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崽崽奶呼呼》 第1章 哇!哥哥的气息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2章 吩咐下去,小郡主回府了! 秦寒因一张脸上万年不变的表情一点点龟裂,从起初瞧见这副场景时的难以置信,到此刻的…… 別看小奶娃短腿短胳膊,但扑过来的速度太快,他只觉得眼前一晃,腿上多了个软乎乎的掛件。 男子身后几个下属见状,纷纷瞪大眼。 京城谁人不知秦王府大公子向来一副清风明月的做派。 这奶娃娃,好大的胆儿! “哥哥,看到只只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啊?” 还不到自己大腿处的小奶娃穿的破破烂烂,她怀里抱著个有豁口的大碗,小娃娃仰头,黑漆漆的眉眼弯著,似乎极富耐心的等自己回答。 秦寒因:“哪里来的小叫子,快鬆手!” “哥哥,我不是叫子。” 秦寒因冷眉轻蹙,自从四年前妹妹在菩提寺中被人偷后,这么多年,无论父王如何满天下张贴告示、带著娘亲云游寻找,却始终没有消息。 而这四年间,京都城中,冒充秦王府小郡主的人不计其数。 对於这样一上来就喊“哥哥”的场面秦寒因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今日这娃娃,竟知道妹妹乳名。 罢了! 一定又是居心叵测之人安排的。 “暗影,找人送这孩子回家。” “不——” 侍卫刚要抱走只只,小傢伙抱著秦寒因大腿的手紧了几分,她委屈的瘪嘴,眼中泪珠要掉不掉。 秦寒因当即觉得心中罪过。 “哥哥,你不信我。” “你莫名其妙冒出来,要我如何信你?” 只只鬆开抱大腿的手,她从脖子上取下一块长命锁。 秦寒因眸底波澜不惊,长命锁不算什么,来冒充的人脖子上掛三四个的都有。 可是,当小只只熟练的拧开暗扣,长命锁一分为二,中间镶著的小兔兔被拿出来之后—— 秦寒因瞳孔猛缩,这是父王亲手做的生肖锁。 秦家四个孩子,人手一个,但妹妹作为父母期盼已久的宝贝,和他们的又有不同。细看片刻就能发现,精致的小兔子上留下了她的乳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样的长命锁普天之下独一无二! “你……”他的手轻颤。 只只小奶音软糯糯的:“师父说了,她捡到只只的时候,只只脖子上掛的就是这块长命锁。师父当时看到生肖兔兔上刻的字,便叫我只只。” “后来,师父也是用这块长命锁查到了只只的身世。哥哥,只只为了回家走了好久的路,只只快要饿扁了。” 秦寒因听著奶娃娃小嘴叭叭,指尖颤抖的將孩子小小的身板儿转过去。 他细长的指拉下只只的后衣襟,小奶娃穿的破烂,衣裳下的肌肤白皙如玉。 奶娃娃圆润的右肩下,一块鲜红、形似弯月的胎记赫然印在上面…… 秦寒因再也把持不住冷酷的面容,一种无言的情绪注入五臟六腑。 “你……真的是妹妹?” “当然!”只只脆生生的回答,她转过身,瞧见秦寒因泛红的眼圈儿,心中得意,一双细眉灵活的挑起。 “哥哥,抱~” 只只张开双臂,小脸上满是期待。 几个下属揉揉眼,他们莫不是眼,刚刚骑在脖子上揍人的是谁? “哥哥,只只好渴好饿噠!” 这么软萌可爱的小糰子,谁也拒绝不了。 秦寒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才睫颤动,隨即弯腰將小糰子抱到了怀里。 算起来,妹妹今年也有四岁半了。 一想到秦王府心头宝出生两个月便被人偷走,秦寒因心里就不是滋味。 只只被偷,娘亲跟著病倒,父王寻不到人便鬱鬱寡欢,最后索性带著画像和自己的王妃週游寻人。 他们秦王府四个兄弟原本早已不抱希望,可谁知今日…… 只只太累,被抱入这个温暖充满安全感的怀抱之后终於沉沉睡去。 再醒过来时,奢华无比的金丝楠木马车停在了秦王府门口。 秦寒因先一步下车独自走了,他总觉得忘了什么,待回头,小乞丐似的娃娃睡意朦朧的站在踏板上揉眼。 那只小肉手粉粉地,软乎乎地…… 秦寒因胸口热乎乎的,只觉得自己一颗心软化了。 他大步上前將只只抱进了府。 “咦?大公子回府了?怎么抱著个奶娃娃?” 管家著急忙慌迎上前,见秦寒因脸上堆著笑。 这人常年一副冰山脸,此刻这模样破天荒让人觉得晃眼。 大公子笑起来,可真养眼啊,像是冬日积雪初融,晴光万里啊。 “王管家,吩咐下去,小郡主回府了!” “小郡主?”王管家视线落到只只身上。 小傢伙冲他一笑,眼含春意天真烂漫,能把人萌翻! 膳食以最快的速度上桌。 只只早就净手等著了,她果真又渴又饿,以风捲云残的速度用膳。 秦寒因捏著筷子一口没动,小傢伙饿疯的样子让他心底酸涩。 “慢点吃,小心噎著。” 只只塞了满嘴好吃的,见大哥哥盯著自己,她不大好意思的笑笑,仓鼠般腮帮子吃的鼓鼓的。 “大哥哥,好好次……” 吃了饭,秦寒因吩咐人带著小郡主洗漱。 只只脱去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钻进浮满瓣的浴桶里。 沐浴水温度適宜,香阵阵,只只小手鞠著水玩的不亦说乎。 等秦寒因找来婢女为她更衣时,小糰子早已自己穿戴整齐。 “大哥哥,只只能照顾自己的。” 秦寒因摆手让婢女下去,看著小糰子这副独立懂事的模样,他眼眶再一次灼热起来。 很难想像只只以前是怎么长大的。 小糰子洗净后出其的软糯粉嫩,黑髮垂直,身上雪白的小寢衣松松垮垮露出粉嘟嘟的小肩膀。 让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揉捏一番。 秦寒因走过去坐到她的小榻上。 小只只顺势躺到大哥哥的腿上。 这屋子是父王母妃精心布置,里头的一切都是粉嫩嫩的。 只可惜小只只以前没享受过。 “只只,喜欢这个屋子吗?” 只只点头:“很喜欢。” “大哥哥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好不好?” 只只点了点头。 “今日,你为何一见了我就知道我是哥哥?” 第3章 哥哥別怕,只只保护你 按理来说,只只被人偷走时尚在襁褓中,一个没断奶的娃娃能知道什么? 只只黑黑的眼珠子滴溜一转,总不能告诉大哥哥自己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叭? 普通小朋友好像不可以这样呢! “只只以前做梦,梦到过家人团聚,亲人的脸庞一直在只只脑海中。” 虽然很扯,但也是个理由。 只只象徵性的眨巴眼睛,瞳孔晕出水光,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秦寒因心软的一塌糊涂,他继续问:“你可知自己是如何走丟?” 只只摇头:“师父告诉只只,他是在一个冰天雪地的时候在山脚下捡到只只的。” 秦寒因心中微痛,血浓於水,这是谁也隔断不了的亲情。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襁褓中的小婴儿被丟弃在风雪中,小奶团气息微弱,脸冻得通红…… 罢了,管他呢! 从今日起不再计较。 只只是他亲生的妹妹,不管是有目的的接触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不会再怀疑了。 只只睡得快,很快呼吸就变得匀长。 秦寒因將小糰子安置好,盖好软软的锦衾,看著她恬静的睡顏,爱不释手的捏捏她的小肉手,亲亲额头,揉揉小脑袋。 最后,见小糰子快被自己吵醒,这才意犹未尽的罢手。 不放心小糰子一个人睡,秦寒因拿了被褥,最后打了地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 只只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刚出了房门,外头一个婢女俯身行礼。 王管家满脸堆笑迎上来:“小郡主睡醒了?” “管家爷爷早上好。” 王管家顿时被暖了心,只可惜王爷王妃还未回府,若他二人瞧见小郡主这副暖心可爱的模样,怕是要高兴死了。 “好好好,小郡主想吃什么?咱们膳房都已备下。对了,这位是月娘,大公子亲自指派的人,以后负责小郡主的衣食起居。” “大哥哥去哪儿了?” “大公子上朝去了。” “哦……”只只慢吞吞的点头。 用了早膳,转了一圈儿,只只不见府中其他哥哥,便对身后的王管家道:“管家爷爷,跟我说说哥哥们的情况吧。” “好。” 接下来,王管家给只只普及了府中四位公子的情况。 大公子秦寒因,只只已经见过,是少年將军。 二公子秦兆寻,无心仕途,醉心医术,在城中开了家医馆。 三公子秦羡南爱財,头脑精明,算是半个生意人。他与太子幼时交好,故此进宫当了当伴读,很少回府。 四公子秦洛白,年仅八岁,在国子监求学…… 只只正听得认真,忽然有人大声来报,说是大公子当街和百姓起了衝突,要府兵前去开路。 只只一听,来活了。 看她拔腿就跑,管家阻拦不及,只能派家丁跟上。 京都城,天子脚下,百姓安居乐业,一派富足之象。 就在秦王府坐落的这条街上,只只远远地就瞧见王府马车停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间。 只只身板儿小,趁著婢女家丁不注意,一溜烟就钻到了中间。 “老天啊,开开眼,天子脚下,竟有此等贪官污吏!拿朝廷俸禄,却不办正经事!” “大伙儿都来,都来看看,秦王府大公子拿我们老百姓当傻子哄!” “秦寒因,老朽我问你一句,三天前可是你立下军令状,说以三日为期,必会找到活跃城中的拐子头目给我们一个交代?” 只只竖著耳朵上躥下跳,这样一来,故事原委也就听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跟昨日那些坏人有关…… 场面静置片刻,隨即,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拨开马车布帘,男人一身月白锦袍,端的是清风霽月之姿。 他走出马车,站在踏板上,冷眉染上薄怒,盯著周围百姓时,目光中透出狠戾的气息。 呵~ 这些该死的贱民,若非军令,他如何会参与那桩事,好在因祸得福,与妹妹团聚…… 此案已结,可他不屑於解释,只扫眾人一眼,轻飘飘丟出一句:“驾车回府,阻我者,送官府严办!” 得!这可不就是个反派潜质吗? 只只眼尖,读懂了大哥哥眼中情绪,她无奈翻了个白眼。 “好!好你个秦寒因,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皇族不拿百姓当回事!” 李员外气急,此话一出,眾人沸腾。 “秦王府的人就是狗眼看人低,他们这些年仗著皇族身份欺压百姓,咱们早就看不惯了!” “来啊,扔!让这些狗官看看咱们老百姓是怎么团结一起的!” 像是得了命令,周围百姓暴起,烂菜叶臭鸡蛋霎时来了个天女散! 秦寒因及时钻进马车,可谓是片叶不沾身。 秦寒因上朝时只带了一个侍卫,秦王府车驾被惊动,场面有些控制不住。 正当此刻,人群中,穿著青色荷叶边罗裙的小奶娃跳上马车踏板,徒手接住一个臭鸡蛋,她气炸了,奶凶奶凶地吼:“你们这群刁民,快住手!” 对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萝卜头,百姓自是手下留情了。 带头的李员外大腹便便,当即道:“小娃娃,识相的回家去,被误伤了可不好!” “你才要识相呢!我大哥哥才不是狗官,我看你们才是狗眼看人低!” 马车里的秦寒因:“……” 听到小糰子奶声奶气的声音时,他早坐不住了。 “大哥哥別怕,只只会保护你的!” 秦寒因心中一暖,弯腰跳下马车,他自己无碍,伤了小糰子怎么办? “只只,怎么不在家跑出来了?” 他冰冷的眉眼对上小奶娃红扑扑的小脸蛋儿,冰霜立刻融化,转瞬宠溺的將只只抱起来。 只只高兴的扑腾了两下小短腿,她亲昵地捧住秦寒因的脸庞结结实实的吧唧了两口。 秦寒因:“……” 好可爱,好软萌! 他心软得一塌糊涂了。 “大哥哥別怕,只只会保护你噠。” 说完,她鼓起腮帮子,凶巴巴盯著李员外道:“你们那么多人,不清楚真相为什么要找我大哥哥兴师问罪呢?我大哥哥做错了什么……” 小糰子都不问自己就信他没有错? 秦寒因心里涌起无数暖流。 李员外眯眼:“原来是一丘之貉!你个还没断奶的小崽子知道什么!这几日都城许多人家丟了孩子,朝廷和官府亲口承诺查清此案找回丟失的孩子。” “可事实呢?陛下將此案交给大公子,他非但不上心,前两日还夜夜留宿春香楼!” “就在昨日,我们这些人的儿子女儿若不是被一个小女侠所救,此刻怕是早已受尽折磨被贩卖到各地了。” “那些拐子丧尽天良,为了把这些孩子运出城,头髮都剃光了。” 只只恍然大悟,难怪那些孩子都是光头。 而且,大哥哥出现在郊外的破院儿中就是在查案呢! 这些百姓昨夜八成了听了自家熊孩子所述,说救他们的是自己,而那么一两个百姓又恰好撞见哥哥去了那什么春香楼,所以才一口咬定哥哥奉命查案,实则搪塞父母,未曾上心…… 李员外说完,从自己身后牵出一双儿女,隨后是其他商户百姓。 这些孩子多半顶著光溜溜的脑袋。 李员外准备声情並茂一番,多少也要压一压秦王府的气势。 秦家几位公子这些年的行事作风实在难以入眼! 只只:“……” 李员外牵著的孩子略有眼熟啊,还不等只只认清楚,那孩子忽地惊喜喊道:“小女侠,她是救我们的小女侠啊!” 第4章 啊!死人啦! 毫无徵兆的。 小光头一喊,其余几个孩子也立刻激动的挣脱父母的手涌到秦寒因身前。 孩子的世界纯粹乾净,他们认定只只就是救他们於水火的人。 几个半大的孩子装模作样,小手抱拳对著只只道谢。 只只心里暖暖的,这是乾净的气息。 没有大人复杂难猜的心思,她很喜欢。 秦寒因细细思索,既觉得好笑又觉得辛酸。 他脑海中浮现小糰子狂揍人的模样…… 李员外及几位商户百姓:“……” “石头,还不快过来,胡说什么啊!” 小男孩顶著发光的脑袋兴冲冲道:“爹,你忘了我昨晚说的?这是恩人,是小女侠啊,是她救的我们!” “小女侠好厉害的!” 李员外没话了,他家一双女儿满眼崇拜的盯著秦王府小郡主…… 等等! 秦王府小郡主? 小石头昨晚说的,那个小女侠也是被抓来的,难不成小郡主是饵? 李员外脑袋转的快,很快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向秦寒因怀里的那小奶娃。 只只得意抿唇,怎么样,打脸来的快不快啊! 她大哥哥就算是恶劣了点,好歹是少年將军的! “我可是秦王府的小郡主!可昨日,我也是拐子绑走的一员哦。。” “对对对!”几个小奶娃点头如捣蒜! “那么各位叔叔伯伯,我为什么会和你们的孩子出现在一起,你们还不清楚原因吗?” 只只笑眯眯的,一个瞧著没多大的萝卜头,一双眼充满灵气。 “那……为何不是官府的人及时赶到,而是你一个小娃娃救了孩子们?”说话的人底气不足。 “因为我这个小娃娃神通广大,所以大哥哥才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啊!” 这下,寻衅滋事的人无话可说。 秦寒因心情复杂,小糰子说谎了,她是在为自己开脱,保护自己…… 一个那么小的孩子,说要保护他。 这是第一次,他听到有人如此说。 好暖心,好感动。 这场闹剧到此结束,有几个人面上掛不住道了谦。 李员外拉不下脸面,府中经商的公子没少抢他生意。 他心里不舒服,正要走,谁知家中小崽子从他手底下开溜—— “小女侠,等长大了,我娶你当媳妇儿好不好?” 秦寒因脸一黑,忍著把这臭小子狂踹一脚的衝动。 “不想嫁,我入赘也行,我入……啊啊啊,爹,疼啊!” 小光头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家爹揪著耳朵弄走。 秦寒因爱乾净,盯著自己扔了臭鸡蛋烂菜叶的车便沉了脸。 “大哥哥,坐我的车。” 秦寒因勾唇一笑,抱著只只上了另一辆马车。 前来开路的府兵白来一趟。。 都城街头过分繁华,秦寒因抱著小糰子也架不住她浓烈的好奇心,被新奇的事物吸引了注意力,小糰子將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 秦寒因怕她摔下去小心护著,想来回府也无事,倒不如陪她逛逛。 “停车。” 有大哥哥在,只只都不用走路了。 秦寒因抱著小糰子,见她对什么物件都新奇便全让人包起来。 小糰子兴冲冲的眨巴著眼睛,被人宠著的感觉好喜欢好喜欢啊! “只只,是不是饿了?” 途径一家酒楼,秦寒因停下步子问。 小吃货闻著里头传来的菜香味儿早流口水了,秦寒因故意问一遍也是想看看只只小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 “饿饿饿!想吃饭饭了!”只只点头如捣蒜,兴奋的两眼放光。 临近饭点,鸿雁楼人满为患。 可秦寒因一进去,店小二立刻恭敬的喊著“大公子”並腾出雅间安置了他二人。 “这是你三哥哥秦羡南开的酒楼,只只想吃什么都可以。” 小糰子砸吧了一下粉嫩樱唇,快幸福死了。 鸿雁楼是京都城最大的酒楼,里面的菜品自然也是一绝。 不用吃,光著闻著味儿小只只就已经流口水了。 等菜上桌,只只只负责吃吃吃,秦寒因则是忙著给小糰子擦嘴角油渍、布菜,还紧张兮兮盯著她,生怕小糰子烫著噎著。 “大哥哥,好好次,你也吃……”小糰子夹起一块醋排骨递到秦寒因嘴边。 见她自己填肚子还不忘了哥哥,秦寒因顿时眉开眼笑,他张嘴,刚要吃下—— “砰——” 椅子后翻的声音,紧接著,茶碗瓷器碎了一地,有人惊恐的大喊:“死……死人了!鸿雁楼的东西有毒,有人吃死了!” 此话一出,二楼雅间的人被惊动了个遍,眾人惊恐,忙放下手中碗筷,有银针试毒的,有起身跑去临近医馆瞧自己中毒与否的。 只只筷头上夹著的醋小排掉落,她蠕动了一下小嘴。 “大公子,东家不在,外头出事儿了。” 掌柜的著急忙慌来雅间请人。 秦寒因不耐的拧眉,气这些人打断小糰子用膳。 无奈,他捏捏小糰子的脸叮嘱:“哥哥去看看,你乖乖坐著不许乱动。” “好的哥哥。” 小糰子捧著一块糕,很乖巧的坐正身子。 秦寒因放心的出去了。 哥哥前脚刚走,乖巧的只只后脚跟上。 刚刚还人满为患的酒楼此刻几乎空了。 掌柜的愁眉苦脸,派出去找东家的人还没回来…… 临近点的医者为何还不来? 离奇的很,这一桌三个人平躺在地,是中毒的现象,但又不像中了同一种毒。 其中一个口吐白沫四脚抽搐,一个嘴唇乌紫形如死状,剩下一个则是紧拍胸脯脸色涨红,似被人扼住喉咙无法呼吸。 零零散散几个围观的人惶恐看著却不敢上前。 突然,一个白生生的小奶娃扒拉开面前的人走上前。 她刚蹲下,身后引起一阵骚动,只只被一只大手拽住胳膊往后拉扯。 隨即,三个郎中开始为地上中毒的人诊治…… “好可怕啊,会不会是他们自己在外吃错了东西?” “哪有如此巧的事,偏生他三人都吃错东西了?” “我瞧著,就是鸿雁楼的饭菜有毒!” “啊……那我们都吃了,岂不是,都要死?” 第5章 突然有点想拜师了 此言一出,周遭几人立刻惶恐颤抖了起来。 人群中,梳著双螺髻的小糰子双手抱胸,小脸儿上则是一派严肃。 诊治的三个郎中看了片刻嘆息连连,往中毒者嘴里塞药的有,施针的也有,可地上三人情况並不见好转。 出门探情况的店小二跑回来,他急得满头大汗:“大夫,还请快些,官府的人怕是就快到了。” 届时,鸿雁楼管事的自然是要给出个交代。 如此人命关天的大事,官府的人不可能不管。 “不成了!”原先倒地抽搐的人没了动静。白鬍子郎中摇头嘆息。 “老朽学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之症!”另一个也紧皱眉头。 剩下那个郎中绞尽脑汁,最后也不乏摆阵下来:“究竟是如何心肠歹毒之人,竟研製出如此坑害人命的东西!” 这三种毒,任凭一种流传出去都將成为大患! “下针一寸,合谷穴、商丘穴、少府穴……依次排开!” 方將中毒者身上的针依次拿下的大夫闻言,身躯微僵。 这道声音奶声奶气,却带著一股子老气横秋的味道。 医者皱眉扭头,瞧见抱胸站著的小糰子。 她在教自己做事? 他冷笑:“黄口小儿,信口雌黄!” “净跟著瞎胡闹!一个奶娃娃懂什么是穴位?掌柜的,还是通知家里人准备身后事吧。” 三个医者面面相覷,片刻后说完站了起来。 周围人一阵唏嘘…… 只只抿唇,再晚时间就来不及了! 她也不再说什么,擼起袖子上前。她直接跪坐下来,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三粒解毒丸,给中毒者服下。 “誒!这是胡来啊!”酒楼二掌柜咬牙切齿的想要阻拦。 只只眼中灵光一闪,什么也没有救人重要! “伯伯,与其让他们等死,还不如让我试试呀。” 这么奶的小娃娃,再配上一声“伯伯”简直暖化人心。 她说完不管其他,扭过头专心做自己的事去了,她的小腰包里东西齐全,直接拿出银针就开始替中毒者解毒。 三个医者都快要气笑了,他们好歹行医数几十年,也是这京都城稍有名气的大夫,他们三人合力都解不了的毒,一个小奶娃瞎掺和什么? “世间奇闻啊!这年头,连没断奶的小娃娃都能治病救人了?” “也不知是谁家孩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大牙都要笑掉了!咱们就且看这娃娃能弄出个什么名堂出来!” …… 三个医者你一语,我一言的说著,彼此眼中皆是轻蔑的嘲笑。 从楼下后厨查看了一番的秦寒因回来时便看到了这样一幕。 背对自己的小奶团跪坐在地板上,这背影瞧著有些熟悉,他皱皱眉,瞧见奶糰子髮髻上的小铃鐺。 “只只?” 鸿雁楼二掌柜瞧见秦寒因宛如瞧见了救星,他三言两语说清来龙去脉。 不知只只身份的掌柜指著那忙活的小娃娃指责…… 这三人还没解毒,若是又被针扎坏了可怎么交代? “大公子,这年头什么奇葩事都有,不如我现在就让店小二把这娃娃轰走?” 秦寒因挑眉,凉颼颼的看了掌柜的一眼。 掌柜身后的店小二凑过去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须臾,掌柜的缓缓睁大眼…… 哦!原来这奶娃娃是大公子带来的…… 再看秦寒因,这人向来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盯著只只,眼底夹杂了丝丝笑意…… 若是没在城郊瞧见只只徒手揍人的样子,此刻看到这一幕,他或许也会觉得荒唐可笑。 但他有幸亲眼瞧见了,还听了落网之人的阐述,他们秦王府的小郡主,似乎很不一般……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后,只只站了起来,她转过身看向秦寒因撅著嘴要抱抱。 “大哥哥,抱抱……” 秦寒因走上前宠溺的將糰子抱了起来:“只只不乖,又跑来受累了?” “嗯……”大哥哥的怀抱很舒服,小只只耷拉著眼皮,长睫扑闪,声音如细纹。她的小脑袋歪搭在秦寒因肩上。如果细看,就能瞧见她小脸苍白了不少。 “呕!” 方才倒地抽搐的人猛地呕出一口血后竟直挺挺坐了起来。 “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紧接著,第二个人、第三个人同样的甦醒。 三个小有名气的医者目瞪口呆,该不是迴光返照? 他三人顾不得说什么,瞪大眼睛纷纷上前给那三人把脉细看…… “奇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毒解了!心脉稳定了?” “是那解毒丸起的效果?” “还是银针入穴?” 三个人不约而同,齐刷刷看向秦寒因怀里抱著的小奶团,突然有点想拜师了! 秦寒因嘴角勾起,似乎料到了这一幕。 只可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官府来人了,作为大公子,秦寒因被官府的人带走了。 只只原想跟著去,秦寒因却將她交给了婢女。 “只只乖,一点小事,哥哥可以自己解决的。” 反正毒解了,人已经没事了,问题也不算大。 “好的哥哥,那只只在家等你。” 只只前脚回了王府,秦寒因后脚就回来了,还陪著只只一起用了晚膳。 秦寒因对王府的心头宝看著很是和善,实则性子甚是龟毛。 他挑食的很,桌上山珍海味很难入眼,膳食味道稍有不对劲儿的他便皱个眉,隨即叫人撤下去。 只只吃著碗里的香甜的乳酪,笑嘻嘻的凑到秦寒因面前:“哥哥,吃饭饭不可以挑食哦。” 秦寒因眼中闪过一抹尷尬之色,被一个小糰子教育的滋味儿,似乎也不错。 自父王娘亲离去,他作为府中老大,向来横著走,这还是第一次被人管著。 这种感觉久违的让人觉得温暖。 “慢著……”秦寒因笑著让僕人放下了刚要被撤下去的汤,“只只说得对,哥哥以后都不挑食了。” 没想到大哥哥这么好说话,只只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 “奖励哥哥一枚香香!” 当天夜里,只只洗香香后正准备睡觉,忽然察觉有人进了她的闺房。 第6章 只只是全天底下最可爱的小姑娘! 哥哥的气息? 像,又不像。 小奶团皱著粉嫩嫩的小鼻头,因为是熟悉的气息,她打算按兵不动。 潜意识中,一团黑影逐渐笼罩下来…… 穿著青竹色锦袍的秦兆寻长身玉立,屋中燃著一豆孤灯…… 他站在榻前,一双狭长,狐狸似的眼眯起,待看了眼榻上的小傢伙,他唇齿间溢出轻蔑一笑。 胡扯! 就是这么个小东西,解了他亲自下的毒? 真不知道是什么人传出来的,下次再见到那人,直接割了舌头餵狗吧。 只是这小不点,当真是他妹妹? 这也……太矮了吧。 小傢伙板板正正躺在榻上,绵软的锦衾蹬掉一半,她穿著粉嫩嫩的褻衣,一截小胳膊小短腿露在空气中…… 那小胳膊小腿瞧上去软乎乎肉嘟嘟的,捏一下是什么感觉? 心里这样想著,秦兆寻便上手了,他俯下身,微凉的指尖捏了捏只只的小手臂,后捏了捏她的小腿肚。 捏完似乎又不过癮,瞧著小傢伙肥嘟嘟的小脸蛋儿,秦兆寻嘴角勾起一丝坏笑…… 小傢伙睫毛颤动,这是在装睡? 秦兆寻两只手並用,狠狠地捏了捏只只的小脸蛋儿,看著她粉嫩嫩的小脸蛋儿泛起红晕,那两团小软肉被自己捏的变形五官都挤到了一起,他这才心里畅快的鬆开手。 只只也终於忍无可忍的在秦兆寻收回手的那一瞬抓著他的手腕咬了一口。 不痛不痒,小奶猫似的,估计门牙都没长齐。 “小不点,这是在报仇,还是泄愤?” 只只一骨碌翻身坐起来,小手攥住秦兆寻的袖子轻轻扯动:“哥哥坏坏,哥哥是大人,晚上不睡觉还欺负只只。” 秦兆寻挑眉:“小不点,你怎么乱认亲戚?” “哼!”只只很有脾气的冷哼一声,“我虽然没见过哥哥,但大哥哥说了,他派了很多人保护只只,如果不是自己人,哥哥你也不可能进我房间对不对呀?” 不得不佩服,小傢伙,不算蠢。 挺有意思的,秦兆寻弯下腰,低头平视榻上的只只:“那你倒是说说,我是你二哥还是三哥?” “嗯……”只只吸了吸鼻子,隨即得意道,“二哥哥,是你叭?” 似乎没想到她能猜中,秦兆寻有些意外。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怎么猜到的?” 只只摇晃著小脑袋一副胜利者的姿態:“管家爷爷跟只只说过,二哥哥学医,三哥哥从商。” “所以,二哥哥刚刚进来的时候只只就闻到了草药的味道。所以,你是二哥哥!” 这孩子属狗的? 只只笑弯了眼睛,还不等说什么就被秦兆寻点著额头推翻:“小孩子家家的话別太多,睡觉!” 只只很想说自己根本话不多,但这人! 好可爱! 软萌易推倒啊! 隔天一早,只只起了床来不及洗漱就往膳厅跑去。 昨晚二哥哥回来了,现在应该还没走! 刚要去膳厅的秦寒因远远的就瞧见自家宝贝妹妹光著小脚丫跑进了膳厅。 他心疼坏了,当即快步走去將披头散髮的小丫头抱了起来。 “只只,你这一大早的跑什么呢?” 话音落,一道懒懒散散的嗓音自门口传来:“大哥,你確定这小不点儿就是咱们秦王府的小郡主?” 门口的人穿著浅蓝色云纹锦袍,手里象徵性拿著把白玉摺扇扇动,他细长的眉眼勾著一丝风流。 “是二哥哥!” “嗯?”秦寒因顺著声音来源看去,瞧见秦兆寻,他心中疑惑,他还没介绍,小糰子怎么知道那是二哥哥? 將她大哥的脑袋掰正,粉嫩嫩的小糰子一双眼藏著笑意亮晶晶的,声音里带著喜悦:“大哥哥,二哥哥昨晚来看我了。” 只只的反应让秦寒因更加心疼。 小糰子在外漂泊多年,对亲人得渴望依旧如此强烈。 可秦兆寻刚刚那句话,分明是在质疑只只的身份! “老二,你昨夜既回府歇息了,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 “来的晚,便没惊动你们。”秦兆寻走了进来,悠悠然道:“况且昨夜我回府时,小不点都睡著了。” “睡著了你还去打扰她。”秦寒因语气里带了点责备的意思。 只只回府后自己索性就在她闺房摆了床榻歇息,没想到昨夜他因有事宿在了书房就让老二钻了空子。 “你这么紧张她啊?”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秦寒因不乐意了。 只只盯著两个哥哥,两条小细眉蹙起来,二哥哥似乎不太喜欢她? 她正想著,月娘跑了进来。 “请大公子二公子安。” “月娘姑姑,要抱抱~” 只只识趣的张开小手臂。 月娘嘴角含笑,宠溺的走上前將只只抱到了怀里:“还请大公子恕罪,小郡主怕二公子走了见不了面,今早刚起来就连鞋子也顾不得穿跑到膳厅寻人。” 秦兆寻依旧语笑阑珊的模样。 反倒是秦寒因瞪他一眼,走上前將只只鬢边碎发拨开,瞧著小傢伙肉乎乎的小脸蛋儿,他凑上去亲了一口:“只只想见哥哥有什么错?这是大哥的疏忽,只只都回府了,是时候召其他两个哥哥见见你。” “大哥哥你真好。不过不急,哥哥们在外一定是有事情,都是一家人,该见的时候就能见到了。” “小郡主年纪轻轻就这么体贴,当真是惹人心疼。” “我们只只是全天底下最可爱的小姑娘。” 听著夸奖,只只不好意思的呲牙轻笑:“那大哥哥,二哥哥,只只先去洗漱,待会再来陪你们用膳。” 目送月娘抱著小傢伙离去的背影,秦寒因这才收回自己嘴角的笑意。 “说吧,昨夜跑去只只闺房,意欲何为?” 秦兆寻挑眉:“大哥,你怎么总觉得我有目的?” “你深夜回府,不可能只为了见只只一面。” “你当真以为我这个做二哥的一点儿也不在意这个便宜妹妹?” 秦兆寻的说辞惹得秦寒因心中不爽:“她是我们秦王府的小郡主,是父王娘亲盼了多年的女儿。” “来歷不明,谁知道什么身份……” “你!”秦寒因听著秦兆寻漫不经心的话语,强压下心头怒火,“你可以对只只有意见,但她是我秦寒因带回来的妹妹,我绝不会让你欺负她。” 第7章 你说是妹妹,那就是妹妹 看他哥紧张兮兮的样子,他一个大小伙子会去跟个小傢伙计较? 略有好笑。 他最近练毒,需要试毒之人,恰好那三个自愿以身试毒的人到鸿雁楼吃饭。 又恰好在毒发的时候碰上了小不点,外头那些人便传解毒之人就是秦王府刚认回来的小郡主。 他回府不过是一探究竟。 切! 秦兆寻不以为然的走过去坐到桌边,他眸中神色懒懒散散道:“大哥,你放心好了,我们是兄弟,我总不至於为了一个小丫头跟你作对。” “你说是妹妹,那就是妹妹。你宠著就是了,咱们秦王府富可敌国,不过是添了双碗筷的事……” 说到底,秦兆寻还是不承认只只的身份,也只当她是冒出来顶替的。 秦寒因对他敷衍的態度很是生气。 他只是没跟只只好好相处过,没用心感受过。 亲人之间总有一种共鸣。 那种感觉话语无法形容,只有切身体会。 他若不承认,自己说再多也无益。 罢了,有他后悔的那天。 “不管你如何认为,只只是我们秦王府小郡主一事不会作假。我已传信告知父王娘亲,相信不日他们便会回府。” 说话间,只只已经蹦蹦跳跳的来了。 秦寒因立刻起身將小糰子抱到了怀里。 膳食上桌,都是些只只爱吃的。 秦兆寻坐在桌子对面,瞧著秦寒因抱著那小不点,一顿饭下来,他兄妹二人说说笑笑,那一团软乎乎的小东西看著……竟赏心悦目。 这让他有些不太爽。 看著小不点嘴里塞了吃食,小仓鼠般咀嚼饭菜,那一双大大的眼睛睫毛扑闪,肉肉的小手握著餐筷,嘴角还沾上米粒,她夹了一块醋鱼餵给秦寒因。 而他那个素来有严重洁癖的大哥竟就著小傢伙沾著口水的筷子吃的津津有味…… 用过早膳,秦寒因便派人给秦羡南传信,也安排马车去將国子监的秦洛白接回来。 之前,只只刚回府时,他不是没派人给他们传信要他们回来。 可,或许是这些年次次希望破灭,原先很注重小妹回府的他们也渐渐的都不在乎了。 以至於今日,哪怕知道只只回府,他们也懒得回来看看。 这些年,自父王娘亲离去后,这秦王府不知何时,竟变得如此孤寂清冷…… 等他吩咐完这些回到前院儿时,已不见只只和老二的踪影。 心中正有所思绪,他忽地听见不远处传来只只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 似是月娘和王管家围在只只身边逗她玩。 而她一笑,整个死气沉沉的秦王府顿时有了生机。 桌上摆著凉茶,几样精致小点心。 只只玩累了便回房休息,可她一碗茶还没喝完,忽然听到外头传来声音。 “三哥哥特许我出北苑来瞧瞧小郡主,怎么,你们还要拦著?” 说话的女孩身材修长,长的白白净净,脸上带著几丝病態的脆弱感。 门口的守卫见她搬出了三公子,这才退后一步让开了路。 “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竟敢挡我们姑娘的路!”婢女梅儿搀著白雪,忿忿不平道,“这都什么事!要知道以前我们姑娘也是三公子最疼爱的妹妹,可这什么小郡主回府了,大公子就连夜將姑娘禁足在了北苑,凭什么啊,这也太不公平了……” 女孩儿轻轻嘆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慎言。做人要知恩图报,当年漫天大雪,我还是个要饭的,是三哥哥心善,见五岁的我大雪天里无处可去才把我带进了王府。” “姑娘什么的都不重要……只要能有一个立足之地,我就心满意足了。” “姑娘还是太过善良了……” …… 主僕二人一言一语进了院中。 月娘也是前些日子隨著只只一起招进来的,此刻不言不语,显然是也不清楚那女孩身份。 “小郡主,你要是不想见人我就让她们走。” 只只去摇摇头,啃著点心道:“既然来了就是客人。” “想必这位就是小郡主,奴婢白雪见过小郡主。” 只只从软榻上跳下来,摆摆手道:“不必多礼噠,小姐姐起来叭。只是小姐姐,你是王府的人吗?我这几天怎么没见过你呢?” “小郡主见谅,我们姑娘是三公子最疼爱的妹妹!一直住在王府,前些日子身体不適就一直在北苑修养。” “多嘴……”白雪轻斥身边婢女,“听闻秦王府的小郡主找回来了,我好奇,所以来看看,小郡主不会怪罪吧。” “当然不会啦!” 白雪眼中闪过一抹不自在,为了迎自己的亲妹妹回府,大公子怕她的存在会让小郡主心中介怀,这才不由分说將她禁足在北苑不许出来。 说不计较,那是假的。 恰好今日二公子回来,她求了情才让她出来了。 “我在府中生活多年,小郡主如果不嫌弃,我带你在府中各处转转好吗?” 只只眼珠子一转,甜甜道:“好啊好啊。” 月娘眼眸微微一眯,这位白雪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只怕不是个好相处的。 说是来见小郡主,实则是示威,她身边那个婢女看起来也是个狠货色。 什么叫她在府中多年?这话里话外都是刺儿呢! 可惜郡主小小年纪心思单纯什么也不知道。 小小年纪“心思单纯”的只只走过去牵起白雪的手:“那走吧白雪小姐姐。” 话说完,她牵著白雪往前走。 几个人刚出了院子,白雪就藉口跟不上只只的步子挣脱她肉肉的小手,在只只看不见的地方,她拿帕子狠狠將手擦了个乾净…… 白雪还当真是了解,所到之处都要有一番解说。 无非是说自己小时候二哥哥三哥哥是如何哄著她玩,宠著她一路走过来的…… 月娘在一旁听著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不大清楚,但她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这白雪姑娘是三公子瞧著可怜捡回来的。 可若是郡主小时候没丟,这些荣宠幸福都该是君郡主的。 可怜郡主什么也不知道,还傻乎乎的跟著笑…… “哇!白雪小姐姐,这样看起来你真的很幸运誒!如果不是三哥哥,你现在是不是在大街上要饭呢?” 要!饭! 第8章 你就不配姓秦,滚出王府! 白雪原本沾沾自喜的脸一瞬间又黑又红,梅儿气道:“郡主怎么说话呢?我们姑娘现如今也是秦王府的人!” “啊……”只只眨巴著黑漆漆的大眼睛,“难道只只说错了吗?” “没错没错,咱们小郡主怎么可能说错呢?”到底是稚子,天真无邪的,真是什么话都往外说,月娘宠溺的摸著小丫头的脑袋,“小郡主说的很对,若不是三公子,白雪姑娘……也好不到哪儿去。” 月娘脸上的笑在白雪看来讽刺至极! 她尷尬的点头:“对……说起来,还是要感谢三公子。” 只只欢快的拍起小手掌来:“太好了太好了!三哥哥是好人!” 好消息啊! 这样看来,她四个有黑化潜质的哥哥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有的救啊,还知道把雪地里的小姑娘捡回家呢! “那……四哥哥,四哥哥呢?”小糰子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 管家爷爷说过,四公子秦洛白八岁,还在国子监求学呢。 提起秦洛白,白雪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四……公子……”不是哥哥也不是弟弟,反倒是四公子,她说,“四公子常年在国子监求学,我也……很少见到他。” “哦……”只只有些失望的撇嘴。 大哥哥说了,今夜她没见过的其他两个哥哥都会回来。 到时候就能见面了。 面前的白雪忽然提高嗓音道:“小郡主快看,锦鲤!” 王府后院蓄著一池碧湖,湖中锦鲤此刻成群结队往岸边游来。 若非有人投喂,很难见到这样的景象。 只只一蹦一跳的凑近了看。 在水里欢快游动的小锦鲤一个个得似乎是在给她打招呼。 只只走到岸边看,月娘提醒她小心些。 白雪给一旁的梅儿使了个眼色,梅儿点点头,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咦!月姐姐,我们姑娘一只珍珠耳坠不见了,您快帮著找找。” 月娘回头,確实瞧见白雪摸著耳垂有些焦心的模样:“这是三哥哥去年送我的生辰礼,很重要的。” “梅儿姑娘还是自己找吧,我的职责是照顾小郡主,不是帮你们找东西。” 只只笑了笑,有些暖心,不过…… 白雪眼神恶毒。 她和只只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她所有的想法都成了透明的。 ——什么小郡主,秦王府有我没你! ——不过是个臭丫头,看我怎么整你。 ——这世上,谁……也不能夺走三哥哥对我的爱。 只只收回视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姑姑,你就帮她们找找叭……” 结果呢? 月娘的视线刚离开没多久,她忽然听到了只只的惊呼声和有人落水的声音。 等到她转身,岸边哪儿还有小郡主的身影呢? “小郡主!” 梅儿也慌了,不是商议好推小郡主落水吗? “姑娘!姑娘?” 两个人跑到岸边,只看到平静的水面盪起涟漪,却没半个人影。 只只看到了。 在落水转过身的那一刻,她那个锦衣华服,一副“天大地大都没爷大”的二哥翘著二郎腿躺在一枝斜斜的树杈上,他枕著手臂,侧过头,嘴角勾著笑,很明显的就是在看热闹。 非常好,既然这样,那她一定让这场热闹变得更加精彩! 白雪快疯了! 这原本是很轻鬆的计划,那不过是一个乡野市井来的,既不设防又毫无心机的臭丫头罢了。 可为何像是提前预知了她的计划一样? 在自己从身后將她推落水的那一刻,她竟在同一时间转过身连带著自己一起跌进了湖里。 更可恶的! 这个臭丫头竟潜到水下扯她的腿,这是要淹死她! 白雪拼命的挣扎,无尽的恐慌和后怕几乎將她淹没。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窒息感寸寸压下,她已用尽全身力气,快要死了! 她还没享够秦王府的荣华富贵就要死了。 可就在那一刻,有人揪著她的肩膀將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岸边的人越来越多,秦寒因甚至疯了一样亲自跳进湖里找人。 可是,没有! 只只!妹妹!是哥哥的错,哥哥把你带回家了,却又没保护好你! “该死的!你就不配姓秦,滚!滚出秦王府,从此不要再踏进半步!” “好不容易回家的妹妹,就这么遭了罪!秦兆寻,你这么大个人是干什么吃的!” 秦寒因墨发湿漉漉贴在耳边,月白色衣袍往下淌著水,他刚刚一番在水里折腾的筋疲力竭,此刻说话时嗓音是哑的。 不过是一方不大的水池,可是却已经找不到人影了。 他得知了全部过程。 亲耳听到月娘说秦兆寻从水里將另外一个不相干的女孩儿捞出来了。 “你就不配当她哥哥,亏小糰子那么期待和你见面,想討你欢心!” 他那向来面不改色风光霽月的大哥此刻正疯狂的揪著他的衣领怒骂他。 秦兆寻有些懵!狭长的眉眼满是无辜不解。 事情不该脱离了掌控。 他原本拎上来的也该是那小不点才是啊。 这么大点儿水池子,怎么就,不见了人影? 真是见鬼了! “大……” “唔!”脸被打歪过去。 很好! 他大哥攥紧拳头给了他一捶。 从小到大,谁敢打他这张脸! “老二,你最好祈祷只只没事,否则,我会让你给只只偿命!” “好!” 士可杀不可辱!打他的脸?就算是亲哥也不可饶恕! 秦兆寻越想越生气,索性也攥紧拳头扑了上去。 於是,秦王府两位公子不由分说的打了起来。 周围僕人皆不敢上前。 “大……哥哥?” 就在两个人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突然,人群里,一道沙哑的小奶音响起。 有几分委屈,小丫头撇著嘴,浑身上下脏兮兮湿漉漉的,脚踩的地方滴下两滩水渍。 “窝……我没事。” “只只!”秦寒因再不管其他,见到小糰子的那一刻。 紧揪在一起的心臟瞬间舒展开来,可看到小糰子那副样子,他又心疼自责到死了! 他扑上去不管她浑身水珠將那小小的身板儿揽到了怀里。 “乖乖,没事了没事了!是哥哥没保护好你,別怕,哥哥在,哥哥抱你回房。” 那一截短短的小手臂尽力的抱住男人宽厚的肩背。 “对不起,又……又害哥哥担心了……” 话说完,眼前一黑,那小小的身板一软,整个人运“晕”了过去。 第9章 我会医术,我来 秦寒因抱起只只疯狂的跑回屋里,秦兆寻紧隨其后,其余人乌泱泱的跟上。 梅儿喊的嗓子都哑了。 留一两个人啊,她们姑娘也昏迷了! 可没人搭理她。 起了风,风一吹,捲起几片落叶,瞧上去可怜又可恨。 “我会医术,我来!” 秦兆寻卸下吊儿郎当的面具,认认真真给小不点把脉抓药。 “没大碍,不过是受了凉染了些风寒。” 等到三个医者都说了同样的话,秦寒因这才放下心来。 “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將人叫到了外头,秦寒因看了眼秦兆寻鼻青脸肿的样子,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我知道你这些年一个人自由瀟洒惯了,可是秦兆寻,我还是那些话,只只本该是我们秦王府养尊处优的小郡主。” “可这些年她受了太多苦,我会將这些弥补回来,也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妹妹!” 秦兆寻听著这些话,忍不住陷入深思…… “呼……” 终於能透口气了。 早已换了身乾爽衣裳的只只坐起身,一张古灵精怪的小脸上儿荡漾著笑意。 让二哥哥只知道看戏。 他不承认自己是他妹妹,那她就让他悔不当初。 秦寒因再端著药碗进来时,只只已经醒了过来,似乎是口渴了。 那唇色苍白的小不点巍巍颤颤的走到桌边倒了杯水…… “只只……”秦寒因快步上前,將药碗放下,又將那小小的可怜人儿抱到了怀里。 “渴了饿了,你直接喊一声,哥哥立马就来伺候你了。怎么还自己下床了?” “咳……咳咳咳……”只只抿嘴一笑,正要说话,嗓子眼儿像是有羽毛轻轻滑过,她没忍住剧烈的咳了起来。 “只只,还好吗……”秦寒因紧张的睁大眼,又是给她拍背顺气,又是著急忙慌召府医过来。 “哥……哥哥,没事的……咳咳咳……” “你们下去吧,有本公子在,何须那些庸医?” 秦兆寻大大咧咧走进来,一张妖孽般风情万种的俊脸肿了一边。 “来,给我吧。”秦兆寻想要抱只只过来把脉,秦寒因却跟护食的小狼般眼神灼灼盯著他,生怕他欺负了小糰子似的。 秦兆寻有些恼火:“我是大夫,你难不成比我还行?” 秦寒因冷哼一声,但看在秦兆寻医术不错的份儿上还是將只只抱给秦兆寻。 秦兆寻正伸出手去接,小糰子却背对他直接趴到秦寒因肩背上小声的咳著。 她两条小手臂紧紧搂著秦寒因的脖子,小声道:“大哥哥,只只没事的,就是嗓子有点不舒服……” 小傢伙沙哑著嗓子叫他瞧了心疼。 反观秦兆寻,似乎没料到小不点连抱都不让自己抱了,他有些懵。 “不是,你咳的难受,我给你瞧瞧……” “谢谢二哥哥,只只没事的。” 这客气又疏离的语气。 分明是瞧见自己从水里將白雪捞出来的一幕了。 秦兆寻嘆息:“罢了。” 他不知何时捏了一粒丸,走过去不由分说塞到了小傢伙嘴里。 “唔……”不知吃到了何物的只只皱起眉头就要往外吐。 秦兆寻捂著她的小嘴凶她:“含著,不许吐出来。” “你给她吃了什么?”秦寒因也不乐意了。 秦兆寻扇著手里的扇子淡淡然走了:“清凉镇咳的药,难不成我还会餵毒?” 秦兆寻觉得自己有些委屈,再怎么不济,他也不会没人性到去残害一个四岁半的小不点儿啊! 这都是什么事儿? “只只,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秦兆寻给的药外头裹著一层霜,只只含在嘴里,確实觉得凉爽不少。 她笑著点点头。 秦寒因抱著小糰子寻了把梳子替她细细梳头:“只只,告诉哥哥你是怎么从水里爬上来的?” “大哥哥,以前我一个人的时候,別家小朋友总说只只没有爹娘是个小可怜,也会有小朋友不小心经常把我推到水里……” “后来,后来我就学会鳧水了……今天落水之后,我就自己爬上来了,原本是想著回去换身衣服不让你们担心,可还没回到院子里就听说你们都在找我……” 秦寒因眼眶红红的,尤其是听到小糰子说以前经常有小朋友推她落水的时候,他就止不住心头酸涩感…… 哪有什么小朋友不小心呢?无非是见只只孤单一人好欺负罢了。 这样软糯的小人儿,那么早就学会自己从水里游上来了。 秦寒因心疼不已,他唇瓣颤抖著竟一句话也说不上。 门口忽然响起声音,秦寒因立刻收敛情绪看向门口…… 是去而復返的秦兆寻,那人手里拿著串葫芦,瞧著有些扭捏的样子。 秦寒因冷哼道:“你今晚不是不在府中过夜?” 秦兆寻没答他的话,走近床榻,將手里的葫芦递到了只只面前。 “吶,当是赔礼道歉。” 只只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隨即弯唇一笑:“谢谢二哥哥,二哥哥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二哥哥为什么要道歉呢?” 非要他把话说明白? 小糰子善解人意,可他不! “这玩意儿是在为自己的眼神儿给你道歉,只只,別原谅他,让他自责懊恼去!” 秦兆寻眼角抽搐,他以前怎么就不知道他大哥这么嘴毒呢? “哦……”接过秦兆寻手里的葫芦,只只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係的二哥哥,只只都明白。白雪小姐姐一直都在王府,二哥哥跟白雪小姐姐已经有很深的感情了,你救她理所当然。” “只只那么厉害,还会游泳,掉水里也能自己爬上来噠。二哥哥不必放在心上,大哥哥,你也不要怪二哥哥了。” 那么小一团人儿,自己刚经歷九死一生,可转头却在安慰別人。 还那么坚强勇敢。 秦兆寻一点点眯起眼,脑海中是小傢伙落水时最后的模样。 小脸上都是惊慌,她怎么可能不怕? “只只,你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秦寒因黝黑的眸底闪著水光,他宠溺的按著小傢伙的肩膀让她躺下。 第10章 我们姑娘,不成了 “只只是个善良勇敢的孩子,哥哥都知道。这些糟心事你別管了,先睡一觉……” “好噠。” 只只成功看到了二哥哥脸上的自责愧疚之意。 非常好,这是唤醒人心底深处最后一丝善念的第一步。 她满心欢喜的盖好小被子躺下就睡著了。 秦家两兄弟出了只只的院子,走远了才让月娘將事情和盘托出。 秦兆寻长眉轻蹙,嘴角勾了冷冷的笑意:“白雪有十五岁了吧?” 秦寒因懒得理他。 秦兆寻自顾自道:“小丫头心思挺多,好日子过久了就忘了自己姓什么。挺好,是该,教训教训了!” 是夜,月色浓重。 只只睡得正香,房间的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女子尖利的声音响起:“三公子,就是她让姑娘受了那么些罪,还险些丧命!” 来人金冠束髮,玄色锦袍金线缝製,满身华贵之气。似是不悦婢女冒失聒噪,他眉头极为不悦的蹙起。 梅儿立刻意识到自己激动了,她后退两步跪拜下去:“三公子是最疼我们姑娘的,还请三公子做主为我们姑娘討回公道!” 只只睡得有些懵,但还是很快理清楚思绪。 面前的人是她三哥秦羡南。 梅儿,白雪身边那个婢女。 小姑娘黑髮披散,似乎是受到了惊嚇,半张著小嘴发了会呆便抬起肉肉的小手捂著嘴打了个哈欠。 “你们是谁呀,为什么大半夜闯我房间?” 是个……很討喜的孩子。 “小郡主,我知你刚入府深受大公子喜爱,但您也不能仗著大公子的喜爱做出这等事啊。” 唔…! 她做什么了? 只只慢吞吞的抬起两只手托著小下巴道:“这位小姐姐,你为什么说这种话。夜深了,只只要睡觉,只只很困的。” 梅儿咬牙,正要开口,身后飞来一脚將她踹飞。 “唔!”梅儿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踢晕在角落。 “什么货色的奴婢也不睁大狗眼看看,敢在秦王府小郡主面前造次!” 秦羡南转身,笑吟吟道:“二哥。” 没想到是秦兆寻来了。 只只困的只打哈欠。 “老三,你就算是要见妹妹,也得挑个时间,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秦羡南嘴角勾著笑,他看了眼角落里晕倒的梅儿,再看看榻上昏昏欲睡的小姑娘。 “好,那就等天亮再说。” —— 翌日清晨。 桌上膳食已经摆满,可膳厅內却是气氛凝重。 桌上二公子和三公子互相对视,彼此间似乎流动著某些敌意。 “是你將小雪从水里捞出来的?” “是!” “也是你大晚上將她丟出府外不许府医诊治?” “是!” “秦、兆、寻!” “呵……”秦兆寻冷笑,“少摆臭脸色嚇唬我。是她小小年纪心术不正,我做的不过是惩罚。” “你的意思是小雪將那丫头推落水?” 什么叫那丫头?秦兆寻不悦的挑起细眉,语气不善:“我亲眼所见,能假?” 秦羡南周身气势降下去一些:“那无非也是小孩子间的打闹,你这个大人何故掺进去?” 秦兆寻不乐意了,他道:“如果连害人性命都成了小孩子间的打闹,那老三,你告诉我,什么才不算打闹呢?” “说得对。”他二人正辩驳著,秦寒因抱著只只走了进来,“老三,你有句话说错了,老二不是何故掺和。你要明白,只只才是我们的亲妹妹。” 谁信? 秦羡南在心底嗤笑。 因著小糰子的加入,膳桌上的气氛逐渐变得融洽。 但…… “只只,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净往大哥怀里坐?” 正埋头乾饭的只只不明所以,她抬头,嘴角沾著油渍。 秦兆寻伸出手,以长辈的口吻训道:“懂点事儿,大哥抱你也累了,过来,我抱会儿。” 秦寒因:“……” 秦羡南:“……” 只只点头,又摇摇头,她挣扎著要从秦寒因腿上下来:“不劳二哥哥,我看大哥哥也累了,只只自己坐下吃吧。” 秦寒因哪儿肯?这可是他的荣幸啊。 “別听老二瞎说,大哥哥生来就是照顾只只的。” 於是,只只又被抱回去,且理所当然坐在秦寒因腿上吃饭。 “三……三公子,我们姑娘,不成了!” 正当几个人吃的欢欢喜喜,门外梅儿哭天喊地的冲了进来。 一听这话,秦羡南当即站起身:“大哥,你对小雪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秦寒因冷笑,他招招手,月娘进门將小糰子抱走了。 只只明白大哥哥是不想让自己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可……她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毕竟昨日,是白雪小姐姐心怀鬼胎想要对自己下手噠! 想到这里,只只仰著小脸让月娘放下了自己。 “小郡主啊,这可不行,您昨日落了水,风寒还没好呢!大公子將奴请进府就是为了照顾您呢!” 只只迈著小短腿儿欢快的往前走,荷叶边的小裙子如湖中波浪,捲起涟漪。 “没关係噠月姑姑,只只四岁半,是个小大人了!而且最近只只又吃胖了不少,怎么能让月姑姑一直抱著我呢?那样月姑姑会很累噠!” 月娘走在身侧,瞧著小傢伙肉乎乎的小脸儿,加上这番话,她简直快哭了。 一个这么小得糰子,是怎么说出这番话呢? 老天眷顾,来秦王府当差是天赐恩惠啊! “好好好,小郡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可你要累了,一定得让月姑姑抱著你,好吗?” “好噠好噠!” “不过小郡主啊,你怎么往北苑走?” 只只弯唇一笑,天真果敢的模样:“当然是给白雪小姐姐送行啦!” —— “多行不义,必自毙!我能做什么?不过是让她安分一些。一个捡来的流浪儿,也养的娇弱,不过是在外跪了一夜就这样。” “大哥!”秦羡南胸腔內已经有了怒意。 这些年,秦王府因为没了父王娘亲,府中四个公子各过各的,谁也不曾插手谁的事。 他们表面上和和气气称兄道弟,实则早已心生嫌隙,没什么感情可言。 秦羡南不知道是什么打破了他们兄弟间和平相处的准则。 “不管怎么说,小雪是我带进府的,这些年我一直將她当成了亲妹妹。” 第11章 我们的亲妹妹只有一个 “可笑!一个流浪子,何时成了你妹妹?秦羡南,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你姓秦,我们的亲妹妹只有一个,叫秦韵只!” 秦寒因態度强硬且言含讥讽的说完这番话。 秦羡南没討到什么好处,最终拂袖而去。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秦兆寻悠悠然站起来,他摇著手里的扇子走到秦寒因旁边:“话说大哥,咱们兄弟几个有多久没一起吃过饭了?” 恍惚间,秦寒因记得很久,久到记忆模糊,坐镇王府的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在膳堂用膳…… “唉……”秦兆寻又是一声长嘆,“听说小四不肯回府呢!” 確实,他昨日午时便让人去国子监接秦洛白回来了。 可那小子顽劣至极,丟下功课不知在何处逍遥,王府的人未曾见到他的人影…… “是时候管教一下那小子了。”秦寒因沉思片刻,忽然道,“老二,三日后,秦王府办洗尘宴,採买一事你来准备。” “……啥?” 静默片刻,秦兆寻半张了一下嘴。 怎么那么突然? “父王和娘亲还无音信,是时候让只只风风光光出现在世家子弟面前了。” …… 梅儿跟在身后,她和秦羡南到北苑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瞧见那个撅著小屁~股,往院里探头去看的小姑娘了。 那小小的身影,软绵绵一团,弯著腰,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人瞧著又是可爱又是可笑。 梅儿当即咬牙,昨夜被二公子踹的那一脚至今让她肉疼。 她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腰:“三公子,你看,我说的对吧?什么小郡主,分明就是个来歷不明的野丫头!毫无教养可言,还一肚子的坏水!” “她一来就教唆大公子將姑娘禁足在北苑,昨日落水故意在眾人面前卖惨,现在更是,鬼鬼祟祟的肯定是来看我们姑娘的笑话!” 秦羡南皱眉,阴冷的眸底闪过戾气。 曾几何时,梅儿也不过是个被人牙子买到窑子的小姑娘,那样的不諳世事,和白雪年纪相仿,哭的眼睛红肿…… 是白雪瞧见了求情,他才將人买回秦王府,可那样一个小姑娘为何会变成这样一副嘴脸? 见秦羡南不开口说话,梅儿以为三公子是认同自己的说法,她喜上眉梢,更加的得意忘形。 “不过三公子放心,梅儿定当好好照顾白雪姑娘。您等著,我这就去教训教训那野丫——” “闭嘴!” 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气扑面而来,梅儿身形一颤。 “你是什么身份?” 宛如一只大手无形中扼住她的脖颈。 呼吸不畅,脸色涨红。 王府四位公子。 若说脾气最难猜的便是三公子。 此人心思縝密,为人腹黑狡诈。 他爱財,爱物。可这样一个人,若是对自己喜欢的东西稍有不满,那毁了就是毁了,这世间又有什么东西是金钱买不到的? “竟敢当著本公子的面儿,隨意议论我秦王府的小郡主?” “公……公子……”泪水將落,梅儿双腿一软,堪堪跪倒下去,“公子恕罪,是梅儿失言,梅儿错了,梅儿愚蠢,梅儿道歉,公子恕罪,公子恕罪啊!” “无命!”含著森冷笑意的嗓音轻飘飘响起。 黑衣影卫应声出现,单膝跪地。 “此女恃宠而骄,在她身上掛满金叶子,丟去城西难民营吧。” “不——” 哭喊求饶声响彻王府,只只转过身时,只看到了秦羡南。 无论是他束髮的紫金冠,还是脚踩的金丝靴,都能让人轻而易举瞧出此人满身的財气。 “哇!三哥哥,我刚刚好像听到声音啦,你看到是谁吗?” 秦羡南嘴角勾起一丝不易令人察觉到的笑。 面前的糰子粉粉嫩嫩,肉肉的小手端在身前,那一双眼睛尤其亮。 他道:“未曾。你昨日落的水,不在房中好好休息,为何跑到这里?” 只只抿唇一笑,盯著自家三哥哥的眼睛,她眼中笑意一点点,一点点加深—— “当然是来堵你啊!” 只只小奶音清脆的在秦羡南耳边响起,说的什么?好像有些模糊,他没太听得清,意识飘远,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倒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真是妹妹吗? ——要是早回来该多好? “唔!!” 听著秦羡南心里的声音,小只只略带欢喜的眨巴了两下眼睛。 三哥哥对她没有恶意誒! 她驀地转过身,两个人视线错开,秦羡南霎时回过神儿来。 真是太失礼了,他怎么能走神儿呢? “你说什么?”秦羡南懊恼的皱了下眉。 只只有些心虚的抿著小嘴:“我说,我是来看白雪小姐姐的。” “那为何不进去,站在这儿?” “月姑姑来啦!”只只拍打著小手,指了指走来的月娘,“来看白雪小姐姐,不能空著手啊,只只让月姑姑去燉汤啦。” 秦羡南嘴角笑意加深:“好,进去吧。” 榻上的女孩儿穿著雪白的寢衣,她歪歪的靠著软枕半躺著。 袖袍轻垂,苍白的手腕无力的搭在榻沿上。 屋子里药味儿浓重,进来的三个人都皱了眉。 只只轻皱了下眉头,看样子白雪是药罐子这话不是谣传。 她的身子瞧著,確实不是简单落水风寒。 秦羡南確实很紧张她的样子,一进门便直奔床榻。 片刻后,秦羡南这才舒展眉头…… 似乎察觉到秦羡南的到来,白雪强撑著,眼皮睁开一些,她颤抖著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秦羡南肩头。 “三……三哥哥……” “放心,大夫说了修养两三日便好了。” 白雪轻轻闭上眼,点点头:“对不起,小雪不是有意给三哥哥……添乱……” 她说话有气无力。 光是两三句便喘著,清泪坠落。 月娘瞧著满脸鄙夷,只只则是双手抱胸忍不住咂嘴,这样梨带雨的美人儿,难怪三哥哥会呵护著。 她撇嘴,大哥哥不是让三哥哥来问清楚昨日发生之事的原委吗? 但此刻看著,三哥哥怕是不会追究了。 而白雪这气喘吁吁的样子,旁人也自是不能再说什么。 看样子,还不到给白雪小姐姐送行的时候呢! 第12章 三哥哥有罪 夜晚。 只只睡得不大安稳。 梦中,梅儿身上掛满金灿灿的金叶子被人丟在人群中。 她周身乌泱泱围了一群穿著破烂的人,那些人瞧见她身上的金叶子,顿时双眼泛红。 人们被推搡著,五指伸向梅儿,隨即场面变得越发混乱,紧接著闹得不可开交。 梅儿惊恐的嚎叫,哭泣,她疯狂的在人海中舞动双手想得到解救,可最终还是淹没在人海中…… ——“此女恃宠而骄,在她身上掛满金叶子,丟去城西难民营吧。” 只只从梦中惊醒时,耳边反覆迴荡著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 没什么重量,却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略耳熟的声音,是……三哥哥? 事情已经发生,无力补救,但一定要让三哥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 秦王府三日后大办“洗尘宴”的消息如秋风扫落叶般飞速传开。 秦兆寻更是积极,第二日便將一应所需之物都买了回来。 秦羡南则是在府中新招了一波僕从,王府九曲长廊中人头攒动,瞧著比刚来时热闹了许多。 但这场“洗尘宴”终究还是没能顺利办开,宴会前天,官府的人不由分前来王府拿人。 “秦將军,实在抱歉,不是我等生事,而是此事事关府中三公子。因行事恶劣,我等不得不奉命前来拿人。” 官差客客气气跟秦寒因说明来意。 秦寒因沉思片刻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道:“大人儘管秉公办案。” “得罪了。” 被官差带走的秦羡南气定神閒,无半分慌张愧疚之意。 只只被秦寒因抱在怀里,像是怕她受到影响,他將小糰子摁在自己肩上。 “大哥哥,我们不能任由三哥哥被官兵抓走叭?” 秦寒因宠溺一笑:“他既有本事生事,便该自己收拾烂摊子。咱们不管他,明日洗尘宴继续。” 只只胖嘟嘟的小手抚上秦寒因的双颊,似有些撒娇道:“可是大哥哥,三哥哥也是只只的哥哥啊,只只要保护大哥哥,也要保护三哥哥噠。” 不忍看到小傢伙眼中出现失望的神情。 秦寒因当即便让人准备马车带著只只去了“京兆府”。 此刻公堂外自是热闹无比。 沿途百姓见官差押的是秦王府那位富甲一方的三公子便都本著八卦看热闹的心思围上来。 “听说是位寒门学子不忍惨状故此击鼓鸣冤呢。” “这可是秦王府三公子,財大气粗的。说不定官官相护最后什么事儿都没有就放了呢。事发在城西难民营,若非初出茅庐的寒门学子,谁敢与秦王府为敌?” “谁说不是呢?这些年王爷王妃不在,秦王府却被自家四个儿子弄得乌烟瘴气呢!” …… 家丁在前开路,秦寒因抱著小糰子轻而易举越过人群进了里头。 只只听著沿路百姓的说辞,心里自然明白髮生了什么。 昨日秦羡南不知为何惩戒梅儿,才想出损招在梅儿身上掛了金叶子丟去难民营。 这样的手段光是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只只想到昨夜梦里梅儿奋力在人群中伸出的那只手…… “大胆!堂下秦羡南,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秦羡南施施然拂袖,他嘴角勾著笑,可那笑不达眼底,让人瞧著便心生冷意。 “有罪之人才跪,敢问大人,本公子是犯了什么罪?” 京兆尹沈莫一拍桌上惊堂木。 砰! 公堂之上霎时安静下来。 “秦三公子,我等草民自知你身份贵重不同一般。可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你在府中下人身上掛满金叶子將人丟在难民营,以致百姓恐慌,城西难民九人受伤!” “三公子確实身份尊贵,但你不能不將人命当回事!哪怕你挥金如土,这也不是你该这般挥霍的!” 说话之人自是那寒门学子,髮带束髮,一身粗布麻衫。 可他腰杆儿挺直,义正言辞,显然是真的要给城西难民討一个公道。 堂下九个受伤的百姓或跪,却躺著,场面惨不忍睹。 秦羡南双眸扫过眾人,他不急不慌,等那人说完,这才一挑眉看向京兆尹:“本公子多的是金子,见城西难民过得辛苦,这才大发慈悲施以援手,怎么,本公子有罪?” “那么请问大人,当今律法那一条严明本公子对难民雪中送炭有罪?” “狡辩……”京兆尹头疼的很,一拍惊堂木,怒道,“你雪中送炭是好,可这法子过於阴损……” 昨日之事他也听了。 那些难民大多逃难而来。 大启国慷慨解囊,许他们安康家园。 他们没有身份背景,若是以往发生这样的事情,哪怕是死一两个人都不会有人捅到府衙。 也怪秦羡南倒霉,昨日事发,正好有个满身正义不知都城秦王府水深浅之人撞见,这才击鼓鸣冤將事情闹大。 “这有什么?伤了的,本公子用最名贵的药医治,好了再送回去就是。” 秦羡南语气不屑,或者说,从方才进来时,他的神色一直都是淡淡的。 他根本没將这件事放在心上! 只只从自己的角度看著,有些心寒…… 在三哥哥的世界里,钱是万能的吗? 京兆尹怒道:“堂下之人慎言,即便有钱有势,也不可视人命如草芥。” 他有吗? 秦羡南轻笑:“大人言错,本公子说了,那些重伤之人,本公子愿重金医治,保准这些人活蹦乱跳回到他们该回的地方。” “既如此,你是认罪了?” 秦羡南冷笑:“本公子多的是金子。” 那寒门学子脸色铁青,他攥紧拳头,步步后腿,脸上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他將自己的钱权看的很大。 自以为那些身外之物足以抵挡一切。 他捶胸顿足:“好好好!京兆府既给不了我要的公正,那我便告御状!我不信这世道没有公理可言!” 他话音刚落,一道小奶音忽然响起。 “三哥哥秦羡南仗著自己有钱便目中无人,以拙劣手法惩戒府中下人,故此,三哥哥有罪。” 秦寒因看著从自己怀里下来的小糰子义正言辞,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小糰子那双眼睛过於清澈明亮。 这让她生出一种错觉…… 好似小糰子的出现就是为了纠正他们身上的错误。 第13章 说好的保护哥哥,结果送了哥哥一顿板子 秦羡南生平第一次怀疑人生。 那五十大板打在身上,疼在心里! 这下,连秦寒因也不知道小糰子这番操作究竟为何。 说好的保护三哥哥,可为何送了三哥哥一顿板子? 秦羡南被人抬回府中,金缕苑的门一关,他彻底不让人进去了。 “得……大哥,这眼瞧著明日洗尘宴是办不了了。” 秦寒因道:“延迟到月末,届时老四也该回来了。” 秦兆寻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他扭头看了眼身旁的只只:“小不点,因为白雪的事情,你三哥对你本身就有成见,现在好了,你送他一顿板子,他心里肯定记仇!” 秦寒因怒瞪他一眼:“胡说什么,分明是老三罪有应得。” 秦兆寻无奈耸耸肩:“实话而已,今日之事,若不是小不点参与进去,那京兆尹能耐老三何?” 秦寒因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小傢伙身上。 “只只,今日之事错不在你,別放在心上。你三哥就是自以为是,等他想通便好了。” 等他想通,那还得了? 当晚,只只让月娘搭上梯子悄咪咪翻墙进了秦羡南的院子。 与秦羡南掛鉤之处,与他的財大气粗的身份相得益彰。 “金缕苑”中装饰布置全是上上品,哪怕以金碧辉煌形容亦不为过。 月娘在下方扶著梯子,整个人胆战心惊,她是不是太由著小郡主了? 见那软乎乎的小傢伙已经爬上了墙头,月娘自责懊恼的一拍脑袋。 也不知为何,每次对上小郡主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她的心神就像是被人蛊惑,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那一刻,好似小郡主提出再无理的要求她都会遵从…… “郡主,你可得千万小心啊。” 只只趴在墙头上小心翼翼看著下面的高度,这么高,她要是跳下去小胳膊小腿估计就残了。 三哥哥院中靠墙角的位置有棵玉兰树…… “小玉兰啊小玉兰,帮帮忙,我要下去哦……” 原本舒展到一旁的玉兰枝干竟像是在听到了那道小奶音之后被注入了生命力。 那树枝唰唰抖动,枝干朝著小只只伸来。 只只眼睛亮亮的,她嘴角掛著笑:“谢谢啦~” 爬上玉兰枝干,紧紧抱住,那充满韧劲儿的枝干將她转移到了地面上。 小只只朝著玉兰树鞠了一躬,隨即蹦蹦跳跳朝著三哥哥寢房跑去。 只只扒开房门往里看了一眼,见秦羡南身上没盖被子趴著睡著了…… 许是这人向来留宿在外的缘故,他院子里冷清的很,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 小只只知道自己今日的操作可能伤了秦羡南的心,当务之急,赶紧顺毛才是啊。 她心中灵机一动,跑去金缕苑的小厨房忙活了半天。 忙完,小只只脸蛋儿上沾了点菸灰,端著自己熬好的药膳推开寢房门进去。 榻上的秦羡南恰好转醒,睁开眼的那一瞬睡眼朦朧,还有些懵。 可他刚要动,腰背上的剧痛让他顿时呲牙,睡前发生的事情都匯聚到了脑海里。 公堂之上,他巧言令色,本以为无伤大雅,毕竟这样胡闹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只要有钱有权,没人能耐他何。 可谁知小崽崽跳了出来,说他有罪…… 他惩戒梅儿是为何? 他早上还对小崽崽有了片刻好感,可谁知! “你来干什么?”以往只要他下令,鬼都不敢踏进金缕苑半步。 小崽崽心虚的眨巴了两下眼睛,她端著热气腾腾的药膳放到桌上。 “只只看三哥哥都没有用膳,现在肚子一定饿得咕咕叫对不对?” “哼!”秦羡南完全露出讥讽的嘴脸,他哼道,“不需要你来假惺惺,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在衙门?现在这样不是正如了你的意?” “三哥哥是小宝宝吗?” 秦羡南一愣。 “三岁小宝宝才会像三哥哥这样闹脾气。” 秦羡南狼狈的趴著,说话大声些都能牵著他的伤口让他出一层冷汗。 他怒道:“如果你是来看笑话的,那恭喜你达到了目的,现在走吧。” 只只嘆气:“三哥哥为什么要那样惩戒梅儿?”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 还不是为了要替你出头? 没必要说,他快呕死了。 “不关你的事!” 只只撇嘴,將盅里的药膳盛了一些到小碗里,隨即端到榻前:“三哥哥生病了,当回小孩子叭!只只是个懂事的孩子,不跟三哥哥计较。” “你!”秦羡南气的想要跳起来將小崽子扔出去,奈何有伤。 “喏,乖乖吃饭吧。” 鼻息间涌入一丝药味儿,秦羡南皱眉。 “三哥哥怕只只下毒害你?” 她舀起一勺自己吃了,又重新换了个勺子:“三哥哥放心了吗?” 秦羡南后知后觉,他在跟一个小崽子计较,赌气。 他秦羡南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了? 可…… 一想到自己这半身伤拜小崽崽所赐,他顿时不爽。 秦羡南彆扭的端起药膳吃了一口,尝了一口、两口……味道不错,他吃了两小碗。 只只盯著秦羡南吃完,隨即拿出个白玉瓶子。 “既然吃饱了,那三哥哥脱裤~子躺好叭,只只给三哥哥上药。” 啥? 秦羡南半张嘴,隨即俊脸涨红。 “你……你那儿来的药,放下走,別再进来了!” 秦羡南像只刺蝟般几乎要跳起来。 见他为了凶自己气势汹汹,拔高嗓音说话费劲儿,疼得满头大汗。 只只嘆气,毛不好顺。 这条教化之路才刚刚开始啊…… 她不说了,索性亮出银针—— “三哥哥,讳疾忌医可不是什么好事,听话,乖乖的,只只扎完针给你呼呼~” 小崽崽甜甜的笑著,她亮著手里的针慢悠悠走过来。 可在秦羡南看来,这分明是个小恶魔的笑容嘛! 他想逃想动,根本动不了。 最后,整个秦王府的人几乎都听到了,金缕苑大晚上传出三公子鬼哭狼嚎的声音,听上去,惨不忍睹。 月娘见只只消失在金缕苑墙头上,她心急如焚,左等右等也等不到,最后將事情报给了秦寒因。 秦寒因寻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小崽崽骑在墙头上,两条小腿晃悠著,等月娘来给自己扶梯子。 她这么下去倒是没什么,就怕梯子打滑摔了。 等著,她便等到了她大哥。 “只只——” 第14章 只只,跳下来,哥哥接住你 秦寒因嘶声力竭一声,险些把只只嚇得从墙头上掉下去。 小傢伙稳住心神,见秦寒因已经跑到了墙下。 “小笨蛋,你想见老三跟大哥哥说,大哥哥让他开门迎你就是了,你怎么一个人爬那么高?” 秦兆寻也闻声赶来,他见那一团软乎乎的小傢伙骑在墙头上,月光下,她的小身影被拉的很长…… 那么无畏勇敢。 他心头忽然一动:“月娘,你是怎么看著你主子的?” 月娘抖著两条腿惶恐跪下去:“二公子恕罪,是奴的错,还望二公子从轻发落。” “二哥哥!”只只看著月色下,她二哥惊为天人般的盛世美顏,哈利子都要流一地了。 殃及池鱼,她忙为月娘开脱:“二哥哥你弄错了,是我自己要爬墙见三哥哥的,跟月姑姑没关係!” 月娘心中一暖。 秦寒因:“先別管这些,只只別怕,你跳下来,大哥哥接著你。” 只只咧嘴一笑,张开手臂就要往下跳,忽然,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三哥哥歪歪扭扭的走出来双手扒著门框看她。 “你翻墙进来的?” 只只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太好咯!三哥哥感动了! “胡闹!”瞅著小傢伙小胳膊小腿的模样,秦羡南心情复杂。 既想揪住小糰子暴揍一顿,又想將她揉进怀里。 他一扭头,又瞅见他院儿里的小厨房烟囱里冒著一缕几乎都要瞧不见的菸丝。 他遏制不住內心的暖意,又问:“药膳也是你熬的?” 一个四岁半的小糰子,又是爬墙又是熬粥,这个小混蛋!看他伤势恢復怎么將她亲亲抱抱举高高! 只只歪了歪脑袋,墙里面是她三哥哥,墙外面是她大哥哥和二哥哥,好幸福喔! 她笑靨如,澄澈的眼里都是暖暖的光:“是呀是呀,三哥哥喜欢吗?” 记著棍棒的仇,又念起了翻墙熬粥的好。 秦羡南彆扭道:“明日早膳,別忘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喔!” 只只跳下去,落入一个温暖安心的怀抱。 秦寒因抱了个满怀,大掌紧揽著她,像是稀世珍宝,惶恐碎裂。 只只用娇嫩柔软的小脸蛋儿蹭著秦寒因的耳侧:“大哥哥乖乖,只只没事噠,不怪月姑姑,是只只自己要翻墙。” 秦寒因一颗心都跟著融化。 “小宝贝,下次可不许胡闹,大哥哥担心死了。” “好噠好噠,下次不让大哥哥担心。” 秦兆寻长身立在原地,瞧著秦寒因抱著小糰子一步步走远,他似携灵泉仙山的眉轻蹙。 小不点,麻烦。 翌日清晨,秦羡南眼巴巴盼著小傢伙来送粥,结果小傢伙没盼到,反倒等来了白雪。 她今日恢復不少,脸色红润,步伐也有力。 “给三哥哥熬了些粥,不知道三哥哥能不能吃的惯呢?” 秦羡南吃惯了山珍海味,这样一清二白的粥自然无法入眼。 倒是小傢伙昨夜那碗药膳甚得他心。 还有那药,神的很,涂了之后伤口当即不疼,今日都能下地蹦噠了。 见秦羡南在门口走来走去,白雪皱眉:“三哥哥昨日伤的那般重,还是安心静养,別走来走去了。” 这样瞧著,倒像是五十大板根本没挨的样子。 秦羡南走神了,只听到白雪嘀咕,没听清她具体说了什么,正想著,小傢伙来了。 今日金缕苑院门大开,只只蹦蹦跳跳提著自己燉好的鸡汤来了。 小傢伙还没进门,秦羡南却像是已经闻到了味道,在门口晃悠的人当即变了一副嘴脸。 他直接翻身上榻,虚弱的不成样子。 “三哥哥,只只来啦!” “小郡主……”白雪变了个脸色,虚弱行礼。 只只摆摆手,看了眼桌上还没动过的白粥。 像三哥哥这样整日泡在山珍海味里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接受白粥的味道呢? 白雪做错啦! 她抿了抿自己的唇瓣,走过去將自己的鸡汤瓦罐放到了桌上。 “哦…!”秦羡南看似轻飘飘的,实则眼珠子看向桌面,心想小傢伙带什么来了?怎么还没进门就一股子香味儿? “三哥哥是不欢迎只只吗?既然这样,只只明天就不来了!” “別!”生怕不来,秦羡南当即道,“小傢伙,我伤成这样你占了大半功劳吧?你不伺候我谁伺候?” “三哥哥,只只是关爱你哦。” 她戳著秦羡南有些水肿的脸道。 秦羡南哼道:“管它是什么,做了点什么好吃的,拿来吧。” “可是,白雪小姐姐也给三哥哥熬了粥哇!” 白雪面色一僵,为了將这碗粥熬的软糯入味儿,她起了个大早,在灶台旁守了两个时辰,可秦羡南却连个正眼也没看。 她气的攥紧手里的帕子。 秦羡南这才看了眼桌上平平无奇的粥。 “先放著,吃你做的。” 白雪用水汪汪的眼睛看著秦羡南:“三哥哥,这是小雪特意为了你煮的。” 秦羡南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待会儿吃。” 然而,当小崽崽將瓦罐里的椰子鸡汤盛出来,秦羡南猛炫了两大碗之后,什么白粥药膳,千金都不换! “小崽崽,好好吃,怎么煮的?” “是月娘的功劳还是咱们王府换了厨子?” “唔……好好吃!” 秦羡南狼吞虎咽,丝毫不计较吃相,不但鸡汤,连里面的鸡骨头都啃的滋滋响。 最后一拍手,抿嘴,吃的很是舒心。 “这么好吃当然是可爱的只只做噠!” 秦羡南:“你就吹吧!” “三哥哥不信便不信叭!” 白雪看著他们二人互动,整个人都快疯了。 什么时候,秦家三个公子眼中都只剩下她了? 可恶! “三哥哥,粥……” 不等她说完,秦羡南拍拍肚子:“有鸡汤喝,还吃什么白粥!” 白雪一张脸黑成了煤炭! 秦羡南正要开口,再向小崽崽討些好吃的,忽然,外头月娘跑了进来。 “小郡主,出……出事了!” 只只被月娘抱到了前厅。 秦寒因端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 自从和大哥哥相认,只只已经很久没瞧见他脸上这种表情。 “还望大公子恕罪,老妇我只是太久没见自己的女儿忍不住了……呜呜呜……” 匍匐在地的老妇没说两句便伤心的呜咽著哭了起来。 第15章 我和你娘老来得子 “妇人之仁,都说了咱们丫头摆脱了你我二人,以后过得都是锦衣玉食的好日子,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只只顺著声音来源看去。 怒斥老妇的是个上了年岁的老伯。 老妇停下哭泣欲言又止,时不时抬眼看看月娘怀里的只只。 秦寒因见月娘来了便伸手將只只接到了自己怀里抱著。 瞧见小傢伙,他眉眼舒展开来。 “大哥哥,怎么啦?”只只抬手打了个小哈欠,粉粉的小嘴张开,乌黑的眼睛圆溜溜的,似乎也没料到自己会打哈欠,有些蒙,半天没反应过来。 秦寒因一时间被萌到了,简直想把小糰子揉进骨子里疼爱。 他眉眼温和,软著嗓音道:“只只,你认识这两个人吗?” 只只扭过头认真盯著那两个人端详起来。 她从莲云山下来,一路走了很多地方,见到了很多人,但这两个人… “没有。”脆生生的小奶音,很乾脆。 “呜……” 小糰子话音刚落,那老妇呜的一声放肆痛哭:“老头子,都怪你,都怪你!你瞧,咱们女儿现在都不认我了!” 老伯眼角一挑,当即也红了眼眶指著只只怒道:“养不熟的白眼狼儿!我和你娘老来得子,倖幸苦苦把你带到这么大容易吗?” “好啊好啊,真是好日子过久了就忘了本!原先我还想著让你娘冷静,可现下,我们老两口儿就算再缺德也不能任由你到处坑蒙拐骗!” 哈? 她这样一个软萌可爱的四岁半小糰子坑蒙拐骗? 只只不开心的耷拉下小脑袋。 秦寒因当即沉下脸来:“这是我秦王府小郡主,由不得你二人编排!” “大公子恕罪啊,我们夫妻二人也是迫不得已……”那两位老人挤眉弄眼,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老妇痛哭:“草民蔡氏,活了大半辈子,临老才得了只只这么一个女儿啊,原想著是老天恩赐,谁知我们这个女儿与常人不同……” “对!”那老伯接上话茬,“我们这个女儿人小鬼大,满肚子坏水儿,她专干一些坑蒙拐骗的事!这次,她离家出走,我和她娘寻了大半个月才知道这丫头竟哄骗大公子,还进了王府当了什么小郡主。” “还望大公子看在丫头年纪小不懂事的份儿上饶恕她。” 秦寒因扭头看了眼小糰子。 人小鬼大? 那分明是可爱机灵! 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正要对小糰子说几句话,且见那丫头从他腿上滑了下来…… “真是让人伤心,我还以为这次小郡主是真的呢……”门口,白雪可惜的嘆著,她搀著秦羡南两个人走了进来。 秦羡南伤势恢復的差不多,听白雪说了前厅的事儿这才来看看。 他顾不得打量跪在地上的两个人,第一眼朝著小糰子凑过去。 身份有假! 小糰子不该抱著他和大哥的腿痛哭流涕求他们相信自己,或者顶不住压力招认自己欺骗的事儿? 可看上去,她好像並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小崽崽,这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秦寒因蹙眉,眼底裹挟冷意:“你別嚇唬她!” “大哥……”秦羡南都想知道这小崽子给他那铁血沙场的大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人家父母都找上门了,你怎么还在袒护她?” 只只原本平静的水眸此刻有些失望的看向秦羡南…… 秦羡南驀地抬手一抹鼻尖儿,他也没说错什么话啊,怎么就心虚了? 秦寒因站起身走到了小糰子身后:“蔡氏,希望你们对自己说的话负起责任。” 那两人身子瑟缩了一下:“是。” 只只瘪了一下嘴。 白雪掐著小碎步故作温柔的上前摸了摸只只毛茸茸的脑袋,眼底都是笑意:“小郡主別怕,只要讲实话说出来就好了。” 唉…… 说到底还是自己小时候捡回家的妹妹靠谱。 比起老大大街上隨处认来的,起码他捡回家的不会让他失望…… 秦羡南看看那两个老者,再瞅瞅只只,怎么瞧著都觉得小糰子白白嫩嫩,跟这两个人八竿子打不著才是。 可现实就是这样。 他来的路上早已经听说了一切。 两个老者老来得子,將唯一的“女儿”捧在手心呵护长大,谁知道四岁半的小糰子是个心怀鬼胎的。 她利用自己软萌可爱的外表,常做的就是坑蒙拐骗的事情。 这不,知道秦王府丟了小郡主,两个人恰好年纪相仿,她这才动了坏心思骗到了秦王府头上。 可这京都城中谁人敢这样明目张胆骗到他们秦王府头上? 不知死活! 只只:“多谢白雪小姐姐,我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那两位老者:“……” 戏刚演到了一半儿,怎么会这么顺利? 秦羡南:“……” 小糰子真是骗人啊! 白雪眼底闪过一抹阴毒,一个尿没干的小不点,怎么可能顶住这样的架势? 看吧,一点儿小压力她就受不住了,连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意识到了错误就好,但小……”她想喊小郡主,但话语转了个弯儿,“但小妹妹,骗人是不对的,更何况你骗的是秦王府的人,你知道自己欺骗了多少人的感情吗?” 只只点点头,一副“真知道错了”的表情。 “所以……那两位,你们是带了什么信物来吗?” 两位老者將搜刮来的信物一一呈上。 绣了荷边儿的小虎头帽、肚兜、一把铜製长命锁。 秦寒因上前按住了只只的小肩膀…… 只只扭过头直视秦寒因的目光。 ——这是我秦寒因的妹妹!岂容別人隨意污衊? ——小糰子被人污衊,她一定很伤心。 ——她既然叫我大哥哥,我就一定要好好保护崽崽! 只只心中暖烘烘的。 收回目光,她黑宝石般的眼中闪过一抹兴义盎然的笑意。 既然想玩,那就好好玩。 大哥哥是相信她的! “除了这些信物,你们还有什么能够证明小妹妹是你们的女儿?” 白雪急不可耐的说著。 她发了疯的想把小糰子赶出去! 第17章 失宠了,彻底失宠了 白雪嚇得摔了个屁股墩儿。 他二人本是城中乞丐,可就在三天前,一个不大的小姑娘身份豪横的找到了他们。 给了他们一大笔银子,说是做件事,事情完成会另有报酬。 那二人见钱眼开,当即应下来。 他们在外乞討,见惯了人间疾苦,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所以,从三天前开始,陆陆续续有个小廝出门给他们传递消息,告诉他们小郡主的起居饮食习惯,还偷些小郡主的贴身喜爱物件儿出来。 他二人再从市面上找些相仿的,那些东西作为信物是再好不过。 “王管家,將府中小廝全都叫来。” 不多时,王管家找来了府中所有小廝。 那乞丐夫妻二人左看看右瞧瞧,可都没找到传话的小廝…… 两个人齐齐摇头。 “你二人確定那小廝不在这里?”王管家严厉追问。 两个人嚇得跪下来,月娘恰好跑进来:“启稟大公子,刚有个小廝从角门逃了。” “很好。”秦寒因嘴角勾起冷笑,“暗影,带人追!” 白雪只觉得自己快死了,还好此事虽是她出谋划策,可出面事宜都是梅儿去办,她没有参与其中。 万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刚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秦羡南便眸光森森看过来:“小雪,照那二人描述,策划此事之人正是梅儿。” “三哥哥明鑑!”白雪跪下去,“小雪不知梅儿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但小雪心痛至极!可梅儿已经被逐出府中,故,小雪愿代梅儿受过。” “咳咳咳……”她说完,虚弱的咳起来,那瘦小的身板儿竟是跪也跪不住。 她知道秦羡南最吃她这套。 果不其然,秦羡南皱皱眉摆手:“算了你起来吧,她做的事也不能算在你头上。” 白雪落下泪,由著身旁的人將她搀起来…… 秦寒因还想追究,小崽崽却意兴阑珊的將小脑袋搭在了他肩膀上。 “只只,是不是累了?” 只只带著小鼻音委屈道:“心累。” 秦寒因觉得心酸:“大哥哥永远相信你。” “昂。”只只软软应了一声,“大哥哥,既然那两个人说了实话,那把他们放了吧。” 秦羡南立刻凑上去道:“这样太便宜他们了,只只,三哥哥给你討公道。” 小傢伙將脑袋扭到另一边:“多谢三哥哥,但事已至此,我不想追究了。大哥哥,回房叭。” 秦羡南失宠了,彻底失宠了! 原本还仗著自己挨的那一顿棍棒博取了很多小崽崽的关爱,可一步错步步错! “只只——” 秦羡南不管其他,追上秦寒因的脚步。 路过白雪,那只苍白的小手扯住他的衣摆,带著哭腔可怜巴巴道:“三哥哥……” 秦寒因冷嗤一声:“先顾著你这位好妹妹吧。” 这句话带著些刺头,小糰子也將脑袋搭在他大哥肩膀上,小眼睛闭著,蒲扇似的两把小睫毛轻颤。 得! 这回是彻底伤了小糰子的心。 晚膳时,秦羡南扶著自己的腰去了膳厅。 奇怪,桌上只准备了他一个人的膳食。 “大哥和只只呢?” 僕人道:“回三公子,大公子在膳房陪著小郡主呢。” 膳房? 秦羡南狐疑皱眉,桌上这些膳食都是府中平日所备的寻常饭菜,空气中飘著香味儿,但他却觉得索然无味。 今日闹了那么一出,也不知小崽崽在做什么。 还有,他大哥一向自视甚高,君子远庖厨是放在第一位的,怎么会去膳房? 没胃口多吃什么,他打算自己去膳房看看。 秦羡南刚到了膳房便听到暗影的声音:“主上,属下追到了从府中逃跑的那人,只可惜那人也並非蔡氏婆口中所言小廝。” 秦寒因一双手修长白玉,此刻那好看的指尖沾上泥土,他道:“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 暗影:“那人盗了府中一些金银,故此才会逃命。属下已確认,他与小郡主之事毫无关係。” “哦……”收回些心绪,秦寒因眉毛轻挑,“那就奇怪了……” “不奇怪不奇怪……”正奋力刨土,用小泥土疙瘩搭垒的只只道,“这一定是障眼法。” 秦寒因眉眼含笑,伸手想rua一下小糰子的脸蛋儿,却又顾忌手上有泥便作罢。 “那我们只只说说看,那个小廝在何处呢?” 只只背对著秦寒因,她弯著腰,奶奶的脸颊肉一抖一抖的:“大哥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秦寒因嘴角一勾,小糰子太聪明了。 “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暗影点头,隨即消失在院中。 秦寒因凑过去蹲在只只身旁,他甚少会对什么东西感到好奇,但此刻,確实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只只,这是在做什么呢?” 只只呲著小白牙笑的甜滋滋的:“早就想做点什么给大哥哥尝尝了,今天终於有这个机会了。大哥哥別急,很快就好啦。” 泥疙瘩拢好,一个小塔般的土块下方生了火。 只只忙的不亦说乎。 秦寒因还想要问些什么,但是见小傢伙如此认真的忙活这些他一时间便不忍心了。 等到塔下火越烧越大,最后將所有泥土疙瘩都给烧红,只只又拿起小铁锹“嘿呼,嘿呼”的往里头添了些土。 秦寒因:“……” 便是一向见多识广的王管家也从未见过这般新奇的小玩意儿,他和月娘也不由自主凑上前。 只只忙的满头大汗,她將一早用佐料醃製好的东西裹上一层稀泥,最后放进火堆里…… 她又接连丟了一些东西进去,最后这才一屁股坐下歇息。 月娘笑的合不拢嘴,忙掏出帕子给只只擦拭小手小脸:“郡主想做什么好吃的,直接告诉月姑姑,月姑姑来做就好了,你看你,忙的满头大汗。” 王管家接上话:“小郡主这是要孝敬大公子吗?” 秦寒因心里暖烘烘的。 小糰子一番忙活下来他都看在眼里,看著看著,喉头髮紧,双眸泛起了灼热的红晕…… 流浪在外的那些年,小糰子也是这样吗? 做事麻溜,丝毫不依靠別人,她懂感恩,有善心。 只只抱了月娘一下,隨即挪到了秦寒因旁边。 第18章 不行,她要雨露均沾!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19章 小不点,看到哥哥这么开心? 翌日清晨,暗影早早便跪在门口等著。 秦寒因穿著皱巴巴的衣服走出来,暗影上前便道:“启稟主上,属下在北苑找到了那小廝的下落。” 这是在意料之中。 恰好暗影说这句话的时候,秦羡南也在旁边,他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捏紧。 “你確定?” 不等暗影搭话,秦寒因便冷笑:“你这是在质疑暗影的能力?” 秦羡南深吸一口气,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作罢,他扭头朝著小崽崽睡著的屋子瞧了一眼,隨即抬步往房中走。 秦寒因吩咐暗影:“先看好那人。” 暗影点头,隨即离去。 秦寒因走进房门的时候,只只已经醒了,她软乎乎一团躺在被子里,因为刚睡醒,小脸红扑扑的。 秦羡南蹲在榻前,眼中含著温柔的笑:“小崽崽,怎么不再睡会儿?” 只只眨眨眼,昨晚想过雨露均沾,但三哥哥还是看不清白雪小姐姐的真面目,有些可恶! 她將脑袋別到一边,小奶音有些重:“只只习惯了早起……” “这是在秦王府,你想睡多久都行的。” 只只摇摇头,在被子里打著哈欠伸了个懒腰就坐了起来。 “三哥哥带你洗漱?” 只只再次摇头,看到门口站著的秦寒因,她眼睛顿时亮了,张开小手臂喊:“大哥哥!” 秦寒因走过来將小糰子抱起来走向洗漱台。 “我们只只懂事可爱,真是个乖宝宝。” 接下来,秦羡南就心里五味陈杂的看著他大哥抱著小崽崽熟练的给她洗漱,隨后交给月娘。 月娘今日给崽崽换了一身粉嫩的小裙子,又坐在梳妆檯前给她綰了个可爱的包子髻。 等到小崽崽生龙活虎站好,看著她那带著婴儿肥的小脸蛋,秦羡南手痒的想要上去捏捏。 但,他大哥先他一步。 他抱著小崽崽去膳房用膳,隨即,他大哥十分认真的盯著小崽崽道:“只只,昨日在幕后生事之人找到了,想好要怎么惩戒他们吗?” 只只抿了抿唇,她凑过去看了眼秦羡南:“让三哥哥决定吧。” 结果呢,秦羡南一番审讯盘问下来,白雪將自己摘的乾乾净净。 原来那小廝是梅儿的表哥,他说自己做这些都是为了给梅儿报仇。 最后竟还拿著匕首衝上前想要捅了秦羡南。 “秦羡南!你这个人模狗样的东西,仗著有钱有权便草菅人命,我今日替梅儿弄死你。” 秦羡南嘴角勾笑,冷冷的看著他衝上来,隨即不费吹灰之力將他一脚踹开。 “来人,拉去剁了餵狗。” 事情由此结束。 自那日起,秦羡南每日都跟狗腿子似的出现在只只面前。 “只只,三哥哥给你准备了礼物。” 只只打开那个大大的礼物盒子,里面是精心准备的各种首饰珠釵。 “谢谢三哥哥,不过只只还小,用上不这些东西。” 秦羡南追上小傢伙六亲不认的步伐:“小崽崽,那你告诉哥哥你喜欢什么东西好不好?只要你说,三哥哥便是星星月亮都摘给你。” “哦……”小崽崽拖著长长的语调,“那只只要跟太阳肩並肩,三哥哥,去摘太阳叭。” 秦羡南:“……” 听著小崽崽憋不住的笑意,秦羡南便知道自己又被他打趣了。 他有些生无可恋的望天:“这都多少天了啊,小崽崽,你怎么这么记仇?” “只只没有记仇,只只只是记性好,知道三哥哥还在怀疑我这个妹妹。” “没有,三哥哥真……” “哇哦!二哥哥回来了!” 看著那拿著白玉摺扇缓缓走来的男人,只只高兴的跳起来走到那人身旁仰著小脑袋:“二哥哥,你终於回家啦。” 没想到自己这么受欢迎,再看老三灰头土脸的模样,秦兆寻便笑了。 他生的极其好看,细眉长眼,瀲灩生辉的桃眼蕴著春意,嘴角勾笑,似是能將人的魂都给勾走了。 他生的一副妖孽像,穿衣也多艷色,配上乌髮摺扇,当真摄人魂魄。 看著小糰子矮矮一截,还不到自己大腿处,秦兆寻便弯腰用摺扇点了点她的小脑袋:“小不点,看到哥哥怎么这么开心?” 只只歪头轻笑:“当然是想哥哥了。” 秦兆寻身上带著淡淡的药香,小糰子脸上的欢喜样让他心里舒畅,他一笑:“看在你这么体贴的份儿上,走,哥哥带你去街上玩。” “好噠!”小崽崽欢欢喜喜落入秦兆寻的怀抱,由著他抱自己去玩了。 秦羡南心里说不出的不爽,说到底,都是作的…… 他不由想到了自己初次见到小崽崽那一夜,自己听信了梅儿所言,踹了小崽崽的房门。 小崽崽软乎乎的,睡得嘴角流了口水,肉肉的小手揉著眼睛。 他似乎,確实对小崽崽存了偏见。 他走出小崽崽的住所,白雪迎面走来,她殷勤行礼又上前挽秦羡南的胳膊。 “三哥哥,白雪在小厨房做了些好吃的,您过去尝尝好吗?” 白雪懂事体贴,小小年纪就会做一桌好饭菜。 跟白雪待在一起,他总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可不知为何,自从小崽崽来了,他心境变了,总想粘著小崽崽,也像是看到了白雪的另一面…… “白雪,妹妹回来了,我明日给你一笔银子在城外给你安置一处庄子,你从王府搬出去吧。” 搬? 白雪瞬间面如死灰。 “三哥哥?”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人曾在大雪天对她伸出手,说要给她一个家的。 她这些年如履薄冰,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她驀地痛哭出声,可秦羡南不为所动,她终於绝望了…… 秦羡南对她所有温柔,但他到底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她知道是蔡氏二人行事败露让秦羡南对自己心生了嫌隙,既如此,她不能再不为所动了。 只只幸福爆了,京都城大哥哥曾带她玩过一圈儿,今日又是二哥哥带她玩。 可大哥哥和二哥哥有不同。 大哥哥是看到东西买买买! 二哥哥却是:“都是些无用之物,买回去了钱又占地,看看便可。” 第20章 小奶娃太可爱了 只只在心里悄悄寻思,二哥哥莫不是很穷很缺钱? 可在她的认知里,秦王府富甲一方,府中公子不该过得如此拮据啊! 她抿了抿自己的小唇瓣,隨即上前要抱抱:“二哥哥,抱一下。” 秦兆寻侧头垂下眼眸看小不点儿,他不厚道的笑了。 妹妹,还是小时候好玩。 他上手揉捏了一下小不点儿的脸:“矫情。” 嘴上这么说著,可还是弯腰准备將小不点儿抱起来。 可就在他弯下腰要抱起小糰子那一刻,忽然,一个人影极速跑来。 秦兆寻眼疾手快將小不点往后推开,月娘上前抱起只只。 秦兆寻却被跑来的那个人撞的险些推翻旁边商摊,他站稳脚跟,在確定了只只玩好无损之后,他垂眸轻抖了一下自己被那人挨到的袖袍。 眸光落下的那一瞬,他眼底快速闪过一丝阴狠。 “二哥哥,没事叭?” 秦兆寻嘴角一勾,又恢復了翩翩公子的模样。 他走过去拍拍月娘抱著的小崽崽:“乖,哥哥先去处理个东西,这给你,喜欢的东西直接买。” 留下自己的钱袋子,秦兆寻便转身离开。 只只掂了掂哥哥的荷包:“月姑姑,哥哥开的药铺在哪儿啊?” 月娘道:“就在这条街上,咱们二公子医术高超,可是个风光霽月的人呢!” 真的是那样吗? 大哥哥少年將军冷漠无情。他信自己,不信世间有真情。 三哥哥爱钱如命,富甲一方,不將人命当回事,总认为有钱便可以摆平一切。 二哥哥呢? 还有那个没见面的四哥哥…… 只只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月娘牵著她刚到了二哥哥的“济民堂”门口便看到一个方才会诊出来的小姑娘抖著唇瓣歪倒在只只面前。 只只立刻跑上前。 月娘想拦她来著,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姑娘虽摔倒了,但还是强撑著坐起身来。 只只伸手过去:“来吧,我替你把脉看看。” 小姑娘年龄不大,但嘴唇发紫,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多……多谢,但……不必。” “你这样明显是身体不舒服。” 姑娘摇摇头:“多谢小妹妹好意,我方才已看过大夫了。” 只只还想去把脉,但那姑娘一惊一乍,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谢谢。” 她手里提著些刚抓好的药,最终离开只只的视线。 月娘道:“小郡主还真是善心大发。” 只只摇摇头道,长长的睫毛垂下去:“月姑姑,这世上,有很多人要救的。” 月娘有些懵,不大清楚她没头没尾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她还是笑笑:“小郡主放心好了,那姑娘会没事的。” 但愿如此吧。 她抬步走进了药铺。 “月姑姑,不是说二哥哥医术高超吗?” 月娘有些汗顏,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些传言。 “是这样的小郡主……”她还是如实说了。 秦王府二公子医术確实高超,但他性格古怪,治病也挑人。 没被自己看中的人哪怕当场病发死在自己面前他都不会出手。 都说医者仁心,可他似乎並配不上这四个字。 济民堂很大,可里头除了浓浓的药材味儿和一个小药童便再不见一个人。 那药童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语气不善道:“大夫不在,请另寻诊堂。” “放肆……”月娘刚要训人,只只却抓了抓她的手。 “不好意思哦,我们就是来看看。” “看个屁……”那药童抬头,语气狠戾,半分不像个治病救人的医者,可就在看到那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小奶包时,他骂人的话语驀地顿住。 好有灵气好可爱的小奶包。 他小小的豆丁眼眯起,话语里充满邪恶:“小娃娃,告诉哥哥你是谁家的?” “放肆……”月娘有些忍不住。 药童瞅见月娘,瞬间变了脸:“这么说吧,咱们济民堂虽是名声在外,但你们要是无病呻吟,那进来的时候还是有条件的。” “嗯?”小崽崽尾音上挑,“什么条件呀?” “你!”药童指著月娘,“出去等,让这小东西在这儿参观。” 月娘当然不肯,她当即就要抱著小崽崽离开,可只只抓住了她的手摇晃:“月姑姑,只只没事噠,你就放心好了。这位小哥哥面善,不会欺负只只噠,而且只只也只是到处看看昂。” 月娘眉头皱的很紧,她紧绷著下顎线,显然油盐不进。 只只知道她的好意,便又费了一些耐心才让人她离开。 一看到月娘离开,那小药童立刻走上前想要揉只只的小脸蛋儿。 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当真是可爱极了,但要是被灌了毒药,看著她白净的小脸染上血渍,痛苦的额头青筋暴起,动弹不了的小声喊著救命,最后可怜兮兮,那小鹿般灵动的眼眸泪眼汪汪充满绝望和惊恐,那一定是个不错的场面。 这么想著,他只觉得浑身血液奔腾,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但,小奶娃机灵的像个小鬼头,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子滴溜的转,他琢磨了半天,手指硬是连她一根头髮也没摸著。 有趣,小兔子一样的宝宝。 “乖乖,快过来给哥哥摸摸脸。” “摸啊……”小奶娃天真的笑著,语气打著转儿,她深吸一口气,她在药铺里闻到的更多味道都是毒物的味道,“小哥哥,你是在做梦呢,还是做梦呀?” 小药童当她玩笑:“乖乖,你是哥哥见过顶可爱聪明的小姑娘。” “是吗?” 只只从他腋下钻过去直奔后堂。 “喂!”药童当即傻眼,“你別乱跑,那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然而,小奶娃那两条小短腿却像是装了风火轮一溜烟穿过暗道走进了一方小院儿。 那院子简简单单,不过杨柳低垂桃树伸展枝干。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院儿,里面却大大小小放满了笼子,那一个个小铁笼里装的都是各种各样的毒物。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 只只第一眼便觉得毛骨悚然 “小孩子家家的真是不懂事,看什么看!” 第21章 二哥哥,打赌叭 药童伸手就抓著只只的小肩膀將人揪出来。 “真是个不省心的孩子,怎么跟泥鰍似的抓不住呢?” 只只蹬著小腿胡乱挣扎了两下,但那药童抱得紧,直接將她带出后堂,关上门板放下帘子。 只只皱皱小眉头:“小哥哥,这里面都是什么东西啊?” 小药童从没见过这样的孩子。 以往若是別家孩子瞧见了这副场景定是要嚇得哇哇大叫尿裤子,可这孩子倒是无知大胆,好似根本不知害怕为何物。 他嘴角勾著邪气,眼中是不怀好意的笑:“这里面的啊,可都是我们公子的宝……” “阿风,你在做什么?” 声音从背后传来,小药童眼睛瞪大,立刻捂著只只的嘴巴道:“公……公子回来了啊?我没做什么,只是今日有个小丫头片子不懂事闯了进来,我正要將人弄出去呢。” 阿风从身后錮著那小奶娃的腰肢,他虽瘦弱,但身板足以挡住一个孩子的身影。 秦兆寻不大当回事:“那就別磨蹭了,快弄出去。” 他很烦那些瞧著粘人又难缠的孩子。 阿风点点头,得了令,只要將小奶娃撵出去,他再使些手段带回去,神不知鬼不觉的,妙极! 只是,当他抱著那小糰子刚走到门口,秦兆寻忽然追上来。 咦? 阿风纳闷了,他家公子向来气定神閒,从来不会如冒失的。 他捂著那奶娃娃的小嘴巴,只看到他家公子眼底忽然染上一丝恼怒戾气。 阿风:“……” 公子莫不是討厌这孩子討厌到了这个地步? “公子放心,我定快些將这小傢伙处理了,绝不碍你的眼。” 原本挣扎的小糰子忽然安分了。 阿风那只枯骨大掌捂著她过於白净柔嫩的小脸儿,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著秦兆寻。 秦兆寻:“蠢货!” 阿风:“啊……哦?公子是说这小兔崽子?確实蠢,蠢到家了。” 他说完转身要走,后颈忽然被人攥住。 “誒?” 秦兆寻手上用劲儿,宽大的广袖口,一只吐著蛇信的小黑蛇,通身鳞片泛著森森寒意。 它攻击性很强,一下咬在了阿风后脖颈上。 “啊——唔……” 阿风痛呼,浑身一软,抱著小奶娃的手一松,只只从他怀里跌下来。 “只只。”秦兆寻紧张的上前將小不点抱到了怀里。 “公……公子?” 阿风见秦兆寻紧张抱起那小奶娃关切询问,隨即,脸上先是懵逼,而后反应过来…… “她……她?” “蠢货!”秦兆寻狭长的狐狸眼一眯,“他是我妹妹。” 阿风委屈,她进门前也没说啊…… 可来不及了,他只觉得喉咙间涌上腥甜…… 剧毒! “公……” 秦兆寻那一双好看至极的桃眼无甚温度,他只抱起只只往外走。 “小不点儿,你怎么不听话?” 只只眼睛粘在阿风身上。 “啊?” 秦兆寻用一只手拖著她的小身板,一只手点点她的鼻尖儿:“不是让你別乱跑吗?” 他刚刚再回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月娘和只只了。 恰好经过药铺,若不是他进来瞧了一眼,怎知小糰子著了这蠢货的道? 阿风软著身体已经栽倒下去。 他本就瘦弱,此刻那身板儿更似一块破布,隨时可扔。 在秦兆寻踏出济民堂那一刻,只只驀地转过小脸蛋儿,肉肉的小手捧起秦兆寻的脸颊:“二哥哥,他中毒了。” 秦兆寻漫不经心看著小不点儿:“一点小教训。” “他会死。” “他是怎么找死。” “不对……”只只摇摇头,“哥哥,他不知道我是秦王府的小郡主。” 秦兆寻心头一动,忽觉得小傢伙用这张奶呼呼的小脸儿做著严肃的小表情,细眉轻蹙,像是说教的模样略眼熟。 他勾魂的眼尾上挑,语气也跟三月春水般:“只只,你知道我方才若晚来一步你会是什么下场?” 当然知道。 阿风心底的恶念逃不过她的眼睛。 若非心甘情愿,这世上没人能真正伤害到她 见小糰子似乎被嚇到,秦兆寻放软了嗓音,语气勾了笑:“小东西,现在知道害怕了?哥哥告诉你,阿风不是什么好人……” “二哥哥,打赌吧?” 秦兆寻话还没说完,小傢伙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秦兆寻一愣:“嗯?” “二哥哥不需要插手,只只能让阿风醒过来。” “呵……”小不点儿虽可爱,但这般狂妄自大的模样还是让秦兆寻觉得可笑。 “只只,治病救人可不是什么过家家的游戏。” “哥哥,莫不是怕了?” “你激我?”秦兆寻忍不住大笑,他笑起来尤其好看,“罢了罢了,只只若是感兴趣,阿风贱命一条,隨你吧。” 对小糰子到底还是纵容。 秦兆寻抱著她走进去,自己找了地方坐下,他將怀里的小傢伙放下。 一直沉默的月娘自然也听到了二公子和小郡主的对话。 现在有二公子在,她无需插话说什么。 她悄然退至一旁。 只只嘴角一勾,唇边梨涡浅显:“二哥哥,我若贏了,赌注是什么?” 秦兆寻好笑的摊开手臂:“倾我所有,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好啊。”只只歪头,软糯糯的。她包子髻上挽的铃鐺小髮釵发出清脆的响声。 二哥哥,上鉤了哦。 秦兆寻百无聊赖的手肘撑在桌子上支著脑袋闭目,果然啊,这些天真单纯的小幼崽就是爱玩。 月娘看著小郡主先是將倒地的阿风翻转过来,隨即两只小手十分熟练的帮他检查身体把脉。 她虽知道小郡主不过一个奶娃娃,若非早年间流落在外,现如今该是在父母怀里撒娇哭闹要著吃人的时候。 可她看著小郡主的动作,渐渐的眉宇间神色认真下来。 找到了。 只只在阿风后脖的位置上看到了两个泛著血丝的小孔,伤口外肤色呈青紫状。 只只轻轻闭上眼,脑海中出现秦兆寻袖中小蛇咬伤阿风的画面。 隨即,她细眉紧蹙,小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脑海中的那红瞳黑鳞的小蛇越发粗壮,最后长出角…… 只只睁开眼,平静的拿出解毒丸、银针…… 第22章 小妹艺高人胆大 又是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秦兆寻觉得自己都快睡著了,袖角被轻轻扯动。 他睁开眼。 小不点儿站在他面前,呲著牙,白嫩的小脸上带著点儿得意的小表情。 “玩也玩了,二哥哥带你回……” 秦兆寻瞳孔微缩,他看到阿风跪在面前。 什么情况? 秦兆寻第一次生出这样的神色,他对只只投去审视的目光。 “二哥哥,只只贏啦!阿风身上的毒解了,愿赌服输,我要你袖子里的小蛇。” 小糰子一鼓作气,语气难掩喜悦。 秦兆寻如石化般呆了一柱香的功夫这才回神儿。 “是你解的毒?” 只只点头。 “你知道他中了什么毒?” 只只仰著灿灿的笑脸,像朵迎风而立的向日葵。 “之前在鸿雁楼有客人中毒,也是你……解的?” “嗯吶!” 秦兆寻:“……” 他之前確实听那四人亲口说他们身上的毒是个小奶娃解的,他不信,去鸿雁楼找店小二求证。 店小二说的眉飞色舞,提起那小奶娃眼睛都是亮的。 说都城大有名气的大夫好几个加起来都不抵那小萝卜头一个。 他似信非信,只觉得可笑。 但此刻…… 他怀疑人生。 这是什么级別的幼崽? 她不是才四岁半吗? “你想要……” 秦兆寻话还没说完,小奶娃爬到他身上,將脑袋伸进他宽大的广袖中—— 秦兆寻:“……” 这还是那软糯可爱的妹妹吗? 阿风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此刻却更像是见鬼的表情。 別人或许不知,但他知道,公子袖中那条黑蛇是公子数十年如一日用各种毒物养大。 那蛇认主,且浑身是毒,被它咬上一口,大罗神仙也难救命。 若非真惹恼了公子,这条毒蛇还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 但此刻…… 他嚇得哆嗦。 “啊啊啊……” 好奇怪哦。 只只將毛茸茸的小脑袋伸出来,那柔嫩可爱的小手捏著黑蛇的七寸。 “二哥哥,找到啦!” “郡主小心!” “只只放手!” 堂中三人,阿风断断续续的嚎叫,月娘瞧见那吐著蛇信的黑蛇嚇得双腿已经软跪下去。 秦兆寻自己也慌了神,平生第一次,他想將这蠢蛇丟进毒物坑里回炉重造! 只只方才虽將脑袋伸进去了,但他心知没自己的指令那蛇不可能爬出来,但它现在为什么在只只手上? “小不点儿,你不要命了!” 秦兆寻也未察觉自己嗓子竟是哑了。 黑色蛇尾缠在只只手腕上,前六寸蛇身在只只手里晃荡。 只只:“二哥哥不慌,只只不怕噠。” 黑蛇:小祖宗,求!您別捏我死穴啊! 秦兆寻摁住自己狂跳的心臟,一脸的惊魂未定。 他仔细观察小不点脸上的表情,见她非但没半分害怕,反倒拿著那条蛇兴冲冲的模样。 得! 小妹妹艺高人胆大,他是服了。 他养的小毒蛇被她轻而易举拎在手里。 只只从秦兆寻身上下来:“二哥哥,愿赌服输,小蛇是我的咯!” 她说完,当著在场三个人的脸,直接用另一只手拍拍小蛇的脑袋。 “乖乖的哦,要不然我弄死你。” 於是,只只在三个人古怪的神色中將蛇丟进了自己的腰包里。 她抿著笑唇,甚至还拍拍小腰包:“收穫满满,二哥哥,回家叭?” 秦兆寻:“……” 小不点儿真不是一般人。 回去的路上,月娘离得远远的。 只只蹦蹦跳跳。 月娘:“小郡主,真不用奴让马车送你回去?” “不用啦月姑姑,多多走动强身健体嘛!” 月娘在身后瑟瑟发抖:“小郡主,您確定那条蛇不会爬出来伤人吗?” 只只顿住脚步回头。 月娘立刻向后跳开。 只只笑嘻嘻道:“它不敢,它怕我弄死它。” 乖乖啊,小郡主怎么还有这样……的一面? 用软萌可爱的外表,甜美银铃般的小奶音说出这种话! 她好爱……好怕。 就在他们一主一仆刚走到临近秦王府的那条街,忽然瞧见街边周围乌泱泱围了一群人。 百姓指指点点,场面有些混乱。 月娘顿时急了。 她又被小郡主带沟里去了,临行前分明向二公子保证等王府马车到了再走。 可不知怎么著,小郡主说了句要走路回去,她还真不忍心拒绝就陪著她走路了。 现在好了,场面混乱,小郡主若是有个万一她该如何是好? “我的姑奶奶,行行好,月姑姑带你绕过去,咱们別扎人堆里了。” 只只弯弯嘴角:“没事噠月姑姑,相信只只啦。” 於是,小崽子又钻进了人群里。 月娘是眼睁睁看著她消失的。 这次,没来得及。 只只看著倒地的小姑娘,脑海中是在济民堂门口撞见她的那一幕。 有好心人在她脸上盖了条白布,她瘦骨嶙峋,脚腕几乎要断,那腕骨上竟绑了一颗小铃鐺。 月娘终於挤进来,站在只只身后道:“小郡主,奴已经打听过了,听说这姑娘是病发身亡,已经有人通知了她家里人,咱们还是先回府吧,这些事会有人管的。” 想管也管不了,她命数已尽。 “可怜咯,听说阿莲为了治自己那个拖有病娘的病,好好的身子骨,如的年纪就这么去了。” “怨谁呢?老天不公,有人出生便含金汤匙,有人出生却是体验人间疾苦,活成了笑话……” …… 百姓的议论声渐渐远去,月娘放下小郡主腰包里毒蛇爬出来的惧意,她轻轻握住了只只的小手。 “这个阿莲啊,是个孝女。” 只只道:“月姑姑知道她?” “没见过本人,但听名字是她差不了。阿莲身世悽惨,爹是个赌鬼,她娘又常年生病,这照顾家赚钱的事儿都压在她一人肩上。” “小姑娘才十五岁,好好的年纪……” “月姑姑,她是毒发身亡。” 只只平静的硕。 月娘一愣,下午见识了小郡主的手段,她这下倒是不敢敷衍。 “您怎么知道的?” 只只笑笑没说话,她亲眼看到的。 济民堂的毒…… “只只,三哥哥买了好吃的桃酥看你来了!” 只只刚用完午膳,前脚还没回院子里,后脚秦羡南就追上来了 他怀里大包小包,满面春风似的笑容。 第23章 小不点儿,眼睛往哪儿看啊? “城西许记的果乾儿!” “城南一口酥的桃酥。” “老阿公家的正宗葫芦!” “莫家街的藕粉狮子头……” 秦羡南跟个炮仗似的,一进门就將怀里东西往桌上一放,嘴里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吃食的名字。 他倒是细心,今日奔走一日,算是將京都城给逛了个明白。 “怎么样,三哥哥对你是不是很好?” 老大能抱著小崽崽上桌用膳,老二能带著小崽崽逛街,他呢?小崽崽好像把他给忘了。 秦羡南羡慕嫉妒恨跟,那样一个在生意场上极尽算计,阴险狡诈的人,难得的露出小孩子的一幕,竟也想著爭风吃醋。 只只小手拖著自己的下巴,她黑漆漆,圆溜溜的眼睛盯著秦羡南:“三哥哥今日送到我这里的东西,也给白雪小姐姐送去了吗?” 秦羡南摸著鼻尖儿轻咳:“怎么可能?给我们只只的都是全天下独一份儿。” “三哥哥这么好啊?”小丫头眼珠子一转,拿起秦羡南送来的东西一一尝了尝。 “怎么样怎么样?”秦羡南眼巴巴看著,上赶著邀功,“是不是很好吃?” “好吃好吃!”小孩子的世界到底比较单纯,尝到了好吃的,小脸上便洋溢著灿灿笑容。 “说说老二都带你去了什么地方?” 只只啃著葫芦:“嗯……就逛街啊,二哥哥还把他的荷包给我了。” “切!”秦羡南翻了个白眼,隨即將自己腰间那显眼的钱袋子取下放到了桌上,“老二那些东西算什么,三哥哥这些给你,若是不够,我把鸿雁楼送给你都没问题。” “唔……”只只眨眨眼,“鸿雁楼可是三哥哥的心血,三哥哥捨得?” “给自家妹妹,没什么捨不得的” 鸿雁楼虽是他初走商路时开的第一家酒楼,於他而言意义非凡,可若是能討只只欢心,都是一家人,送出去也无妨。 只只摇摇头,她也不缺钱,暂时无需这些身外之物。 只是三哥哥和传言不同。 “世人皆道三哥哥爱財,是个守財奴呢。” 秦羡南瞪了瞪眼:“谁说的,看我不把他剁碎了餵狗。” “三哥哥怎么见人就想剁碎?” 呃…… 他说话確实口无遮拦,只怕嚇坏了小崽崽。 秦羡南立刻为自己开脱转移话题:“对了,月娘呢?总见她贴身跟著你,今日怎么不见人?” 只只摇摇头,显然也不知道,月姑姑今日似乎有些怕……她腰包里的小蛇。 心里这么想著,只只便將小手伸进腰包里將那条黑蛇一把抓了出来。 “看吧,我从二哥哥手里贏来的好东西!” 恰好秦羡南两只手放在桌上,只只又似无意,那条小黑蛇被她放到了秦羡南手上。 秦羡南:“……” 他以为是个什么稀奇玩意儿。 第一眼没瞧真切,第二眼嚇得岔气,他尖叫著疯狂甩手,身后的椅子“哐当”倒了。 只只无辜的眨眼,因为嘴里还含著葫芦,她没来得及开口就见秦羡南转身疯似的跑了。 只只:“三哥哥,我的小蛇啊……” 这一日,府中三公子手腕上缠著条小黑蛇满脸惊恐,毫无雅正狂躥王府的一幕谁都瞧见了。 躲在门口的月娘抖著双腿,片刻后不厚道的笑了。 还是她有自知之明啊。 知道小郡主年少轻狂,懂得躲著点儿了。 “月姑姑,三哥哥跑哪儿去了?” 月娘笑著指了个方向:“瞧著,像是往二公子的住所跑了。” 只只无奈垂下脑袋,总得把她的战利品拿回来叭! —— 清风院是秦兆寻住的院子,他的院子里青竹十里,如浩瀚海洋,就连空气中都是淡淡的竹香。 他这人最爱修身养性,虽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孽像,可也算是清心寡欲。 他院儿中除了两个定时负责洒扫的小廝,平日里倒是无一人进来。 此刻,他正在后院儿的温泉池子里泡著。 他闭目,雪白的寢衣沾了水,双臂施施然搭放在岸边,这池水是圣上亲赐,当年陛下后妃得了急症,太医院无人可医,圣上张贴皇榜,秦兆寻就那么揭了皇榜进宫。 许多人束手无策的病症,他轻而易举治好。 圣上龙顏大悦,许他太医院院使之位,可秦兆寻拒绝,独独要了宫中引出来的温泉水。 他又费了一些功夫,在池子周围种上了一圈儿药材。 閒来无事,他最大的乐趣便是泡在著温泉池子里。 他正泡著,忽然觉察到一些动静,似乎是有脚步声靠近,那脚步声很轻听著像是个年岁还小的孩子。 好大胆,他的后院谁敢闯? 他眉梢一挑,忽地有了不好的预感。 莫不是那偷衣贼? 他闭著的眼唰地睁开,隨即从水中纵身跃起—— “唔……” 只只还没靠近就被热水劈头盖脸淋了一身。 “二哥哥!”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渍,嘴里不满的嘟囔著。 秦兆寻收回掌心毒针,待看清眼前人之后,他眼中神色变得古怪。 “二哥哥,时辰尚早,你怎么在水里玩啊?” 秦兆寻视线落在只只脚底的裤子上,他轻咳一声:“你不在自己屋子里待著,在这儿干嘛呢?” 只只左右看了一圈儿:“我找三哥哥啊。” “老三来这儿了?” 只只点头:“月姑姑看到他往这边跑了,不过我好像慢了几步,没追上呢。” 秦兆寻皱著眉头:“只只……” “啊?” 他说:“你虽然还小,可你是女子,跟哥哥们不一样。” 只只很是疑惑的拧著小眉头,二哥哥在说什么啊,她怎么听不懂。 “哥哥,只只当然知道自己是母的。” 母? 秦兆寻眼中神色有些一言难尽,他抬手扶额。 小不点在外流浪多年轻,身边缺人管教,回府之后他们又都是男儿身。 男子和女子自是不同。 有些事总要从小抓起。 见小不点儿咬著下嘴唇,眼睛发光般盯著自己的……心口? “只只?” 只只嘴角流下口水。 月光,湿漉漉的雪白寢衣,二哥哥精致的锁骨,敞开的衣襟…… 嗷嗷嗷! 二哥哥真是个大美人儿啊! “小东西,你那眼睛往哪儿看?” 第24章 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 秦兆寻再出来时,一身浅蓝衣袍將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只只凑上去。 秦兆寻不动声色躲开。 “二哥哥抱!” 秦兆寻眉心一跳:“別,哥哥刚从水里出来,身上潮。” 只只失望的瘪下小嘴。 听著他二人脚步声远去,秦羡南这才拎著白雪的衣襟將人弄出来。 “说吧,你出现在老二的清风院,究竟想做些什么?” 白雪双眼通红,瑟缩著肩膀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 “三……三哥哥,你听我说,我……我没有做什么,我只是待著无聊,心想出来走走,一不小心就迷路了。” “你现在当著我的面儿都敢撒谎骗人?” 秦羡南动怒了,声音冷的可怕。 白雪嚇得双腿一软跪下去:“三哥哥你信我,我没有撒谎,真……真的……” “你当我是傻子任你愚弄不成?只只回府,大哥为何让你住到北苑?只只落水,老大和老二为何偏生惩戒你?蔡氏二老冒充只只父母,这一桩桩一件件,你告诉我那件事与你没有关係?” 白雪嚇得哆嗦,她战慄著没有狡辩。 確实,都出自她的手笔。 她早知道秦王府四个公子都不是好糊弄的,可她没想到自己做的这些在他们看来都是透明的。 “你以为只只才四岁半你就可以不將她放在眼里?蠢货,我妹妹是全天底下最聪明的姑娘,她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怎么可能!那只是个四岁半的孩子罢了! 可她十四了,已经懂得怎么才能让自己更好的生存下去,她在努力,却还是没用…… “好,我不计较从前种种,反正只只无恙,我大哥和老二也不打算计较。那么今日呢?你又想做什么?” 岁月总能叫一个人轻而易举发生巨变。 譬如白雪,她从前软弱无力,不是这样的。 可现如今,陌生到自己都不认识她了。 他方才甩著手腕上缠绕的黑蛇来找清风院找老二將那东西弄走,可谁知却看到在老二的后院,白雪偷偷摸摸怀里抱著什么东西想跑。 他当即要去抓人,可发现老二已经发现了。 恰好只只跟著自己追上来,在这一刻,他带著白雪藏起来,让只只面对老二。 秦羡南知道老二不会对只只做什么,但若是他发现白雪…… “你方才怀里拿了什么?” 白雪低下头,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 秦羡南沉著脸:“很好,这是念著往日情分,我对你最后的仁慈。但也,仅止於此。” 他满眼,满眼都是失望。 怎么会这样? 彻底没希望了。 可即便如此,白雪也没有说实话。 最后,白雪失魂落魄的回了北苑。 进屋后,她像是寻找慰籍,落著泪,从衣橱里拿出几件料子如云般柔顺的雪白衣服。 那是几件成年男子的贴身衣物,她眼神痴迷的看著,最后的將脑袋深深埋在了那堆衣服中收拾起了行礼…… 膳堂中,只只埋头乾饭。 秦寒因和秦兆寻竟十分稀奇的站在门口,两个人头挨著头凑在一起说著悄悄话。 只只不解,她伸出葱白柔嫩的食指抵著自己的红唇做了个“嘘”的手势。 王管家和月娘一脸宠溺的笑,隨即都默契的点头。 只只从椅子上扑腾著小短腿滑下来。 月娘失笑,她这模样滑稽,还是她上去帮了一把才让她顺利下来。 只只踮著脚尖悄咪咪走到两位哥哥身后,隨即“哇”了一声。 她肉肉的小手拍在两个人身后。 秦寒因:“……” 秦兆寻:“……” 自打有了记忆,谁敢拍他们屁~股? 秦寒因转过身,有些哭笑不得的想要上去抱只只。但又想到了老二刚刚说的话。 秦兆寻则是摸著自己被小不点儿拍的屁股,眼中神色复杂。 “只只,你怎么可以拍大哥哥……” 只只吐著粉色小舌头扮了个鬼脸:“大哥哥不要羞羞,只只是无意噠。” 这下整的秦寒因尷尬了。 “走走走,先用膳。” “三哥哥怎么没来哇?” “谁知道。”秦兆寻语气不善。估计是被自己的爱蛇嚇破胆儿了。 只只登时来了兴趣,她嘴角沾著雪白的米粒,咬著筷子尖儿道:“三哥哥怕蛇哦。” 秦寒因:“他小时候被蛇咬过。” 三人正说著话,秦羡南从外头进来了:“真是的,我在这个家存在感就如此低?怎么用膳也没人叫我啊?” 看他坐下来,只只呲著雪白的小牙齿笑:“三哥哥,我的爱宠好玩吗?” 秦兆寻险些呛到,那是他的爱宠,不过,已经归小不点所有了。 秦寒因自然也听说了今日之事,他顿时皱眉沉声训道:“老二,你也是,只只一个小姑娘,你怎么拿那样危险的东西给她玩呢?” 秦兆寻:“……” 是他想给的吗? 说多了都是泪。 他回府后泡在池子里想了一夜,至今都没弄明白小不点儿到底是怎么给阿风解蛇毒的。 “大哥哥,只只不怕,小蛇蛇很可爱哦。” 秦寒因:“……” 他没忍住扭头看了眼小糰子奶呼呼的脸蛋儿…… “我们只只还真是……” 秦寒因话没说完,只只小脸一变,呼吸变得急促。 “唔……” 捧著的饭碗摔下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眾人嚇了一跳。 “只只——” “妹妹!” “小不点儿!” “哥哥们,只只没事噠,就是……嗝……” 膳桌旁,三个大男人一脸的紧张,就差扑上来將只只高高举起。 只只摸著鼓起的小肚子:“吃的太饱啦。” 虚惊一场。 翌日清晨,只只揉著眼睛起床。 榻前多了两个嬤嬤。 “老奴参见小郡主。” 只只看向月娘。 月娘道:“小郡主,这二位嬤嬤是大公子派来的,说是教郡主一些礼仪规矩,这个月末,府中会为小郡主的归来办一场洗尘宴。” “届时城中许多世家子弟都会来呢。” 礼仪规矩? 只只有些不开心的重新躺下。 秦羡南听了这消息,当即去找了秦寒因。 “大哥,只只才四岁,还是个孩子呢!你让她学什么礼仪规矩?” 恰好老二也在…… 第25章 只只快五岁,该教她男女有別 有些稀奇的画面,怎么自从只只回府之后,他们三兄弟都变得爱回家了? 以往只有大哥坐镇王府,老二则是腻在自己的药铺里精进医术,他也一样,忙於生意,都不记得多久没回家了。 现在想来,小不点儿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要不然,怎么连一向不怎么喜欢小孩子的老二都那么喜欢她? “你別咋咋呼呼,坐下。” 秦羡南想说自己从未咋咋呼呼,於是,他淡定落座。 秦兆寻道:“只只快五岁了,该教她男女有別。” 呃?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还不到五岁的小姑娘懂什么?” 秦寒因手握成拳,抵著唇瓣轻咳一声:“她出生时咱们没能尽到做哥哥的责任,现在回府了,总不能叫她长歪了。” 什么叫长歪了? 秦羡南简直不解,总觉得老大和老二过於小题大做了。 他一摆手,很不理解的走了。 望著他远去的背影,秦寒因似是无法相信,眼中神色郑重的又凑到了秦兆寻面前:“老二,你確定自己不是搞错了,你的那些衣物,当真是只只偷……顺走的?” 说起来秦兆寻也苦恼,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脱好的贴身衣物总会不翼而飞。 他起先並未觉得有什么,丟了就丟了,一件衣服而已。 可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 他是个成年男子,有何人会对他的衣物感兴趣? 更何况秦王府向来冷清,说起来也是小不点回府之后添了奴婢僕从人也跟著多了起来…… 秦兆寻长长嘆出一口气,隨即抿唇道:“莫说大哥,便是我也觉得天方夜谭。这些话从別人嘴里说出来我不信,可昨夜……我亲自撞见,小不点或许不好意思,还將我那件衣服丟在自己脚下,她以为我没瞧见,实则是给了她面子……” “昨夜,但凡那个偷衣贼是別人,我都能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秦兆寻眼神变得阴沉,里面涌盪凶狠杀意,突然,他在自己垂眸落下视线的角落里瞧见了一片青瓷…… 那青瓷是昨夜只只摔碎的碗底,打扫的僕人没用心將那片丟在角落里,秦兆寻起身將那片青瓷捡了起来…… 揽月阁中,又重新躺下去的只只打了个哈欠。 她长吁短嘆,揉著自己的眼睛心想一夜过去,昨晚吃下的毒也该解了。 她轻轻闭上眼,眼前浮现的是北苑的画面,有两个僕从做著“请”的手势,白雪扒著门框痛哭流涕。 白雪三岁被秦羡南带回王府,如今十四岁,整整十一年,心中万般不舍,可……为何前院儿一直没传来消息? 那是穿肠毒药,她等了足足一夜,那臭丫头不可能安然无恙。 也就这两天的事情,等她身后事办了,三哥哥就会想起自己的好,届时,她就能被接回府了…… 她心里的小算盘皆没能逃过只只双眼,小奶包无语望天,隨即起身带著月娘往北苑去。 有些人总爱作死。 她蹦蹦跳跳,月娘道:“小郡主,您慢些。” 只只扭头甜甜笑著,確实要慢,否则身体吃不消。 她还没到北苑门口就和白雪撞到了一起。 负责送她出府的僕从向她行礼。 “郡主万安。” 白雪看到活蹦乱跳,气色极佳的只只先是一愣,隨即满目惊恐。 怎么会这样? 负责看著的人说她昨夜晚膳用那只碗一粒饭没剩將饭全吃了的。 “你……你没事?” 只只懵逼的用黑漆漆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白雪,似乎在说“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 倒是月娘,见她瞧见了小郡主不是行礼问安,反倒张嘴就是这句话便气恼:“白雪姑娘莫不是盼著我们郡主有事儿?” 白雪这才强制性让自己冷静下来:“没……没什么,就是入秋了,我想著小郡主刚来府中不久,会多有不適。” 月娘鄙夷道:“我们小郡主可不是姑娘,一副娇滴滴的样子。” 白雪被噎的不知说什么。 就在不久前,秦韵只还没回府的时候,她还是整个府中最受宠的姑娘。 府中男丁少,唯有的婆子婢女也对她恭恭敬敬,明面上虽喊著姑娘,背地里却是“郡主。” 三哥哥对她最好,其次是大哥哥和二哥哥,虽有冷漠,却总不至於当她是空气。 可现在好了,任何人都能骑到她头上折辱。 她憋屈的红著眼眶,正要说话,只只突然上前拉起她的手:“白雪小姐姐,你这大包小包的,是被三哥哥赶出府了吗?” 可恶! 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算是今日来接他出府的人也只敢说一句“姑娘请。” 这个臭丫头凭什么这么直白? “小郡主莫要得意,说不定这下一个就是你了。” “放肆!”月娘训道,“我们郡主金枝玉叶,是秦王府真正的小郡主,和你这种捡来的自然不同。” 白雪冷笑,她不再掩饰,双眸中神色宛如毒蛇般冷冽:“那也说不定,毕竟王爷王妃还未回府,她小郡主的身份也不过是自己信口胡诌。” “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拆穿了,也说不定那天……她也同我一个下场!” “你!” 月娘气的发抖,竟不知这人换了副嘴脸能说出这种话。 她还要理论几句,谁知自家小郡主拉著白雪的手好似撒急娇般轻晃一下。 “白雪小姐姐,你说的这些只只怎么听不懂啊?这样吧,我向三哥哥求情,先不赶你出府了,等洗尘宴结束再走叭?” 面前的小奶娃仰著白生生的小脸蛋儿,呲牙笑著,她唇边梨涡浅显,瞧上去傻里傻气的。 白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转变? 呵,这莫不是个傻子?她不留情面的话她都听不懂? 就这样,白雪本拎著包袱要捲铺盖走人,可又稀里糊涂被留下了。 她回了北苑,当晚一夜都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脑海中一时间是在大堂中,面对蔡氏二老的污衊,小奶娃游刃有余的套话、挖坑、埋人。 她聪明的不像个四岁半的小孩子。 但今日,她又一反常態…… 秦羡南听闻僕从说的话,不消片刻就来了揽月阁。 第26章 简直心痛到无法呼吸 彼时,月娘正陪著小崽崽在院子里玩踩影子的游戏。 小崽崽穿著粉色罗裙,脑袋上顶著两个小揪揪,揪揪在她的跳动下一晃一晃。 秦羡南高兴的凑上去就一把抱起只只。 只只欢呼著揉秦羡南的脸:“三哥哥放我下来。” 还未修成人身时,她虽看遍万千红尘,可投生后,到底也只是个小奶包,骨子里到底有些玩心。 只是府中除了疼爱她的三个哥哥和老王管家月姑姑,就剩下一个心思多,不怎么待见她的白雪小姐姐。 都没人陪她玩呢! 小崽崽好不容易在树下玩的起劲,被秦羡南这么一破坏当真有些气急。 见小崽崽大著手劲儿揉捏他的脸,秦羡南这才意犹未尽將崽崽放下。 “怎么了!崽崽生气了?” 只只双手抱胸,她冷哼一声將小脑袋別到了一边。 气鼓鼓的腮帮子,因不满撅起的小嘴儿。 秦羡南怎么看怎么觉得喜爱。 怎么能如此生动可爱? 他弯下腰揉著他的小揪揪继续逗娃:“小崽崽,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只只快速看他一眼,见秦羡南笑眯眯的模样登时又將脸別到了另一边。 娘的!可爱死了! 他伸出魔爪,將只只两只小揪揪揉乱,又捏她的小脸蛋儿。 她小脸上的肉软乎乎,腻在手里像是一团云朵让人爱不释手。 小崽崽越发生气,黑葡萄似的眼睛眯起…… 为人不真的將小崽崽惹毛,秦羡南见好就收,他当即將人抱起来往外走。 “只只乖,哥哥错了,下次不逗你。” “哼!” “哈哈哈,崽崽还生气呢?” “三哥哥坏!” “哥哥哪儿坏了?” “弄乱了只只的小揪揪!” “得!三哥哥明日帮你梳揪揪好不好?” 只只似信非信,急吼吼的大魔王能耐著性子帮她梳头髮? 小崽崽歪头一笑:“那只只等哥哥。” 说是为了赔罪,秦羡南將只只带出了王府。 他常出府閒逛,府外马车总等著了,见他出来,小廝立刻趴下去当脚踏。 秦羡南將只只放到车板上,隨即心安理得的踩著人肉脚蹬上了马车,只只眼眸一暗。 等秦羡南上了马车她便托著下巴天真的问他:“三哥哥,你上马车为什么要踩著人啊?” 秦羡南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他沉思片刻,隨即道:“自然是为了上车轻鬆方便。” “哦……”只只嘟著小嘴拖著长长的奶音似懂非懂,“可是三哥哥,你轻鬆方便,被你踩的那些人却很可怜。” “我图方便给银子,他们拿钱听我差遣,天经地义。” “金钱那么重要吗?” “当然。”提起钱財,秦羡南抬高下巴,整个人说不出的得意高傲,“这世上没有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若是没了银子,你就什么都没了。” 马车平稳的走在道上,车軲轆碾压地面发出轻响,上了街道,外头已经有了喧闹的人声。 小崽崽脑袋上的小揪揪晃荡,她道:“三哥哥觉得银钱比大哥哥重要吗?” 秦羡南又是一愣:“为何这样问?” 只只又道:“刚刚当脚踏趴伏在地,毫无尊严。只只只是在想,当初要是只只没认出大哥哥,或者大哥哥不认只只,那为了银钱,为了活下去,只只也要趴在马车旁给贵人当脚踏板,这样想来,人为了银子,为了活下去,都一样呢。” 小崽崽重重的嘆息一声,眼角偷偷打量秦羡南一言难尽的神色,话音拐了弯儿,又似无状地將话说完。 “若是赶巧,今日趴在马车旁的人是只只,三哥哥的大脚踩在只只背上,我估计就被踩死……” 了…… 话没说完,她的小嘴就如自己意料中的一般被秦羡南立刻捂住。 “你……”盯著小崽崽天真无邪的小脸儿,秦羡南心痛到简直无法呼吸。 小崽崽只是开著玩笑说的话却將他带入其中,他却像是亲身体会了。 自己那幼年被人掳走的可怜妹妹为了生存趴在马车旁当脚踏板,而他向来为所欲为问心无愧。 当然,看到为了银子卖命来当脚踏板的人也不会觉得稀奇,只会一脚踩上去。 “咔嚓!” 像是听到了小崽崽浑身骨头被自己给踩碎的声音。 秦羡南只觉得脖颈被一只大手狠狠扼住,他將小崽崽抱进怀里死死按著。 “瞎说,胡想!怎么可能?这种事不会发生,永远也不会!我们只只是当今圣上亲封的明月郡主,金枝玉叶的贵人,这样的人不可能和那些低贱可怜的贱民相比。” 只只:“可是三哥哥,若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是低贱可怜的贱民。” 秦羡南又是被噎住。 他总觉得小崽崽奶音里夹著刺儿,那些刺儿正往他心头软肉上扎。 “那也不可能。” “三哥哥?” 只只道:“投胎成人,谁也无法决定自己的出生命运,但每个人都一样,他们不分高低贵贱。相反……世间几两碎银根本不足以与人命相提並论。” 直到下了马车,秦羡南耳边都縈绕著小崽崽那番话。 邪了门儿了! 四岁半的小崽崽懂什么?她为何能说出似乎有些道理的话? 可……费尽心力所得的银钱也是重要的。 那些贱民不顾惜身子顏面,为了几两碎银就能像狗一般趴在脚下將脚踏板,而他有钱,他付银两,那些人满足他就好了,何来如此多说辞? 可无论如何,小崽崽今日所言都叫他心里生出一丝不安…… 现如今的大启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启帝继位,废弃旧制,像专门备奴当脚踏板的也早已废弃,可他不管制度,沿用人脚踏也不过是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钱財多了,总要想法子让那些没钱財的人也赚一些。 秦羡南如是想著,並无不妥。 在前方蹦蹦跳跳的只只则是抬手扶额,满脸的头疼。 三哥哥仗著有钱为所欲为,这三观歪到南星国去了。 真是,头疼! 秦羡南领著只只在鸿雁楼吃了一顿,他学著大哥的样子想要抱崽崽吃饭,可只只拍开他的手表示自己可以乾饭。 秦羡南无奈:“偏心,老大抱你可以,我就不行了?” 只只歪歪头,小手指著秦羡南的衣服领口道:“三哥哥就是个连自己也照顾不好的三岁小宝宝!” 第27章 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凶哦 被嫌弃了? 秦羡南低头就看到自己衣襟领口上一片油渍。 他嘖嘖称奇。 他这人怎么总能在小崽崽面前做出让自己丟脸的事情? “这是意外。” “狡辩。”只只笑的很不厚道。 秦羡南將一碗银耳羹推到只只面前:“嘘,给三哥哥留点儿面子。” 只只:“哈哈哈!” “真是个……小混蛋!” 秦羡南嘴上骂骂咧咧,实则满眼宠溺,他很久未曾这样放鬆快乐过了。 他说是换衣服,將只只留在雅间就走了。 只只晃动两条小腿快乐乾饭,她正吃著,有人撩开雅间的珠帘。 翠玉珠帘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一个挺著小肚子的男童抬步进来,身后的店小二拦著他:“李公子啊,我这都说了,此刻恰巧饭点儿,楼上雅间都已满了。” 被叫李公子的男童不屑的冷哼一声,隨即笑嘻嘻道:“喏,这不是有位置吗?” “这可是……” “我管她是谁!”小男孩说完撩开袍摆在只只对面的位置上落座,“你可知道稍后这桌上会有谁?” 店小二一头雾水,管他是谁,这位可是东家的小妹。 只只弯弯唇角,仰著白生生的小脸儿奶声奶气问道:“小哥哥,还会有谁啊?” “哟!” 只只一声“小哥哥”叫的李沛心生欢喜:“还是小妹妹懂事儿!” 小孩子家家的事情总归还是要小孩子去解决。 店小二见她二人倒是和谐,便眼角堆笑离开。 这桌膳食刚上,还冒著热气,除了这小丫头眼前一碟菜,其余的尚未动过。 李沛过於圆润,下巴上的肉晃动,看著满桌山珍,再想想国子监膳堂里那些一成不变的吃食,他肚子里的馋虫顿时被勾了起来。 他喉结滚动,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隨即,肚子不爭气发出叫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喏,小哥哥,一起吃吧。” 这到底是哪来的小可爱? 李沛对於这些吃食早已经覬覦已久,此刻得了令,他也没什么毛病想著挑剔,反倒抓起筷子就囫圇吃了起来。 呜呜呜! 鸿雁楼名不虚传,做的饭菜果然全天下第一的好吃! 他刚將一只白玉玲瓏的汤包塞嘴里,外头就响起小魔王的声音。 “都说了让胖子早些订好位置,怎么?我人都到了,现在却要在这儿站著饿肚子!” 喔!有惊喜! 只只眼睛顿时一亮。 李沛好似受到了惊嚇猛地站起来,隨即一口咬下汤包,那汤汁烫的他嗷嗷叫。 整个鸿雁楼最上乘的雅间发出声音,小魔王一听就知道是那死胖子! 原来是跑这儿偷吃来了。 於是,穿著脏兮兮浅蓝色衣袍的两个男孩儿气势汹汹撩开珠帘。 又是一阵响动。 两个男孩儿一前一后,不顾店小二的阻拦出现在雅间。 小胖子李沛吞下汤包,一张脸涨红:“老……老大!” 像是老鼠见了猫儿,一开始神气到不行的小胖子立刻挺直腰板儿站的规规矩矩。 “客官见谅,咱们鸿雁楼今日人满为患,实在没地儿了,还请二位稍等片刻。” 风清寒进来后眼珠子一瞄桌旁坐著的小奶包,他衝著李沛吹了口哨子,隨即笑:“小胖子,这是你从哪儿拐来的小丫头?瞧著倒是养眼。” 李沛拼命摇头,还拿眼角打量秦洛白脸上的神色:“没!不是拐来的……” 似乎是紧张,他结结巴巴说明前因后果。 “哦……”风清寒瞧著很不正经,小小年纪身上却带著一股子痞气,他衝著只只抬下巴,“既然这样,那这地儿是我们的了,小丫头,你去別处吃吧。” 这是什么道理呢? 只只看著还没发话的小魔王,慢悠悠夹起一块狮子头放到碗里。 “喂!你是那家的孩子怎么不长眼呢?” 店小二战战兢兢:“三位小少爷,我让其他客人腾地儿,你们还是先不要打扰小……” “这儿有你什么事儿?”风清寒说著,將店小二轰了出去,“走走走,哪儿凉快哪儿待著去!真是不长眼的,怎么就没瞧见本世子和秦小四在啊!” 闻言,秦洛白皱眉冷哼一声,似乎不满风清寒对自己的叫法。 风清寒笑著打哈哈:“小妹妹,这桌儿本世子看上了,识趣点儿,让你家僕从带你换个地方吃去?” 只只依旧不说话,她吃完了碗里的红烧狮子头,抿著小嘴回味了一下滋味儿,隨即小手托著下巴,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秦洛白。 “莫不是个哑巴?”风清寒看向秦洛白。 李沛道:“不……不是,方才还跟我说话呢!” “那就是嚇坏了。” 风清寒颇为得意,一个小萝卜头,瞧见秦小四黑成锅碳的脸能不嚇坏? 只不过…… 怎么还笑眯眯呢? 秦洛白抵不住只只过於狂热的眼睛,他故作凶狠的呲牙:“臭丫头,看什么看!” 风清寒拍手叫好,他俩在国子监没少捣蛋,对付这些小毛头孩子,嚇唬还是很管用。 然而,这招对这小丫头似乎不管用? 那小姑娘眼睛都没眨一下,反倒笑意加深,唇边浅浅的梨涡像是带著醉人的春风。 她小脸白净,粉裙俏皮,笑的纯粹,这样一对比,他们三个比她稍大的孩子倒是凶神恶煞很討人嫌。 秦洛白向来看不上“別人家的好孩子”他咬咬,上前走去,两只手撑上桌面俯身看过去。 他脸上除了有些脏污,五官瞧著周正俊朗,若是褪去这身婴儿肥,等日后长开了顶是个俊俏小郎君。 只是此刻,小郎君还是熊孩子的模样。 他被只只无所畏惧的眼神盯毛了。 “哑巴啊!嚇傻了?看什么看,再看,我挖了你眼珠子!” 只只:“小哥哥,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凶哦!” 终於开口了,是很软糯的奶音,声线平稳。 秦洛白:“……” 国子监那么多孩子,比他稍年长的都怕他,可她却说自己不凶? 这让秦洛白胸膛起伏,差点气死。 他小手捏成拳头,故作凶狠的猛捶桌面。 梨木的桌面纹丝不动,反倒瓷器玉碟发出轻响。 第28章 看清楚了,就是你老子我 等著看好戏的风清寒搓搓手,满脸的不嫌事儿大。 他甚至想著事情再闹大一些,闹大了才好玩,最好將整个鸿雁楼的人都惊动了。 杵在一旁的李沛身子轻颤,他肉嘟嘟的小嘴凹进去,瞧著有些憨憨的可爱劲儿。 挤了挤青豆小眼,他想,是自己的错,小丫头还递他筷子让他吃饭来著…… “还看?我放狗咬你!” 只只眨眨眼:“为什么呢小哥哥,我先来的雅间,满桌子饭菜都是我哥哥点的,我还没吃饱你就想霸占吗?” “小哥哥,你是地痞流氓吗?怎么可以这么无赖呢?还有哦,你身上的衣服好脏哦,闻著有味道呢!” “不如这样吧,你先洗手换衣服再来,到时候我就走了哦。” 风清寒:“臭丫头胆子不小!” 李沛:“……” 这个小丫头是一定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有多么可怕。 “你找死?” 分明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屁孩,却偏要学著大人说话,还装成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小哥哥……”只只想从椅子上下来,可她看了看自己小胳膊小腿的,於是就站到了椅子上。 非常好! 站起来之后秦洛白比她矮了半个头,她十分高兴,伸出的小手轻拍秦洛白的肩膀:“小哥哥,你还没长大,不要说坏坏的话哦。” 风清寒不厚道的笑了。 也不知这是京都城谁家的奶娃娃,秦小四这回算是遇上了对手。 秦洛白狠狠瞪他一眼,肚子咕咕叫了,他向来骄傲,还死要面子。 但此刻…… 当著小跟班儿李沛和好友风清寒的面儿,这个臭丫头不给他面子,还拆台! 秦洛白一张脸顿时涨红:“你到底是谁家的,信不信我真放狗咬你!” “谁给你的胆子敢放狗咬只只!” 脚步声渐近,珠帘垂落,风清寒和李沛刚反应过来便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朝著秦洛白走去。 “啊啊啊!疼——” 紧接著,嘚瑟到不成样子的秦洛白就被他三哥揪住了耳朵。 “奶奶的,是那个不长眼的龟孙子扯小爷耳朵——” “你看我是那个龟孙子?” 秦羡南眯著眼似笑非笑,看似平静的嗓音响在秦洛白耳边。 他將自己的脸寸寸懟到了秦洛白眼前。 秦洛白:“三……三哥……” “看清楚了,就是你老子我。” “你你你!” “狗东西,刚刚在这儿大放什么厥词呢?知不知道他是谁?” 秦老三来了! 风清寒向来是个能屈能伸的性子,整个人圆滑的不行,见这事儿上升成了家事,他立马拍屁股走人。 唯独憨憨的李沛剩在原地,看著秦羡南开始痛揍秦洛白。 只只走过去对他挥挥手:“这儿没你事儿了,快走吧。” 李沛犹豫片刻,隨即绕到桌边偷了只鸡腿才跑。 秦羡南抱著只只上了马车,秦洛白则是被他用一根绳子绑了栓在马车后边跑著。 只只时不时撩开布帘往外看,秦洛白本奄奄一息,但见只只望过来,则是满脸戾气呲著牙像是要咬死她一样。 “这臭小子还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秦羡南大敞著腿坐在马车上气的不行,“简直是长歪了。” 只只眨眨眼:“三哥哥,他是小哥哥吗?” 只只不过是故意问一句,刚才在鸿雁楼,秦洛白到雅间门口的时候她就闻到了属於哥哥的气息。 本以为要到月末才能见,谁知道竟这样碰到了。 一听到小崽崽的声音,秦羡南沉著的脸立刻温和下来,他伸手揉只只的脑袋:“就是那个不长眼的东西,只只,他叫秦洛白,王管家有跟你说过嘛?” 只只点头:“有的。” “这混小子可不好管教,今日幸好我在,否则他一定会欺负你。” 只只软著嗓音:“小哥哥看起来还很善良呢。” 秦羡南无奈的笑了一下。 秦洛白善良? 到底还是只只回府时日不多,不知秦洛白到底有多混蛋。 他今年八岁,小小年纪便成了国子监上下最让夫子头疼的学生。 往日秦寒因去上早朝,总能听到一些朝中官员编排秦洛白,时不时连带著秦寒因都会被编排几句。 说是秦洛白家风不正,孙猴子出世,带坏了自家孩子。 秦洛白將这些都告诉了只只。 只只道:“小孩子嘛,释放天性都是这样的,三哥哥,慢慢来就好了。” 秦羡南嘆息,快到府门口的时候他抱著只只一拍脑门儿道:“对了小崽崽,三哥哥忘了问你,今早为何让白雪留下了?” 只只轻轻一笑,故作神秘道:“她在府中陪伴三哥哥多年,三哥哥对她也是有感情,总不能就这样让她走了,府里空著,就留她一段时日吧。” 秦羡南心里觉得愧疚:“可她对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 她就知道秦羡南不蠢,不过是包庇白雪罢了。 “没事啊,都过去了。” “只只,你太善良了。”秦羡南越发愧疚。 等下了马车,只只这才注意到伺候秦羡南的脚踏板换成了脚凳。 不再是活生生一个人卑躬屈膝俯趴在他脚下。 注意到只只的视线,秦羡南摸摸鼻尖儿:“只只不习惯,那三哥哥以后也不用人当脚踏板了。” 只只会心一笑,孺子可教也。 秦羡南抱著只只,秦洛白可就没什么好运气了。 他刚被带入府中就被他大哥和三哥混合双打了一顿。 他快气死了,咬著牙捂著屁股回到了房间。 房门刚关上,他的书童就送过来一件衣裳。 “什么破烂儿东西,给小爷扔出去!” 阿呆为难道:“四爷,这是大公子让人准备的,说是三日后府中举办宴会,让你到时候换上。” “什么破宴会!” “迎小郡主回府,替她接风洗尘的!” “屁!”秦洛白粗鲁的吼道,“她算个什么郡主,阿娘没回来,父王也不曾承认她的身份,老大急著办什么狗屁宴会!” 他破口大骂,最后一瘸一拐將衣裳连带著书童一起赶走。 只只把玩著手腕上缠著的小黑蛇,眼神有些发呆。 月娘道:“小郡主怎么了?有不开心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