妹的眼神,顿时僵住了,话在嘴边却始终说不出口,白嫩额头渗出香汗,僵持片刻后,她吞了吞口水,仓促道:“弟子,弟子明日想请假,去京城。” 第17章 终於上鉤了 第二日午后,十二渔坊。 陆长野在查昨日流水,日营收基本已经稳定,但只有一个金山教太单一,需要持续更新才能保持热度,只要保持到宸春合宴就好。 到那时候,制服类基本都被玩遍了,剩下的还是需要靠歌舞,靠旦流量。 覃宫的美人儿很有明星气质,但还没跟其他人混眼熟呢,弹唱两三周,就被教派调走,根本养不起固定观眾。 陆长野合上帐本:“那个叫吴修月的金山教弟子还没来吗?” 那个姑娘很適合演上进的女侠,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之前没做过与她相关的支线,不了解其人。 所以就按最坏的情况打算:她也是个装模作样的人,跟兰晨一样。 需要她再听话一些,再豁得出去一些。 毕竟用钱吸引来的人,也会被人用钱吸引走,更何况他这个庙说大也不大,如果捧红之后,为別人做了嫁衣,那可得不偿失。 文烟在他身侧,思索片刻后摇摇头:“没有。” 不能再盲目等下去了。 “你去挑几个长得好看的,懂事早的姑娘,我有安排。” 渔坊基本是官员家眷,从小锦衣玉食,恐怕不会有合適人选,但总要试试。 文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附身到耳旁小声道:“公子是想……” “不是,想到哪去了,我们现在还没到开香檳的时候,我有一齣戏,想要培养一个属於我们十二渔坊的当家旦。” “原来如此,文烟记下了。”她虽然不懂开香檳是何意,但大概了解东家公子想做什么。 如今各个风月之地,越柳楼仅凭美色就能艷压群芳,百苑一群卖的,十二渔坊又被官家束缚,没有戏子容身之地, “另外,跟琳罗布庄再下两批订单,一批天禪寺僧衣,一批红鷺教制服。” “文烟明白。” 这些事文烟已经轻车熟路。 从十二渔坊交代完后续事项后,取了些现金,便跟青霄与郭白荷去买一套更高品级的龙血池原药。 九百两一套,还是看在郭白荷的面子上,直降四百两之后的价格,的陆长野直呼肉疼,心里怒骂起户部那群吸血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这个月再来要什么胭脂税,一定把他们揍出去。 到陆金府时,已经是晚上。 府门前站著个人,走近后,发现竟然是文烟。 “公子!”文烟小跑过来后,急忙跟郭白荷与青霄打了招呼,说道:“吴修月来了。” 郭白荷摆摆手:“龙血池交给我吧,记得吃晚饭。” …… 吴修月原本想在今日晨练完之后,自己出发。 没想到几个师弟都要跟著,说想去见见世面,最好能去十二渔坊和越柳楼看看,听说那里是京城最繁华的两个地带。 从金山教到京城,这一路说长但也很短。 心情格外复杂。 因为那天跟陆公子的交流並不愉快,但他还是给了自己一个选择……两千两银子,足够让她的一家成为有钱人了。 而且还能买一套龙血池,虽然买不起池子,但原药做成药浆,也能让自己提升不少,问气阶段马上就过半,还在六品徘徊,连个优秀外门弟子都算不上,怎么跟家里父母说? 十二渔坊越来越近。 酒楼和商铺渐渐多了起来,街上有了锦衣华服的公子和穿金戴银的富家女。 吴修月愈发紧张。 直到踏入十二渔坊的那一刻,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修月道长!” 竟然是那天的大管家,应该是叫文烟吧…… 没想到文烟如此热情的打招呼,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连介绍隨行来的师弟师妹都忘记。 “这些都是金山教的道长吧?” 吴修月恍然回神,笑道:“是,这位是十二渔坊的大管家,文掌柜。” 文烟带著她一路来到最里侧的巨大渔船,正是上次她和陆长野闹得不愉快的地方。 陆公子就在里面吗? 他会不会当眾揭穿我? 想到这,吴修月又开始紧张起来。 “几位道长在这稍后,修月道长您来的真是时候,我们东家今天还念叨您的名字呢!” 师弟师妹们纷纷起鬨,只是师弟们好像有些吃醋的意思。 “是吗?”吴修月笑了笑,听到陆长野念叨自己,积压成山的紧张竟一扫而空。 “我去叫一下我们东家,让东家带你们玩玩,晚上正是热闹的时候。” 文烟出去了。 吴修月装作熟悉的模样,坐到陆长野翻看帐本的位置,对师弟师妹们说道:“一会儿陆公子就来了,你们先坐。” 一位师妹笑嘻嘻的凑上来,八卦道:“师姐,听说陆公子很年轻,帅不帅啊?” “又帅又有钱,哪有那么完美的人。”一位师弟嘟囔。 吴修月笑道:“他呀,挺好看的。” “师姐这是情人眼里出圣子!” 过了约有半个小时。 房门开了。 吴修月见到那个熟悉的年轻公子,心里咯噔一声,慌乱之际,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陆长野看了圈屋內。 两男两女,还有吴修月。 “今天来了这么多贵客,陆某失礼了!” 吴修月看到他笑,真正放下了心,如释重负,说道:“陆公子,师弟师妹想来看看十二渔坊,陆公子热情好客,又一向喜欢弊教,所以带他们来逛逛。” 陆长野笑道:“陆某確实很欣赏金山教,还专门做了几件衣服过过癮。” 一位师妹拉著旁边两位同门,调侃道:“我们先出去唄,师姐跟陆公子肯定有很多话要单独说呢。” 说完还对吴修月挤眉弄眼。 陆长野点点头:“我跟修月师妹很久没见,是有些话想单独聊聊,你们先在会客厅等候。” 然后指了指青霄:“这位公子,可是得道高人,一般不会轻易指点別人,若是有何修道上的困难,尽可问她。” 青霄没好气的冲他翻翻白眼,就让我带孩子唄。 送走之后,整个厢房內就剩下陆长野和吴修月二人。 吴修月顿觉口乾舌燥,紧张感失而復返。 陆长野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她的面前,说道:“你来这里,是想清楚了?” “你说的,会有两千两的报酬,是真的吗?” “两千两?我什么时候说了?”陆长野放下茶杯。 吴修月脸色一变:“你……你说话不算话!” 陆长野笑道:“那是那天的价格,这几天我物色了几个不错的苗子,发现你也不是不可替代的。” 说到最后,脸色渐渐变冷。 吴修月咬牙道:“那你能给多少?” 陆长野冷笑一声:“你要认清楚,现在的情况,不是你我合作,而是你有求於我。” “你是想好好求我呢,还是我出去把你的身家,告诉你的师弟师妹呢?” 吴修月顿时慌张,怒道:“你去查了我的身世?!” 陆长野招了招手:“跟我上来。” 这座渔船共六楼,第六楼可以看到整个十二渔坊,要是眼神好,还能看到其他渔船的厢房內,客人点的什么菜。 二人走到最顶层后。 陆长野指了指一艘渔船。 船前侧桅杆处,一个中年男人正俯身打扫著,文烟此时从船楼里走出,与男人说了些什么,然后给了一锭银子到男人手里。 男人喜出望外,连连鞠躬道谢。 “你父亲已经在这里工作两天了。” 第18章 反差 “去跟你父亲聊聊吧,我在文烟的帐房等你。”陆长野说道。 吴修月眼眶泛红,纵身一跃,身轻如燕,踩著韁绳与桅杆,最终落到那艘船的甲板上。 …… 陆长野在帐房里等著。 不多时,吴修月便从楼梯下来,神色黯淡,眼眶红肿,髮丝微乱,似乎刚刚哭过。 失魂落魄地走到陆长野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僵硬道:“这是替我爹爹谢谢你。” 陆长野没让她起身。 而是敘述起她的出身经歷。 “吴修月,你的家里並不富裕,但因为在拜入金山教时,偶然间遇到一名富家公子,叫姚山,你与他结伴而行,导致別人误以为你也是富贵人家。” 吴修月全身一颤,低下头说道:“你……怎么知道……” “结果那名富家公子入了內门,你资质一般,只能在外门,但因为別人对你身世的误会,导致你享受了不该有的东西。” “因为你的姿色,同门师兄弟对你仰慕倾心,师姐妹对你阿諛奉承,想拉近与你这个大户人家的关係,將歷练得到的很多东西都送给你。” 吴修月挡住脸颊,喃喃道:“別,別说了。” “但是呢,你还是在六品左右徘徊,你爹认为进了金山教就是仙家,对你寄予厚望,你不想让他失望,於是你开始默认这种谣言,开始默默接受他们对你的贡献。” “没有別人送你灵药,你哪来的资源去升品级呢?” “所以你开始劝解自己:反正这些都是他们自己送给我的,我也没主动说过我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是你们认为的,错的不是我。” “反正,接受你们的礼物,也不代表接受你们的人。” 吴修月突然抓住陆长野的腿,眼泪汩汩流下,哀求道:“別说了,求求你……” 陆长野將她推开,继续说道:“一旦被人拆穿,那也有的解释。所以你开始不拒绝,不否认,不承认。” “之前也有人怀疑过,但也都被你的追求者堵了回去,你开始放心,但也很愧疚,同时心里开始立下一个誓言:我不会让你们送我的东西白费的,我会成为一个真的大侠,踏入仙道,到时候你们给我的,我都会加倍偿还。” 说到这里。 吴修月突然站起身子,呛啷一声拔出佩剑,咬牙颤声道:“別说了!我现在就杀了你!”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长野冷笑道:“真的?忘了你爹爹刚才怎么说的了?” 他主动向前靠近,每靠近一步,吴修月便向后退一步,握剑的手愈发颤抖。 “只要我拉开门,你现在的一切就都没了。” 陆长野不再向前逼近。 而是缓缓走向门口,作势要拉开房门。 “別……” 吴修月呼吸越来越急促,双鬢秀髮贴汗,放下长剑,眼神在房门与陆长野之间来迴转折。 他要拉开了。 那种感觉……就像在撕开自己的遮羞布。 吴修月想要抵抗,但毫无力气,只能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发挥,控制不住想要求饶。 脑海闪过一幕幕令她窒息的画面。 同门师弟的唾弃,师妹排挤,还有爹爹对自己失望,自己最终只能止步六品,做个普通侠女,任人欺凌。 甚至还能听到他们的谩骂……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师姐,你一直都在骗我们。” “早知道你这样,我们就不浪费时间跟你套近乎了,以为你真的人缘好吗?” 最后在她狼狈至极时,遇到了姚山。 那个將自己带入“富家子弟”圈子的人。 他只说了句“噁心”。 她举目无亲,只得逃入家里,但爹爹也在埋怨:“你这爱慕虚荣的逆女,还回来干什么?!” 令她窒息的画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恐怖。 直到完全攻破她內心深处的,最后一层防护膜。 “不要……” 吴修月双腿发软,重新跪了下去,面色黯淡,像个丟了魂的人,喃喃道:“陆公子,求您,不要说出去……” 陆长野停下手,走到她身前,蹲下去与她平视。 “想明白了?” “修月明白了。” 吴修月眼神迷茫,呆呆地看著他的眼睛。 “修月以后,就是公子的人,公子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处子清香淡淡温润,入鼻沁人。 陆长野从桌子抽屉找了把剪刀,放到她面前,指著下面说道:“都剪掉。” 吴修月呆呆地看了他一小会,泪水从脸颊两侧流下,默默拿起了地上剪刀…… 几分钟过去,剪完时已泣不成声,满地泪水。 …… “把这些捡起来,给我。” 吴修月很听话,捡起来擦乾后,放到他的掌心。 陆长野拿了件文烟的衣服替她穿上,隨后拿了个香囊,將毛髮放於香囊中,串了根红绳,戴到她的脖子上。 从一个彻底粉碎的人,又变回了那个清丽动人的年轻女侠,文烟的衣服更让她多了些成熟气质。 “这个香囊,没有我的允许,不能拿下来。” “修月明白。” 陆长野淡淡一笑,上前搂著她的肩膀。 吴修月全身颤抖,喃喃道:“现在要吗?” “现在?”他可没有现场直播的习惯。 於是摇摇头: “以后没人能碰你,明白吗。” “修月明白。” 隨后搂著她走向房门:“走吧,出去见见你的师弟师妹。” 二人来到会客厅。 青霄正在入定,显然没人想在这里问她修行相关的事,不过她也乐得清閒。 师弟师妹一边吃著小食,一边听著楼下的琴声,观赏夜间美景,好不快哉。 “师姐!你出来啦!哇,好漂亮的衣服……”一位师妹迎上来。 吴修月一阵神情恍惚。 刚才的一切似乎像是一场噩梦,而现在已经梦醒。 虽然她记得一切,但刚才迷离木訥的神態荡然无存,又变回了师姐的模样,於是揉揉师妹的头:“好看吗?陆公子送的。” 师妹看到她胸口的香囊,贴过来闻了闻,陶醉道:“好独特的香啊,不愧是十二渔坊,陆公子,你们到底有多少好东西嘛。” 吴修月笑盈盈地挽著陆长野的手臂,柔声道:“陆公子的好东西可多了。” 第19章 芳心暗涌 吴修月一行人在渔坊暂住。 四位师弟师妹在明日便出发回金山教,毕竟见识到了最繁华的地段,以后就算修不成得道高人,在金山教修习的回忆里,也会多这一晚的浓厚重彩。 主要是两位师弟实在是看不下去,看著吴修月和陆公子这么亲近的模样,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不然两位师妹还想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反正这里好多穿著道袍的“师姐”、“师兄”,自己在这做个上菜小二,看看人间繁华,听听世间趣事,也比枯燥的修行有意思。 十二渔坊前,文烟正在送陆长野和青霄回去。 吴修月等人都已住下。 “我的老板娘,还生气吶?”陆长野调侃道。 文烟撅著朱红小嘴,像个不到二十的姑娘,不满道:“那公子把人家的衣服送给另一位姑娘,谁能开心啊?” 四十岁的黄老姑娘,作出如此娇弱嗔怒的模样,还別有番风味。 陆长野无奈摇摇头:“等渔歌会后,我带你去南市的鹿鸣布庄,隨你挑,好不好?” 文烟转涕为笑:“公子可要说到做到。” 回去的路上,只有陆长野和青霄。 从十二渔坊一路走到罗武大街中段,像是经歷了两个世界。 繁华到落寞。 秦淮河边还灯火通明,这里已经寂静无声。 二人走在路上,只能听到对方的脚步。 陆长野很奇怪,每次他的肩膀不小心碰到青霄时,青霄总是向旁边挪一挪。 好像生气了的样子,但她平常都这样啊,冷冷淡淡的,看谁都不爽。 搞不懂了。 “你是不是在生气?”陆长野问道。 青霄冷哼一声,压低著嗓子,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等渔歌会后,我带你去南市的鹿鸣布庄,隨你挑,好不好?” 陆长野笑了,无奈道:“我拿人家衣服送人,当然要表示一下了,你来到京城的衣服,不都是我买的吗,都是从鹿鸣布庄买的。” “噢。” 好像不生气了? 陆长野尝试靠近了些。 “你跟吴修月聊事的时候,心跳快了,是她威胁你了吗?”青霄没再刻意隔开距离。 “没有,聊得很愉快。” “你有什么事必须要她来做?” 其实要控制吴修月,是在了解了她的所作所为之后,就定好的事,毕竟一个爱慕虚荣的人,一个接受追求者献殷勤但不给回应的人,即便还有做女侠的心思,有孝顺父母的心思,也不能相信。 实际上,这样的人,跟一个拜金渣女只有一步之遥。 他不这么做,等吴修月走红之后,肯定会有其他人这么做,因为吴修月的弱点太明显。 毕竟没法时时刻刻盯著她,人心是不可相信的。 除非朝夕相处,知根知底。 陆长野望向青霄:“我有个戏要她来演,演一个上进的女侠,別人没那个味,既然她同意了,我就要开始著手准备故事。” “我不懂,离下次测验还剩四天,我们抓紧时间吧。” 回到家中。 库房里的龙血池已经换了药浆,空气中的药香比上次多了些味道,清新沁凉,像是薄荷,但细细感受,呼吸之后肺部有些灼热之感。 池中药浆变成了紫红色。 上次的疼痛感又涌上心头,一开始很舒服,舒服到丝毫没有察觉身体在流血,直到后半场才是万蚁噬体之痛,只能讲些冷笑话转移注意力。 还好有青霄这个伴儿,不会问些:“好笑点在哪里?”之类的屁话。 但往后几日,適应之后,便没有那么痛苦。 陆长野脱下衣物,埋入龙血池中。 刚好青霄抱著一摞古书,推门而入,看到不著片缕的躯体,似乎比前几日精壮了些,脸色不由得一红。 “你入定吧,我根据你的运气情况,看看有没有符合的歷史记录。” 陆长野冲她笑了笑,隨后便闭目打坐,心神缓缓沉寂。 青霄愣了下。 想起当年师父所说:“除非在你绝对相信的人面前,否则绝不要入定,你不以肉身修习为主,极为脆弱,一旦入定之后,无罡气护体,即便是孩童,也能提刀將你刺死。” 他考虑了吗? 是因为相信我吗?还是他不知道入定之人的脆弱呢? 青霄不由自主地翘起嘴角。 翻开第一本《照影十三气》,看著一行行文字,却始终读不到心里,像走马观一样,一页又一页。 这个运气不像…… 这个也不像…… 看著看著,自己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昏暗灯光中,睫毛颤动,暖黄烛火飘入她的酒窝,朱唇皓齿,比窗外的月色还要美上几分。 青霄没再看书,而是看著陆长野的侧脸,怔怔出神,脸蛋儿上的笑意一直掛著,只是比刚才绽放时淡了些。 过了许久,不知谁半夜在远处放了颗烟,咚的一声。 青霄回过神来,脸色一变,急忙走到陆长野身后,依次摁下穴位试探一番,秀眉越锁越深:“怎么还是焚星坠落……” 她试了试药浆。 比刚才稀薄了几分。 “吸收速度很快,说明天罡气正在淬体净化,为何品级依旧是八品?” 青霄连忙翻起刚才的几本书,一边跟隨书上的指引,一边抚摸陆长野的背部,感受气息流转。 就这么连续测了一晚。 一直到凌晨,一本书上二百多个气息流转图,都不符合陆长野此时的情况。 时而快,时而慢,虚幻飘渺,诡异至极,不似天罡运作。 天亮。 陆长野睁开眼,声音沙哑:“还是八品吗?” 青霄坐到他面前,面色不佳,有睏倦,也有愧疚:“长野,我们还有三天时间,这几天你不要再出去了,我们全心全力突破到七品,好不好?” 陆长野面色一黯,嘆了口气。 其实身体的累都无所谓,主要是看不到希望。 就像穿越前一样,忙忙碌碌地干著,不知道前路在何方,无法做出下一步的规划,飘忽不定。 如果在这个世界无法修道,那就只能做个普通人,岂不是少了最关键的部分? 赚再多钱,都不如得道成仙。 “我已经找到思路了,一定能突破到七品的,相信我好不好?”青霄缕了下他的头髮,声音格外温柔。 陆长野点点头,笑道:“我还是比较能坚持的。” 青霄笑了笑,拉起他的手:“来,再陪我去乾坤楼找几本典籍。” 第20章 吵架后的吻最香甜(4000) 三日匆匆已过。 今日是第三次测验。 长鸣院里每个人都喜气洋洋,似乎这四天都有了不错的进展。 自从那晚青霄发现了诡异之处后,始终没在典籍之中发现解法,这三日几乎每晚都在查阅,没休息。 眾学生席地而坐,陆陆续续上前测试当前品级。 “阴阳错周,五品。” “璇璣倒悬,四品,恭喜。” “……” 陆长野坐在后方,肩膀沉沉的,因为青霄靠著他睡著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还是八品。青霄测出来的,肯定不会错,所以就不再上去面看铜镜。 “老陆,你现在多少?本少爷五品了!家里的供奉客帮我测得。”李大专挑了挑眉,他的狗立马衝上来舔手。 陆长野说道:“还是八品。” 李大专原本都打算开始嘲讽了,结果听到还是八品,愣了下,转而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放心,以后你不会受欺负的,哥们儿罩著你。” 赵景焕调侃:“上次说谁罩著谁的,还是齐王叔对郭正鄂。” 李大专怒骂:“妈的我才不会跟郭正鄂那个叛將一样,背叛兄弟,害死了咱们的武神齐王!” 赵玉郁刚测完,七品,回到位置后,衝著陆长野呵呵一笑:“野哥儿,我觉得你比我聪明,应该是哪里出了问题,没准是厚积薄发呢!” 后面的学生陆陆续续上去测试。 除了陆长野和赵玉郁外,最低的是六品。 “踏莲参天,三品。恭喜吴王殿下。” 眾人一阵惊呼,紧接著是各种恭喜、贺喜之类的话语。 赵景焕微微一笑:“还远远不够,我的希望,是能达到二哥或者齐王叔和瑜王叔的水平。” 静姝道长讚嘆道:“不骄不躁,心智天资都是人中龙凤,吴王殿下,老身代表金山教,邀殿下入门,殿下可隨时进金山教拜师。” 刚刚平息的人群再次沸腾。 这可是静姝道长第一次直接代表师门收徒,也就是可以直接入內门。 三品本就踏入高资质行列,再加上皇家的资源,以后成就恐怕会直追二殿下,赵成基。 赵景焕微微鞠躬:“谢老师邀请。” 回到位置后,悄悄对陆长野说道:“陆兄,突破之事不必心急,需要什么帮助尽可对本王说,你已和云茉有婚约,便是我皇家之人,本王一定帮你到底。” 陆长野抱拳道:“先谢过殿下。” 静姝道长向大家宣布了明日內容:“为了提前让大家打实基础,明日老身会带来一位木傀,进行实战训练。” …… 今天下课时间晚。 静姝道长为每个人检查了问气品级,结果她也没看出来陆长野有什么问题,只是录下他的运气流转之后,说后面稟报长老,看他们是否有解决之法。 下课时就已四点。 十二月十四,按照阳历,估计在一月中旬,已是深冬。 明天就是渔歌会。 天早早便暗,河边没什么人。 连续七天纹丝不动,每天都泡一晚的龙血池。 明明是个半天就能有效果的事。 其实就是资质极差,还有必要再练满一个月么?刮奖刮到“谢”,还要继续刮吗? 但也不能这么对比,毕竟刮奖是刮奖,修炼是修炼。 没准第三十天连破九品?刮到“谢”,结果最后是“谢谢你啊给你五百万”。 想到这,陆长野自己都笑了,练多了果然出现了幻觉,误认为自己是个被遗忘的天才。 当时对自己做足了心理思想,如果修道不行,那就好好经营赚钱。 但真正经歷到了,又是另一回事,失落的感觉让人没有任何斗志。 自己始终都是个普通人,也会喜怒哀乐。 “长野,再去试一试吧,明天还要实战。”青霄拉著他的手。 陆长野拉著她坐到河边的石阶上,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这就是我的极限了。” 早点探討下別的方式,也是一种出路。 在京城里趁早布局经营,往上爬,不至於死磕修炼,导致两头都没了。 青霄摇摇头:“不会的,一定有办法。” 陆长野笑了笑:“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个天才,你的同门也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所以你在见到我们这些普通人时,才会觉得不可能。” 青霄依然在坚持:“就算问气不行,那也不代表炼气不行,我……有些朋友就是这样的,八品就开始炼气,结果现在踏入返虚境了。” “你的朋友是不是还连续十几天卡在八品?” “对啊!” “那你朋友挺多的。”陆长野笑了笑,胸腔突然一股暖流经过,说道:“你知道吗,我其实来到这个世界才十几天而已。” 青霄愣了下。 陆长野嘆了口气:“十几天,你是除了小姨之外,我唯一一个朋友。” 这么说也不为过,毕竟其他如李大专、赵玉郁、赵景焕,都只能算是同学,平常没有往来。 青霄笑了笑,指尖卷著头髮:“其实我朋友也没那么多……”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你和我之间有种奇怪联繫,我连你这个朋友也没有。”陆长野打断道。 青霄张张嘴,欲言又止。 天已完全入夜。 飘起雪。 陆长野问道:“如果解开你我之间联繫的条件,是杀了我呢?你会做吗?” 青霄脸色微变,沉声道:“当然不会!一定有別的办法!” “如果是把我变成妖魔呢?” “那也不会。” 青霄站了起来,拍拍屁股,拉著他的胳膊,说道:“走吧,下雪了,回去修炼,不要胡思乱想。” 陆长野有些心烦意乱,抽回手:“我不想去。” 青霄此时比他还拗,再次拉起他的胳膊,冷声道:“走!明天一定会有进展的!” “不去。” “快走!” “你为什么就这么肯定啊?”陆长野皱眉道:“你天资好,在问气阶段太顺了,不知道疑难杂症很正常,找不出我的原因也很正常,只是没有什么改变,再埋头练,不都只是无用功吗?” “你到底是在跟我的状况较劲,还是在跟你竟然找不出原因较劲?” 青霄沉默片刻,秀眉皱起:“再去试试,没准会有变化呢?” “不去,我有別的事要做。” 陆长野本是打算过了今天,就將重心放到经营上,突不突破隨缘。 但青霄却以为他彻底放弃了这条路,再次劝道: “走吧,你不是这样的人。” 陆长野皱眉道:“什么叫我不是这样的人,你很了解我吗?” 青霄神色顿时凝固,没再说话,而是低下眉眼,静静看著陆长野。 也不知刚才怎么了,下意识就说出你不是这样的人。 可回想到这几日的相处,似乎是种隔著一层,从来没真正了解过他心里所想。 这个人好陌生。 雪一片片落到眉间和睫毛。 青霄无声地再次拉了拉他的胳膊,没得到他的任何反应后,缓缓鬆开陆长野的手,向街上走去。 陆长野心里一紧,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想拉住青霄,却脚下一滑,摔了个结实。 再次爬起来时,青霄已经走的很远。 他连忙追了上去,抓住她的手臂:“別乱跑!” 青霄擦了擦眼角,冷声道:“管我干什么,我跟你又没什么关係。” 陆长野低声道:“是我说错话了,別往心里去。” “谁往心里去了!”青霄用力甩开他的手:“你说得对啊!我根本就不了解你,才认识不到一个月,谈什么了解!” 陆长野哪能放她离开,重新將她抓住,从后背死死揽住肩膀,说道:“隨你发脾气,但你不能远离我。” “放我走!”青霄用力挣扎,咬牙道:“不用你管我!反正我们没什么交情,连朋友都不算!” 虽然她此刻修为全失,但用力挣扎还是有些力道。 陆长野怕她挣脱跑远,造成不可逆的后果,索性將她紧紧抱在怀里,两只手死死环住,不给她任何逃走的机会。 “你!” 青霄双颊飞霞,羞怒之下,又张口咬向肩膀处同一个地方。 嘶—— 疼死了…… 陆长野依然死死抱著,向怀里的青霄低声道:“我用嘴伤了你,你也用嘴伤了我,咱们扯平了。” “你才没伤到我!放开我!” 青霄依然在用力挣扎,每次挣扎都会让寒风吹入两个人的身体。 雪渐渐变大,这条路上本就人少,现在更是空旷寂静。 许久之后,青霄慢慢不再挣扎。 陆长野稍微鬆了些拥抱的力道,怀里的青霄低著头,额头顶著他的肩膀,身子一抽一抽。 肩膀上传来温热。 他轻轻抚到青霄的肩膀,柔声道:“哭了?” 肩膀处传来嗡嗡的回答:“才没哭。” 陆长野索性鬆开双手,捧著她的脸蛋儿,擦掉泪,看到她此刻哭得梨带雨的娇弱样子,哪有平常高冷傲岸的样? “还说没哭。” 青霄推开他的手,像是怕羞,低下头又躲进怀里,將脸蛋儿埋到他的肩膀上,嗡嗡地说:“就是没哭!” 陆长野笑了笑,环住她的后背,將衣服儘可能遮住她的身躯,说道:“我这人,心烦的时候就会说坏话。” “嗯!”青霄用力地用额头顶了下他的肩膀。 “有时候也会没耐心。” “嗯!” “有时候有些急功近利。” “嗯!” 陆长野嘴角勾起笑容:“有时候你总会原谅我。” “嗯!” “嗯?!” 青霄连忙抬起头,俏脸上的泪还在流淌,看到陆长野炽热的眼神时,似乎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温热味道,左胸突然小鹿乱撞,又慌忙低下头:“那就,原谅你了。” 陆长野笑了笑,长舒一口气。 “我也有点急……”青霄埋著脸蛋儿缓缓说道。 “我就是……什么都没帮到你,明明我在修道上的经验这么多,却对你的症状毫无头绪,明明我是三清教太清峰的內门首席,但搞不明白你在问气阶段的问题。” “我其实没那么多朋友,在太清峰,也就我的徒弟雪海,还有青通师弟跟我关係熟络一些,平常都没人跟我说过那么多话。” “但你是我的朋友啊,我却在你最关键的时候帮不了你,所以我才一直催你再试试,再试试,没想到你也烦了。” 说著说著,似乎又引出了刚才委屈的情绪。 青霄又哭了起来,紧紧抱著陆长野的腰背,不停地抽泣。 陆长野柔声道:“你忘了吗,你救了我,难道不是对我有大恩吗?以后我就知道了,起码在天虚真人来到之前,我都会跟你一起再试试的,好不好?” “嗯!” 青霄抬起头,擦乾眼泪,抬起手晃了晃,亮出掌心的一枚云锦同心扣,冷哼一声:“怎么跑你那去了!” 呵,这是在我身上摸到哪了? 陆长野笑道:“那天你掉了,我替你收著。” “哪天?” “我背你回去那天。” 青霄脸色一红,將同心扣收了起来:“放我这,你不许收走。” 陆长野看著她此时微红的脸蛋儿,忽扇的睫影还有泪光,酒窝上的红色格外醉人,那双红唇柔软湿润,视线忽然挪不开了。 好美的人,就算不修道,也称得上是仙女落凡尘。 青霄神色一怔,看到陆长野的眼神后,原本有些闪躲地目光,渐渐也变得炽热,呼吸也渐渐急促,红唇微张,口吐香兰。 她缓慢闭上有些迷离的双眼,听著自己的心跳,等待他靠近。 唇尖缓缓感受到炽热的喘息,柔软湿润的触感慢慢清晰。 青霄的脸颊像喝醉般,酡红滚烫。 这是……长野……唔…… 她不敢再想下去,全身僵硬到不知所措,两个拳头紧紧攥著,腰比大理石还硬。 还在大街上呢……別……別人看到了…… 本想扭他一下,让他停下来,结果手指根本使不上劲。 算了…… 青霄彻底放鬆下来,微微张嘴,双手缓缓扶到他的腰间,越来越迷离。 …… “咳咳……” 陌生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时刻格外刺耳。 青霄慌忙睁开眼,顾不得看是谁,连忙將脸蛋儿藏到陆长野的怀里。 陆长野还没尝够,就被人打断,心里不爽,转头一看。 竟然是当时带他面圣的李公公! “陆公子,陛下有请……” 李公公也自知坏了人家好事,但是陛下的圣旨在身,放任这俩人继续下去的话,恐怕得等到明天天亮了。 与其更晚打断,不如现在就打断。 陆长野连忙道:“啊,好,公公烦请带路。” 大半夜的,下大雪的,怎么陛下突然要见? “陆公子……二位请隨我来。” 李公公硬著头皮在前面走著,生怕陆公子一怒之下给自己来个背刺。 一路进宫,来到宣政殿,西暖阁。 青霄依然在外等待,陆长野独自面圣。 西暖阁內,陛下依然躺坐在书桌后,鱼缸已经换掉。 不过,还有另外两人。 一人是太子,另一人是位女子。 不施粉黛,却难掩骨相清绝,穿著朴素袖襦裙,有种灰姑娘的意蕴,没戴首饰,青丝仅用木簪插著,容貌清雅绝人,好像在哪见过一般,在茶桌后坐的笔直,神態谨束。 “陆长野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向他点头示意。 “坐吧,长野。”皇帝笑呵呵地指了张茶桌,在那位女子旁边。 陆长野坐过去后,太子介绍起旁边女子。 “长野,说来也有趣,你应该是第一次见你的未婚妻?这位便是云茉郡主。” 第21章 云茉:三年后嫁你 她就是云茉。 求问,跟未婚妻不熟,见面该怎么打招呼?对方伯父和表哥都在。 陆长野冲云茉微微一笑,云茉见状点头示意。 皇帝笑道:“你们一个是太守之子,一个是瑜王的郡主,都在云朔,竟然从小到大都没见过。” 太子望向自己父皇:“这说明,陆兄跟茉茉都是本分之人,在府內求学问道,从不隨意外出,不天酒地,自然也没机会认识別人。” 陆长野附和:“朋友再多,哪有书里的圣贤多?就像见人再多,都不如见陛下一面。” 皇帝闻言,大笑道:“你这小子,若是你们都像李大专那样招摇,恐怕不认识都难,陆金海的品性朕也熟知,子承父性,也当如此。云茉,王妃真是替你找了个好夫家。” 云茉当即行礼,恭敬回答:“承蒙陛下讚赏,云茉定会珍惜。” 皇帝见她如此端庄,面露不悦:“屋里都是自家人,怎么还如此拘谨。” 对此云茉只是笑笑。 隨后皇帝看向陆长野:“长野,如今你已见到云茉,感觉如何?” 陆长野有些尷尬,余光瞄了一眼云茉,发现她端端正正地坐著,目视前方,跟上课时坐在第一排认真听课的女同学一样。 怎么夸她呢? “郡主果然气宇非凡,肃若松下风,明如云间月。” 皇帝微微頷首,温声道:“你和云茉的婚事本应在二十天前便礼成,但意外不可预测,虽然王妃將婚书由你保管定夺,但你也是懂礼数之人,万不可轻易下定。” 陆长野点头道:“长野明白。” 此时太子突然插话:“陛下,不如我们现在就將婚事定下来,把未成之礼走完,否则半途而废,实在不古。” 皇帝微微一笑:“太子建议不错,长野,云茉,你们二人可还有异议?” 陆长野知道,此刻如果有异议,那么便跟抗旨无异,惹得皇帝生气不说,之后的路,恐怕会更难走。 但青霄此刻就在屋外等候,他实在不想因为与一个陌生女子的婚约,让青霄不开心。 而且,结婚这种事,还有些前世的看法在脑子里,结了婚,不就等於这辈子完了吗? 还未等他起身稟明。 却发觉身边的云茉突然转动身子,面向陛下,神情严肃。 “陛下。”x2 两声陛下从二人口中同时发出,又同时停止。 二人互相看向对方。 “长野,你先说。”皇帝说道。 陆长野沉声道:“陛下,我与郡主相识尚浅,不如相处些时间再做断定,况且郡主明珠般的人物,合该配个天资纵横的倜儻儿郎,而不是与庸碌之辈度过一生。” 话未说完,只觉一阵寒意流过,如芒在背,冷意刺骨,像是被人用刀抵住了喉咙,口乾舌燥。 皇帝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云茉,你刚才想说什么?” 云茉恭声道:“陛下,孩儿的想法与陆公子一致,不如等了解之后再做决定。” 西暖阁內陷入寂静,只有窗外冬风声呼啸。 二人一前一后,依然作著刚才稟明陛下的姿势,纹丝未动。 陆长野低著头,慢慢变得外冷內热,身体出现类似高烧症状,虽然室內温暖,但总感觉寒冷,呼吸不畅,肌肉酸痛。 许久之后,终於听到皇帝说道:“长野,你先回去,好好想一想。” “是,臣告退。” 陆长野行礼之后,退出西暖阁。 而云茉仍然毕恭毕敬,弓著腰,低著头。 “起来吧,你这孩子。” 云茉重新坐正身子,刚才的片刻时间里,她的额头上已经冒出细细汗珠。 “陛下,儿臣今日听说了些事,或许……长野拒绝婚事也跟此有关。”太子说道。 皇帝捏了小撮鱼食投入鱼缸:“说来听听。” 太子思索片刻,道:“今天长鸣院下课后,景焕、玉郁和大专去了儿臣那里,想要討些百草精露。” “儿臣奇怪,便问他们:你们还有儿童需要养身体?” “景焕说,长野在问气八品卡了七天,尝试了多种办法都无法突破,甚至静姝道长都不知为何,三人回想从小到大,好像只有百草精露是京城特有的灵药,或许云朔吃不到这些?” “所以他们想借来给长野,试一试,不过这百草精露也不是什么很稀有之物,或许长野很早之前便服用过,所以儿臣以为希望不大。” “那么也就是说,长野的修道资质……著实不太好,甚至比很多普通人都不如。” 太子皱眉道:“再加上他刚才所说,不愿让郡主与庸碌之辈度过一生。” “儿臣以为,应该是长野认为自己再怎么修炼,最终也不过是个凡人,怎能配得上郡主,所以才斗胆顶撞陛下,当做此婚约从未发生过,让郡主再觅良人。” 皇帝听到太子所言,面色稍缓几分,皱眉重嘆一声:“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都意气用事,婚约岂是儿戏,岂能隨意废除?” “云茉。” “孩儿在。” 皇帝沉声道:“说是给你找夫家,但其实是陆家入赘到瑜王府,你可不能因此而嫌弃夫君,甚至另寻良木,否则传到民间,后果不堪设想。” 云茉頷首:“孩儿明白。” …… 从西暖阁出来后,高烧的症状瞬间清空,舒爽的感觉犹如新生。 回去的路上,李公公给了两把伞。 大雪铺满整个皇宫,红墙白瓦。 青霄正在亭下看雪,身边火炉正旺,听到陆长野出来后,问道:“在里面说什么了?” 陆长野笑道:“国家秘密。” “嘁,不说拉倒。” 二人並肩走著,打著两把伞。 刚才都到了海枯石烂的地步,甚至都吻上了一瞬间,没想到中间插了这一出。 似乎……又变得生分了些。 两个人的伞偶尔碰到一起,不远也不近。 这种关係就得一鼓作气,完事之后,再把话说开。 陆长野却在想到底该怎么说云茉郡主的事。 思索间,手掌突然传来温润滑腻的触感,低头一看,竟是青霄主动牵了上来。 她故意看向別处,像什么都没发生。 陆长野心里一暖,用力握了握她小手。 相顾无言地牵著手,走了一段路。 “陆公子。” 身后突然传来云茉的声音。 二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去,青霄连忙鬆开手。 陆长野有些惊讶:“郡主还有事?” “我想跟你单独说些事。” 此时已到晚上九点,皇宫內只剩下巡逻侍卫。 二人寻到一处无人庭院,分別撑著伞。 云茉先是轻轻鞠了一躬:“陆公子,还没礼成,我现在还不能叫你夫君,刚才有所冒犯,还请见谅。” 陆长野笑了笑:“郡主不必客气。” “我……我现在还不想成婚。”云茉的眼神忽然变得悠远,像是想到什么事。 “有什么难事吗?”陆长野礼节性地问了句。 云茉摇摇头:“对不起,是我的私事,目前不能告诉你。但婚事陛下已定,我们必须要给个时间,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你能等我几年吗?” 陆长野有1.5语:“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成婚呢?” “礼数如此,既然婚约已定,就必须要执行,但我想晚几年,先解决完我的事之后再嫁给你,好吗?”云茉擦了擦眼角,看向远处,不知在想什么,似乎哭了。 刚才他都豁出去拒绝了,没想到云茉自己应了下来。 万一过两天陛下的圣旨一到…… 陆长野无奈地摇摇头。 “你不想等吗?”云茉的似乎在哀求。 “不是,愿意,你说几年就几年吧。” “三年好吗?” 要是刚来京城时,陆长野说不准就会拍著胸脯自信地以为:前期三年平稳发育,中期拜入五大教,后期问鼎天下。 但现在可不一定了……三年,连链气都不一定突破。 “三年就三年。” 第22章 又遇风凌希?! 京城也有一座瑜王府,与云朔的瑜王府布局一致,偌大府邸,只剩下管家与侍女在打理。 晚上十点左右。 云茉独自一人回到府內。 开门的管家看到来人后,兴奋地大喊:“郡主,您终於回来了!郡主回来了!都出来!” 不一会儿,僕人侍女纷纷涌入前厅,云茉笑著跟他们一一打招呼。 “郡主,”一位婆婆挤了进来:“那个,慎德堂来信了。” 云茉脸色一变,急声道:“带我去看看。” 慎德堂是母亲平日里所在的院子。 很多年前,父亲去参与英雄谷战役后,遭到郭正鄂背叛,被北荒盟所伤,留下病根,不得已回到云朔,终日在寢殿闭关。 刚开始的日子里,除了母亲之外,谁都无法进入寢殿。 不知道父亲在寢殿里干什么,直到有一次,她听到母亲和父亲的谈话。 母亲在哀求:“你现在就去求助师门吧,再拖下去,不知道会严重到什么地步!” 父亲的声音格外冰冷:“不去,都是我的错,是我亲信郭正鄂,与四哥置气,才导致四哥惨死,这是我的罪孽!我必须要自己战胜,才能更进一步!” “齐王的死不是你的错,是郭正鄂!你去求救师父,他老人家神通无量,很快……” “你闭嘴!我不去!惹了事找师父平復,哪是大丈夫所为!” “可是……” “你闭嘴!滚出去!” 到这时,突然出现第二个男人的声音:“王妃速速离去!师兄心魔又在作祟!” 然后便是父亲撕心裂肺的怒吼:“你这贱女,胆敢勾连三清教!我杀了你!” 隨后便听到了母亲的尖叫。 当时云茉十七岁,听到这样的谈话,成了她至今的噩梦。 这哪是什么病根啊! 这是魔! 连王妃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早已清楚父亲的恐怖症状。 而她的兄弟姐妹们,太子、二哥赵成基、四弟赵景焕、三弟赵玉郁、赵玄霓、赵安柔,都认为瑜王是个英雄,只是因为战爭留下了病根。 所以云茉想要修道,修成能帮到父亲的境界。 她开始主动往京城跑,开始叛逆,並且为了逃避以后的婚约,找人造谣自己是个丑八怪。 但对於父王的一切,她统称为“自己的私事”,因为不论是谁谈起“瑜王”二字,都会引起她的噩梦。 现在父亲还在受苦,母亲也在受苦,而自己却要成婚? 怎么成得了呢? 十天前,她在金山教收到母亲的来信:“茉茉,长野此人品良心善,做事有担当,你一定要好好对待人家,不要耍小性子,你父亲的病不必担心,相信很快就会好转。” 纠结了十多天,终於决定在今天赶回来,见见自己的未来夫君。 幸好,跟母亲所说一般。 吱呀—— 云茉打开慎德堂的门,几个月没回来,也不准人进入打扫,开门便是一股灰尘扑面。 桌上放著一封信。 此信与母亲往日寄的信件不同,有股特殊灵气縈绕其中。 封口处是一根木籤,上面写著:“三清教,太清峰签”。 三清教,五大教之一,也是父王所在的师门。 云茉瞬间心跳加速,轻轻一挑,木籤便自动脱落,信封打开。 展开书信,看到內容后,云茉的眼眶渐渐湿润。 “茉茉吾儿,见信如晤: 为父在师门调理身子,如今已渐有起色,约莫腊月二十前便能返京,今年除夕闔家终可团聚。 此番病中全依赖陆家公子长野尽心相助,你母亲想必与你提过——此子既持重又有担当,於京中又无亲眷掛怀,实属难得。 既你二人早有婚约,便可儘早择吉日,將婚事办了,不必等为父回京。总不好教人家大年三十,独守空庭,我们既受了恩情,也该给人家一处檐下暖光。” 怎么会……是陆长野…… 他还怕自己资质不佳,怕耽误我吗? 云茉眼眶渐渐泛红。 突然感觉自己刚才是个傻子,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有了婚约,还有如此大恩,还將人婉拒到三年以后。 不……没有婉拒,我只是想父王好起来之后再成婚…… 如今父王已经好转,那……再去说一说,早日定下来,让父王和陛下都开心些? 资质不好又怎样,就算是一辈子无法修道,那自己也应该陪他过平凡日子。 可是才刚与人家说明,此刻又去…… 云茉双腮升起红晕,心里有些赧意。 没关係,那是我未来的夫君,我俩之间,朝夕暮处,柴米油盐,哪有丟面子之说。 想明白后,云茉擦了擦两颊眼泪,收起书信便出门而去。 …… “所以,刚才是云茉要见你,对吗?”青霄问道。 陆长野硬著头皮承认:“是。” 青霄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二人继续走了段时间,互相没有开口,也没再牵手。 从皇宫出来是玄武大街,一直往前走,是东西向的主路,此时快十点,路上几乎没了行人。 白茫茫一片。 “你怎么决定都行,告诉我就行。”青霄说道。 陆长野愣了下,旋即说道:“好。” 伸手想要牵上去,却被青霄躲开。 她將手臂摆到另一边,说道:“等你想明白再说。” 走著走著,又来到了河边。 此时河边坐著一个人,戴著斗笠在钓鱼,看背影似乎很瘦。 虽然才过了不到两个小时,却有种故地重游的感觉,二人脚步慢了下来,不由自主地向钓鱼人看去。 没想到钓鱼人似乎觉得钓不上鱼,站了起来,收起鱼竿,从河边迈台阶上前。 走到二人身前后,缓缓摘下斗笠,看向陆长野。 一头白色长髮,狐媚般的血红眼睛,妖艷诡异。 陆长野瞳孔剧缩,风凌希?! 在云朔被她下咒,却用了巧计解了她的禁咒种子,果然找到这了么? 不,不是!不一样! 虽然不是风凌希,但一定不是善茬,於是拉起青霄向后退。 一股巨大的危险即將袭来。 唰唰唰——唰唰唰—— 刚退后几步,周围有人围了上来,无一不是九尺高的壮汉,同样戴著斗笠,穿著蓑衣。 陆长野暗道不妙,拉著青霄便找准一个方向突围。 “走!” 一拳轰向最近一位壮汉,那人硬接一拳,身子倒飞数米,嘭的一声滚落在地。 陆长野趁机衝出去,青霄紧隨其后。 此时街上无人,而这些怪人似乎都是体型巨大之辈,在大街上行走极为显眼。 陆长野还没学习身法之类,只有体內的些许天罡气可用,虽然战斗不够,但逃跑却够了。 他抱起青霄,纵身一跃到屋顶。 从屋顶俯瞰,大街上的壮汉更加显眼,可以很轻易地躲开他们所在的方向。 只需要跑到巡检司,就安全了。 地面之人也纷纷涌上屋顶。 一、二、三、四……数不清! 陆长野感觉不对劲,这么多人,城里早就乱套了,除非……这些人都是假的! “他们都是假的。”青霄冷声道:“关键点在刚才那个女人那里。” “青霄仙子,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你~” 那女人竟不知何时到了身后! 陆长野问道:“你要的只是我吧?” 女人眯著狐媚般的眼睛:“是啊,我想要你的心,你的肝,你的血,还有肉……” 青霄將陆长野挡在身后,冷冷道:“他只是个凡人,我是三清教弟子,你带我走,放了他。” 女人做出夸张好奇的表情:“啊?仙子你说什么呢,你身上一点天罡气都没有,是在留后手吗?如果是的话,那就可以动手了哦。” “因为,你们已经在我的地盘了。” 话音刚落。 突然天旋地转,乾坤倒转! 陆长野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四方场景风云变幻,等到恢復之时,周围却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第23章 捨命相隨 这是一座巨大洞厅,十二根漆黑岩柱撑起穹顶,血影斑驳。洞厅中浮动著七盏骨灯,燃著幽冷烈火。 洞厅中央上空臥著口冰髓棺槨,九条锁链绑著棺槨,洞中无名风自动,铁链哗哗作响。 在陆长野的正前方,有一处裂开的地隙,不断吐出紫黑红浊气,浊气在空中凝成眼球大小的圆珠,然后碎裂。 虽然此地近乎魔域,但空中却飘著奇异冷香。 “你是谁?” 陆长野盯著白髮女子,想要靠近青霄,却被一条锁链横在二人之间,挡住去路。 白髮女子款款走来,轻笑道:“你看到我,没有想起什么故人么?” “你跟风凌希什么关係?” “我呀,”白髮女子抬著手,目光凝视著手背,似乎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我是殿主的一具身体。” “九劫夺灯引?”青霄说道。 “不错,不愧是青霄仙子。” 白髮女子缓缓靠近,想要抚摸青霄的侧脸,但被她躲了过去。 “真漂亮的人儿,我见了都好生欢喜,”白髮女子讚嘆道:“难怪把陆长野迷得五迷三道呢。” “对了,你们可以叫我傀主,凌希也可以,反正我这一条命就是为殿主服务的,她隨时都会降临到这具身体上。” 傀主此刻突然又对陆长野来了兴致,身影一闪,出现在陆长野身侧,手指凌空一点。 一道暗红锁链喷射而出,直接缠绕到陆长野的双臂和腰部。 “放开他!”青霄厉声斥道,旋即冲了过来。 傀主单手一挥,顿时一股赤红煞气破体而出,打到青霄身上。 嘭的一声,青霄闷哼一声,倒飞数米,撞到洞壁,跌落在地。 “你……”陆长野刚要说话,一条锁链直接缠绕到脖子上,瞬间勒紧,面红耳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最好不要动,青霄仙子。”傀主的声音异常冰冷。 青霄想要站起来,但腿部似乎受了伤,尝试几次都无法站立,最后撑著墙面才勉强起身,她喘著粗气说道:“你有本事杀了我。” 傀主大笑道:“青霄,你以为我九玄殿怕你三清教?杀了你又如何?” “那你来。”青霄丝毫不妥协。 僵持几秒后,傀主忽然笑了一声:“真是个傻姑娘,这样吧,我允许你活著看他入魔。” 说完看向被锁喉的陆长野,柔声道:“陆长野,这是殿主的命令,那个裂隙是精心为你准备的,若是你有幸能吸收其中的地煞气,便是一番际遇,若是你无法掌控,反而做了冤死鬼,可不要缠上我哦。” 说完,她操纵锁链直接將陆长野扔到地面裂隙之中。 青霄大惊失色,脑子里一片空白,忘了自己腿部有伤,直接向裂隙处衝去。 哪知小腿的伤突然发作,痛的她全身一软,跌倒在地。 趴在那里,能勉强看到裂隙里的状况,阵阵地煞之气向外涌动,毫无罡气护体,没被天罡气改造过的身体,接触到地煞,只需要一个时辰就会被身体吸收。 然后是死是活,纯看天命。 突然,裂隙中传来掉落砸向墙壁的撞击声,似乎是掉到了底部。 青霄隨著全身一颤,不敢再看,转头望向傀主,厉声道:“风凌希!他是我三清教看上的仙苗,你强行夺人,我们不会善罢甘休!” 傀主笑道:“那你们就来抢咯,实在不行,你嫁过来也好,仙魔双修,好不快活?哈哈哈哈……” 青霄再次撑著墙面站起来,忍不住想要看看裂隙里的情况,但脑海里全是可怕臆想,忍不住喃喃低语:“长野……出来……” 如果染不上地煞,就会毒发身亡,爆体而死。 如果万一真的染上了地煞,那…… 人族地煞,天降灾星。 就算师父都无法容忍他存活在世。 师父,师父也要杀他…… 青霄想阻止这一切,可还有什么办法? 陆长野在下方孤立无援,几乎已是定死的结局。 但如果就在这等著,那不就是坐看这一切的到来吗?! 对了! 我也下去!我天资比长野高,如果他能染上,那或许,或许我也能染上,然后再回三清教求师父求助。 如果我染不上,那我便死,也不用看他受罪。 如果他染不上……那我…… 青霄抬头看了眼锁链,心一横,咬紧银牙,腿部传来的钻心之痛也顾不上,全力向裂隙奔去。 …… 陆长野自从掉下来后,便在一个很窄的洞穴里向下跌落,全身上下都被砸了个遍,若不是问气之后体质有所提升,恐怕就摔死了。 地穴之中昏暗,几乎无光,空气中飘著淡淡异香,耳边一直有滴水声响起。 陆长野抬头看了看,断定想从上面再爬出去已经不可能。 地煞气吗? 也没感觉到。 天罡气的存在是能感觉到的,自动学会问气之后,就像打开了第七感,专门探知天地气息。天罡气能感知到,地煞气也当如此。 陆长野在黑暗中摸索。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滴水声,或许应该过去看看? 扶著洞壁走了许久,还好地面始终是平坦的,不然不知道要摔倒多少次。 走著走著,眼前出现微弱红光。 照著前方道路,跟自己所想一致:这是一条两人宽的洞道。 不过这不代表前方没有危险,或许会有地煞气? 如果不走过去呢?岂不是傀主的想法就无法实现? 也不行,青霄还在危险中,必须儘快找到办法出去才行,前面就算有危险,也要过去试一试。 有了亮光,走得便快了些。 直到陆长野走过前方的拐角,看到另一个巨大洞厅时…… 眼前的震撼无以復加! 一张石台上,躺著一只巨大的……羽毛? 不,羽毛还有血肉,似乎是尾部,但看不明白是什么物种。 足有五米长,羽毛呈现灰黑金三色,断裂的关节血肉模糊,似乎是被某种钝器生生砸下! 而红光的来源,正是血肉断裂部滴下的血池! 滴水声也源自於这里! 不知死去多久的尾部,此刻还在流血,一点一滴掉落地面,將地面砸出一个碗大的坑。 而这地面似乎也有蹊蹺,呈现黑蓝色晶体状。 陆长野不清楚是什么材质,但直觉告诉他,这血和残肢都不能碰。 而且肢体的另外一半还埋在石碓中。 他蹲下身子,观察石台侧面,恰好在血碗上方的石面上发现了一串不认识的符籙形状,还有四个坑,被扣掉了,应该是四个符文?或者是四个字? 突然间,脑子里轰的一声。 陆长野突然懵了,心神之中突然感受到一股气息,狂热、混乱。 第七感告诉他,这是地煞! 而地煞气並不来自於这座洞窟,而是来自於他自己的內心。 与此同时,前几日苦练萃取的天罡气,也开始在体內浩荡流转。 第24章 吃你手手 陆长野撑著石台,汗流不止,双眸时而血红时而湛蓝。 浓郁地煞之气从体內源源涌出,不知来自何地。 这种感觉与泡在龙血池里一样,只是现在体內两种气息相互压制,此消彼长。 突然间,一种熟悉的感觉从体內向外迸发。 像缺氧之后的大口喘息,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得到了新生,这种感觉……是哪里? 陆长野猛然想起,那日凌晨从九品突破至八品时,就是这种感觉! 难道终於突破了?! 欣喜之中还有些怀疑。 “长野!”身后洞道突然传出青霄的声音。 陆长野猛地转身,看到一瘸一拐奔向而来的青霄,心臟忽然停了半拍,当即斥道:“別过来!” 这里全是从他体內散发出来的地煞气,对没有天罡护体的青霄极为危险。 青霄神色一怔,虽然不懂,但还是听他的话停下:“你……你怎么了?” 陆长野咬牙道:“我现在感觉很怪,你看这两个。” 他抬起左右手,左手地煞,右手天罡。 “我不知道地煞气从何而来,但这些东西现在就在我周围,你如果靠近,就会污染你的经脉。” 青霄立马清楚他目前处於什么境地,沉声道:“不要慌,这里的地煞气並不浓郁,用你的天罡气去抵消。还记得第七品的运气天象吗?逆潮摧山。” “记得。” “现在运气,慢慢消融地煞。” 陆长野当即打坐开始运气。 七品天象他已经运转了整整一周,早已牢记於心。 储存在体內的天罡气开始有节奏的向外流转,逆著地煞潮汐,如摧山倒海之势,一遍遍冲刷著经脉。 渐渐占据优势。 然而耳畔的滴水声犹如魔咒,像是来自地狱的军鼓,催动著地煞气再次喷涌而出! 陆长野瞬间犹如置身火海,闷哼一声,满身大汗,疯狂喘息。 青霄大惊失色,当即大声道:“长野,脱衣服,转过身去,让我看到你的运气脉路!” 陆长野听到后,像个刚刚冻僵的人,努力运动四肢,转身打坐,然后脱掉上衣,露出愈发精壮的后背。 片刻后,身后传来青霄的声音:“你已经七品了,如果还不行,必须要运转六品天象图,墮羽断罡!” 陆长野此刻有些后悔,没有先將九个天象图全记住。 这七天全在修炼逆潮摧山,对於六品墮羽断罡,只记得前面部分! 地煞气正在缓慢蓄势,一旦突破某个临界点,就会呈现摧枯拉朽之势。 就像拔河,刚开始可能会僵持很久,但真正获胜只需要十几秒钟。 陆长野打算摸著石头过河,按照开头的穴位步骤,猜测后面的点位,但尝试多次都毫无效果!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 突然,背后传来冰凉指尖的触感,点到一处穴位。 “这里。” 陆长野瞬间慌了:“你离远点!” 青霄当即斥道:“跟著我做!” “你可能会死!” “你会救我吗?” 陆长野咬牙道:“当然会!” “那就跟著我做!” 青霄在他后面,点著背部穴位,一股股地煞气顺著指尖涌入她的身体。 被天罡改造过的经络瞬间遭受巨大衝击,从指尖开始,她的身体出现血纹,紫红色,诡异无比。 青霄猛吸一口气,一点点指引陆长野运转出墮羽断罡之图。 心里想著,只需要一次就好,受点伤也没关係。 真的有点痛,长野此刻也是这种感觉吗? 他修炼天罡不久,可能会好受一些? 应该好受一些…… 时间过得很慢,肉身与灵魂的刺痛逐渐猖狂。 最后一个穴位按下之后,青霄终於支撑不住,向前倒了下去。 恰在此时。 陆长野刚好將天罡气流转到最后一个穴位,仅仅一次,墮羽断罡天象图,就已落笔! 六品,墮羽断罡。 在天象完成的那一瞬间,体內发出劈了啪啦的炸裂声,原本源源不断的地煞气渐渐沉寂,但没消失,还能感受得到。 就像是,两种气息之间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平衡。 陆长野突然后背一沉。 他慌忙转身,將青霄揽入怀里。 青霄的整条手臂已经布满血丝,越到指尖越发密集。 所幸这些地煞气源自於他。 陆长野抓起她的手,指尖放到唇边,隨后一股股地煞之气从指尖流出,归入他的体內。 与此同时,青霄的手臂在缓慢恢復正常。 十几分钟之后,才变回原来白皙如玉的模样。 陆长野本来还在检查她的状况,突然被青霄袭击了个措手不及。 手指尖直接伸到了他的嘴里。 陆长野神色一怔,张著嘴差点咬下去。 醒了?! 青霄此刻正病懨懨地,一副瞌睡上头的状態,但一双凤眸却含笑开。 “好点了没?”陆长野含著手指问。 青霄挑动了下他的舌头,虚弱道:“嗯……我想回家……” 陆长野拿出她的手指,轻吻了下手背,笑道:“回家。” 青霄微微点头,合眼沉沉睡去。 隨后穿上衣服,將她横抱起来,顺著来时的路,走到裂隙下方,上面可能傀主还在,但这洞窟已经没有別的出路,只能原路返回。 陆长野抬头打量了下。 很高,不会身法,但刚刚突破,有的是力气。 三两下便冲了上去。 上面还是那个环境,只是多了一张桌子,两张椅子。 傀主坐在一张椅子上,单手托腮,看到陆长野上来后,淡淡道:“还以为你会死在下面。” 陆长野深知自己现在不是此人的对手,只能照做,於是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怀里揽著沉睡的青霄。 不过就在他看向傀主的眼睛时,忽然感觉她眼中的鬼魅妖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熟悉的冷漠。 “风凌希。”陆长野说道。 风凌希微微一笑:“认出我了?” “终於还是被你找到了。” “大夏京城,不是那么好活动的地方,只能將你请到这种地方来。”风凌希的眼神慢慢变得戏謔:“但没请这个三清教小辈。” 话音刚落,一股凌厉杀意猛然爆发! 陆长野的双眼瞬间刺痛万分,眼眶瞬红,登时如临大敌,沉声道:“你要做什么?!” 风凌希缓缓道:“我还挺想看你跪在地上求我饶过她的样子,但那样你肯定会恨我,对不对?” “所以,你还记得我在云朔对你说的事么?” 陆长野说道:“你要让我替你取个东西。” “对,但竟然被你逃开了,所以……” “所以你要重新控制我?” 风凌希嗤笑道:“所以我不想要了。” 陆长野愣了下:“那你这是……为何?” “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你现在天罡气修炼並不顺利?” “是,你搞的鬼?” 风凌希摇头:“你一个大男人,身体不行,反而怪罪到女人身上?” 陆长野无语:“到底什么原因?” “因为你需要地煞来刺激,你的天罡才能被迫平衡,才能不断提升品级,进而突破。” “所以我每次天罡阻塞时,都需要来修炼地煞?” “不错,而且你可以隨时来这里。” 陆长野狐疑道:“你真的没有任何索求?” 风凌希冷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畏缩缩,怀疑好心之人的善意,我要害你,还需要拐弯抹角?” 陆长野沉默了。 “你现在隨时都能走,”她將一个红色小药瓶放在桌上:“这是来这里的钥匙,滴入水中,跃入红晕,便可来此。” 第25章 实战开始 陆长野离开了魔窟,带走了钥匙。 出来后,依然在河边石阶,不知傀主什么时候给自己下的幻咒,或许从看到她在钓鱼开始? 傀主的一切行为,都是受风凌希指使,也就是风凌希早就知道他需要地煞来修炼天罡。 那这又是为什么呢? 陆长野有点想不明白,难道当时她所种下的禁咒还没除净,其实她一直在看著自己? 有时想看得远,却总是看不清,倒不如做好当下,目前来看,风凌希好像没有恶意,只是或许有所求罢了。 想著想著,已经走到了陆金府。 青霄还蜷缩在他的怀里,睡得很香。 陆长野推开门,走进她的屋里,將她放在床上,刚欲起身,却发现青霄的手死死抓著他的衣服。 关键是……上衣和裤子一起抓住了。 陆长野无奈,便索性侧躺在她旁边,睡了一夜。 …… 第二天清晨。 昨晚躺到床上应该是一点多,躺下就睡著了,对於擅长熬夜的陆长野来说,九点起就睡得足足的。 陆长野先醒来,刚想偷偷起床,突然发现青霄的眼皮动了下。 心里一惊,赶紧翻身下床,做出刚刚走进来的姿势。 然后便看到青霄在床上,跟条蛇一样扭来扭去地伸懒腰,张牙舞爪,嘴里发出舒爽的呻吟声,足足持续了半分钟。 这腰也太软了…… 刚好青霄缓缓睁开眼,朦朦朧朧地抬起头,头髮还蓬鬆凌乱著,困意十足。 腿上的伤好像好了。 “我们回来了啊……”青霄挡住嘴打了个哈欠,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顿时充满怀疑,问道:“你刚进来吗?” 陆长野笑了笑:“对啊,这都几点了,该去长鸣院了,下午还要赶紧去渔坊,今天是渔歌会,五点就开始了。” 青霄点头道:“那你要跟我说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 今日的上课內容是实战。 按照静姝道长和青霄所说,越往后品级越难突破,仅仅靠运天象图之气已经无法满足,需要从现在开始实战。 “你的实战要比別人危险很多,因为你不仅要关照对手,还要注意两气平衡,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你绝对不能把地煞气暴露出去。” 青霄严肃说道。 陆长野点头:“人族地煞是天灾之兆,但不知道我这种情况算什么,恐怕害怕的人才不管这些。说来也有些不公平,妖族天罡就是祥瑞。” 青霄想了想,说道:“还有,我觉得你现在就需要修炼心法,心法能助你更精准的掌控天罡与地煞,天罡心法我有,地煞心法我没有,或许你需要跟风殿主问一问。” 陆长野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的心法是不是定势阴阳的?” “你怎么知道?” 定势是炼气之后的阶段,分为四种定势,穿越前,青霄成为三清教教主时,走的就是阴阳之路。 陆长野笑道:“猜的,我还是想学无定势的心法。” 青霄撇撇嘴:“想走玄参之路唄?不过这东西,你说了也不算,要看天意。” “你看,两个人总得互补吧,都定势阴阳是不是太单一了。” “谁要跟你互补。” 过了不久,静姝道长已经到场。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三个人。 一个木製傀儡,像个机器人一样跟在后面。 另外两个人到场后,在场之人无不眼前一亮,著实是百草之中两朵金,旁边的赵玉郁更是兴奋大喊道:“玄霓姐!云茉姐!” 李大专一脸嫌弃:“殿下,你能不能像我一样低调一点。” 赵玉郁呵呵一笑,不搭理他,依旧热情的招手,直到赵玄霓和赵云茉看到他后才停下来。 坐在赵景焕周围的学生纷纷讚扬道:“殿下,玄霓公主和云茉郡主真是人中金凤,不但美若天仙,还天资聪慧。” “再加上殿下如此人杰,实为我等榜样,將来北荒危矣!” 赵景焕笑道:“大夏的运势,自有天助,可非我等能够左右的。” “殿下英明……” 静姝道长此时打断道:“昨天吴王殿下已经到达三品,再往后突破,静修入定效果实在微弱,所以我们今日开始实战,也为其他学生提前做好基础。” 说完望向玄霓和云茉:“玄霓和云茉二位殿下已经是金山教弟子,今日特意来此,旁观实战,如果有运气问题,会指导大家。” 赵玄霓穿得极为朴素,如果在大街上相见,恐怕很难认为她是一位公主。 简单绑了个高马尾,两缕刘海分在脸颊两侧,穿著破旧劲装,甚至手肘处还打著补丁,没有任何首饰和妆容。 也没穿鞋,光著脚在地上走,衣服过於合身,反而將傲人上围凸显出来,双腿修长浑圆,看上去健硕有力,却又不显粗壮。 赵玄霓很大方地衝著未来的师弟师妹们笑了笑,甚至还朝赵玉郁挑了挑柳叶眉。 而云茉就安静许多,同样不施粉黛的惊艷容貌,清瘦单薄,相比昨晚的正式穿著,今日的金山教道袍更加得体,边边角角修理的整整齐齐。 一看就是会起床叠被子的人。 “木偶不会进攻,会根据对战人的品级来確定自身等级,上台之后只需要在运气的同时挥拳,將天罡气融入拳风,进攻木偶,直到木偶倒下。” “在你们进攻的时候,我与两位殿下会观察你们的运气。” “谁先来?” 台下学生蠢蠢欲动。 陆长野伸出三根手指。 青霄:“3?” 然后收回一根手指。 “2?” “老师我上!”李大专抱著狗,器宇轩昂地就要走上去,完事后平等的鄙视下面所有人:“你们能不能跟我一样主动点?” “把狗送回去。” “好的老师。” 李大专再次上台。 与此同时,木偶周身罡气奇异流转,胸前的三十六个银珠隨之流动,银光闪烁,最终组成阴阳错周的天象图,与李大专同样五品。 也许是第一次动手,李大专握拳像个娘娘腔,软绵绵的一拳打了出去,五品木偶纹丝未动。 “运气!”静姝道长斥道。 李大专顿时慌乱,尝试一边运气一边出拳,但总是协调不起来,要么拳快,运气没跟上,要么太慢,运聚的气早就泄掉。 尝试多次之后,终於打出適时的一拳。 嘭的一声,木偶倒退三步,又回到原位。 静姝道长面色沉冷,指点了几句之后,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在台下可以提前跟著试一试,不要伤到其他人。” 终於,將近一个小时过去。 李大专大汗淋漓,木偶没再站起来。 静姝道长最后指点几句,继续让下一个学生上台。 后面的快了许多。 也许是怕在两位师姐面前丟人,不论男女,一个个都紧张得很,生怕在台上打得慢了,出了丑態,拼了命想给玄霓和云茉留下好印象。 赵玉郁喘著粗气下来之后,面色有些灰暗,因为他没打过,是被静姝道长叫停的。 “三弟,开心点,今天还有歌会呢!”赵玄霓高喊道。 他脸色好了些,强笑道:“姐,到时候你也去吧?” “当然啊,咱们一起!还有茉茉和四弟!大哥也去!” 第26章 技惊四座,赵玄霓邀约 赵玉郁之后是赵景焕,然后是陆长野。 赵景焕上台后,木偶自动调整成了三品天罡水准,虽与赵景焕同为三品,差距却依然巨大,赵景焕仅用两拳便將木偶击败。 眾人响起热烈的喝彩声和惊嘆声。 “吴王殿下应该是目前所有人里最强的了……” “只用了两拳,实在是比我强太多了,而且距离一个月还很久,完全有时间更上一层楼。” “要是我从小有皇家那种条件……” 甚至练静姝道长都在鼓掌,讚扬道:“两拳,足以说明吴王殿下不仅仅有天资,还有慧根,如此迅速掌握实战运气技巧,极为难得。” “如此运气,老身已经找不到任何指点之处,恐怕只有长老才能看出瑕疵。” 赵玄霓笑道:“四弟,有希望赶上二哥哦。” 赵景焕摇摇头:“二哥不是我能追上的,一品一拳,我还差得远。” 云茉说道:“吴王殿下天资卓绝,已经比云茉要高,可不能妄自菲薄。” 赵景焕无奈笑了笑:“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还是这么见外。好了,我该下去了。对了,下个是你家那位。” 这句话让云茉愣了下。 人群中,陆长野在跟青霄聊天。 “你当时什么水准?” 青霄想了想:“好像是一品一拳,但是感觉还没到顶。” “就是还没用全力唄。” “哎呀你问这做什么。” “忍不住跟你对比一下。” 青霄疑惑:“其实你的情况我也有点拿不准,你的天罡气虽然才六品,但还有那个气在其中平衡制约,所以你的六品肯定比平常六品要强。” “你猜应该是多少?” “五品?” 陆长野微微頷首,看到前方赵景焕已经回来,便起身前往实战。 赵景焕到他身边时说道: “不用太看重结果,结束后我有个东西给你,你吃了试试,或许对你的状况有帮助。” 陆长野微微一笑:“谢殿下心意,在下也有件绝密情报要跟殿下分享。” 说完便向前走去。 赵景焕看著他离开,摇头嘆道:“这两口子一个品性,对人太客气,生活会很无趣。” 虽然陆长野不是顶尖天赋,但他也在在场同门中很出名,毕竟到现在还停留在八品的,只有他了。 静姝道长也鬆散下来,后面几位都是六七品之类,连入金山教的资格都没有。 恐怕这一批学生里,最多只有五个人能被收入教派。 虽然说就算是八品,也不能否认人家后期一飞冲天,但教规如此,静姝道长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按规矩办事。 她也只是定势六重而已。 陆长野走到台上,刚好有一剎那跟云茉四目相对。 原本她会像往常一样点头致意,没想到她握了握拳头,张口说了句无声的:“加油。” 陆长野一愣,旋即冲她笑了笑。 面前的木偶开始判断他的品级,三十六枚银珠流转之后,形成阴阳错周天象图。 五品。 台下赵玉郁兴奋大喊:“野哥儿!你五品了!” 赵景焕也同样震惊不已。 已有人在窃窃私语:“他不是唯一一个八品吗?” 静姝道长努力回想昨天的测验,確实是八品,难道出错了? 如果是铜镜出错,那陆长野依然只是天资一般的普通人,但如果是一晚八品到五品……那就不可估量了。 陆长野没听到台下在说什么,此刻的注意力全在木偶身上。 只需要將他打烂对吧,要在挥拳的同时运气。 连地煞天罡都能平衡,这种简单条件运气不在话下。 握拳之后,天罡气从经络中开始悄然运作。 轰———— 全力一拳打出,罡风如重锤般轰击出去! 木偶瞬间被击飞出场地,散落成片! 静姝道长神色渐渐严肃,缓缓上前,说道:“五品一拳……” 话音戛然而止,静姝道长表情惊愕,脚步也停下来。 因为木偶又活了过来,再次回到陆长野身前,三十六枚银珠形成璇璣倒悬之图。 四品! 全场寂静。 什么意思,打了一拳,又升了一品?! 而且这木偶打完之后从没站起来过,这是第一次! 陆长野微微皱眉,隨后又是一拳打出,依然刚烈无匹! 木桶再次被击飞出去,又被打散,变得黯淡无光。 静姝道长这次没有再急著宣布,而是再等了一会儿,盯著木偶看是否还会復活。 果然,木偶又站了起来,回到场內,三十六枚银珠飘逸流转,最后定格成踏莲参天之图。 三品! “等一下!” 静姝道长急忙来到场中央,检查木偶之后,发现並无问题,才又退了出去,说道:“继续吧。” 陆长野再次运转天罡气,这次却心中突然一阵躁动,体內煞气开始变得活跃。 他停了下来,额头冒出冷汗。 就这么干等了十几秒钟后,煞气似乎回归平稳。 再次打出一拳打了出去。 嘭!木偶瞬间被打飞,几近散架,但最终还是稳住了身形,停在场地边缘,谁都能看出来,再来一拳就能將其击败。 但这一拳並没有全力,万一不小心煞气运转出来,可就麻烦了。 陆长野没有急著打出第二拳,而是在屏气凝神,等待体內煞气平稳。 此刻安静至极,没人敢打断他,也没人敢说话,全都在盯著他將会有何动作。 足足停止了一分钟。 陆长野再次睁开眼,全力打出第二拳。 轰———— 木偶直接倒飞出去,哗啦一声撞在石柱上,彻底黯淡,没再爬起。 “三品两拳。” 静姝道长难掩心中激动,说道:“长野,老身代表金山教,邀你入门,你可隨时进金山教拜师。” 眾人顿时譁然,这是老师第二次直接邀请一个人入门,第一个是吴王赵景焕。 陆长野的回答与赵景焕一样:“谢老师邀请。” 此时赵玄霓突然冲了上来。 “你就是陆长野吧?”赵玄霓饶有兴趣地问道。 “见过玄霓公主。” “不用这么客气,来,你打我一拳,我试试。” 赵玄霓作出防御姿態,两只赤足一前一后,跃跃欲试。 静姝道长劝道:“公主殿下,虽然长野还没链气,但你也应该罡气护体,不然承受不住一拳的。” “不用不用!”赵玄霓美眸中闪烁著狂热:“我们游龙就该这样。” 陆长野笑了笑:“那殿下可小心了。” 隨后神色收敛,右手成拳,再次运转罡气,关节捏出咔咔响声,蓄尽全身之力,一拳轰出。 轰—— 赵玄霓双臂交叉,硬接这一拳,身子向后平移三米左右,长发飞舞,罡气越过她的身躯,轰击到后方的乾枯草地,硬生生打出一个倒锥形的痕跡! 她放下手,略作停顿后,面色转为欣喜,笑道:“长野,你这一拳我有所感悟,下午……下午不行……今晚你可有空?到我那里,我想跟你聊一聊。” 有心思之人纷纷露出怪异神色,但赵景焕等人明白,玄霓说聊聊,那就是真的只聊聊,而且可能还会打架。 以现在这个实力差距,可能是陆长野纯挨打。 陆长野抱拳道:“今晚亥时,我会去殿下府上。” 等到他下去时,眾人眼神中的惊骇和羡慕还未消散,包括青霄。 “怎么出这么多汗?”陆长野笑呵呵地坐回原位。 青霄白了他一眼,擦了擦额头细汗:“没想到你能直接达到三品。就是刚才停的那一小会儿,还以为有什么別的问题,嚇死人。” 结束之后,正值中午。 陆长野跟赵景焕一行人在国子监门口分別。 赵景焕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注意安全。咱们在渔坊见,看看你的渔歌会。” “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李大专哭丧著脸:“老陆,本少爷今天很难受,你得拿一坛三十年的剑南烧春来尝尝。” 陆长野笑道:“没问题,你想喝多少喝多少。” 告別赵景焕等人后,他也得儘快过去检查哪里还有遗漏,把这次渔歌会,当成干翻越柳楼的號角。 而正在路上走时,云茉突然赶了上来。 “陆公子……”她看了看同行的青霄。 陆长野停下,说道:“郡主何事?没事,她不是外人。” 第27章 18限定 昨晚半夜时。 云茉赶到陆金府,原本是想跟陆长野说清楚,但没想到他还没回来,便偷偷在府外冒雪等待。 隨行侍女一边哈气热手一边打伞,问道:“殿下,咱们为什么不进去等啊?” 云茉望著无人街道,脸色微微一红:“我还没过门,怎么进夫家?” 隨后捧住侍女的手,柔声道:“暖和些了吗?” “暖和了,谢谢殿下。” 等了许久后,终於见到陆长野从街道上出现。 但是怀里抱著一个俊美的男人。 云茉没有第一时间迎上去,因为她发现,那个人好像是在刚才宫里与陆长野同行之人。 当时他们俩好像就在牵手…… 再加上今天,陆长野的表现根本不是天资极差。 所以云茉越来越觉得,陆长野想推脱婚事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那个很美的男人,喜好男风。 她赶上来,就是为了解释这件事。 “陆公子,我知道最近越柳楼来了几个覃宫男弟子,比女人还要美,但你不能因此而……而……” 她看了眼青霄,突然也觉得这个男人太过秀美,甚至有些自愧不如,昨晚视线不好,今日近观,才发现这人真的是男人吗? 陆长野则在这半句话里截取到的有用信息是:“覃宫男弟子来了越柳楼”。 越柳楼终於有动作了。 被十二渔坊的制服诱惑打了这么多天,採取到的办法,毕竟她们没办法换衣服。 务必要实地考察一下!知彼知己。 “现在覃宫的男弟子都在越柳楼?我去看看。” 说完就急著走了。 云茉突然觉得天塌了,先不管眼前这人是男是女,为什么陆长野知道覃宫的男弟子在越柳楼后,变得这么主动积极?还要现在就去看看? 他果然喜欢男人。 明白这件事后,云茉渐渐消沉下去,神色黯淡,默默嘆了口气。 连陆长野和那人离开,也没有阻拦。 他不是外人……那我就是外人唄…… 看他们並肩而行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谁欺负你了?” 后背突然顶上来两团大大软软的东西。 赵玄霓不知何时来的,从后方一把搂住云茉的肩膀,跟个色鬼一样凑到云茉耳边使劲嗅了嗅,讚嘆道:“茉茉,你好香啊~” 云茉皱眉侧头,小声道:“陆公子好像……喜好男风。” “啊?”赵玄霓大惊,然后有些兴奋地说道:“真的啊,果然喜好男风的长得都不赖。本来我今天一衝动,邀请他去府上坐坐,还怕你不开心,这下放心了吧?” 云茉没好气的说道:“我本来就放心啊,但我和陆公子还要成婚怎么办……” “那你们婚后就做好兄弟唄。” “誒?”赵玄霓突然有个绝妙点子:“要不……你去跟覃宫的美男子学一学,观察他们的行为举止,加以模仿,万一正好合了陆兄的胃口呢?” 云茉皱眉一想,好像可以一试。 …… 覃宫以声乐琴瑟闻名,男女弟子各个貌美如,从外表来看,都是国色天香之人。 陆长野以为会派些修为更高的弟子坐镇,没想到直接派了男弟子过来,看样子是想带一波龙阳之风。 如此一来,就要儘快把自己的小故事宣发出去了。 既然对方不讲武德,那么我们也没必要保守,保证各位京城读者看得梆硬。 等宣发到一定程度之后……再把它改编成一出正戏,在十二渔坊演出。 “走,不去越柳楼了,干我们自己的事要紧。” 来到十二渔坊。 文烟这些日子找了不少新临时工,人多了,之前的人手已经不够用。 “公子,修月来了,正在我房间等您。” 陆长野跟文烟打了招呼之后,便直接来到帐房。 青霄没有跟著,而是在隔壁会客厅等候。 吴修月这次穿著便装,一袭鹅黄色修身长裙,胸前掛著香囊,看到陆长野进门之后,全身一颤,眼神中慌乱一闪而过,隨后笑道:“公子。” 陆长野径直走到书桌后坐下:“有出戏需要你来演。” 说完便自顾提笔落字。 题目是:《红涯女侠传》。 吴修月见陆长野竟没对她动手动脚,心里鬆了口气,还有些小失望:“是,公子。” 这几日帐目繁多,写了几行,墨汁已见底。 陆长野刚欲抬手,吴修月便主动上前来,替他磨墨。 吴修月本不想提前偷看公子写的东西,但此刻就站在他旁边,稍微低头就看到清晰字跡,小故事不受控制的闯入脑子里。 不小心多看了几眼,看清了开头,便挪不动眼睛了,直勾勾盯著白纸黑字,脸蛋儿越来越红润,时不时还看一眼陆长野,蕴意奇怪,有些幽怨,又有些含情脉脉。 故事是这么说的。 一位名为红涯的女侠所在的国家被另一蛮族入侵,山河破碎,民怨载道,女侠决定联合同门师兄弟反抗蛮族。 这一举动得到师兄陈越的大力支持,因为陈越早就倾慕红涯,希望与她共结连理,从未沾染过女色。 红涯和陈越联合师兄弟们,从各个地方动员民心,希望能激起人们的斗志,在过程中,红涯发觉自己渐渐爱上了陈越。 但所做的这些再多,都不如做点对战爭有利的事——杀死蛮族的情报掌司。 所以红涯和陈越等人装成富商,逐渐与情报掌司接近,计划成功了,得到了情报掌司的信任。 於是他们决定走出第二步——色诱情报掌司,藉机暗杀。 红涯义不容辞,但她没有经验,所以他们决定找个人进行实战演练,选中了妻子已死的师兄崔润,进行床榻实战。 陈越为了大计,不得不同意,红涯因此埋怨他为爱牺牲。 但红涯在实战演练时,始终无法入戏。於是,她叫来了陈越在旁观看,只有看著陈越的脸,才能真正入戏。 那是红涯的第一次,也是攀上巔峰的第一次,她看著一旁痛苦的陈越,幻想此刻在她身上用力的是她爱的人,而不是崔润。 陆长野写到这里,突然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功力,写得十分入骨,红涯的身体变化,心理感受,到最后到达身体顶峰时的落笔。 “嗯,堪称完美!” 但就在他写下最后一个字时,身边磨墨的吴修月突然身子一颤,倚著他的身子倒了下来。 陆长野连忙將她抱住:“你怎么了?” 没想到吴修月竟直接搂住他的脖子,將脸蛋藏到胸前,一动不动。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胸前烫得很,甚至能感受到吴修月的心跳,很快,很重。 难道是刚才她也跟著……有了感觉? 过了许久,吴修月坐起身子,双腿紧紧夹著,缕了下微乱的头髮,像个小猫一样跪坐在旁边,问道:“那后续呢……” 陆长野低头看了看,发现她此刻低头羞涩的样子,有点好笑,於是揉著她的脑袋说道:“后面的事,要等第二部。” 第28章 送你雪玫瑰 “啊?”吴修月怔怔地看了看桌上的稿子,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挺直腰杆,羞怒道:“公子,我不想演!” 陆长野笑道:“你想什么呢,你演的肯定是改编后的故事。” 隨后又写了一遍,把崔润和陈越的角色一换,然后把夫目前犯的环节去掉,就变成了红涯和崔润因共事而生情,情到深处自然突破最后一道界限。 而陈越也倾心红涯,但心思骯脏,秉著得不到就毁掉的想法,一直想让红涯去色诱情报掌司,最后被人揭露內心,眼睁睁看著红涯和崔润相爱相拥,嫉妒攻心,吐血身亡。 吴修月撇撇嘴:“那我也不想跟別人演……公子~~” 说著说著,索性搂著陆长野的脖子开始撒起娇来,细嫩额头蹭著他的侧脸。 陆长野放下笔,摁住她的脑袋,正色道:“整场戏只有你自己,没有別人,你一个人要演这三个角色,明白吗?” 吴修月想了想,嘴角露出笑容:“那还可以。” 此时敲门声响起:“陆长野,你没事吧?” 门外。 青霄面色担忧:“你刚才心跳很快,有危险吗?” 陆长野心虚地看了眼身后的房间:“没有,就是写故事嘛,跌宕起伏,代入进去就会这样。” 交代完后,便跟文烟再次检查晚上的渔歌会。 京城下了雪,景色更美,前来赏会的人会更多。 这次渔歌首先要准备好的就是各式菜餚佳酿,连淮河鰣鱼都提前准备好了,大约有六十例,已经是大厨的极限,限量供应,不限官员。 这么大的盛会,是做好口碑的好机会。 什么是口碑?超出预期就是口碑。 十二艘渔船里,中央两艘渔船並排,搭起了一座舞台,今晚便在这里演出歌舞,一共三首歌,前两首是渔坊的拿手曲目,最后一首则是《沈园外》。 …… 傍晚。 十二渔坊外的河岸熙熙攘攘,前后十几家商铺都是渔歌会的场地,各类文戏游玩引人入胜,商品美食琳琅满目,走马灯、冰嬉、诗牌等游戏已经有很多城民开始参与。 河岸边的雨亭有人抚琴,有人吟诗,都是慕名而来的文人骚客,曲水流觴,红飞翠舞。 “娘——快走!已经开始了!” “夫人,这个鐲子好不好看?” “你看那边,好像是金山教的大侠!” “……” 兰晨走在一行人的中央,感知到街边路人的崇敬目光,还有儿童的崇拜话语,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容。 “师姐,我们一会儿能进渔船吧?”一位师妹兴奋问道。 兰晨想了想,笑道:“当然,我跟陆公子很熟的。” 那天是他主动与我打招呼的吧,肯定是对我有意思才打招呼,今天突然出现会不会给陆公子一个惊喜? 可万一他邀我进厢房该怎么办……虽然他也不错…… 但感觉还是差一点。 “师姐,修月师姐好像比咱们早出发呢,怎么没看到她?”一名师弟说道。 兰晨道:“可能她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吧?对了,都到了京城,咱们何不去修月家中坐坐?看看她的豪宅?” “好啊!” 几人继续往前走,街上行人越来越多,叫卖喝彩声此起彼伏。 直到几人行至十二渔坊码头前时。 “师姐,那是修月师姐!” 兰晨顺著师弟所指方向看去,看清之后,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吴修月確实在那边,穿著碎长裙,笑的很美,犹如在人间行走的仙女。 而在她旁边,正是陆长野,还有一个极为俊美的男人。 陆长野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吴修月捂著脸,笑得枝乱颤,不停拍打他的肩膀。 兰晨扬起手,做出打招呼的姿势。 街对面的陆长野確实往这边看了过来,让她心头一喜,然而紧接著便又凉了半截。 她与陆长野的目光有一瞬间交匯,却又无事发生! 他不认识我了?! 吴修月又是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跟陆公子这么熟络的?!不可能,明明是自己先认识的! 兰晨感觉全身发凉,有种被人背叛的感觉,但又不敢上前相认。 “修月师姐!”同行师弟向远处吴修月打招呼。 兰晨顿时僵在原地,她不知道吴修月看过来时会发生什么。 但她多虑了。 吴修月听到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也向这边看了过来:“陈鱼师妹!廖峰师弟!……” 她喊了所有人的名字,唯独漏了一个。 兰晨自己。 她没看到我吗? 刚才也有一瞬间,她二人的目光是相对的,但是她还是装作不认识?! 兰晨渐渐有了怒气,安耐住脚步,没有立即上前相认。 因为此时过去,不就暴露了她之前一切都是说大话么? 兰晨静静站在远处看吴修月和师弟师妹嬉闹,片刻后,淡淡笑了笑,转身离去,消失在人群中。 另一边。 吴修月热情地招呼师弟师妹,跟陆长野介绍了所有人。 完事后一位师兄突然发现:“兰晨师妹呢?” “兰晨也来了?”吴修月立马向四周看了一圈,没发现兰晨所在。 陆长野倒是心里一动。 刚才街对面有个女子,有些眼熟,他没多想,难道是兰晨? 师兄说道:“我去找找吧,修月师妹,你带他们玩。” 说完便走入人群中,寻找兰晨。 “陆公子,我们能去渔坊里面看看嘛?”一位师妹充满希冀地问道。 陆长野对吴修月笑道:“你带他们进去吧。” 吴修月心里大喜,这种话不正是很熟的朋友才会说的吗,而且是当著这么多同门的面。 “谢谢陆公子!” 说完抱著陆长野,在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惹得师弟师妹纷纷起鬨。 吴修月赶忙带著同门师弟师妹们离开。 在他们走后,陆长野突然感觉后颈发凉。 “开心吗?”青霄冷冷问。 陆长野乾笑一声:“那个,年轻人下手没轻没重的。” “你过来。” 青霄绷著脸拉著陆长野走到树下,蹲了下去,然后拿起地面积雪在他脸上,刚才亲吻的部位使劲揉搓。 有的雪里带著沙子,也不管不顾,虽然不是很疼,但摩擦脸部皮肤也不舒服。 搓到满脸雪水后,终於停了下来。 青霄冷著脸,抱著膝盖不理他。 陆长野笑道:“你猜我一会儿要送你什么东西?” “谁管你。” “那你闭上眼。” 青霄冷笑一声,然后听话的闭上眼睛,头歪到一边。 陆长野按照穿越前短视频上看的教学,捡了根枯树枝,用积雪捏了一个白玫瑰,放到她身前:“睁眼吧。” 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没有女孩子不喜欢玫瑰,尤其是雪玫瑰。 青霄撇撇嘴:“就你样多。” 说完一把夺过来,结果力道太大,把朵震了下去,摔碎了。 “啊!”前一秒还冷著脸,后一秒便懊恼无比,抱著脑袋说道:“没了……” 第29章 怎么会嫌弃小姨呢? 陆长野又给青霄捏了一个雪玫瑰。 时间已至七点,迎来了第一个熟人。 “老陆!”李大专一路小跑出现在大街上,牵著三条锦衣大狼狗,后面跟著十个隨从,在大街上横行霸道,无人敢靠近。 陆长野眼前一黑,骂道:“你特么还不如坐马车出来呢!把我客人都赶走了!” 李大专无所谓的摆摆手,然后从兜里拿出一摞银票,陆续分给十个隨从:“你们记住啊,今晚必须在这边完,剩几张打几个大板,听到没有?!” 十个隨从立马挺直腰杆:“是!” 陆长野眼看他们就要走,急忙指了指腰间。 李大专马上喊道:“等会!” 十个人立马停住。 “把你们的剑都扔了!” “是!” 李大专搞定之后,笑呵呵地来到陆长野这边:“怎么样,哥们儿捧不捧场?” 陆长野笑道:“你的口碑大家有目共睹。不过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没问题!” “你不问是啥事?” 李大专愣了下:“啥事?” 陆长野无奈:“帮我招呼一下吴王殿下等人,还有两刻钟到第一场演出,他们应该快到了。” “没问题!”李大专自信满满:“你去忙吧,本少爷亲自替你迎宾!” 陆长野离开是有一件重要的事去做。 因为还有个人在家里,很孤单。 陆金府。 进门后,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小桌上简单两盘菜,一盘青菜,一盘芹菜,还有一壶酒。 郭白荷脸色微红,独自坐在桌边,看著刚刚黑下去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小姨!” 郭白荷看向门口,欣喜一笑,问道:“都完事了?” 陆长野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走,去逛歌会。” “我不去。”她使劲挣脱出来,神色黯淡:“我不能去。” “怕什么!还有人敢赶你走?”陆长野再次拉起她的手,握地更紧了些。 郭白荷一没修炼过的弱女子,根本抵抗不住,一下就被从座椅上拉了起来,神色顿时慌张:“长野,我真的不能去,会影响你的!” 陆长野直接將她横抱起来:“你一个人怎么影响我。” “你这孩子!放下我!有能耐了你!”郭白荷打著他的胸膛。 眼看就要被带出门,她竟急出了眼泪,小腿乱晃,慌张道: “你真的不能带我去,难免有人认出我,我……我不能见人!” “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小姨这么漂亮,笑一笑不知道迷倒多少人。” 郭白荷捂著胸口,压制慌乱的语气说道:“长野,你先放我下来,我好好跟你说。” 陆长野將她放回座椅上,拉了两张椅子,示意青霄也坐,但青霄很识相的回到了自己屋內。 院子里只剩他们二人。 郭白荷陷入沉默,缓缓流下眼泪,不停地喝酒,眼神复杂,时而咬牙,时而悲愤。 许久之后,方才开口道:“我的父亲是郭正鄂。” “他是叛將,是卖国贼,郭游,也就是郭公公,是我哥哥。当时陛下下令抄家,把我的三个弟弟全部杀死,只留下我和哥哥,如果不是郭游下死誓效忠陛下,再加上陛下看得上他的修为,恐怕你就没有我了。” “自那之后,我便离开京城,去找你的母亲,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只有她收留我。如今几年过去,不短也不长,京城难免还有人记得我。” 陆长野说道:“他不是叛將。” 郭白荷听后瞬间扑了过来,死死捂住他的嘴,急声道:“这话你不能说!” 陆长野点点头,她才放开手。 “你说了的话,万一被別人听了去,你也会被赐死。” “不过小姨很开心。” 郭白荷破涕为笑,温柔地揉著陆长野的脑袋:“还以为你也会嫌弃我。” 陆长野忽然觉得心里一酸,轻轻抱了下小姨,说道:“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不会背叛你。” 郭白荷神色一怔,朋友? 好像也不错。 她拍拍陆长野的后背,劝道:“所以我不能去,那是你的歌会,去办好它。” 陆长野还想坚持:“但是你在家里这么冷清,我在那边总是想著你,什么都办不好。” “你这孩子,这么大了还离不开我,以后娶媳妇怎么办,对了,你跟郡主怎么样了?她好像回来了吧?” 陆长野把这两天跟云茉的事说了出去。 郭白荷笑道:“没事,估计这姑娘很快就想明白了,那可是我从小就给你看好的姑娘,差不了。快去回去吧,没准郡主这时候也到了。” “你陪我去。” “你……”郭白荷语顿片刻,嘆了口气:“好,我戴个面纱。” …… 说服小姨之后,陆长野和青霄去了下一个地方。 铁匠铺。 但他並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找到了个玩锤子的六岁小女孩儿,给了她一张请柬,说道:“想去high一把吗?” 小女孩擦了擦鼻涕,看到请柬上秀美清雅的十二艘渔船,立马知道这是干嘛的,兴奋地大喊:“谢谢叔叔!” 然后屁顛屁顛地跑进了铁匠铺。 陆长野鬆了口气,赶忙回到十二渔坊。 在演出舞台的两艘渔船前,有两艘的甲板专门空出来,一艘是贵宾专座,只留给四品及以上官员,还有富商巨贾使用。 另一艘则是陆长野自己安排的,有赵景焕等人,还有吴修月等金山教弟子。 来到自己船上时,发现赵景焕、赵玄霓、赵玉郁都来了,甚至连太子都来了,唯独不见李大专。 “大专呢?” 赵玉郁挠了挠头:“没看到啊。” “你们怎么来的?” “自己来的。” 陆长野满头黑线,又折返回去,发现李大专正在跟人玩叶子戏,玩得咬牙切齿,口鼻冒烟,满脸通红。 他看不下去了:“你听我的……” 在他的指挥之下,李大专终於换上了囂张跋扈的嘴脸:“妈的,你们也不行啊!” 回到渔船后,正好赶上第一首曲目开始。 …… 歌会一共三首曲目。 第一首在七点,第二首八点,第三首九点,然后结束。 另一艘贵宾船上,早已坐满了人,因为都听说这次渔歌会有一首新曲子,十二渔坊已经有很久没有过新曲了。 官员席与贵宾席挨著,贵宾席上全是家財万贯的巨贾富商。 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缓缓入场,虽然器宇不凡,但眉宇间总有股淡淡的哀愁。 刚一落座,便有人向他打招呼:“沈员外!今日也有兴致听曲?” 沈员外淡淡一笑:“武大人果然也是高雅之士,沈某再不进步,怕不是要被武大人远远甩在身后?” 武大人大笑道:“听闻沈员外为越柳楼的魁一掷千金,终是不得其心,是想来这里换换口味吧?” 此话似乎说到了沈员外的心坎里,嘆道:“落有意流水无情,千金算不得什么,或许在她眼里,心上之人的一枚树叶,都比我要金贵。” 武大人劝道:“沈员外在越柳楼扔下的钱,都能买半个越柳楼了,这京城谁不知道,沈员外不能妄自菲薄。” 第30章 撒娇的女人会呕吐(求追读~) 而在陆长野的船上,则不是一张张小圆桌,而是一张大圆桌,反正人不多,索性都围著坐在一起。 除了太子等人外,还有吴修月和其他人金山教的师弟师妹。 为了给郭白荷足够的安全感,陆长野专门和青霄左右坐到她的两侧。 太子坐在主位,讚赏道:“这种桌子,確真有些一家人吃团圆饭的感觉。” 赵玄霓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顿时见效,脸色微红:“大哥说得对,誒?茉茉呢?” 李大专嘴里含著东西,含糊不清地说道:“郡主没来吗?自家丈夫的歌会都不来,去哪了?” 赵玄霓看了看座次,陆长野旁边坐著李大专,顿时感觉不妙。 於是起身走到李大专身后:“起来,你去我那边。” 李大专有些不爽:“我不去!” “由不得你!”赵玄霓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提起来,放到自己刚才的位置。 然后自己坐在李大专的位子。 左边靠著陆长野。 赵玄霓心里忖道:茉茉,放心吧,我不会让任何男人靠近陆长野的。 检查了下陆长野的左边,是一位蒙著面纱的女子,顿时放心不少。 今晚这种纸醉金迷的环境,最容易出事。 第一首歌便是《霓裳羽衣曲》。 乐曲声一响,只听十二艘渔船上响起热烈喝彩声,正式拉开这场夜晚歌会的高潮序幕。 太子抚掌嘆道:“竟然是《霓裳羽衣曲》,能比这首更好的,也就只有《醉川留响》了,下一首是不是《醉川留响》?” 陆长野笑道:“这天地下还有殿下不知道的事吗?” 太子大笑:“看来你对第三首很有信心,那我就等你的第三首。” 一首霓裳羽衣曲,琴瑟和鸣,十二面揭鼓雷声阵阵,似有鸞鸟清啼,从乐团弦上激射而出,击碎夜空。 十八名舞姬肩披雀羽流沙裙,赤著双足自迴廊旋转走出,裙上缀满南海珍珠,足尖踏鼓点,如骤雨打芭蕉,水袖流转,素手玉腿若隱若现,勾人只在顰笑之间。 一曲结束后,宾客似乎都听惯了越柳楼的优雅小曲,都忘了曾经这也是轰动京城的曲舞,寂静良久,方才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陆长野正隨著太子鼓掌,耳边突然响起赵玄霓的悄悄话:“这首歌你是不是改过啦?” “殿下竟然听得出?” 他確实改了,融合了前世的一首《落雨醉霓裳》。 赵玄霓得意地笑了笑,小声道:“这首歌我听过好多遍了。” 正聊天时,突然一个六岁小女孩跑了出来,看到这广阔的甲板,兴奋道:“这里好空旷啊,爷爷快来!” “爷爷!” 没人跟上来,小女孩挠了挠头,同时也看到甲板上有其他人,便开始认生害怕起来。 陆长野本想带他出去,但被旁边的小姨摁住了肩膀,耳边传来细语:“我去吧。” 小姨正想有个合適的机会离开这里,毕竟这里都是皇家人。 郭白荷走过去抱起小女孩儿,轻声问道:“你爷爷在哪?” 女孩儿指了个方向。 郭白荷与陆长野確认眼神之后,便带著女孩儿走了出去。 小插曲一过,下一首曲子要在八点开演,甲板上已经开始自由活动。 青霄刚刚坐到他身边,赵玄霓就凑了过来,脸颊通红:“兄台,你不能坐在这。” ? 青霄觉得莫名其妙,但也不是非要挨著陆长野坐,所以让出了位子,转头走到另一边。 结果赵玄霓一个酒壶扔到另一侧的桌前,对著吴修月喊道:“师妹,来这坐这!” ? 青霄感觉被针对了,问道:“你什么意思?” 赵玄霓有些醉態地笑了笑:“抱歉啊,不是你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指著陆长野。 陆长野开始挑眉了。 什么意思?非得在我边上坐俩姑娘?虽然都熟人,但也得以青霄为主,不能分不清大小王,更別说青霄就在跟前。 於是陆长野直接不坐了,原本一首歌后就是自由閒逛的时间,便拉著青霄便向外面走。 赵玄霓暗道不妙,立马猛灌了一壶酒,见效很快,双腮顿时酡红。 “誒,陆兄……” 她摇摇晃晃的跑了过去,勾住陆长野的肩膀,整个身子完全倚了上去:“喝多了,想出去走走,陪陪我吧……” 陆长野感觉胳膊被两个温软的大球夹住了,尷尬地看了眼青霄,青霄无奈的白了他一眼,甩开了他的手。 彳亍吧。 於是变成了陆长野搀著赵玄霓在逛歌会,青霄成了电灯泡。 …… 与此同时,就在渔坊码头那边。 云茉正在跟一个穿著金绿流纱裙的人说话。 这人很奇怪,明明美得不像话,体態举止也比女人还要柔情似水,但声音就是有点粗。 “一会你就拿著这个,去餵他,如果他不吃,你就这样做。” 女人做了个楚楚可怜的表情,眼神中爱意如水,还有三分幽怨:“不吃那我走咯……” 云茉认真思考了下,將肉串接了过来,握起小拳头,认真点头:“嗯!” 码头人来人往。 很快便看到陆长野搀扶著赵玄霓的身影。 陆长野此时很难受,左边很舒服,右边如芒在背。 偏偏赵玄霓似乎真的喝醉了,整个身子完全靠了过来,他不得不搂住腰。 虽然她是个炼体之人,但也是二八佳人体似酥,柳腰翘臀,让人单单搂著就很舒服,而且肉肉稍多一点…… 只能微微弓著身子走,加上夜色掩护,才不被人发现异常。 逛著逛著,云茉突然出现在前方,手里拿著根肉串。 陆长野神色一愣。 然后便见她僵硬地走过来,將肉串递到嘴边,问道:“你吃吗?” “我不吃。” “不吃那我走了。” 陆长野感觉莫名其妙:“那你走吧。” 云茉愣了下,然后低著头小碎步跑开了。 回到角落后。 “哎哟,你太僵硬了。”那人很焦急地跺了跺脚。 “我有点紧张……”云茉此刻口乾舌燥,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那人想了想,说道:“这样……你去跟他为刚才的行为道歉,就这样,稍微嘟一嘟嘴,不要太过,然后说:別生气嘛,人家就是觉得你操劳一晚肯定会饿的。” 云茉看到对方那种柔情似水的神態,沉思之后,再次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 不知情的陆长野还在扶著赵玄霓逛街。 “糯米糕吃不吃?” “人家不吃嘛……”赵玄霓迷迷糊糊地说道。 我没问你……不过这娇撒的谁能受得了……还好我是个正人君子…… 陆长野无语地看向青霄。 这十来分钟过去,青霄已经无奈了,不过她却注意到云茉又往这边走来。 於是冲那个方向努了努下巴。 陆长野顺著看过去,顿时皱起眉头,心里只觉得这姑娘现在有点问题。 云茉本来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他一皱眉头,忽然又紧张起来,心臟怦怦直跳。 他不会开始烦了吧…… 好难啊…… 不行,不能半途而废,一定要再来一次。 云茉作出受委屈的神態,嘟著小嘴,可怜兮兮地说:“別生气嘛,人家就是觉得你操劳一晚肯定会,呕……” 紧张到吐的一瞬间,云茉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捂著肚子哭了起来,只觉得羞愧万分,没脸再见未来的相公。 陆长野懵了。 不过此时还搀扶著赵玄霓,没法照顾云茉,於是向青霄投去求助的眼神。 青霄嘆了口气,扶著云茉便走到旁边树下,缓解下情绪…… 第31章 给你好脸了? “你怎么了?”青霄显然有些手足无措,她连自己徒弟都没哄过。 回头看了看陆长野,看他搂著个醉鬼,心里更烦躁。 云茉缓缓抬起头,泪珠凝在睫毛上,白里透红的细嫩皮肤,委屈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惜,她哽咽地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青霄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可怜,忽然心软了下来,连声音都变夹了:“没事呀,你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云茉面色黯淡下去,支支吾吾地欲言又止。 但想到面前这个俏公子可能也是个理性之人,如果实话实说,或许他能理解? “陆公子是……是我的未婚夫,但是我最近发现他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青霄来了兴致,主动凑了上去。 云茉犹豫片刻,一咬牙,说道:“他好像对女人不感兴趣,所以……你能不要在他身边吗?就算他找三妻四妾我都能接受,但是他喜欢男人……” 青霄脸色越来越怪,最终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你是说,因为我吗?” 云茉愣了下,刚才那个笑,竟然有些嫵媚? “是……” 青霄无奈地摇摇头,將头髮散开,捧起积雪在脸上搓了搓,露出原本那张芳华绝代的脸。 隨后观察了下周围,確认没人时,伸手入衣內,將格外紧的束胸鬆了下。 不过变化不大。 云茉瞪著杏桃般的眸子,看呆了,轻声嘆道:“你好漂亮……” 青霄微微一笑:“陆长野没问题,你也不必担心,我跟他只是……关係很好的朋友。” …… 陆长野还在陪著赵玄霓閒逛。 这姑娘一身落魄装扮,光著脚,一手一根串,走得摇摇晃晃,时不时就撞到他的身上,实在看不出是个公主的样子。 “你为什么不穿鞋?” 赵玄霓搭住他的肩膀,醉醺醺地说道:“我要是个男人,那就连衣服都不穿!” 等了许久之后。 青霄和云茉才並肩回来。 赵玄霓此刻清醒了些,认出云茉之后,立刻扑到她身上,说道:“茉茉,我可帮你看好了,没让这个男人靠近!” 她指了指青霄,眼睛也隨著看过去。 誒?这人好像变样了? 赵玄霓眼睛越瞪越大,伸手在青霄身上戳了戳,嘴里喃喃道:“原来是个大美女……” …… 很快,时间已快到八点,出去逛街的宾客陆陆续续都回到渔船上。 已经有人猜出第二首曲目是什么——《醉川留响》。 毕竟十二渔坊也就这一首能比《霓裳羽衣曲》更加闻名。 贵宾船上,沈员外回到座位,旁边依然是武大人,只是武大人身边多了个女子。 “沈员外,听这种天上曲,得有修道之人陪伴,才能感受到其中大意。” 沈员外笑了笑:“武大人高见。” 那女子穿了一身金山教道袍,走上前来笑盈盈道:“沈大人,在下金山教兰晨。” “原来是金山教的高徒,果然仙姿佚貌,白璧无瑕,沈某幸会。” 武大人见他如此恭维,更是乐开了,向兰晨做了个请的手势:“兰姑娘,请坐。” 兰晨入座后,左右观望片刻,目光定格在一艘渔船上。 那艘渔船四周用帘幕围著,不知里面发生什么,似乎有几个人,不像这艘贵宾船一样热闹。 她指了指那艘渔船,说道:“武大人,听说十二渔坊的陆公子单独留了一艘渔船,专门供他的朋友们观赏。” 武大人顺著望去,眉头一皱:“那艘船的位置確实比这边好些,这种地方就给他的朋友游玩?” “是呢,武大人,陆公子来京城不久,朋友也不多,这么好的位置多浪费。” 武大人想了想,一拍手: “哪有这样的道理,我们都是在这里费过百两银子的客人,怎么轮不到那种上乘位置?走,去看看。” 说完看了看沈员外:“员外郎,要不要一起?” 沈员外摇摇头:“远观也好,近观也罢,沈某的追求倒是比武大人低一些。” 武大人大笑道:“算了算了,我去看看,这陆公子新官上任,恐怕正想著在朋友面前显摆一番,伤了我们这些老顾客的心。” 说完便与兰晨一同离开。 …… 陆长野与青霄几位姑娘早已回到渔船。 李大专、赵玉郁,还有两位隨吴修月来的师弟师妹在玩叶子戏,李大专在这种新手场大杀四方。 太子与赵景焕不知在谈论何事。 郭白荷尚未回来。 吴修月倚著栏杆,手上拿著一张纸,熟悉著小故事的剧情,脸蛋儿粉红,时不时问一问旁边的陆长野。 比如“会怎么改编”之类的。 临近八点,正当所有人准备听下一曲的时候。 船尾突然响起爭吵声。 “什么不允许其他人进入!让开!” “敢拦本官?!” 陆长野眉头一皱。 太子之前特意说过,对他和其他皇子的到场不必大张旗鼓,找个安静的地方就好,所以为了防止消息传出,他只是对守门侍女说这艘船上有贵客。 没想到真有人敢强行进入。 刚想过去查看,就看到一位中年男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身后跟著一位女子,定眼一看,不是兰晨是谁? 陆长野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心里冷笑一声,向兰晨投去目光。 兰晨见他看过来,嘴角露出笑容,招了招手。 武大人不满道:“陆公子,这么好的地方,不用招待客人吗?” 没等他回答。 赵景焕踱步向前,来到灯光下。 武大人看清后,瞬间僵在原地,隨后又看到甲板上的其他人,太子、三殿下、李丞相之子、玄霓公主…… 这是什么天老爷阵容啊。 心里咔嚓凉了半截,浑身冷汗直冒。 赵景焕淡淡道:“看来今晚的酒確实招待的不错,武大人,你说呢?” 武大人慌张抱拳:“下官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几位殿下,见过李少爷……” 看武大人这卑躬屈膝的反应,兰晨也隨著愣了下。 “不知几位在此赏曲,下官实在冒犯,便不再打扰了……这就告退。” 武大人说完便弓著腰,连忙退了出去。 剩下兰晨还在原地,向陆长野投来哀求的眼神。 但他不会对蓄意捣乱的人心软。 吴修月有些看不下去,轻轻摇了摇陆长野的手,刚想开口求情,结果被陆长野一个眼神嚇得不敢说话。 师弟师妹们原本在玩叶子戏,看到这一幕,也大气不敢喘,向兰晨投去安慰的眼神。 兰晨见状,眼眶一红,忍住要哭的欲望,强笑道:“兰晨告退。” 此时,下一曲刚好开始。 吴修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陆长野,脑海里又出现那晚羞辱至极的情绪,口乾舌燥,不知所措。 第32章 你娶了她吧 兰晨哭著跑出十二渔坊,心態已经天翻地覆。 原本她想藉助其他人,进到陆长野自己的渔船,以此来证明自己的价值,然后得到陆长野的正式邀请。 没想到真实情况让她绝望,连武大人这个户部侍郎都要恭恭敬敬地退下来。 刚跑出码头,便被同行而来的师兄叫住。 “兰晨!” 兰晨停了下来,擦擦眼泪,强笑道:“师兄,你一直在跟著我?” 师兄不置可否,问道:“那个当官的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怎么样。” “那你怎么哭了?是他欺负你了?” “没有。” “让我看看。”师兄说完就要拉她的手腕。 兰晨终於忍无可忍,哭著大声道:“没有!就是没有!你能不能不要再跟著我了!” 师兄神色一黯:“我,我只是关心你。” “关心我有用吗?你能为我做什么?就送的那几株灵药吗?有用吗?每次你送的那些、剪纸,有用吗?!这么廉价的东西谁送不起啊!” 师兄勉强地笑了笑:“那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兰晨咬牙道:“我想让陆长野倾心於我,让他每天求著我在他身边,让他跪在我的裙下,卑微地舔我的脚,你能做到吗?!” 说完便挥袖离开,留下师兄在原地失魂落魄。 …… …… “《醉川留响》果然是经典,每次听都会有不同的感觉。”太子讚嘆道。 赵景焕附和:“我倒是越发期待第三首了。” 陆长野笑道:“不会让两位殿下失望的。” 甲板上慢慢热闹起来,赵玄霓在发酒疯,五音不全的嗓子復唱刚才的歌,让人啼笑皆非。 李大专餵了餵三只大狼狗后,又开始组局叶子戏。 此时青霄突然走过来,在他耳边说道:“长野,我想跟你单独说几句话。” …… 二人来到一间厢房,面对面坐著,没点灯,借著月光照亮屋內。 “什么事?” 问完之后,犹如石沉大海,青霄依然沉默著,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头,轻声道:“你坐过来,坐我身边。” 在他坐过来后,青霄將头靠在他肩膀:“你娶了云茉吧。” “你怎么会这样说?”陆长野惊讶道。 “因为,我突然发现,在这里生活,即便没有多高的修为,也比江湖安全的多,而且你现在的状况,能走多远,我们都不清楚,也没人能清楚,而且,我不能把你的状况告诉別人,所以后面的路,你只有我。” “而我……我也没信心,不確定能带你在修道之路上走多久,万一你突破到炼气阶段后,天罡地煞互相衝突,无法定势呢,或者突破到定势阶段,却无法返虚呢?” “这样看,如果在这里有个不错的根基,就会永远有个退路,但你如果要在这里生活的话,云茉会是你最大的助力,可能比我还要有用。” 陆长野摇头道:“我不靠你,也不靠云茉,你不明白我都知道什么。” 青霄笑了笑:“就是你那天说的,你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对,等有一天你就完全理解了。” “好啊,或许有一天,你会超过我,到时候你还会甩开我吗?” 肩膀突然湿了。 陆长野勾著手指,擦乾她的眼泪。 他明白青霄说的是什么,是指之前跟她结为道侣再分手,转头去找罗海棠的事。 这种情况根本解释不清,所以只能说:“不会。” 青霄坐了起来,面对著陆长野,郑重说道:“我说真的,你娶了云茉,哪天皇帝的詔令下来,你就接下来,云茉是个好姑娘,她才是你的最后保障。” 陆长野微微摇头,刚想开口,嘴唇被青霄凑上来堵住了。 湿软咸热。 二人紧紧抱著,缠绵许久才分开。 青霄笑中带泪,有些羞涩地说:“你不用担心我会跑了,反正云茉说,你能找几个都无所谓,反正……云茉也挺喜欢我,就是你別喜欢男人就行。” 听她这么说,突然有些招架不住,倒不是说非要装模作样,而是由她说这些话,感觉怪怪的。 陆长野无奈地笑了笑:“这事过会儿再……” 青霄又凑了上来,堵了一会儿,鬆开后,轻声嗔道:“不能再说,答应我。” 刚才那一碰又点起了火,二人再次相融到一起,唇齿交匯。 青霄的脸颊醉红,不消片刻已娇喘吁吁,火焰越烧越旺,眼眸情意绵绵,恨不能將他拥进身体里。 就这样缠绵著,一步步陷入泥潭沼泽,根本不想分开,只想深拥、抚摸自己的男人。 许久后,她却突然停了下来,眼神从迷离转为震惊,直勾勾地盯著他。 披著头髮,几乎半褪的衣服,凌乱不堪,露出白洁光滑的肩膀。 陆长野不明所以。 “你,你的背部怎么会有两幅天象图?!” “啊?” “衣服脱下来!” 陆长野上衣脱下,转过身去,露出满是抓痕的背。 青霄抚著他的后背,片刻后,震惊喃喃道:“上下两张,一张是七品逆潮摧山,一张是六品墮羽断罡。” 上次在风凌希那里,將天罡突破到了六品,也在体內留下了地煞气。 难道同时將地煞也突破到了七品? 青霄抚摸著两幅图,拉起衣服,盖住露出来的半个肩膀,推断道:“如此来看,天罡与地煞的品级必须要保持平衡,不能差距太大……” 一开始是天罡八品,地煞还没开始问气,所以才会卡住,如今七品和六品,或许天罡最高再到五品便不能再进一步。 下一步,必须提高地煞品级才行,看来势必要再去找一下风凌希。 陆长野將心中所想与青霄交流之后,她点点头:“但那地窟不是善地,今晚结束之后太过疲惫,我们可以明日再去。” …… 走出厢房后,已经快到了第三首歌的演出时间。 岸边渔船上的客人熙熙攘攘,共同期待著这场盛会的落幕。 前两首已经把压箱底的歌曲都唱了,还有什么新样? 贵宾船上。 沈员外静静看著河中月色,脑海中那个起舞清影的人儿总是挥之不去。 此时此景,他的心中突然有种倾诉的衝动。 身边越喧囂,就越思念。 走下贵宾船,来到河边,看到一个坐在石阶上的年轻男子,穿著金山教道袍,喝著闷酒。 正是被兰晨斥走的师兄。 沈员外走过去,同样席地而坐。 两个失意男人都有默契,互相碰了一杯。 “心里有事?”沈员外问道。 师兄点点头:“我喜欢我师妹两年了,当初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对我说:只要我好好修炼,等到寻求道侣时,会优先考虑我,所以我拼死入了內门。但我刚才才知道,她好像喜欢另一个人。” 沈员外又跟他碰了一杯,一口温酒下肚,说著之前的事: “我跟越柳楼的王怀薇从小一起长大,曾经在罗武街,一起光屁股嬉闹过。在她去往覃宫之前,我们一直都过著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生活。” “后来呢,我进了一家鏢局,她就比我优秀太多,覃宫出身,回来之后,谁见了不会高看两眼?我记得她最后一次回来,我们聊了很多,但现在回想,好像只有我在说话,只要我闭嘴,一切就结束了。” “当时就在一间屋子里,很安静,我以为我们永远都有话说。” “再后来,她便不回来了,好像把家忘了。她的母亲得了重病,我想尽办法都无法解决,求过所有医馆,没人理我。” “但在有一天,我回去的时候,发现她的母亲已经好转,一看屋內,原来是她回来了。我还想:她可真厉害。看她开心,我也很开心,我想上前打招呼,却发现她抱著另一个男人,在向她的母亲介绍。” “那是她的男伴。” “我只是陪了她很久的朋友。” 说到此处,沈员外重重地嘆了口浊气,灌下一口闷酒。 恰好音乐声响起。 清脆琴音抚动情绪,几个节拍走过,已將人带入淒淒切切地情意之中。 “上次落下。” “送给你的。” “生根让满园都发芽。” …… 沈员外渐渐走到了琴音之中,眼泪控制不住涌上来。 那几年短暂的陪伴,不论如何,都会记很久。 可回想一切,自己真的曾经拥有过王怀薇吗,现在只不过是恢復原状罢了,本来就一无所有。 只是长大之后,越来越难以从容,不像小时候。 一曲结束,余音绕樑。 沈员外突然站了起来,擦乾眼泪。 “兄台,去往何处?” “我要去见见作曲之人。” 第33章 一掷千金为知己 “陆兄,这真是你作词作曲?”赵景焕嘴角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太子笑道:“这曲真乃上乘,道尽失意不得之酸涩,虽然词是白话,但更易懂其中滋味,反倒锦上添。” “本宫很奇怪,长野,你真的从小到大不认识一个姑娘?” 陆长野忽然感觉背后一凉,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著自己。 於是立马摆正神態,清了清嗓子:“真的,在感情方面,我就是个新兵蛋子。” 赵景焕大笑:“好个新兵蛋子,这曲不错,不过陆兄,你有此才艺,可不能尽做些情爱词曲,我很期待你將来会有什么別的作品。” 没自称本王,而是自称我,显然赵景焕已经將陆长野摆到了跟自己等同的地位。 既然別人献出真心,自然也要真心相对。 陆长野笑道:“放心,今年的宸春合宴,还会有新作品。” 太子抚掌:“看来今年的宴会將会更热闹。” …… 最后一曲结束,河边船上的游客还意犹未尽,在曲中的猛烈情感得失中无法挣脱。 大街上,基本每个人都在哼著《沈园外》的曲调,討论著十二渔坊换人的事。 “没想到换了东家之后,渔坊突然就火起来了!” “啊?换东家,啥时候的事?” “这你都不知道,新来的东家,好像姓陆,据说长得一般。” “管人好不好看呢,就今晚这个火爆程度,恐怕大得赚个几十两白银吧!” 甲板上只剩下陆长野和青霄二人。 太子和李大专等人打道回府,赵玄霓嘱咐他完事后一定要去她那里坐一坐,吴修月等人在文烟的安排下暂住在十二渔坊,明日返程。 陆长野走下渔船时,看到对面一器宇轩昂的中年男人抱拳而来。 “阁下可是陆公子?”沈员外问道。 陆长野点点头:“先生有何指教?” 沈员外讚嘆道:“今日听陆公子的第三首曲,深有感触,特意前来结识一下陆公子,另外这第三首可有曲名?” 陆长野笑了笑,拿出一张褶皱的纸:“这是当时,我交予文掌柜的初版词曲。” 沈员外接过来,展开后,看到標题写的《沈园外》,当即愣住了,半晌之后方才说道:“陆公子,沈某刚才好像忘了跟您介绍自己。” 陆长野笑道:“同为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能感受到曲中意,就已经是陆某的朋友。” 沈员外大笑,热泪盈眶,握著陆长野的双手,说道:“陆公子,在下沈飞,今日是你救了沈某。陆公子刚来京城便经营十二渔坊,想必也希望有一番事业,今日沈某便锦上添,助力一次。” 他指著码头旁边,富丽堂皇的绣春楼:“十二渔坊想要向外扩建,这栋楼必不可少,明日,沈某便派人送来绣春楼的地契,请陆公子务必收下。” 有了绣春楼,地方就大了,而且也可以作为吴修月年后演出的场地。 陆长野抱拳笑道:“那长野就多谢沈先生了,以后沈先生永远是我十二渔坊的座上贵宾。” 沈飞长嘆一声:“没想到在中年之际,还能遇到陆公子这样的知己,真乃一大幸事。陆公子,这首歌的初稿,可否放在沈某府上?” 陆长野豪爽道:“就送与沈先生又如何?” …… 沈飞是京城第一大善人,陆长野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要等他自己说出来而已。 “同为天涯沦落人!”青霄抱著胸,冷冰冰地说道。 陆长野脑门都大了:“你別说了……那种情境下,谁能忍住不吟一句诗。” 青霄冷哼一声:“你沦落什么了?谁沦落你了?” “我之前……” “你还真有!” 一路闹到家。 家门口听到里面的孩童嬉戏,还有大人的交谈声,陆长野便放心了,直接向皇宫走去,与赵玄霓一敘。 “誒,你不先回家看看吗?” “小姨在见故人之后呢。” 一边聊天一边进了皇宫。 宫內安安静静,路上积雪已经扫除。 在太监领路下,陆长野二人又来到当时敲响东风破的地方。 “陆大人在此稍等,老奴去稟报一声。” 这个时代没有扩音器,没有喇叭,在十二渔坊的歌自然传不到这里。 热闹也传不到这里,四下只剩灯火烛光。 一片幽静中,又有琴音响起,宛转悠扬,徐徐而进,一挑一摸都有些孤单寂寥之意。 陆长野隨著琴音,有节奏地点头,很自然地踱步到水缸之处,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他尝试敲响,清脆声一出,竟然来了灵感,隨著琴音打起节奏。 远处的琴音更像是多年配合的老友一般,很快便契合起来。 简单和鸣了一曲小调之后,陆长野突然变快了节奏。 而弹琴者似乎也感受到他的意思,琴音转为激昂。 再次和鸣,像是在夜里弹奏了一首热血沸腾的钢琴曲,听曲之人无不振奋。 但在第一段结束之后,琴音却慢了下来,转变了风格。 陆长野笑了笑,也跟著琴音慢了下来,巧妙地又配合出一段江南婉转的轻快歌曲。 青霄也津津有味地看著陆长野打节拍,很好奇弹琴者到底是谁? 这种与陌生人的默契,最让人觉得痛快。 “陆大人,可以进去了。” 稟报宫女说道。 陆长野的节拍戛然而止,对方的琴音似乎也慌了起来,节奏渐乱,直至停下。 二人隨著宫女走进玄霓公主的院子。 在他们走后。 从另一个方向跑出来一位长裙女子,提著裙摆,气喘吁吁,正是上次那位公主。 这次换了一身裙子,看上去是被母妃精心打扮过,妆容精细自然,古朴典雅,像个精雕玉琢的洋娃娃。 “公主!等等我!”婢女也跟了上来。 公主看到四下空无一人,原本焦急兴奋的神色渐渐黯淡下去,默默嘆了口气。 婢女劝道:“殿下,別难过了。” “这是第二次了……”公主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水缸。 “殿下,吴王殿下不是说,明日会有覃宫弟子来长鸣院吗,不如咱们借这个机会,出去看一看,万一那位和鸣之人,就在长鸣院呢?” 公主思忖片刻,点头道:“也好,总归是个办法。” 婢女鬆了口气:“回去吧,公主,外面太冷啦,小心风寒。” “听说今日十二渔坊在办渔歌会?” “是呢,公主,说是有一首新曲子……” 第34章 深夜幽会(求追读~) 虹霽苑內,赵玄霓还没醒酒,躺在池塘边的石台,露出光洁如玉的小腿,赤著脚伸入池塘內,拨著水。 倒是换了身衣服,原本是一身破旧劲装,换成了红色宽鬆睡衣。 整个苑內只有一个侍女。 “公主殿下。” 赵玄霓猛地坐了起来,似乎起猛了,捂著脑袋等了一会。 身前云团来回晃动,似乎里面什么都没穿,只是套了一身睡衣。 “你来啦。” 赵玄霓站起来后,竟直接大喝一声,身影暴动,雪纷飞,直衝陆长野袭来,一拳击出! 虽然刚烈无匹,但没有任何天罡气波动! 纯粹肉身的一拳! 陆长野瞬间认真起来,天罡气急速运转,勉强躲过一拳,但身子却被蹭到,瞬间重心崩溃,东倒西歪。 然而赵玄霓的攻势没有停下,一记膝击顶了上来。 这次陆长野没了发力点,只能硬接。 嘭! 身体呈拋物线状倒飞出去,撞到墙上。 陆长野勉强稳住身子,捂著胸口大喘粗气,向急忙奔来的青霄摆摆手:“我没事。” 毕竟赵玄霓比他高了多个境界。 虽然前三大境界问气、炼气、定势的界限並不明显,但修炼年限和实际境界摆在这,想要逆袭也是难如登天。 陆长野问道:“殿下是想打一架?” 赵玄霓点点头,脸上没了嬉笑之色,变得格外严肃:“我在问气阶段时,也跟隨老师做过测试,是二品两拳,虽然我自认为我的运气已经精湛无比,但实际情况就是如此。” “能做到一拳的人,只有齐王叔,和二哥,但他们二人都不在。所以,我想体验一下你的这一拳到底有何不同。” 陆长野说道:“可我也不是一拳,也是两拳。” “不,”赵玄霓摇头:“你並没有施展全力,我能感觉出来。” “你的拳罡中,会有你的运气轨跡,但我不可能一次就能体会出来,所以我需要你……” “多次,大力,打我。” 陆长野挠了挠头,虽然说这个要求很容易满足,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悄悄问了问青霄:“她不会感受到我的那个吧?” 其实是想问会不会感受到地煞气,但不好明说。 青霄摇摇头:“不会,放心吧,只要不用那个就好。” 那就好说。 陆长野心里冷笑一声,说道:“准备好了吗?” 赵玄霓依旧作出防御姿態,光滑修长的大腿从裙摆中露出,白皙如玉,又健硕有肉,格外具有美感。 “来。” 轰的一声,陆长野衝过去,一拳打出,直接打在她的双臂之上。 赵玄霓硬接一拳,依旧向后滑行了三米左右,保持著防御姿势,缓慢闭上双眼,感受打到她身体上的罡气。 片刻后,她皱起眉头:“不行,我不能防,必须让你的天罡气全部打进来才行。” 陆长野不干了:“把你打死了怎么办?” 赵玄霓拉高了音量:“开什么玩笑!你怎么可能打死我!来!” 说完竟直接原地站著,闭上了眼睛。 陆长野愣住了:“就这么打?” “对。” 是靠把天罡气打入体內经脉来感受的? 不靠谱吧…… 陆长野求助外援,凑到青霄耳边:“我不会把我的那个打进她体內吧?” 青霄摇摇头:“不会,你忍住就好,不要打出那个。” 陆长野这下放心了。 再次走到合適的出拳距离,沉声道:“小心点,我要打了。” 赵玄霓深吸一口气,完全没有任何防御,就只是站在那里。 这…… 还是下不去手啊! 这一拳下去打哪? 打脸?鼻子那么脆弱,不给人家掛彩么? 打……胸?这不是跟踢襠一样不讲武德么? 打肚子?出拳姿势变了。 陆长野犹犹豫豫,始终没有动手。 赵玄霓等烦了:“你行不行,我都说了没事!” 行吧…… 陆长野狠下心来,闭上眼睛,屏气凝神,一拳全力打出! 嘭! 他仍旧闭著眼,不忍心看,问道:“进去了吗?” “唔……没什么感觉……” “不疼吗?” “不疼。” 陆长野睁开眼,当即翻了个白眼。 这姑娘坐在地上逞强呢,揉著鼻子,似乎受伤了。 “我觉得不能这样……” 再次协商之后,赵玄霓终於不再急功近利,而是作出防御姿態,接住陆长野的拳罡,藉由罡气末尾的运转,来感受细节。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將近两个小时。 陆长野大口喘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右手忍不住抖,问道:“还不行吗?” 赵玄霓同样揉著手臂,眼中的跃跃欲试变成了狂热躁动,兴奋喊道:“快了!再来一次!马上就感受到那个点了,我有预感!” 陆长野嘆了口气。 此时青霄凑上来,小声道:“不要尽全力,把出拳的重心放在运气上,感受你是如何平衡两者之间的关係,精细出拳,比全力一击更有用。” 陆长野问道:“不全力,她感受不到怎么办?” 青霄说道:“她现在已经进入了感兆状態,这是定势·游龙进入后期才会有的,感知能力大大提升。” 他倒忘了这回事,天赋强的人,在前期就能领悟感兆状態。 陆长野点点头,笑道:“懂得真多。” 青霄白了他一眼:“快结束吧,今天累死了。” 陆长野重新来到赵玄霓身前,將全身意识集中到天罡与地煞之间,极为精准地运转每一丝天罡之气,动作犹如慢放。 拳罡在他指尖缓慢流动,肉眼可见的纹路流转,缓缓打到赵玄霓身上。 而赵玄霓似乎明白了他在做什么,直接放弃防御,闭上眼睛,用身体去接下这一慢拳。 三分钟。 这一拳终於打完。 陆长野的手停在赵玄霓的胸前。 她忽然睁开眼,喜极而泣,兴奋地跳起来,衝到陆长野身边,像个好哥们儿一样勾著肩,激动道:“我感受到不一样的地方了!” 青霄原本以为结束了,鬆了口气,结果看到这一幕直接黑脸。 陆长野嘴角一抽:“殿下有收穫就好。” 赵玄霓笑道:“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一定会满足你!” “殿下能否教我《归元诀》?” 赵玄霓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但归元诀是不是太简单了?没有任何定势偏向,而且你现在的阶段,还需要再学运气的心法?” 陆长野说道:“我有我的规划,殿下不用怀疑。” 赵玄霓无奈:“好吧,不过我还有个小请求。” “殿下请说。” 赵玄霓竟然露出一丝羞赧之意,脸色微红,声音变小:“你能不能教我弹琴?我可以再教你一门功法!” 陆长野愣了下:“你还对音律感兴趣?” 五音都不全…… 赵玄霓咬咬嘴唇:“哎呀,这你就別问了,反正有用,好兄弟,帮不帮忙?” 虽然他会音乐,但野路子自学,根本不会从头开始教人。 不过確实还有个东西需要她帮忙。 大不了这几日想想怎么从头教人乐理,实在编不出来……那就夏姬八教。 陆长野笑道:“都哥们儿,这点小事,不在话下。就是殿下能否帮我找一本剑法?” “兄弟儘管开口。” “《赦罪七律》。” 赵玄霓拍了拍胸脯,没有丝毫犹豫:“没问题!” “那咱们现在开始?”她又开始跃跃欲试。 陆长野扶额嘆道:“今日太晚,明日我准备一下,后日再开始如何?” “一言为定。” 第35章 连续突破,极境逆转 回府的路上,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陆长野预感到青霄会生气,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一直在用余光偷瞄她的表情。 在她即將开口说话时,精准提前预判,拖著长长的尾音抢答道: “殿下有收穫就好~” 青霄愣了下,旋即脸色一沉,美眸寒光一闪,刚要开口,没想到又被陆长野抢了过去: “都哥们儿~” 青霄气极反笑,一拳招呼了上去,咬牙道:“学我说话!” 陆长野反应极快,头一歪便躲过,姿势难看了些,但有用。 两人在空旷无人的街上打闹,青霄的笑声清脆如林间夜鶯。 推开府门时,本以为小姨已经睡下,没想到她还坐在院子里。 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桌子上的两盘菜还没收拾,酒壶好像多了几个。 也多了柄断剑。 断剑铁锈斑斑,古朴久远,剑锋上豁口无数。 郭白荷好像又喝了些,脸色醉红,眼中的落寞少了些,不像刚才那样,在看到开门后露出陆长野的面容后,顿时笑靨如,招手道:“快来快来!”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青霄本来揪著他的耳朵,看到这一幕,立马鬆开,推著他的屁股小声道:“快去快去。” 陆长野走到她身边后,郭白荷將一个海螺放到他的耳旁。 “你听。” 海螺里是一个小女孩儿的声音:“爹,孩儿想要个狼牙,银白色的那种~” 然后是个中年男人的回答:“姑娘家的,要什么狼牙?” 女孩儿撒著娇,男人终於受不住,笑骂道:“小兔崽子,男人要的东西,你要什么,等有了心上人,爹再带给你……” 应该是郭正鄂和郭白荷的对话吧。 今天他一定要郭白荷去渔歌会,就是为了创造一个见面的机会,郭白荷和那位老铁匠。 关键点就是那个孩子,也是老铁匠的孙女。 如果今天不成,那就以后再找机会,总有一次能成功。 只有让老铁匠偶然间发现,我陆长野竟然是郭白荷的亲人,才能让他彻底放下芥蒂。 思索间,耳边的海螺突然掉落。 郭白荷昏昏欲睡,就要跌落下椅子。 陆长野急忙换到另一边,扶住她的身子,將她横抱起来,轻盈的身躯,软若无骨。 郭白荷似乎冷了,缩了缩脖子,脑袋使劲往陆长野的怀里蹭了蹭。 他將郭白荷抱进臥室,將海螺放到她的枕边。 最后把断剑放到桌子上,剑穗上绑著一串整齐的狼牙。 …… 翌日清晨。 陆长野早早醒来,与青霄一同出门,没叫醒还在熟睡的郭白荷。 “不去长鸣院吗?”青霄问道。 昨天渔歌会那么大的动静,今日去了长鸣院,一定会成为同门瞩目的焦点。 届时赵景焕就会成为陪衬,虽然他可能会不介意,但人之常情,总会有些不爽,进而损耗两人之间的关係。 所以,今日不宜出现。 陆长野拿出红色小瓶:“不,去魔窟。” …… …… 魔窟內的装扮与上次一模一样,连孤零零的桌椅都还在。 空无一人,不知傀主所在何处。 鬼泣森森的阴暗环境,让人格外不舒服。 从水中跳下之后,便直接来到了这个洞厅內,也不知此地真实是在何方,是不是在京城的地下? 青霄格外紧张,皱眉道:“其实你不必急著修炼地煞。” “我总觉得,你现在应该学习一下心法,肯定对你有帮助,否则很难掌控两股互相衝突的气。” 陆长野摇摇头:“现在还不需要,既然两种气互相牵制,那就先著重提升落后的那个。这次我自己下去就好,你在上面等我,就算傀主来了也没关係,有风凌希的命令,她不会为难你。” “我跟你一起下去。” 见她不肯退让,陆长野只得带她一起。 又来到上次突破之地。 尾羽残肢仍在滴血。 陆长野席地而坐,脱下外衣,將后背露给青霄,闭眸入定,细细聆听血滴之音。 滴答—— 滴答—— 不知名煞气缓缓从四面八方出现,浸透经脉,蠕动流转,逐渐在后背凝练成一张天象图——逆潮摧山。 他的经脉被天罡气淬链过,如今再流经地煞气,变得异常痛苦,堪比万蚁噬体。 肌肉开始变化,像有只无形的手,在碾压血肉,再將其融合。 陆长野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出现冷汗,体温急速飆升。 …… 许久之后。 不適的痛感逐渐减轻,变成剧烈运动后进行拉伸的舒爽感,终於逐渐適应地煞气的存在。 陆长野鬆了口气,但没轻鬆几秒钟,体內的天罡气开始躁动! 一股股天罡气再次改造经脉穴道,恐怖的噬体之痛再次席捲而来! 陆长野猛吸一口凉气,耳鸣目眩,脑海里一片空白!几乎处在崩溃晕厥的边缘。 “不行,不能到此为止,起码要突破到第六品!” 目前最重要的办法是平衡两者,不管是天罡还是地煞。 如此持续了不知多久,天罡地煞在体內来回拉锯,即便再刺骨,也有麻木的时候。 陆长野的脸色渐渐沉稳下来。 麻木了。 “六品了!”青霄惊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陆长野睁开眼,靠在旁边洞壁,喘著粗气,借著洞中微弱光芒,看到自己身体上有一层湿润液体,在轻微冒烟,不知是血是汗。 “回去吧,如今天罡地煞均已六品,可以继续修炼天罡了。”青霄靠近后说道。 陆长野摇摇头,声音沙哑:“我好不容易进入状態,不能浪费。” 说完便將青霄推到一边,再次入定。 今日一定將地煞突破到五品! 青霄心里一颤,急声道:“你一直这样来回淬体,不知道是好是坏,不如慢一些!” 陆长野此刻已经再次催动起天罡地煞,不可能寸止,便咬牙拒绝:“实战效果来说,是好,而且对我来说就这一种路能走,早走晚走都一样!” 先前一直都是天罡占优。 但现在情况变了,地煞开始反客为主。 隨著地煞气逐渐占据优势。 陆长野和青霄都没注意到,他的外貌在发生改变…… 眼窝变得深邃了些,眉骨略微凸起,下顎线更加锋锐,鼻樑坚挺,犹如刀削般的面孔,异常凌锐! 头髮肉眼可见的长了几公分,发尖略微转化成白霜之色。 体內也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陆长野感觉骨骼在颤抖,有种狂躁不安的衝动,在心中越来越明显。 硬撑了几分钟后,终於按耐不住,猛地睁开眼,一拳砸向身边洞壁。 轰—— 陆长野双眼血红,毫无意识地一圈圈打出,土渣碎石不断掉落,裂开的洞壁上沾著鲜血。 青霄心急如焚,虽然她不了解地煞,但这种状態肯定不对! “別过来!” 陆长野的暴喝声在寂静洞穴里犹如天雷! 青霄浑身一颤,心疼道: “慢一点!我们还有时间!” 见他丝毫不理会,青霄也毫无办法,连忙仔细观察他的后背天象图。 隨著一拳拳猛烈砸出,陆长野似乎是在自己后背上强行开拓! 轰轰轰轰—— 陆长野喘著粗气,双手血肉模糊,背后的天象图也渐渐清晰。 疯狂地发泄,力竭之后仍然在输出。 一拳又一拳…… 突然。 一切戛然而止。 陆长野似乎被定格,一只拳头嵌在墙壁內,另一只手刚刚握拳,黯淡红光照在精壮上半身,犹如浴血而来的恶魔。 一滴汗水与尾羽血滴同时掉落。 与此同时,后背的地煞五品天象图也终於成型—— 阴阳错周,倒反天罡。 第36章 催婚詔书 陆长野终於力竭,刚刚变化的容貌又变了回去,只剩头髮长了些。 身子一软,倒向青霄的怀里。 青霄美眸泛红,眼角湿润,摸著他身上黏糊糊的汗,没有一丝嫌弃。 陆长野看她就要哭的样子,撑著笑了笑,问道:“你没染上吧?” 青霄的眼泪唰的一下便流淌下来,心疼又心慌,责备道:“我没事!你以后不能这样了!又不是练不上去就会死!” 说完哽咽地擦了擦眼泪,轻声问:“疼吗?” “疼。” “疼死你!” 青霄抓著他的手:“快出去吧,必须马上处理伤口。” 陆长野点点头。 趁著现在洞窟没人,赶紧上去,免得又遇到傀主或风凌希,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改主意呢? 然而从地隙上去后,便看到傀主坐在椅子上,腿翘在桌子边。 “你竟然有胆量回来。”傀主语气讥讽,似乎在看洞厅上方的棺槨。 陆长野將青霄护在身后:“你现在是谁?” 傀主突然转头,盯著他的双眼,双目血红,淡漠道:“你说呢?” 陆长野沉声道:“你回来的正好,我有个事要跟你確认。” “何事?” “我和青霄之间的腐败同生锁,只需要天罡地煞同源,且五品以上就能解开吧?” 风凌希有些兴趣地笑了笑:“你怎么知道这个禁咒的名字?” “我还知道很多,你想听什么,我都可以说给你。” “那倒不必,但是你真的想解开吗?” 陆长野愣住了,没法否认,他的心里居然有那么一瞬间是不想解开的,不过也只是一瞬。 “当然。” 风凌希冷声道:“真的?你可能真的离不开她。” 陆长野陷入沉默。 片刻后,他的耳边响起一句悄悄话,似乎是风凌希在她耳边低语:“只有她在你身边,才能牵制你,不然,你会无法无天。但你又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陆长野猛然惊醒,身边却只有青霄。 风凌希依旧在前方椅子上坐著,翘著腿。 “这你不用管,我自会约束我自己。”陆长野语气渐冷。 隨后牵起青霄的手,却发现她刚才似乎在走神。 …… 从洞窟里出来后,已是接近中午,大约十一点左右。 “长野……” “怎么了?” “你早就知道腐败同生锁了吗?” “……我只是猜的。” 青霄没再追问,心里却在回想前几日的种种。 那天从长鸣院出来后,下雪吵架的晚上,他问了一句:“如果解开你我之间怪异联繫的条件,是杀了我呢?你会做吗?” “如果是把我变成妖魔呢?” 原来他那时候就知道了。 所以才拼命想突破,因为这种禁咒要天罡地煞同时作用,解开也需要如此。 只有天罡气突破上去,才有可能找到配合的地煞。 原本这是个很很棘手的难题。 幸运的是,这两者他都有了,所以他想儘早还我一个自由。 “想什么呢?”陆长野问道。 青霄温柔一笑,挽上他的手臂:“没有啊,去清理下你的伤口,然后……吃点东西?” 这种早就被人默默关心的感觉,真的很暖。 “好啊,走,去找文烟。” 是时候看一下昨天的帐单了,还有沈员外的大礼。 昨天刚刚举办了歌会,今天热度正旺,中午时段的客流量已经堪比往日的晚间。 只是码头旁边的绣春楼没什么人。 这家酒楼一开始在渔歌会的合作合同上漫天要价,现在终於成了自己的地盘。 过了会儿,文烟从绣春楼里款款而出,看到陆长野后,顿时笑靨如,惊喜道:“公子!大好的消息……公子你的手怎么了?!” 帐房內。 陆长野蹲在一个木盆前,齜牙咧嘴地仰著头,面色通红。 木盆里是染红的热水,旁边蹲著三个女子,青霄、文烟、吴修月。 青霄正死抓著他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是文烟与吴修月负责,正在用毛巾擦掉嵌入肉里的碎石。 “还没好吗!” 这特么简直是折磨,一点点的疼,每当感觉应该好了吧,便又擦了上去。 青霄嘆道:“再忍一忍!” 足足折磨了半个小时。 陆长野满头大汗,双手已经麻木了。 没等休息一会儿,一个帐本扔了过来。 文烟凑上来悄悄说道:“公子,我们昨天一共收入三千二百多两银子,顶上十天的收入了!” 陆长野笑道:“多亏了你啊,这几天操劳了不少,想要多少奖金?” 文烟看了看窗外,嘆道:“文烟自有被卖到这里,没什么別的需求,就希望……別再有人能欺负我们就行……” 似乎有些患得患失,生怕惹怒了陆长野,说得格外小心。 陆长野知道她是在说户部之事,再过几天就会有户部来收胭脂税,这本就是暗中上贡,属於灰色收入。 “放心,把本月帐目整理一下,成本和营收区分好,明日我来取。” “是,公子。” “此外,这首曲子找雨琴和雨舞改编。” 文烟笑道:“我们还要再办一次吗?” 陆长野摇头:“再办一次收益会少很多,这首曲子的舞蹈可以从简製作,儘快在渔坊的晚餐时间演奏即可。” 说完便在纸上写下曲目:《春庭雪》。 这首新曲儘快推出,是为了趁著大雪还在,再压榨一下热度。 绣春楼的地契已经交接完成,沈员外的动作很快。 检查完宸春合宴的排练之后,吴修月也该走了。 陆长野这两天又加了很多细节,她的独角戏,需要练习更久,要在年后演出。 吴修月在马背上,眼眶湿润,每走一段便回头一望。 几位师弟师妹神色曖昧地看著她,调侃道:“师姐,要不你留下吧。” 吴修月擦擦眼角,笑骂道:“走啦,陆公子身边又不缺人。” 起码身边那位俊秀公子,就是个姑娘,只是不知道真实身份是什么。 但总之还有再回来的理由。 她衝著陆长野那已经很小的身影用力挥手,得到他的回应后,才放心离去。 陆长野忽然想到了兰晨,不知道她是否还在京城,但跟自己无关了。 “长野,青霄道长。” 耳边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 在这京城,不应该有人认出青霄才对。 二人转头一看,才鬆了口气,原来是郭游郭公公。 “郭公公找长野何事?” 郭游拿出一卷詔书:“陛下亲自催婚,你可不能再推了,不然等圣旨下来,就不好看了。” 陆长野沉默片刻,心里还是对婚约有些顾虑,总会受之前的影响,觉得成了婚就该要孩子,然后变身顶级牛马。 “郭公公,我会再找陛下……” “我们知道了。” 青霄打断他的话,將詔书接了过来。 郭游笑道:“青霄道长在京城过的可还自在?好像多了些人间气。” “前辈说笑了,青霄本就是人间凡人,只是多了些微末道行而已。” 郭游看向陆长野:“昨天的渔歌会,我听太子殿下说了,办得很不错,本以为你今天会去长鸣院,没想到你不在那,著实淡泊。” 陆长野开玩笑说道:“有青霄道长在旁指点,长鸣院可以休一天假。” 郭游点点头:“不过今日有覃宫弟子来交流,你精通音律,或许能从她们的修炼法门中,得到些新的感悟。” 覃宫? 我一个正经人,对这种全是美女的地方不感兴趣。 不过,恰好此时一条狗突然出现。 哈赤哈赤地跑过来,跑到脚边开始咬他的裤子,向一个方向拉拽。 陆长野感觉不太对。 因为,这是李大专的狗。 第37章 赵安柔 长鸣院內。 此时的气氛有些微妙。 台下学生忍不住地偷瞄前方正在弹琴的姑娘。 姑娘穿著金丝碧缕,身材高挑,精雕细琢的妆容,清纯无暇的容貌上,偏偏长了一双如狐妖般艷丽的眸子。 来自覃宫,名为解语。 今日拜访长鸣院,是为寻找京城的听音人。 每年年末,覃宫各处都会寻找新一年的大道之音,通常是一段天然旋律,或许存在於山涧川流,或许在浪潮之间,或许是山顶风嚎。 每一段大道之音,都会存在对应的听音人。 只有听音人才能听到其中的大道蕴意。 解语盘膝而坐,將古琴平放身前。 素手拨弄之下,琴弦宛如一名醉客,大弦淒淒,小弦切切,说尽情仇离合,让人心灰意冷。 一曲作罢,台下人人喟然长嘆,缄默不语。 静姝道长开口道:“可有人听懂其中蕴意?” 久久无人回应。 就连一向好动的李大专也懨了下去。 解语轻嘆一声,她早在很多场馆弹奏过大道之音,全都是无人响应。 但那位听音人就在这方圆百里之內,这里是全大夏最顶尖的学府,如果再寻不到,那就只能放弃。 眾人安静之时。 突然一青年从学生中站起,说道:“听前辈一曲,在下有所感悟,斗胆请求弹奏一曲,续接尾音。” 解语见有人响应,忽然振奋起来,面露喜色:“当然可以,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陈业。” 陈业走上台后,解语让出古琴。 “多谢前辈。” 隨后琴弦声起,由缓而急,宛转悠扬,刚才淒淒切切的阴霾一扫而空,柳暗明。 像是许久未见的情人,本已註定相隔一生,不再追求重逢,却在机缘巧合之下,重塑相思,苦於分离,於是想尽一切办法寻找对方,再次见面后,互相倾诉重逢之路。 最后一根弦拨完之后。 赵景焕率先抚掌,隨后台下响起喝彩声。 不管怎么说,这是唯一一个肯续接尾音的人,作为大夏皇室,应当捧自己人的场。 陈业向同门微微一笑,隨后向解语抱拳道:“前辈,不知在下所感受的,是否有大道之意?” 解语轻嘆一声:“陈公子精通音律,妾身也自嘆不如,但……天地並未和鸣,也就意味著,这不是大道蕴意。” 陈业脸色微变,强笑道:“那可否请前辈再弹一次?或许……刚才是在下走入谬途。” 气氛顿时尷尬起来。 如果此人不行,那刚才鼓掌之人,岂不是更一窍不通? 难道作为大夏顶尖的一批年轻人,没有一个人能听懂大道之音? …… 台下人群中,赵景焕眉头皱起,眼神中略有焦急,时不时向院外看去,问向旁边的李大专:“长野怎么还不来?” 李大专挠头道:“不知道啊。” 隨后拍了拍蹲在脚边的狗:“大鄂,去找陆长野。” 大鄂立马站了起来,哈赤哈赤地跑了出去。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 只听院外似乎有两人的聊天声,由远至近。 循声望去,来人是太子与一位背琴女子,还未走近,已有人起身行礼。 静姝道长也没失了礼节:“太子殿下。” 太子介绍起身边的女子:“这位是安柔公主,平日在静慧別院,今日听闻有覃宫仙长,来长鸣院交流,特来拜访。” 赵安柔背著一把古琴,披著银裘,里面穿著松绿短袄,青丝如瀑,肩颈优雅如天鹅,淡妆素抹,惊为天人。 “刚才隱约听到一曲离別,可是覃宫前辈所弹?” “正是。” 赵安柔似乎在回味,但苦於听曲不全,便请求道:“不知前辈可否再奏一次?弟子略有感悟。” 解语见状,只得再弹一遍。 不过这次多了两个人倾听,或许……听音人就在这二人之间? 毕竟,一国太子往往是气运加身之士。 隨后弹下琴弦,一曲江南小雨离別过,半帘蓟北梅徘徊中。 赵安柔听著曲子,似乎回到了四下无人的深闺孤苑,那种寻人不得的失落渐渐涌上心头。 那两日拍著水缸之人到底是谁? 是同一人吗? 他为何总是不等我呢? 那天是她从小到大最快乐的时候。 有琴,有妍儿,还有那个人在陪她打拍子,还会配合著她的曲调一起变化,那种与陌生人的默契感让她觉得很幸福。 可是两次了都没找到他。 还会有下次吗? 赵安柔默然轻嘆,突然一改往日矜持內敛的模样,走到解语面前。 不等她弹完,便与她面对而坐,將背琴取下,素手拨弦。 那琴声像是枯叶燃烧的炊烟,缓缓敘述,娓娓道情,平淡又萧瑟,像一位女子站在窗台前,看著圆月,顾影自怜。 隨著解语的离別之曲弹罢。 二人和鸣中的淒切之意渐渐消失。 只剩下看淡风云的萧索意蕴,仿佛看透结局,从此不再自怜,只剩沉默。 赵安柔的指尖拨动著。 长鸣院的周围忽然起了风,风声吹著枯叶响起伴奏,积雪融化的声音,薄冰碎裂的声音…… 万物有声…… 天地似乎都在共鸣! 解语瞬间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张著嘴久久说不出话。 眾人也在惊嘆此刻的变化,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天地共鸣仍在步步攀高! 在赵安柔的古琴上方,渐渐凝练出一道天罡气,似乎有纹路,似乎在流转,似乎在匯聚成某种图案! 但就在即將形成完整图案时,共鸣结束。 而未完成的图案也烟消云散…… “不!”解语大惊,转而失望地流下眼泪。 她想留下那张图案,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看著它消失。 赵安柔神色落寞,缓缓睁开眼,並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所有人都在看著她。 惊讶、钦佩、羡慕…… “你们……” 赵安柔终日深锁闺中,哪见过这样的场面,顿时脸色微红,强忍著害羞,挨个看向每个人的眼睛。 希望能找到不一样的那个人。 但是一无所获。 赵安柔原本充满希冀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不在吗? 也是啊……他如果在的话,肯定会给我打节拍的。 解语看她渐渐消沉,焦急地握起她的手:“公主殿下,您能否再试一次?” “不能了。” 赵安柔嘆道:“我弹不出完整的曲子。” “可是刚才差点就完成天地共鸣了!” 赵安柔面色黯淡:“就是差一点,我当然也知道差一点,但这一点我补不出来。” 解语再次苦劝道:“殿下,你缺什么,我来给你伴奏。” “不是你,是帮我打拍子的那个人不在。” 此时陈业站出来,说道:“在,我给你打拍子。” 第38章 全体目光向我看 在场学生顿时兴奋起来。 毕竟这一生中可能都见不到几次这样的天象,天地共鸣,奇乎妙哉! 赵安柔心神一顿,抬头看向此人,问道:“是你吗?” 陈业点点头:“是我,公主殿下,请再试一次,我来打拍子。” “你是用什么打节拍的?”赵安柔的眼神再次灵动起来。 陈业端起另一把閒置古琴:“殿下儘管弹奏,在下精通音律,一定能找到合適的节拍。” 赵安柔神色一怔。 难道是此地没有水缸,所以他才用琴来代替吗? 如此情况,眾目睽睽,已是骑虎难下,只能再试一次。 或许真的是这个年轻公子呢?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陈业。” 赵安柔再次按在琴弦上:“那就有劳陈公子。” 解语见状,顿时会心一笑,重新回到古琴后:“公主殿下,请听音。” 琴音再起。 赵安柔闭眸感受,在即將离別诉苦之际,弹起萧瑟淡泊的曲调,接下大道之音。 与此同时,陈业同步拨开琴弦。 赵安柔的琴音萧索,似乎是一个局外人,看透结局,看淡一切,无欲无求,只顾东风。 但陈业的伴奏却格格不入。 始终欲將淡泊之意拉入深沉苦涩的深渊。 二人的琴音总是不在一个风格,总是左右互绊,就像两个吵架的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直到曲终,都没有任何天地共鸣之意。 根本没有触及大道意蕴。 赵安柔缓缓睁开眼,默默嘆气,心里对刚才的琴曲已有决断。 ——是失败的。 “不对。” “不可能!”陈业急声道:“一定是哪里有问题!公主殿下,我们再来一次!” 赵安柔摇摇头:“罢了。” 陈业还想坚持,但太子的脸色已经开始难看。 毕竟金山教算自己人,覃宫算外人,在外人面前做成这样,实在丟人。 赵景焕沉声道:“陈兄,安柔公主累了,不必再坚持了。” 陈业脸色青红交替,咬牙道:“殿下,我们好不容易出现一位可以共鸣之人,难道不再试一下吗?” 他转头对赵安柔温声道:“公主殿下,请相信我,再来一次吧,我们曾经配合的很好。” 李大专此时也看不下去了,皱眉大声道:“行了吧,不如让前辈教我们如何用琴音修炼?”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狗叫。 声音极大,来得突然,很多人都被嚇了一跳。 李大专也被嚇了一跳,怒骂道:“大鄂!滚过来!” 大腕哈赤哈赤地跑了过去,然后嚶嚶嚶地挨了一顿揍。 此时突然听赵景焕惊喜道:“陆兄,你来了!” 陆长野姍姍来迟,青霄跟在后面。 一进院子便感觉气氛不对。 怎么所有人都在看我……偏偏我今天气色不好,刚刚突破完,估计是一副亏空的状態。 视线一一划过熟人之后,便聚焦到台上。 太子今天竟然来了,而那位覃宫的美女,好像也不是修为高深的样子,看来陛下也很重视这次的交流,但是双方出面的人物明显不对等,有种跪舔的感觉。 皇家什么时候需要跪舔五大教了? 其实应该是平级关係,顶多弱势一些。 另外那位小家碧玉的姑娘是谁?哪位公主? “长野,这位是覃宫的解语前辈,这位是安柔公主。” 陆长野上前抱拳道:“见过前辈,安柔公主,听闻今日前辈会与大夏交流音曲,甚至分享琴音链气之法,特来学习。” 解语微微一笑,眼神中还有先前的失落:“原来是陆公子,早有耳闻,一曲沈园外,真是將得失之意倾诉的淋漓尽致。” 陆长野抱拳道:“惭愧,妙曲天成,在下只是演奏者而已。” 解语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我们姐妹对此曲很是喜欢,不知公子能否为我现场演奏一曲饱饱耳福?” “有何不可?” 这个小伙好像看我不太顺眼,那就用你的吧。 陆长野来到陈业身前:“兄台,借琴一用。” 陈业面色僵硬,但这琴也不是他的,只得不请愿地让了出来。 新的琴总要试试音才用的顺手。 不过他是个门外汉,只会弹几个曲子的片段来试试手。 所以便挑了东风破。 悠扬琴声响起,嘴里忍不住哼起来。 “一盏离愁,孤单佇立在窗口……” “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枫叶將故事染色结局我看透……” 只能说东风破太完美,一不小心弹了首完整的曲子。 陆长野笑道:“这琴不错,是前辈的物品?” 解语似乎还没从刚才的琴曲中走出,沉浸在那种孤单萧索,却又不顾影自怜的淡泊意蕴中,无法自拔。 “对,对,陆公子此曲也是甚妙!若是公子喜欢,此琴尽可赠与公子!” 陆长野抚过琴弦:“我陆某不夺別人之爱,前辈留好此琴,便等同于赠送於我。” 解语顿时笑靨如,一抹殷红涌上脸颊:“多谢公子!” 此时,赵安柔上前问道:“陆公子刚才所弹之曲,可是曾受人指点?” 陆长野想了想。 东风破可是我自己摸索著学的,不算別人指点吧? “不曾。” 赵安柔突然眼眶泛红,双眸水润,颤声道:“陆公子之前是否曾与一位琴师合奏过?但不知对方姓名样貌?” 陆长野瞬间便想到那日的合奏。 当真是畅快无比。 陌生人之间的默契和信任,是最让人悸动的瞬间。 “难道公主住在静慧別院?” 赵安柔顿时明白了一切,喜极而泣。 此时却听陈业沉声道:“公主殿下,请务必分清虚实,不能轻信言语。或许陆公子只是凑巧也会这首曲子呢?而且,我也会弹。” 陆长野微微一笑:“阁下如何称呼?” 陈业嘴角抽搐,咬牙道:“在下陈业。” “公主问的是我,不是你,你也不是公主,你是以什么身份加入我们之间的对话呢?” 陆长野语气骤冷:“是不知好歹的追求者吗?” 陈业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你不要血口喷人!” 陆长野淡淡道:“毕竟公主也未曾见过我,信与不信,都在公主自己。” 此时赵安柔说道:“前辈,劳烦再试一次,这次陆公子来为我伴奏,如果不能天地共鸣,那便是一场误会。” 第39章 鸿蒙执符 解语忽然有种预感,这次或许真能引起天地共鸣。 於是立刻答应。 台下眾人也有同样的感觉。 毕竟他们都是一、二品大员的子嗣,几乎所有人都去过渔歌会,听过沈园外,本以为陆长野不可能再创佳曲,没想到今日便打破了记录。 那首娓娓道来的曲子,真是很有韵味。 赵景焕看了眼太子,二人很默契的同时露出笑容。 冬风起,琴音来。 解语率先弹奏起淒凉小调,让人寒冷绝望的孤寂涌上心头,犹如千里无人的荒坟坡,只有与影子互相倾诉,说著生前遗憾,回忆未完成的分分合合。 最后一根弦的余颤里,漏出半声哽咽,像荒坟上新鬼,抓著烧了一半的纸钱。 紧接著,陆长野提前拨动琴弦。 “旧地如重游,月圆更寂寞……” 低沉厚重的琴音,仿佛来自远古的钟声,驱散雾靄,孤单的人能够一目千里,发现这片大地上,似乎都是如此。 解语看著他弹奏,眼神在颤抖,这种寂寥的感觉直戳她的內心。 “半夜清醒的烛火,不肯苛责我……” 偶尔感觉到有人呼唤,回头一望,只是风吹。 在这里不用试著销声匿跡,因为註定会无人问津。 解语的琴曲在此刻结束,她鬆了口气,一双美眸看著陆长野,时而又转向赵安柔,眼神悠远,思虑飘泊。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赵安柔剎那间被带入到这片荒凉萧索的土地,颤抖著弹奏起第一根弦。 好像这里是个风很冷的地方,把所有的想法都冻结了,慢慢便想得少了,慢慢便不想了, “岁月在墙上剥落看见小时候……” “犹记得那年我们都还很年幼……” “荒烟蔓草的年头,就连分手都很沉默……” 解语听到赵安柔的琴音,忽然被救活了一般。 萧瑟的感情永远都是覃宫缺少的部分,因为那是个太风雪月的地方。 二人的手指在拨弄琴弦,突然…… 冬风吹起落叶,万物音律渐渐清晰…… 一切都变得更加动听,雪融化的声音、冰裂开的声音、枯草断裂的声音…… 似乎还有星辰日月旋转时的轰鸣,地面枯草簌簌震动,仿佛地下埋著青铜编钟。 天象图再一次出现在赵安柔的琴弦上方。 一点点绘製,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似乎是人形的虚影,左手持道果,右手三千星辰。 静姝道长震惊至极,脱口而出:“鸿蒙执符,一品天象!” 台下眾人无不震撼。 此刻的赵安柔,就算用天才来评价,都算侮辱。 一品天象,不论是如何突破,藉由音律也好,苦修也罢,甚至用上古奇珍餵出来,只要形成,都是天纵之资! 或许陆长野也有这样的潜力?不然哪能为赵安柔伴奏? 赵景焕眼神炽热,惊嘆道:“这就是一品吗?陆兄总是给人惊喜。” 赵玉郁喃喃道:“我恐怕这辈子都修炼不到一品了。” 就在天象图完全成型之际,琴音已停。 天象图也隨著琴音消散。 二人的琴竟凭空现出细密龟裂。 解语见此天象,热泪盈眶,有些语无伦次:“公主殿下,天象图已成,大道之音蕴含的意,一定是一品天象,但殿下需要有人协助,这种情况我需要稟报师门,再做定夺,殿下如果有意,我覃宫大门永远为殿下敞开。” 赵安柔轻轻一笑,说道:“多谢前辈赏识,安柔等候前辈的消息。” “那……陆公子……” 解语想全都要。 这可是五大教,平常人做梦都想进去的地方,贫苦人家翻身的地方。 学生们感觉心里酸溜溜的,不过也发自心里佩服,毕竟陆长野琴艺天赋有目共睹。 陆长野笑道:“谢前辈好意,但陆某心中已有长足规划。” 如此一来算是婉拒。 静姝道长听到后,腰杆子立马挺了起来。 解语面有失落,但能得到赵安柔的同意,也算喜事一件:“既是如此,实在遗憾。” 不光是她,甚至连在场的其他学生,也遗憾的嘆气,毕竟以后没法说“我有个朋友”了。 但这份拒绝五大教的魄力,著实让他装了一把。 太子见状,终於鬆了口气,温声道:“道长尽可回师门復命,安柔会一直在京城等待道长消息。” 解语正儿八经行了个礼:“那妾身便儘快回去,不让公主等太久。” 在解语离去后。 陈业上前抱拳道:“恭喜殿下入门覃宫。” 赵安柔只是礼貌地淡淡一笑,说道:“全仰赖陆公子。” 隨后陈业冷脸看向陆长野:“多谢相助。” 说完便径直离开。 人群中已有人在窃窃私语,衝著陈业指指点点,好在有皇子太子在场,不然恐怕真有人口出狂言。 陆长野实在没想起来这个陈业到底是谁,莫名其妙的。 有这个人物吗? “公主殿下自谦了,陆某只是锦上添。” 此时一位侍女小跑上来,在赵安柔耳边说了些什么。 隨后便看她突然紧张起来,背起她带来的琴,问道:“陆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本来今日就不打算来,刚好借这个机会逃课。 “公主请。” 长鸣院外,只有他和赵安柔两人。 刚才注意力全在琴弦,此刻才得以细看赵安柔。整体有种被宝妈精心照顾的感觉,装扮得格外灵动贵气,五官没得说,但总感觉在哪见过…… 嗯,这个妹妹我曾见过。 赵安柔说道:“前些日与公子弹奏有感,写了首曲子,希望公子能收下。” 她拿出来一颗海螺。 陆长野有些意外:“多谢公主。” 赵安柔淡淡笑道:“静慧別院不允许自由出入,今日一別恐怕很难再见。今日天地和鸣,多亏公子相助,希望公子好生考虑覃宫一事……” 似乎还有別的话要说,但身边侍女拉了下她的袖子,只得作罢,说道:“安柔就此告別。” 陆长野將海螺收好,目送她们离开。 …… 陆长野离开国子监时,太子正好在门口等候。 “太子殿下,今日有閒时来长鸣院观摩?” 太子笑道:“覃宫邀请,多好的机会,为何不应下?” 陆长野摇摇头:“那地方不適合男人修道。” 覃宫自立教之日至现在,都没出几个仙台境的男弟子,足以说明一切。 太子见他如此坚持,便不再追问:“今日来此,一是五大教来人,需要有人接应,二是为了找你。” “殿下所为何事?” 太子渐渐皱眉:“前些日,覃宫来了几个男弟子,把上游沿岸那一圈搞得天翻地覆,我担心龙阳之风从那边传出来,该如何是好?” 陆长野笑了笑:“看来殿下也对此事深恶痛绝。” “这种风气一旦盛行,民间將会一团乱。” “殿下手里可有能做宣发的机构?” 太子想了想:“万历文府,是专做事跡宣发之类的事。” 陆长野说道:“殿下需要做三件事,第一件,是宣扬无后为大,宣传龙阳的坏处,比如行事之时会通过血液传播疾病。” “第二件,是不要再打压百苑,適当宽鬆管理,让出宣泄口。” “第三件,如果前两件事再无效果,那便立法,从立法之日开启,抓到龙阳之好者,直接阉割。” 先警告,再引导,剩下的都是真同,用不著那玩意。 太子思忖片刻,笑道:“你考虑的倒是周全,不如第一件事你来做?” 陆长野有些为难:“万历文府在下並不熟悉……” “无妨,恰好万历文府的董知事告老,就由你来接替新一任知事。” 陆长野刚打算把那篇《红涯女侠传》出去,愁著没机构来做这件事,没想到太子送来了万历文府,当即笑道:“多谢殿下。” 第40章 其实,我们绑著也挺好…… 罗武大街,铁匠铺前,残铁碎料嵌满路面的青砖缝隙。 “你说,我现在还会不会被打出来?”陆长野问道。 青霄无奈道:“你还是小心些吧,万一把你打出地煞气,这里可是京城,一旦泄气,不知道会引来什么。” 叮——噹—— 硬朗的打铁声,铁锈腥气混著淬火余温,让路人望而却步。 老铁匠似乎不像往日那般阴鬱。 “在外面等我。” 踏入铁匠铺的一瞬间,陆长野便感受到了老铁匠的余光似乎在看向这里。 没有寒意,与上次不同。 终於上鉤了? 陆长野嘴角翘起,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再次来到那件破锈跡斑斑的头盔前,裂纹的兽面盔,上面雕刻饕餮符文,头盔两侧的蝉翼耳只剩下了半边。 脑海里回忆起那天被弹飞时的无助感觉。 虽然这条支线或许已经不需要降服这件残盔,但测验一下目前实力也不错。 陆长野抬起手,触碰头盔的剎那,再次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天罡气爆发! 不知是否幻觉,在这一瞬间,舌尖突然泛起陈年古酿的辛辣,还有腥涩不堪的味道,似乎是英雄谷里的將士血,在青铜盔里裹藏发酵。 陆长野急速运转天罡气,匯聚身前,化作对抗之力,硬接下巨量衝击! 轰—— 犹如被万斤巨石砸撞! 罡气对抗的交界点爆发出巨大衝击波,哗啦一声瞬间衝散周围零散的铁料与残兵! 陆长野闷哼一声,虎躯一震,向后生生滑退数米! 就在即將震出铁匠铺时,忽然余光瞥到身影闪烁。 一股浑厚罡气突然出现,从陆长野的身后,向前打出,协助他卸下头盔爆发出的猛烈罡气。 轰—— 陆长野终於完全稳住身形,喘著粗气,心里兴奋道:没受伤,虽然有人相助,但也算勉强能接下来了。 假以时日,一定能降服这件头盔。 “阁下可是陆长野陆公子?”老铁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长野转身抱拳道:“正是在下,多谢前辈方才搭救。” 老铁匠浑浊的眼睛忽然有了亮光,脸上皱纹舒展开,急忙拉上铁匠铺的门帘,隨后跪到陆长野身前,抱拳道:“多谢陆公子对二小姐的照顾!” 陆长野微微一笑,將铁匠扶起,震惊道:“你知道小姨的身份?” 老铁匠顿时老泪纵横,哽咽著说起往事。 他本名孙茂,郭正鄂的副將之一,英雄谷之战,郭正鄂遭人背叛,护体天罡被破,最后被北荒將军用十六支利箭穿死。 孙茂这一支队伍只剩下他自己存活,悲痛万分,万念俱灰。 若不是郭正鄂对他下了死命令,必须活下去,静待转机,他早已於京城外自刎。 那场战役之后,郭正鄂被污衊为叛將,郭家满门抄斩,最小的儿子和小妹被当场斩首。 郭游为了保下郭白荷,向皇帝发下灭神毒誓,净身入宫。 郭白荷性子刚烈,当场便和郭游断绝关係,在玄武大门前欲以死明志,但被郭游硬救了下来,送到了远离京城的郡城。 没人知道在哪。 “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小姐又回来了。” 孙茂抹了把眼泪,嘆道:“只是小姐好像也变了,接受了这一切,不像当时那样,这倒是好事,只要还活著就好。” 陆长野说道:“只要还活著,就有希望。” …… 青霄在外等了许久,虽然铁匠铺门帘紧闭,但里面却无罡气波动,所以並不担心陆长野的安全。 “客官,您要来笼包子吗?” 青霄回过神来,发现这包子铺里其他桌子都坐满了人,天色昏暗,已至傍晚。 所以她买了三笼包子,一碟咸菜,一碗汤。 刚咬了两口,便看到铁匠铺的门帘打开。 陆长野从里面走出,看到青霄腮帮子鼓鼓的,桌子上还有没吃完的包子,便坐了过去,笑道:“饿了?” 刚一落座,一个包子投餵了过来。 三两口便吃了下去。 “这我刚才地上捡的。”青霄说道。 陆长野笑道:“没关係,你餵的。” 青霄俏脸一红,坐姿转了另一个方向,不再看他:“你快吃,我吃饱了。” 几分钟便解决完残羹剩饭。 陆长野拉她起来:“走,去趟乾坤楼。” “去那边干嘛?” “再买点东西,天罡气不能落下,五品就能把咱们两个解开了。” “其实也不用那么急……” …… 回到家时,已经九点。 小姨的房间还亮著灯,听到开门声后,便出来招呼:“长野,来。” “陛下是不是通知你儘快完婚了?” 陆长野看了下青霄,点点头。 小姨翻著老黄历:“下礼拜一是个好日子,你觉得怎么样?” “小姨决定就好。” 郭白荷瞪了他一眼,嗔道:“你自己的婚事,怎么都不上心?让人家郡主怎么办?” 陆长野眉头微皱,隨后听到青霄在他耳边说:“我出去一下,你跟小姨商量吧。” 离开房间后,青霄本想回房间看些书打磨时间。 但怎么都无法看进去。 於是又来到院子里,独自散步。 过了许久,青霄看了眼郭白荷的屋子,里面还亮著灯,两个人的身影倒映在窗户上,时近时远。 偶尔还有嬉闹笑骂的声音。 其实陆长野也觉得开心吧…… 青霄心里感觉怪怪的,有些烦躁,想过去偷听他们在聊什么,但又不能做这样不道义的事,小姨和侄子能怎么样呢? 索性直接出了院子。 走到门口时,忽然发现,这里距离郭白荷的房间已经超过了五米。 而自己安然无事。 “腐败同生锁失效了么?” 突然觉得空落落的。 青霄又走远了些,直到约有半个街区的距离时,终於又感觉到心悸和拉扯,全身每一处似乎都在撕裂。 “还在。” 心里忽然放鬆了下来,她笑了笑,本欲打道回府,突听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青霄仙子,好巧啊~” 这是……罗海棠! 青霄猛地看去,脸色一沉:“你怎么来京城了?” 罗海棠娇媚一笑:“只允许你来,不允许我来?我们可是在京城有產业的。” “越柳楼这几日的男弟子是你派来的?” “那可不是哦,本圣女走到哪,都会有追隨者,他们不过是闻风而来罢了。” 青霄嗤笑一声,冷声道:“这么多追隨者?你好像很自豪的样子,难道你不知道只有便宜货才会人人都觉得买得起吗?” 罗海棠掩唇娇笑:“仙子生气都这么美呢,不过你对我说教可没用哦,我又管不了別人的想法,总不能因为別人影响自己。” 她绕著青霄走了一圈,莞尔一笑,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仙子是怎么了?一点天罡气息都没有?” “这个样,是为了追寻陆离道人?” 罗海棠忽然变成失魂落魄的样子,看著掌心的云锦同心扣,悠悠道:“那个负心汉,还说要跟我永远在一起呢……” 第41章 四手联弹 青霄原本冷漠厌恶的脸色,在看到罗海棠掌心的云锦同心扣后,忽然变得落寞又烦躁:“你来这里干什么?” 罗海棠说道:“当然是为了找那个负心汉陆离咯……” “仙子光明磊落,若有消息,可否告知小妹呢?” 突然话锋一转,嘻嘻笑道:“我最相信青霄仙子了。” 青霄神色一怔,张了张口,却没说话,心里忽然犹豫起来。 该告诉她吗? 沉默许久,都没说出口。 夜深后,街上行人稀少,无人在意这里的二人。 “那个……公子?” 忽然一个穿著黑色便装的姑娘悄悄靠近,问道:“公子我们今日是否在长鸣院见过?” 青霄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赵安柔。 她是想要我带路去陆金府吗?那罗海棠…… 转头一看,可罗海棠竟然早就消失了,估计在赵安柔出现的那一刻便离去。 青霄发现身边只剩下了赵安柔,忽然如释重负,点头道:“是去找陆长野吗,我带你去。” …… 陆金府里,陆长野跟郭白荷早就商定好下周一的婚礼细节。 地点在京城的瑜王府,瑜王依然无法到场,届时只有王妃与陆金海作为两方高堂。 这里毕竟不是云朔,到时候几位皇子都可能会来,面子上的工作还是要做起来的。 关上小姨的房门,来到院子里后,突然发现四下並无青霄身影。 “她去哪了?” 万一再出现问题怎么办? 陆长野急忙跑出去,刚迈出脚就停了下来:“万一她回来了……” 这种情况,就像走失,最好是留在原地等待。 乾等了將近半个小时,终於听到府门打开。 陆长野看到那只修长的腿迈进来的时候,终於放下心来。 青霄终於回来了,但是身后还有个人。 一个穿著黑色夜行衣的人,似乎是个女子,身材高挑,但峰峦叠嶂,极为窈窕。 走近后才看清外貌。 赵安柔? “公主殿下。” 想必是静慧別院看管严格,只能偷溜出来,但这夜行衣穿得也太门外汉了,连个束胸都不穿,能行动方便吗? 赵安柔急忙上前,轻声道:“陆公子不必客气,当安柔是自己人就好。” 陆长野问道:“公主殿下深夜拜访所为何事?” “前两次安柔在院中弹奏,有幸得到公子和鸣,才得以將琴意更进一步,但两次都与公子错过,安柔实在心里难安,今日得与公子相遇,匆匆一面太过仓促,所以前来拜访。” “原来如此,殿下背著琴,是想在此与在下弹奏一曲?” 赵安柔微微頷首,淡淡笑容划过嘴角,轻声道:“能与陆公子当面奏鸣一曲,是安柔之愿。” 陆长野原本很欢迎。 但突然想到一件事:家里没琴! 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一个装成音乐大师的人,家里一件乐器都没有,岂不是当场揭穿? 不过倒是有另外一种方式……四手联弹,钢琴可以,不知古琴能否也可以这样? “公主殿下,不如陆某教你一种独特的演奏方式。” 赵安柔神色一顿,旋即面露喜色:“好啊。” 陆长野原本想与青霄知会一声,没想到她竟然已经独自回了房间,没打招呼,也没说话。 “公子?”赵安柔看出来他有些心不在焉。 陆长野回过神来:“没事,殿下请……” 这座院子不大,但却有个亭子,刚好容纳两人。 从屋內拿了两个坐垫,二人席地而坐,將古琴放置在膝盖上。 赵安柔不知这是什么演奏方式,但却是除了妍儿外,第一次与外人距离如此之近,略有拘束。 陆长野说道:“殿下可先弹奏一曲。” 赵安柔轻轻点头,隨后拨动琴弦,一曲简单小调响起,轻快洒脱,有无人知我意,春风知我心的韵味在其中。 曲落后。 陆长野已经看清了大概,虽然与钢琴的演奏方式不同,但这首曲子简单,想好如何伴奏后,可以完全交错弹奏,不会出现弹下同一根弦的衝突。 他將手指放到琴弦上:“殿下,请再来一遍。” 赵安柔似乎了解了这种新的演奏方式,於是弹奏起第二遍曲子。 陆长野的第二声部伴奏也隨之响起。 依然是轻快洒脱的悠扬小调,但却多了时光流转的厚重感。 一曲弹完,意犹未尽。 赵安柔嘴角掛著笑容,欣喜道:“公子真是聪明人,可曾为这种方式取过名字?” “四手联弹。” “安柔记下了,如果……”赵安柔问道:“如果以后安柔写出了新的曲子,可否邀请陆公子四手联弹?” “当然可以。” 赵安柔嫣然一笑:“没想到公子知晓这么多乐理……” 隨后说了些极为专业的话,什么亢音高歌为宫,啾咋响赴为商,躑躅顿挫为角,飘眇翩绵为徵,飆骇电逝为羽。 陆长野本来信心满满,一开始还能强行回答一些,结果越说越汗流浹背。 他就是个门外汉,哪懂这些。 “公主殿下,实不相瞒,我这些曲都是抄的別人的。” “公子借鑑何人的曲?” “一个姓周的作曲家,不过並不在这个世界。” “那或许就是公子自己呢?” “不,真的有这个人,只是殿下可能不理解。” 赵安柔不再爭论,却更加確信。 因为往往艺术天赋高超之人,都会有些奇怪的精神问题,古今中外都是如此。 或许那个周先生就是陆公子心里的另一个人格呢? 心里对陆长野的印象又好了几分,不单懂琴,还是个谦谦君子,毫不居功。 在不懂基础乐理的情况下,就能有如此高的造诣,当真是天纵奇才! “那既然公子不懂基础乐理,不知是否愿意学呢?” 陆长野问道:“公主殿下愿意教我?” 赵安柔轻轻笑了笑,说道:“公子助我天地共鸣,我教些基础乐理罢了,不值一提,只要公子肯学,安柔定倾囊相授。” 本来愁著,怎么教玄霓零基础弹琴,这下好了。 “当然愿意。”陆长野呵呵笑道。 “公子肯定答应就好。但是……静慧別院有人看守,母妃不允许我私自与別人见面,我也无法每天都偷偷出宫。” “无妨,公主便在静慧別院等著便是,陆某修道之人,有的是道溜进去。” 陆长野想了想:“今日太晚,万一殿下母妃发现便功亏一簣,不如我送殿下回去,正好准备一番,明日再开始?” 赵安柔点点头,微笑道:“那就有劳公子。” 第42章 宫中幽会 虽然今晚青霄似乎走到了五米之外,但保险起见,还是將她叫出来一起。 送赵安柔回宫后,二人走在罗武大街上。 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並肩而行,但这次感觉不太一样,她走得很快,像是在故意远离。 “有心事吗?” 青霄摇摇头,没有说话。 陆长野看著她的侧脸:“我希望你不要有什么事憋在心里。” 她依旧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一直到进了府门,到了青霄的房间门前,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陆长野没再追问,正欲回到自己房间,却突听青霄声音响起:“你现在最好学会心法之后,再进行天罡地煞修炼,否则容易混乱。” “我知道了。” “腐败同生锁的牵连力量减弱了,我可以离你远一些。” 陆长野回头看向青霄:“所以你今晚是试探最远距离了?” 青霄点点头,关上了房门。 …… 翌日清晨。 静慧別院。 陆长野如约来到院外,找了个四下无人之地,成功翻墙而过。 院內布置静雅,几座假山流水,小片竹林,中间错落著许多坛,只是冬天都已枯萎。 正中央是静竹阁,三层小楼,装潢朴素淡雅。 院里面倒没多少人,只有零星几个侍女,连个公公都没有。 作为一个习武修道之人,躲过这些人的眼线还是很容易的。 前方十米处就是安柔公主所在的静竹阁,此刻陆长野正躲在前往静竹阁的必经之路,只是不知阁里的情况。 而且正前方的门口处,有两个侍女守候,只要在这条路上露头,就会被看到。 正愁怎么溜进去时,陆长野精准发现了当时跟隨安柔公主的侍女妍儿。 妍儿端著一盘水果,从外面走来,只需要下个小路左拐,就会出现在这条必经之路上。 陆长野瞅准时机,一把將她拽进角落,捂住嘴。 “唔!!”侍女惊慌失措,但工作素质极高,没扔下果盘。 “別激动,我是陆长野,来找安柔公主。” 妍儿看清他的样貌后,顿时不挣扎了,眼神从惊嚇变为惊喜。 陆长野鬆开手。 “陆公子!公主今天起得可早了,我就猜到应该是您要来!”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进去?” 妍儿想了想:“公子,您绕到楼后面,找到第三层打开的窗户,跳进去,就是公主的房间了!我去把门口那两个人引开,然后公子找机会绕到后面就好。” 陆长野点点头,讚赏道:“你叫什么名字?” 妍儿羞涩地笑了笑:“公子叫我妍儿就行,我这就去替公子引开她们。” 只见她重新走回原来的路,托著果盘,刚刚左拐后,突然跌倒在地,喊叫道:“哎哟!” 门口两位侍女连忙上前查看。 “妍儿姐姐,没事吧?” “没事没事,刚被小猫咬了,你们陪我去看看吧!” “呃,咱们这哪来的猫?” “公主殿下刚买的,別管那么多!” 陆长野此时已经绕到了楼后,三楼果然开著一扇窗户。 …… 赵安柔今日醒的极早,一醒来便开始想著该怎么教课,怎么布置屋內,连衣服都没换,只是睡衣披了件外套,鞋袜都没穿,露著脚丫,细嫩脚趾晶莹剔透,足弓完美,白里透红。 不过她的闺房本就乾净无尘,光脚走来走去也不会脏。 忙了一个时辰。屋內已经布置的差不多,床前,左右两张琴桌,各自摆放一只古琴,还有一本乐理基础。 看了看两张桌子的距离……有点远。 再调近一些。 赵安柔身轻体弱,搬完右边的便已出了细汗,略作休息,再去搬左边那张。 可刚刚抬起来没走几步,突然从窗户外跳进来一个人! “啊!” 赵安柔被嚇了一跳,当即鬆开了手,桌子嘭的一声掉到地面,刚好砸到她的脚背,顿时眼泪便涌了出来,娇呼一声,捂著脚丫蹲了下去。 陆长野刚一上来,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愧疚万分,急忙上去將她扶到床边坐下。 白皙娇嫩的脚背上多了一块青白色的痕跡,似乎砸出了血印。 赵安柔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跟他见面,狼狈不堪,顿时脸颊飞霞,连耳垂都变成了粉红色。 “实在抱歉,是我太鲁莽,疼吗?” “没事,陆公子,我的左边柜子里,有跌打药膏。” 陆长野过去找了下,只有一个贴著“跌打”的青色药瓶,旁边还有个很细的刷子,似乎用来涂抹药膏所用。 回到床边,將药膏与细刷递了过去。 赵安柔颤抖著接过来,拿著细刷,尝试多次终於成功伸入药瓶,取到药膏,但在涂抹的时候又犯了难。 想要涂抹到脚背上,虽然能够到,但姿势极为不雅。 而且刚刚收拾屋子,对於一个毫无锻链痕跡的女孩子来说,手腕已经没劲了,拿个什么东西都无法拿稳。 赵安柔尝试了几次,却將药膏涂得乱七八糟,一想到陆长野就在屋內,顿时羞得云娇雨怯,满面緋红。 陆长野实在看不下去了。 “我来吧。” “誒,陆公子,不要。” 不管赵安柔的反对,直接夺过细刷,將她的受伤脚丫放在腿上,握著脚心,轻轻將淡褐色药膏涂抹在脚背上。 赵安柔轻哼一声,不再挣扎,而是闭上了眼。 “好了。” “多谢陆公子……” 赵安柔等了片刻,见他还抱著自己的脚,脸色一红,向回缩了缩。 陆长野顿时老脸一红,刚刚建立起的伟岸形象,这一会儿估计全没了。 连忙鬆开手。 赵安柔如释重负,將身子缩到了被子里,有些尷尬地看向窗外。 陆长野本想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没想到突然传来急促上楼的声音。 听声音似乎已经到了三楼,只是刚才气氛微妙,谁都没听到。 二人顿时慌张,对视一眼。 窗户有些远,如果要跑过去,势必要路过楼梯,那就暴露了。 赵安柔连忙拉开被子。 陆长野默契的钻了进去。 “安柔!你没事吧?!” 一位衣著华丽的美艷妇人跑了进来,面色焦急,看到赵安柔在床上,顿时鬆了口气。 赵安柔轻轻一笑:“娘,没事,刚才一只猫跑过去了,撞到了桌子。” 静慧妃嘆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隨后好像没有离开的意思,竟然直接走到床边坐了下去! 第43章 都哥们,別多想 被窝里…… 陆长野早有预判,直接躲到里侧床边,儘量舒展身子,不让人看出任何猫腻。 但这样的话……所有身体部位都需要贴著床。 而面部朝下的地点,刚好与赵安柔的脚丫在同一地点。 陆长野此刻,鼻子顶著她的脚背侧边,一缕缕淡淡香与药香流入鼻腔,再加上皮肤细嫩,就像在闻一块玫瑰糕。 已经完全听不见赵安柔在与静慧妃说什么了,说过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覃宫的前辈没说何时才会来?” 赵安柔摇摇头:“没有,而且女儿的一品天象,也是靠陆公子才得以完成,若是覃宫判定纯属巧合,不算听音人,也……女儿也……也不会觉得失去了什么。” 静慧妃握著女儿的手,又向里坐了坐,严肃道: “陆公子便算了,为娘不再追究,往后你可不能再隨意结识他人,听到了吗,如果再让为娘知道,就把妍儿换走。” 赵安柔面色一黯:“女儿知道了。” “以后陆公子也不许见,听到没?” “听……嗯……嗯……听到了。” “对了,”静慧妃感觉女儿支支吾吾的好奇怪,皱眉问道:“陆公子现在所居何处?” “他……” …… 被子里面的陆长野又被挤了一下,几乎要完全贴著脚心,被子里开始越来越热,体香夹杂著香…… 突然,被子一掀。 静慧妃不知何时已走。 陆长野猛地坐了起来,与赵安柔相视一眼。 二人各自闪开对方目光。 赵安柔红著脸,默默地下了床,一瘸一拐地走到右侧琴桌后方。 陆长野也是默默地下了床,走到左侧琴桌后方。 闺房內安静了十几秒钟。 “公主,不如我们开始吧?”陆长野硬著头皮笑道。 赵安柔也回过神来,笑了笑:“好,那个……这是我从小学习的一本乐理,我想以陆公子的天赋,应该很快就能学会。” 隨后二人像是无事发生一般。 “陆公子,第一章学的是五音与七声。” “五音便是宫、商、角、徵、羽,以三分损益法定五音弦长。” “此外,还有二变声,便是指的变宫、变徵……” 开始弹琴之后,赵安柔宛如换了个人般,温柔、自信,像个成熟知性的音乐老师。 陆长野第一次听课听得这么认真。 很快第一章便学完。 赵安柔將乐理书籍放下,温声道:“陆公子,第一章就由一首曲子结尾吧,这首曲子也是乐理第一章的教学曲目,对陆公子来说会有些简单。” 陆长野点头:“既然要学,那就从头到尾,这首曲子也不能落下。” 赵安柔道:“那公子便听我弹一遍。” 教学曲子不会很难,不过倒是別有一番趣味。 陆长野细细品味,感觉写曲之人一定是个內心有趣的人,一定是个温柔坚强之人。 听过两遍,就也会了。 学会后,也到了下课的时候。 陆长野起身正儿八经行了个礼:“多谢公主殿下。以后陆某也是科班出身了。明日陆某再来,跟殿下学第二章。” 赵安柔轻轻一笑:“明日安柔依旧等候陆公子。” …… 在他离开后。 妍儿偷偷跑了上来,笑嘻嘻地说道:“公主,开心了嘛~” 赵安柔笑道:“你这人,是不是早就在偷看了?” “哪有~妍儿才刚上来,便看到公主望窗思人~” “臭妍儿,討打!” 一个枕头扔了过来。 嬉闹过后,赵安柔躺在床上,妍儿坐在床边。 “殿下,怎么嘆气了?” 赵安柔轻声道:“刚才最后教他的曲子,是我改编过的,不是原版教学曲目,不知他有没有感觉到。” …… 陆长野离开静慧別院后,没有出宫,而是直接来到虹霽苑。 趁热打铁。 赵玄霓正在院子里打坐入定,依旧穿著红色薄睡衣,虽然深冬,但不怕冷,毕竟是定势游龙的人,就是靠肉身入道。 寂静院內,忽得一块白雪从屋檐滑落,坠入池塘,噗通一声。 赵玄霓缓缓睁开眼,看到陆长野后,满意地点点头:“好兄弟,很守信嘛。” 陆长野笑道:“你呢?准备好了吗?” “当然咯,为了拿到归元诀原本,我可是求了父皇好久,为此还欠下父皇人情,像本公主这样瀟洒的人,你知道牺牲有多大吗。” 陆长野当即拍拍胸膛:“殿下,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哥们儿。” 赵玄霓笑得眯起眼睛:“那你可要教会我。” “从头开始教,保证殿下能学会。” 二人进了屋內。 一把古琴放置在桌案上,檀香裊裊。 “你到底要学这个干嘛?”陆长野问道。 赵玄霓嘿嘿一笑:“等我成功了再告诉你。” 陆长野便不再追问,与赵玄霓相对而坐,从怀里拿出一本乐理书,说道:“这是我从小学习的一本乐理,我想以公主殿下的天赋,应该很快就能学会” “第一章学的是五音与七声。” “五音便是宫、商、角、徵、羽,以三分损益法定五音弦长。” “此外,还有二变声,便是指的变宫、变徵……” 原版教学內容快讲完后, 赵玄霓突然打断道:“等一下……感觉这些东西太理论了,有没有能速成的,比如直接进去弹曲阶段。” 陆长野愣了下:“第一章也就这些,本来也就到了动手阶段,那就开始吧。” 两个人对这一把琴犯了难。 “难道你作为老师,不应该带把琴过来么?”赵玄霓小声问道。 “我可是老师,哪有让老师准备东西的,是不是你做的不到位?你根本没把我这个老师放在眼里。” “那你不是我老师,咱们是好兄弟。” 陆长野无奈:“我指著,你练习弹,怎么样?” 赵玄霓点点头。 想法很好,但是弹了几遍都无法完整弹奏一整遍曲子。 第一遍时还跃跃欲试,第二遍有些不信邪,第三遍开始怀疑人生…… 赵玄霓两条长腿一伸,愁眉苦脸地嘆道:“好难啊……” 陆长野想了想:“不如,你跟著我弹一遍,就当记武道招式,怎么样?” “好啊……” 赵玄霓往旁边挪了挪屁股,二人本想坐在同一张椅子上,但坐不下。 隨后搬来另一张椅子,却发现……两个人总有一个身子歪著。 弹得很彆扭。 所以正確的坐姿应该是上下排放,而不是左右排放…… 二人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但是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开口。 僵持了几分钟后。 “没事,都哥们儿……”陆长野说道。 赵玄霓清了清嗓子:“是啊……咱们都哥们儿,怕什么,你……你坐上去。” 陆长野先坐到椅子上。 赵玄霓犹豫片刻,最后直接坐到他的腿上。 上下紧紧贴著。 只穿了一件睡衣,能感受到薄薄衣料下的温热软滑。 陆长野顿时感觉不妙,连忙看向远处转移注意力,但鼻子里她的幽香就像某种药品…… 呼…… 深吸一口气,隨后从后面抱住赵玄霓,此刻的她格外安静,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任凭抓住两只手。 隨著弹奏开始,每次晃动手臂,都会摩擦双腿接触的部分。 折磨般地弹完一曲。 二人赶忙分开,陆长野问道:“记住了吗?” 赵玄霓似乎才回过神来:“记住了!你看我弹一遍。” 指尖拨动,竟然真的復原了回来。 只是按弹拨弄的力道习惯不同,反倒弹出了別的韵味,特別像习武之人弹得曲子,一板一眼。 陆长野竖起大拇指:“这首曲子弹得很硬气。” 第44章 谁让你亲我的! 赵玄霓听到夸讚,顿时眉飞色舞,笑道:“都是老师教得好~” 陆长野僵了一下,心想她是不是在讽刺我…… 赵玄霓满意地伸了个懒腰,不小心露出连绵起伏的身材曲线:“等著啊,我去拿《归元诀》。” 说完便走入闺房內。 陆长野在屋子里百无聊赖,逛来逛去,突然问道:“你真的不说到底为何学琴吗?” 因为总感觉她学琴的目的不纯。 闺房里传来赵玄霓闷闷的声音,似乎在弯著腰:“哎呀你怎么婆婆妈妈的,说了等成功之后就告诉你,到时候请你喝酒,怎么样?” 陆长野笑道:“你那酒量,还跟我喝酒。” “我那是出於尊敬,没用罡气逼出酒气好不好!” 二人一言一语的聊著,时间过得飞快。 只是过了许久,都不曾见她出来。 陆长野皱眉问道:“怎么还没找到?” 过了半晌,屋內回答:“我好像找不著了……要不你进来帮我找找……” “誒算了,我自己……” 说晚了。 陆长野刚走进闺房,便闻到一股混合的水果甜香,以苹果为主,然后便看到满屋子的衣服,裙子、长裤、袄…… 以红色和黑色为主,还有灰色和绿色。 乱七八糟的。 赵玄霓脸色一红:“那你帮我找找吧……” 陆长野顿时头皮发麻,根本无从下手,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睡的。 只能硬著头皮开始翻,从身边开始,椅子上的衣服,桌子上的衣服…… “嗯?怎么湿漉漉的……” 陆长野抓住一角,抽了出来。 竟然是一件褻衣,白中带粉,像是雪白脸蛋儿上的羞红。 “这个別动!”赵玄霓急忙夺了过来,解释道:“我睡觉喜欢出汗……” 陆长野嘴角一抽:“那你早上起来洗澡没?” 赵玄霓闻言,跺了跺光著的脚丫,怒道:“你不是闻过了吗?!” 说完脸色更加緋红,走上来就要將他推出去,嘴里嘟囔著:“我自己找,你再等等……” 陆长野倒退著走,结果被地上杂乱的衣服绊了个结实,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不小心隨手抓住赵玄霓的手臂,条件反射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嘭的一声,两个人叠著摔倒在地。 寂静了几秒钟之后。 赵玄霓惊慌失色,连忙爬了起来,爬到半路觉得不对劲,又急忙扶起陆长野的后脑勺:“你没事吧?!” 陆长野捂著后脑勺,咬牙道:“我好像磕到什么东西了。” 然后从著地的地方伸手一摸,刚好摸到一本书。 拿出来一看,正是《归元诀》。 赵玄霓挑了挑下巴:“哥们儿没骗你吧~” 陆长野笑道:“多谢公主,明日我再来教乐理第二篇,希望早点喝到公主的酒。” …… 出了皇宫,已经中午。 太子昨日说將万历文府交给他经营,陆长野今日便去了文府,刚好遇到太子的亲信,顺利交接之后,在文府內上下探查了一番,也熟悉了平日规程和手下的员工。 於是布置了第一个任务,也就是《红涯女侠传》发版和龙阳之好的防范文稿。 交代好之后,终於得了空,来十二渔坊吃个饭。 雅间內,陆长野和青霄已经放下筷子。 看到青霄面前只有三个空碗,便问道:“今天心情不好?吃这么少。” 青霄托著腮看著窗外河流,轻轻点了点头。 陆长野嘆了口气。 从小在三清教长大的姑娘,第一次离家这么久,都会想家吧。 “天虚真人应该快来了,到时候你就能回家了。” 青霄依旧沉默。 陆长野搞不清楚哪里有问题,觉得打算赶快將天罡气突破五品,解开腐败同生锁,恢復了天罡气,或许会好一些。 於是起身准备离开,没想到青霄与他一同起身:“我出去逛一逛。” 没等他反应,青霄已经离开雅间。 “我在这等你!” 陆长野衝上去喊了一声。 看她独自在人来人往中穿梭,突然想起,在这个偌大京城里,她只有一个朋友,而这个朋友还总是忽略她。 也不怪她生气。 “陆公子。”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边响起。 是个男人。 陆长野不认识此人,毫无印象,毫无特点,只有他身上的道袍提示他是个金山教弟子。 “阁下是……” “在下樑昊,陆公子应该不认识我,但公子应该认识兰晨。” “兰晨?”陆长野想了想:“算是认识,梁兄找我何事?” 梁昊抱拳道:“在下想求公子一件事,请公子见一见兰晨师妹。” 陆长野皱眉道:“你跟她什么关係?她怎么了?” “在下是兰晨的师兄,自从渔歌会那晚,兰晨师妹连夜赶回金山教后,便始终闭门不出,不吃不喝,再这样下去,恐怕有生命危险。” “所以呢,我去了她就会好起来么?” 梁昊沉声道:“兰晨倾心於陆公子,即便公子无此心意,也请去看一看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陆长野拒绝:“梁兄,其实你的心思我也清楚,我不会去的,你也不必道德上绑架我,我向你保证,兰晨绝不会自残,她爱自己胜过爱所有人。” 梁昊沉默了。 “这个人不值得你这样做,早点解脱吧,梁兄。” 陆长野眼看青霄越来越远,心里渐渐焦急,说完后便不再理会他,向青霄的方位寻去。 刚走出去不远,便听到梁昊大喊:“陆公子!我会一直在这求你的!” …… 码头上人来人往。 青霄咬著嘴唇,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回头看,但都没看到那个混蛋跟过来。 渐渐地也放弃了。 反正跟他在一起,可能会被罗海棠发现,倒不如离他远一些。 脑海中又浮现出罗海棠的云锦同心扣。 心里一阵烦躁,便把自己的也拿了出来,看了半晌,只觉得越来越委屈,於是一咬牙,扬起手来便打算扔到河里。 结果举起手,就被一只大手握住了手腕。 转头一看,不是陆长野是谁? 青霄撇撇嘴,眼眶顿时湿润,想扔掉同心扣的衝动更加强烈,咬牙用力,却始终扔不出去。 陆长野笑了笑:“怎么了?生这么大脾气。” 见她还在赌气,便一把搂过腰来,对著那张樱红小嘴吻了下去。 “唔……” 大街上的行人纷纷惊呼,哪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见到尺度这么大的事! 青霄顿时脸颊醉红,咬紧牙关,芊芊素手使劲拍著他的背,从越来越用力,到没有丝毫力气。 娇柔身体完全软了下来,闭著双眸,双唇微开,任由他在唇间索取。 许久之后方才分开。 青霄连忙低下头,挤到他的怀里,又羞又怒:“谁让你亲我的!” 第45章 他早晚会迷上我的 青霄此刻完全被抱在怀里。 “只要你乖乖让我抱著,就没人看到你的样子,怕什么。”陆长野笑道。 “你……太坏了!” 陆长野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她抱了起来。 青霄顿时慌了神,连忙用袖子遮住脸,高挑身子蜷缩著,脸蛋儿使劲往怀里钻,生怕被別人看到。 就这么一路走回了陆金府,毫不在意街上人的目光。 今天计划要突破到天罡五品,以他现在的水准,不出意外的话,晚上就能突破成功。 回府之后,便將青霄送回她的房间。 而自己则是关在了库房,一池崭新的龙血药浆。 脱下衣服踏入池中,酥麻的感觉贯遍全身,忍不住舒了口气。 陆长野拿出《归元诀》,开始修炼心法。 上次没有心法便强行突破到地煞五品,简直要了半条命,接下来的突破,必须要修炼心法来进一步强化运气手段。 …… 与此同时,金山教。 演武场上只有一个人,吴修月。 从京城回来后,她像是换了个人一般,不仅成功突破到六品,还每天会请同门师姐妹吃些东西,人缘比往日好了许多。 “呼——” 吴修月缓缓睁开眼,看到对面兰晨正走来,嫣然一笑,招了招手:“兰晨师姐!” 而兰晨冷著脸,似乎並不是来敘旧的。 “师姐你怎么了?” 兰晨走到面前后依旧没说话。 美眸泛著寒意,原本如出水芙蓉般的脸上气色欠佳,似乎很久没休息。 “师姐……?” “师……” 啪! 清脆的一声耳光。 吴修月满眼震惊,捂著自己已经变红的脸颊,又惊又怒,反问道:“你做什么?!” 兰晨依旧没说话,直接拉起她的手,向楼舍走去。 “放开我!” 吴修月本身才六品,兰晨已经四品,马上就能进入內门修炼,哪能是她的对手,只能被这样拉著手腕,根本挣脱不得。 好在很近,路上没什么人。 走入一间无人宿舍后。 兰晨猛地將她扔到床上,厉声道:“你给陆长野餵了什么迷魂药!” 吴修月有些畏惧,向后方的墙边缩了缩,但还是咬牙回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和陆长野现在什么关係!” 兰晨已经没耐心等她回应,直接扑到床上,摁住吴修月的脖子。 吴修月惊得容失色,一时间忘了怎么还手,身子僵住了,只是抓著兰晨的手指使劲掰。 而兰晨却另有目的,手伸向腰间锦带…… 啪的一声,扣子崩开。 裙裾滑落,屋內顿时醉香满园,春意盎然。 吴修月躲在乱堆雪般的枕被之间,寸缕残綃半掩春色,脸颊泛著慍色与霞晕,还想反手撕回去,但脖子被死死掐著,根本翻不起半点涟漪。 嗤啦—— 帛碎裂。 她又向墙角缩了缩,死死掩著玉波荡漾之处,眼眸泛红,充满恨意地看著兰晨。 兰晨充满醋意地笑了笑:“你长得也不如我美,身材也没我好,为什么他看都不看我,为什么!你是不是偷偷学了什么东西!” 话未说完,再次变得狂躁,一把拉起吴修月,探下素手,感受到光滑白嫩的触觉…… 顿时脸色变得奇怪,喃喃说道:“原来你都是他的人了。” “你是为了他剃光的?” 吴修月羞红了脸,使劲把兰晨的手拿开,怒道:“没有!陆公子愿意留我完璧之身!” “那你的这里是怎么回事?” “因为……”她张了张嘴,隨后咬牙道:“因为他喜欢!” 兰晨突然笑了,掩著红唇,笑得枝招展,格外嫵媚。 “陆长野原来喜欢这样的……” 她似乎活了过来,挑著吴修月的下巴,喃喃道:“那你更比不过我了。” 窸窸窣窣…… 髮簪掉落,纱衣飘零,绸裤堆在绣鞋上。 不著片缕,宛如垂柳映著的初春湖面,春风吹起,波峰波谷,翩翩起伏。 吴修月顿时呆住了,渐渐感觉自惭形秽。 剃乾净和天生的一眼就能分辨,真的是白璧无瑕。 兰晨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你觉得他会喜欢我么?” 吴修月低下头:“我……我不知道。” 兰晨又靠近了些,纤细手指从吴修月的腰腹向上滑,游走轨跡如鲤鱼过河,最后轻摩挲著她的脸颊:“他会迷上我的……等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允许你在旁边看著,看他会为我多卖力,多想让我快乐。” …… 深夜。 陆长野从龙血池中甦醒,背后的天罡天象图,已然是五品,阴阳错周。 此刻才算真正的协调,天罡地煞均是五品,也到了能够解除腐败同生锁的最低要求。 事不宜迟,穿上衣服就打开库房的门。 “公子!” 陆长野愣了下:“文烟?你怎么来了?” 文烟满面愁容,看到他后竟委屈的哭了起来,擦著眼泪哽咽道:“好多烦心事啊东家,琳罗布庄不跟我们合作了,还有个叫梁昊的人赖在咱们那不走,说一定要见到你!” 梁昊,不就是白天那个兰晨的师兄吗? 看来今晚来不及解除同生锁了。 陆长野压著性子安慰道:“別哭了,布庄的事我明天解决,现在先去看看梁昊。” 文烟使劲地“嗯”了一声。 二人很快便来到十二渔坊。 深夜里,除了几个喝的烂醉的酒鬼,没有其他人。 “吶,梁昊在那。”文烟指了个方向。 这人还在那跪著,还是白天那个地方,一动没动。 真是个……自绿的傢伙呢…… 走近后,梁昊听到声音看了过来,发现是陆长野后,顿时惊喜道:“陆公子!您答应了吗?” 陆长野没说话,在他身边蹲了下去,文烟在他身后鬼鬼祟祟地,想看他到底怎么处理这个人。 “听到了吗?” 深夜中隱约传来女人有规律的尖叫声。文烟顿时俏脸一红,颳了一眼自家不正经少爷。 梁昊顿时愣住:“听到了。” 陆长野说道:“那人是一对夫妻,但他们从不在家做,一定要在我们的雅间里,你知道为什么吗?” 梁昊想了想:“因为渔坊里有新鲜鱼泡?” 还他妈是个有学问的人。 陆长野眼前一黑:“不是!男的每次都要把妻子放到窗台上,整个身子露出半边,但凡有人走过都能看到。”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是为了让妻子看到路过的男人,也让路过的男人能看到妻子。他的妻子有怪癖,喜欢与不同的人做,这样能满足妻子的要求。” 陆长野问道:“你觉得这个男人怎么样?” 梁昊嘆了口气:“他一定是个深情的人。” “哈哈哈哈……”陆长野笑出了眼泪:“行了,我答应你,去见兰晨。” 他对兰晨只见过一面,並不了解,实在是好奇,到底什么人能调教出这样的舔狗? 梁昊喜出望外:“那可否在二十一號?那天是兰晨师妹的生日,我想送她个惊喜。” “到时我亲自去金山教。” 第46章 二婚 翌日清晨。 陆长野第一次独自出门。 青霄罕见的在睡懒觉。 去了趟十二渔坊,交代完文烟如何处理琳罗布庄后,便赶紧回来,结果这姑娘还没起。 “唔……再睡会……” 屋里传来青霄的声音。 陆长野无奈道:“今天去魔窟,解开腐败同生锁就好了。” 等了许久都没反应,似乎又睡著了。 小姨的房间忽然打开,喊道:“长野,婚礼所有流程都定好了,到时候可不能玩消失!” 陆长野知道这场婚礼怕是跑不掉了。 “知道了。” 在院子里等到十点钟左右时,青霄的房门终於打开。 陆长野看到她的样子,愣了下,笑道:“你昨晚没睡觉吗?” 青霄身子向前一倾,额头顶上他的胸膛,埋怨道:“没睡著,都怪你在大街上那么无礼。” 陆长野笑了笑,拉起她的手:“走吧,去魔窟。” 二人来到秦淮河边,点上一滴红药,跳入河中。 魔窟里,傀主似乎早已知道二人要来,看到他们出现后,悠悠道:“你们终於来了。” 陆长野问道:“你是傀主?” 傀主舔了舔红唇,露出妖嬈笑容:“你这么懂我?可我只是因为殿主才对你好,可不能当真呢~” 隨后扔出一本古籍。 “这本《悬霞录》可以助你提升地煞品级。” 陆长野收下古籍,抱拳道:“替我多谢风殿主。” 隨后对青霄说道:“走吧。” 二人再次顺著地隙下到洞穴中,来到那只断裂尾羽旁。 “来……” “不急。”青霄打断他:“你,你先把《悬霞录》学好。” 陆长野又劝了两句,劝说无效,只得无奈答应:“那我学好之后,咱们就解开。” 青霄点点头。 隨后,陆长野打坐入定,悬霞录打开放於身前,开始修炼这本基础心法。 “牧星斗,熄妄念,悬蛛网周天……” 基础心法此刻对於他来说,很快就能学会。 但等到再次睁开眼时,青霄却又睡著了,靠著洞壁,怎么叫都不肯醒,一直在嘟囔著困。 陆长野嘆了口气。 这小眉头皱的,真睡著了吗? 为什么不愿意解开呢? 搞不懂她心里在想什么。 陆长野將她抱起来,回到魔窟中。 傀主似乎在打坐入定,见他上来后,嘴角露出柔媚的笑容:“你在下面做什么坏事了?把堂堂青霄仙子累成这样?” 陆长野明显感觉到青霄的身子僵了一下,无奈道:“仙子自己把自己玩累的。” 说完便感觉腰间突然一阵刺痛闪过。 “嘶——” 装睡是吧!你等著。 陆长野二话没说,迅速离开魔窟,回到府里,来到青霄房间。 將她放到床上后,青霄还在装睡,於是伸手便开始脱她的衣服。 外衣三两下脱了下去,只剩下白色里衬。 嗯,还知道抬头,让我省点力。 还睡是吧…… 陆长野伸手作势要解开里衬的带子。 青霄终於不再装睡,慌忙摁住他的手,嗔道:“你干嘛?” 陆长野停了下来:“刚才为什么不愿解开?” “没有不愿,就是睡著了。” “真的?” “嗯……” 见她这副赖皮的样子,只得无奈嘆了口气:“那你想解开的时候再告诉我。” “好。” 那就是现在不想解开咯,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尷尬。 青霄乾笑一声:“你就別问了嘛。” “好,我不问了。走吧,我还要去找安柔公主学乐理,然后再去玄霓那边,还要再去铁匠铺找一趟孙茂老前辈。” …… 后面三天,每天三点一线。 魔窟、静慧別院、虹霽苑。 从赵安柔那里学来了乐理基础,再去虹霽苑教给赵玄霓。 因此陆长野產生了疑问:“为什么你不直接找安柔公主学呢?” 赵玄霓依然不回答。 今天清晨。 终於到了与云茉郡主的婚礼之日。 这是一件全京城都在关注的大事,在陛下传来詔书时,消息就已经从宫里传到了外面。 一位是三清教內门弟子的瑜王爷独女,一位是近几日名声大噪的十二渔坊坊主、云朔太守之子陆长野。 从瑜王府到陆金府,接亲之路都已插好灯,金箔浇铸的喜轿刚碾过正阳门,灯便纷纷点了起来,喜庆红光照向市井。 吉时是下午三点。 陆长野第二次站在门口,等待迎亲仪仗队,有种二婚的感觉。 青霄就在他身后,依然一副生人勿进的冷公子模样。 这几日似乎与她的交流少了,腐败同生锁的距离变远,青霄总是玩消失,也再没提过將锁解开。 既然说了等她愿意再解,也就没再催促。 “陆少爷,郡主到了。” 一回神,轿子已到了府前,陆长野走上前去。 一只锦鞋尖探出轿帘。 隨后,云水锦轿帘忽被掀起半幅,伸出半截缠著硃砂绳的皓腕。 大堂內。 陆金海与王妃各坐一边,宾客齐至。 “一拜天地——” 郭白荷眼眶泛红,呆呆地看著陆长野出神。 赵玉郁笑呵呵地看著正在拜天地的二人,赵景焕在死死捂著李大专的嘴,不让他乱说话。 赵玄霓罕见地穿上了裙子和鞋子,將充满英气的容貌添加了些柔和,极为养眼,在人群里比两位新人还开心。 安柔公主没来,想必是静慧妃管得紧,哪都不让去。 婚礼很顺利。 没有不速之客到来,也实在是纯走个流程。 …… 一晃到了晚上。 房间內,点著红蜡烛,桌子上放著两枚海螺。 那是郭白荷送他们的礼物。 “我们郭家早就没了,没什么贵重东西送给你,留声海螺以前是我们郭家才有的东西,你要用给你在意的人身上。” 陆长野听了听海螺,里面只有潮汐涨落。 回头,床边坐著云茉,文静安寧,还盖著红盖头。 挑开后,露出云茉精致如画的容貌,剪水双眸清澈纯净,青丝如瀑,脸颊掛著淡淡霞色,眉眼低垂,不敢看向自己的夫君。 感觉屋內有些不自然。 便拖了张椅子,坐到云茉面前,问道:“你跟我成婚,到底是因为什么?” 云茉愣住了,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是因为我救了瑜王爷,对我心怀感激吗?” 堂堂郡主,总不是那种找个老实人嫁了的公主。 但是因为感情?不太可能。 房间內陷入寂静,云茉依然没回答。 陆长野暗自嘆了口气。 越来越有种……跟未成年结婚的感觉。 虽然云茉早就成年了。 “那你不必如此,我救王爷是有私心的。” 说完便推开房门,离开前说道:“你睡吧。” 院子里一片寧静,一共三个房间,一间新房,一间亮灯的住著郭白荷,陆金海暂时住在外面。 青霄的房间熄著灯。 陆长野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转头便看到青霄坐在床上,靠著墙发呆。 听见动静猛地回头,两鬢碎发还晃著:“你怎么来我这里……” 话没说完就卡在嗓子眼。 陆长野没说话,利索地脱了外衣,滚上她的床铺,脑袋径直往她腿上一搁,柔软温热,清香入鼻。 青霄见他疲乏犯困,也没追问,而是任由他躺著,像哄孩子一样轻拍著肩膀。 不过半盏茶工夫,耳边的呼吸声就变得绵长。 她低下头,看到月光擦著他的睫毛,心里一动,俯下身去,唇瓣在他脸颊上轻轻一点,隨后下了床,来到外面。 院子里,云茉也在,神色茫然。 看到青霄从房间出来后,轻声问道:“姐姐,陆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青霄指尖还残留著某人身上的温度,闻言愣住,垂眼看著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 “他……” 第一个字出口时,突然又停住了片刻,青霄笑了笑,重新说道:“他啊……” 第47章 你自由了 今日腊月二十一,金山教非常热闹。 这日清晨。 金山教,楼舍里,兰晨端坐在镜前,青丝髮间插著银髮簪,脸上妆容极为精致,肌肤如玉上带霜,黛眉如烟。 最后一笔胭脂点下,妆容完毕,镜子里的人美得不可方物,清纯中带一丝妖艷。 走出门后,梁昊早已在外等候多时。 看到兰晨的一眼便再也挪不开,喃喃道:“师妹,你今天太美了。” 兰晨轻轻一笑:“多谢师兄夸奖。” 来到演武场时,宛如点亮夜里的灯火,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瞟了过来。 墨色长髮束得鬆散,三两根髮丝勾在下頜,这等美人著实难见,等到演武场的弟子们回过神,才发现整个场地安静得能听见晨风卷沙粒的声音。 梁昊走在她身后,也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淡淡笑意。 片刻后,三位师弟溜到他的身后。 梁昊与他们眼神交流了些,最后衝著他们轻轻点头。 三位师弟马上来到兰晨身边,笑道:“师姐今天什么日子啊,打扮的这么好看,我们都没心思练了。” “师姐,你以后可不能再化这么好的妆了,看了以后一天心里都是你。” “你说什么呢,师姐化妆又不是为了你。” 兰晨笑道:“你们好好修炼,人不能总看外表,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梁昊走上前来:“陆公子今日要来拜访兰师妹,虽然陆公子並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也不是什么官老爷,但师妹出於尊重,还是了一个时辰化妆。” 师弟恍然大悟,钦佩道:“原来如此,师姐將十二渔坊的东家都迷倒了,那可是美女如云的地方。” “师姐,陆公子什么时候来?” “陆公子是不是也想进咱们金山教啊,梁师兄可要好好带带他……” 梁昊觉得兰晨听到这些话一定会开心,嘴角慢慢升起笑容,温声道:“约莫下午便到了。” 然而…… 兰晨在演武场一直等到中午。 始终没见到陆长野的出现。 那几位师弟已经將消息都散播了出去,有些八卦的人,喜欢看热闹的人,陆陆续续都来到了演武场,假装修炼,实则一会瞟一眼,生怕漏了情节。 梁昊看了眼日头,说道:“或许再等会儿就到了。” 兰晨淡淡一笑。 可隨著时间来到下午三点钟左右,依然没有陆长野的身影。 兰晨脸色已经有了变化。 早已没心思修炼,一直在等待陆长野来到后,想像他看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是道歉来晚了呢,还是在埋伏什么惊喜? 梁昊额头上有了汗珠,即便是冬天,也感觉燥热无比。 “师妹,可能陆公子有事耽搁了……我们……” “我们再等等。”兰晨的声音渐冷。 时间再次一点点过去。 下午五点,冬天日短,此时已黄昏。 旁边看八卦的人已越来越多,演武场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兰晨在等谁呢,一下午了……” “好像是十二渔坊的东家……” “……” 兰晨已经完全没了心思,只是冷著脸看著入口方向,一直在等陆长野的出现。 只要他现在来,我还可以原谅他。 而梁昊已经汗流浹背,眼底慌张掩饰不住,咬牙道:“师妹,要不……要不我再去趟京城,问问……” 他的话彻底点燃了兰晨的怒火。 “你,闭,嘴!“兰晨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指甲快把掌心戳破了。 梁昊连忙解释:“师妹別急,我现在就去,还……” “还什么!” 突然高昂的怒斥打断了他的话,旁边几位弟子嚇得缩了缩脖子。 她从未受过这么大的侮辱,自尊心已经彻底被击碎,恨不能原地將梁昊碾成灰。 梁昊僵在当场,嘴角还掛著半个没收回的赔笑,看著师妹独自一人,越走越远。 而傍晚时,从京城回教的弟子们慢悠悠地走著,閒聊今日见闻:“今天没想到能遇见郡主的婚礼,那场面,就差没神仙了……” …… 翌日。 啪啪啪。 啪啪啪。 陆长野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脸。 睁开眼,发现是青霄,再看到窗外日头高悬,猛地坐了起来。 青霄笑道:“別起这么猛,对身体不好。” 陆长野感觉她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 青霄拉著他起床:“走吧,去解开腐败同生锁。” 不知道什么事让她突然想清楚了,但解开对她是好事,这么长时间封印修为,不知道会对以后的修炼有无影响。 这三日早已把天罡地煞都提升到了四品。 解开同生锁会更简单。 “走,去找风凌希。” …… …… 魔窟內。 傀主吊在洞顶的锁链上,披头散髮,像个美艷女鬼一样。 “你好像很无聊的样子。”陆长野抬著头问。 “殿主不降临,我也无事可做。” “你不用修炼吗?” 傀主轻盈一跳,落到地面,神色有些落寞,幽幽嘆道:“我此生就是为殿主降临而活,早已无法修炼,生路已经封死,你以为我还活著?” “其实……我已经死了。” 青霄说道:“九劫夺灯引,每一盏生灯都会被死锁在一隅阴阳之地,不得逃出,即便逃了出去,也不过半日可活。” 傀主掩唇轻笑:“青霄仙子真是博学多识,殿主將我从死门救出,我自为殿主守护这阴阳之地。” 她拿出两枚玉符:“这是殿主先前准备好的东西,你们应该会用到。” 玉符上流动的地煞气极为熟悉。 “你我一人一枚。” 陆长野与青霄各自攥在手心。 隨后相向而对,席地打坐,凝神入定…… 天罡地煞同时从陆长野的体內涌出,螺旋交错,犹如一对双子星,缓缓连结到青霄的身体。 “青霄,用我的天罡气,使出同生符印。” “解开后,你便自由。” 青霄闻言,当即打开经脉,任由陆长野的天罡气流入,隨后捏动符印诀。 哗啦一声,一条虚无锁链凭空出现,连结二人拿著玉符的手。 二人同时展开手掌。 玉符已变成锁扣,將链条固定。 陆长野再次运转地煞气,顺著二人之间的锁链流入两道玉符锁扣中。 咔嚓—— 锁开,链断。 犹如从体內生生抽离了气息。 二人同时陷入昏迷。 …… 许久之后。 陆长野缓缓甦醒,对面的青霄依然在沉睡。 他走过去,刚想扶她起来。 便看到青霄也恰好甦醒,缓缓睁眼。 伸出来的手定格在半路。 青霄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起身后轻轻拍掉灰尘,轻轻一笑:“走吧,回府。” 回去的路逆著风。 “我这几日需静养,恢復修为。” “好,我不会打扰你。” 陆长野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修为被压制太久,如果不能一口气恢復,会有很大风险。 回去后,將她送回房间,一直思索著该怎么加固一下这周围,不让別人靠近,连郭白荷走过来都没发现。 啪,后背被人拍了下。 有人?! 陆长野连忙回过神,发现是小姨,鬆了口气:“我突然发现小姨你才是绝世高手……” 郭白荷有些生气:“发什么呆呢,太守进京必须面试,你也得跟著,你看这都什么时辰了,陆太守一直在等你。” 她拿出一件崭新的衣服:“穿上这件再去。” 窸窸窣窣地穿好后,看到这衣服刚好合他的身,满意地笑起来,不过还没笑多久,便拍了下他的肩膀:“你这有点乱。” 陆长野蹲了蹲身子。 小姨似乎在替自己整理被逆风吹乱的头髮,动作很轻,很温柔。 视线刚好与她的鼻尖平齐,靠的很近,能感受到她的温热呼吸与香味,看到细腻无暇的皮肤。 贴近之后能看到更多的东西,她的右脸颊上,有个很小很淡的雀斑,让这完美动人的容貌多了些真实感。 “好了,去吧!” 郭白荷一边陪他出门,一边嘱咐道:“进去后不要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