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酷娇顶流生活助理后》 第1章 江舟燃 吊灯曳着糜颓光晕,映在裴珏斐过分清隽的面容,冷白皮肤被光晕照射,在他眼窝留下圈脆弱阴影。 宽肩,窄腰,长腿,身形颀长,再配上这张清冷昳丽的脸,一看便赏心悦目,轻而易举就能勾出旁人兽.欲。 再看他身上这件黑色西装样式的服务制服,就心知是能拿捏的可口点心。 被簇拥在中心的张总,怀里揽着美人细嫩的腰肢,脸上还堆着猥琐的笑容,色眯眯地往他脸上盯。 越看心里越满意,他向来荤素不忌。 拍了拍怀里人屁股,让她腾出位置,故作体贴道:“我这空着,不如……” 裴珏斐垂下眼尾,将冷漠淡恹藏匿进眼底,慢条斯理擦拭手里的红酒杯,一只不到六千,他这个月工资赔得起。 指尖勾着杯尾,狠狠一砸,玻璃碎裂,鲜血溢出,唇角微微勾起,裴珏斐眸底笑意不落深处。 扬起腕骨,那块最大的玻璃碎片在半空划出道完美的抛物线,划过张总肥肿皮肉,砸到他怀里。 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裴珏斐眼神凉,语气更凉:“现在不空了,您说对吗?张总。” 旁边人手忙脚乱地擦拭起张总的脸,关心的话语不绝于耳,裴珏斐转身离开雅厢时,听见身后恼羞成怒的变调威胁:“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这么对我!!!” 裴珏斐把这全当成狗吠,头也没回,神色冷倦地望着渗着血液的指节。 恶心。 这样的露骨调笑于他而言虽是家常便饭,可他始终无法习惯。 裴珏斐抬脚往卫生间走去,却见前面出现道眉眼秾丽艳红,双腿隐隐发软的身影,露在口罩外的轮廓张扬而凌厉。 鼻翼侧边缀着颗小痣。 身高与裴珏斐近乎持平,唯有谁穿的鞋更高才能分辨出个高低,同样宽肩窄腰,身材修长。 唯一不同的是他臀部被勾勒得更加挺翘饱满。 即使这人脸有大半被掩藏,可裴珏斐就是知道,这人叫江舟燃,是他妹妹最喜欢的大明星。 裴珏斐脚步悬滞,指尖凝聚而成的血液,不知怎么与汗纠缠贴在了掌心,他顿了顿,而后继续往前走去。 江舟燃跌跌撞撞冲出充满恶臭气息的包厢,口腔内的酒液混杂情药,让他感到难堪与暴躁。 敏锐注意到有人在看他,狠狠抬头,剜眼裴珏斐,脊背挺直,维系满身傲骨,丝毫不愿在其他人面前折腰。 望着眼神犹如困兽,将呜咽吞噬,眼底携着痛苦的江舟燃,裴珏斐看了他眼,就偏移开脸。 浓密鸦翼垂落于渗血指尖与抹了绯色的手心。 看清裴珏斐脸的刹那,江舟燃目光凝滞,心脏深处涌现难抑想念,是他迷乱的本能。 江舟燃泛白指尖持续颤着,更加凶狠地去瞪裴珏斐,他没再看裴珏斐,步伐不稳地往卫生间跌撞跑去。 裴珏斐经过江舟燃出来的房间,抬眼看了眼门牌,是“竹苑。” 这家饭店走高端古香私人订制风,包厢名字就起得故作风雅,实则用餐的基本全是群俗人。 —— 水流冲洗着裴珏斐的修长手指,惹眼的不仅是骨节分明的漂亮指节,还有天生食指就比中指长的畸样。 就像他天生某方面冷淡一样。 玻璃扎出的血液在水流冲洗中变得干净白皙。 裴珏斐眉眼低垂,在眼下,落成一蔟又一蔟的阴影,摇曳着昏暗的光晕,让他半张面容匿进暗色里,无人能知晓他此刻情绪。 很显然这份工作他基本做不成了。 张总只要与经理说声,他就会失去这份工作。 有点可惜,但不后悔。 他确实缺钱,可不会为了钱而卑躬屈膝,卑贱地去奉承伺弄着恶心之人。 裴珏斐望着洗手台前的镜子,忽地听到声压抑的闷吟。 声线与妹妹在电视上看的大明星别无二致。 是江舟燃。 听到这声音后,裴珏斐洗手的动作停止,指尖悬留在半空中。 他除了食指长度不同寻常外,天生耳力便好,成功将这一声又一声捕捉进耳里。 裴珏斐神态毫无变化,自顾自地继续冲洗着手,江舟燃的事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犯不着太过在意。 —— 口罩散落在旁,催吐出来的酒液被冲进下水道,可依然有不少水液顺着喉管吞入腹中。 惹得江舟燃指腹连着肌肤都泛起糜粉春色。 病症叠加后,更加难忍。 江舟燃脸颊泛红,脸上表情却非常难看,漆黑瞳孔满是暴虐,狠狠地锤了锤墙,暴躁戾气让他恨不得杀人,酷厉帅脸浸着晦涩。 该死。 他被那种小人摆了道。 不然怎么会被迫躲在狭窄之地。 江舟燃咬紧牙关,不让这声音泄露,可痛苦与本能无法躲避,牙关没守住,还是泄露些不该有的声响。 他把脸埋进臂弯,狼狈地调整呼吸。 屈辱而难堪。 手颤抖着搭上衣领。 —— 手冲完,裴珏斐准备烘干手时,透过镜子看见有人捂着肚子飞速跑来,正要往厕所里冲。 只要进去势必能听见青年痛苦且不愿被听到的音调。 裴珏斐望着镜子里神态冷漠的自己,说:“先生,这卫生间坏了,正准备修理,从这里出去转弯第二个走道的卫生间是好的。” 那人见他身上穿着的制服,觉得他是这里的服务生,对这里肯定了如指掌,信以为真 ,连连感谢,连忙跑了出去。 裴珏斐往卫生间里虚虚地看了眼,就收回视线。 裴珏斐手搭在西装领口,开始解扣,与其被辞退,倒不如主动离职,这件工作服是这家酒店配的,要还回去。 脱掉后折叠整齐。 裴珏斐内里搭了件白色的衬衫,左侧衣摆至半截冷白锁骨下的衣布绣了半支翠色青竹,勾勒着他劲瘦身体,衬得他更加隽淡矜雅。 像被富养长大的贵公子,难怪平常那般惹人眼球。 裴珏斐拿出刚刚从换衣室取回来的黑色长款外套,正要往身上穿。 “呜……嗯……” 一声忽然高亢转调的腻音闯进他耳中,裴珏斐手一抖,身上这件衣服就沾上了水,衬衫变得朦胧,透明水液勾勒出他的腰线,与微微突起的两截锁骨。 裴珏斐眉间蹙起,不爽地啧了声。 从口袋摸出支烟,夹在两指间点燃,火星忽明忽暗,跃进他的眼底,里面有浅淡但真实存在的烦躁。 失去这份工作后,短时间内必须要重新找到新的工作,毕竟裴玥幼儿园学费,吃穿用度,平常还要给她买药,最重要的是要攒到至少五十万给她做心脏搭桥手术。 这只是基础花费,后续还有一系列医疗需要花钱,营养,药物…… 这些全都要钱,他现在要找到可以胜任且工资还不错的工作,客观地说,确实存在难度。 “啊……呜……该死……混蛋……” 这音伴随着暴躁的骂骂咧咧,倒是驱散了裴珏斐烦躁的想法,转而化成无奈好笑。 ——不明白大明星一个人在卫生隔间里到底怎么做到又喘又骂的。 江舟燃也不想发出这样难堪的低吟,可他犯病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质问题,自从他青春期发育后,就会开始渴望被人抚摸,被拥抱,被亲吻,但难以启齿的却是——x瘾。 渴.想难消,可他从不认命,也不甘心屈服瘾症,一直都是自己忍着,长这么大,混迹娱乐圈多年,见到的帅哥美女不知凡几,可他心动都没心动过,更遑论与谁牵手接吻或做其他亲密的事。 可刚刚被算计着了道。 就算及时把大半酒液给吐了出去,但一时之间,还是感觉到自己身体并不舒服。 江舟燃紧闭双眼,不让眸底的水光显露。 他躬起身体,缩在角落,平日张扬嚣张的大明星,眉尾沁满了绯色泪意,看起来狼狈委屈极了。 略微尖利的犬齿不小心划破唇肉,血腥味在舌尖漾开,江舟燃闭了闭眼,喉结压抑滚动,将混杂着血意的涎液吞下。 紫色耳钉反射张扬的光芒,在呜咽声中颜色依旧鲜艳,朦胧间五官依然显得凌厉俊美。 被汗打湿的脊背,勾勒出他细窄的腰背,与分明的腹肌,很难想象这样的酷帅青年,身上竟然藏着那样的秘密。 滴答—— 滴答—— 水龙头滴落着圆润水珠,裴珏斐想忽略掉耳畔持续作响的喘.调。 裴珏斐望着自己的指尖,依着冰凉墙壁,两指间燃着猩红烟火,烟雾袅袅腾空,耳中却是难以忽视的声响。 听着这场只有一位听众的“演唱会”,裴珏斐的眉眼匿隐在雾气里,垂落下脸,咬住细烟,让人看不太清楚他的神态。 又有人来了,裴珏斐照例以修理为借口,那人看他的脸,无法想象这样的人会说谎,同样信以为真。 一支烟燃到尾部,裴珏斐点了第二支烟。 可不巧的是,这时竟听到卫生间门吱呀一声,恰好与江舟燃四目相对,江舟燃现在没戴口罩,脸上不正常的潮艳还没褪去,露出明艳酷戾的脸蛋。 如果只看他的脸,江舟燃帅气又招摇,一副酷哥样。 只是眉眼缠着的些许不明显的水润晶莹,随着睫毛颤抖,就透出了脆弱与不太适宜的媚态。 可他表情却很难看,满是戾气与阴鸷,那些脆弱与媚意就好似成了镜花水月。 裴珏斐吞吐着烟雾,心想。 反正和他无关。 他撩下眉眼,转身就准备离开。 可更不巧的是,江舟燃看到他时,腿忽然一软,眼看就要往裴珏斐怀里倒,气息似乎马上就要一起缠绵。 第2章 生活助理 另一人体温贴近时,裴珏斐感受到了温热呼吸隐隐约约地抚过脸,他有些不太适应地侧开身体,正准备礼貌的伸手把马上要摔倒的人扶好。 然而江舟燃没并有摔进他怀抱里,也没有触碰到他的手,他避开的同时,江舟燃也同样直起了身体,没发生不堪画面。 裴珏斐自然而然地收回手,闲闲地落在身侧,微绻指尖放松垂下,他没说话,轻咬着长烟,缭绕烟雾间,他透过这层近乎没有的屏障,瞥到江舟燃泛红的眸底。 裴珏斐只看了半秒,就移开目光,没让江舟燃注意到,以免惹出他难堪情绪。 江舟燃眯起眼直视裴珏斐,目光悬在他脖颈时多看了几秒。 裴珏斐领口前那半圈水痕没干,脖侧就显得格外明显,诱人到了极点。 艹。 想咬。 裴珏斐听见他低声暗暗骂了声脏话,眉眼竟更红了。 裴珏斐凝望半秒后,透着薄薄烟雾,撩起眼皮看江舟燃,安静地注视他。 江舟燃偏过脸不去看他,没想到竟然被其他人看见这么狼狈的自己。 又恼又急,可偏偏不能发作,于是更加凶狠地把腿部给遮掩住,寄希望以这种方式遮掩自己的秘密。 他望着裴珏斐臂弯搭的外套,指尖神经质地发颤,犬齿磨了磨舌根,眼尾湿了抹艳色,道:“给我。” 裴珏斐觉得要是自己不把外套给他,看起来很凶也很酷的江舟燃就要哭出来了。 可是—— 江舟燃哭关他什么事? 江舟燃:“我买,一万。” 这件外套最后还是缠在了江舟燃腰间,掩盖住许多痕迹。 裴珏斐听见江舟燃开始打电话,大概是和他哥哥,没听见电话那头说什么,他无意窥听他人隐私,然而江舟燃的声音并没有压低,一句一句就全落进了他耳里。 “哥,我被算计了,ti公司的执行总裁,还有姓王的制片人……” “还有我看见姓张的那个杂种了,正好也在这家店,呵。” “生活助理,我马上就找,哥你着什么急。” “放心,我不会冲动。” 冷笑过后,江舟燃挂掉电话,眯眼看裴珏斐:“你刚从张狗那出来的吧。” 他口中的张狗就是先前包厢里那大腹便便的猥琐男,叫什么不重要,反正不久前不仅惹到过裴珏斐,还惹到了江舟燃。 视线往旁一落,就见西装外套有枚竹样的铭牌,上面刻着“裴珏斐”三个字,心知是这人的名字,江舟燃懒洋洋地收回视线。 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扫视他半秒,不等裴珏斐回答先前问题,他嗤笑道:“正好齐了,方便砸场子。” 裴珏斐不清楚他要怎么砸场子,但看江舟燃这副暴躁模样,估计挺凶的。 江舟燃正准备去找回场子,却发现自己腰酸不说,腿还软得厉害。 一看见裴珏斐这副颀长有力的身形,竟然更加明显。 他不爽地磨了磨牙,干脆准备以毒攻毒,多看几天后,估计就能适应了,又想到他哥刚刚在电话里让他快点找到生活助理,干脆道:“你当我的助理,给你这个数。” 江舟燃伸出五根手指,示意这就是工资,正好上一个助理辞职不干,他哥准备给他找新的还没找到,不如就让眼前这个人当。 裴珏斐是第一个相貌身材都对他胃口的人,他不介意把他养在身边过眼瘾。 裴珏斐望着这只手,心中一动:“五万?” 江舟燃更不爽了:“瞧不起谁呢?五十。” 刚好是裴玥手术所需要的五十万。 裴珏斐完全心动了,有了这钱,裴玥心脏病手术就可以去更好的医院做了。 本身失去现在这份工作,就需要重新找,现在有人给他提供新的工作,工资还这么高,裴珏斐没有理由不答应。 裴珏斐从善如流改口:“江少爷。” 江舟燃满意点头,很享受裴珏斐这样的称谓:“你长得只比我差了一畴,肯定被张狗用恶心的话说了对吧。” 他眯起眼,眼尾撩扫了裴珏斐眼,狠狠擦了擦唇上的血,冷声低笑:“走,去找张狗算账。” 他要给他们两个人都找回场子。 江舟燃一走路腿就软到发疼,可旁边是裴珏斐,他根本不愿意示弱,骄傲地扬起下巴,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裴珏斐跟在他后面。 江舟燃一脚踹开“竹苑”的门,里面的人还在谈笑风生。 裴珏斐望过一张张脸,把自己当成背景板,站在江舟燃身后,默默地燃着火星烟雾。 看着他一把掀开青色桌布,桌面东西瞬间就哗啦哗啦砸了一地。 江舟燃染上血迹的唇角勾起,他笑得张扬而戾艳,鼻侧红痣比血滴还像血滴,整个人看起来张扬耀眼得不可思议。 肥头大耳的臃肿男人竖起兰花指,尖声质问:“你干什么!” 说话的人姓李,在ti娱乐挂了个执行ceo的名头,就敢仗着家里的权势,玩弄些肮脏把戏。 这次惹到江舟燃,说什么江舟燃都要把场子千倍百倍找回来,不然难消心里堆积的恨气。 江舟燃摸出根烟,指尖探进口袋,才发现自己没带打火机。 他慢慢地走近裴珏斐,捏住裴珏斐下巴,下颌微抬,烟尾抵住烟尾,火星燃烧燎到江舟燃含咬的烟。 裴珏斐抽的自然不是什么好牌子,浓烈尼古丁之间只夹杂着些许淡淡薄荷烟草。 江舟燃唇齿咬挟的则是私人定制长烟,尼古丁并不刺鼻,吐息时吐出浅意玫香,与薄荷味纠缠。 还有血腥气味交杂其中。 烟雾缠绵升起笼罩他们的轮廓,不分彼此地融合相处,朦胧他们的五官,谁又能分清哪支烟更加高贵。 因价格低廉,裴珏斐那支烟气味更加霸道,逐渐占据上风,江舟燃唇舌里圈绕的玫香被挤压。 最终,低劣之物裹挟着高贵细烟共同沉沦。 裴珏斐睫毛颤了几瞬,眼瞳漆黑无波,寂静地与他对视。 江舟燃掐着他的下颚,抬起下颌认真打量裴珏斐几眼,长烟虚虚划过空气墙壁,低笑夸赞,说:“长得不错。” “不像某些人活着便有碍观瞻,实在多余。” 李伟见他们这样亲昵到旁若无人的模样,又听出他在指桑骂槐,更加恼羞成怒。 江舟燃缓慢地吐着烟圈,冲裴珏斐懒散地笑了一下,夹着烟,靠在他的怀里,语调暖绻暧.昧:“李总,您长得连我助理亿万分之一都没有,怎么敢算计到我头上?” 裴珏斐敛着眉眼,没说话,默默把烟摁灭,扔进垃圾桶,全程任由江舟燃与他肌肤相贴,就当高工资应该付出的代价了。 除此之外,也是因为他察觉到江舟燃腿好像真的软了。 要是把他推开,江舟燃摔倒,以他的狗脾气,会把他辞了吧。 李伟一拍桌子,还在尖叫:“我tm管你是谁,不过就是个玩.物,圈里大把人摇屁股求我.草,你以为你是谁啊!” 江舟燃冷笑声,只咬着细烟,懒倦地连话都不想回他,他嫌浪费口舌。 旁边王制片人和李总这废物不一样,隐约听说过江舟燃有背景,用眼神示意他冷静下来,然而怒气上头的李伟怎么可能消气。 王制片人腆着脸陪笑,倒了两杯红酒:“好了好了,大家都一个圈里的,喝杯酒就过去了,我先自罚三杯。” 见他还敢提,江舟燃脸色暗沉,他就是不小心喝了杯加料的酒,才这样难堪。 不然何至于靠着新养的助理,维系光鲜亮丽的表面。 江舟燃似笑非笑,握紧红酒瓶身,毫不心疼地往地上摔:“怎么,没少用这套路哄人吧,以为谁都会上套吗?” 王制片人低声下气哈腰:“不敢,不敢。” 李伟还想嚣张,走道突然出现十个保镖,冲进包厢,齐齐对江舟燃弯腰。 异口同声:“少爷。” 做足了排场。 裴珏斐神态毫无波澜地看着这幕。 李伟正准备吐出的粗鄙语音硬生生梗住。 为首的保镖对着他露出礼貌性的笑容:“李总是吗,我们江总给贵公司发了封邮件,希望你及时回复。” 那李总惊疑不定,颤抖着手打开自己公司的收件箱。 赫然是张起诉书。 为首保镖继续贴心道:“我们江总已经报警处理了,希望你做好准备。” 做好准备,什么准备,坐牢的准备吗? 那制片人抖着声音问:“敢问江总是?” “先前燕京那块地,可就是被我们江总吃下的。” 李总再蠢也懂了。 去年青年企业排行第一的那位江舟泠!听闻他手段狠辣,手眼通天,才用了短短的时间,把企业推到高峰! 江舟泠,江舟燃,一听这名字相似度,那李总瞬间软了腿脚。 保镖看了圈在坐的所有人,依然很贴心地道:“不只李总,你们所有人今天都会收到小惊喜哦。” 其他本以为与自己无关的人,吓得脸色煞白。 江舟燃冷笑道:“李哥,你让手底下人处理这房间其他人,我们——还有场子要砸。” “是,少爷。” 裴珏斐感受到正靠在自己身上的力量消失了,江舟燃大概恢复了点力气。 他们离开这间包厢,前往裴珏斐刚刚出来的“琴”苑。 张力还在醉生梦死,虽然刚刚被个服务员给砸了酒杯,可不过就是个小人物,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这门最终以裴珏斐非常熟悉的方式踹开,把张力的思绪拽回。 裴珏斐看见张力的脸像被打翻调色盘一样,五颜六色地变换起来,滑稽又可笑。 第3章 他的秘密 这次病症来势汹汹,江舟燃腿完完全全软了,脸颊染上红色,连起身都做不到。 只能暂时让裴珏斐抱他下车回家,要不是他长得够酷够帅,否则这伪装出的强势早就破碎了。 在他看来,裴珏斐是他雇佣的生活助理,帮他做事简直理所当然,但为了不让他发现异常,决计不能表现出软弱的一面。 裴珏斐想着自己的工作,作为生活助理,估计就涵盖这部分,虽然不太想和其他人有身体接触,但既然是工作,还是要尝试接受。 他解开安全带,很礼貌地没有碰江舟燃敏感的部位,一手揽着他的肩膀,一手拉着他的胳膊。 说是抱,其实更像扶,半扶半抱着他缓步下车。 江舟燃同他一样,都不适应与其他人贴这般近,眉间有些蹙起,偏过脸不去看裴珏斐。 裴珏斐能感受他浑身颤抖,看了眼他的腰间,默默收回视线。 江舟燃的家是独栋复式别墅,一路走进去,反正裴珏斐没看见别人。 裴珏斐一走进一楼,房间的灯光就自动亮起,让他看见江舟燃裸露皮肤红艳到不正常的颜色。 尤其是,不小心碰到江舟燃腰间外套的手,好像被沾了热黏水液。 不像汗。 裴珏斐隽冷的面容出现了几丝其他情绪,疑惑过后,又恢复惯然冷淡的表情。 他现在只想赚钱,其他的,也不准备想太多。 江舟燃竭力调整着紊乱气息,其实不只是这件外套不正常,在裴珏斐看不到的角落一直湿哒哒地滴个不停。 不管怎么夹紧双腿都不行。 难受坏了,瘾症偏偏搅乱大脑中的理智清明,混着被吞吃入腹的酒,让他感觉好像有点醉了。 理智被酒精裹挟。 他半睁开眼睛,眼前是男性的喉结,江舟燃视野一片朦胧模糊,唯有这块皮肤格外清晰。 想舔…… 更想咬。 意乱情迷之余,江舟燃也没真的舔下去,只是指尖不小心划过裴珏斐喉珠。 裴珏斐手臂一抖,险些把江舟燃扔出去,冷下声音:“你在做什么?” 他只是生活助理。 他嗓音听起来很冷也很淡,但江舟燃听不清楚,也就没在意,事实上,犯病后他现在脑子一片混沌迷乱,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一切全凭本能。 江舟燃抬起绯红的脸,看了眼裴珏斐,江舟燃身体忽然抖得更厉害了,把脸埋裴珏斐怀里蹭,腿也不安分地扭动。 呼吸非常急促,在裴珏斐看不到的角落,脸红的不像话。 无意间就往裴珏斐怀里靠的更近。 裴珏斐:……他是在骚扰我吧。 裴珏斐忍了又忍才没把江舟燃扔到地板,表情神态甚至都没有出现什么变化,把他抱进最大最像卧室的房间 ,放到床上。 江舟燃脱离开他的怀抱,还有些不满,脚尖绷紧,抓着他的衣角,开始哼哼唧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撒娇。 裴珏斐想着自己的职责,把他身上那件外套解下,准备洗好晾晒起来。 系在江舟燃腰间那件外套特别湿润,裴珏斐觉得要是拧它,能拧出半盆水来。 裴珏斐说不上来这些液体是什么,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索这样无关紧要的小事。 江舟燃整套衣物都湿透了,裴珏斐不好直接脱,可也不能把他放在床上就这样不管,作为生活助理这算失职。 “我给你洗,你拿给我,可以吗?”裴珏斐指了指。 这话一出,江舟燃本来还迷迷糊糊的表情顿时变得警惕,睁开眼去瞪他,表情却满是无法掩饰的慌张,他抓紧自己裤子,哑着嗓音:“不要,你出去。” 裴珏斐伸手,指尖准备去碰他旁边的外套,江舟燃神态更加慌乱,脸色超级凶狠:“出去!” 他的瞳孔又红又水,像裴珏斐隔着屏幕看过的舞台上水蓝色灯光跃进了他眼底,呈现出雾蒙蒙的湿润感。 江舟燃长得很帅气,长相也是凌厉系的明艳浓系酷哥脸,可配上湿淋淋的眸底,与空气中散发的奇怪气息,就像头故意表现凶狠,其实湿漉漉的狼狈小兽。 江舟燃依然充满戾气地在盯他,过了须臾,忽地主动偏过脸,额前碎发垂落,看不清楚表情。 裴珏斐顿了顿,感觉是自己吓到了他,抓住外套,说:“抱歉,你好好休息。” —— 江舟燃抓着被子往头上盖,整个人呼吸急促,在被子里氧气缺乏到极致时,才把憋红脸的自己从被子里解放出来。 他难堪地闭紧眼眸。 病瘾化为奇怪虫卵,肆虐他所有理智。 他极力忍着,濒临崩溃边缘,闭上眼睛后还是没逃离裴珏斐那张脸,澎湃的想念无法消散。 他呜咽嘤咛声,哆哆嗦嗦地掀开被子。 没事的。 洗澡,洗干净就没事了。 洗干净就没事了…… 江舟燃浑浑噩噩地跌落下床,混沌恍然间再度恢复清醒时,手里握紧地却是曾经被折磨到极致时,痛苦难抑时买下的—— 劣物。 江舟燃如梦初醒,力气极大地把它扔到远处,卑劣物品与地板碰撞发出冗长而不甘的幽鸣,把脸深深地埋在腿弯里。 呜咽无法彻底囫囵吞腹,到底泄露了几丝脆弱悲呻时发出痛苦的哭音,与砸落到地板的热烫滚泪。 幸好无人垂听。 可惜无人倾听。 —— 离开江舟燃的房间后,裴珏斐也没回家,作为江舟燃的生活助理,住一起才方便照顾他的生活,这是他的工作内容。 也是因为裴玥现在在小姨家,不然裴珏斐也答应不了这样的条件。 指尖轻触,手机屏幕亮起,屏保是江舟燃在舞台上手握话筒的模样。 是裴玥说喜欢后他才换上的。 裴珏斐打开手机,才发现备注为小姨的联系人发来了很多条消息。 【小姨:大宝,小宝看完漂亮哥哥的演唱会后,就睡着了,你看(图片)(图片)(图片)】 照片上是位长得很可爱的小女孩,看起来只有两岁大小,其实今年已经是上幼儿园中班的年纪了,手里抓着兔娃娃,安安静静地睡得很香。 长相和裴珏斐不太像,但隐约能看出相似的轮廓,是他的亲妹妹。 小姨信息里提的漂亮哥哥,就是江舟燃,裴玥三岁时突发心脏病,急症住院后一直昏迷不醒。 直到同病房的姐姐在看江舟燃的演唱会,她才有了反应,或许是因为这样,从那以后,裴玥就喜欢上了江舟燃,一定要看他,或者听他的歌才能睡着。 裴玥还小,也分不清长相的形容词,江舟燃好好一大帅哥,她只会用漂亮美丽来形容。 她的苏醒可能是巧合,但后续也确实真的喜欢上江舟燃了,裴珏斐跟着也看了他近乎所有演唱会,演的剧,唱的歌…… 之前,裴珏斐从没发自内心觉得哪个男人帅过,江舟燃是唯一一个。 反正因为这,裴珏斐对江舟燃讨厌不起来。 他本来计划裴玥五岁做完心脏病手术,恢复良好的话,就带她去看江舟燃的演唱会。 现在好了,还没买票,就提前见到了人。 裴珏斐觉得自己没事想起江舟燃好笑,把脑中关于他的想法挥散,回小姨消息。 【裴:谢谢小姨,我找了个新工作,这几天我可能没时间回家,要多麻烦你照顾玥玥。】 裴珏斐小姨姓邱,名棋,他妈妈单名琴,取琴棋书画中的前两个。 【小姨:没事,小宝我照顾得可好了,大宝你压力也别太大,手术费大不了小姨把房子卖了,凑凑,反正咱们一大家子也饿不死。 】 【小姨:你这新老板怎么样,待遇好不好,会不会压榨你。】 裴珏斐犹豫了下,还是没把江舟燃给他开的工资声出来,免得太过惊世骇俗,让小姨怀疑他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裴:没到卖房那个地步,这工作老板人挺好,待遇不错。】 【小姨:那这可是好事,你好好干,别得罪老板了,工作肯定也很辛苦吧,都没时间回家,你休息,就不聊了。】 【裴:好。(红包)】 江舟燃出手大方,裴珏斐这次给的红包只比以前多一点点,怕给多了,被小姨追问,准备等以后找到借口说他成功升职加薪,到时候就能多给红包。 邱女士明白她侄儿自尊心强,也没推辞。 和小姨又聊了几句,裴珏斐去找上份工作的经理,刚刚现场太乱了,他没来得及辞职。 经理挺通情达理,也没拦他,把他工资结了,还说那件制服不用还了,反正也没几个钱。 裴珏斐回了句谢谢,坚持给了钱,用作买衣服,经理推辞不过也收了。 别墅很大,房间也很多,但裴珏斐不知道自己该住哪间,他也不好擅自做主,想去问江舟燃,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好,雇主休息了,还去打扰,要是遇到脾气爆的,会被炒鱿鱼。 恰好,江舟燃就是这样一个狗脾气的人。 不过现在休息并不是最要紧的事,要先把这件被江舟燃以一万块钱高价买下的外套洗了。 他环顾了圈,找到洗衣室,打量着这件湿湿的外套,他的外套没那么娇贵,普通的洗衣粉就可以洗好。 可此时的外套浸满透明的粘液,裴珏斐疑惑看了圈,还是不太懂这到底是什么。 唯一可以确定这不是汗。 汗水没有那么黏,想不明白,这点疑问就被裴珏斐抛却出去,转而开始认真洗起了衣物。 其实用洗衣机也可以,但他总感觉对待被一万块钱买下的衣服,手洗才更难体现出珍惜,另外这外套上面还有些不明液体,要是进洗衣机弄脏了反而得不偿失。 第4章 喜欢他 裴珏斐手腕落下,指腹已然触碰到门把,指尖稍微用力,就虚虚地开了道细窄的门缝。 目光还未落进屋内,就听到江舟燃的声音,他没彻底推开门,转身想问他怎么了。 瞳孔映出道跌撞而来的身影,红肿的脚踝配上他的动作颇有些触目惊心。 “别开!”江舟燃用一只脚蹦过来,想按住他的手阻止他。 房间里还有那种玩意,他怎么能让第二人看见那般物体。 然而只有一只脚的力量支撑身体,结果就是根本走不稳当,晃动着脚步,狠狠砸进裴珏斐怀里。 裴珏斐脊背有一瞬间不自然地绷紧,大概是因不适应另一人滚烫体温,指尖在无人窥看处绻了又绻。 江舟燃按住裴珏斐搭在门把的手,发丝无意间扫过裴珏斐的侧脸,携来与体温相同的异样痒感。 江舟燃喘着气,碎发后是双微微泛着凌厉与凶意的双眸:“不准开。” 可里面还藏着许多无法忽视的慌乱。 裴珏斐慢了半拍才松开手,手臂刻意往背后微靠过去,避免触碰到江舟燃的身体:“好。” 而后顺手把门关上。 见他没再有开门的意思,江舟燃紧绷的弦松开,后知后觉感受到崴处的疼,表情浮现出些痛苦,不过须臾就又变成酷帅的脸,表情管理做的相当到位。 裴珏斐捕捉到,尽职尽责地说:“我不进你的房间,冰袋在哪?我给你敷一下,好吗?” 江舟燃握了握满是汗的手心,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又垂下眼帘,闷声说好。 江舟燃崴的部分看起来很可怖,然而仔细看了就能发现,其实并不怎么严重,好好修养,过几天也能自愈。 裴珏斐眉心间的皱却始终没松开:“你下周不是要去录田园综艺?到时候怎么办?” 这档田园综艺是现下最火爆的节目,嘉宾无一例外都是顶流,内容很简单,相当于去农家乐玩,追鸡撵狗,爬树摸鱼。 主打一个轻松休闲。 目光凝着手心里握着的这截泛红脚踝,裴珏斐很怀疑江舟然能不能体验到田园休闲的快乐。 江舟燃不是综艺咖,他虽然极其享受在舞台上被万人崇拜的目光,但他其实不喜欢录综艺,这意味着他多多少少要被迫扮演他人眼中的人设。 可先前这档节目制片人曾帮过他,再者参加节目录制对他也无害,反而有利于曝光,就答应了。 江舟燃姿态惬意地往沙发懒靠,指尖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打火机,眉眼全是张扬与矜傲,全然不见方才的慌张。 凌厉凤眸虚虚地落在裴珏斐脸上,不动声色微偏移开视线。 转而落在被裴珏斐攥在手心的脚上,自己外表他看了千遍万遍,从未看出任何一丝值得夸赞之处。 怎么偏偏竟开始觉得被裴珏斐触碰到的皮肤顺眼了起来? 裴珏斐看着这崴处,做了处理,想必能好得更快些,然而他依然无法彻底放心。 江舟然作为伤患,反倒极为悠哉,姿态闲散,目光自上而下扫视着裴珏斐,余光在裴珏斐脖颈停留。 他顿了顿眼神,更加刻意地别开脸,腿动了动。 灯光明亮晃眼,好在由于痕迹所在的位置过于隐蔽,再加上裴珏斐是个相当规矩守礼的人。 除了江舟燃,没人发线他此时的异样。 江舟燃自然地收回视线,目光平淡地注视着前方,指腹按压后燃起的火星映着他的眉眼,仍然酷帅张扬。 他脚踝不自觉抽动,想交叠长腿遮掩时,才暴露他内心深处的紧张。 裴珏斐察觉到他的目光,却没多想他视线里暗含的意味,只是注意到他似乎想抽回脚腕,于是配合他放开了手,让江舟燃顺利地将腿交叠,遮盖住不想示人的痕迹。 在裴珏斐松开手那刻,脱离开另一人的体温,江舟燃下意识想去抓住他的手,意识到后及时收回了手,转而勾住旁边灰色抱枕,姿势自然地抱在怀里。 裴珏斐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 听着耳朵落进这道话语,江舟燃眼尾微扬,答非所问道:“我有点渴了,去冰箱帮我拿瓶水。” 裴珏斐说:“好。” 沙发不远处就有个智能冰箱,打开一看,里面摆满了酒水,以果酒和矿泉水居多,江舟燃脚受了伤,而且这么晚了,肯定不能给他喝酒。 用手背试了试矿泉水的温度,裴珏斐尽可能挑了瓶没那么冰的水,指节稍微一用力,瓶盖就被他扭开。 裴珏斐握着瓶身,不让它倾倒,谁料就在触碰到江舟燃指尖那刻,这瓶水竟倾洒而出,落满他的睡裤。 名贵布料被矿泉水打湿大片,裴珏斐抿了抿唇,语气里含着歉意:“抱歉,我会洗干净。” 而且这么冰的水倒在江舟燃身上,他是不是会不舒服。 江舟燃倒是一点都不介意,倘若裴珏斐认真观察,就能看见他眸底有能称为得意的恣意神态。 矿泉水的湿润与先前的交织,混杂在一起,就衬得其更加不显眼,自然也就降低了被发现秘密的可能。 裴珏斐看见他把同样脏了的抱枕扔在一旁,而后江舟燃向他伸出手,语气十分自然:“裴助,送我回房洗澡休息。” 江舟燃脚崴了,自然只能他扶着。 目光望着这只修长漂亮的手,裴珏斐视线竟有瞬间不自然地偏移,他正准备握住,然后送他回房间,把衣服换一套,这样江舟燃也能舒服一点。 就在此刻,一道铃声忽然响起。 “高朋满座,万人喝彩,所有人都看着我——” “只因——我赢得了你们的心。” 听到铃声的刹那,裴珏斐与江舟燃都怔了怔,而后他们的神态在此刻趋于同频。 是江舟燃的歌,更正确的说法是他出道那天送给粉丝的歌。 手机铃声响后,屏幕柔和亮光同样浮现,裴珏斐手机显示江舟燃模样的壁纸,江舟燃瞥见,眼里浮现些玩味笑意。 很难用一个词去形容裴珏斐此刻的心情,扫过来电显示,被足足上百人标记过广告推销。 他按灭手机:“骚扰电话,走吧,我送你回卧室,你换完衣服后就好好休息,保持好状态录节目。” 下一瞬间,裴珏斐在江舟燃瞳孔里看见了自己,和忽地愉悦勾起了唇的他,肆意笑容填满江舟燃眉眼与他自己的眼瞳。 江舟燃的笑容亮得晃眼。 他看着裴珏斐,笑的张扬恣意:“裴珏斐,你真的好喜欢我啊。” 裴珏斐不仅知道他的行程,还用他的歌作为铃声,他的照片作为壁纸,唯有一个可能可以回答。 他喜欢他,绝对。 耀眼的矜傲光芒从江舟燃眸中完全反射进他的眼底,裴珏斐琥珀色双眸安静表面下起了点点涟漪,可鲜少有人看清。 然而裴珏斐却听见自己用堪称为冷静的嗓音回他:“这种手机的系统默认动态壁纸,可以滑动。” 下一秒,当他滑动时,果然这张壁纸就变成了其他模样。 裴珏斐疑惑反问,语气隽淡:“你不知道吗?” 江舟燃挑了挑眉,唇角弧度不减,眸中奕奕神色也未褪去,眉眼始终明艳,他深深地看着裴珏斐,扬在半空中的手,落在他的下颚。 脸贴近他的耳廓,唇距离耳尖不过半厘米,唇肉上的血痂触碰到他的耳廓,带来粗粝的温热感。 裴珏斐还闻到了他身上没有散去的酒味,夹杂着淡淡腥甜,让人难以忽视。 “可是……裴助,我不信。” 裴珏斐被他虚虚地掐着下颌,逼迫着抬头,耳廓轻抚过另一人吐息,热气让他克制不住地窒息了片刻。 裴珏斐甚至缓了半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淡淡依旧,他眉眼敛下,说:“江少,即使你不信,事实也是这样。” 江舟燃没松开扼制他的手,饶有兴味看着他的脸,唇角微挑,而后松开手,夹了夹腿,缓慢吐露温热气息,终于在玩味的打量中,懒倦地收回目光,道了句:“送我回房。” 像是放弃逼问,并未在与裴珏斐纠缠“真相”,然而事实是,他已经不想再继续让自己更失态了。 裴珏斐这张脸该死的对他有吸引力。 他腕骨微抬,示意裴珏斐握着他扶着他回去,余光瞥到他的手,注意到裴珏斐食指的畸样,江舟燃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目光。 他内心嘲弄,再如何畸形丑陋能有他畸怪? 裴珏斐掌住他的手,干脆利落将他扶起:“走吧。” 两手相触刹那,陌生的体温让两人都有点不太适应,裴珏斐下意识握了握指尖,没说话。 过长的食指神经性地缩了缩。 额前略长的碎发垂落,江舟燃望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双手,舔了舔唇上血痂,犬齿竟在隐隐发痒。 他用另一只手,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动了动。 察觉到江舟燃的动作,裴珏斐顺从地松开了他的手,就看见江舟燃唇角愉悦挑起,一把揽过他的肩。 因脚的伤,他懒散地靠在他怀里,从手机里夹起手机,举着手机“咔嚓”拍了张合照。 江舟燃看着照片,晃了晃手机:“待会儿发你,记得保存。” 裴珏斐既然喜欢他,那给点小福利想必他肯定会很高兴。 对自己的粉丝,江舟燃不介意让他高兴一下。 搭在肩膀上的手让裴珏斐呼吸乱了半拍,心想,谁想保存这种东西了。 或许是肩膀的体温太过灼热,江舟燃的气息也过于清晰,裴珏斐觉得他的耳根好像因为不适应而开始发烫。 目光看向合照。 第5章 捏他耳垂 走廊的灯光柔和洒下,安静走道只有脚步声回荡,裴珏斐扶着江舟燃走到他的房间门口。 看着卧室门,江舟燃直起身体,道:“就送到这里。” “好。”裴珏斐适时松开了扶着他的手。 就见江舟燃依着墙,撩起眼皮看了他眼,泛着红肿的脚微微屈起,哑着念了句他的名字:“裴珏斐……” 裴珏斐没有说话,只是眼底有疑惑神色在漾开。 他看见江舟燃抬起手,慢慢地捻了捻他的耳垂,笑了下:“你耳朵好红。” “真可爱。” 走道内的脚步声消散,心跳将其取代为唯一声响。 裴珏斐身体不自然地僵了片刻,侧开脸,让自己的耳朵与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脱离。 这刻,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江舟燃这突然的举动,于是他的神态只有淡冷。 黑发内的耳垂被亮光映照,颜色氤得更红了。 他调整好差点紊乱到失态的呼吸,平静道:“江少,八点我会做好早餐在楼下等您,希望您及时起床用餐。” “您也不想早上被人从床上拖起来吧?” 这两天江舟燃没有外出的通告,若是往常,他肯定恨不得睡到日上三竿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 但裴珏斐不会允许,作为生活助理,让雇主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是他应有的职责,尤其他的雇主常年作息紊乱,还曾因胃炎去过医院。 听到这话,江舟燃挑了挑眉,没立刻答应,低笑道:“裴助,记得把我们的合照设置成新的壁纸,以前那张要成过去式了。” 他刻意把“以前”二字咬得很重。 裴珏斐没接这话,江舟燃眉眼反而流露出更加浓郁的愉悦,手机屏幕显示添加好友的页面,他道:“加一下。” 买裴珏斐外套那一万块钱,转账是通过银行卡转的,他们并没有添加联系方式。 他又道:“还有跟我说话的时候也别用敬称,显得我像封建时代的公子哥。” 裴珏斐看着他,慢慢嗯了声。 裴珏斐拿出手机,少得可怜的好友立刻多了个人,头像没有意外的就是江舟燃自己,昵称是“燃。” 望着新好友的头像,裴珏斐觉得手机在发烫,这热气不知怎得似乎也黏进了他的心脏。 江舟燃唇角勾起,指了指隔壁房间,很好心情地对裴珏斐道:“以后你就住那里,这栋房子里除了我的房间,其他地方你都可以进。” “那么晚安。” 目送着江舟燃踏入房间的背影,门将他的视线阻隔,裴珏斐这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耳尖。 轻声:“晚安。” 声音很小,仿佛只是在念给自己听。 他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捏着口袋里发烫的手机,向江舟燃旁边这间卧室走进,这间卧室一看就没人住过,床褥被套也都很干净。 裴珏斐将它们拿出来,仔细铺好,确定没有一丝褶皱,他靠着软枕,点开手机后,屏幕立刻浮现那张“过去式”壁纸。 他无意识握了握手机,目光敛下,看见江舟燃果然给他发了条信息,还有那张合照。 [燃:记得保存(图片)] 看着这张图片,柔软黑发伴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垂落,裴珏斐不语,看了许久,又点开放成大图,然后点击保存放入精选相册。 他只是单纯听雇主话罢了。 仅此而已。 望着保存好的合照,他的眼眸在黑夜里渐渐起了层淡淡亮光,裴珏斐关闭wx,点开文档,准备制定张营养表。 他不需要特地搜索,就能把营养表的三餐,同时做到兼具营养与江舟燃的喜好。 —— 一踏入屋内,那股阴暗又潮湿的感觉好像就死死地把江舟燃缠住,他余光落扫到地面的肮脏物体,唇角浓郁愉悦彻底消散。 犬齿又尝到了淡淡血腥味,江舟燃满脸嫌恶,忍着踝处的痛苦,用力地把它踹进床底深处,与他内心的不堪一起掩埋。 他把自己摔进柔软被子里,脏了大片的衣服都已经丧失力气去更换,床底的东西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的与众不同。 戾气与压抑的苦痛同时纠缠上他眉眼。 手臂枕在眼前,视线堕入黑暗,他闭紧眼眸,缓缓地缩起了身体。 “叮——”“叮——”两条消息提醒音同时响起,把陷入痛苦夜色的江舟燃扯回月光之下。 是他哥还有裴珏斐发来的。 [哥:听你说助理找好了?明天把合同给你寄来。] 江舟燃看完,掠过没回,转而把目光投到裴珏斐发来的消息。 发来了个文档,点进一看是张营养表,将他一日三餐安排得明明白白。 [裴:早上八点准时起床,我会监督你。] [裴:湿裤子也要换,不然会感冒。] 屏幕亮了多久,江舟燃就也看了多久,脑海里出现裴珏斐的脸,莫名的就笑了好久。 “傻子一样。” 不知道说谁。 望着裴珏斐发来的信息,江舟燃捂着耳朵,低声骂了句脏话,裤子确实要换了。 他侧头,敲了敲墙壁,表示他知道了。 —— “咚咚。” 墙壁传来很轻微的声音,裴珏斐抬头看了看,指节屈起,敲了三下。 意思是“明天见。” 第6章 摸一下 翌日—— 晨曦微弱光亮铺洒入屋,安静别墅区被道闹铃吵醒,闹铃的歌声与江舟燃声线完美契合。 裴珏斐长睫轻颤着睁开眼睛,琥珀眸里有倦懒浅浅晃荡,他关闭闹铃,瞥了眼屏幕显示的时间。 早上六点。 这个房间还配备了洗浴室,里面牙刷牙膏也都有新的,洗漱很方便。 他简单洗漱好,下楼,来到大厨房,这里的冰箱与客厅的小冰箱不一样,里面都是各种食材。 据江舟燃说,是他哥怕他饿死,所以每天都会请人把他家冰箱塞满。 裴珏斐拿了罐蜂蜜,准备做醒酒用的蜂蜜水,而且还可以润喉,昨天江舟燃身上总有股淡淡的酒气。 江舟燃明明不喜欢喝酒。 再结合他跑卫生间隔间发出的那种喘息声,裴珏斐不认为在他身上发生的会是好事。 只是江舟燃不会想说,他也没立场问,就只能默默地做些什么。 除了蜂蜜水,裴珏斐准备的早餐也很简单,玉米瘦肉粥,包子还有江舟燃喜欢的荔枝。 他把荔枝剥好,顺手做了个精致的摆盘。 低头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距离江舟燃乖乖下楼还有十分钟。 裴珏斐抬头看了眼楼上,唇角轻轻上扬。 —— 闹铃又一次作响,吵得江舟燃暴躁得摔了摔床,在他第三次按灭闹钟后。 他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翘,像突然长了好几簇呆毛,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 淦。 他用力揉了揉枕头,他干嘛那么认真听裴珏斐的话啊! 江舟燃发泄了通起床气,趿拉着鞋子,往脸上泼了把冷水,清醒过后,把略长的碎发扎成了个小揪揪。 他单脚撑着坐家用电梯下了楼。 窗户透进的曦光映在裴珏斐的脸上,柔和着他的眉眼,桌上暖粥热气腾腾地氤氲暖气,正捧着本书看,浑身都是矜雅书卷气。 江舟燃步伐竟越走越慢。 大概是脚又扭到了吧,他想。 察觉到他下楼后,裴珏斐把书收好,江舟燃只来得及看见上面有个“医”字。 然后听见裴珏斐对他道:“先把这杯水喝了。” “……哦。” 江舟燃慢吞吞地回答他。 然后想到了什么,他又道:“我下午要直播,你给我送盘水果沙拉吧。” 他这几天也有工作,虽然不需要到处飞来飞去赶通告,但在家里也要开直播,维持粉丝粘性。 听到他这话,裴珏斐颔首,说:“好。” 裴珏斐低眸,看了眼他的脚:“吃完我给你换下药。” 江舟燃:“好。” 早餐吃完,又把碗筷收好,裴珏斐听到了门铃声,他去看了眼,是送件员,确认对方身份后。 他才把这东西收下,是两份文件,准确的说是合同,关于他被雇佣成为江舟燃生活助理。 江舟燃撑着支脚在沙发上,躺着解释了句:“是我哥寄来的合同。” 裴珏斐放到沙发前小茶几上,江舟燃他哥还贴心地寄来了支笔,不需要特别找。 江舟燃随意瞥了眼,就签下了自己大名,裴珏斐不觉得江舟燃会坑他,但出于谨慎的性格,他还是把每个条文都仔细看了遍,然后认真地落了款。 把这份合同和之前看的那本书一起收好。 “裴助,合作愉快。”江舟燃笑着对他伸出了手。 裴珏斐看着这只手,同样伸出手握紧,笑了笑:“合作愉快。” 虽然这算不上什么合作,毕竟只是他单方面地成为江舟燃的生活助理,但确实愉快。 合同签完后,江舟燃把这别墅里其他位置的医药箱拿了出来,里面的医药用品非常齐全。 裴珏斐把要用的取出来在旁边摆好,半跪在江舟燃面前,攥住这截小腿,逼迫着江舟燃被迫抬起脚。 裴珏斐把他的裤管卷了起来,露出休养过后稍微好看了点的脚腕,细心地用棉签涂好药水。 开始包扎。 江舟燃散漫地依在沙发上,目光掠夺着他颈旁的风景,视线贪婪地刺了进去,凝滞悬空,额前头发被他绑了起来,他的视线没有任何遮挡。 微微鼓起的锁骨把这件过于薄的白色t恤撑得近乎要爆开。 真奇怪,明明脖颈这处平时看起来很是寻常,怎么现在看来却这般勾人。 江舟燃的喉结狠狠滚动。 “别乱动。”裴珏斐这次没依着他的意思,握着这截泛白踝处,警告般对江舟燃道。 被这么对待,江舟燃也没生气,转而勾了个抱枕抱在怀里。 裴珏斐认真地给雇主换着药,浑然不知白皙锁骨被人用双眸掠夺了个遍。 江舟燃:“裴珏斐……” 裴珏斐抬头,看见江舟燃忽地低下头,两张脸迅速贴近,暧昧气息在他们之间蔓延。 湿热气流抚过他眉眼,裴珏斐睫毛无意识颤了颤,听见江舟燃说:“能不能让我……” 裴珏斐疑惑地看着他,没听懂他的意思。 “摸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裴裴:……?摸哪。 燃燃(磨牙):小荔枝,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