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诱哄,协议老公求转正》 第1章 动物发情人也不例外 傍晚,飞机在俞城降落。 江离刚切换掉飞行模式,屏幕上便弹出一条消息。 老爷子:阿离,明天把那狗东西牵回老宅。 “......” 不用心思想,江离就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春天到了动物发.情,人也不例外。 江离习以为常地点开头条新闻。 #楚氏集团总裁出轨# #楚氏集团总裁夜会当红旦# #楚氏集团总裁携嫩模出入赌场豪掷千万# “......” 果不其然,话题稳居热搜榜。 江离收起手机,红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 当红旦,性感嫩模。 左拥右抱,艷福不浅。 楚寒,楚氏集团总裁,也是江离协议上的老公。 两人因家族联姻捆绑在一起,做了五年有名无实的夫妻。 江离觉得自己“嫁”了只泰迪,协议夫妻见面的次数,取决於泰迪发.情的次数。 以前规律的跟女人的生理期一样,每月一次,现下已经连续一个礼拜,不带歇气的。 楚家老爷子每天一通电话,催她回来牵狗。 江离从机场出来,没找到自己的司机,反而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太太。” 楚寒的助理態度恭敬,忙不迭伸手去接江离的行李箱。 江离握著行李箱的手岿然不动,言简意賅,“陆特助有事?” 要放古代,江离不亚於勾魂夺魄的苏妲己。 可佳人美则美矣,却带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调,冷漠疏离。 陆助理訕訕地收回手,“老爷子让我等在这里给您带话。” 江离秀眉微蹙,“嗯?” 陆助理轻咳了一声,原话复述:“去逍遥会所......牵狗。” 江离:“......” 俞城的夜晚,最热闹的莫过於纸醉金迷的逍遥会所,也是一眾豪门子弟醉生梦死的根据地。 门庭若市的会所和寂静的夜晚,形成鲜明的对比。 江离推开车门下车,踩著高跟鞋往会所內走。 会所vip包间內。 几个富家公子哥,带著女伴正在打牌。 楚寒嘴里斜斜叼著一根烟,双腿微敞,吊儿郎当地靠在椅子上,眼睛时不时地扫向包间门口。 会所虞老板瞥了眼楚寒身后,戏謔道:“瞧楚总这心不在焉的模样,莫非另有佳人相约。” 在楚寒身后距离三尺的位置,坐著一个面容昳丽且风情万种的女人,端著尷尬而不失体面的微笑。 司空见惯的操作,一屋子人见怪不怪。 豪掷千万为红顏? 红顏是不错。 只不过。 此红顏非彼红顏。 女人听闻虞老板的话,脸上优雅的表情差点绷不住。 原以为楚寒对她是不同的,没曾想到人家压根都不让她近身。 楚寒放在桌上的手机,倏地震动了两下。 助理髮来消息:楚总,太太到了。 楚寒薄唇上扬,抽出唇间咬著的烟碾灭,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光下泛著冷光,“最后一把。” 虞老板故作不解,“什么情况?” 楚寒骨节分明的长指捻起桌面上的牌,话里颇有几分欣喜,“老婆喊我回家。” 眾人:“......” 楚寒话音刚落,包间门被人从外推开。 女人一袭黑衣款步而入,宛如一株黑色曼陀罗,疏影摇曳,暗香浮动,嫵媚性感浑然天成。 楚寒望向来人,玩味的眸中满是笑意。 江离径直走到楚寒身边,背对赌桌,身子半倚,“爷爷让我来......牵狗。” 毕竟是在外面,最后两个字江离並未发出声音,只有楚寒能看得见口型。 楚寒也不恼,伸手握住江离的手腕,往怀里带。 江离不察之下,被他拽到了腿上。 楚寒大掌顺势托住江离后腰,含笑的语气温和又討好,“打完这把就走。” 在他身后的女人见此,贝齿紧咬,美眸中闪过一丝妒色。 江离身体僵硬,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结婚五年,两人连手都没摸过,更不用说这种亲密的举止。 楚寒凑近,低低耳语,“想不想知道关於『魑』的消息?” 闻言。 江离身形一震,猛地抬眸,眼中满是讶然。 魑,医学界的鬼才,传闻可活死人医白骨。 但此人性情古怪,看诊全凭自己的心情,鲜少有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 二哥意外致残,从此一蹶不振。 她遍访专家名医替二哥治腿,可惜效果甚微。 楚寒落拓不羈的笑笑,“乖乖別动,打完这局我告诉你。” 打蛇打七寸,楚寒无疑是拿捏住江离的七寸。 江离放弃挣扎,不自在地调转视线,目光在红酒和果汁上逗留几秒,端起其中一杯果汁递向唇边。 楚寒身后的女人站起来,显得有些急不可待,“誒,那是......” 不等她说完,楚寒眼神凌厉地扫向她。 后者悻悻地闭嘴,不敢再言。 说话的女人,江离对她有点印象,好友时装工作室签约的模特,名叫萧雅晴。 江离微微拢眉,“果汁有问题?” 楚寒面不改色,“没问题,你喜欢喝多少都行。” 眾人:??? 那杯果汁是楚寒喝过的,他非但不阻止,反而有种诱哄的意味。 不是最不喜欢自己太太嘛,为什么感觉那么的纵容与宠溺? 江离抿了口果汁,似笑非笑,“楚总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娇滴滴的美人儿,怎么捨得让她站著,要不我给她让位置?” 楚寒眸光落在杯沿上,敛笑,“她愿意站著,我要让她坐著,你又该说我不够善解人意了。” 江离斜眼看他,“你语文怕不是化学老师教的。” 升华变质了。 楚寒俯身凑近江离,低语,“我上语文课的时候,正好赶上你上体育课,心都跟著飞到操场去了。” “......” 江离垂眸看果汁,遮住眼底掀起的嘲讽:难怪討女人欢心,哄人的话信手拈来。 楚寒將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眸光黯然,揽著她腰的手不由得收紧几分。 牌桌上其他人好似全体落枕,伸长脖子看著江离和楚寒。 经常跟楚寒打交道的人,多少看出些门道。 虽是名声在外,实际呢,能靠近他三尺距离的异性,除了他怀里那位,其他还真没见过。 第2章 不能宣之於口的秘密 萧雅晴眼中闪过明显的错愕,她虽未见过江离,但也听过不少关於她跟楚寒的传闻。 楚氏总裁是圈內,出了名的心多情,可唯独不喜欢自己的太太,自结婚以来一直分居。 可眼前这一幕? 有人笑著提醒,“楚总,该你出牌了。” 楚寒一手端著牌,一手不安分地捏著江离的纤腰。 江离瞪楚寒一眼,余光扫过桌面,看似隨意抽了张牌扔出去,“楚总,输了怎么办?” 楚寒语调和缓,带著几分诱哄的意味,“叫声老公,命给你都行。” 江离轻挽唇际,摇摇头,“我要那玩意干什么,还没有钱来得实在。” 楚寒嗓音磁性蛊惑,像是诱哄小红帽的大灰狼,“我的钱都给你。” 江离漫不经心撵著牌,红唇轻启,“好多人跟我说过这句话。” 楚寒:“......” 牌桌上几人低头看牌,肩膀一耸一耸,愣是憋著没笑出声。 江离扔掉最后一张牌,“多谢各位手下留情。” 虞谦笑意盈盈,“楚夫人好手气。” 楚寒攥住江离的手指,轻轻揉捏,“手確实好。” “走了。” 江离抽出手背在身后蹭了蹭,从楚寒身上下来朝外走。 嫌弃得明明白白。 楚寒气笑,咬牙追上去,“今晚先到这儿......” 余音未落,人已不见了踪跡。 徒留包厢內几人大眼瞪小眼。 “臥槽,你们说这算不算......舔狗?” “想不到『名声』在外的楚总,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虞谦端起酒杯浅酌,意味深长的瞥了萧雅晴一眼,“男人在外都是逢场作戏,家里的才是宝。” 萧雅晴接收到別人投递来的各种目光,脸上顿时色彩纷呈。 江离和楚寒一前一后走出会所,车子已经等在门口。 助理正欲开后车门,瞧见楚寒射过来的眼刀子,立即转向拉开前车门,自己先一步坐进去。 楚寒行至车边,伸手拉开后车门。 江离没有上车,定定地看著楚寒。 楚寒表情蔫坏,明知故问,“想知道魑的事情?” 江离蹙眉,抿唇不语。 楚寒单手撑著车门,俯身凑近江离往她耳边吹热气,嗓音撩拨又曖昧,“回家我慢慢跟你说。” 家? 可笑的字眼。 江离知道楚寒口中的家是指哪里,他亲手为白月光设计打造的別墅。 因为她名字中有个沐字,別墅故取名沐涵苑。 讽刺的是,最后却成了他们的婚房。 楚寒將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先一步开口,“我在顶层有套住宅,上去聊。” 聊? 江离思忖片刻点头,有些事情確实需要跟他谈谈。 御江庭顶层。 江离跟著楚寒走进房间,刚进门就被人反手抵在墙上。 温暖的大掌攀上她的纤腰,出乎意料地用力將她拉入怀里,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熟悉的雨后清荷香涌入鼻间,旋即性感之音缓缓而来,带著蚀骨的魅惑,“老婆,一个礼拜不见,想我没?” 想你妹。 江离双手扣住腰上不安分的咸猪手,狠狠一个过肩摔。 “咚。” 一声闷响。 房子都跟著颤了颤。 地上传来楚寒恨恨的声音,“江离,你是想摔死老子了好改嫁吗?出手一次比一次重。” 江离背贴在冰凉的墙壁上,活动手腕,“嗯,很想。” 这样的场景,江离早已记不清重复了多少次。 楚寒的身手甩她几条街,可总是轻易被她撂翻在地。 五年来每每如此,乐此不疲。 楚寒气息不稳,咬牙切齿道:“现实版潘金莲。” 江离握了握拳头,深吸气,打开客厅灯,“要是杀人不犯法,估计你现在骨头渣子都不剩。” “五年来,你摔了老子九十九次,就没有一丝的不忍或者是心疼吗?” 楚寒狭长的眸子微眯,揉著后脑勺从地上爬起来,扯开领带顺手丟在玄关处的柜子上。 白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敞开的衣领下,紧实的肌理若隱若现。 姿態邪肆慵懒,浑身透著一股子玩世不恭的气息。 “你外面的那些女人应该会......很心疼。” “要不......” 江离態度冷淡疏离,说到这里顿了顿,一本正经地问:“打电话叫她们过来安慰你?” 楚寒舌尖抵了抵腮帮子,“楚太太,你还真是大度。” 別的女人恨不得把老公栓在裤腰带上,她倒好,恨不得把他栓在別的女人床上。 江离直奔主题,语调清冷,“你最近太过了。” 楚寒躬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江离脚边,“生气了?” 江离垂眼看向地面,粉嘟嘟毛茸茸的拖鞋,严重怀疑买鞋的人审美观被狗啃了。 楚寒蹲下伸手去脱她脚上的高跟鞋,目光扫过她脚踝处哑声的银铃鐺,眼眸深处一片阴暗。 江离在他碰到她的脚腕前,错身避开他的手,“马上到公司五十周年庆,你別再添乱,要是出了岔子,爷爷能剥了你的皮。” 楚寒动作僵了僵,若无其事站起来,一脸无辜的道:“那要看狗仔添不添乱。” 江离瞧著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太阳穴突突直跳,“你不能低调一点?” 出轨,还弄得人尽皆知,生怕別人不晓得。 楚寒身体前倾,薄唇似有若无地划过她耳垂,笑容不羈,“你就不能看紧点,让別人无机可乘?” 江离眉头一蹙,將他推开,“別噁心我,我怕影响胃口。” “......” 楚寒眼睫下垂,遮住里面几近溢出的受伤。 江离似乎没有看见,神情淡漠,水眸里无波无澜,“说正事。” 楚寒盯著她,深深的看了几秒,“先吃东西,吃完再聊。” “你要不想说,我自己会查。” 江离说罢扭头就走。 楚寒上前两步,大掌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有些紧,“一顿饭而已,不了多长时间。” 对峙几秒。 江离妥协,“好。” 她与楚寒从小一起长大,太清楚他的性格。 看似散漫不羈,实则霸道偏执得让人可怕。 楚寒收回手垂在身侧,摩挲著手指走向厨房。 江离原地站了一会,换上鞋走到沙发上坐下。 厨房是开放式的,抬眼就能將里面的情况一览无遗。 江离脑海里飘过一句话:男人认真的样子最迷人。 第3章 离婚协议 这话確实不假,一举一动都引人入胜。 要权有权要势有势,要钱有钱,还有一副令人神魂顛倒的皮貌。 难怪即使他名在外,依然令无数女人前仆后继。 江离晒然一笑,收回视线,缓缓垂下眼睫。 楚寒端著煎好的牛排出来,就见坐在沙发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著。 几缕碎发散落在她完美的侧顏上,为她平添了几许柔和,少了往日的疏冷。 眉目如刻,好似画中人,美得摄人心魄。 跨越数年,当年的小女孩,蜕变成浑身充满魅力的女人,也如愿成为他的妻。 可是...... 她的心却不属於他。 以往甩都不掉的小尾巴,而今对他避之不及。 他想见她一面都难,就连“我爱你”三个字,都成了不能宣之於口的秘密。 楚寒呆呆地立在原地,眸內柔情繾綣,也满目含伤,低低呢喃,“你就那么爱他吗?哪怕过了五年,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手机铃声倏地响起,江离听到动静,陡然间睁开眼,从沙发上坐起来,怔然地看著盖在身上的毯子。 她不但在陌生的环境中睡著,还睡得这么沉,连他靠近都没察觉。 江离看到江博乔的来电显示,神色寒戾。 低沉的嗓音飘入耳中,“醒了,过来吃东西。” 江离闻声看过去,窗边的餐桌上烛火摇曳,投映出一片浅黄的光。 男人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身形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呈现出几分孤独与落寂。 江离收起手机,朝他走过去。 楚寒薄唇勾笑,拿著刀叉將餐盘中的牛排切成小块。 江离隨意扫了一眼,他戴著戒指的手。 他的手很好看,修长,骨节分明。 偏冷的银色圈口,似给邪肆的男人,烙上了一道束缚的印记。 领证半年后第一次见面时,她便见他手上戴著戒指。 令人费解的迷惑行为。 楚寒把牛排切好后放到江离面前,“尝尝老公的手艺。” 这句话江离不知怎么接,出於礼貌还是说了声,“谢谢。” 楚寒往高脚杯里倒了红酒递给江离,“这酒很醇香,喝一杯。” 江离没接楚寒递过来的酒,叉起一块牛肉餵进嘴里,“我不喝酒。” 楚寒端起酒抿了一口,嗓音沾酒后磁性温哑,“怕我下药?” 结婚五年结了个寂寞,夫妻间从未同床共枕,连手都没牵过。 江离抬眸,没有过多的情绪,“我开车。” 楚寒绕过桌子半倚在江离身旁,眸色溺人,“我车技很好。” 江离下意识接话,“嗯,喝酒不开车。” 赛车从未失输过的人,车技自然不在话下,她当时学车还是他教的。 听到江离的回答,楚寒轻笑出声。 江离不明所以,侧目看楚寒,只见他眉宇间隱隱憋著股子坏劲。 “......” 江离先一怔,继而反应过来他话里的含义,扯了扯红唇,低头继续用餐。 呵,男人。 风流的程度已经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楚寒瞧出江离眼底的嘲讽,眼神暗了下来。 仅一瞬。 楚寒又恢復吊儿郎当的样子,注视江离的眼睛,“尝尝看我在牛排里加了什么香料。” 江离手指微不可查地一颤,放下叉子,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嘴,“东西吃过了,我们说说正事。” 楚寒垂眸盯著餐盘,不知在想什么,似乎有些走神。 江离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灯火阑珊的夜景,“本月你接连闹出几次緋闻,股价下跌,新项目停滯,两家损失的不是一笔小数目。” 楚寒態度桀驁,事不关己的模样,“与我何干。” 江离深吸一口气,回头,“那你就玩把大的,彻底把这婚给离了。” 话落。 室內气氛凝固。 两人对视数秒,江离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回到餐桌边。 楚寒眸光落在文件上,端著酒杯的手抖了下,酒渍溅起来滴在手背上。 离婚协议。 果然验证了他的猜测。 从知道苏哲回国的消息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楚寒晃了晃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硃砂痣回来了,迫不及待地想要跟我离婚?” 江离闻言神情一滯,深藏內心的阴暗再次被撕开。 这些年楚寒屡屡拿苏哲说事,她刚开始是无从解释,到后来觉得没了解释的必要。 饭炒三遍狗都不吃。 苏哲於她而言是一个复杂的存在,有感激並无感情。 在她失明丧失行动能力的两年,是苏哲寸步不离地守著她照顾她,走过了那段艰难的日子。 幸也不幸也。 她知道楚寒心中介怀,但事已至此,她改变不了已发生过的事情。 此时,无声胜有声。 江离的沉默,看在楚寒眼里便变了味道。 楚寒似笑非笑,“被我说中了?” 江离不答反问:“难道你不想?你的白月光可是等了你几年,你最近闹得这么厉害,別跟我说,你不想。” 楚寒迈步上前,脚尖抵上她脚尖,“老公的权利都未使用过就要离婚,我岂不是很亏。” 江离下意识后退,背贴在玻璃上,“你將某迪的属性阐释得是淋漓尽致。” 楚寒大掌握住她的手,修长的手指从指缝挤入,跟她十指紧扣,“要试试吗?” 戒指的硬物感硌在手指上,江离心头划过一丝异样。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觉得面前的男人很深情。 人总是很容易在特定的环境中迷失自我,可她却很清醒。 他或许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滥情,但他的深情绝对不是对她。 江离偏头躲开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你不忌口,我忌口。” 楚寒气笑,目光恰好落在江离肩头陈旧的齿痕上,眸色渐深,张嘴咬了下去。 江离身形一颤,脑海里驀地闪过一个片段。 发狂的男孩双眸猩红,狠狠咬在她肩上吸食她的血.液。 仔细去想又想不起。 她有一段记忆空缺,怎么想也记不起来。 包括肩膀上齿痕的来歷,也不得而知。 第4章 留下来培养夫妻感情 肩上传来刺痛,江离收回思绪推开面前的男人,耸动肩膀,冷斥,“有病?” 楚寒踉蹌一步,薄唇抿了抿,“嗯,病入膏肓,等你拿药救命。” 江离身体错开半寸,“简直是无药可救,做人不好吗?非要当狗。” 楚寒薄唇紧抿,“你『牵狗』又不是头一回了。” 江离:“......” 他们被迫领证的当天,江离便离开俞城,在她离开俞城的半年內,楚寒三天两头上热搜,后来乾脆日日流连赌场酒吧。 江楚两家的老爷子气得双双住院,差点撒手人寰。 她接到消息匆匆赶回俞城,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风月场“牵狗”。 而后,就形成了一种固定模式,跟孩子一样,训一顿,老实一段时间,接著再继续。 周而復始。 这样一过便是五年。 江离头疼地扯了扯额心,“爷爷让我们明天回老宅。” 楚寒眉峰压低,深睨著她,“很累?” 江离好似没听见,径直往玄关处走,“明天老宅门口碰面。” 楚寒望著她毫不留恋的背影,神色黯然,“太晚了,今晚就住在这,我睡客房。” 江离弯腰换鞋,“我认床。” 楚寒不远不近地站著,“不想知道魅的消息了?” 江离抬眼看楚寒,面带防备,“我自己会查。” 楚寒目及她的微表情,心尖一涩,“我收到消息,魑近期会来俞城。” 江离沉寂的瞳眸明亮些许,“消息可靠吗?” 楚寒点点头,“传闻魑这些年辗转多地,一直在找人,来俞城多半也是为此事。” 江离抓住他话里的关键,“找人?” 楚寒耐著性子解释,“眾说纷紜,有人说他在找心爱之人,有人说是妹妹,也有人说是弟弟的。” 如若不是有十足把握的事情,楚寒不会轻易说出口。 江离岑冷的面上,难得染上一丝喜色,“我知道了,多谢!” 说完,伸手去开门。 楚寒突然叫住她,声音是少有的认真,“江离,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江离动作一顿,回头不解地问:“嗯?” 楚寒见她茫然的表情,一颗心酸胀难言,话到嘴边忽而说不出口。 他態度一转,浪荡不羈地笑笑,“留下来,说不定我们能培养出夫妻感情。” 江离冷嗤,“良宵苦短,留给你和那些解语慢慢培养感情。” 楚寒:“......” 这女人让他恨不得分分钟去咬她的嘴。 江离不再逗留,推门而出。 “我送你......” 回答楚寒的是“咔噠”的关门声,如同她那扇紧闭的心门,將他隔绝在外。 楚寒走回桌边,盯著桌上的东西半晌,在江离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下,將她未吃完的牛排往嘴里送。 准备了一下午的东西,她才吃了几口。 以前吃他烧的饭菜,一堆彩虹屁输出,夸得他能飘起来,现在连敷衍都省略了。 楚寒酒一杯接一杯往嘴里倒,“渣女,偷了老子的心,就不要老子了。” 估计是喝得急呛到了,扶著桌子咳嗽,咳得眼中泛起水光。 静默许久。 楚寒从口袋里面摸出一个戒指盒打开,里面放著一枚女士婚戒。 他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五指张开,手指上纹著极小的两个字:涵&寒。 字体小,他平时戒指从不离手,外人根本看不到。 戒指是他自己设计的,铂金,冷银色,在內圈刻著名字。 他的这枚刻著『涵』,女士对戒上刻著『寒』。 戒指在他和江离领证前就已经做好,可惜却没机会亲手替她戴上。 戒指他做了不止一对,求婚戒指,订婚戒指,结婚戒指,到头来一枚都没送出去。 当初的一念之差,造成如今不可挽回的局面。 五年过去了,他连送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楼下。 江离坐进车里,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咬在红唇间点燃,缓缓抽菸平復心绪。 今天是她跟楚寒协议领证的日子,整整五年了。 还他自由,是她送给他『结婚五周年纪念日』的礼物。 爱而不得,痛而不忘,恨而不舍。 闹了五年,累了,也够了。 抽完烟,江离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我收到消息魑近日会来俞城,派人去查,不惜代价。 回到公寓,江离洗完澡,站在镜子前吹头髮。 楚寒刚才那一口咬得不轻,肩上一圈红印明显。 江离脑中又闪现那个画面,正想得入神,放在客厅的手机驀地响起。 从浴室出来,江离看了来电显示好一会,按下接听键,“餵。” “没用的东西,连个男人都看不住,当年就应该让箐箐嫁到楚家。” 尖锐的中年男音,自电话中传出来,刺得人耳膜发胀。 江离笑容凉薄,“现在也不迟啊,立马將你的心肝宝贝,洗洗打包送去楚家,楚家那么多兄弟,总不至於一个都对她提不起兴趣。” 江父被忤逆和讽刺,更是怒不可遏,“不孝女,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態度?” 江离冷晒,“你想要什么態度?” 一个为了利益,能屡次派人暗杀.她的父亲,她应该给他什么態度。 如果江博乔不是她的生父,她能食其肉啖其血。 江博乔隔著电话,一通声嘶力竭地咒骂。 江离点开扩音,把手机丟在茶几上,开了瓶酒站在落地窗前喝,任凭江博乔发泄,仿佛他骂的不是自己。 楼下。 她的车旁停著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半降,隱约看到明明灭灭的烟火。 直到电话中,只剩下喘气声。 江离才拿过手机慢慢悠悠地开口,“骂完了吗?骂完我掛了。” 江博乔恨得牙痒痒,“明天给老子滚回来。” 江离轻蔑的笑笑,“分身乏术,明天我要回老宅,或者你一起去,跟老爷子念叨念叨,让他同意我跟楚寒离婚,我们都皆大欢喜。” 江博乔破声厉呵,“江离,你敢。” 江家早已不復当年的辉煌,曾经与楚家並驾齐驱,而今已现仰仗楚家的趋势。 楚老爷子最是疼爱江离,就连楚家那些孙子,都不及江离在老爷子心中的分量。 第5章 老婆,开门 按照老爷子的暴脾气,指不定一枪崩了他。 当初江楚两家联姻,他和现任妻子蒋琬瑛有意將女儿江箐嫁给楚寒。 可不管是江老爷子,还是楚家都不同意。 他们不止一次对江离下黑手,最终也没能成事。 “你难道不想见你二哥。” 江博乔看似平常的话,却暗含威胁。 江离周身繚绕著彻骨的寒意,还有澎湃而出的恨意与杀机,“江博乔,不要逼我弒父,你最好祈祷我小哥这辈子平平安安,不然我会拉著整个江家陪葬。” “你......” 江博乔还想说什么,江离已经掐断电话。 江离眺望夜空久久未动,瘦弱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孤寂而悲愴。 第二天清晨。 江离还在梦周公,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大作。 周而復始,响了一遍又一遍。 江离无可奈何地从被子里探出来,拿过手机按下接听键,“餵。” 睡意朦朧,嗓音带著初醒的慵懒,绵柔细腻,酥若无骨。 那头:“......” 江离眯著眼睛,见对面久久不回应,正准备掛电话,里面传来男人暗哑的声音,“老婆,睡醒了吗?” 听见楚寒的声音,江离一股火直衝脑门,“醒你妹。” 昨晚做了一夜的噩梦,天亮之际才刚刚入睡,这会连眼睛都睁不开。 楚寒:??? 起床气还挺大。 楚寒默了默,笑语晏晏,“老婆,开门,我给你带了早餐。” 电话里头紧隨而来的还有挠门声,以及楼道里的谩骂声:大清早的就在那叫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江离:“......” “楚寒,你个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离抓狂,半睡半醒地掀开被子去开门。 楚寒拎著保温盒,歪歪斜斜地倚靠在门框上。 妖孽般的脸上,掛著招牌式的痞笑,一身洁白的运动装,出尘脱俗。 如果收起他那副浪荡不羈的姿態,看著倒是赏心悦目。 “你......” “砰......” 江离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楚寒一把將她推进室內,反手摔上了门。 江离莫名其妙,“你是没睡醒?还脑子离家出走了?” 楚寒目光落在江离身上,眸色暗了暗。 江离睡眼惺忪,身上穿著件黑色睡袍。 轻薄服贴的面料,顺著完美的曲线下垂,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肤如凝脂,纤细的腰肢不堪盈盈一握,姣好的弧度若隱若现,勾人的紧。 楚寒喉头滑动,墨眸內情绪翻涌,“你就穿成这样去开门?” 江离横眉冷竖,“谁让你大清早地在这挠门?” 楚寒微微勾唇,倾身逼近,“所以,你知道是我,故意穿成这样子,嗯?” 饶是反应迟钝,江离现在也反应过来。 “你脑补过头了,我对你没兴趣。” 江离身形紧绷,下意识的后退,身后是墙壁,退无可退。 楚寒直起身子,兀自去脱身上的外套,“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对我没兴趣?说不定......念念不忘。” 江离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你莫不是穿山甲投胎,一身的皮,奇厚无比。” 楚寒:“......” 正当她准备出拳时,肩上忽地一暖,淡淡的雨后清荷香窜入鼻间。 江离愣了愣,恍惚间,好似又见到那个清雋儒雅的少年,捧著剥好的莲子递到她面前。 他问:小七,你为何那么喜欢荷香? 她答:因为香啊。 其实她想说的是:因为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身上就是这种味道。 江离怎么也想不明白,曾经温煦雋秀的少年,为何会在一夜之间,浸染一身邪气,变得放荡不羈。 楚寒將外套披在江离肩上,拢了拢领口,嗓音温和,“脸色这么差,没睡好?”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灼灼的,有点痒。 江离瞬间醒神,伸手扯下外套,丟回给楚寒,转身进了臥室。 楚寒望著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江离对他的牴触,仿佛是刻在骨子里,只要他一靠近,她就会躲得远远的。 他们中间宛如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撕不开一道口子。 江离进入臥室后,换了套黑色的运动装。 回老宅是“动”词。 楚老爷子对后辈管教严格,不管谁犯错,无一例外,都会被老爷子喊回老宅“操练”。 负重越野,翻地种菜,修篱浇...... 早两年楚寒还有所收敛,保持一月一次的出轨频率。 最近这货像是泰迪附体,蹦躂得越来越厉害。 要是杀人不犯法,估计那货早已几世轮迴了。 江离从房间出来,看见坐在桌边的楚寒,表情登时有些微妙。 楚寒一身素白,恰好与她身上的黑衣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黑一白。 乍一看。 很有种黑白无常的赶脚。 江离抽了抽嘴角,“你下次能换个顏色吗?” 楚寒盛了碗粥,放在身旁的位置上,“这句话我还给你,你下次可以换个顏色吗?” 自从江家发生变故后。 江离的衣服全是千篇一律的黑色,连同室內的装修风格,都是灰黑白的基调,看不到一丝彩色。 “当我没说。” 江离收回目光,走到咖啡机旁,打开盒子,添了一大把咖啡豆进去。 楚寒跟在她身后,戚戚然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给老子披麻戴孝。” 江离抬头剜了他一眼,“大清早,你能说点吉利的吗?” 楚寒张嘴就来,“希望今晚上老爷子能得偿多年夙愿。” 说完,露出一副你夸夸我的表情。 好像在说:这个够吉利吧! 江离眼皮直跳,“闭嘴。” 楚老爷子为抱重孙,五年来一直鍥而不捨地给他们加料。 助兴汤和助兴檀香是標配,每次回老宅,都註定会有一场煎熬。 最厉害那次,她和楚寒大冬天的,在水里游了好几圈。 如非迫不得已,江离决计不会回老宅。 楚寒放轻脚步走到江离背后,圈住她的腰肢,下頜轻轻搭在她肩上,“老婆,你想听什么,我都说给你听。” 第6章 两年后,我还你自由 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惊得江离一个哆嗦,刚拿起来的咖啡杯脱手,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江离下意识想转身,谁知,她身形刚动,便被楚寒双手掐住腰,拎起来放在吧檯上,“別动。” 光洁的大理石台面,冰凉,腰上的大掌却烫得灼人。 冰火两重天。 江离不禁战慄了一下,还有些慌,冷斥,“楚寒......” 楚寒感受到掌心里的柔软,视线落在她如樱的唇珠上,嗓音低哑,“小心伤到脚。” 江离压抑著怒火,神色凉薄,“好玩吗?” 楚寒收起眼底的情绪,鬆开扣著她纤腰的手。 江离深汲气,强压下心中的异样,心平气和道:“你最近是不是跟魏沐冉吵架了?” 楚寒眸光深邃,定定的看了几眼,没有回答,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碎片。 江离放缓语气,轻声问:“离婚协议签过了吗?” 楚寒手指一颤,碰到瓷片上,瞬间渗出血珠,“你觉得老爷子能同意我们离婚?別忘了,户口本和结婚证都被他锁在银行保险柜里。” 提起这件事,江离就有些意难平。 那年她撬开老爷子的保险柜,偷了户口本和结婚证,拉著楚寒去领离婚证。 半只脚已经跨进民政局大厅,结果被老爷子截胡,带回去罚跪在禁闭室写了两万字检討。 江离一直想不通,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她明明做得很隱蔽,楚老爷子是如何发现的,並且赶得那么及时。 江离冷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隱隱透出几分诱哄的意味,“我们俩偷偷把字签了,各过各的,两年后那张结婚证便自动失效了。” 江离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得楚寒透心凉。 楚寒大致猜到江离的想法,故作茫然地问:“嗯?” 江离神色真诚,暗含几许期待,“等我跟爷爷约定的期限满了之后,我会从俞城消失,世上再无江离这个人。” 轻描淡写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宛如带著重量,字字如锥,砸在他胸口上。 说得人风淡云轻,听得人撕心裂肺。 “啪......” 楚寒握著瓷片的手倏地收紧,碎片粉碎,混著鲜血散落在地板上。 江离愕然地看向楚寒,视线在他血跡斑斑的手指上停留几秒,移向窗外。 “我知道,跟我结婚让你不痛快,我也不想,可我当时没得选择,所以,这几年我儘量远离俞城,不给你找不痛快。” 楚寒瞧著她漠然的態度,一颗心犹如凌迟。 以前,他皱皱眉,她都担心地摸摸他额头。 而今,他满身伤,她也不见得会皱一皱眉。 楚寒嗓音淡淡,听不出喜怒,“我是不是还要给你颁个名解语奖?” 江离见他油盐不进,有些头疼,“爷爷临终前,我答应过他,五年內不得与江家决裂。现在还剩下两年时间,你再委屈两年,两年后,我还你自由。” 江老爷子弥留之际,为约束她,对楚寒立下恶毒的诅咒。 她不敢赌。 楚寒始终低著头,看不清脸上的情绪,“然后呢?” “然后?” 江离沉吟片刻,以为楚寒是指利益方面,“除了睿煦公司,我会將我名下其他资產和股份,全部转给你。” 楚寒突兀的笑出声,嘲讽的意味十足,“你还真是大方。” 江离指尖掐入掌心,平静开口,“我们把离婚协议签了,你和魏沐冉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她也不用担心沦为被骂的第三者。” “爷爷一直想要重孙,你们先委屈点,偷偷生个孩子。老爷子看在孩子的份上,迟早会妥协,同意你们在一起。” “你要担心对孩子名声不好,我也可以陪你演场戏,先將孩子过继到我名下。” 江离话落。 楚寒身上散发出彻骨的冷意,眉眼之中一点温度都找不到,令人不寒而慄,“你认真的?” 江离不知他为何突然变脸,诚实点头,“当然。” 楚寒脸色黑如古墨,把瓷片丟进垃圾桶,一言不发地往客厅走。 认真的? 怂恿自己老公跟別的女人生孩子,还能再认真点吗? 江离:??? 又哪根筋搭错了。 闹腾了五年,这不是他一直希望的吗? 楚寒走出几步,回头见江离淡定地坐在原地,一股无明火在胸腔里肆虐。 折转身在江离面前站定,眸色阴暗得像是洒了一层灰,“江离,你的心让狗啃了吗?” 江离:“......” 都说女人阴晴不定,面前这男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离一脸懵,“我看你是脑子让狗啃了,莫名其妙。” 楚寒没忍住问出口:“江离,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江离神色寡淡,“你想多了,我压根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算什么? 你心里没点b数吗? 协议夫妻而已。 江离说完跳下吧檯率先走出公寓,只留下“砰”的关门声。 楚寒望著震颤的门框,拳头捏得咯吱响,忍无可忍,一拳狠狠砸在墙上。 压根没放在眼里? 好一个没將他放在眼里。 硬气不过两秒...... 楚寒拿起桌上自己准备了一早上的点心,无奈地追出去。 你没將老子放在眼里。 可谁叫老子满心满眼都是你呢? 楚寒追上江离,“坐我的车。” 江离拒绝,“各开各的,老宅门口碰面。” 楚寒深吸一口气,沉沉地看著她,“你想老子被打。” “......” 江离认命地坐上他的车,系好安全带。 下一秒。 一个透明的保温盒,落在江离怀里。 保温盒中两只圆滚滚,憨態可掬的小猪包,脸对脸挤在一起。 白粉相间,憨憨萌萌的,看得人莫名想笑。 江离余光瞟了眼,身旁呲呲冒著凉气的男人。 从公寓出来,楚寒没再说过一句话。 整个人阴沉沉的,黑眸深处似乎氤氳著风暴,周身瀰漫出生人勿进的气息。 江离目光移向他握著方向盘的手,看到殷红的细痕,心头烦躁不已。 於是,乾脆闭目养神,眼不见心不烦。 第7章 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一个小时后。 车子抵达楚家老宅。 老宅在郊区,依山傍水。 当初楚老爷子选址建宅,看中的就是別苑后的山头。 楚老爷子將后山改成天然训练场,用於自身和后辈各方面技能的训练。 车子停稳后,两人下车同步往宅內走。 楚寒突然凑到江离耳边,玩味低语,“老婆,你猜,爷爷今晚会不会给我们加餐?” 江离偏头望向身旁,表情欠揍的男人。 刚才还是风雨欲来的模样,现在却艷阳高照。 变脸的速度,堪比翻书。 她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无缝连接且又毫无违和感的。 江离握了握拳,强忍住一巴掌扇过去的衝动,“拜託你下次偷吃的时候,把尾巴擦乾净一点,別总连累我跟你一起受罪。” 楚寒脸上扬起一抹邪肆的笑,“我们可以把受罪变成享受,你要是忍不住,直接跟我说。” 狗东西。 狗出了天际。 江离阴惻惻地道:“你看中那块坟地,告诉我,我现在就去给你买下来。” 楚寒笑容僵了僵,“这么想给老子守寡?” 江离面露讥誚,“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小鲜肉一抓一个把,我脑子锈逗了,去给你守寡。” 小鲜肉??? 楚寒脸色黑如锅底,扣住她的手腕,將人按在走廊的墙壁上。 江离抬眼不悦地看他,“鬆开。” 楚寒面上含笑,笑意不达眼底,“听说,你最近认识了个小白脸,嗯?” 江离长睫茫然的扑扇,愣了数秒,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小奶狗』是谁。 前段时间某知名男星,因取景拍摄的场地情况复查,故聘用他们公司的保鏢。 江离担心出意外,亲自带人去的。 拍戏期间,男明星趁休息的空档,采野送给她。 她倒是没收,可那个瞬间恰好被狗仔抓拍,还上了热搜。 信息发布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便让人撤掉了热搜。 他看过热搜了? 江离回神,诚然点头,“对呀,温润儒雅,体贴入微。” 隨著她的话,周围气压再度降至冰点,近乎凝结出水汽。 楚寒一手揽住江离的腰肢,一手挑起她的下巴,嗓音泛著冷意,“动心了?” 江离笑容温婉,“经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迫不及待想见到他。” 楚寒闻言搭在江离腰上的手驀地用力,捏得她差点飈泪。 江离水眸中湿气氤氳,“你能像个人吗?” 楚寒眸內一片阴鷙,“如果让老子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老子弄死他。” 江离神色默凉,“几个意思?双標?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楚寒瞧著江离漠然的態度,气血上涌,藏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我没做。” 没做? 江离听著就来气,“没做你三天两头上热搜,你咋不上天呢?” 语毕。 江离猛地的屈膝,顶向他最脆弱的地方。 楚寒反应更快,避开她的袭击,“生理期到了,一言不合就动手?” 江离压制的情绪彻底被激发出来,耸了耸受伤的肩膀,握拳挥向楚寒,“我看到你就血压飆升。” “还来。” 楚寒咬咬后牙槽,侧身躲避,“老子太纵容你了是不是?” 江离步步逼近,“不用客气,新仇旧恨一起清算,不斗个你死我活,別停手。” 楚寒只守不攻,揶揄道:“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吃醋?” 江离炸毛,懟著他脸招呼,“我送你去桌案上吃香。” 楚寒:“......” 不等他说话,江离的拳头已至眼前。 楚寒身体后倾,堪堪躲过擦著他脸颊而过的拳头,“你来真的?” 江离胸膛起伏不定,“反正我们之间不死方休,死一个倒清净。” 二楼书房。 古色古香的檀木桌上,铺满了有些年月的子弹壳,弹夹等物件。 这些东西都是楚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收集起来的宝贝。 老爷子是军人出身,经过战爭洗礼,后退役从商,枪林弹雨中一步步挣得如今偌大的家业。 一身錚錚铁骨,雷厉风行,带著久居高位者的威严。 在他身前规规矩矩站著,两个样貌出眾的青年。 楚寒的父母还在生的时候,收养和资助过不少无父无母的孩子,这二人便是其中的两个。 楚老爷子半匐在桌边,仔细擦拭他那些宝贝,忙里抽閒地抬了个头,“回来看戏?” 两人:“......” 楚子瑜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老爷子,“您安排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楚老爷子神情忽凛,伸手接过文件,一目三行快速翻阅,越看脸越沉。 楚子瑜脸色也不太好,“据查得的资料来看,和小五有同种症状的人,很少有人活过一年,侥倖生存下来的人,也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调整了下呼吸,再次开口,意在安慰老爷子,“小五是一个例外。” 楚老爷子闭了闭眼,嗓音沉闷,“不是他例外,而是他比其他人幸运,遇到一个甘愿以命换命救他的人。” 楚子瑜和楚子彦皆是一惊,“什么?” 楚寒还小的时候,被一个神秘组织掳走,失踪过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神秘组织被楚寒父母破获,楚父楚母也在那次任务中双双牺牲。 楚寒回来的时候不省人事,手臂上密密麻麻满是针孔,並且染上了一种,每月都会发作一次的怪病。 楚寒甦醒之后,便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言不语。 直到三个月后...... 江家丟失多年的女儿出现,也就是现在的江离,楚寒才开口说话。 楚子彦犹记得,初见江离那天时的情形。 那是长这么大,他见过楚寒最失態的一次,泪眼汪汪抓著人家女孩的衣服不撒手。 那天江离回去后,楚寒把自己关进禁闭室,哭得那叫一个悽惨。 楚子彦向来心直口快,“那个人不会是咱们家缺心眼的小阿离吧?” 楚老爷睁开眼,目光犀利地射向楚子彦。 后者求生欲极强,立马打嘴,“谨记爷爷教诲,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言。” 楚子瑜:“......” 第8章 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楚子彦摸了摸鼻子,訕訕道:“您別太担心,听闻医学鬼才『魑』最近会来俞城,我们正设法接洽他。” 楚老爷子点点头,拿起一旁的打火机点燃,將资料烧成了灰烬。 楚子瑜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当年爸妈破获的神秘组织,又有捲土重来的趋势......” 楚子彦接话,“我们担心他们是衝著小五来的。” 楚老爷子处变不惊,“然后呢?你们同吃同睡,二十四小时保护他?” 楚子彦:“......” 楚老爷子目光如炬,从两人身上扫过,“在楚家,你们同那狗东西是一样的......” 两人:“???” “咳......” 楚老爷子意识到话锋不对,乾咳了一嗓子,继续道:“你们都是楚家的孩子,你们爸妈带你们回来,只是想给你们一个安稳的家,而不是为了成就楚寒。” “还有......” 楚老爷子语气是少有的严肃,“我还没老糊涂,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比起报仇,你们父母更希望你们好好活著。” 楚子彦性子急,喜形於色,方才还一脸笑意,此刻一脸的狂风暴雨,“爸妈惨死,小五每月中旬都要饱受折磨,此仇不报,我寢食难安。” 他出生於红灯之地的女人窝,生来不知生父,母亲不爱,动輒打骂,就连填肚子也要伸手一口一口去討,捡別人吃剩下的。 交际母亲不小心捲入案件中被人灭.口,是楚母將他带回楚家冠予楚姓。 虽没有血缘,楚父母却给了他和楚寒同样的宠爱,治癒了他六岁以前的伤疤。 可那些人毁了这一切,毁了他的家。 楚老爷子动怒,手掌狠狠拍向桌子,“混帐东西,翅膀硬了,爷爷的话都不听了。” 楚子彦:“爷爷......” 一旁的楚子瑜扯了扯他的袖子,暗暗给他递了个眼色。 楚子彦悻悻闭上嘴。 楚老爷子声色俱厉,“你们趁早给老子打消这个念头,不然,老子剥了你们的皮。” 两人缄默不语,至於心里如何想只有他们清楚。 楚老爷子態度一转,“既然都回来了,就留在家里吃饭。” 转而对管家吩咐,“让厨房多准备些老三和老四爱吃的菜。” 话音刚落,就听院子里“叮叮哐哐”一阵响。 楚老爷子目露不悦,“拆房子呢?” 管家面色古怪,“跟拆家差不多。” 楚老爷子凌厉的眉峰轻挑,“嗯?” 管家提醒,“少爷跟少奶奶回来了。” 楚子彦和楚子瑜闻言,忍俊不禁地看向首位的老爷子,带著点同情。 楚老爷子反射弧有点长,“回来,回......” 下一秒。 老爷子『蹭』得从太师椅上窜起来,一拍大腿。 “哎呦......” “这两个不省心的,老子的宝贝......” 言毕。 身形矫健地衝出书房。 几人:“......” 书房內两人移步到落地窗前,好整以暇地望向楼下。 院子里。 两道敏捷的身影,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四周围著一圈人,见怪不怪,淡定地看戏。 眾所周知。 这夫妻俩歷来不合,见面就干架,结婚五年,打了五年。 楚子彦目光隨著江离移动,“一段时间不见,阿离妹妹进步神速啊!” 楚子瑜摸了根烟叼在嘴里,诚恳地评论,“阿离藏拙,没对老五下狠手。” 楚子彦双手环胸,话说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你猜,老五现在有没有后悔,手把手教会阿离拳脚功夫?” 楚子瑜机械化应答:“因果循环,自己种的果,自己尝。” 一手好牌给他打得稀巴烂,怨得了谁。 楚子彦百思不得其解,“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至於过了五年,两人依然解不开那个结?” 楚子瑜摇摇头,“不知道,老五对当年的事情三缄其口。” 多年前风雪交加的那个晚上,楚寒喝得酩酊大醉,伤心欲绝地哭诉:江离不要我了。 第二天,楚寒对找上门的江离闭门不见,放任她顶著风雪在院子里站了半日。 最终以江离决然离去收场。 从那之后。 楚寒一改往日做派,变得吊儿郎当,桀驁不驯。 江离也逐渐变得淡漠疏离,拒人於千里之外。 至此,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人,渐行渐远,形同陌路。 楼下。 楚寒一边应付江离,一边调侃,“宝贝儿,你是不是在外面偷偷拜师学艺了?” 江离进步飞速,已不再局限於,他教她的那些。 这些年她经歷了太多事情,曾经软糯糯的小姑娘,如今已能独当一面。 他懂她,所以从来不干涉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陪著她。 他也在等。 等她打开心,接纳他的那一天。 哪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江离勾起唇,野性十足,“不是偷偷的,是正大光明,找了几个小奶狗练出的来。” 楚寒噎得不轻,臭著一张脸道:“老子真想堵上你这张嘴,不刺我几句,就跟耐不住似的。” 这女人除非不跟他说话,但凡一开口就是刀。 江离沉寂的眸子,凉凉地睨向他,冷嗤,“你要是能在偷吃的时候,把尾巴擦乾净一点,我们大可以老死不相往来,你也用不上听我在这里瞎叨叨。” 別人出轨都兜著,他倒好,生怕全世界不知道。 楚寒心口窒了窒,嗓音带著几分幽怨,“你就这么討厌我吗?结婚五年了,从没给我一个好脸色。” 江离怔了怔,回懟,“別说的你好像很委屈,你难道忘了自己最初的样子。” 两人对视一眼,动作皆是慢了半拍。 楚寒深暗的眸底情绪晦涩莫名,江离面上也闪过一丝懊色。 平时他们都默契地避开这个话题,却不想今天就这样直白地说了出来。 一道中气十足的怒吼声,犹如平地惊雷在院子里炸响,“都给老子住手......” 江离和楚寒,双双收手,同时出声喊道:“爷爷。” 第9章 日常塑料夫妻 楚老爷子看著院子里,摔得七零八落的名贵草,气得直跺脚,“老子养了几年的宝贝呀,全被你们给霍霍完了。” “你,你们......存心想气死老子是不是?” 楚老爷子两撇鬍子,气得一抖一抖,“简直就是一对黑白无常,迫不及待想找老子索命。” 江离:“......”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爷孙俩一个调调。 房间內。 楚老爷子余怒未消,气鼓鼓地坐在茶几前喝茶。 其他几人,视线一致落在江离和楚寒身上。 江离顿时有种动物园被围观看杂耍的赶脚。 楚寒挑眉横扫了眼,两个笑得意味深长的兄弟,“你们很閒?” 楚子彦打头阵,率先道:“找点空閒,找点时间,带著孩子......常回家看看。” 他有意无意加重了“孩子”两个字的音量,说著一拍脑门,“哦,我还没有孩子,我带著二哈回来的。” 江离眼皮直跳,偷偷瞄向首座上的老爷子。 楚老爷子默不作声,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此时更是雪上加霜。 楚子瑜动作优雅,慢条斯理地剥著一颗红到刺眼的鸡蛋,“李叔给我们送了些红鸡蛋过来,说让爷爷......沾,沾,喜,气,你们俩一会也多吃几颗,也,沾,沾,喜,气。” 软刀子杀人不见血。 楚子瑜分明是意有所指。 红鸡蛋? 谁家生了孩子,便会送红鸡蛋表示祝贺。 老爷子越听脸越黑。 江离心也跟著悬起来。 奶奶个熊。 这都是些什么兄弟。 落井下石的本事堪称一流。 楚老爷子茶杯重重拍在桌上,“別人家里添孙子,跟撒渔网一样,一网一窝,到老子这里,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 江离心下腹誹:有人愿意生,您自己不乐意不是。 楚老爷子气得吹鬍子瞪眼,矛头对准楚寒,“浑蛋玩意,你除了惹是生非,还会什么?” 楚寒偏头瞅瞅江离,態度散漫不羈,“您不是看到了吗?还会打架。” 江离:“......” 脑子有水。 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塑料夫妻司空见惯的操作,临死不忘拉对方一把。 分分钟把对方往死里坑。 楚老爷子扳著脸,扭头对管家吩咐,“去拿鞭子来。” 江离:至理名言,不作就不会死。 管家將墙上一条两指粗的鞭子,取下来递到老爷子跟前。 楚老爷子没有接,转头看向江离,“阿离,你来打,五十鞭子。” 江离猝不及防,“啊?我?五,五十?” 剧情有点不对呀。 以前都是老爷子直接上手。 她顶多在一旁看看戏罢了。 再则。 五十鞭子? 打完还能喘气吗? 还记得那次,她偷了户口本,怂恿楚寒去离婚。 结果。 婚没离成,反倒是连累楚寒被打得皮开肉绽,引发高烧,烧了一整晚上,差点被阎王爷请去喝茶。 “动手。” 楚老爷子肃冷的声音,拉回江离的思绪。 江离心下发怵,“爷爷......” 楚老爷子语气透著不容置喙的威严,“六十。” 江离把心一横,屈膝直直跪向地面,“爷爷,是我的错,我先跟他动的手。” 江离动作太快,等楚寒伸出手时,她已经跪在地上。 楚寒手穿过江离臂弯,欲將她拉起来,后者却不为所动。 他目光落在江离膝盖上,下頜绷得紧紧的。 楚老爷子面色鬆动,收敛周身的气势,慈和道:“阿离,你起来,跟你没关係。” 江离没有起身,背脊挺得笔直,语带恳求,“爷爷,闹了这么多年,您何不成全我们,同意......” “啪......” 不等江离把话说完,楚老爷子扬起鞭子,狠狠抽向楚寒。 楚寒不闪不避,硬生生挨了一鞭子。 鞭尾扫过楚寒脸颊,在他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紫红的鞭痕。 楚寒眼睛都没眨一下,目不斜视地凝视著江离,眸底暗潮涌动,翻滚著她看不懂的情绪。 江离未出口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离婚两个字是楚家的禁忌,每每提起来,必定见“红”。 说来,她跟楚寒两人半斤八两。 楚寒闹緋闻连累她受罚,而她连累楚寒被打的次数也著实不少。 楚老爷子攒动手里的鞭子,那架势好似隨时会再给楚寒一鞭子,“地上凉,起来吧!” “是,爷爷。” 江离眼皮直跳,担心老爷子再往楚寒身上招呼,不敢多说,从地上爬起来。 刚起身,脚还没站稳,就听楚寒愤懣开口,“你就那么想跟我离婚?” 楚寒语调幽怨又透著一丝委屈,“昨晚哄我签离婚协议,今天早上怂恿我跟別的女人生孩子,现在又在老头子面前卖可怜......” “咚......” 江离脚下一个踉蹌,重重跪回地上,动静大的书桌都跟著抖了几下。 “扑哧......” 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声。 紧接著。 一个紫砂茶杯“砰”地在楚寒脚步炸开。 室內登时鸦雀无声。 江离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心虚地偷瞄首位上的老爷子。 “私生子”这类的字眼,是楚家禁忌中的禁忌,她的话无疑是触犯了老爷子最大的忌讳。 楚老爷子脸色阴沉如水,看向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江离被老爷子盯得发毛,默默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三根香,斜眼恨恨地瞪向身旁的男人。 后者低眉顺耳,状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垂下的狐狸般的眸內泛著幽光。 楚寒侧目朝著江离眨眨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赤裸裸的挑衅。 江离一口血直衝嗓子眼。 狡猾的大尾巴狼。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能上去撕了这神奇的物种。 好心给他出主意,结果人家转身就把她卖了。 江离无声骂道:“楚寒,你个狗。” 楚寒用口型回復,“嫁给狗的你,是什么?” 江离:“......” 楚老爷子声色俱厉,“跟我去禁闭室。” 江离舌头打结,“禁,禁闭室......” 第10章 想离婚 楚老爷子:“嗯?” “是,爷爷。” 江离“嗖”地爬起来,跟上老爷子的脚步。 临出门之际。 身后响起楚寒温温款款的声音,挑衅的意味十足,“老婆,我等你回来。” 江离冷眼看他,恨不得將他戳出几个窟窿,“做狗这方面,连狗都不如你。” 说完不敢耽搁,追了出去。 见人走远,楚子彦“咂咂”舌,揶揄道:“狗,你的脸呢?” 楚寒揉了揉打疼的腮帮子,“媳妇儿都快没了,要脸掛在墙上?” 楚子彦:“......” 楚子瑜一脸鄙夷,“坑起媳妇来毫不手软,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楚寒閒適地窝进沙发里,轻嗤,“是她先要跟我离婚的。” 他出轨是假,江离想离婚是真。 不下猛药,难以去沉疴。 楚子彦调侃,“阿离妹妹要是知道,你在背后耍的那些阴招,你猜会怎样?” 就拿江离偷户口本那次来说,楚寒一边应付江离,一边暗暗给老爷子透露消息。 路上磨磨蹭蹭拖时间,早不早晚不晚的,江离半只脚刚跨进民政局,就被赶到的老爷子逮回来,跪著写检討。 太狗了。 不做人。 现在楚家的户口本,以及他们的结婚证,都被老爷子送去银行保险柜。 要问为什么? 问的就是,江离把家里能藏东西的地方全给撬了。 楚寒要给他一记警告的眼神,“你信不信,我到时候拉你一起躺板板。” 还能再怂点吗? 简直没眼睛看。 楚子彦戏謔,“自己调教出来的老婆,专门用来打自己,感觉如何?” 楚寒被堵得哑口无言。 楚子彦乐不可支,“老五,我就想不通,当年你明明心疼得要死,为何非要逼阿离练身手。” 楚寒对江离那是放在心尖尖上疼,可操练起江离来也是真狠,比对自己还狠,严苛程度超过老爷子。 江离连哄带骗,撒娇耍赖都没能矇混过去。 特训期间,江离折磨得半死不活,楚寒几乎全程红著眼睛。 那样高强度的训练,很多男孩子都不一定能熬过来。 可眾人眼中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却咬牙坚持下来,变成了楚寒想要的样子。 楚子彦想到这里,不由得多看了楚寒几眼。 驀然发现,江离的柔软貌似只针对楚寒而言,其他时候总出乎意料地刚强。 曾经好得让人羡慕的一对,变成现在的模样,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楚寒眸光幽深,映现出一抹深埋的阴暗,“我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我怕把她保护得太好,她会失去自保的能力。” 小时候的遭遇,给他留下极重的心理阴影,让他望而生畏。 他庆幸自己狠心做出的决定,不然江离能否熬到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楚子瑜瞄了楚寒一眼,“阿离这次犯了老爷子的大忌,你不担心老爷子动真格的?” 楚寒不以为意,“雷声大,雨点小,老头子无非做做样子,嚇唬嚇唬她。” 论在老爷子心中的分量,他们加起来都比不过江离一个人。 他们这段婚姻,要不是老爷子一直压著,估计他们都已经离了千百回了。 楚子彦作势清了清嗓子,“昔日的情敌归来,摇身一变,成为苏氏新任掌门人,我就问你慌不慌?” 当初如果不是江楚两家的老爷子强行逼婚,江离最后会嫁给谁,还真不好说。 苏哲在楚寒和江离领证当天,黯然离去,一走便是五年。 现在强势回归,只怕是有场好戏即將开锣。 楚寒眸色浅淡,皮笑肉不笑,“我最近看上一块风水宝地。” 楚子彦扬眉,还有点小兴奋,“准备开发楼盘?” 楚寒阴森森地吐出两个字,“修坟。” 楚子彦:“......” 楚子瑜接过话头,別有深意地道:“谁能想到平时看起来温润儒雅,毫无杀伤力的谦谦君子,在尔虞我诈的权利爭夺中,竟成了最终的贏家。” 风光的背后,不是沧桑就是骯脏。 苏家是俞城的大世家,家族內部歷来明爭暗斗不断,兄弟反目骨肉相残。 苏哲能在眾多兄弟中脱颖而出,站上高位。 这样的人城府究竟有多深,不能细想。 楚寒目光落在清透的茶汤上,嗓音一如茶汤那般平静无波,“从远处看,每个人都挺善良的。” 道貌岸然的外表骗过了所有人。 其中也包括她。 楚子彦不屑,“根基尚未站稳,就把手伸向楚氏,企图抢夺楚氏旗下的项目,未免太过於自负。” 楚寒指腹轻轻敲击杯沿,“再放几个单子给他,当作是我送他的贺礼。 贺礼? 確定不是葬礼? 楚子彦颳了刮鼻子,一副等著看好戏的神情。 楚子瑜提醒,“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马上到月中了,你自己小心点。” 楚寒姿態桀驁,“这些年,想弄死我的人还少吗?” 话音刚落。 室外突然传来“砰”一声枪.响。 楚寒面色卒变,扔下杯子夺门而出。 “臥槽!!!” 楚子彦望著旋转的茶杯,感嘆,“特么刚刚是谁,信誓旦旦地说不担心的。” 禁闭室內。 楚老爷子拿出枪,装弹开保险上膛,举枪瞄准击发命中靶心。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江离耳膜被枪声震得嗡嗡响,双手捏著耳垂,规规矩矩跪在蒲团上,屏气敛息减少存在感。 楚老爷子手上的那把枪,他平时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现在连这把枪都拿出来了,可见是的真生气了。 照这架势,指不定下一枪,她就成了活靶子。 楚老爷子一张脸拉得老长,浑身縈绕著一股凛冽的气息,令人胆颤,“阿离,你还记得爷爷说过的话吗?” 有史以来,江离第一次见老爷子发这么大的火,心下直打鼓,“爷爷,他诬陷我。” 弱弱的嗓音配合脸上幽怨的表情,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诬陷你?” 楚老爷怒气腾腾,“你那点小心思全写脸上了,你以为老子眼瞎。” 江离:“......” 楚老爷子面向桌案上的无字牌位,晾了江离十几分钟,才沉声开口,“想离婚?” 第11章 没有离异只有矜寡 “当然。” 江离声音轻快,透著些许迫不及待。 五年来,她为偷户口本,翻过墙,撬过保险柜,放倒过保鏢...... 不就是为了把本本给换了,从此海阔天空,一別两宽嘛。 楚老爷子爱惜地摩挲著枪身,“知道怎么开枪吧?” 江离不知老爷子意欲何为,诚实地点头,“嗯。” 她自小跟著楚寒他们一起接受各种训练,枪法和身手都是楚寒教的,其中也不乏老爷子的手笔。 楚老爷子转身,把手里的枪递向江离,“拿去。” 江离心中忽有种不好的预感,“爷,爷爷,拿......拿枪干什么?” 楚老爷子神色肃冷,一点也不似在开玩笑,“给那混不吝的玩意一枪,照著胸口打,別打偏。” 江离嚇得一激灵,“开,开*枪?” 还照著胸口打? 楚寒確定不是捡回来的? 楚老爷子面不改色,“不是要离婚吗?不用客气,拿过去给他一枪,老子立马同意你们离。” 江离:“......” 这一枪下去,直接丧偶,还离个毛线。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江离吞了吞口水,艰难开口,“爷爷,开枪犯法......” 楚老爷子语气坚决,“我许你不犯法,出了楚家门,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江离被老爷子认真的表情震慑到了,还不等她做出反应,枪已经落在她身上。 “爷爷......” 江离仿佛被烫到了一般,本能地往后退。 她跟楚寒之间,虽然打归打,闹归闹,但也不至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楚老爷子厉声催促,“去吧,机会只有一次。” 江离心有不甘,“爷爷,你为什么一定不让我们离婚呢?” 楚老爷子眼神微闪,冷肃道:“楚家祖训,楚家只有矜寡,没有离异。” 江离闻言,无力地跪坐在蒲团上。 矜寡? 鰥与寡。 那就意味著不死不休。 楚老爷子瞧著江离的样子,心下不忍,调转视线隱匿掉眼中的情绪。 “爷爷今天当著先辈们的面给你交个底,离婚的事情,你以后想都不要再想。如果那混小子,要敢在外面胡来,老子亲自敲碎他的骨头。” 话落。 楚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桌上,上好的檀木桌瞬间报废。 江离看著地上的木屑,话到嘴边又强行咽回去,“是爷爷,阿离记住了。” 楚老爷子看向江离时,双眸没有焦距,似是在通过她看另外一个人,“起来吧!” 江离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不拉几地站起来,把手枪递还给老爷子。 楚老爷子在江离看过来的那一剎,神情已然恢復如初,“把禁闭室里里外外,给老子擦一遍,不擦完不许吃饭。” 江离认命地点头,“哦。” 所谓的禁闭室,准確来说是一间收藏室兼祠堂。 里面存放著老爷子战友们的遗物和遗照。 其中也包括楚寒的父母,以及江离爷爷的遗照。 楚寒的父母都是军人,在一次行动中,夫妻双双因公殉职。 他们牺牲的时候,楚寒还很小。 可以想像得到,当时对於楚寒来说,打击有多大。 以往江离不止一次,听楚寒提及想当兵的事情。 事实上楚寒也成功应徵入伍,在部队里各项成绩突出,却不知是何原因,突然毫无徵兆地退役。 江离脱口问道:“爷爷,当年五......他为什么会突然退役?” 楚老爷子不著痕跡地看了看江离,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疼惜,“那傢伙一天到晚不著调,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老爷子的搪塞之词,江离怎会听不出来。 既然老爷子不想说,江离也没有追问。 江离取下楚父母的遗照,小心翼翼擦拭,脑中驀地闪过一对年轻夫妇的身影,一闪而逝,想抓没抓住。 江离神思恍惚,喃喃道:“我总觉好像在哪里见过爸妈......” “哐当......” 一侧传来清脆的声响。 楚老爷子一双手僵在半空,地上的相框摔得七零八碎。 江离瞅著地上自家爷爷的遗照,不禁抽了抽嘴角。 “格老子的,没拿稳。” 楚老爷子一脸歉疚,弯腰捡起地上的遗照,“老兄弟啊,摔疼没?人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莫怪莫怪。” 江离:“......” 经这么一闹,江离那点思绪早已荡然无存,小心擦了擦相框,归回原位。 楚老爷子紧绷的身形,微不可查地一松,坐到椅子上拿出空相框,把照片重新裱进去,“你跟阿寒搬回......” 江离心里咯噔了一下,快速岔开话题,“爷爷,上次抽的血够用吗?” 楚老爷子眼里满是心疼,静默片刻沉重开口,“你身体怎样?吃得消吗?” 江离指尖顶著毛巾旋转,不胜在意地道:“正常的献血量,有什么吃不消的。” 楚老爷子暗鬆一口气,“你就不好奇血的用途?” 江离撇撇嘴,“好奇心害死猫,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我还想悠哉悠哉地活几年。” 她的血液比较特殊,每隔半年,老爷子便会叫人从她这里抽一次血。 她从未问过,也不想知道,老爷子做什么用,对她而言跟定期献血没啥两样。 楚老爷子戳了戳江离额头,目光慈爱,“傻丫头。” 看似没心没肺,实则藏著一颗七窍玲瓏心。 大智若愚,看破不说破。 江离绕到老爷子背后,討好地给他捶背,“爷爷,我记得有小半年没抽了,让祁叔来抽一管?” 这样晚上就不用喝加料的汤了。 楚老爷子抬手就是一个爆栗子,“小聪明打到老子头上来了。” 江离心虚地揉了揉额头,抿唇不说话。 楚老爷子常年训练,手劲大,瞧著江离敲红的额头,有些懊恼,“祁叔给你配的药有在吃吗?” 江离应承道:“当然,谨遵祁叔的叮嘱,一次不落。” 因为常年贫血,楚老爷子定期会让人给她,送一些特意调配的药丸,补气血。 楚老爷子又交代了一句,“记得按时吃,晚点让你祁叔再给你送一些过去。” “谢谢爷爷。” 江离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珠子,递到老爷子面前,“给您瞅瞅,我最近琢磨了个小玩意。” 一颗拇指大小的透明珠子,在江离白皙的掌心內,呈现出诡异的幽黑色。 楚老爷子眼睛一亮,快速捻起珠子迎光翻看。 江离眼眸似有亮光划过,“我往里面添加了香料,正好可以掩盖住血的味道。” 第12章 老婆,以后想看,只能看我的 楚老爷子放到鼻尖嗅了嗅,“味道確实差不离,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一旦让有心人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江离点点头,揶揄道:“爷爷,別闻久了。” 楚老爷子:“嗯?” 江离訕然浅笑,“有毒。” 楚老爷子:“......” “......” 楚老爷子从禁闭室出来,就见楚寒垂头丧气地倚在墙根处,骨节分明的长指夹著一根烟,脚边散落了一地的菸头。 楚老爷子没好气地瞪向他,“最后一次,下不为例,不然老子崩了你,省得瞧著闹心。” 楚寒缄默不语,黑眸深邃,宛如无底的漩涡,深不见底。 江离拿著抹布站在储藏柜前,擦玻璃柜门,看到里面一本名为『葫芦七兄弟』的记事簿。 顿了顿,正欲打开柜子,忽然瞥见茶色玻璃上,一张冷峻的脸。 江离嚇了一跳,出於本能的豁然转身。 楚寒眼疾手快,在江离撞上柜子前,伸手將人扶住,大掌贴在她后脑勺上,“嚇到了?” 这里本就是祠堂,阴间人住的地方,再敞亮也有种阴森森的感觉,加之这个角落偏暗,人脸虚虚实实,著实嚇了江离一跳,“你有病吧?闷声不响站在后面。” 楚寒揽著她的手收紧,大掌移到她背上捋了捋,“打起老子来眼皮都不眨一下,老子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江离伸手將搭在腰上的手拨开,继续擦玻璃,“你不干那缺德事,我也不用被罚在这里打扫祠堂。” 楚寒从她手里抽出抹布,接著往后擦,声音没多少温度,“彼此彼此,你不提离婚,我也不会挨一鞭子。” 江离:“......”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谁也没討到好。 楚寒眸色幽暗,深凝著她的背影,“就那么想跟我离婚?” 江离偏头望了一眼贡台上的牌位,表情微妙,“你觉得当著老祖宗的面討论这个合適?” 老爷子的话还犹言在耳。 再想离,也没胆子当著老祖宗说啊,有些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楚寒手上格外用力,擦得玻璃柜门『咯吱』响,“老子觉得什么时候討论都不合適。” 最好是永远別提。 江离看著他的动作,抬手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轻点,擦爆了,我们......”得跪著写检討。 “哐当......” 江离头疼:“......” ...... 托某人的福,从禁闭室出来已经临近黄昏。 私人医生给江离做完检查,確认没有异常后,在她的坚持下抽了六百毫升的血。 抽完血,私人医生递给她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正是老爷子说的药。 晚餐的时候,老爷子难得没有给他们上特殊的『汤』。 饭后。 江离回到臥室,洗完澡浑身犯懒,掀开被子一角坐进去,软趴趴地靠在床头。 手机震动,屏幕上弹出一条,姐妹三人组的微信群信息。 奚悦:离美人,听说你家男人又换女人了?那速度都快要赶上女人换姨妈巾了。 江离嘴角不协调扯动,回覆:嗯,立春了,自然要顺应节气。 奚悦:请接受我的膝盖,谁都不服就服你。 江离:你发信息就为了特意告诉我,『我男人』换女人的事情? 奚悦:出来浪啊。 江离:明天,今晚在老宅。 奚悦发来一个激动的表情,配文:臥槽,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不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江离:请不要玷污我和他纯洁的协议关係。 奚悦发来一段语音:输人不输阵,他找一个,你至少得找一双才算对得起自己。明晚带你去夜店找几个台柱,那身段那技术...... 江离恶寒:留给你自己用。 奚悦发来几张清一水的型男照片,配文:姐妹,人生苦短,劝你及时行乐,长夜漫漫,给你聊以慰藉。 貌似还挺押韵。 江离看著奚悦的信息好笑,指尖划动正准备回復,忽觉一道挺拔的阴影笼罩下来。 江离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含笑的瞳眸。 楚寒手里端著一碗燕窝,好整以暇地盯著她的手机屏幕看。 江离:“......” 大型社死现场。 也不知道他听了多少。 楚寒目光移向她睡意惺忪的脸上,雾蒙蒙的桃眼微微上挑,唇角沾著奶渍。 无需刻意,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风情,已是千娇百媚,拨云撩雨。 楚寒盯著她的唇,喉结滚动。 江离淡定地关掉显示屏,“你走路怎么没有一点声音。” 楚寒身子微微低了低,抬手擦掉她嘴角的奶渍,昏暗的灯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一抹戾气,“不然,怎么知道,楚太太对男人的腹肌这么感兴趣。” 江离:“......” 神一样的对手不可怕,怕的是身边猪一样的队友。 楚寒削薄的唇,凑近江离耳郭,“想看腹肌吗?” 江离:“???” 耳朵是江离最敏感的地方,身形禁不住发颤。 楚寒捉住江离的手按在胸口,从上一路往下,停在他腰间的皮带上,嗓音低醇惑人,“我们慢慢看,绝对比照片中的有料。” 指腹上传来紧实的触感,江离手指颤了颤,迅速抽出手,“楚寒,脑子坏了不打紧,別再把腿给骚断了。” 楚寒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唇瓣在她如玉的肌肤上似有若无的划过,闻到她身上的馨香,眸色暗了暗,“老婆,以后想看,只能看我的。” 过分曖昧的姿势,让江离很不適应,移动身子,试图离开他圈禁范围,“下去。” 下一秒。 男人身体下沉压在她身上,稳如泰山,姿势尷尬又窘迫。 江离揪著他胸前的衣服,身形紧绷,像是炸毛的刺蝟,“楚寒。” 楚寒失笑,“不是你让我下去吗?” 江离:“......” 她是这个意思吗? 楚寒捏捏她的鼻尖,低沉的语气显得极为克制,“乖一点,別挑战我的忍耐力。” 在江离即將发作前,楚寒退开坐在床边,端起碗把燕窝餵到她嘴边,“把这个喝了,补气血的。” 江离怔了怔,接过碗和汤匙小口喝著,“谢谢!” 第13章 找根绳子掉起来 楚寒眸光落在她没有血色的唇上,表情复杂难明,“甜吗?” 江离眼神微闪,“嗯。” 楚寒身形细不可查的震了下,偏过头,“你慢慢喝,喝完放在这里我来收拾。” 说完,楚寒拿著睡衣阔步往浴室走。 转身的同时,他眼里的鬆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深沉。 江离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眸內沁出一缕苦涩。 如果没有当年的事...... 他们也许能成为一对真正的小夫妻也说不定。 可惜...... 这世间没有那么多如果。 或许是抽了血的缘故,江离躺下后不久便睡著了。 楚寒从浴室出来,就看到缩被子里,那小小的一团。 惹人怜。 楚寒走到床边,静静地盯著她看,就像以往一样,趁她睡著站在她身旁偷偷看著她。 怎么看都看不够。 夜很长。 註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清晨阳光透过薄纱洒落进来,光影斑驳,静謐安好。 睡梦中,江离忽感觉有什么在舔她的唇,眼睫轻颤,睁开眼,入目便是楚寒近在咫尺的俊脸。 男人包裹在一圈淡淡的光晕中,朦朧而迷离,嘴角噙著浅笑,奕梦奕幻。 身上的睡衣松松垮垮,紧实的肌理若隱若现,在静謐的早晨格外地蛊。 都说美色误人,其实男色也不遑多让。 妖孽如廝,一笑魅眾生。 此时。 两人鼻尖碰著鼻尖,稍微动一动,她就会碰到他的唇。 楚寒在她唇瓣上浅啄一口,嗓音带著初醒的慵懒,磁性好听,“老婆,早安。” 江离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飞快的翻身下床,被子缠到脚『咚』的一声落地。 手伸到一半的楚寒:“......” “有病。” 江离愤愤的声音从床底下传来。 楚寒单手支著脑袋往床下看,声线温煦含笑,“摔疼没。” 江离脸上漾开一圈红晕,“你违规了。” 以往两人留宿老宅,都是楚寒睡沙发,她睡床。 昨天一番闹腾下来睡得太沉,连他什么时候爬上床的都不知道。 楚寒面不改色心不跳,搓了搓手臂,“爷爷让人半夜开了冷气,冻得实在扛不住。” 亏的是有个爷爷,这些老爷子不知替他背了多少锅。 冠冕堂皇的理由,堵得江离无以辩驳,毕竟床不是她一个人的。 江离红著脸狼狈地爬起来钻进浴室里。 听到“砰”的关门声,楚寒低笑出声,翻身趴在江离睡过的地方,脸埋在枕头上蹭了蹭。 江离站在洗漱台前刷牙,刷到一半,楚寒拿了件厚浴袍进来披在她身上,“早上凉。” 她体质特殊,加之长期贫血,比常人畏寒。 江离眸光从纯白的外套上扫过,心头冷不丁滋生出几丝异样感觉。 楚寒轻轻抽出她被睡袍压住的髮丝,在好看的手指上缠绕,“老婆,昨晚睡得好吗?” 江离听到他的话,动作忽地停了下来。 昨晚上难得的没做噩梦,反而梦到以前养的小狗呆呆一直在舔自己的唇。 第14章 离婚,迎接大片森林 下车前。 楚寒目光睨向江离没有血色的脸,塞给她一个保温杯,“补气血的。” 江离解安全带的动作一顿,隨后接过,客套的像是陌生人,“谢谢。” 楚寒蠕了蠕唇,压下心下的涩意,试探性地问:“不跟我一起去,咱们俩的公司?” 致一传媒,是江楚两家的老爷子退役之初联手创办的公司。 江楚两家联姻,致一公司便作为聘礼和嫁妆,归在她和楚寒名下。 楚寒坐镇致一的时间,远比待在楚氏集团总部的时间多。 江离拢了拢散落鬢角的髮丝,鬆开握著安全带的手,逾然一笑,“楚大总裁身边鶯鶯燕燕太多,跟你靠得太近,我怕活不到明年的春暖开。” 楚寒:“......” 好在他越挫越勇,练就了一颗强大的內心,不然跟她说话,他怕都活不到荷盛开。 ...... 江离跨进电梯,就听几个女职员一边刷热搜一边八卦。 “楚氏总裁又上热搜了,帅是真帅,也是真。” “豪掷千万为红顏,同人不同命,要是有人为我掷个百万元也好啊。” “有钱有顏,像这样的男人,谁不想要。” “有人欢喜有人愁,可怜打入冷宫的楚太太,真是倒霉。” 江离:“......” 作为角被人谈论的那个倒霉蛋,感觉有那么点微妙。 她生病加上这几年常年在外地,前后近八年的时间,早已淡出俞城人的视线。 就连而今有人提起『江家小姐』,也只知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江箐。 江离进入办公室,打开保温瓶闻了闻,有股子馥甜的味道,黑乎乎的一瓶,看不出来是什么。 其实到现在江离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她和楚寒之间的关係。 虽然没有夫妻之情,但也算得上是一对,没有血缘关係的兄妹,彼此熟悉,却又站在两条平行线上永不能交匯。 除了不爱她,其他都挺好。 助理敲门进来,“离姐,沐枫在俞城有场活动,指名让你给他做保鏢。” 助理名叫林依,为人聪明,做事周到縝密,跟了江离很多年。 江离下意识地揉了下腰,昨天被掐得有点狠,早上换衣服的时候还能看到清晰的指痕,“给他推荐几个应变能力强,身手过硬的保鏢。” 林助理面露难色,“已经沟通过了,他態度强硬。” 江离神色淡淡,“不满意的话让他另请高明,我们支付违约金。” 林助理调侃的话信手拈来,揶揄道:“怕楚总吃醋?” 江离神情自若,“不想祸害沐风,怕他死得更快。” 林助理:“......” 严重怀疑江离在撒狗粮,並且是有证据的那种。 调侃过后,江离说起正事,“把西郊那块地皮的资料发给我。” 林助理秒懂她的意思,“离姐,你是想拍那块地皮?” 江离点头,指尖顶著笔流畅地旋转,篤定的道:“嗯,那里將会成为未来新的商圈。” 林助理思忖著问,“既然这样的话,那竞爭岂不是很大?” 江离淡淡一笑,“做好准备,尽力一试。”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力了就好。 “我马上去办。” 林助理双眼放光,风风火火地离开办公室。 江离打开邮件瀏览,一封未看完便接到好友奚悦的电话。 奚悦语调欢脱,“离美人,在哪呢?” 江离:“公司。” 奚悦慷慨地道:“好好工作,晚上请你吃大餐啊!” 江离一边滑动滑鼠一边回话,“怎么?铁公鸡磕到拋光机,掉了一层毛?” “......” 奚悦也不客气,张口就来,“怕你这个绿毛龟想不开,所以慷慨解囊。” 江离:“......” 绿毛龟? 这几个字特么的还真形象,楚寒这几年都不知道绿了她多少回。 奚悦声音透著股子兴奋劲,“晚上带你和余潞去逍遥会所的清吧嗨。” 清吧,其內常年邀请当红的小鲜肉和小姐姐驻店造势,奢靡之地却取了一个文雅的名字。 江离心下瞭然,打趣道:“又迷上哪个小鲜肉了?” 奚悦『嘖』了声,“我是给你们创造机会,说不定能来场浪漫的邂逅。” 江离视线落在杯子上,“我已婚。” 奚悦哼唧唧,语气不屑,“你的婚姻情况,整个俞城人都知道,你该不会是入戏了吧?” 江离:“......” 杀人诛心。 捅刀子的通常都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奚悦哄劝,“出来嘛,咱三好久没见了,晚上我去接你。” 江离好笑,“嗯。” ...... 傍晚。 江离踩著高跟鞋走出办公大楼,出门就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来人倚靠在绿色炫酷跑车上,一身白色休閒西装,左耳戴著颗钻石耳钉,配上利落的短髮,姿態隨性,几分瀟洒几分不羈,看起来雌雄莫辨。 奚悦,江离学生时代同啃一个烤番薯,同睡一个被窝的闺蜜。 江离脚步顿了顿,朝她走过去,“照你这架势,是打算把自己整成直的。” 奚悦拽著江离,上来就是一个车咚,单手撑在江离身侧,开口一副男人的腔调。 “小没良心的,我这不是为了跟你穿情侣装嘛。” “是不是很帅,要不离婚跟爷吃香的喝辣的。” 奚悦父母都是配音界的大咖,她自小耳濡目染,能模仿各种声音。 江离手指抵著將她推开,“没口福,还有,我对女人没兴趣。” 奚悦撇嘴,“说得你好像对男人有兴趣一样。” 江离理了理弄乱的衣服,“纠正一下,不是没兴趣,只是不滥情。” 奚悦肆无忌惮打量江离玲瓏有致的身段,玩味地道:“真是期待,谁有本事扒了你这身黑皮。” 一语双关。 自打江家发生变故,奚悦未再见过江离穿其他顏色的衣服。 黑色,既是死亡之色,也是孝服。 她希望有人能暖化江离的心,退却一身黑暗。 江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夕阳落在她脸上,笑容邪魅,“那要看他命够不够硬。” “......” 奚悦嘴角抽了抽,上车发动车子,行驶途中频频看向江离,“听说,苏哲回来了?” 江离神情疏淡,“嗯,然后呢?” 奚悦別有深意地挤挤眼,“没点啥想法?” 江家遭逢变故的时候,奚悦正在国外进修。 关於江离跟苏哲的事情,她也是过后才听余潞说起。 江离不答反问:“啥想法?” 第15章 青涩的爱情 奚悦打趣,“离婚,迎接大片森林。” 江离漫无目的地眺望窗外,目光隨著景物晃动,“楚家祖训,只有鰥寡,没有离异。” 奚悦嗤之以鼻,“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江离手指无意识地轻敲座椅扶手,“我嘴硬不硬,不打紧,有这功夫,你不如赶快找个人,体验下你的嘴......硬不硬。” 奚悦眸內满是不屑,“別说我,难不成,你还想把初吻带进棺材里。” 江离:“......” 聊不下去了。 车子抵达逍遥会所,两人一前一后下车。 奚悦环顾四周,揶揄道:“美人,你家楚总可是这里的常客,不知道会不会来场偶遇。” 江离唇角溜出抹坏笑,“你对他有兴趣?” 奚悦白眼翻出天际,“我怕你被他从摩天轮丟下去。” 遥想当初,江离偷偷溜出来跟她泡吧,结果被哥哥们活捉,堵在墙根处轮番灵魂拷问。 楚寒更恐怖,把江离带上摩天轮停在最高处,奶凶奶凶地警告她,再有下次就把她从摩天轮上扔下去。 最后江离还被罚,用端正的楷体抄了千遍弟子规。 来自哥哥们的爱,甜蜜而又沉重。 闻言。 江离晒然一笑,“你想多了。” 奚悦给她投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话说,楚寒那狗子有顏有料,你真没有一丟丟旖旎的想法。 江离脑海里不受控地闪过早上看到的画面,眼睫轻扇,“无从下嘴,我怕一嘴毛。” 奚悦围著江离转了一圈,“美人,有件事,我想了五年依然没想通。” 江离不明所以,“嗯?” 奚悦疑惑道:“你这勾人的身段和祸国殃民的脸,吊打娱乐圈內一线,楚寒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公子,风流成性......他为什么不睡你?” 奚悦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江离敛眉瞅向奚悦,“你是来找茬的?” 奚悦咸猪手在江离腰上搓了一把,戏謔,“不会是那狗子纵慾过度,不行吧。” 江离语气三分隨意七分野性,“行不行只有他外面的女人知道,要不,你去问问。” 奚悦:“......” 奚悦先是一噎,继而上前揽住江离的肩膀,“集美,守了五年活寡,不寂寞吗?要不,我帮你叫几只鸭吧。” 江离恶寒,“试试。” 试试就逝世。 “咳咳......” 突兀的咳嗽声,从侧方飘过来。 江离闻声侧目,只见『一嘴毛』的狗子,正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她,目光深邃诡异,情绪复杂难测。 江离:“......” 猪队友无疑又一次成功將她带进沟里了。 看到楚寒那一刻,奚悦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俩字:作死。 楚寒狠戾的手段,她可是亲眼见证过。 就在这个会所內,驻店女郎得罪楚寒后被人用酒瓶套住手指,硬生生掰断了一根。 她方才的话犹如是在坟头蹦迪,她都怀疑楚寒会不会找人拧断她的脖子。 奚悦艰难地吞咽嗓子,“美人,我口渴先去找点喝的。” 不等江离说话,猪队友飞快地逃离车祸现场。 说的时候比谁都欢,跑的时候比谁都快。 陆晟乾巴巴咳了一声,比之前更加刻意,“太太,我去给你拿水。” 江离:“......” 我渴吗? 需要刻意强调? 留在原地的两人对视,尷尬的气氛蔓延。 楚寒迈步上前,俯身贴近江离的耳边,浪荡不羈的低语,“老婆,要试试吗?” 江离身形在女生中算高的,可在楚寒面前依旧矮了一个头,抬眼恰好撞上男人滚动的喉结。 楚寒白衬衫微敞,露出一截性感的锁骨,昨天打架时留下的痕跡若隱若现,惹眼勾魂。 江离移开视线,心里默默將奚悦问候了一遍,“不用,我有洁癖。” 楚寒目光落在她开合的红唇上,深得迫人,“有洁癖你还在外面找带腥的玩意。” 江离:“......” 这张嘴真不討喜。 熟悉的味道在鼻间縈绕,容易让人恍神,江离不由地蹙眉,“你管得著吗?” 语毕,越过楚寒率先走进会所。 楚寒盯著江离漠然的背影,眼底一片黯然,沉鬱,深邃。 ...... 吧檯前。 奚悦正跟调酒的小哥哥聊得火热,见江离过来,歪著脑袋往她身后瞄了几眼,“你家楚总没按著你就得正法?” 江离在她身边落座,点了一杯玛格丽特,“塑料姐妹说的就是你这种?” 奚悦努努嘴,“你家楚总是圈里公认的疯批,不跑,我怕来不及给自己看阴宅。” 江离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她,“我有大把的时间给你选一块最贵的地。” 奚悦:“......”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奚悦一边喝酒一边望著跳舞的奶油小生,眼神能拉丝,“我定了『水天一色』包间,余潞还没到,咱们先去跳舞。” 江离不为所动,“太吵。” “我看你是太怂。” 奚悦恨铁不成钢地白她一眼,兴冲冲地去了舞池中跳舞。 江离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她懂奚悦,满嘴跑火车,却从不动真格。 执著於一段没有结果的单相思,为此丟了魂失了心。 这些年,家里给她介绍过无数对象,她均以各种方式拒绝。 最喜欢將自己置身嘈杂的场合,周围闹腾了,仿佛自己也就不再孤独。 场內响起燃爆的dj音乐。 江离眸光穿过眾人,落在舞台一角打碟的男dj身上。 恍惚中,隱约回忆起念高中那会的事情。 当时,学校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联谊晚会,其中有一支男生组成的合唱队嗨爆全场,引得无数女声疯狂尖叫。 场上打碟的男孩动作太惹眼,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楚寒问她看什么。 她看得太投入,漫不经心地回了句:看打碟啊,又帅又酷,超燃。 结果...... 联谊会结束后,楚寒把自己关在音乐房,狂练架子鼓,整个楚家都跟著震盪了一个月。 並且每次必拉著她坐在他跟前,看他打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