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执天下》 第1章 死局? “圣上,大事不好了!卫国公之孙秦方与北燕皇子爭抢怡红楼魁,失手將北燕皇子刺死了!” “什么?这个混帐,怎敢如此?” “圣上,自我朝五年前伐燕失败以来,我朝与北燕一直交恶,如今北燕主动遣使前来修復两国关係,秦方却刺死北燕皇子,若是不给北燕一个交代,两国必重起战端!” “北伐失败,我朝尚未恢復元气,今年南方又遭遇大面积水灾,断不能再起战端!” “来人!將秦方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 皇城,天牢。 “这下,是真的彻底摆脱杂毛老道了……” 甦醒过来的秦方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些年,为了摆脱一心要让他回去接手那破道观的杂毛老道的纠缠,他每天都在跟杂毛老道斗智斗勇,甚至不惜躲进传销组织。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以穿越的方式彻底摆脱杂毛老道。 解脱倒是解脱了! 可这以后,再也听不到杂毛老道叫自己杂毛小道了…… 靠! 伤感个什么? 道爷是多愁善感的人吗? 秦方晃了晃脑袋。 还是先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吧! 他才十九岁,他可不想再死一次。 他跟北燕那狗屁皇子拔刀相向的时候,好像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堂堂北燕皇子,这么容易就被自己弄死了? 这是某些人联合北燕给他设的局! 搞不好,连那所谓的北燕皇子是个假冒货。 毕竟,拿个真皇子给他设局,代价有点大! 正当秦方暗暗思索的思索,他的耳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抬眼看去,一个披著黑色披风,头戴黑色兜帽的人出现在牢房门外。 看身形,明显是个女子。 她的手中,还提著一个精致的餐盒。 兜帽揭开,露出一张成熟动人的脸庞。 “如是姐?” 秦方眼前一亮,心中暗暗感慨。 这確实是个极品女人! 也难怪之前那位爷整天覬覦她。 苏如是是老爷子收养的边军遗孤。 本来,老爷子是打算將她许配给自己那堂兄秦策的。 五年前一战,因为后方粮草出了问题,导致寧国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大败。 他的父亲、大伯和两位堂兄全部战死。 虽然她与秦策的婚事告吹,但她还是以秦策的夫人的身份替秦策尽孝。 “北燕使团已经开出条件,要么割让幽州,要么就赔偿五百万两银子,要么就拿你给北燕皇子抵命,否则他们就与我寧国不死不休!” “圣上不肯割让幽州,也不可能拿五百万两银子资敌!” “老爷子还在为你四处奔走,但却无济於事……” 苏如是神色复杂的看著秦方,跟他说明眼前的情况。 嗯? 五百万两银子? 秦方心中突然一动,隨即说:“我被人设局阴了,大概率是宋家……” 五年前那一战,负责督运粮草的就是宋家的宋珩。 种种跡象表明,宋珩是故意让粮草不能及时送达的,可惜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一点。 事后,丧子丧孙的秦从戎携无尽怒火杀入宋家,將宋珩和他的妻儿全部斩杀,连宋珩那不满周岁的幼子都没放过。 面对寧帝的怒火,老爷子只在朝堂上霸气的丟下一句话:宋家应该庆幸老臣没有证据,否则,老臣屠的就不是宋珩一脉,而是宋氏满门! 此事之后,老爷子被罢免所有职位,只保留爵位,不再参议朝政,並禁足一年。 秦、宋两家,从此成为死敌。 “我知道,老爷子也知道。” 苏如是轻轻点头,“但老爷子找不到证据,而且,你刺死北燕皇子是事实……” 她知道,老爷子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秦方一死,老爷子就会派人秘密將她送走,然后拼了老命將宋家人斩尽杀绝,让宋家所有人给秦方陪葬! “所以,你来给我送行的?” 秦方的目光又落在她手中的餐盒上。 “算是吧!” 苏如是轻轻点头,冷淡的问:“你怕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 秦方吊儿郎当的说。 道爷就不知道什么叫怕! 而且,他已经想到破局的办法了。 不过,之前那位却已经被活活嚇死了。 “总算还有点秦家男儿的胆气。” 苏如是难得的讚许一句,又拿出一枚钥匙,打开牢房的铁链。 臥槽! 秦方眼皮一跳,“你要劫狱?” “你觉得我有这个本事?” 苏如是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劫狱? 她倒是想! 可这是天牢! 外面的守卫何其森严。 她能进来已是不易,何况劫狱? “那你这是什么情况?” 秦方指了指她手中的钥匙。 “我重金买通了狱卒,五更之前,都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苏如是冷淡的回应,將餐盒放下之后,又缓缓接下背上的披风铺在地上,然后平静地躺上去,闭目说:“你赶紧吃,吃完就开始吧!” “开……开始?” 秦方愕然,“你是想给我留个后?” 这么刺激的么? 传说中的……穿越大礼包? “是。” 苏如是冷淡回答:“老爷子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眼睁睁的看著秦家绝后,这也是我现在唯一能替秦家做的事了……” 她面无波澜,看上去格外平静。 但她的娇躯却不受控制的颤抖著,表明她並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平静。 秦方咧嘴一笑:“就这么个事,你直接从府上叫两个丫鬟来干这事儿就可以了,何必为难自己呢?” “你就当我下贱吧!” 说出这话的时候,苏如是那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秦方摸摸鼻子訕笑,“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说,就显得我不是个东西了。” 他知道,苏如是是担心他看不上府上那些婢女。 事实上,这位爷確实看不上府上那些婢女,不然府上哪个婢女能倖免? “你本来就不是个东西!” 苏如是冷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三番两次想偷看我沐浴?” “都这个时候了,我不装贞洁烈女,你也別装好人了。” “別在这里浪费宝贵的时间了,赶紧吃完开始吧!” “秦家会不会绝后,就看你了……” 对於秦方这个混帐东西,她可谓是厌恶至极。 秦家遭逢那样的毁灭之灾,他不但不想著发愤图强,扛起秦家的重担,还整日吃喝嫖赌,败坏满门忠烈的秦家的名声,让堂堂卫国公府,沦为皇城的笑柄。 她在秦方身上,看不到任何优点,平时也儘量避免跟秦方相处。 如果不是为了给秦家留个后,她寧死都不会让秦方碰自己一下。 看著苏如是那凹凸有致的身材,秦方不禁暗暗感慨。 她这会儿想的应该是,就当被鬼压了吧? 可惜,道爷可不是隨便的人! 道爷岂能让你这么容易就得到道爷的身子? 秦方小小的傲娇了一下,又升起一股捉弄她的心思。 下一刻,秦方凑近苏如是,缓缓將手伸向她那成熟清冷的脸颊。 看著秦方那不断靠近的手,苏如是下意识的抬手,想要一巴掌扇开秦方。 但她终究还是忍住了这个念头。 苏如是强迫自己放鬆下来,闭目说:“我做的都是你平日里最爱吃的东西,你確定不吃饱喝足再来么?” “你没听过春宵一刻值千金啊?”秦方坏笑。 苏如是脸上不受控制的闪过一丝厌恶之色,但又强迫自己做出一副任君施为的模样。 仿佛在说:来吧!畜生! 秦方嘴角一翘,在手指接近她脸颊的瞬间,突然一个脑瓜崩弹在她的额头,“好菜不怕晚,这事儿改日再说吧!现在,我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吧!” 先保住命,再找宋家报仇! 反正他们两家都是死仇,就算这事儿不是宋家搞的鬼,也要灭了宋家! 宋家的蚂蚁窝,都得拿开水浇三遍! 要是宋家人诈尸,那就再杀一遍! 正好,自己专业对口! “你不用指望老爷子了。” 苏如是漠然道:“如果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也不会走这一步……” 但凡秦方还有一丝活命的希望,她也不会如此。 现在,这是不让秦家绝后的唯一方法了! “谁说没办法的?” 秦方脸上闪过一丝狡猾的笑容,“只要你们按我说的做,我定能破开这死局!” 隨著秦方的话音落下,苏如是猛然睁开眼睛…… 第2章 財富计划 寧国以皇家姓氏为国號。 深夜,太子寧奕来到寧帝的寢宫。 “不会是秦从戎请你来给秦方求情的吧?” 寧帝揉著惺忪的睡眼的看著太子,心中暗暗嘆息。 他这个皇帝也很为难啊! 他也不想秦方死。 但他是皇帝! 他不可能为了保秦方而割地赔款。 也不可能在南方大面积水灾的情况下去跟北燕开战。 他有些不敢面对秦老虎那悲凉的目光,只能对秦从戎避而不见。 秦老虎见不著自己,请太子来给秦方求情也正常。 只是,无论谁来求情,他都不会改变决定。 “是也不是。” 寧奕微笑:“儿臣是想求父皇给秦方一个机会,让他自己去跟北燕和解!” 嗯? 寧帝低眉思索片刻,微笑询问:“这是秦从戎提出来的?” “是。” 寧奕点头回答:“卫国公后半夜带著苏如是去了太子府,求儿臣將他们的想法转稟父皇。” 寧帝低眉思索,又问寧奕,“你是怎么想的?” “儿臣以为,父皇没理由拒绝。” 寧奕正色道:“如果秦方有办法跟北燕和解,对朝廷也有好处!如果秦方没办法解决这个事,父皇也算是给了秦方机会,相信卫国公也无话可说了。” 听著寧奕的话,寧帝不住頷首。 嗯,他考虑得倒是周全! 寧帝思索片刻,吩咐寧奕:“这样,让秦方先滚回去沐浴更衣,明日一早,便去四方馆。” “多谢父皇!” 寧奕躬身,又说:“儿臣也一起去吧!” 他跟秦方倒不是很熟,只有数面之缘。 但秦方是秦家的独苗! 哪怕秦从戎被罢黜了所有官职,他在军中依然很有威望。 他还是愿意跟秦家交好的。 “你就別去了。” 寧帝摇头,“你是太子,你的一言一行,都会引起他人的揣度!” 寧奕想了想,点头道:“多谢父皇指点,儿臣明白了。” …… 早上,秦方和苏如实带著一坛连夜蒸馏出来的酒赶往四方馆。 本来,秦从戎也来的,但秦方担心那老头的脾气太暴烈,一言不合就跟北燕使团开战,所以死活不让他来,直言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老爷子放心不下,还是让苏如是陪他一起前来。 四方馆是寧国招待、安置他国使臣的地方。 北燕使团就在那里。 北燕,是寧国的叫法。 而北燕自己人,都称之为大燕或者燕国。 “你真有把握?” 路上,苏如是愁眉不展的看著跟个没事人一样的秦方,几次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当然!” 秦方自信一笑,“待会儿你別多说话,见机行事就好!” 北燕应该也知道,让寧国割让幽州是不可能的! 五年前那一战,虽然北燕最后胜了,但前期却是损失惨重。 而北燕周围也不是没有其他敌人对北燕虎视眈眈,北燕现在最需要的是充盈国库,整顿军备! 而这些,都需要大量的银子! 所以,他们的根本目还是为了银子! 如果银子也得不到,那就用自己的命击垮老爷子,为北燕除去劲敌,甚至让老爷子怨恨寧帝,举兵谋反! 这样,就算北燕与他国交战,压力也会小很多! 只要他们想要银子,那就简单了! 在传销组织混吃混喝那么久,他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 这世间最容易被骗的,不是老实人,也不是笨的人,而是贪婪的人! 不怕对方聪明,就怕对方不贪婪! 嗯,道爷果然聪明绝顶! 没白跟杂毛老道斗智斗勇这么多年! 很快,他们来到四方馆。 当他们被带到北燕使团所在的大院,北燕使团的隨从护卫纷纷拔刀。 “鋥……” 霎时间,一片明晃晃的刀光亮起。 苏如是瞳孔猛然一缩,下意识上前一步护住秦方,但却被秦方拉开。 苏如是蹙眉,侧脸看向秦方,却见他一脸风轻云淡,没有一丝惧意。 这时候,倒像是个男人了。 可惜,大错已经铸成,也不知道他这办法能否有用。 苏如是暗暗嘆息。 “秦方,你好大的胆子,还敢来这里撒野?” 拓跋黎目光冰冷的看著秦方,浑身杀气瀰漫。 拓跋黎是北燕上卿,也是北燕九卿之一,也算是北燕的重臣了。 同时,他也是北燕使团的副使。 在那位所谓的皇子被秦方刺死以后,他自然而然的成了主使。 “这有什么不敢的?” 秦方两手一摊,嬉皮笑脸的看著拓跋黎,“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你们杀了我,你们那皇子也不可能復活!不如咱们坐下来喝杯酒,好好的谈一谈,或许,跟我谈完以后,你们会改变主意。” 今天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传销…… 啊呸! 这叫伟大的財富增长计划! “改变主意?” 拓跋黎冷笑:“你杀我大燕皇子,还想让我们改变主意?你是在做梦吗?” “別这么大敌意。” 秦方犹如閒庭信步一般来到拓跋黎面前,“我又不会跑,坐下来聊聊,你们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拓跋黎想了想,冷笑道:“好!老夫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怎么说服老夫!” 说著,拓跋黎冲一眾护卫挥手。 刷! 护卫迅速收刀。 但他们看向秦方的目光还是充满敌意。 很快,两人跟著拓跋黎来到院子里坐下。 使团的其他几个使者也闻讯赶来。 秦方大大咧咧的坐下,也不多说,先喝两口酒,以表示这酒没毒。 “说吧!老夫看你想耍什么样!” 拓跋黎冷冷的盯著秦方。 “上卿不妨先喝一杯酒再说。” 秦方给拓跋黎倒上一杯酒。 拓跋黎疑惑的看了秦方一眼,这才端起酒杯小抿一口。 酒一入口,拓跋黎眼前顿时一亮。 “这酒如何?” 秦方笑眯眯地询问。 “倒是好酒!” 拓跋黎兀自頷首,突然又话锋一转:“不过,你想拿这几壶酒抵你的命,那是痴人说梦!” 听著拓跋黎的话,北燕使团其余人也纷纷点头。 什么酒能抵皇子的命? “这哪够抵我的命啊!我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秦方连连摇头,“北燕不是要赔偿么?我可以教上卿用这种酒赚银子!” 他是要教自己酿製这酒么? 拓跋黎嗤笑:“一个酿酒的法子就想要买你命?你也太天真了吧?” 苏如是闻言,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然而,秦方却是丝毫不慌,脸上还带著自信的笑容:“教你酿酒有什么意思?我这个法子,让上卿只需投入一点点银子,就能赚大把大把的银子!” “继续!” 拓跋黎冷哼:“老夫倒是想看看,你能如何骗老夫!” “听我说完!” 秦方又抬眼看向使团的其余人。 “我的计划,只需投入不到七万两银子,最多可以得到一千万两银子以上!” “投的越多,赚的越多!” “我称之为……一零四零財富计划!” 第3章 巧舌如簧 不到七万两银子,却可以赚一千万两银子以上? 真的假的? 隨著秦方话音落下,眾人全都难以置信的看著他。 苏如是也是一脸惊愕。 吹牛吹破天了吧? 那白的银子,有那么好赚? “骗,接著骗!” 拓跋黎依然不信。 有这么好的赚钱路子,秦方不献给寧国皇帝买命,会给他们? 这听起来都不靠谱!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信!” 秦方不慌不忙的说:“你们可以帮我找纸笔来,我给你们边讲边算!” 这样么? 拓跋黎稍稍思索,让人去拿纸笔。 他倒要看看,秦方怎么骗自己! 很快,笔墨纸砚拿来。 “这酒,上卿也喝过。” 秦方看向拓跋黎,“上卿以为,这酒若是拿去售卖,会愁销路么?” 拓跋黎稍稍思索,摇头道:“应该不会愁销路。” 这酒够香、够烈,入腹犹如火烧。 而北燕本就多苦寒之地。 到了寒冬的时候,这样的烈酒,可以帮北燕的人抵御寒冷。 不用怀疑,这酒若是拿去北燕售卖,必然不愁销路。 甚至有可能卖出极高的价格。 “这就对了。” 秦方一拍桌子,“我说的財富计划,就是以这酒为基础!” “只要出资入股,就可以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 “大燕的皇帝为了若不想落下与民爭利的口实,可以將这个生意下放给三五个贵族去做,但每人需要拿出七万两银子作为原始股金。” “而上卿在缴纳了七万两银子以后,如果不想劳心劳力或不屑成为商贾之流,也可以將手中售卖权分给五、六个手下的人,但每人向你缴纳三万两股金。” “只此一项,你的成本就收回来了,而且还能大赚一笔。” “至於你手下的人,同样可以发展自己的合作伙伴,收取相应的股金……” “我们可以把我们的合作伙伴分为五级,每一级的人员获得的分红不一样。” “但只要发展相应数量的合作伙伴,就可以获得晋升,获得更多分红……” 接下来,秦方又开始给他们详细讲解五级三晋和逐级返利。 一开始,眾人都觉得不可信,觉得秦方在信口胡诌。 然而,秦方直接现场给他们算每一级的人员可以获得的利润。 秦方算得很仔细,而且,有理有据。 “嘶,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只要多发展几个合作伙伴,连本带利就回来了,后面的银子都是白赚的。” “发展的合作伙伴越多,能赚的银子就越多……” 眾人低声议论著,眼中逐渐露出异样的神光。 拓跋黎也从最初不屑,开始认真的听起来。 秦方暗暗瞥了眾人一眼,继续进行讲解。 这一刻,他在传销组织所学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他的声音也逐渐从平缓变得富有激情。 在他的激情讲解下,眾人心中似乎有团火被点燃了。 连守在一边的护卫人员都稍微凑近,认真的听著秦方的讲解。 “咳咳……” 秦方讲得口乾舌燥,“我口水都说干了,谁帮我弄杯水来?” “快快,去弄杯水!” 没等拓跋黎开口,一个使者就急匆匆的吩咐一旁的护卫。 秦方暗笑。 这叫做服从性测试。 很显然,他们已经对自己的“財富计划”產生了心理认同。 果然,贪婪的人才是最好骗啊! 难怪有退休老干部被骗进传销组织。 再多给他们洗洗脑,然后放个大招,这事儿基本就成了。 “秦公子,麻烦你等一下再讲。” 护卫说了一句,飞快的跑去给秦方倒水来,就像生怕少听了似的。 待喝了护卫端来的水以后,秦方继续开始讲解。 秦方越讲越有激情,眾人的眼睛也越来越亮,好多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白的银子在向他们招手。 不知不觉间,午饭的时间就到了。 但谁都没觉得饿,都在认真的听秦方讲解。 秦方虽然也饿,但却没有提出来。 洗脑本就是个持续的过程。 只要让他们达到完全认同的程度,哪怕就是有人给他说这是骗术,他们都不会信。 很多被人从传销组织救出的人又主动加入传销组织,就是这个原因。 “这……好像是骗人吧?” 突然,拓跋黎嘴里冒出一句。 “这怎么叫骗人?” 秦方不乐意了,指著桌上的酒说:“咱们是有实打实的生意的,这怎么能叫骗呢?” “你们付出了辛劳和智慧,从中获得返利,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这就像当兵拿粮餉一样!” “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怎么可能?” 靠! 这老混蛋的心理防线挺强啊! 给这老混蛋洗脑还不够! 嗯,还得继续! 拓跋黎偏著脑袋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你觉得,我大燕的皇帝会同意吗?” 拓跋黎又似笑非笑的问。 “他为什么不同意?” 秦方理直气壮:“说实话,你们那皇子那么容易就被我刺死了,我都怀疑那位皇子是假冒的,是你们跟某些人串通好给我设的局……” 听著秦方的话拓跋黎心中一跳。 该死,他竟然猜到了? 不过很快,拓跋黎心中又恢復平静。 除了他和另外两个使者,连他们自己人都不知道二皇子的真假! 只要寧国无法证明那位不是大燕皇子,那他就是二皇子! “这可由不得你乱说!” 拓跋黎正色道:“那是我大燕二皇子,也是……” “这不重要!”秦方打断拓跋黎,“就算那是皇子又如何?你们的皇子少吗?” “既然你们提了条件,那就说明这个事是可以用利益进行交换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让你们的皇帝来当塔尖的人,他手上有了银子,就可以扩充军备。” “白的银子,难道不比我这脑袋有用吗?” “而你们献策有功,不但能获得封赏,还能跟著皇帝一起赚银子!” “包括你们的亲戚朋友,都可以跟著发財,到时候,哪个亲戚朋友不对你们感恩戴德……” 秦方继续洗脑。 哦,不! 这叫激情演讲! 秦方的语气、声音都是有著合理的规划的,他的声音极富蛊惑性。 在他不断的讲解下,已经有人忍不住激动大叫起来…… 第4章 自作聪明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间,黄昏已到。 此时,他们这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 北燕使团的所有人都跑来听秦方的激情讲解。 当秦方停下,每个人都是意犹未尽的样子,浑然不觉得饿。 苏如是心中震惊,又有些疑惑的看向秦方。 这么好的赚钱路子,他为何不献给圣上? 若將此法献给圣上,圣上应该会力保他吧? “这时间也不早了。” 苏如是看看天色,冲拓跋黎露出一丝微笑,“上卿你看,要不明天再……” “这才哪到哪?” 秦方直接打断苏如是的话。 这事儿,可得趁热打铁啊! 得先把他们忽悠瘸了。 不能给他们反应过来的机会! 苏如是冲秦方使个眼色,加重语气:“这都已经过去快一天时间了!老爷子该担心了!” 这个混帐,不知道见好就收? 先吊著这帮人,再跟他们谈条件? 他一股脑就把什么都说了,要是別人过河拆桥怎么办? “没事!” 秦方大大咧咧的摆摆手,“这样,你回去给爷爷报个平安!今晚我也懒得回去了,就在这里跟大家继续聊。” 听到秦方的话,眾人连连点头。 他们心中確实还有很多疑问,还要好好请教秦方。 “好好!” 拓跋黎也连连点头,“能与秦公子这样的大才畅谈,当是一大快事!” 在秦方的不断洗脑下,他们对秦方的称呼都变了。 “对、对!我就是世人误解的大才!” 秦方哈哈大笑,搂住拓跋黎的肩膀,“我们寧国这些人,全都是有眼无珠,看不到我的大才!” “本来我是想以此向圣上献策保全性命,但觉得,就算把这个法子献给圣上了,他多半也会卸磨杀驴!” “与其如此,我还不如直接献给上卿!” “哪天我要是在寧国混不下去了,就去投奔……” 秦方得意忘形,越说越口无遮拦。 “咳咳!” 苏如是突然轻咳两声,没好气的瞪向秦方。 这个混帐! 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不行,得想办法把这个混帐弄回去! “秦家娘子,你先回去给卫国公报个平安吧!” 拓跋黎爽朗一笑,又跟苏如是说:“今晚我请秦公子好好喝两杯。” 拓跋黎现在只想赶紧支开苏如是,好跟没脑子的秦方细聊。 秦方连这么好的赚银子的路子都给他们了,说明他对寧国皇帝很不满。 秦方可是寧国战神之孙! 若是可以策反秦方,那就太好了! 若是秦方被策反,必然连累秦从戎,甚至有可能逼得秦从戎转投大燕! 哪怕让寧帝不再信任秦家也不错。 反正,不管如何,这都是对他们有利的事。 苏如是蹙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要不还是明天……” “我说你怎么这么囉嗦?” 秦方不耐烦的打断苏如是:“这可是关乎我性命的事,我不得给他们讲明白?这满皇城的人都想我死,连你也想我死?” “你……” 苏如是气得直跺脚。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抽这个不知好歹的混帐两巴掌! “那你就在这里待著吧!” 苏如是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这混帐不走,她现在也没法把这混帐强行拖走。 刚走出几步,苏如是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秦方:“慎言!” 说完,苏如是扭头离开。 她確实得回去给老爷子报个信,以免老爷子担心。 待苏如是离开后,秦方又持续给眾人洗脑。 直到大家的肚子都饿了,拓跋黎这才让秦方停下。 在眾人忙著填饱肚子的时候,拓跋黎也邀请秦方小酌。 “秦公子这计划听起来倒是不错,不过,你应该有別的心思吧?” 拓跋黎似笑非笑的询问秦方。 “啥心思?” 秦方不明所以的问。 “如果没有这酒,秦公子这计划,恐怕就不行了啊!” 拓跋黎指了指面前的酒罈子。 他猛然意识到,秦方这个財富计划听起来確实很好。 但却有个致命的漏洞! 酒! 他们根本不会酿製这种美酒! “这简单啊!” 秦方咧嘴一笑,“到时候你就跟我朝圣上提出展开互市,你们想要多少酒,我都卖给你们!上卿放心,我绝不收你们高价,保证大家都有得赚!” 拓跋黎不动声色的笑笑,“那万一秦公子食言,怎么办?” “我们可以白纸黑字的签下协议啊!”秦方在心中暗笑。 他跟杂毛老道斗智斗勇那么多年,早就被那老傢伙练出来了! 他如何不知拓跋黎的目的? 他巴不得把酿酒的办法教给拓跋黎。 不过,以他跟杂毛老道斗智斗勇的经验来看,他绝不能痛快的教! 要让拓跋黎以为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从而对这个所谓的財富计划更加深信不疑。 人心就是如此! 轻鬆得到的东西,往往会让人觉得太简单而產生怀疑。 “协议最不可靠!” 拓跋黎摇头一笑,“我大燕与寧国以前签订的协议还少吗?” 秦方脸色微变,试探著问:“那上卿想怎么样?” 拓跋黎开门见山:“我需要秦公子教会我们如何酿製这种美酒!” 秦方闻言,顿时犯难。 片刻后,秦方苦哈哈的看著拓跋黎,“上卿,咱们做事得凭良心!你们吃肉,总得让我喝口汤不是?” “秦公子这可不是喝汤。” 拓跋黎呵呵一笑,“你这是连吃带拿!” “真不是啊!” 秦方鬱闷不已,“我爷爷常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就跟军中那些將领一样。” “酿製这种美酒不难,一旦你们把这个法子传开,连我寧国都人尽皆知,我去哪赚银子去?” “你可能不知道,我去怡红楼的银子,都是偷我爷爷珍藏的宝贝拿去卖了换来的……” 秦方不断跟拓跋黎诉苦。 但拓跋黎却不为所动。 在他看来,不把酿酒的法子掌握在自己手中,他们就会受制於秦方。 他肯定不会给秦方这个机会的! 两人在这个事上拉扯了半天,却迟迟没有结果。 拓跋黎有些不耐烦了,乾脆的说:“这样,我们拿五万两银子买你这酿酒的法子!如果你还是不同意,那这个事就不谈了!” 拓跋黎开始给秦方施压。 果然,一听拓跋黎的话,秦方顿时慌乱起来。 犹豫片刻,秦方心中一横,咬牙道:“我可以教你们如何酿製这种美酒,但是只教三个人,而且,是在你们的皇帝答应不追究我刺死你们皇子的事以后!” 拓跋黎想了想,爽快点头:“好!没问题!” 协商好这个事后,秦方又开始跟拓跋黎讲解起他的財富计划来…… 第5章 同乘? 宋家。 苏如是还没回到卫国公府,宋逑就得到了苏如是独自离开四方馆的消息。 “爹,这事儿不会出意外吧?” 宋泰有些担心的询问。 秦方能从天牢里出来,已经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了。 如今,秦方和苏如是又跑去四方馆找北燕使团和解。 他担心这个死局会出变故。 “放心,不可能有意外!” 宋逑老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这一次,秦方必死!” 从秦从戎杀入宋家那一刻起,他就下定决心要让秦家绝后。 秦老贼杀了自己儿孙,自己就要让他断子绝孙! 想著自己那惨死的儿孙,宋逑就恨不得將秦家上下的人千刀万剐! “我还是有点担心。” 宋泰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你说,秦家会不会已经凑够了五百万两银子?” 这是他最担心的点。 “凑?秦从戎去哪里凑?” 宋逑冷笑:“那是五百万两银子,哪有那么容易凑出来?” 而且,圣上也不可能允许秦家凑出五百万两银子! 拿五百万两银子去换秦方的命,那是在资敌! 百年之间,北燕和大寧多次相互攻伐。 如果北燕武备充足,首先要攻伐的就是大寧! 没有哪个皇帝会这么干! 倘若秦从戎真凑出五百万两银子,那就是秦从戎和他那些旧部的死期! “也是!” 宋泰呵呵一笑,“还是爹老辣!只要秦方跳进这个坑,就出不来了。” 宋逑一脸淡然,又吩咐儿子,“为了避嫌,咱们现在什么都不要去做,安心看戏就好!等秦方掉脑袋的时候,就去祭拜你哥!” 宋逑说著,脸上又露出一丝狞笑。 秦老贼,这才只是开始! 等著吧! 老夫一定让你秦家鸡犬不留! 连你秦家的祖坟都要给你刨了! …… 经过秦方一天一夜的讲解,北燕使团眾人都对一零四零財富计划有了详细了解。 虽然他们昨晚一直讲到將近五更天才休息,但早上起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是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们也不指望能升到最高那一级。 那一级,不是他们能想的! 但五到三级,他们还是可以想一想的。 哪怕只是第五级,他们也能赚到不少的银子。 这银子,简直就跟捡来的似的! 他们的状態让秦方非常满意。 唯一遗憾的是,拓跋黎这老东西太能喝了。 就那样都没把这老东西灌醉。 他还想从这老东西嘴里套话呢! “秦公子,你不会不讲信用吧?” 前往皇宫的路上,拓跋黎又有些担心的询问秦方。 他昨晚可是跟秦方谈好了条件的。 万一他们不追究秦方的罪行了,秦方却又反悔了,那就有点麻烦了? “上卿你这是信不过我吗?” 秦方脖子一梗,“你去皇城打听打听,我秦方虽然吃喝嫖赌,但什么时候食言过?” “再说了,只要你们的皇帝一天不答应,我这小命不都握在你手中么?” “大不了在你们的皇帝答应之前,我一直跟你们呆在一起就是了!” 嗯嗯,这可是好机会啊! 多给他们洗洗脑,是没坏处的! “行,秦公子爽快!” 拓跋黎呵呵一笑。 秦方闻言,这才重新露出笑容,“咱们说好了,你们可不能把財富计划告诉我们的狗……不对,是圣上!要是让他知道我把这么赚钱路子都给了你们,他肯定不会放过我!” 现在肯定不能让寧帝知道。 骗完了北燕使团,他还准备借这个事阴宋家一把呢! “什么財富计划?” 拓跋黎一脸茫然,“明明是秦公子手中恰好有偏方可以医治我大燕皇帝的头疾,加上我大燕確实想与大寧重修於好,所以,老夫才答应替秦公子斡旋……” 好、好! 瞧瞧,这就是上卿。 想得多周到! “对对!” 秦方连连点头,“现在,就等你们那位皇帝的消息了!” 拓跋黎点头一笑,“我想他应该会答应的!” 怎么可能不答应! 五年前一战,燕国的损失其实比寧国更加严重。 今年,胡人突然积极整军备战,很可能会於明年秋后跟他们开战。 他们现在太需要银子扩充军备了! 现在,有了这么赚钱的路子,他根本不需要通过大燕皇帝,他自己都能做决定。 不过,为了不让人怀疑二皇子的身份是假的,他还是得装个样子,派人快马加鞭赶回去,向他们的皇帝请一道谅解书。 如果快一点的话,一来一去,应该要四、五天的时间。 一路上,秦方又抓紧时间,继续给拓跋黎洗脑。 拓跋黎听得津津有味,努力的掩饰眼中那兴奋的光芒。 等他们到达皇宫,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宫卫就跟见了鬼似的。 什么情况? 秦方竟然跟北燕上卿有说有笑的从马车上走下来? 北燕的皇子都被秦方捅死了,拓跋黎还能跟秦方这样? 这老东西……吃错药了吧? 拓跋黎上前,“速速前去通传,大燕上卿拓跋黎携秦方求见贵国圣上!” 宫卫回过神来,连忙说:“上卿稍等!” 说完,宫卫一溜烟的跑向大殿。 宫卫一路快跑来大殿。 此刻,正是早朝的时候。 为了秦方的事,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秦从戎虽然因残杀宋珩及其妻儿一事被罢免所有官职且不得参议朝政,但军中还是有很多秦从戎的旧部替秦方说情。 不过,更多的人还是持反对意见。 宋逑不但是左相,还兼著吏部尚书,在朝中的党羽甚眾。 “启稟圣上,北燕上卿拓跋黎携秦方求见!” 宫卫恭敬匯报。 寧帝抬手制止爭吵不休的群臣,又问宫卫:“拓跋黎脸色如何?” 从拓跋黎的脸色,基本可以判断出他跟秦方聊得怎么样。 “这个……” 宫卫神色古怪,“他们两个好像聊得挺……高兴?” “啥玩意儿?” 寧帝失仪,一脸愕然。 宋逑父子更是一脸懵逼。 寧帝又不割地又不赔款,拓跋黎不剁了秦方就算不错了,还能跟秦方聊得高兴? 待回过神来,寧帝有些难以置信的问:“你確定你没看错?” “小人確定没有看错!” 宫卫篤定回答:“小人亲眼看到他俩有说有笑地从马车上走下来……” 啥玩意儿? 这他娘的……还同乘上了? 拓跋黎吃错药了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问號…… 第6章 朝堂反击 不多时,拓跋黎和秦方来到大殿。 来到大殿的拓跋黎虽然收敛了笑容,但谁都看得出来,拓跋黎的心情不错。 比起前几天,他的脸色不知道好了多少。 “见过圣上!” 两人齐齐向寧帝行礼。 “不必多礼。” 寧帝隨意地摆摆手,迫不及待地询问:“上卿,你与秦方聊得如何?” 他现在只想知道答案。 当然,他也想知道秦方到底跟拓跋黎聊了些什么。 “不得不说,他的运气很好!” 拓跋黎斜瞥秦方一眼:“他手中正好有一张古偏方,可医治我们陛下的头疾……” 拓跋黎將他们事先对好的话说出来。 还说,秦方那偏方没有说全。 他今天就会派人以最快的速度將偏方送回大燕皇城。 只要確定那偏方確实有效,等秦方將偏方全部告诉他们,他们就放过秦方。 听著拓跋黎的话,宋逑心中瞬间涌起滔天怒意。 变数! 必死之局,竟然变数! 该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偏方? 秦方哪来的偏方? 他隨便说个偏向,拓跋黎就敢试? 此事,必有蹊蹺! 说完情况,拓跋黎又说:“但是,就算我们放过秦公子,但我大燕也是要脸面的!所以,寧国需赔偿我们一万两黄金,就当是二皇子的丧葬费,对外宣称,二皇子是突发恶疾而亡!” 听著拓跋黎的话,秦方心中大呼“666”。 一万两黄金,就相当於是白银十万两! 难怪这老东西那么爽快的答应给自己五万两银子呢! 原来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啊! 嗯,他还顺道薅一把羊毛! “这倒是没问题!” 寧帝爽快答应:“大寧向来是礼仪之邦!不管怎么说,大燕皇子死在大寧皇城,大寧都需有所表示!” 一万两黄金虽然也不少,但比起北燕之前的条件,这简直都不算是条件! “多谢圣上!” 拓跋黎微微躬身:“另外,在我国陛下回復之前,秦公子都得留在我们那边!如果他撒谎了,那之前的条件还是不变!” “这……” 寧帝稍稍思索,目光落在秦方身上,“你有意见吗?” “没有!” 秦方摇头道:“小子虽文不成武不就,但也知道何为担当!” “很好!倒有几分秦家儿郎的担当!” 寧帝讚许地看他一眼,又看向拓跋黎:“上卿的条件,朕同意了!” “多谢圣上!” 拓跋黎躬身:“小使还有一些要事,就先带著秦公子回四方馆了!” 说完,两人便欲行礼告退。 直到此时,好多大臣都还处於半懵逼的状態。 今天的拓跋黎跟前几天的拓跋黎简直判若两人。 前几天,拓跋黎可是强势无比,感觉隨时都要提兵与寧国一战似的。 “等等!” 这时候,宋逑突然开口:“圣上,微臣有一事,想询问秦方。” “问吧!” 寧帝呵呵一笑,但却警告地看宋逑一眼。 眼前这个事,如果赔个十万两银子就能解决,那是皆大欢喜! 不管宋家跟秦家有多大的仇,谁敢坏这个事,自己都饶他不得! “秦方,你从哪里得到的偏方?” 宋逑直接询问秦方。 “我凭啥告诉你?” 秦方撇撇嘴,冷哼道:“照你这意思,我跑去你家里挨著挨著问你家里的每一件是东西从哪里来的,你也告诉我?” “本相没工夫跟你扯这些!” 宋逑目光冷厉:“这可是在朝堂之上,当著圣上的面,你最好老实回答,否则便是欺君之罪!” “这样啊?” 秦方偏想了想,又向寧帝行礼:“圣上,小子也有一事想询问宋相!” “准!” 寧帝頷首。 得到寧帝的允许,秦方立即看向宋逑:“我问一下,你的几个儿子是怎么生出来的?” “你跟你那些妻妾是在哪里乾的那事?” “你们用的什么姿势,弄了多长时间?” “是你在上面还是你的妻妾在上面?” “你们玩得兴起的时候是怎么叫的……” 听著秦方那连珠炮一般的问题,殿上群臣纷纷愕然。 谁能想到,秦方竟然当朝向宋逑询问房事细节! 果然不愧是整日吃喝嫖赌的主啊! 问起这些问题,那是一点都不脸红。 “咳咳……” 有人忍不住咳嗽,拼命掩饰笑意。 寧帝和寧奕的嘴角都不住扯动,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个混帐玩意儿,这嘴可真欠! “宋相,秦方可是获得圣上的恩准询问你的,你可得老实回答,否则便是欺君之罪啊!” “对对!这可是在朝堂之上,莫要当朝欺君!” “宋相赶紧回答吧,下官和诸位同僚也想知道……” 几个跟秦家交好的大臣更是跟著起鬨,满脸戏謔的看向宋逑。 “你们……” 宋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气得“哼哧、哼哧”的直喘粗气。 眼见宋逑快要被气疯,寧帝抬手止住群臣,板著脸道:“这是朝堂之上,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秦方,你先隨上卿回四方馆吧!” “是!” 秦方乖乖行礼,但抬头间,却向宋逑投去挑衅的目光。 老狗! 你给道爷等著! 咱们的帐还没有开始算呢! 很快,秦方跟著拓跋黎离开大殿。 宋逑父子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脸上一片阴沉。 “行了,退朝吧!” 寧帝站起身来,“宋相,隨朕去御园走走!” 说完,寧帝便离开朝堂。 宋逑连忙跟上寧帝。 来到御园,寧帝的脸色骤然垮下来:“你与秦家有私怨,朕不管!但倘若你敢用这个事去泄私愤,休怪朕不讲情面!” 宋逑是太后的表弟。 按辈分的话,寧帝还得称宋逑一声表舅。 但宋逑今天的行为,已经引起寧帝的严重不满。 宋逑“嘭”的一声跪在地上,“圣上,臣非是为泄私愤,而是有所怀疑!” “怀疑?” 寧帝眼睛微眯:“你怀疑什么?” 宋逑进言道:“臣从未听过北燕皇帝患有头疾!” “就算他有头疾,那偏方还能恰好落在秦方手中?” “圣上难道不觉得这里面有蹊蹺吗?” 寧帝低眉思索。 確实有蹊蹺! 他一开始就觉得有蹊蹺,只是不便当朝说出。 “有什么话就直说!” 寧帝也懒得跟他绕弯子了。 “臣之所以问偏方的来路,就是想確定此事的真假!” 宋逑悄悄的瞥寧帝一眼,“臣是担心,秦方以我朝机密事宜换取活命的机会!” 机密事宜? 寧帝眼中寒芒一闪,旋即缓缓转身,“你是不是想说,是秦从戎將我朝机密告知秦方,让秦方拿去交给北燕,从而换取他活命的机会?” 宋逑低眉:“臣不敢武断,只是有所怀疑!” 怀疑么? 寧帝眼眸深邃,心中暗暗思索。 宋家和秦家,早已是水火不容的局面。 这两家之间,他迟早是要做个抉择的。 但目前,两家都还有大用。 寧帝沉思一阵,淡淡开口:“此事,你不必多言,也休要擅动,朕自会派人调查!” “臣遵旨!” 宋逑恭敬领命,心中暗暗思索。 或许,应该去找太后聊聊了…… 第7章 阴险 接下来的几天,秦方一直跟北燕使团的人呆在一起。 通过几天不间断的洗脑,秦方成功地成为了北燕眾人的人生导师。 拓跋黎更是直夸秦方是当世奇才。 若非秦方是个有节操的好青年,都被这老东西拖去同榻而眠了。 这天下午,拓跋黎终於收到北燕皇帝的信。 “秦公子,陛下已经同意不追究你的责任了!” 拓跋黎满心欢喜地跟刚授课完毕的秦方。 “我就知道,大燕的皇帝一定是个有远见的人,比我们那破皇帝……” 秦方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说错了话,又將拓跋黎拉到一边,“上卿,有个事我得提醒你。” “秦公子请说。” 拓跋黎暗暗疑惑。 秦方还能有什么事提醒自己? 秦方一本正经地叮嘱:“我爷爷常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有时候你赚的银子太多,也未必是好事!当皇帝的,就没一个好鸟……” 原来是这个?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倒是这么个道理! 看来,秦家这爷孙俩对寧帝都有些不满啊! “多谢秦公子提醒。” 拓跋黎躬身:“老朽定谨记秦公子的金玉良言!” “金玉良言谈不上。” 秦方摆摆手,“我就觉得上卿这个人还不错,不希望上卿出事,说不定哪天我还得靠上卿救命呢!” “若秦公子有难,只要老朽能帮上忙,必定全力以赴!”拓跋黎信誓旦旦地说。 “有上卿这话,我就放心了!” 秦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拓跋黎也跟著一笑,又说:“那就麻烦秦公子在这里教我们的人酿酒,我这就带著陛下的谅解书进宫,跟贵国圣上说明情况,並商討两国互市的事。” “好好!” 秦方满口答应下来。 很快,拓跋黎便带著几个人进宫面圣。 秦方言而有信,立即开始教拓跋黎选出来的那三个人弄蒸馏酒。 这玩意儿很简单,只要隨便演示一番,他们就会了。 不过,掐头去尾这一点,他选择性的遗忘了。 下午的时候,拓跋黎匆匆赶回,並带回一万两黄金。 得知那几人已经学会了酿酒,拓跋黎心中大定,又就將秦方拉到一边,一脸诚恳的说:“秦公子乃是当世大才,老朽佩服之至!老朽就做个顺水人情,將这一万两黄金全部送给秦公子!” “这不好吧?” 秦方讶然:“我秦方虽然吃喝嫖赌,但绝对是言而有信的人!咱们说好五万两银子,就……” “没事,没事!” 拓跋黎呵呵一笑,“我国陛下催得急,我们明日一早就得赶回大燕!带著这一万两黄金,我们也快不起来,不如將其送给秦公子,以表谢意!” “这样啊?” 秦方偏著脑袋想了想,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既然上卿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老东西是想急著回去赚大钱。 临走之前,还想借这一万两黄金阴自己一把。 可惜,他没这个机会! 白捡的黄金,不要白不要! 之后,两人又虚情假意地客套一番,拓跋黎便命人將秦方送回卫国公府。 目送秦方离去,身边的人满是疑惑地询问拓跋黎:“上卿为何將这一万两黄金全部送出去?” 拓跋黎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扭头询问身边的人:“你说,如果寧国皇帝知道我们將这一万两黄金送给了秦方,他会怎么想?” 身边的人一愣,旋即明悟:“上卿这是想借刀杀人?” “对!” 拓跋黎頷首微笑:“秦从戎乃是寧国军中柱石,若秦家这颗独苗被寧帝诛杀,你觉得他还会继续死心塌地的替寧国卖命吗?”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也看出来了,这秦方就是个夸夸其谈的紈絝子弟,根本没什么大才! 这个財富计划,多半是出自他人之手! 寧国皇帝显然不可能重用秦方这样的人。 让秦方给他们当內应,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还不如用他的命来引起寧国的动盪! 说不定,寧帝一怒之下会將秦从戎一併诛杀! 秦从戎被誉为寧国战神,乃是燕国的劲敌! 若能藉此除掉此人,区区几万两银子,又算什么? 如此想著,拓跋黎又吩咐身边的人:“晚点你找个机会,假装无意间说漏嘴,將这个事说出去!记住,是说漏嘴,不是让你们细说……” 身边的人会意,满脸笑容地点点头。 …… 黄昏的时候,秦方终於回到卫国公府。 虽然寧奕早已派人將秦方已经跟北燕达成和解的事告诉秦从戎,但见秦家这颗独苗归来,秦从戎还是激动不已,心中又暗暗得意。 老子的孙子弄死了北燕皇子,还屁事没有! 看谁以后还敢说老子这孙子是废物! 就在秦从戎暗暗得意的时候,秦方又冲跑到门口迎接的几个家丁大喊:“別他娘的傻站著,赶紧过来帮著搬东西!” 搬东西? 他从四方馆回来,还顺了什么东西回来? 几个家丁一愣,满是茫然地上前。 在几个家丁的努力下,四个沉重的箱子从马车上搬下来。 待箱子搬走,送他回来的车夫还热情地冲他挥挥手:“秦公子多多保重,后会有期!” 听著车夫的话,眾人不由一脸愕然。 北燕这帮人脑子有病吧? 秦方弄死了他们的皇子,他们还对秦方这么客气? “告诉上卿,我明日还有要事,就不去送他了!有缘再会!” 秦方也衝车夫挥挥手,待车夫驾著马车离去,这才吩咐几个还处於半懵逼状態的家丁,“赶紧的,把这几个箱子搬去爷的院子!” 家丁回过神来,赶紧抬起箱子。 “这箱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苏如是皱眉,冷淡询问。 秦方冲她眨眼一笑,大大咧咧地说:“黄金!” “黄金?” 苏如是自动忽略了秦方的笑容,下意识地问:“你从哪弄来的黄金?” “当然是拓跋黎送给我的啊!” 秦方咧嘴一笑,“这可是一万两黄金呢!” “你不吹牛能死?” 苏如是没好气地看秦方一眼。 还一万两黄金? 他当这黄金是泥做的啊?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秦方也不解释,再次冲苏如是眨眨眼。 苏如是厌恶地瞥他一眼,当下上前打开箱子。 霎时间,一片金光亮起…… 第8章 苏如是的震惊 “混帐东西!秦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头没脑子的蠢猪?” “刚捡回一条命,你就得意忘形了?这黄金你都敢要?” “你还想不想要你的脑袋了?” “就算你他娘的收了这黄金,你偷偷弄回府上不行吗?非在门口显摆?” “你他娘的是生怕这事儿传不到圣上和宋家人的耳朵里?” 屋里,秦从戎不管三七二十一,劈头盖脸的痛骂秦方。 要不是看在这孽障刚捡回一条命的份上,他的拳脚早就招呼上去了。 “这是拓跋黎的谢礼,我凭什么不要?” 秦方不乐意了,“就算传到圣上和宋家的耳朵里,又怎么样?” 传吧,传吧! 他还生怕这事儿传不到那些人的耳朵里呢! 不然,他后续的计划都不好开展。 “你这猪脑子要是能想明白,就不会被人阴了!” 秦从戎愤怒低吼:“圣上只会想,拓跋黎凭什么把一万两黄金全给你?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卖国求荣的事?你们是不是合起伙在骗国库的银子?”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方撇撇嘴,“我可以让他们赚上千万两甚至更多的银子,他们给我区区一万两黄金当谢礼,算什么?” 算什么? 秦从戎差点被气笑。 他以为这个事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有这么容易赚银子的路子,他为什么不进献给朝廷? 你是对朝廷不满,还是想让北燕壮大起来? 亦或是,他已经暗中投靠了北燕? 就这么一个事,可以为朝中那些奸佞小人提供无数的攻訐藉口! 他才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还想再掉进这个吃人的漩涡里? “这事儿怪我。” 苏如是自责道:“要不是我手欠当眾把箱子打开,也不会……” “跟你没关係!都是这个混帐玩意儿臭显摆惹出来的破事!” 秦从戎烦躁一挥手,又瞪向秦方:“趁著那些奸佞还没有发难,赶紧隨老夫进宫一趟,把这些黄金给圣上送回去!” “不送!” 秦方脖子一梗,“吃进嘴里的肉,哪有吐出来的?这不是爷爷你教我的吗?” “我……” 秦从戎气急,差点一巴掌甩过去。 努力的深吸几口气后,秦从戎强行压下怒火,身上陡然爆发一股气势:“老枪!带人於百步之外戒备,敢有靠近者,格杀勿论!” “是!” 他们耳边传来一声回应,但却不见人影。 秦方心中一惊。 靠! 这老货,身边还有暗卫? 自己当他孙子这么多年,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管好自己的嘴!” 秦从戎警告秦方一句,深吸一口气坐下,沉声道:“放在以前,別说一万两黄金,就算十万两黄金,老夫也敢收!但这次你出事,让老夫看明白了一些东西……” 態度! 对於他们这些臣子来说,皇帝的態度很重要! 五年前,他之所以敢强闯宋家,將宋珩一脉斩绝,就是因为他知道寧帝也想要宋珩的脑袋。 但太后和朝中的很多官员都力保宋珩。 关键是,寧帝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宋珩故意让粮草不能及时到达。 所以,寧帝也不好直接下手。 於是,他主动成了寧帝手中的那把刀。 事后,也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確的。 罢官、禁足这些,其实都是在保护他。 那一次,寧帝选择了秦家! 但秦方这次出事,寧帝的態度却变了。 寧帝不死保秦方,他完全可以理解。 幽州是无数將士用命打回来的,別说寧帝不同意拿幽州换取秦方的性命,他都不愿意! 而朝廷也不可能送五百两银子帮助北燕这个死敌整顿军备! 但是,寧帝对他避而不见,那就是另外一个態度了! 他相信寧帝肯定也对这个事有所怀疑。 但寧帝没有深究,也不听他这个老臣的想法。 这说明,寧帝在那一刻拋弃了秦家! 如果还有下一次,那么,寧帝依然有可能拋弃秦家! 所以,他们这时候就必须要谨慎,儘可能不捲入一些漩涡。 他都一把年纪了,死不死倒是无所谓。 但他得为秦方这个孽障考虑,不能让秦家绝后! 听著秦从戎的话,秦方不禁暗暗点头。 谁说这老头是大老粗来著? 这老头精得很,什么事都看得明明白白的。 “现在知道老夫为何要让你把银子还回去了吧?” 秦从戎瞪著秦方,心中却是一阵无奈。 君心难测啊! “唉……” 秦从戎嘆息一声,缓缓站起身来,“带上黄金进宫吧!” “不去!” 秦方再次拒绝。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秦从戎怒喝:“你敢不去,老夫就把你绑……” “如果那个所谓的財富计划是个骗人的陷阱呢?” 秦方一脸坏笑的看著秦从戎。 “嗯?” 秦从戎一怔,旋即冷哼:“这么赚钱的路子,怎么会是陷阱?就你这脑子,还能给人设置陷阱?” 他娘的,这世上有这么拿银子给人设陷阱的吗? 苏如是虽然没有说话,却也认同的点点头。 她可是听秦方讲过那个什么財富计划的。 那明明是白赚银子,怎么可能是陷阱? “……” 秦方无语。 就他们这连弯都不会转的脑子,还好意思成天说自己是猪脑子? “这是个祸国之策!” 秦方微笑,这才耐心的跟他们解释这种財富计划的危害。 包括他教拓跋黎酿酒得根本目的,他都一一说出来。 秦从戎和苏如是越听越是心惊肉跳。 当秦方说完,两人已是瞠目结舌,傻傻的张大嘴巴,满脸呆滯的看著秦方。 过了好久,苏如是才艰难的回过神来。 “你……你是怎么想到这些东西的?” 苏如是第一次正眼审视秦方。 但她却发现,自己好像不认识秦方了。 他竟然能想出如此精妙的计策? 真要让秦方的计策成功了,北燕很快就会陷入动乱! 一场骗局,害了北燕,救了他自己,说不定还能算计到宋家! 一箭三雕! 这……还是那个整日只知道吃喝嫖赌的秦方么? 进了一次天牢,他这脑子就开窍了? “处处留心皆学问。” 秦方嘴角一翘,故作高深的说:“这吃喝嫖赌,未必不是一门学问!三教九流的人物里面,未必没有大才!” 苏如是微微动唇,但却没有说出话来,只觉脑袋里面“嗡嗡”的。 “哈哈……” 突然,秦从戎仰头髮出一阵粗獷的大笑声。 但笑著笑著,他的老眼却一片湿润…… 第9章 残魂作祟? 晚上,秦从戎喝醉了。 自从四个儿孙没於五年那一战后,秦从戎时不时都会醉酒。 不过,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假醉。 但今晚,他却是真的醉了。 跟著苏如是將这老头扶回房间休息后,两人走出老爷子的院子。 “经此一事,望你能痛改前非!莫再让老爷子担心了。” 苏如是对秦方的態度依然极其冷淡。 哪怕秦方的这个计策是一个绝妙的计策,她对秦方依然没有一丝好感。 以前的秦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败类! 现在,也许秦方开窍了,也许他是灵光一闪或者怎么样。 那也只是一个稍微聪明点的败类! 除非,秦方真能痛改前非! “放心,我一定痛改前非!” 秦方信誓旦旦的说:“以后,秦家我来扛!” “先別说大话。” 苏如是轻哼:“你先忍住三天不跑出去吃喝嫖赌再说吧!” 他拿什么扛? 身为秦家人,他不习兵法,武艺平平。 他小的时候就不学无术,长大了就到处吃喝嫖赌、惹是生非。 本来,老爷子都给他说了一门亲事的。 结果,那家姑娘还没嫌他,他倒是嫌那家姑娘,死活不答应,甚至还要上吊。 最后,这门亲事自然告吹。 “这……还是算了吧!” 秦方打个哈哈。 不出门怎么行呢? 他还得接著去给宋家下套呢! 就算弄不死宋家,也要先报一箭之仇! “你就这德性!” 苏如是满脸失望的摇摇头:“说得比唱得好听,真让你改的时候,刚说的话都成了放屁!” 唉! 自己何必失望呢? 自己不本来也没对他报什么希望么? 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这几年,老爷子对他是打也打过,骂也骂过,但他不但没有任何改变,反而变本加厉。 指望秦方扛起秦家的大旗,还不如指望他早点成婚多生几个孩子。 趁著老爷子还健在,早早调教,说不定將来还有孩子长大了可以扛起秦家的大旗。 “你对我的成见太深了。” 秦方摇头嘆息:“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啊……” 说完,秦方便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看著秦方的背影,苏如是不禁稍稍一愣。 难得,他今天竟然没有调戏自己! 在天牢里,他完全可以得了自己的身子后再给自己说他的办法的。 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单论这个事,倒是让她对秦方有些刮目相看。 难不成,他还真决定痛改前非了? 正当苏如是暗暗思索的时候,秦方突然止步,回头看过来,脸上还带著標誌性的坏笑,“咱们要不要试试没在天牢里做的事?” 天牢里的事? 苏如是俏脸泛红,没好气地说:“狗改不了吃屎!” 说完,苏如是便气冲冲地走向自己的院子。 秦方摸摸鼻子,兀自摇头一笑。 算了! 在她对自己的態度改变前,还是少跟她开这种玩笑吧!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杂毛老道教他的东西倒是不少,可没教他如何泡…… 呔! 那紈絝子弟的残魂,休要作祟! 嗯,对! 就是那小子的残魂作祟! 回到自己的院子,秦方没有回屋休息,而是在院子里练武。 之前那位爷虽然不堪,但毕竟出身於武將世家,多少还是会些武艺的。 虽然他没想过上阵杀敌,但把武艺稍微练好点,还是没坏处的。 不说成为老爷子那样的高手,怎么著也得达到前世的水平吧? 差不多练了一个多时辰,秦方这才叫院里的下人给自己打水沐浴,之后美美睡去。 第二天一早,秦方又起来练武。 看著跟个猴子一样上躥下跳的秦方,他院里的几个下人犹如见了鬼一般。 这祖宗真转性了? 他昨晚练了那么久,今儿个一早又起来练武了? 以前,他向来都是睡到日上三竿。 至於练武,三五个月恐怕都未必能看到他练一次。 “小公爷,该用早膳了。” 这时候,苏如是院里的婢女小翠前来叫秦方吃早饭。 看到秦方正在练武,她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好,爷等等就过去!” 秦方停下来。 伺候在一边的婢女赶紧拿著汗巾上前给他擦汗。 “爷自己来!” 秦方直接拿过汗巾开始擦拭。 小翠愕然,旋即一溜烟的跑开,將自己的“重大发现”匯报给苏如是。 然而,苏如是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脸上却毫无波澜。 不多时,秦方前来用膳。 虽然秦从戎觉得秦方是一时头脑发热,但却还是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还难得的夸奖了几句。 用过早膳,秦方正准备回自己的院子换一身衣裳出门,外面就传来林莽的声音。 “十三少,十三少……” 林莽一边小跑进来,一边激动的呼唤著。 秦方是正月十三出生,小名就叫十三。 跟他熟悉的人,很多都这么叫他。 当然,也有人直接叫他秦十三。 “见过卫国公!” 待看到秦从戎,林莽又赶紧行礼。 別看林莽生得五大三粗,跟秦方他们几个一起被称为皇城四害,但在秦从戎面前,却乖得跟只猫一样。 他爹林腾就是秦从戎的旧部。 秦从戎揍他一顿,他回去给他爹说,保准还得挨一顿胖揍! “嗯。” 秦从戎轻轻点头,“你爹什么时候把你放出来的?” 林莽缩缩脖子,老实回答:“昨晚刚放出来……” “下次再干这种混帐事,老夫替你爹打断你的腿!” 秦从戎黑脸瞪他一眼,“行了,你们年轻人自己聊吧!” 说罢,秦从戎负手离去。 秦方好奇的看向林莽,“你又干什么混帐事被你爹关起来了?” 林莽乾笑,“你之前不是被关进天牢了么?我打算偷偷摸摸去劫持拓跋黎,逼他放过你,结果被我爹发现了,他把我暴揍了一顿,然后把我给关起来了……” “……” 秦方一脸黑线。 抓拓跋黎? 亏你他娘的想出来! 你他娘的有这个想法,不关你关谁? 不过,他能有这份心,是真的难得。 虽然他的狐朋狗友不少,但真正称得上兄弟的,可能也就林莽一个。 林莽不以为意,又凑到秦方身边,挤眉弄眼的低语:“你这次干掉了北燕皇子,还屁事都没有,如是姐有没有好好奖励你啊?” 说著,林莽又露出一丝坏笑。 他跟秦方年纪相近,又臭味相投,是秦方最好的朋友。 別人不知道秦方成天惦记苏如是,他还能不知道么? “你他娘的找死啊!” 秦方轻踢他一脚,又问:“你这么早跑来干嘛?” “当然是来找你啊!” 林莽理直气壮的说:“这次你捅死北燕皇子还能安然无恙,可谓大壮我等紈絝的威名!我们专门在珍饈阁订了一桌酒席,今天一定要好好给你庆功!” 庆功? 好啊! 秦方心中一笑,马上兴冲冲的答应:“等我换身衣裳就走!”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推他的那个人,就是经常跟他廝混在一起的那几个人其中的一个! 甚至是多个! 该揪出来的人,全都要揪出来! 一个都不能放过! 说不定,还能给宋家放个鉤子呢! 很快,秦方就换好衣衫,带著两个跟班跟著林莽一起离开卫国公府。 得知他们已经出府,苏如是不禁轻轻摇头。 自己还让他三天不出门。 结果,他一天都忍不住! 真是高看他了! 嘆息之余,苏如是又前往老爷子的院子,跟他说了秦方的去向,又说:“跟十三混在一起的那几个人里面应该有暗通宋家的人,要不要我派两个人暗中盯著点?” 秦从戎摇头,“他们还不敢明著动老夫的孙子!而且林莽那小子的武艺很好,有他跟著,不用担心!” “好吧!” 苏如是不再多说…… 第10章 下套 距离中午还有点早。 秦方和林莽出了卫国公府,便在皇城瞎转悠。 “十三少,你真是靠那偏方脱险的?” 林莽好奇询问。 嗯哼? 秦方心生警惕,询问:“这是谁让你问的?” 林莽不假思索的回答:“我们哥几个都想知道啊!” 这样么? 秦方稍稍思索,回道:“这个你先別问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说,走,咱们先去……” 秦方正说著,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囂声,很多人还一股脑的往前凑。 林莽也向前张望,兴致勃勃的招呼秦方:“走走,看看去!” 秦方无语。 果然,哪个世界的人都喜欢看热闹。 反正閒来无事,秦方索性跟著林莽一起去看热闹。 “让开、让开!” 身材壮硕的林莽在前开路。 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当个声名狼藉的紈絝子弟也挺好。 虽然前方拥堵,但看到他们两个,眾人还是迅速让开道路。 终於,两人来到人群里面。 直到此时,他们才发现一群男男女女跪在一个中年方士面前。 方士骑著毛驴,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旁边还有一个带著几分稚气的小道童给他牵毛驴。 “求仙长行行好……” “求仙长赐药……” “求仙长可怜可怜我吧!” 男男女女围在周围跪了一圈,搞得道士都寸步难行。 看著中年道士和小道童,秦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跟杂毛老道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们这是干嘛呢?” 林莽好奇的询问围观的人。 旁人连忙回答:“回林公子,他们在是在求仙长赐送子丹。” “啥送子丹?” 林莽不明所以。 旁人解释:“就是吃了一定能生儿子的灵丹妙药!” 这时候,秦方也回过神来。 送子丹? 我他娘的还甄子丹呢! “怎么可能有这种灵丹妙药?” 林莽不信。 “这可是千真万確的!” 旁人一脸篤定:“仙长只给有缘人赐下送子丹,好多人都靠著仙长赐下的送子丹生了儿子……” 听著旁人的话,秦方不禁一脸黑线,马上询问:“他是不是还说,若是得子,便只收取少量银子结个善缘,若是不得子,便分文不取?” 这他娘的就是赌概率。 生了儿子,那是他的送子丹的功劳,別人自然乐意送上银子。 没生下儿子,他也没收別人的好处,別人只当自己没这个福缘,也没必要去找他的麻烦! 只要没人揭穿,他那所谓的送子丹就会被越传越神! 旁人连连点头,“据说,仙长炼製这送子丹极难,还需消耗自身精血,只赐於有缘人……” 旁人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著,秦方心中一阵无语。 他娘的,骗术加飢饿营销! 这套路是被这骗子玩明白了。 这里面恐怕少不了这骗子安排的託儿。 “送子丹?” 林莽似有心动,“我那姨母都生了两个女儿了,一直想要个儿子,若是这送子丹真这么有用,咱们也去求几颗?” “……” 秦方哭笑不得的看林莽一眼,“走吧,回头再说!” 算了! 先不揭穿这骗子了。 这骗子一时半会应该不会离开皇城,等忙完了自己的事,再跟这个骗子好好聊聊。 又瞎转悠一阵后,他们前往珍饈阁赴约。 珍饈阁是皇城最好的酒楼之一,也是他们这帮紈絝子弟经常光顾的地方。 “十三少来了。” “十三少,我可想死你了!快快入座……” “这次十三少可是大壮我等声威,看以后谁敢说咱们是紈絝子弟!” “那是,也不看看咱们十三少是谁……” 隨著秦方和林莽的到来,一帮紈絝子弟纷纷热情的围上来,对著秦方就是一顿猛夸。 就这么看,根本分不出谁好谁坏。 亦或是,都是別有用心之徒! 秦方也不急著去分辨,满脸得意的跟眾人吹嘘:“你们也不看看小爷是谁?捅死个破皇子算什么?也是那北燕皇帝没到咱们皇城来,要不然小爷一样捅死他!” 听著秦方的猛吹,眾人顿时一脸黑线,连林莽都忍不住拉他一下。 差不多就行了! 这吹得就有点没边了! “咋滴,你们不信?” 眼见眾人都没有回应,秦方顿时不爽了。 “信!信……” “咱们十三少是谁啊?” “就是,十三少可是勇冠皇城……” 眾人连忙对著秦方一顿吹捧,又簇拥著秦方坐下,叫来小二让秦方点菜。 待酒菜上桌,眾人便连连跟秦方碰杯。 酒过三巡,一人突然好奇询问:“十三少,你真就靠著一个偏方就跟北燕使团和解了?” 隨著他这一问,眾人纷纷竖起耳朵。 “哟,你们都知道了啊?” 秦方一脸得意的看著眾人。 “那可不!” 王祁笑呵呵的回答:“这事儿早就传开了,现在好多人都说十三少运气好!” 王祁在他们这群人里面,地位算是比较低的。 主要是他的家世跟秦方他们这些人的差距確实太大了些。 不过王祁这人很会拍马屁,秦方以前倒是挺喜欢他。 “运气?” 秦方嗤笑:“你们真以为小爷凭个破偏方就能安然无恙?我跟你们说啊,我跟北燕做了一笔……” 秦方正说著,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闭嘴。 “算了,算了!” 秦方摆摆手,“来来,喝酒,喝酒!” 王祁呵呵一笑,“十三少刚把我们的胃口吊起来又不说了,这还让我们怎么喝酒?” “別问了!” 秦方轻轻摇头,一本正经的说:“我爷爷警告我了,不能跟外人说!” 一听秦方这话,眾人顿时不满。 “咱们也算是外人吗?” “十三少,你这么说,就让兄弟有点寒心了啊!” “你这分明就是没把我们当自家兄弟啊!” “就是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连林莽都跟著插话。 “不说这些了,喝酒、喝酒!” 秦方故意岔开话题,“喝完了咱们就去听曲!我他娘的好些天没听曲了,这浑身上下都不舒坦……” 见秦方死活不肯说,眾人也不好再多问,纷纷跟著吃喝起来。 饭后,一行人便赶去玉人坊,叫了一群歌姬前来弹琴唱曲。 期间,王祁主动凑过来跟秦方閒聊,趁著林莽上茅房的工夫,又有意无意的套秦方的话。 秦方基本確定,这王八蛋是宋家的人。 不过,那天推自己的人应该不是他。 正常情况下来说,干这种事的人都是会被杀人灭口的。 这种事,只要稍微聪明点的人都不愿意留下尾巴,更別说宋逑这老贼了。 正当秦方暗暗思索的时候,上完茅房的林莽快速跑来,“你猜我刚才看著谁了?” “谁?” 秦方好奇。 “宋玉!” 林莽咧嘴一笑。 第11章 连吃带拿 宋玉! 宋家老三,跟他年纪相仿。 秦、宋两家是死敌,秦方跟宋玉自然也是死敌。 每次只要两人碰面,总是免不得起衝突。 不过,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口舌之爭,偶尔也会动手。 但鲜有大打出手的时候。 “走!会会他去!” 秦方立即站起来,招呼眾人出门。 在秦方的带领下,眾人迅速出门。 刚到门外,就看到正往楼上走来的宋玉。 “哟,这不是宋老二吗?” 秦方还没说话,林莽就迫不及待的挑衅起宋玉来。 一听到“宋老二”这个称呼,宋玉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他本是宋家老三。 但秦方他们这帮人却故意称他为“宋老二”。 无他,只因他大哥宋珩那一脉被秦老贼斩尽杀绝了。 “宋老二”这个称呼,就是在故意往他们的伤口上撒盐! 宋玉带著几个人上前,冷眼看著林莽,“林莽子,你家主人都没说话,你在这狗叫什么?” 宋玉一直觉得,林腾是秦从戎的狗,而林莽就是秦方的一条狗! 这父子俩,都只配给人当狗! “你他娘的欠抽是吧?” 林莽鼓起个眼睛,恶狠狠的看著宋玉。 秦方轻轻拉林莽一下,似乎在示意他不要衝动。 宋玉注意到秦方的小动作,当下冷笑,“你敢动小爷试试!你没见你家主人都被关老实了,你还蹦躂什么?” “我他妈……” 林莽这暴脾气,哪里受得了这气,抡起拳头就要上前,却再次被秦方拉住。 “不是,我……” 林莽扭头看向秦方,满脸不解。 十三少真被关得没脾气了? 这要搁以前,他早就开始问候宋玉的母亲了。 “这就对了!” 见秦方怂了,宋玉更是得张狂,“以后你们见著小爷就躲著点!少在爷面前晃悠,当心爷抽你们!” 秦方没有说话,只是附在王祁耳边低语:“我和林莽才被家里人狠狠的揍了一顿,这几天不能再惹事了,你去抽宋玉这狗东西一巴掌!” “啊?” 王祁脸上狠狠一抽,低声道:“十三少,这……这不好吧?” “有屁的不好!” 秦方瞪他一眼,“我跟你说,我可是跟北燕做了一笔大生意!只要你抽他一巴掌,替我出了这口恶气,我就让你跟著我们一起赚银子!也得亏是你,换做別人,我才不给他这个机会呢!” “这……” 王祁犯难,心中叫苦不迭。 虽然他確实想知道秦方跟北燕使团之间的隱情,可他真不敢抽宋玉啊! “你要不去,以后就別跟著我了!” 秦方冷哼:“我可告诉你,我这可是赚大钱的事!拓跋黎为了表达诚意,可是直接將朝廷赔给他们的一万两黄金全都送我了!要不要入一股,你自己看著办!” 什么? 听著秦方的话,王祁心中顿时大惊。 这里面,绝对大有隱情啊! 如果把这个事弄清楚,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大不了先抽宋玉一巴掌! 到时候再去宋家登门道歉! 这可是宋相让他弄清秦方跟北燕之间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的! 为了完成宋相交代的任务抽宋玉一巴掌,宋相应该不会追究吧? 想到这里,王祁心中顿时一横,咬牙道:“行!那我听十三少的!不过,我可不是为了银子,我是当十三少是兄弟,这宋玉这么囂张,我必须得替你出气!” “对!这才是好兄弟!” 秦方重重点头,旋即扭头看向宋玉,满脸囂张:“宋老二,非要逼爷抽你是吧?” “你算个什么东西?” 宋玉冷眼看向秦方,“別以为你这次侥倖捡回一条狗命,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宋玉正说著,王祁却走了上来。 宋玉一愣,旋即轻蔑一笑:“姓王的,就你,还想替秦十三出头?” 宋玉根本没把王祁放在眼里,甚至还抬手止住了自己的护卫。 秦方和林莽,至少还算是有背景。 王祁是个什么东西? 他爹不过是一个从五品的巡城小將领! 在皇城这种地方,这就是不入流的小官! 连秦方和林莽都不敢动他,就王祁还敢…… 宋玉正想著,王祁突然抬手。 啪! 下一刻,一个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宋玉的思绪骤然被打断,下意识的捂住疼痛的脸颊,难以置信的看著王祁。 他…… 他真敢打自己? 宋玉被打懵了。 其他人也傻傻的看著王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祁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竟然敢当眾掌摑宋玉? 他不会天真的以为秦方保得住他吧? 別说他们了,连王祁自己都有些懵。 自己……真的打了宋玉? 王祁努力地压下心中的恐惧,不断安慰自己,只要弄清秦方跟北燕之间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宋相肯定不会追究的! 说不定,还会重赏自己! 如此想著,王祁总算稍稍心安。 “把他的手给老子废了!” 回过神来,宋玉彻底爆发了,指著王祁冲自己身后的护卫怒吼。 他堂堂左相之子,还是皇亲国戚,竟被一个不入流的小官的儿子当眾掌摑。 今天若是不给王祁一个惨痛的教训,他还怎么在皇城立足? 得到宋玉的命令,他身后的两个护卫立即上前。 “谁他妈敢动老子的人!” 秦方直接將王祁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林莽也哈哈大笑著上前拦住宋玉的两个护卫,还衝王祁竖起大拇指,“王祁,我没看错你,你他娘的果然有种!放心,有我和十三少在,谁想动你,老子把他的手拧断!” 面对林莽,宋玉的护卫顿时暗暗发虚。 林莽的身手他们不是没见过。 关键是,这浑蛋的脑袋缺根弦。 让说要把人的手拧断,就真会拧断! 去年,宋玉身边最厉害的一个护卫就因为在林莽面前口出狂言,被林莽生生拧断了手臂,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恢復过来。 看著畏畏缩缩的护卫,宋玉不禁在心中破口大骂。 废物! 全都是一群废物! “王祁,你给老子等著!” 宋玉恶狠狠的看林莽一眼,满脸愤怒的离开。 他知道,自己的护卫不是林莽的对手。 他今天已经够丟人了! 要是这两个护卫再被打趴下,那就更丟人了! 看著宋玉带著两个护卫灰溜溜地离开,秦方一眾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王祁脸上跟著笑,心中却暗暗发苦。 得赶紧弄清秦方跟北燕之间的阴谋,再去宋家登门赔罪。 带著满心的怒火,宋玉气急败坏地离开玉人坊。 然而,刚走出没多远,就见前方的道路一片拥挤。 “赶紧把这帮贱民轰开!” 宋玉衝著护卫怒吼,只想赶紧回去让自家老子帮自己报仇…… 第12章 太他娘的噁心了 “王祁,你他娘的真有种!” “是个爷们儿!” “就凭你扇宋玉这一巴掌,以后就没人敢惹你!” 玉人坊內,几人纷纷夸讚王祁。 “为了十三少,我王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祁一副忠心的模样,心中却暗暗叫苦。 “走,咱们去旁边聊!” 秦方將王祁拉到一边,低声道:“你回去准备七万两银子,晚点到我家里来!到时候,我再详细的跟你说!” “啊?” 王祁脸上狠狠一抽,“十三少,我……我哪能拿得出这么多银子啊!” 他爹又不像秦家那样,有食邑撑著。 他爹就是个从五品的小將,別说七万两银子,就算七千两银子,他也拿不出来啊! “这样,我先帮你垫四万两!你再想办法找人借点!” 秦方信誓旦旦的说:“这生意只要你入一股,几天就能回本!以后就是躺著赚银子!” “我手上那十万两银子,还得帮林莽垫一点,要不然,我就全部帮你垫了!” “也就是你,换做其他人,我一两银子都不帮他们垫……” 秦方说得情真意切,似乎把王祁当成了好兄弟。 “这……” 王祁有些傻眼,犹豫半天,又问:“十三少,你们这到底是什么生意啊?就算让我去借银子,我也得给人说个由头不是?我什么都不说,谁肯借银子给我啊?” 这下,著实有点麻烦了! 他已经打了宋玉了! 要是不把宋相交代的事弄清楚,宋家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这事儿一时半会说不明白。” 秦方轻轻摇头,脸色又逐渐严肃,“说真的,你要是不入一股,最好还是別知道,不然可能遭来杀身之祸!我这是为你好。” “这……” 王祁犹豫,默默的思索片刻,咬牙道:“行,那就听十三少的!这样,我现在就回去抓紧时间借银子,晚点去卫国公府拜访十三少!” 他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的。 但宋家拿得出来! 为了弄清这个事,只有先掺和进去了。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肯定不能再回头了啊! “现在咱们都是好兄弟,说什么拜访不拜访的!” 秦方隨意的摆摆手,“回头我就跟府上的人打个招呼,你以后隨时都可以来我家里!” “嗯嗯!” 王祁连连点头,又向秦方告辞。 秦方也不挽留,挥手送他离去。 他现在完全可以確定,王祁是宋家的人! 既然你要吃里扒外,就別怪爷不客气了! 赶紧送银子来吧! 事后,看你的主子会不会放过你! …… 宋家。 宋玉满脸悲愤的跟宋逑说完秦方一帮人的“恶行”,又跟他说起自己偶遇那仙长的事来。 “我跟那位仙长聊过,他还会炼製一种效果极好的驻顏丹,就是炼製起来非常麻烦,而且……” 宋玉正跟宋逑细说那驻顏丹的的事,府上的门丁匆匆跑进来:“老爷,后门来了个带著斗笠的人,看不清样貌,他让小人將这拜帖交给老爷。” 说著,门丁恭敬的送上手中的拜帖。 宋逑抬手止住宋玉,迅速將拜帖打开。 看到拜帖上的內容,宋逑心中陡然一喜。 “快,把他带到书房!” 宋逑迅速起身,又吩咐宋玉,“隨老夫一起去书房!” 说著,宋逑快速往书房走去。 宋玉疑惑的看自家老子一眼,快步跟上。 父子俩来到书房。 宋逑坐著,宋玉乖乖的站在一边。 宋逑也不说话,脸上带著几分笑意。 “咚咚……” 不多时,外面传来敲门声,“老爷,送拜帖的人到了!” “进来。” 宋逑淡淡回应。 “吱呀……” 房门打开,一个戴著斗笠的人走进来。 在房门关上的瞬间,戴著斗笠的人將斗笠揭开。 “是你?” 宋玉惊叫,呆呆的看著面前的王祁。 这个混蛋,还敢跑自己家里来? 宋玉怒火衝天,根本来不及多想,一把抄起旁边的砚台就要往王祁头上砸。 “住手!” 宋逑满脸寒霜的低喝一声。 宋玉不甘的收回拿著砚台的手,恶狠狠的盯著王祁。 嘭! 王祁猛然跪下,满脸惶恐的说:“小人今天也是迫不得已,小人这就给宋公子赔罪,还请宋公子大人有大量,別跟小人一般见识……” 说著,王祁又“啪啪”的往自己脸上扇巴掌。 嗯? 宋玉一愣,疑惑的看著王祁。 当他从巨大的愤怒中回过神来,他猛然意识到,这个事好像不简单。 “好了!起来吧!” 宋逑抬手止住王祁,又瞪宋玉一眼,“给老夫安分点!他是我们自己人!” 自己人? 宋玉眼皮一跳。 成天跟在秦方屁股后面拍马屁的王祁,竟然是他们的人? “多谢宋相。” 王祁小心翼翼的站起,又向宋玉投去歉意的目光。 “不必拘谨。” 宋逑露出和善的笑容,“说吧,你有何要事向老夫匯报?” 王祁不敢怠慢,连忙將秦方跟他说的那些一股脑的告诉宋逑。 听完王祁的话,宋逑心中顿时大喜。 秦方竟然跟拓跋黎做生意? 他倒是收到消息,秦方昨天从四方馆回卫国公府的时候,带回了一万两黄金。 拓跋黎把那一万两黄金都给了秦方,他们之间必然有天大的阴谋! 结合秦方跟王祁说的那些话,他敢肯定,这绝不是一般的生意! 卖国! 肯定是卖国! 唯有秦家卖国,北燕才会如此待秦方! 只要弄清秦方到底是怎么卖国的,他就一举扳倒秦家替自己的儿子一家报仇! 毕竟,秦方一个只会吃喝嫖赌的紈絝子弟,能掌握什么机密? 这机密只能是秦从戎告诉他的! 好啊! 太好了! 五年! 他等了整整五年! 终於等到了一举覆灭秦家的机会! 努力地压下心中的激动后,宋逑又匆匆询问:“秦方还有没有跟你说其他的?” “没有了。” 王祁恭顺的回答:“秦方非要小人拿三万两银子入一股,才肯跟小人具体说!可小人別说三万两银子了,就连三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三万两银子? 卖国的生意,还敢拉人入伙? 宋逑隱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藉此一举覆灭秦家,根本没法静下来仔细思索。 “爹,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宋玉迫不及待地说:“咱们给王祁三万两银子,让他拿给秦方!只要弄清秦方跟北燕之间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咱们就能彻底覆灭秦家!” 这一巴掌,绝不能白挨! 只要覆灭秦家,看谁以后还敢跟宋家做对! 他都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秦方跪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画面了。 “好!这银子,我宋家出!” 宋逑深吸一口气,又交代王祁:“不要马上拿著银子去秦家!最好缓个一天时间,以免秦老贼怀疑你这银子的来路!” 以王家的地位,就算要借三万两银子,也绝不容易! 这缓的一天时间,就是王祁“借”银子的时间! “多谢宋相提醒,小人明白了!” 王祁满脸討好。 “把这个事办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宋逑呵呵一笑,又说:“你放心,你打玉儿也是为了办好本相交代的事,本相绝不追究!玉儿,你也不得因此怀恨在心,听到了吗?” “听到了……” 宋玉无奈点头,又强忍噁心冲王祁挤出一个笑脸,“放心,本公子没那么小气。” 说出这话的时候,宋玉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去他姥姥的! 被人当眾掌摑,自己不但不能报復,还得做出一副宽厚的模样! 太他娘的噁心了! 第13章 被偷家了 临近黄昏,秦方才回到卫国公府。 切身感受了一天紈絝子弟的生活,秦方浑身舒畅。 他娘的,难怪皇城这么多紈絝子弟。 当紈絝子弟就是舒服啊! 好吃、好喝、好玩! 这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秦方刚回到自己的院子,院里的婢女小桃便小心翼翼的上前行礼。 秦方隨意挥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小桃怯生生的看了秦方一眼,犹豫片刻,才小声的说:“小公爷,你房间里的箱子……被少夫人带人搬走了。” 虽然苏如是没有跟秦策拜堂成亲,但秦从戎还是吩咐秦家的下人称她为“少夫人”。 “啥玩意儿?” 秦方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立即跑进自己的房间。 然而,房间里哪里还有装黄金的箱子的影子。 这他妈是被偷家了啊! 难怪自己今天出门的时候都没人阻止呢! 合著,他们打的是这主意? 秦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由分说的往苏如是的院子走去。 “见过小公爷。” 小翠似乎早就知道他要来,已经在院门口等著了。 “如是姐在吗?” 秦方开门见山的询问。 “在。” 小翠轻轻点头,“少夫人吩咐过了,如果小公爷是来要黄金的,那就请回吧!这是国公爷吩咐的,她也只是照做而已。” “少拿老爷子来压我!” 秦方轻哼,指指自己的鼻子,“你看爷像是冤大头吗?” 小翠一脸娇憨的点头。 他可不是冤大头么? 他恐怕还不知道他这些年败了多少银子出去。 “我……” 秦方一脸黑线,轻敲小翠的脑袋,“下次別这么实诚!你这样会让爷很没面子!” 小翠睁著天真的大眼睛,一脸无辜,仿佛根本听不懂秦方的话。 “装,你就使劲装!” 秦方瞪她一眼,径直走进院子。 看著秦方的背影,小翠不由得愣在那里。 小公爷刚才好像是在……笑? 不会是自己看错了吧! 她都以为,这位爷要来携雷霆之怒前来大闹一番的。 不会吧? 这位爷真转性了? 待回过神来,小翠连忙跟上去。 与此同时,秦方也来到苏如是的房间外。 房门敞开著,里面还传来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秦方探头看进去,却见苏如是正坐在那里拨弄算盘。 听到脚步声,苏如是只是微微抬头看他一眼,便接著拨打算盘。 待秦方走过去,苏如是直接指了指桌上的帐本,“看看吧!” 秦方拿起帐本,隨意翻看。 很快,他就明白了。 这都是他这些年败家的帐! 他也懒得细看了,直接翻到最后的统计页面。 一共…… “十……十七万两?” 秦方愕然的瞪大眼睛。 这特么假的吧? 虽然之前那位爷確实败家,但也不至於败了这么多银子出去吧? 这可是十七万两银子啊! “別急,我还没算完。” 苏如是头也不抬,“这只是你败出去的银子,你从府上偷出去卖的物件那些,还没算在內!哦,对了,这里面好像还包括老爷子给我准备的嫁妆……” “……” 秦方一脸黑线,“敢情你一笔笔帐都白纸黑字的记著啊?” “我在管府上的帐,当然得记著。” 苏如是停止拨弄算盘,缓缓抬头,“据我估算,就算拿那一万两黄金抵一部分债务,你应该还要欠府上十五万两银子左右……” “我……” 秦方语塞,旋即哑然失笑。 这帐算得! 合著自己以前败出去的银子都算是从府上借的是吧? 真他娘的会玩! 看著秦方脸上的笑容,苏如是眼中悄然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他竟然没有呲牙? 她都做好了秦方跟她大闹的准备的! 自从他从天牢里出来,他好像確实有了一些改变。 虽然他还是那么欠抽,但似乎没以前那么混帐了。 “现在,你还想把那些黄金要回去吗?” 苏如是面色平静地询问。 “你都摆明了不给我了,我还要个什么?” 秦方耸耸肩,又一脸笑意的冲苏如是眨眨眼,“反正这府上所有的东西,包括你在內,迟早都是我的!” 听著秦方的话,苏如是的脸色骤然一冷,但很快,她脸上又恢復平静。 对於秦方这些混帐话,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如果你想拿这种话气我,那就別浪费口舌了。” 苏如是风轻云淡的说:“如果这都能把我气著,我早就被你气得自尽了。” “我疼你还来不及呢?哪捨得气你?” 秦方脱口而出。 然而下一刻他就后悔了。 尼玛! 才说了在她对自己的態度没转变之前,儘量不跟她开这些玩笑的。 结果,一转头就忘了。 嗯,肯定又是那位爷的残魂作祟! 然而,苏如是並未表现出任何愤怒,依旧一脸淡然。 苏如是再次低头拨弄算盘,淡淡道:“想说甜言蜜语,可以去找窑姐!想要回黄金,就去找老爷子!只要他说给你,我立即还给你!” 她的態度极其冷淡。 仿佛,秦方的任何话都激不起她內心的波澜。 最极致的厌恶,不是愤怒,也不是嫌弃,而是极致的冷淡。 秦方不知道她是对自己有多厌恶,才会將这种厌恶转变成极致的冷淡。 “算了吧!” 秦方淡然一笑,“既然是还债,我就不要了。” 嗯? 这就坦然接受现实了? 苏如是暗暗疑惑,又起身拉开旁边的抽屉,从中拿出两锭五十两的银元宝递给秦方:“这是你下个月的月钱,看在你没大吵大闹的份上,提前给你了!” “不用。” 秦方嘴角一翘,“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有人给我送银子来了!” 很快就会有三万两银子入帐了。 这一百两银子,他都懒得拿! “银子就放在这里,要不要隨你!” 苏如是將银子放在桌边,重新坐回去,头也不抬的说:“如果没有其他的事,你可以走了。” 得! 这是要撵自己走了。 秦方兀自摇头一笑,转身往外走去。 刚走出几步,秦方又突然停下,回头看向苏如是:“没事儿的时候多笑笑,成天冷著一张脸,你不累啊!”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苏如是快速拨动算盘的声音。 秦方无语,也不再多说,快速离开。 直到秦方的背影都看不见了,苏如是这才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他好像……確实有点不一样了! 这要是搁以前,直接拿走他一万两黄金,他不把这府里闹得鸡犬不寧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甚至,会上演一出上吊的戏码。 今天,他竟然就这么算了? 虽然他还是满嘴的混帐话,但他的眼神中却没有淫邪之色。 呵呵! 有点意思! 但愿他不是装出来的吧! 老爷子为他操碎了心。 若他能改邪归正,或许,老爷子还能多活几年…… 第14章 计骗王祁 第二天,秦方哪里也没去,就在自己的院子里练武。 练得累了,他又命人给自己找几本书来看。 虽然他肚子里有货,但多看看这个朝代的书籍还是有好处的。 “看书?” 得知秦方在自己的院子里看书,秦从戎差点从躺椅上摔下来,过了好久才问:“他看的是不是那种艷情书籍?” “不是。” 下人回道:“小公爷看的是史书,还有一本是风物誌……” “啊?” 秦从戎瞪大眼睛,就跟见了鬼似的。 这小王八蛋竟然看上正经书了? 难不成真是秦家的列祖列宗显灵了? 待回过神来,秦从戎立即吩咐:“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去打扰他!” 说著,秦从戎又从躺椅上站起来。 他娘的! 得赶紧去给列祖列宗上香! 下午,秦方还是一样。 先练武,练累了就看书,旁边还有个婢女给他扇风。 “小公爷,有个叫王祁的人想见你。” 临近黄昏的时候,府里的家丁跑来匯报。 “哦?快快有请!” 秦方大喜,马上放下手中的书。 都等了他一天了! 终於来了! 他此前还担心宋逑那老贼会看穿他的套路呢! 很快,王祁被带到秦方的院子。 “见过……” 王祁正欲行礼,却被秦方止住。 “都是自己人,別搞得这么客气!” 秦方大大咧咧的摆摆手,又问:“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 王祁点点头,刻意强调:“本来我昨天就该来的,可实在凑不够那么多银子,今天又求我爹厚著脸皮去帮我借了些银子……” “没事儿!” 秦方呵呵一笑:“你放心,你很快就可以把这些欠帐还清!走,咱们去书房里面慢慢聊!以后咱们一定要让人刮目相看!” “好好!” 王祁点头不迭,心中暗喜。 只要弄清了秦方和北燕之间的勾当,他可就立了大功了! 宋相已经许诺他,此事若成,便举荐他入朝为官! 机会! 这很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会! 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秦方,不是我不厚道! 是你秦家不该跟宋相为敌! 书房中。 秦方正给王祁讲解自己的財富计划,秦从戎直接推门而入。 “爷爷!” “见过卫国公。” 两人纷纷站起。 秦从戎瞥了王祁一眼,又黑脸瞪向秦方:“给老夫滚出来!” 王祁见状,心中顿时发虚。 “没事。” 秦方安慰王祁一句,快速走出书房。 秦方刚走出书房,秦从戎就低声喝骂:“你是猪脑子吗?老夫有没有警告你,那个事不能让外人知道?” “爷爷,別生气,你听我解释。” 秦方赶紧拉住暴怒的老爷子,“王祁这个人绝对值得信任!他昨天还……” 秦方拉著秦从戎越走越远,他们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 到了后面,王祁已经完全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 王祁心中紧张不已,生怕秦从戎这只老狐狸看出端倪。 秦从戎可是敢直接冲入宋家杀人的主! 要是让秦从戎发现他是宋家的人,他肯定不可能活著走出卫国公府。 王祁心中忐忑不已,不断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差不多过了两刻钟左右,秦方这才重新来到书房。 见到秦方,王祁连忙紧张询问:“十三少,卫国公那边……” “没事!” 秦方打个哈哈,“放心吧!我已经跟老傢伙说清楚了!这老傢伙就是没事找事!” 王祁赔笑:“卫国公也是为了十三少好。” “好个屁!他就是不相信我的眼光!” 秦方撇撇嘴,“行了,不说这让人来气的老傢伙了!咱们接著说!” 说著,秦方便继续给王祁讲解起自己的財富计划来。 他跟秦从戎演的这场戏,从一开始就给王祁製造了恐惧心理和“自己人效应”。 当他再给王祁讲解起来的时候,王祁很快便陷入其中。 晚上,秦方也没有去吃饭,而是让人將吃食给他们两个送到书房。 他一边吃饭一边给王祁洗脑。 对於王祁,不需要洗脑到拓跋黎他们那个程度。 只需要把他忽悠晕了就行。 他们这一聊,直接聊到了天亮。 在秦方不停的洗脑之下,王祁已经对秦方的財富计划深信不疑。 虽然一夜没睡,离开秦家的时候,王祁还是神采奕奕,双目放光。 这確实是个快速赚钱的路子! 唯一的遗憾是,这跟他们想的相差甚远啊! 他们还以为,秦方跟北燕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呢! 也不知道左相能否借这个事扳倒秦家? 送走了王祁,秦方不由得打个呵欠,又在心中暗骂。 他娘的! 这三万两银子,赚得真辛苦! 留下一千两银票后,秦方带著剩下的银票来到苏如是的院子。 此刻,苏如是也正在院中练武。 只见她手中的长枪上下翻飞,招招凌厉。 她从小被秦家收养,学的也是秦家枪法。 秦家枪法秦从戎经过无数实战悟出来的一套枪法,注重的就是实战。 招式虽然简单,但却极具杀伤力。 莫名之间,秦方想到一句话。 你一点寒芒先到,我隨后枪出如龙…… 同样是枪法,她使出来和秦方使出来简直是天壤之別。 见秦方走近,苏如是眼珠子一转,立即闪转腾挪。 下一刻,苏如是手中长枪一挺,直取秦方咽喉。 秦方本能的想要躲闪,但却又强行止住躲闪的念头。 他知道,苏如是就是想嚇唬自己。 不过须臾之间,苏如是的枪尖已经抵近秦方的咽喉。 秦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枪尖传来的寒意,他相信,只需苏如是再往前送出一寸,自己就会立即毙命。 “不错,收放自如!比我强多了。” 秦方一脸讚许看著苏如是。 有顏值,有身材,有武艺,还懂持家。 这他娘的妥妥的六边形战士。 他可以说之前那位爷烂。 但他绝不能怀疑那位爷的眼光。 “面不改色,你也不错!” 苏如是收枪,难得的肯定一句。 从天牢里出来以后,他確实更有胆色了。 无论是面对北燕使团的时候,还是刚才面对自己突然袭击的时候。 “主要是我知道你不会杀我。” 秦方打个哈哈,又將那一大叠银票拿出来递给苏如是,“这是两万九千两银票,算我还帐了!” 还有一千两,他自己留著用。 “多……多少?” 苏如是愕然的瞪大漂亮的眼睛…… 第15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离开了秦家,王祁第一时间赶去了宋家。 宋逑和宋泰父子都去上朝了。 在等待宋逑的时候,王祁又將秦方的计划多在脑海中过了几遍,一遍能给宋逑讲得更明白。 王祁在宋家等了將近一个时辰,宋逑父子才回到家中。 简单的行礼之后,王祁便將秦方的財富计划和盘托出。 怕他们听不懂,王祁还请宋逑给自己准备了笔墨纸砚,一边计算,一边按照秦方给他讲解的內容给他们讲解。 “这是骗术吧?” 王祁刚开始讲解,宋逑就皱起眉头。 宋逑身为左相兼吏部尚书,自然也不是笨蛋。 银子,哪有这么好赚的? 王祁心中一突,连忙说:“小人一开始也以为是骗术,但当秦方给小人讲明白以后,小人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 “爹,让他继续说吧!” 宋泰微笑,“拓跋黎可是北燕国师!如果只是骗术,拓跋黎不可能放过秦方,还將那一万两黄金送给他!” 宋逑轻轻点头,示意王祁继续说。 也是! 拓跋黎也是聪明人?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被被秦方这种饭桶骗? 如果不是可以获得更大的利益,拓跋黎为何会放著现成的两百万两银子不要? 只是他们却不知道,从一开始,他们就陷入了“从眾心理”。 拓跋黎放过秦方,还將那一万两黄金送给秦方,无疑是在给秦方进行信用背书。 那些传销组织经常打著“国家扶持项目”的名义行骗,也是同样的道理。 隨著王祁不断深入讲解,宋逑父子逐渐开始有了兴趣。 王祁也在暗暗观察两人的神色。 见两人越来越感兴趣,他也越讲越有劲。 他们这一讲,就到了晌午。 他们简单的吃了一些东西,便让王祁继续给他们讲解。 不知不觉间,天色就暗了下来。 宋逑父子第一次感觉,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行了,你也说了大半天了,本相先让人带你去休息一下!” 宋逑让府上的人带王祁下去休息,又坐在那里暗暗算盘。 “爹,此事大有可为啊!” 王祁刚离开,宋泰就兴奋的跟自家老子说起来。 要是早知道有这么赚钱的事,他们何必想方设法的贪墨呢? “你想多了!” 宋逑瞪儿子一眼,“你知道那酒是怎么酿製出来的吗?” 这门生意最大的点是在酒上面! 你得有酒拿出来卖,才能得到返利! “这……” 宋泰一愣,“要不,我们多给王祁一点银子,让他想办法学会如何酿製那酒?” “能不能动动你的猪脑子?” 宋逑没好气的训斥一句,脸上又露出一丝阴笑,“只要秦家倒了,你还怕不知道这酒是如何酿製的么?” “嗯?” 宋泰眼中一亮,旋即又皱眉道:“想用这个事扳倒秦家,好像不大可能吧?” 如果秦方跟北燕之间是有见不得人的勾当,那倒是扳倒秦家。 可这就是正儿八经的生意啊! “笨蛋!” 宋逑瞪儿子一眼,冷哼道:“你忘了,秦方此前在朝堂上说是什么了?” 朝堂上? 宋泰稍稍思索,旋即反应过来。 “欺君之罪!” 宋泰猛然握紧拳头,眼中精芒闪动。 秦方此前说的可是什么狗屁偏方!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的怀疑不假! 那偏方根本不存在! 这不就是欺君之罪么? “不止是欺君!” 宋逑轻轻摇头,眼中寒芒涌动:“还有卖国!” 卖国? 宋泰心中猛然一跳。 仔细思索一番,宋泰便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 紧接著,便是一阵狂喜。 这一次,秦家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不出意外的话,秦从戎那国公之位,应该也要保不住了! …… 第二天一早,寧帝就派人来传达口諭,让秦从戎於今日朝会结束之后带著秦方到御书房议事。 爷孙俩当然知道所谓的“议事”是什么,心中都卯足了劲,准备狠狠地教训宋逑。 等他们爷孙俩赶到的时候,宋逑和宋泰父子也在御书房外候著。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秦从戎和宋逑都死死的盯著对方,眼中寒芒闪动。 宋逑心中暗暗发狠。 今日,便叫这老贼付出应有的代价! 片刻后,秦从戎迈著八字步来到宋逑面前,直接从袖兜里掏出一颗小圆球递给宋逑,“来,老夫送你个球吧!” 送个球? 旁边的太监和宫卫稍稍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宋逑,送球! 秦从戎以前才朝堂上跟宋逑爭执,没少指著宋逑的鼻子大骂:宋逑、宋逑,你算个球! “这球,我就收下了。” 宋逑皮笑肉不笑的接过秦从戎递过来的球,“看在你送我一份礼物的份上,等你死的时候,我也送你一副棺材!” “放心,老夫临死之前,一定带上你!” 秦从戎眼中寒芒闪动,“咱俩到了阴曹地府,再接著斗!” “好!” 宋逑冷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两人目光对视,依稀间似有火闪动。 “爷爷,你们平时骂人都骂得这么文雅啊?” 这时候,秦方屁顛屁顛的凑上前来。 “你觉得这文雅?” 秦从戎斜眼看向孙子。 他都活到这把岁数了,第一次听人说他文雅。 “这肯定文雅啊!” 秦方嬉笑,“我们在外面骂人就骂得很直接,比如,有人要骂宋泰,那直接就骂:宋泰,我干你娘!” 听著秦方的话,一旁的太监和宫卫的脸上顿时一抽一抽的。 这个混帐玩意儿,真他娘的混帐啊! 宋泰被秦方贴脸开大,顿时满脸寒霜的看向秦方:“小王八……” “別生气,別生气!” 秦方赶紧止住宋泰,“我就是举个例子!你怎么还急眼了?你是读书人,得文雅,別动不动就满嘴喷粪,有辱斯文!” “咳咳……” 一旁的太监难受的咳嗽,拼命忍住笑意。 不得不说,秦方確实混帐,但这嘴是真的毒! 当面骂了宋泰,还反过来教训宋泰要斯文? 宋泰气急,正欲反击,却被宋逑抬手制止,“別跟没爹没娘的人计较!” 没爹没娘! 宋逑一句话,瞬间点燃秦从戎的怒火。 秦方没爹没娘,还不是宋家一手造成的? 当年秦方的父亲战死,他娘悲愤万分。 在他爹战死后三个月便鬱鬱而终。 宋逑这话,等於是在撕开他的伤口往里面使劲撒盐。 眼见秦从戎要爆发,秦方赶紧拉住这老货,笑嘻嘻的跟宋逑说:“我没爹没娘,你无儿无孙,咱们都差不多。” “那可差多了!” 宋逑皮笑肉不笑的说:“老夫现在是儿孙满堂!” 秦方咧嘴一笑,“谁知道宋泰和宋玉是不是他娘在外面偷汉子生的啊!” 宋泰勃然大怒:“小畜生,你……” 啪! 宋泰一句话还没说完,秦从戎就狠狠一巴掌抽在宋泰脸上。 宋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咬牙切齿的看向秦从戎。 “秦从戎!” 宋逑勃然大怒,“你……” “你什么你?” 秦从戎霸道的打断宋逑,“老夫这是帮你管教儿子!” 宋逑双目如刀,“那我是不是也要帮你管教孙子?” “可以!” 秦从戎不以为然:“只要你打得过老夫!” 宋逑猛然握紧拳头,脸上一片冰冷。 他一介文士,哪里打得过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秦从戎啊! 就在父子俩恨恨不已的时候,大內太监总管卢让快步走出,“圣上已经忙完了,召几位议事……” 第16章 高风亮节 寧帝召见,双方暂时罢战。 四人跟在卢让身后进入御书房。 此刻,寧帝正端坐在那里。 太子寧奕站在他身边。 “参见圣上、太子殿下……” 四人齐齐行礼。 “免礼!” 寧帝微笑,目光又落在宋泰脸上,“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请圣上为微臣做主!” 宋泰一脸悲愤,向寧帝诉说秦从戎的恶行。 “有这回事?” 寧帝皱眉看向秦从戎,“宋泰所言,是否属实?” “是。” 秦从戎也不否认,“圣上也知道,老臣就这么一个孙子,所以太过宠溺!一听宋泰这畜生骂老臣的孙子,老臣这手莫名其妙就不听使唤了……” “……” 寧奕低眉,心中暗暗感慨。 不愧是秦老虎啊! 当著父皇的面,还敢睁著眼睛说瞎话啊! “是么?” 寧帝呵呵一笑,“这么说,若朕骂秦方几句,你这手也会不听使唤?” “那哪能呢?” 秦从戎打个哈哈,“圣上怎么会屈尊骂秦方?就算圣上骂秦方,也是为了他好啊!老臣虽然年迈,但还是分得清好歹的。” “朕今日不但想骂他,还想骂你!” 寧帝瞪秦从戎一眼,拿起一份奏疏丟给秦从戎,“这是左相参你的奏疏,朕扣下了!你秦家满门忠烈,朕就不当朝处理了,你先看看,再给朕解释吧!” “是!” 秦从戎领命。 这时候,寧帝又看向满脸悲愤的宋泰:“卫国公殴打你的事,等会儿再说!如果他今天不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朕就给他来个数罪併罚!” “多谢圣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泰虽有不甘,但寧帝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说著,寧帝命人將宋逑参秦从戎的奏疏交给秦从戎看。 只是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 虽然秦从戎的神色快速恢復正常,但宋逑父子还是捕捉到了他脸色的变化。 父子俩心中大定,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 待秦从戎的目光从奏疏上移开,寧帝才问:“左相所奏,是事实,还是在污衊你们?” 秦从戎犹豫片刻,硬著头皮回答:“宋逑所奏之事倒是不假,但他参老臣和老臣这不成器的孙子欺君罔上、卖国求荣,绝对是污衊!” “污衊?” 宋逑冷哼:“北燕乃是我朝死敌!秦方为了活命,为了一万两黄金,竟將如此富国良策献於北燕!这不是卖国求荣是什么?” “满朝文武都可以做证,此前秦方与拓跋黎在朝堂之上说的可是他能以偏方给北燕皇帝医治头疾,北燕才放不追究他刺死北燕二皇子的事。” “这不是欺君罔上,又是什么?” 宋逑言语如刀,铁了心要置秦方於死地。 宋逑的话音刚落下,宋泰马上进言:“秦方是什么人,圣上和太子殿下应该都清楚!依臣之见,此事恐怕跟卫国公脱不了干係!” 不但要置秦方於死地,也不能放过秦从戎! 刚才那一巴掌,他可不会忘记! “这话可不能乱说!” 寧奕止住宋逑,马上向寧帝进言:“儿臣以为,卫国公定然不会做出此等事情!这里面恐怕有误会!” 听著寧奕的话,秦方不禁暗暗撇嘴。 瞧瞧这父子俩!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倒是配合得挺好! “殿下,非是臣信口胡说。” 宋泰向寧奕躬身:“如此良策,岂是秦方所能想到?” “那一万两黄金入卫国公府,难道卫国公不知道?难道卫国公没追问缘由?” “此事若跟卫国公没关係,他就应该大义灭亲,並將那一万两黄金送还国库!” 宋泰说得有理有据。 寧奕微微张嘴,一时无言。 寧帝稍稍沉默,目光落在秦从戎身上,“秦方向北燕献策之事,可是受你指使?” “不是!” 秦从戎不假思索的摇头:“老臣事先也不知情。” “事先不知情?” 宋逑冷笑:“意思就是,事后你才知道,是吧?” 宋逑开始给秦从戎挖坑。 只要秦从戎敢承认,此事就跟他脱不了干係! “你这种奸佞小人,不配问老夫!” 秦从戎轻蔑的扫视宋逑一眼,又向寧帝躬身:“还请圣上询问!” “……” 宋逑脸上一僵,心中寒意更盛。 老匹夫! 看你还能猖狂到几时! 寧帝不动声色的看著秦从戎,“那朕问你,你是事后才知道的?” 秦从戎稍顿,“老臣不敢欺瞒圣上,老臣……確实是事后才知晓!” 承认了? 这老匹夫竟然真的承认了? 宋逑心中狂喜。 他还以为这老匹夫会矢口否认呢! 没想到,他竟然还敢承认! 不过话说回来,他相抵赖也抵赖不了! 自己可是还有王祁这个人证呢!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寧帝的脸色骤然垮下来。 秦从戎回答:“是臣这不孝孙拿著黄金回到家里,臣再三询问之后才知道的。” “你既知道,为何不报?”寧帝目光灼灼的看著秦从戎,“你是对朕不满,还是怕此事败露之后,朕会治秦方的罪?” 寧帝脸上虽然还带著笑意,但言语之中却有了怒意。 面对寧帝的质问,秦从戎不禁暗暗苦笑。 圣上登基至今已有十三载! 自己是什么人,圣上难道不清楚么? 这质问,多少都让人有些寒心啊! 正当秦从戎准备回答时,秦方却抢先一步开口,“圣上,爷爷这是高风亮节!” 高风……亮节? 秦方的一句话,直接將寧帝和太子干懵了。 这一刻,连寧帝都忍不住想爆粗口。 这…… 这跟高风亮节有半个铜板的关係? 都这个时候了,秦方还往秦从戎脸上贴金? 见过不要脸的,愣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在圣上面前,你还敢胡说八道?” 宋逑回过神来,怒斥秦方:“你这何止是欺君罔上,简直就是没把圣上放在眼里!” “宋逑?你懂个球!” 秦从戎扭头瞪向宋逑,“你要是不会当左相,就滚回家玩你的卵蛋去!” 听著秦从戎的骂声,寧帝和太子的嘴角顿时一抽一抽的。 难怪秦方这混帐东西当朝向宋逑询问房事呢! 敢情,都是跟这个老东西学的! 宋逑大怒,马上向寧帝躬身:“臣恳请圣上治这老匹夫目无君上之罪!” “行了!他就这臭德性!” 寧帝止住宋逑,又目光灼灼的盯著秦方:“朕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新奇的说法!朕倒是有些好奇,卫国公是怎么个高风亮节法?” 秦方犹豫片刻,回道:“还是容小子私下里跟圣上和太子说吧!此事非同小可,万一宋逑这奸贼与北燕私通,转头就把小子与圣上今日所谈告诉了北燕……” “无耻小贼!” 宋逑怒视秦方:“你欺君罔上、卖国求荣,还想要反过来污衊本相?” “是你在污衊我们!” 秦方义愤填膺:“你可以说我秦方是个人渣、败类!” “但我秦家满门忠烈,你不能污衊我卖国求荣!” “我爷爷是顾全大局,不想跟你们这对奸贼父子计较!” “你要再敢污衊我们,我定奏请圣上,允我给你们父子一人两巴掌……” 听著秦方的话,秦从戎不禁暗暗点头。 分寸把握得不错! 既不会让寧帝为难,也不会让宋家父子心生警惕。 “好啊!” 宋逑冷笑:“若本相冤枉了你们,任你们处置!若本相没有冤枉你们,你们便是罪加一等!” 第17章 祸国之策 隨著宋逑的话音落下,秦方脸上悄然闪过一丝笑意。 这老杂毛,总算是上当了! “行,既然你们都说好了,朕便准了!” 寧帝面色平静的盯著秦方,“说吧,你爷爷怎么就高风亮节了?” 有了寧帝的许诺,秦方也不磨嘰,当下向寧帝躬身解释。 “其实小子给北燕所献之策,乃是一条祸国之策!” “小子向北燕献了这条祸国之策以后,还想著进宫討赏,却被爷爷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爷爷说,圣上待我秦家不薄,为圣上和朝廷分忧,是我秦家人分內之事,不得討赏……” 討赏? 宋逑父子暗暗好笑。 秦方不但把黑的说成白的,还想向圣上討赏? 这怕是得了失心疯吧? 秦从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差点一脚踹过去。 刚才他还在夸奖这混帐有分寸呢! 没想到,转眼的工夫,他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那你倒是说说,如此良策,怎么就成了祸国之策了?” 寧帝不疾不徐,脸上还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朕向来讲究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若是你当真对朝廷有功,朕定然不吝赏赐!但你若敢把朕当傻子骗,朕也绝不姑息!”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你待会儿可別耍赖! “多谢圣上!” 秦方先谢了赏,这才开始解释:“要用这个计划赚银子,確实不难!但圣上和太子有没有想过,这银子从哪里来?” 银子从哪里来? 寧帝和太子同时陷入沉思。 “接著说!” 寧帝抬起眼瞼。 秦方领命,接著说:“羊毛是出在羊身上的!” “一个人想赚银子,就需要拉几个人甚至几十个人投银子进来!” “这不是在赚银子,而是一个人在骗取他人的財富!” “这就是一座塔,塔尖的人赚得盆满钵满,而塔下却是尸骨累累……” 秦方耐心的向寧帝和太子解释这种所谓的財富计划的真面目。 其实,这並不难理解。 只是,很多人容易被巨大的利益蒙蔽眼睛。 亦或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当成塔底的人。 就拿他们这里的人来说。 能站在这里的人,最差也得处在这座塔的中上层。 他们只会向上看,而不会向下看! 但只要他们低头往下面看上一眼,就能明白其中的陷阱。 “强词夺理!” 宋逑心中开始发慌,怒斥:“你也知道上面的人赚得盆满钵满?北燕皇帝赚足了银子,难道不会拿银子去整顿军备?” “对!” 宋泰也跟著附和:“你说了半天,不还是在帮北燕发展军力吗?” 不行! 决不能让秦方圆过去! “我看你们父子俩这脑袋就是夜壶做的!” 秦方骂两人一句,接著说:“北燕就那么一碗水,上面的人把水喝完了,下面的人喝什么?等下面的人全部渴死了,这座塔要么摇摇欲坠,要么就是轰然倒塌!” 在秦方的解释下,寧帝和太子眼中逐渐露出明悟之色。 “好一条祸国之策!” 寧奕抚掌大笑:“北燕的皇帝、大臣都可以用这个计划把天下百姓的银子都搜刮到他们手中,可百姓到却是个倾家荡產的结果,届时,北燕必生內乱……” 反观宋逑父子,却是方寸大乱。 被算计了! 这一刻,他们终於明白,他们被秦从戎算计了! 他们是在利用王祁將这该死的计划告诉他! 就等著他发难! 秦从戎不但要吞了那三万两银子,还要反过来捅他一刀! 该死的老贼! 竟然如此狡猾! “太子殿下所言甚是!” 秦方点头一笑,“包括教他们如何酿酒,也是祸国之策!” “北燕的皇帝和权贵尝到甜头了,很可能会酿製更多的酒!” “而酿酒是需要粮食的!” “他们拿粮食去酿酒,百姓苦不堪言的时候,朝廷就没粮食能拿出来了。” “如此,百姓手中无钱无粮,若是不反,难道等死么?” 其实,这就是最简单的传销。 只不过,他在空口白话的传销得基础上增加了商品。 但这依然改变不了这是传销骗局的事实。 听著秦方的话,寧帝眼中顿时闪动异样的光芒。 看著寧帝神色的改变,宋逑父子心中顿时暗叫不妙。 寧帝虽然有些优柔寡断,但还是有收復故土之心的。 北燕多年前占领了大寧的三州之地。 先帝在位时,就通过两次伐燕收回了幽州和云州。 先帝遗愿,便是收回檀州,那是他们的祖宗之地。 先帝驾崩之前,还忧愤大喊:伐燕、伐燕…… 寧帝五年前发起北伐,也是为了收復檀州故土。 若是北燕陷入內乱,寧帝多半会再生起伐燕的念头。 一旦寧帝有了再次伐燕的念头,必然会重新启用秦从戎。 到时候,秦从戎在朝堂上的话语权会迅速扩大! 这对宋家来说,绝不是好事! 宋泰心中不甘,下意识的说:“就算如此,你联合拓跋黎欺君,也是不爭的……” 话刚说到一半,宋泰就意识到了自己犯蠢了。 然而,他已经把话说出去,想收都收不回来了。 “你他娘的是不是傻?” 秦方斜眼看过来,“难道你觉得我应该当著拓跋黎的面把这些说出来?北燕使团前天才离开,你要不要快马加鞭赶去给他们报信?” “他不是傻!是坏,是奸!” 秦从戎摇头,“宋家恐怕已经投靠北燕了!眼看著北燕要被你的祸国之策搞乱了,他们就方寸大乱,所以才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你……” 宋泰脸色一变,正欲反驳,却被宋逑一眼瞪回去。 宋逑咬牙看向秦从戎:“卫国公,你可以说我们蠢,但休要污衊我们通敌!” 这是秦方之前说的话。 没想到,他现在也要被迫说出这话。 “污衊?” 秦从戎缓缓走向宋逑,“是你在污衊老夫和老夫这孙子,还是老夫在污衊你?” “本相绝对没有污衊你们的心思!” 宋逑咬牙道:“本相只是没想明白这里面的弯弯道道而已!” 秦从戎眼中寒芒闪动,冷冷的问:“你堂堂左相兼吏部尚书,连这都想不明白?” “圣上不也没想明白吗?” 宋逑冷冷反问:“你是不是还想问问,圣上还当什么皇帝?” 论拳头,宋逑肯定不是秦从戎的对手。 但论及唇枪舌剑,他可从没怕过秦从戎。 听著宋逑的话,寧帝不禁暗暗羞愧。 今日看到宋逑的奏疏,他只顾著愤怒了,却没看出这是个祸国之策。 “圣上是被你这个奸佞小人蒙蔽了眼睛!” 秦从戎怒斥,转而向寧帝躬身:“恳请圣上替老臣和老臣这不成器的孙子主持公道!” 第18章 李小龙附体 面对秦从戎的请求,寧帝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可是允诺过他们的! 现在,一切已经很明白了! 君无戏言! 这下,他必须得给秦家一个说法了! 寧帝稍稍思索,目光落在宋逑身上,“宋相,你怎么说?” 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宋逑心中暗暗叫苦,硬著头皮说:“臣绝无污衊他们之意,只是在尽一个臣子的本分而已!若臣明知有人有卖国求荣的嫌疑,却不加以询问,那便是臣的失职!” 本分么? 寧帝低眉。 秦、宋两家是死仇。 要说宋逑没有藉此扳倒秦家的想法,狗都不信! 但宋逑这话,也没有毛病! 他一个左相,如果知晓有人有卖国求荣之嫌却瞒而不报,那才是大问题! 不过,自己此前可是给过秦家爷孙俩承诺的。 若北燕一乱,必然要重新启用秦从戎。 他今日要是偏著宋逑,秦从戎这老匹夫就该提什么告老还乡了。 寧帝默默思索片刻,吩咐寧奕:“朕今日也差点误会了卫国公他们爷孙俩,这样,回头你备上一份厚礼,替朕登门道歉!” 听著寧帝的话,宋逑脸色微变。 这个事,寧帝完全可以私下里吩咐的! 但如今,寧帝却当著他们的面说了出来! 寧帝这是在表明一个態度! 寧帝都委婉的认错了,他们难道还不认错认罚? “儿臣遵旨!” 寧奕躬身领命。 秦从戎向寧帝和太子躬身行礼:“太子殿下若愿到寒舍坐坐,老臣欢迎之至!至於赔礼道歉之类,还请圣上莫要再提,老臣和老臣这不孝孙,断不敢受!” 秦从戎虽是武將,但这点东西还是拎得清的。 寧帝让太子替他登门赔罪,那是在给他这个老臣面子。 他们若是受了,那就是不给寧帝面子了。 “那就让太子去你府上坐坐吧!” 寧帝呵呵一笑,暗暗点头,目光却又落在宋逑身上。 短暂的思索后,宋逑硬著头皮向秦从戎作揖,“本相虽是尽忠职守,但也有言语不当的地方,回头本相会让犬子送一份礼物到你府上,算是给你们赔罪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宋逑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若非形势所迫,哪怕一句简单道歉的话,他都不想说。 “老夫不需要你赔罪!” 秦从戎冷哼:“要不,你们父子俩先去洗把脸,免得老夫这孙子抽你们的时候脏了他的手!” “你……” 宋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双目死死的瞪著秦从戎。 “行了!” 寧帝抬手止住两人,又面色为难的看向宋逑:“你身为左相,若怀疑有人通敌卖国,向朕奏报,確实没错!不过,刚才的事,是你们自己说好的,朕也答应了,朕也不能食言啊!” “这……” 宋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咬牙道:“臣恳请圣上治罪!” 若是被秦方扇两巴掌,那將是他一生之耻! 他寧愿被治罪,也不愿被秦方扇两巴掌。 秦从戎闻言,马上向寧帝进言:“圣上不必为难!等出了宫,老臣再捉住他们父子慢慢打!” “你敢!” 宋逑心中慌得一批,怒视秦从戎。 “笑话!” 秦从戎冷眼看向宋逑:“老夫连衝进你家杀人都敢,这算什么?” “你……” 宋逑心中狠狠一抽,差点气得灵魂出窍。 那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秦从戎当面说出来,等於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啊! “行了!” 寧帝再次止住两人,又询问寧奕:“你觉得该怎么办?” 被寧帝一问,寧奕顿时暗暗叫苦。 这是要让他来当恶人啊! 寧奕额头冒汗,绞尽脑汁的思索。 良久,寧奕试探著说:“父皇金口玉言,肯定不能食言!不过,此前在御书房外,卫国公不是打了宋泰一巴掌么?儿臣觉得,至少应该减去一巴掌!” “嗯,有道理!” 寧帝微微頷首:“接著说。” 还说? 寧奕都想直接装晕了。 仔细想了想,寧奕又接著说:“宋相也一把年纪了,算起来还是父皇的长辈,又是朝中柱石,就算有过,也不能让秦方打脸!正所谓子代父受过……” 说到这里,寧奕便停下,目光落在宋泰身上。 他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 宋泰该懂事了! 迎著寧奕的目光,宋泰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一声。 然而,寧奕此前也说了。 圣上金口玉言,绝不能食言! “臣愿代父受罚,请圣上恩准!” 宋泰硬著头皮开口。 “嗯,孝心可嘉!” 寧帝微微頷首,又笑呵呵的询问秦方:“朕觉得这样挺好,你觉得呢?” 靠! 你特么都说好了,要我说什么? 秦方心中暗暗吐槽,又咧嘴笑道:“只要圣上觉得好就行!” 秦从戎闻言,心中悬著的石头落下。 他还真怕这孽障不知轻重,非要抽宋逑。 虽然他也想抽宋逑,但寧帝和太子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就该適可而止了。 寧帝的目光在秦方和宋泰之间扫了一眼,又吩咐卢让:“带他们两个去里面的小屋子。” “是!” 卢让领命,向两人做出邀请的手势。 宋泰感激的看寧帝一眼,缓缓走向里面的小屋子。 这三巴掌註定是逃不掉的。 躲进小屋被打,总好过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打要好。 秦方轻轻扭动脖子,也跟著走进小屋。 看著秦方的动作,別说宋逑了,连寧帝和太子都不由得替宋泰担心。 秦方肯定是要下狠手啊! 秦方虽然不学无术,但再怎么说也是秦家人。 多少还是有点武艺的。 而宋泰却是个文官。 秦方这三巴掌下去,宋泰几天之內恐怕都没脸见人了! 不过,让秦方动手,总好过让秦从戎动手! 以这老匹夫的武艺,全力的三巴掌下去,估计能把宋泰抽成傻子。 想到这里,寧帝又狠狠地瞪秦从戎一眼。 在他看来,今天的一切都是秦从戎算计好的。 秦方只是按照秦从戎的吩咐在做。 迎著寧帝的目光,秦从戎不由一脸无辜。 他是真无辜啊! 这都是秦方的计划! 小屋內,秦方露出森森门牙,当著宋泰的面做著简单的拉伸。 宋泰双目死死的瞪著秦方,恨不得將秦方碎尸万段。 但秦方直接忽略了他的眼神,继续拉伸。 宋泰备受煎熬,到了最后,乾脆死死地闭上眼睛,不再去看。 仿佛认命的说:来吧,畜牲! 在宋泰闭上眼睛的剎那,秦方將手臂抡圆。 “啊打!” 下一刻,秦方犹如李小龙附体,狠狠一巴掌抽下。 “啊……” 伴隨著宋泰悽厉的惨叫声,一颗坐牙飞出…… 第19章 还得赏 半刻钟后,秦方从小屋走出。 宋泰满嘴是血的瘫倒在小屋中,无力走出,也无脸走出。 寧帝他们虽然没进去看,但光听里面的动静,也知道宋泰被打得很惨。 霎时间,几道凌厉的目光落在秦方身上。 尤其是宋逑,那目光就像是刀子一般,似乎要在秦方身上捅出无数窟窿。 秦方自动的忽略了宋逑的目光,走到秦从戎面前:“爷爷,我错了。” “啊?” 秦从戎不明所以。 不对啊! 刚才不是这小子在抽宋泰吗? 怎么感觉脑袋出问题的是他? 秦方吸吸鼻子,一脸懊恼:“我应该听你的话,好好练武的。” 隨著秦方的话音落下,宋逑体內顿时气血翻涌,目光更加冰冷。 这一刻,连寧帝都忍不住想抽秦方两巴掌。 合著,他还觉得他武艺差,他下手太轻了? 他是真想把宋泰抽死啊? “咳咳……” 寧帝轻咳两声,警告的瞪秦方一眼,又吩咐卢让,“派人送宋大人去太医院!” “是!” 卢让连忙叫上两个太监走进小屋。 不多时,脑袋上罩著一件衣服的宋泰被两个太监搀扶著离开。 宋逑担心儿子的状况,满脸悲愤的向寧帝行礼:“臣想去看看泰儿,容臣先行告退!” “你去了也帮不上忙,先等等吧!这还有事没说完呢!” 寧帝止住宋逑,似笑非笑的询问秦方:“此等祸国之策,是你想到的?” “嗯嗯!” 秦方连连点头:“小子在天牢的时候苦思冥想,遍想千百年的歷史,终於一朝顿悟,而后……” 听著秦方在那唾沫横飞的乱吹,寧帝父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个混帐! 他说他在睡梦中受到了高人指点,都比这靠谱! “咳咳……” 秦从戎轻轻咳嗽,狠狠瞪秦方一眼,“圣上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再敢胡言乱语,当心老夫抽死你!” 秦方缩缩脖子,冲寧帝挤出一个笑脸,“老实”交代:“小子前年遇到一个骗子,他就是想用这方法骗小子的银两,还好有人指点,小子才没有被骗……” “原来如此!” 寧帝目光深邃的笑笑,又问:“你想朕怎么赏赐你?” 秦方微愣,心中却不由得暗暗吐槽。 这皇帝,有点不厚道啊! 要赏赐自己,还让自己说赏赐? 自己说多了,那叫贪得无厌。 说少了,又对不起自己! “这个……” 秦方挠挠脑袋,“小子此前咋咋呼呼的想进宫请赏,其实就是想显摆一下,真没想向圣上討什么赏!爷爷常说,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若是圣上要赏,不管赏什么,小子都高兴!” 这样么? 寧帝意味深长的看秦从戎一眼。 秦方是什么臭德性,他还能不知道么? 他可不相信秦方能回答得如此滴水不漏。 定然是秦从戎教他这么说! 好你个秦老虎! 今日不但借朕之手算计了宋逑父子,还把朕也给算计进去了。 自己可是说了要赏赐秦方的! 现在不赏都不行! 行! 真行! 想算计朕,那就要做好被朕算计的准备! 寧帝低眉思索,脑袋里面飞速运转。 良久,寧帝抬眼看向秦方:“此番你刺死北燕皇子,还给北燕出了一条祸国之策,於朝廷有大功!这样,朕欲將七公主赐婚於你,你觉得怎么样?” 隨著寧帝的话音落下,御书房的几人俱是一脸惊愕。 连秦方自己都有些傻眼。 七公主? 安城公主寧漱? 这可是寧帝最宠爱的公主啊! 而自己,可是皇城四害之首,早已声名狼藉。 寧帝尽然会把他最宠爱的公主赐婚给自己? 寧帝有病吧? 实在不行,赏个有实权官职也行啊! 駙马? 谁他娘的想当駙马啊! 駙马这就是给公主当牛做马的! 駙马想见公主,都需要经过公主的乳母同意才能见到! 明明是夫妻,见著公主还得行礼。 况且,一般的駙马,都不会授予实权官职。 最重要的是,当了駙马就不能在外面沾惹草了! 自己可是要三妻四…… 呔! 紈絝残魂,休要作祟! 道爷迟早超度了你! 在眾人惊愕的时候,寧奕却在暗暗思索。 秦方怎么可能配得上七妹? 父皇真动了再次伐燕的念头,想藉此笼络秦家? 安城若是知道这个事了,恐怕寧死也不会答应吧? “你先別急著高兴,朕的话还没说完!” 还没等几人回过神来,寧帝突然话锋一转,“虽然你有功,但朕绝不会將自己的宝贝女儿赐婚给一个一无是处的人,你想娶朕的宝贝女儿,就要通过朕的考验!” 秦方闻言,心中顿时一喜。 还好,还好! 看来寧帝是在给他画大饼,没想真把七公主赐婚给他。 什么考验他都不关心! 反正,他就算能通过考验,也不会通过。 “不知圣上有何考验?” 秦从戎马上询问。 虽然他也知道寧帝要给他们挖坑了,但他还是想试试。 若是秦方能娶七公主,待自己死后,他也多一分保障。 寧帝没有急著说他的考验,反而询问秦从戎:“此前,朕不愿意拿五百万两银子换秦方的性命,你是不是在心中怪朕?” “臣不敢!” 秦从戎躬身道:“臣理解圣上的苦衷!我大寧与北燕迟早还会一战,老臣虽不愿秦家绝后,但也绝不愿意朝廷以割地赔款去换这不孝孙的性命!” “唉……” 寧帝轻轻一嘆,苦笑道:“割地撇款,朕確实不愿意!但朕也有朕的难处。” “南方大面积水灾,光是賑灾这一项,就要把內帑和国库掏空了。” “说来你都不信,朕前几日才得知,满朝文武这几年都在从內帑和户部借银子,还有不少人欠著户部的税银!” “单是群臣在户部这边的借银和拖欠的税银,加起来就有一千万两银子之巨……” 寧帝细说著自己的难处。 但秦从戎听在耳里,却暗叫不妙。 下一刻,寧帝的目光落在秦方身上:“內帑借出去的银子,朕来追討!” “朕任命你为钦差,负责向群臣追討他们欠户部的银子!” “只要你在一个月之內追回八百万两银子,朕便將七公主赐婚於你!” “倘若你完不成任务,朕也不会怪罪,还封你为宝镜司都尉!” 听著寧帝的话,秦方陡然瞪大眼睛。 宝镜司都尉? 宝镜司可是由寧帝直接掌管的啊! 虽然没有锦衣卫那么变態,但职责也差不多。 正所谓,宝镜照肝胆,为君辨忠奸。 宝镜司都尉虽然只统领一百人,但却是正六品! 完不成任务,不但不用娶公主,还能直接入宝镜司? 有了宝镜司都尉的身份,就算他有罪,只要寧帝不点头,刑部和大理寺也拿他没办法!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 第20章 三巴掌扇掉四颗牙 对於这样的好事,秦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秦方立即满脸笑容的领旨:“小子……” “闭嘴!” 秦从戎陡然喝止秦方,又看向寧帝:“虽然老臣也想让秦方娶到七公主,可老臣这不孝孙实在没那个本事!而且,这追討欠银,当是户部的事……” 他明白,秦方不可能完成任务! 太后、安城公主、宋逑,甚至包括寧帝,都不会让秦方完成任务! 既然完不成任务,娶不到公主,何必去干这得罪人的事? 寧帝让他入宝镜司,就是在给他留后路。 “这是朕对未来女婿的考验。” 寧帝瞪秦从戎一眼,“朕也是在给他找点正事干,省得他成天游手好閒!难道你还想让他成天无所事事,到处惹是生非?他刺死北燕皇子的教训,还不够吗?” 镇住秦从戎,寧帝的目光落在秦方身上:“还不领旨谢恩?” “小子领旨谢恩!” 秦方高高兴兴的领旨谢恩。 看著秦方那高兴的模样,宋逑不禁在心中大骂蠢货。 这个蠢货,还真以为这是赏赐啊? 这是拿他当枪使呢! 秦家的势力本就大不如前,如今再大势得罪朝中的大臣,秦家会更加势微! 这一刻,他也明白寧帝为何留下他了! 寧帝打了宋家一巴掌,也要打秦家一巴掌! 虽说是在赏秦方,其实是各打五十大板。 突然之间,宋逑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秦方绝对不可能完成任务! 圣上不会允许,他们父子也不会允许! 若秦方不好好去追討欠银,到时候还能参秦方一个消极怠慢之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平身吧!” 寧帝笑呵呵的看著秦方,“以后就不能自称小子了,要称臣了!” “是!” 秦方缓缓站起。 寧帝微笑:“朕也知道此事有困难,你放开手脚去干,朕会全力支持你!另,朕再赐你一面金牌,允你隨时入宫,並从武卫军抽调两百人给你用……” “多谢圣上!” 秦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这可是你让道爷放开手脚去乾的! 还御赐金牌? 好啊! 宋家的党羽应该也有很多欠银的吧? 有了这玩意儿,不是更方便自己收拾人了么? 尚方宝剑都递到自己手中了,不给宋家那些党羽一点顏色瞧瞧,简直对不起自己啊! 又能光明正大的收拾人,又不用娶公主,还有官当! 啊……虚浮(舒服)! 这时,寧帝又看向秦从戎,“卫国公,你已閒赋五年了,相信你也反省够了……” “不、不!” 秦从戎连连摇头,“老臣反省了五年,还是觉得宋珩该死!看来,老臣还需要继续反省!” 他的话音刚落下,宋逑那刀子般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那就在兵部衙门好好反省吧!” 寧帝懒得再徵求他的意见,直接下旨:“即日起,你暂任兵部参议,不受兵部节制,亦无需临朝议政,只需在兵部衙门参议兵部诸事……” 听著寧帝的话,宋逑已然明了。 寧帝这是在为重新启用秦从戎做准备了! 让秦从戎参议兵部诸事,却不临朝议政,其实就是让他重新去熟悉兵部的各项事务。 待时机合適,秦从戎怕是就要官復原职了! 看来,寧帝真的动了再次伐燕的心思! 追討欠款,也是在筹集军费! “臣遵旨!” 既然寧帝都直接下旨了,秦从戎也只能领旨了。 寧帝抬眼扫视御书房的所有人,“今日所谈之事,敢有向外泄露半句者,诛!” “是!” 眾人纷纷低头应是。 “行了,那你们爷孙俩先退下吧!” 寧帝冲爷孙俩挥挥手,“晚点太子会將帐册和金牌给你们送过去。” “微臣告退!” 爷孙俩行礼退下。 临走之前,秦从戎挑衅的看了宋逑一眼。 待他们离去,寧帝才意味深长的看向宋逑,“有的时候,仇恨会蒙蔽人的眼睛!” “微臣目光短浅,请圣上降罪。” 宋逑故作惶恐。 “降罪就免了吧!朕知道,这是你的本分。” 寧帝摇头嘆息,“你与秦从戎,都是国之柱石!朕知道你们两家的恩怨解不开,但朕不希望你们任何人因私废公!国家大事面前,任何个人恩怨都要先放在一边!” 宋逑躬身:“微臣谨记。” “行了,你去看看宋泰吧!” 寧帝疲惫的摆摆手,“回头朕会命人赏赐些东西给他,让他好好养伤。” “谢圣上!” 宋逑谢恩,“微臣告退。” 宋逑下定决心,一定要让秦方付出代价。 对,还有王祁那个蠢货! 自己也饶不了他! 直到宋逑离去,寧帝这才询问卢让,“怎么样?” 他现在很想知道,宋泰到底被打成什么样子了。 “……” 卢让神色古怪,犹豫片刻,恭顺道:“圣上……还是自己看看吧!” 说著,卢让上前,缓缓摊开自己的手掌。 他的手上,赫然拿著四颗带血的牙齿。 寧帝愕然,脸上不住抽动。 “这个混蛋!” 寧帝一巴掌拍在御案上,喘著粗气站起来。 寧奕脸上也是一抽一抽的。 他知道秦方下手重,但也没想到秦方下手这么重。 难怪宋泰离开的时候脑袋上盖著一件衣裳。 估计,宋泰的脸都被打得不成人样了! “父皇,需要儿臣回头去秦府的时候训斥秦方一顿么?” 寧奕主动询问。 寧帝“哼哧、哼哧”的喘了几口气,摇头道:“他们两家本就是死仇,朕的训斥都没用,你的训斥能有什么用?” 寧奕赔笑:“是儿臣思虑不周。” 寧帝无奈一嘆,又吩咐:“回头你去完秦家,也去一趟宋家吧!” “是。” 寧奕领命。 寧帝稍稍舒缓心绪,又讚许的看著寧奕,表扬道:“你今日的表现倒是不错!你的办法,既让他们双方都下得来台,也没有让朕难做!” “都是父皇教得好!” 寧奕心中暗暗高兴。 寧帝对他这个太子的要求还是比较严格的。 平时稍微做错点什么,都会遭到寧帝的训斥。 能从寧帝嘴里听到表扬他的话,著实难得。 寧帝讚许一笑,又吩咐:“去秦家的时候,把漱儿带上。” “啊?” 寧奕愕然,“父皇该不会真要將七妹赐婚给秦方吧?” “如果秦方能完成朕交代的任务,朕自然不会食言。” 寧帝露出一个深沉的笑容,“至於为何让你带上漱儿,自己去悟吧!朕不能大大小小的事都手把手的教你。” “是!” 寧奕躬身,心中却暗暗思索。 不多时,寧奕脸上便露出明悟之色…… 第21章 做大做强 “你他娘的下手也忒狠了点吧?” 回去的路上,得知秦方打掉了宋泰四颗牙,秦从戎都忍不住笑骂。 “爷爷,你跟我说狠?” 秦方一脸黑线,“你老人家可是把宋珩那一脉的人都斩尽杀绝了……” 狠? 这老头可是连婴儿都没放过! 跟这老头比起来,他都觉得受无量天尊的教化的自己实在太心慈手软了。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手上力道不够。 “你懂个球!” 秦从戎瞪孙子一眼,“这两件事能一样吗?虽然宋逑不是个东西,但他的话没错,他知道有人通敌卖国,不向圣上奏报,那才是最大的不对!” 他把宋珩一脉杀绝,那是因为宋珩害死了很多人。 宋珩该死! 寧帝也想杀宋珩! 但今天这个事,宋逑虽是有心害他们,但至少在寧帝那里说得过去。 也得亏秦方没有提太过分的要求。 不然,寧帝就算食言,也不会满足他的要求,说不定还得狠狠收拾他一顿。 什么时候下死手,什么时候不该下死手,他得有个分寸。 “反正都是死仇,无所谓!” 秦方不以为意。 “宋家那边倒是无所谓!但圣上那里呢?太后那里呢?” 秦从戎瞪孙子一眼,兀自嘆息:“早知道老夫就该让宋家赔个百八十万两银子算了。” “……” 秦方一脸黑线。 这老头,可比自己还敢想! 真说那么多银子,宋家父子就该警觉了! 再说了,银子是可以赚的! 他一个穿越者,还有这样的背景,赚点银子还能是什么难事么? 还是狠狠扇几巴掌来得实在! 杂毛老道跟他说过,打人不打脸,就跟骂人不骂娘一样。 没劲! 短暂的沉默后,秦从戎又瞪著秦方:“你不是要討赏么?这下討到赏了吧?” 身为两朝元老,他还不了解寧帝么? 就这混帐玩意儿,还想算计寧帝? 寧帝没赏他两个大嘴巴子就算是不错了! 罢了! 回头做个样子就好了! 反正圣上又不是不知道秦方什么德性。 就算他消极怠慢,寧帝最多训斥秦方几句,不至於治他的罪。 “这赏赐不是挺好的么?” 秦方一脸笑意。 这赏赐,正中他的下怀啊! “好个屁!” 秦从戎鼓起牛眼:“你以为你能完成任务?” “就算圣上想让你完成任务,安城公主和宋家都会千方百计的阻止你完成任务!” “圣上这是在拿你当枪使,也是在变相的安抚宋家……” 秦从戎以为秦方这猪脑子没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又开始跟他分析起来。 秦方听在耳里,心中却大笑不止。 他当然明白这些! 不过,对他来说,这些完全不重要。 听老爷子这意思,似乎还有些不满? “照你老人家这么说的话,咱们这位圣上,確实不厚道啊!” 秦方“恍然大悟”的感慨,又压低声音:“爷爷,我问你个事儿,你可別动手。” “问吧!” 秦从戎頷首。 秦方稍稍挪动屁股,离秦从戎更近了些,声音更低:“你老人家有没有想过造反?” 造……造反? 秦从戎老脸不住抽动,额头青筋暴跳。 眼见这老货的神色不对劲,秦方立即开始往后挪。 但他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点。 啪! 秦从戎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扇在他的脑门上。 秦方无语的揉著脑袋,鬱闷道:“你不说了不动手的么?” 秦从戎鼓起个牛眼,“老夫只是让你问,何时说过不动手?” “我……” 秦方瞬间语塞。 果然你大爷还是你大爷啊! 文字游戏是被这老货玩得明明白白的。 “你给老夫听清楚了!” 秦从戎垮下脸来,很凶残的盯著秦方:“我秦家满门忠烈,再敢提那两个字,老夫抽死你!” 老头这模样,就跟要吃人似的。 “满门忠烈有个屁用!皇帝要动你的时候,管你什么满门忠烈?” 秦方撇撇嘴,“这生杀大权,咱们得掌握在自己手中!你出兵,我出粮!咱们做大做强……” 秦方的话还没说完,秦从戎的巴掌又亮起。 老货目光冷厉的看著秦方,就跟要吃人似的。 靠! 愚忠! 要是这皇帝是个好皇帝,他安安心心当个紈絝子弟也不错。 虽说在討赏这个事上,他还是很满意的,但这主要是因为他不想当駙马。 总体来说,这皇帝不是很仗义! 没有跟皇帝对抗的资本,隨时都有可能成为弃子。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族谱单开一页不香吗? 这天下,寧家坐得,我秦家为何坐不得? 就算退一步,也让皇帝有所顾忌,不敢动他们啊! 看著秦方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秦从戎不禁暗暗头疼。 这混帐! 以前只是不学无术、吃喝嫖赌。 现在倒好,连这种念头都敢生出来? 这混帐之所以改变,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念头吧? 去他姥姥的! 他怎么突然就希望这混球还是跟以前一样去吃喝嫖赌呢? “再敢胡言乱语,老夫寧可断子绝孙,也要大义灭亲!” 秦从戎极其严厉的警告,又问秦方:“你知道老夫这条命是谁救的吗?” “你都说了八百次了!” 秦方哼哧一声,学著秦从戎的口吻说:“昔年攻取幽州,老夫深陷重围,正当老夫於绝望中准备自刎的时候,忽见天子龙纛,先帝亲率三千精骑衝破敌军的包围圈……” 所谓功高莫过於救主。 自古以来,只有臣子救皇帝的份,鲜有皇帝亲率人马营救臣子。 也正是先帝的这份天恩,让秦从戎成了朝廷的死忠。 哪怕几个儿孙都战死沙场,他也没有说过朝廷的一句不是。 老爷子跟先帝的往事,他都知道! 但那是先帝! 就凭先帝敢率三千骑冲阵救將这一点,没谁敢说先帝不仗义。 但现在这位,没继承先帝的这一点啊! “老夫知道你心中对圣上有怨气!” 秦从戎轻嘆一声,“老夫心中也有怨言!” “但老夫也理解圣上的苦衷,换做老夫是圣上,老夫也会这么做!” “他是天下人的皇帝,不是我秦家一家的皇帝……” 在寧帝的选择上,他没怪过寧帝。 他的怨言,是因为寧帝对他避而不见。 他从没想过造反,也不会允许秦家子孙造反! 听著秦从戎的话,秦方不禁暗暗鬱闷。 杂毛老道是个犟种。 这老货也是个犟种。 自己怎么尽遇犟种呢? 第22章 拒绝幼態审美,从你我做起 查看完宋泰的伤势,愤怒的宋逑直奔太后所住的福寧宫而去。 “太后,您可要替微臣和泰儿做主啊!” 一见到太后,宋逑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起来。 “什么?” 得知宋泰被秦方三巴掌打掉四颗牙齿后,太后勃然大怒:“这个小畜生,怎敢如此?” 宋泰是谁? 宋泰是他的侄子! 虽然只是表侄,但在她这里,却跟亲侄儿没什么两样。 秦方打掉宋泰四颗牙齿,不是等於在打她这个太后的脸吗? 当年秦从戎將宋珩那一脉斩尽杀绝的仇,她都还没有报。 如今,连秦方这个小畜生都敢骑到宋家头上拉屎了? 宋逑老泪纵横,悲愤道:“具体情况,臣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太后还是询问圣上吧!” “好!” 太后满脸怒火的点点头,“你且先回去!此事自有哀家替你们做主!哀家还不信了,他秦家还能反天不成?” “多谢太后!” 宋逑感激涕零,又说:“臣近日觅得一张古方,据说於养顏有奇效!臣已经按照古方將药丸制出来了,还在命府上的人试验效果,若確有奇效,臣便命玉儿將药丸给太后送来……” “好好!” 太后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她是太后,吃喝用度这些,她不需要操心。 但每当看到自己这日渐衰老的容顏和头上的白髮,她就高兴不起来。 这女人,谁不希望容顏永驻呢? 就算不能永葆青春,能年轻点也是好事啊! 待宋逑告退,太后立即命人去叫寧帝来自己的寢宫。 不多时,寧帝便来到太后寢宫。 待寧帝行完礼,太后便问起宋家跟秦家的事来。 “母后,此事你就別掺和了。” 寧帝收敛脸上的笑容,“朕自有朕的考量。” “皇儿,你糊涂啊!” 太后脸色一沉,“宋逑……” “不是朕糊涂,是母后糊涂!” 寧帝打断太后的话,“所谓君无戏言,朕亲口允诺的事,母后难道还要朕食言?再说了,朕也给了宋家台阶下了!” 说著,寧帝简短的將事情的经过告诉太后。 虽然弄清事情的大致情况,太后还是不甘,“话虽如此,可宋家乃是皇亲国戚,当年秦从戎杀入宋家,已经让天家顏面扫地?如今连秦方竟然都敢……” 见太后还要纠缠,寧帝顿时不悦:“宋家算哪门子的皇亲国戚?” 宋逑不过是太后的表弟而已! 给他脸的时候,他可以是皇亲国戚! 不给他脸的时候,他又算什么? “他怎么就不是皇亲国戚了?” 太后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他的母亲和哀家的母亲乃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当年哀家的父母双双病故,哀家在他家寄宿好几年……” “母后!” 寧帝陡然提高声音,“若此事是家事,儿子自当听从母后的意思!但此事涉及朝中大局,儿子自有计较,还请母后莫要插手!” “这涉及到天家顏面,便是家事!”太后也陡然提高声音。 “母后还是少说两句吧!” 寧帝强压怒火,“朕已经四十四岁了!朕不是前朝幼帝!” 亏她还是太后! 这么简单的东西都看不明白? 他严重怀疑,太后不是看不明白,只是一味偏袒宋逑。 他也知道,宋逑的父母於太后有恩。 但是,这份恩情,她早就还得乾乾净净了! 她在这么不顾大局的偏袒宋逑,自己可就要动一动宋逑了! “皇儿!” 眼见说不动寧帝,太后又打起苦情牌,“他是你表舅啊!为了你这皇位,哀家的兄弟姐妹流了多少血啊!哀家现在就这么一个弟弟了!” 寧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母后再这样,恐怕很快就要连一个弟弟都没有了!” “你……” 太后气急,哆哆嗦嗦的指著寧帝。 “母后好生歇息,儿子告退!” 寧帝不想再跟太后说下去,躬身告退。 看著寧帝的背影,太后不由气得浑身颤抖。 秦家! 秦方! 哀家还不信了,哀家还收拾不了你们! …… 午后,太子寧奕登门。 身后的隨从还抱著礼物。 跟寧奕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大美人? 秦方定睛一看。 他娘的! 还真是个清丽绝伦的大美人! 螓首娥眉,肤如凝脂。 一张標准的鹅蛋脸,完全符合秦方对古典美人的所有审美。 唯一的缺点就是她脸上还带著少许稚气,看上去年纪应该不大。 寧奕这艷福不浅啊!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这么个大美人! 搞得自己都有几分曹贼之心了。 想著想著,秦方突然一个激灵。 靠! 想什么呢? 道爷乃是正人君子。 还是喜欢跟知心大姐姐促膝长谈! 无量天尊! 拒绝幼態审美,从你我做起。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公主殿下……” 秦从戎带头行礼。 秦方眼皮一跳。 公主? 这位……不会就是七公主吧? 他娘的! 自从老爷子被罢官后,他也没有再跟著沾光进宫参加各种宴席了。 別说公主了,连几个成年的皇子都认不全。 “见过卫国公。” 公主欠身施礼,高贵而又端庄。 她的声音很好听,犹如黄鸝一般。 “公主折煞老朽了。” 秦从戎连连摆手,又对秦方说:“这位就是安城公主。” “公主好。” 秦方跟寧漱打个招呼,心中已然明白。 美人计! 寧帝绝对是在跟自己玩美人计! 寧帝知道自己好色,就先让自己看看寧漱的样貌。 自己被寧漱迷得神魂顛倒的,那还不得拼了命去追討欠银啊! “嗯。” 寧漱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淡淡的回应一声。 秦从戎知道寧漱看不上自己这孙子,只是热情的邀请两人入府。 入府之际,寧奕又拿出一根金条递给苏如是,“这是父皇命孤送给你的!” 苏如是微愣,旋即接过金条,躬身行礼:“烦请殿下替妾身谢过圣上!” 这根金条,是她为了去天牢探望秦方而给牢头的。 寧帝让寧奕將这锭金元宝还给她,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不是她收买了牢头,而是寧帝让她收买了牢头。 而且,她去天牢的目的,想来寧帝应该一清二楚吧? 寧帝甚至还跟太子说了这事儿! 想到这里,苏如是脸上顿时开始发烫。 “好!” 寧奕眯眼一笑,迈步进入卫国公府。 秦方和苏如是跟在后面,凑到苏如是身边,低声询问:“这是你收买牢头的金条?” “没你的事!” 苏如是轻咬薄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兀自將脸瞥向一边。 都是这个混帐害的! 这下好了,连圣上都知道那个事了! 要是这个事传开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见人…… 第23章 正得发邪 来到前厅,寧奕这个太子自然而然的坐上主位。 “此前的事,还得多谢殿下替十三这孽障在圣上那边求情。” 刚坐下,秦从戎便对寧奕表示感谢。 “卫国公言重了!” 寧奕呵呵一笑:“无论是父皇还是孤,其实都想救十三,但奈何朝廷確实有苦衷!十三这次能够脱险,也是他自己的造化!” 苏如是抿嘴一笑,“若无殿下求情,十三也没机会脱险。” “对!” 秦从戎点头,“若殿下和公主方便的话,还请留下来吃顿便饭,让老朽和十三敬殿下几杯,以表谢意。” “这恐怕不行。” 寧奕为难,“晚点孤还得去宋家那边一趟!” “殿下还去宋家?”秦方故作惊讶,“殿下不怕沾染了宋家的污浊之气?” 听著秦方的话,寧漱不禁暗暗好笑。 他还知道污浊之气? 他成天混跡烟柳巷,身上的污浊之气还少吗? “孤得去替你收拾烂摊子!” 寧奕笑瞪秦方,“你说你也是,下手也太重了点!” 秦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虽然打了他,但他也打了我啊!” “嗯?” 寧奕诧异,“孤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事儿?” 不会吧?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秦方的武艺虽然差点,但收拾个宋泰应该还是很轻鬆的。 再说了,秦方从御书房的小屋里出来的时候,身上哪有被打的痕跡?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秦方咧嘴一笑:“回头殿下见著宋泰,就安慰他说,我拿手打他的脸,他也拿脸打了我的手,他也不吃亏!” 隨著秦方的话音落下,眾人脸上顿时一抽一抽的。 “扑哧……” 寧漱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这一笑,便犹如娇盛开,连身上的清冷气质也褪去几分,让秦方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眼见眾人看向自己,寧漱赶紧收敛笑容,重新恢復清冷端庄,还向正盯著自己看的秦方投去一道警告的目光。 “咳咳……” 寧奕轻咳两声,笑瞪秦方:“你想要宋泰的命就直说!” 这个混蛋! 拿脸打手? 这话,他也好意思说! 他怎么不让宋泰抽他两巴掌? 也得亏宋泰没有听到,不然宋泰怕是要直接气得吐血。 “是他们想要我的命!” 秦方哼哧道:“我捅死北燕皇子的事,肯定是宋家联合拓跋黎给我做的局!宋家肯定跟北燕勾结在一起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 寧奕马上止住秦方,又跟寧漱说:“你先跟卫国公他们聊,二哥有点事想单独跟十三聊。” “嗯。” 寧漱浅笑点头,又扭脸凶寧奕一眼。 自己第一次来卫国公府上,人生地不熟的,他就这么把自己丟在这里? 寧奕訕笑,赶紧招呼秦方去他的小院。 秦从戎注意到他们兄妹之间的小动作,微笑道:“公主初次登门,要不老朽让如是陪公主在府上转转?” “嗯,好!” 此举正合寧漱心意,寧漱马上站起来。 与此同时,秦方也带著寧奕来到自己的小院坐下。 “十三,你可还能找到想用那个法子骗你的人?” 三人来到秦方的院子里,寧奕便询问起来。 “这哪还能找到啊?” 秦方面露难色,“我跟那人就见过一面,那人现在就算站在我面前,我都未必能认出来……” 他娘的! 寧帝和太子不会开始怀疑自己了吧? “这样啊?” 寧奕脸上的遗憾之色一闪而过,“那就算了吧!” “殿下问这个干什么?” 秦方好奇:“殿下不会是想抓那个骗子治罪吧?” “当然不是!” 寧奕摇头一笑,“父皇说,能想到这个法子的人,也算是有些才能!若找到此人,加以善用,或可於国有利!” “这也能叫大才?” 秦方撇撇嘴,似乎不太认同寧奕的话。 明白了! 寧奕多半是想找那个所谓的骗子收归己用,为他弄钱! 寧奕隨意一笑,又將寧帝赏赐的金牌和两本帐本交给秦方。 这两本帐册是群臣户部的欠银和所欠税银的帐本。 秦方只是隨意翻看一眼帐本,脸就绿了。 “殿下,你也……” 秦方愕然的看著寧奕。 他竟然还带头从户部借银子? “唉……” 寧奕嘆息,“孤也不想啊!可孤也有孤的难处啊……” 寧奕无奈的跟秦方诉苦。 他身为太子,不能与民爭利,也不能行贪墨之举。 可他整日迎来送往,动不动就要看赏,太子府还养著那么多人,这费大得很。 他从国库借银子,实属无奈。 对於寧奕的这些话,秦方自然是不信的。 户部尚书可是太子的岳丈! 户部擅自借出去这么多银子,多半跟寧奕有关! 他还在这里装正气? 正? 正得发邪! 寧奕说了半天,不就是想说他没银子,別找他追债么? 当然,也可能是寧帝授意他来跟自己说这些的。 可惜这父子俩根本不知道,他压根儿就没想完成寧帝交代的差事。 “没想到殿下竟然这么难!” 秦方感慨,又懊恼的说:“早知如此,我就不拿前几天得的那些银子去做买卖了,就可以借给殿下周转……” 嗯,先把银子说没了! 省得他开口借。 总不能他一个菜不点,自己还得送两个菜吧? “啊?” 寧奕暗暗皱眉,“你……做买卖?” 他確实是想找秦方借点银子的。 主要还是盯上了拓跋黎给秦方的一万两黄金。 他现在倒是暂时不需要还欠银,但一个月以后,他这个太子必然是要带头偿还欠银的! 他得提前筹集银子啊! “对啊!” 秦方嘿嘿一笑,“我要弄个酿酒工坊!如此,不但有喝不完的美酒,还能自己赚银子,免得被断月钱的时候没银子!” 寧奕狐疑:“一个酿酒工坊能多少银子?” “我要弄肯定就弄个皇城最大的酿酒工坊啊!” 秦方牛气哄哄的看著寧奕,“只要弄好了,肯定能赚很多银子!哦,对了,殿下要不要入一股?殿下不用管事,全部交给我来操办,殿下坐等收银子就行!” 他不说后面一句话还好。 他这话一说,寧奕完全没有任何心思了。 虽然他跟秦方不是很熟,但他可没少听人说秦方的那些破事。 让秦方来操办,別说赚钱了,不亏得倾家荡產就算不错了! 他本来就缺银子,哪会再拿银子去打水漂啊! “算了吧!” 寧奕轻轻摇头。 “殿下,这酿酒工坊肯定能赚大钱!” 秦方再劝,“要是殿下手头紧,我直接给殿下五成乾股,等赚了银子再……” “不用,不用!无功不受禄!” 寧奕摆摆手,“再说了,要是朝中那些言官知道孤与民爭利,又得上諫言了……” 秦方满脸钦佩:“有殿下这样的太子,当是天下百姓之福!” 迎著秦方那钦佩的目光,寧奕有些脸红,又有些发愁。 他还有將近五十万两银子的缺口。 去哪里弄银子呢? 嗯…… 回头去宋家的时候,跟宋逑提提这个事吧! 第24章 心理期望 没从秦方这里借到银子,寧奕也不再过多逗留。 简单的跟秦从戎寒暄几句后,寧奕便带著寧漱离开。 送走了他俩,秦方便拿著帐册去找老爷子和苏如是。 “没什么好看的!” 秦从戎看都懒得看帐册一眼,隨口吩咐:“回头做个追討欠银的样子就行了!” 秦家已经没落了,再去得罪满朝文武,等自己死了以后,秦方的日子將更加艰难。 秦方摇头,目光坚定:“我必须全力追討欠银!” “你吃饱了撑得慌?” 秦从戎骤然抬起眼瞼,“老夫回来的路上跟你说得还不够明白吗?就算你把这满朝文武得罪个遍,都完不成圣上交代的事!” 苏如是也认同的点点头。 不是她看不起秦方。 是这个事根本没有做成的可能性! “不是我不明白,是你们不明白!” 秦方摇头,似笑非笑的盯著秦从戎。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 两人诧异的看秦方一眼。 他这明显是话里有话啊! 秦从戎低眉思索片刻,立即招呼两人,“去书房说!” 很快,他们来到老爷子的书房。 “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秦从戎坐下,一脸好奇的询问。 “看到太子还那根金条的时候,我又仔细的想了一下。” 秦方目光灼灼的盯著秦从戎,“你老人家觉得,圣上有没有可能是在借这个事试探你呢?” “试探?” 苏如是蹙眉,“这又怎么说?” 秦方微笑,“此前,圣上把我秦家当成了弃子!谁知道爷爷会不会因为这个事而怀恨在心呢?” 寧帝让寧奕將那根金条送还给苏如是,其实就等於是在告诉他们,他还是在暗中帮秦家的,从而消除秦家跟寧帝之间的隔阂。 这就是心理学上常说的行为动机。 也就是说,寧帝是认为他们之间已经有了隔阂。 既然有了隔阂,试探也在情理之中了。 苏如是眼皮一跳,“你的意思是,圣上担心爷爷会谋反?” “也可能担心秦家对朝廷的忠诚度。” 秦方兀自分析,“有一种东西叫做心理期望!” “圣上为了让我全力去干这个事,甚至不惜让七公主登门来跟我玩一出美人计,他的心理期望就是我不惜得罪满朝文武,不顾一切去追討欠银!” “如果达到他的心理期望了,他就会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反之,如果这个事没有达到他的心理期望,他就会產生怀疑和顾虑……” 这都是他跟杂毛老道斗智斗勇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寧帝肯定不会去怀疑他这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废材。 最终的怀疑对象,肯定是老爷子! 苏如是再次低眉思索。 仔细想想,秦方的话不无道理。 老爷子现在虽然没有兵权,但在军中的威望还是很高。 只要他想谋反,不说一呼百应,肯定有很多人追隨。 就算寧帝不担心老爷子谋反,也会怀疑老爷子是否还是以前那个对朝廷忠心耿耿的老將军。 一旦寧帝有了怀疑,就算再次伐燕,寧帝估计也不会重用老爷子。 “十三说得有道理!” 苏如是担心的看向秦从戎,“看来得让十三认真对待这个事!至少,要让圣上感觉十三是在全力以赴!” 说话间,苏如是又诧异的看向秦方。 连老爷子都没有看出来的东西,他竟然看出来了? 秦从戎低眉思索一阵,又似笑非笑的盯著秦方,“老夫怎么觉得你小子是挑拨离间呢?” 从宫里回来的路上,这小子可是在攛掇他造反! 就算秦方说得有道理,也不排除这小子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这个孽障,不会真有反心吧? “我只是实事求是而已!” 秦方咧嘴一笑,“不过,如果你老人家有这个心思,我一定全力支持你,咱们爷孙联手……”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凌厉的目光便激射而来。 秦方无语,不甘的闭上嘴巴。 这老头,怎么分不清好歹呢? 他以身入局,就是要打消寧帝的怀疑和顾虑,帮老爷子重掌兵权! 有了兵权,就算不造反,也可以自保嘛! 镇住秦方后,秦从戎上下打量这个有些陌生的孙子,“你小子最近好像变聪明了很多啊!把人关进天牢,还能帮人长脑子?” 从天牢里出来后,这孽障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隨著老爷子的话音落下,苏如是的目光也落在秦方身上。 老爷子的问题,也是她想问的。 “其实,我以前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秦方信口胡诌:“我就想著,我当个混吃等死的紈絝子弟,秦家对皇权就没有威胁了,看在秦家满门忠烈的份上……” “打住!” 秦从戎直接打断秦方,“你当老夫傻?” 装? 他不学无术,整日天酒地、惹是生非,这是能装出来的? 要表面上干那些混帐事,背地里勤学苦练,那才叫装! 听著老爷子的话,苏如是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秦方要装紈絝子弟,需要想方设法的偷看自己沐浴么? 她寧愿相信秦方偷了谁的脑子,都不相信秦方以前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有些东西,根本不是能装出来的! “那你们就当我是一朝开窍了吧!” 秦方无奈,心中暗暗感慨。 这老头就跟杂毛老道一样,不好糊弄啊! “老夫倒是希望你开窍,但更希望你收起你那该死的念头!” 秦从戎意味深长的看秦方一眼,又说:“追討欠银一事,你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就好了!” “多谢爷爷!” 秦方呵呵一笑,又跟老爷子说:“宋家那边,爷爷还是派人暗中盯著点吧!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秦从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觉得宋家有可能会派人给北燕通风报信……” “嗯。” 秦方点头。 如果北燕內乱,寧帝必然再次伐燕。 而寧帝要伐燕,就有很大的可能性重新启用秦从戎。 宋家必然不愿意看到秦家重新得势。 所以,就算给北燕通风报信会有危险,宋家也有可能会鋌而走险。 听著秦方的话,秦从戎顿时满脸欣慰。 这孽障还真开窍了,竟然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事实上,他已经派人暗中盯著宋家了! 秦、宋两家,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 如果要再次伐燕,如果还是让他掛帅,他必然是要先覆灭宋家的! 只有宋家覆灭了,他才能安心在前线领军作战…… 第25章 风韵犹存 隔天朝会,寧帝当朝宣布任命秦方为钦差追討欠银一事。 面对寧帝的决定,群臣纷纷诉苦。 然而,无论群臣如何诉苦,都没能改变寧帝的决定。 退朝以后,一群欠债的大臣纷纷围拢在宋逑身边。 “宋相,这可怎么办啊?” “是啊,下官都快穷得要饭了,哪有这么多银子还债啊!” “下官手头也拮据得很。” “你们还好,我在南方的老家都被大水冲没了……” “要不,宋相帮我们给圣上说说,哪怕宽限个三五年也行啊!” 眾人纷纷向宋逑诉苦。 “诸位、诸位……” 宋逑抬手止住叫苦连天的眾人,唉声嘆气的说:“本相也知道诸位有困难,可圣上的態度,大家都看到了,谁去跟圣上说,都无济於事。” “这可怎么办啊!” 一听宋逑的话,眾人顿时急了。 好些人是压根儿就没想过还银子。 也有少数人是真的暂时拿不出银子来还债。 “本相以为,此事诸位不必著急,先静观其变即可!” 宋逑向眾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们才欠多少银子?” “欠银多的人都不急,你们急个什么?” “再说了,秦方上门討债,大家確实拿不出银子来,他也不能让诸位拿命来抵债不是?” 听著宋逑的话,眾人眼前顿时一亮。 是啊! 他们才欠多少银子啊! 听说,太子可是欠了一百万两银子呢! 其他的皇子、公主也欠得不少。 有本事,秦方去太子府討债啊! 只要太子还了,他们就还! 如此一想,眾人顿时一改之前的慌乱。 “秦方想討债?没门!” “要银子没有,要命嘛,我也不给!” “对,只要咱们大家都不拿银子出来,看他秦方能把我们怎么样!” “言之有理……” 眾人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反正,他们就是没银子! 看秦方能把他们怎么样! 达成共识后,眾人这才纷纷散去。 礼部尚书陈肃也没將欠银的事放在心上,退朝后就直接去了礼部衙门。 然而,陈肃还没在礼部衙门待多久,陈府的下人就匆匆来报,“老爷,卫国公之孙秦方带人到府上討债,府上都被他带的人围起来了……” “什么?” 陈肃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秦方竟然还真敢到自己府上討债? 怎么著,他是要拿自己杀鸡儆猴? “陈大人,你可一定要给这个秦方一点顏色瞧瞧!” “对,別让秦方太得意了!” “陈大人堂堂礼部尚书,还怕他秦方不成?” “陈大人定要好好杀杀秦方的威风!” 得知秦方到陈府收帐,礼部眾人纷纷开口。 他们也欠了朝廷不少银子,只要陈肃不还,他们都不会还。 他们可都指望陈肃撑起来呢! 听著眾人的拱火,陈肃的脸色更是难看,“本官这就回府!本官倒是要看看,一个只会吃喝嫖赌的混帐玩意儿,能把本官怎么样!” 说著,陈肃快速离开礼部衙门。 不多时,陈肃回到府上。 此刻的陈府,已经被秦方带来的士卒包围了。 陈肃冷冷的扫了一眼那些士卒,摆出礼部尚书的威仪,迈著八字步走进府里。 此刻,秦方和林莽正在陈府打著呵欠。 陈夫人和陈肃的两个妾室在那陪著,但却没有说话。 当陈肃走进来,才发现秦方还弄了一根绳子,將寧帝御赐的金牌吊在脖子上。 那模样,怎么看怎么欠抽。 这分明就是拿寧帝御赐的金牌出来压他! 陈肃心中暗骂,极不情愿的向秦方行礼:“礼部尚书陈肃,见过钦差大人!” 行礼的时候,陈肃又在心中安慰自己。 自己不是给秦方行礼,是在给寧帝御赐的金牌行礼。 如此想著,陈肃心中总算好受了些。 “別来这些虚头巴脑的!” 秦方一脸不爽,“赶紧拿银子,本金加利息,合计三万六千两!” 啥玩意儿? 陈肃陡然瞪大眼睛看著秦方。 利息? 这个小王八犊子,不但跑来自己府上討债,还敢收利息? 寧帝都没让他们还利息! 他敢收? 自己连本金都没想过要还,还还利息? 做梦呢! “贤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 陈肃拿出长辈的架势,“圣上都没说还利息,你还收起利息来了?” “圣上也没说不收吧?” 秦方鼓起眼睛瞪向陈肃,“亏你还是礼部尚书,连有偿借款都不懂?你去钱庄借银子,不需要给利息?你这三万两银子都欠了两年多了,才收你六千两银子的利息,便宜你了!” “你……” 陈肃脸上微微抽动,一时哑口无言。 寧帝確实没说要给利息。 但也確实没说不给利息! “赶紧的!” 秦方不耐烦的看向陈肃,“小爷还忙著呢!耽误了小爷的时间,小爷还得让你给误工费!” 误工费? 陈肃差点被气笑了。 这个小王八犊子,真以为掛著块金牌就是钦差了? “依我之见,你还是先去找太子討债吧!” 陈肃冷哼一声,“只要太子还了,我就算卖了这府邸,也一定连本带利的偿还欠银!” 哟呵! 搬太子出来顶是吧? 秦方缓缓站起身来,满脸不爽的盯著陈肃:“太子还不还,跟你还不还,有什么关係吗?太子住在东宫,你是不是也想住进东宫去?” “你……” 陈肃语塞,又冷眼看向陈方,“看在你秦家满门忠烈的份上,我劝你一句,年轻人別不知天高地厚!卫国公已经年迈,护不了你几年了!將来,你还得靠我们这些叔伯庇佑!” 听著陈肃的话,林莽猛然一拍桌子站起来,满脸凶光的看向陈肃。 似乎,只要秦方一声令下,他马上就要衝上前暴揍陈肃。 然而,面对气势汹汹的林莽,陈肃却不以为然,根本就没把林莽放在眼里。 他还就不信了,林莽敢动他这个礼部尚书。 秦方抬手止住林莽,笑嘻嘻的看著陈肃,“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还银子了?” 陈肃摇头:“不是不打算还,是家中拮据,实在无力偿还。” 说著,陈肃还摆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姿態。 “无力偿还?这简单啊!” 秦方的目光骤然落在陈肃的两个妾室身上,色眯眯的说:“我观陈大人这两位妾室,也是风韵犹存啊!” 第26章 寧帝的放纵 风韵犹存? 听著秦方的话,陈肃的脸色顿时一变。 林莽也是一脸愕然的看向秦方。 怎么个意思? 他不会看上这两位了吧? “秦方,你想干什么?” 陈肃怒视秦方,一脸警告。 “你不是没银子么?” 秦方咧嘴一笑,“这样,你欠的银子,小爷替你偿还了!你就把你这两个小妾拿给小爷抵债就行!” 听著秦方的话,陈肃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陈肃的两个小妾也嚇得不轻,匆匆向陈肃投去求救的目光。 “……” 林莽脸上狠狠一抽,“十三少,她们都三十好几了,你也看得上?” 他和秦方成天混跡风月场所,作陪的不是头牌就是魁。 虽然陈肃这两个小妾也颇有姿色,但年纪著实大了点啊! “成天吃细粮也会腻不是?” 秦方旁若无人的笑起来,“我听人说,这个年纪的女人,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箇中滋味,简直妙不可言啊!还有人说,少女只是过渡,少妇才是归宿……” “啊?” 林莽有些傻眼。 还有这说法? 谁他娘的传出来的啊! “秦方!” 陈肃怒火中烧,满脸寒霜的低吼:“你若敢乱来,本官一定……” “你看小爷像是被嚇大的吗?” 秦方一脸不爽的打断陈肃,“行了,银子小爷替你还了!林莽,咱俩一人一个,把人带走!” “好嘞!” 林莽咧嘴一笑,马上走向陈肃的两个小妾。 “老爷!” 两个小妾嚇得不轻,一边往后退缩,一边向陈肃求救。 她们虽然是陈肃的小妾,但也是大家闺秀。 秦方的恶名,她们不是没听过。 要是落在秦方手中,她们哪里还有脸面活在世上啊! “你们敢!” 陈肃怒吼,立即衝上前去护住两个小妾。 “不敢?” 秦方撇撇嘴,“小爷连北燕的皇子都敢捅死,还不敢带走你这两个小妾?” 说著,秦方直接上前,一把將陈肃推开,径直衝向一个正欲逃跑的小妾。 在陈肃悲愤的目光的注视下,秦方一把將他那小妾扛起来。 林莽见状,也衝上去扛起另外一个小妾。 “老爷,救命啊!” “放开我,快放开我……” 两个小妾慌乱大叫,奋力挣扎。 但她们的挣扎根本无济於事。 秦方和林莽一人扛著一个,跟猪八戒抢媳妇一样往外跑。 眼见秦方动真格的了,陈肃顿时慌乱不已。 秦方是什么人,满皇城的人都知道。 他这两个小妾被秦方扛回去,就算秦方什么都不干,其他人都会认为他这两个小妾被秦方沾污了。 这要是传出去了,他这个礼部尚书的脸可往哪里搁啊! 慌乱中,陈肃匆匆跑到门口拦住两人,悲愤道:“我还!我还……” 他可以赌秦方只是在嚇唬他。 但他不敢赌啊! 正常人肯定不敢干这个事。 但秦方这小畜生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你不是手头拮据吗?” 秦方哼哧一声,“別为难自个儿!小爷真的愿意帮你还!” “我还!我自己还!” 陈肃哀嚎,“哪怕砸锅卖铁,我也还!” 秦方闻言,不由得暗暗撇嘴。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事了? 非得自己给他上点强度! “行吧!那就赶紧还吧!” 秦方说著,將被他扛著的小妾放下来。 林莽见状,也跟著放下被扛在肩上的小妾。 两个小妾一落地,顿时哭哭啼啼的跑到陈肃身后躲起来。 陈肃在心中痛骂秦方和林莽这两个混帐,又让陈夫人赶紧去准备银子。 “记住,是三万六千两!” 秦方提醒。 陈肃强忍骂娘的衝动,咬牙答应。 之后,秦方和林莽就在陈府等待。 差不多半个时辰,陈府的下人才抬著半箱金银珠宝出来。 陈府確实没有三万六千两银子。 为了还债,他们还拿了一些珠宝、玉器之类的物品来抵债。 秦方和林莽虽然吃喝嫖赌,但两人的眼力还是不错的。 简单的估算了那些抵债物品的价值后,这才心满意足的带著箱子离开。 看著秦方离去的背影,陈肃的身体不住颤抖,脸上一片铁青。 秦方! 你给我等著! …… 皇宫。 寧帝和寧奕第一时间收到了秦方前往陈肃府上手帐的消息。 “胡闹!” 寧奕眉头一拧,马上向寧帝说:“儿臣这就召秦方入宫,好好的训斥他一番!” 寧帝抬眼,“你真觉得秦方是在胡闹?” 寧奕稍稍整理一下思路,回道:“儿臣以为,秦方这討债的办法確实管用!” “从陈肃这种官员手中討回欠银,就得用点非常手段!” “但陈肃毕竟是礼部尚书,秦方这么闹,影响不好!” “就算只做个样子,也要训斥一番……” 这种下流手段,无论是他这个太子还是寧帝,肯定都不能用。 但秦方就是个混帐玩意儿,他绝对干得出这种混帐事。 他用这种手段,由不得那些官员不怕。 秦方的手段没错! 错在把这种下流手段用在礼部尚书身上了! “朕倒是觉得,他这对象挑得不错。” 寧帝摇头一笑,“陈肃虽是礼部尚书,但相比其他重臣,手中的实权要小一些,但他的官位又在这里!” “秦方对礼部尚书尚且如此,对其他官员还能客气吗?” “其他官员知道这事儿了,心里不得打鼓么?” 这颇有点敲山震虎的意思。 既要达到敲山震虎的效果,又儘量避免得罪权力太大的人。 陈肃自然就成了最佳选择之一。 秦方不学无术,肯定想不到这么多弯弯道道。 不用怀疑,肯定是秦从戎这老狐狸指点他的! 看来,秦从戎是真想让秦方当漱儿的駙马啊! 寧奕细细思索一番,赶紧送上马屁:“还是父皇想得全面,儿臣不及也。” “行了,朕身边不缺你一个拍马屁的人!” 寧帝笑看寧奕一眼,话锋突然一转,“朕是需要你替朕分忧!” 分忧? 寧奕眼皮一跳。 父皇该不会是要让自己偿还欠银吧? “儿臣愚钝,请父皇明示。” 寧奕恭恭敬敬的行礼。 “南方水灾之后,国库有多空虚,你心里清楚!” 寧帝目光深邃的看著寧奕,“户部是你岳丈在掌管,朕看在你的面子上,暂时不追究户部擅自借出去这么银子的事了!你这个太子既然带头从国库借银子,那就要带头还银子!” 听著寧帝的话,寧奕心中顿时一颤。 暂时不追究! 不是不追究! 是否追究,取决於能追回多少欠银! 这已经是严厉的警告了! “儿臣有愧!多谢父皇宽宏大量!” 寧奕躬身,“儿臣一定想办法筹集银子,爭取……” “朕不想听这些!” 寧帝打断寧奕,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一个月后,你必须带头偿还欠银!” 虽然他不会刻意去阻挠秦方完成任务,但他也確实不想让秦方完成任务。 太子现在带头偿还欠银,確实没必要! 但一个月后,就非常有必要了! 听著寧帝的话,寧奕再次在心中暗暗叫苦…… 第27章 研习兵法? 当秦方带著收穫回到卫国公府的时候,秦方在陈肃府上的恶行也逐渐传开。 得知秦方的恶行,不少人都在心中痛骂秦方无耻。 但骂归骂,骂完了以后,就得考虑要不要偿还欠银了。 还嘛,不甘心! 不还,又担心秦方带人到自己府上闹事。 秦方连礼部尚书的小妾都敢抢,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不过,更多的人还在观望。 他们要看寧帝对这个事的態度! 如果寧帝狠狠的教训秦方一番,那他们就不需要担心太多。 如果寧帝不闻不问,那他们就得仔细考虑了。 回到府上,秦方就把半箱子的金银財宝交给苏如是,让她先收起来,等多收点欠银回来,再送去寧奕那里! “亏你想得出来!” 苏如是无语,“这银子哪有送去太子那的道理?应该送去国库!” 秦方摇头一笑,“不,就送去太子府!” 嗯? 苏如是狐疑的看著秦方。 她都说了这银子该送去国库了。 秦方还说送往太子府? 如果是以前的秦方这么说,她只会骂秦方没脑子。 但现在的秦方这么说,肯定有其用意吧? 不过,她想来想去,也不知道秦方到底有何用意。 “为什么要送去太子府?” 苏如是开口询问。 秦方哈哈一笑:“当然是向太子证明,我有多仗义啊!” 仗义? 苏如是低眉思索一番,脸上逐渐露出明悟之色,“你是想拿收回来的欠银送给太子,再让太子带头偿还欠银?” 他送去太子府,太子也不敢收啊! 但只要这个事传到寧帝耳朵里,寧帝就会认为他很想完成任务! “聪明!” 秦方点头一笑。 苏如是想了想,又问:“让圣上以为你很想完成任务的意义在哪?” 秦方冲她眨眨眼,“我这么想完成任务,干点出格的事,不也情有可原么?” 出格的事? 苏如是眼皮一跳,瞬间明白了秦方的意思,“你是要公报私仇,对宋家那一派的人下狠手?” “对!” 秦方毫不掩饰,“拿陈肃开刀,也是在试探圣上的態度……” 如果他在陈肃府上这么胡闹,寧帝都不闻不问,那他对宋家那一派的人下手的时候,只要不闹出人命来,寧帝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听著秦方的话,苏如是不禁暗暗担心。 这事儿如果闹大了,会不会影响到他和秦家? 寧帝不是傻子! 秦方对宋家那一派的人下手,寧帝肯定知道秦方是在公报私仇。 苏如是本想劝说秦方两句,但犹豫片刻,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如今你考虑事情比较周全,我也不劝你什么了,回头你跟爷爷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吧!” “好!” 秦方答应。 “对了,你用什么办法收回的欠银?” 这时候,苏如是又好奇的问。 秦方笑笑,將他们在陈肃家里干的事告诉苏如是。 听完秦方的话,苏如是不禁一阵愕然。 过了好久,苏如是才回过神来,忍不住笑骂:“你们两个混蛋,为了追討欠银,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也只有这两这个不要脸的玩意儿,才能干出这种事来! 看著苏如是脸上的笑容,秦方不禁微微一愣。 笑了! 苏如是竟然笑了! 苏如是肯定不是那种高冷的女人。 但,在他的印象中,苏如是从未给过他好脸色。 在他面前,苏如是永远都是一张冰冷的脸。 现在,苏如是竟然笑了? 迎著秦方那惊讶的目光,苏如是也意识到不对,立即收敛脸上的笑容,“你要的酒已经帮你买回来了,没其他事,你就回你的院子去吧!” “买了多少?” 秦方询问。 苏如是回答:“大概有三千斤左右。” “才三千斤?” 秦方微微皱眉,“继续买,有多少要多少!哪怕把整个皇城的酒买完都行!” “別太贪心!” 苏如是倒是知道秦方的意图,“一下子弄那么多,你卖得完么?” 秦方给苏如是一个放心的眼神,信誓旦旦的保证:“再多都卖得完!” 他自己去卖,得卖到猴年马月? 这种事肯定是要发展经销商的啊! 而这些经销商,就是跟他们绑定利益的人。 追討欠银得罪了人,肯定也要拉拢一些人。 哪可能真把秦家搞得举目皆敌呢? 看著秦方那信心满满的模样,苏如是只能暂时答应下来,並再次赶秦方走。 秦方无奈,只能离开。 晚饭之后,秦方照常练武。 秦方练得很认真,浑然没注意到一道靚丽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苏如是止住正欲给自己行礼的下人,静静地盯著在那耍大枪的秦方,心中不禁暗暗担心起来。 从秦方这些天的表现来看,他不但不笨,还很聪明。 而且,他心机颇深,很会揣摩人的心思。 现在她倒不怀疑秦方改变的决心了。 但她也跟老爷子有了同样的担心。 担心这浑蛋真有造反之心。 就在苏如是暗暗担心的时候,秦方也察觉到他的存在。 秦方停下来,笑眯眯的看向苏如是:“你怎么来了?” 苏如是到他这院子来,著实挺难得的。 以前,苏如是都是绕著他的院子走。 “进屋说吧!” 苏如是收敛心神,兀自走进院子。 秦方接过婢女递过来的汗巾,一边擦汗一边跟著苏如是进屋。 进入屋內,苏如是便將手中的小布包递给秦方:“爷爷让我把这个给你送来。” 秦方接过布包打开,才发现里面竟然是老爷子自己写的兵书。 这应该是老爷子这几年閒赋在家的时候总结出来的兵法。 “老爷子这是让我学兵法?” 秦方抬起头来。 “嗯。” 苏如是也不坐,就站在那里跟秦方说:“爷爷说,你已经错过了练武的最佳年纪,练武一事,可以稍微放一放,没事多研习兵法!他不在府上的时候,你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就这事啊?” 秦方微微诧异,“老爷子怎么不亲自跟我说?还让你转达?” 还研习兵法? 这老傢伙不会还想让自己也上战场吧? 坑蒙拐骗,自己都在行。 可这打仗,自己是真不懂啊! 苏如是淡淡的说:“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去问爷爷。” 这么个事,自己还能骗他不成? “我不是不信,我只是怀疑老爷子这么做的目的。” 秦方摇头一笑,冲苏如是眨眨眼,“你没觉得老爷子这是有意撮合我们俩吗?” 第28章 贴脸开大 老爷子让苏如是给自己送兵书,还让自己向她请教兵法。 这分明是在给他和苏如是製造相处的机会啊! 他不相信,苏如是看不出这一点。 “闭上你的臭嘴!” 苏如是脸上陡然一冷,“你给我记住了,我是你嫂子!” “拉倒吧!” 秦方撇撇嘴,“你和秦策又没有拜堂又没有婚约,怎么……” “怎么没婚约?” 苏如是没好气的瞪秦方一眼,“老爷子的话,就是婚约!” “是么?” 秦方嘴角一翘,坏笑道:“那老爷子若是说把你许配给我,你是不是会嫁给我?” 说话的时候,秦方又上下打量苏如是,毫不掩饰对苏如是的覬覦。 迎著秦方的目光,苏如是不禁恼怒。 这个混帐! 倒是变聪明了! 但这臭德性还是一点没变! 好在,她以前也没少被秦方言语调戏,还不至於破防。 “你说,我若是揍你一顿,爷爷是会说我的不是,还是会夸我揍得好?” 苏如是秀眉轻挑,眼中带著几分警告的意味。 秦方不以为意,一本正经的回答:“爷爷只会当我们是在打情骂俏。”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打情……骂俏? 苏如是脸上微微抽动。 下一刻,苏如是猛然一脚踢向秦方的裤襠。 秦方脸色一变,连忙双手交叠齐压挡住她的攻击,同时快速后退。 虽然他知道苏如是只是在嚇唬他,没想动真格的,但他还是被嚇得不轻。 他娘的! 那可是命根子啊! 没有哪个男人敢拿这玩意儿开玩笑。 “这就是我打情骂俏的方式,你若想试试,我乐意奉陪!” 苏如是冷眼一扫,举步往外走去。 看著苏如是的背影,秦方不由得霸总附体。 女人,你是在玩火! 第二天,趁著吴雄去上朝的时候,秦方和林莽就带人往吴家赶去。 “十三少,咱们乾脆等吴雄结束朝会回到府上的时候去吴家!这样,还能找机会把吴雄打一顿!” 路上,林莽砸吧著嘴巴向秦方建议。 对於吴雄这个兵部左侍郎,林莽可谓是极度不爽。 吴雄原本是秦从戎一手提拔起来的。 秦从戎对吴雄可是有著知遇之恩。 但五年前那事之后,吴雄迅速转投宋逑,还跟宋逑结成了儿女亲家。 这几年,吴雄没少跟林莽的老子明爭暗斗。 “你他娘的想什么呢!” 秦方一脸无语,“吴雄可是朝廷命官,就算我是钦差,也不能乱来啊!不过,吴家的其他人,倒是可以顺手收拾一下……” 虽然他已经试探过寧帝的態度,但也不能太乱来啊! 他真打吴雄一顿,估计自己也要挨板子。 “哈哈!都一样!” 林莽大大咧咧的笑起来。 快到吴府的时候,秦方吩咐隨行士卒:“去吴家通知一下,就说钦差即將到达,让吴府的人准备迎接事宜!” “是!” 士卒领命而去。 “等等!” 林莽叫住士卒,又將秦方拉到一边,“咱们还通知什么啊?就直接过去,让吴家人来不及迎接,先用藐视钦差的罪名收拾他们一顿!” “你他娘的想什么呢?” 秦方无语,“你自己都说了来不及迎接,还藐视钦差?” 这货,想揍吴家的人想疯了吧? 就算寧帝突然跑去吴家,搞得吴家来不及迎接,也不至於治罪。 更何况是他这个不被人放在眼里的钦差? “啊……这……” 林莽乾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啦,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秦方搂住林莽的肩膀,“放心吧!待会儿有机会让你收拾吴家的人!不过你他娘的悠著点,要是把人揍死了,就有点麻烦了。” 寧帝为了让他去当討债的恶人,肯定会纵容他的一些恶行的。 但他要是把人打死了,恐怕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林莽眼前一亮,立即拍著胸脯保证:“放心,我有分寸!” …… 吴家。 “秦方算什么东西?” “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也想到我吴家耀武扬威?” “拿著鸡毛当令箭!” “想让我们还欠银?做梦!” 送走前来报信的士卒后,吴家眾人纷纷大骂秦方。 在他们眼里,秦方就是废物中的废物。 要不是命好,就秦方这样的人,连討饭的资格都没有! 秦方想来吴家討债,纯粹是白日做梦! 吴雄早已跟家里人打过招呼,吴家可以偿还欠银,但不会还到秦方手中! “行了!” 吴老太止住吴家眾人,“別忘了,秦家这没用的东西是钦差!都隨老身出府迎接吧!管家,派人去宫外候著,待雄儿退朝,立即叫他回来!” 就算他们再看不起秦方,该迎接还是要迎接。 毕竟,秦方掛著钦差的名號。 哪怕就是一条狗,只要掛著钦差的名號,他们都得迎接。 有了吴老太开口,眾人这才纷纷闭嘴,极不情愿的跟著吴老太往府外走去。 来到府外,眾人便按照地位高低排开。 不多时,秦方带著一票人来到吴府。 “恭迎钦差大人。” 吴老太带头行礼。 眾人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只能跟著行礼。 秦方的目光从眾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吴继身上。 吴继是吴雄的小儿子,也深受吴老太的宠爱。 如果说林莽是他的跟屁虫,吴继就是宋玉的跟屁虫。 他们以前可没少跟宋玉和吴继那帮人起衝突。 此刻,秦方的目光落在吴继身上,顿时让吴继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过,吴继相信秦方不敢公报私仇,把自己怎么样。 所以,吴继毫不客气的与秦方对视。 仿佛在说:老子不怕你! 迎著吴继的目光,秦方心中暗笑。 嗯,稳了! 就喜欢吴继这一点不怂的模样! “都免礼吧!” 秦方淡淡的挥挥手,便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吴府。 吴继见状,不由得在心中大骂。 小人得志! 一进入吴家,秦方就跟个大爷似的坐在那里。 “多余的话,本官就不说了!” “本官奉圣命追討欠银,吴家在户部的借款加上所欠税银合计七万三千两银子,加上两成的利息,合计八万七千六百两银子!” “本官给你们凑个整,就九万两银子吧!” “嗯,这个数字还挺吉利的……” 听著秦方的话,吴家眾人不由得在心中暗骂。 还九万两银子? 做梦呢! 吴老太在心中冷哼一声,慢条斯理的说:“钦差大人,吴府拮据,暂时没银子偿还欠银,还容钦差大人宽限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们一定凑齐银子偿还欠银。” 一个月后? 秦方眼睛微眯。 这老太婆摆明了是在告诉自己,吴家有银子偿还欠银,但不会还到他秦方手中! 贴脸开大! 第29章 恶棍秦方 “有银子没银子,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秦方打个呵欠,“来啊!给本官搜!” “好嘞!” 林莽哈哈一笑,马上就要准备带人搜查吴府。 “慢!” 吴继抬手阻止,“谁给钦差大人的权力搜查我吴府?” 秦方指了指掛在脖子上的御赐金牌,慵懒道:“要不你去宫里问问圣上?” “少在这拿著鸡毛当令箭!” 吴继根本不虚,“圣上未曾下令搜查,就算你有御赐金牌,也不能隨意搜查!” 秦方不屑,“吴二傻,你他娘不会以为老子是在徵求你的意见吧?老子这是奉圣命办差,老子想搜就搜,你敢阻拦,看老子敢不敢打断你的狗腿!” 吴继气急,还欲再说,吴老太却愤怒低吼:“让他搜!他要是搜不出这么多银子来,咱们便进宫告御状!” 隨著吴老太开口,吴继顿时不甘的闭上嘴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真让自己搜啊? 看来,吴家已经提前把银子藏起来了啊! 嗯,看来得放大招了! “这么大方,看来你们已经把银子藏起来了啊!” 秦方摸摸下巴,“看来,本官只有挨个挨个审问了啊!嗯,吴二傻,就从你开始!” “审问?” 吴继冷笑:“我又没犯罪,你凭什么审问?” 秦方恶狠狠的盯著吴继,“老子想审问就审问!你敢不答,老子就大刑伺候!” “你……” 吴继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疯狂问候秦家的祖宗十八代。 “老子现在开始审问,其他人敢插嘴,就按串供处理!” 秦方面色不善的扫视吴家眾人一眼,又盯上吴继:“姓名?” 吴继冷哼:“我姓甚名谁,你不知道?” “老子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秦方面露凶光,又吩咐林莽:“他再敢嘰嘰歪歪就掌嘴!” “好嘞!” 林莽扭扭脖子,兴奋的搓著手。 一看就是迫不及待的想抽吴继。 吴继气得咬牙切齿,吴老太却冲他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衝动。 她看出来了! 秦方就是故意找茬。 只要吴继说错一句话,他们就会动手。 秦方也不管这些,继续审问。 “年龄?” “十七。” “祖籍?” “平州乐阳。” 吴继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声音都加重了很多。 “性別?” “什么?” 吴继不解。 秦方慵懒解释:“就是问你,是男是女,还是太监?” 是男是女? 还是太监? 吴继怒火中烧,彻底失去了耐心,怒吼道:“你他妈眼瞎啊?” 这话刚吼出来,吴继就后悔了。 然而,秦方却在心中大笑。 这都不用自己找茬了! 这傻子自己就伸长脖子送上来了! “大胆!竟敢辱骂钦差!” 下一刻,秦方猛然一拍桌子站起来,立即吩咐林莽:“掌嘴二十!” 林莽连连点头,立即叫人拿来棍子,准备亲自动手。 “钦差大人!” 吴老太慌了,连忙上前求饶:“继儿只是无心……” “辱骂朝廷钦差,没有情面可讲!” 秦方打断吴老太,马上催促林莽:“立即行刑!” 林莽心中大笑不止,立即一个闪现来到吴继面前。 吴家人见状,顿时慌成一片。 他们当然知道秦方是在公报私仇。 可吴继这个缺心眼的玩意儿辱骂朝廷钦差却是事实啊! 就算闹到寧帝那里,寧帝也无话可说。 眼见他们要动真格的,吴继也慌得不行,再也顾不得面子,哀嚎求饶:“钦差大人,我错了!饶了我……” 啪! 就在吴继求饶的时候,林莽的巴掌重重落下。 “啊……” 伴隨著悽厉的惨叫声,吴继直接被一巴掌扇飞,在空中来了个三百六十度转体,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嘴里不断往外涌血,脑袋“嗡嗡”作响。 “不愧是练武之人!” 林莽向吴继竖起大拇指,“我这一巴掌竟然没把你的牙齿干掉!” 听著林莽的话,吴家人顿时暴跳如雷。 “你……你……” 吴老太哆哆嗦嗦的指著林莽,气得说不出话来。 “確实!” 秦方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又说:“不过,还有十九巴掌,肯定能干掉他的几颗牙!” “对对!” 林莽说著,又一个健步衝到吴继身边,一屁股骑在吴继的身上,坐得吴继再次惨叫。 “不要!” 吴老太悲愤哀嚎。 然而,林莽哪会听她的话? 就在吴老太开口的瞬间,林莽的耳光已经落下。 啪啪啪…… 林莽左右开弓,几巴掌下去,终於把吴继的牙干掉了两颗。 “嗷……” 吴继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满嘴是血求救:“奶奶,救我,救我……” 才挨了几巴掌,吴继就感觉自己要扛不住了。 真这么挨二十巴掌,就算他的小命能保住,这满口的牙齿估计都要一颗不剩。 甚至可能直接被打成傻子。 听著吴继的惨叫声,吴老太的心都在滴血。 “別打了!別打了!” “我们还银子,我们都还……” 吴老太终於承受不住,老泪纵横的哀嚎。 “娘!” 吴夫人连忙上前,拼命给吴老太使眼色。 秦方他们分明就是在用这种办法逼他们还银子。 吴雄可是再三吩咐过,这银子绝不能还到秦方手中。 反正吴继只是由她抚养,又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哪能为了吴继而枉顾吴雄的吩咐。 她不相信秦方和林莽敢打死吴继。 再说了,现在还了银子,吴继的打不是白挨了么? “你给老身闭嘴!” 吴老太愤怒的呵斥一声,“马上去准备银子,把你们的私房钱都给老身拿出来!快去……” 说著,吴老太又扑在吴继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吴继,声泪俱下的哀求:“求求你们別打了!我们还,我们还银子还不成么……” 林莽停下,向秦方投去询问的目光。 秦方冲他轻轻摇头。 先把银子收著吧! 得让寧帝看到效益,他才会继续放任自己,让自己去收拾更多的人! 纯纯的公报私仇,也不太好! 如此想著,秦方这才黑脸看向疼得嗷嗷叫唤的吴继,“滚起来跪好!要是再敢无言不逊,罪加一等!” 秦方! 我干你祖宗! 吴继在心中破口大骂。 他是一百个不愿意跪。 但眼下被秦方抓住把柄了,他要不跪,肯定还得受罪。 本著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吴继强挣扎著爬起来跪好,死死的埋著脑袋,不让秦方他们看到自己的狼狈。 吴继这一跪就是小半个时辰。 直到吴家拿出了整整九万两银子,秦方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秦方站起身,缓缓来到吴继面前。 嘭! 秦方毫无徵兆的一脚踹在吴继身上。 吴继摔倒,捂著胸口闷哼。 “本官宽宏大量,今日就先不跟你计较了!” 秦方摆出紈絝的派头,耀武扬威的瞪著吴继,“再有下次,本官打断你的腿!第三条腿!” 说完,秦方招呼眾人离开。 看著秦方离去的背影,吴继在心中疯狂怒吼。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秦方,咱们走著瞧! 离开了吴府,秦方立即带人杀户部左侍郎家中。 这一次,秦方更加直接。 他刚一进门,就被户部左侍郎的儿子“绊倒”。 “大胆!” “竟敢袭击钦差?” “拖下去,敲折他的狗腿,以示惩戒!” 很快,户部左侍郎家中又响起了悽厉的惨叫声…… 第30章 宋逑的反击 接下来的一天,秦方火力全开。 只要跟宋家沾点关係的官员,都受到秦方的重点照顾。 一时间,欠银的官员心惊胆颤,宋逑那一派的官员更是叫苦不迭,纷纷跑来宋家。 “宋相,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是啊,宋相,秦方这个小杂种简直太无法无天了!” “报仇,必须报仇!” “咱们必须得杀杀他的囂张气焰!” 一群官员纷纷围在宋逑身边,又哭诉的,有咒骂的,还有铁了心要找秦方报仇的。 看著眼前这些官员,宋逑心中不禁暗暗高兴。 秦方现在倒是威风了,但却跟很多人结下了深仇! 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官员,也会倒向他这边。 只要他们找到机会,他们就能发难,一举覆灭秦家! “诸位,听本相说几句。” 宋逑抬手止住眾人,“秦方的恶行,本相也听说了,相信圣上也听说了一些!这个事啊,你们来找本相没多大的用,得去找圣上才行!” “找圣上有什么用?” 吴雄气道:“圣上不闻不问,明显就是有意放纵秦方!” 听著吴雄的话,眾人纷纷跟著点头。 寧帝肯定知道一些情况的。 但寧帝却对秦方的种种恶行不闻不问! 寧帝的態度已经很明白了! 就算他们跑去求寧帝替他们做主,多半也是自討没趣。 “不、不!” 宋逑摇头一笑,“你们都不去找圣上,圣上难道还能主动站出来替你们做主?” “这……” 眾人低眉思索。 寧帝真的会替他们做主么? “你们一个个的,平日里的聪明劲去哪里了?” 宋逑摇头扫视眾人一眼,“圣上的心思,非是我们这些臣子能揣度的!但你们首先得拿出你们的態度来!都跑来找本相,本相现在能把秦方这个钦差怎么样?” 宋泰被秦方打掉了四颗牙,脸上的巴掌印现在都还清晰可见。 难道他不想要秦方的命么? 但秦方现在是钦差,是寧帝手中的那把刀! 他能去把寧帝手中的刀折断吗? “话虽如此,但咱们难道就任由秦方这小杂种欺负?” 户部左侍郎冯进满脸不忿,“宋相不好出手,难道太后还不能教训秦方?” 眾人纷纷点头。 太后要收拾秦方,圣上还能怪罪不成? 秦方不是喜欢强安罪名么? 太后难道不能给秦方强安一个罪名? 就算不能要秦方的命,好歹也赏他一顿板子! 再不济,抽他两巴掌也行! “本相正要跟你们说这个事。” 宋逑脸上闪过一丝阴鷙的笑容,“本相已经收到消息,秦方已经带著收回的欠银前往太子府了!你们现在进宫请圣上给你们做主,后面的事,本相自会安排!” 说著,宋逑冲眾人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眾人还欲追问,宋逑却示意他们不要多问,只是让他们赶紧进宫面圣。 待眾人离开,宋逑马上叫来宋玉,认真吩咐:“你现在就进宫向太后进献驻顏丹,会有人告诉你秦方在哪里,到时候……” 宋逑详细的跟宋玉说著自己的计划。 那驻顏丹的效果,他已经让人再三测试了。 那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而且没有毒副作用。 既然秦方打掉了宋泰四颗牙,他就以牙还牙! 圣上在这些官员面前保了秦方,回头到了太后那里,就不好再保了! …… 太子府。 看到秦方亲自带人送来的银子,寧奕差点一脚將秦方踢飞。 这个缺心眼的玩意儿! 这也是能往自己这太子府送的? “这些银子就先给殿下了,改明儿,殿下直接拿这些银子偿还银子就好了。” 秦方笑眯眯的看著寧奕,仿佛在跟寧奕说:我很仗义吧? “你倒是挺会替孤著想。” 寧奕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把收回的欠银都给孤了,回头怎么向父皇交差?” “我早就想到了!” 秦方嘿嘿一笑,“我故意多收了利息,光是利息都比给殿下的银子多!” “……” 看著秦方这副自作聪明的模样,寧奕真想將其踢飞。 你他娘以为利息就不需要交给国库吗? 把多收回来的利息交给自己,那不成了自己贪墨那些利息了么? 传到父皇的耳朵里,被训斥一顿都是轻的! 要是让其他几个皇子知道,他们必然以此事向自己发难。 但是,秦方好心给他送银子,他也不好说秦方的不是。 “行了,別耍这些小聪明了。” 寧奕轻揉自己的太阳穴,“孤知道你想当七妹的駙马,孤会自己想办法筹集银子偿还欠银!这些金银財宝,还是送去国……嗯,不,先让父皇过过眼吧!” “啊?” 秦方微愣,有些不乐意,“还要给圣上看啊?” “当然要给父皇过过眼!” 寧奕微笑,“这不正好让父皇看到你在用心办差么?孤这是为你好,懂吗?” 废话! 不给父皇看看,不当著父皇的面把这个事说清楚,行么? 不然,父皇还以为是自己授意秦方这么干的。 再怎么著也得当面把帐目对一下,免得父皇以为自己从中拿了银子。 “也是哦!” 秦方恍然大悟,“多谢殿下。” “行了,走吧!” 寧奕招呼上秦方,“对了,你在孤面前称我,倒也没什么!在父皇面前或者在朝堂上,还是得注意规矩!別老是我啊我的!” 这混蛋虽然尽干些糊涂事,但这个心还是好的! 该提醒的东西,还是得提醒一下。 既然父皇有重新启用秦从戎的念头,自己还是得跟秦家交好。 目前,他这个太子之位倒是稳固。 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老四可是做梦都想把他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 “多谢殿下提醒。” 秦方感激,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哦,不对,是臣!臣以前习惯了,有时候说著说著就忘了规矩了……” “行了、行了!” 寧奕呵呵一笑,“你不是讲虚礼的人,孤也不是在意这些虚礼的人!孤是拿你当朋友,在孤面前,你大可隨意!” “是、是……” 秦方连连点头,却暗暗撇嘴。 还朋友? 真以为自己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啊! 他估计没少在心中骂自己是废物! 不过,也无所谓! 反正大家都是逢场作戏而已! 等爷的腰板硬起来了,就该问谁赞成谁反对了…… 第31章 告状 黄昏的时候,寧帝叫上七公主寧漱陪自己在御园散步。 父女俩还没转悠多久,太监前来稟报:“启稟圣上,太子殿下携秦方求见。” 嗯? 太子携秦方求见? 寧帝微微诧异,旋即吩咐:“带他们进来。” “是!” “父皇有事,那儿臣就先告退吧!” 寧漱说著,就躬身行礼准备离开。 “不必!” 寧帝淡然一笑,“走吧,陪朕去前面坐坐。” 这丫头。 不想见秦方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 她又不是见不得人,有什么好躲的? 寧漱无奈,只得跟著寧帝前往前面的亭子里坐下。 不多时,寧奕带著秦方走进来。 在他们身后,还有人抬著几口箱子。 见著寧漱,秦方不禁暗暗疑惑。 他娘的,难道寧帝知道自己要过来,提前把寧漱叫来了? 还跟自己玩美人计? 迎著秦方的目光,寧漱不禁暗暗恼怒。 这个紈絝子弟! 当著父皇的面就敢如此放肆的盯著自己看? 当真是色胆包天! “见过父皇。” “见过圣上,见过公主……” 两人齐齐行礼。 “没外人在,不必多礼。” 寧帝隨意一笑,又即指著那几口箱子笑问两人:“你们抬几个箱子来干什么?” 寧奕连忙开口:“这几口箱子里都是秦方这几天追討回来的欠银及利息。” “欠银?” 寧帝微微诧异,“欠银送去国库即可,怎么送到朕这里来了?” 秦方连忙回答:“微臣怕这银子送去国库不安全,所以就送去太子府上了,但太子说要给圣上过目,所以微臣就给圣上送来了。” 听著秦方的话,寧漱不禁暗暗好笑。 不用想就知道,秦方肯定是在撒谎。 他多半是想把这些银子送给二哥,再让二哥拿这些银子偿还欠银,起个表率作用。 寧帝也知道秦方是在撒谎,但也没有追究,转而询问:“你收回了多少欠银?” “八十多万两。” 秦方回答。 寧帝眼皮一跳。 这才三天时间,就收回了八十多万两欠银? 寧帝当下命人將箱子打开。 隨著几个箱子陆续打开,白的银子和五顏六色的珠宝首饰出现在寧帝眼前。 虽然寧帝没有去细估,但也知道秦方没必要去撒谎。 不得不说,这小子办事的手法虽然浑了点,但这结果著实不错。 正当寧帝准备夸秦方几句的时候,卢让加快脚步走过来,“启稟圣上,卢阳侯、兵部左侍郎吴雄、户部左侍郎冯进等人求见……” “宣!” 寧帝当然猜到这些人来干什么的。 嗯,正好太子也在。 今天就教教他如何应付这些事吧! 在等待那些求见的官员的时候,寧帝也不再夸奖秦方,只是命人將那些箱子抬下去。 不久后,几个官员被卢让带过来。 看到秦方,几人不由得微微一愣。 秦方怎么在这里? 难不成,他们还没来告秦方的状,秦方先跑来告他们的状了? 短暂的失神后,几人纷纷向寧帝行礼,又跪在那里哀嚎。 “请圣上为微臣做主!” “秦方胆大包天、肆意妄为,请圣上严惩秦方!” “请圣严惩秦方!” 几人个个义愤填膺,就跟秦方干了伤天害理的事一般。 “几位爱卿,朕现在都还一头雾水呢!” 寧帝故作疑惑,“你们要朕给你们做主,总得先说说秦方把你们怎么了吧?” 在寧帝的询问下,几人纷纷开始细说秦方的恶行。 “秦方肆意殴打犬子,致使犬子差点丧命……” “秦方自己往犬子身上撞,却诬陷犬子谋害钦差,差点把犬子的腿打断……” “犬子就因为笑了一下,就被秦方以藐视钦差的罪名打了一顿……” “老臣的爱犬就因为哼唧了一声,秦方就命人当眾打死老臣的爱犬,还威胁老臣的孙子,敢哭出来就把他也打死!才六岁的孩子啊,被嚇得眼泪汪汪,愣是哼都没敢哼一声……” 几人越说越是激动。 年纪最大的卢阳伯一想到自己的爱犬被打死,眼睛都开始红了。 听著几人的诉说,別说太子和寧漱了,连收到过一些消息的寧帝的脸上都是一抽一抽的。 这个混帐! 连狗都不放过? 还去威胁才六岁的孩子? 为了追討欠银,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回过神来,寧帝马上黑脸看向秦方:“他们所言,可是真的?” “圣上,他们完全在胡说八道!” 秦方马上反驳:“微臣之所以这么干,都是因为他们羞辱微臣在先!微臣是钦差,是代表圣上办差,他们羞辱微臣,不就是在羞辱圣上么?” 一听秦方的话,几人顿时炸毛。 “一派胡言!” “分明是你故意找茬!” “秦方,你这是在欺君!” “你这是滥用职权,蓄意残害我们的家眷……” 几人越说越严重,就差给秦方扣上谋反的帽子了。 寧帝抬手止住眾人,目光凌厉的盯著秦方,“你要说有人羞辱你,朕倒也能理解!你给朕解释解释,卢阳伯那爱犬怎么得罪你了?” 秦方不假思索的说:“回圣上,微臣一进卢阳伯府,卢阳伯就衝著微臣犬吠不止……” “秦方!” 卢阳伯怒视秦方,马上又委屈巴巴的看向寧帝,“圣上看看,此子实在胆大妄为!当著圣上的面,他还敢如此辱骂老臣……” “谁骂你了?” 秦方鼓起个眼睛看向卢阳伯。 卢阳伯愤然:“你刚才骂老夫犬吠,圣上和太子殿下都听得清清楚楚!” “啊?有吗?” 秦方微愣,又突然一拍脑袋,“我说错了,我是说,你府上那死狗衝著我犬吠!当时你就指著他府上那条死狗让它別狗叫,你当我听不出你这是指桑骂槐?” “胡说!” 卢阳伯双目喷火,“老夫那是怕老夫的爱犬惊扰你这个钦差,免得你借题发挥!” “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秦方撇撇嘴,“我秦方是不学无术,但不是傻!” 看著秦方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卢阳伯顿时气得直喘粗气,马上又请寧帝替自己做主。 “行了,不就是一只狗吗?朕替秦方赔你一只狗就是了!” 寧帝故作疲惫的看卢阳伯一眼,“朕回头朕命人从上駟院挑一只品相好的幼犬送去你府上!” 卢阳伯脸色一变,急道:“圣上,那可是陪伴了老臣七年的……” “养了七年?” 寧帝打断卢阳伯,“看来,你那爱犬没少银子吧?你有银子拿去养狗,没银子还给国库?” 第32章 桃叶尖上尖 面对寧帝的质问,卢阳伯顿时不敢再多说。 很明显,寧帝是要保秦方。 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宋逑出的都是些什么餿主意! 这一刻,卢阳伯又在心中骂起宋逑来。 镇住了卢阳伯,寧帝又没好气的看向秦方:“你还有你也是,胡闹就算了,连个孩子都嚇唬?你不丟人,朕都替你丟人!” 秦方乾笑,“微臣下次一定改。” 嗯,开始各打五十大板了。 自己这算是安全落地了。 “还敢有下次?” 寧帝装模作样的瞪秦方一眼,突然又话锋一转:“对了,目前有哪些人偿还了欠银?” 秦方回答:“除了礼部尚书陈大人之外,就他们几位了……” “嗯?” 寧帝微微皱眉,缓缓扫视几人,“所以,秦方去你们府上折腾了一顿,就把欠银收回来了,是吧?” 迎著寧帝的目光,几人顿时低头。 “你们可真行!” 寧帝的脸色逐渐垮下来,“明明有银子偿还欠银,非要秦方这混小子去你们家里闹腾,你们才肯还银子?你们是不是还想著,要朕跪下来求你们偿还欠银?” 寧帝这句话的杀伤力极强。 听著寧帝的话,几人顿时惶恐不已。 “臣等不敢!” 几人马上认错,心中却是一片鬱闷。 这结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糟糕。 就不该来皇宫自討没趣! “一个个的,借银不还、拖欠税银,还有理了?” 寧帝继续加大火力训斥几人,“要不是看在你们一个个都是朝廷的栋樑之材的份上,朕真想派人直接去你们府上抄家!” “臣等有罪!” 几人伏低脑袋,心中更加鬱闷。 寧帝疲惫的挥挥手:“行了,时间也不早了,都回去吧!朕现在也穷,没多余的银子管你们饭!” “臣等告退!” 知道告状无望,几人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看著几人离去的背影,寧奕不禁暗暗佩服。 还得是父皇啊! 几句话的工夫,就把这些官员撵走了,还让他们不敢多说一个字。 “行了,你也回吧!” 寧帝又看向秦方,“虽然你小子浑是浑了点,但短短三天时间就能收回这么多欠银,也算是不错了!好好干!朕记得朕许诺你的事!” 说著,寧帝有瞥寧漱一眼。 “多谢圣上!” 秦方躬身行礼:“微臣告退。” 退下的时候,心中暗暗感慨。 当皇帝的,果然没一只好鸟! pua是被他玩得明明白白的! “哈哈……” 待秦方离去,寧帝终於忍不住大笑起来。 寧奕站在一边,一边跟著笑,一边暗暗佩服寧帝的手段。 几句话就就把那些告状的官员打发走了。 “父皇,你也太放纵秦方了吧?” 寧漱诧异的看向寧帝,“秦方这摆明了是在公报私仇啊!” “无妨!只要他没有因私废公就行!” 寧帝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恶人自有恶人磨!追討欠银这个事,总得有个人去当恶人!” 又要让秦方追討欠银,又对他束手束脚的,还怎么追討欠银? 秦方追討回来一些欠银,一月之后再派人追討一部分。 那些欠银应该就能追討个七七八八了! 最重要的是,秦方这么闹,几乎让秦家得罪了满朝文武! 若是重新启用秦从戎,他也放心些。 寧漱微微撅嘴,“父皇再这么放纵下去,万一文武百官都怕了秦方,主动偿还欠银,让秦方完成任务,您还真把儿臣赐婚给秦方啊?” “放心吧!” 寧帝冲寧漱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就算朕想让秦方完成任务,太后和宋逑也不会让秦方完成任务!” 太后和宋逑? 寧漱眼前一亮。 好像是这么回事哦! 寧漱不再担心,又嬉笑著看向寧奕,“秦方是想把那些银子送给二哥,让二哥带头偿还欠银,是吧?” “是。” 寧奕点头一笑,又调侃寧漱:“他可是做梦都想当你的駙马!你刚才没看到么,他一进来就盯著你看。” 一说起这个事,寧漱顿时气鼓鼓的:“我真想把他那双贼眼给挖掉!” “哪有你这样的?” 寧奕呵呵一笑,“这也是人之常情嘛!就算你是公主,你还能不让人看你不成?” “是么?” 寧漱嘴角一翘,“若有人这么盯著太子妃看,也是人之常情?” 寧奕脸色微变,想要训斥寧漱,但想著寧帝对她的宠爱,又只能作罢。 “怎么跟你二哥说话呢?” 寧帝瞪寧漱一眼,“年纪越大,越没大没小是吧?” “儿臣这不是跟二哥开玩笑么?” 寧漱展顏一笑,又向寧奕欠身施礼,“妹妹说错话了,还请二哥莫要怪罪。” 寧奕隨意一笑,“瞧你这话说得,二哥有这么小气?” “行了、行了!” 寧帝抬手止住兄妹俩,“既然都来了,就陪朕一起用晚膳吧!” …… 秦方刚离开御园不久,就看到一个人在太监的带领下迎面向自己走来。 直到走近,秦方才猛然认出对方。 宋玉! 宋玉的手中还拿著一个精致的盒子。 秦方眼珠子一转,当下决定一展歌喉。 “桃叶尖上尖,柳叶儿就遮满了天!” “在其位这个明阿公,细听我来言吶。” “此事哎出在了皇城妙玉坊啊!妙玉坊有一头蠢猪名叫宋老三……” 秦方嬉皮笑脸的哼唱著。 虽然他没有放开嗓子大声唱,但宋玉却听得清清楚楚。 霎时间,宋玉脸上一片阴沉,还有一股火辣辣的感觉。 王祁明明是宋家的人! 到头来却被利用,当眾给了他一耳光,还给宋家挖了个坑,以至於二哥被秦方这狗东西打掉了四颗牙! 耻辱! 这就是他和宋家的耻辱! 虽然他已经打断了王祁的一条腿,但却丝毫没有洗刷他的耻辱! 眼下,秦方竟然把这事儿改成了小曲? 还当著他的面唱? 这不等於是在打他的脸吗? 秦十三! 我干你姥姥! 宋玉在心中破口大骂。 不过,他心中虽然怒火衝天,但还没有忘记宋逑的叮嘱。 宋玉努力压住心中的怒火,装作没听到秦方唱的曲。 然而,就在双方擦肩而过的瞬间,宋玉突然撞向秦方。 “啊……” 宋玉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重重的倒在地上,將掉落在地上的盒子压得稀巴烂…… 第33章 我好像看到我太奶了 看在倒在地上的宋玉,秦方脸上顿时狠狠一抽。 碰瓷! 尼玛! 古代也流行碰瓷! 不用想也知道,那盒子里的东西,肯定是进献给太后的! 现在,盒子里的东西肯定坏了! 宋玉这狗东西分明是要陷害自己啊! 確切的说,是宋逑这条老狗! 他们多半是跟太后串通好了! 自己弄坏他们进献给太后的宝物,太后就能顺势命人把自己带去福寧宫问罪。 就算不能要了自己的命,多半也要赏自己几十大板! 这虽然不是什么高明的计策,但却是最简单直接的! 不行,绝不能被带进福寧宫! 溜! 他下意识要脚底抹油开溜,但又陡然顿住。 这特么要是溜了,那就是做贼心虚,把什么事都坐实了! 太后必然是憋著劲要替宋泰报仇的! 到时候,就算寧帝保他,他肯定也没好果子吃! 不能溜! 一念及此,秦方也跟著发出一声惨叫。 “啊!” 秦方捂著自己的胸口,满脸痛苦的倒在地上,“宋玉,你他妈居然……敢阴我?不行了,我……我好像看到我太奶来接我了……” 说著,秦方装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 仿佛,是受了极重的內伤。 不就是演戏么? 说得谁不会似的! 再怎么著也要拖到寧帝收到消息赶来! 自己现在对寧帝可是有大用处的,寧帝应该会保自己吧? 看著要死不活的秦方,宋玉不由在心中暗骂。 无耻! 他以为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就能矇混过关? 宋玉心中冷哼,又匆匆让开身子,小心翼翼的揭开被自己压坏的盒子。 看著里面被压碎的两颗丹药,宋玉顿时放声哀嚎。 “玉清丹!” “这可是我献给太后的玉清丹啊!” “秦方,你这个畜生,竟敢弄坏我献给太后的玉清丹!” 说著,宋玉还一脸悲愤的看向秦方,就差挤出几滴眼泪出来了。 听著宋玉的哀嚎,秦方不禁下意识的看向宋玉身边的盒子。 玉……清丹? 丹药这玩意儿,向来不可靠! 或许,可以从这丹药上找突破口! 秦方心中暗动,立即做出一副愤怒的模样:“宋玉,你……你暗施毒手偷袭我,还想诬赖我?” 秦方说著,马上又痛苦的往宋玉身边挪了点。 这时候,他基本看清楚了。 盒子里原来应该是有三颗丹药的。 但其中的两颗都被压碎了,完好的那一颗呈红褐色,不知道是加了硃砂还是其他玩意儿。 这好像跟他所见过的五石散有点不一样啊! 嗯,得先弄点来试试。 先看看这丹药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再说后面的话。 “是你故意撞我!” 宋玉双目喷火的大吼:“你知不知道这三颗玉清丹有多宝贵?老子告诉你,你的狗命都没有这一颗丹药宝贵!” 秦方懒得搭理宋玉,痛苦的伸出手:“我……我快不行了!不知道这丹药,能不能救我的命……” 说著,秦方又往前挪,捡起一块碎掉的丹药。 在宋玉被秦方精湛的演技震惊得目瞪狗呆的时候,秦方迅速將那块麦子大小的丹药碎块塞入嘴里。 嗯…… 甜甜的。 不像有毒。 就是后面这味…… 秦方咂吧咂吧嘴巴,再次捡起指甲盖大小的丹药碎块放入嘴里,细细的品味。 下一刻,秦方眼皮陡然一跳。 五石散! 这绝逼是五石散! 这他妈多半就是在五石散外面裹了一层红! 宋玉回过神来,怒不可遏的大吼:“大胆秦方,弄坏了我进献给太后的玉清丹,还敢偷吃丹药?” 此刻,宋玉心中大笑不止。 这个蠢货! 这可是进献给太后的丹药。 哪怕这丹药碎了,也不是秦方能偷吃的! “大胆?老子看是你大胆!” 秦方的內伤突然就好了,猛然站起身来,“老子今天不把你打得你娘都不认识,老子就不叫秦方!” 啥玩意儿? 宋玉愣住。 秦方还敢打自己? 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吧? 或者,他想装疯卖傻逃脱罪责? 还没等宋玉回过神来,秦方猛然抓住宋玉拖出小半丈。 嗯,揍归揍,可不能把盒子里仅存的完整丹药弄坏了。 这可是罪证啊! “秦小公爷,这里是皇宫!不得乱来!” 眼见秦方要动真格的了,太监符越赶紧开口制止。 然而,秦方却不管不顾,直接骑在宋玉身上。 啪啪啪…… 秦方左右开弓,耳光不停地往宋玉脸上招呼,看得旁边的符越一阵傻眼。 真打了! 反天了! 秦方这是要反天! “啊……” “秦十三!你这个狗杂碎!” “老子跟你没完!” 宋玉被打得惨叫连连,不停惨叫,还不忘放狠话。 直到此时,符越才反应过来了。 “秦小公爷,別打了!” “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来人啊!快来人啊……” 符越一边扯著嗓子发出尖叫,一边手忙脚乱的衝上前,想要拉开秦方。 “滚开!没你的事!” 秦方一把甩开符越,继续暴揍宋玉。 宋玉拼命挣扎,但奈何力气不及秦方,根本挣脱不开。 趁著宋玉挣扎的时候,秦方还悄悄曲膝,猛然撞向宋玉的裤襠。 “嗷……” 要害遇袭,宋玉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霎时间,宋玉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只能不住惨叫。 “住手!” “何人敢在皇宫放肆?” 这时候,附近的宫卫快速赶了过来。 眼见宫卫已经快速跑过来,秦方赶紧抓紧时间再狠狠的抽了宋玉几巴掌,同时再抱著宋玉一个翻滚,以极其隱蔽的方式,再次曲膝撞向宋玉的裤襠。 “啊……” 满嘴是血的宋玉不住惨叫,双目死死的往外的凸著,身体下意识的挣扎,却被秦方拉扯著滚向一边。 “快把他们拉开!” “立即前去稟报圣上和太后!” 一群宫卫快速上前,强行將秦方和宋玉拉开。 “別拉我!我今天一定要打死这个不忠不孝的畜生!” 秦方仿佛失去了理智,虽然人被宫卫拉开了,但还满脸不甘,胡乱的往宋玉身上再踢几脚。 但很可惜,对现在的宋玉来说,这几脚踹在身上,已经完全没感觉了。 裤襠里传开的剧痛已经让他对其他的疼痛完全免疫了。 宫卫刚准备將宋玉扶起来,宋玉却满脸扭曲的哀嚎:“別碰我!” 宋玉这一吼,搞得宫卫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啊……” 宋玉捂著自己的裤襠不住打滚惨叫,双腿还不时一弹一弹的,似乎想要藉此缓解身下传来的剧痛。 秦方! 你死定了! 老子一定要你死! 宋玉满脸扭曲,心中疯狂咆哮。 符越满脸阴沉的扫视被宫卫擒下的秦方一眼,又赶紧將装丹药的盒子捡起来…… 第34章 当面打 寧帝今天的心情很好。 秦方追討欠银的进展挺不错的,秦方这么一闹,秦家树敌就多了。 一切,都是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晚膳的时候,寧帝还专门让人上了美酒,又让人传皇后过来一起用膳。 正当几人其乐融融的用膳的时候,一个太监匆匆迈著小碎步小跑进来,附在卢让耳边低语。 卢让脸色一变,挥手示意太监退下,又疾步来到寧帝面前,“启稟圣上,宫卫来报,秦方离宫之际遇到宋玉,当著福寧宫的符公公的面,將宋玉按在地上暴打……” 听著卢让的话,正欲將酒杯送到嘴边的寧帝陡然顿住。 寧奕三人也是一脸惊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前几天才三巴掌抽掉了宋泰的四颗牙,今天又暴打宋玉? 而且,还是在皇宫中,还是当著福寧宫的符越的面。 他把皇宫当成什么地方了? 他置太后於何地? 他怕是得了失心疯了吧? “混帐!” 寧帝低吼一声,將手中酒杯重重的砸在地上,猛然站起身来,黑脸喝问:“宋玉伤势如何?” 卢让弯腰做恭顺状,小心翼翼的回答:“据前来稟报的宫卫说,宋玉满嘴是血,疼得满地打滚,看起来应该伤得不轻,但应该无性命之忧……” 伤得不轻! 寧帝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个混帐! 他就见不得自己的心情稍微好点! 寧帝越想越是愤怒,正欲往外走去,却又突然顿住。 沉思片刻,寧帝又缓缓坐下来,黑脸看向寧奕:“给朕斟酒!” 寧奕一愣,不明所以的看著寧帝。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方惹出这么大的事,他们不赶紧去看看,父皇还让自己给他斟酒? “父皇不去看看吗?” 寧漱担心道:“皇祖母向来疼爱宋玉,如今宋玉被秦方打伤,皇祖母恐怕……” 寧帝“哼哧、哼哧”的喘著粗气,恨恨不已的说:“你不是不想让秦方当你的駙马么?正好让你皇祖母命人把这个混帐玩意儿乱棍打死,一了百了!也省得他成天给朕惹事!” 刚夸完这个混帐,他转头就给自己惹出这破事来! 自己大好的心情,就这么被这个混帐给破坏了! “这能一样么?” 寧漱拽著寧帝的手臂劝说:“秦方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秦家满门忠烈,就这么一颗独苗,如今这颗独苗陷入险境,正是父皇施恩於秦家,让秦家感激涕零的时候!” “七妹言之有理。” 寧奕马上也跟著劝说:“而且,秦方对父皇和朝廷还有用……” 听著兄妹俩在那劝说,皇后却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们都能想到这些,圣上会想不到? 不过,他们能说出这番话来,也说明他们长大了。 “行了,朕自有分寸!” 寧帝打断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的寧奕,抄起酒杯猛灌一口酒,“先让这个混帐受点教训也好!免得他无法无天,到处惹是生非!” 他去肯定是要去的! 但得等一个合適的时间! 他是去施恩於秦方,不是去纵容包庇秦方。 如此想著,寧帝又吩咐卢让派人传秦从戎和宋逑入宫。 …… 抢在寧帝之前,太后命人將秦方押入福寧宫。 秦方以前倒也见过太后。 但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 自从秦从戎將宋珩那一脉斩尽杀绝之后,秦方便再也没见过太后。 五年不见,太后苍老了许多。 难怪宋玉要送那破玩意儿来给太后。 宋家人倒是会投其所好。 他娘的! 也是这次的事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要不然,他还真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早点让这老女人嗑药嗑死,也算是为寧国做贡献了! 秦方不但痛殴宋玉,还將宋玉的命根子撞伤。 简直罪不可恕! “大胆秦方!你可知罪?” 太后怒不可遏,双目死死的盯著秦方。 “太后,微臣无罪。” 秦方一脸无辜的看著太后。 “无罪?” 太后盛怒,“你於宫中殴打当朝左相之子,还將他献给哀家的玉清丹打碎!你敢说你无罪?” 秦方正欲解释,心中突然一动。 嗯…… 反正这老女人怎么著也不可能心向秦家。 要不要想个办法噁心这老女人一下? “说话!你不是说你无罪吗?” 太后目光冷厉,冷哼道:“哀家给你机会辩解!免得你秦家那个老匹夫又说哀家一味偏袒宋家!” 今天,她一定要狠狠教训秦方。 还要让秦从戎没有任何话说! 就像宋泰被打得没有任何话说一样! 秦家能给送宋家下套,他们也能给秦家下套! “回太后,微臣现在都还怒气未平,这心里乱得很。” 秦方愤然,恨恨不已的说:“要是宋玉那狗东西再敢出现在微臣的面前,微臣一定还要接著揍他!” 隨著秦方的话音落下,福寧宫的一眾宫女太监全都傻眼。 这可真是紈絝中的紈絝啊! 当著太后的面,他竟然还敢说要接著揍宋玉? 这一刻,他们竟然分不清,秦方到底是胆大包天,还是一点脑子都没有。 世间怎有如此狂徒? “你……你说什么?” 太后陡然提高声音。 她著实被秦方的话气著了。 她本以为,秦方到了自己面前,就会嚇得浑身发抖,痛哭求饶。 万万没想到,秦方当著自己的面,竟然还敢如此放肆。 “微臣说,要是宋玉那狗东西还敢出现在微臣面前,微臣还要狠狠的揍他!” 秦方义愤填膺,暗暗留意太后的神色。 看著太后气得满脸铁青,秦方不禁在心中暗暗点头。 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不是想替宋家出头吗? “好,很好!” 太后彻底怒了,“来人!去把宋玉带过来!哀家倒是要看看,秦家这位小公爷,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挑衅! 秦方分明是在挑衅她这个太后! “太后息怒!” 见太后发怒,宫女太监连忙跪下。 “快去!” 太后怒喝。 宫人不敢怠慢,连忙跑向福寧宫的偏殿。 此刻,宋玉正在偏殿中接受太医的治疗。 在太医用药之后,宋玉身下的疼痛倒是有所减轻,但也只是有所减轻。 得知太后让他去正殿,宋玉立即强忍著身下传来的疼痛,由两个宫人搀扶著,像只大號的螃蟹一样来到正殿。 “哀家把宋玉叫来!” 太后冷冷的看向秦方,阴阳怪气的说:“让哀家看看,秦小公爷到底……” 还没等太后的话说完,秦方猛然暴起,犹如饿狼一般扑向宋玉。 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秦方的拳头狠狠的砸在宋玉的鼻樑上…… 第35章 太后的怒火 傻了! 所有人都傻傻的看著秦方。 连被秦方揍得鼻血长流的宋玉都傻了,甚至都忘了疼痛。 他做梦都想不到,秦方竟然敢在福寧宫,当著太后的面揍他。 这哪里是在揍他啊! 这是把太后这张老脸按在地上狠狠的摩擦! 嘭! 秦方又是一拳狠狠的砸在宋玉的嘴巴上。 “啊……” 宋玉吃痛,发出悽厉的惨叫声。 他一张嘴,嘴里的血便往外涌,连门牙都被秦方干断一颗。 隨著宋玉的惨叫声响起,福寧宫的眾人这才如梦初醒。 “快!拦住他!” 符越扯著尖尖的嗓子,慌乱大叫。 回过神来的宫人匆匆衝上前,想要將秦方从宋玉面前拉开。 但秦方似乎铁了心要打死宋玉,几个太监合力,竟然没拉开秦方,还让秦方在混乱中再揍了宋玉两拳,將宋玉揍得惨叫连连。 直到福寧宫的侍卫衝进来,这才强行將秦方拉开。 此刻,宋玉已经倒在了地上,不住哀嚎惨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旁的宫女手忙脚乱的替宋玉擦拭口鼻的鲜血。 秦方打在宋玉鼻樑上的那一拳很重。 他们刚把鲜血擦乾净,宋玉鼻子里的鲜血又涌了出来。 看著口鼻流血的宋玉,太后的老脸不住抽动,双眸冰冷得可怕。 “秦方!你……你好大的胆子!” 太后愤怒低吼,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她確实低估秦方了! 这何止是无法无天? 这简直就是当著这么多宫人的面在往自己脸上扇耳光! 依稀间,她只感觉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求太后替……替我做主啊!” 宋玉不顾还在流血的口鼻,挣扎著爬起来,跪在地上哀嚎。 门牙被打掉,他说话似乎都有些漏风。 他一低头,口鼻的鲜血就滴落在地上。 “太后,让微臣打死这个畜生!” 秦方虽然被两个侍卫架住,但还在奋力挣扎,满脸凶光的口出狂言。 太后本就怒不可遏,眼见秦方还敢口出狂言,心中顿时生起一股杀意。 “来啊!” 太后怒吼:“將这个大胆狂徒拖下去,狠狠的打!不,就在这里,狠狠的打!” “是!” 侍卫领命。 秦方眼皮一跳,连忙大叫:“太后!微臣冤枉啊!微臣都是为了太后啊!” “为了哀家?” 太后差点被秦方的疯言疯语气笑,“你当著哀家的面行凶,还敢说是为了哀家?” 秦方正欲解释,外面突然传来一个长长的声音。 “圣上驾到……” 听著这个声音,宫人纷纷跪下迎接。 太后眼中寒芒闪动,心中暗暗思忖。 自己这儿子,难道是来救秦方的? 哼! 今天不管是谁来,都別想救秦方! 若是不狠狠的教训秦方,她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很快,寧帝带著寧奕、寧漱和皇后走进来。 寧帝一进来就看到了口鼻流血的宋玉,心中不禁暗暗疑惑。 宋玉都伤成这样了,母后不让太医给他医治,怎么还让宋玉待在这里? 还有秦方,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他可是估算著时间来的。 按照他的估计,太后这会儿应该正在命人教训秦方。 他及时出现,既让太后教训了秦方,也不至於把秦方打成重伤。 “见过母后。” “见过皇祖母。” 几人纷纷向太后行礼。 “免礼。” 太后深吸一口气,阴阳怪气的说:“皇儿来得正好,你若再不来,恐怕连哀家都要被秦家这位小公爷活活打死在这宫里!” “母后这是哪里话!” 寧帝笑笑,“就算借秦方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母后面前撒野啊!” 听著寧帝的话,一眾宫人纷纷低下头去。 “不敢?” 太后气得直喘粗气,“符越,你给圣上说说,秦家这位小公爷都干了些什么!” “是。” 符越躬身领命,“回圣上,就在刚刚,秦小公爷当著太后的面行凶……” 符越长话短说,简单的跟寧帝诉说他们来之前的情况。 听著符越的话,寧帝四人一片错愕。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都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符越说错了。 秦方之前打了宋玉还不算,还当著太后的面暴打宋玉? 宋玉口鼻的鲜血,都是秦方刚才打出来的? 寧帝猛然握紧拳头,扭头看向秦方。 这个胆大包天的混帐! 他是得了失心疯吗? 寧漱也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向秦方。 她原本以为,秦方於宫中暴打宋玉,已经是捅了大篓子了。 但她现在才知道,她实在低估了秦方惹事的本事。 行! 他可真行啊! 在福寧宫中,当著太后的面,暴打太后疼爱的侄儿。 他怎么不直接衝上去,给太后两巴掌呢? “秦方!” 寧帝怒视秦方,“符公公所言,是否属实?” 如果符越所说属实,今天这事必然不好收场。 哪怕他再怎么有心保秦方,秦方都不会好过。 他要保秦方,但也得顾及太后的顏面啊! 別说是秦方了,哪怕是太子在福寧宫这么胡闹,他都会严惩不贷! 这个没脑子的混帐! 一天不惹出点祸事来,他就浑身不自在。 自己刚夸了他两句,他就得意忘形了! “是。” 秦方乾脆的承认,“不过圣上,微臣真的是为了太后啊!” “听听,皇儿你听听!” 太后气得哆哆嗦嗦的,“都这个时候了,这个混帐还敢狡辩!他眼里根本没有哀家,也没有你这个皇帝!哀家都在怀疑,他是不是把他自己当皇帝了!” 听著太后这极具杀伤力的话,寧漱眼皮一跳,犹豫片刻,快步来到太后身边扶著太后。 “皇祖母息怒,別为了这么个紈絝子弟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寧漱一边替太后顺气,一边劝说:“要漱儿说啊,就算借秦方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不把皇祖母放在眼里啊!他就是没脑子,就是在宫外耀武扬威惯了……” 秦方闻言,不由暗暗诧异。 她这是在帮自己说话? 是真正想帮自己说话,还是出於某些目的帮自己说话? “嗯,他应是耀武扬威惯了。” 太后的脸色稍稍好转,“秦小公爷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在哀家面前尚且如此放肆,不知这满城百姓有多少被他欺压者!再让他顶著小公爷的名號横行霸道,民间恐怕就要怨声载道了……” 听著太后的话,寧帝眼中顿时闪过一道精芒。 削爵! 太后这是想藉此事削去秦从戎的国公之位啊! “圣上,微臣冤枉!” 秦方抬起头来,满脸委屈的看著寧帝。 “冤枉?” 寧帝黑脸扫向秦方:“你当著太后的面行凶,不但拒不认错,还敢喊冤?” “微臣真的冤枉啊!” 秦方再次喊冤:“是宋玉这狗东西想陷害微臣,还想以毒药谋害太后,微臣心中怒火难平,这才忍不住暴揍这个狗东西!” 第36章 有恃无恐 嗯? 毒药? 隨著秦方的话音落下,寧帝几人的目光骤然落在宋玉身上。 “污衊!秦方,你这是污衊!” 宋玉胡乱的抹一把口鼻的鲜血,顾不得疼痛,悲愤哭喊:“秦方不但想要小子的性命,还想污衊小子对太后一片的孝心!求圣上和太后为小子做主,还我清白……” 看著宋玉这惨然的模样,太后那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又“腾”的一下窜起来,“好你个秦方,当著哀家的面行凶,还敢如此顛倒黑白?你是不是以为有秦从戎给你撑腰,哀家就不敢动你?” 太后再次將矛头对准秦从戎。 她已经下定决心,这次不但要狠狠的教训秦方,还要狠狠的教训秦家。 最好是直接削去秦从戎的国公之位。 最差也要將其国公之位降为侯爵! 否则,她实在咽不下心中这口恶气。 寧帝当然也听出了太后的言外之意,但却没有急著表態,转而询问秦方:“你说的毒药是怎么回事?宋玉何时要以毒药谋害太后?” 突然之间,寧帝意识到这个事並没有这么简单。 秦方確实是个胆大包天的混帐。 但秦方绝对不是傻子。 当著太后的面,他还敢暴打宋玉,恐怕还真有点其他的原因啊! “皇儿,休听他胡言!” 太后沉声道:“宋玉给哀家进献的玉清丹不过是养顏丹药而已,本来有三颗,被秦方这混帐弄碎了两颗,现在就剩下一颗了!这混帐必然是想顛倒黑白,逃脱惩戒!” “太后,你被他们骗了!”秦方大叫:“微臣替太后尝过那玉清丹了,那就是毒药啊!宋玉是想毒害太后!” “放屁!” 宋玉怒急大吼,匆匆向寧帝解释:“那玉清丹是家父根据偶然间得到的古方所制,家父早已命府上的人多次试验,確定其药效甚好且没有毒副作用,才敢让小子进献给太后。” 听著双方各执一词,寧帝不禁暗暗思索。 宋逑父子可能毒害太后么? 当然不可能! 他们毒害自己这个皇帝,都不会毒害太后! 太后就是宋家最大的依仗,他们怎么可能蠢到毒害太后的地步? 寧漱斜瞥秦方一眼,又向寧帝进言:“父皇,既然他们各执一词,不如让太医验验那丹药!不管有没有毒,验一验,总是没有坏处的!” “对。” 寧奕也跟著开口:“这丹药毕竟是外来之物,为了皇祖母的安全,不管有毒没毒,都应该验一验。” 皇后闻言,也跟著点头。 “確实得验验!” 太后冷眼看向秦方,“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哀家,哀家若不给你这个机会,倒成了哀家不分好歹了!不过,如果验证玉清丹无毒,哀家还要治你一个诬陷之罪!” 验? 她怕验么? 当然不怕! 宋逑父子怎么可能进献有毒的丹药谋害她? 都这个时候了,秦方还想用这种小伎俩逃脱惩罚? 做梦! 秦方现在越是挣扎,等他无话可说的时候,惩罚就越重! 寧帝也不多说,马上吩咐卢让,“立即命太医令前来福寧宫!” 卢让正欲领命,秦方却又开口阻止:“等等!” 太后目光阴沉,“怎么,你不是说那玉清丹是毒药吗?一动真格的,就做贼心虚了?” “不、不。” 秦方连连摇头,“据微臣所知,那玉清丹是一种慢性毒药,太医不一定能验得出来!太后手中不是有两颗碎掉的玉清丹么,太后可命人找来一只鸡,餵其服下碎掉的丹药,自然就明白了。” 前世的时候,就有一只小猴子闯入他们那破道观,偷吃了杂毛老道炼製的五石散,不到半个小时,那猴子就开始发癲,而后又口吐白沫,一阵阵的抽搐。 后来还是他发现了那只小猴子,將其救了回来。 猴子都能被毒成那样,鸡应该更不成问题,而且毒发的时间应该会更短。 “行!哀家给你机会!你说怎么验证就怎么验证!” 太后不假思索的答应,“皇儿,你可得看好了,回头莫要说哀家故意刁难这个混帐!” “嗯。” 寧帝勉强一笑,立即让卢让叫人弄只鸡过来。 “不!” 太后开口阻止,“符越,你亲自去抓一只鸡来!” 寧帝抬眼看向太后,“母后这是不相信儿子啊?” “哀家倒不是不相信你。” 太后不咸不淡的说:“秦家仗著这满门忠烈的名声,不知道在朝中博取了多少同情,哀家是担心这宫里也有人同情他们,提前给抓来的鸡餵下毒药。” “那就依母后的意思吧!” 寧帝隨口回应,似有不悦。 他是看出来,太后今日是绝不可能轻饶秦方和秦家的。 虽然他现在也恨不得狠狠的抽秦方几巴掌,但他知道秦家和秦方都还有大用处。 而太后,显然是没去想这些。 母后偕同先帝走过了这么多年,先帝御驾亲征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代先帝处理过朝政。 他不相信,母后不懂制衡之道,不知道秦家的作用。 为了替宋家报復秦家,她是完全置国事於不顾啊! 曾经的母后,虽然不是很明事理,但在大是大非上还是分得清的。 可自从五年前那事之后,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一心只想帮宋家报復秦家。 她若再这样,自己可就得把她这福寧宫的宫女太监换一换了! 得到寧帝的允许,符越赶紧亲自去抓鸡。 趁著这个机会,太后也命人给宋玉止血。 寧漱搀扶著太后坐下,目光却落在秦方身上。 按理说,现在的秦方应该心慌意乱的。 但她却没有在秦方脸上看到一丝慌乱。 他是以为有父皇给他撑腰,他就能有恃无恐,还是有十足的把握? 倘若秦方所言非虚,那秦方今日这一系列的举动,就值得推敲了。 呵呵! 这个事好像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太后看向宋玉,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宋玉回以会意的眼神,眼角的余光却瞥向秦方,心中恨意滔天。 这一次,秦方不死也要脱层皮! 不多时,符越便抓来一只活蹦乱跳的公鸡。 “怎么餵药有没有讲究啊?” 太后抬眼看向秦方,“到时候验证了这玉清丹无毒,你可別又扯其他的理由!” 秦方摇头,“就拿碎丹药直接餵下去,最多半个时辰,自见分晓!” “好!” 太后冷哼一声,立即吩咐符越將碎掉的丹药给公鸡餵下去。 她明白了! 秦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不出意外的话,秦从戎应该也收到消息了。 秦方是想等著秦从戎来救他! 天真! 他以为,秦从戎救得了他? 一阵折腾后,符越终於在一个宫女的帮助下將碎掉的玉清丹餵进公鸡的肚子,並放开公鸡…… 第37章 有毒 就在他们等待的时候,秦从戎和宋逑几乎是同时赶到福寧宫。 看著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宋玉,宋逑心疼不已,恨不得將秦方碎尸万段,又跪在寧帝和太后面前哀嚎:“求圣上和太后为玉儿主持公道啊!” “朕和太后不是在给他主持公道吗?” 寧帝没好气的看向宋逑,“要不要朕递给你一把刀,让你把卫国公他们爷孙俩砍死在这里?” “微臣不敢!” 宋逑脸色微变,低眉道:“微臣只是心中悲痛,一时失態,还请圣上恕罪。” 看得出来,寧帝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可是,他的心情就好吗? 宋泰前几天才被秦方打掉了四颗牙齿! 今天,宋玉又被秦方打成这样! 他宋家被秦方这个小杂种如此欺负,难道还是宋家的不是了? “谁是谁非,很快就见分晓了!” 寧帝不悦的瞥宋逑一眼,又看向秦从戎,“你这个好孙子可真像你啊!你可能还不知道,他刚才就在这福寧宫,当著太后的面,又把宋玉狠狠的打了一顿!” “什么?” 秦从戎脸色剧变,双目喷火的看向秦方:“孽障,你怎敢如此?” 这个孽障! 他怎么敢的啊! 然而很快,秦从戎又觉得不对劲。 秦方从天牢里出来之后,可比以前聪明了不少。 如果不是事出有因,他敢这么干么? “爷爷,我是无辜的。” 秦方缩缩脖子,“是宋玉给太后送毒药在先,我才……” “好你个秦方,不但胆大妄为,还想污衊我宋家!” 宋逑怒指秦方,悲愤万分:“你们爷孙俩是不是要不要把我宋家人斩尽杀绝才甘心?” “放你姥姥的屁!” 秦从戎怒视宋逑,“宋家一窝子奸佞小人,老夫……” “够了!” 寧帝黑脸低吼,目光冷厉的扫视两人,“你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朕?朕是不是对你们太过宽容,才让你们以为朕软弱可欺?” “微臣有罪。” 眼见寧帝发怒,两人赶紧认错。 “行了,都给哀家闭嘴!” 太后缓缓开口,“那玉清丹到底有没有毒,很快就会见分晓!来人,给宋相和卫国公赐座!” 太后心中明白。 寧帝看似在训斥秦从戎和宋逑,更多的却是在训斥宋逑。 她的皇儿,在以这样的方式向她表达不满。 唉! 儿大不由娘啊! 他太纵容秦家了! 是,她承认秦从戎和秦家於寧国有大功。 她也知道,秦从戎是军中柱石。 但秦家和宋家是死仇,他这个皇帝必然是要在两家之间做出选择的。 不选择宋家,难道选择秦家? 没有秦从戎,寧国的军队就不能打仗了? 只有秦从戎能率兵打仗? 寧国的其他將军都是废物? 一个仗著些许功劳肆意妄为,甚至敢残杀皇亲国戚的老匹夫,留之何用? 皇权至上! 没有任何人可以高於皇权! 很快,福寧宫的太监搬来椅子。 秦从戎和宋逑谢恩坐下,四目相对间,似有火闪动。 宋逑那冰冷的目光不停的在秦方和秦从戎之间来回扫动。 那玉清丹到底有毒没毒,他还能不知道么? 若是没让人多次试验,他敢贸然献给太后么? 秦方这个小杂种,还想以此来污衊他们,简直愚蠢至极! 宋逑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这一次,一定要给他们一点顏色瞧瞧,一定要他们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 然而,当他眼角的余光扫到宋玉的时候,却又心疼得命。 他只是让宋玉隨便碰一碰秦方这个小杂种啊! 结果,这个小杂种竟然將自己的儿子打成这样。 秦从戎也在悄悄观察秦方的脸色。 见秦方没有丝毫慌乱,总算是稍稍放下心来。 嗯,这个孽障最近突然开了窍了。 若非有把握,他肯定不会如此镇定。 不过,虽然如此想著,他心中还是暗暗担心。 他现在还不了解详细的过程,他也不知道秦方是如何判断那丹药有毒的。 但愿这孽障不是在信口开河吧! “咯咯……” 就在此时,院內突然传来一阵高亢的鸡叫声,还伴隨著阵阵扑腾翅膀的声音。 听到声音,眾人立即起身来到院內。 院子里,那只公鸡就像是疯了一般,不断拍打翅膀尖叫,满院子乱躥。 看到公鸡的异样,眾人脸色皆是一变,唯有秦方一脸淡然。 嗯,发作得还挺快。 估计这只公鸡马上就要倒在地上弹脚了,就像宋玉之前疼得满地打滚的时候那般。 在眾人的注视下,公鸡不断扑腾。 很快,公鸡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鸣,双腿不断扑腾。 看著公鸡的惨状,宋玉脑袋里面“嗡嗡”作响,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浑身的疼痛仿佛都已经消失不见。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宋玉满脸恐惧,喃喃自语。 宋逑原本的气焰也消失不见,只是傻傻的看著痛苦挣扎的公鸡。 “这……这真的有毒啊?” “这不很明显吗?” “还好没把这丹药给太后服下……” “是啊……” 几个站在角落里宫人也窃窃私语,心中又一阵后怕。 莫名之间,好多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秦方发现这丹药有毒了! 要是太后服用了这有毒的丹药中毒而亡,除非寧帝格外开恩,否则,福寧宫的这些宫女太监基本一个都活不了! 哪怕这丹药不是他们进献的,只要他们没有发现这丹药有毒,他们就有罪!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全部殉葬! 寧漱惊讶的看向秦方。 还真有毒? 他真的是知道那丹药有毒,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太后,现在知道微臣所言非虚了吧?” 秦方看向脸色脸色极度难看的太后,“虽然微臣知道太后不喜欢微臣,但微臣身为秦家儿郎,理应对朝廷忠心耿,绝不允许任何人谋害太后……” 嗯! 看到这老女人不开心,秦方就开心了。 太后不回秦方的话,但胸口却在剧烈起伏,显然是在强压怒火。 现在,已经不是治不治秦方和秦家之罪的问题了! 现在是如何保住宋玉的命的问题了! 谋害太后! 这可是死罪! 而且,这是宋逑让宋玉进献的丹药。 宋逑必然也难辞其咎! “大胆宋逑!” 秦从戎猛然看向宋逑,率先发难:“太后如此待你宋家,你竟敢指使宋玉谋害太后!” 第38章 诬赖 秦从戎很高兴。 得知秦方於宫內痛殴宋玉的时候,他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这一路上,他都心乱意乱,努力的思索著解救秦方的办法。 没想到啊! 这个孽障竟然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 现在,不是他该慌了! 该宋逑慌了! 面对秦从戎的发难,宋逑確实慌了。 宋逑“嘭”的一声跪下,死死的低著脑袋,“微臣绝无谋害太后之心,这里面应该有误会!搞不好……有人提前给这只鸡下了毒,还请圣上和太后明察……” 宋逑现在只能使劲推卸责任。 谋害太后这个罪名,宋家可担待不起。 听著宋逑的话,眾人脸上一片愕然。 太后更是拼命的给宋逑使眼色,可惜宋逑埋著脑袋,根本看不见。 “是么?” 寧帝抬眼看向符越,“宋相说你提前给这只鸡下了毒?看来,你是跟秦方一伙的,想要诬陷宋相父子啊!” 隨著寧帝的话音落下,宋逑猛然抬起头来,一脸错愕。 符越? 这……这跟符越有什么关係? 符越在心中大骂宋逑,又在寧帝面前跪下,伏低身体:“奴婢冤枉,还请圣上明鑑。” 迎著宋逑那惊愕而又茫然的目光,寧奕不禁在心中暗暗嘆息,又提醒宋逑:“宋相应该还不知道,这只公鸡是皇祖母命符公公亲自捉来的……” 什么? 宋逑脸色剧变,脑海里飞速运转。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微臣刚到,还不了解情况,恳请圣上恕罪。” 宋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诚惶诚恐道:“微臣已经命府上的人试验过多次,確定这玉清丹无毒,才敢进献给太后!” “微臣以为,有可能是这公鸡太小,承受不住药力,故而才有这样的反应!” “若人服食,肯定无碍!” “圣上和太后若是不信,微臣愿意以身当眾试验!” 他確信这玉清丹无毒,而且效果奇好无比。 他不怕以身试验。 “这本就是一种慢性毒药,吃一颗两颗,当然没事。” 秦方冷眼看向宋逑,“你接连吃几十颗试试!鸡都被毒死了,人要是吃多了,还不是得毒死?” “你……” 宋逑怒视秦方,刚要反驳,却被寧帝抬手阻止。 寧帝扭头看向秦方,“听你这意思,你好像对这玉清丹很了解?” “倒也谈不上很了解。” 秦方乾笑,“就是略微知道一点点而已……” “那就挑你知道的说!”寧帝吩咐。 “是。” 秦方领命,这才跟眾人解释:“据说这玩意儿有滋阴补阳的功效,其实就是让人发热,看上去红光满面,从而显得有精神、年轻!久服此药,必害人性命……” 秦方故意解释得模稜两可的。 当然,他要详细的说这玩意儿的药理,这里的人也理解不了。 听著秦方的话,宋逑眼皮顿时一跳。 他府上的人试验过。 服用玉清丹后,整个人確实会满面红光。 该死! 秦方怎么会知道这玉清丹? 那方士不是说,只给他提过这玉清丹吗? 被骗了? 还是说,秦家和那方士本来就是一伙的? 秦家又在联合那方士给他们设局? “我明白了!” 就在此时,宋逑突然开口,双目喷火的看向秦从戎:“老贼,你可真够狠毒的!” “你怕是得了失心疯吧?” 秦从戎冷眼看向宋逑,“是你狠毒,还是老夫狠毒?” 宋逑满脸恨意的盯著秦从戎,“別以为我不知道,这都是你们爷孙俩串通好,故意给我宋家设置的陷阱!不把我宋家人斩尽杀绝,你是不会甘心的!” “老夫確实想把你宋家人斩尽杀绝!” 秦从戎並不否认,“不过,老夫还真想知道,老夫到底给你设置了什么陷阱?怎么著,谋害太后的毒计被老夫这孙儿揭穿了,你又想反过来污衊我们了?” “圣上,请听微臣解释!” 宋逑看向寧帝:“宋玉前些天在妙玉坊遇到了秦方,之后就碰到了一个叫云阳子的方士,而这炼製玉清丹的方子,便是微臣重金从云阳子那里得到的。” “微臣刚刚才明白,这云阳子多半是他们提前安排好的,就等著宋玉上鉤!” “他们知道我们若是得到玉清丹的方子,必然会向太后进献玉清丹。” “如此,他们不但可以藉此谋害太后,藉此覆灭宋家……” 宋逑满脸悲愤,喋喋不休的进行著分析。 听著宋逑的话,秦方不禁暗暗佩服。 这老狗是真的狡诈啊! 就这样,都还能往他们身上扣屎盆子? “宋玉什么时候进宫,也是我们能安排的?我们安排的,还揭穿你们的阴谋?” 秦方撇撇嘴,又冲寧帝说:“圣上,微臣离开的时候,正好碰到宋玉,微臣就哼了一只小曲,宋玉就主动撞上来了,他不但想谋害太后,还想陷害微臣……” “小曲?” 寧帝疑惑,“什么小曲?” 嘿嘿! 就等你问呢! 秦方心中暗笑,马上哼唱起来:“桃叶尖上尖,柳叶儿就遮满了天……” 当秦方哼唱到宋老三那里的时候,寧漱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来。 这个混蛋! 不愧是整日吃喝玩乐的主! 竟然將这事儿改成了小曲? 別说,这小曲竟然还挺好听的! 就是不知道是他自己改的,还是找人帮他改的。 寧帝等人也是脸色古怪,想笑,又觉得这个场合实在不合適。 唯有太后和宋逑父子脸上极度难看。 秦方这是当眾羞辱宋玉,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啊! “够了!哀家没心思听你唱曲!” 太后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止住秦方,又黑脸追问:“你说你事先不知情,那你为何会对这玉清丹如此了解?” 秦方早就知道这玉清丹有毒! 但他却不在自己命人將他押来福寧宫的时候就说,非要等自己再把宋玉叫到他面前,他再当著自己的面痛殴宋玉! 秦方哪里是在打宋玉,分明就是故意打她的脸! 哪怕她心知肚明,她也不想放过秦方! 面对太后的质问,秦方不由得在心中暗骂。 这个老女人! 自己可是等於间接的救了她的老命! 她不感谢自己就算了,还恩將仇报? 为了袒护宋家,连脸都不要了! “唉……” 秦方垂头丧气的嘆息,“太后还是別问了吧!” “怎么,你怕哀家问?”太后目光凌厉的盯著秦方。 “反正微臣说什么,太后都不会相信。” 秦方直接摆烂,“太后若是想杀我们爷孙俩,直接动手就是了!戏文里不是说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太后脸色一变,正欲训斥秦方,寧帝却先开口:“叫你说你就说!是真是假,朕自会判断!只要朕不让你死,谁都別想动你!” 说著,寧帝还有意无意的看了太后一眼。 迎著寧帝的目光,太后心中一阵窝火。 她如何不明白,她的皇儿是在当眾警告她! 第39章 太后的憋屈 看著太后那副窝火的模样,秦方不禁在心中暗骂活该。 犹豫片刻之后,秦方试探著说:“微臣……可否悄悄告诉圣上?” “怎么,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么?” 寧帝狐疑。 秦方面露尷尬之色,“这个事,嗯,嗯……” 他“嗯”了半天,却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寧帝看他似有难言之隱,便答应:“行吧,你悄悄告诉朕吧!” 秦方如蒙大赦,小心翼翼的凑到寧帝身边,附在寧帝耳边低语:“臣……臣有一个朋友,嗯,他有一段时间……纵慾过度,导致那方面……不太行,后来有个骗子卖了玉清丹给他,说那玩意儿可以……” 秦方的声音越来越小。 到了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寧帝听在耳里,嘴角一抽一抽的。 他这个朋友…… 呵呵! 难怪他支支吾吾半天呢! 此地无银三百两! 寧帝强行忍住笑意,淡淡询问:“所以,是因为他试过,你才知道这玉清丹有毒?” “他开始也不知道。” 秦方尷尬回答:“直到有一天,他意外掉落一颗玉清丹,被他家的鸡给啄食了,他才知道这破玩意儿有毒。” “原来如此!” 寧帝恍然大悟,又看向太后:“这事儿应该不是他们爷孙俩设的局!” 听著寧帝的话,宋逑父子脸色大变。 不是秦家这爷孙俩设的局,那不就成了他们谋害太后了? 宋逑还想再说,寧帝冷厉的目光却扫了过来。 宋逑微微一窒,只能將快到嘴边的话强行咽回去。 镇住宋逑后,寧帝又看向太后:“母后,秦方今日也算是救了你的性命,你是不是该给他一点赏赐?” 什么? 秦方今日让自己顏面扫地,自己还要赏赐他? 太后气急,“皇儿,此事……” “母后!” 寧帝打断太后,“有功不赏,让人……寒心!” 寒心! 太后听出了寧帝的言外之意。 今日她再处事不公,一味的偏袒宋逑父子,会让秦家人寒心! 也会让他这个皇帝寒心! 秦从戎躬身:“圣上,秦方发现有人谋害太后,站出来阻止,是理所应当的,也是在尽臣子的本分!何须赏赐?” “该赏还是要赏的。” 寧帝呵呵一笑,又看向太后,似乎是在等著太后的答案。 “確实该赏!” 太后强压心中的怒火,吩咐符越去將自己的玉如意拿来,当眾赏赐给秦方。 “多谢太后。” 秦方躬身行礼。 他知道太后现在很不爽。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太后不爽了,他就爽了! “好了,现在说说你们父子。” 寧帝的目光落在宋逑父子身上,“虽然你们是无心之过,但向太后进献有毒的丹药,差点酿成大错,你们可认罚?” “微臣有罪……愿意领罚!” 宋逑埋低脑袋,硬著头皮开口。 “好!” 寧帝微微頷首:“宋逑罚俸一年,暂去吏部尚书之职!至於宋玉,念在他有伤在身的份上,朕就不过多处罚了,收回通行令牌即可!” 隨著寧帝的话音落下,宋逑心中猛然一颤。 虽然寧帝说的是暂去他的吏部尚书之职,但以他多年的政治经验来看,这吏部尚书之职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而收回宋玉的通行令牌,也是变相阻断宋家跟太后的往来! “皇儿!” 太后眉头紧皱的看向寧帝,“他们父子也是无心之失,这处罚是否太重了些?” 寧帝询问宋逑:“你觉得重吗?” “不重。” 宋逑连忙开口:“谢圣上从轻发落!” 单就向太后进献有毒丹药这一点来说,这样的处罚,確实不算重。 甚至可以说是轻! 但这处罚的背后蕴藏的东西可就多了。 “平身吧!” 寧帝满意的点点头,又跟宋逑说:“宋玉就先留在太医院调养吧!另外,若是抓到那方士,直接交给大理寺审讯!若確实是卫国公给你们设置的陷阱,朕也饶他们不得!” “是!” 宋逑领命,心中一片阴冷。 该死的秦方! 不但把宋玉打成那样,还让自己丟了吏部尚书一职。 这个小杂种,著实可恨! 若有机会,自己一定要將他碎尸万段! “行了,都这么晚了,你们也都回吧!” 寧帝轻轻挥手,“太子,你去送送宋相!漱儿,替朕送送卫国公他们爷孙俩!皇后,你就隨朕在福寧宫陪母后用膳吧!” 寧帝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眾人行礼告退后,也纷纷离开福寧宫。 待眾人离开后,太后这才冷著一张脸跟寧帝说:“哀家没心思用膳,哀家乏了,你们也回吧!” 寧帝皱眉:“母后是在怪儿子?” “你是皇帝,是九五之尊,哀家岂敢怪你?”太后阴阳怪气的说著。 帮著外人来打自己这张老脸! 他可真是自己的好儿子啊! “母后,到底是谁给谁设局,你清楚,朕心里也有数!” 寧帝深吸一口气,“你应该庆幸秦方没有那么多坏心眼!否则,他拼著被你惩处,却对毒药的事只字不提,后果如何,你自己想想吧!” 太后心虚,瞬间无言。 …… “你跟父皇说什么了?” 离开了福寧宫,寧漱终於忍不住询问秦方。 秦方訕笑,“这个事不太方便说,公主还是別知道了。” “不说算了!我大不了去问父皇!” 寧漱不满的看秦方一眼,“你是故意当著太后的面打宋玉的吧?” “公主这是什么话?” 秦方牛气哄哄的说:“別说是当著太后的面了,就算当著圣上的面,我也会揍宋玉那狗东西!这狗东西简直是不忠不孝!” 说著,秦方还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不孝? 说得你自己好像很孝顺似的! 寧漱暗暗撇嘴,又扭头看向秦从戎,“卫国公,秦方接连打了宋泰和宋玉,宋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还是多加小心,莫要大意。” “多谢公主提醒。” 秦从戎呵呵一笑。 秦方诧异的看向寧漱。 什么情况? 这又是什么计策? 让老爷子认为她是跟秦家是一条心的,从而让他更加努力去追討欠银? “看什么看?” 寧漱瞪秦方一眼,又提醒秦方:“皇祖母赏你的玉如意,你可得好好收著!你要是拿出去卖了换银子,宋家应该会很高兴。” “嗯嗯,多谢公主提醒。” 秦方连连点头,又露出一副痴汉模样,“公主对我真好。” “……” 寧漱心中一阵无语。 他可真会给他自己脸上贴金? 自己还对他好? 想得挺美! “本公主只是不喜欢宋家而已。” 寧漱傲娇的瞥秦方一眼,又好奇的问:“那小曲是你自己编的?” “嗯。” 秦方嘿嘿一笑,“我挑灯奋战了几宿,才把这小曲编出来,我打算回头多找几个唱曲的人,天天在皇城传唱。” “……” 寧漱俏脸微微抽动,久久无言。 第40章 误会 回去的路上,在秦从戎的再三追问下,秦方还是將他跟寧帝说的那些悄悄话告诉了秦从戎。 当他说完,秦从戎看向他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了。 “您老可別乱想!” 秦方正色道:“我之所以跟圣上那么说,只是为了把那事顺理成章的圆过去而已。” 老货! 看什么看? “唉……” 秦从戎轻轻一嘆,“还是找个名医给你瞧瞧吧!” “……” 秦方无语,愤然道:“你孙子我的身体好得很,夜御十女都不成问题!” “嗯嗯……” 秦从戎敷衍的点点头,“不过,让大夫瞧瞧,也没什么坏处……” 年轻人好面子,不好意思承认这事儿,也可以理解。 从天牢出来以后,这小子可一直没再去过青楼。 现在想想,这怕是跟他这身子有关啊! 要知道,这小子若是能三天不逛青楼,就是奇蹟了。 酒色过度,难免伤身啊! 趁著他还年轻,赶紧医治。 自己可还等著抱重孙呢! “我……” 秦方额头青筋暴跳,要不是考虑到跟这老头的实力悬殊,他真想给这老货一拳。 不带这么埋汰人的! 我他娘的行! 很行! “行了,行了!先不说这事了。” 秦从戎也没再刺激秦方,转而提醒:“你这次让宋家吃了这么大的亏,宋家肯定会伺机报復,你可得小心点。” “嗯嗯……” 秦方隨口回答。 宋家报復? 道爷还要报復呢! 反正他现在最大的目標就是覆灭宋家。 要不然,成天被敌人这么惦记著,也不是个事。 爷孙俩一路聊著,回到府上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 苏如是跟著担心了这么久,看到爷孙俩平安归来,不禁长舒一口气。 “你们没事吧?” 苏如是赶紧迎上去,上下打量两人。 直到確定两人身上都没伤,这才彻底放心。 “没事!” 秦从戎摆摆手,“有事的不是我们,是宋家!哈哈……” 想著宋逑父子那憋屈悲愤模样,秦从戎心中就畅快无比。 遗憾的是,太后太袒护宋家了。 换做其他人,就算是无心毒害太后,不说满门抄斩,怎么著也得罢官流放。 苏如是惊讶,正欲仔细询问,秦方却揉著自己的肚子问:“我折腾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呢!府上给我留饭没?” “听说你於宫中痛殴宋玉,我和爷爷都担心死了,哪还有心思想给你留饭的事?”苏如是白他一眼,“你先坐会吧!我让伙房重新给做。” “好。” 秦方点头,“不用太丰盛,弄碗面就成。” “嗯。” 苏如是说著,又进屋吩咐伙房给秦方下面,还叮嘱给他加点肉。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麵端到秦方面前。 在秦方吃麵的时候,秦从戎將苏如是叫到一边,详细的跟她说了秦方让宋家吃大亏的事。 听完秦从戎的话,苏如是不禁瞪大眼睛,脸上一片震惊。 秦方还当著太后的面,在福寧宫又打了宋玉一顿? 而且,他不但没有受到严惩,还得了赏赐? 还让宋逑连吏部尚书的位置都丟了? 这…… 这也太神奇了? 还没等如是回过神来,秦从戎又认真吩咐:“从今天起,只要他单独出门,就派四个暗卫暗中跟著他!” 秦方让宋家吃这么大的亏,他自然是高兴的。 但高兴之后,就得担心秦家这颗独苗了的安危了。 要知道,秦方今天不但让宋家吃大亏,还狠狠的噁心了太后。 宋家倒是未必敢派人暗杀秦方。 但太后那边就不好说了。 不管怎么样,提前做些安排总是好的。 “好!” 苏如是回过神来,又问:“他是怎么知道那玉清丹有毒的?” “老夫正要跟你说这个事。” 说起这个事,秦从戎就开始发愁,简单的跟苏如是说了一下秦方的身体状况后,又面色凝重的说:“老夫本来是想找个名医给他瞧瞧的,可这混帐不好意思!回头,你劝劝他,让他还是找大夫瞧瞧,我们会替他保密的……” 听著秦从戎的话,苏如是心中顿时一跳。 秦方竟然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莫名之间,她又想到了他们在天牢的时候的事。 难道,秦方那时候没有要了她的身子,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的身子不行了? 然而,惊愕之后,苏如是又开始犯难。 “这……” 苏如是轻咬薄唇,面色为难,“爷爷,这……这让我怎么劝啊?这种事不应该您老人家去劝的么?” 她其实也还是个黄大闺女啊! 这种事她完全都没法开口啊! “老夫若是能劝得了,还跟你说这些?” 秦从戎无奈,“而且,老夫估计,你去劝,比老夫去劝更有用!” 说著,秦从戎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著秦从戎脸上的笑容,苏如是顿时双颊发烫,连忙避开老爷子的眼神,“爷爷,孙媳妇真劝不了!” “是啊,孙媳妇!” 秦从戎微笑,“老夫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那混帐对你那点心思,老夫还能看不出来?” “老夫以前不跟你提这事儿,是因为这混帐確实太过不堪。” “但现在,这混帐幡然醒悟了,也还算不错……”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秦从戎也把话挑明了。 以前的秦方,肯定是配不上苏如是的。 他也知道苏如是对秦方厌恶至极,所以,即便他早就有这个心思,还是不想让苏如是嫁给一个让她厌恶的人,在痛苦和煎熬中过完一生。 苏如是跟秦策之间既没有婚约,也没有拜堂。 苏如是之所以以秦策的夫人的身份尽孝,更多的还是为了报恩。 她是个孝顺的好孩子的。 正因如此,他更不愿意看到她孤零零的一辈子。 如果能撮合她和秦方,也是皆大欢喜的事。 “爷爷,別说了。” 苏如是轻轻摇头,“我明白您老人家的好意,但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 秦从戎抬手止住她,语重心长的说:“老夫只是有这个想法,但老夫尊重你的意思!如果你哪天有意中人,老夫也会像对亲孙女那般,风风光光的把你嫁出去!” 苏如是神色复杂的看老爷子一眼,久久无言…… 第41章 宋逑出招 宋府。 此刻,宋逑的房间一片狼藉。 宋逑心中憋著火气,在宫里不好发作,回到府上就將自己关在房间大肆打砸,藉此发泄心中的怒火。 直到房间里的打砸声消失了一刻钟左右,宋泰才敢敲响宋逑的房门,“爹,是我。” “进来!” 屋里传来宋逑低沉的吼声。 宋泰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缓步而入。 此刻,宋逑双目血红,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正坐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的额头还密布汗珠,束在头上的头髮也是乱糟糟的,看上去有些狼狈。 房间里的桌椅已经全部被宋逑砸得散架了。 屋里的几个瓶也被砸得稀巴烂。 “爹,发生什么事了?” 宋泰满是疑惑的看著父亲,到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 他不是给秦方下套了么? 秦方不也如他们所愿的上鉤了么? 这不应该是好事么? 他怎么会气成这样? 他上一次见宋逑如此愤怒的时候,还是五年前。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父亲气成这样。 “我们又被秦从戎这条老狗算计了!” 宋逑咬牙切齿,简单的將发生在宫里的事告诉宋泰。 直到现在,他都坚定的认为是秦家在给他们下套。 秦方这头蠢猪是肯定不可能想到这个办法的,肯定是秦从戎那老狗在背后谋划一切! 可惜,云阳子已经不知所踪。 要是抓到云阳子,他一定要先打断云阳子的狗腿,再將云阳子送去大理寺好好审讯。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条狡猾的老狗!咱们迟早把他碎尸万段!” 听完宋逑的话,宋泰也气急怒骂。 这一次,宋家是真的栽了大跟头。 比前些天栽的跟头还要大得多! 短短几天时间,他们兄弟俩接连被秦方暴打。 父亲甚至连吏部尚书的官职都丟了! 这对宋家来说,绝对是巨大的打击。 “嗯!” 宋逑恨恨不已的点点头,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丟官倒也还好,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圣上对秦家的態度……” 之前在御书房的事,確实怪不了寧帝。 但今晚的事,让他对寧帝的意见非常大。 寧帝摆明是了是在偏袒秦家! 不出所料的话,等寧帝给秦方定下的一个月之期到达的时候,就是秦从戎官復原职的时候! 到时候,就相当於是秦方完不成任务,寧帝还给秦家赏赐。 如此,秦从戎如何不感恩戴德? 这就是寧帝的权术! “父亲言之有理!” 宋泰眼中精芒闪动,“咱们必须想办法阻止秦从戎官復原职!要不咱们直接派人將秦方的毒计告诉北燕?” 宋逑似有意动。 然而,仔细思索一番后,宋逑还是轻轻摇头,“此事需要慎重!一旦让圣上知晓此事,我宋家就陷入万劫不復之境了……” 虽然他也有这个心,但他不太敢这么干。 寧帝此前可是特意警告过他们,不得將秦方针对北燕的毒计向外泄露一个字。 很显然,寧帝也在提防著有人向北燕泄露秦方的毒计。 搞不好,寧帝已经暗中派人盯著他们了。 寧帝手中的宝镜司,可不是吃素的。 一旦出了事,连太后都保不了他们。 若是北燕知道秦方那毒计的可怕之处,哪怕不是他们派人告诉北燕的,寧帝恐怕都会怀疑他们。 他甚至怀疑,秦从戎就等著他们將秦方的毒计泄露给北燕,然后好抓到他们的把柄,一举覆灭宋家! 这个事,太危险了! 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慎重。 “还是父亲看得长远。” 宋泰佩服的看宋逑一眼,又满是担心的说:“可若是北燕一乱,秦从戎必然更受重用,甚至连圣上也要迁就他,到时候,他必然会大力针对我们!” “唉……” 宋逑眉头紧皱的嘆息一声,兀自分析:“依为父之见,咱们的势力这几年发展得太快了!就算北燕不乱,圣上也要用秦从戎来制衡我们……” 自古以来,帝王都喜欢玩平衡这一套。 以前,寧帝一直是用右想吕眭制衡他。 虽然他也明白,但他也没太多的担心。 虽然他与吕眭经常因政见不合而爭执,但他们本身並无深仇大恨。 吕眭最多是想扳倒他! 可宋家跟秦家可是真正的死敌啊! 秦从戎是想要彻底覆灭宋家,让宋家鸡犬不留! “这……” 宋泰更加担心,“可咱们一直这么被动,也不是个事啊!咱们怎么著都得想点办法反击才是啊!” 宋家不好过,秦家也別想好过! 就算不能阻止寧帝重新启用秦老狗,也得给秦家添些麻烦才是。 宋逑思忖片刻,正色道:“秦老狗也是阴险狡诈之徒,没有一定的把握之前,不要轻易对他出手!不过,秦方就是个饭桶,咱们可以从他身上下手!” 秦方么? 说起秦方,宋泰眼中顿时寒芒闪动。 虽然那事已经过去几天了,但他脸上可还没完全消肿。 每当想到被扇掉四颗牙的耻辱,他就恨不得將秦方碎尸万段。 “要不,咱们派人干掉秦方?” 宋泰咬牙道:“秦家就这么一颗独苗,只要秦方一死,秦从戎很可能一病不起,甚至是一命呜呼!” “愚蠢!” 宋逑没好气的瞪儿子一眼,“你也为官多年了,你见过有几个官员动不动就用暗杀这种手段对付仇敌的?” 官场上要置人於死地,从来不是靠暗杀这种手段。 先不说暗杀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就算成功了,也要惹一身骚。 稍不注意,就是玉石俱焚的下场! 而且,秦方现在是钦差! 暗杀钦差,那是多蠢的人才能干的事?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用这种愚蠢的手段。 他难道不想把秦家人斩尽杀绝? 如果什么事都能靠暗杀解决,他早就派人去暗杀秦从戎和秦方了,何必等到这个时候? 真正的杀招,是给秦方设死局,就像北燕使团到来的时候那样。 但眼下没有太好的机会玩借刀杀人这一手。 而且,寧帝现在一心袒护秦方,除非他们设计,让寧帝不得不杀秦方,否则,根本要不了秦方的狗命! 所以,他们不能急於求成! 否则,还会像前两次一样,伤著自己! 不过,宋家接连吃了这么大的亏,也绝不能让秦家好过! 宋泰闻言,马上询问:“咱们怎么做?” 宋逑默默的思索一番,立即低声跟宋泰说著自己的计划。 听完宋逑的计划,宋泰不禁有些傻眼,“爹,这……是否太过草率了?” 此计若成倒是能让秦家蒙受巨大的损失,甚至有可能让秦方被治罪。 可这要是没成,搞不好就成了帮秦方了啊! 他都怀疑,自家老子是不是被秦方气糊涂了,现在一心只想报復秦家,连这个事的风险都没有考虑到。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宋逑不以为然,“若是成了自然是好事,若是没成,也未必是坏事……” 嗯? 宋泰低眉沉思,旋即露出明悟之色…… 第42章 主动偿还欠银 第二天,秦方早早起来练武。 昨天揍了宋玉一顿,让他严重的意识到自己的不足。 武力值还是太低了点啊! 要是武力值高点,就算那些宫卫来拉,他也还可以多揍宋玉几下。 和之前不同,今天的秦方在自己的腿上绑上了小沙袋。 上一次,杂毛老道就是让他这么练武的。 一开始是双腿,而后是身上,最后是双手也绑沙袋。 这几个小沙袋,都是他昨晚睡之前弄好的。 停下来休息的时候,秦方又暗暗思索。 回头还得买点药材,进行药浴。 前世他就是因为身体极其虚弱被亲生父母拋弃,后来被杂毛老道捡到,从小就给他泡药浴,这才让他得以活命。 这位爷的身体確实被酒色所害,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虚。 嗯,对,只是有一点点虚而已。 不一会儿,府上的下人前来叫他用早膳。 秦方刚走出自己的小院,就看到了苏如是。 苏如是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似乎有些疲惫。 “如是姐,你……病了?” 秦方主动开口询问。 病了? 苏如是一愣,旋即轻轻点头:“大概是昨儿个太担心你和爷爷,心情一直比较烦闷,今天一早起来就有些不適……” 是自己病了吗? 分明是他病了! 她之所以气色不好,是因为她几乎整夜未眠。 她辗转反侧一夜,老爷子跟她说的那些话,老是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这样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方偏著脑袋,“又不要我帮你瞧瞧?” “啊?” 苏如是一愣。 “啊什么啊?” 秦方咧嘴一笑,“其实,我也懂一点点医术的。” “就你,还懂医术?” 苏如是好笑,“你说你是个饱学之士,都比说你会医术靠谱。” 就他,还会医术? 当自己第一天认识他呢? 他要会医术,母猪都能上树! “……” 秦方暗暗无语,“那你回头请个大夫给你瞧瞧吧!” 他是真会医术啊! 道爷作为一个走在时代前列的道士,会点医术,很合理吧? 当然,他的医术肯定没法跟杂毛老道比。 但只要不是太严重的疾病,他还是能治的。 苏如是正欲拒绝,心中突然一动,当下点头答应:“回头我就让小翠去请大夫!对了,你最近频频练武,稍微有些用力过猛可,估计对身体也有些损耗,正好让大夫也帮你瞧瞧。” “我不用。” 秦方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过,晚点我写个方子,你让小翠去请大夫的时候,顺道帮我抓点药回来。” 他…… 写方子? 苏如是嘴角微抽。 他不会真以为他会医术吧? 谎话说得连他自己都信了? 突然,苏如是心中一动。 他写的方子,该不会是调理身体的方子吧? 难道是他从哪里得来的偏方? 他怕人知道他那方面的问题,不好意思让大夫帮他瞧,就…… 苏如是脸上逐渐露出明悟之色,当下答应:“行吧,你先写出来瞧瞧吧!我还真不信你会医术呢!” 写出来拿给大夫看看也好,免得他胡乱喝药。 “行,那你就瞧好吧!” 秦方笑笑,跟著苏如是一起前去用膳。 用完早膳,秦方便自己写了一张方子交给小翠。 正当他准备出门去接著追討欠银的时候,门丁匆匆跑进来:“小公爷,外面来了几位朝中的官员,说是前来偿还欠银的……” “啊?” 秦方微愣。 偿还欠银? 这才哪到哪? 他都还没有玩够呢! 这么快就有人主动偿还欠银了? “还愣著干什么?” 秦从戎抬脚在秦方的屁股上轻踢一脚,“別人都主动登门偿还欠银了,你还要把人赶走不成?老夫先去兵部衙门了,你给老夫安分点!” 又鼓起眼睛瞪了秦方一眼后,秦从戎这才往外走去。 秦方冲秦从戎的背影虚踢一脚,让人將那些人带进来。 秦从戎出了门,正好遇到在门口等待的五个官员。 “见过卫国公。” 见到秦从戎,几人纷纷行礼。 “诸位不必多礼。” 秦从戎摆摆手,笑呵呵的说:“老夫还得去兵部衙门走一遭,就先不跟诸位多聊了,老夫已经交代秦方好好跟诸位聊了,他要敢跟诸位呲牙,老夫一定狠狠收拾他!” “多谢卫国公!” 几人满脸堆笑,又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誹谤。 这老狐狸,说得比唱得好听! 若没有这老狐狸的纵容,秦方会那么肆意妄为么? 这爷孙俩,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不多时,几人见到秦方。 此刻的秦方跟个大爷一样斜躺在躺椅上,那样子怎么看怎么欠揍。 “见过钦差大人!” 几人被迫向秦方行礼,心中却极度不爽。 “嗯嗯。” 秦方打个呵欠,隨手拿起帐本,慵懒道:“本官认不全你们,先自报家门吧!本官看看你们欠多少银子。” 本官? 年纪不大,架子倒是不小。 拿著鸡毛当令箭! 虽然几人对秦方的姿態很不爽,但碍於秦方那钦差的身份,再加上秦方之前的种种恶行,他们也只能忍耐,老实的自报家门。 “那行,都按照本金加两成利还吧!” 秦方呵欠连天的,似乎是没有睡好。 两成利? 听著秦方的话,几人脸色顿时一变。 他们主动上门登门偿还欠银,一方面是怕秦方带人去他们家里折腾,另一方面也是想只偿还本金,不偿还利息。 结果,还是要还利息? “钦差大人,下官把本金凑齐已经不易,实在没有多余的银子偿还利息。” “是啊,下官一年正俸不过九百余两,全家上下有二十余口人需要养活,就这些银子,都是下官四处借来的,实在没多余的银子偿还利息了……” “下官一年的正俸也不过一千两,这利息都要三千多两,这不是要下官的命么?” “大人可还记得,大人小的时候还去下官府上吃过饭呢!” 几人又是诉苦求饶又是套近乎。 反正就是想不还利息。 要想还利息,他们何必这么低三下四的? 直接把银子留在家里,等秦方上门追討的时候给他就是了。 “行啦,別跟本官诉苦了。” 秦方抬眼看向几人,“你看你们一个个吃得肠肥肚满的,平时肯定没少贪墨!本官刚看了一下,你们几个欠得最多也就一万五千两银子。” “这点银子的利息,你们隨便贪一点就有了……” 跟自己谈俸银? 这偌大的朝廷,有几个官员是靠俸银活著的? 一听秦方这话,几人脸色顿时一变。 “钦差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 “是啊,下官向来两袖清风,怎么会行贪墨之举?” “下官若是要贪墨,何须沦落到去国库借银过日子的地步?” 几人纷纷义正辞严的开口。 一副“我很清廉”的模样。 “是么?” 秦方咧嘴一笑,“要不这样,本官带人去你们府上搜查!” “没搜出多余的银子,本官帮你们偿还利息!如果搜出多余的银子,就算本官的?” “本官可告诉你们,本官平时没少偷家里的银子,藏银子的地方,本官门儿清……” 第43章 盯著喝药 一番拉扯,几人还是没能逃脱偿还利息的命运。 不过,他们都是抱著不偿还利息的心思来的,所以没有带足利息。 秦方也没有为难他们,让他们在三日內將利息送来即可。 几人在心中暗骂秦方几句,悻悻的告辞离去。 收下几人偿还的本金,秦方便给苏如是送过去,让她先统一保管。 这几个官员的欠银都不多,几个人加起来也不到五万两银。 相对於八百万两的欠银来说,只能算是毛毛雨。 “他们都主动登门偿还欠银了,你怎么还收他们的利息?” 苏如是蹙眉,“虽说你是要满足圣上的期望,但也不能真把秦家弄得举目皆敌啊!而且,我看过帐本,有几个跟我们秦家交好的官员也有欠银,难不成你还要收他们的利息?” 另外,有很多欠银的官员也不是宋逑那一派的。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秦家终究还是要在皇城立足的。 “收,都收!” 秦方笑嘻嘻的说:“本官大公无私,绝不会因为谁跟咱们家关係好,就不收他的利息!” 大公无私? 从秦方嘴里听到这几个字,她都想笑。 秦方前些天还在攛掇老爷子谋反呢! 大公无私这几个字,他也好意思说? 苏如是轻轻一嘆,耐著性子劝说秦方:“我知道,你非要收这利息,是想完成圣上交代的任务,好娶七公主!可是,若圣上无心把七公主嫁给你,不管你怎么努力,都……” “停!” 秦方止住苏如是,“我可没这个想法,我要娶也是娶你,娶七公主干什么?” “你……” 莫名其妙的扯到了自己身上,苏如是顿时气恼的瞪著秦方:“別以为你最近干了几件像样的事,就能满嘴胡言!你不要脸,我还要!” “我是认真的。” 秦方一本正经,“再说了,老爷子的態度都已经……” “闭嘴!” 苏如是气恼的打断秦方,直接亮出自己的拳头,“下次胡言乱语之前,先想想你在我手下走几招!我不揍你,只是懒得揍你,不是不敢揍你!” 苏如是不再给秦方胡言乱语的机会,直接把他撵走。 秦方倒不气馁,只是有点小鬱闷。 他娘的,打不过苏如是,是硬伤啊! 嗯,还得好好练武! 秦方刚离开没一会儿,小翠就快速跑回来。 “问清楚了么?那方子有没有问题?” 苏如是立即询问小翠。 “方子倒是没问题。” 小翠摇头,低声道:“大夫说,那方子开得还挺好,主要是滋阴补阳、治疗体虚,另外……” 说到后面,小翠突然顿住。 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 “另外什么?” 苏如是追问。 “还有些壮……壮阳的功效……” 小翠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完,脸上有些发烫。 壮阳? 苏如是眼皮一跳。 看来,自己此前的猜得没错。 秦方果然是不好意思去看大夫。 估计,这方子都是以帮別人治病的名义得到的。 估计,他最近勤於练武,也是想锻链身体。 这个混帐! 整日吃喝嫖赌,现在身子出问题了,知道不好意思了? 苏如是心中暗骂,又吩咐小翠:“回头把药送去小公爷的院子,让院里的人每天按时熬药给他服用!另外,管好自己的嘴!” “嗯嗯!” 小翠连连点头,赌咒发誓的说自己不会乱说。 小公爷这么好面子,这事儿肯定不能乱说啊! 待小翠离开,苏如是又忍不住摇头嘆息。 这个混帐! 哪怕他以前收敛一点点,也不至於弄成现在这样。 也不知道这方子有没有用。 万一他这毛病治不好,秦家可真要绝后了。 唉! 先看看吧! 如果实在不行,就让老爷子出面,请宫里的太医帮他医治一下吧! 一直这么拖著,搞不好会越来越严重。 …… 用过早膳之后,秦方和林莽再次带人踏上追討欠银的征程。 鑑於已经有官员主动偿还欠银了,他们也没有去找那些欠银不多的官员。 他们的主要目標,还是跟宋家交好的那些官员。 而且,他们选定的几个目標,都是欠银比较多的。 秦方料定,宋逑肯定给打那几个官员打过招呼,无论他们怎么折腾,都不要偿还欠银。 既然如此,他们当然要更加肆无忌惮的折腾。 有人让他们可劲的折腾,为什么不成全他们呢? 不出秦方所料。 他们折腾了一整天,哪怕把那些官员和他们家里的人折腾得哭爹喊娘,也没有收到一两欠银。 不过,秦方和林莽都没有气馁,反而更加来劲。 分別之际,两人约好,明天接著去折腾。 回到自己的小院,秦方屁股都还没坐热,小桃就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送来,“小公爷,该喝药了。” “啊?” 秦方稍愣,“药抓回来了?” “嗯。” 小桃轻轻点头,“少夫人院里的小翠上午就抓回来了,少夫人吩咐过了,小公爷晌午没在府上,没有喝药,等你回来就先让你喝一碗药,待子时过后,再喝一碗……” “……” 秦方讶然。 苏如是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自己了? 连喝药的时辰都安排得这么细? 可他这些药材是买来进行药浴的啊! 这又不是拿来喝的! “行了,先放著吧!” 秦方隨意的挥挥手。 苏如是好心让人给他熬药,他总不能当面把这药倒掉吧? 另外,他得看看那些药材,確认药材没有抓错才能进行药浴。 听著秦方的话,小桃面露为难之色。 “怎么了?” 秦方疑惑。 小桃咬咬嘴唇,小心翼翼的说:“少夫人吩咐,让奴婢盯著小公爷喝下去……” “我……” 秦方无语,又调侃道:“爷要是不喝,你们是不是打算给爷灌下去?” 这特么明显关心得有些过头了啊! 咋滴,这药里有毒? 要让自己当武大郎? 小桃生怕触到秦方的霉头,惶恐不安的说:“奴婢不敢!” “行了,逗你玩的。” 秦方缓缓站起来,“这药你先放著吧!我也去跟如是姐说说!” 说完,秦方便往院外走去。 嗯,得去跟苏如是说清楚,省得她胡乱安排…… 第44章 拜拜了您嘞 秦方来到苏如是的院子的时候,苏如是正坐在院里的石榴书下看书。 听著传来的脚步声,苏如是微微抬眼。 见是秦方到来,苏如是又继续看书。 “如是姐,你干嘛叫人盯著我喝药呢?” 秦方笑眯眯的询问。 “这不是怕你忘了喝药么?” 苏如是放下手中的书籍,“你就专门跑来问这个事?” 秦方摇头一笑,“我是来跟你说,我让人抓的药,是要进行药浴,不是拿来喝的!你可別乱安排了。” “药浴?” 苏如是微微蹙眉,“你可別乱来!这药浴还比直接喝进肚子里还有效果?” “这玩意儿就不是拿来喝的!” 秦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只能说:“我知道该怎么用药,你就別操心了。” “你以为我想操心?” 苏如是瞪他一眼,重新拿起书,“反正是要喝药还是要怎么样,你自己看著办吧!身体是你自个儿的,你要是都不在乎,我也不会在乎。” “我肯定在乎啊!”秦方笑笑,“我知道你是好心,但那些药材我有自己的用处,你不懂医术,跟你解释你也不明白。” “嗯。” 苏如是隨意回应一声,岔开话题道:“今天你出门后,又有四名朝中的官员前来偿还欠银,连本代利,一共十六万两齣头!这是名单。” 说著,苏如是將袖兜里的名单交给秦方。 上面详细的记载了哪个人还了多少欠银。 甚至还有前来偿还欠银的时辰。 秦方暗暗点头。 这就是典型的贤內助。 自己啥都不交代,她都能办得好好的。 秦方讚许的看苏如是一眼,又暗暗好奇。 四个人,十六万两银子! 今天这些人还得还挺多啊! 就这么怕自己找上门啊? “还有事么?” 苏如是再次开口,明显是要送客。 “这就开始撵我走了?” 秦方凑到苏如是对面坐下,笑嘻嘻的看著苏如是,“我说,你不会生气了吧?” “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呢?” 苏如是脸上一片淡然,“要是这么点事都能让我生气,我早就被你气死了。” 生气? 他著实想多了。 自己无非就是觉得他讳疾忌医,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还犯不著为此生气。 现在,只要秦方不干让秦家陷入险境的事,不对她动手动脚或者干那些齷齪事,她基本都不会生气。 连秦方那些言语上的调戏她都坦然面对,何况这么点事? “唉……” 秦方嘆息。 “又怎么了?” 苏如是不解,“没能惹我生气,你失望了?” “別说,还真有点。” 秦方轻轻点头,“你说你成天这么冷淡,你不觉得无趣吗?我还真希望你该生气的时候生气,该笑的时候笑!有喜怒哀乐的人,才是正常人!” 他觉得,苏如是多少应该都有点心理问题。 她的年纪也不大,成天闷闷沉沉的,也不出去閒逛,也没个闺蜜啥的。 如果没什么事,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看到她出一次门。 她也不怕把她自己给闷出毛病来。 “你確定要我正常点?” 苏如是挑眉,眼中带著几分戏謔之色。 “当然確定!” 秦方不假思索的回答。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苏如是迅速站起身来,“跟我来!” 虽然秦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跟上。 很快,苏如是带著秦方来到院內的练武场。 靠! 她这是要跟自己比武! 不,確切的说,她是想揍自己! 他娘的! 现在还不是她的对手啊! “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你先忙!” 秦方马上准备撒丫子开溜。 “慢著!” 苏如是叫住秦方,挑眉道:“你刚刚不还说要我正常点么?我这刚正常了,你又要跑?” “咳咳……” 秦方乾咳两声,一本正经的说:“好男不跟女斗。” 她这是正常么? 她这纯粹就是想揍自己! “没事儿,你可以当我是男人。” 说著,苏如是直接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桿红缨枪丟给秦方,自己也拿起一桿红缨枪。 秦方撇撇嘴,“我要真把你当男人,跑去跟你一起沐浴,你又该……” “看枪!” 秦方一句话还没说完,苏如是便提枪杀来。 我靠! 玩真的? 秦方赶紧甩枪抵挡。 苏如是枪头一挑,直取他的手腕。 在秦方回枪的瞬间,苏如是手中的长枪突然下压,以枪桿往她的腿上拍来。 然而,秦方似乎早就料到她有这一手。 在她拍来的瞬间,秦方甩枪回探,挡住她的一击。 苏如是微微诧异,迅速收枪跟秦方拉开距离,“不错呀!竟然挡住了!看来,你这些天还真没有白练啊!” 秦方有几斤几两,苏如是再清楚不过。 这要是搁在以前,秦方是绝不可能挡住她这一招的。 “那是!” 秦方得意一笑,“实话告诉你吧,我以前都是让著你!要是我全力以赴,你在我手下,连五招都走不过!” 他只是因为身体缺乏锻链,力量和速度不行。 对於招式的判断,还是没多少问题的。 他前世可没少跟杂毛老道对练,早就把眼力见练出来了。 “是么?” 苏如是嘴角一翘,“那你可得小心了,我要认真了!” 剎那之间,苏如是的眼神都变得凌厉起来。 秦方察觉到不妙,立即满脸惊讶的看向苏如是身后,“爷爷,你怎么在这里?” 老爷子? 苏如是一愣,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然而,身后哪有老爷子的影子。 苏如是心中猛然一跳。 上当了! 秦方要偷袭! 一念及此,苏如是还没回头,便反手捉住枪头的位置,以枪桿刺出一个回马枪。 然而,她却並未刺中秦方,只有枪桿砸在她手中的枪桿上。 “拜拜了您嘞!” 將长枪丟向苏如是的秦方迅速撒丫子开溜。 等苏如是回头看过来的时候,他都已经跑到院门口了。 看著溜得比兔子还快的秦方,苏如是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个混帐! 溜得还挺快! 要是他摔个狗吃屎就好看了! 幻想著秦方狼狈摔倒的画面,苏如是不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第45章 兰舍 接下来的几天,秦方沉迷討债不可自拔。 那些平日里跟宋家交好的官员,更是受到秦方的重点照顾。 但其中几个欠银较多的人早就收到了宋逑的命令,无论秦方怎么闹,他们都不能偿还欠银。 而他们越是不偿还,秦方就闹得越起劲。 几天下来,几个欠银较多的官员府上被闹得鸡犬不寧。 几人满心怒火,却又拿秦方没办法,只能跑去找宋逑。 “宋相,要不,咱们就还了吧!下官实在受不了了……” “再让秦方这小畜生这么折腾下去,下官家里的人都要疯了……” “是啊,秦方那小畜生昨晚还带著几条毒蛇到下官府上追討欠银,假装不小心让毒蛇跑掉了,下官府上的人现在连走路都是提心弔胆的,生怕毒蛇突然从哪里窜出来……” “秦方还逼著下官家里的人跟他一起唱那什么『桃叶尖上尖』的小曲……” “昨天秦方还带人穿著丧服跑到下官的府上,敲锣打鼓的闹到天亮,下官的老父亲都被气病了……” 几人纷纷愁眉苦脸的向宋逑诉苦。 寧帝对秦方的纵容,已经让他们看到了寧帝的决心。 寧帝这次是铁了心要收回欠银。 不管是谁,这次都赖不掉! 反正早还晚还都得还! 与其饱受折磨,还不如直接还了算了。 现在距离寧帝给秦方定下的一个月期限还有二十来天! 一想到还要被秦方折磨这么久,他们吃饭睡觉都不踏实。 他们以前都瞧不起秦方。 在他们眼里,秦方就是个混吃等死的紈絝废物。 可他们现在才知道,一旦被这种紈絝缠上,简直要命。 他们现在最佩服的还是秦从戎。 秦方这小畜生以前干了那么多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他竟然没被活活气死! 他们要是有个这样的儿孙,恐怕早就被活活气死了。 “行了!” 宋逑抬手止住不断诉苦几人,“本相也知道你们不好受,本相又何尝好受呢?本相想了想,让诸位再这么熬二十来天,確实为难诸位了!不过,这银子,还是不能到秦方手上……” “啊?” 几人不解的看著宋逑。 这是什么意思? 又要提前还银子,又不能还到秦方手中。 宋逑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老夫有个办法,若是成功了,既可以让诸位免於再被秦方纠缠,还可以帮诸位狠狠的出一口恶气!” 一听宋逑的话,原本被秦方折腾得萎靡不振的几人瞬间来了精神。 “宋相有何妙策?” “下官现在就想狠狠的教训这个小畜生,出一口心中的恶气!” “对,一点要狠狠教训这个小畜生……” 几人现在卯足了劲,就想教训秦方。 宋逑呵呵一笑,立即开始交代起几人来…… …… 隔天,秦方还在去那几个官员的府上的找茬的路上,就被一群人拦住了。 “秦小公爷,小人是何府的管家,这是我家大人偿还的欠银,连本带利,一共十六万两。” “这是我家大人偿还的欠银,我家大人让小人给小公爷带个话,他怕了你了,求你別再去闹了……” “烦请小公爷给小人写个收条,让小人好回去交差……” “小公爷也给小人写个收条吧……” 几都是最近被秦方折腾得欲死欲仙的几个官员府上的管家。 几人的口径都差不多。 反正就是他们家的老爷被秦方折腾得受住了,决定还银子了,求秦方別在缠著他们不放了。 看著满脸苦相的几个管家,秦方不禁暗暗失望。 这才哪到哪啊! 这些人也太他娘的不禁折腾了! 竟然这么快就还银子了? 这搞得他今天准备的“大礼”都没用武之地了啊! “行吧!” 秦方勉为其难的答应,唉声嘆气道:“谁叫本官是个善良的人呢?” 善良? 几人差点跳起来骂娘。 秦方就是个活阎王! 这些天,他们各家府上都被秦方闹得鸡犬不寧的。 这他娘的还叫善良? 他简直就是与禽兽无异,行的都是禽兽之举。 现在是有圣上给他撑腰,他才能这么囂张。 等他对圣上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看他还能不能囂张得起来! 很快,秦方便命人清点了偿还的银子,並给几人写了收条。 其实,这收条也就是走个过场。 秦方身边跟著这么多武卫军的人,里面肯定有寧帝的眼线。 谁还了银子谁没还,不是他秦方一张嘴说了算的。 拿到了收条后,几人纷纷带著人告辞离去,一刻不愿多留,就像是躲瘟神似的。 “这下,咱们好像没事干了啊!” 林莽咂吧咂吧嘴巴,心中竟然有些失落。 这几天,他们虽然没收到欠银,但却是玩得格外开心。 看到那些平日里跟他们作对的紈絝子弟被他们虐得哭爹喊娘的,他们心中畅快无比。 现在,连这几个硬气了好几天的官员都还银子了,估计会有更多的官员主动偿还欠银。 这突然就没人让他们可劲折腾了,怎么能不失落呢? “没事儿可以找事儿嘛!” 秦方不以为意的笑笑,“走吧,先把银子带回去再说!” 嗯,自己也该偷一下懒了。 再这么玩下去,別他娘的真完成寧帝交办的差事了,那就蛋疼了。 正好,可以去干自己的正事了! 两人像两个打了胜仗的大將军,骑著高头大马,带著一票人抬著金银財宝往回走。 正当两人穿过长街的时候,林莽的目光突然落在长街左侧的药铺门口。 “看啥呢?有美人?” 秦方打趣,又顺著林莽的视线看过去。 药铺门口,一个瘸腿的人正一瘸一拐的往外走,手里还拿著几服药。 那好像是…… 王祁! 对,就是这王八蛋! “驾!” 认出王祁,秦方立即策马奔过去。 这些天忙著祸害那些跟宋家交好的官员,都没时间去找王祁。 今天既然遇到了,肯定不能让过这货! 听著马蹄声,王祁下意识的看过来。 看到秦方,王祁顿时嚇得要死,连忙一瘸一拐的往前跑。 然而,他本就瘸了一条腿,哪里跑得过骑马的秦方和林莽啊! 眼见已经没地可跑,王祁慌不择路的跑进旁边的会馆。 秦方和林莽追到会馆门口。 兰舍! 看著那雅致的牌匾,林莽顿时皱起眉头。 如果是別的地方,他们肯定直接就闯进去把王祁揪出来了! 但…… 这是兰舍! 第46章 不专业 兰舍,很高雅的名字。 但这个地方,却谈不上有多高雅。 兰舍里面自然是少不了舞文弄墨的文人,也有听戏唱曲之人。 但同时,这也是个赌窝。 当然,兰舍本身並不招揽赌客。 这里只提供相应的房间,若是有人想赌钱,可以自己组局。 兰舍在皇城是个很特殊的存在。 无他,只因为兰舍的主人是大皇子——襄王寧承。 寧帝目前共有七子。 三皇子早夭,四皇子、五皇子也已经成年。 在已经成年的四个皇子中,寧承的存在感极低。 据说是这位大皇子因为年少练习骑射的时候,意外坠马摔伤了左腿,留下终生残疾,所以鲜少露面,也不参议朝政。 但存在感低,並不意味著大皇子好惹。 若非大皇子残疾,太子之位就应该是作为嫡长子的寧承的。 或许是出於对寧承的愧疚,寧帝对他格外宽容。 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有些偏袒。 反正据秦方他们所知,凡是在兰舍闹事的,没一个有好果子吃。 以前,秦方他们也很少光顾兰舍。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跟兰舍的那些文人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也知道自己是什么德性,在其他地方可以闹事,但在兰舍却只能规规矩矩的。 “十三少,反正咱们把那几个硬骨头都给啃下来了,后面应该能閒下来了,不如咱们改天再找王祁这王八蛋算帐吧?今儿个可是初一……” 林莽有些心虚。 每月初一,都是兰舍举行集会的日子。 要是为了抓王祁这王八蛋破坏了兰舍的集会,搞不好会触怒大皇子。 秦方没有说话,静静地盯著兰舍的招牌,若有所思。 他已经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那几个官员刚刚才连本代利的还了將近九十万两银子! 这眨眼的工夫,他们就遇到王祁了? 王祁还躲进了兰舍? 而且,还恰好在初一这一天! 这確实像是个陷阱啊! 是想让自己去招惹大皇子? 秦方默默思索片刻,大大咧咧的说:“择日不如撞日!別说这王八蛋是躲进兰舍,他就算是躲进皇宫,我今天也要把他揪出来!” 他倒是要看看,宋家给他准备了什么坑! “啊?” 林莽眼皮一跳,低声劝说:“咱们还是悠著点,这可是大皇子的地盘啊!” “怕个屁!” 秦方不以为然,“你忘了我身上的金牌了?” 金牌? 林莽猛然一拍自己的脑袋,“是啊!我他娘的差点忘了这一茬!” 秦方可是有御赐金牌的! 他们进兰舍是去拿人的,又不是来闹事的! 就算大皇子在这里,应该也不至於包庇王祁。 除非,大皇子也跟宋家是一伙的。 一念及此,林莽当下不再劝说,迅速翻身下马。 將马匹丟给隨行人员后,两人带上几个武卫军的士卒,迈著囂张的步伐进入兰舍。 “哟,十三少、林公子……” 看到两人,兰舍的小廝赶紧上前,热情的招呼两人。 “別废话!” 秦方直接拿出御赐金牌,“本官要捉拿要犯王祁!本官刚才亲眼看到王祁跑进你们这里了,赶紧带本官去抓人!” 一见秦方手中的御赐金牌,小廝赶紧跪下,惶恐道:“小人不知道哪个是王祁啊!” “不知道?” 秦方不信,“本官是不想扰了今日的集会!你要不知道,本官可就自己找了!” “小人是真不知道啊!” 小廝低垂著脑袋,苦哈哈的回答。 “行,那本官自己带人找!” 秦方也懒得为难小廝,让四个人在兰舍的一楼寻找,他则带著林莽进入二楼。 至於三楼,那是那些文人墨客集会的地方,不清楚宋家到底想干什么之前,他就暂时不去了。 “哟,这不十三少么?” 正当两人抬眼四处观察的时候,一个带著几分挑衅之气的声音在他们耳中响起。 两人循声看去,却见一个身著锦袍的公子哥正摇著手中的摺扇向他们走来。 范立行! 这位也是皇城四害之一。 范家是皇商,范家所產出的布匹闻名天下,朝廷四成以上的贡布来自於范家。 同时,范家还是涉足药材、香料等多种生意。 范家虽然谈不上富可敌国,但就算放在皇城,也算是顶级的商贾之家了。 秦方他们跟范立行虽然认识,但並无过多交集。 秦方唯一一次跟范立行爆发衝突,还是在皇城东巷的得月楼。 两人为了爭夺得月楼的魁的初夜权现场斗富。 最终,秦方因手中银子不足,被范立行以一万两银子的离谱价格获胜。 丟了面子的秦方只能以笑话范立行是冤大头的方式来自我安慰。 王祁! 范立行! 呵呵…… 王祁的出现的目的,就是要把他们引进兰舍。 而范立行才是正主? “范二是吧?” 秦方盯著走近的范立行,一本正经的说:“放在平时,你唤本官一声十三少,本官不挑的你理!但现在,你应当称呼本官为钦差大人!” 说著,秦方再次掏出御赐金牌。 有这玩意儿不拿来压人,这不是傻么? 看著秦方手中的御赐金牌,范立行不由得在心中暗骂。 拿著鸡毛当令箭! 就他,还钦差大人? “见过钦差大人……” 虽然心中不屑,范立行还是被迫躬身行礼。 好在他老子给他捐了个承事郎的散官,无需行跪拜大礼。 “这还差不多。” 秦方满意一笑,又拿出钦差大人的派头,“本官问你,你可有看到王祁?” “没有。” 范立行不假思索的回答。 “你確定?” 秦方不依不饶,“本官可告诉你,王祁可是要犯,你要是见著他了,却瞒而不报,当心本官將你以同党之罪论处!” 论处你姥姥! 范立行在心中大骂。 还要犯? 他说王祁是要犯,那就是要犯了? 真当自己是嚇大的? “確实没有看见。” 范立行笑呵呵的回答一句,又接著说:“小人一直跟几个朋友在雅间里赌钱,听说钦差大人来了,还想著邀大人玩两把呢!没想到大人是来办差的!” 赌钱? 秦方瞬间明悟。 原来是在这里等著自己呢! 嗯…… 不专业! 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了! 一点都不专业! 他娘的,宋逑是有多瞧不上自己的智商,才会让这么不专业的人来给自己设局。 秦方心中暗暗吐槽,又露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別说,本官还真有好些天没跟人赌钱了,你这么一说,本官还真有点手痒了。” “是么?” 范立行故作诧异,“那咱们一起玩几把?” 秦方露出意动之色,扭头看向林莽,“那咱们就小玩一阵?” “玩!谁怕谁啊!” 林莽本来也是经常跟秦方混跡赌坊的人,一听要赌,顿时也开始摩拳擦掌。 “那就玩!” 秦方爽快答应,“这样,你先让人好好寻找王祁的下落!等咱们玩过癮了,再狠狠的收拾这个王八蛋!” “好嘞!” 林莽嬉笑答应,马上前去吩咐…… 第47章 挖坑 秦方是个讲究办事效率的人,说赌就赌。 寧国的赌徒最常玩的两种赌法就是掷骰子和猜棋。 掷骰子就是简单的押大小。 猜棋则是押单双。 猜棋的规则很简单,一人坐庄,以骰盅从一碗棋子之中舀棋子。 每五颗棋子一分,猜最后剩下的棋子是单数还是双数,亦或是整。 押的无论是单双数都是单赔,而押中整则是一赔五。 不过,如果是两人对赌的话,规则也可以自己定。 采五,就是五子一分。 采二,就是两子一分,只押单或押整,单赔。 “兰舍可是高雅的地方,咱们还是玩猜棋吧!” 秦方主动做出选择。 无他,只因为他前世经常跟杂毛老道玩类似的游戏。 只不过,他们猜的不是棋子,而是小石子。 最开始的时候,杂毛老道靠著各种样作弊手法,把他辛苦给人做法事赚来的钱贏得一乾二净。 当他慢慢练就了火眼金睛和鬼手,可以跟杂毛老道一较高下的时候,杂毛老道却不跟他玩这种游戏了。 “没问题!” 范立行爽快答应,又问:“是小人坐庄,还是钦差大人来坐庄?” “这是赌桌上,没有钦差大人,別搞得这么客气。”坐上赌桌的秦方似乎连人都变得隨和了,“这样,我先坐庄,试试运气!” “好!” 范立行爽快答应,其他几人也没有意见。 定下采五的规则后,眾人立即兴冲冲的玩了起来。 秦方的赌运似乎不怎么好。 接连坐了十多把庄,几乎把把都赔。 眨眼的工夫,一千多两银子就没有了,林莽也跟著输了两百多两银子。 而贏了银子的几人也越押越大。 很快,秦方和林莽就输的面红耳赤了。 “小公爷这运气似乎不怎么好啊!” 这时候,一个叫杜通的中年男人开口,“要不,让我来坐庄吧?” 秦方想了想,终於还是答应。 他知道,这个杜通才是关键人物。 这人应该是赌场高手。 之前他坐庄的时候,杜通就在暗中指点范立行该怎么押。 他们以为秦方没有看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实际上,秦方早已將一切看在眼里,就等著他们继续露出狐狸尾巴。 隨著杜通开始坐庄,秦方的运气似乎开始变好。 林莽每次都跟著秦方押。 连续十几把下来,他们不但將之前的本贏回来了,还各贏了一千多两银子。 但和他们相反,范立行的运气似乎变差了。 这才不一会儿工夫,就输出去五千多两银子。 “哈哈,范二,你不行啊!” 贏了银子的秦方得意大笑。 “十三少,別得意得太早了,你的运气不会一直这么好!” 范立行似乎输急眼了,言语都开始变得冲了起来。 不过,贏了银子的秦方毫不在意,哈哈大笑道:“来来,继续、继续!” “就是,別废话,赶紧继续!”林莽也在旁边帮腔。 看著两人那得意的模样,范立行不禁在心中暗笑。 两个蠢货! 让你们先尝点甜头。 等会儿,有你们哭的时候! “换庄!我来坐庄!” 范立行要求换庄。 贏得兴起的秦方和林莽自然是想也不想的答应。 隨著庄家一换,秦方和林莽和好运似乎到头了。 很快,两人又开始哗啦啦的往外的输银子。 相反的,范立行却开始大把大把的贏银子。 “看吧,我说风水轮流转吧?” 贏了银子的范立行哈哈大笑,“十三少,看来的好运被我吸走了!” “屁!” 秦方不服,“我来坐庄!” “行、行!” 范立行不以为然,“我这会儿正是旺的时候,谁坐庄都一样!” “咱们走著瞧!” 秦方恶狠狠的看范立行一眼,立即开始坐庄。 反而,即使换庄,秦方的好运也没有降临。 很快,秦方和林莽又输得不剩多少了。 直到杜通主动提出换庄,两人的运气似乎又开始变好,范立行则又开始大输特输。 很快,秦方和林莽加起来已经贏了近万两银子。 范立行输了將近两万两银子,黑著脸准备离开。 “范二,你不行啊!” “你范家不是富得流油吗?这么快就没银子了?” “你要实在没银子了,你给爷学几声狗叫,爷赏你几十两银子……” 得意忘形的秦方和林莽疯狂嘲讽范立行。 面对两人的嘲讽,范立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直接掏出一大沓银票拍在秦方面前,“这是七十万两银票!要玩咱们就玩大的,就怕你没这么多银子!” 眼见范立行输红了眼,旁人纷纷劝说起来。 “范公子,算了吧!” “这七十万两银子可是令尊拿给你去云州收药材的银子,你可別乱来。” “是啊,你今儿个气运不佳,待从云州回来,再来翻本……”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 然而,输红了眼的范立行却似乎根本听不进去。 “玩大的?” 秦方看了一眼银票,兴致勃勃的问:“你想怎么玩?” 范立行双目泛红的盯著秦方:“就咱们两个对赌,采二,一把定输贏!” “好啊!” 秦方得意大笑,“我现在这么旺,多大我都赔你玩!” “可你有这么多银子跟我对赌么?” 范立行冷哼:“去年在得月楼,我的银子比你多,今天,一样比你多!你要是没这么多银子跟我对赌,就乖乖认怂,就像去年在得月楼一样!” 听著范立行的话,秦方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心中却开始暗笑。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真他娘的绕啊! 就为了坑自己,竟然绕这么大个圈子。 本来是可以让自己一直输的局,他们非要让自己一会儿贏一会儿输的。 憋了半天,就为了这让自己相信自己运气好? 他们也不怕自己贏了银子就適可而止。 见秦方不说话,范立行立即开始挖苦秦方:“怎么,没银子是吧?没银子你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一听范立行这话,秦方仿佛受到刺激,冷笑道:“谁说我没银子的?林莽,让人把外面的那些银子都搬进来!区区七十万两银子,还敢在爷面前显摆?” 外面的银子? 林莽眼皮一跳,连忙拉秦方一把,压低声音劝说:“十三少,咱们见好就收吧!那些可是咱们追討的欠银,万一输出去了,把咱们的屎都挤出来也还不上啊!” “去!” 秦方不耐烦的催促林莽。 “没银子就没银子,別在这里装了!” 范立行继续激將。 “谁说我没银子的?你给我等著!” 秦方气势汹汹的大吼一声,又將林莽拉去一边…… 第48章 谁给谁挖坑? 最终,林莽还是带人將今天刚追討回来的欠银搬了进来。 眼见秦方上当,范立行和杜通顿时默默的相视一眼。 “来吧!” 秦方满目贪婪的看范立行的银票一眼,“今天,爷非要把你贏得裤子都不剩!” “好!那咱们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范立行胜券在握,又问:“你来坐庄还是我来?” “反正都是采二,谁坐庄不一样?” 秦方撇嘴冷哼,又指向杜通:“不过,他比较旺我,让他来采子!” “隨你!” 范立行心中大笑。 本来他就胜券在握了。 秦方这蠢货竟然还让杜通来采子? 这是生怕他自己有一丝贏的机会啊! 蠢货! 他还真以为杜通旺他啊! 因为双方赌得比较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杜通提议他们立下赌契。 对於杜通的提议,两人都没有任何意见。 很快,赌契立好,两人各自画押按上手印。 “开始吧!” 秦方不耐烦的催促。 “是、是……” 杜通呵呵一笑,立即开始采子。 当骰盅倒扣下来,便是双方开押的时候。 “十三少先请吧!” 范立行抬手相邀。 秦方撇撇嘴,得意道:“反正他旺我,我怎么都贏!你先押吧!” “好!” 范立行也不墨跡,看了一眼杜通暗自给他做出的手势后,直接押整。 正当杜通准备打开骰盅开始分子的时候,秦方却突然抬手按在骰盅上,並將杜通挡去一边,气势十足的说:“我自己来开!我今天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好!” 范立行早已见识过杜通那一手本事,也没有任何异议。 秦方呵呵一笑,在打开骰盅的瞬间,藏在手中的一颗棋子悄然进入骰盅,並迅速將骰盅打开。 接下来,就是分子。 两子一分。 看著两颗两颗的棋子被分到一边,林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这可是七十万两银子的豪赌啊! 这应该是整个皇城的赌坊里面赌得最大的一次了! 要是输了,把他们的骨头都打磨成扣子,也还不起这七十万两银子啊! 希望十三少没有说大话吧! 他娘的! 过了今天,自己再也不赌了! 太他娘的嚇人了! 虽然这赌局看似跟林莽无关,但林莽却成了所有人里面最紧张的那一个。 隨著未被分开的棋子越来越少,林莽也越来越紧张。 他的手心不断冒汗,但他也没忘了秦方此前的叮嘱,直接走到杜通身边,完全挡住杜通,不给他任何出千的可能。 虽然他也觉得都开了骰盅了,已经没有出千的可能性了。 当那一堆棋子中只剩下五颗棋子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再分了。 “单?怎么会是单?” 范立行傻傻的看著再被秦方分走两颗的棋子,脑袋里面“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秦方再次分走两颗棋子,只留下一颗棋子孤零零的留在那里。 看著孤零零的棋子,范立行猛然看向杜通,恨不得將杜通撕成碎片。 这个杂碎! 他不是让自己押整吗? 为什么会是单? 七十万两银子啊! 这可是七十万两银子啊! 范家再富,七十万两银子也是一笔巨款啊! 这下自己该怎么跟家里交代啊? 迎著范立行的目光,杜通也彻底傻眼了。 明明该是整的啊! 他不可能出错的! 可…… 可为什么变成了单啊! “哈哈!十三少,你贏了!” 林莽激动大叫,心中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 “那是!我就说我贏定了吧?” 秦方也跟著大笑,直接抓走那一大沓银票,“范二,你他娘的真对得起你这个名字!哈哈……” 听著秦方的大笑,范立行再也忍不住,怒指秦方:“出千,你……你肯定出千了!” 他见识过杜通的本事的! 而且,还是杜通亲手采子! 杜通肯定不会出错的! 既然杜通不可能出错,那就只能是秦方出千了! “废话!爷肯定出千了啊!” 秦方乾脆的承认,却又一脸囂张的看著范立行,“可就算爷出千了,你又能把爷怎么样呢?这是赌桌上,你以为这是考场啊?” “你……” 范立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哆嗦个不停,但又確实拿秦方没有任何办法。 是的,这是赌桌上! 赌桌上的规矩很简单,各凭本事,只认结果! 哪怕对方出千了,只要你没有当场抓到,那就不叫出千。 “你他娘的真以为老子傻啊?你以为老子不知道这是宋逑的诡计?” 秦方一脸笑意的看著范立行,“回去告诉宋逑,下次想坑他爹我,別搞得这么明显!” 他都不知道这位爷以前到底有多傻多天真,才会让宋逑以为隨便给他挖个坑,他就会主动往下跳。 看著秦方脸上的笑容,范立行心中顿时一片死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看出来了! 秦方看出这是宋逑给他设的局了! 不是他们在坑秦方! 是秦方在坑他们! “你们几个,爷记住你们了。” 秦方笑眯眯的看著其余几人。 这几个人都是跟范立行一伙的。 迎著秦方的目光,几人顿时发虚,下意识的往后退。 “放心,今儿个爷心情好,就不收拾你们了!” 秦方咧嘴一笑,突然又话锋一转:“不过,你们以后若是再让爷碰到,见一次打一次!” 说著,秦方招呼上林莽和几个士卒,抬上那几口大箱子往外走去。 “十三少!” 眼见秦方要走,回过神来的范立行连忙快速往前爬,一把抱住秦方的腿,声泪俱下的哀嚎:“十三少,我也是被逼的,你把银子还给我吧!不然,我爹会……会打死我的……” 七十万两银子啊! 要是让秦方拿走了,那不是要的他的命么? 他总不能指望宋逑帮他填上这七十万两银子吧? “滚蛋!” 秦方直接一脚踢开范立行,“你爹打死你,关我什么事?不过,看在你输了这么多银子给我的份上,等你被打死了,我可以亲自去帮你做法事!” 还给他? 做梦呢! 范立行现在是输了,才这么卑微。 要是让他贏了,他可就是另一副嘴脸了。 这傻鸟也不想想,自己是以德报怨的人吗? 范立行还欲再次哀求,一道人影缓缓出现雅间门口。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热闹?” 隨著这个声音,一个身著华服的男人一瘸一拐的走进来…… 第49章 大皇子,寧承! 大皇子,寧承! 寧承才二十七,但因为他留了鬍子,看上去稍微有点偏老。 不过,不知道是因为瘸了一条腿的缘故,他身上虽然也有一股子贵气,却没有那种贵气逼人的感觉,至少不会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秦方没见过寧承。 但在寧承走进来的瞬间,他已经知道这位的身份。 不过,他並未第一时间向寧承行礼。 “见……见过襄王殿下!” 看到寧承,还趴在地上的范立行匆匆趴起来,整理衣冠行礼。 秦方“如梦初醒”,赶紧行礼。 反应过来的林莽等人也纷纷跟著行礼。 “不必多礼。” 寧承和善一笑,饶有兴致的问范立行:“你们这是在赌钱吧,怎么还哭上了?” 面对寧承的询问,范立行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犹豫片刻,范立行还是被迫將他赌输七十万两的银子的事说出来。 不过,范立行没有在寧承面前提及宋逑。 “七十万两银子?” 寧承倒吸一口凉气,“你们两位可真行,本王今儿个可算是长了见识了!” 七十万两银子! 一把就赌出去了! 也难怪以范立行的家底,还输得哭了起来。 范立行哭丧著一张脸,哀嚎道:“秦方出千,他自己也承认了!求殿下替小人做主……” “这个……本王可没法替你做主。” 寧承不假思索的拒绝,“你也是经常混跡赌桌上的人,这赌桌上的规矩,你难道不知道?依本王之见,你还是先想想该如何跟家里人交代吧!” 听著寧承的话,范立行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顷刻之间,他浑身的力量仿佛被抽空,再次瘫坐在地。 交代? 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虽然这个事不是他擅作主张,但银子是实打实的从他手中输出去的啊! 贏了,万事好说。 输了,家里人只会怪他太蠢,怪他太过大意。 寧承不再跟范立行多说,转而一脸笑意的看向秦方:“你今天可是发了横財了,要不,见者有份,分本王一点?” “啊?” 秦方愕然,仿佛是被寧承的话搞懵了。 寧承摇头一笑,“行了,跟你开玩笑的!瞧你这样!” “哦哦,我就说,殿下哪瞧得上我手中这点银子啊!” 秦方打个哈哈,又试探著询问:“殿下怎么有空来这边转?” 他现在也不知道寧承是不是跟宋逑一伙的。 先试探一下,万一这是坑中坑,他好防著点。 寧承隨意一笑,回道:“今日兰舍集会,本王正好带两个朋友来看看,听说你带人进了这兰舍,本王还以为你是带人来捣乱的,打算找你说道说道。” “殿下说笑了,我们去哪捣乱,也不敢来这里捣乱啊!”林莽赶紧挤出笑脸解释:“我们就是进来抓个仇人,结果他们非要跟我们赌……” 秦方也跟著点头,心中却在暗暗思索。 真有这么巧合的事么? 怕不是早有预谋吧? 不会真有坑中坑吧? 看来得小心点才是! 这可是大皇子,自己再怎么著也不能跟他干架啊! “那抓到人了吗?” 寧承询问。 “抓到了吗?” 秦方也询问身边的武卫军士卒。 他们之前一直忙著赌钱,都没去关心这个事。 “没有。” 士卒摇头回答:“王祁多半躲到三楼去了!” 一楼和二楼他们都已经搜查过了,没见著王祁。 但三楼,他们没有贸然上去。 “王祁?” 寧承不认识这个人,稍稍思索,又看向秦方和林莽:“这样吧,你们两个隨本王去三楼看看!” “多谢殿下。” 秦方笑呵呵的答应,心中又在暗暗思索。 三楼不会还有坑等著自己吧? 这大皇子不是向来不过问朝中的事么? 什么时候跟宋家搞到一起了? “走吧!” 寧承笑笑,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秦方和林莽跟在他身后,故意拉开点距离,低声跟林莽说:“小心点,別乱说话,別被抓到把柄……” “你俩嘀咕什么呢?” 寧承回过头来,“不会是怕本王把你们绑起来,抢你们的银子吧?” “没有,没有!” 两人同时挤出一个笑脸,同时加快脚步跟上寧承。 在寧承的带领下,三人来到兰舍的三楼,也是最上层。 据他们所知,兰舍的最上层並不对外开放,平时只有获得特许的人可以进入,集会的时候倒是可以进入三楼,但也不是谁都能进入的。 像他和林莽这种胸无点墨的人,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不允许进入的。 相比於一楼和二楼,三楼就显得格外高雅了。 刚登上三楼,他们就嗅到阵阵淡雅的香气。 转过楼道口,就看到一群文人墨客聚集在一起小酌,还在那里彼此交流。 整个三楼很大,除了一个拉著帘子的小房间外,没有大大小小的房间,倒更像是宴会厅。 周围的墙壁上掛著一幅幅对联,还有一些诗词啥的。 但有些对联只有上联,有些诗词只有个题目。 而这样的对联和诗词前面,都放著一盆兰。 正是这些色各异的兰,让整个三楼都散发著阵阵幽香。 虽然秦方和林莽都不是懂的人,但以两人的家世,多少还是有些眼力见的。 这里有普通的兰,但也有价值不菲的极品兰。 不过,两人的注意力都没有在兰上。 宋泰! 王祁! 两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秦方有些诧异。 宋泰竟然也在这里? 这货可是朝廷命官,他放著公务不干,却跑来这里参加兰舍的集会? 这怎么看都像是第二个坑啊! 襄王不会真跟宋家是一伙的吧? 而看到跟著寧承而来的秦方和林莽,不少人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待回过神来,眾人才纷纷起身行礼:“见过襄王殿下。” “诸位不必多礼。” 寧承轻轻抬手,又扭头看向秦方:“这里有你说的那个人么?” “有!” 秦方抬手指向慌乱的杵在宋泰边上的王祁,“就是他!” 见秦方指过来,本就慌乱的王祁更是慌乱,拼命向宋泰投去求救的目光。 寧承看了一眼王祁,又看看他身边的宋泰,脸上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宋泰应该还不知道范立行输了七十万两银子给秦方的事吧? “对了,他犯了什么事?” 这时候,寧承又询问秦方。 “这个……” 秦方微顿,乾笑道:“他倒是没犯什么事,就是跟我们有些私怨……” “私怨?” 寧承微微皱眉,“今日事兰舍集会的日子,来者都是客,如果你们之间只是私怨的话,你俩不妨也一起坐坐,你们的私怨,等这集会过后再说,如何?” “那就听殿下的!” 秦方爽快的答应。 他倒是要看看,寧承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们坐下来,无非就是被这些人嘲讽他们胸无点墨而已。 难不成是想激怒他们,让他们在兰舍闹事,再借寧承的手收拾他们? 见秦方答应,寧承便给他们安排位置,还故意將他们的位置安排在宋泰和王祁的对面。 秦方刚坐下,就盯著宋泰那已经看不到半点淤青的脸颊感慨:“年轻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