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夫后嫁给战神王爷》 第1章 我大婚当日,拜堂的不是我 “將这贱人丟进去。” 穿著大红喜服的孙幼渔,被两个身强体壮的婆子粗暴地丟进一间华丽的喜房內。 隨即,一个穿著锦衣华服的中年女子抬步而入。 “孙幼渔,你可真不要脸,本宫有你这样的儿媳妇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 孙幼渔艰难的爬起来,爬到女子面前,抱著她的腿泪眼婆娑的说道:“茹妃娘娘,我与廝年哥哥拜堂的吉时就快到了,您快带我过去。” “呸,就你这贱蹄子还配与我儿拜堂?” 茹妃抬起一脚就將她踢开,恶毒的话语铺天盖地而来。 “什么右相之女,什么京城第一贵女,就你这么个贱货。你个望门寡耐不住寂寞,就勾引本宫的儿子,他大好前程,全被你这贱人给毁了。” “什么?” “现在满京城都在传他抢了他尸骨未寒的九皇叔的未婚妻,你叫他怎么做人?皇上震怒,他这辈子都无缘帝位,都是你这贱人害的。” “该死的丧门星,还想拜堂?你別做梦了,拜堂的事有纤纤帮你代劳了。” 什么? “杜纤纤?” “不错,她才是本宫中意的儿媳妇,要不是你这贱人干出不要脸的事,逼著皇上赐婚,成为吾儿正妃的本就应该是她。” “不,不是。”孙幼渔奋起的爬了起来,身上的伤钻心的疼,血水浸湿大红喜袍。 “我才是寧王正妃,应该由我与廝年哥哥拜堂,你快让我过去。你放心,有我爹在,江山一定是廝年哥哥的。” “滚开。”茹妃直接將她推开,大怒道:“省省吧,你祖母被你气得现在都还未醒过来,你爹气得要和你断绝父女关係。你如果不是孙家的女儿,你就是个废物……” 茹妃这重重一推,將孙幼渔推回房间,脑袋重重的磕到桌角,半晌都爬不起来。 “来人,將她盯好了,大喜的日子里千万不能让她跑出来。” “是。” 茹妃身边一位嬤嬤说道:“娘娘,咱们这样对她,会不会太过了?” 茹妃勾起嘴角,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放心,孙幼渔就是个贱骨头,越是让她觉得对不起廝年,她才会越愧疚,越愧疚,才会越不顾一切帮咱们。” “可是孙相那边若是知道了……” “不怕,她为了廝年好,不会乱说话的。” 茹妃等人已经走远,只剩下孙幼渔无助的哭喊。 做寧王妃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为了嫁给他,她失去了尊严,廉耻,家人的信任……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眼看梦想就要实现。 她一定要出去,绝对不能让杜纤纤代替自己拜堂。 趁著看守的婆子不注意,拿起玉枕给她砸晕。 隨后,她拖著繁重的嫁衣和一身伤跑到拜堂的正厅。 那穿著吉服的一对新人刺疼了她的眼。 “一拜天地!” 已经开始了。 “廝……唔……” 她话未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巴往外拖走。 满堂宾客都看著高堂上的新人,只有正拜天地的新郎与正坐高堂的茹妃看著门口的方向。 那一瞬,孙幼渔与慕廝年对视,她十分確定他看到了自己。 他的眼中有惊讶,却没有追出来。 “二拜高堂!” 拜堂还在继续,孙幼渔泪如雨下。 两个强劲的婆子一路將她拖到了『婚房』里。 “孙小姐,看来我们真是小瞧你了呀,应该拿绳子將你绑起来。” “滚,滚开。廝年哥哥看到我了,他知道盖头下的人不是我,他马上就会来找我的。” 两婆子冷笑道:“你做什么梦呢?快,把她绑起来,堵住她的嘴,万不可坏了娘娘的大事。” 孙幼渔感觉自己脑袋突突地疼,连著太阳穴都快跳出一个大洞。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能看到两个婆子狰狞的脸,正拿著绳子向她靠近,嘴里一直说著什么。 可是她却听不到半点儿声音。 像是过了一瞬间,又像是过了许久许久。 囂张跋扈的两个婆子离开,她们將门关了起来。 而孙幼渔,终是没等到慕廝年。 直到,她失去了最后的力气,闭上了眼睛。 “这是哪儿?” …… “王妃,喝药了。” 孙幼渔趴在月洞门的雕架子床上,眼神呆滯,任由丫鬟拿起勺子一勺一勺的將黑乎乎的苦药汁餵进嘴里。 就在刚才,她穿越了。 浩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进她的脑海中,到现在她都还没反应过来,由著丫鬟餵了好几勺的苦药。 原身是个恋爱脑,严格来说应该叫舔狗。 身为右相孙坚唯一的女儿,又被先皇赐婚九皇叔清王,本来应该前途无量。 奈何她是恋爱脑的人设,疯狂的爱上皇家第一美男,被封为寧王的三皇子慕廝年。 就在前些日子,边关传来清王战死的消息。 她便迫不及待的就以三皇子表妹杜纤纤的名义將人约出来,想逼迫对方娶她。 结果不但未能成功,还被人抓个正著。 这下她的名声毁了,右相府的顏面也被她丟个精光。 能干出这种事,换了別人怕是得死八百回。 不过,皇上看在右相的面子上不但饶恕了她,还將她赐婚於寧王,才將这茬圆过去。 tui! 想她一世英名,竟然穿越到了这种人设身上,脑门儿就突突的跳。 这时,孙幼渔突然感觉嘴里苦涩炸开,刺激著她敏感的神经,一口药全吐出来。 “啊……呸呸呸……” 丫鬟愣在当场,“王妃,您得喝药啊,不然您这一身的伤怎么好得起来呀。” 孙幼渔正要爬起来,就发现她的屁股痛得要命,头也疼得要命。 因为就在三天前,她才被气急的祖母下令打了一顿板子。 孙幼渔疼得齜牙咧嘴,低头看著身边的丫鬟。 “药给我。” 那药很苦,孙幼渔深吸一口气,还是將它接过来一饮而尽。 “哎呀,快,快去给我拿蜜饯过来。” 喝药是勇气,被苦得张不开嘴是本能。 “是是,王妃您稍等。” 丫鬟擦乾了眼泪,急忙去拿了一盒蜜饯过来给她吃。 吃了两颗后,孙幼渔才感觉嘴里的苦味少一些。 “春,我昏迷多久了?” “王妃,已经一天一夜了。” 第2章 舔狗变霸姐 听著这声王妃孙幼渔只觉得讽刺,道:“拜堂的不是我,別叫我王妃,还是叫我小姐吧。这里並非咱们的久留之地,我会带著你离开的。” “什么?”春惊呆,嘴巴一开一合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豁出了命陪她嫁寧王,她现在好不容易嫁了,又想离开? “呜呜~小姐,我怕。” 孙幼渔看得翻了个白眼,这个丫鬟忠心是忠心,可惜不怎么聪明还胆小。 因为跟在她身边聪明的丫鬟被她的堂妹,那该死的孙碧枝设计毁了,就为了方便对付她。 “行了,这事儿以后再说吧。”孙幼渔无奈地嘆了口气,以九皇叔未婚妻的身份嫁寧王难,要与寧王和离好像也不容易。 九皇叔这会儿尸骨未寒吶。 造孽哟,她要能早几天穿来就好了。 “我饿了,你去给我弄些吃的来,要清淡一些。” “好。” 等春出去之后,孙幼渔给自己把了个脉。 身体虚弱了些,却也並无大碍。 孙家给她的药都是上好药,屁股上的伤好多了。 她挣扎著爬起来,推开门窗透透气。 却正在这时,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急速而至。 来人正是代替孙幼渔拜堂的杜纤纤,在离孙幼渔丈余处,步子突然缓了下来。 “孙幼渔,听说你醒了,我特地来看看你。” “嗯。”孙幼渔冷瞥了她一眼,“现在你看到了,滚吧。” 杜纤纤笑容僵在脸上,隨即对著她就开喷。 “孙幼渔,你得意什么呀,你以为你还是右相府中唯一的嫡小姐吗?你以为,你还是京城第一贵女吗?呸,好好看看你的样子,你现在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弃妇。” “你將王爷害得那么惨,就算他迫不得已奉旨娶了你,也不会喜欢你,他只会恨你。” “你要是识相,老老实实地在这府中伏低做小,我全当养了只小猫小狗,不会让你饿死。可你若是不识好歹,哼。” 孙幼渔微笑道:“继续说啊,不识好歹怎么样?” “你……” “呵,说不出来了?杜纤纤,威胁人都不会呢。来来,过来,我告诉你一个关於慕廝年的秘密。” 杜纤纤一听,谨慎地盯著她,“什么秘密。” “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杜纤纤觉得今日的孙幼渔有些奇怪,不过她想知道关於慕廝年的秘密,却也没多想。 只慢慢的靠近孙幼渔。 孙幼渔眼见她过来了,便抬起手做出要说悄悄话的姿势。 杜纤纤伸过脸去,孙幼渔看准了时机一巴掌拍在她的脸上。 杜纤纤一声惊呼,捂著脸猛地后退。 “你……孙幼渔,你敢打我?” “本王妃打的就是你,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侧妃敢直呼本王妃的名讳,你不该打吗?” “你……” “你什么你?”孙幼渔直接上手扯了她的衣服。 “啊,你放手,你要做什么。”杜纤纤尖叫道。 孙幼渔直接將她的衣服扯下来摔在地上,忍著屁股疼跺上几脚。 “大红大绿也是你能穿的吗?不懂规矩吗?你个妾室,只能穿翠绿粉红,不懂吗?” 杜纤纤安排在远处看门丫鬟眼见不对劲儿,急忙跑过来。 “侧妃娘娘,侧妃娘娘您没事吧?” 杜纤纤一身狼狈,指著孙幼渔气急败坏的道:“把她抓起来,给我……” 话未说完,旁边一丫鬟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话,她的声音又戛然而止。 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隨后哭著对孙幼渔道:“王妃,我好心意地来看你,你怎么如此对我?” 孙幼渔淡淡的瞥著她道:“杜纤纤,戏唱得早了。出门,左拐,见著了慕廝年再接著唱。” 杜纤纤表情一僵硬,“好,好哇,你给我等著。” 孙幼渔根本没將她放在心上。 杜纤纤这么个蠢货,仗著她姑母茹妃得意忘形,早晚也是个炮灰命,还嘚瑟个鬼。 …… 春匆匆忙忙回来,一脸担忧的问:“小姐,是不是杜纤纤来过了?” “你看到她了?”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她和她的丫鬟骂骂咧咧走了,穿的是大红的衣服,她不会是来跟小姐你耍威风的吧?” “她確实来跟我耍威风的,不过,我赏了她一个耳光。” 春鬆了口气,却又担忧不已,“她肯定要去告状。” “让她告状去,正好本小姐也要找慕廝年算帐。” 春惊讶不已,她要找王爷算帐? 她怎么觉得自家小姐变了个人似的。 人还是那么个人,可是整个人的气质都不同了。 还有,王爷可是她的心肝宝贝啊,谁要说王爷一个不字,她不得跟人家拼命,怎么会说出要找王爷算帐这种话来。 孙幼渔看到春那表情,心道她总疑神疑鬼的不是个事。 她想了想,认真的对她道:“春,我以前是傻,又蠢又傻,如今我清醒了。” “我为了他,几乎是眾叛亲离,他却连和我拜堂都不愿意,这样的人,不值得我为他付出。” 春脑子里嗡嗡的,她真是这么想的?真的清醒了? 春激动得流出眼泪来,“小姐,你终於清醒了,呜呜呜……” 可是好像晚了啊,在她的眼中,女子一旦嫁了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孙幼渔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她是挺清醒的,可脑海中总有一股不清醒的残魂,不甘心,不相信,因执念不愿意散去。 她能感觉到她全部的诉求。 孙幼渔嘆了口气,心道:得想个办法让那残魂看到真相才是。 “清醒了?清醒了正好。”正这时,一个男音响起。 而下一秒,孙幼渔就看到一只云靴从门外伸进来。 紧接著,慕廝年,杜纤纤,还有杜纤纤的两个丫鬟,都从外头走进来。 噢,来得挺快。 “孙幼渔,你为什么要欺负纤纤?” 孙幼渔將目光移到杜纤纤身上,看著她仍旧穿著那一身红色的衣裳,那脸……不对,那不是她打的。 她身体虚弱,只是给她打红了而已。 眼下杜纤纤的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有血跡,显然又被加了一巴掌。 这一招她熟,宫斗剧里常有的戏码。 看来为了嫁祸自己,她对她自个儿也挺狠。 第3章 恭喜王爷,说出了最佳答案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分明是她欺负我。” 慕廝年等著她解释,不想等来的却是狡辩,这让他脸色十分难看。 而杜纤纤却是得意地笑了,心道:这一巴掌挨得值。 “你还好意思狡辩?难道她往自己脸上打巴掌欺负你吗?” 孙幼渔淡笑道:“王爷果然聪明,快接近最佳答案了,再琢磨琢磨,换个说法。” “你……你莫不是想说她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嫁祸你?” “恭喜王爷,说出了最佳答案。” 慕廝年:“……” 杜纤纤一听却慌了,忙拉著慕廝年的胳膊道:“王爷,怕是王妃姐姐脑子还未清醒才胡说八道吧?王妃姐姐好可怜哦,要不就算了吧。” “纤纤,你说什么呢?本王说了要帮你討个公道,怎么能算了呢?” “没关係的,纤纤是侧妃,是妾,被正妃打一巴掌是小事,可千万不能因为这小事伤了你们夫妻俩的和气啊。” 孙幼渔眼看两人大戏开唱,怕是得唱一会儿。 她乾脆拿起了勺子喝起了春带回来的粥。 “纤纤,你越是这样她只会越欺负你,万不可开这个头。” “没关係的,纤纤只是一个妾室罢了,哪家的妾室不被正妻欺负?別人家的妾受得住,纤纤也受得住。” “纤纤!” “王爷,您就听我的算了吧。” 杜纤纤越来劝,慕廝年越是火大,这会儿看孙幼渔的眼神,恨不能撕了她一般。 当即就对杜纤纤的两个丫鬟说:“將侧妃先带出去。” 杜纤纤被两个丫鬟架著,一双泪眼看著慕廝年仍哭求道:“王爷,你就听纤纤一句劝,算了吧。” 慕廝年心疼不已,忙挥手让人將她带走。 哭声一到外头,便戛然而止。 杜纤纤推开了两个丫鬟,扶著自己的脸疼得直皱眉头。 “疼死我了。” “侧妃娘娘,您越疼,王爷才会越发疼惜你,狠狠地教训那贱人,咱不亏。” 杜纤纤想想也是,她恨死了孙幼渔。 该死的,竟然以她的名义约表哥出来,再用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逼皇上赐婚。 姑母说了,要不是她横插一脚,自己才是表哥的正妃。 她却不知,以她的身份永远做不了正妃。 屋內 “孙幼渔,你简直不可理喻,一如既往地让人討厌,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孙幼渔驀地笑了,“什么身份?咱一没拜堂,二没洞房,王爷说我是什么身份?” 慕廝年眯了眯眼,“原来你是因为没拜堂没洞房才嫉恨纤纤?” 孙幼渔喝完了最后一口粥,將空碗放在一边,顺便打了个嗝。 慕廝年立刻皱眉,竟做出如此不雅的举动,这就是大家闺秀? 不对,孙幼渔不对劲儿,她一直是个没主见的主,甚至有些软弱,在追求自己上更是没脸没皮没底线,还总被她那个堂妹牵著鼻子走,哪里能做出这般囂张的做派? 慕廝年探究地看著她。 “你说错了,我不嫉恨她,我跟她又不熟。” 慕廝年回过神来,听著她的话怒极反笑,“不嫉恨她,你却打她?” 说了她脸肿得那么厉害是她自己打的,他又不信。 孙幼渔也就懒得说了,左右她是真的给了杜纤纤一巴掌。 “你也听到了,我是正妃,她一个妾室穿著正妻才能穿的大红色,跑到我面前耀武扬威,还让我当只听话的小猫小狗,我给她一巴掌算轻的。要不是我身子不適,我给她的定不会是一巴掌这么简单。” 慕廝年一愣,心道:莫非孙幼渔以前软弱是装出来的,只是別人还没侵占到她的利益而已。 而现今纤纤让她感觉到了威胁,跋扈的嘴脸立刻就暴露了。 “这么说,你是承认打了她了?” 孙幼渔淡笑道:“这话说得,我好像从来没有否认过吧。” 慕廝年面色一变,“你个恶毒的女人,你可真会装,这下真面目暴露了吧。” 他抬手就向孙幼渔挥去。 同一时间,坐在椅子上的孙幼渔往后一仰,再抬腿往上踢。 人的腿比胳膊长,一巴掌没打上孙幼渔的脸,反倒她的绣鞋直接踢上了慕廝年不可描述的部位。 慕廝年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孙幼渔会来这么一腿,所以也没躲避。 一脚踢上来,疼得他直不起腰来。 春嚇得呆若木鸡。 孙幼渔起身站了起来,走到慕廝年身边。 只这么居高临下的看著他道:“叫啊,赶紧將王府的侍卫都叫来,让他们看看自家王爷被王妃踢得断子绝孙。” 刚缓过一口气,准备叫人的慕廝年:“……” 这话简直比踢一脚杀伤力还大。 慕廝年咬牙切齿,“孙幼渔,你疯了,你想找死吗?” 孙幼渔这才蹲下身,与他视线平视。 这时的她收起戏謔的笑,一脸严肃的问:“慕廝年,拜堂的事,是你的主意还是你老娘的主意?” 她这话算是帮原主问的,她死得那么不甘心。 问出原主不敢问的话来,让她安心的去。 可这话落在慕廝年的耳朵里,就是她孙幼渔闹这一出出的,其实就是在为拜堂的事生气。 慕廝年也生气啊,要不是她搞那一出,他怎么会顏面扫尽,被人笑话死? 就她这样,还指望能拜堂? 拜堂的事,其实也不是他故意那么安排,主要是她受了伤,成亲那天要拜堂,要祭祖,从早折腾到晚,实在太辛苦。 母妃再三考量,为她著想,才让纤纤来代替她受苦。 可眼前这个女人实在可恶,胆大妄为,敢踢他,这是死罪。 正在气头上的慕廝年自然不愿意解释这些缘由哄著孙幼渔。 “一个不要脸的贱人,你有什么资格跟本王拜堂?” 孙幼渔呼吸一滯,她感觉脑海里的那股冤魂也停住了呼吸一般。 “我如何就成了不要脸的贱人?” “呵,你还好意思来问本王?试问,你勾引本王的时候,你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那时孙幼渔还是慕廝年九皇叔的未婚妻,那是先帝在世时亲自赐婚。 只是勾引这话,她就不爱听了。 第4章 明明你是勾引我 咳咳,原主是看上了他的脸。 “我看你才是贱,明知道我是你未来的小婶,你还勾引我。” 慕廝年大惊失色,“什么?本王勾引你?” 她还真会倒打一耙。 “呵呵,以纤纤的名义將本王约出去,也是本王勾引了你吗?” 这事儿她真是有苦说不出,原主恋爱脑发作智商为零。 当初清王战死边疆的消息传回来,一家人愁眉苦脸,那意思大概是孙幼渔要给清王守望门寡。 孙幼渔哪能接受这命运?她害怕得不行,便听了堂妹孙碧枝的话,约慕廝年出来商量。 当时她只顾著害怕,一切都是孙碧枝在帮她安排。 用杜纤纤的名义约慕廝年出来,再让人去通知慕廝年的死对头誉王来捉姦,那都是孙碧枝一手策划。 得,这道儿上她认栽,回头找孙碧枝找回场子。 “怎么?说不出来了?”慕廝年讥讽地道。 孙幼渔转过脸来继续问:“你一直对我特別关心,又是为什么?难道不是故意勾引我?” 慕廝年一听她这话气得暴跳如雷,狼狈的站起来,“孙幼渔,你是不是不將最后一块脸丟光不罢休?” 孙幼渔嘲讽道:“你心虚了。” “本王心虚?你一个大家闺秀中的败类,蠢妇,要不是九皇叔託付本王对你照应一二,本王看都难得看你一眼。” 仔细回想起来,慕廝年对原主的关心仿佛总在道德线边缘徘徊。 像是对未来小婶的关心,又像夹杂了別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反正原主是信了他对她有情,才会不顾一切的变身舔狗。 “孙幼渔,事至今日,本王无话可说。想做寧王妃你还是省省吧,你若识趣,本王全当府中多养了一只猫狗,若是不识趣,哼。” 这话跟杜纤纤简直一模一样,他俩还真是绝配啊。 孙幼渔淡笑道:“不识趣又如何?” “你找死。”慕廝年一把掐住了她的喉咙。 孙幼渔並没有躲,任由她掐著,还嘲讽他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你敢吗?” “你……” 他不敢,他还真不敢。 孙幼渔就笑了。 这刚嫁进来就死了,这要传出去,他慕廝年全身长满嘴都说不清,右相一派不会放过他。 他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们,想来也十分乐意奉上他的脑袋送给孙坚当礼物。 因为一旦获得了孙坚的支持,这皇位基本上就稳了一半。 孙幼渔继续笑道:“刚才你不是说我踢了你,是死罪吗?要不你进宫告状去?皇上看在我爹的面上,呃……杀我倒不至於,不过,说不得皇上一生气就让你休了我呢。” 慕廝年气得那脸色青红交加。 他可没她这么厚的脸皮,丟人丟到宫里去。 “嘖。”孙幼渔看他这怂样就忍不住嘲讽,“慕廝年,你个孬种,除了掐掐脖子嚇唬我,还能做什么?” 慕廝年顿时双眼一翻,险些气晕过去。 不对劲儿,孙幼渔不对劲儿。 这不是他所认识的孙幼渔。 这时,躲在外头偷看的杜纤纤急忙跑进来,扶著慕廝年给他顺气。 “王爷別生气,姐姐定是气糊涂了,才会说出这些口无遮拦的话来。” 慕廝年不停的告诉自己,是的,没错,纤纤说得对,孙幼渔定是气糊涂了,才会变得这么奇怪。 “来人。” 他叫了侍卫过来,对他们吩咐道:“將苓源阁关起来,王妃病了,需要静养,没有本王的同意不准任何人出入探视。” “是,王爷。” 孙幼渔知道她这是被软禁了,挺好,正好她確实需要静养。 这一顿发飆,屁股上那原本快好的伤又加重。 杜纤纤扶著慕廝年离开,心里总不是滋味儿。 她到底是算赚了还是亏了? 脸肿得那么高,嘴角出了血,还连累王爷被她踢了一脚,就换孙幼渔被软禁? 要说亏了吧,到底孙幼渔被软禁了不是?王爷也算为她出了气。 …… 等人全都走了,孙幼渔的怂丫鬟春才敢抖嗦嗦的出来。 “小姐,你你你怎么胆子这么大啊?那可是王爷,你怎么能说踹就踹啊?” “因为我不想脸肿得跟杜纤纤似的。” 春佩服不已,心道小姐那一巴掌得多得劲儿,才给杜纤纤打成那样。 “那你今儿可是將王爷得罪狠了,你这样,不是將王爷往杜纤纤那小贱人身边推嘛。她本就囂张,若是让她比您先怀上了,她还不得欺负死咱啊?” 孙幼渔没再理会这蠢丫头,感知那残魂,似乎已经不见了。 方才在慕廝年说出那些话时,她能感觉到她的崩溃,那一缕不甘散去的魂魄大概就是在那时候消失的。 她让春拿了药膏出来,屁股上的伤也得擦个几日的药才行。 春拉开她的裤子一看,顿时心疼不已,“这弄得,结好的疤又开了。小姐,你可得悠著点啊。” 孙幼渔不耐烦的道:“知道了,现在咱们被囚禁,不准任何人进入,挺好。我先安心將伤养好了,再出去找他们算帐。” 春:“……”她怎么觉得现在的小姐比以前更难伺候? 罢了,先养伤再说吧。 上了药,屁股上的疼痛顿时消散。 不得不佩服中医的强大,不知孙家给她的是什么药,总之效果很棒。 孙幼渔也是会医术的,是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 风光的时候家里有个大医馆,有七八个坐诊中医大夫。 针灸拔罐正骨啥都行。 传到她外公这代时,隨著时代变迁,开医馆要证,偏偏外公死活考不上那证,医馆就不让开了。 徒弟跑光了,纷纷改行干了別的。外公捨不得一身本领,於是偷摸的开了个黑诊所,勉强能餬口。 到了孙幼渔这代,老爷子意识到胳膊拧不过大腿,终於认了命。 让她去正规的大学学医,不求她能学到多少知识,只求她能顺利毕业拿到证。 想到这些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往事,孙幼渔嘆了口气。 “小姐,咱们药不多了。” 春苦著脸,拿著已经见底的药盒子。 剩下的那点儿药膏刮一刮估摸著还能抹一次。 第5章 怂丫鬟被打 “就这一盒?”孙幼渔问道。 春摇头,“不是,咱们还有几盒呢,全在嫁妆箱子里。” 孙幼渔白了她一眼,“那你就去拿呀。” “可是您的嫁妆全在库房啊,库房钥匙定在王爷手里。您今儿才將他踹了,他……他怕是不愿意给咱钥匙。”春一脸为难的样子。 孙幼渔顿时有些无奈。 “別管那么多,你只管问他要便是。” “可王爷若是不给呢?” 孙幼渔:“……” 她揉了揉眉心,“他若不给,我自有办法。你若不去,你家小姐我这屁股,怕是再过半个月也好不了。” “小姐,你说话好粗鲁哦。” 孙幼渔:“……” 春怂怂的说:“我可不可以明日再去啊?王爷正在气头上,这里的药还能抹一次。” 孙幼渔无奈的摆手,“明日就明日吧,你先下去。” 她得儘快好起来,再想办法將秋月弄回来。 指著春这丫头,还不够她生气的。 …… 这一日她休息得好,按时用药,终於感觉好多了。 次日,春去找慕廝年拿药,果然遭到了刁难。 “库房的钥匙不在本王这儿。”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啊?那在哪儿?请王爷告知奴婢。” “本王已经交给侧妃管理了,你去找侧妃要吧。” 春面色大变,她是笨笨的,却也知道钥匙落到杜纤縴手里,那绝对比慕廝年手里难搞十倍。 “王爷,奴婢……” “出去。” 不等她说完,慕廝年就烦躁厌恶的训斥了她。 关於孙幼渔的一切他都觉得噁心。 “本王已经说了钥匙在侧妃那儿,你听不懂?” 春欲言又止,只能將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转而跑去找杜纤纤拿药。 杜纤纤一听孙幼渔的丫鬟来了,便让正在给她脸上药的丫鬟站到一边去。 “让她进来。” 昨日的事,她左想右想不对劲儿。 自己挨了两巴掌,可是伤得不轻,脸肿得现在都没消下去。 上王爷那儿哭一通,王爷是去给她找场子了,可是並没有对孙幼渔造成实际上的伤害啊。 关了她有啥用?不是正好给她时间养伤了吗? 这么一算的话,自己不是白挨了两巴掌?还连累王爷被踹了一脚。 这口气咽不下去,先从她的丫鬟身上收点儿利息回来也行。 春缓缓进来,说明了来意:“侧妃,王爷让奴婢来找您拿库房的钥匙,我们王妃的嫁妆在里头,王妃想拿一些出来用。” 杜纤纤一听,心里就更高兴了。 她就知道,早早的去將库房钥匙拿了来,有她孙幼渔求自己的时候。 “要拿什么东西?” 春老实的说:“是我们老夫人给王妃准备的药。” “药啊,是这个吗?” 杜纤纤伸出纤纤玉指,指间夹著一小盒药膏,笑得一脸得意。 春面色大变,“这是我们老夫人给王妃准备的药,侧妃你怎么能不问自取?” “呵,王爷將库房钥匙给了我,可知道是何意?” 春不解的看著她。 “哈哈哈哈……告诉她,是什么意思。” 杜纤纤的心腹丫鬟上前绿竹上前,得意洋洋的对春说:“因为王爷说了,库房的东西是他的,也是我们侧妃的,我们侧妃可以隨便取用。” 什么? 春不敢相信一般。 这应该是正经王妃的权力。 “那……那你们就算要拿,也只能拿王府的东西,怎么能拿我们王妃的嫁妆?” “嘖,什么王妃的嫁妆?她既然进了王府,就是王府的人,她的嫁妆就是王府的东西,王府的东西就是我们侧妃的,懂吗?” “才不是。”春气得眼泪光光的,她知道她们在强词夺理,可是她嘴笨,又说不过人家,只能无助地掉眼泪。 杜纤纤心里高兴极了,扶了扶自己头上的髮簪,像是故意炫耀。 春一看不得了,这髮簪好像她在王妃的嫁妆箱里见过。 这也是王妃的。 “这髮簪是我们王妃的,你不能戴。” “啪!”绿竹赏了春一个耳光。 “什么王妃的?刚才我的话你没听清楚是不是?这里没有王妃的东西,全是王府的东西,包括你也一样。王府的东西,全都是我们侧妃的,她可以隨便取用,这是王爷的意思。” “不是,才不是……” “闭嘴,你个死丫头,你想造反吗?” 又一个耳光给春打过去,左右一边挨了一个耳刮子。 春捂著脸,眼泪一直流。 可一想到小姐还等著她带药回去,生生將这口气咽了。 回头还小声地对杜纤纤说:“请侧妃將王妃的药给奴婢。” 杜纤纤淡笑道:“想要药?可以,先跪下来给本侧妃磕三个响头。” 春面色大变,摇头道:“不行,我是王妃的婢女,你不能……啊……” 又被扇了一耳光。 “来人,让她磕。”杜纤纤生气地道。 孙幼渔不过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一个望门寡,仗著自己是右相的女儿逼著王爷娶了她。 呸! 立马上来两个丫鬟,不顾春的挣扎將她按在地上,强迫她磕头。 三个头磕完,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给王妃丟大了脸。 她一个丫鬟,贱骨头,原说没什么不能跪不能磕的。 可她是王妃的丫鬟,侧妃不过是个妾,被一个妾让人压著磕头,就是打了王妃的脸。 杜纤纤笑得面目狰狞,抬起脚,用脚尖將春的下巴抬起来。 春屈辱的眼神里满是泪水,额头和脸都红红的。 “嘖嘖嘖,孙幼渔的丫鬟,不过如此。” 她扬起手里的药盒,得意的笑道:“看在这三声响的份上,这药膏赏你了。” 说罢,她直接將盒子扔在了地上,一盒药被磕了一半出去。 春紧咬著唇,小声的將一半药膏收起来,默默的退出去。 …… 苓源阁 “小姐,我拿了药回来,您快趴好,我帮你擦药。” 孙幼渔打了个哈欠。 趴著睡影响她的睡眠质量,昨晚没睡好。 好在效果不错,没有再挤压到屁股,她觉得好得差不多了。 再擦一天的药巩固一下,就出去溜达。 至於慕廝年禁她足的事,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第6章 告诉慕廝年,我要去弄他的食人花了 等药擦好之后,春便急忙转过头去,说是去帮她倒水。 孙幼渔察觉出不对来,叫住了她。 “春,过来。” 春慌乱的说:“您別动,我去倒水,一会儿就回。” “我不想喝水,你过来。”孙幼渔有些生气的说。 春这才躡手躡脚的走过来。 屋里的光线不怎么好,不过,孙幼渔还是看出了她的脸红红的,额头还有磕伤。 “谁干的?” 春委屈得直流泪,却是不敢吭声。 孙幼渔真是被她这样子气得半死,直接从床上爬起来,厉声道:“说,你要不说,就滚回孙家去。” 她的身边不合適小可怜,如果春是个受气包,扶都扶不起来那种,那孙幼渔只能將她送回孙家,不然就是害了她。 春被她逼问著,这才开口將她在杜纤纤那儿受的屈辱说了出来。 孙幼渔鬆了口气,心道这丫头还算有救。 那种打落了牙齿和血往肚里吞,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那种才气死人个。 “把我的鞋拿来。” “小姐,你要做什么?” “快去拿来。” 春看她凶神恶煞的样子,简直比杜纤纤还可怕,忙不迭地去將鞋拿了来。 孙幼渔穿上鞋子,直接就往外走。 春跟在后头急著说:“小姐,你不要去,王爷不让你出门。” 她这暴脾气。 孙幼渔此时想一巴掌將她打晕,如果不需要她带路的话。 孙幼渔一把將春揪过来,冷声道:“想要过上不被人羞辱的日子,你现在就给我带路。” 大概是孙幼渔的气势太强,春忙不迭的点头。 到了门口,直接有两个侍卫將她拦了下来。 “王爷有令,不准王妃离开苓源阁。” 她这爆脾气正愁没处撒,顺手边的兄弟倒霉,直接被她扇了一巴掌。 侍卫一脸震惊的捂著脸。 王妃力气真大。 “滚。”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无措。 原本以为看个门是个轻鬆的差使,毕竟里头住的是大家闺秀,要脸面的。 再不济她也是个柔弱的女子,只要自己不放她出去,她就不会怎么样。 没想到人家直接上手给了他一巴掌。 怎么办? 孙幼渔推开他们就往外走。 两人慢了一拍,急忙追上来。 “王妃,请你不要为难我们,不让你出去是王爷的意思。” 孙幼渔根本没理会他们。 二人只能小跑著,到她前边拦住了她。 “王妃,请你……” “啪。”又是一巴掌。 这下两人一人挨了一下,公平了。 孙幼渔冷笑道:“不让出来我也走出来七八丈了,你们当如何?” 两人:“……” 能如何?就算她不是寧王妃,她也是右相唯一的女儿。 別看右相气得要跟她断绝关係,她要真在寧王府中出了事,王爷都吃不了兜著走,別说他们这些小嘍囉。 孙幼渔看这两人也是有狗牙没狗胆,轻蔑的嗤笑一声,“滚去告诉慕廝年,我要去弄他的食人了。我下手可没轻重,弄坏了可別怪我。” 说罢,直接让春带路,杀去杜纤纤住的望雨轩。 刚一进门,就被两个婆子拦住。 “站住,你是谁?不能进去。” 孙幼渔一脚踹翻一个,又掐著另一个的脖子按在门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春小跑著跟上来,“王妃……” 她怎么刚还在床上趴著,这会儿就生龙活虎的,跑得还贼快。 春真是担心她的伤再出问题。 两婆子看到春,才晓得这位是新进门的王妃,一时间语无伦次,竟不知说什么好。 她们伺候著侧妃,看侧妃囂张的態度,以为那个进门就被关的王妃是个任人欺负的主。 但此刻看王妃的样子,任意欺负別人的主还差不多。 大家都不傻,首次交锋还是先看看局势再说。 “谁在外面?” 孙幼渔听到了正主的声音,丟了婆子,直接往里屋走去。 “杜纤纤,本王妃驾到,还不快滚过来磕头接见?” 屋里的杜纤纤面色一变,手中端著的茶杯都抖了些水出来,烫得她哎哟一声,杯子落地,摔得一地的瓷片。 “侧妃,是王妃来了。” “本侧妃知道,滚开。” 杜纤纤大步的往外走,丫鬟忙蹲在地上將瓷片捡起来。 另一边,孙幼渔刚进门,就看到杜纤纤从屏风內绕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 杜纤纤怔了一瞬,隨即大怒道:“大胆,王爷让你禁足,你竟然敢跑出来。来人,快去告诉王爷。” “我已经让人去叫了,相信很快他就来了。”孙幼渔淡笑著说。 “你……”杜纤纤不敢相信的看著她,她怎么这么狂? 以前的孙幼渔是个完全没主见的瓶,她那个堂妹將她哄得开心,几乎她堂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现在…… 还未让她想清楚,孙幼渔立刻上前揪著她就往地上按。 杜纤纤一声惊呼,“啊,你这泼妇,你做什么?” “不是告诉了你嘛,本王妃驾到,让你出来跪迎。” 杜纤纤应了她的名字,一副身子纤弱无力。压著她跪地磕头就跟拽著只小鸡似的,毫不费力。 『咚』的一声,第一个头磕得结实,杜纤纤哭著惨叫,动静嚇得她的几个丫鬟个个面色煞白。 “你们都愣著做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咚』第二个响头下去。 四个屋內伺候的丫鬟这才急忙跑过来帮忙。 她那几个丫鬟跟杜纤纤差不多,耀武扬威倒是厉害,哪里是孙幼渔的对手?她一只手揪著杜纤纤都將四个人打趴下了。 两个被她踹飞了出去,另一个被她揪著头髮撞到门上,还有一个被一耳刮子扇在了地上。 这些內宅女子哪见过这阵仗?直接嚇懵了,哭声一声接一声。 春已经惊呆了。 第三个响头磕下,杜纤纤的额头上冒出一个大包,孙幼渔这才將她丟到一边。 “哼,抢我的嫁妆打我的人,再威风一个我看看?” 她孙幼渔这辈子还没受这么大的窝囊气。 要说孙幼渔为什么这么猛,脾气还爆? 这跟她父亲和她本身性格有关。 第7章 王府只能本王妃说了算 孙幼渔的父亲以前是混社会的头头,和对家爭地盘时被人家砍个半死,不敢去正规大医院,小弟就將他送到外公的黑诊所里,是外公和母亲救了他。 此后他洗心革面退了圈,对母亲展开激烈的追求,並表示要入赘孙家做上门女婿,给孙家当牛做马以报再造之恩,甚至他本人都可以改姓。 外公与母亲观察他两年后,看到了他的诚意,便收了他。 再过一年有了孙幼渔。 孙幼渔的性子隨了父亲,有点儿火爆。 从小就是他们那条街的街霸一姐,狗见了她都得绕著走,从幼儿园起就是校霸般的存在,向来是她欺负別人,容不得別人欺负她,她能受这鸟气? 当然,她也不是由著自己的性子乱来,昨日养伤时,她理清了局势。 她爹右相权倾朝野,半个朝堂都是他的门生,一堆皇子想要拉拢他。 別看慕廝年是个皇子,根本不敢和她爹硬刚。 杜纤纤这小杂碎,还真以为她爹气得和她断绝关係,自己便由著她欺负孙相也不会说半个字吗? 慕廝年都不敢这么想。 此时的杜纤纤哭得那叫一个悽惨,扬言要怎么怎么告状,要慕廝年怎么怎么给她报仇,还要她姑母茹妃去皇上那儿请旨休了她。 哎哎,休了就对了。 反正她没兄弟,休了她就回家继承万贯家財,她还得回来谢谢杜纤纤。 当然,她心里也很清楚,別看茹妃將她嫌弃得不行,其实她就是想软饭硬吃,根本捨不得放手。 此时孙幼渔翘起二郎腿坐在主位上,盯著哭成一团的杜纤纤主僕五人。 杜纤纤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此时的她就像一朵惨遭蹂躪的小,脆弱无助。 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孙幼渔,眼中充满了狠意,偏又怂得不敢吱声。 看著就特別搞笑。 直到一个婆子连滚带爬的扑在门口,杜纤纤才燃起一起希望。 “王爷回来了没有?” “快了快了,老奴去门房处打听了,看守孙……王妃的侍卫早就去请了。” “这就好,这就好。” 杜纤纤激动得落泪,突然又有了底气,指著孙幼渔骂道:“王爷马上就要回来了,我看你还能威风多久。你爹右相不要你了,王爷也不喜欢你,你凭什么囂张?呸,你还当自己是相府的大小姐呢。” 孙幼渔起身,一脚给她踢翻,绣鞋就踩在她白嫩的脸蛋上。 “姑奶奶我一向不打女人,你是第一个。” 啊? “你……你放开我,你这泼妇,放开。你敢踩我的脸,我要叫王爷杀了你,杀了你餵狗。右相不会管你的死活,你死定了。” 孙幼渔微笑道:“哎呀,你说的这些都对。我爹不要我啦,王爷也不喜欢我啦,反正我这辈子毁啦,乾脆我破罐子破摔好啦。一把火点了这儿,拉著你们给我陪葬,如何呀?” 啊? 她们觉得孙幼渔八成是受了刺激疯了,正常的孙幼渔哪里是这样子? 不,应该说但凡正常的人都不应该是这样子。 疯子能怎么著啊?没准儿她真要破罐子破摔。 前来报信的婆子嚇得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几个丫鬟一看不对,也开始犹豫著要不要跑。 可一想著自己是侧妃的贴身婢女,侧妃要是没了,她们哪里还能活? 还是算了吧。 纷纷祈求王妃饶命,一定要冷静。 再劝杜纤纤,让她不要说了,不能再激怒王妃。 孙幼渔这才回到椅子上继续躺著。 慕廝年这廝动作也太慢了些,还不回来。 孙幼渔想过了,王府一时半会儿离不了,要让茹妃母子放手没那么容易。 刚成亲就和离或者休妻,皇家丟不起这脸,搞不好还会气死自家奶奶。 这事她得徐徐图之才行。 趁著今儿將事情闹大,立好威,免得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来欺负自己。 即便暂且只能住在寧王府里,那王府也必需她说了算,不然谁都別想有好日子过。 慕廝年终於回来了,带著一身寒气,那眼神更是要杀人一般。 “听说你將本王的话当耳边风?” 不等孙幼渔动作,杜纤纤便直接推开丫鬟向他扑了去。 “王爷,你可算回来了,你要再不回来可就见不著纤纤了。你看,你看她给我打得?” 她不停的展示,额头上的包,脸上的鞋子印,胳膊上的淤青,还有被孙幼渔薅掉的一把头髮。 四个丫鬟跪在地上,也和她们的主子一样,告状,让王爷看她们被孙幼渔薅掉的头髮和扇红的脸。 一时间,屋里嘰嘰喳喳闹成了一片,闹得慕廝年头疼。 “够了。” 一声怒喝,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杜纤纤一脸震惊,不敢相信的轻轻拉了拉他。 “王爷,表哥?” 慕廝年揉了揉眉心,安静之后他逐渐冷静下来。 “该死的奴才,主子都护不好还有脸告状?都滚出去。” 四个丫鬟不敢说话,急忙爬出去。 杜纤纤鬆了一口气,原来他是在骂丫鬟。 这几个死丫头確实没用,四个人还打不过孙幼渔一个。 哼,回头再收拾她们。 慕廝年这才將目光落到孙幼渔身上,冷声问:“人是你打的?” “不错,我打的。”孙幼渔乾脆的承认下来。 慕廝年咬牙切齿,“为什么?” “呵呵,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库房的事怎么回事?” 哦,原来是为这事? “是本王让纤纤管理库房钥匙的,你有什么意见?” 杜纤纤一脸得意,抱著慕廝年的胳膊,向孙幼渔露出胜利的微笑。 孙幼渔淡淡道:“有意见,我当然有意见了。她拿著库房钥匙偷我的嫁妆,她就是个贼。” 杜纤纤面色大变,“你胡说。” “你敢说你没拿我的嫁妆?” “你……”杜纤纤愤恨的道:“是王爷说库房里的东西我可以隨便用的,我怎么知道那个是你的嫁妆?” “你不知道?呵呵,我且信了你撕开大红喜字,从箱子从里头拿东西,还睁著眼说不知道。可我的丫鬟告诉你了,你还囂张的说我的嫁妆就是王府的东西,王府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杜纤纤,你这么不要脸,是杜家这样教你的?” 第8章 大获全胜 “你怎么这么说我?”杜纤纤气哭,一跺脚,抱著慕廝年的胳膊道:“哎呀王爷,你看她,你快说句话啊。杜家也是母妃的娘家,她这么说,岂不是等於骂了母妃也没教养吗?” 好傢伙,说她蠢,她还挺会拉仇恨。 慕廝年看不得孙幼渔囂张的样子,但他一个王爷,也干不出贪她嫁妆这么丟脸的事。 “你拿了她什么东西,还给她。” “啊?”抱著他胳膊的手鬆了松,“我……我不知道,都是丫鬟去拿的。” 慕廝年看向门外,“还不快滚进来。” 几个丫鬟又爬了回来。 “你们去拿了什么东西,全都交出来,少了一样,就剁你们一根手指。” 一个丫鬟抱了一只箱子出来,里边全是原主的娘还活著的时候,给她攒的金银珠宝。 另一个丫鬟抱了一匹布出来,那是当今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赏赐给原主娘的一匹锦,也被原主娘攒著给她当嫁妆。 另外,还有她家老太太让人给她准备的药。 奶奶虽然被她气得半死,也叫人打了她,可是到底是心疼她的。 这五盒药得值千金。 “王爷,全在这里了。” 慕廝年那脸黑成锅底。 竟然偷拿了这么多,还被人逮个正著? 再看孙幼渔,那一脸人赃俱获的得意样,他顿时觉得丟人得很。 旁边的杜纤纤泪眼涟涟的说:“王爷,我真不知道,都是丫鬟去拿的。” “哪个丫鬟去拿的?” 大家都看向常受排挤的绿苗。 绿苗一看这阵仗面色发白,忙跪下磕头求饶。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王爷王妃饶了奴婢这一次,奴婢再也不敢了。” “该死的,来人啊,拉下去打二十个板子。” 偷她的嫁妆就打丫鬟二十个板子? 看来慕廝年是打算保杜纤纤了。 不过结合慕廝年之前对她做的事,他今日『公平』得有些奇怪,不会憋著什么坏水吧? “王妃,这下满意了吧?” 孙幼渔没理他,叫了嚇得角落不敢动的春过来,將东西收拾收拾,咱得带走。 春一看,弱弱的说:“有一盒药膏被用掉一半,要不要她们赔啊?” 眾人:“……” 孙幼渔:“……”你说她傻还是不傻呢? 都这么说了,我要不叫她们赔,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王爷,你看怎么赔?” 慕廝年咬牙切齿,“一会儿本王让人送一盒雪玉膏给你,那是宫里的疗伤圣药,够不够赔?” “可以。” 春,用掉了半盒赏给侧妃吧。 “是。” 这话不是打杜纤纤的脸吗?还打得她的脸火辣辣的疼。 可今儿王爷的脸色似乎不对,她生生的將这口气咽了,还道:“谢王妃赏赐。” 看她乖顺的模样,慕廝年有些心疼。 今日是让她受委屈了,改日他定会將这笔帐算回来。 “王妃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明日要早起,別忘了回门的事。” 孙幼渔恍然大悟。 古人比较讲究规矩,出嫁三天的女儿要回门。 就说慕廝年今儿怎么不对,原来是因为明天要去孙家回门啊。 我呸,谁要你跟著回门? “王爷。” 不等她说话,杜纤纤一声惊呼,“您不是说明日要陪纤纤回门吗?祖母定早早的准备了东西迎接咱们回门,你要不去,岂不是让她老人家伤心?” 慕廝年原本是这么打算的,可是他今儿进宫,被父皇训斥,又交代了些任务,怕是不能再陪她回门了。 “纤纤,后天我再陪你,明日得陪王妃,这个规矩不能破。” “王爷,呜呜……”什么不能破?拜堂这么大的事不都破了吗? 后天再回,哪有后天再回的道理嘛。 孙幼渔瞧著杜纤纤苦唧唧的样子笑道:“还是算了吧,王爷就別勉强了,免得侧妃伤心。明日一早,你们两回杜家,我自个儿回孙家。” 慕廝年觉得她是在蹬鼻子上脸,欲擒故纵。 “孙幼渔,你够了。” “我说的是真的。”孙幼渔道。 嘖,她还来劲儿了。 慕廝年面色一沉,“孙幼渔,你闹来闹去到底想怎么样?” “我只想拿回我该拿的东西,享受我应得的待遇。” 慕廝年说:“本王不是说了,这些东西你可以拿走吗?” 孙幼渔:“我就缺这点儿东西?我又不是落魄户。” 这不是暗讽偷拿她嫁妆的人是落魄户? “本王陪你回门,不是你应得的待遇?” “不够。” 慕廝年咬著牙,“你不要得寸进尺。” 孙幼渔冷哼道:“我问你,承不承认我是王妃?” 慕廝年不甘不愿的说:“有父皇的圣旨在,你自然是王妃。” “好,既然你承认我是王妃就好,库房的钥匙拿来。” 慕廝年:“……” 杜纤纤急得跺脚,“你休想,王爷已经答应库房钥匙归我了。” 为了大计,慕廝年咬牙切齿的说:“好,库房钥匙给你。” 他立刻让人取了出来。 杜纤纤快气死了,那钥匙她还没捂热乎呢,就被孙幼渔抢了去。 急得她拉著慕廝年的胳膊又哭又闹。 慕廝年头疼不已,將这笔帐记在孙幼渔身上。 孙幼渔拿了钥匙,还没完,她又继续说:“王府的规矩也得立起来,你让杜纤纤进门我没意见,不过她做小就得有做小的样子,从现在起,不准她穿正红正绿,伺候的丫鬟婆子得按照侧妃的规矩来,四个太多了,打发两个去浆衣,要是不愿意就发卖出去。” “什么?”杜纤纤面色苍白,踉蹌一步,哭都哭不出来了。 “还有,见了正妃她得行礼,每日晨昏定省也不能免。” 听到这儿,杜纤纤双眼噙著泪水嚮慕廝年看过去,像是吊著最后一口气听他的决定,是生是死,全凭他会说一个字还是两个字。 慕廝年权衡再三,牙缝里吐出一个字,“好。” 杜纤纤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孙幼渔露出胜利的笑容,故意將钥匙摇得叮噹响。 她知道杜纤纤这晕是装的。 “现在你满意了?”慕廝年抱著杜纤纤,盯著孙幼渔的眼睛都快冒出火来。 第9章 回门 “还行。”孙幼渔摇著钥匙大摇大摆的离开。 …… 今日孙幼渔的表现让春惊呆了,她现在看孙幼渔的眼神,也跟杜纤纤那几个丫鬟差不多。 觉得她定是受了刺激才会这样。 不成,明日回孙家,一定要跟老爷他们说说。 小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可怎么得了? “春。” 空荡的屋里陡然响起孙幼渔的声音,嚇得正胡思乱想的春一个激灵。 “小姐。” “春你坐下,我跟你好好说。” 孙幼渔想过了,这丫头是笨了些,怂了些,但是忠心方面没有问题,该说的得跟她说清楚,免得她再犯傻。 “小姐您说,我站著就好。” 孙幼渔也懒得同她计较站还是坐,便有话直说了。 “今日不光惩治了杜纤纤那帮人,还逼得慕廝年將库房钥匙给了我,你看我很威风是不是?” 春忙不迭的点头。 小姐確实威风,还特解气。 “慕廝年能那么好说话,那是因为明日得回门。他怕的不是我,是我爹,明白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春先是点头,后又摇头。 孙幼渔:“……” “王爷怕老爷就够了,只要有老爷在,王爷定不敢拿小姐怎么样。” 难得,她脑子突然又转回来了。 “可是,老爷说要跟小姐你断绝关係,如果真的断绝关係了,那小姐你……小姐,我们可怎么办呀?” 得咧,白夸她一回。 “你不用纠结断不断绝关係的事,只要我一天还是孙幼渔,只要我爹一天还是右相,我们就可以在王府中横著走,你不用怕任何人。但是,我们也不能完全依赖孙家,在王府中行事你还得机灵些。” 说罢,她从箱子里拿了一大块银子出来,“明日你不用跟著我回孙家,等我们走后你就立刻溜出门去,將秋月赎回来。” “啊?给秋月赎身吗?秋月不是偷你的珠宝和钱老三私奔……” 孙幼渔抬手,阻止她说下去,“本小姐已经查实,她是被冤枉的。” 春一听,热泪盈眶的跪下磕头。 “小姐明察秋毫,谢小姐开恩。” 这丫头跟秋月一起长大,她脑子笨,多亏了秋月对她多加照顾,才做得了孙幼渔身边的大丫鬟。 她对秋月的事,一直耿耿於怀。可惜自己能力有限,救不了她。 现在小姐想通了,她恨不能现在就去。 “起来吧,记得机灵点儿,別以为慕廝年今日好说话,就不会派人盯著我。还有,见到秋月后得拿出本小姐身边大丫鬟的气势来,別被人家一嚇唬,就不敢救人。” 春忙不迭的点头,“小姐放心,我一定將秋月救回来。” 孙幼渔想著春与秋月的关係,想来在救秋月的事上她不会出岔子。 …… 到了次日,孙幼渔起了个大早,就是想先一步去孙家,不跟慕廝年一起。 可正当她走出大门口的时候,孙家突然来了人。 这会儿慕廝年还没出来,她忙將人叫到一边。 “慧姑姑,出了什么事?” 这是祖母身边的大丫鬟,从十来岁起就伺候在祖母身边,现在已经快三十多了,一直没出嫁。 她对祖母忠心耿耿,祖母也信任她,全家都对她很尊重。 “小姐,老爷说了,叫你回门的事免了。” 孙幼渔皱眉,心想老爹虽然生气,还扬言要跟她断绝关係,但也不至於专程派人来叫她別回门。 就算要派人来,昨日就来了,怎么会大清早的过来堵门? 她想著昨日慕廝年的反常,他是进了趟宫就改变了主意,莫非,老爹叫人大清早的过来堵门,跟慕廝年昨日进宫有关? “祖母还好吧?” “好,老夫人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慧姑言辞闪烁,“没,没什么事。” 孙幼渔深吸一口气,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家里出事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回了。慧姑姑,之前我任性不懂事,给家里带来诸多麻烦,还请你帮我带句话给我祖母,告诉她,我知道错了。” 慧姑一脸欣慰,连连点头道:“若是老夫人听到小姐的话,定十分高兴。” 孙幼渔等慧姑走远了,自己选了另一条路,穿巷子走近道,准备赶在慧姑前面回孙家。 …… 慕廝年出来时,就听到门房的人说孙家来人,让王妃不用回门了。 慕廝年穿得整整齐齐,准备了两车丰厚的礼物。 这一下尷尬的愣在原地,那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那她人呢?” “跑了。” “本王知道跑了,她往什么方跑了。” 门房的人一指,“西街。” 慕廝年深吸一口气,叫了两个侍卫过来。 “你去孙家问问看,看她有没有回去。” “你,顺著西街去找人。” “是,王爷。” 杜纤纤听了这消息,可高兴疯了。 “孙家不让孙幼渔回门,那可太好了。定是孙相丟不起这人,要跟孙幼渔断绝关係。她若不是孙相的女儿,她算个屁。不对,本侧妃放个屁还能听个响,她连屁都不如。” “就是就是,侧妃您快准备准备。既然王爷不能去孙家,那就只能去杜家了,估计王爷一会儿就要来找您一块儿回门了。” “啊,你说得没错,快快,给本侧妃好好梳妆打扮,本侧妃要风风光光的回门。” 杜纤纤这里风风火火的准备起来。 慕廝年纠结再三,还是觉得今日就算不能去孙家,也不能去杜家。 先將孙幼渔找到再说吧。 …… 孙幼渔第一个到了孙家,原主的记忆中,从孙家到寧王府的每一条路她都熟悉不已,从她的记忆中挑出最近的一条太简单了。 看门的人见到她大惊,“大小姐,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哎哎,你不能进去。” 话没说完,就见孙幼渔往屋里闯,他们急忙追上来。 孙幼渔没理会看门的人,直接跑进去。 这才刚进门,就一头撞到一个人。 不,严格来说,是那人突然跑出来撞她。 “喂,你是谁?” 第10章 孙家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 那人抱著她摇啊摇,动作幼稚且十分无礼。 “放手,快放手。” 此人是一个陌生男子,怎么可能对她做出这么没规矩的动作来? 而且这是孙相府中,莫不是他脑子有问题。 “哇,抓到你了。嘿嘿,小媳妇儿。” 孙幼渔:“……” 好像真是个傻子。 此时孙相他们听到动静也急忙跑了出来,一看这阵仗还得了? “来人,快將他们拉开。” 孙坚虽然只有一个女儿,但还有两个弟弟。 老母亲活得好好的,弟弟们也没分家,三房全都住在一起。 听到动静,也都跟著跑了出来。 大伙儿就见著两个家丁用力的將二人拉开,而那傻王爷抱著的人……是大小姐? 是了,今儿大小姐回门啊。 奇怪,为什么只有大小姐回来了,姑爷呢? 寧王呢? 孙幼渔整理了一下被傻子弄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看向孙坚。 “爹,我回来了。” 孙坚没理会孙幼渔,而是低头跟那人说著什么,那人一脸委屈的模样,不时地看一眼孙幼渔,嘴里唧唧呜呜不愿意。 也不知孙坚给他说了什么,他才逐渐安静下来,乖乖的站在一边。 再回头面对眾人时,孙坚黑著一张脸,那模样怪嚇人。 大家看他脸色不对,都识趣的没说话,当看热闹似的看著这对父女。 “你回来做什么?” 孙幼渔目光看向那痴傻的男子,模样英俊不输慕廝年,而且与慕廝年还有几分相似。 他是谁? “我回来看看,爹,你好像没睡好。” 孙坚心中百般滋味,那严肃的表情就快绷不住。 她竟也知道关心人了?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你要少给我惹事,我能睡不好?” 孙幼渔心中嘆了口气,终归是之前的事才將孙坚气成这样。 据说因此孙坚在朝中的威信都大打折扣。 低头沉默一瞬,再对孙坚道:“爹,对不起,此前是女儿任性了,给家里带来许多麻烦,以后……我以后不会了。” 这时,不远处的人群中传来一声嗤笑。 “你得偿所愿的嫁给了寧王,却让我们丟尽了脸,害得你几个妹妹都不好说亲。以后不惹麻烦?呵呵,你还好意思说以后?” 说话的是原主的三婶,孙家的三夫人,她一连生了三个儿子,奠定了她在孙家的地位。 是个尾巴翘到天上的刻薄女人。 孙幼渔淡淡的向她看去,“你有女儿?” 三夫人面色一变,“我是没有女儿,可我……” “既然没有女儿你就闭嘴,有女儿的都没说话,由得你多嘴?”孙幼渔直接打断了她。 “你……我可是你三婶,大哥,你看看她。” “闭嘴。”三老爷忙拉了拉三夫人,低声道:“少说两句吧,你没看到大哥那脸色吗?” 三夫人冷哼一声,看了看孙坚,又看了看那傻王爷。 这齣戏可好看了,回门这日看到人家回来了,看你们怎么唱下去。 这时,慧姑回来了。 一看到大小姐竟然在院子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咋回事儿? 不是说得好好的,不回门的吗? 没办好事的慧姑一脸难堪,“大老爷,奴婢办事不力。” 孙坚烦躁的摆摆手,让她先退下去。 孙幼渔看出些道道来,对孙坚道:“爹,我自己来的,不关慧姑的事。你为什么不让我回来?莫非是因为……” 孙幼渔看向那个傻傻的男子。 “住嘴。” 孙坚呵斥了她,让她的视线立刻从那个傻傻的男子身上移开。 “我说了,你只要出了这个家门,就不再是孙家的女儿。” 孙幼渔深吸一口气,再次將视线移到那个傻傻的男子身上。 只见他也看著自己,只是半个身子躲在孙坚身后,好像被眾人围观让他感觉不適。 这下孙幼渔基本確定了,一定跟这个男子有关。 “爹,他是谁?” “跟你没关係,来人,將她赶出去。” “大小姐,请吧。” 孙幼渔看著两个上前来赶人的家丁,淡道:“不用赶,爹只要告诉我,他是谁就好。” 两人僵持不下,孙坚紧握著拳头。 那男子抱著孙坚的胳膊,大半个身子都藏在了孙坚微胖的身后。 不时的眨著眼睛,一脸懵懂的看著孙幼渔。 “咳咳,都进来吧,杵在院子里算什么事?” 屋檐下,一个杵著拐杖的老妇出声。 孙幼渔向她看去,那便是祖母了。 她的样子比前几日好了很多,可是脸色依旧苍白。 原主这事儿,將老人家气得够呛,几乎是鬼门关里走一遭。 老太太发声,化解了紧张的气氛,大家都跟著去了前厅。 孙幼渔看到那大傻一直跟著孙坚身后,孙坚看他只是不住的嘆气,却也没有推开他的意思。 大家都落座了,孙幼渔忙上前给老夫人磕头。 老夫人老泪纵横,气过了,也消了。 到底是自家的孩子,不成气,也怪大人没教好,哪能真跟她断绝关係的? “起来吧,渔儿身子可好了。” “回祖母,渔儿身子已经好了。” 老夫人轻轻点头,“那寧王呢?” “他没来。” 那三婶立马道:“娘,我早前听说寧王要陪杜侧妃回门,杜家准备得风风火火的。” “什么?”老夫人气道:“真是太过分了,哪有陪侧妃回门的道理?” “人家摆明了羞辱咱们大小姐,也没有正妃侧妃同娶的道理嘛,怕是成亲当晚的洞房……”三夫人点到为止,说到这儿她又不说了。 不过,听了一半的人都明白了她这话的意思。 孙幼渔並不在意,催氏想羞辱自己,可就打错了算盘。 为了將来好和离,她还要送她一个更大的瓜,让她在夫人圈子里可劲儿地传,最好是传得人尽皆知。 “祖母,岂止是妻妾同娶啊,就连拜堂他都未曾与渔儿拜过。” 哼,她可不是以前的孙幼渔,想在她这里软饭硬吃他们就想错了。 她干嘛不说?她就是要说。 “啊?” “什么?” 孙家全家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一个个等著吃瓜,那眼珠子都恨不能飞出来。 孙老夫人紧握著椅子的扶手,紧紧的盯著她。 “这话什么意思?” 第11章 你是清王? 孙幼渔掩面,努力的挤出一滴泪来,抽泣著说道:“那日与王爷拜堂的人是杜纤纤,根本不是渔儿,渔儿被他们关了起来。” “什么?” 又是惊掉一地的下巴。 “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能大胆到让侧妃代替拜堂?” “真的,渔儿挨了板子嘛,没法走路的。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那日观礼的人,新娘可像挨过板子的样子?” 眾人皆是不敢相信的看著她,可看她一脸认真,又万般委屈的模样,可不像撒谎哦。 这事儿八成是真的。 三夫人激动万分,有些按奈不住自己八卦的內心,好想第一时间將这个今天大瓜分享出去。 这么大的瓜,够她在圈子里眾星捧月几天了。 三老爷用力的扯了扯她的袖子,让她別惹事。 老夫人生气的说:“真是欺人太甚,老大,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咱们家姑娘。” 孙坚那脸色越发难看,用力的一拍椅子扶手。 “活该,那还不是她自找的,被人家再怎么欺负也得她自己受著。” 孙幼渔抽噠噠的,“是是,爹说得是,都是我活该。” “唉,造孽哦,我渔儿为何命这么苦哟。”老夫人心疼不已,掩面而泣,又是长嘆一口气。 她对孙坚说:“你莫要骂她活该,当初到处都在传皇上要让她给清王守寡,她一般的年纪,咱家最尊贵的闺女,要啥有啥,怎能认命?谁碰上这种事又能认命?” “娘,你不也气得让人打她了吗?” “我打她不是因为她不认命,而是她不跟家里人商量,不相信老婆子我,却自行做出那些错误的决定。” 孙幼渔跪在老太太面前无话可说。 既然继承了这具身体,那原主做的错事也得她负责,被原主寒掉的心,也得她来重新捂暖和了。 就是憋屈得很。 老夫人说著说著,目光又瞄向了孙坚身边的人,又是一声嘆息。 “老大,你说现在可咋办?” 大伙儿都將目光看向孙坚,有期待的看热闹的,也有为孙幼渔担心的。 只孙幼渔,盯著那傻傻的男子,心里的不安感觉越来越强烈。 生活不会真的那么狗血吧? 不会的吧? 不会的吧? “还能怎样?那是皇上赐的婚,成亲都三日了还能退回来不成?” “你,赶紧回寧王府去吧,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孙幼渔站起身,缓缓的后退了两步。 她看著孙坚背后的人,直接问道:“他是清王?” 眾人面色一僵。 孙幼渔看著全家的反应,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是清王对不对?” 老夫人直嘆气,一声声的说著造孽哟,我孙儿命苦哟。 孙坚面色铁青,冷哼一声道:“是又如何?和你还有什么关係?” 孙幼渔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特么! 生活还真就这么狗血。 原主害怕做望门寡,慌不择路的选择了最差的一条路,结果人家清王回来了。 等等,清王是傻子? 不对,清王不是傻子,至少以前不是。 “他怎么了?” 孙坚气道:“问这么多做什么?和你没关係,还不快走。” 孙幼渔知道家里人为什么不让她回门,爹没事,祖母也没事,那她就放心了。 “爹,其实你也没必要瞒我,既然清王回来了,瞒又瞒得了几时呢?要不了多久,就满城皆知了。” “那也与你无关。” 孙幼渔知道孙坚依旧在气头上,便没再多言。 “祖母,爹,好好保重,渔儿走了。” 她看了看低调的站在二夫人身后的孙碧枝,投去一个你给我等著瞧的眼神,然后默默的离开孙家。 想来慕廝年快来了,他突然改变主意要跟她回门,估计也跟清王有关。 她得赶紧走,那一惊让他自己去吃吧。 这才刚到门口,就碰到了慕廝年。 慕廝年气愤不已,她果然丟下自己先来了。 孙幼渔只愣了一瞬,便直接从他身边绕开。 慕廝年大怒,“喂,站住。” 孙幼渔没理他。 “本王让你站住,听到没有?” 孙幼渔还是没理他,自走自的。 慕廝年气得没脾气,她怎么油盐不进,变成了这样? 慕廝年跟身边的侍卫递了个眼色,侍卫立刻上前拦住了孙幼渔。 孙幼渔这才转过身来,淡淡的看著慕廝年嘲讽道:“呵呵,喂,谁叫餵?你喊的是谁啊?我是没名还是没姓啊?话都说不清楚,谁晓得你在喊谁?慕廝年你给我记住了,我,叫孙幼渔。” 孙家门房的人一看这阵仗,忙进屋里去通知大老爷,说寧王与寧王妃在府门前吵起来了。 慕廝年双眼快喷火,这个女人丟下自个儿先来了孙家就罢了,自己还没来得及向她问罪,她倒是一道道的,先指责起了自己的不是。 “孙幼渔,你不要太过分。” “哪个过分?怎么?我说得不对?” “你……”他扬起手,又看了看旁边孙家的大门,生生忍了下来。 “本王知道这几日的事让你不高兴,今日是你回门的大事,別闹了。” 孙幼渔丟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男人真狗啊,能屈能伸的狗啊。 孙家门前,他倒是放下了姿態。 慕廝年上前拉孙幼渔胳膊,被她甩开。 这条街上住了好几位大臣,有几户人家都出来看热闹。 慕廝年感觉丟人丟到家了,脸色铁青,忍著怒火,压著声音说道:“別在这里闹,回府隨便你折腾,成不?” 这时,孙相也出来了。 “何人在此喧譁?” 慕廝年一听孙坚的声音忙上前去,“岳父大人,廝年与渔儿回来看你。” 孙坚一挑眉,“原来是寧王,寧王请。” 孙坚热情的请慕廝年进去,却是將孙幼渔故意往外拦那样子。 慕廝年一脸错愕,看向旁边的孙幼渔。 孙幼渔也没说什么,直接转身就走。 然后孙相丝毫不在意,像是不认识孙幼渔一般,只顾著热情的邀请寧王进府。 只让自己进府,不让孙幼渔进府? 慕廝年也不是笨蛋,这还不清楚吗? 孙相邀请的是寧王,而不是女婿。 慕廝年只觉得憋屈,又难以发泄。 第12章 清王傻了 罢了,左右他今日来相府的目地,也不是真为了陪孙幼渔回门,而是想求证一件事。 孙相也不傻,直接將他带到了书房,並吩咐谁都不要进来,再叫人去將慕云州请来。 慕廝年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这个人。 虽说当年小叔离京城时,他们都还小,可是前几年他去过边关,是见过长大后的慕云州的。 此人,正是小叔慕云州。 慕廝年瞪圆了眼睛,张张嘴,几欲开口都又合上,神情那叫一个复杂。 “怎会这样?” 孙相嘆了口气,道:“唉,谁又能想到会这样呢?清王活著,只是受了重伤,伤到了脑子。” 伤到了脑子? 慕廝年全身一震,岠嚮慕云州走来。 慕云州似不认识他,害怕的后退,躲到了孙相身后。 “九皇叔,是我啊,我是廝年啊。” 慕云州摇摇头,拒绝他靠近。 “这……岳父,他?” 孙相解释道:“他现在只有六岁前的记忆,他没见过寧王你长大后的样子,所以不认识你。” “啊?” “他现在只认老夫,只记得先皇让他跟我家女儿定了娃娃亲。” 慕廝年紧抿著唇,神情那叫一个复杂。 现在他回来了,又怎么办? 父皇那边怎么想? 孙相这里,又作何打算? 他不得不多想,今日孙相让人去王府通知他们,不让回门,到底有何意图? “九皇叔回来的事……” “哦,殿下放心,老夫明日会带他上朝,绝不敢私自隱瞒。” 慕廝年鬆了口气。 …… 孙幼渔回到王府,立刻吩咐人搬库房里的嫁妆。 这会儿慕廝年没在,据下人说杜纤纤气呼呼的独自回杜家了。 没人捣乱,正是干这件事的大好机会。 纵然当初孙家全家都是气鼓鼓的送她出嫁,可该她的嫁妆一分没少,这是孙幼渔娘还在世的时候就准备著的。 一百多抬嫁妆,小到碗盆衣袜,大到桌椅床铺,甚至是寿衣棺材都有。 原来古人准备嫁妆,准备的是女儿所用一生的东西,一点儿不吹牛。 这么多东西,要全部一次性搬走显然不行,而且很快慕廝年就会回来。 这个渣男,昨天是因为要跟自己回门才一再妥协,万一他回来,找个理由再將库房钥匙收了去,她找谁哭去? 若是钥匙再次落入杜纤纤那个女人手里,她那么不要脸,偷她嫁妆的事肯定还会发生。 “这抬,这抬,还有这抬,全都搬出去,动作快点儿。” 孙幼渔直接拿出王妃的腰牌来,指挥慕廝年的侍卫干活。 先从贵重的开始搬。 “王妃,这……是不是应该先跟王爷商量一下。” “什么商量一下?大红喜字都没拆,看不出这是本王妃的嫁妆啊?” “怎么的?本王妃动不得王府的东西,搬自己的嫁妆还不行吗?” “不是这意思,卑职只是觉得,应该跟王爷……” “闭嘴。”孙幼渔训斥了那多嘴的侍卫,“你是不是跟杜纤纤那贱人是一伙的?不准本王妃搬嫁妆,是准备留给你的主子去偷吗?” 侍卫面色大变,一脸惊恐的道:“不不,卑职不敢。” 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险些將他的脑袋砸扁。 “不敢就快点儿动手,这么多,你们想搬到什么时候?” 侍卫扶了扶帽子,忙一起动手搬。 等到了库房外,他就忙招呼了人过来,让人偷偷去孙家向王爷报信。 孙幼渔装著没看见,她晓得肯定有人去孙家嚮慕廝年通风报信,不过孙家的事够他大吃一惊,一时半会吃不完,侍卫不敢进去打扰。 这些时间,足够她將贵重物品全都搬走。 就在离寧王府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处宅子,是她的陪嫁之一。 看护宅子的人还是孙家的人,这才能让她放心。 头几箱的金银玉器,房契地契等等,第一批搬去孙幼渔的嫁妆宅子里。 看宅子的主事嬤嬤王嬤嬤一看这阵仗,惊讶不已。 “王妃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孙幼渔让人小心些,转头对王嬤嬤说:“回头调几个能打的家丁过来,將我这些嫁妆看好了,千万不能让贼偷了去。” “啥?您的意思是,嫁妆以后要放这里?” “没错。” “这……不太合规矩吧?” “没什么不合规矩的,寧王府中有贼,寧王府放不得。” “什么?”王嬤嬤惊呆,堂堂寧王府中竟然有贼? “王嬤嬤,別愣著了,快快安排人將东西都抬到库房里去。” 说罢,她又將一本帐册给到她,道:“这是嫁妆单子,好好清点,我还得回寧王府去,免得这些人偷我的嫁妆。” 王嬤嬤手捧著嫁妆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孙幼渔的声音已经消失在门外,她才后知后觉的追上去。 “王妃,家丑不可外扬啊,遭贼的事……哎,王妃……” 孙幼渔已经走远了。 “唉!”王嬤嬤嘆了口气,只能拿著嫁妆单子,先將嫁妆对清楚再说。 …… 后面几箱是日用品,什么针线盒,布匹,金银脸盆,铜镜,都是值钱的东西。 包括好些瓷瓶,还有那漂亮的彩漆盒子。她在现代看到过,说是工艺非常复杂,特別值钱。 “这几个箱子一併拉走。” 合欢被,鸳鸯枕,样样都是好的。 “全拉走。” 她一年四季的衣服,鞋子,特別多,一连这十几抬全都是这些玩意儿。 可怕。 “拉走拉走。” 剩下的桌柜桌椅这种大件,孙幼渔让人搬到她现在住的苓源阁。 最后那一大件,是娘家给准备的棺材,她吩咐人將寿衣一併塞进棺材里。 棺材就不搬了,留给慕廝年。 还有好几挑子的鸡鸭鹅鱼等等,她问过了,被杜纤纤那不要脸的吃了两只鸡,剩下的还在厨房外养著。 真够不要脸的,幸好只有三天,不然能被她吃光。 孙幼渔让人一併將那些牲畜拉到她的陪嫁房里,至於被杜纤纤吃掉的两只鸡,拿她的嫁妆鸡补上。 除此之外,孙家还给陪嫁了两匹马,现在还在马厩里。 这个她喜欢。 回头有了机会,她得学起来。 第13章 不让你拜堂是为你好 一併让人牵到陪嫁房里。 在孙幼渔不停的催促下,半个时辰不到,能搬走的嫁妆就全搬走了。 而这时,慕廝年也回来了。 听侍卫说孙幼渔在让人搬东西,他就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回来后发现库房都搬空了,只剩下一副棺材。 慕廝年那脸立刻就拉了下来,气冲冲的跑去苓源阁找孙幼渔。 “孙幼渔,你什么意思?” 孙幼渔为了催促他们快些,喊了半天,嗓子都冒烟了,此时正在喝水。 咕咚咕咚喝下肚后,她才缓缓抬眼看嚮慕廝年道:“还能有什么意思?我不搬走,留著贼偷吗?” “什么偷不偷的,別將话说得那么难听,纤纤都说了,那是丫鬟不知道,才拿错了。” 这还能拿错的?骗鬼的藉口。 孙幼渔直接丟给他一个大白眼,说都懒得和他说了。 “嫁妆搬到外头去成何体统,让人家看了去怎么说?你是觉得本王这脸丟得还不够乾净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孙幼渔心道:你还有脸吗?更丟脸的事都干出来了,若是不出意外,相信他与茹妃打的那主意,让妾室代替拜堂的事很快就会闹得满城皆知,这才叫丟脸呢。 想到这儿,孙幼渔心情颇好,手轻轻弹著杯子,笑道:“只要你不说出去,谁会知道啊?左右那宅子也是我的嫁妆。” “你……”慕廝年气笑,“你干出这种事,还让本王帮你撒谎?”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帮我撒谎?你那是在帮杜纤纤撒谎。” 慕廝年面色一沉,“又关纤纤什么事?” “怎么不关她的事?我告诉你慕廝年,若是人家拿我搬走嫁妆的事说事,我就告诉大家,搬走嫁妆是迫不得已,为了防贼。” 慕廝年面色那叫一个难看。 说话做事如此咄咄逼人,这还是孙幼渔吗? 还是说,拜堂之事对她刺激那么大,刺激得她都性情大变了? 这三日来,慕廝年已经好几次怀疑了。 要不是这人一直在王府中,她甚至要怀疑人被换了。 慕廝年难得语气软下来,“孙幼渔,拜堂的事,是我不对,是我没考虑周全。当初看你伤得重,怕你难以支撑大婚当日繁琐的礼节,才做主让纤纤代劳,並非有意羞辱你。” 孙幼渔听著这番解释乐了,直接笑出声。 “听你的意思,让杜纤纤拜堂是为了我好?” “当然,你知道那日多累吗?你以为只是拜拜天地就算了吗?还得拜宗祠,祭祖……全套礼节下来能从早折腾到晚,所有礼节走完,纤纤都累得直不起腰。当时你一身的伤,你能从早坚持到晚吗?” 孙幼渔笑容收起,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她呀。” “那就不必了。” 孙幼渔:“……”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幸好原主死了,不然活著也要被气死。 “若是男子病得起不了身,该怎么拜堂?” 慕廝年:“……” “你什么意思?” “我记得周大人家孙子娶妻冲喜,周公子起不来身,他那冲喜的媳妇是和鸡拜堂的吧?你怎么不和鸡拜堂?” 慕廝年面色大变,咬著牙,“孙幼渔,你不要得寸进尺?女子哪能跟男子一样?你见过哪位男子跟鸡拜堂的?” 孙幼渔点点头,不可否认这个时代女子確实没办法和男子比,也確实没有男子跟鸡拜堂的,何况他还是皇子。 不过…… “我也没见过偷偷摸摸的让妾室代替拜堂的。” “你……”说到这儿慕廝年又觉得理亏,道:“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你做事不用同我商量,我做事自然也不用同你商量。哎呀,皇上赐婚嘛,又不能和离……”说到这儿她抬眼瞄了慕廝年一眼,想看看他的反应。 慕廝年低著头,眉头紧锁。 孙幼渔暗道不好,他果然捨不得孙坚这个靠山,绝对不会轻易和离的。 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 “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凑合著过吧。” 慕廝年:“……” “麻烦你现在立刻马上,从这儿消失。出了这个院子,你和你的爱妾卿卿我我,別来惹我,咱们还能井水不犯河水凑合过,否则咱大家都別想好过。” 现在的孙幼渔整个一刺头,谁靠近蛰谁,比以前那个没主见的木偶还让人討厌,而且不好对付。 慕廝年冷哼一声,“好,这可是你说的,你可別后悔。” 孙幼渔一个茶杯给他砸过去,表示她的决心。 慕廝年伸手接住,却被湿了半个袖子。 在他心里可不那么想,他还是觉得孙幼渔是因为拜堂的事过不去,在爭风吃醋、闹脾气。 或者玩欲擒故纵的戏码。 哼,看她能嘴硬到几时,有她来求自己的时候。 …… 下午春回来了,带著一个穿著粗布麻衣,满脸风霜的女子。 “秋月?” “小姐。” 秋月扑通一声跪下去,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孙幼渔急忙上前將她扶起。 “秋月,快起来。” 秋月摇头,孙幼渔听到了她的抽泣声。 她没有急於將她拉起来,而是给她足够的时候平復心情。 过了片刻,秋月才缓缓抬起头来,已是满脸泪痕。 “小姐,春说,小姐愿意相信秋月了,对吗?” 孙幼渔露出一丝微笑,轻轻点头。 “以前是我犯糊涂,错信了搬弄是非之人。在你走后钱老三就莫名其妙的死了,想来是被杀人灭口。” 秋月忙不迭的点头,“他是我的同乡,可我从来没有和他有过深交。偷珠宝,私奔,都是他诬陷我。” “我都知道了。”孙幼渔安慰她,拍著她的后背,“没事了,秋月,你受苦了。” 若是秋月没离开,原主也不会轻易的上孙碧枝的当。 秋月抬手擦著眼泪,孙幼渔看到她原本养得白嫩的手,都变得粗糙不堪,想来这一年以来,一直在乡下干农活。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你还跟春一样,留在我身边就好。” “好。”秋月激动的点头。 一旁的春也感动得落泪,道:“一会儿我去厨房那边弄些艾草水来你洗洗,去去晦气。” 第14章 敲打 “谢谢你,春。” “跟我还客气。”春高兴的跑出去。 …… 孙幼渔今儿去厨房那边要嫁妆鸡鸭鱼时,顺便给厨房的人骂个狗血淋头。 前两日还故意为难春,今日对她热情得很,向她打听著王妃的口味,还端了一碗燕窝粥来贿赂她,弄得春还有些不习惯。 “你们这是做什么?这里边不会有毒吧?” “毒?不会不会,春姐姐,以前是咱们犯糊涂,您大人大量別同我们计较。这燕窝是每顿扣下一点儿,好不容易攒够的,您请笑纳。” 春昨日跟著王妃威风过了,晓得这些见风使舵的人的嘴脸。 不吃白不吃。 春接过碗,几下就吃光了。 眾人见她吃了才放心,心想前两日的刁难的仇该放下了吧?千万別让王妃將咱们发卖了呀。 看著一帮諂媚的人,这几日来,春总算有了女主人身边大丫鬟的感觉。 “咱们王妃是孙家的大小姐,孙家什么好东西没有?我们王妃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从食材到手艺上,都得精益求精,小姐吃的就是一个精字,懂吗?” “是是,懂,咱都懂。” “行了,那就好好干吧。” 今日厨房送来的饭菜就特別丰盛,厨娘还乐呵呵的站在一边问她是否满意,是否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孙幼渔放下汤勺,决定好好的敲打她,免得將来她和慕廝年撕完后厨房的人见风使舵,在食物上苛待她。 “周娘子,厨房一向是你在负责对吧?” “回王妃,厨房是奴婢负责。” “味道还不错,没什么好改善的,你只要记得王府中的尊卑就好了。妾就是妾,王爷可以宠著她,但她终究不是主子,懂吗?” 周娘子心道,王妃这是不满前两日他们巴结侧妃吧。 周娘子连连点头。 “是是,奴婢知道了。” “嗯,本王妃和王爷吵架归吵架,你怎知吵完之后不能和好呢?倒是那妾室,別说本王妃还在这儿,就算不在这儿,王爷也会娶別的王妃过门,她永远都是妾室,明白吗?” 周娘子惊恐不已,连连称讚王妃这话说得太对了,是他们这些做奴婢的眼皮子浅了。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敢在吃食上苛待王妃。 打发完周娘子,孙幼渔也吃得差不多了,叫两个丫鬟过来吃饭。 春心大,只开心的吃喝。 吃了三天的粗茶淡饭,总算吃上一顿像样的。 秋月好奇的看著孙幼渔,道:“小姐,你好像不一样了。” 孙幼渔嘆了口气,说:“我为他眾叛亲离,却落得这么个下场,突然想通了。” 秋月立马放下筷子,双手合十,“可喜可贺,小姐你终於想通了。” “可是,现在都成亲了,怕是……”后悔都来不及哟。 孙幼渔淡淡一笑,“事在人为,一切皆有可能。別想那么多,快吃吧。” “是,小姐。” …… 杜纤纤在杜家等到傍晚慕廝年都没去接她,气得她自己回来了。 “他到底什么意思嘛,说好陪自己回门的,就没回,接也不来接,你没看我那几个嫂嫂,话里话外给我嘲讽得,说什么全家一个月的开销都砸在这场回门宴上了,全打了水漂。我……我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侧妃別生气了,王爷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杜纤纤气愤的坐在凳子上,问道:“王爷这会儿人呢?” “听说刚从宫里回来,正在沐浴呢。” “宫里?王爷今日又进宫了?” “是。” 杜纤纤喝了一口气,问道:“今日府中都发生些什么事了?” 狗腿的丫鬟马上上前来,捡好听的给杜纤纤听。 “侧妃,奴婢从王爷身边的侍卫那儿打听来消息,说是王爷带著东西赶去孙家时,孙幼渔刚好从孙家出来。她出来后,王爷才进去,相当於他们没有一起回门,这可不吉利。” “啊?还有这事儿?” “是啊,周围好些人都看到了,怕是这笑话明个儿就得传出来。” 这么一听,杜纤纤心情好了一些。 “她这么做,岂不是让王爷丟尽了脸,王爷焉能饶了她?” “可不是?王爷回来就去找她麻烦了,听说王爷是黑著脸从苓源阁出来的。” “哼,这个贱人,她活该。要不是她横插一脚,今日我本应该以正妃之礼风风光光的回门,又岂会被几个嫂嫂嘲讽笑话?” 正说著,看门的婆子匆匆来报,“侧妃,王爷来了。” 杜纤纤心怒放,忙道:“快快,扶本侧妃出去迎接。” 王爷心里喜欢的还是自己,一点儿都不喜欢孙幼渔,就凭这一点她就贏了。 刚到门口,就见到一身玄色软袍的頎长身影大步走来。 杜纤纤喜不自胜,急忙迎上去。 “王爷,妾身……” “纤纤,先进屋。” 正准备贴上去的杜纤纤落了个空,可一看他严肃的表情,以为有什么正事要说,杜纤纤便先忍了下来。 让丫鬟都退了下去,慕廝年才开口。 “今日孙幼渔將嫁妆都搬走了。” 啊? “她將嫁妆搬走了?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哎呀王爷,这要传出去还得了啊,人家怎么看咱们寧王府啊。” “所以你切记管好手下的人,不要將这件事传出去,听到没。” 哼,不传?我怎么能让它不传? “是,妾身听王爷的。” “嗯,你一向乖巧懂事,本王是放心的,本王不放心的是你手下那些人。你要记得,该骂就得骂,该罚就得罚。” “好,妾身谨记王爷教诲。” 看她乖巧的应著,慕廝年心里好受许多。 “今日回门之事,委屈你了。我去孙家有正事要办,並非故意食言。” 杜纤纤想著他今日又进了宫,怕是父皇交代了什么正事?这么一想,心里便舒服多了。 杜纤纤露出浅笑,“没事的,不委屈,不过是嫂子们……” 说到一半她又不说了。 慕廝年:“你嫂子怎么了?” “没事没事。”杜纤纤往他身边靠了靠,道:“王爷,祖母说,希望妾身能儘快生下王爷的长子呢。” 第15章 惊呆,皇叔半夜来找我捉泥鰍? 原本想今晚在此就寢的慕廝年,身子驀地一僵。 “不行。”他推开杜纤纤。 杜纤纤面色大变,不解的看著慕廝年。 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呢?如何又不行了呢? 慕廝年意识到自己方才反应过激,又忙缓和了语气。 “不是,我並非有意针对你。拜堂的事孙坚已经知道了,他对我很是不满,长子不能再由侧室所出。” 说完,他直接丟下杜纤纤离开了。 “哎,王爷……” 杜纤纤崩溃,他竟然告诉自己长子不能由侧室所出?那岂不是告诉她,孙幼渔要比她先出儿子来? “那怎么能行嘛!呜呜……太欺负人了,我们都还没……还没圆房呢。” “侧妃,王妃那边也没圆房。” “那怎么能一样?王爷看了孙幼渔就想吐,她怎么能跟本侧妃比?我要告诉姑母去。” “侧妃,天快黑了。” “那就明天去。” “那您先用膳?” 杜纤纤点点头,想著王爷刚走,那岂不是要自己独自用膳? 这就罢了,厨房拿来的饭菜与前几日相比竟然大打折扣。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厨房的小丫鬟小心翼翼的解释,“侧妃娘娘,现在是王妃当家,王妃说府里的规矩得立起来,侧妃的衣食住行,都得按照侧妃的规格来。” “什么?该死的孙幼渔,拿著鸡毛当令箭,真拿自己当回事了不成?” 说罢,杜纤纤將桌子都掀了,“滚,拿著这些东西去餵狗,给本侧妃燉只鸡来。” 其实这些东西並不差,至少比她在杜家的伙食好。 只是她今儿一整天都在受气,就想发泄一下。 然而更让她生气的还在后头。 厨房的小丫鬟说:“侧妃,这会儿已经买不到鸡了。” 杜纤纤面色一变,“本侧妃陪嫁的两只鸡呢?” “您前两日已经吃了。” 杜纤纤豁的起身,眯了眯眼儿,“吃的不是孙幼渔的鸡吗?” “是王妃的鸡,可是王妃今儿將她的嫁妆都搬走了,发现少了两只鸡,就將您的两只抓去补上了?” “什么?她將嫁妆搬走了?还抓本侧妃的鸡?” “是的,除了棺材和寿衣,全都搬到她陪嫁的一个宅子里了。” 杜纤纤想著那么丰盛的一百多抬嫁妆全没了,就心疼得不行。 大怒道:“孙幼渔,你就是个贼。” 从早上起受气受到现在的杜纤纤完全不能淡定,直接带著人去找慕廝年做主。 心烦意乱的慕廝年听说杜纤纤匆匆过来,是为了王妃搬走嫁妆的事,他头疼不已,直接运功翻墙跑了。 將一眾侍卫看呆。 “王爷,王爷……” “侧妃,王爷没在,出去了。” “什么?出去了?就这么一会儿,这怎么可能?” “真的,不信您进去找。” 杜纤纤跑进去找了一圈,果然没有看到人。 “这么晚了他还能去哪儿?” “属下不知。” 丫鬟绿竹小声的劝道:“这么晚了,要不明日见了茹妃娘娘再说吧。” 杜纤纤咬著唇,生生忍了这口气,並放下狠话道:“我姑母定要她好看。” 而此时的孙幼渔,刚美美的泡了个澡出来,准备在院子里溜达溜达,锻链一下身体,晚些再休息。 现代里二十年养成的作息没那么容易改变,天才刚黑,她实在睡不著。 这才刚跑了一圈,就见著一个黑影从树上跳下来,直接向她扑来。 古代的黑灯瞎火是正二八经的黑灯瞎火,她也看不清人,只下意识就出手反抗。 管他什么人,撂倒再说。 不想她的动作对对方造不成丝毫影响,他向她扑来,直接就將她抱了起来。 “嘿嘿嘿,小媳妇儿,这下你跑不掉啦。” 什么情况? “哎哎,放手放手,你是清王慕云州?” “跑不掉嘍,跑不掉嘍,小媳妇跑不掉嘍。” 孙幼渔:“……” “我不是你媳妇,快放手。” “如何不是啊?我认得你。啊,是你不认得我了吗?”他放开她,半蹲下身子比划道:“以前我这么小,现在我这么大。虽然我长大了,但我还是我呀,你看是不是?” 孙幼渔嘴角直抽。 接著他又按著她的脑袋迫使她往下蹲。 “以前你这么小,现在呢……”又给她强行拎起来,“现在这么大,但你还是你呀,对不对?” 孙幼渔满脑子都是无语,他傻归傻,力气却大得惊人。 想她孙幼渔向来是將別人搓圆捏扁的主,现在在他手下竟毫无反抗的余地,想让她变高就高,想让她变矮就变矮,真是造孽哟。 “御园的荷池干了,我带你去抓泥鰍。” 眼瞅著他是真要拉她走,孙幼渔顿时急了。 “等等。”孙幼渔用力的拽著慕云州。 慕云州一脸不解的看向她,“咱们不是说好等御园的荷池干了,一块儿去捉泥鰍的吗?” 孙幼渔揉了揉眉心,看到远处春提著个灯笼在张望,忙又捂住了慕云州的嘴巴,將他往边上拉。 “你在这儿等著我,不许出声,也不许乱走,我一会儿就过来,听到没?” 慕云州点点头。 孙幼渔这才鬆了口气。 她走了两步,又走了回去,用脚在地上画了个圈,並道:“我回来前你不准离开这个圈圈,不然我不跟你去捉泥鰍了。” 慕云州再次点头,孙幼渔这才放心。 春看到孙幼渔过来,便问:“小姐,刚才什么声音呀?我好像听到男子的声音。” “那是外面的侍卫,没什么事,你快回去睡吧。” “那小姐你呢?” “我躺了几天了,实在不想躺,我再溜达几圈再睡。” “那您溜达完了记得叫我,我伺候您就寢。” “行。” 將春支回屋里,孙幼渔才再次回到慕云州所在的地方。 他果然还在那个圈圈里,挺听话。 慕云州一脸兴奋的说:“我们是不是现在去抓泥鰍?” “现在不抓,等会儿。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得老实回答我。” “嗯嗯,你问。”慕云州一副等著回答问题的乖宝宝表情,看他这模样,孙幼渔哭笑不得。 第16章 给我老老实实的做妾 “你那天怎么一眼就认出我?” 记得当年慕云州离开京城的时候,孙幼渔好像才四五岁,他傻乎乎的怎么可能认出来? “妹妹告诉我的呀。” 妹妹? “哪个妹妹?” “妹妹就是妹妹呀。” 孙幼渔:“……” 她试探性的问,“妹妹的名字叫孙碧枝?” 慕云州摇头,“我不知道,他们叫妹妹二小姐。” 孙幼渔气得磨牙,不是孙碧枝那小贱人又是谁? “那谁叫你来的?” “也是妹妹。” 得嘞,又是孙碧枝干的。 想晚点儿收拾她都不行。 糟糕,如果是孙碧枝叫他来的,那可不是让他来找自己捉泥鰍那么简单,那得要老命。 想到这儿孙幼渔立刻道:“你快走,以后別来了。” 慕云州一脸不解,“为什么?” 外头是火把晃动的影子,孙幼渔知道来不及了。 该死的孙碧枝,算计了原主嫁进寧王府竟然还不消停。 “这个问题咱日后再说,你快走,现在就走。” “那你跟我一起走,我们一起去捉泥鰍。” 孙幼渔无语得很,一会儿被人抓著了身上张满嘴都说不清。 你说你是来找我捉泥鰍的,这深更半夜的,傻子才会信。 “你是听我的还是听妹妹的话?” 慕云州想了想说:“听小媳妇的话。” “那你现在就走,立刻,马上,回我爹那儿去好好睡觉,听到没有?” 说完孙幼渔拼命的推他。 外头的人已经进来了,她听到了慕廝年的声音。 “孙幼渔。” “孙幼渔,开门。” 他正带著人狂拍她的房门。 开门的是春,春正要说什么,一把被慕廝年推开,他直接就闯了进去。 孙幼渔是想和离,但绝对不是用这种方式。 “清王,你……”咦?她一转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好,希望他能老实的听话,回到孙相府去。 孙幼渔忙跑了回去,“一个个的都堵在这儿做什么?” 慕廝年听到声音忙从屋里出来,却见到孙幼渔从外边回来。 想到他收到的匿名信,便生气的质问,“你去了哪儿?” “我在院子里跑步,怎么了?” “呵呵,跑步?”慕廝年嘲讽道:“本王看你是在跟什么人见面吧。” 孙幼渔白了他一眼,“你乾脆直接说我在跟什么人偷情好了。” 慕廝年面色一沉,“你无耻。” “那是因为你先无脑。” 慕廝年看她一副比自己还凶的样子,又觉得这事儿確实荒谬。 可是,有句话叫无风不起浪,那封匿名信又作何解释? 他给手下的人递了个眼色,他们立刻四散开,在苓源阁里到处找。 孙幼渔並没有阻止。 过了一会儿,他的人都回来了。 “怎么样?” “没有。” “回王爷,我们这边也没有。” 侍卫小声的说:“王爷,王妃这身打扮,更像是跑步的。” 此时的孙幼渔穿著一身紧身劲装,脸上粉黛未施,马尾高高扎起,若是真和什么人见面,她怎么会穿成这样? 慕廝年也拿不准了。 孙幼渔挑了挑眉,淡笑道:“王爷,这人吶,是长脑子的。你不如去查查將消息告诉你的人,到底是何居心吶?別被人家当猴耍了还不自知。” 慕廝年气愤不已,大袖一挥,“走。” 他带著一帮人很快就离开了她的院子。 春与秋月急忙上前来。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王爷突然带人过来?” 孙幼渔淡淡道:“他没脑子,被人当猴耍了唄。” “……” 看著王爷大半夜的都带人来找茬,对小姐半丝尊重都没有。 且不说根本没有那些事,就算有,他也不能带著一帮外男来直接进来搜小姐的院子啊,真是的。 春纠结再三,道:“既然小姐已经决定要离开了,连嫁妆都搬走了,那咱们何不乾脆搬出去?” 孙幼渔一敲她的脑袋,“傻。” 春一脸不解,“小姐又说人家傻。” 秋月解释道:“春,这是皇上赐婚,搬走嫁妆的事儿若是被说了出去,还能说是妻妾之爭。可若是小姐整个人都搬走了,该如何给皇家交代?若是定小姐一个藐视皇威的罪过,可是连相爷都会被连累。” 春缩缩脖子,“你们说得对,我傻了。可是这皇上赐婚,咱,咱怎脱得了身啊?” 孙幼渔淡淡道:“表面上看此事確实难於登天,不过往细了分析,其实希望我跟慕廝年分开的人多了去了。” 秋月笑道:“小姐说得没错,原本不管是身份还是权势,大皇子都稳稳的压了其他皇子一头,如今小姐嫁了寧王,那大皇子就该急了。” 往细了想她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孙幼渔淡道:“谨言慎行。” 毕竟是皇室的婚约,不能做得太难看。 “是,小姐。” “睡吧,明日该热闹了。” …… 孙幼渔早早的起来吃得饱饱的,晓得今儿有大戏开演。 第一场就是杜纤纤气冲冲的为伙食的事跑来找她麻烦,原以为她只是抱怨她的伙食不如前两日好了,不想开口就骂她是贼,偷了她的陪嫁鸡。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可真厉害。 “跪下。” 面红耳赤的杜纤纤。 “你说什么?” “本王妃让你跪下,听不懂吗?” “什么?你让我跪下?你是不是还当自己是孙家小姐呀?” 杜纤纤嘲讽道:“孙家来人不让你回门,你死皮赖脸的跑回去,又被赶出来,这事儿谁不知道啊?” 孙幼渔只淡淡的说:“那是我跟孙家的事,与你我之事无关。这是在寧王府,我是寧王妃,你是侧妃,你前来给本王妃请安,得跪著请,明白吗?” 看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杜纤纤那脸色瞬间就变了,“你岂有此理,没了孙家的帮助你凭什么狂妄?” 孙幼渔直接上前来,拉著杜纤纤就往地上按。 “呵呵,为什么本王妃这么狂妄?就因为本王妃是王妃,你是侧妃,你是个妾。你有本事让慕廝年休了本王妃抬你做正妃啊,没这本事你就闭嘴,好好的给我做妾。” 第17章 天,清王回来了 “呜呜,孙幼渔,你放开我,住手。” 绿竹急道:“王妃不可,你快放了侧妃。” 秋月一巴掌给她打过去,“你一个贱婢竟敢命令王妃?討打。” 孙幼渔亲自让她跪下来请安。 “让你偷鸡。” “让你倒打一耙。” “让你大清早的来找本王妃晦气。” “tui!” “滚。” 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明明她才是贼,结果上来就骂自己是偷鸡贼。 孙幼渔一番操作將杜纤纤嚇得哇哇大哭,扬言要告状,要她好看,哭著由绿竹扶走了。 “侧妃,奴婢说直接进宫吧,你非不听劝。” 杜纤纤一巴掌打在绿竹脸上。 “你还敢奚落本侧妃?” 绿竹捂著脸,“奴婢没有啊。” “滚,没用的东西,她打我的时候你也不知道帮忙。” 绿竹心里苦哇,心想我倒是想帮忙来著,我帮忙有什么用?上回绿梅绿豆她们都在,咱四个丫鬟不也一併被王妃打了嘛。 况且我还被秋月打了一巴掌。 杜纤纤急匆匆的进宫去,添油加醋的在茹妃跟前告状。 茹妃听完杜纤纤的话,根本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孙幼渔那人本宫还能不知道吗?软骨头,没主见,本宫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让她打狗她不敢撵鸡。她知道你是本宫的亲侄女,巴结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还打你,还给你立规矩?” “真的呀母妃,纤纤说的句句属实。她不光打我,骂我,给我吃她的剩饭,偷我的鸡,给我立规矩,还將嫁妆都搬走了呢。” “什么?嫁妆都搬走了?”茹妃激动得站了起来,孙幼渔的嫁妆她可是眼馋得很,还想著等彻底拿捏住她后,就让她拿些好东西出来孝敬自己呢,没想到她竟然搬走了。 “搬哪儿去了?” 杜纤纤道:“听下人说搬到她娘家陪嫁的一个宅子里了,就在王府后门出去那一家。” 还好还好,搬得不远。 茹妃鬆了口气,坐了回来。 杜纤纤:“……” “母妃,纤纤被她欺负了呀。”话说你的关注点到底在侄女被人欺负了上,还是嫁妆上啊? 茹妃气愤的道:“孙幼渔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疯了不成。” “是啊是啊,我们都觉得她疯了,她就记著没能拜堂那个仇。” 茹妃一个冷厉的眼神盯过来,杜纤纤立刻闭了嘴。 隨即,杜纤纤又小声的说道:“您不让纤纤说也没用啊,孙幼渔自己心里清楚,她会说的。” “她敢。”茹妃大怒道:“她敢胡说八道,本宫就让廝年休了她。” 杜纤纤弱弱的说:“以前的孙幼渔不敢,现在的孙幼渔敢不敢,还真不好说。” 茹妃揉了揉眉心,叫来宫里的嬤嬤。 “去,把孙幼渔给本宫叫来。” “是,娘娘。” 这会儿正是早朝的时候,茹妃试图找孙幼渔麻烦时,朝堂上也出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孙相今日带了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人上朝。 陌生的面孔,大家都没见过他。 可一听他的名號,却又无人不知。 “清王?” “天吶,他竟然清王?” 满朝文武沸腾,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清王不是死了吗?” “他怎么回来了?” 皇上低头看著跪在地上行礼的人,紧抿著唇,心中五味杂陈。 没死。 回来了。 果然回来了。 他的思绪陷入久远的回忆。 “皇上。” “皇上?” 旁边的公公小声的提醒。 皇上回过神来,露出微笑,竟是站了起来。 眾臣子一看,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他漫步走下台来,托著慕云州作揖的胳膊將他扶起。 “小九啊,快起来,让为兄好好看看。” 慕云州在皇上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茫然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的孙坚。 盯著他良久,才惊出了声。 “皇兄,你是皇兄?” “哎哎,小九,认出来啦?” “皇兄,皇兄。”慕云州激动的围著他转。 眾大臣傻眼。 不对头啊,清王这是怎么了? 听著他孩子气的声音,眾人惊得倒吸凉气。 他……他傻了? 护送清王回京城的隨从,讲述了清王的遭遇。 原来他死里逃生,伤了脑子。 捡回一条命,人却傻了。 为啥他会去找孙相? 因为他现在只有六岁的记忆,只记得先皇与先皇后相继去世,他们给他定了个娃娃亲,是孙相家的女儿,他是去孙相家找他的小媳妇的。 事情理清了,朝堂又陷入一片死寂中。 清王的『小媳妇』在数日前已经嫁人了,还是以那么不堪的方式。 见著孙相那张黑得似锅底的脸,还有寧王一脸的涨红,大家都默契的觉得此事还是少掺和好,看孙相与皇上的安排。 皇上的笑容尷尬的僵在脸上,看看慕云州,又看看慕廝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万般无奈的嘆了口气。 “这世上之事,怎的如此多变故?造化弄人,命运弄人啊。小九啊,你若是能早个数日回来,也不至於让为兄如此为难啊。这弄得,让为兄如何做人哦。” 大臣们见皇上如此,纷纷劝说。 “皇上,只怪天意弄人,怪不著您的。” “那也是朕亲自下旨赐婚吶,这弄得,朕不光对不起清王,还忤逆了先皇的意思。” “谁能想到会这样呢?怪不著皇上。” “是的,怪不著皇上,只怪清王与孙家小姐无缘。” “只怪这天意弄人。” “只怪皇上您太过仁慈,孙家小姐当初犯那样的错,却……”说话的人偷偷看了孙坚的眼神,又忙闭了嘴。 孙坚只得站出来表態。 “要怪只能怪臣那逆女,辜负了先皇的信任,对不起清王,让皇上为难。” 说罢,孙坚跪了下去。 哎哎,这就对了,人家就等他这话。 皇上忙將孙坚扶起来。 “孙相言重了,还是命运弄人,怪不著谁。” 慕云州像听不懂的样子,歪著头,清亮的眸子不解的看著眾人。 皇上拍拍慕云州的肩膀说:“父皇母后当年给你定下的小媳妇不能嫁你了,她成了別人的小媳妇,回头为兄再给你另寻一个更好的。” 第18章 被茹妃找茬 慕云州一听,乖巧的模样立刻就变了。 他生气的推开皇上的手,道:“我不要,我听父皇的。” “这……她已经嫁给別人了。” “什么叫嫁给別人嘛,我昨日才见了她。” 皇上:“……” 旁边的马公公小声道:“皇上,清王现在犹如六岁稚童,这种事怕是不明白,不如此事交给皇后娘娘,私下同他慢慢说。” 皇上点点头,让马公公將清王带到皇后那儿去。 “小九,你先去找你皇嫂,放心,你的伤……”他刻意看了看他的脑袋,才道:“太医们医术高超,朕一定会让他们治好你的。” 慕云州还记得皇嫂,一听要带他去给皇嫂请安,清王也欣喜的答应了。 看著清王退了下去,皇上便转移话题暂时將这事儿搁下。 后宫 在清王被马公公带去皇后处请安时,孙幼渔也进了宫。 按照规矩,王妃进宫给长辈请安,得先去皇后那儿,给皇后请安后,才能去自己婆婆茹妃宫中请安。 这巧了不是,正好在凤仪宫外两人碰面了。 孙幼渔看到他,惊得走也不是,跑也不是,原地僵持了两秒。 正当她打算避走时,慕云州突然向她衝过来。 “呀,小媳妇儿……” 孙幼渔:“……” 眾人傻眼儿。 这可咋办?这傻王爷太坑了。 他这么一惊一乍的会给她惹来麻烦,打乱她的计划。 孙幼渔丟下领路的嬤嬤,径直就跑进凤仪宫里去。 而清王慕云州见她跑进去了,他也跟著跑了进去。 马公公鬆了口气,拿著拂尘快步跟上。 一刻钟后,马公公已经跟皇后说清楚了清王的情况,以及皇上的意思。 皇后看著不远处如同孩子般拋著布球玩的二人,突发一阵感慨。 “唉!世事无常,谁能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 “是啊娘娘,皇上也是这么说的。可现在木已成舟,只有將错就错。皇上的意思,让您好好跟清王说清楚。” “这……唉!也只能这样了。” 皇后身起,叫孙幼渔叫过来。 “你先自己玩儿,啊,母后找我有事。” “哦。” 清王眼巴巴的看著她走远,抱著布球,眼中满是委屈。 皇后看在眼中,直呼造孽哟。 “母后。” “你今日是来向茹妃请安的?” 孙幼渔深吸一口气,想了想,还是老实的回答:“儿媳与侧妃杜氏闹了些矛盾,怕是她进宫来告了状,母妃那边才会叫儿媳进宫。” “哦?什么矛盾?” 孙幼渔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 皇后听罢摆摆手,“相信茹妃会秉公处理的,去吧。” “是,儿媳告退。” 远处的清王一看就急了,“哎,怎么走了?小媳妇,小媳妇儿……” 皇后忙拦住他,笑问:“小九,你是来看皇嫂的,还是来看孙小姐的呀?” “我……”他犹疑了一下,而后笑道:“当然是来看皇嫂的。” “这就对了,你呀,不能叫孙小姐小媳妇,她现在是寧王妃。这样对她不好,她也不爱听,知道吗?” “那我叫什么?渔儿?好吧,那我就叫她渔儿好了。” 呃…… 皇后想著,叫渔儿总比大庭广眾这下叫小媳妇好吧。 “你高兴就好。” “小九,快来坐下,让皇嫂好好看看你……” 玉芙宫 茹妃听说孙幼渔到了,忙扶了扶发冠,在主位之上坐得端端正正。 不得不说茹妃长得非常的美艷,后宫的千万朵,都不及她这一朵漂亮。 即便儿子都成家了,她也三十好几的人了,保养得依旧如二十出头的少女一般。 不然以她家世一般,头脑一般,心性一般,还囂张跋扈,哪里能荣升至妃位,还多年来盛宠不衰? “儿媳给母妃请安。”孙幼渔依著皇家的规矩,规规整整的给她请安。 见她低眉顺眼的模样,茹妃鬆了口气,向杜纤纤递去眼色。 小妮子,危言耸听了吧? 瞧著她还跟以前一样嘛。 “起来吧。” “谢母妃。” 茹妃没有给孙幼渔赐座,她就只能站著。 而身为侧妃的杜纤纤还坐在茹妃身边。 这么一看,孙幼渔倒像是来听训似的。 “纤纤说你打她了,可是?” 孙幼渔依旧保持著谦卑的姿態,说话也轻声细语,只是说出来的话嘛…… “打了,第一回是因为她穿正红色衣服到儿媳跟前耀武扬威。” 茹妃面色一变。 “第二回是因为她偷儿媳的嫁妆,被儿媳的丫鬟抓个正著。” 杜纤纤的脸绿了。 “第三回……” “住口,你住口。”没等她说完,杜纤纤就气得大吼大叫。 “你还好意思说我偷你的嫁妆?哼,那分明是丫鬟不小心拿错了,你还偷我的鸡呢。” 杜纤纤与她的姑母茹妃性格相似,都一样的蠢,跋扈,长得也有几分相似,却不似茹妃那么美艷。 不过也算是少有的美人了。 此时的她面目狰狞,急於倒打一耙,用以遮掩自己的不堪。 孙幼渔只淡淡的笑,道:“方才儿媳在母后那里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茹妃的脸也绿了。 看著笑得张扬又邪肆的孙幼渔,茹妃现在有些信侄女的话了。 莫非是真的? 她真的变得囂张无比,无惧自己,张口顶撞廝年,隨意打骂纤纤,给她立规矩,让她吃剩饭? “你大胆,你囂张跋扈,善妒,你还敢跑去皇后那里告状?”茹妃豁然起身,死死的盯著孙幼渔。 孙幼渔只淡知道:“侧妃跑来您这儿告状,不知儿媳如何不能去母后那儿告状?” “你……” “嗯?”孙幼渔冲她挑了挑眉。 茹妃咬著牙,气得快爆炸。 杜纤纤跳起来道:“看吧看吧,母妃,我说得没错吧。她现在凶得很吶,连您都不放在眼里。” “她敢。”气得她衝著杜纤纤吼了一句。 看著下方的孙幼渔,茹妃咬牙怒吼,“来人啊。” 几个强壮的嬤嬤就进来了。 “將她给本宫按著,掌嘴。” 孙幼渔並不惊惶,任由嬤嬤按住双手。 她平静的看著茹妃淡笑道:“你可想清楚了,一旦事情闹大了,要彻查的话……” 第19章 茹妃这张嘴高低是个业务经理 后面的话她就不说了,茹妃还没蠢到不明白事情轻重的地步。 嬤嬤发现气氛不对,也没敢下手,纷纷看向茹妃。 这打还是不打啊? 茹妃陷入沉思。 只听杜纤纤催促道:“打呀,快打呀,不是让你们掌嘴吧,掌她嘴啊。” “闭嘴。”茹妃怒骂了她。 杜纤纤一脸委屈,“母妃。” 茹妃深吸一口气,“来人,先將寧王侧妃带到后面去。” 杜纤纤面色一变,“母妃,姑母,你这是做什么?” 茹妃一个劲儿的给她递眼色。 杜纤纤这才没有吵闹。 等杜纤纤被带走了,她才开口问孙幼渔,“你都跟皇后说了什么?” 孙幼渔淡淡道:“也没说什么,就说了杜纤纤给你说的那些事。” 茹妃心中打鼓,恨不能立刻弄死孙幼渔,却又有所顾虑。 “你將廝年害惨了,你可知道?他现在走在外边都被人嘲笑,皇位更是与他无缘,他实在生你的气才会偏爱纤纤一些,这都是你自找的,你可明白?” 孙幼渔淡定的看著茹妃这蠢货还在试图给她洗脑。 “嗯,是啊,我自找的。”孙幼渔淡淡的应道。 要不是原主自找的,她用得著在寧王府受窝囊气吗? 茹妃却会错了意,以为她被自己说服了。 鬆了口气,又对她说:“知道自己错了就好,你爹不认你,要不是廝年非要娶你,你现在就在大街上做乞丐,说不定都饿死了。都是廝年不顾自己的名声救了你,可懂?” 哈哈哈,特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得將功补过。” 孙幼渔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配合她演戏。 “敢问母妃,儿媳要如何將功补过?” “让你爹,想办法帮廝年把京州牧的职务拿下来。” 呵呵,她的胃口倒是不小。 京州牧一般都是由最可能继承皇位的亲王担任,但现在储位不明,所以这个职务一直都閒著,只由著州府长史在主事。 孙幼渔一脸为难的说:“不成啊,我爹都不认我,我现在没用了,一点儿用都没有,全靠王爷养活呢。” 茹妃:“……” “胡说八道,你爹怎么不要你?他就你一个女儿,不要你要谁?” 自打脸了不是?这特么不是你说的吗? “是吗?那母妃方才为什么说如果王爷不要我,我就饿死了呢?” 茹妃面色一僵,怒道:“你怎么这么蠢?你……” 她突然想起来,这才成亲没几日,大家都在气头上。 现在让她回娘家去求人,肯定没什么用,说不得还会被孙坚瞧不起。 罢了,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得先將孙幼渔拿下,让她服服帖帖。 就算將来孙相消气,也得是看在廝年的面上,要让她知道,她爹肯认她,都是廝年的功劳。 这是个耳根子软的怂货,好控制。 “孙幼渔,你要记得,要不是廝年,你早被你爹赶大街上饿死了。你现在是寧王妃,一切都得以寧王府的利益为先,以你的夫君为先。自己受点儿委屈没什么,你是王妃,你得大度,万不可干出与妾室爭宠之事,失了王妃的风度。不然就是给你夫君丟脸,给皇家蒙羞,明白吗?” 孙幼渔瞠目结舌。 茹妃要搁在传销组织里,至少得是个业务主任级別的吧? 原主確实是个没主见,耳根子还软的人。 被茹妃一通pua,不知会干出什么蠢事来。 然而现在的孙幼渔是反pua专家,她就这么安静的听著,看她还能说出什么儿来。 “儿媳都听到了,母妃还有什么吩咐?” 茹妃看她低眉顺眼的如此听话,心里满意极了。 这才问道:“拜堂的事,可给皇后说过了?” 嘿嘿,她扯了半天,可算问出来了。 “儿媳没有告诉皇后娘娘。” 反正昨日她的『好三婶』知道了,很快就会传得满城皆知了。 茹妃鬆了口气,就知道她不敢。 至於与纤纤的矛盾,她也不傻,晓得自己那个侄女是什么人,多半她添油加醋了,不会像她说的那么严重。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她囂张跋扈惹急了孙幼渔,被教训一下也好。 “嗯。”茹妃满意的点头,道:“那事儿是本宫的意思,原也是为你好。那日本宫说话难听也是在气头上,你莫要放在心上。” 孙幼渔恭敬的道:“既然母妃都这么说了,儿媳晓得了。从此以后,只要旁人不提,儿媳定绝口不提拜堂之事。” 茹妃想著知晓这事的旁人,不过是她自己,纤纤,还有儿子。 他们才不会傻到自己四处宣扬,只要孙幼渔保证不再提就没事了。 “行了,本宫知道了。你和纤纤的事,也別怪本宫偏心,谁让你名声不好嫁进来的?你自己做错了事,就得夹著尾巴做人,就得凡事让著纤纤。一会儿纤纤过来,你给她道个歉。” 孙幼渔嘴角一抽,我特么还得让著她,还得给她道歉? “放心,本宫会帮你好好劝她,你把库房钥匙交给她,让她帮你管著王府,你也轻鬆些。” 特么,这不要脸的气得她想爆粗口怎么办? 从未见过將不要脸事业发展得如此清丽脱俗之辈。 “再把你的嫁妆搬回来,放在外头不像话,要被人知道了,是给皇家蒙羞,给廝年丟脸,知道不?” 我……我特么快忍不住了。 “只要你做得够好,本宫总有一天会原谅你的,相信廝年也一样。” 茹妃不停的给孙幼渔洗脑。 想要软饭硬吃,让孙幼渔心甘情愿带著愧疚做舔狗,还要觉得是他们的恩赐,才有舔的机会。 我呸! 个不要脸的。 业务主任是小看她了,高低也是个业务经理。 “我不干。” 本来想陪著她演戏,可她越发得寸进尺,越发不要脸皮,气得她演不下去了。 想了想,这条路不適合她这种暴脾气,还是换条路子。 茹妃面色一变,“什么你不干?” 孙幼渔说:“我背叛家人,背上这么难听的名声,就是为了得到廝年哥哥。要是得不到他,我这气不是白受了?” 第20章 完了,传遍了 茹妃不悦的抿著唇。 孙幼渔目露凶光,“所有胆敢跟我抢廝年哥哥的人,我都不会让她好过。杜纤纤要么乖乖的做妾,將我伺候好了,我给她一口饭吃,否则,我弄死她。” “什么?”茹妃面色大变,“你大胆。” “就算在父皇与母后面前,我也这么说。” “你……哪有你这样的人?你就是一个妒妇。” “妒妇就妒妇吧,为了廝年哥哥,荡妇我也当了,毒妇也当得,何况是个妒妇。” 茹妃彻底没脾气,怎么与她想的不一样? 她渐渐明白过来,一向软弱的孙幼渔,那也是有脾气与底线的。 那就是她的儿子慕廝年呀。 为了他,她干的事確实疯狂,疯狂得让人害怕。 谁晓得给她逼急眼儿了,会不会真当了毒妇? 她不会真的想弄死纤纤吧? 茹妃心肝直跳,得换条路子,这事儿得容她想想。 而这时,一个嬤嬤不顾屋里站著孙幼渔就匆匆进来,看她神色焦急,茹妃便知有大事,没训斥她。 嬤嬤贴在茹妃耳边低语了几句,茹妃听得面色大变,变得发青。 “当真?” “真的,千真万確,人就在……”她就声的说:“在皇后娘娘那儿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茹妃手都在颤抖,抓著嬤嬤的胳膊道:“皇上怎么说?” “还没下朝,未曾打听到。” “让人盯著,皇上一下朝就通知本宫。” “是。” “哦不。”茹妃想想不妥。 “走,本宫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急得她都忘了孙幼渔还在。 孙幼渔晓得什么事了,清王回京的事,终於传到了她耳朵里。 茹妃当然坐不住了。 “母妃,儿媳还在呢。” “你先回去,本宫需要自会召见你。” “是,儿媳告退。” 她走后杜纤纤也被打发回府,两人一前一后出现在了寧王府门口。 杜纤纤看到孙幼渔完好无损,不服气得很,一进王府就指著她骂。 “你给母妃灌了什么迷魂汤?” 孙幼渔淡笑道:“这话说得,母妃就是熬汤灌汤的好手,你不知道么?怎的还说我灌迷魂汤?” “哼,你少得意,你以为母妃不惩治你,是看在你的面上吗?” 孙幼渔偏要洋洋得意的说:“我知道的呀,她是看在我爹的面上吧。他们娶的不是我,是我爹嘛,我都晓得。” 杜纤纤面红耳赤,手指著她,“你,你怎么变得这么没脸没皮,你爹被你丟尽了脸,都不要你了,孙家都不让你回门,你还死皮赖脸的回门。” “是的呀,孙家都不要我了,也不让我回门,可母妃还是看在我爹的面上不敢將我怎么著,哎呀呀,你说这可如何是好呀?” 孙幼渔阴阳怪气的话,给杜纤纤气得翻白眼。 吵不过她,骂不过她,打不过她,赖皮还赖不过她,她不明白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以前的孙幼渔明明不这样,京城第一贵女又如何?奈何她自己是个软骨头,原本以为进了王府能任由她欺凌,却不想孙幼渔受了刺激大变了样。 而中午厨房送来的伙食,又是简单的三菜一汤,哪里像前几日那么排场? 看著旁边的两个丫鬟,又是一顿生气。 明明给她安排了四个丫鬟两个婆子伺候,现在好了,折了一半,只有两个丫鬟一个看门的婆子,要换班,还得让丫鬟去换。 “孙幼渔真是欺人太甚,王爷回来了没有?” “回侧妃,还没有呢,王爷上早朝后到现在都没回来。” “怎么到中午了都没回来?你什么时候去问的?” “我……”丫鬟弱弱的回,“一个时辰前。” “一个时辰前?”杜纤纤惊呼,“那还不快再去看?守在门口,王爷回来后直接告诉他我不舒服。” “是是,奴婢这就去。” 剩下一个丫鬟伺候,被她呼来喝去,忙都忙不过来。 可怜晚上还得守夜。 孙幼渔这儿也只有两个丫鬟,连个婆子都没有。 陪嫁的婆子有,只是没带进来。 照说王府应该给她安排人伺候,可是慕廝年那人,指望他就算了,就算给安排孙幼渔也不要。 思来想去,让秋月去挑选两个凶悍的陪嫁婆子进府来。 至於丫鬟,暂时就她俩就成,以后再说。 …… 寧王与寧王妃大婚的事渐渐传开了,让侧妃代替拜堂,说出来都没人信。 “这怎可能?怎会如此欺人?你怕是胡诌乱说。” “我怎么胡诌乱说?这可是孙家的三夫人,寧王妃的三婶子,亲口说出来的。” “寧王妃的三婶子崔氏啊?那是个閒挑胡诌的主,巴不得孙家大房二房倒霉,孙家的好处全都她得了去。寧王妃遇上这么个婶子,也是倒大霉。” “哎呀,这回真不是她乱说,你且听我慢慢道来。我家妹夫是宫里的御医,那日孙家大小姐被孙家老夫人下令打板子,便是我那妹夫去看的。打得那个狠,根本不可能走道利索。拜堂时你也去观了礼,你看那新娘子可像才被打得皮开肉绽后的样子?” 这么一说,听者恍然大悟。 “不像,走道利索得很。” “这就对了,拜堂的不是寧王妃,肯定是真的。” “哎哟喂,既然拜堂都替了,怕是洞房也替了吧?” “肯定的肯定的。”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开了。 纵然崔氏那张胡诌嘴不可信,但有御医的妻姐作证,加之贵妇们回想当时新娘子的模样,不管是个头,还是走路的姿势,都对不上號。 传开之后,大家都觉得这件事是真的。 我滴天吶,孙幼渔再不好,那也是皇上赐婚,她也是孙相的独生女,这般作践,也不怕惹孙相不高兴? 不过才一日,就传得人尽皆知了。 春匆匆的跑来,告诉孙幼渔这件事。 “小姐,外头都在传拜堂的人不是你,这可如何是好?” 孙幼渔一挑眉,心道:三婶那个八卦嘴,果然没让她失望。 “大家都信了?” 春忙不迭的点头,“信了信了,有那日的张太医娘子和她姐姐作证,说你被打得厉害,根本就走不利索。而那日的新娘子再正常不过,不可能是你。小姐,可怎么办才好?” 第21章 传到了宫里 孙幼渔淡淡一笑,“要怎么办?” 春委屈道:“她们都笑话你……你……” 春声音小了去,不敢说。 “笑话我什么?”孙幼渔半躺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春看她閒適的模样,不得不佩服她心大。 “她们笑话你倒贴,还遭嫌弃,七嘴八舌的胡诌一通,说得可难听了。说你拜堂被人替代,怕是洞房也被替了,还……”后面的话春都说不下去了。 孙幼渔大概都能猜到会说些什么,但她並不在乎。 让世人知道未拜堂就对了,再额外传出没洞房更好。 若是傻王爷那里给力点儿……想到这儿,孙幼渔立刻激动起来。 她怎么在期待傻王爷將婚事搞黄了。 若真能黄,那说法只能有一个。 皇上颁布一道御令,『误会清王战死,朕才会赐婚,如今清王回京,朕自当遵循先皇遗命。责令孙氏与吾儿婚约作废,清王慕云州与孙氏孙幼渔择日完婚。』 若能成大概这是样,可是这么做的话,那她岂不是要嫁傻子?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春焦急的晃著她,因为她看小姐眼都直了。 孙幼渔回过神来,“没事,在想事情。” 春鬆了口气,心想小姐想事情的样子好嚇人。 这个想法在孙幼渔心中不过才一会儿,很快又被她自己否定。 不管拜堂的是不是她,洞房的是不是她,皇家婚姻都不可能如此儿戏。 “唉!” “小姐你怎么又嘆气啊?” 这丫头问题忒多。 “是不是因为外头那些人嘲笑小姐?” 孙幼渔:“……” “笑就笑唄,有人比我捉急。” “啊?谁呀?” 孙幼渔忙道:“你先別管谁,快去看看秋月回来了没有。” “刚看过,没有。” “那就去厨房,看看他们有没有阳奉阴违。” “是。” 慕廝年还没回来,孙幼渔想著,这会儿宫里估计正热闹著,怕是一会儿自己还得进宫去。 想著外头传得那么凶,自信一点儿,她肯定得被叫进宫去。 孙幼渔豁然起身,把桌上的糕点吃了,做好进宫的准备。 她猜得果然没错,没过一会儿宫里就来人了,说是皇后召她进宫去。 早上才给皇后请了安,这会儿又叫她去,肯定是因为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係。 孙幼渔到了凤议宫,看到了满堂的人。 皇上皇后在正位坐著,站著的有茹妃,一进来就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老爹孙坚,一脸深沉。 慕廝年紧抿著双唇,看她的眼神极为复杂。 慕云州看到她后眼前一亮,开心得像个孩子似的。 “渔儿,渔儿。” 孙幼渔微惊,他不喊小媳妇了? 这挺好,不然多尷尬。 她上前,一一向眾人见礼 “儿媳拜见父皇,母后,母妃。” “见过清王叔,寧王,爹。” “哼。”孙坚冷哼一声,“看你惹出来的祸事。” 孙幼渔不敢抬头,低眉顺眼的样子。 慕云州拉拉孙坚的衣袖,“孙相,你莫要骂渔儿。” 孙坚一噎,长嘆了一口气。 慕廝年那脸色就难看了。 茹妃沉不住气,“婚姻大事不是过家家,定不能说算就算的。” “闭嘴,你还有脸说?”皇上一向宠爱茹妃,难得开口训斥她。 茹妃一脸难堪,狠狠的瞪向孙幼渔。 “起来吧。”皇后温柔的对孙幼渔说。 “是,谢谢母后。” 皇后又转脸看向茹妃道:“茹妃妹妹,这事儿確实是你做得不对,你可知本宫好言相劝,本已经和清王说清楚了,偏又跑出这些流言蜚语出来,你让世人如何看待?人家只会说我们皇家欺人。” 被训斥的茹妃向皇上看去,皇上却只黑著脸,並不开口。 茹妃只得忍了这口气,低眉顺眼的说:“是,娘娘说得对,確实是妾身考虑不周。当初只想著渔儿伤得严重,无法起身,才让纤纤代劳,却没有考虑到此事的后果。” “您想想啊,当时渔儿那种情况,得由婆子背著才出得了门,这要如何拜堂?那不也得被人笑话了去?” “至於洞房的事,渔儿伤得那么重,哪个狠心的能下得去手?” 茹妃做事难看,这张嘴巴可不是一般的利索啊,给她三言两语一说,让她侄女代替拜堂一事,以及代替洞房一事,全成了为她著想,为了不让皇家丟脸著想了唄。 “皇上。”茹妃绕道皇上身后,身段轻摇,好一副媚態。 “这事儿確实是妾身考虑不周,但妾身也是为了皇家的顏面著想,又心疼著渔儿。倒是那瞎传的人,不知是何居心吶?” 豁,这一说,她倒有功了? 皇后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皇上黑著的脸,也慢慢缓和下来。 “原来爱妃是这般考量。” 孙幼渔一看这状態,就觉得见鬼。 皇上还真信了茹妃的鬼话? 茹妃露出胜利的表情,忙对慕廝年递眼色。 慕廝年十分为难的样子。 他明白母妃的意思,让他表態,表示会好好待孙幼渔,会好生同她过日子,可他怎么说得出口? 皇叔就在此,他若是当眾表过了对孙幼渔的爱意,岂不是自打脸?辜负了皇叔的託付? 他不能因为皇叔傻了,就欺负皇叔啊。 大家都看嚮慕廝年,等著他的表示。 慕廝年在眾目睽睽之下,只能硬著头皮站出来。 “父皇,母后,母妃,九皇叔。我与孙……孙小姐,一没拜堂,二没夫妻这实,此事……” “廝年?”不等慕廝年说完,茹妃立刻出声打断他。 她又惊又怒:“婚姻大事岂是儿戏?” 皇上眯了眯眼,探究的目光看向这个儿子。 慕廝年看到母妃焦急的样子,而后改口道:“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他转身对嚮慕云州,低著头羞愤难当,甚至是不敢看他。 “九皇叔,对不起,对不起。”他直接嚮慕云州跪下来,“要打要骂,廝年,廝年悉听尊便。” 坐著的皇上也鬆了一口气,只是表现得极为淡然。 孙幼渔一直小心的观察著眾人,一看皇上的表情,她便知婚姻作废的事黄了,別想了。 第22章 不让他们好过 並且心中隱约觉得,她与慕廝年的这段孽缘,似乎不是原主犯痴这么简单。 慕云州一副无措的样子,忙看向皇上求救。 “皇兄。” 皇上摆摆手,对慕廝年怒道:“老三,跪宗庙去。” 慕廝年拱手道:“是,儿臣告退。” 慕廝年退了出去,皇上又看向孙幼渔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孙幼渔觉得好笑,心道你们都决定了,我的看法重要吗? 改变不了大方向,但她也见不得茹妃巧舌如簧大获全胜。 於是,她低眉顺眼的道:“回父皇,儿媳没什么可说的。母妃先前教训得对,千错万错都是儿媳的错,不该和纤纤挣什么。拜堂,宠爱,原本就是她的,说来,是我对不住她。” 听著她的话,皇上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瞪向茹妃。 茹妃万万没想到孙幼渔会说这些话,一时间张了张嘴巴,无话应对。 孙幼渔继续说:“父皇,儿媳如今什么都不想,不管在哪里都行,只求平安度日。” 说得那叫一个可怜。 那日的事后,皇上也知道孙幼渔被孙家的老夫人下令打板子的事,也晓得她爹孙坚至今耿耿於怀,不肯认她。 这嫁到王府还受人欺凌,想著也挺可怜的。 “起来吧,你的事朕都听说过了。你错確实是错,朕后来仔细想想,也確实不能全怪你,朕当时確实有让你做望门寡的打算。你一个小姑娘,难免害怕之下做出错事来。” “孙相啊,父女之间没有隔夜仇,你也別总是耿耿於怀了。” 孙坚只向皇上拱了拱手,却並不多说什么。 皇上默默的將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又转头看向茹妃道:“茹妃,你可知错?” 茹妃一个激灵,“皇上,妾身何错啊?” “哼,你竟还不知错。私自让侧室代替拜堂,让人家怎么想?知道的是你偏心你的侄女,擅作主张,不知的还以为是朕有意为难。朕前脚赐婚让人家做正妃,后边又弄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朕这张脸还往哪儿搁?” 茹妃面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下来。 “皇上,妾身,妾身糊涂,妾身当时只想著心疼渔儿,没想那么多。” 皇上烦躁的拜拜手,“行了,朕不想再听你狡辩,你自己回宫禁足一月,罚俸半年,任何人不得探视。” 解决了茹妃,皇上向殿外一喊:“马忠。” 马公公迅速进来。 “传朕旨意,不准任何人再討论寧王与寧王妃以及清王之事。” “是,奴才遵命。” “孙坚。” “臣在。” “你们父女也先下去吧。” “是,臣告退。” “儿媳告退。” 慕云州也想跟他们走。 “小九,你留下。” “皇兄?” 皇上微笑道:“朕许久未见你了,你留在宫中小住几日,等清王府打扫好了你再搬过去。” 孙坚渐渐远离,屋里的声音也逐渐听不见。 这一路上,孙幼渔不时的看了眼孙坚。 不过他一直板著脸,並没有要跟她说话的意思。 直到出了宫,眼看到了分路的地方,孙幼渔忍不住出声。 “爹,我……” 刚一出声,她的话就被孙坚打断。 “渔儿,好好待在寧王府,不要轻举妄动。” 孙幼渔一脸惊讶,看著他快速远去的背影。 这话颇有深意,莫非他已经知道自己想离开寧王府了? …… 杜纤纤一直在等慕廝年回府,结果却等来慕廝年跪宗庙的消息。 而且不是跪一天的事,而是要跪三天。 一问缘由,说是清王回来了。 杜纤纤脑袋炸裂,踉蹌著一屁股摔在地上,直接哭了起来。 “侧妃,侧妃?” 杜纤纤推开扶她的丫鬟说:“那杀千刀的早不回晚不回呀,为何不早几天回来?原我应该跟廝年哥哥双宿双棲,偏生半路杀了一个寡妇……阿呸,她现在算不得寡妇。为何天意弄人,我这般命苦?” “嘘,小声些,小声些。侧妃,纵然是咱们自己的院子,也万万不可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啊。清王守护边疆多年,多大的功劳,况且还是长辈,岂容您这般说道?要奴婢说呀,这错还在孙幼渔。她但凡要点儿脸,多赖几日寂寞,也不至於將事情弄成这样。” “对对,都赖孙幼渔,都赖孙幼渔那个不要脸的。” 正在吃晚饭的孙幼渔打了个喷嚏。 哪个鱉孙在骂我? “小姐,今晚的饭菜可还可口?” 孙幼渔晓得春这丫头收了厨房的好处,厨房那帮人肯巴结著她的丫鬟,说明她管理到位,这是好事。 “早餐要丰富一点,样多,有清淡还得有味儿。” 春默默的记下,等等,这又要清淡又得有味儿? 算了算了,反正她將小姐的原话告诉厨房那边就是。 “中午可以吃油腻一些,搭配刮油的清汤。” “晚上我吃得不多,也不吃这么油腻的东西。” “是,小姐。” …… 秋月带了两个强壮的婆子回来,放在院中门房轮流看守,不怕杜纤纤来找死。 茹妃被禁足,慕廝年在他老祖宗灵牌前罚跪,今晚孙幼渔睡得很安稳。 次日,突然门房那边来报,说是孙碧枝拜访。 嘿,这鱉孙玩意儿。 她正愁找不到藉口回孙家找她麻烦呢,她倒是自己上门来了。 她突然上门定然没有好事,看她想做什么。 “让她进来,秋月,你去带她进来。” “是,小姐。” 秋月是当初孙碧枝使计弄走的,眼下看到秋月竟然就在王府中,这让孙碧枝心下一紧。 “秋月,你怎么回来了?” 秋月淡淡的道:“回二小姐,大小姐明察秋毫,已经查清楚事情原委,还我清白。” 孙碧枝越发不安。 据说孙幼渔嫁入寧王府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变聪明了,莫非是真的? 孙碧枝被秋月带进来,孙幼渔高坐在主位上,等著她拜见。 “姐姐。” 孙幼渔並不理会她,眼睛看向別处,轻抿了一口茶。 孙碧枝欲言又止。 秋月提醒她,“二小姐,这里是寧王府,不是孙府。你可明白皇家最重规矩?” 第23章 孙碧枝这是玩脱了 孙碧枝瞭然,恭敬的跪了下去。 “碧枝给姐姐请安。” 孙幼渔並没有让她起身,依旧不看她,玩起了自己的指甲盖。 秋月再次提醒她,“二小姐,坐在上面的人是寧王妃。” 孙碧枝咬著唇,孙幼渔分明在故意为难自己。 她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小女孙碧枝,拜见王妃。” 孙幼渔这才有了反应,她露出微笑,温和的道:“二妹,起来吧。” 孙碧枝鬆了口气,这才谢恩站起来。 “春,给二小姐搬个秀墩来。” “是。” “搬到本王妃身边来,让二小姐坐著近些,我好好看看。” “是。” 孙碧枝恭敬的道:“谢谢王妃。” 等她坐下来,孙幼渔才拉著她的手道:“二妹呀,你也別怪姐姐我样多,姐姐如今是皇室的媳妇,寧王妃,皇家规矩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应该能理解姐姐的吧?” 孙碧枝艰难的露出一丝微笑。 “碧枝都懂的,姐姐也不容易。” “你懂就好,对了,你今日突然过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孙碧枝深吸一口气,突然又跪了下去。 “哎呀,二妹这是做什么呀?” 孙碧枝挤出眼泪,对她道:“姐姐,我今日是来向你赔罪的,我对不住你。” 孙幼渔大惊,“你这是说什么话呀?” “我……我……”孙碧枝为难的看了看两个丫鬟。 孙幼渔瞭然,吩咐道:“秋月,去守著门。春,去厨房上些点心来。” 等两个丫鬟被支出去了,孙碧枝这才开口说:“姐姐,我当初劝说你找寧王商量,是想著寧王与清王有联繫,想让他去打听清楚了清王的具体情况再做打算的,一切都是为了姐姐著想,可万万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孙幼渔淡定的看著她演戏。 “誉王为何那么巧就出现在画舫里呀?定是你和寧王见面的事走漏了风声,才被誉王抓个正著。” 孙幼渔冷笑一声,她虽然没有证据,不过若是她猜得没错的话,这小碧池已经跟誉王勾结了。 她那话说得对,不可能那么巧,她才刚到画舫见到慕廝年,誉王就带人来捉姦。 关键特么,她什么都没做。 可是在这个时代,只要是夜里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哪怕你穿得再正经,那也是有嘴说不清的事。 何况原主原本就是慕廝年的舔狗,一听皇上决定赐婚於他们,她索性不解释了。 “是啊,肯定是中了誉王的圈套,这可怎么办呢?” 她倒要看看,孙碧枝到底想干什么。 孙碧枝道:“原本来说,姐姐如愿以偿嫁了寧王,也是美事一桩,可万万没想到清王回来了,万万没想到,那寧王竟然如此作践姐姐,让侧妃代替拜堂,还对姐姐百般凌辱,他如此便配不上姐姐。” 哟,这可难得,她竟然说了句实在话。 “姐姐,寧王无耻,他不是真心喜欢姐姐才娶姐姐,他分明是看上了姐姐背后的势力。” 孙幼渔挑了挑眉,心道:莫不是她是来劝自己和慕廝年和离的? “唉!”孙幼渔嘆了口气,苦笑著说:“哪还有什么背后的势力呀?我爹现在都不认我了,以后咱们家呀,可就靠你了。你爭取嫁个靠谱点的人,让我爹好好提拔你的夫家,这才是正事。” 孙碧枝这小碧池不就这么想的吗? “不不不。”不想孙碧枝忙不迭的摇头,“姐姐怎说这种话?您才是大伯唯一的女儿,妹妹我也不忍心姐姐被人利用,还得被人欺凌。若是能救得姐姐脱离苦海,让妹妹做什么都可以。” 哟,瞧瞧这小嘴儿甜得,难怪原主被她哄得团团转。 何况原主原本就是个耳根子软的,还特別容易被感动。 孙幼渔装著一脸焦急的样子,“那依你之见,我应该怎么办才好?” “姐姐不如求大伯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让你和寧王的婚事作废。” 孙幼渔眯了眯眼,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容我想想,这小碧池费心巴力的让她出了那丑事,现在又劝她离开寧王府,这其中的深意…… 哦,明白了。 那是她和誉王玩脱了。 大皇子誉王最大的对手就是慕廝年,原本想借她这望门寡之手毁了慕廝年,可谁晓得皇上哪根筋没对,竟然做出让她嫁给慕廝年这种不合常理的决定。 孙家大小姐,可是与清王自小定的亲,天下人都知道。 就算清王死了她不用守一辈子的望门寡,要改嫁,那至少也得三年后。 守了三年寡,才不算辱没清王。 万万没想到,他们的婚期就定在三天后,弄得誉王措手不及。 现在吧,他怕老爹孙相帮慕廝年,才又让孙碧枝来劝她和离。 “岂是那么容易的?皇家的婚姻大事岂是儿戏?” 孙碧枝说:“只要大伯肯为了姐姐联合朝中大臣为姐姐说话,皇上定不会一意孤行。” 孙幼渔心里將孙碧枝骂了个遍,这么做的话,与逼君有何区別?岂不是將皇上得罪得死死的? 为了自己女儿的亲事,就大动干戈联合朝臣上奏,那孙相也是糊涂至极。小则失了人心,大则被政敌逮著不放,还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那誉王知道自己没办法拉拢孙坚,就试图用女儿毁了他。这等用心,真是歹毒至极。 “晚了。” 孙碧枝一愣,“什么?” “昨日在宫里,皇上已经跟我爹说清楚了,我继续做寧王妃,我爹並无异议,我也並无异议。” “啊?”孙碧枝面色大变,“姐姐,你糊涂啊,那寧王不是什么好人,他能答应和你成亲是想利用你。他娶了你,还作践你,宠妾灭妻,你若是不能与他和离,可要一辈子毁在他的手里。” 旁的不说,最后一句她倒是说得对极。 不过孙幼渔在原主的记忆中记得,以前可是她在自己耳根子边上说慕廝年这好那好的,就恨不得直接劝她红杏出墙。 孙幼渔惊讶的看著她,道:“二妹,你以前不是说寧王一表人才吗?” 呃…… 第24章 慕廝年,吃错药了? “以前瞧著他是一表人才,可哪里晓得他人面兽心,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孙幼渔默默的想著,这也是个高手,不晓得她和茹妃对上谁厉害。 “那怎么办呀?昨日在宫中都说好了。” “没关係没关係,你只要去求求大伯,告诉大伯你在寧王府中过得有多苦,他定不会不管的。” “如此出尔反尔,岂不被皇上厌弃,激怒了皇上?若是因此连累孙家,二妹你也要跟著倒霉的呢。” “不怕,姐姐我不怕,只要能助姐姐脱离苦海,我什么都不怕。” 我tui! 这不要脸的程度真是跟茹妃同出一辙。 “那我也得见著我爹才行吶,我爹现在都不见我,这可如何是好?” “这……”孙碧枝一脸为难,正要说话,被孙幼渔抢了话头去。 “我是皇室的正经儿媳,代表著皇家的脸面,做事可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鲁莽。若是给皇家丟了脸,皇后娘娘哪儿就饶不了我。” 孙碧枝原本想让她来个苦肉计,去孙家门前跪哭。 可一听她这么说,那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我为姐姐想想办法,我去求求祖母,求求大伯去。” “行,那可就辛苦二妹了。” “不辛苦,为了姐姐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春將孙碧枝送走了,回到苓源阁里。 “小姐,如今你骑虎难下的局面,可全是二小姐害的。我以为你会將她好好收拾一顿,怎的还好好招待?好言好语?” 孙幼渔轻轻咬了一块茶饼,淡道:“留著她有用。” “啊?她有什么用啊?她除了怂恿小姐你……”突然想起什么,春驀地一怔,“小姐呀,你不会耳根子又软了吧?你可別被她三言两语的哄住了呀,她坏得很。” 换了芯子的孙幼渔要还能被那小碧池哄住了,才见了鬼。 “你放心,我没有被她哄住。” “秋月,你去帐房支些银子,想办法联繫上灵犀阁的人。” 秋月一惊,“小姐要和江湖人扯上关係?” “嗯,只有他们才敢接得罪皇族的生意。” “那小姐是想?” “盯著孙碧枝,看她如何同誉王勾搭上的。” 秋月道:“杀鸡焉用牛刀?小姐,盯二小姐这种活儿,我找府上的朋友来办吧,还不容易被人怀疑。” 原主孙幼渔是孙坚唯一的女儿,在她心目中孙家的下人全都是对她忠心的,结果到头来却没几个信得过的,还不如人家秋月。 被冤枉当了贼,还能在孙府有朋友,当真不容易。 “行,那这事儿交给你去办,记得小心。” “是。” “灵犀阁也得联繫著,以后自有生意找他们做。” “好。” …… 这日,孙幼渔正在吃晚饭,突然一个狼狈的身影撞进来。 此人正是被罚跪三天的慕廝年。 只见他面色苍白,嘴唇更是乾裂得起皮,一双眼睛发青,眼窝深陷,真是憔悴不堪。 看来这三天他没偷懒,老老实实的在宗庙跪了三天。 他来得太过突然,孙幼渔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既然正在吃饭,她便开口道:“王爷,吃了没?” 慕廝年先是一愣,隨即对她张口就骂,“本王晓得你对本王的心意,简直无耻。九叔太可怜的,我不能对不起他。孙幼渔,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本王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你的,也不会碰你。” 说完,他又跌跌撞撞的离开。 留下孙幼渔一脸懵逼。 嘿,这敢情好哇,还有这种好事? 先前她还担心,万一慕廝年突然提出要跟她造小人怎么办? 这下好了,她饭都能多吃两碗了。 “这话也太伤人了,小姐,你別放在心上。” 蠢货才会放在心上。 “春,再给我装一碗。” “好嘞。” 哼,慕廝年这廝口是心非,说一套做一套。 嘴里喊著对不起清王,实则呢?三日前的皇宫里,皇上问他的意思,他回答的是什么?婚姻大事岂非儿戏? 笑死了,既然这么觉得对不起清王,为何他不说应该婚姻作废? 还有,数日前他们在画舫被誉王那个浑蛋抓到皇上跟前时,他为什么不立场坚定一些? 那时的孙幼渔是恋爱脑,他又不是。 …… 这三日慕廝年滴米未进,只喝了几碗水挨过了三天,著实遭了大罪。 这三天王府一切由孙幼渔做主,她过得颇为滋润。 几家欢喜几家愁,她过得滋润了,自然就有人不滋润。 杜纤纤可找著机会告状了,趴在慕廝年的床边,哭得肝肠寸断。 “王爷,明明这一切都是孙幼渔的错,为何她每天大鱼大肉,日子过得滋润无比,你我却要遭这等罪?您被罚跪三天,纤纤吃了她三天的剩饭,母妃还被禁足,为什么她做错了事,却要我们来遭罪啊,纤纤真是不明白。” 慕廝年拿了帕子,轻轻给她擦拭眼泪,“別哭了,我都知道了。这事儿,这事儿不能全然怪她。” 杜纤纤停止了哭泣,“为何不全怪她?” 这其中缘由慕廝年不想说给她听,希望她能一直保持著那份童真。 他换一个说法,道:“说来也怪我太笨,才会中计。” 听他一说,杜纤纤又想哭了。 说来都是王爷人太好了,怎的还怪到他自己头上? 这荷包被贼偷了,不去怪贼,竟然还怪自己没將荷包放好,这是什么道理嘛。 王爷人好,她杜纤纤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王爷,不能让她那么囂张,那管家权得拿回来,不然纤纤没法活了。” 慕廝年一脸为难。 杜纤纤一看面色大变,“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嘛?莫非你还要让孙幼渔继续欺负纤纤吗?” “不是,父皇原本就对你代替她拜堂之事不满,若是我再將王妃的权力收回,传到父皇耳中,怕又得说我宠妾灭妻。” 杜纤纤气得要死,什么妾呀,妻呀,要不是孙幼渔横插一脚,她才是妻。 “那我怎么办嘛,王爷,她还要我晨昏定省,每天去给她请安,府里的人见风使舵,给我吃的东西猪都不吃。王爷,我没法活了。” 第25章 陌生人 看她哭闹,慕廝年又安慰道:“別犯愁了,先由著她风光几日,等风头过了我亲自管家,也不叫她欺负你。” 杜纤纤想著王爷管家与自己管家区別也不大,她弱弱的问:“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你先休息一下,晚上我带你到醉香楼。” 杜纤纤一听眼前一亮,“真的?” 慕廝年笑道:“真,快去吧。” 杜纤纤看著心动不已。 表哥憔悴的样子,也好好看呢。 “王爷你睡吧,纤纤在此守著你。” 有人守著哪里睡得著? “你去换身方便外出的衣裳。” 啊,对对,她得好好打扮才是。 让人瞧了去,都知道她才是寧王妃就再好不过了。 一会儿他们出去玩得开心,晚上再將王爷留在自己院中,不管他愿不愿意长子从自己的肚子里生出来,一旦怀上了,就不是他愿不愿的事了。 想想就开心。 …… 大启国最繁华之地,当属京都。 这里已经多年不宵禁了,夜里灯火辉煌,非常热闹。 孙幼渔听说慕廝年与杜纤纤离府了,正好,秋月帮她联繫好了灵犀阁的人,趁著今晚这机会出去见一见。 亲眼目睹古代的灯市,与读取记忆可完全不同。 她现在就站在灯红柳绿间,看著繁华的都城夜市。 “好热闹,没想到晚上还有这么多人。” “当然了,明日就是中元节了呀。” 哦,是哦,古代人比较重视的节日。 与灵犀阁的人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孙幼渔看到了河边已经有了卖河灯的人,便上前买了一只。 买好之后,来到河边,转头问春,“带火摺子了吗?” 春不解,“小姐,你想放河灯吗?明日才是放河灯的时候。” “带了吗?”她又问了一句。 春点点头,“带了。” “点上。” 春不明白明明明天才是放河灯的时候,她却让她今日点上。 点上就点上吧。 孙幼渔对著点燃的河灯许愿。 来此之后,於他们而言她已作古之人。她是阴,他们是阳,不知这可穿阴阳的河灯,可否带著她的思念再穿越时间的长河呢? 愿望心思都诉说给了河灯,放走河灯,也算告別了曾经的自己。 从现在起,她便只是孙幼渔。 孙幼渔站起身来,拍拍手,“走吧。” “小姐这边请。” 前面的路口就看到了秋月。 “怎么样了?” “小姐,已经准备妥当了,您这边请。” 孙幼渔转头对春说:“春就別跟著了,先回去。如果慕廝年回来,正好又要找我,你得想办法將他拖住。” “是。” 应该是她想多了,慕廝年带杜纤纤出去,一时半会的应该不会回去。 果然如她所料,她竟然看到慕廝年带杜纤纤在醉仙楼。 看起来,像是刚从包厢里吃了饭出来。 孙幼渔此时的打扮跟普通小妇人差不多,忙躲在拥挤的人群后。 古代的灯再怎么样繁多,也无法与现代的灯相比。只要她不往那灯下跑,就是黑灯瞎火,根本发现不了。 这很好。 “王爷,我们就看这齣戏好不好?” “好,纤纤喜欢就好。” 慕廝年找了个好位置带杜纤纤坐下,刚一落座,身后就响起了熟悉的说笑声。 “哟,三弟,又带你表妹出来玩啊?” 慕廝年对杜纤纤另眼相看也是有原因的,並不是她是他表妹那么简单。 作为宠妃的儿子,总是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还年幼的时候,皇家秋猎,有人慾谋杀他。是他的舅舅,也就是杜纤纤的爹给他挡了那一箭。 舅舅死后,他便格外照顾这一位表妹,时常带她玩耍,来醉香楼吃饭看戏也是常有的事。 长大后她说要嫁他,他也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暗处的孙幼渔定睛一看,来人竟是誉王? 今晚还真是热闹。 她趁著他们说话之际,从旁边的楼梯绕到楼上去。 誉王径直在他们旁边坐下来,又自顾的笑道:“不对,为兄说错了。不是表妹,是你的侧妃才对,是吧?” 慕廝年黑著脸,“麻烦坐远一点,你挡著我们看戏了。” 誉王笑道:“哎,別黑脸嘛,哥哥我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吧。” 慕廝年忍无可忍,“你还敢说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当初在画舫,我都说了是误会,你却不顾兄弟之情,非抓我去见父皇,你竟然还说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你怎么说得出口?” “哼,这话本王就不爱听了,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说什么?”慕廝年豁的站起来。 誉王也不怕他,同样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难道不是?娶了孙相的独生女,你母妃鼻子都笑歪了,你竟还说我对不起你?你该谢谢我才是。” 杜纤纤就恨这誉王毁她姻缘,同样对他恨得咬牙切齿。 “你胡说八道,要不是你,我才是寧王正妃。王爷不会被罚跪,母妃也不会被罚禁足,你这意思我们还得谢谢你?” “你个蠢妇懂什么?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滚。” “你……”杜纤纤抱著慕廝年的胳膊,“王爷,你看看他,真是太欺负人了。” 慕廝年轻声安慰:“好了,我知道了。戏快开始了,纤纤你先坐下。” 誉王看得翻白眼,就这么个蠢妇,慕廝年还当个宝? 快噁心死他了。 辣眼睛。 誉王也不纠缠了,坐回他自己定好的席位上。 楼上。 孙幼渔身前的桌子上,放了一张银票,还有一份协议。 “我的要求都在这里了,若是你们觉得没问题,还请签个字。” 一个白面小生上前来,拿了孙幼渔写好的协议和银票,交到屏风后的蒙面男子桌前。 蒙面男子一看那字,顿时皱起眉头来。 说丑吧,又有龙飞凤舞之势。 说不丑吧,他连蒙带猜,才看懂这些字的意思。 “这是你写的?” 孙幼渔轻抿著唇,並不言语。 虽说这灵犀阁在江湖上颇具盛名吧,但该防的还得防著。 今日她作了男装打扮,又故意將字写得像东又像西,就是害怕留下把柄。 “你这任务我们接了,价格也很合理。” 第26章 慕廝年被人打瘸了 说罢,他大笔一挥,大印一盖,就算成了。 孙幼渔一脸惊讶,原本以为他会让自己念出来。 没想到他还怪厉害,他竟然看明白了。 这样也好,乾脆,省事。 孙幼渔办完了事下了楼,竟然看到誉王和寧王打起来了,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声音,座椅砸坏了一堆,杜纤纤躲在柱子后,帮慕廝年吶喊助威。 孙幼渔直接从大堂出去怕是要撞见他们,正好秋月偷偷的从后院过来,小声对她道:“小姐,这边。” 孙幼渔点点头,跟著她从后院走了。 她回去之后,就赶紧换了身寢衣,准备睡觉。 却在这时,前院的管家匆匆而来。 “王妃,不好了,王爷跟人打架了。” 孙幼渔装著很惊讶的样子,“什么?打架?为何打架啊?跟谁打架啊?在哪儿打架啊?王爷伤著哪儿没有啊?” 管家忙回道:“在醉香楼和誉王打起来了,我不知道什么原因。看王爷的样子,伤得不轻。王妃,您快著些,一会儿王爷就抬回来了,就等著您主持大局呢。” 哟,才这么会儿的功夫,打得都需要人抬了,看来確实伤得不轻。 孙幼渔忙吩咐春给她拿衣服来,穿戴整齐,去到前院,正巧碰著一行人將慕廝年抬回来。 杜纤纤扶在一边,哭得昏天暗地的。 “这是怎么了?” 孙幼渔刚出来,杜纤纤就停止了哭泣,向她瞪过来,“都怪你,你个害人精,將王爷害成这样。” 孙幼渔一脸莫名,这关我什么事? “要不是为了你,王爷也不会和人打起来。要不是你害得他被罚跪了三天,他也不至於打不过誉王。” 哈?为我跟人打起来的? 至於罚跪的事,那更不关我的事了。 “闭嘴,嚷嚷什么嚷嚷?本王妃和王爷都在这里,轮得著你个妾来嚷嚷吗?” “你將王爷害成这样,你还好意思凶我?你个丧门星吶,克夫命吶。和皇叔定亲,將皇叔害成傻子。如今才刚嫁到寧王府没几天,就害得王爷不是被罚跪就是被人打,你……啊……” 不等她说完,孙幼渔就甩了她一个耳光。 杜纤纤满脸泪痕,惊恐的看著她。 “说完了?” “你……你打我?”明显的气势小了许多。 孙幼渔冷冷的道:“来人,將侧妃禁足望雨轩,直到王爷醒过来为止。”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是,王妃。” “什么?你要关我?你敢。” “住手住手,你们敢动本侧妃,王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任由她叫囂,孙幼渔的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直接將她拖走。 世界终於安静了。 孙幼渔简单的检查了一下慕廝年的伤势,转而对管家道:“去请个大夫过来吧。” “是。” “你们几个,將王爷抬进去。” “是,王妃。” 几个侍卫刚给慕廝年抬到床上,慕廝年就醒来了。 那眼睛一张一合,模糊的眼神,也逐渐清晰。 “你怎么在这儿?”有气无力的话,三分惊讶,七分厌恶。 孙幼渔坐在一旁的秀墩上,淡淡回道:“我不在这儿,等著杜纤纤直接给你哭丧吗?” “你……” 一听她出口,就气得慕廝年一口瘀血吐出来。 旁边的朱侍卫顿时急了。 “王妃,王爷都这样了,您可就別再气他了,仔细气出个好歹来。” 孙幼渔白了他一眼,“难道我说得不对?杜纤纤除了无理取闹哭天喊地还会做什么?连个大夫都不会请,我都睡下了,还得给我叫起来。” 一听这话慕廝年又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纤纤呢?” “吵得要死,我让她回望雨轩了。你要是想见她,我让人將她带过来。” “不用。”他很清楚纤纤的性格,將她叫来定是要哭个没完。 “跪了三天三夜,还跑出去跟人打架,你也是活该。” 慕廝年:“……” 朱侍卫说:“王妃,王爷和人打架可都是为了你。誉王说王妃您的坏话,王爷听不下去了,才同人打架的。” 孙幼渔似笑非笑,“是吗?那你说说,大皇兄怎么说我坏话了?” “他说你原本应该是咱们王爷的九婶,说……”他突然说不下去了,尷尬的看了看慕廝年。 孙幼渔就乐了,顺著朱侍卫的话说:“他说王爷不顾伦常,说王爷有负九皇叔的信任,说王爷……” “够了。”慕廝年咬牙切齿的呵斥,“听你这意思,莫非还成了本王的错?” 孙幼渔淡笑道:“且不说谁对谁错,只你与大皇兄的矛盾,一个两个的都说你是为了我才跟大皇兄打起来,其实呢?呵呵,若是我猜得没错的话,他嘲讽的是你吧?” 朱侍卫哑口无言。 慕廝年没被誉王打死,但快被孙幼渔气死了。 “你当他嘲讽我,你就能妥的了干係?对不起九皇叔的人是我一个人吗?” “这就对了,所以你们一个个的都骂我是什么意思?又不是我去找大皇兄吵架打架。你再仔细想想,今儿你与大皇兄的矛盾,到底是谁引起的?” 今儿与老大的矛盾……慕廝年想起来,起先他是嘲讽纤纤来著,纤纤气不过与他爭论了几句,怎么的就吵到他与皇叔还有孙幼渔之间的纠葛了? “王妃,大夫来了。” “请进来。” 孙幼渔自觉的退到一边。 她也是会医术的,刚才已经给慕廝年简单的看过了,不过她不乐意帮他医,寧愿点儿银子请外头的大夫。 片刻后,大夫起身恭敬的回道:“王爷腿伤得有些严重,腿骨裂伤,怕是得上板子休息两三月才能好,肺腑之伤还好,瘀血已经吐出来了,服上几贴药便能好。” 慕廝年惊讶的看了孙幼渔一眼,瘀血,就是刚才被孙幼渔气出的一口血? 她是故意的吗? 孙幼渔的外祖父是前太医院使,母亲曾在先皇后身边当过医女,她大概也是会一些医术的。 “本王这腿,必需得两三月才能好?” “是的,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没有两三个月骨头上的裂痕无法长好。” 慕廝年下意识的就向孙幼渔看去。 孙幼渔白了他一眼,咋的?人家说得不对? 第27章 他俩打架了 “有劳了,麻烦你老將药方开出来。” “多谢王妃。” “管家,去给大夫取银子。” “是。” 所有的事安排妥当,孙幼渔打了个哈欠。 “没我事了,走了。”这话说得极为敷衍与不耐烦。 慕廝年心生不悦,想了想又叫住她,“哎,你就没办法让我的腿快些好起来?” 她头也不回地说:“没有。” 慕廝年:“……” 慕廝年的心情是复杂的,这一道接一道的大转折,让他应接不暇。 先是阴差阳错的被赐婚,心里虽然不高兴,但也有那么一瞬想试著接受。 当然,不是接受孙幼渔做妻子,而是接受孙幼渔做寧王妃。 可偏偏皇叔回来了,让他心中充满了罪恶感。 慕廝年用力的在自己的伤腿上砸了一下,给旁边的朱侍卫嚇一跳。 “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这一下捶下去,疼得慕廝年齜牙咧嘴。 他恨自己的懦弱,还有摇摆不定。 要是当初立场坚定一些,要是前几日在皇宫里,大胆的说出將孙幼渔还给皇叔,是不是就不用那么难受了? …… 古代的中元节很是讲究,有许多祭祀活动。 普通百姓祭祀先祖,皇室的人同样得祭祀先祖。 作为皇室的媳妇,孙幼渔大清早的就被叫起来,要去宗祠参加祭祀活动。 原本应该她与慕廝年一块去,结果慕廝年昨晚被断了腿,那只能她自己去了。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老三呢?” 孙幼渔觉得以皇上的耳目,肯定知道昨晚大皇子与三皇子打架的事,但他就端著,装著不知道。 那么孙幼渔只能老实回答了。 “回父皇,昨晚我家寧王是被下人抬著回来的,跟人打架,打断了腿,得两三个月才能好。” “什么?”皇上面色一变,“和谁打架?” “听下人说,是和大皇兄打架。” “和老大打架?” “是的,下人是这么回答的。” 皇上那脸黑成锅底,眼看著要祭祖,结果断了腿。 他好像记得,老三刚在宗祠跪了三天。 看来是跪得太少了,不然不能还有打架的力气。 “老大呢?” 马公公站出来,“回皇上,誉王还没到。” 话音刚落,门外的小太监就报誉王到了。 孙幼渔应声看去,只见一个脑袋绑著纱布,胳膊绑著绷带的男子在一个小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走上来。 瞧著这模样,誉王似乎也伤也不轻。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皇上攥紧了拳头,怒瞪著双眼,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你这是怎么回事?” 誉王抬头看了看一旁的孙幼渔,低声说道:“昨晚碰见了三弟带著他的侧妃杜氏夜游,儿臣一时忘了那杜氏已然是他的侧妃,隨口说了一句,又带著表妹出来玩,怎么不见他带三弟妹,不想就惹得三弟与杜氏不快。先是同他们拌了几句嘴,然后就打起来了。” 这半真半假的话,模稜两可,却字字句句都在往那件尷尬事上扯。 为何寧王不带王妃出来,反而带侧妃?这寧王妃又是怎么当上的?满京城的人都一清二楚。 誉王这是在告诉皇上,你想遮丑,遮不住。 一句不经意的话,都可能將这渊源勾出来。 “滚,滚回你的王府去好好反省。”皇上愤怒的训斥。 皇后见状忙劝阻,“皇上稍安,今日这祭祖仪式结束了,再惩罚誉王不迟。” “哼,还祭什么祖?朕看这祖不用祭了,朕也没脸再祭祖了。” “说罢,他气愤的扬长而去。” 誉王还跪在下方,皇后向他递眼色,示意他先回府再说。 她自己则是带著几个嬪妃去將皇上劝回来。 气归气,祭祖还是要的。 皇室的祭祖对孙幼渔来说,就是走走流程过场,原也没什么。 只是那清王叔老冲她傻笑,引得妯娌宗妇们对她窃窃私语,让她尷尬不已。 祭祀一完,她就赶紧以要回府照顾寧王为由,向皇后告退。 她前脚刚到寧王府,后脚又有下人来报,说是孙碧枝求见。 这小碧池又来? “让她进来。” 孙碧枝一见到孙幼渔,先是恭敬的將那套礼周全了,才开始说事。 “姐姐,今日祖母与大伯吵架了,为你的事呢。” “哦?” “祖母想见你,想吃你做的桂糕,原本想让慧姑过来请你过府一敘,却不想大伯死活不愿意,说不认你,已经將你赶出了家门,气得祖母心痛病又发了。我们都跪著求了,可是大伯那边就是不肯鬆口,姐姐,你看如何是好啊?” 要是原主听了她这些话,八成又得急得乱了方寸,被她牵著鼻子走。 不管不顾地回孙家,就著大门前一跪一哭。 那是又丟人又不顶事。 这种事她孙幼渔可干不出来。 那日老爹的背影,那句有深意的话,让她感觉老爹死活不认她,也不让她回府,应该是有原因的。 另有什么安排? “好了,我知道了。” 孙碧枝一怔,“那,那姐姐要不要回去看看祖母?祖母那心痛的毛病又犯了。” 孙幼渔沉著脸,“那请大夫呀,莫非这么大的孙府,就没个会请大夫的人?” “可是寻常大夫哪里行吶,只有姐姐最是了解祖母的病情。” “大夫不行就请御医,御医还能不行么?” 一句话给孙碧枝顶得哑口无言。 她现在,越发感觉孙幼渔难以控制,和以前不一样了。 “姐姐,你莫不是还在生大伯的气。” 孙幼渔冷哼一声,偏头不说话。 孙碧枝瞭然,心道:她僵在这儿,多半是跟大伯赌气。 她觉得誉王还是太急了,从不曾说过孙幼渔一句不是的大伯那日发怒,当著所有人的面说不认孙幼渔这个女儿,真是嚇人得很。 这才几日?想来大家的气都没消,她哪里劝得动嘛。 “那,姐姐,我先回去了,你若是想见祖母,可以让人来找我。我偷偷带你从后门进去,不让大伯发现。” 孙幼渔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好,二妹,可辛苦你了。” 孙碧枝离开了孙幼渔这儿,就直接去见了誉王。 第28章 幸好本王机智,打断了他的腿 当然,走街串巷,行动隱秘,要不是孙幼渔提前准备,是发现不了她的。 “怎么样?” 孙碧枝无奈的说:“誉王殿下,我已经尽力的劝过了,把祖母都搬出来了,让她回去看看祖母,她就是不肯。” “她怎么说?” “像是在跟大伯赌气的样子。” 誉王面色难看,刚想一拍桌子,动了受伤的胳膊,疼得他直抽。 “誉王,您没事吧?”孙碧枝忙心疼的上前查看。 “没事,你要早日將本王交代的事办妥当了,本王自当没事。” 这又让人为难了不是? 孙碧枝小声的说:“我大伯与孙幼渔都在气头上,这事儿不如往后压一压,过些日子再说?” “不能等,这种事怎么能等?等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再弄个孩子出来,那可就说什么也晚了。” “可是我大伯不认……” “闭嘴,什么不认?”誉王气愤的道:“他在气头上才不认,回头孙幼渔若是生下嫡长子,不看女儿的面也看外孙的面,孙坚这老狐狸高兴还来不及呢,还哪里会不认?” 看他气得一脸凶相,孙碧枝不敢说话。 誉王瞪著孙碧枝说:“都怪你出的餿主意,你不是说能趁机一石二鸟,毁了孙幼渔,也毁了慕廝年吗?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这……”孙碧枝委屈的说:“我哪里知道会弄成这样啊?孙幼渔原是清王叔的未婚妻,出了这种事,我那大伯唯有提出让她一辈子给清王守望门寡才算给世人一个交代。寧王与自己未过门的小婶传出閒话来,对他的影响自然……” “行了。”誉王呵斥住了她。 按照常理来说,是这么个理儿,当初他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决定了这个计划。 结果呢?人算不如天算,君心难测,谁会想到父皇会赐婚? 偷鸡不成蚀把米,真是快气死他了。 “老三断了腿,暂时不会出什么事,这件事你抓紧办。” “是,殿下。” “记住了,这种事越快越好,不能拖。” 誉王心想幸好他机智,打断了老三的腿。 这么一来,他短时间是不会跟孙幼渔圆房的。 …… 孙幼渔收到消息,那孙碧枝和誉王从城南晒阳街李子巷偷偷摸摸的前后出来,这事儿,她得想办法让老爹知道。 家里出了这么大只虫子,不能不管。 看来,是有必要偷偷摸摸的去看看祖母了。 不急,昨日孙碧枝才来,今日就去,免得太给她脸。 先晾她两日再说。 早饭后,那杜纤纤又气冲冲的跑来找她。 “不是让你去照顾王爷,免了你请安吗?又跑来做什么?” “谁要跟你请安啊?孙幼渔,你还真將自己当根葱了,是吧?” 孙幼渔:“……”莫不是又来找抽的,这人怎么就学不乖呢? “我问你,你给王爷请了个什么大夫?简直就是个庸医。王爷今日喝了他的药,又吐了血。” “嗯,有什么问题?” “你,王爷都吐血了,你还好意思问什么问题?你个丧门星,克夫鬼,是不是非要害死王爷才算。” 孙幼渔无语得翻白眼,说真,活了两世,她还真没遇到像杜纤纤这种,打不怕骂不怕,还死缠烂打的人。 因为正常来说,被她修理过一次的人,都会绕著她走,杜纤纤还真是特別,就像一只顽强的小强。 “来人。” 上来两个婆子。 “王妃,有何吩咐?” 杜纤纤看她眼神不善,叫囂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孙幼渔,我不怕你。” “看出来了。” “行了,我也懒得和你扯,你还是继续禁足吧。” “你……你说什么?”杜纤纤瞪著眼。 孙幼渔摆摆手,示意將杜纤纤拉出去,將她关在望雨轩里。 真是看她就烦。 她一走,没了唧唧呱呱的声音,世界终於安静了。 孙幼渔让人將管家叫来,问他怎么回事。 管家便说了,“王爷今日喝了药后,確实是吐血了,不过大夫说那是瘀血,吐了是好事,但是侧妃不依不饶,非得说人家要谋杀王爷,还下令將人家打了一顿撵出王府。” “什么?”孙幼渔惊道:“大夫被打了?” “是的。” 孙幼渔揉了揉眉心。 这特么个糟心玩意儿,慕廝年眼光也太差了,怎么喜欢这么个人? 孙幼渔原本想让秋月拿些礼物去看望看望这老大夫,可又突然想起他那么老了,摔一下可能都要他命,何况是被打一顿。 想来想去,还是自己亲自去看看。 因老大夫受伤,医馆里两个年轻的大夫忙得不可开交。 看到孙幼渔上门来,老大夫受宠若惊,挣扎著要行礼。 孙幼渔忙道:“你老好好躺著吧,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实在不好意思。” 一般像他们这种平民,被权贵们欺负也就欺负了,万万没想到王妃还会亲自上门道歉。 老大夫感动不已。 “还好还好,侧妃说要打断我的腿,下手的侍卫力道用得巧,没真打断我的腿,只是脱臼了。我徒儿已经为我正过骨了,休息一下就好。” 孙幼渔鬆了口气,心道这就好。 “那你好好休息,实在对不住,我们王爷的伤,还请你看。” 老大夫感激涕零,“谢谢,多谢王妃信任。” 回去的路上,春十分不解,“小姐,怎么还让这老大夫看呢?” 孙幼渔说:“你看到那家医馆吗?人家要做生意的,传出被我们王府的人打了,丟出门来,结果咱们另请一个大夫给王爷將伤瞧好了,人家怎么想?定会说那老大夫不行。可这分明就是老大夫的功劳,最后却害得他丟了名声。” 春恍然大悟,“小姐真善良。” 孙幼渔看到那老大夫,想起了自己的外公而已。 那些年他无证经营,全靠病人口口相传才有客源,口碑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孙幼渔回府后,就去看慕廝年的情况。 结果他第一句便是,“听说你又欺负纤纤了?” 孙幼渔跨入门內的一条腿僵住。 看他?呸,看他死没死还差不多。 孙幼渔掉头就走。 “哎,孙幼渔……”慕廝年急得抓紧床单。 旁边的朱侍卫怕他从床上掉下来,忙上前扶著。 “王爷小心。” 第29章 小碧池又给她下套 “去,快去將孙幼渔叫进来,本王还有话要问她呢。” “可是……” “去呀。” 朱侍卫急忙追上来,將孙幼渔拦住。 “王妃请慢,王爷还有事同您说。” “让他去跟杜纤纤说。” “不是,王爷伤了腿心里急,说话才难听了些,他其实没有怪王妃的意思。” “才怪。” 朱侍卫:“……” 孙幼渔想想有些事还得跟他说清楚,想来想去还是回去了。 “慕廝年,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慕廝年冷著脸,这態度要怎么说? “纤纤的事……” “你想將杜纤纤放出来照顾你,可以,麻烦你將她管好了。那大夫医术不错,给你开的药都没问题。活血化瘀,让你將瘀血吐出来有什么问题?不吐出来,莫非你想拉出来?还是等死?” 慕廝年脸色那叫一个难看,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她说了无数句,而且说得也难听。 “你可知学医有多难?有那种医术的老大夫,对老百姓来说可比你们顶用。人家一把年纪,哪里经得住你们打?你可知人家现在躺在床上,不能为病人看病,又有多少病人因此耽搁病情?” 孙幼渔噼里啪啦的一串话,將慕廝年架在了道德上,说得他哑口无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了张嘴,想让她莫要再欺负纤纤的话都没说出来,只道:“这事,纤纤確实做得不对。她还小,又娇养长大的,做事难免不周,你莫要怪她。” 孙幼渔无语地翻白眼。 话说谁不是娇养长大似的,她又咋小了?比我还大一个月。 “行行,一会儿你让人將她叫来便是,我下令关她,你是王爷,可以下令放她嘛。” 说完她便起身离开。 “哎,本王不是这意思,你先別急著走,本王还有话要问你。” 孙幼渔停在门口。 “说。” 慕廝年:“……” “本王想问问你祭祖的事,昨日就想叫你来,你又说什么自己累了一天了,死活不过来。” 孙幼渔勾了勾唇,將誉王那一茬说给他听。 听完后,气得他驀地从床上坐起来,牵动了伤腿,又疼得他直冒汗。 “他是这么说的?” “是的,一字不差。” “你可有辩驳几句?” 孙幼渔一脸莫名,“没有。” “你……” “我怎么辩驳?我又不在场,我怎么知道人家说的是真是假?” 慕廝年咬著牙,“你下去吧。” 好嘞! 慕廝年看著孙幼渔离开后那空空的门,陷入沉思。 前几日他觉得孙幼渔是在拿乔,因为拜堂的事生气。 这几日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她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有痴恋的爱意。 自己受伤了,她是掌管著王府的王妃,这么好的机会,她都不来爭宠,还安排纤纤来照顾…… 慕廝年握紧了拳头。 真是气人,这女人变心这么快? 不是。 他突然想到什么,身体陡然一惊。 她不再痴恋自己,这不是他以前最希望的事吗? “王爷,你怎么了?” 朱侍卫看他脸色不太对,“要不要卑职去找侧妃过来照顾你?” “不了。”慕廝年深吸一口气,尽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去找管家,买些礼物送大夫家去,打人的事是纤纤不对。” “是。” …… 两日后,孙幼渔联繫了孙碧枝帮忙,偷偷的安排她从后门进孙家,再进老夫人的院里去。 “姐姐,你进去吧。你放心,里边我都安排好了,只有祖母在午睡,大伯一定不会知道的。” “好,那就多谢你了,你不会离开吧?” “你放心,我不走,我在这里为姐姐看门。” 孙幼渔给秋月递了个眼色,让她跟孙碧枝一块儿看门。 孙碧枝眼见著孙幼渔进去了,秋月却跟著自己出来了,便冷著脸道:“你跟著我做什么?还不快去跟著姐姐。” “二小姐,我跟你一块儿看门吧,咱们俩一东一西,互相间也有个照应。” “谁要你跟我一块儿看门?若是被人瞧了去,人家怎么想?你在这儿不就代表姐姐在这儿,你这是想害她呀。” 秋月不再理会她,隨她怎么说就是不走,老老实实的看门。 院內,安静得只有鸟雀的叫声。 孙幼渔一看这阵仗就不对劲儿,孙碧枝肯定给她设了什么陷阱,等著她上当。 她走得格外小心,缓缓推开房门。 屋內空空如也,根本没有祖母,连个下人都没有。 好个孙碧枝,不但將祖母哄出去了,连下人都悉数支开了,还真是有本事。 孙幼渔深吸一口气,准备出去找孙碧枝算帐去,不想突然就撞上了一个人。 结实的胸膛,撞得她后退了两步。 看清了人后,孙幼渔一脸惊讶,“清王叔,你怎么在这儿?” 慕云州驀地展开一个笑容。 “渔儿,妹妹果然没骗我呢,你真的来了。” 原来如此,孙碧枝这碧池在这儿等著她呢。 那下一秒是不是就该捉姦了? 又是老掉牙的戏码,她还真是百玩不厌。 “三夫人,你何故打人吶?” 孙幼渔听著了秋月大声一呼,她便知道大戏来了。 “清王叔,你快走,不能让他们看到你。” 慕云州將脑袋摇得似拨浪鼓,“不走不走,好不容易找到渔儿,我不走。” 啥?他不听话了? 祖母的院子是不小,但是人进来也要不了多久。 孙幼渔忙道:“听话,你赶紧走,一定不能让他们看到你,不然我就不带你玩了。” “渔儿说谎,上次也这么说,也没带我玩。” 这…… 孙幼渔听著脚步声近了,心慌不已,“这次不骗你,一定一定带你玩儿。” “什么时候?” “哎呀,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我搬府的时候,你来我家。” 呃,他搬府是哪一天吶? 管他哪一天搬,孙幼渔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好好,我答应你,你搬家我去找你。” 慕云州这才满意的露出笑容。 然后,给她一个大大的熊抱,直接从后边的窗户飞了出去。 孙幼渔狂跳的心,终於安定下来。 门被推开,孙幼渔看到了寻找著什么的三婶。 第30章 问起了那晚的事 “这儿呢,看什么看?” 崔氏陡然一惊,“大小姐,哦不,应该说是寧王妃,你果然回来了。哼,你爹不让你回来,你不知道?” “我爹让不让我回来跟你有关係吗?” “当然,我要告诉你爹,让他將你赶出去。真是恬不知耻,孙家早与你断绝了关係,你还腆著脸闯进来,你私闯官宅,你这是盗贼行为。” 孙幼渔淡淡道:“三婶,將话说得这么难听,一心要將我赶走,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孙家三房,大房无儿,二房倒是有儿子,但是庶出的儿子,偏她生了三个嫡子,那尾巴简直翘到天上去。 就像这孙家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似的。 却不知,孙家要没了孙坚,他们什么都不是。 “什么主意,我这是在维护孙家的脸面。”崔氏梗著脖子说。 “都住口。” 正说著,门口响起一声威严苍老的声音。 是祖母回来了。 孙幼渔忙收了心神,向门口方向看去。 先是拐杖探入门內,紧接著是两个丫鬟,扶著一个老太太进得屋里来。 后面跟了二小姐孙碧枝。 她倒是有些本事啊,將最咋呼最没脑子的三夫人拉来打头阵。 孙碧枝一进来,那眼睛就四处的瞄。 没发现什么,反而对上了孙幼渔探究的眼睛。 她立马装作慌乱的样子,用眼神示意孙幼渔快走。 看她演戏的样子,孙幼渔就想笑。 孙家她想回就回,什么时候都能回,真当自己得靠著她才能偷偷摸摸的从后门进来似的。 “渔儿,快过来祖母看看。” 孙幼渔鬆了一口气,忙上前去扶著老太太。 “祖母。” 孙老夫人老泪纵横,抓著孙幼渔的手心情复杂得很。 既盼著她来,又害怕她来。 “你咋回来了?你爹瞧著了又拿难听的话说你。” 孙幼渔摇摇头,“没事,二妹给我开的后门,我偷偷来的。” “啊?唉!”孙老夫人长嘆了一口气,“真是造孽哦,回自个娘家,还得偷偷摸摸。来,先坐,坐下来祖母慢慢看你。” 孙幼渔扶著她坐到椅子上,自己则是坐到一边的秀墩上。 屋里其他人都没得坐,全都站在一旁。 他们瞧著都没什么异样,只孙碧枝那眼睛四处瞄,床后,衣柜,房梁,都不放过。 “你呀,也別怪你爹心狠。他就你一个闺女,自是捨不得你,他也不是真心的想和你断绝关係,只是现在他正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人言可畏。他身为百官之首,一举一动皆在大家眼皮子底下,一点儿错处便要被无限放大。他的那帮门生,个个皆是讲死理的愣头书生,你这事儿,对他官名影响很大。” 孙幼渔点点头。“祖母,我都知道的。” 三夫人忍不住插嘴了,“就是的嘛,也不是说我这做三婶的心狠,不要你回来,你可晓得多少只眼睛盯著咱们?万一大哥官名受损,被贬官啥的,影响的可是咱们全家啊。” “咳咳。”孙老夫人冷眼盯著她,“你不说话没人將你当哑巴。” 三夫人:“……” “娘,我说话是难听,但你仔细琢磨我说的可是这个理儿啊?” “闭嘴你吧,出去。” “这……娘。” “老身让你出去,听到没有?是不是老身说话不当用了?” 三夫人这才软了,连连道:“当用当用,您老別生气,儿媳这就出去。” 三夫人恭敬的退到门外,一到外头就不屑的哼了一声。 “大老爷在哪儿?” “回三夫人,大老爷进宫了。” 三夫人想了想,压低了声音对丫鬟说:“想个办法,偷偷的告诉大老爷寧王妃从后门偷入府中的事。” “是。” “记得,要机灵点,別让人看出咱故意挑拨。” “是,三夫人。” 屋里,孙老夫人苦口婆心的安慰孙幼渔,让她多理解她爹,別真恨上了他。 而在儿子孙坚面前时,又是苦口婆心的劝说儿子,別真跟他自个儿的亲闺女记仇,毕竟他就这一个闺女。 唉! 她一把年纪了却要遭这罪,头髮都不知白了多少。 “祖母,你別烦心了,我不记恨我爹。” “你就別安慰我了,你的事枝儿都给我说了。” 孙幼渔诧异的看向孙碧枝。 这小碧池事儿还真多。 “哦对了,二妹说祖母你又犯病了,嚇得我这几日都没睡,这才求著二妹给我开后门,让我偷偷来见见祖母呢。” “啊?啥?你嚇得几日没睡?” “这……” “我哪里病了?我好好的呢?” 孙幼渔看向孙碧枝。 老太太沉著脸看向孙碧枝说:“你怎么胡说八道嚇唬你姐?” 孙碧枝脸色那叫一个难堪。 “祖母,我……我是看你想念姐姐想念得紧,才……才说这话哄著姐姐回来看你。” 孙老夫人黑著脸,“我不是说了,现在正是多事之时,渔儿不適合出现在孙家,你全当耳边风?” “我……” “行了,你姐一个人在寧王府够不容易的,你还嚇唬她。” 想到寧王府的糟心事,她又是一嘆,“渔儿,听说那寧王不是个东西,只宠著他那个侧妃,至今未同你圆房,可是啊?” 孙幼渔:“……” “这……其实是王爷他同誉王打架,被打断了腿,现在他谁也宠不了。” “打架?哼,这都什么人吶,这么大个人了,做事一点儿不沉稳。他要不是个王爷,这种人……”老太太突然意识到险些说了不该说的话,忙又闭了嘴。 “咱不说他了,此番祖母瞧著你,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脑子清醒得很。怎的那日那么糊涂?纵然平日你不聪明,也没糊涂到前脚刚接到清王战死的消息,后脚就做出那种辱没门楣的事来?可是那寧王约的你,你又不忍他受罚,便傻乎乎地为他挡罪?” 一旁的孙碧枝紧张的看著她们。 孙幼渔淡淡的瞥她一眼。 这一眼,让孙碧枝更紧张的。 “没有的事,確实是渔儿约了寧王出来。” “啊?” “唉!” 孙老夫人长嘆一口气,“罢了罢了,都过这么久了,祖母实在不应该旧事重提。” 第31章 祖母知道了是孙碧枝给她出的餿主意 孙幼渔说:“祖母,那件事確实是渔儿不对,这些日子渔儿也想清楚了,当时著实糊涂得紧。寧王不喜欢我,连同我拜堂都不肯,有此报应我也认了。” “这……你是在家千恩万宠长大的,怎的受这些罪啊?你说你要在寧王府中受宠便罢了,可那寧王不是个东西,根本不拿你当回事,想来你在寧王府的日子也不好过。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孙幼渔偷偷瞄了孙碧枝,她已经紧张得捏帕子了。 嘿嘿,瞧著吧,原主不好意思张的嘴,我张得开。 从今以后,祖母再不会听信你的言巧语。 敢求著我回来算计我,我要让你悔不当初。 你丫倒霉的日子来了。 孙幼渔抹了把泪,轻嘆了一口气,“当初渔儿也是嚇著了,慌不择路做了错事。因为二妹说我这情况,多半要一辈子给清王守望门寡,一旦圣旨下来,別说嫁寧王,就算是守门的小廝都不敢娶我,那比出家当姑子还要可怜。我被她嚇得不知所措,就让她给我想个办法。然后,她就给我想办法以杜纤纤的名义將寧王约出来,后面的事,祖母您就知道了。” “什么?”孙老夫人又惊又怒,全身发抖。 孙碧枝面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地上,也是咚的一声。 坐在绣墩上的孙幼渔平静地看著她,心中无比舒爽。 原主是相当信任她的,她自己没有亲姐妹,一直拿孙碧枝这位小一月的堂妹当亲生姐妹,事事听她的。 当初全家骂孙幼渔,祖母气得让人打她板子,她都不曾说过一句孙碧枝不好的话,全將这不要脸的罪过一人抗下来。 然而,她不是原主孙幼渔,孙碧枝在她面前就一个小碧池,自然不会再包庇她。 “你……你……枝儿,你姐姐说的可是真的?” 此时的孙碧枝,想弄死孙幼渔的心都有。 为什么本该出现在祖母屋內的清王没个影儿,孙幼渔竟然还將自己出卖? 她原本想的,让三婶进来將他们抓个正著,以三婶那个大嘴巴,不出一日就得满城皆知。 现在倒好,计划落空不说,还让孙幼渔旧事重提。 早知如此不如不让她回来。 “是,是这样。但是祖母,我当时也是担心姐姐,慌不择路,才做了这个错误的决定。” “什么?还真是你出的这个鬼主意?” 孙老夫人將棍子敲得梆梆响。 孙碧枝一直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孙幼渔想起昔日孙碧枝的做派,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哎呀,祖母,您別生气,別怪二妹妹。她也是担心我,怕我真被皇上下旨守一辈子的望门寡,这才慌不择路给我出了个糊涂主意。” “原本来说,找寧王打听打听清王叔的情况也好,找他商量也罢,都不算什么事。错就错在选择了晚上,偏又运气不好,正好被誉王抓个正著。” 孙老夫人紧抿著唇,她老是老了,却並不愚蠢。 哪有这么巧的事? 莫不是透露什么消息?又是如何透露的? “那日的事,可是突然的主意?” 孙幼渔忙不迭的点头,“这种事哪里能等呀,就怕等来日早朝上皇上就下旨,所以当日决定,便当日就將事给办了。” 决定?谁的决定? 二丫头的决定。 孙碧枝意识到什么,带著哭腔忙不迭的道:“祖母,都怪我,都怪我思虑不周,才害了姐姐。” 孙老夫人低头看著趴在地上的小孙女,神情复杂。 孙幼渔感觉点得差不多了,老太太肯定察觉了其中蹊蹺,势必会防著她,再派人去查。 “祖母莫怪二妹妹,到底是我確实心悦寧王,才给了她……誉王可乘之机。” 给她强调一下,是誉王,你老莫要找错人了。 孙老夫人收回视线,淡道:“你也知道是你害了你姐姐,为何当初不说是你出的主意?” “我……”孙碧枝紧张不已,抬头看了看孙幼渔,发现她並没有想要帮她说话的样子,只得硬著头皮道:“我害怕。” 不得不说,孙碧枝还是很有脑子的。 小姑娘做错事害怕是很正常的心理,一句思虑不周,一句慌不择路,一句害怕,逻辑上便没什么问题。 即便要被惩罚,也顶多像孙幼渔一样,被打一顿。 然而这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祖母也不似当初那么生气,自然也不会罚她打板子那么重。 “哼,你害怕?我看你是胆子大得很,出些餿主意可將你姐姐害惨了,可知?” “祖母,孙女知道,孙女每每想起都愧疚不已,寢食难安,尤其是看到大伯要跟姐姐断绝关係的时候,好几次我都想告诉大伯,不是姐姐的错,都怪我出的餿主意,才將姐姐害到千夫所指的地步。可是我害怕,我又不敢说。” 孙老夫人紧抿著唇,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厌恶。 这个孙女机灵,可她总觉得这孩子机灵过了头。 “祖母,我一定会竭力帮著姐姐回家的,需要怎么做,您老儘管吩咐。” “哼。”孙老夫人冷哼一声,道:“你別给我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回房待著去,將女戒抄写十遍。没有老身的吩咐,你不准离开半步。” “是,祖母。” 孙碧枝退出去,孙老夫人的目光又落在孙幼渔的身上。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这一遭,她倒確实长智了。 “渔儿,你孤身在王府中,打算怎么办才好?” “走一步算一步吧。” “怎么能走一步算一步?你爹那个倔脾气,怕是不会给你什么帮助,你想要在寧王府中过好日子,还得將你的夫君哄好了,早日诞下嫡长子。等过一阵风头过了,你爹没那么生气了,又看在外孙的面上,兴许就不生你的气了。” 按常理推断,祖母所说的,確实是对她来说最好的一条路。 可惜,她和慕廝年之间没有感情,两看相厌,中间还隔著一个杜纤纤。 况且……“拜堂都没拜,算哪门子的夫君?祖母,他没將我当自己的王妃,我也不拿他当夫君。” 第32章 欠收拾 “啊?”孙老夫人嚇得面色一白,“这怎可以?就算没拜堂,那也是皇上赐婚吶。渔儿,这世道对女人不公,有些委屈咱不得不受啊。已经过去的事不打紧的,未来如何还不一定。那个杜家的女儿我见过,一副小家子气,还飞扬跋扈得很,莫怕,对付她不难。” 然后老太太开始跟她讲怎么收拾小妾,將她年轻时的经验一併说给孙幼渔听,给她弄得哭笑不得。 到底是她一片心意,孙幼渔便耐著性子听她讲。 直到一个丫鬟匆匆来报,说是孙坚快回来了。 孙老夫人这才忙不迭的对孙幼渔说:“渔儿,快走吧,別让你爹瞧见,不然又得甩脸子。” “好,祖母,渔儿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丫鬟带著孙幼渔偷偷摸摸的从后门离开,秋月就等在那里,脸上还有个巴掌印。 孙幼渔面色一沉,“谁打的?” “三夫人。” 崔氏那个无脑的蠢女人,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 …… 孙幼渔回到寧王府中,看到断腿王爷竟然出来了,坐在一个轮椅上,身后杜纤纤笑得像朵儿似的,推著他,两人一起赏。 真是一对好看的璧人,她被迫插上一脚,真是罪过啊。 孙幼渔不想去打扰他们的好心情,悄悄的从另一个迴廊,打算绕过去。 不想走到一边,却被眼尖的杜纤纤叫住。 “王妃,王妃姐姐。哎,你也过来跟我们一起赏呀。” 孙幼渔:“……”莫不是她脑子有包? 她难道不应该希望自己別出现,千万別出现,以免破坏了他们相聚的好时光吗? 孙幼渔哪里懂得杜纤纤的想法,杜纤纤想的是,你不是禁足我嘛,看看吧,嘿嘿,我又出来了。 我不光出来了,王爷伤了腿还陪著我逛园子。 这么好的炫耀机会,傻子才会错过。 杜纤纤推著慕廝年的轮椅小跑著过来了,孙幼渔只觉得头大。 这迴廊就一条路,想避都避不开。 “王妃姐姐,你要哪里去呀?” 杜纤纤得意的拦住了孙幼渔的去路,笑道:“今儿天色这么好,你跟我们一起赏吧。” “王爷,让王妃姐姐和我们一起赏,如何?” 慕廝年冷著脸,一脸的不乐意。 “既然纤纤愿意,那就一起吧。” 说得那叫不甘不愿。 孙幼渔白了他一眼,这个没种的男人,该拒绝不拒绝,害人害己。 “抱歉,我不想和你们一块儿赏,让开。” “哟,王妃姐姐这是生气啦?”杜纤纤心里乐开了,不依不饶地用慕廝年和轮椅拦住了她的去路。 “王妃姐姐,你是不是吃醋了呀?” 孙幼渔:“又来惹我,你是不是想死?” “哎呀,王妃姐姐生气的样子好可怕呀。” 孙幼渔:“……” 这只打不死的小强,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杜纤纤,这可是你自找的。” 她捏著拳头就向杜纤纤衝去。 杜纤纤顿时容失色,躲在慕廝年身后,“王爷,你看她,真的好可怕好可怕呀,好像母老虎哦。” 孙幼渔:“……”我特么……活了两世没见过又茶又婊又欠揍,还揍不怕的。 她一巴掌挥下去,被慕廝年那瘸子一把握住了手腕。 孙幼渔冷哼一声,讥讽的道:“慕廝年,只要你眼睛不瞎,你就该看到我原本想躲著你们走的,是她非要来拦我的路,还说这些话气我动手。” “本王看出来了。” 孙幼渔冲他翻了个白眼,“你看出来了你还拦我?” “本王看出来你是个暴脾气。” 孙幼渔:“……” “纤纤故意挑衅你没错,可你是活该。” 什么? 杜纤纤一脸得意。 慕廝年又说:“谁让你老欺负她?” “我……”我特么…… 我做错了啥?安排我穿越就算了,为啥还要派这么两个奇葩来折磨我? 这两个奇葩,智障。 孙幼渔道:“行行行,你鬆手,我惹不起躲总行了吧?我换条路走可行?” 慕廝年鬆了手。 孙幼渔揉了揉手腕,转身就走。 杜纤纤躲在慕廝年身后对她吼,“王妃姐姐怎么一点儿都不关心王爷?” 孙幼渔:“……” “王爷,您受伤纤纤可心疼了。” 孙幼渔加快了脚步,免得耳朵受罪。 慕廝年的视线在那快速离开的背影上,也不知怎的,看她如此绝情,心里有些不舒服。 “王爷。” 杜纤纤的声音,將慕廝年的思绪拉回来。 他面色微沉,对杜纤纤道:“纤纤,你今日做得过了。” 杜纤纤就不高兴了,“怎么就过了?她要不欺负我,我能故意气她吗?终归是她先欺负我,我才想出这口气。” 慕廝年嘆了口气,“现在气可出了?” 杜纤纤见好就收,一脸乖巧的道:“出了,纤纤多谢王爷抬爱。” 慕廝年鬆了口气,“走吧,回去。” 杜纤纤不乐意,“再待一会儿嘛,难得天气这么好。” “行吧,都隨你。” 杜纤纤蹲下身,轻轻靠他未受伤的那条腿上,扬起脸楚楚可怜的仰望著慕廝年。 “王爷,你最疼爱的就是纤纤,对不对?” “当然,我答应了舅舅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杜纤纤面色微变,她就不爱听这话。 “王爷做纤纤表哥的时候,可以是因为我爹才照顾我,现在不行。” “为何?” “因为王爷现在是纤纤的夫君,对纤纤的疼爱不能再与我爹有关。” 慕廝年心中陡然一惊,看著扬起的那张脸,也不知怎么的,很难將她转换为妻妾的身份。 可是纤纤说得对,她现在是他的侧妃,对她的好,不能再因为她是舅舅留下的唯一女儿。 “纤纤,你说得对,本王会试著改变。” 杜纤纤面色一僵,什么意思呀? 莫不是他不愿意和自己圆房,是因为他还將自己当表妹? 这让杜纤纤羞愤不已。 …… 秋月从外边回来,低声对孙幼渔说:“小姐,老夫人果然在让人暗查二小姐的事了。” 孙幼渔微笑著抿了一口茶,孙碧枝劝著自己回孙府,又哄骗了清王叔去了祖母院中,就是想引自己上当,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33章 小三,谢谢你呀,帮我照顾渔儿 现在被禁足家中,还引得祖母猜疑,她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清王叔怎么会在孙家?打听清楚了吗?” “打听清楚了,是他非要赖著大老爷。” 啥? “他赖著我爹做什么?” “他只记得六岁前的事,一心想著先皇临终前的託付。他说岳父也是爹,所以他要跟大老爷在一起。前些日子他住在宫里就一直闹,皇上皇后实在没办法,才让人將他送到孙府上。” 这…… “不过您放心,他住不了多久。清王府正在修缮,下个月他就搬去清王府住了。” 人言可畏,老爹怎么会將清王留在孙家,那不是给人说道的话头? 不知道老爹是怎么想的,有什么打算,她好想与老爹接个头。 “想办法悄悄的给我爹带句话,说我想见他。” “是,小姐。” 秋月以前在孙家人缘还是不错的,偷偷的给孙坚带话不难,难的是,孙坚不见她。 秋月带回消息,看到孙幼渔眉头紧蹙的样子,又不住的嘆气,“小姐,你莫急,兴许大老爷还在气头上,过一阵就好了。” 孙幼渔问:“他的原话是什么?” “让你安心在寧府过日子,別惹事,他要忙清王府修缮搬迁的事。” 孙幼渔听出道道来,他的意思是,清王搬府的那日见? “好吧,那就这样吧。” …… 慕廝年刚將杜纤纤哄回望雨轩去,换了药,又看下人匆匆来报,说是清王来了。 “清王叔来了?” “是的,王爷您看要不要见?” “见,当然见,快快请进来。” 刚躺下的他,又急忙爬起来。 “廝年见过王叔。” “免礼,快起来。” “您认得我了?” “是啊,我都听说了,你是小三,你长大了。” 慕廝年一脸感动,心道:皇叔总算认得自己了。 “对了,渔儿呢?” 慕廝年微愣。 清王道:“我听他们说渔儿在你家,所以我才来的。” 慕廝年:“……”皇叔不是来看我的? “她……来人,去將王妃叫来。”慕廝年一脸尷尬的吩咐。 清王开心地笑了,拍著他的肩膀道:“果然在你家呀,小三,你果真在帮我照顾渔儿呢,谢谢了。” 慕廝年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难看,同时,一种强烈的负罪感又涌上心头。 皇叔为了大启国守护边疆多年,战功卓越。 他变成如今这模样,也是为了大启国。 他在边疆挥汗撒血,自己在京城安享太平,还夺了本该属於他的妻。 他辜负了皇叔的信任,是个违背伦理纲常的卑鄙小人。 若是皇叔清醒著,抓起他打一顿还好一些。 可偏偏他这样,痴傻著,还一心信任著他,感谢他…… “小三,你怎么了?你怎么一直躺在床上啊?” 清王的声音將慕廝年的思绪拉回现实,紧紧的攥紧拳头,露出挤出一丝笑容。 “皇叔,我没事,就是腿伤著了。” “这条腿吗?”他用手去戳了慕廝年受伤的腿。 慕廝年强忍著不適,笑道:“是啊。” “怎么伤的?” 这……真是不经意的一句一句都直戳他肺管子。 “不小心摔的。” “哦,你都这么大个了,怎么还能不小心摔倒呢?” 慕廝年笑得尷尬,“皇叔说的是,以后我会注意。” 说话间孙幼渔就来了。 原本她是不想搭理慕廝年或者说杜纤纤这两个人的,但传话的人说是清王来了,她就不得不来了。 她担心清王脑子不清醒,又太实诚,万一將上回她答应他的事说出来,那可是全身长满嘴都说不清。 “渔儿。”慕云州一见到孙幼渔,就开心的向她走来。 孙幼渔急忙往旁边避了避,福身道:“渔儿见过清王叔。” 慕云州似乎看不出她的疏离,还有刻意避嫌,仍旧开心的说:“渔儿,我是来接你的。” 啥? 孙幼渔有些懵,然后看向床上躺著的慕廝年。 慕廝年似乎也挺懵的,愣怔著看著他们。 “去哪儿啊?”孙幼渔还是好奇的一问。 慕云州略带惆悵的说:“父皇下葬了,我也该去云州赴任了。也不知那云州好不好,远不远。你跟我一起去吧,不然我都不知何时才能回京。” 听著他说的这些话,好似先皇驾崩就在前不久。 好好的一个人,记忆错乱,人也傻了,孙幼渔感觉他也挺可怜的。 “抱歉,清王叔,我不能跟你走,我要和我爹娘在一块儿。” 慕云州一听便急了,“可是岳父大人不要你了呀,我刚从孙府过来,他们都说岳父大人不要你了,將你赶走了。” 孙幼渔一个头两个大,这都什么混乱的记忆? “好在小三信守承诺,帮我照顾你。” 哈?小三? “小三谁啊?” “他呀。”他一指慕廝年。 这个,这形容得。 慕廝年排行第三,所以他叫他小三。 要不是古代小三这两个字还很单纯,她甚至要怀疑他是故意的。 慕云州一把牵起她的手,转头对慕廝年道:“小三,我们就先走了啊,你腿脚不好就別送了。” 哈? “等等。”孙幼渔用力的將手腕拔出来,表情尷尬不已,看嚮慕廝年,一直给他挤眉弄眼。 他特么倒是说句话啊,你要不说,我就跟他走了,你可別去宫里告状。 慕廝年紧抿著唇盯著他们,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开口。 根本无法开口告诉皇叔,他的渔儿现在是自己的王妃。 事情怎会弄成这样? “怎么了?”慕云州黑眸清亮,单纯无比的看向他们。 “小三也要去吗?” “皇叔,我不去,孙幼渔她……她……”皇叔他脑子不清醒,顺了他又如何? “孙幼渔,你跟他去吧。记住了,定要照顾好皇叔,他若是出了什么事,本王也保不了你。” “你让我跟他去?” “是。” 孙幼渔讥讽一笑,“这可是你说的,若是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来,你自己出面解释,可別將脏水往我身上泼。” 慕廝年目光深沉,心情又复杂无比。 “是,本王说的,出了事本王一力承担。” 第34章 清王带孙幼渔私奔 “好的呀,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转脸对慕云州笑道:“走吧皇叔。” “好。” 慕云州的马车僕人侍卫们都在寧王府门口等著,其实这帮人就是陪著他玩耍的人。 清王信誓旦旦的说要带他的『小王妃』一块儿去云州赴任,他们只当他开玩笑的,一併跟著他来到了寧王府门前。 却不想,他是真的將寧王妃给带出来了,大家都傻眼了。 “这……王爷,这是寧王妃,咱们……” “別囉嗦,快去赶马车。” “啊?这这,王爷,这不行啊……” 慕云州才不管行不行,直接將孙幼渔拉上了马车。 侍卫看这样子,也只能闭了嘴。 “王爷,咱们去哪儿?” “当然是去云州赴任,快走啊。” 啥? “王爷,飞元求求你了,咱换个玩法吧。將寧王妃带去云州,咱们这帮人都得掉脑袋的。要不,卑职们陪您捉泥鰍去?” 慕云州气呼呼的样子,一脸的不乐意。 孙幼渔见状忙道:“听他的,走吧,出了事寧王担著。” 啥?这意思是,寧王同意的? 飞元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越发看不懂这些皇子皇孙们的玩法。 难道寧王妃与自家王爷不应该避嫌吗? 如今只能盼著走一半,自家王爷又突然醒悟过来,他现在不用去云州了呀。 马车一路开出了城,直接走官道向云州方向进发。 孙幼渔掀开帘子看了看,这弄得,像真的要去云州似的。 “皇叔啊,云州有什么好玩的呀?” “我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呀,我还没去呢。渔儿,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呀?” 这要答应下来,他没准儿真让人將车赶到云州去。 眼看著已经从城门出来好一会儿了,孙幼渔忙道:“我不去我不去,我晕车车。” 她扶著自己脑袋,靠在一边。 慕云州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那要怎样才能不晕车车?” “车车不动就不晕啦,哎呀呀,好晕好晕,快让他们停车。” 猜猜她现在用什么语气同清王说话?幼儿园老师的腔调。 慕云州也慌了,忙对外面的人道:“停车停车。” 这话对外面的人来说简直是天籟之音,终於喊停车了。 孙幼渔小心地从车上下来,眾侍卫向她投来感谢的目光。 还好停车了,要再不停车,没准儿被扣上一顶带寧王妃私奔的帽子。 主子傻了,他是没事,但他们这群人估计死定了。 慕云州辛勤的让人拿来吃的,还有水。 “渔儿,快吃一些,吃饱了我们就赶路,不然坏人追来了,我们就走不掉了。” 接过水壶的孙幼渔惊讶的看向他。 可见他澄澈的眼神,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皇叔为何这么说?” “难道不是吗?”他歪著头认真思考的样子,像极了幼儿园的好奇宝宝。 总觉得这话有些问题,这是她的错觉吗? “可是有人教你说这些话?” “谁?” 孙幼渔:“……”我怎么知道谁? “为什么要突然带我去云州?又是谁让你去寧王府找我的?” 慕云州小口的咬著饼子,又好奇的看著她。 “哎,先別吃了,是谁叫你来寧王府找我的?可是妹妹?” 慕云州轻轻摇头。 孙幼渔想想也不是,孙碧枝正被禁足,祖母又正在查她,她暂时没办法作妖才是。 正说著,远方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孙幼渔急忙站起身来,就看到一阵烟尘中,出现了一队兵马。 孙幼渔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渔儿。”慕云州紧张的看著她,露出害怕的表情。 他的手下人已经个个面色大变,脸白如纸。 “飞元將军,是皇上的羽林军。” 飞元面色凝重,道:“別慌,要记住,我们只是陪著王爷玩而已。” “是。” 一队羽林军骑著高头大马迅速的向他们奔来,然后將他们团团围住。 孙幼渔抬起袖子,挡了一下灰尘。 为首的人是皇上身边的亲信,羽林军侍卫统领陆爽。 他翻身从马背上下来,那双透著一股精明的眼睛,紧紧的盯著慕云州。 盯了那么几秒,才单膝跪在地上。 “清王,请跟我等回京。” 清王摇摇头,轻轻扯了扯孙幼渔的袖子,“不去京城,本王要带渔儿去云州赴任。” 陆爽抬起头,眼神又透出一股锐利。 “那就对不住了,来人,带清王与寧王妃回京。” “哎,放手放手,你们谁敢动手,本王打你们哦。” 陆爽冷嗤道:“动手。” 陆爽让羽林军强行拿人,其他人都不敢反抗,不然带寧王妃私逃的罪过就坐实了。 而慕云州却不管这些,陆爽等羽林军要拿他,他就真的动手打他们。 霍霍几下倒了一地。 飞元快哭了,“王爷,別打了,一会儿解释不清了。” 陆爽冷声道:“清王,你敢反抗,但愿你承担得起后果。” 慕云州根本没理他,將试图抓他的羽林军都打趴下。 陆爽见此不妙,又看向孙幼渔说道:“寧王妃,你既已经是寧王的王妃,如今又勾引清王私逃,可知什么罪过?” “什么叫我勾引清王私逃?陆统领,你確定要將这罪过扣在我的头上?” “难道不是吗?当初勾引寧王的人可又是你?孙相清廉一生,被你连累得名声尽毁。” “你说什么?”清王突然丟下几个羽林军,直接衝到陆爽面前。 “你……”陆爽嚇一跳,看到那倒了一地的人,不免心里发怵。 清王是傻了,可这身手好像一点儿没受影响,他带的这几十个羽林军好像还不够他一个人打。 “清王,皇上得知你带走寧王妃的事,已经很生气了。皇家顏面受损,怕是您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卑职劝你识时务为好。” 砰~ 慕云州一副奶凶奶凶的表情,一拳头向陆爽砸去。 陆爽下意识的就抬起双手格挡,被打得后退,那拳头竟然还是砸到了他的眼睛上。 “你敢凶本王?你还凶本王的渔儿,本王打死你。” 陆爽捂著一只眼睛调头就跑。 他没想到清王出手那么快,力道那么大。 第35章 是寧王妃带著清王叔私奔? 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了,双手格挡了一下,还是被结结实实的打了一拳。 他相信清王真的会打死他,因为清王是傻的,跟他讲理没用。 “飞元,你们还不快拦住清王,我若是死了,你们也別想活。” 眾人反应过来,赶紧去拦住清王。 若是清王生气之下打死了陆统领,他可能没事,但他们这群伺候清王的人绝对死定了。 飞元紧紧的抱著清王大腿,连连劝道:“王爷,打这种人咱们出手就好,您先歇著。” “滚开。”清王一脚就给他踹飞。 孙幼渔平静的看著这混乱的场面,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感觉被人算计了。 慕云州一个人將这一群羽林军都打了,那为首的羽林军统领更是被嚇得抱头鼠窜,谁也拦不住。 孙幼渔脑子里快速的闪现著一些画面。 玩这一出的人是谁?到底是谁在背后操作,他的目地又是什么? 不管如何,不能出人命。 孙幼渔放下水壶,急忙向他们跑去。 “皇叔,快住手。” “渔儿?” 孙幼渔抱著他的胳膊,死死的拦住他,並冲他摇头。 不然那个嘴臭的陆爽真要被他打死。 “不能再打了,他快死了。” “不行,本王就是要打死他。” 这…… “听话,下次我们还出来玩。” 听到这话,他顿时一喜。 “那你还难受吗?” “已经不难受了,我们先回去吧,找皇上……”她看了看快被打死的陆爽道:“找皇上告他的状,好好收拾他。” 慕云州一听就拍手叫好,得意洋洋的说要告状,要他的皇兄赐陆爽死罪。 孙幼渔哄得清王老老实实回京城,所有的人都鬆了一口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多谢寧王妃。” 要不是她劝住了清王,他们这帮羽林军搞不好要被清王打死。 “多谢寧王妃。”一瘸一拐的飞元抱拳说。 自家王爷若是真的將羽林军都打死了,那他们全身长满嘴都说不清,也別想活了。 而陆爽,终於安心地晕了。 …… 回去的路上,孙幼渔给快死的陆爽简单的救治措施,保证他不会死,便不管他了。 马车一路行至宫门口才停下来,她发现宫门前还有一辆马车,而且还是寧王府的? 这顶马车……慕廝年进宫了? 艹,莫非是慕廝年这廝在背后算计? 可不能让他胡乱上眼药,將话都说完了去。 孙幼渔加快了脚步。 过了一会儿,他们全都到了皇帝跟前。 皇上与皇后夫妻坐在上首,慕廝年扶著拐杖坐在一边,清王桀驁不驯的站在一边,还有宫女太监在两边伺候著,若干侍卫在门外候著。还有那群被清王连累的下人,和被清王打得半死的羽林军,全都在外边候著。 然后,屋內只有孙幼渔跪著。 “孙氏,你可知错?” 孙幼渔不卑不亢,“回父皇,儿媳不知错。” “大胆,你身为寧王妃却带著清王私奔,还不知错?来人,掌嘴。”皇上一声厉呵,屋里都迴荡著他愤怒的声音。 那气势摄人心魄,若是普通的十几岁女孩子,估计就被他嚇蒙了,然后只会瑟瑟发抖跪地求饶。 两个婆子已经上来了,一边一个將她架起来。 然而孙幼渔並没有慌张,只平静的说道:“等一下父皇,不知这话是谁说的?” 她轻蔑的看向一旁的慕廝年道:“寧王说的吗?” 慕廝年眉头深皱,“孙幼渔,你不要信口雌黄。” “我只是隨口一问,想来也不是,毕竟可是寧王你让我带清王叔出去玩的。” 皇上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回父皇,今日是清王叔来找寧王,是寧王让儿媳跟清王叔出去玩的。夫为妻纲,王爷的话,儿媳不敢不听。就是奇怪了,到底是谁这么恶毒啊,竟然污衊儿媳带清王叔私奔。” 皇上一张威严的脸,那双锐利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孙幼渔。 他在孙幼渔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慌乱与害怕。 这让他恍然想起那一日,老大將她与老三抓到他跟前来,那时她害怕的样子,哭得满面一泪。 人还是这么个人,却与那日的她判若两人。 是什么,让她突然变了? “皇后,你怎么看?” 一旁的皇后温柔的说道:“皇上,臣妾看此事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可笑之极。” “你这么认为?” “当然。”皇后笑道:“你想啊,这寧王妃当初费多大劲儿才成为寧王妃呀,好不容易得偿所愿,怎么会带著小九私奔呢?她何苦费这劲儿呀?” 皇上皱眉道:“道理如此,可是羽林军在去云州的官道上抓到他们。” 呵呵,抓到? 这事儿说得。 “那就得问小九了。”皇后温柔的笑著,看嚮慕云州道:“小九,跟皇嫂说说,你们怎么在去云州的官道上呀?” 慕云州说:“我要带渔儿去云州赴任呀。” 皇后一懵,“什么?” 皇上气道:“你看看,朕没说错吧?孙氏,清王脑子糊涂,你脑子也糊涂了吗?你怎么敢陪著他胡闹?” “父皇,不是儿媳脑子糊涂,儿媳也是不愿意去的,是寧王叫儿媳去的。清王叔跟寧王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寧王还是让儿媳跟他去,不信您问他。” 该死的慕老三,明明说好出事他兜著,结果他搁这儿坐著不吱声,自己险些挨巴掌。 咋的,莫非还得我自己兜著不成? 哼,我又不是没长嘴,想让我兜著,没门。 皇上愤怒的目光又瞪嚮慕廝年,“老三,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慕廝年一直盯著孙幼渔,被父皇一声厉呵,才缓过神来。 “回父皇,確实如此。” “什么?”皇上气得一拍扶手,半个身子探出来,脖子伸得老长,“你不是伤了腿吗?莫非脑子也伤了不成?” 慕廝年:“……” 孙幼渔开心的看著慕廝年吃瘪,莫说皇帝老儿骂人还有一套。 直接说他脑子有病唄?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慕廝年偷偷的看了一眼慕云州,看到恍然无措的样子,心里百般滋味。 他不敢去看他,每看一眼那心里的愧疚感就多一分。 第36章 造化弄人 不答应?他怎能不答应?皇叔只是想玩一玩而已呀。 “父皇,皇叔又记忆错乱,记起皇爷爷刚过世的时候。他要远走云州,又见孙幼渔被孙相赶出家门,便想带他一起走。他是想带孙幼渔一起走,但绝非外边传的那种意思,他只是脑子不正常而已。” 皇上盯著他,气道:“朕知道他脑子不正常,现在还知道,你这脑子也不正常。你让你的王妃跟他去云州,可想过將皇室的脸往哪儿搁?” “我……儿臣……” “还有个屁的脸,皇室的脸,早被你这不成气的东西给丟光了。” 慕廝年放开拐杖,颤巍巍的跪下来,“是,父皇教训得是。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 “滚,朕不想看到你。” “父皇息怒,儿臣告退。” 皇后忙向孙幼渔递眼色,示意她赶紧將慕廝年带走。 孙幼渔也不傻,趁著皇帝还没揪著自个儿骂的时候,急忙也告退,极不情愿的扶著慕廝年退出去。 他俩走了之后,皇上又让羽林军还有那群清王的侍卫僕人们进来。 羽林军们惨不忍睹,个个都掛了彩。 皇上瞪著眼珠子,大怒道:“小九,可都是你打的?” 清王气哼哼的说:“对,就是我打的。皇兄,皇嫂,这个人实在可恶,他凶我。” 皇上:“……”他还来得及问他的罪,他倒是先告起了状。 “哼,除了父皇母后和皇兄,谁都不准凶我,不然我就要打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捏著拳头咔咔响,將一帮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羽林军嚇得不敢说话。 飞元更是面如死灰,王爷,您可省省吧,给小的们留条活路吧。 皇后看著皇上铁青的脸,还有清王那气呼呼的样子,忙出声打圆场。 “好了好了,本宫也看出来了,这多半就是一场误会。” “皇上,您先坐下,问问看他们怎么说。” 皇上这才坐下来,听了这帮人的说法。 飞元等人都一口咬定清王是突然记忆错乱,一时兴起,不是真的要带寧王妃去云州。 半路他突然想起来,又不去云州了,还曾邀请了寧王妃在他搬家的那天去清王府吃席。 而那些羽林军们,能保住一条命,可得多亏了孙幼渔。 当时那情况,要不是孙幼渔拦著,他们可就被清王打死了。 陆爽虽然觉得孙幼渔不要脸,但他现在还能吊著一口气在这儿回话,都是孙幼渔的功劳,倒是实实在在地为孙幼渔说了几句公道话。 听完之后,皇后笑道:“皇上,臣妾说得没错吧?就是一场误会。” 皇上冷著一张脸,让这些人都退出去。 至於清王,他让人將他给孙坚送去。 人都走完了,皇上又恢復那双精明又锐利的眼神。 “皇后,你说是不是朕多想了?” 皇后淡道:“试也试探了,他果然冒天下之大不韙將寧王妃带走,还敢反抗,当眾打伤一眾羽林军,想来是真的傻了。” 皇上点点头,“皇后所说也有道理,那你看他俩……?” “皇上是说寧王妃与小九?” “嗯。” “既然小九是傻的,那他跟寧王妃便是玩闹。若是不傻,定也不会缠著寧王妃,总得要避嫌的。而且……皇上別忘了,是寧王妃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皇上想想也有道理,没有一个男人忍受得了自己的未婚妻勾引他人,这个人还是亲侄儿。 这么说来,他现在缠著孙幼渔,正是因为他是个傻的。 如此,他便放心了。 “以皇后之见,那老三又是怎么回事?” “这孩子本事倒是有,可惜心性不定。既想做那正人君子,又捨不得放手孙幼渔背后的好处。如此优柔寡断的性子,难当大任。” 皇上眯了眯眼,目光深沉的看著她。 皇后驀地一笑,道:“皇上,臣妾就三位公主,又无皇子,如今这年纪地道不通,已绝了再生皇子的机会,对臣妾来说將来谁继位还不都一样?” “是吗?”皇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皇后並没有生气,反而温柔一笑,“皇上,臣妾一直记著自己是皇后,年轻的时候不吃醋,莫非老了还能吃茹妃的醋不成?您问了臣妾,臣妾便如实回答了,这也是为了大启的未来著想。如果皇上实在中意他,定要好好磨炼才是。” 皇上表情一松,突然又哈哈笑了。 “皇后一向识大体,你说得是。朕身子骨还算硬朗,没有立嗣的打算,等几个小的长大一些再对比吧。” 皇上大步地带著公公离开。 皇后起身送到门口,微笑的看著,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娘娘。” 皇后轻轻笑了一下,“不妨事,茹妃虽被禁足,切记也莫要怠慢了她。” “是。” 她身边的海嬤嬤小声的劝道:“娘娘,您不如也学学先皇后,过继一个孩子在膝下吧。” 皇后想到什么表情一变,轻轻摇头道:“不了,当初母后过继了皇上,不也……”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 海嬤嬤有些急,“您和先皇后的情况还是不一样的,您葵水都停了,不能再生,过继的皇子定当您是亲生母亲。您看,先皇后当年若不是老蚌怀珠,眼瞅著將皇上都养大了,却又生下了清王,他们母子之间,也不会……” “住嘴。”皇后一声厉呵,阻止她说下去。 海嬤嬤面色一白,忙住了口。 是她逾越了,一个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话。 要说当年那事儿,还真是造化弄人。 先皇后当初生了长公主后就坏了身子,之后一直不能生,才將没有母妃照顾的当今皇上接来自己宫里教养。 原本他们这对没有血缘关係的母子也是感情深厚,先皇后的娘家人,也好好的扶持著当今皇上。 可谁曾想到啊,孙相夫人给先皇后调理了十几年的身子,还真给她调理好了。 先皇后都四十出头了,竟怀了孕。 要说怀就怀吧,生个公主也好,可她竟然生下了皇子,还是唯一的嫡子。 而这时,当今皇上自己都有了好几个孩子了。 …… 第37章 这行为不要太老六 孙幼渔絮絮叨叨一路,骂慕廝年狗得很,说了出了事他兜著的,结果在皇上跟前屁都不放一个。 一屋的人,害得就她一个人跪著。 慕廝年自然听不得这话,反驳道:“本王怎么没说?要不是本王开口帮你说话,你当你现在能在这里数落本王?” “哼。”孙幼渔冷哼一声,白了他一眼道:“你搞清楚,是我自己开口为自己洗刷冤屈的。要不是我嘴巴子利索,將你拉出来,让你不得不解释,你能主动开口帮我解释吗?” “我……” “你別急著反驳,你当时那表情我看得真真的,你压根没有开口的想法。” 慕廝年冷著脸,没有再辩解。 孙幼渔继续骂道:“你可真是个黑心肝啊,让我跟著去的是你,说出了事你兜著的也是你,结果呢?一声不吭,我看你是想將我害死,是不是?” 孙幼渔想想当时皇帝那凶神恶煞的样子,那是普通的大家闺秀,不得被嚇蒙?哪里还能冷静的思考,將慕廝年抖出来。 就算最后冷静下来,能將这事儿解释清楚,白挨一顿打怕是跑不掉的。 该死的慕廝年,当时看著两个婆子上前来抓起了她,都没有开口的意思,那心毒著呢。 慕廝年紧抿著唇,依旧没有辩驳。 其实当时他的心情很复杂,他想趁著这个机会提出休了孙幼渔,说她不守妇道这一条,足够是个休了她的理由。 至於坐实了孙幼渔不守妇道与人私奔会面临著什么,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怎么不说话了?慕廝年你果然是个黑心肝。骗我跟清王叔出去,后脚羽林军就跟了来,这些你都知道的是不是?你可晓得若是此事解释不清,我会是什么后果?” 慕廝年被她说烦了,烦躁的推开她,准备下马车。 正好到寧王府门前,马车也缓缓停下来。 “你什么后果关本王什么事?本王是叫你去,可是脚长在你身上,你若自己不愿意,本王还能逼你去吗?” 孙幼渔愣住。 特么的,这胡搅蛮缠倒打一耙的本事,快跟杜纤纤有的一拼了。 “你……你大爷。”气得孙幼渔一拳给慕廝年砸去。 慕廝年有著心事,加之他没想过孙幼渔会突然出手打他,所以他並没有防备,被孙幼渔打个正著。 一个跟头下来,直接从马车上摔下去。 两边都有侍卫跟著,侍卫眼看自家王爷从马车上栽下来,眼疾手快的给他接住。 “王爷小心。” 慕廝年快气死了,好个孙幼渔,竟然敢打他。 “孙幼渔,本王是你的夫君,你想谋杀亲夫吗?” 还亲夫? “你娘的乾的是亲夫干的事?夫你大爷夫。”原本慕廝年还有半个身子在马车上,被她直接踢下去。 那怪不得她心狠,慕廝年这垃圾都想害死她了,她还管他死活? 孙幼渔本来就是个暴脾气,这廝真是气死她了。 “王爷。” “王爷……” 一眾人急忙將慕廝年接住,这么多身手好的侍卫在,倒也没摔著他,就是將他气得够呛。 “孙幼渔,本王是王爷,你是不是想死?” 孙幼渔擼起袖子从马车上跳下来,一副摆烂的样子。 “来呀,有本事杀了我。慕廝年,你丫的安排人算计我,不就是想弄死我。” “什么?你怀疑今天的事是本王安排的?” 孙幼渔冷哼一声,“就算不是你安排的,你定也知道,我可有冤枉你?” 这话慕廝年无法反驳,紧抿著唇僵在当场。 看他表情就知道慕廝年是知道怎么回事的。 他没有阻止,反而推波助澜,踹他一脚便宜他了。 “起开。”她凶了挡路的侍卫。 那侍卫忙往旁边挪了挪。 孙幼渔直接大步的进了府去。 一眾紧张的侍卫,这才鬆了口气。 娘耶,王妃也太凶悍了,连王爷都敢骂。 不,她还敢打。 再看王爷……被骂被打都一声不吭,糟糕,王爷压不住她。 “王爷,您看王妃……?” “唉!”慕廝年嘆了口气,又苦笑一声。 怎么就弄到今日这骑虎难下的地步? 若是今日他心狠一些,在宫里咬死了她不守妇道,要求休妻。 有自己,还有清王叔,以及孙相求亲,其实她未必会被赐死的。 只是,临了他又捨不得放手。 母妃的心思他懂。 当今皇后未曾诞下皇子,没有嫡子,那么他们这些庶子都有机会。 他是宠妃的儿子,有能力一爭,他凭什么不爭? 只是……他確实对孙幼渔说过『出了事他兜著』这话,然后在皇宫的时候他並没有主动解释,这事儿他確实不占理,所以被她打了骂了他也没吱声。 …… 慕廝年的腿恢復得相当快,不过才一个月就下地走路了,只是要杵拐。 经过一个多月的舆论发酵,孙幼渔与慕廝年的那档子事,终於热度消退。 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换了四皇子封王和清王叔搬府的事。 今日清王叔要搬家,於情於理孙幼渔和慕廝年都得去,何况她之前还答应了清王叔得去。 还有,今日她或许能见著爹。 孙幼渔先上了马车,外头是杜纤纤嚶嚶嚶的声音,听得人心烦。 孙幼渔掀开帘子对马车师傅说:“先走吧,我看王爷怕是与侧妃有说不完的话。” “这……”马车师傅为难的说:“再等等吧,王爷与王妃不一块儿去,会遭人閒话。” 孙幼渔又烦躁的放下了帘子。 外头杜纤纤拉著慕廝年的胳膊,嚶嚶的说:“可一定要早些回来呀,倒不是妾身吃醋,妾身是担心王爷的腿。” “放心吧,没事的,本王一定会早些回来。” “可是,我……纤纤好担心呀。王爷这一个多月都是纤纤在照顾,这才刚能走路,就跟著王妃姐姐出去,也不晓得王妃姐姐能不能將王爷照顾好,若是再伤著了可怎么办?”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她好不容易將慕廝年伺候得站起来,和她孙幼渔出去一趟,搞不好又得弄残废唄? 第38章 与孙爹偷偷见面 他那腿才休息一个多月,伤筋动骨可得一百天吶。 宾客那么多,一个弄不好就得伤著,那还不得赖上自己? 孙幼渔想到此,哗啦拉开帘子。 “侧妃一起去吧。” 杜纤纤眼前一亮,抓著慕廝年胳膊的手有些激动。 慕廝年皱著眉头,不悦的看向孙幼渔。 “请柬上只有你我二人的名字。” “那就多带一个人怎么著?清王是你亲叔叔,你要不好意思说,我去跟他说,清王府的人还能將我们三个都拦在门外不成?” “这……” “行了行了,你个大男人,支支吾吾的还以为你嫌弃侧妃,故意不带她去。请柬上两个人怎么著?人嘛,要懂得变通。” 慕廝年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杜纤纤幽怨的眼神看著慕廝年。 “王爷……”莫非,真是你不乐意我去? “还愣著做什么?快上来呀。” 慕廝年黑著脸由朱侍卫扶上马车。 杜纤纤就开心了,上了马车后,就坐在慕廝年身边,还故意往他身上靠。 孙幼渔独自一人坐在对面,面对她故意的那些小把戏,根本不放在眼里,內心也没有丝毫吃醋的想法。 就是觉得有点儿膈应。 毕竟,这两个都是她討厌的人。 慕廝年观察著孙幼渔,见她没有吃醋的样子,心越来越凉。 莫非,她真的变心了? 她曾经对自己那么痴迷。 …… 马车在清王府门前停下来,孙幼渔上前递上请柬,又跟人说明了缘由,人家便让他们三个人都进去了。 就说嘛,人要懂得变通的,人家杜纤纤都没觉得尷尬,一心想来,就带她来就是,怎么可能不让人进去? 咳咳。 其实不是杜纤纤不觉得尷尬,而是她没想那么多,就一心想著不能让慕廝年与孙幼渔独处,她要一直跟慕廝年在一起。 自己吃不著肉,也不能给孙幼渔任何机会,仅此而已。 但是到了清王府內,她就尷尬了。 因为人家清王请的全是正室,一个妾室都没有。 呃,她是唯一的一个。 杜纤纤憋著一口气,將清王府的管家骂个半死。 清王是傻子,显然请谁不请谁,都是管家决定的。 其实是孙相决定的。 同时,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孙幼渔。 孙幼渔一脸莫名。 “杜侧妃,你瞪本王妃干嘛?”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向他们看过来。 杜纤纤:“……” 慕廝年:“……” 不知是哪位大人上前,一脸笑意的道:“寧王真是好福气呀,妻妾同娶,左右逢源,这齐人之福,可不是谁都能享受的。” 莫看他一脸笑意,可慕廝年觉得他是故意在嘲讽自己。 慕廝年对一旁的清王府丫鬟道:“本王腿脚不便,给本王安排个清静之处。” “是,寧王,寧王妃,请跟奴婢来。” 孙幼渔大步的在前面走著,杜纤纤扶著腿脚不太好的慕廝年跟在后面,没过多久,清王府的下人便將他们带去一个安静的地方。 这是府中造的一处景致,湖心岛,造了一座画舫,使得二者合二为一。 岛上有画舫,画舫又是岛。 倒是一处不错的地方。 原本孙幼渔也没多想,坐到画舫中欣赏著外头的景色。 不想杜纤纤扶著慕廝年坐下后,就不满地骂那个带路的丫鬟。 “你什么意思呀?带咱们来画舫,你什么意思啊?” 那丫鬟一脸懵逼。 孙幼渔与慕廝年也是一脸懵逼。 杜纤纤跺著脚骂道:“你个贱奴,怕不是故意的。你不知道我们王爷就栽在画舫上,他最討厌的就是画舫吗?” 慕廝年:“……” 孙幼渔却是笑了,还笑出了声。 杜纤纤气道:“你笑什么笑?你可就得意了。是呀,不就在画舫中,让你占了王爷的便宜,我就晓得你最喜欢画舫了。” 孙幼渔收起了笑容,冷冷的呵斥她道:“闭嘴,不喜欢待在这里就滚。” “你……你骂我。”杜纤纤委屈不已,忙拉著慕廝年的胳膊道:“王爷,你看看她,她又骂我。” “行了纤纤,这里挺安静,就在这里吧。” “我……唉,那好吧,纤纤听王爷的,纤纤心疼王爷。” yue,孙幼渔表示快吐了。 一想到她得和这两个玩意儿在此处待到吃席,就觉得难以忍受。 她叫住了刚告退的丫鬟,问道:“茅房在哪儿?” 丫鬟说:“寧王妃,奴婢带你过去吧。” “有劳。” 她直接藉口上茅房遁走,也比与这两人待在一块儿好。 “画舫让你们,杜侧妃,画舫是个神奇的地方,把握好机会哟。” 杜纤纤:“……” 慕廝年黑著脸。 她还有脸说? …… 孙幼渔不是真的要上茅房,丫鬟带著她到茅房附近,等丫鬟一走,她便直接溜了。 孙爹的意图挺明显,就是会在清王府见她。 可是她要怎样才能偷偷的见著孙爹呢? 正在她一筹莫展之际,突然一个人闪现到她的面前,给她嚇一跳。 “渔儿。” 孙幼渔拍拍胸口,“皇叔,你倒是吱个声啊,你是怎么做到突然闪现的?” 慕云州不解的歪著头。 “行行,我知道你轻功了得,下回你別这么嚇唬我。” “好吧。”慕云州痛快的答应下来。 “哎,对了,你可知道我爹在哪儿?” “知道啊。” 孙幼渔一脸欣喜,太好了。 “你能不能帮我將他叫来,我就在这里等他。” “可以呀。”他转身就走。 孙幼渔急忙又拉住他,“等等。” 慕云州又转头看向她,“还有什么事吗?” “你要悄悄的告诉他,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慕云州乾脆的点头答应,“好的。” 孙幼渔笑笑,放开了他的胳膊,“行,快去吧。” 慕云州一溜烟就没影儿了。 孙幼渔左右看了看,这处確实僻静,也没下人过来,应该还是挺安全的。 她放心的在此处等孙坚。 没过多久,她远远的瞧著慕云州回来了,后面跟著孙坚。 孙幼渔探出一半身子,向远处挥了挥手。 慕云州看到她,忙催促孙坚快点儿。 孙坚在这种正式场合穿著繁重的衣裳,跟著他小跑了一路,额头都出了细密的汗。 第39章 被孙爹怀疑身份 “別催了,我知道了。” “渔儿等急了。” “我晓得我晓得,没你什么事了,你快去前厅,宾客们都是为你来的,我自己去就是。” “我要跟你一起。”慕云州去拉他的袖子。 孙坚烦躁的將他甩开,“哎呀你烦不烦人?这么多人,你怎么就缠上了我?快放手,不要你跟著我。” 孙幼渔瞠目结舌的看著越来越近的两个人。 孙坚进了这房间,便径直將门关上。 慕云州被关在了门外,敲了敲门,“我要也进去。” “不让你进来,快找飞元玩去。” 片刻后,外边没了动静。 孙幼渔伏在门上听了一下,转脸对孙坚说:“应该走了。” 孙坚看著孙幼渔,那眼神带著几分让人看不懂的神色。 不过孙幼渔並没有发现,只道:“爹,你上回同我说的事,让我在寧王府先待著,是什么意思啊?” “还能有什么意思?你嫁入寧王府中,不是得偿所愿了吗?” 孙幼渔微蹙著眉,“爹,你分明看出来了,我后悔了,又何必呛我两句?” 孙坚看她半晌,而后长长的嘆了口气。 “唉!你说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孙幼渔欲哭无泪,人人都说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还想说呢。 但凡让她早几天穿过来,也不至於弄成这样。 “爹,你別说了,你快想个招救我出寧王府吧,我一天都不想待。” 孙坚没好气道:“我想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你爹我是人吶,不是神。是臣吶,不是君。这是皇家的婚姻吶,你当给你过家家玩的呢,今儿选这位当新郎,明儿高兴了,又选那位当新郎,是吧?” 被孙坚一顿奚落,孙幼渔感觉脸上掛不住。 拉了个凳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猛然想起自己是大家闺秀,又急忙將腿放下来。 “唉!”孙坚又是一口嘆气,“不是爹不想救你,是眼下救不得,你必需老实的待在寧王府中。” 孙幼渔板正了身子,神色凝重的问:“爹,其实我与寧王的事,牵动著朝局可是?” 孙坚一挑眉。 “皇上赐婚赐得蹊蹺,当日你都明確表示要让我一生为清王守节,以示对皇族的尊重,可皇上还是坚持赐了婚。起初还不觉得,可前几日清王突然来寧王府中,拉我出城。寧王不但没有阻止,还让我跟清王出去。然后在宫里……” “行了。”孙坚突然出声阻止她说下去。 孙坚目光灼灼的看著她,“你到底是谁?” “爹,我是你女儿呀,孙幼渔。” “不,你不是。我女儿是什么样我还能不知?她的脑子赶不上你的一半,根本想不了这么多。” 孙幼渔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转变,骗得了其他人,怎么骗得了孙幼渔的亲爹? 自己闺女是个什么样子,他还能不知么? “爹,我確实是你女儿,女儿以前不聪明,是因为差了一魂。成亲那日,他们將女儿关在屋中,两个婆子对我动了手,害得我险些死去。生死轮转之际,竟招回了那一魂。如今你女儿我三魂七魄具在,自己就聪明了。” 在孙坚眼中,她的话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他一直盯著她,可在她的目光中,又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那样的自信,没有半丝的慌乱。 “爹,你不信吗?不信你可以滴血认亲。” 孙坚紧抿著唇。 孙幼渔又道:“您想想,您这么聪明,孩子却那么笨,才不正常吧,是吧?” 这话让他有了一丝触动,自己和妻子都不笨,怎生得那么蠢笨的女儿? 旁的不说,眼前这个確实是她的女儿不假,耳后的胎记骗不了人。 “渔儿,你老实告诉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当初一心想嫁寧王,现在又不想嫁了?” 孙幼渔一脸愤慨的道:“爹,我以前是瞎了眼,现在不瞎了。我为他眾叛亲离,背上这难听的骂名,可他根本没將我放在眼里。他不光是让杜纤纤代替我拜堂这么简单,那茹妃更是狼子野心,想踩著我们上位。她竟然想让爹,支持寧王做京州牧。” “所以,你现在感觉被他欺骗了?” “是的,我要离开他,及时止损。” 孙坚眯了眯眼儿,“那如果爹想扶他上位呢?这皇后你做还是不做?” “什么?”孙幼渔坐凳子上跳起来,“他要做皇帝?我寧可做叫花子也不做皇后,我现在看他就烦,不可能同他过一辈子,爹,你別扶他。” 孙坚探究的眼神看著她。 孙幼渔急道:“爹,你不会不信我吧?我真的不想在寧王府待了,慕廝年就是个渣男,上次我与清王离京的事,他想算计我去死。就算你真扶了他上位,你以为他就会感激你吗?你想得美。我敢说,他若是真上了位,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爹你。” 孙坚的眼神未变,看得孙幼渔心地发毛。 老天,孙爹不会真想扶慕廝年上位吧? 要老命。 “爹,你可真要想清楚了,別魔障了。” 孙坚回了神,移开了视线。 “此事急不来,得从长计议。你先回去吧,此事容我想想。” “行,你想想,你好好想想,我得去找慕廝年了,免得他怀疑。” 孙幼渔出了这间屋子,片刻后,房樑上落下一个人。 “你相信她?” 孙坚摇头,“我也不知道,她真的变了。” “变聪明了?” “不止是变聪明了,她变成了……我梦里的样子。” 那人哈哈大笑,“看来你对你的女儿不满意?” “那是以前,现在挺满意的。” “那么……你信她吗?” 孙坚摇了摇头,“不知道,她曾经那么痴恋著寧王,我这做父亲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然后將计就计?” 孙坚面色大变,“我那是为了救她,她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的女儿,我不能看著她去死。” 黑暗中的人,沉默良久,然后发出呵的一声嘲笑。 孙坚神情肃穆,“现在状態乱是乱,但却是最好的安排,你和渔儿都可以活下来。” 第40章 对她特殊关照 黑暗中的人驀地笑了,“但愿她说的是真的,真的不再痴恋慕廝年。不然,我怕到时候你下不了手。” “走吧,该出去迎客了。” …… 孙幼渔回到画舫,杜纤纤阴阳怪气的在那儿说:“姐姐这是吃了什么呀?为何上个茅房这么久?莫不是上火了,便秘。” 嘿,我个暴脾气。 “你是起阳草吃多了吗,嘴这么臭。” “你,你胡说。”杜纤纤噘著嘴气道:“我从不吃那个。” 孙幼渔依著栏杆坐下来,斜靠著椅背,似笑非笑的说:“那就是王爷吃了,传染给你的。” “什么?你真粗俗。王爷,你看看她。”杜纤纤抱著慕廝年的胳膊气得直跺脚。 慕廝年看著孙幼渔冷冷的道:“你也不知害臊。” 中元节过了才一个月,太阳一晒,还有些热。 她刚才赶了一路,额间都有些汗珠,更没心思与杜纤纤斗嘴。 一边用手扇著风,一边冷瞥一眼杜纤纤和慕廝年道:“知道我不怕害臊就少来惹我,別逼我弄得大家脸上都无光,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你……”杜纤纤还想说什么,被慕廝年按住。 “纤纤,坐好,少与她说话。” 和孙幼渔交锋几次,慕廝年算是看出来了。 她不是一般的豁得出去,而且不会管任何人的脸面。 正如当初她算计自己,约自己到画舫的事。 该死的孙幼渔,连这种有辱门楣的事都干得出来,难怪孙相被她气得半死,现在都不肯认她。 她不要脸,他还要呢。 慕廝年觉得如今自己骑虎难下的局面,都怪孙幼渔,都是因为孙幼渔不要脸害的。 气得一个劲儿的跟杜纤纤在那儿你儂我儂,故意做给孙幼渔看的,想让她吃醋。 吃醋倒是没有,就是觉得想yue。 孙幼渔无语至极,这是造了什么孽哟,让她和这俩祸待在一块儿,被强行按头看表演。 这怪谁?孙爹都只请正室了,她却做主让杜纤纤跟著。 好在没过一会儿,就开席了。 清王府的下人过来,说是开席了,请他们过去。 男女是分开宴请的,上来两个小廝將慕廝年扶去男席那边,杜纤纤那叫一个担心啊,一直在吩咐两个小廝小心些,別让慕廝年伤著腿。 一边絮絮叨叨一边跟著,到门口被人家拦下来才算。 就这,还盯著那门口张望。 要说她要怎么著,都是她的事。 偏偏这杜纤纤回来数落孙幼渔。 “王妃姐姐可真是心大,一点儿不知心疼王爷。你在这儿坐著准备吃了,可知王爷腿脚不便,也不知吃不吃得上。” 孙幼渔放下筷子,“你都说了他是腿脚不便,又不是胳膊不便。”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只是关心王爷而已。” “呵呵,难道我说得不对?就算他胳膊不便,相信清王府的下人也不会让他饿著,除非他嘴巴不便。” 大家听到她们的谈话,都向她们看过来。 孙幼渔无所谓,杜纤纤一阵脸红。 她拿起帕子轻轻擦了一下嘴,又往旁边单独的小桌看了看,“去坐著吃吧,一会儿你还得伺候王爷。” 啥?要让她单独坐到小桌去吃? 杜纤纤不敢相信的看了看旁边的小桌,又看了看孙幼渔所坐的大桌。 人家席位都是按照请帖早安排好的,一个萝卜一个坑,请的都是正室,根本没有提前给妾室留位置。 杜纤纤是突然加入的,定然不会让她跟一帮正室坐在一起,有辱身份,所以人家贴心的给她单独安排一桌。 人家清王府的下人也懂事,並没有因为她是妾室,就额外给她上不好的菜,所上的菜系都是跟大桌一样的,只是分量少一些而已。 杜纤纤尷尬不已,感觉受了偌大的侮辱。 她不去那小桌,就站在孙幼渔身边,委屈得直掉眼泪。 这弄得,孙幼渔都不好意思吃。 “要不你去伺候王爷吧,你不是说他腿脚不便嘛,你过去帮他夹夹菜也好。” 杜纤纤心念一动。 她还真想去。 王爷定然不会让她像个狗一样,单独在旁边给她安排个小桌。 旁边的誉王妃对说道:“那边都是男子,杜侧妃一个女子过去算什么事?” 杜纤纤又偃旗息鼓。 是哦,都是男子,她去算什么事? 该死的孙幼渔,怕不是故意想让她出丑。 是了,她明白了,孙幼渔就是故意的。就说孙幼渔怎么那么好心,叫自己一块儿跟著,原来她是想故意羞辱自己。 杜纤纤气得跺脚。 “我不吃了。” 说完就跑了出去。 孙幼渔一脸莫名。 这还真冤枉了孙幼渔,她也是来了此处,才晓得人家这么安排。 人家主人家的安排,她能怎么办? 一桌的正室窃窃私语。 “一个妾室,脸怎么这么大?” “就是,她这是在甩脸吗?她给谁甩脸呢?” “寧王妃,妾室就是妾室,你可不能如此放任她,不然她能骑到正室头上。” 她们虽然也不齿当初孙幼渔的作为,可是今日杜纤纤这一甩脸,感觉是有辱正室们的脸面。 孙幼渔个人作风是一回事,嫡庶之分又是一回事。 万万不能让某个宠妾,將宠妾灭妻的风气带起来,这伤害的是所有正室的利益。 “寧王妃,您倒是说句话呀。” 孙幼渔慢条斯理的吃著,闻言,才抬起头来。 “哎呀,大皇嫂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王妃不过是个掛名而已,拜堂都没拜呢。” “这……话不能这么说,皇家玉碟上是你的名字,可不是她杜纤纤的名字。” “就是,当初你是因为受了伤,起不来,才让侧妃代替,我们都听说了。你別总因为没拜堂就怕了她,你全当寧王跟鸡拜堂不得了。” 这话说得,大家都觉得有理。 那有钱人家冲喜的新娘子,跟鸡拜堂,抱著公鸡入洞房的,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一个跟杜家有些熟的夫人道:“我倒是听说啊,这杜侧妃回到娘家都不拿自己当侧妃的。” “什么?怎么的?莫非她还敢让杜家的人喊她王妃不成?” 第41章 誉王可不是什么好鸟 “这倒是不敢,不过听说杜家的人都以为她才是寧王妃,若不是……”她看了看孙幼渔,道:“寧王妃,您別怪我说话难听,杜家的人都说若不是你突然横插一脚,杜纤纤才是寧王妃呢。” 孙幼渔並不在意,“我知道,她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眾人一阵惊呼。 “天吶,这不得了,这当妾室的,怕不得翻天?她这么说岂不是故意挑衅寧王妃?” “她当哪门子的正妃?”誉王妃搁下筷子,一脸的轻蔑,“娶她当正妃有什么好处?你们当茹妃娘娘傻?隨便娶在座的各位家的小姐,也比杜家的闺女强。” 杜纤纤爹死得早,没靠山,杜家又是一帮子靠著茹妃富贵的蛀虫,娶她就是多个蛀虫而已。 茹妃可不傻,她是扶她娘家,却也晓得为儿子谋前程。 所以杜纤纤是绝对不可能做寧王妃的。 这牵扯到皇子之间的权力爭斗,王妃们说说就罢了,他们这些臣妇就不好开口了。 见誉王妃说到茹妃的事,大家都识趣的闭了嘴,纷纷低下头扒米饭。 誉王妃尷尬不已,也反应过来,自己一时的心直口快说了不该说的。 她忙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孙幼渔碗里。 “你是正妃,莫要怕她,该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她要不听话,每日晨昏定省时,你故意拖延半个时辰,还怕整不了她?” 誉王妃是个直性子,也是个厉害的角色,誉王侧妃妾室们不少,都被她收拾得妥妥帖帖的。 当然,光有正妃的名头还不行,主要还是她娘家厉害。 饭后,孙幼渔从膳堂出去,看到外头荷花池的石头上,坐著生闷气的杜纤纤。 她一脸幽怨的看著对面。 而对面传来欢声笑语,是男人们吃席的膳堂。 孙幼渔没看到她似的,直接就走了。 杜纤纤余光瞄到孙幼渔,急忙跟上来。 “王妃姐姐,等等我。” 孙幼渔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就搞不懂了,她討厌自个儿,还跟著干嘛?又没有慕廝年在此,可以挽著他秀恩爱。 “別跟著我来,你去前面候著,一会儿王爷出来你得伺候左右,知道不?” “这……”杜纤纤看到那些正室夫人们,王妃们,都看著自己,只能默默的点头。 “好,我听王妃姐姐的。” 她一走,誉王妃就跑上来,“哎,我瞧著她这会儿倒是低眉顺眼了,她不会告状吧?” 孙幼渔淡笑不语,誉王妃一针见血。 她肯定会告状。 若是孙幼渔猜得没错,一会儿杜纤纤肯定要说自己不让她上桌,她还没吃饭啥的。 tui,爱咋咋说。 孙幼渔直接往远处走去。 不想那誉王妃又跟上来,“寧王妃,三弟妹等等。” 她小跑著,跟上了孙幼渔。 “大皇嫂,可还有事?” 誉王妃笑道:“没什么事,刚吃完了饭,出来溜溜食。咱们妯娌还没打过交道呢,一起走走吧。” 誉王可不是什么好鸟,说真,孙幼渔並不想跟誉王妃打什么交道。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跟著,还这么热情,她又不好拒绝。 只得跟她走一路,听她絮叨一路,不知不觉间到前方一个水榭亭里。 “这清王府可真大啊,听说是先皇还在世时就命人修建的。” 孙幼渔点点头,“这是唯一的亲王府。” 当今皇上虽然不是皇后所出,却是养在当年的皇后膝下,也算是嫡子。 当年的皇后一亲子,一养子,不管谁做了皇帝,另一位都会被封为亲王。 亲王府,自然要比別的王府更大一些。 两人正说著,孙幼渔突然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这仇家还是冤家?怎么这两人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又来了? 誉王妃像她努努嘴,“三弟妹,来了。” 孙幼渔揉了揉眉心,“甭管他们,大皇嫂,我们去前面走走。” 她寧愿跟誉王妃扯家长里短。 “哎!”誉王妃却拦住了她,道:“你別躲呀,你看看人家多会爭宠啊,你这样可不行的。我要是你呀,就赶紧去扶著自家王爷,让那妾室一边待著去。” 孙幼渔苦笑著摇头,正要说什么,又突然想到什么,心中陡然一惊。 就说这誉王分明跟慕廝年不对盘,这誉王妃自己会来找自己閒聊呢,原来在这儿等著她呢。 誉王一手促成了她与慕廝年的亲事,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怕是故意让他的王妃来试探自己。 “大皇嫂说得对,怎么著,我也不能让一个妾室在这么多人面前得脸。” 就得让誉王悔得肠子都青了,让他多事。 孙幼渔忙向走近的慕廝年与杜纤纤走去,面上带著微笑。 “妾身见过王爷,杜侧妃,你还没吃饭呢,你辛苦了,快去吃饭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杜纤纤一脸错愕,因为孙幼渔將她的话抢了。 她正要当著王爷的面告状,说孙幼渔不让她吃饭,不想被她抢了先。 孙幼渔直接给她推一边去,径直扶上了慕廝年的胳膊,气得杜纤纤跺脚。 “王妃姐姐,你莫要欺人太甚?” “怎么的?只准你扶不准本王妃扶吗?” 慕廝年怪异的看著態度大变的孙幼渔。 而远处,那阁楼的窗户里,一个黑影露出轻蔑的笑,“孙相,你那保证只管半天?” 孙坚脸色难看。 下方杜纤纤气道:“你扶就扶,你干嘛推我。” “因为我是正室,你是妾,我想推就推。” “你……呜呜,王爷,你看她,她当著你的面欺负我呢。” 慕廝年板著脸,“你莫要欺负纤纤,爭风吃醋就算了,推也推了,你怎么能不让纤纤吃饭?你真是欺人太甚。” 这普姓男,吃个鬼的醋。 孙幼渔装著不懂的样子,好奇的问:“什么欺人太甚啊?” 她转头看向杜纤纤说:“谁欺你了?什么叫我不让你吃饭吶?你本来就是临时加入的嘛,人家没给你预订席位,我有什么办法?要我说清王府的管家办事也是得力的,还单独给你安排一桌,一应食物跟大桌的都一样,並没有亏了你呀。” 第42章 她对自己捨命相救? “我……” “行了,快去吃吧,你那桌还在哪儿呢,没人动,一会儿凉了可就不好了。” 杜纤纤紧咬著唇,一跺脚道:“你故意羞辱我的吧?” “这话说得,像是我安排的一样,这是清王府的管家安排的。你去问问清王府的管家,是不是故意羞辱你。” 杜纤纤张张嘴,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分明是故意让自己出丑,可道理都被她说完了,她想反驳都不知从何下口。 杜纤纤是要来告状的,结果这才开口,就被懟得张不开嘴。 “王爷,你看看她。” 慕廝年先听杜纤纤说她没吃饭,他便带著她来找孙幼渔来算帐,不想一听孙幼渔解释,他那帐也不知从何算起。 “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你临时要来,人家才没来得及安排你的席位,想来是纤纤你想多了。纤纤,你还是快去吃吧,下午还长著呢,別饿著了。” “我……呜呜……”杜纤纤气呼呼地往膳堂走去。 等她走远,孙幼渔立刻放开了慕廝年的胳膊。 “王爷杵好拐,別再摔瘸了。” 慕廝年:“……” 远处阁楼上,孙相便开心了。 “看到没有,我闺女只是学聪明了。” “呵呵,但愿如此。” “孙幼渔,你去哪儿?” 孙幼渔没理他。 “喂,你不等我了?我这腿要是摔著了,你吃不了兜著走。” 孙幼渔又转了回来,扶到他旁边坐下。 “在这儿好好待著,我去上茅房。” “你……哼,真是粗俗。” “你这话说得,你不粗俗?你只进不出?” 慕廝年脸色涨红,被她的话堵得没脾气。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远处的水榭中,誉王妃亲眼目睹这一切。 一时间也吃不准他们俩关係到底如何。 寧王妃对寧王与杜侧妃没好脸色就是了,可要说寧王妃吃醋……又差点儿意思。 但非要说吃醋的话,似乎瞧著也有几分吃醋的样子。 誉王妃深吸一口气,嚮慕廝年走去。 她脸上堆满了笑容,道:“三弟,上次的事真是不好意思,你大皇兄那个人脾气臭得很,我代他向你赔句不是。” 慕廝年没好气的冷嘲了一句,“大皇嫂有心。” 他这腿都断了一个多月了,才来赔句不是,可不是有心嘛。 “你这腿断了呀,就別到处走了。你先在这里坐著吧,等你家王妃侧妃过来接你,我就先走了。” 誉王妃迅速去找誉王去,將这里的情况告诉他。 具体怎么样,让他自己拿主意去。 慕廝年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孙幼渔,反而眼尖的看到孙幼渔去了对面的阁楼。 好啊,说什么上茅房,其实是为了丟下他。 狠心的女人,他这副样子,身边怎么能少了人伺候?她竟然丟下自己到处跑。 慕廝年杵著拐一步一步向对面的阁楼走去。 他腿脚不便,走得颇为吃力。 这时,杜纤纤吃完了饭找来了。 看到他独自一人杵著拐杖走著,心疼得要命。 “王爷。” 杜纤纤快步嚮慕廝年跑来。 慕廝年鬆了口气,心道:指望孙幼渔是指望不上的,幸好让纤纤跟来。 杜纤纤扶著她,四下看了看。 “王爷,咦,王妃姐姐呢?” 一提她慕廝年就来气。 “別跟本王提她。” 看著他黑著一张脸,杜纤纤心中暗喜。 定是孙幼渔惹得王爷生气了。 “王爷,你要去哪儿,纤纤送你去。” 慕廝年看著前方道:“去对面阁楼。” “哎,好,您小心著些。” 慕廝年心中一暖,心道还是纤纤懂事,晓得关心自己。 也是了,他们是打小就有的情义,怎么是孙幼渔这个可恶的女人所能比的? 孙幼渔上了阁楼,找了一圈都没找著什么人,又觉得奇怪。 “不对呀。”她自言自语的说。 她明明看到孙爹在此处与谁说著话,怎么她刚上来人就不见了呢? 孙幼渔站在阁楼上,四下看去,正巧看到孙坚匆匆离开的背影。 孙幼渔无语。 定然是看到自己过来,他才跑的。 怎么著?她是洪水猛兽吗? 孙幼渔又从阁楼下来。 这才刚下了楼梯,走到门口,就看到杜纤纤扶著慕廝年过来了,正站在门口的廊下。 怎么著?他们不是討厌自己吗?怎么自己走哪儿他们跟到哪儿? “原来王妃姐姐在这里呀,王爷腿脚不好,你怎么丟下王爷自己过来了?” “怎么著?我上哪儿还得跟你报备不成?” “你说话何必这么难听?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不应该丟下王爷一个人自己到处走。” 孙幼渔白了她一眼,不想跟这个狗皮膏药纠缠。 正要走时,只听咔嚓一声,三人抬头一看,这廊道上方的梁断了,马上就要塌下来。 孙幼渔嚇一跳,立刻就跑。 奈何那门槛太高,她跑得急一时没注意到古人喜欢的高门槛,整个身子就往前倾去。 站在门口她的正前方的两个人,立刻被她这一扑推了出去,而孙幼渔的身子重重的摔倒在廊下。 这要砸下来不得砸死她?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然而,这预想中的重物没有重重的砸到她的身上,猛的抬头一看,清王憋得满脸通红顶著那断裂的梁。 “渔儿,快跑。” 孙幼渔来不及反应,连滚带爬的跑到安全地带。 等她安全了,清王身子猛的向前一跃,也扑到了外边的草坪里。 而清王的身后,是重重砸下的房梁,还有二楼一壁阁楼。 “哇……”杜纤纤哇的一声就哭了,抱著慕廝年的胳膊瑟瑟发抖。 “王爷,我们险些被砸死了。” 慕廝年的面色也不好看,真的险些被砸死了,要不是孙幼渔…… 慕廝年侧头看向孙幼渔,眼神有些复杂。 刚才在那生死攸关之际,她竟然选择救了自己? 或许她只是嘴上说得难听,其实內心还是爱恋著自己的,不然又怎么会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救自己? 险些被砸死的孙幼渔面色苍白,並没有注意到慕廝年的眼神,更不晓得他脑子里的离谱想法。 而是死死的盯著那断裂的房梁。 第43章 到底是谁想要清王的命? 清王府是新修建的,这么粗的房梁怎么会断? 这么粗的房梁不会无缘无故的断裂,除非有人故意动了手脚。 目標是谁?要砸死谁? 不会是自己,也不会是慕廝年与杜纤纤。 那么是清王? 可是,她刚才根本没有看到清王啊,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又或者说,他其实一直在里边,只是自己没看到而已。 所以与孙爹在阁楼上说话的人……是清王? 短短几秒钟孙幼渔脑子里已经转了七八个弯。 孙幼渔向清王看过去,说道:“多谢皇叔相救,皇叔,您没事吧?” 慕云州大概是嚇坏了,半晌都没说话。 听到孙幼渔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 然后一头扎进孙幼渔的怀里。 孙幼渔:“……” 慕廝年:“……” 杜纤纤:“……” 杜纤纤露出一丝奸笑,扯了扯慕廝年的袖子,让他好好看看,他的王妃怀里抱的是谁。 慕廝年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他刚才还在想,孙幼渔心里是爱恋著自己的,不然不会捨命相救。 看来是他想多了,这不知廉耻的女人。 “呜呜,嚇死了,本王险些被砸死。” 慕廝年听著清王叔这孩子气的声音,顿时又被愧疚填满心头。 他刚才在想什么呢? 皇叔犹如六岁孩童,定然是嚇坏了。 “皇叔,皇叔……”慕廝年的腿又伤著了,忙嚮慕云州爬过去。 “皇叔,你砸著没有?伤著没有?” 看到慕廝年爬过来,孙幼渔这才尷尬地將慕云州嚮慕廝年推过去。 她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站起了身。 这时,远处也有下人跑了过来。 几个下人忙成一团,忙將两位爷扶起来,又吩咐人去找大夫。 “寧王妃,不知刚才发生了何事啊?”清王府的管家跑来询问。 孙幼渔指了指后方的塌房现场道:“梁断了。” 別的她也没说。 大家都不是傻子,那好好的梁怎么会断呢? 那么粗。 要说年久失修,倒是也有可能,可是这清王府才翻修过。 管家神色凝重,忙让人去查。 孙幼渔跟著两位王爷到了安全的屋內,大夫过来看过了,她和杜纤纤都没事,慕廝年的腿有点儿严重,脚踝扭著了,错了位。 还好请来的大夫靠谱,用力一拉,就给他掰正了,就是疼得他齜牙咧嘴。 杜纤纤那叫一个心疼呀,哭得稀里哗啦的。 哭完之后,愤怒的指向孙幼渔,“都怪你。” 大家都向孙幼渔看来。 孙幼渔一脸莫名,“与我何干?” 杜纤纤气道:“你没事儿往那阁楼跑什么?要不是看到你过去了,王爷才不会去。” 眾人顿时无语。 人穷怪屋基,屋漏怪椽子稀。 孙幼渔都懒得和杜小强打嘴炮子,看著大夫给慕云州包扎伤口。 慕云州的胳膊有擦伤,倒是好处理。 消毒后,敷上药,很快就会好的。 但是他双手虎口处撕裂的伤比较麻烦。 这是他撑樑柱时太用力的后果。 別看虎口的伤只是皮外伤,但因这个位置的特殊性,伤口很难好,而且会很疼。 孙幼渔看到慕云州全程都是红著眼眶。 大夫处理好伤口后,对慕云州吩咐医嘱。 “清王,您可一定得小心,这两日別碰水,也別乱动。老朽给你固定的这两个小木板,你別拆下来,只要保持不动,这伤口很快就能好的。” “那本王要怎么吃饭?” “让下人餵。” “那本王要怎么如厕?” 呃……大夫一脸尷尬。 管家忙道:“多谢大夫,我们会照顾好王爷的。” “来人,带大夫去领银子。” 眾多宾客都在外边候著,担忧著王爷们都情况。 管家深吸一口气,交代下人好生照顾,又出去应付宾客。 开府第一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压力很大。 杜纤纤扯扯慕廝年的袖子,小声的问:“王爷,你说那好好的房梁怎么会断呢?” 这会儿慕廝年脑子清醒了,瞪了杜纤纤一眼道:“好好坐著,这不是我们该问的事。” 同时,他又像慕云州投去担忧的目光。 皇叔刚回京城,人又变成了这样子,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心狠,竟然想害他的命。 很快清王府的事故就传到了宫里,皇上派了马公公过来问候。 看到清王没事,被无辜牵连的寧王也没事,他便放心了不少。 接著,就是审案,问罪。 “为何清王,寧王,寧王妃,还有寧王侧妃,同时出现在阁楼门口?诸位,谁先来解释一下?” 他是面对著清王府的下人,可这事儿下人哪里知道?分明就是质问四个当事人的。 只是四个当事人到底是主子,若是直接审问主子,便不能用这种强势的语气,才故意问下人的样子,实则问的就是四个当事人。 杜纤纤不负眾望,第一个跳出来。 “马公公,我与我家王爷是看到我家王妃姐姐在阁楼才去的,这才刚到门口,那房梁就断了,巧得很吶。” 直接將球甩给了孙幼渔。 慕廝年也表示赞同,“我们確实是看到王妃在阁楼上,才过去的。” 马公公又转身问孙幼渔道:“那请问寧王妃是如何会去阁楼?” 孙幼渔猜测与孙爹在阁楼说话的人就是清王,於是老实的说:“我看到我爹在阁楼,我爹生我的气,大家都知道的,我是去找我爹缓和关係。” 嗯,这也说得通。 “胡说。”杜纤纤站出来拆台,“孙相根本没有在阁楼,我就看到你从阁楼上下来。” 马公公面色一变,“寧王妃,不可以说谎。我虽然是个奴才,但却是奉命来此问清缘由,代表皇上在此问话。” 孙幼渔狠狠的瞪了杜纤纤一眼,转而对马公公道:“马公公,我没有说谎,我確实是看到我爹在阁楼才去的。可惜我去了后发现他已经不在阁楼了,刚走的样子。” 孙幼渔看向孙坚。 孙坚冷哼一声,道:“本官是看到她过来才故意避开的。” 围观群眾表情精彩,心道这孙相气性还真大啊。 要说你有一堆的女儿,这个不成气的女儿不认就不认了。 可您老就这一根独苗吶,这都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气著呢? 第44章 一个个都不是善茬 “那清王又是如何在阁楼的?” 孙坚没好气道:“本官走哪儿他跟哪儿,你不知道吗?” 马公公:“……” “本官是躲寧王妃偷偷跑掉的,一躲躲俩。” 眾人心道:孙相也不容易。 “没想到刚离开阁楼不久,那阁楼的一根梁就断了。” 听著这些话,那事情的来龙去脉差不多就理清了。 最先是孙相去阁楼,清王爱跟他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清王也去了阁楼。 然后孙相在阁楼,被寧王妃看到了,寧王妃想去找他缓和父女关係,所以也去了阁楼。 孙相气性大,不愿意见她,就悄悄躲开了。 隨后寧王妃与清王下楼,正好在门口遇到前来找寧王妃的寧王与杜侧妃,之后就发生了房梁断裂的事。 马公公理了理这个顺序,几个当事人都没意见。 只孙幼渔心中犯嘀咕。 她哪里有和清王一起下阁楼?她压根儿就没见到清王,她去阁楼的时候那里分明就没有人。 马公公看大家都没意见,那么问题就出在房樑上。 “来人,这府中是谁在主事?” 清王府的管家战战兢兢的进来。 “回公公,是小的在管事。” “你?”马公公上下打量著他,抬著下巴睥睨著他,“这好好的,房梁如何会断?” “这……小人也不知,正在著手让人去查。” “查出什么了吗?” “还……还未曾。” 马公公一挑眉,“那是谁负责王府的修缮?” “这……”清王府的管家为难的看向人群中的孙相。 孙相眉头深皱,上前一步道:“马公公,是我在负责。” 马公公面色一变,拱手向他行了一礼,“原来是孙相啊,孙相您別多心,我奉命行事,就问一问。” 孙坚瞧著很是镇定,声音平缓。 “应该的,事关清王的安危,马公公请问。” “这……”马公公环顾了一圈,看到这么多宾客在此,便躬身对孙坚道:“孙相,此事事关清王的安危,事关重大,我一个奴才不好多问,还是劳烦您跟我进宫一趟吧,在皇上跟前解释解释。” 孙坚心中苦笑,面上不显,“好啊,向皇上当面解释也是应该的,马公公,请。” “哎,孙相请。” 当著眾宾客的面,孙坚便被马公公带走了。 孙幼渔眉头深皱,抓到了一点儿此局的苗头,但又不敢,或者说不能往深了想。 孙爹负责清王府的修缮问题,砸的是清王,这意味著什么? 眾人窃窃私语,聊的便是孙相被马公公带进宫的事。 孙相这几月仕途不顺啊,从他的女儿与寧王的事起,可谓是诸事不顺。 原本以为,女儿做了寧王妃就算了,不想人家清王又回来了。 而且这清王一口一个岳父,哪儿都不去,非得缠著他,住在他的孙相府中。 这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著眾人孙相父女有多么对不起人家清王。 皇上责令他负责清王府的修缮工作,这才搬府第一日梁就断了,还险些砸死清王。 这什么意思? 有人恶意地想,莫不是孙相被清王缠得没法了,想將清王这篇翻过去,故意想砸死他吧? 惊悚。 “各位。”清王府的管家弯腰拱手,一脸歉意的说:“实在抱歉啊,清王受了惊,怕是不能再接待各位贵客了。” 眾人看这情况,也是没法待著了。 “诸位就请回吧,来日定再次好好宴请诸位。” 誉王率先拱手道:“皇叔,景年就先告辞了,您好好保重。” 慕云州不懂得这些,不认识他,也没搭理他。 誉王也没多想,毕竟这比他还小两三岁的皇叔傻了嘛。 客套话一说,便和他的王妃一道离开了。 宾客们纷纷道別,不一会儿就走完了,只剩下寧王几人。 管家恭敬的问道:“寧王殿下,可让小的给您准备软轿?” 慕廝年担忧的看嚮慕云州。 孙相,孙坚? 会是他下的手吗? 清王府是他负责修缮的,也是他將皇叔引去阁楼。 如果真的是孙坚乾的…… 慕廝年紧紧握紧了拳头。 孙坚可不好对付啊,皇叔又傻成这般模样,这可怎么办? “寧王殿下?”管家见他不语,又喊了一句。 寧王回过神来。 “软轿不用了,再准备一辆宽敞的马车吧。” 他不想跟孙幼渔一个马车了,这对父女都不是善茬。 真是狠毒啊,竟然算计一个脑子都已经不正常的人。 可恨刚才自己还被她骗了,以为她捨命相救呢。 “是,您稍等。” 管家去安排宽敞的马车。 慕廝年愤恨的目光盯著孙幼渔,盯得孙幼渔一脸莫名。 这廝不会觉得她与孙爹联合起来坑害清王叔吧? 哼,看他就晦气。 “皇叔,我看看你的手。”孙幼渔上前关心清王的伤口。 慕云州点点头,將手伸过来给她看。 孙幼渔微微皱眉。 那个老中医似乎给他绑得紧了些。 “我给你松一下,再重新帮你绑。” “好啊。”慕云州开心地说。 慕廝年黑著脸,“住手。” 孙幼渔:“……”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少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这话她就不爱听了。 “慕廝年,你有话说话,別夹枪带棒的。什么叫我猫哭耗子假慈悲?你是不是想说我早就知道了那房梁会断,故意引皇叔过去害他受伤的?” “呀?”杜纤纤一声惊呼,“原来王妃姐姐是故意的?” 孙幼渔:“……” 慕廝年:“……” “王妃姐姐好坏哦,好嚇人哦,就算你曾经与皇叔有婚约,这不都已经成了寧王妃了嘛,你与皇叔的亲事早就不著数了。皇叔现在傻傻的样子,又碍不著你,何必这么狠心赶尽杀绝啊。” 孙幼渔无语得直翻白眼,这杜婊,杜小强,真不能对她好点儿呀。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她有些日子没折腾她了,难怪杜小强胆子越发的大,这种话都敢乱说。 “杜侧妃,没有证据的事你敢张口就来,莫要引火上身,害了你自己不说,回头再连累你的娘家,那罪过可就大了。” “王妃姐姐这是在威胁纤纤吗?人家只是猜测而已,又没说一定是真的,你怎么能迁怒我的娘家?” 第45章 王妃姐姐好可怕,不像我,只会心疼王爷 孙幼渔冷笑,“我也是隨口一口,又没真做什么。” “呀,可是你这样子好嚇人哦,我好怕怕。”杜纤纤抱著慕廝年的胳膊,“王爷,你看她。” 她老这样慕廝年也烦,何况皇叔险些被砸死,这么大的事在前,她们还顾著爭风吃醋,就让他头大得很。 “纤纤,话不要乱说。”他希望她能懂事一些。 他是迁就她,也偏向她,也晓得她年幼,有些小脾气,尤其爱爭风吃醋。 可是她不能不分场合。 杜纤纤一跺脚,不爽的道:“王爷,人家才没乱说,人家只是……” 慕廝年不耐烦的打断她,“皇叔受伤了,险些被砸,你怎么还扯这些有的没的?” 杜纤纤惊愕的看著他,见他是真生气了,才忙住了嘴。 “王爷,纤纤不是故意说王妃姐姐的不是,纤纤也是担心皇叔呢。” 慕廝年鬆了口气,“那你就少说两句。” “是,王爷。” 说完杜纤纤,他又瞪向孙幼渔,“还有你,都什么时候了还跟纤纤爭风吃醋,你可有半点儿王妃的气度?” 刚被说的杜纤纤就高兴了,她是被王爷说了,可王爷说她的语气可比说孙幼渔的语气好得多。 孙幼渔则是一脸莫名。 你个普信男,我特么什么时候跟杜纤纤爭风吃醋了? “没有人教你吗?你是王妃,应该大度,怎么能做出在外人面前爭风吃醋的事?失了王妃的风度,丟的是皇室的脸。” 孙幼渔:“……”这话怎么有点儿耳熟啊? 杜纤纤高兴得乐开了花,还挑衅的向孙幼渔抬了抬下巴。 “善妒可就在七出之条之列,你如此不知分寸,可別怪本王休了你。” 杜纤纤心花怒放,休了她,休了她。 孙幼渔直接就道:“那感情好呀,你倒是休啊,不休你是孬种。”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孙幼渔缓了缓神,又道:“你们说我善妒就善妒吧,可是杜侧妃说我想害皇叔,我肯定不认呀,她这是污衊我。” “哼,可皇叔就是因为你才受了伤。” 孙幼渔面色一黑,一秒破防。 她豁的起身,一脚踩在凳子上,捏著拳头道:“喂,慕廝年你別信口开河,我忍你很久了。” 杜纤纤下意识的往慕廝年身后躲了躲。 “王爷,王妃好可怕哦。” 慕廝年倒尽胃口,一脸惊悚看著孙幼渔。 大家闺秀怎么会这样子?她怕是外头的女混混吧? 他真怕她跳起来打人,那可是丟脸丟到姥姥家了。 慕廝年忍了这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 “要不是为了救你,以皇叔的身手怎么会受伤?大夫已经给他包扎好了伤口,你就別再折腾他了。” 孙幼渔淡淡的看了看慕云州的手,紧是紧了一些,顶多难受一些,也不是什么大事。 “皇叔,那我就不帮你弄了,免得我家王爷不高兴。” 慕云州几不可查的眼神幽暗。 这时,管家那边也准备好了宽敞舒適的车马,来请他们出去。 杜纤纤扶著慕廝年站了起来,嚮慕云州告別。 “皇叔,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慕廝年带著杜纤纤坐了宽敞舒適的清王府马车,孙幼渔独自一个坐的寧王府带来的马车。 挺好的,清静。 上了马车后她就靠在马车上打盹。 眼睛是闭著,脑子里却是清醒得很,就想著这一件件的事。 到底是谁干的?冲清王来的,还是冲爹来的,还是二者都有? 另一个马车里,杜纤纤一个劲儿的在跟慕廝年说孙幼渔的坏话,婊里婊气的上眼药。 “王爷,你说今日的事会不会跟王妃姐姐有关啊?” 慕廝年阴沉著脸,没说话。 杜纤纤又道:“虽说他们父女回答得滴水不漏吧,但往深了想,並非毫无漏洞,反而哪里都不对。您想想,怎么会那么巧呢?孙相去了阁楼,皇叔又跟著去,完了王妃姐姐也跟著去。该不会他们父女两想合谋在那阁楼中將皇叔杀害吧?” 说到这里,她一脸惊悚地缩著脖子,“哎呀,王妃姐姐好嚇人哦,王妃姐姐也太坏了吧。” “天吶,幸好皇叔没事,你说要是皇叔真被他们害死了,那不得连累我们王府?不得连累王爷您嘛!” “嘖嘖,王妃姐姐可真是的,也太不懂事了。不像我,我心疼王爷,定然不会做出给王爷惹麻烦的事来。” 她轻轻靠在慕廝年身上,扬起脸,去看他的脸。 慕廝年神情缓和,低头看到杜纤纤双眼媚色,心中突然升起一种罪恶感,忙將她扶正。 杜纤纤一脸莫名,干嘛推开她? 莫非刚才她的话还不够温柔体贴吗?刚才她的眼神还不够魅惑吗? 按照正常路子走,她以为王爷会低下头来吻她的。 他怎么会推开她呢? 杜纤纤不高兴地噘著嘴,“王爷,你可是觉得纤纤说得不对?” 慕廝年摇摇头,“不,你说得对。不过这种话你在我面前说就对了,万不可到外边去说。孙相的势力,不是你们杜家惹得起的。” 杜纤纤鬆了口气,原来王爷是担心自己。 “我不同別人说,我只同王爷说。”杜纤纤声音细细软软,又靠了过去。 慕廝年彆扭的往旁边移了移。 杜纤纤:“……” “王爷,你什么意思嘛,你干嘛要躲著纤纤嘛?”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要躲著她呢? 慕廝年自己都搞不清楚。 反正他可以关心她,呵护她,疼爱她,谁欺负她他就找谁算帐,可是就是无法和她做那些亲密的事。 慕廝年眼神闪烁,含糊道:“可能是因为我腿伤著了,现在还疼著呢,怕你靠太近又给我弄疼。” 杜纤纤闻言,忙蹲下来看他的腿。 “怎么还疼著呢?哼,那庸医,一会儿让朱侍卫去將他抓来问罪。” 慕廝年嘴角一抽,“快坐好,一会儿到府了。” 马车在寧王府门口停下来,这时间比下人们预想中回府的时间早了不少,弄得伺候的下人有些手忙脚乱。 尤其是杜纤纤关心著慕廝年的腿,对著下人吆五喝六,催促他们快些,又骂他们手脚笨。 第46章 孙相出事了 这呱呱叫的声音,嗓门又大又尖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王妃呢。 孙幼渔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並不理会她,直接进了府內。 “王妃姐姐请留步。” 不想,杜纤纤直接將孙幼渔拦住。 孙幼渔厌恶的看著她。 说真的,她活了两辈子没见过这么难缠又矫情还坏的人,还打不怕骂不怕。 “干嘛?” 杜纤纤说:“王妃姐姐,你怎么走了呢?王爷还没安置好呢。” “你不在安置吗?” “我哪里儿行啊?我是侧妃,您才是正妃呀。你怎么只顾著自己,一点儿都不关心王爷?王爷的腿又伤著了,你就不心疼吗?” 孙幼渔:“……” 杜小强你大爷的,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修理她不行。 “好呀。”孙幼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道:“那杜侧妃就一边待著去吧,王爷这里有我就好了。” 她一把將杜纤纤拉开,亲自上前扶著王爷。 “王爷,您小心儿。哎哎,抬抬腿,这条腿別用力,来来,靠在我身上,我扶你进去啊。” 孙幼渔家开诊所的,不上学的时候也没少帮家里照顾病人。 怎么照顾腿伤的病人,她比这些人都懂。 她全当这是一个花钱来她家诊所看病的病人,便忍得下去了。 慕廝年黑著脸,“孙幼渔,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瞧王爷说得,我弄得眾叛亲离,可不都是为了王爷您?” 慕廝年紧蹙著眉头,觉得孙幼渔在演戏。 孙幼渔还故意冲他拋了个媚眼。 慕廝年驀地一滯,一瞬后,又心跳加快。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他与纤纤之间从未有过,一时间让他失神,竟都忘了推开孙幼渔。 杜纤纤可是傻眼了,原本她想找孙幼渔的茬,趁机奚落她几句,要让王爷看到自己有多关心他,心疼他。 而孙幼渔呢,只顾著自己,回到府中第一时间不是关心王爷,而是想回去休息。 自己要好好和她对比,要让王爷知道自己有多好。 可没想到孙幼渔这么不要脸。 偷鸡不成蚀把米,杜纤纤气愤不已,忙提著裙子跟上。 站在门口,看到屋里的女人对著她的男人嘘寒问暖,给她气得吐血。 哦不,她现在后悔得呕血。 “王妃姐姐你也累了,你休息一会儿吧,我来伺候王爷便是。” 孙幼渔想,这杜小强怕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像是才看到她似的,一脸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杜纤纤:“……”我一直在好吧。 “这里用不著你,你去歇著吧,朱侍卫,进来。” 朱侍卫忙不迭的进来,刚跨入一条腿,他就受到侧妃警告的眼神,另一条腿怎么都跨不进来。 孙幼渔瞪他一眼,“你卡了吗?还不快。” 朱侍卫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走进来,还小心的绕过杜纤纤。 杜纤纤生气的跺脚。 “王爷,卑职来照顾你吧。” 慕廝年也不傻,晓得她们这是在互相较劲。 孙幼渔这女人心眼子贼多,他偏不让她如意。 “不用了,让侧妃照顾本王就好。” 杜纤纤顿时大喜,哼,看到了吗?心道王爷还是疼自己的。 孙幼渔无所谓,反正给杜纤纤警告就对了。 让她下回再激自己,她就可劲儿的挤兑她,抢她的男人,气死她。 孙幼渔温柔的笑道:“那好吧,那就让侧妃照顾王爷,我就先回去了。” 孙幼渔走后,慕廝年又对杜纤纤说:“你也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杜纤纤面色一变。 不是说让自己照顾吗?怎么又赶自己走? 慕廝年细心的安慰,“我並没有烦你的意思,刚才故意那样说是为了气孙幼渔,下她的脸,给你长脸呢。现在叫你去休息,也是心疼你。” 杜纤纤恍然大悟,心里甜出蜜来。 “是,纤纤听王爷的。” …… 苓源阁內,春花已经睡了。 孙幼渔找秋月商量,將白天的事都告诉了秋月。 “明日一早你就去孙家打听情况,看我爹回来没有,如果回来了,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得想办法联繫上他。” 她想知道孙爹到底是怎么想的。 孙幼渔有种预感,孙爹在下一盘棋,原本的打算估计是想將自己排除在外。 可她身为孙相唯一的女儿,哪里那么容易排除在外的?她不想大难临头之时,她还稀里糊涂的。 秋月一听,便多了一个心眼,次日一早,便借著去给孙幼渔买她最喜欢吃的那家早餐铺子的早点出了门。 她在孙家下人堆里人缘不错,当初作为大小姐身边的大丫鬟,並没有耀武扬威,反而对二等丫鬟,粗使婆子们照顾有加,所以要打听点儿消息不是难事。 这消息打听下来,可將她嚇一跳。 “你说什么?大老爷没有回来?” “是啊,昨日大老爷去了清王府后,就一直没有回来。伺候在大老爷身边的人说他被带进了皇宫,因为清王府那边出了事。” 那人顿了一下,小声的说:“大小姐也在的,她应该很清楚的吧?” 秋月点点头说:“大小姐看到大老爷被皇上身边的马公公带走的,所以才著急,让我来问问情况。” “唉,大家听了些有的没的风声,也不知几分真几分假,现在府里人心惶惶,老夫人一大早就出了门去拜见大长公主,定也是为了大老爷的事。” 秋月神情凝重,急忙去买了份早餐,便回了寧王府。 她將打听来的事告诉了孙幼渔,“大小姐,您看您要不要进宫一趟,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孙幼渔摇摇头,“我爹就算没回家,也不会在宫里。” “这……”秋月驀地一怔,“总不能將大老爷关起来吧?” 孙幼渔神色凝重,心道:怎么不可能?若是给他定罪谋杀清王,关起来可太有可能了。 她有著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春花摆好了饭菜,进来请孙幼渔出去吃早餐。 孙幼渔向秋月递了个眼色,叫她先不提这事了。 当著没事人似的,先將肚子填饱再说。 正吃著,那杜纤纤过来给她请安。 第47章 还想当王妃?我看你是在做白日梦 今日倒是积极,上回她说要让每日晨昏定省,她坚持了几日后就跑去慕廝年那儿哭一通,慕廝年就不让她来了。 今日她主动过来,定然没好事。 “让她进来吧。” 杜纤纤脸上堆满了幸灾乐祸的笑,双手放在身侧福身行礼,“妾身给王妃请安。” 孙幼渔摆摆手,“行了,下去吧。” 呵,下去?她好不容易等来这嘲讽她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下去? 不等孙幼渔说话,她径直拉了个秀墩坐下,“王妃姐姐,妾身陪你聊聊天,解解闷吧。” 孙幼渔:“……” “呀,王妃姐姐吃的是什么呀?看著好好吃的样子呀。哎哟,王妃命真好,能吃得上这样的好东西,我见都没见过呢。我刚才王爷那边过来,王爷都没吃上这么好的早点,想来厨房那边是给王妃姐姐单独准备了吃食。王妃姐姐在这王府中的地位,可是比王爷还高呢。” 那叫一个装模作样的酸。 秋月白了她一眼,“侧妃不要乱说,这是我大清早去外边买的,如果侧妃想吃,你也可以叫你的丫鬟去买。”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过不便宜,用的是王妃自己的嫁妆银子。” 意思是,你想吃有本事也去买呀,就是不晓得你的嫁妆够不够你挥霍。 杜纤纤面色难看。 她的嫁妆自然不能跟孙幼渔比。 杜家小门小户,出了她姑茹妃后才慢慢好起来,说难听些,多亏了茹妃补贴,才维持了表面上的风光,哪里能跟孙家这种积累了好几代人的財富比? 不过没关係,孙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杜纤纤定了定神,道:“王妃姐姐,孙相的事你听说了吗?” 孙幼渔淡淡的抬眼皮看了她一眼。 杜纤纤心里乐开了花,装著惊讶的样子说:“妾身今日在王爷那儿用早膳,听人来向王爷匯报,说是孙相昨晚没有回孙家,而是被押送大理寺查办。” 孙幼渔握筷子的手紧了紧。 “哎呀,大理寺耶,进去的人还能有个好?不死也得脱层皮。”她观察著孙幼渔的反应,扶了扶髮鬢,阴阳怪气的说:“其实妾室也相信孙相不会谋杀清王叔,定是他们瞎说的。可是,他们好像有证据耶,王妃姐姐,您说这可如何是好呀?若是没有了孙相,您这王妃之位还保得住吗?” 孙幼渔死死的盯著她,片刻后,驀地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杜小强,孙相的事与你无关,寧王妃之位,也与你无关。就算我孙幼渔不是寧王妃,这寧王妃之位也轮不到你。我就搞不懂了,你有什么好高兴的?” 杜纤纤面色一沉,“你说什么?凭什么轮不著我?本来我就应该是寧王妃,要不是你不要脸横插一脚,我就是寧王妃。你等著吧,等你爹完蛋了,王爷就会休了你,然后將我扶正。” 呵呵。 “这大清早的,你做会白日梦呢?”孙幼渔嘲讽笑道。 “什么?说我做梦?”杜纤纤气得面红耳赤,沉默了一瞬,隨即又噗哧一笑,“我知道了,你这是死鸭子嘴硬,死到临头了还敢嘲笑我,真是好笑。” 孙幼渔不急不缓的道:“唉,这人吶。有句话叫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看来是真的。杜纤纤呀,看来你也是单蠢得可怜呢,嘖嘖!你信不信茹妃在得知我爹出事后,第一想到的是怎么救他。” 杜纤纤笑容一僵,忽又愤怒的说:“你胡说八道,母妃恨死了你们,巴不得你们倒霉。” 可怜她无法接受现实。 孙幼渔淡淡道:“你不信就算了,不如赶紧回到慕廝年那儿,或许茹妃一会儿就到了。” 杜纤纤半信半疑,不过还是急忙起身,往慕廝年那儿跑去。 孙幼渔也吃得差不多了,吩咐春花將桌上的东西收拾了。 春花一边收拾,又一边跟著犯愁。 “小姐,老爷真出大事了吗?” 孙幼渔摇摇头,“不清楚。” “啊?连您都不清楚?那老爷会不会……” 秋月瞪了她一眼,她忙闭了嘴。 春花收拾东西出去,秋月擦了桌子向孙幼渔走来。 “小姐莫要担心,咱们老爷厉害著呢,定然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孙幼渔看了她一眼,淡道:“我没什么可担心的,我晓得我爹不会出事。我只是在想,这到底是谁安排的?” 秋月皱著眉头,突然想起几年前她无意间路过老爷书房外听到的只字片语。 原本她一辈子都不打算说出去,可现在…… “小姐,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哦?什么事?” “我几年前路过老爷书房外,突然听到他在屋里与一个陌生人谈话。” 孙幼渔挑眉,“谈了什么?” “说什么先皇的传位密旨。” 先皇驾崩的时候原主太小了,才三四岁,她並没有搜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可是她记得当今皇帝早在清王出生前,就被立为太子。先皇驾崩,太子顺理成章的继位,根本不需要什么传位密旨。 如果有,说明先皇中意的继承人不是太子,那可不得了。 “你確定你没有听错?” 秋月点点头,小声道:“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我哪里敢乱说?当初听到了这事儿我都快嚇死了,原是打算带进棺材里的,可现在……” 她声音又小了许多,“小姐,清王傻得蹊蹺,咱们老爷……”想到老爷她脑子里又乱,“我也搞不懂了,老爷不是皇上的人吗?老爷可是一手扶著当今皇上上位的呀。或许……他是在帮皇上暗地里查密旨的事?” 眼看著春花回来了,孙幼渔忙道:“行了,这事儿儘量少谈。” 倒不是信不过春花,只是春花是个没多少心眼儿的丫头,怕她被人一套话就说漏了嘴。 …… 正如孙幼渔所预料,茹妃真的来了。 她被禁足放出来后,原本老实了一段时间。 可一听孙坚出事,就又坐不住了。 这可是拿儿子名声搭上的亲家呀,目前朝廷中又没有比孙坚更厉害的妻族,她是不愿意放手的。 第48章 我用了卑鄙的手段抢了皇叔的未婚妻? “你再给母妃说说,当时那梁到底是怎么断的?” 杜纤纤撅著嘴站在一边,心里难受得很。 她藉口出来看儿子的腿伤,可杜纤纤见她除了刚到的时候问候了几句后,就一直在扯孙坚的事。 你到底是更关心自己儿子,还是更关心孙坚? 莫不是真被孙幼渔说中了,你还要救孙坚不成吗? “母妃,我真不知道那梁怎么断的,我都说了几句了。” “那你再想想,当时周围有没有別人?怎会那么巧呀,莫不是有人趴在房梁中故意砍断的?” 慕廝年无语,真不知她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那屋檐下的房梁哪里藏得了人?就算勉强蹲了个人,怎么可能在不被他们发现的情况下,一刀砍断那么粗的房梁? “母妃,没有,不可能的事,那房梁就是自己断的,定是梁有问题。” 茹妃紧抿著唇,深吸一口气道:“那肯定是工匠做得不好,跟你岳父无关。” 慕廝年:“……” 杜纤纤心凉,果然,姑母是向著孙坚的。 “你让人去查一查,不管用什么方法,定不能让你岳父背上谋害清王的罪过。” 慕廝年皱眉道:“母妃为什么一定要给孙坚脱罪?” “什么叫非要给他脱罪?这事本来就不是他干的。” “母妃为什么这么肯定?如果真的是他干的呢?他有谋杀皇叔的理由。” 茹妃白了他一眼,伸手点了点他的脑门儿,“你傻呀,孙坚是什么人吶?他要出手,能做得这么明显吗?” 茹妃身子往前探了探,又压低了声音对他道:“早年关於孙坚,流传著这么一句话。他从不杀人,只提供杀人的刀,你可明白这什么意思?” 听她一说,慕廝年也明白过来。 这確实做得太过明显了,所有证据都指向孙坚,好像刻意为之。 可是孙坚此人老奸巨猾,他若出手,又怎么可能留下那么多证据?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哎呀,別管那么多了,我倒是听说了,大理寺那边是有证据证人的,就是孙坚要谋害皇叔。”杜纤纤心里不乐意,带著些许怒气的开口。 她就搞不懂了,明明大理寺那边都证据確凿,他们一个个的非得帮孙坚开脱做什么? 茹妃:“……” 慕廝年:“……” “你个傻丫头,你当孙坚出了事,你就能討著好了吗?”茹妃气道。 杜纤纤不悦道:“怎么?还能连累我们王爷不成?我们王爷可是皇子耶,顶多父皇让王爷將孙幼渔给休了嘛,总不至於让王爷连坐吧?” 茹妃脑门子直跳,用手指用力的点了点杜纤纤的脑门儿。 “说你傻,你还不信。廝年的岳父是孙坚,那这皇位就稳了一半。” 杜纤纤撅著嘴道:“那是孙相好吧,如今孙坚倒了台,那他还有什么用?只能连累王爷。” “你……”茹妃哪能不知她的心思?她就想著孙坚倒台,再连累孙幼渔被休,她就能稳坐寧王妃的位置唄? 这么蠢的儿媳,她可不要。 就算孙坚真的倒了台,她也要挑一个娘家厉害的名门闺秀做寧王妃,定然不会是她。 “若是孙坚倒了台,那誉王得笑歪嘴。本宫与良妃不对盘已经十几年了,若是让誉王继位,本宫就完了,你们也別想好过。” 歷来夺嫡胜败者是什么下场,大家都清楚。 杜纤纤一听她这么说,也有些害怕。 可是,这么一来的话,那她不得被孙幼渔压一辈子? 她脑子飞快的脑补。 將来若是王爷被孙坚扶上了位,那孙幼渔肯定是皇后呀,她的儿子肯定是太子,將来她的儿子继位,孙幼渔做太后,自己不还得被倒霉? 孙幼渔这么討厌自己,不得將自己做成人彘泄愤? 这么一想,杜纤纤顿时觉得未来苍凉。 孙坚不倒台,得利的是他们,可跟自己没什么关係。 不行,她得培养自己的势力,扶持自己的娘家,她也要做一个娘家强大的女人,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地位。 对对,就是这样。 茹妃与慕廝年正商量怎么让孙坚脱罪,怎么將他捞出来的事,全然不知身后的杜纤纤已经脑补完了一辈子。 “儿吶,这样,你一会儿叫上孙幼渔,让她跟你一块儿去大理寺看看你岳父,再问问大理寺那边,他们到底有多少证据?” “回头母妃再想办法问你父皇的意思,不管这罪过如何,你父皇的態度是最重要的。” 慕廝年面色沉沉的点头。 茹妃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此番若是能成功帮到你岳父,他定然对你感激涕零,何愁他不全力扶持你?” 慕廝年紧抿著唇,没有说话。 他整个人就像一个复杂的矛盾体。 他一面觉得母妃说得在理,他应该討好岳父,让他全力扶自己上位。 可一面又觉得这种方式不耻。 尤其是在他想到皇叔的时候,那股愧疚简直能將他淹没。 他觉得自己卑鄙无耻,用了那么无耻的手段抢了皇叔的未婚妻。 看得出皇叔是很喜欢孙幼渔的,可是他將孙幼渔抢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权力。 他怎么能为了权利那么的不择手段? “廝年,廝年?” 茹妃看他半晌不说话,好像还云游天外去了,就急得不行。 慕廝年回过神来,“母妃,什么事?” 茹妃气急,“我跟你说半天,你怎么还在发呆呀?我的天吶。”真是愁死她了。 她回头看到一脸呆萌的侄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莫非这蠢傻还传染吗?自己好好的儿子,怎么就变得跟这傻侄女一样傻了呢? 茹妃深吸一口气,又说了一次,“一会儿你跟孙幼渔去大理寺看看你岳父,母妃想办法去探探你父皇的口风,明白了不?” 慕廝年点点头,“母妃,我知道了。” “行,那你好好休息,母妃看看孙幼渔去。” 慕廝年抬头看向她,“母妃去看她做什么?” 茹妃道:“你懂什么?该敲打的就得敲打,敲打完还得塞颗枣儿。这为人处世,御下之术啊,母妃清楚得很。” 第49章 茹妃这伏地魔又来pua我 茹妃招呼宫女扶著她去了孙幼渔住的苓源阁,杜纤纤看著她走远了,才不高兴地说:“王爷,你说母妃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怎么会呢?”慕廝年道:“母妃常接你进宫小住,所有侄女中,最喜欢的就是你,你个小没良心的,竟说母妃不喜欢你。” “可是……”哎呀,那是因为她是侄女,她爹当年又是为了救王爷才死的,所以姑姑才对自己特殊照顾嘛。 可要说儿媳妇,她觉得母妃也忒势利眼了些。 她明明不喜欢孙幼渔,可还是希望孙幼渔做正妃。 算了算了,王爷定然不懂自己的心思,就算懂,他肯定也要劝自己以大局为重。 苓源阁 孙幼渔正想办法,应该去找谁帮忙,才能让她去大理寺见上孙坚一面,不想茹妃就来了。 “儿媳见过母妃。” 茹妃打量著她这院子,露出羡慕的目光。 “这都是你娘家的东西布置的?” 孙幼渔无语,哪有这么说的? 她道:“这些桌椅,家具,花鸟图屏风,还有院中的风水大缸,都是儿媳陪嫁的东西。” 茹妃看得眼热得很。 孙家可是真大方,给她的陪嫁都是好东西。 茹妃作为宠妃,其实得到的好东西也不少。 可惜她娘家不太行,这些年来,她自己也没留下多少好东西,大多都补贴娘家了。 原本她以为可劲儿的提拔娘家,能让娘家人成为她坚实的后盾,让她的儿子在夺嫡之路上顺畅一些。 结果呢?娘家人没一个成气的,她那些好东西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更让她生气的是,那帮人养成了伸手的毛病,隔三岔五的就来搜刮她。 “你可知本宫今日为何而来?” 孙幼渔淡淡一笑,“母妃定是听说昨日王爷又受了伤,才来看他的。” 茹妃面色一僵,这蠢货,也没比她侄女好多少。 “这是本宫出宫的藉口,本宫来你们这儿,其实是为你爹来的。” 说完,她盯著孙幼渔,看看她的反应。 孙幼渔眉头紧锁,一副方寸大乱的样子。 “我爹一定是被冤枉的,还请母妃想个办法救救我爹。” 茹妃看她这般,便放心了。 “你可知道你爹犯的是死罪啊,谋杀清王,那是要全家杀头的,你也跑不掉。” 孙幼渔內心狠狠的鄙视她,要真这么严重,茹妃忙著和她撇清关係都来不及,怎么会跑来这里? “母妃说得是,可我爹是冤枉的,他並没有谋杀清王。” “你说有什么用?口说无凭,得拿证据说话知道不?” 孙幼渔低头不语。 茹妃又道:“当初你嫁给廝年,就给我们惹了不小的麻烦,弄得他被人笑话,丟尽了脸。他被千夫所指,可还是娶了你,你可记得?”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给她洗脑了。 “母妃,我记得。”该配合你表演的我。 “你记得就好,你看看,现在你爹又给我们惹这么大的麻烦。你说说你,你们父女怎么这么多事?也幸得是遇上了本宫,若是换作良妃,她一准儿让她儿子休了你,才不会管你们。” 孙幼渔:“……” “母妃是想说?” 茹妃白了她一眼,道:“这人吶,得懂得感恩。要不是本宫,你早就饿死街头了,你爹也完蛋了,你全家都得被杀头。” 说著,她丟了一封手函给她,“拿好,这是本宫好不容易从皇上那儿求来的,拿著这个,一会儿跟廝年去大理寺见你爹去。” 孙幼渔记得她刚从慕廝年那儿过来,这东西他没给慕廝年,反而给了自己,看来是想让自己记她的恩。 同时,孙幼渔也没那么担心了。 茹妃既然能求到皇上的手函,说明孙爹那事儿是好脱罪的。 茹妃可不傻,要真是铁板钉钉必死无疑的事,她跑还来不及。 “是,多谢母妃。”孙幼渔还是乖顺的顺杆爬。 茹妃那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好好伺候廝年,你要记得,他好你才好,他要不好了,你也好不了。这女人一旦嫁了人,那自己就不再是自己了,一切都得以夫君为重,自己吃些亏受些委屈没什么,重要的是要让夫君宽心,安心,放心。唉,本宫能教你的就这些了,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去悟。” 对她这些洗脑的话孙幼渔无语至极,全当是彩虹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然能气得她跳起来。 茹妃看她低眉顺眼的样子便也放心了,转而摸著那花鸟屏风。 真是好喜欢吶。 她故意表现出喜欢的样子,希望孙幼渔能开口说送她。 然而,孙幼渔並没有。 茹妃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没眼力劲儿的东西,本宫给你巴结本宫的机会,竟都不知好好把握。 孙幼渔又不傻,自然晓得茹妃的算盘。 这屏风上的花鸟图是出自大师手笔,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能送你? 哼,想得美。 等她一走,孙幼渔就忙让春花去厨房弄些好酒好菜来,再叫秋月给她弄套衣服出来。 乾净利索的就行,別整那么复杂。 一会儿怕不得要下狱探监,虽说她没去过大理寺狱,不过想想监狱的情况肯定好不了。 她这边刚准备好,慕廝年那边就来了人,说是叫她一块儿去大理寺。 孙幼渔叫上秋月提著东西,便直接去大门口等慕廝年。 刚到没多会儿,就见著朱侍卫將他扶出来。 两人乘坐一辆马车。 慕廝年大概是对她有点儿意见,眼睛看向窗外,並不理睬她。 正好,孙幼渔也並不想理睬慕廝年,也盯著窗外。 马车行驶了一会儿,慕廝年突然开口。 “如果真是你爹做的怎么办?” 孙幼渔目光移回来,淡道:“如果真是我爹做的,就拿不到这个。” 她扬了扬手里茹妃给她的,皇上亲笔手函。 “如果真是我爹做的,你母妃躲还来不及,你说是不?” 慕廝年面色一沉,气道:“你將我母妃想成什么人了?” 孙幼渔谈笑不语。 你母妃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还得我来说。 哼。 他们不光想软饭硬吃,还要吃得心安理得,吃得让自己对他们感激涕零。 第50章 孙爹下狱的真相竟然是…… 完了还不让人说。 说话间,马车也到地方了。 孙幼渔先从马车上下来,也没理会他,径直就走了。 慕廝年有些心塞。 这女人真是不將他放在眼里,他可是为了救她爹才会来这个鬼地方。 朱侍卫上前,恭敬的道:“王爷,卑职来扶你吧。” 慕廝年黑著脸由著朱侍卫扶下来。 孙幼渔伸头看了看前方的守卫,又转回来,去扶慕廝年。 慕廝年冷哼一声,“需要本王的时候就来了,不需要本王理都不理?” 孙幼渔一脸莫名,“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你刚才自己下马车走了,也不知道扶本王一把?你不知道本王腿脚不好吗?” 孙幼渔:“……” “你这么大个我怎么扶得动啊,这不让朱侍卫扶你了吗?” “哼,藉口。” 孙幼渔白了一眼,真是热脸贴他冷屁股。 她直接將他胳膊甩开,自己拿著皇帝的手函去大理寺。 慕廝年一直在后边生闷气。 她现在是做做样子都不愿意了? 进了大理寺,竟然发现清王也在,且正闹著要见孙坚。 那大理寺卿正被他缠得焦头烂额。 “哎呀,清王,不是我不让你见,这是皇上的意思嘛,案子没查清之前,真不能让你见孙相。” “你说什么我又不懂,反正我要见他。” 大理寺卿揉著眉心,这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他怎么解释都没用。 直到看到慕廝年与孙幼渔进来,他像看到救命稻草似的,忙向他们跑来。 “下官见过寧王,寧王妃。” “免礼。” “你们快帮下官劝劝清王吧,下官真是什么招都使了,他都不听,缠得下官半天什么案子都没审上。” 真是打不敢打,骂不敢骂,说道理又说不通。 据说孙相已经被他缠了一个多月,也是道理说尽皆不听。 这一瞬,大理寺卿觉得没准儿孙相是真要弄死他。 真他妈烦人。 “皇叔,一会儿你跟我们一起进去见孙相吧。”慕廝年上前,直接对慕云州说。 孙幼渔则是將皇帝的手函交到大理寺卿手中。 有了皇帝亲笔手函在,他们就能进去看孙坚。 “好好,寧王,寧王妃,清王,你们这边请。” 皇上让见,又能將清王带走,那就再好不过了。 大理寺卿让人在前面带走,他们一行三人跟著进了后院,看到一扇沉重高大的漆黑狱门。 那围墙也高,还有诸多守卫。 想来,这大理寺狱就在其中了。 门打开,孙幼渔跟著就进去。 看到里边竟然是一个挺大的院子,院子里看守的人不少,还种著花草树木,而且乾乾净净的。 然后有一排一排的房屋,透过房屋木窗,看到每一个屋子里都有著一个穿著囚服的人。 孙幼渔惊讶不已,心中暗想,莫非这就是大理寺狱? 竟然是环境优美的单间,与她想像中的监狱完全不一样嘛。 不过仔细一想,突然又明白了。 大理寺这是当朝的最高法院,普通犯人可进不来。 一般进来的,都是当大官的,或者皇族。 反正能进得这里来的,都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 生在官场中,就跟那常在河边走似的,哪有不沾点水的? 谁都有可能进来住两天,环境自然差不了。 孙幼渔表示被电视剧骗了。 领路的人將他们带到一间小房子前,透过窗户,孙幼渔看到孙坚正坐在窗户边看书。 虽然穿著囚服,却是乾净整洁,头髮也是整整齐齐的。 她顿时放下心来。 领路人打开了房间的锁,请他们进去,並委婉的表示儘量快一些。 “爹……” 孙幼渔刚开口,就被后方来人推到一边。 推她的人正是慕云州。 他一个箭步衝进去,忙道:“岳父,我可算找到你了,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 孙幼渔:“……” 杵著拐的慕廝年尷尬得不行,顿时不知该开口叫孙坚什么好。 “唉!”孙坚十分头疼的嘆气,“清王,你怎么来的?我都到这里了你怎么还能找来?” 好像见到他,比坐牢还受罪。 弄得像是为了躲慕云州才进大理寺狱似的。 慕云州一转头,看嚮慕廝年道:“小三带我来的。” “原来是寧王啊,寧王,快快请进。这屋子简陋,你在床上將就坐一下。” 慕廝年微微頷首,算是应了。 他杵著拐杖进屋內,坐到那小床上。 小床铺著简陋的麻布,被褥也是麻布面料的。 他看了看,微微皱眉对孙坚道:“孙相受苦了。” 孙坚摆摆手说:“还好还好,条件是差了些,好在这里安静。” 他们看到桌上放著不少书籍,看来他確实没受什么罪,还能安静的在此处看书打发时间。 孙幼渔將提著的酒菜放到桌上,对孙坚说道:“爹,我给你带来几样酒菜,你尝尝。” 一边说著,一边收拾桌上的书。 “慢著。”孙坚阻止了她,道:“放著,別动我的书。这会儿不饿,我一会儿再吃。” 那就隨便他吧。 “別放太久,凉了就不好吃了。” 孙坚转头看嚮慕廝年道:“不知寧王来此所为何事?” 慕廝年先是看了看慕云州,才开口道:“我知孙相定然不会害皇叔,定是被奸人陷害。孙相不如想想,可得罪了什么人?我们也好想办法救你出去。” 孙坚哈哈一笑,道:“我为官二十多年,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这可是说三天三夜都说不清的。” 慕廝年:“……” “寧王就別为我操心了,相信大理寺定会查清此案,还我一个公道。” 慕廝年道:“话不能这么说,这大理寺的冤假错案还少吗?” 孙坚淡笑不语,似笑非笑的看著慕廝年。 慕廝年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又忙闭了嘴。 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只得像孙幼渔递眼色。 孙幼渔明白过来,孙爹自有办法脱身,无需她担心,他也不想承慕廝年的情。 看他住的环境也还行,她也就放心了。 “爹没事就好,王爷,我们应该相信大理寺,相信大理寺卿一定会还我爹一个公道的。” 慕廝年瞪著她,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孙幼渔也懒得和他扯,径直从屋里走出来。 “你……”慕廝年只觉得血气上涌。 自己在想办法救她爹,她竟一点儿不急。 第51章 恨不能削她一顿 慕廝年只得自己给孙相做心理工作。 片刻后,慕云州出来了,“渔儿。” 孙幼渔忙道:“给皇叔请安。” 他开心地塞了个东西到她手里,然后又开心地回了屋里去。 是一张纸条,孙幼渔紧张的四下看了看,还好周围没有人。 她拽在手心不敢看,也不敢被人发现,小心的收进袖笼里。 屋內,慕廝年苦口婆心的劝说,孙坚总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歪,他表示信任大理寺卿,相信皇上,相信大理寺定会还他公道。 那他还能说什么?他觉得自己真是白来了。 慕廝年面色难看,杵著拐杖起身道:“既然孙相用不著我们,那我们就告辞了。” 他冷哼一声,就杵著拐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过身来,“皇叔,我们走。” 慕云州,“去哪儿?” 慕廝年有些懵,还能去哪儿?你想留在这里过夜不成? “回去呀,你回你的清王府去。” 慕云州摇头,“不走不走,我就在这里。” 慕廝年:“……” “皇叔,你在这里做什么?这里是大理寺狱啊,只有犯错的人才会被关进这里。” “那为什么我岳父会在这里?” “这……”给他难倒了,还解释不清了。 他只能对孙坚说:“孙相,皇叔不能待在这里,你还是劝劝他离开吧。” 孙坚推推慕云州,“快跟他走。” 慕云州,“不走。” “你不走,那晚上只能睡地上,我这儿床上可睡不下两个人。” “那你睡地上,我睡床。” “我……”孙坚无语,转头对慕廝年道:“寧王,快叫两个人来將他弄走。” 慕廝年一阵脸黑,心道我让你劝他跟我走,你反过来让我找两人来给他弄走? 皇叔是脑子坏了,可他身手还在,是隨便来两个人就能弄走的吗? 先前父皇派羽林军去抓他,那么多人,都险些给他打死了啊。 算了,他还是把这个难题交给大理寺卿来干吧。 孙幼渔看到慕廝年出来,就进去跟孙坚说了几句。 “爹,那我们就先走了啊。” “好,快去吧。” “那皇叔……” 慕云州嘿嘿一笑,向她挥手,“渔儿,过几日再来看我们哦。” 哈? 他要赖在这儿? 孙幼渔移过视线,去看孙坚的脸色。 那脸色果真难看,拉得老长老长。 她跟慕廝年离开大理寺狱,大理寺卿胡大人没看到清王出来,心猛的一沉。 坏菜了。 “清王不肯出来?” 慕廝年点点头,“抱歉啊,本王也没想到清王叔死活不肯出来。” 胡大人一脸菜色。 这怎么行呢? 原本就是因怀疑孙相想谋害清王才让他下了大理寺狱,怎么能让清王也住进大理寺狱去,这不乱了套了嘛。 胡大人抹了把汗,送走慕廝年二人,又带著几个人去狱中好好劝慰一番。 清王实在不肯出来,他也无法,便只能换一身正装官服进宫去。 这事儿不是他所能做主的,还得告诉皇上一声才行。 岂知皇上一句『隨他去』便打发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怎么能让清王在狱中长住?这是逼著他儘快结案啊。 寧王这坑比,就说不能让清王进去吧,非不信。 只管將人给带进去,不给带出来。 孙相试图谋杀清王这等大案,哪里是短时间就能结案的? 真是被他们坑惨了。 …… 慕云州塞给孙幼渔的小纸条上就四个字,以退为进。 她盯著那四个字半晌,脑子里琢磨了无数种可能。 什么孙爹的政敌害的,他將计就计。 大胆的怀疑会不会是皇上想趁机削他的权?故而设计坑害他? 最后绕来绕去,她又想,这以退为进四个字,会不会是他自己乾的? 哈? 自己设计给自己弄进大理寺狱去? 为什么呀? “小姐,时间不早了,您快些睡吧。”春花看那蜡烛又快燃完了,便打了个哈欠催促。 孙幼渔深吸一口气,淡淡道:“知道了,你也快去睡吧。” 她没有让人守夜的毛病,那是在折腾人。 她对两个丫鬟说的是,晚上好好睡,白天好好的给她干活就好了。 这要晚上守了夜,白天不打瞌睡才怪。 春花退了出去,到旁边的小耳房睡觉。 孙幼渔將那小纸条放在蜡烛上烧掉,丟进一只陶炉罐子里。 为了打探消息,孙幼渔每日都让秋月去外头给她买吃的。 早上要吃最好的早点铺子熬的粥,中午要吃最好的滷肉店做的丁香鸭,半下午还要她去买茶果子…… 其实都是让秋月有个藉口出府去。 不想,那望雨轩的杜纤纤听说后,嫉妒心起,非去慕廝年面前搬弄是非,让慕廝年管管,不然她要將王府吃穷了。 自己吃那么好,偏偏给她寡盐淡水的三菜一汤,那就是在故意虐待她,都给她饿瘦了。 原本慕廝年早前听杜纤纤抱怨饭菜不好,是叫她一块儿来他院里吃的。 可是她总想跟他那档子事,拒绝多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对劲儿。 所以为了避免尷尬,就以想安静的养伤为由让她回自己院里去。 不想才吃几天,又来抱怨饭菜清汤寡水,又嫉妒孙幼渔吃得好。 慕廝年烦得不行,让朱侍卫去將孙幼渔叫来。 孙幼渔一进屋里,看一旁杜纤纤那表情就知道又告了状。 孙幼渔无语得很,这杜小强,还真是见天地给她找麻烦啊。 “又怎么了?”她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慕廝年气道:“还又怎么了?本王还想问你又怎么了呢?你怎么自己整天大鱼大肉,给纤纤安排的饭菜就清汤寡水,都给她饿瘦了,你这王妃是怎么当的?” 孙幼渔一脸莫名,转脸看了看杜纤纤,心道:她哪里瘦了?入府这一个多月来,她分明长胖了才是。 “王爷,你说要给她吃什么?” “你吃什么她吃什么。” 杜纤纤露出得意的笑,抬起下巴看著她。 敢吃好的不给我吃,哼,看我找王爷收拾你。 原本孙幼渔想,为了打听孙爹的消息不节外生枝,给杜纤纤吃几天好的也无妨。 一看她这张贱兮兮的脸,孙幼渔就恨不能削她一顿。 第52章 杜小强势要吃穷慕廝年 孙幼渔勾唇一笑,片刻后,又驀地一沉,“想得美。” 慕廝年面色一暗。 杜纤纤大怒,“凭什么要区別对待?凭什么你能吃好的,我就不能?” 孙幼渔冷冷的道:“就凭我是妻,你是妾。妾是什么?奴婢,你个奴婢也敢叫囂著要跟主子吃一样的,谁给你的脸?” 杜纤纤面红耳赤,这一句一个奴婢,一个妾的,简直是將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呜呜呜,王爷,她说人家是奴婢。” 孙幼渔讥讽一笑,又转脸看嚮慕廝年道:“王爷,你给她的脸?” “我……” 慕廝年正要开口,孙幼渔又抢了话去。 “你想宠妾灭妻是不是?” 慕廝年一噎,“孙幼渔,你不要小题大做,不过几顿鱼肉罢了,莫非王府还能吃不起。” “呵呵,我不懂什么小题大做,反正我们孙家的妾是不可能吃得跟妻一样,相信別的王府中,也不可能妻妾一样的待遇。哪怕是皇宫中母后与母妃……”点到为止。 孙幼渔淡笑了下,“王爷,您若觉得我说得不对,我们就一起进宫去问问父皇与母后,听听他们怎么说。若是他们也道杜纤纤得跟我吃一样,那我就认了。” 慕廝年脸色铁青。 这种事怎么可能进宫去找父皇母后裁决? 她还真不怕丟脸。 孙幼渔看他不说话,便摆摆手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好好歇著吧。” 杜纤纤面色一变,怎么就能走了呢? 她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她自己好吃好喝怎么不说? 肯定不行的呀。 可她还没开口,又见孙幼渔转过身来。 “哦对了,忘了给你们说一声。我没花王府的银两给自己好吃好喝,我用的是我的嫁妆。我作为王妃,每月该给多少月例,我没多领一分一毫。该吃几斤面几斤米,也都是按照规定来的,我可没乱吃。当然,侧妃也一样,我可没有剋扣过她,该她的没少她一粒米,不信王爷可以问问管家去。” 说完,她就挥挥手走了。 杜纤纤的话卡在喉咙里,慕廝年想找茬也不知从何找起。 可又烦杜纤纤在这儿闹腾,只得让人找来管家,还有厨房的丫鬟婆子们。 不一会儿,屋里就站满了人。 说起厨房剋扣杜纤纤,厨娘们大叫冤枉。 “哎哟,王爷吶,这全府上下谁不知侧妃是您的心头好啊,您就是借奴婢十个胆我们也不敢剋扣侧妃的吃食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话也有道理,量她们也不敢。 “每个府上王妃,侧妃,良妾贱妾,该什么样的就怎么样的,这都是有规矩的。王妃那边让我们以规矩办事,就批那么点儿东西,我们也没办法呀。” “就是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说著,那厨娘又嘀嘀咕咕的道:“其实侧妃每日两斤猪肉,半斤羊肉,每五日鸡鸭各一只……也不少了。王妃三斤猪肉,一斤羊肉,三日一只鸡鸭,也没比侧妃多多少。” 慕廝年一听,也確实不少了,怎叫没有油水呢? 慕廝年不解的看向杜纤纤。 杜纤纤气道:“王爷你是不是觉得不少了?那是你不知王妃姐姐过得多奢侈。我都打听清楚了,大清早的她就让秋月出去给她买京城里最好的早点铺子里的吃食,还要买最新鲜的水果。中午要吃香鸭铺子里的丁香鸭,下午要吃徐玖记里的茶果子,糖蜜饯,这还只是吃方面。” “另外啊,她屋里用的香,裁衣的布匹,样样都是最好的,那日子过得简直奢靡之极。王爷曾答应过纤纤的,定不会厚此薄彼,她孙幼渔有的东西我也得有,还绝对不会比她差,定不会叫我受委屈,可如今……呜呜,王爷你都没有做到嘛,人家过的日子连孙幼渔一半都不到的。” 慕廝年被赌得哑口无言。 管家和厨娘都问了,人家確实没有苛待杜纤纤,该她的一分没少。 可是纤纤的日子也確实过得不如孙幼渔,而且差得远了,纤纤心里不平衡也是正常的。 而自己当初確实说过这样的话,说了不叫她受委屈,不会让孙幼渔將她比了下去。 可是……孙幼渔嫁妆丰厚啊,她用的都是自己的嫁妆啊。 慕廝年沉著脸,无奈之下,决定將自己的体己银钱补贴给她。 “管家,从今日起,王妃吃什么,就给侧妃买什么。王妃屋里燃什么香料,就给侧妃买什么香料。王妃穿什么好料子,就给侧妃买什么好料子。” 杜纤纤就高兴了,心花怒放。 慕廝年突然又想到上回孙幼渔闹腾,说不准纤纤穿正红正绿,又忙加了一句,“记得避开正红正绿。” 杜纤纤面色一僵,又不高兴了。 慕廝年只得安慰道:“若是传了出去,人家拿此事搬弄是非,会给咱们王府带来麻烦。” 哼。 杜纤纤心里不高兴,面上还是温婉的说:“纤纤知道王爷的难处,听王爷的便是。” 她倒是开心了,慕廝年心里发沉。 男人粗枝大叶,但也不是完全不知柴米油盐贵的道理。 父皇还在位,所以他还没有封地,他现在靠著拿俸禄过日子。 每位王爷的俸禄都是有数的,像他这种庶出的皇子封王,一年俸禄是两千两银子。 封王到现在也才一年,除了各种开销,他並没有存到多少银子。 而在皇宫中做皇子的那些年,父皇与各位娘娘们的赏赐,压岁钱什么的,是不少,可没落入他的腰包,全是母妃收著。 说是等他大婚后就给他,可是他大婚都一个多月了,母妃也没提给他这回事。 至於產业……唉!不提也罢。 誉王出宫建府时,良妃可是给了他不少铺子店面安家立业,到自己这儿,母妃什么都没给他,连自己以前攒的压岁钱都没还,除了第一年户部按照规矩给他的安家费,他可什么都没有啊。 慕廝年突然想起了孙幼渔的嫁妆,孙家真大方,他看过那嫁妆单子,商铺田地庄子都不知多少,金银玉器更是装了几大箱,还有名人字画,典藏的书籍,真真给她搬了半个家走。 …… 第53章 孙幼渔,你偷了库房? 数日后,秋月终於打听来了结果。 “小姐,大老爷已经没事了,大理寺那边查明大老爷並没有谋害清王。大理寺放了他,他已经回家了。” “回家了?”孙幼渔默默的念一句,就这么回家了,似乎事情没那么简单。 “受了什么罚?” “虽说查明未曾谋害清王,可也定了个失职之罪。大老爷被罚俸半年,降为侍中,並停职在家反省。” 孙幼渔又问:“可有任命新的中书令?” “未曾。” 那就没事,以孙爹的影响力,职在中书令还是侍中並无差別,只是俸禄会少一些而已。 左右这制定政策,草擬詔敕的人还是他,他一样可以左右军机要政。 雷声大,雨点小,又给世人一个交代。 她又感觉不像是孙爹自己为了以退为进演的一场戏,而是將计就计,做给某人看的,也让某人安心。 她又想起秋月所说的先皇詔书来,莫不是清王赖在孙爹身边,让皇上对他產生了怀疑,所以才用此计来试探孙爹? 越想越复杂。 主要是原主的脑子里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给她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原主不关心政事,满脑子都是怎么跟清王退亲,再嫁慕廝年。 她甚至幻想了和慕廝年的各种亲密镜头,连生几个孩子,孩子们的名字都想好了。 呃……囧! …… 看完王府的帐本,孙幼渔感觉不太对。 最近银子花得飞快,全是以慕廝年买补品为由的支出。 要说他一个王爷,又受了伤,多花些银子买补品也是应该的,关键是没进帐啊,他的安家费还有这一年那两千两俸禄都快花完了。 只出不进,这怎么行? 王府下人侍卫加一起也有六十来口子,六十张嘴等吃等喝,只进不出肯定是不行的。 孙幼渔丟下帐本,对秋月道:“秋月,你去將管家叫来一下。” “好嘞。”秋月正要出去,看到孙幼渔瞧著桌上的帐本愁眉苦脸,便多了一句嘴。 “小姐,可是帐有问题?” “嗯,最近花银子花得有些快,说是给慕廝年买了补品。也不能说花得快吧,主要是我没看到进项,只出不进可不行,再厚的家底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秋月多了个心眼,向孙幼渔走来,“小姐,我能看看吗?” 孙幼渔推给她看。 秋月看完王府的进项,就两个。 一个是王爷这一年的俸禄,另一个就是王爷出宫建府户部那边按照规矩分给他的安家费。 进项就这两。 再看花销,除了王府的日常开销,茹妃寿辰的时候送礼花了六百多两。 嘖嘖,一年才两千,送礼就六百。 其他七七八八的花销去掉,现在还有银两三百多。 这才九月初啊,还有三个月呢,近六十张嘴巴吃三百多两银子,又不是平头百姓家,这怎么可能呢? 近来王爷吃补品,每天都得几十两银子。 秋月神色凝重,道:“小姐,王爷怕是没有进项的。” “哦?” “新出宫建府的王爷的家產,一般都是自己的母妃帮著赞的商铺田產,母家厉害的,也会早早的帮著养一群忠僕门客,发展势力。只是咱们王爷……” 她顿了一下,才又道:“您以前不爱听八卦,是不知道,这茹妃娘娘的娘家,就是一群蛀虫,就靠著茹妃娘娘养著。她的银两都拿去养她娘家了,哪里有银子给王爷置办安当啊?皇上能给他的,都是按照规矩给的,全在这儿了,都快花光了。” 当初得知自家小姐喜欢寧王后,秋月是特意找人打听了关於茹妃的八卦,知道的还是比较多的。 “你再看看这儿,大婚的时候花费都是户部出钱出力,等於是没花钱。可是那收的礼呢?在哪儿?” 不说她还不知道,进项里怎么没有收礼那一块儿? 她想起上回茹妃过来看她的院子那贪婪的眼神,猛然间明白了什么。 大婚的时候茹妃可积极得很吶,怕是收的礼全被茹妃搜颳走了。 天吶,这是什么啃小族? “管家別去叫了。” 她一喊管家过来,慕廝年估计很快就会知道。 她得想个办法將这烫手山芋丟出去。 “小姐有什么打算?” 孙幼渔站起身来,“走,去库房。” “是。” 她到了库房一看,好傢伙,库房修得挺大的,空空如也,架子上都是灰。 有几样东西都不值钱,至於银钱,果然还剩下三百多两了。 她直接全拿走了。 秋月担忧道:“您拿走了,明日王爷就没银子补身子了。” 孙幼渔淡淡道:“他断腿后各家送来补身子的补品不还搁那儿嘛,这都没吃,他能一天花几十两买什么来补身子?去查查看,最近杜纤纤吃的是什么。” “是。” 秋月去查,很快就有了结果。 据说每天送到侧妃院里的吃食不变,不过侧妃自己不吃,她都赏赐给下人吃了。 她还买了条小狗养著,顿顿都吃肉。而侧妃自己,每天的吃食跟王妃一样。 秋月沉著脸回来,对孙幼渔如实相告。 孙幼渔瞬间就明白了,这是跟自己较著劲儿呢。 好傢伙,本小姐每天的嫁妆铺子进帐多少?你个只出不进的还敢跟我比? 原本她不需要再派秋月出去打听消息,买那些东西做掩护的。 一听慕廝年和杜纤纤这操作,她便让秋月继续,而且还要变本加厉。 “明日中午再给我加个醉香楼的肘子,那香……你去引香缘,要他们最好的沉香。” “啊对了,再问问醉香楼那边有什么好的山珍。秋天了,若有人弄来鹿子,也给我搞一腿,记得要后腿。” “是,小姐。” 结果不出所料,第二天杜纤纤就去和慕廝年告状。 没过多会儿,杜纤纤就推著慕廝年愤怒的找了来。 “干嘛?”孙幼渔一看这两人就没好脸色。 “呵,还干嘛,你个贼。” 杜小强一出口就叫她贼,给她气够呛。 她先忍了忍,微笑道:“不知侧妃何出此言吶?” “哼,管家说仓库里的银两没了,全被你偷走了,你敢说不是?” 第54章 库房是被你吃空的 跟在他们后面的管家顿时面色煞白,忙解释道:“侧妃,我说的是银两王妃拿走了,可没说偷走,您可別乱说话啊。” 杜纤纤叫囂道:“那不是一样吗?拿就是偷。” 孙幼渔默默的记下她这话,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慕廝年。 他嘴巴紧紧地闭著,眼神冷漠,一脸的不高兴。 看这样子,也是认定是她拿了库房那三瓜两枣是贼的说法嘍? 孙幼渔看著慕廝年道:“银子是我拿了。” 慕廝年冷嘲一声,“你承认就好,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就搞不懂了,她那么多嫁妆,为什么还要偷王府的库房? “这不都九月了嘛,我得为过冬做准备呀,炭火,粮食,过冬的被褥,过冬的衣服,还得给马厩里的马储备过冬的草料,不都得花银子?莫非王爷想让我自己掏腰包来准备这些东西吗?” “那你也不用將库房里的银两全拿光。” 孙幼渔冷冷一笑,“那依王爷之见,我拿多少合適?” “又不是本王管家,你来问本王?” “那不就行了,既然王爷让我来管家,我拿多少就是我做主,別嫌我花得多。若是王爷做不到,何不你自己管家。” 杜纤纤眼前一亮,忙不迭的晃动轮椅,希望他趁机將库房钥匙收回来。 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呀。 慕廝年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一个个的为了那点儿银两爭来夺去的,他也烦。 孙幼渔什么心思他还能不懂?不过是觉得近日自己借养身体的由头给纤纤花银子花多了,她心里不高兴了,才故意闹这一出。 哼,真是小家子气。 “既然如此,那就將帐本交出来。” 就等他这话了,孙幼渔很乾脆的让春花將帐本和库房钥匙,还有那只装了三百两银子的……咳咳,大箱子搬出来。 还故意说了一句,“装银子的箱子,让秋月跟你一起抬。” 杜纤纤一见两个丫鬟吃力的抬了只大箱子出来,双眼放光。 太好了,幸好自己来得早啊,不然孙幼渔这贼就將银子搬走了。 “王爷,东西全在这里了,您过目。” 孙幼渔恭敬无比,脸上带著笑意。 慕廝年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觉得她这笑容瘮得慌,不对劲儿。 “拿呀,王爷,快拿著呀。”杜纤纤催促道。 慕廝年没再多想,接过东西,顺手就交给了管家。 “你不管,本王就让纤纤来管。你可別说本王宠妾灭妻,是你自己管不好,自愿交出来的。” “这是当然,我自愿交出来的。”孙幼渔淡笑道。 慕廝年那种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给管家递了个眼色,让他將钱箱子抱过来。 然后他们看到管家很轻巧的就抱起了那箱子。 不对。 “暂住。”慕廝年面色一沉,道:“箱子放下,打开看看。” “是,王爷。” 管家將箱子放下来,用钥匙打开箱子。 杜纤纤忙伸头去看。 这一看不得了,这么大只箱子,里头就摆放著六锭五十两的银子,另外还有一把碎银子。 三百多两? “怎么才这么点儿?孙幼渔,你是不是將银子藏起来了。”杜纤纤又急又怒。 孙幼渔驀地一笑,坐在椅子上,往后靠了靠。 看来这帐得算一算了。 “本来就这么多了呀,库房所有的银子都在这里了。” “不,不可能,一个王府怎么可能才这么点儿银子?”杜纤纤根本不信。 慕廝年心里打鼓,自己有多少银子,他是清楚个大概的,只是没想到只剩下三百多两了。 就说刚才孙幼渔笑得那么瘮人,原来在这儿等著他呢。 “不信啊?不信先看看帐本。” “对,帐本。”杜纤纤一把將帐本从管家手里抢过来,“哼,我倒是要看看,王妃姐姐是怎么管家的,怎么就將一个王府糟蹋得只剩下三百多两银子了。” 孙幼渔淡笑不语,想来杜纤纤得算上一会儿,再吃上几惊。 她让秋月给自己沏一壶好茶过来。 再给王爷也照著上一份,免得人家说她不懂事,不知道心疼王爷,她又得费口舌和她吵架。 至於侧妃嘛,她身份不够,看一看,闻一闻,就是她的福气了。 慕廝年闻了闻,便知这是好茶。 孙幼渔果真过著奢靡的生活。 孙幼渔抬眼看了看慕廝年的表情,微笑著解释道:“都是孙家给我准备的嫁妆来著,若不喝了,就放成陈茶了。浪费可不好,是吧?” 慕廝年面色难看。 而另一边,杜纤纤那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孙幼渔看她瞪著眼,快魔怔的样子。 她淡淡一笑道:“侧妃觉得哪里不对可以说出来。” 杜纤纤拍著帐本咆哮道:“进项呢,光是花销,怎么没有进项?王府的进项呢?” “诺,旁边那本不就是。” “我看过了,这里的进项只有王爷一年的俸禄两千两,和户部给的安家费三千两,怎么可能只有这么多?” 任她咆哮得厉害,孙幼渔安坐不动,脸上依旧带著笑容。 “哦那你说说哪里不对?差了什么?” 差……差了什么? 杜纤纤看嚮慕廝年,“王爷,您的铺子呢?庄子呢?这些东西总是赚钱的吧?” 此时的慕廝年那脸已经由铁青臊得通红。 铺子,庄子? 他还想问在哪儿呢。 杜纤纤看他不说话,还这副表情,呜嗷一声就哭了。 “王爷,不是吧?你不会没有铺子庄子吧?” 慕廝年:“……” “不可能呀,母妃最受宠了,皇上多宠爱她呀,每年不知赏赐给她多少好东西。这二十年来,她定然是整个后宫中得的赏赐最多的,家底丰厚才是。您出宫建府,母妃定然给你置办了最丰厚的家底啊。” 慕廝年红到了耳垂,那嘴张了又张,竟不知从何说起。 想来想去,他说了一句,“想来是母妃忘了。” 杜纤纤:啥?这么大的事,这还能忘的? 孙幼渔努力的憋著笑,害怕自己憋不住,只能用喝茶来缓解。 但又不敢喝太多,怕没忍住喷他们一脸。 第55章 寧王是个穷光蛋 秋月还好一点,春花只能用掐自己大腿来维持镇定。 杜纤纤拼命的想还有什么进项。 哦对了。 “王爷,咱们大婚时收了不少礼吧,那些礼呢?” 春花在心里呸了杜纤纤一脸。 什么叫她与王爷大婚?你个妾? 人家宾客送礼,莫非还能是衝著她杜纤纤一个妾室来的吗? 人家难道不是衝著寧王与她家的大小姐,孙相独生女来的吗? 呸,真不要脸。 慕廝年这边更尷尬了。 当时自己大婚,母妃积极得很,还跟父皇请了几日假,住在王府中安排大婚的事。 他也未曾多想,他是她唯一的儿子,母妃多上心也是应该的。 至於收礼的事,也是母妃自己在负责,收完之后东西她全拿走了,说是他的王妃不靠谱,还得她这做老娘的帮著他看著,將来也好还人家礼。 那时的他一想王妃是孙幼渔,顿时觉得世界黯淡无光,觉得老娘说得十分在理。 所以…… “咳咳,母妃拿走了。”慕廝年尷尬的说。 “啊?什么?”杜纤纤崩溃不已,声音都变了调,“大婚收的礼母妃拿走了?” “是的,母妃说她收著更安全。” “全拿走了?可给咱们留点儿?” “全拿走了。” 杜纤纤磨著牙,心里將茹妃骂了个遍。 什么人嘛,手也伸太长了。 她还是宫妃呢,又不是普通人家的管家老太太,管家老太太收了东西,也是用在这个家里。 她倒好,自己住在宫,一个铜板不往王府中花,怎么还能將手伸到王府中来? 她还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杜纤纤面色难看,“若是这样的话,那府中就剩下这三百多两了。还有三个月才过年呢,王爷,怎么办啊?我们连过年的钱都没了。你要不……”她弱弱的提议,“要不你去问问母妃给你准备的铺子庄子在哪儿?” 慕廝年这时却是抬眸看向了孙幼渔。 哼,她能这么容易交出帐本和库房钥匙,就是知道这些事吧? 真是狡猾得很。 “孙幼渔,你是故意的?” 孙幼渔轻抿了一口茶,“什么意思?” “你明知道没银子了,才將帐本和库房钥匙交出来?” 孙幼渔並不否认,微笑道:“是的呀。” “你……你还笑得出来。” “咳咳,好吧,我不笑啦。”她立刻收起了笑,那样子不要太气人。 “虽然我不管家了,不过我也为全府上下的几十张嘴犯愁呢。就说王爷你这么个吃法,一天吃个几十两银子,你一年的俸禄根本不够花啊。当然,你是王爷,俸禄是你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可这些帮著王府做事的人,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他们被饿死吧?” 慕廝年:“……” 杜纤纤眼神闪躲,移到了別处。 这时,秋月十分配合地到孙幼渔耳边低语了几句。 孙幼渔又陡然一惊,“哎呀,什么?其实那些银子不是给王爷买补品了?” “呀?原来是被侧妃吃了?天吶。” 慕廝年:“……” 杜纤纤:“……” “王爷,你看看她,她什么意思嘛。是我吃了又怎么样?我又没多吃,我的丫鬟全是照著她的丫鬟买的,她吃什么我才吃什么,凭什么她能吃我不能吃嘛?王爷可是说了,不会委屈我的,她有的我都得有。今日的吃食儿还没去买呢,我的丫鬟说秋月买了只鹿腿回来,我也要吃鹿腿。” 孙幼渔笑吟吟地踢了踢银箱子,“拿呀,钱在这儿。我知道侧妃要买,还专程让秋月跟老板说一声,將另一只鹿后腿留著。” 慕廝年脸色铁青,孙幼渔实在可恶,竟然还在拱火。 这么个花法,全府上下都喝西北风过年吗? “纤纤,鹿腿没什么好吃的。以后你来我屋里吃,我吃什么你吃什么。” 他寧愿忍受……咳咳,忍受点儿別的,也不想再让她这么糟蹋银子。 “啊?”杜纤纤养馋了嘴,可不愿意,“王爷,我还是跟王妃一样吃好些。” 慕廝年:“……” “纤纤,听话。” 杜纤纤不乐意的噘著嘴,心道:虽然现在这银子只剩下三百多两,可是你不是讲母妃给你准备了铺子庄子的嘛,还有大婚时收的礼,那么多银子,从母妃那儿拿回来咱不就有银子花了嘛。 真是小气。 孙幼渔一看慕廝年这么小气,就继续拱火。 “哎別,她该花,你既然纳了人家回来,就得花银子养著人家。” 慕廝年:“……” 杜纤纤扬了扬下巴,觉得孙幼渔可算说了句人话。 “你要养不起,你学人家纳什么妾啊?你没银子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杜纤纤面色一僵,她虽然有点儿傻,却也听出这话的不对劲儿。 慕廝年更是忍无可忍,拍著扶手道:“孙幼渔,你是不是找死?” “哟,你可嚇死我了,敢问王爷,我这话哪里不对呀?” “你……你闭嘴,没人將你当哑巴。” 孙幼渔轻捂著嘴说:“王爷说得是,我不说话便是,只是……” “闭嘴。”慕廝年暴怒。 真怕她再说出什么拱火的话出来,或者说了什么让自己难堪的话来。 丟脸,真是脸都丟尽了。 “走,带上东西我们离开。” 这里不能待了。 杜纤纤看他这么生气也没敢再吱声,忙推著轮椅將他推出去。 他们一走,主僕几人就笑疯了。 “天吶,快笑死我了,如今我才晓得小姐將嫁妆搬走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可不是?若是不早早的將嫁妆弄走,怕不得花我们小姐的嫁妆来养他的妾。” “就是的,王爷去找茹妃要银子,肯定要不来,还要被骂一顿。” “哎,別说了,差不多了。”孙幼渔笑道:“他要不要得来,是他的事,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秋月收起了笑,又道:“怕是王爷会缩减小姐的伙食。” “隨便,反正我也不缺那三瓜两枣,只要他们別不要脸的將户部发我的俸禄贪墨了就成。” 王妃也是有俸禄的,只有妾才没有,完全需要王府来养。 …… 第56章 母妃没有钱,都给你娶媳妇花光了 慕廝年丟人丟大发了,气得他晚饭都没吃。 杜纤纤一看他脸色不对,也没再敢提要吃鹿腿的事。 全府上下都因为他的愤怒而战战兢兢过日子。 当然,除了苓源阁以外。 直到第二日,他进了宫,全府上下才鬆了口气。 “但愿王爷能从茹妃娘娘那儿要来银子吧,不然就三百两……”下人们都知道整个王府就三百多两了,没一个不愁的。 这要没银子了,主子们还好,再怎么样还有三百两,肯定是先紧著主子。 当下人的肯定是最惨的。 过年赏钱別想了,搞不好不给他们炭,还不给他们制冬衣,那要如何过冬啊? 靠著一身正气? tui! 皇宫。 听说儿子杵著拐来看自己,茹妃是很高兴的。 他確实已经很久没进宫来给自己请安了,他腿不好,不来也情有可原。 如今他杵著拐都要来,做娘的能不高兴吗? “儿吶,你的孝心为娘心领了,你还在家好好养伤吧。人家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一个多月,定不要再伤著了,得好好养才是。” 坐在凳子上的慕廝年一脸尷尬,“母妃说得是,只是孩儿今日进宫有正事。” “哦?”茹妃神情肃穆起来,“儿有什么正事?” “是这样,不知母妃前些年给孩儿攒的那些赏钱,压岁钱在哪儿?可否拿给孩儿?” 茹妃脸上的笑容一僵,为化解尷尬,她用茶杯遮面,喝了一口。 “皇儿为何突然要压岁钱?” 慕廝年脸色微红,道:“母妃,孩儿已经成家立业,有家室要养,所以这钱財……”他顿了一下,又有些烦躁。 找这么多理由也是烦人,他乾脆直说了。 “母妃还是给我吧,王府现在没银子了,拢共还剩下三百多两,还有三个月才过年呢,几十口子总不能跟著我喝西北风。” 茹妃那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前日她母亲进宫来看她,就委婉地提了准备过冬的事,这银子都还没著落呢,她哪有银子给他? 茹妃冷著脸说:“你成年了,应该自己养活自己,还有你的妻妾们,怎么好意思问母妃要银子?母妃能养你小,还能养你老不成?” 慕廝年一脸错愕,不敢相信的看著茹妃。 “母妃,我只是想要回我的压岁钱,还有赏钱。” 什么商铺啊,还有大婚收的礼啊,他都没好意思问啊。 茹妃嘆了口气,一脸为难的说:“我哪来的钱啊?我没有。” “什么?怎么会没有呢?母妃说帮著攒著,以后等我成家了就给我的?” “我是这么说的,可是……哎呀,为了让你风风光光的大婚,给你花了不少银子,那些银子都在你大婚时用掉了。” “这……不对呀,我大婚不是户部花的银子吗?” “哎呀,那是明面上的,实际上还有很多花销是母妃自己贴银子帮你办的,比如聘礼什么的。” 聘礼? 不对,不对。 “母妃,我记得给孙幼渔的聘礼也是按照规矩来办的,也是户部出的呀,怎么会让母妃来出?” 茹妃尷尬不已,不过很快她又恢復了正常,並且毫不心虚的说:“不是孙幼渔,是纤纤。户部是给你娶王妃的聘礼,可是侧妃是妾,是没有聘礼的。” 慕廝年:“……” “哎呀,你自己说的嘛,不能委屈了纤纤,孙幼渔有什么,纤纤也得有什么。给纤纤的那份聘礼,可全是为娘出的银子呀。你那点儿压岁钱,根本不够花的,为了帮你將纤纤娶回王府,为娘老本都搭上嘍。” “儿子,母妃將来可指著你养活了,你可还有银两啊?给母妃一点儿啊,不然母妃过年连给宫女太监们的赏钱都拿不出来,得被人笑话死。” 慕廝年:……啊? “哎呀,这日子可咋过啊?良妃那个贱人定要嘲笑死我的。儿吶,母妃能依靠的可只有你了,你可不能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幸好孙幼渔不在,不然能惊掉下巴。 好傢伙,茹妃这张嘴不得了。 原本慕廝年是来找她要银子的,没想到现在成这样,说得慕廝年那叫一个大逆不道。 你要养小妾,你倒是有本事自己养啊。 你个不孝子,竟將老娘的老底花了。 娶了媳妇还回来啃老,你哪来的脸?哪来的脸问老娘要银子? 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出来,塞回去算了。 哎哎,业务经理可都委屈她了。 听他老娘这些话,慕廝年羞愧万分,哪里还有脸问她要银两? 灰溜溜的就回了王府。 不过,虽然儿子被打发走了,茹妃这心可没安下来。 整个王府只剩下三百两银子,这怎么能行? 不说用到过年,王府只有三百两银子的家底,这要传了出去,那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咦,不对呀,孙幼渔的嫁妆呢? 她可是看到的,孙幼渔嫁妆如山如海,横著竖著吃都吃不完的,莫非她还没搬回来? 这怎么能行? 不成,这可不成。 她叫来玉芙宫的管事嬤嬤。 “玉嬤嬤。” “娘娘,有何吩咐?” “去寧王府,叫寧王妃进宫来。” 玉嬤嬤可是在外边听见了他们母子二人谈话的,想了想,还是对茹妃说:“娘娘,恕老奴多一句嘴。咱们王爷刚进了宫来要银子,您后脚就叫寧王妃来说嫁妆的事,不太妥当吧?这事儿王妃肯定是知道的,定是她不愿意拿嫁妆出来用,才逼得咱们王爷进宫来找您要。” 这话有道理。 茹妃十分生气。 “这孙幼渔真是大胆,还敢將嫁妆藏著掖著,难道她不知只要她嫁进王府,她和她的嫁妆全都是寧王府的东西吗?真是岂有此理,不帮自家夫君分忧就算了,还叫他如此难堪。你说说,廝年一个大男人,被她逼得进宫来找老娘要银子,这得多丟人?” “是的,確实是丟人,王妃真是太不应该的。” 玉嬤嬤话是这么说,这是为了恭维茹妃。 不过她听著茹妃这话,都臊得脸红。 但凡要点儿脸的,寻常人家都不会花媳妇的嫁妆。 身为皇子,王爷,咋好意思说让媳妇拿嫁妆出来花呀? 真是羞死个人。 第57章 又找茹妃要钱? “你说现在叫她进宫不妥,那依你之见应当如何?莫不是得本宫亲自出宫去见她不成?” “不不,您不如叫侧妃进宫来,先问问侧妃,到底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才弄得只剩下三百两银子了。” 茹妃觉得这主意也还行,“那就先叫纤纤进宫来,今儿別去了,明日叫她进宫来给本宫请安。” “是,娘娘。” …… 慕廝年空著手回去,杜纤纤就不干了。 “庄子呢?铺子呢?房契地契呢?” 慕廝年红著脸,“没有,母妃说没有给我准备这些东西。” 其实他都没敢问,真要有准备,早就让人在宫外置办了。 有没有帮他置办这些东西他能不知道吗? 问了也是白问。 杜纤纤忍了忍,又问:“那银子呢?” 慕廝年烦躁的说:“母妃说了,花掉了。” “啊?花掉了?她在宫里不愁吃不愁喝的,以她的分位,也不用巴结人,別人巴结她还差不多,她哪里用得著花银子?王爷莫不是被她骗了。” 杜纤纤记得婶子们就是这么和祖母说的,所以每回祖母进宫都能拿来好些银钱,或者別的值钱的东西。 在她的印象中,姑母是宠妃,皇上见天的打赏。 她在宫里吃喝都是最好的,银子多得没处花,宝贝多得放不下,根本不存在没银子这回事。 “不可能啊,母妃怎么会全花掉了,她是不是不想给,找得藉口啊?” 慕廝年淡淡的看著她,她还好意思说这话些。 “你仔细想想,母妃为什么会没银子。” “为什么?”杜纤纤一脸懵逼。 慕廝年瞧著她这模样,好像还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给了你多少聘礼吗?那些聘礼可全是母妃自己给的。” “聘礼?”她知道是不少,好多箱子。 说是比著孙幼渔来的,她还为此高兴了好久。 可是聘礼具体有多少,她也不知道,都是祖母在收。 祖母说了,一分不会要她的,全给她当嫁妆送到王府来。 於是杜纤纤说:“母妃给的聘礼都当成嫁妆送来王府了,並没有多少啊,都在库房里呢。” 说得都丟人,她那点儿嫁妆,连孙幼渔的零头都比不上。 当然,她的嫁妆慕廝年也看过,確实没多少嘛。 当时他也没多想,一是因为纤纤是妾室,二是大舅去得早,没两年大舅母也没了,纤纤没爹没娘,自然没有人给她准备嫁妆,能有那些就不错了。 可现在一听可不淡定了。 既然是比著孙幼渔来给的,定然是不少。 那点儿嫁妆连聘礼的零头都没有。 哪儿去了? 慕廝年顿时怒了,“纤纤,你的聘礼定然是被二舅母三舅母她们吞了。走,去杜家,找他们去。” 杜纤纤心头一跳,“这不会吧?她们没沾手,都是祖母在一手安排。” 这……慕廝年顿时又焉了。 若是祖母安排的,那肯定是不能去要的。祖母的杀伤力比母妃大得多,不但他们要不到,没准儿还得被赖上,手里这三百两都保不住。 “那算了吧,省著些花,三百两也是够的。” “啊?什么叫省著些花啊?这三百两用到过年得省成什么样呀,肉都吃不起的。王爷,你有没有搞错啊,我嫁给你可不是来跟你受苦的。” 慕廝年面色一黑,更是被羞得无地自容。 杜纤纤拉著他道:“不管不管,我这么可怜都是因为我爹走得早,你答应了我爹要照顾我的。我嫁进来之前,你也是答应了我要好好待我的,孙幼渔有什么我就得有什么,不能让她將我比下去。” 慕廝年头疼不已,“你別哭啊,我想办法,我来想办法。” 除了俸禄外,王爷还能从哪里弄银子? 討好父皇,父皇一高兴了就会赏赐。 以前的赏赐都给母妃了,以后他定然不会再给母妃。 “你要怎么想办法呀?” “过年时父皇会给我赏钱。” “哎呀,过年还早著呢,这三个月怎么活?” 除了过年过节的拿赏钱,还可以多干活,立功,这些赏钱都不少。 可他还在腿伤还没完全好,没办法去父皇那里討差事。 慕廝年陷入沉思。 孙幼渔那里倒是有银两,不过依她的性子定然不会给他,还会將他狠狠的嘲讽一番。 算了吧。 身为皇子,长这么大,慕廝年头一次明白什么叫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这句话的含义。 “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嘛?”杜纤纤追问。 慕廝年顿时觉得头大。 “今日太晚了,此事明日再说吧。你先回去休息,你放心,我还能饿著你不成?” 杜纤纤心里打鼓,看他这模样就是没办法。 她是万万没想到啊,皇子,王爷,怎么会有缺银子花的? 哦对了,都怪姑母。 什么人嘛,竟然连儿子的银子都花。 不给他们准备安家费就算了,竟然连大婚的礼钱都拿走。 不行,王爷不去要,她去,她定要去將银子要回来,不然这日子没办法过了。 …… 次日一早,杜纤纤就进了宫。 这下省了茹妃安排人来叫她进宫。 “纤纤啊,你来得正好,本宫正好有事要找你。” 杜纤纤心想,这敢情好啊,我也正好有事要找你呢。 “母妃,纤纤进宫来也是有事找您呢。” 茹妃心想,莫不是正是为了孙幼渔的嫁妆来告状的? “你说说,找本宫什么事?” “是这样啊母妃,王爷受了伤,这一个多月都没接什么差事,王府里的银子不够用了,纤纤想问一下王爷大婚时收的那些礼钱在哪儿?母妃可否还给我们?” 茹妃顿时面色一变。 这一个个的想做什么? 昨日儿子进宫来,问她要多年的压岁钱。 今日她又进宫来,张口就要大婚时收的礼钱。 莫说她不可能將那些礼物交出去,就算要交,那关你一个妾室什么事?莫非人家送礼,还是衝著纳妾才送的? “你什么意思?”茹妃面色难看,目光冰冷的看著她。 杜纤纤心里不是滋味儿,这什么人嘛,拿了人家大婚的礼,还这般盛气凌人。 第58章 杜纤纤作妖又害到自己了 莫不是你想独吞,不想还了吧? “母妃,王爷说您都没有给他置办铺面庄子什么的,安家费也是一分没给。” 茹妃一听,面色黑成锅底。 “人家誉王出宫建府的时候,良妃娘娘还给置办了好些家当呢,到您这儿,竟然是一点儿都没准备。没有铺面庄子,偌大的王府就靠著王爷那两千两一年的俸禄支撑,这怎么够花的嘛。” 茹妃紧握著扶手,手上青筋暴起,咬紧了牙齿。 好哇,以前她怎么没看出来这个傻叉还是个贪財的,还贪到自己身上来的? 该不会是她攛掇著儿子来啃老吧? “这不,还有三个月才过年,今年的俸禄就花光了,几十口子等著吃喝呢,母妃,您可不可以將大婚收的礼钱还一些给我们?” 茹妃面目狰狞,忍无可忍。 “放肆。”她一声怒喝,猛地一拍桌子,嚇得杜纤纤立刻就跪下去。 “母妃,望母妃体谅,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王爷从小在府中锦衣玉食,没吃过什么苦头。现在他为了省银子油水花花都看不到一点儿,纤纤主要是心疼王爷呀。” 茹妃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杜纤纤大起胆子又说:“三百两银子要养活几十口子,哪里够的嘛?王爷还在养伤,每天粗茶淡饭的,怎么行嘛。他孝顺,不好意思开口跟母妃说,纤纤实在心疼他,只能来做这个恶人了。” 茹妃震惊不已,儿子已经到了吃糠咽菜的地步了? 怎么会这样? “那孙幼渔呢,她怎么说?她也跟著廝年吃糠咽菜?” “怎么可能?”一提孙幼渔杜纤纤就一肚子气,既然茹妃问到孙幼渔身上了,她就忙说道:“孙幼渔整天吃香喝辣,早就不吃王府的饭菜了,她都是叫丫鬟到外头买呢。整天不是李香记的饼子就是醉香楼的肘子,喝的茶,燃的香,都是最好的。哦对了,她还每天都有新鲜的果子吃呢。” “什么?”茹妃瞪直了眼。 “她自己整天吃香喝辣,看著廝年吃糠咽菜?” “可不是嘛,哦还有还有,母妃,她这人可太坏了,坏透了。原本她不是从我这里將管家权抢去了嘛,王府的库房钥匙也在她手里,可就在前日,她又突然將钥匙还有帐本给还回来了,还攛掇著王爷说让纤纤来管家呢。” 茹妃一脸怒意,紧抿著唇,“为什么?” “因为没银子了呀,她发现库房只剩下三百多两银子后,就把这管家权交出来,您说她什么意思?摆明了打算自己吃香喝辣,不想管这一府上下的死活。” “她大胆,她怎么敢?” “母妃,她敢的,敢的。”杜纤纤忙不迭的添油加醋,又將孙幼渔在寧王府中如何的耀武扬威,只顾著自己,一点儿都不关心王爷的死活说给茹妃听。 茹妃听后愤怒无比,可恨前几日她还在想办法救她爹。 不过她也多了个心眼儿,这妻妾之间的爭斗啊,她比谁都清楚。 杜纤纤说的这些,八成也是半真半假,定是有添油加醋的成分。 但即便如此,也够让她生气的。 自己吃香喝辣,我儿子吃糠咽菜,凭什么呀? 对了,嫁妆,她定要想办法將那些嫁妆弄到手来。 “去,將孙幼渔给本宫叫进宫来。” “是,娘娘。” 杜纤纤眼珠子一转,又道:“母妃,那银子的事?” 茹妃面色一沉,“没有。” 杜纤纤:“……”你是铁公鸡吗?不能高低给点儿? “母妃,您多少给一点儿吧,您忍心看著王爷养伤都没办法好好养吗?没点儿荤腥儿,他那腿骨哪里长得好呀?” 茹妃咬牙切齿,心里直骂儿子是个没用的玩意儿。 抱著那么有钱的媳妇,都不知从她手里抠点儿出来,竟然来啃老娘。 哼,饿死他算了。 “没有没有,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休想从本宫手里掏出一个大子出来。来人啊,將杜侧妃赶出去。” 啊? 杜纤纤崩溃不已,真真是一个大子不给啊,这铁公鸡。 …… 昨日慕廝年进了宫,今早杜纤纤又进了宫,这会儿茹妃身边的嬤嬤来叫孙幼渔进宫,孙幼渔心里便有数了,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她让丫鬟给她换了身进宫的衣服,便直接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儿媳孙幼渔见过母妃,给母妃请安。” 茹妃死死的盯著她,“听纤纤说,你发现府中没银两了,就將帐本与库房钥匙交给了纤纤?” 孙幼渔平静的道:“没有的事,分明是她和王爷来要的,我交给了王爷。” “什么?他们来要的?” “是的。” 茹妃早作好心理准备,知道杜纤纤的话里添油加醋了,真实情况会有一点点差异,没想到差得还有点儿远。 她继续问:“他们为什么来要?” 孙幼渔直言不讳,“因为我將库房里仅剩下的三百多两银子拿了,准备买王府过冬的东西。杜侧妃花销比较大,一时拿不到银子,就去王爷那儿哭闹,攛掇著王爷来寻我的麻烦,让我將银子交给他们。反正剩得不多了,我索性將三百多两连同帐本一起给他们了。” 茹妃:“……”这差別好像不是有点儿远那么简单。 “什么叫纤纤花销大?她花什么了?” “她嫌弃王府给她准备的饭菜太差,要吃外边的,每天都要花几十两银子买各种吃的。王爷每年两千两俸禄,还有户部给的三千两安家费,是不少,可也禁不住她这么吃啊。这不,吃著吃著王府就只剩下三百多两了。” 茹妃瞪直了眼,这岂是差得有点儿远吶,这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当然,她没有轻信杜纤纤的一面之言,自然也不会轻信孙幼渔的话。 她尽力的保持著震惊,又道:“可纤纤说每天吃香喝辣的是你,李香记的饼子,醉香楼的肘子,喝的茶,燃的香,都是最好的。” “这话没错。”孙幼渔承认得很乾脆,“可是我没用王府的银子,我用的是我的嫁妆。杜纤纤不一样,她吃的是王府的银子。王府现在这么穷,就是她吃的。” 第59章 谁在说谎一目了然 孙幼渔这话也是毫不客气。 因为杜纤纤对她也不客气。 茹妃快绷不住了,又问:“王府给她准备了什么食物,她难以下咽?” 孙幼渔老实的回答:“按照侧妃的规格,每日猪肉两斤,羊肉半斤,每五日鸡鸭各一只。” 茹妃紧皱著眉头,这也不少了,比宫里许多分位低的嬪妃待遇还好嘛。 孙幼渔又道:“侧妃將这些东西都赏赐给下人了,哦对了,她还养了只狗呢,那狗是天天都要吃肉的。” “什么?”茹妃终於绷不住了,直接气得站起来。 “你说的可是实话?” “母妃不信自可现在就到府上去,一问下人便知。” 好个杜纤纤,这儿子在养伤,整天见不著油花花,你的狗竟然还天天吃肉,你还有脸来跟本宫哭穷? 哎,对,就得现在去,杀个措所不及,才能问清真相。 “你在这儿等著。” 茹妃气愤的带著人去皇后那儿,按照规矩,需得皇后同意她才可以出宫。 过了一会儿,孙幼渔就跟著茹妃的仪仗一起回了寧王府。 慕廝年与杜纤纤都没想到茹妃会突然造访。 前不久她才来过,前日慕廝年进宫见了她,今日杜纤纤也进宫见了她,之后又叫了孙幼渔进宫。 她此番到寧王府中,怕不是来找麻烦的? 杜纤纤感觉不妙,忙拉了拉慕廝年的袖子,低声上眼药,“怕不是王妃姐姐在母妃面前胡说八道,告了我们的状吧?母妃此行来府上,八成是来训斥我们的。” 慕廝年深吸一口气,“放心,本王心里有数。” 茹妃坐在正堂上,冷瞥著站在慕廝年身后的杜纤纤。 “本宫且问你,你每日吃的是什么?” 杜纤纤暗道不妙,偷偷的戳了戳慕廝年的后背。 慕廝年便道:“母妃,我吃什么纤纤吃什么,这些日子纤纤都是在我这里吃的。” 茹妃气道:“你放屁,你还在维护她?” 茹妃本就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出生,只因生得貌美,选入皇上的王府做丫鬟,那时皇上还是皇子。 后来二人有了关係,茹妃怀了慕廝年,才升她做了妾室,侧妃,之后又跟著进宫封为茹妃。 气得急了,她昔日的小市井气就出来了。 慕廝年沉著脸,看了看对面的孙幼渔。 “母妃不要听信了小人谗言,伤了我们母子二人之间的和气。” 茹妃面色一变。 她这还什么都没说呢,这儿子就要为杜纤纤这小贱人,拿他们母子间的情谊来威胁她,这还得了? 她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多多关照自己的娘家侄女,但不能为了她连自己的母妃都不认吧? 茹妃气得不轻,拍著茶几道:“来人,去將管家,厨娘,还有伺候杜侧妃的丫鬟都叫来。” 慕廝年面色大变,“母妃,你这是要做什么?” 茹妃冷笑:“你的王妃和侧妃所说的话,大相逕庭。本宫不想必冤枉任何人,也不想必偏袒任何人,这可都是你府上的下人,本宫当著你们的面听听他们怎么说,总可以吧?” 这…… “母妃,你別被她骗了啊。” 杜纤纤咬牙道:“孙幼渔,你给母妃吃了什么迷魂汤?” 孙幼渔觉得好笑,“谁阻止母妃查清真相,谁就在说谎。” 茹妃黑著脸,虽然她心中万般不愿意自己的亲侄女是孙幼渔口中的那种人,但这话,是这么个理儿。 更让她生气的是,儿子也帮著她遮掩。 很快一帮下人就来了,茹妃逼问,王爷又拿眼瞪他们,杜侧妃更是一张想吃了他们的脸色,那一个个的真是叫苦连天。 只委婉的表示了侧妃为人和善,赏赐了他们那些个好菜好肉。 问到养狗,那也確实是养了狗,也却是吃了一点儿肉。 不管他们怎么美化杜纤纤,说得那是因为小狗还小,身子骨差,才要餵养肉的,但这些事实都和孙幼渔所说的对上了。 茹妃那脸色难看之极,至於杜纤纤每天的吃食是不是花了几十两,想问出来可太简单了。 杜纤纤的丫鬟被茹妃震慑住,根本不敢撒谎。 事情弄清楚,茹妃已经是脸色铁青。 “好你个小贱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杜纤纤扑通一声跪下来,哭喊道:“姑母,纤纤不过是吃几块肉,你就这般凶人,至於么?” 茹妃:“……”这是吃几块肉的事吗? “王爷答应过纤纤的,王妃吃什么纤纤吃什么,王妃有什么纤纤也得有什么,不能让她將纤纤比下去,这些话是当著您老的面说的呀,您都忘了吗?” 茹妃怔住,这话可真是堵得她想吐血。 这可不是吗?当初这话是当著她的面说的,那会儿她觉得没毛病啊。 她的亲侄女,为什么要被孙幼渔那个贱骨头比下去嘛。 这下好了,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 孙幼渔淡笑不语,看著他们自己互咬。 这齣戏精彩,茹妃快被噎死了。 “母妃,事情已经清楚了,你也不要怪纤纤,这確实是我们当初答应了她的。”他冷冷的向孙幼渔看过来。 “倒是你,你挑拨离间,到底什么意思?” 孙幼渔一愣,隨即白了他一眼道:“王爷此言差矣,母妃叫我进宫问话,她问什么我答什么,我可半句没有胡说八道。为人子女,最基本的就应该做到不能欺瞒父母,王爷总不能让我拿假话糊弄母妃吗?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慕廝年被噎死当场。 杜纤纤被內涵了。 茹妃黑著脸,丟人,真是太丟人了。 这要不是她亲侄女啊,她定要让儿子將她发卖出去。 她冷冷的看著杜纤纤,这帐算是给她记下了。 “哼,把那狗给本宫抓来。” 杜纤纤面色一变,“母妃,不要把我的乖乖带走。” 茹妃真想呸她一脸,“你口口声声说廝年已经多日不见荤腥了,可你的丫鬟却说这狗日日有肉吃,你还有脸跟本宫要狗?” “我……” “你给本宫闭嘴,廝年,你看看她这样子,你要再不好好管教,別怪本宫派宫里的人来帮你管教。” 第60章 想让我出银子?没门儿 慕廝年蹙眉,宫里的嬤嬤管教人是什么样子,他比谁都清楚。 “不用劳烦母妃了,我会好好说纤纤的。” 茹妃眯了眯眼,“你最好记著这话。” “是。” “行了,你们都出去吧,王妃留下。” 孙幼渔摸了摸鼻子,看来又要打她嫁妆的主意了。 慕廝年警告的瞪了瞪她,希望她別惹事。 孙幼渔回她一个白眼,心道你可是警告错人了,回去好好警告杜纤纤吧。 两人一出花厅,杜纤纤就开始埋怨。 “王爷,你看看王妃姐姐,真是討厌吶,竟然將母妃搬出来骂我们。” 慕廝年真是被她搞烦了,他是答应了舅舅要好好照顾她,当初被逼迫娶孙幼渔时,也確实拿那些话来安抚过她,所以他才觉得愧对她。 可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这一件件的事,让他烦躁不已。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吧。没有银子了,我知道你急,可你怎么能都不和我商量,就去宫里找母妃要?好吧,你找母妃要就算了,但你怎么能说那些话呢?什么叫我几日没尝到荤腥了?哼,你还真是张口就来啊。” 把他一个王爷说得那么可怜兮兮的,真是脸都被丟尽了。 “王爷。”杜纤纤不以为然,颇为委屈的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这不是为了找母妃要银子嘛。你说哪有母妃这样的人嘛,你都成家了,还霸占著你的银子不给。我们也是要过日子的嘛,她怎么可以这样?” 慕廝年道:“她没有故意不给,不是给你说过了嘛,她都给你做聘礼了。还不是为了你,你不是担心被孙幼渔比下去嘛,孙幼渔有多少你就得有多少,这银子哪里来?不都是母妃自己给的吗?你要真有本事,你回娘家去要,找外祖母要,母妃的银子全在外祖母那儿。” 杜纤纤被他的话堵回去,气得面红耳赤。 要啊,当然要啊。 母妃掏空了家底给她置办的聘礼,说白了就是她的嫁妆,怎么可以被杜家的人全拿了? 她又没兄弟,爹娘都死了,那些东西便宜了谁? 还不是便宜了她那些不成气的堂兄弟,还有婶婶们。 …… 花厅里。 茹妃注视著孙幼渔,一口一口地品著茶。 孙幼渔心里发笑,心道她怎么还不开口? 莫非她会觉得要儿媳妇嫁妆丟人吗? 不应该呀,茹妃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在她的眼里,嫁到寧王府就是寧王府的人了,她和她的嫁妆应该全是她儿子的,然后儿子是她的。 “母妃,有话就直说吧。” 说完了赶紧回宫去,我要开饭了。 她所不知的是,茹妃故意拖延时间,等的就是午饭。 她倒是想尝尝看,孙幼渔的午饭到底有多好吃?让那杜纤纤闹来闹去,都非要跟她吃一样。 “你们几时摆饭?” 孙幼渔:“……” 什么意思啊?不会你一个宠妃,还要赖在我这儿吃午饭吧? “午时。”这还用问?谁家不是午时吃午饭? “哦,午时,快了吧。” “是的。” 茹妃淡淡道:“瞧瞧,这不巧了吗?本宫就留在你这里吃个午饭吧。” 孙幼渔:“……” “好,母妃稍等。” 她硬著头皮去吩咐秋月做准备。 秋月正想问问应该怎么准备好,就听见茹妃的声音传来,“跟昨日……哦不,跟前日一样就好。” 前日是她为了整杜纤纤吃得最好的一顿,还有鹿腿呢。 秋月看著孙幼渔,用眼神询问她。 孙幼渔点点头,“就按照前日的准备吧。” “是。” 这个没啥好遮掩的,也遮掩不了,茹妃稍微让人去打听一下,就晓得前日她吃了什么,有没有糊弄她。 反正孙幼渔吃的是自己的嫁妆买的东西,又不像杜纤纤花王府库房的银子,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趁著准备午饭之际,茹妃问她,“你和廝年已经大婚了一个多月了,按照惯例,王爷大婚两月后,就可以为他纳妾了,这规矩你是知道的吧?” 哈? 孙幼渔险些没忍住笑出了声。 纳妾是好纳呀,关键你儿子是穷鬼啊,你不知道吗?你养得起吗? 再说,杜纤纤不是妾吗? 不合规矩不也弄回来了吗? “你笑什么?你不愿意?”茹妃关注著孙幼渔的反应。 孙幼渔咳咳两声,道:“没有啊,母妃,我很愿意的呀,多几个姐妹才更热闹呢。” 茹妃不信,“你真是这么想的?” “真的。” “不是糊弄本宫?” 孙幼渔:“……” 她笑笑说:“怎么会呢?谁家男人没有妻妾成群啊?王爷才一个妾室而已,已经很少了,是应该多进些新人才是。” 茹妃面色难看,觉得她在说假话。 男人是有许多妻妾不假,但谁会愿意自己的男人有很多妻妾? 她在皇上身边被宠爱多年,她可不愿意皇上几年一次选妃的。 “好,既然你同意就好,等过些日子本宫就让人去给廝年找几个可心的女子。” 倒不是为了对付孙幼渔,她这么做是因为恨上了杜纤纤。 不给她点儿教训,自己的儿子都快被她抢走了,都能为了她跟自己作对了。 真是气死她了。 “王府的情况本宫都听说了,这么大的王府,只剩下三百多年银子,那確实不像话,连过冬的衣服都不够的吧?” 孙幼渔笑吟吟的看著她,心道:终於来了。 “儿媳看到库房还有些去年剩下的棉絮呢,下人们一人做一件薄一点儿的棉衣还是可以的。” “这怎么行?京城的冬天有多冷,你不知道?没有厚棉衣过冬,那是要冻死人的,你可別落得一个苛待下人的名声啊。” “不会的不会的,许多穷人都穿不起棉衣,不也没有冻死吗?” “这是王府,怎么能跟穷人比?穷人吃糠咽菜,你也让你的丫鬟吃糠咽菜吗?” 看她这么说,孙幼渔乾脆摊牌了。 “母妃,我自然也想给下人们准备好一些的冬衣,可是王府没银子了呀。” “王府没银子,你不是有银子吗?” “那不成,我怎么能用自己的嫁妆供养王府?说出去不是將皇家的脸都丟尽了?” 第61章 领个差事做做?那是不可能的 茹妃:“……” “你是寧王府的王妃,一切得以寧王府为重,这是你的家呀,你可知道?” “这可真不好说,王爷可没当我是家人,他心里只想著杜纤纤。” “你……真是蠢,她再怎么样都是妾,妾怎么能跟妻比呢?” 这茹妃还真是有意思啊,在自己跟前说杜纤纤是妾,不能跟妻比,还不晓得在杜纤纤跟前又是怎么编排我的呢? “得了吧,什么妻呀妾呀,在王爷那儿不好使。” 茹妃黑著脸。 “难道不是吗?母妃,原本王府的银两是够花的,那还不是怪杜纤纤嘛,是她將王府吃穷了,你找她去要银子呀。” 茹妃黑著脸,“她有没有银子本宫不知道?找她有什么用?” 孙幼渔一听这话,说话也越来越难听。 “咋的,没有就有理了?” 茹妃:“……” 孙幼渔没好气道:“既然知道没有银子,那就不应该当大尾巴狼,整天吃香喝辣。” 茹妃咬著牙,这孙幼渔今天怎么回事?都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了,她是吃了火药了吗? “是是,你说的也是,但眼下王府的难关你得帮著渡过去,別忘了,你是王妃。” 孙幼渔鬱闷不已。 我欠你们的?呵呵,拜堂的时候『孙幼渔』是不要脸的贱人,现在要钱了,就晓得『孙幼渔』是王妃了? 没这么容易。 “母妃可否將大婚时收的礼还回来?” 茹妃面色一变,又来一个问她要银子? “你什么意思?” 孙幼渔淡道:“没什么意思呀,儿媳就问一下母妃什么时候还回来。” 她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说话也直。 看茹妃那一张难看的脸,就直言道:“母妃,你不会不还吧?这可不合规矩呀。” 茹妃双手紧扣著扶手,那脸色才叫一个难看。 “大胆,孙幼渔,你是在逼本宫?” “没有啊,母妃想多了吧?那我换个说法好了,母妃是怎么打算的?相信母妃定然干不成贪墨我与王爷大婚时收的礼吧?” “你……好你个孙幼渔,本宫真是小瞧你了。” “母妃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不晓得我要大婚时收的礼,怎么就让母妃小瞧了。” “你大胆,那些礼只是放在本宫这里,本宫早跟廝年说清楚了。你以为收了就是你们的了吗?不得还吗?將来谁家有个红白喜事的,那都得对著那单子还人家的。” 孙幼渔心想,有你这话就对了。 “哦,原来是这样呀,我还以为母妃要贪墨了呢。” 茹妃黑著脸。 “那好吧,儿媳记下了,以后若是要送礼,儿媳一定会进宫跟母妃说清楚。” 茹妃脸色一变。 “什么?” 你们去吃席要本宫出礼? 可一想到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她又將这话咽了回去。 “行行,以后再说吧,去问问那午饭什么时候来。” 索性那午饭很快就来了。 都是买现成的,当然快了。 茹妃看著这满桌的美味,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来人,去王爷那儿。” 知道了孙幼渔吃的什么,她还要去看看自己儿子吃的什么。 宫女扶著他上了王爷屋里,还没进门就听到杜纤纤在抱怨。 “王爷您看,咱们吃的什么嘛,王妃姐姐又吃的什么?听说母妃还在她那儿蹭吃呢,要不咱们也去吧。” 茹妃:“……” 说自己蹭吃就算了,她还要拉著自己儿子去蹭吃? 这小门小户出来的,真是气死个人,脸都丟光了。 “行了,快吃吧,等过些日子怕是真的荤腥都见不得了。” 一听儿子这话,茹妃是又心疼又生气。 自己娘家都是些什么人,她还能不知道吗? 她当初真是脑子坏了,才会將这么个人给亲儿子,这不是將儿子给害了嘛。 好在好在她没糊涂透,老母一心劝说让儿子娶杜纤纤做王妃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说皇上不会同意,只同意杜纤纤做妾室。 其实她自己也不愿意,要是王妃这么个德行,那儿子就完蛋了。 茹妃不让下人出声,直接推开了门。 慕廝年与杜纤纤一脸错愕的看著气势汹汹的茹妃。 “母妃?” “母妃,您怎么过来了?你中午吃了吗?” 茹妃没回答他,径直走进来,看著桌上的饭菜。 要说差,也不差,有鱼有肉,有鸡有鸭。 有新鲜的素菜,旁边还有小水果。 若是天天这么吃的话,就算在皇宫,也得是妃位才有的待遇。 哪里像杜纤纤说的,只有白水泡饭,连点儿油花花都看不到啊? 当然,和孙幼渔吃的相比,那確实差得多了。 “纤纤,这就是你说的,每天油水都见不到?” 杜纤纤忙起身,小声的对茹妃说:“以为母妃今日要留下来用膳,才让厨房多准备了两个菜。” “呵呵。”茹妃一阵冷笑,她已经不相信她了。 算了,等过些日子她定要给儿子选两个美妾,过了年都送来。 且不能让儿子被她一个人勾了去,不然得完。 “你吃好了吗?” 杜纤纤看茹妃那脸色,哪里敢说没吃好? 只小心的点点头。 “吃好了就出去吧。” “是。”杜纤纤依依不捨的离开,一脸委屈的样子,都让慕廝年看个真切。 但慕廝年现在有点儿烦她,他总是体谅她爹娘死得早,又年幼,不懂事也是正常的。 可最近这些事,她做过头了,也任性过了头。 “都下去吧。” 茹妃让下人都退下,屋里只剩下她与慕廝年两人。 “母妃,可是有事单独跟我说?” “是啊,儿吶,母妃看你这日子过得……唉!” 小妾整天作妖,王妃不跟他齐心,妻妾没一个他拿捏得住的,这哪里像个男人? 她觉得儿子有点儿窝囊。 “母妃不必忧心,等我这腿好了,我就去找父皇,谋取个差事。差事办好后能拿不少赏钱,我不会让母妃和纤纤缺银子花的。” “话是这么说,差事哪里那么容易办好的呀?你看看良妃那个兄长,费心费力地谋了个剿匪的差事,结果呢?差事没办好,眼睛少了一只,成了个独眼龙。赏钱没討到,还被你父皇一通骂。” 第62章 终归是活成了自己曾討厌的样子 听到她这些话,慕廝年面色很不好看。 他记得这些话在他小时候常听外祖母说。 外祖母进宫来每次都是拿东西,要银子,母妃提出让舅舅们谋个差事,她去跟父皇开口要,都被外祖母拒绝了。 外祖母说的就是这些话,谁谁差事没办好,就怎么怎么了。 大舅当初就是听了母妃的建议討了个侍卫的差事,结果在猎场上为了救自己而丧命。 她说她不想再白髮人送黑髮人。 每次话头说到这里,母妃与自己总是说不出话来。 所以杜家一家子,就靠著母妃接济过了这许多年。 母妃明明最討厌这些话,不想今日却对自己说了同样的话。 “母妃,边关打仗的將士们每日每夜都处於危险之中,可他们还得去打。很多事,並不是说危险就可以不做,这话是你当初对外祖母说的呀,您忘了吗?” 茹妃微微一愣。 “有吗?” 慕廝年淡道:“母妃刚才那番言论也是外祖母以前常说的,你说你最討厌的就是她那些道理,怎的今日又拿外祖母的话来说我?” 慕廝年有些害怕,莫不是母妃要活成外祖母的样子?活成她曾经最討厌的样子? “这……不一样啊,你是皇子,你明明什么都不用干就可以锦衣玉食,干嘛要吃那些苦头嘛?” 慕廝年一声苦笑,“既然如此,那我便只做个皇子,母妃又何必让我去跟大皇兄爭?” “这,这不行,你必需得跟他爭啊。母妃与良妃那贱人十几年不和,你又不是不知道,將来她的儿子做了皇帝,还能让我们母子有好日子过吗?良妃毒得很吶,弄不好她会將母妃做成人彘。皇儿,你一定要跟他爭,可不能输啊。” 慕廝年觉得她这话前后矛盾,或许她自己就是个糊涂的人。 他没再多说,只问道:“母妃,您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你呀……”她拿起筷子嫌弃的拨弄了一下盘子里的菜,道:“你一个王爷,吃的东西可是比孙幼渔差得远了。” 怎么提这事儿?慕廝年觉得丟人。 他没好气道:“孙家是传承了好几代人的富足世家,几代人积累的財富,自然是不少的。孙幼渔是孙相独生女,从小娇生惯养,她吃得当然好了。” 茹妃点点头,表示赞同他说的话。 “母妃以前是跟你说过,不能给孙幼渔好脸色看,不能太抬举她,一定要將她压下来。可是你也不能做得太过了,打一巴掌也得给颗甜枣,得哄得她跟你一条心才是。” 慕廝年摇头,黑著脸说:“我干不来这事。” “如何干不来啊?让你哄个女人都干不来,你还干得来什么?” 慕廝年:“……” 茹妃想到什么,又一脸焦急,“皇儿啊,你不会真一心扑在纤纤身上了吧?” “母妃这话是何意啊?大舅为了救我才丟了命,大舅母也抑鬱而终,纤纤成为没爹没娘的孤儿可都是因为我,我们照顾她不是应该的吗?” “我知道是应该的,不然我能让你纳她做妾吗?连拜堂都让她代替孙幼渔和你拜了,你说我还有怎么疼她?” 慕廝年紧抿著唇,道:“大舅母去世前,你答应的是让她做妻。” 茹妃有点儿心虚,同时心里又愤恨不已。 她怎么都没想到,一心想要照顾的亲侄女如今给她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这不能怪母妃,是你父皇不愿意啊。你想想杜家的门楣,那小门小户的,哪里做得了妻?” 慕廝年眯了眯眼儿,她也是杜家出来的,她可没觉得杜家小门小户做不得皇后。 他的母妃想做皇后都快想疯了。 慕廝年什么都没说,只闷闷的低著头。 茹妃又道:“母妃给你说啊,你可得记住了,千万不能让纤纤生出庶长子来,那是在下孙相的脸。上回咱们让纤纤偷偷拜堂的事被大家传出来,已经让孙相很不满了,若是孙幼渔不能生下嫡长子,还不知怎么样呢。” “他能怎么样?他就一个女儿,还能不管她吗?”慕廝年苦笑,“母妃当初不是这么说的吗?” 那时他就觉得让纤纤代替拜堂虽然解气,但不妥。 最后还是母妃一通说,他耳根子一软,就同意了。 结果事情败露被父皇一通好骂,外头的人也传他宠妾灭妻。 茹妃听著他的话,越发觉得儿子不如在宫里时听话了,一句句的刺自己。 八成是纤纤小贱人吹的枕边风。 “以前的事不提了,皇儿得记得母妃所说的话。母妃今儿帮你瞧了,那孙幼渔怨气重得很,她不愿意拿嫁妆出来帮你渡过难关,定是因为你太宠纤纤伤了她的心。” 慕廝年不禁莞尔。 他现在就是骑虎难下,每天內心都在各种挣扎。 一面对纤纤的態度,始终无法將她看作是自己的女人,怎么瞧她都还是妹妹。 面对孙幼渔,他觉得他应该听母妃的,好好的將她变成自己的王妃。 只要她生了孩子,孙相定会老老实实的扶自己上位,完成母妃的梦想。 可一想到清王叔的样子,又让他愧疚不已。 …… “王爷,母妃跟你说了什么?” 茹妃一走,杜纤纤就急忙进来了。 慕廝年心情烦躁,淡道:“没事。” 杜纤纤撅著嘴,“母妃是不是烦我了?我去找她要银子时她就很不高兴。” “那你以后就別再干这种事了。” “可是。” 慕廝年声音一大,显得极不耐烦,“好了纤纤,我现在很烦,不想再说这些事。” 杜纤纤被呵斥住,没再多说。 不过她心里认定了姑母定是给他说了什么,他才会凶自己。 孙幼渔这边,又看到了那帐本和三百两银子。 碎银子已经没了,只剩下几个银锭子。 “什么意思?” 管家说:“王爷让我给王妃您送来的,说是王府的一切还得您来安排。” “怎么?不收回管家权了?” 管家一脸苦笑,就剩下三百两,这谁敢管吶? 孙幼渔拿著帐本和钥匙,直接去找了慕廝年。 第63章 回孙家见老爹 她拍拍那帐本,抖抖那钥匙,道:“想让我做这冤大头,补贴被你们吃掉的银两吗?” 慕廝年面色一沉。 她说话真是丝毫不给自己面子,也太难听了些。 “你补贴多少记个帐,回头领了俸禄我定还你。” “好啊,不过我还有一件事,你得答应。不然我帐本和钥匙,我不能收。” “你说。” “既然让我管家,那你就得信任我,不能对我指手画脚。还有,这帐本与钥匙除非是我自己愿意,你不能……哦不,是不准,你不准再以任何理由再要回去。” 慕廝年紧抿著唇,定定的看著孙幼渔。 他真是没想到孙幼渔这么强势,可笑以前他们都觉得孙幼渔软弱可欺。 不过想一想,孙家出来的嫡出大小姐,如何管家,如何御下,定是学过的,又怎么可能软弱可欺呢? “好,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你也不能故意苛待纤纤。” “放心,该她的我不会少一分,不该她的我不会多一分,一切以规矩办事。” “行。” “口说无凭,写下来。” “你……” 孙幼渔一挑眉,嘴角带著强势的笑意。 你不写,我就不同意,反正是这样。 慕廝年无奈,只得写下这他认为屈辱的协议。 “这下行了吧?” “慢著。” 慕廝年:“……” “孙幼渔,你不要得寸进尺,你还想做什么?” 孙幼渔笑道:“盖章呀王爷。” 慕廝年紧咬著牙,被她气得没脾气。 可一想到府里只剩下三百两银子,几十口子人得靠银子过冬,也只能忍下来。 拿著协议后,孙幼渔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拿出仅有的三百两银子给秋月,叫上几个下人,让他们去乡下买炭和粮食。 走得远一些,偏一些,直接去山下的村庄收,不管是粮食还是柴火炭火的,还是晒乾的肉类,咸菜,能收都收。 天气越来越冷,等到下雪后山路难行,城里什么都会翻倍的涨价。 次日秋月就带著王府里的家丁,赶著几个马车出发了。 杜纤纤知道这事儿后,就跑来慕廝年这里告状,说是秋月將府上剩下的银子全拿走了,去乡下给她买山珍野味,吧啦啦的添油加醋说了一堆。 慕廝年听著虽然生气,但一想到昨日才签的协议,忍了这口气。 “你不用管,现在是她当家,若是没吃没喝就找她就是。” 有了这话她就放心了,若是买了山里的野味儿回来,反正她杜纤纤也不能吃亏,定是要去找她孙幼渔分一半的。 “王爷,我想回杜家去看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慕廝年其实非常烦杜家,以前是为了看杜纤纤,没办法才不得不去。 现在他才不想去。 “不去了,大夫说我这腿还得静养才行。” “哦,好吧,那你好好养伤,我自己去了。” “嗯。” “那……”她不好意思的开口,“礼物……王爷您看是你给我呢,还是我去找王妃姐姐要呢?” 慕廝年:“……”我都穷得用孙幼渔的嫁妆了,哪来的礼物送他们? “他们贪了你的聘礼,还有脸要礼物?没有。” 杜纤纤少有看到他这么凶的样子,又想著祖母竟然帮著婶子们扣她的聘礼,王爷这话说得也有道理。 我还得提礼物?呸。 …… 杜纤纤去了杜家,没过多久孙幼渔也出了门。 父亲被贬官,这几日好些人去拜访看他,所以孙幼渔都没上门。 等那帮子內阁大臣,还有学子们都去得差不多了,她才让春花收拾收拾,提著礼物去孙家。 她们一前一后的出门,一个空著手,一个带了好些礼物,形成鲜明对比。 当然,杜纤纤先走,她是不知道的。 “寧王妃,你怎么又回来了?” 孙幼渔:“……”这个崔氏真是一如既往的討厌啊。 “父亲刚经歷牢狱之灾,又被贬官,我来看看他不应该?” “嘖嘖,你可拉到吧,你別再上门来就最好了。你爹牢狱之灾,被贬官,还不都是因为你。” “就是,害得我们也受连累。”说话的是他的小堂弟孙禧。 在他的观念中,大伯官位越高,自己越有面子,將来继承家业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若是自己能继承大伯的爵位就再好不过了。 可若是大伯被大姐害得丟了官,自己可什么都没有了。 孙幼渔揪著孙禧的耳朵,“来来,给姐姐说说,怎么连累你了?害你不能在国子监念书了,还是害得你被朋友嫌弃了。” “啊啊啊,你放手,放手。” “哎哎,寧王妃,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哼。”孙幼渔冷笑道:“你不会教儿子,我来帮你教。我今儿就好好教训他,让他晓得什么该想,什么不该肖想。” “娘,疼疼疼,耳朵疼,你快救救我呀。” “哎呀,哎呀,耳朵快掉了,寧王妃你快放手,禧儿还小呢,这小耳朵哪里经得住你揪啊?” 孙幼渔眼看著孙禧疼得眼泪直流,这才將他丟开。 孙禧立马扑进崔氏怀里。 “我的儿吶,这这……耳朵都红成了这样。” “寧王妃,你怎么跑来我们孙家伤人?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哈哈哈……”孙幼渔面目狰狞,大笑道:“姓崔的,姑奶奶我早看你不顺眼了,我就打他了,怎么著啊?” “你……你……好哇,你给我等著。禧儿,走,找你大伯和祖母告她的状去。” 孙幼渔根本不虚,大摇大摆的跟在他们后边。 提著礼物的春花都嚇傻了。 大小姐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这可是三夫人吶,在府里横著走的。 以前这三夫人虽然说不上苛待大小姐,欺负大小姐吧,但是那阴阳怪气的话说得哟,整天的挤兑她,詆毁她。 大小姐晓得自己没有兄弟,家產早晚是几个堂弟的。怕將来大老爷没了,自己娘家也没了,所以一直忍让著三夫人。 今日对禧公子这一顿揪,真是……真是太解气了。 正堂里 崔氏拉著孙禧一通哭诉,娘俩哭作一团,將孙幼渔的恶行添油加醋的说一通。 第64章 孙爹的安排 “看看,你们看看吶。娘啊,大哥,你们看看禧儿这耳朵,要不是我拉得快,就被她揪掉了。禧儿险些变成一只耳了呀,你们一定要为禧儿做主啊。” 孙坚和老太太都面色难看,崔氏喜欢添油加醋他们都知道的,不过是红了些,哪里快揪掉了? 况且渔儿性格温顺,哪里打过弟弟妹妹? 也不晓得这崔氏干了啥给她惹急了,才让她下手揪了禧儿耳朵。 “渔儿,你来说。” 孙幼渔冷哼一声,上前一步道:“没什么可说的,三婶阴阳怪气的骂我。我好歹也是寧王妃,她一个白丁妇人,敢辱骂皇家儿媳,我打他们都是轻的。藐视皇族,是什么罪过?” 崔氏面色一变,“什么皇族不皇族的?拿著鸡毛当令箭,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我还是你的长辈呢,我说你几句不行?禧儿是你的堂弟,你这做姐姐的不爱护幼弟,还揪他耳朵,你还有理了不是?” 孙幼渔斜眼看著她,“是吗?不是你说的孙家与我断绝了关係吗?既然断绝了关係,那我现在就是以寧王妃的身份上门,我辱骂的就是寧王妃,出手教训你儿子的,也是寧王妃,有什么不可以?” “你……” “呵呵,总不能什么便宜都被你占光了吗?辱骂我的时候,要我当你是长辈。我回娘家,又说我不是孙家的女儿,合著你这张嘴里都是理儿,是吧?” 崔氏面红耳赤,气得说不出话来。 孙幼渔又问道:“崔氏,我再问你一句,我现在是孙家的女儿还是寧王妃?” “你……” “哎,別急。”她正要说话,孙幼渔打断了她,“想清楚了再说,这要是答错了,搞不好要吃牢饭哦。” 崔氏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孙幼渔怕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变得这么凶悍。以前她就是一个软骨头,要是以前她可不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她怕真被她送去吃牢饭,只得屈辱的低声陪笑道:“是……是孙家的女儿,都是自家人,您教训一下堂弟也是对的。哎哟,我看看三婶儿这张嘴,说话忒难听,不过脑子,我可別跟三婶计较啊。” 孙坚惊诧的看著他们。 孙家老太太眼中有了讚许之色。 她可总算长大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软弱。 以前常担心她出嫁后会被欺负,现在这样,就让她放心多了。 “你这话……”孙幼渔挑眉看著崔氏,故意顿了一下。 “错了。” 啥?错了? 崔氏心中咯噔一声,回想一下,自己这话没错呀? 若是说她是寧王妃,她就得摆起寧王妃的架子说自己辱骂了她,让自己去吃牢饭。 所以她才承认她是孙家的女儿,这没错的嘛。 “我是孙家的女儿,也是寧王妃。” 崔氏忙不迭的道:“是是,婶儿说错了,你是孙家的女儿,也是寧王妃。渔儿,婶儿说话难听,你別往心里去,別送我去吃牢饭。” 孙幼渔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下去吧。” 崔氏停下来。 老太太冲她摆摆手,她这才带著儿子离开。 临到门口,又看了看屋里的方向。 孙幼渔这变化也太大了,那眼神嚇人得很吶,还有那股狠劲儿。 怎么她会变成这样? “娘,我是不是被孙幼渔白拧了?”孙禧捂著耳朵,满脸都是泪。 “行了,先別说了,咱以后有机会再收拾她。” “嗯,不能放过她。” …… “爹,渔儿来看看你。” 这里已经没外人了,孙坚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说话。 老太太一脸慈爱,“如今渔儿这般,瞧著是长大了。果然这嫁人了,就是不一样了。渔儿吶,你现在跟寧王的关係好许多了吧?祖母听说现在王府的管家权在你手里,王府中你说一不二呢。” 孙幼渔:“……”这是哪来的传言吶,只传好不传差,也没说王府就剩下三百两银子的事。 老人家年龄大了,为了不让她担心,孙幼渔只得顺著她的话说:“是啊,寧王跟誉王打架伤了腿,现在还躺著,府中大小事都是渔儿在做主。” 一听这事儿,老夫人又膈应。 “还是要劝他干些正事,多大的人了,怎么老是跟人打架呀。”要不是他是皇子,她真看不上这种人。 “祖母,渔儿知道了。” 老太太晓得她回来主要是看她爹的,於是又道:“你跟你爹好好说吧,老婆子我就先走了。” “祖母,我送你。”孙幼渔扶著她。 “不用不用,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的时候。” 孙幼渔还是將她送到了门外,到门外就有下人过来扶著她。 那门合上,孙幼渔走向孙坚。 “爹,您进大理寺狱的事,到底是你自己的算计,还是別人的算计?” 孙坚看她的眼神越发惊诧。 也竟想到了这些? 以前,他的计划中可没有让女儿参与进来。 可如今,他对她改变了想法。 “渔儿,你可知道你问出这些,就再也没有退路了,你得跟爹同进退,若是爹失败了,你便不能独善其身。” 孙幼渔苦笑,“爹,你我的关係,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哪里能独善其身?” 孙坚想了想道:“你如今是寧王妃,如果你与爹断绝关係的话,將来孙家怎么样都不会连累到你。” “是吗?” 孙坚顿了一下,又道:“也不能说完全连累不到吧,至少你能保住命在。” 一听他这么说,孙幼渔又想到了另一个猜测。 “爹,所以……我进寧王府也是您的安排?” “不是。” “不是你安排,也是你的算计。至少你任由这件事发生,而没有阻止。” 孙坚定定的看著她。 她似乎又让自己惊喜了,却拿不准这种事是好是坏。 “爹,你能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怕我猜错了,没办法配合好你。” 孙坚移开了目光,沉默著不说话。 孙幼渔也不急,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意外,需要时间来接受,想清楚利弊关係。 她给他上了茶,安静的等在一边。 一杯茶喝完,孙坚才开口道:“先皇,曾嘱託我保住清王的性命,我答应了他。” 第65章 清王是这么傻的? 孙幼渔一惊,竟是为了清王? 你不是当今皇上的人吗?当初你扶他当太子当皇帝可没少出力。 “身为臣子,堂堂男儿,既以许诺,定当守诺。” 孙幼渔心头一跳,“所以爹做这些,都是为了清王?” 她突然想起秋月说她无意间偷听到的事,看来是真的。 “皇上要他的命?” 孙坚摇摇头说:“不一定,皇上是先皇后养大的,承了她的情,才有他今日的帝位,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皇上不愿意走到这一步。” “皇上已经登基了十多年,应该没有人会撼动他的帝位才是。” “话是这么说,可帝王的猜疑心自当比寻常人大一些。你与清王的婚约,就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病。” 孙幼渔恍然大悟,这就是了。 清王在自己的封地,驻守边疆,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 然而,眼看著『孙幼渔』及笄,婚事不能再拖了,所以他才急了。 做帝王的都不太愿意臣子私底下强强联合,所以特別爱赐婚,给你乱点一通鸳鸯谱。 你大女儿嫁了某某,定要让你小儿子娶个死对头家的闺女,总之帝王的权衡之术,才不会管你愿不愿意,得以他的利益为先。 而孙坚只有『孙幼渔』一个女儿,一旦她与清王成功联姻,他必然要將孙坚视为清王一伙。 要说自己儿子成群,帝位又稳了十多年,一般来说是不会这么死防自己兄弟的。 关键是那先皇遗詔,清王又是帝后亲生的唯一嫡子,他要不防才奇了怪呢。 “呵,原来如此,难怪他乱点一通让將我跟慕廝年凑一块儿了。” 孙坚点点头,“诸多皇子中,寧王没有母族的支撑,最弱。” “然后他又宠爱茹妃,最喜欢的儿子就是慕廝年了吧?” 孙幼渔心里不是滋味儿,心想皇帝的眼光真不咋的。 茹妃这种伏地魔,有点儿好东西就往娘家搬,要在寻常人家里都快烦死了。 她自己本人呢,除了有点儿美貌外真是一无是处,当年是王府里的丫鬟提上来的,大字不识几个,再漂亮也得將那脸看厌了呀,她却能盛宠二十几年不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为什么这么想?” “这不是明摆著的嘛,皇上对他们母子的偏爱人尽皆知。皇后娘娘不爭,就不说了。茹妃什么都没有,还有娘家一群拖油瓶,她与娘家强大的良妃爭斗了这么多年,她还稳稳的压良妃一头呢。” 孙坚摸著鬍子笑了。 “那茹妃头脑简单,没那么多心眼儿,什么都写在脸上。相处都来没那么累,所以被皇上喜欢。” 这……脑子蠢笨还被她玩成优势了。 “还有,皇上不喜欢皇子的外戚太强,外戚专政的例子太多。” 这个就没法了,外戚太弱爭不过別的皇子,外戚太强又被皇帝老爹忌惮,做皇子也不容易啊。 “那他还给慕廝年找爹你这么强大的外戚?” 孙坚微笑著摇头,“渔儿,你没兄弟,爹没儿子,爹才有今日的地位。再富贵,左右不过这一代了,况且他確实用得著爹。但凡你有个兄弟,你看看爹有那么容易从大理寺狱出来不?” 皇子不好做,臣子也不好做啊。 “爹,那你说唯今之计我应当如何?” 孙坚道:“要按爹之前的计划,你跟寧王好好过日子挺好的。” “那现在呢?” “现在也是。” 孙幼渔:“……” “可拉到吧,这一家子可將我噁心坏了。慕廝年还好点儿,稍微要一点点脸,那茹妃整天想软饭硬吃,要不是我早有准备,將嫁妆都搬了出去,她怕不得將我的嫁妆全搬到她娘家去。爹也真是的,你不知茹妃是什么嘴脸?怎么给我那么多嫁妆?” 大半个家都给她了,她是真担心將来守不住,被这一家子没脸没皮的弄了去。 孙坚只淡淡道:“不让你带走,也是便宜你几个堂弟。” 孙幼渔:“……” 古代女子的继承权就是嫁妆,有亲兄弟也有亲兄弟的好处,但孙爹不敢给她生弟弟。 “我若是隨便给你安排些嫁妆打发了,皇上该怀疑我们是否诚心了。” 呃……好吧。 真是方方面面都得想通透了,一个不小心就得惹上麻烦。 看来她想要远离那群人,还真没那么容易。 誉王与他背后的良家,清王……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係,一个弄不好就会引火上身。 “哦对了爹,孙碧枝勾结誉王的事你知道么?” “知道,爹一早就知道,爹打算將她许配给誉王做侧妃。” “啊?什么?你这……”孙幼渔压低了声音说:“那皇上岂不是得怀疑你想搭上誉王这条船。” “让他想去。”孙坚淡淡的笑著。 一个个都不是个省油的灯,孙爹也是个包心汤圆。 这么一来,多疑的皇上岂不是又得糟心了? 孙幼渔没敢多待,没说多久的话,就起身向孙坚辞行。 她这才刚推门出去,就碰上了清王。 孙幼渔有些惊讶,他怎么又在这里? “渔儿见过清王叔,给清王叔请安。” 清王抬手给她扶起来,高兴的说:“你果真来了呢,他们果然没有骗我。” 孙幼渔:“……”哪个缺德的乾的? 刚才听了孙爹的话,孙幼渔便有意与他保持距离,免得惹上麻烦。 “清王叔,我爹在屋里,你快去找他吧。” “本王今日不找她,渔儿,走,我带你玩去。” “啊?我不……”我不去。 可清王不由分说的直接將她拉走。 孙幼渔面色大变,忙衝著屋里大喊,“爹,救命啊爹。” 孙幼渔对付小混混易如反掌,可是对上清王竟毫无还手之力。 她可是亲眼看到他会飞檐走壁,他险些將一群羽林军打死。 “清王,还请你放开渔儿,老夫陪你玩儿。” 孙坚出来了,那脸色难看得很。 清王轻勾一下唇,这才鬆开了孙幼渔。 “好哇。”他开心的向孙坚扑过去。 孙幼渔鬆了口气,又转头看著清王的背影。 突然又觉得清王挺可怜的,好好的人成了这样。 第66章 想讹我?没门 听说太医院集体会诊,说他头部受伤,有什么瘀血未清才会这样子。 她虽然没有帮清王诊治过,不过太医院是国內顶尖的医学团队,应该错不了。 若不是真傻也骗不了多疑的皇帝才是。 从孙家出来,她就赶紧回了寧王府去。 远远的就瞧见管家在门口张望。 他见到自己回来,便提著袍子小跑著过来。 “王妃,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出事了?” “是啊,麻烦来了。” 她不过才离开一会儿,这一天天的,谁又给她整么蛾子? “说罢,什么麻烦。” 孙幼渔步子很快,管家在她身后小跑著,点头哈腰的。 “杜老夫人来了,在府中指天骂地,王爷拿她毫无办法。” 孙幼渔揉了揉眉心儿,一粘上『杜』这个字定没好事。 等她入了月亮门,进入內院去,便远远的听到花厅方向传来叫骂声。 “老婆子我就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厉害,天下有没有这个理儿?你们王府没银子,跑来找我老婆子要,啊?是不是?” “在哪儿?那个不要脸的在哪儿?” “指责一个妾室养家的不要脸的玩意儿在哪儿?” “外祖母,不是你说的这样。” “我呸,你可闭嘴吧,你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你娘多不容易,你可知道?她娘家不如別人,她在宫里只能夹著尾巴做人,才平安的將你养大。” “不往远了说,就说你小时候,多少人想你死啊,你可知道?你当那年猎场的事是意外吗?” “哎哟,可怜你舅舅啊,他可是为了救你才死的呀,可怜我老婆子白髮人送黑髮人吶。” “哎哟,天爷,我滴个天爷,你倒是睁睁眼吶。” “外祖母,你快別哭了,你快起来吧,我们错了还不成吗?” 孙幼渔进了花厅去,就看到一个老嫗婆坐在地上又哭又叫,慕廝年跟杜纤纤一左一右,试图扶她起来,可她就是赖著不起。 慕廝年为了哄她起来,竟然一股脑的將错处往自己身上揽。 她看著眼前的场景一脸惊愕,忍住將白眼翻上天去。 慕廝年这么个玩意儿,也不晓得原主怎么看上他的。 懦弱无为,耳根子软,还是个左摇右摆的性子。 反正在孙幼渔看来,他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蛋一无是处。 就这……? 还是她家老太太说得好,要不是看他是个皇子,才看不上他呢。 “咳咳。” 孙幼渔端庄的站在门口,双手拢在身前,定定的看著他们。 三人终於停了下来,全都转头向她看过来。 孙幼渔嘴角轻勾,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 只见她指著夹著一张帕子,轻轻摇晃著,一步一步入了花厅。 “哟,王爷这是闹哪一出呢?看我閒得慌,故意找来个老戏子来唱大戏给我看的么?” 三人:“……” “孙幼渔,你说什么?你说谁是老戏子呢?” 孙幼渔一脸惊讶,像是终於认出了那人似的。 她驀地惊呼一声,“哎哟喂,嘖嘖,原来是您老啊?哎哟,瞧瞧我这眼神,年轻轻的怎么就坏了呢,怎么没能认出您老来呢?” 孙幼渔赶忙去扶那杜老太太,一边拉扯又一边道:“外祖母啊,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我呢,我哪里能想到端庄大气的杜老夫人您,会像个市井泼皮似的坐在地上哭闹呢?” “你……” 杜老太太气得不行,大骂道:“放开我,不要你扶。” 哎,就等你这句话了。 孙幼渔一鬆手,老太太一个屁股墩又坐了回去。 “哎哟,可疼死老婆子我了,没个五百两起不来。” 孙幼渔哭笑不得,茹妃摊上这么个娘,可真是她的福气。 不过想想当年能將女儿卖去大户人家做丫鬟的,又能是什么人家?人家本来就是市井泼皮。 “寧王,你看看啊,这女子这般无礼,竟將我摔著了。我告诉你啊,今儿要是没五百两,我可不起来。” 杜纤纤一听可急了,“哎呀,这可怎得了?王府哪里还有银两?王妃姐姐,你一回来就害得王府损失五百两,你这是想害死我们啊。我告诉你啊,这钱不能让王府出,得你自己出,你知道不?” 孙幼渔站直了身子,拍拍手,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们,就像看著几个小丑。 “王爷,你倒是说句话啊。”杜纤纤的老台词又上线了。 慕廝年那脸色难看得很,黑著脸对孙幼渔道:“王妃,快给外祖母道歉,赔偿她银两。” 哈? 她实在没忍住,驀地笑出了声。 孙幼渔拍拍手,慢步走到属於王妃的主母位坐了下来,那腿不自觉的就要翘成二郎腿。 而后又想到她现在是王妃,想想又忍住了,儘可能的让自己坐得端庄一些。 於是那三人就看到她一系列的怪异动作。 “想讹我?没门儿。”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著微笑,配合著这狠话,那就是气死人的表情。 杜老太太面色大变,说话间就挣扎著爬起来,指著她的鼻子道:“好你个孙幼渔,老婆子我还站著呢,你却敢坐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外祖母了?我可是长辈。” 这复杂的关係,她若是只是杜纤纤的祖母,直接让人打出去便是,根本不用理会她。 可她也確实是慕廝年的亲外祖母,因著这层婚姻关係,也算是长辈了。 不过她这德行…… “狗屁长辈。” 此言一出,三人都惊呆了。 “哪个长辈像你这样坐在地上又哭又闹还想讹人的?哎,你不是说没有五百两不起来吗?你起来做什么?赶紧的,坐著啊。” “你……你……哎哟……”杜老太太扶著脑袋道:“我头晕,头晕,快,快去给我叫大夫,不然我就死在你们王府里。” 慕廝年忙对外吩咐,“来人,快去叫大夫。” “不准去。”孙幼渔一声厉呵。 慕廝年紧抿著唇,死死的盯著她,“孙幼渔,你可別太过分。” 妈的个猪队友,孙幼渔此时真想薅死他。 看他这种气死人的样子,孙幼渔驀地又释然了。 人家愿意被讹,关她屁事。 第67章 想点我的便宜?门都没有 “好啊,隨便王爷请不请大夫,不过我得说清楚了,我一个铜板都不会出,请大夫的银子你自己赊帐吧。” 说完她就拍拍屁股走人。 眼看她是真走了,杜老太太惊呆。 杜纤纤扯了扯杜老太太的衣袖道:“祖母,我说得没错吧,你看,孙幼渔就是这样,你想在她这里占到便宜门都没有。” 慕廝年听到她嘀嘀咕咕的声音,冷冷地向她瞪过来。 他无数次警告她不要再惹麻烦,可她还是惹了。 不嫌麻烦多,竟然还將难缠的外祖母请了过来。 杜老太太瞪著慕廝年道:“寧王,你就这样的?我以前怎不知你还是个软蛋孬种?” 这些话若是在旁的贵妇口中说出,那是要惊一惊人的。可从杜老太太嘴巴里说出来,慕廝年已经习以为常了。 从小到大,更难听的话他都听过。 “外祖母,时间不早了,我让人送您老回去吧。我会跟纤纤说,不会再找你要聘礼了。” “我呸,你这话什么意思啊?说得好像我拿了纤纤的聘礼似的。我是那种人吗?我就缺你那三瓜两枣吗?” 慕廝年:“……” “哎哟喂,说来都不怕丟人的,一个王府啊,皇帝的亲儿子,就三百两过年?嘖嘖,我都替你臊得慌。” “还有啊,你怎么做人夫君的?你个大男人怎么还被一个女人拿捏?嘖嘖嘖,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丟尽了。”她竟是將她自个儿的脸拍得啪啪响。 这哪里是在打她自个儿的脸啊?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啊。 慕廝年只觉得窝囊,窝囊得头都抬不起来。 杜纤纤看他脸色不对,又忙拉著杜老太太道:“祖母,你就少说两句吧。” 她一个劲儿的给老太太递眼色。 老太太见状,这才住了嘴。 “寧王,我这当外祖母的,不是想说你,而是心疼你呀。你个男人得有个男人的样子,不能惯著她,你知道不?不然以后她老欺负你。” 慕廝年默不作声。 “还有啊,你得搞清楚亲疏关係,你跟咱们才是一家人,血脉相传的一家人。纤纤可怜,爹娘死得早,她是不比那孙相的女儿尊贵,所以才做了侧妃,可是她是你亲表妹啊。寧王啊,咱们自家血脉必需为长子,不能便宜了外人,这个道理你可懂啊?” 慕廝年惊愕不已,目光移向杜纤纤。 “你看她做什么?女娃脸皮薄,不好意思说,我老婆子脸皮厚,我来说。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啊,你们两好好的。” 她將二人拉到一块儿,满意的看著她们,道:“来年啊,定要让我抱上你们的孩子。” “外祖母,我们……” 慕廝年正要说什么,突然被老太太出声打断。 “你们答应我,今儿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被威胁的慕廝年欲言又止,想了想,那话又吞了回去。 “嗯。” 他低嗯一声,杜纤纤喜出望外。 杜老太太哈哈笑出了声。 “这就对了。” 他们家的女儿不但要做皇帝的宠妃,將来还得做皇后,她的外孙,外曾孙,都得做皇帝,还怕杜家子孙没好日子过吗? 慕廝年答应了她,原本以为她就走了。 不想她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直接出了花厅,让人带路往孙幼渔住的苓源阁去。 慕廝年面色大变,“外祖母,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是都答应你了。” 杜老太太冷哼一声,“哼,我和你们两的事今儿算完,可那孙氏,对老婆子我如此不敬,我岂能放过了她?” “哎,外祖母,那孙幼渔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 “那又怎么样?她是你媳妇,那她就得叫我一声外祖母,我还不信了,她能將我赶出去不成。” “纤纤过来,给我带路。” “是,祖母。” “纤纤。”慕廝年叫住她,冲她摇头。 杜纤纤轻咬著唇,一脸委屈的道:“王爷,您就別为难我了,是祖母要去的嘛。” 你有本事劝老太太呀,真是的。 慕廝年一个头两个大,他还杵著拐,只能无奈的看著她们往苓源阁去。 “王爷,现在怎么办呀?” 慕廝年摆摆手,“隨便吧,扶本王回去。” “是,王爷。” 他顿了一下,又道:“让管家过去盯著,有什么事再通知本王。” “是,王爷。” 苓源阁 孙幼渔刚回来休息没多会儿,杜老太太就在杜纤纤的搀扶下过来了。 那管家一脸生无可恋跟在后边。 她也挺大方,让春花请老太太坐下,毕竟这里是寧王府,她是寧王的亲外祖母嘛。 那杜老太太四下打量,瞧著她这一屋子的宝贝,双眼红得发光,激动得坐立不安。 她早打听到了,说是孙相独生女出嫁,孙家给她准备了半个家当。 孙家是什么人家啊?那可是真正的大户人家,家里几代人的积蓄多得几辈子都花不完,那半个家当还能少么?一百多抬嫁妆可一点儿没掺假水,光那房契地契铺子庄子就装了满满的一大箱。 她早就想来见识了,只是想著孙女还未怀上,地位还不够稳,才一直压著没来。 此时因突发情况过来,真真的看到了孙幼渔住的院子,那確实不知比自家孙女住的强上多少。 “不知外祖母来此,所为何事啊?” 孙幼渔用盖子轻轻的撇著浮茶,不时的抬眼看她们一眼。 她的声音,也將杜老太太满肚子的花花肠子拉回了现实。 “孙幼渔,你都有这么多好东西了,你还哪来的脸让纤纤回家逼我拿棺材本来养活你们王府?哎哟,还真是越有钱的人越抠门,这话可一点儿没假。咱们出去说道说道,让街坊四邻的来听听,问问看大伙儿,这天下间还有没有这道理?” 孙幼渔冷笑,“好哇,出去说就出去说,我不但要出去说,我还要进宫去,让父皇母后来断案,看他们怎么说。” 杜老太太面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就是这意思,你不是说我逼迫杜纤纤回娘家让你拿棺材本来养活王府吗?这丟的人谁的脸呀?嗯?你想想,这丟的是谁的脸?” 第68章 打侧妃给你出气好不好? 两人愣住。 “王府没银子谁丟脸?”她看向杜纤纤说。 “霸占聘礼不给,谁丟脸?”她看向杜老太说。 这两人面色难看。 “哈哈哈。”孙幼渔哈哈大笑,“反正不管丟杜家的脸,还是丟皇家的脸,都丟不到我孙家去。” 杜纤纤与杜老太太相视一眼,那脸色才叫一个难看。 尤其是杜老太太,平时霸道惯了,占尽便宜从来没吃过亏,这下在孙幼渔这里竟然丝毫占不到便宜,还被她戳到了痛脚,气得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我杜家的家事,不用你来管。我今儿就问你,让侧妃回娘家要银子养活王府,这天下有没有这样的事?” 杜老太太觉得自己这话十分在理,挑不出错来,就看她孙幼渔怎么化解。 哼,她要不给自己赔偿,她就拿这话到处说,看她丟不丟人。 “没有。” 杜老太太愣住,她以为她要狡辩一番,不想她一句解释都没有,直接就承认下来。 “好哇,既然你认了,那给我一千两,今儿这事就算完。” 哟,这么一会儿五百两涨价到一千两啦? 旁边的春花都惊呆了,这可是杜家的老夫人?怎么是这个样子? 开口就要一千两银子的赔偿,怎么要得出口啊? 不是,她说的这些事关咱们小姐什么事啊?为什么要咱们小姐给她一千两啊? 孙幼渔淡笑道:“外祖母这是急什么呢?我是说这天下没有拿娘家的银子养活夫家的道理,是这个理儿吧。” “嗯。”杜老太太赞同的点头。 “那么……”孙幼渔看向杜纤纤,话锋一转,“侧妃,真的回杜家去逼迫外祖母拿棺材本了?” “我……”这么丟人的事原本她不想承认,毕竟她確实没这么干嘛,她只是回去准备要回自己的聘礼而已。 可一接触到祖母威胁的眼神,她又委屈的点了点头,被迫承认下来。 “是。” 老太太洋洋得意的看向孙幼渔。 孙幼渔嘴角一勾,忽又沉下脸来。 “来人。” 立刻两个婆子进了屋来。 杜老太太和杜纤纤都觉得不对,齐齐看向孙幼渔。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干嘛?” 孙幼渔看向杜老太太,微笑道:“外祖母啊,真是对不住啊,这事儿都怪我,王爷正在养伤,將府上诸事都交由我来打理,我却对侧妃管教无方,实在是惭愧得很吶。” “我呀,先自罚。”她轻轻的在自己脸上拍了两下,就跟弹灰似的。 杜老太太戒备的看著她,她这装模作样的,想做什么? “您放心,咱们王府有王府的规矩,这事儿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定会好好管教侧妃,当著您的面管教,让您满意为止。” 话音一落,她的面色立刻就变了,“还不快將侧妃拿下,掌嘴,让老太太满意为止。” 两个婆子会意,立刻上手,拉了杜纤纤按著就打。 一人一耳光来,眾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啪啪几下好几耳光。 杜老太太一声惊呼,“住手,快住手。” 门口的管家都惊呆了。 孙幼渔看杜纤纤那两边脸颊都肿了,这才满意,“住手吧。” 杜纤纤哇的一声就哭了。 杜老太太忙抱著她,指著孙幼渔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外祖母?您看渔儿管教府中侧妃,可满意啊?这一顿打呀,她定然不敢再去逼您的棺材钱了。她要是再敢,渔儿就再教训她,教训到您满意为止,您觉得呢?” “你……你狠,好哇,好你个孙幼渔,你狠。” 老太太带著哭唧唧的愤然离开了苓源阁。 春花简直佩服得不行,一双眼睛冒著星星,崇拜的看著孙幼渔。 “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这一顿打得侧妃可太解气了,这下气得那老不要脸的再不敢来打咱们主意了吧?” 孙幼渔淡笑不语,都说是老不要脸的,都不要脸了,谁知道呢? …… 杜纤纤哭个不停,“祖母,人家分明是回去要聘礼的,你非说要你的棺材本。你说谁能拿到您老的棺材本嘛,你这不是坑我嘛。你看看我,被打成这样。呜呜,都怪你,出的什么餿主意嘛。” “闭嘴吧你,一个两个没用的,活该你被孙幼渔欺负。” “我……这能怪我吗?还不是赖你们。你们要是像孙家那样,我能被孙幼渔欺负吗?” “好你个小贱蹄子,嫁进了王府就看不起娘家人了,是吧?”老太太揪著她的耳朵大骂道:“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姑姑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杜纤纤连连求饶,“別揪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嘛。祖母,別揪了。” 老太太这才放过了她,“我今日受这窝囊气可全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给你撑腰,我才豁出老脸不要过来的,你给我记住了。不孝的东西,赶紧將长子生出来,不然我要你好看。” 杜纤纤连连应著,老太太这才骂骂咧咧的离开。 管家將自己看到的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慕廝年,並且那难缠的老太太现在已经走了。 慕廝年听后唏嘘不已。 虽说觉得孙幼渔这般做法泼辣无理,不尊重老人,而且她又欺负了纤纤,让他心里很不痛快。 不过她的一翻操作竟是让外祖母半点儿便宜没捞著,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头一遭,他对她又有几分佩服。 “侧妃被打哭了?” “是的,脸都肿了。” “哼。”他冷哼一声,这个孙幼渔真是太过分了。 “把侧妃请过来吧。”她现在肯定伤心了。 很快杜纤纤就来了,脸上遮著面纱,说是孙幼渔让人打的,肿得太难看,就不让他看了。 “来人,拿雪绒膏过来。”慕廝年让人拿了药过来,给杜纤纤上药。 “这药是好东西,用上后明日就好了。” 杜纤纤这才准许他將面纱取下。 慕廝年愧疚不已,当初答应得好好的,要好好照顾她,却让她一次又一次的受伤。 “纤纤,以后杜家能不回就別回了。”慕廝年一边上药一边说。 第69章 王爷,你是不是喜欢孙幼渔了? 杜纤纤微惊,“为什么呀?” “你看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问为什么?” “不是啊。”杜纤纤瞪著眼道:“王爷,我这脸不是在杜家被打的,是王妃让人打的呀,你怎么是非不分啊。” 慕廝年面著脸,將药膏放下。 “还说呢,要不是你去杜家惹的麻烦,將难缠的外祖母招了来,你也不会与孙幼渔起衝突,也就不会伤著了。” 杜纤纤震惊不已,虽然这话也有几分道理,可让人打她的终究是孙幼渔不是吗? 他没有怪孙幼渔,反而怪她自己去杜家招来的祸事,他这是在包庇孙幼渔吗? “王爷,你为什么要帮孙幼渔说话?你是不是喜欢她了,不喜欢我了?” “什么?你胡说什么呀,这是两回事。” “那……那咱们都快成亲两个月了,你为什么还不同人家同房?” “这……我不是伤了腿嘛。” “可你又不是成亲前就伤了腿,伤腿之前你也没有。” 慕廝年回想那时……第一晚他藉口喝多了,想睡觉。 第二晚他藉口太累。 第三晚他说被孙幼渔气著了,没心情。 第四晚……直接去宫里罚跪。 跪完出来,就被大哥打伤了腿。 杜纤纤轻轻推了推他,“你现在腿好了,我刚才看到你不杵拐都能站起来了,那我们是不是应该……” 眼看著她要靠过来,这是真真的嚇得不杵拐都站了起来。 慕廝年面色发白,大步地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想到什么,又忙回来拿拐。 “我已经许久未处理政务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朱竹,跟上。” “是,王爷。” 杜纤纤愣在当场。 啊? 天都这么晚了,他还处理什么政务啊? 不是,他不是在家养伤,皇上都不让他处理什么政务了吗? 杜纤纤气愤不已,回到望雨轩就抱怨个不停。 丫鬟听了安慰她道:“侧妃別恼,王妃哪儿也没圆房呢。王爷好歹还会和侧妃一块儿吃吃饭,聊聊天,和王妃半句不合就得吵起来,別说圆房了,一块儿吃饭都没有过。” “是的是的,王妃那边肯定比咱更急。” “可他今天还帮孙幼渔说话呢。” “大概是因为王妃那边打发走了老太太?” 听丫鬟这么说,她觉得也有可能。 “侧妃別多想了,这府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王爷对你不知比对王妃好多少。老奴向你保证,这京城中没有哪位老爷能这么顺著屋里女人的。” 王府都快给她吃空了,也没说她半句不是,这些丫鬟婆子们都看在眼里,她们真敢保证没有哪个男人能做到。 除非是养闺女。 两个小丫鬟还没觉得,连连说嬤嬤说得对,一直在宽慰侧妃,举例王爷多么多么宠爱侧妃,一件件的小事数给她听。 那嬤嬤听著,越听越不对劲儿,隨即心中陡然一惊。 她瞧著王爷看侧妃的目光,无半点儿男女之情,莫说嘿,还真像宠闺女。 这个想法將她嚇得不轻,出了一身冷汗,找了个藉口默默的退出去。 她可不敢对侧妃说,侧妃不得撕了她吗? …… 秋月回来了,带回了从乡下收回来的过冬粮食,还有炭,柴火,布料,棉花,猪羊等等。 那侧妃杜纤纤一听到风声,就急忙忙的带著丫鬟婆子去守著那马车卸货,卸下来一样,她就急忙上前去看一样。 那左邻右舍路过的,只当她在管事,还夸讚了她一句尽心。 之后孙幼渔过来,看她这番模样,无语得直摇头。 这都什么人嘛,杜家还真是一窝的极品。 “侧妃,閒著没事儿,还不快去找王爷,完成你家老太太交代你的任务啊。” 杜纤纤:“……” 孙幼渔哪里知道,她隨口的一句话踩到了杜纤纤的痛脚,气得她满脸通红,一跺脚,指著她道:“你无耻,哼。” 孙幼渔摸了摸鼻子,“莫名其妙。” 秋月拿了帐单过来,“小姐,您看这些东西,可够过冬了?” 三百两银子还是能在乡下收不少东西的,孙幼渔算了算,在不浪费的情况下勉强也能过冬。 不过,哪里能凑合个勉强啊? 她另又暗里叫孙家给她陪嫁的下人去偷偷收购了一批,用的是她的嫁妆,买来的东西自然也放在嫁妆宅子里。 东西买好了,用上了王府仅剩的银两,这么大一笔支出,她还是得跟她的大老板匯报一下的。 於是安排好东西入库后,她就拿著帐本去找了慕廝年。 “这些银两大多都买了黍米,米麵,豆,十罈子的醃菜,两筐子乾菜,想吃新鲜的大白菜还得等等,等第一场雪过后,冰窖里有冰了,就能买一些来屯著。另外我买的这些猪羊叫他们今日就杀了,做成腊肉便於储藏。” 慕廝年正要说话,她又出言將话抢了去,“別说什么想吃新鲜的,吃一只杀一只这种话。这是牲口,养著得吃草料,这又得是一笔花销,况且我们没有地方餵养。” 她的话,又正好將慕廝年想说的堵了回去。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就这样吧,以后这种事不用跟本王说,你自己决定就好。” “那不成,我太了解你们了。虽说这些事是我在管吧,不过我得让你知道,不然你这软耳根子一听人挑拨就得找我事。” 慕廝年黑著脸,“在你眼中,本王就是这种人?” “你本来就是。” “你……”慕廝年磨著牙,“孙幼渔。” “別对我齜牙咧嘴的,我不吃这套。我可告诉你啊,从现在开始,你和我,还有杜纤纤,我们的开销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你也看到了,王府是真没有银子了,没银子就得按照没银子来过。吃肉只有腊肉,吃鱼只有腊鱼烟燻鱼,想吃新鲜的可以,自己拿银子买,交给厨房做就是,我没意见。” 慕廝年紧皱著眉,心道纤纤怕是不乐意。 “那你呢?你也会跟我们吃穿用度一样?” “那不能。”孙幼渔觉得可笑,“你见过抱著金山银山的人吃糠咽菜吗?我又不是脑子有病,喜欢自虐。” 第70章 你又帮她说话? 慕廝年气道:“你吃香喝辣的,让纤纤知道了,她怎么想?” “她怎么想关我什么事啊?那是她自己的问题。” “那你就不能忍著点儿?” 孙幼渔嗤笑一声,“我干嘛要悠著点啊?那父皇母后还整天山珍海味呢,有本事你也让他们悠著点去,免得被纤纤知道了她会乱想。” “你……那能一样吗?那是父皇母后,他们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孙幼渔淡淡一笑,“王爷,不用你来提醒我,我当然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不光知道我什么身份,我还知道那杜纤纤什么身份。她算什么东西?她一个妾,我吃香喝辣干嘛要照顾到她的感受?我顶多在吃的时候不砸吧嘴,这是我的极限。” “你……哼,你真是不可理喻。” 什么?我这就不可理喻了? 特么的慕廝年,脑子有包。 天下那么多穷人,是不是我都得照顾著他们的感受,不敢好吃好喝? 孙幼渔懒得和这种人废话,拍拍帐本道:“所有过冬的物资都在这里,你也看到了,这是万万不可浪费的,不然全府上下都得饿著肚子过年,你管好杜纤纤,別怪我没提醒你。” 慕廝年不耐烦的摆手,“知道了。” 孙幼渔tui了他一口,才拿著帐本离开。 这都什么人嘛,真是的。 孙幼渔这才刚走没多久,杜纤纤就跑来告状。 “王爷,你是不知道,那孙幼渔怕是想饿死咱们。” 慕廝年:“……” “此话怎讲?” “她让人买了三头猪五只羊回来,这会儿在厨房外的院儿里,让人全杀了。咱们都没多少银子呀,她还这么浪费,那不是要让全府上下喝西北风去吗?一天能吃那么多吗?全杀了,也太浪费了呀,咱们一天吃一只都够够的呀。王爷,你得管管她。” 慕廝年低著头,紧抿著唇。 脑子里想著刚才孙幼渔说的话,她得来给他说一声,免得他耳根子一软,被人一挑拨,他又得找她麻烦去。 慕廝年渐渐的意识到,纤纤真的总是在挑拨,找麻烦。 “纤纤,你先坐下。”他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这样日子过得太累。 “怎么了?”杜纤纤不明所以,在他对面坐下来。 慕廝年长嘆一口气,道:“刚才孙幼渔来跟我匯报了那三百两都买了些什么东西,还说了要怎么用,才能让大家体面的过完这个冬。” “呵呵。”杜纤纤不由得嘲讽一笑,“就这么个吃法,体面的过今日还行,如何体面的和一个冬天?莫非她捨得拿她的嫁妆出来给咱们花了?她那人就是一个守財奴,做梦去吧。” 孙幼渔说纤纤的话难听,纤纤说她也没好听到哪里去。 慕廝年只觉得头疼。 “纤纤,你误会她了,她没有要今日將肉全吃了,她只是担心餵养草料太贵,我们又没有地方养,所以让人將牲口全杀了,统一做成腊肉才好存放。买的那些粮食荤素都有,都是不贵,又能填饱肚子的,我瞧了那单子没什么问题。” 杜纤纤面色大变,她倒是不关心做不做腊肉,而是王爷竟然又帮孙幼渔说话,那语气中还隱约带著指责自己的意思。 “王爷。”杜纤纤拉著他的袖子撒娇,“你变了,你说你是不是喜欢孙幼渔了?” “胡闹,我哪里有?” “你有,你干嘛帮她说话嘛。” “別瞎说,你这是无理取闹。”慕廝年生气的推开她。 杜纤纤看他这模样,心中越发的不安。 她才没有瞎说呢,可他却说自己无理取闹? “你以前从不苛责我,现在却这么说我。” 慕廝年:“……” “我哪有苛责你?孙幼渔再不好,但这件事办得漂亮,这是事实。她要不派人去乡下收这些粮食,咱们全府上下真的喝西北风,那才叫丟人,还饿肚子。” “这天下没有完美的人,也没有一无是处的人,孙幼渔是不好,但你也不能说人家全无优点吧?这事她办得好,我便不能说她不好,不然这对她来说不公平。” 杜纤纤愣愣的看著他,很少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口口声声的在说孙幼渔不好,却又字字句句在夸讚她。 夸讚著孙幼渔,那等於是在说她的不好,王爷怎么会变成这样? 杜纤纤心中不安,害怕终有一天他会发现孙幼渔越来越多的好,到时真的喜欢上她了怎么办? 孙幼渔家事好,又是正妃,她真的好担心。 …… 孙幼渔並不知道她提前上慕廝年那儿打了预防针,才免去了一些麻烦。 她让人收来了一包干辣椒,花椒,弄在猪血里头,做了好大几锅的麻辣猪血,府上六十几口子,每人都能分到一碗麻辣猪血。 虽说现在还没下雪,但天气已经很冷了,这一碗麻辣猪血吃得,那叫一个过癮。 那粗使的糙汉子们,更是连汤都喝了,还直叫好吃。 “王妃真够意思,每人赏咱们一碗猪血呢。” “想啥呢?那么多,不吃等著放坏不成?这猪血又不像猪肉,还能做成腊肉。” “哟,话不能这么说,要遇上个心狠的,拿去餵狗都不给你吃,你能怎么的?” 杜纤纤那儿原本吃得挺爽,这麻辣鲜香过癮,可一听说府上每个人都有一份,大家都吃一样的,她顿时不乐意了。 “那孙幼渔什么意思?竟然让我吃猪血,跟下人吃一样的东西,她莫不是真以为我好欺负,拿我当下人使?” 她將那碗重重的往桌上一放,便冷哼一声道:“走,去王爷那儿,看我不告她的状。” “侧妃您先別急。”丫鬟绿竹忙拦住她,“听说今儿大家都吃这个,王爷王妃都是吃这个。” “什么?王爷和她自己也吃这个?” “是的。” 那她心里好受了一些,“既然大家都一样,那便算了吧。” 她又想到今日王爷对孙幼渔的態度,让她越发的感到不安。 什么情啊爱啊,都是次要的,有儿子傍身最重要。 祖母说了,要让她赶紧生下长子来,这样才能保证她在寧王府中地位稳固。 第71章 前有狼后有虎 將来王爷若是做了皇帝啊,她就算做嬪妃都不用怕。最好是祝孙幼渔像皇后似的,自己生不出儿子来,那她的儿子便极有可能登基为帝,那她就是太后了。 真好。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她已经在幻想做太后了。 “侧妃娘娘,您怎么了?” 两丫鬟惊恐的看著她,发现她正望著天花板傻笑,那模样挺嚇人。 杜纤纤回过神来,尷尬得將两个丫鬟大骂了一顿,隨后又让她们去请慕廝年今晚过来。 得知他不过来,要在书房忙,她就气不过。 因为她觉得是藉口。 於是又让丫鬟赶紧给她准备沐浴的水,还有衣服。 洗白白后,穿著薄透的衣裙,再披一个厚实的披风,顶著夜晚的寒风她就去了慕廝年的书房。 “王爷。” 慕廝年不悦的抬眼,“纤纤,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过来做什么?” “这么晚了,王爷您不也没睡吗?” 慕廝年:“……” 她自顾的进了房间,关上门,直接將披著的斗篷取下来。 娉娉婷婷的向他走去,在那烛光下,莹白的肌肤透出纱裙,荡漾著一层让人脸红心跳的光晕。 慕廝年面色煞白,一边用手遮挡一边道:“赶紧穿上,纤纤你是大姑娘了,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杜纤纤傻样,愣在当场。 什么叫成何体统啊? “喂,王爷,你当纤纤是什么呀?我们是夫妻的嘛,干嘛要遮挡嘛。” 慕廝年没听她的,自顾的拿起她的披风往她身上一丟,就夺门而出。 杜纤纤整个人都石化了,然后跌坐在地上,哇哇的哭。 这已经不是侮不侮辱人的事了,她觉得他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 慕廝年跑出来后,吹著外头的冷风,脑子逐渐清醒。 他现在也逐渐的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儿问题。 要说不愿意和孙幼渔圆房倒也说得过去,毕竟孙幼渔那个女人那么让人討厌,谁能忍受和自己討厌的人做那样的事? 可是他並不厌恶纤纤,为什么他也不能……等等,好像在他心里,他更难接受纤纤,他寧可那个女人是孙幼渔也不愿意是纤纤,这是怎么回事? 脑子里胡思乱想一通,竟是走到了苓源阁门前。 慕廝年面色沉了沉,正打算转身离开,却被里头看门的婆子叫住。 “王妃,王爷来了。” “王爷,里边请。” 慕廝年:“……” 他收回了准备离开的腿。 抬头看向苓源阁的匾额,想到里头住的女人虽然討厌,本来就是他的王妃嘛,他有什么不能见的? 他不但要见,就算让她给他生孩子,也是应该的。 “嗯。” 慕廝年应了一声,抬步便走进去。 “小姐,王爷来了。”秋月在她耳边小声的说。 正坐在烤炉前看书的孙幼渔紧皱著眉头。 这么晚了,慕廝年这廝来做什么? 这傻叉,该不会是来找她圆房的吧? 呸,想得美。 “那件衣服给我拿来。” “小姐,怎么办?”春花有些担心。 因为小姐说不想跟王爷过,將来是要跟他和离的,自然不能让王爷占了便宜去。 孙幼渔小声道:“什么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春花:“……”该怎么办又是怎么办嘛? 说话间慕廝年已经进来了。 他將拐杖丟在了一边,小心的走著也没问题,就是有些不协调。 “王妃,还不过来扶著本王?” 孙幼渔:“……”他怕不是在想屁吃。 “这么晚了,黑灯瞎火的,你过来做什么?也不怕再將腿给摔瘸了。” 说话是这么说,不过她还是起身,打算去扶他一把。 全当他是一个瘸腿病人好了。 慕廝年被她的话呛得难受,冷哼一声,直接將她推开,自顾的就著一旁的椅子坐下来。 孙幼渔伸手去的手悬在半空,这挺好。 “这么晚了还过来,王爷莫不是有什么急事?” 慕廝年:“……” “本王没事就不能来了?” 孙幼渔面色一僵,隨即又笑道:“能来,当然能来啦。怎么的?王爷突然想通了,要跟我好好过日子了?王爷是来寻我圆房的?哟,这敢情好呀。来人啊,快去铺床,准备热水。” 回头又道:“王爷你悠著点啊,伤筋动骨一百天,纵然您年轻所盛,恢復力不错,但这腿……咳咳,还是小心些好。一会儿你就躺好,剩下的交给妾身就行啦。” 慕廝年面色一变,不敢相信的看著孙幼渔。 “这女人,这还是大家闺秀吗?” 孙幼渔带著微笑,淡定的欣赏慕廝年那青白交加的脸色。 烛光照映下,又看到他耳根子微红。 哟,脸皮挺薄,给他耳根子都说红了。 “不用了,本王就来坐坐,你莫要多想。” 孙幼渔鬆了口气,心想,这就好。 可他这么坐著也不是事,这深更半夜的,谁知道他会不会坐著坐著想做些別的事? 男人的嘴可靠不住。 孙幼渔转念一想,心生一计。 “別呀,这么晚了,坐著多冷呀。”她一边说著一边往床边走去,“王爷,要不到床上来坐著吧,暖和。” 慕廝年顿时脸色铁青,尤其是看到她坐在床边將外衫退下来的样子。 他大概待不下去了,撑著桌子驀地就站了起来。 孙幼渔哭笑不得,要说古人脸皮薄嘛。 她不过是脱个外衫,里头还穿这么多呢。 慕廝年生气的要走,忽然又见那看门的婆子匆匆而来。 “王爷,王妃,侧妃来了,非闹著要进来。” “哦,是吗?”孙幼渔嘴角含笑,看嚮慕廝年道:“王爷来我这儿,却將侧妃也招来,不知这是何意啊?” 慕廝年面色沉了沉,心中有些烦躁。 看看屋里的孙幼渔,又想到外头的杜纤纤。 外有狼,內有虎,他竟想清净的睡个觉都不能。 想了想,屋外的狼是他亲手养大的,饿狠了想吃他的肉,他也不捨得责罚,还是屋內的虎好对付些。 於是他又坐了下来。 孙幼渔全然不知他的心思,看他一脸纠结,听到屋外来了杜纤纤却没有出去,反而坐了下来,便猜测是不是他们二人吵了架,所以慕廝年故意来她这儿,其实是故意气杜纤纤的? 第72章 来王妃院中抢人,怕是不合规矩 她觉得八成是这样了。 哎,关我毛事啊?为什么要我来做挡箭牌? “请侧妃进来。”孙幼渔淡淡开口。 婆子有些懵,请侧妃进来?她没听错吧? 天,王妃到底是怎么想的? 慕廝年也有些懵,她怎么样的?为什么她还要请纤纤进来? “王爷干嘛这么看我呀?”孙幼渔一脸无辜,“侧妃要是见不著你,不得又哭又闹?你不怕她哭闹,我还怕呢。” 慕廝年面色铁青,冷哼一声道:“不准让她进来。” 话是这么说,却是一脸凶悍的对著孙幼渔说,给孙幼渔气得。 她觉得她果真成了他们二人矛盾的挡箭牌。 听了慕廝年的话,婆子站在原地。 孙幼渔嘆了口气,想了想又道:“夫妻没有隔夜仇,你们有矛盾呀,要儘早的解决才好,別这样拖著不解释,甚至是让人家误会,导致矛盾加深,以后可就解释不清楚了。” 慕廝年冷哼一声,“本王在王妃这里过夜,需要什么解释?” “哎,话不能这么说呀,侧妃追到我这苓源阁来,定是有原因的。” “本王不知有没有原因,但定然是不合规矩的。” “这……你不能这么说,没准儿她现在就在哭呢。你不让她进来,就赶紧出去哄哄吧。” 孙幼渔也是好心相劝,真真的好心相劝。 不想慕廝年听了她这话,越发觉得出去不得。 纤纤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这下出去不得哭闹到半夜? 一想到她又哭又闹的样子他就又烦又怕,根本不敢出去。 转而对婆子道:“让人將侧妃送回去。” “那王爷您?” “本王今晚就在此歇下了。” 孙幼渔:“……” 春花秋月:“……” 婆子喜出望外,“哎,好嘞。” 婆子匆匆跑到外头,下巴都要抬得高一些。 “侧妃娘娘,请回吧。” 杜纤纤果真是哭了,原本看到慕廝年离开,就將她气得够呛。 再听说人慕廝年离开后直接来了苓源阁,她就再也坐不住了。 匆忙忙的赶来,哭闹著就要求见。 她不能让孙幼渔赶在她前头圆房,那是在打她的脸,那是王爷对他们感情的背叛,她受不了这个。 不想等了半天,婆子出来让她请回。 “请回?什么叫请回呀?本侧妃要见王爷,你没听见吗?还是说你根本没进去通报。” 婆子不耐烦的说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吧,赶紧走。你一个侧妃,半夜三更的来王妃院中找王爷,本来就不合规矩。” “你……你个老泼妇,让开,本侧妃要进去找王爷。” “不准,你一个妾室半夜来王妃院中,王妃没责罚你,你就谢天谢地吧,你还想进去找王爷?我看你是想找死。” “什么?你个贱奴敢这么和本侧妃说话?你找死。” 说落杜纤纤就上前去挠那看门的婆子。 婆子可不怕她,当初秋月去挑人,挑的就是五大三粗的中年妇人,有力气。 杜纤纤一个豆芽菜,在她面前根本不算事,一条胳膊就將她拦下来了。 再一用力,直接將杜纤纤推得跌坐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 “哎呀,侧妃。”丫鬟绿竹忙將她扶起来。 杜纤纤疼得惊呼一声,大声的哭喊。 “王爷,王爷你出来啊。” 將侍卫与管家都惊动了,一併招了来。 眾人表示意外,又头疼。 意外的是王爷居然来找王妃圆房了,头疼的是侧妃肯定要闹啊,又得热闹了。 管家上前劝说:“侧妃,您別哭了,还是快回去吧。” “你让开,你就是孙幼渔的狗腿子。” 管家:“……” 他们王府的侧妃真的不像话,哪有跑到王妃院里抢人的道理嘛。 她真是被王爷宠坏了。 “表哥,呜呜呜~~你快出来呀。” 屋里的慕廝年听到了她哭喊的声音。 孙幼渔饶有兴致的看著他,又笑道:“哟,哭得好惨吶,你真不出去啦?” “岂有此理。”慕廝年一拍桌子站起来,拿起门口的拐杖就快步去了院门口。 孙幼渔也披著披风跟著出来……看好戏。 “纤纤。”慕廝年面色冰冷的站在院门前。 杜纤纤也停止了哭声,驀地就向他扑过来。 “王爷。” “站住。”慕廝年后退了两步,冷冷的盯著她。 杜纤纤一脸错愕的停下来。 “王爷,怎么?” 慕廝年冷著脸道:“你可知你今日所为已经逾越了,哪家侧妃敢到正妃院中抢人的?。” “我……”杜纤纤噎住,竟不知如何接话才好。 孙幼渔也出来了,就站在慕廝年稍后一些的位置。 从杜纤纤的角度看去,那便是慕廝年以保护的姿態挡在孙幼渔前面。 她踉蹌两步,心在滴血。 怎么会这样? 曾几何时,她以这样的姿態站在王爷身后,他们一起对抗著孙幼渔。 怎么才短短时间里,就反过来了? “快回去,別这么没规矩。” 杜纤纤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这叫没规矩? “不是啊,王爷,您说过不喜欢孙幼渔的,您说过永远都不碰她的,您都忘了吗?” 眾人惊呆,皆是微张著唇看著王爷,还有他身后的王妃。 慕廝年那张冷脸变得铁青。 这话他以前是说过,可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那也太尷尬了吧? 她是不是缺心眼呀她。 孙幼渔冷哼了一声。 慕廝年果真是个没品的骗子。 又想得到孙家这个后盾,然后他又不想碰人家,还得霸占著人家。 他娘还想打孙家给的嫁妆的主意, 这都什么人嘛。 杜纤纤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继续哭诉道:“你还说过,要永远喜欢纤纤的,要永远照顾纤纤的,你现在却跟她好,是將这些话都忘了吗?” 慕廝年觉得脸都丟光了,此时已经不是用面色铁青来形容了。 “闭嘴。”他一声厉呵,招来侍卫,“將侧妃带回去,没有本王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准將她放出来。” 孙幼渔惊诧的看著慕廝年。 若是她记得没错,杜纤纤数次被禁足都是自己下令,慕廝年还是第一回亲自下令要关杜纤纤吧。 第73章 想死就快去死 杜纤纤瞪大了眼睛,眼泪掛在眼睫上,不敢相信的看著慕廝年。 “王爷,您说什么?您要关我?” 慕廝年没有回答她,不耐烦的摆摆手。 “还不快带走。” 他现在是越来越烦杜纤纤哭哭闹闹。 上来两个婆子將杜纤纤架走,她自是哭闹个不停,撕心裂肺的,大骂他负心汉,骂他忘恩负义,骂他见异思迁。 反正什么难听骂什么,给慕廝年气得直翻白眼。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是这样的人?怎的像个泼妇一样,一点儿教养都没有。 孙幼渔浅笑嫣然的站在一旁看热闹,难得做了一回观眾。 慕廝年被杜纤纤大骂了一通,也没心思再留在她这里了,吩咐朱侍卫上前扶他,便直接回了他自己住的院子。 次日,孙幼渔正在用早饭,就听看门的婆子匆匆进来匯报。 “王妃,不好了,侧妃自尽了。” “噗!”孙幼渔一口粥喷出来。 “你说什么?” 婆子擦了擦脸,道:“侧妃自尽了。” 哈? 杜纤纤自尽? 这怎么可能? 不过是在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呢,当她不懂。 “王爷过去了?” “是的。” “王爷去就行了,来叫我干嘛?我才懒得去看她演戏。” 婆子犹豫了一瞬,道:“王妃,侧妃闹这一出就是闹给您与王爷看的呢,您要不去,还不知她怎么编排您呢。” 想想这话也有几分道理,她吩咐了秋月几句,便带著春花去望雨轩看热闹。 望雨轩 杜纤纤哭个不停,慕廝年哄了半天都没用,哄得他也有些不耐烦了。 “怎的就这么点儿事,也值得你寻死觅活?” “怎么叫这么点儿事呀?你当初是怎么答应人家的?你食言了呀,你没做到呀,你都厌弃我了,我还活著做什么?” “你……唉!我哪里有说厌弃你了?” “你分明就是嘛,你昨晚为什么要去孙幼渔那儿?你还叫他们將我关起来。” 慕廝年长嘆了口气,一脸无奈道:“她是王妃,我还能不在她那儿过夜吗?这要传了出去人家得怎么想?纤纤,我已经对你很偏心了,你得到的远不止一个侧妃该得到的,你得明白。” 杜纤纤用力的推了推他,“明白什么呀,我不明白。我只知道你跟我说过,孙幼渔有的我都得有,绝不能让她將我比下去,也绝对不让她压著我,可是你做到了吗?你做到了吗?你没有。孙幼渔一直拿正妃压我,昨晚那些下人,还有你,都说我一个侧妃去王妃院里要人不合规矩,他们说我就罢了,你怎么能说我?你还说我逾越。呜呜~你这骗子,我不活了。” 说著,她又迅速的从床上爬下来,就要撞墙。 “拦住她。”慕廝年一声厉呵。 丫鬟绿竹立刻挡在杜纤纤面前。 孙幼渔刚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哟,这是在干嘛呢?” 杜纤纤盯著她大叫道:“孙幼渔,你来做什么?你走开,走,我不想看到你。” “王爷,我不想看到她,你让她走,让她走。” “侧妃娘娘,您冷静一些,彆气著身子。”两个丫鬟紧紧的抱著她,不停的劝著。 “让她走让她走,不然我就不活了。” 孙幼渔浅笑嫣然,看热闹似的看著她。 慕廝年只觉得头疼无比,看著满目狰狞不肯安静下来的杜纤纤,无奈的对孙幼渔道:“王妃,你先退下吧。” “別呀。” 孙幼渔径直进屋去,直接在慕廝年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主位上就两张椅子,这么坐就对了,可杜纤纤可不这么想。 瞪著赤红的双眼让她起来,说那是她的位置。 眼看那口水都快喷到她的脸上,孙幼渔笑容一收,抬手一巴掌就给她扇过去。 “哎,孙幼渔。”慕廝年凶神恶煞的瞪她。 孙幼渔並不理睬她,只平静的看著杜纤纤道:“什么叫你的位置?本王妃在此,有你坐的份吗?不懂什么叫妻妾尊卑吗?本王妃坐著,你便只能站著。本王妃站著,你就得跪著,这规矩不懂?” “你……你……”杜纤纤捂著脸,大哭道:“王爷你看,我说得没错吧?她处处用王妃来压制我。” 慕廝年紧抿著唇,默不作声。 这男人不顶用,险些给杜纤纤气死。 她跺著脚,急道:“你就由著她这么欺负我?你倒是说句话啊。” 孙幼渔轻瞥了一眼慕廝年,莫说,她要是杜纤纤都给气死了。 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答应人家的也没做到,任由人家被悍妇欺负,男人做到你这份上也是够了。 关键这还是她名义上的夫君。 呕! 他不吭声,这家不就得她来管不是? 孙幼渔平静的看著杜纤纤,淡淡开口,“你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做给谁看呢?” 她故意瞄了瞄一声不吭的慕廝年,心道:你指望演给他看?就这么个软蛋男人,他除了安慰你几句,还能怎么的?他还敢为了你跟本姑奶奶叫囂不成? 他要敢,本姑奶奶马上让王府断粮。 tui,借他两胆都不敢。 “呜呜呜~”杜纤纤蹲在地上就大哭起来,“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哇,打小儿就没了爹娘,被人欺负了也没有人能护著。还指著嫁人了,夫君能护著呢,夫君也不护我。呜呜呜~我的命怎么那么哭啊,我死了算了。” 说完又要去撞墙。 绿竹眼疾手快就要去拉她,结果被孙幼渔抬腿绊了一脚,摔了个狗吃屎。 绿竹没拦住,眼看她真要撞墙上去,慕廝年也慌了。 他正要起身,孙幼渔一脚踩他痛脚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孙幼渔,你……” 孙幼渔向他努努嘴。 慕廝年转头一看,人家杜纤纤也没有撞墙吧,只站在墙边痛不欲生的嘶吼。 “人家都要死了,你们也不拦著。” 慕廝年顿时明白了,又坐回椅子上默不作声。 杜纤纤气道:“王爷,你倒是说句话呀。” 慕廝年抬眼看她,欲张口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来,只无奈的嘆了口气。 杜纤纤崩溃不已。 第74章 和慕廝年谈心 孙幼渔哈哈大笑,对著杜纤纤一通嘲讽。 “什么玩意儿,演戏也不知演得真实些,你倒是真撞啊,至少也得见见血,才得真让人信不是?哦对了,你可得把握好分寸啊,用力小了不太像,用力大了可能真撞死了。一头撞死了还好,万一撞得个半死不活,那才叫受罪呢。” “你你……”杜纤纤一跺脚,“孙幼渔,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 “那是的,路人皆知的事嘛。你就是阻挡我与王爷的绊脚石,你莫非不知道?” “你真是恶毒,哼,想让我死,没门儿。有我在一日,王爷就是我的,你休想抢了去。” 她急忙跑过来,抱著慕廝年的胳膊不撒手。 孙幼渔看差不多了,她也不寻死了,便拍拍裙子功成身退。 “好,你的,我不跟你抢。” 她起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慕廝年看著她离去的样子,盯著那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是故意的,打纤纤一巴掌,任由她寻死,又说那些话。 看似凶狠,不近人情,效果却很好。 她真的劝住了纤纤不是吗? 或许,他以前对孙幼渔不够了解。 她看似泼辣无理,可她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的又是那么乾脆有用,她是带著头脑在做每一件事。 “王爷,您看什么呢?” 杜纤纤將他的脸板过来,“哎呀,你是不是在看孙幼渔?不准看她拉,不然我不活了。” 慕廝年心中升起一抹苦涩。 她俩明明同一年生的,一样大,纤纤却只知通过哭闹来达到目的,而孙幼渔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做管理一府的王妃。 母妃说,他再怎么宠爱纤纤都不可以让她做正妃,她做不了。 以前他还不明白,眼下逐渐明白了。 这活儿要交给纤纤,她真的做不了。 “纤纤,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啊?你又要走?你要去哪里呀?” 慕廝年嘆了口气,带著丝不耐烦道:“父皇有差事交给我,我必需得去办。” “那……那你昨晚……” “唉!”慕廝年长嘆了一口气,“昨晚我只是去找孙幼渔问府里银子的事,真没做什么,你走这后我也就走了,全府上下都知道,我都解释了多少回了,你怎么还问?” 杜纤纤忙道:“哎呀,相信你了,我不问了。” 慕廝年这才鬆了口气,怜爱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才起身离开。 杜纤纤心里一阵甜蜜,心想著他的心里还是自己重要一些。 不,不止是重要一些,孙幼渔算个屁。 可这些画面落在丫鬟婆子的眼中,这下不光是伺候杜纤纤的婆子感觉不对劲儿,就连杜纤纤的丫鬟也感觉不对了。 人家別人爱侣之间离別,都是摸摸脸颊,拉拉手,或者抱一抱。 甚至是亲亲额头。 王爷这……揉揉脑袋是怎么回事? 咋不像爱侣,而是像爱女啊。 …… 慕廝年离开杜纤纤这里也没有去办他父皇交代的差事,而是径直去了孙幼渔院里。 孙幼渔回了院里就让人升火,上炭。 她站在窗户边看了看天色,道:“怕不是今晚得下雪,咱们地龙得烧起来了。” 正在生火的春花道:“小姐不是说,今年得省著些,等下个月再烧地龙吗?” “等不急了,今晚要下雪,到明日可就冻死人了,今日就先將地龙烧起来。” “那……只咱们这里烧,怕是人家有意见,王爷与侧妃那儿要不要也烧起来呀?” 王府穷成这个鬼样子还烧个鬼,她都是用自己的嫁妆买的炭来烧。 不过春花说得也有道理,不管她怎么烧的,既然她能烧地龙,定然不能让慕廝年那儿不烧,不然传了出去就是个麻烦。 孙幼渔想了想道:“那就將王爷屋里也烧起来,侧妃就算了。王府里年景好还好说,这不王府里比较困难嘛。” 她这么安排也是合理的,要烧地龙,肯定是先紧著正主屋里,妾室丫鬟能不能享受到,那就得看有没有银子,得不得宠了。 银子充足,给宠妾屋里烧上也没什么,银子不充足,你个妾,想得美。 她这厢刚安排下去,慕廝年就来了。 孙幼渔嘀咕,“这么快?” 应该不是为她安排烧炭的事吧,不过他来了也正好,她给他说一声,免得他的『爱妾』又来闹。 “王妃。” “王爷。” 咳咳…… “你先说。” “別,王爷你先说吧。” 慕廝年带著几分尷尬,“今日的事多谢你了。” 孙幼渔有些惊讶,慕廝年还知道说谢,真是难得。 “没事,小事,没跟你闹了吧?” “没有。” “那你多陪陪她,她这是没有安全感才会这样。” 慕廝年驀地一怔,探究的眼神看著孙幼渔。 “你让本王多陪陪她?” “嗯,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了,问题大著呢。 慕廝年目光沉了沉,道:“你跟我进来。” 孙幼渔一脸莫名。 春花秋月都担忧的看著孙幼渔。 孙幼渔摆摆手,示意她们留在外边,自己没事。 到了屋里,只有她与慕廝年两个人。 慕廝年深吸一口气,才道:“孙幼渔,你让本王多陪陪纤纤,可是出於真心?” “真心,今日看王爷那么紧张的样子,我真的不能再真的心。” 观察了这么久,孙幼渔突然想开了,她其实,或许,可以好好跟慕廝年谈谈。 他这人其实跟茹妃还是不一样的,良心尚且还在的。 当然,是有点儿心思,但这人嘛,放著金银珠宝功名利禄在你面前,谁人没有点儿心思呢?谁人能不心动呢? 当然,这种人肯定有,要么他自己就万贯家財,不缺。 要么就是脑子有病。 孙幼渔抬头看著他,道:“寧王,其实我想通了,这强扭的瓜不甜,这话说得真没毛病。你看我们被强行绑在一起,你不高兴,杜纤纤不高兴,我自己呢?並没有得到我想要的,我自己也不高兴。早知今日,我还不如守寡呢。” “呵,对了,现在清王总赖在孙家,我都不敢回去。因为我每次看到他,我都愧疚不已。” 第75章 跟他摊牌商量和离的事 孙幼渔说前面的话慕廝年还表情淡淡,一听后面这几句,他表示感同身受。 他现在根本不敢见清王叔,连想都不敢去想。 孙幼渔苦笑一声,继续说道:“我跟你说个事啊,其实那天晚上,就是你带著一帮人进我院里找人的那个晚上,我院里是真有人。” 慕廝年面色一沉:“什么?” “那人不是別人,就是清王叔啊。” “啊?清王叔?”他一脸惊讶。 “嗯,他被人利用了,他说有人让他半夜来寧王府找我。也没说啥,让我跟他去抓什么泥鰍。嘖嘖,你说这深更半夜的去抓什么泥鰍?” 慕廝年:“……” “你看啊,他刚来才说几句话,你后脚就带著人进来了,你说那利用他的人怎么想的?他现在脑子不好使,很容易被人算计,是不是?” 一听孙幼渔这么说,慕廝年越发的愧疚。 清王叔傻傻的样子,太容易被人利用算计了。 他想起那晚,確实有人提前告诉他,孙幼渔在屋里藏了男人。 原来那是清王叔,而且王叔还是被那人骗去的。 “你有没有问,是谁骗他去的?” 孙幼渔摇摇头,她不想说是孙碧枝干的,这是孙家的家事,祖母和父亲已经知道了,他们会处理。 “清王叔那疯疯癲癲的,哪里说得清楚?” 这话慕廝年听著不高兴,“清王叔没有疯疯癲癲,他只是伤了脑袋。” 呃…… “是是,你说得对。” 慕廝年深吸一口气,“那你说这些,是想和本王说什么?” “我以前不懂事,才將自己逼到了这个难堪的境地,如今我已经后悔了,我想王爷你也后悔了吧?若不是我嫁进来,你也不会像现在这么为难。” 慕廝年面色沉沉,他现在確实很为难,人人都给他施压,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杜纤纤说,你原本要娶她做王妃的,我这一来,她成了侧妃,你便对不起她,这是你第一难。第二,清王叔说他曾拜託你照顾我,结果照顾到自己后院里了,这都什么事嘛,我都替你尷尬。” 慕廝年面色苍白,尷尬得坐立不安,脚趾头都快抠破了鞋底。 “你说得对呀,咱俩確实不合適,可惜我以前太糊涂,没看清楚。所以……慕廝年,我正二八经的给你说这事儿,我们想个办法和离怎么样?” 慕廝年惊讶的抬起了头,“你此话当真?” “当真,我就怕你母妃捨不得,也怕你捨不得……我的嫁妆,还有我爹的助力。” 慕廝年终归和茹妃不一样,他是皇子,能贪图別人的嫁妆吗? 呃,好吧,他是有些眼红,但他顶多在心里想想,还不至於付诸行动,真去霸占孙幼渔的嫁妆。 至於孙坚的支持。 他若是能与孙幼渔举案齐眉,孙坚自然会支持他。 若是不能,那就是多个仇人,而且还是一个实力强大的仇人,这一点他还是明白的。 原本就对要不要藉助外力而犹豫的他,听了孙幼渔一番话,他觉得若是能与孙幼渔和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真到了那一日,他就可以挺直了腰杆站在清王叔面前,將孙幼渔还给他。 想法是好的,可一想到现实…… 慕廝年摇摇头,“不行不行。” 孙幼渔:“……” “不行?你什么意思?” “你想得太简单了,皇家哪里有和离的?就算你丟得起这人,本王丟得起这人,父皇也丟不起这人,你別想了。” “哎,你……慕廝年,你是不是捨不得我的嫁妆?你个大男人,还是皇子呢,你是不是还得我帮你养小妾?” 慕廝年:“……”这话说得不要太难听。 “你放心,我慕廝年就算是借,去乞討,也绝对不会花你一个大子。” “这可是你说的。” “本王说的,一言九鼎。” “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他眯了眯眼儿,盯著孙幼渔道:“你是不是发现本王比较穷,所以后悔了?” 孙幼渔:“……”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慕廝年嘴角一抽,“你放心,本王再怎么样,还不至於贪你的嫁妆。” “好啊。”孙幼渔笑了笑,道:“那今日起,我这儿就得烧地龙了,你放心,不烧你王府的银两,我自己的银子买的炭火。你屋里也烧起来吧,免得你那腿落下什么毛病。王府里的情况你也晓得,炭有限,所以你家侧妃院里就不能烧了,到时候她去闹,你可別说我欺负她,要怪就怪你穷。” 慕廝年嘴角狂抽,他现在怀疑,孙幼渔一口一个后悔了,就是在嫌弃他穷。 “不给她烧,回头她肯定得闹。” 孙幼渔白了他一眼,“那是你的事,你有银子好烧啊,你去给她买,隨便你烧。” …… 慕廝年太了解杜纤纤了,他院里和孙幼渔院里都烧了地龙,那怕给她解释了,孙幼渔用自己的银两买的,那她也不会听,肯定得闹。 再说冬天这么冷,就算大家都没烧,估计她也得闹,怎么可能不给她烧? 想了想去,他还是决定,候著脸皮去找人借一点儿银两。 他打算去四弟那儿借,四弟要出宫了,他的府邸都建好了,听说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新府里,亲自安排最后的收尾活儿,等过完年他就得从宫里搬出来。 户部那边会按照规矩给他安家费,他有银两。 慕廝年一进那府中,果然看到四弟慕宏年在指挥下人搬东西。 慕宏年看到他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向他走来。 “三哥,你怎么来了?” 他忙上前扶著他说:“你腿脚不好,有什么事,让人来叫我一声,我去你府上便是,怎么还让你亲自跑来?我这里乱糟糟的,若是碰著你可就不好了。” 四皇子母亲娘家条件也不好,当然,还是比茹妃娘家好些,虽说是个商户吧,好歹人家吃穿不愁,不用靠著啃女儿过活。 宫妃中娘家不太好的就她们俩,所以平时她们走得近些,两人的孩子关係也还可以。 慕廝年將拐杖丟到一边,拍拍自己的腿,“我的腿已经没事了,其实不杵拐也可以的。” 第76章 小三子,这银子是渔儿的伙食费 “別呀,三哥你还是好好养著。” 四皇子又忙將他的拐杖捡起来,塞回他手里。 慕廝年一脸无奈的长嘆了口气,“我来找你,確实有事。” “您说,若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做弟弟的定在所不辞。”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些难以……难以启齿。” 四皇子瞭然,扶著他到前面的亭子里坐著。 工匠下人都在远处忙活,便听不到他们说话。 “三哥你说吧。” “是这样,我来找你……借些银两。” 四皇子愣住。 慕廝年一脸难堪,脸色微红,起身杵著拐就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刚建府,定是要花银子的时候,是我考虑不周。” “不是,三哥你等等,我没说不借呀,我只是没想到你来找我是为了借银子。” 可不是啊,他们这些做皇子的,哪个会缺银子? 这谁能想到? 慕廝年又嘆了口气,拍著四皇子的肩膀说:“千万別妻妾同娶,不然你就可能变成为兄这样。” 四皇子不明所以,愣愣的点头,忽又问道:“可是她们开销比较大?” “不是,你是不知道……”慕廝年顿了一下,四处看了看,確定周围確实没有人,才低声的对四皇子说道:“四弟,你是不知道,那孙氏瞧著性子软弱,其实都是装的,进了我府上就性格大变,还是个守財奴。我那库房被她把持得紧紧的,一个大子也別想从她手里抠出来。” “啊?真的呀?”四皇子大惊。 “真的。” 四皇子万万没想到,那孙氏看著挺柔弱,耳根子还挺软的一个姑娘,暗里是这样的人。 “所以……您的银子都在她手里,她不给你?” “她也不是不给我,她是不让纤纤花。这不,马上就要入冬了嘛,我院里,还有孙氏院里都烧上了炭,就纤纤院里不让烧。当年的事你也知道,若不是我大舅,我早死了。我大舅就留下纤纤一个女儿,我就算亏自己也不能亏了她。” 四皇子忙不迭的点头,“三哥说得是,我当什么事呢,原来就这么个事。你在此稍等片刻,我去给你拿银两。” “行。” 四皇子一走,慕廝年顿时鬆了口气。 他擦了额头上汗,真真是觉得这人都丟到家了。 即便编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藉口,他还是觉得挺丟人的。 “咦,小三子。”一个头从凉亭上方垂下来,慕云州半个身子在凉亭上,半个身子探下来,给慕廝年嚇一跳。 “啊呀……” 慕廝年刚平静下来的心又狂跳起来。 他忙起身,拱手道:“见过清王叔。” 慕云州跳了下来,直接拍了一张银票到慕廝年的怀里,道:“拿著。” 慕廝年一脸懵逼。 “清王叔这是?” “给你的,我都听到了,你缺银子。” 慕廝年:“……”有没有地缝,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多谢王叔好意,我不用,四弟说要借给我。”他忙將银票还他。 “你就拿著吧,你都困难到借银子过日子了,还和我客气做什么?不是我借你的,是我给你的,不用你还。”慕云州很大方的说。 慕廝年心中五味杂陈,皇叔还是那么好,自己却…… 慕廝年握著那银票的手,在颤抖。 “清王叔,我……” 我对不住你,还没说出口,就听慕云州说:“渔儿还住你哪儿嘛,你要帮我照顾渔儿嘛,我给你银票是应该的,这就当我给渔儿的伙食费。等她花光了,你再给我说,我再给你啊。” 什么? 这是清皇叔给孙幼渔的伙食费? 慕廝年愣在当场,为刚才的感动气愤不已,而且还羞愧。 此时的他这么难堪,都是因为那场错误的婚姻。 如果真能像孙幼渔所说的,他们能和离就好了。 可是说得简单,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手里的银票他是不能收的,收了也不能用,人家说得很清楚了,这是给孙幼渔。 “清王叔,孙幼渔不缺银子,这银票……哎,清王叔……” 慕云州已经飞快的跑了,跃上了对面的房顶上。 四皇子回来了,瞧著这一幕大喊道:“哎,王叔,危险吶,你快下来。” 可一会儿他就没影了。 四皇子无奈的嘆了口气。 慕廝年上前,看了一眼慕云州离开的方向,“清王叔这是怎么回事?他经常这么玩吗?” “是啊,整天在京城乱窜,多少人家的房顶都被他爬过。唉!真是可怜哦,说话还总是顛三倒四的。” 慕廝年握著那银票的手越发不安。 “咦,三哥,你有银子了?” “哦,刚才清王叔听到了我们说的话,他给了我银票。” “那……”四皇子手里握著两锭银子,百两一锭的大银子,一共是二百两。 可他看到三哥手里的银票是一千两。 他不好意思的说说:“既然王叔给了你一千两,我这二百两想来您是用不上了。” 慕廝年:“……” “三哥,实在不好意思啊,我的银子都还在宫里,没带在身上。这银子,还是我拿了玉佩押著去隔壁钱庄借的。”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慕廝年哪里还有脸开口要这二百两? 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道:“那你快拿银子去將玉佩赎回来吧,我就不用了,王叔刚给我一千两。” “哎,三哥,那我先去了。” 慕廝年握著那一千两银子回了寧王府,却不敢花。 正如他猜想的那般,杜纤纤一大早就过来闹腾,因为他与孙幼渔的院里都烧著地龙,可是她的院里没有。 以她的性子,哪里忍受得了这种差別待遇? 纵然晓得解释了没用,但慕廝年还是向她解释道:“孙幼渔烧的不是府里的炭,是她自己花银子买的炭。我院里烧炭,是因为我腿伤还没好,怕落下病根。” 杜纤纤张了张嘴,又道:“那,那我也冷怎么办?你看看,我这手都冻红了,晚上冷得睡不著。” “你让下人多点个炉子。” “多点炉子有什么用嘛,人家想要烧地龙。要不,要不……” 慕廝年感觉她的眼神有些危险。 “要不纤纤上王爷屋里住吧,这样就能省下炭,还不受冻了。” 第77章 搬出寧王府 “这……我还得忙父皇交代的差事,纤纤別闹。” “我不打扰你,我睡小榻不行么?实在不行,我睡厢房总可以吧?” 慕廝年:“……” “哎呀王爷,我不管啦,就这么办,不然你给我买炭去。” 他哪有银子?手里拽著一千两,根本不敢花。 “行,我先前养伤耽误了不少事,最近会有些忙,你自己在厢房住著,儘量不要来打扰我,明白吗?” 杜纤纤心花怒放,“纤纤知道啦。” 白天她倒是能做到,不去招惹慕廝年。 可一到了晚上,那就不一定了。 天一黑就去,慕廝年寻著各种藉口推脱。 如此三五天后,藉口都找完了,慕廝年也晓得再推諉下去得出事,急得他到了晚上不敢回去。 思来想去,又去了孙幼渔院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孙幼渔真是觉得他烦,尤其是大冷天的,她只想待在被窝,却要被迫陪著慕廝年熬。 “你这样也不是个事,拖得了一时,还能拖得一世吗?我说慕廝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慕廝年一脸窘迫,“什么怎么想?” “我去,你就別在我这儿装糊涂了。纤纤不是你的心头好白月光吗?你干嘛躲著她嘛?她住进你院里,那不是给你机会嘛,你这都忍得住,莫不是……” 她的目光不自觉的往他下边瞧。 慕廝年驀地夹紧了双腿,羞得无地自容。 “孙幼渔,你別过分。” “咳咳。”孙幼渔咳嗽了两声缓解尷尬。 “不好意思啊,我就隨口一说。我就想问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本王没怎么想,本王就想寻个能睡觉的地方。” “哎,不是,你自己院里不能睡,我这里还能睡吗?你到底……” “你不能不问吗?”慕廝年烦躁的说:“你这儿也是本王的王府,本王今晚就在住这里,难道不行?” 孙幼渔:“……” “行行,那你住吧。你睡床,我睡榻上,可以吧?” 说著她去抱自己的被子。 “不用了,让人將厢房收拾出来。” “这……不好吧,你好歹一个王爷,住厢房?” “呵呵。”慕廝年自嘲一笑,“你看我这样子,还像个王爷吗?哪家王爷像我这样的?” 孙幼渔:“也是。” 慕廝年:“……” …… 杜纤纤得知慕廝年这回是真的跑去孙幼渔屋里睡了一晚,那是哭得昏天暗地,闹腾个不停。 有了上回孙幼渔整治她的经验,这回慕廝年也狠了心,採取不闻不问不搭理的政策,乾脆也不回去了,直接让人將他所需搬来了孙幼渔的院里,好好的住进了她隔壁的厢房里。 只是这么一来,孙幼渔觉得不妥了。 这么大个王府,空院子多的是,干嘛非要搬来这里? 是蹭暖气,还是因为自己比较横,杜纤纤不敢来? 不管什么原因,她觉得她在这里住不下去了。 於是她让丫鬟收拾东西,搬家。 慕廝年看到她们在搬东西,便问道:“你要上哪儿去。” 孙幼渔没好气道:“你爱待就待著吧,我去后面那宅子。” “后边那宅子?” 他想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后院有个宅子是她的嫁妆,所以她的意思是要离家出走吗? “你住到后院去成何体统?” “呵呵。”孙幼渔忍不住发笑,“我说你才是有意思有呢,还成何体统?你先看看这王府中一桩桩一件件的什么破事成何体统吧。” “春花,收拾起来。” “是。” 慕廝年紧抿著唇,“你是不是觉得本王住在这里打扰到你了?” “这不废话嘛。” “本王白天都在外边忙,只晚上回来睡一觉,还睡的是厢房,如何就打扰到你了?” 孙幼渔好想说我特么看你不顺眼,想想还是算了,这毕竟是人家的码头上。 “你搬出去住太不像话,要是传到父皇耳中,他怎么想?这是他亲自赐的婚,成亲不足三月,我们就闹出这么多事。” 孙幼渔心头一跳,这倒是个麻烦。 皇上赐婚这事儿另有深意,他又疑心那么重,一个弄不好,怕又得惹来麻烦。 “这样,你要真觉得不舒服,那你白天待在这儿,本王夜里回来,你再去后边那宅子,不要让人发现,你看可行?” 后边那宅子就隔著一条巷子,她从后门过去,比出王府大门还近,这么一说倒也可以。 省了不少麻烦,又能避免尷尬。 “行,那就这样吧。春花,去隔壁宅子准备一下,我晚上过去睡。” “是,小姐。” 慕廝年又道:“你带小丫鬟过去就好了,看门的婆子留著。” “哎,慕廝年,你別得寸进尺。” 慕廝年沉著脸道:“没这两个婆子看门,人家便知你没在,况且……”后面的话他也没说。 孙幼渔这两个婆子够横,纤纤来了几次都被她们拦下来了,他觉得挺好用的。 孙幼渔不耐烦的道:“行吧行吧,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於是她与慕廝年都过上了外出上班的工作。 上班一个地儿,睡觉一个地儿,她还得偷偷摸摸的。 这晚她正睡著,突然感觉有人正盯著自己。 可是她想睁眼,睁不开,想出声,也出不了。 意识是清晰的,又好像是在做梦,严格来说像是那种鬼压床的感觉。 她努力的想让自己的腿动一下,又或者是手指动一下,这个时间过了一瞬,又好像过了许久。 终於,手指动了。 孙幼渔驀地睁开了眼睛。 屋里漆黑一片,窗户不知怎么开了。 冷风吹进来,吹著架子床上的幔帐疯狂的捲动。 那寒气入体,她打了一个哆嗦。 孙幼渔將被子往身上一裹,將自己捲成了一个蚕蛹。 摸索著找著了鞋子,一蹦一跳的到了窗户边上,哆哆嗦嗦的將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將那被风吹开的窗户拉上,锁死。 吹不到风,顿时感觉暖和了不少。 次日一早,孙幼渔便开始打喷嚏。 打第一个还不觉得,连续打了好几个,她才惊觉自己感冒了。 定是昨晚窗户被风吹开后冻的。 春花忙去吩咐下人將地龙烧旺一些。 第78章 真是服了 秋月拿了厚实的衣服过来,对她道:“小姐,你穿厚一些吧,小心风寒吶。” 孙幼渔嘆了口气,“没事,我不冷,收拾一下,先回王府吧,免得被人瞧了去又惹出閒话来。” 春花嘀嘀咕咕的道:“这么大冷天儿的,咱们大清早就得去王府,夜里又过来,怎的不生病?那王爷可真是,为了省炭欺人太甚。把他自己的院子让给杜纤纤那小贱人,他自己跑去抢了咱们小姐的院子,反倒是將咱们小姐给排挤出来了,这都什么人嘛。” 春花没想那么多,她就单纯的认为是慕廝年小家子气,呸,还王爷呢。没银子买炭,变著法子占咱们小姐的便宜。 咱们那院里烧地龙的炭可是小姐自己的银子买的。 孙幼渔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春花,夜里將窗户关严实了,那风吹得可冷。” 啊? 春花愣住,也停止了嘮叨。 忙放下衣服去窗户边看看,然后低著头回忆,嘴里嘀咕道:“不会呀,不能够呀,我明明记得昨晚將这窗户关得好好的。” 孙幼渔也未曾多想,披著厚实的披风,准备回王府去上班。 行至门口,她又往那窗户边看了一眼,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未来得及抓住,就消失不见了。 …… 她好像是真有些感冒了,写了张药方,让春花出去抓药。 要命,她从小就怕苦。可是这里没有片片药,只有纯中药,熬出来黑乎乎一大碗的那种。 为了將那药喝下去,她可是鼓起好大的勇气,喝完之后蜜饯都吃了半碟子。 有个头疼脑热的就喝中药,那也太受罪了些。 孙幼渔想著,或许她可以试著將大碗的重要搞成中成药,搓成药丸子,甚至是口服液也好呀。 这难不倒她,她家传的本事。 外公自製药丸子药膏都不在话下,她从小就跟著他学,也会做一些。只是苦於他们没证,只能偷偷摸摸的开黑诊所,病人也都是些熟识的人,或者熟识的人口口相传带来的。 孙幼渔迅速写了两张药方,让春花再去买药和蜂蜜来,她先试著做常用的两种蜜药丸。 一个专治风热感冒,另一个专治风寒感冒。 春花扛著一大包药回来,都哭了。 因为並不知道这些药的用途,还以为孙幼渔病得多严重。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嘛,为何要喝这么多药?天吶,你看这一大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用来餵牛的。” 孙幼渔:“……”瞧瞧这蠢丫头,什么比喻? “我回来的时候遇到老夫人身边的银翘了,她看我买这么多药,便问我小姐生了什么病,我说小姐只是普通的风寒,喝了药后已经好多了,可她偏不信,怕是要惊动老夫人。” 啊? 孙幼渔顿时觉得头疼。 “先把药放下吧,再將那药捻子拿过来,把它们全都弄成粉末。我不是拿来自己吃的,我做药丸子,回头拿去售卖。” 孙幼渔的母亲娘家就是做太医的,她当年是先皇后身边的医女。 外祖父还在的时候,家里也是有医馆药房什么的,学徒药童都不少。 后来外祖父去世,母亲又嫁了人,逐渐就落败了。 母亲一死,那医馆彻底关了门,药房倒是还在,做著正常的药材买卖,生意冷淡。 孙幼渔出嫁了,那药房也成了她的嫁妆之一。 等她做好了药丸子,就放到药房里去卖。 这不比苦中药实在?说不定还能將那药房给盘活呢。 孙幼渔向丫鬟解释了一通,她们这才明白。 秋月好奇的问:“小姐怎么突然打算重拾药材生意了?” 孙幼渔道:“寧王府咱们待不久,等將来出了府。”她顿了一下,才道:“如果我爹还没跟二叔三叔他们分家的话,那我再回孙家也不合適。” 古代人就是这样,父母在是不会分家的。 若是分家了,她是父亲唯一的女儿,回去跟老爹过,谁也不能说什么。 可若是没分家,那东一句西一句的话可就难听了。 倒不是孙幼渔怕了那些人,只是她觉得没必要去和他们爭。 当然了,这只是她现在的想法,將来怎么样,谁又知道呢。 “男人靠不住,娘家也不能回,我们总得给自己寻个营生吧?我想了一下,正好有著一身本事,不能浪费,咱们或许能將杨家的医术发扬光大呢。” 两个丫鬟觉得也有道理,將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料,但是多一个准备也是好的。 只是……秋月记得,小姐从小就不太爱学医,倒是被夫人逼著学了些,她也不懂,不晓得小姐到底学了多少。 夫人总是摇头,她便以为不太行。 可瞧著小姐现在的样子,似乎,好像,又还行? “哎对了。”孙幼渔又想起一事来。 “我娘是不是留下好多医书啊?” “有的,都在杨家的祖宅里呢。” “那你回头去给我拿来。” “好。” 秋月心想,小姐突然对医术积极了,若是夫人在天有灵能够看到,一定很欣慰的吧。 …… 慕廝年已经在她院里住了好几日了,杜纤纤那边刚开始还来院外闹腾,哭喊,寻死觅活的逼迫,现在已经不折腾。 不过没过一会儿,就听到厨房那边来抱怨,说是侧妃去厨房闹腾,嫌弃伙食不好,必需要给她加餐。 厨房那边孙幼渔早打好招呼的,该怎么给她吃就怎么给她吃,不亏她一分,但也绝对不额外多给她一分。 除非她得了王爷的赏赐,还是要给王爷面子的。 她这些日子连王爷的面都面不著,哪里得赏赐去? 要不来,她就直接抢。 下人们又不能拿她怎么样,硬是被她抢了一条鱼乾走。 孙幼渔听完白眼翻到天上去,这都什么人啊。 杜家的家风,还真是一言难尽。 “抢去就抢去吧。”全当被野狗叼走了。 “將剩下的看牢了。” “是,王妃。” 下午的时候孙家来了人,提著一些冬日的补品,鸡鸭鱼肉都有。 因为祖母那边听到丫鬟回去说看到春花买了好些药后,就很担心,於是派了人过来看望。 孙幼渔无法,只得又解释了一遍。 来人见著她確实只是在磨药做药丸子,这才放心回去復命。 夜里慕廝年回来,便闻到一股的药味儿。 “你们在做什么?谁病了?” 第79章 一群蛀虫 孙幼渔不想让慕廝年知道自己有些感冒的事,於是道:“没人生病,我准备重操杨家的旧业,先將药铺的生意弄起来。喏,做些药丸子放到店铺去卖,兴许有用。” 慕廝年皱眉道:“你缺银子吗?这点儿药丸子能赚几个钱?” 这话孙幼渔就有爱听了。 话说你有花不完的银子,多不得了,还可以这么说。 你个穷鬼,也好意思。 “我是不缺银子,但是这人吶,不能坐吃山空,不然再厚的家底也能吃光。” 眼看他挡了事,她又挥挥手道:“让开让开,別挡道。” “春花,过来將这筐子搬到架子上去。” “是。” 慕廝年紧抿著唇,看著她们忙碌。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孙幼渔白了他一眼,又道:“你当谁都像你这么好命呀,每年俸禄那么多。我这做王妃的,一年才二百多两银子的俸禄,哪里能跟你比?” 慕廝年嘴角狂抽,这话听著像是在羡慕他,其实是在嘲讽他,他可不傻,又不是听不出来。 “孙幼渔你够了啊,说话別阴阳怪气的,我拿的俸禄都进王府库房,该怎么用,还不得你说了算。” “是是是,那就麻烦你到一边去,別耽误我赚钱。”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孙幼渔一愣,隨即將勺子丟锅里,瞪著慕廝年怒道:“什么叫我就知道钱?我不赚钱靠你养吗?啊?你养得起吗?” 慕廝年面色难看,“孙幼渔,你变心了,是不是就因为本王穷。” “对,就因为你穷怎么的?难道你不穷吗?你不光穷,你还是一奇葩。自己都养不活,你还养小妾,还得养小妾娘家。” “你……” “还有那杜家一家子蛀虫,那是缺胳膊还是少腿啊?没银子不能去赚吗?哪怕是人家乡下的女子,在农閒时分绣几张帕子卖,一张帕子也能赚几个铜板呢。你看看你家那些奇葩的极品亲戚,除了能造粪还能干啥?整天就惦记著別人的银子,就想躺哪儿就有银子掉下来,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慕廝年被说得面红耳赤,“孙幼渔,你……” 不等他说完,孙幼渔又道:“还有你那个小妾杜纤纤,我是受够她了,又穷又没本事,整天想吃好喝好。豁,今儿听说她去大闹厨房,硬抢了一条鱼乾走,真是笑死我了。这还是王府吗?还是给市井泼妇撒泼的地方?” 慕廝年越来越难看,这事儿他还没听说过,但是既然孙幼渔这么说,八成是真的。 孙幼渔今儿说的这些话难听,字字句句直戳人心窝子,但確实是实在话。 那杜家可不就是她说的那种人? 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这样的母族。 “我会让人说说她。” “不是说说这么简单,说了要能听,她还能这样吗?” 孙幼渔嘆了口气,无比认真的对慕廝年说:“我觉得吧,你要真为杜纤纤好,得给她请个女先生来带带。將来你我不管怎么著,这府中定是要入新人的,以你的身份,再娶侧妃定也是大家闺秀,至少也是个品貌俱佳的庶女,人家……” 说到这儿她又突然不说了。 真是的,关她屁事,她讲这些做什么? 等著下文的慕廝年:“……” “算了算了,我懒得说了,那是你的事儿。不过我得告诉你啊,王府有王府的规矩,你既然交给我来管理王府,我就得將规矩立起来,她要再敢做出硬抢东西的事,別怪我拿王府的规矩来治她。” 眼看著丫鬟將东西都收拾好了,她便披著披风,悄悄的从后门去隔壁宅子过夜。 慕廝年静默良久,长嘆了口气。 她说的话是难听,但是事实確实如此。 可以想到纤纤缺少管教,都是因为她爹娘死得早。 而她爹娘早死都是因为自己,他又如何对她狠得下心? 不过,孙幼渔的话他还是记下了,眼下没有银子,等过年后,下一年的俸禄拿到了手,他就真给她请个女先生回来,不说要她像那些从小就好好教养的大家闺秀似的,至少不能动不动就做出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来。 太丟人。 …… 昨晚的事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孙幼渔觉得还是谨慎些好,故意在窗户上落下一层薄薄的香灰。 秋月见此,便小声的问道:“小姐,您说昨晚窗户开了,莫非……有贼?” “嘘,不可传了出去。我也不確定是不是,也许是我想多了。” 听她此言,秋月便没再问了,只是多留意了一下这个窗子。 这一晚,风平浪静,香灰还在窗台上。 第二晚,依旧如此。 孙幼渔觉得可能真的是她想多了。 可到了再下一天,那窗户上的香灰,却印出了一个手印。 孙幼渔盯著那手印凝眉。 秋月见春花出去了,忙过来询问。 “小姐,怎么了?” 孙幼渔努努嘴。 秋月惊呼一声,“有人进来过,还是白天。” 因为她们刚从王府回来。 白天她们在王府,晚上回来过夜。早上检查的时候香灰还好好的,这会儿却有了一个手印。 而且……孙幼渔看这手印的方向,是有人进来了,却没有人出去。 秋月也看了过来,神情紧张。 孙幼渔仰头看了看房梁,房樑上空空如也。 她给秋月递了个眼色,秋月立刻抱著被子去了衣柜。 衣柜里也空空如也。 她將被子放了进去,换了一床新的出来,冲孙幼渔轻轻摇头。 柜子里也没有,那么……孙幼渔往那床脚一瞄,看到一片陌生的黑色衣角。 她的心立刻就提了起来。 秋月也看到了,正在惊呼出声,被孙幼渔用眼神制止。 “小姐……”秋月声音很小。 “嘘,出去。” “什么?”出去?“那你……” 孙幼渔向她横了几眼,秋月退到一边,也没出去,只拿起门后的门閂,紧张的看著。 孙幼渔深吸一口气,漫步向那床边走去。 行至床头时,一把抽出她早前藏在床边的一把四指宽的大砍刀。 握著大刀,对那人道:“喂,出来,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那人却没有动静。 第80章 闯入她寢室的陌生人 孙幼渔有些生气,举著刀声音冷了不少,“再给你一次机会,出来。” 那人还是没有动静。 孙幼渔也不惯著他的脾气,直接拿著大刀就向那黑暗的角落砍了去。 当刀快要落下之时,她看到那人斜躺在床脚,一动不动,还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忙將刀收了回来,定睛看去。 那人脸上呈现著不自然的白,而且那张脸,看著极不正常,五官也不协调。 要说丑……好像也不能说是丑,就是鼻子嘴巴眼睛都有点儿大,不,是比正常人大挺多,大得有些过分。 只见他双目紧闭著,像是晕死过去,而地上还有鲜血流出。 孙幼渔將刀放在一边,向秋月招招手。 秋月举著门閂就过来了。 “呀,这谁呀?好丑哦。” 孙幼渔:“人家只是长得粗狂大气一点儿,还好吧。” 秋月心想,这哪里是粗狂大一点儿呀,这八字粗眉毛,大鼻头,大嘴巴,怕不是一口能吃下一个小娃娃。 孙幼渔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门閂道:“你赶紧放下呀,拿著做什么?来,帮个忙。” 秋月將门閂放下,帮著孙幼渔一起將那人抬到了榻上。 孙幼渔往外看了看,道:“春花怕是快要回来了,你快去拦住她,支她去干点儿別的。” “是,小姐。” 秋月將即將进屋的春花拦住,打发她去对面王府拿东西。 春花性子单纯,並没有多想,便直接去了。 屋里,孙幼渔点了蜡烛靠近那男子,感觉他那脸越看越奇怪,便想拿了蜡烛过来看清楚一些。 不想,他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握住孙幼渔的手腕。 孙幼渔顿时感觉手腕生疼,试图抽离,才发现他那手像是生了钳子似的,紧得根本抽不开。 男子睁开了眼睛,淡淡的看著她。 “警觉性这般差?”这道声音与他的人一样,生得粗狂。 孙幼渔一阵气闷,“你没晕?你是装的?” 这时,打发完春花的秋月也回来了,见状,急忙抄起门閂对那男子道:“快放手,不然我一棍子攮死你。” 男子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屑的冷笑一声,“就凭你们?” 孙幼渔道:“若是你没受伤,我们確实不能怎么著你。可你现在似乎受伤颇重,你说我若是大喊一声,你还有命活著离开这里吗?” “呵呵,一个外男死在你的寢室中,寧王妃,你这王妃还做得下去吗?” 那岂不更好?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好呀,这做人得有骨气,我纵然寧王妃不做,也不能受你威胁不是?” 说罢她就冲外头大喊,“来……唔……” 男子另一只手紧紧的捂住了她的嘴巴。 “你还真喊?好,你厉害。” 孙幼渔注意到他的手与他的脸都不是一个色调,手上的皮肤虽然也比较白,但不是那种不正常的惨白。 手指骨肉分明,分外好看,只是那指腹中有诸多厚茧,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磨出来的。 男子放开了她,她也就淡定的在男子对面坐了下来。 “说罢,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他是谁这个道理,而是直接回答了她下一个问题。 “听说你是个大夫,我来找你治伤。” “治伤?” “不错,该给多少酬劳就给多少酬劳,孙大夫,我这病人接吗?” 孙幼渔淡笑道:“若只是病人,当然接了。不过……你只是病人吧?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 男子轻笑出声,“我却不知,大夫给人看病的时候,得先问对方是谁。不自报家门,大夫就不给看病了吗?” 孙幼渔:“……” “倒是没有这个规矩。” “这不就行了,我出银子你治病,又何必非得问我的身份?” 孙幼渔不自觉的又想翘腿,抬起一下,又想到这里的大家闺秀们不那么坐,又忙放回来。 她单手支在桌上,淡淡道:“可寻常病人,也不会像你那样翻窗进大夫家里呀。” “事出紧急,为求救命,翻窗也是迫不得已,还请孙大夫体谅。” 他双手作揖,这话又说得诚恳无比,弄得孙幼渔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那得……那得看你出什么价了。” 男子沉默了一瞬,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黄澄澄的东西,亮瞎人眼。 金子? “这个可够?” 孙幼渔向秋月递了个眼色。 秋月仍旧紧张的握著门閂在一旁站著。 见状,才將门閂夹在腋下,去接那块金子。 金子拿著沉手,一掂就知是真的。 她向孙幼渔点点头。 孙幼渔顿时就笑了,“够,这块金子当然够了。” 她起身,向那男子走去。 秋月去隔壁提了个药箱过来。 这不是大夫专业的药箱,这种是一般家里都备著用的。有简单的药,包扎工具等等。 放下药箱后,秋月便出去了,並將门关上。 孙幼渔对她很满意。 要不说这丫鬟省心呢,她能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不需要她解释,不需要她多言,只一个眼神秋月便能明白。 男子將衣服解开,她才看到他胸前一只断掉的箭头。 那箭头周围一直冒著血,亏他忍到现在,还能一直云淡风轻的跟她閒扯这么久。 孙幼渔盯了一瞬,眉头深皱,“这个位置……不好搞啊。” “我知道,这个位置靠近心。” “既然你知道还敢来找我?你应该找个专业的大夫帮你拔才行。若稍不小心弄断了你心臟周围的血管,你就死定了。” 男子紧抿著唇不再说话。 孙幼渔见他嘴唇乾裂,而且毫无血色,便也没再说什么了。 多点燃了一根蜡烛,靠近好好观察一番。 然后拿出小刀做消毒处理,又拿了一块白布对男子说:“咬住,我要將你箭头挖出来,可能会很疼。” 男子摇摇头,“不用。” 呵呵,没麻药生挖,还不咬? 不咬就不咬吧。 孙幼渔可不客气,瞅准了位置直接下手挖。 更多的血流出来,她全神贯注的盯著伤口,也没去看那男子的表情。 只见他纹丝不动,便心里暗嘆了一声硬汉子。 片刻后,一个箭头被她挖了出来。 第81章 你敢行刺本王妃? 她隨手丟入那盘子里,就著手给他清理伤口,上药止血缝合,一气呵成。 不一会儿她便弄好了,並拿了白布来给男子包扎上。 他这身肌肉发达,似他这张脸一样粗狂。 身上狰狞的伤疤也不少,也与他那张脸一样粗狂。 忙完之后,孙幼渔將手上的血擦掉。 “弄好了,记得换药,过几日来拆线。当然,你也可以寻別的大夫帮你拆线。” “多谢。”男子將衣服穿好。 孙幼渔目光落到那枚箭头上,正好奇的伸手去拿来看,却见那男子一把將箭头拿了过去。 “这是我的,我带走,孙大夫没意见吧?” 孙幼渔尷尬的收回了手,“没意见。” “告辞。” 男子拿著那箭头就走了,翻窗走的。 秋月推门进来,忙去將那窗户关上,又利索的收拾药箱。 “我来吧,你去將床后的血擦了。” “是。” 两人动作利索,不肖片刻就收拾乾净。 “小姐,那是什么人吶?” “他没说,咱拿了金子就办事,別问。” “这……若是坏人什么坏人的话……” 孙幼渔想到那箭头的事,虽然未能拿起来看清楚,那那箭头毕竟是她亲手取出来的,血肉模糊,却也看了个大概。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应该是羽林军专用的。 他想干什么?为什么会被羽林军射中? “小姐,您想到什么了?”秋月小声的问。 孙幼渔深吸一口气道:“坏不坏人的不知道,但绝对是个麻烦的人。秋月,今儿这事就算过了,以后不要再提,咱们全当没有发生过。” “好,听小姐的。” 过了好一会儿春花才回来,比她们预计的时间用得久。 一进屋里,她就开始抱怨,“真是的,他们都什么人嘛,大冬天的还折腾人。” 屋里已经被孙幼渔与秋月收拾过来,看不出任何有外人进来过的痕跡。 秋月接过她手里的一床蚕丝锦被,笑道:“谁又惹你了?” “还能有谁呀,还不是杜纤纤那小贱人。我回去帮小姐拿被子的时候碰到她又去闹腾了,烦死人。” 秋月说:“你拿了东西就走就好了,怎能烦到你?烦也由著王爷烦去,倒是周嬤嬤他们受罪。” “什么呀,那会儿我正好在里边,王爷非得让我出来打发人,她自然以为是咱们小姐的主意,將咱们小姐好一通骂。” 孙幼渔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慕廝年也是个极品。 他自己狠不下心,却偏害得我做坏人,尽拿我的下人去帮他挡麻烦。 “算了算了,春花你也少说几句。时间不早了,收拾收拾早些睡吧。”懒得同他计较。 “是,小姐,您要的蚕丝锦被我拿来了。” “嗯,放著吧。” 孙幼渔躺在床上也睡不著,想著方才那男子。 虽说他受伤,脸色发白也是正常的,但是那白得不正常啊,像是药水泡多了一样。 和胸膛与手完全不是同一个人的皮肤,甚至……不像是正常皮肤。 她想起高级的假皮面具,顿时明白了。 就说那有人长得那么粗狂,多半就是假的,那人戴著易容的面具,经过某种药水的防腐处理,才会呈现那种顏色。 孙幼渔翻了个身,心里琢磨著,是什么人会戴著面具受那么重的伤? 唉!算了算了,左右不关自己的事。 …… 连著半个月,慕廝年都睡著自己院里,她躲得好,也一直没见著杜纤纤。 而这一日,孙幼渔无意中撞见了杜纤纤。 瞧著她那红肿的眼睛,顿时觉得慕廝年真是造孽哦。 还有,自己真是倒霉哦。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恨意,对自己的。 “你现在得意了?呵呵。你抢走了我的王妃之位,你现在还將他从我身边抢走,你得意了吧?” 这话她可不爱听,孙幼渔淡淡道:“你与慕廝年的事儿,我觉得你应该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或许……哦不是或许,是肯定。就算不是我,是另一个女子嫁入这王府中,你和他还会是这样。哦对了,也许更糟糕,毕竟慕廝年对我还有些彆扭劲儿,若是別的女子,怕是人家夫妻早有举案齐眉,娃娃都有了。” “什么?不……”杜纤纤崩溃的尖叫一声,“我不信,你撒谎,你骗我。你定是用了什么妖术才將他留在你院里。他说了他会一辈子对我好的,不会让我受半点儿委屈,都是因为你,他才会对这么我。” 杜纤纤一脸憔悴,又像个疯子一样嘶吼。 这么瞧著,別说是慕廝年了,她一个女子看著她都厌恶。 “一边去,別挡道。”脑子不清楚,说了也没用,她都懒得和她扯了。 “你……孙幼渔,你为什么那么得意?” 孙幼渔:“……”我有得意吗? “我不会让你得意的,你……你去死……” 话音一落,就见她握著一把匕首向孙幼渔刺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下人都在周围没有反应过来,她们眼睁睁的看著杜纤纤崩溃的拿著匕首刺向孙幼渔。 孙幼渔眸色一沉,身子一侧,一把握住了匕首。 用著巧劲儿一別,匕首落在地上。 秋月眼疾手快的上前將匕首抢了过来。 几个婆子上前,立刻將杜纤纤按住。 “王妃。” 孙幼渔空手夺白刃,鲜血从她的手中滴落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了雪地中,像盛开的朵朵红梅,刺眼夺目。 她疼得倒吸凉气,冷冷的盯著一脸惊惶的杜纤纤。 倒是小看杜纤纤了,她竟然敢在大庭广眾之下对自己动刀子。 在这等级森严的古代,她敢刺杀王妃,这是死罪。 “侧妃,你敢刺杀王妃?” “来人啊,去报官。”秋月直接让报官,而不是叫喊王爷。 因为她知道慕廝年会包庇杜纤纤的,只要报了官,送杜纤纤进了大理寺,就够她受的。 “这,这这……还是叫王爷吧?”管家在一旁提议道。 要是直接报官,王爷那里怕是不好交代。 孙幼渔冷笑一声,侧头直直的盯著管家。 “真是忠心的奴才。” 管家心头一颤,小声的道:“王妃,家丑不外扬,请王妃三思。” 第82章 抓她进大理寺 这种事情,不管是哪个大家族里都是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可孙幼渔偏不。 “春花,去报官。” “是,王妃。” 孙幼渔在这寧王府中还是有相当震慑力,大家也清楚,那侧妃险些將府中银子吃光,多亏了王妃,他们现在才有衣服穿,才有饭菜吃,不然他们得饿肚子。 见此情景,竟没有一个人出面拦住去报官的春花,甚至没有孙幼渔发话,去通知慕廝年的人都没有。 孙幼渔深吸一口气,任由秋月拿帕子包住她手心的伤口,道:“管家,去告诉王爷吧。” “是,王妃。” 管家这才敢离开。 杜纤纤惊恐过后,又逐渐平静下来。 低著头一言不发,倒是难得这么安静。 很快大理寺就来人了,寧王府的侧妃刺杀王妃,见了血,这可是大事。 “寧王妃,我们要將杜侧妃带走。” “好。” “回头审案,还请王妃与府中诸位去做个见证。” “可以,需要我们的时候派人来说一声就好,寧王府全力配合。” “多谢寧王妃体谅。” “来人,带走。” 两个直接押著杜纤纤就要將她带走,杜纤纤依旧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这才刚带著去到门口,就撞见了匆匆赶回来的慕廝年。 孙幼渔勾唇一笑,这与她预想中也差不多。 可惜大理寺出了捉拿文书,即便他回来了也於事无补,杜纤纤这趟大理寺是去定了。 她就是想看看慕廝年的態度,才让管家后脚就去找他。 “见过寧王。” “你们先等一等。” 几人对视一眼,押著杜纤纤站在一边。 人肯定是要带走的,不过等一等也是可以的。 一直没出声的杜纤纤顿时就哭了,“王爷,我就知道,就知道……” “闭嘴,先將她带进去。” “这……”几人一脸为难,看向孙幼渔。 孙幼渔淡淡道:“几位,就去旁边那房间里坐一会儿吧。春花,领他们过去,上茶上点心。” “是,王妃。” 几人带著杜纤纤去不远处的房子里,杜纤纤一直哭喊,叫著慕廝年。 慕廝年极限的忍耐著,看向孙幼渔问道:“出了什么事?” 孙幼渔淡淡道:“管家没告诉你吗?” 管家忙道:“说了,侧妃刺杀王妃嘛,过程我都描述了。” 慕廝年:“……” 管家也算尽责,先前出言建议私了,那是因为大家族的操作惯例。 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也没有偏帮谁,绘声绘色的还原过程。 慕廝年眉头深皱,看向孙幼渔道:“为什么一定要送大理寺?” 孙幼渔觉得好笑:“这不废话嘛,我若是不送大理寺,交给你来处理,你能做到公平吗?” “你就这么信不过本王?” “哎,对了,我就是信不过你。” “你……”慕廝年气得咬牙切齿。 “行了,扯这些做什么?你说让我信得过你,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怎么处理? 要惩罚杜纤纤,又该怎么惩罚? 慕廝年一时说不出话来。 孙幼渔嘲讽的笑了,“看到了?你自己都不知该怎么惩罚她。” 慕廝年深吸一口气,道:“其实她並非针对你,她这么做,是因为我许久不见她,她想用这种方法逼我见她罢了。” “哟,难得你对她倒是了解,不过你们两的事为什么要让我见血呀?莫不是以为我好欺负?” 慕廝年:“……” 他理亏,小声的对她道:“抱歉,本王会补偿你的。” “拉倒吧,我不要你的补偿。你说得对,她这么做,確实是为了逼迫你出来见她,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你说她並非针对我,不对,她就是针对我,她看我时,那眼中恨意少不了。” 这话也让慕廝年无从反驳。 沉默了一瞬,他才开口道:“你想怎么样?” 孙幼渔淡道:“我不想怎么样,她对我动刀子,让我见了血,我送她进大理寺,天经地义。要怎么样,那是大理寺的事。” 说罢,她一招手,对秋月道:“回去吧,后面没咱们的事了。” “是,王妃。” 慕廝年站在原地,几次想张口都忍了下来。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他不见杜纤纤並非是因为孙幼渔,她找孙幼渔的麻烦確实不应该。 可是……他也曾试图好好接受杜纤纤,可怎么都过不去心里这一关,这真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奇怪感觉。 “王爷,现在怎么办?他们要带走侧妃的话,咱们好像没办法阻止。”朱侍卫愁苦的说。 慕廝年呼出一口白气,道:“让他们带走吧。” “啊?那侧妃去了大理寺岂不受罪?” “受罪就受罪吧,该让她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让著她,不是谁的面前都能为所欲为,让她吃个教训也好。” “这……唉,是。” 朱侍卫去对面的房间,让他们將杜纤纤带走。 杜纤纤不敢相信的盯著朱侍卫。 “朱竹,你说什么?你说王爷让他们將我带走的?” “是的,侧妃,这是王爷的意思。” “不,我不信。他不会这么对我的,不会的。一定是孙幼渔,是孙幼渔用妖法蛊惑了他对不对?” “侧妃您想多了,王妃並没有蛊惑王爷,而是您犯的这错,王爷也无可奈何呀。” “他一个王爷怎么就无可奈何了?皇上最疼爱他了,他还能保不住一个女人吗?我又没有真杀了孙幼渔,我只是刺伤了她的手而已。” 朱侍卫头疼不已,都这会儿了,她还能不知死活的叫囂,正如王爷说的,让她长长记性也好。 “带走带走。” 几个大理寺的人將杜纤纤带走了,她叫一路,哭一路,搞得左邻右舍的都知道了。 几位押送的大哥也是心累,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人家都是悄悄的,甚至会塞些银子让他们给个面子走小路,或者乾脆坐轿子过去。 只要好好说话,给够了银子,又不是犯了什么逆反大罪,他们一般都会给这些达官贵人一些面子。 这位倒好,自己又吼又叫的,弄得满城皆知。 第83章 誉王妃来打听消息 旁边一位大哥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声的对杜纤纤说:“杜侧妃,若是弄得满城皆知您刺杀寧王妃,那寧王想救你就更不容易了,你还是小声些吧。” 泪珠掛在杜纤纤脸上,她满腹委屈,还不能说出来? 憋屈得她哇哇大哭。 …… 孙幼渔的手是娇生惯养出来的,葱白的手指,又细又嫩。 这招空手夺白刃的活儿干下来,那手心好大一条口子,皮肉都翻了起来。 真真是疼得她不行。 “小姐,您疼要不哭一声吧。”春花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心疼得直流泪,恨不能这道口子在自己身上。 孙幼渔无语,就这么一条口子,我还得哭出来? “行了,动作利索点儿吧。”她没好气道。 “唉!”春花加快了包扎的速度。 “那小贱人,咱们一定不能放过她。”春花狠狠的说:“一个妾室敢刺杀王妃,这是死罪吧?咱们回家找老爷,让杜纤纤死在大理寺里头。呸,什么玩意儿。” “行了,慕廝年不会让她死的,別去给我爹找事。” “啊?那就这么算了?” 孙幼渔淡淡道:“一条口子,让她抵命是不能的,不过让她受些罪还是可以的。” “秋月,去打听打听慕廝年那边打算怎么弄。” “是,小姐。” “不用了。” 秋月刚起身,就听到了慕廝年的声音。 然后她们看到慕廝年从外边进来,目光森冷。 今日的风雪比较大,他的头上落了不少雪花,看来兜帽都没戴就来了。 “怎么?王爷打算告诉我?” “嗯。” 孙幼渔冷笑,“说吧,你想怎么保杜纤纤。” 慕廝年目光沉沉,“你非要这么认真?” “不错,我这手娇贵得很,你看看她给我划拉成什么样了,我总不能白受了这罪。” 这才刚上了药,也没能遮住那狰狞的伤口。 其实不用她说,慕廝年都知道会伤成什么样子。 这些大家闺秀细皮嫩肉的,空手夺白刃,血流了那么多,能好到哪儿去? 不过孙幼渔在那一瞬的果决,倒是让他吃惊。 小姑娘都怕疼,哪个敢用手去接? “本王会让她给你一个交代,但罪不至死。” “嗯,你想她如何交代?” “让她在大理寺狱中住上半月,可行?” 孙幼渔盯著他,一直看了好几秒,才噗哧一声笑。 “在大理寺狱中住上半个月,只是住上半个月?” 慕廝年抿著唇,默了片刻,才道:“那你还想怎么样?马上快过年了,你总不能让她在里边过年吧?” 孙幼渔只觉得好笑,她觉得没必要跟慕廝年谈下去了。 大理寺狱的环境,就是一个简单的小包间。 若是她猜得没错的话,慕廝年上下打点一下,打个招呼,大理寺那边还能不给他面子? 好吃好喝的哄著杜纤纤待在里头,跟在王府中禁足半月有什么区別? 她的手这么大条口子,侧妃刺杀王妃,就禁足半个月? 呸,他们倒是想得美。 “王爷,既然你都决定了,那还来跟我说什么?你就那么去办唄。” 她的態度让他很不喜欢,慕廝年淡淡的道:“你说得不错,本王不是来跟你商量的,而是来通知你一声。” 孙幼渔冷笑,“隨便。” 就看你有没有那本事了。 慕廝年道:“王府的人,不会去帮你作证。” 孙幼渔顿时明了,原来他底气在这儿。 不过她並不担心,因为慕廝年似乎低估了杜纤纤作死的本事。 或许根本不用王府的下人去作证,杜纤纤自己就能交代清楚了。 …… 孙幼渔与慕廝年谈崩了,慕廝年自己去外边游走,想让杜纤纤少受罪,再將她捞出来。 孙幼渔这边按兵不动。 到下午的时候,突然听下人来报,说是誉王妃求见。 秋月小声的说:“定是听说您受伤的消息,过来看看的。” “嗯,让她进来吧。” 杜纤纤是大哭大闹走的,弄得满城皆知,怕是会有不少人来看望她。 没一会儿誉王妃就进来了,瞧著她手上包扎的伤口,惊呼道:“三弟妹,那小贱蹄子还真对你动刀子了?” 孙幼渔轻轻点头,扬了扬自己受伤的手道:“喏,这不是嘛。” 誉王妃面色一沉,“小贱人,一个妾室敢对正室动刀子,这可得了?她不得翻天,真是该死啊。” “她死不了,王爷已经去保她了。” “啊?这……唉!”誉王妃嘆了一口气说:“三弟也是糊涂,她敢刺杀你,要是都没事的话,那等她回来岂不是会更囂张?哪家做妾的做到这份上?” 孙幼渔道:“人家有王爷护著,我也没法啊。” “你呀,就是太好欺负了,要是我家的妾敢这样,我管她是谁,一併给发卖了。” 誉王妃娘家也挺硬气的,不过还得益於誉王爱江山不爱美人。 他晓得怎么做才对自己有利,要让誉王妃娘家死心塌地的给他干活,对誉王妃自然也不错。 孙幼渔笑笑,“那是因为大哥懂得尊重大嫂,对大嫂你好著呢,我是羡慕不来的。” “怎么羡慕不来呀?你也没比我差嘛。你的娘家,样貌,可一点儿不输我的,就是……”她盯著她的肚子说:“你唯一比不上我的,就是这肚子。我三年给你大哥生了两个儿子,就凭这,府中那些妖艷贱货就不敢在我面前囂张。” 孙幼渔哭笑不得,配合著道:“大嫂说得是。” “哎哎,你呢,你肚子里可有了?”誉王妃靠近了她,挤眉弄眼小声的问。 孙幼渔也不傻,还能不知她怎么想的? 这可是说到点子上了吧。 八成是听说了慕廝年在她院里住了半个月,惹得杜纤纤拿刀和她拼命,才故意来探听的。 孙幼渔也很大方,向她招招手。 誉王妃忙將脑袋再靠近她一些。 “你说。” 孙幼渔小声的说:“不怕你笑话,我这还没圆房呢。” “啊?”誉王妃一声惊呼,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呢?我分明听说你得寧王独宠,才惹得那小贱人对你动刀啊。三弟妹,你没誆骗我吧?” 孙幼渔道:“这种事,你说我骗你干啥?丟的不是我自己的脸吗?” 第84章 告状 “这……”这倒是的。 “那这是为何呀?” “我哪里知道啊?倒是听说杜纤纤跑去王爷院里逼著和他圆房,他被逼得走投无路才跑来我院里住。” 誉王妃张著大嘴。 这……杜纤纤也没圆房? 不怕她善於脑补啊,关键是这太不可思议了。 要知道,谁都知道寧王可疼他那侧妃了。 以前还是他表妹的时候,就常常带著她四处走,护得那叫一个紧。 怎么会不同她圆房,还为此躲到孙幼渔院里去呢? “寧王不会是……那方面有问题吧?” 她一个做嫂子的说这话不合適,可她实在太好奇了。 孙幼渔摇头道:“我不知道啊,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誉王妃连连点头,“懂的,我懂的。” “大嫂,这种丟人的事,还麻烦你帮我保密,別说出去啊。”孙幼渔又说。 誉王妃大为震惊,“是的是的,我嘴巴严实得很,定然不会说出去。”当然,现在不会说出去,到了该说的时候可就別怪她了。 打听好了消息,誉王妃匆匆回到府中。 誉王早等急了,连连上前亲自帮她將斗篷取下来。 “王妃,如何了?” 誉王妃拍著胸口,端起一碗茶不顾形象地大喝了一口。 “不得了,王爷,我可是探听了不得了的消息。” “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你且先坐下来,我慢慢同你说。” 誉王被她勾得抓心挠肺。 “你说。” “我去探听孙幼渔有没有怀孕的消息,她却说,她还没圆房。” “什么?”誉王不敢相信,“可外头不是在传,那杜纤纤是因为老三常住在孙幼渔院里才气得她拿刀杀人吗?” “是这么传,这也没错,可是……”她一五一十的將孙幼渔所说的那些话告诉了誉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誉王听后久久不语,过了好久,才噗哧笑出了声。 “哈哈哈……原来他是个没种的。若这是真的,那可就太好了,哼,慕廝年一个没种的,拿什么和本王比?” 誉王妃笑道:“王爷说得是,若这是真的,那王爷的大事,就成了八成了。” “哎,也不能高兴得太早,本王还有一群弟弟呢。年后老四又得出宫封王,咱们还得將他们盯好了。” “四皇子娘家也没比寧王好到哪里去,他和他娘可不受宠。” “那就盯著他的妻族,看看父皇打算给他赐婚哪家的女儿。” …… 孙幼渔猜得没错,那慕廝年果然四处奔走开始忙著捞杜纤纤。 她让秋月去打探了一下消息,说是慕廝年確实给杜纤纤送了暖炉被褥去,又让大理寺卿格外照顾,在牢里好吃好喝。 该死的慕廝年,就这態度,还有脸来跟我谈条件? 我特么手上这么大条口子,杜纤纤在大理寺狱中一点儿罪都不用受就想出来,想得美。 孙幼渔当即就进了宫,都懒得给茹妃面子了,戏都不想陪著她演,直接去找了皇后。 她手上的伤可是真真的,拆开纱布给皇后看,哭诉一通,看得皇后直嘆气。 “唉!老三真是太不像话了。” “渔儿快起来吧,別哭了。” “来人啊,快去请个太医过来,给寧王妃的伤口好好包扎一下。女儿家家的,可別留下什么疤痕才好。” 皇后是皇上的原配妻子,那是先皇后在世的时候为他选的。出自真正的名门,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 温婉大气,做事得体,对人都不错,也深受眾人尊敬。 宠妃之间私下里爭宠,都爭不到皇后这里来。 即便是受宠二十多年的茹妃在皇后这儿都是规规矩矩的。 孙幼渔默不作声的看著太医为她包扎伤口。 包好之后,又奉上一盒药膏,“寧王妃,等伤口好了后,就用这种药膏每日擦上三次,定不会留疤。” “多谢。” 太医退了下去,皇后才开口。 “你的委屈本宫已经知道了,你放心,本宫定不会让他们肆无忌惮的胡作非为,若是大理寺不处理,本宫就亲自处理。” 有这话孙幼渔就放心了。 她起身道:“多谢母后。” “行了,快回去吧,好好养伤。” “是,儿媳告退。” 孙幼渔走后,没一会儿皇上就来了。 他平时不怎么来她这儿,定也是听说了寧王妃进宫之事,才要过来问上几句。 皇后迎了上去,面上带著淡然温柔的笑容。 “皇上,您过来可看到渔儿了?她刚走。” 皇上装著不知的样子,惊讶道:“哦,这么大冷的天她进宫来了?不是说了免了她们每月进宫请安吗?” “是免去了,她进宫为请安,是受了委屈,来找臣妾告状的。” “哦?谁能给她委屈?老三?” 皇后轻轻点头,隨后嘆了口气,“老三那孩子从小跟纤纤好,常带著她在身边,您也是知道的。他的心偏向纤纤,也是在所难免的。可偏得多了,难免让渔儿受委屈。” 皇上这儿什么都知道,他偏要装著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她受了什么委屈?” “纤纤拿刀刺伤了她的手。” “什么?”皇上一脸惊讶的样子,然后气愤的道:“岂有此理,一个侧妃敢对王妃动刀子,反了她不成?” “可不是嘛,这都不惩罚一下,岂不乱了纲常?” “不惩罚?什么意思?老三包庇她,打算就那么算了?” 皇后顿了一瞬,才道:“臣妾只听渔儿说,她让人报了大理寺,將纤纤送去了大理寺狱。但是寧王四处游走,上下都为纤纤打点好了,大理寺那边没亏了她,不日就能回府。” “岂有此理。”皇上气愤的说:“真是越活越糊涂,真能弄得妻妾不分?” “来人啊,去將寧王叫进宫来。” “是,皇上。” “等等。”皇上想了想又道:“算了,別叫他了,去將大理寺卿叫进宫来。” “是。” 皇帝亲自敲打大理寺卿胡大人,让他儘快处理,话里话外要给杜纤纤教训,並且不希望节外生枝,他哪里还敢给寧王面子? 这些人精一样的人,顿时明白了皇上的用意。 回去之后,立刻就將杜纤纤拉出来走正常流程。 第85章 打了也活该 侧妃刺杀王妃败露,还让王妃见了血,那不是关几天就能了事的。 打板子,夹手指,都免不了。 完了还得上报皇后处置。 其实在皇后这边的惩罚就没那么血腥了,对待后妃命妇等,一般都是罚俸禁足降份位等等。 比较斯文,不见血。 禁足是免不了的,杜纤纤也没什么俸禄可以罚,直接从侧妃降为夫人。 这一晚杜纤纤被折腾得奄奄一息,胡大人也让大夫给她好好的治疗。 该上药上药,该包扎包扎,总不能真给人家折腾死了。 直到第二天胡大人才让人去通知寧王,请他去大理寺接人。 慕廝年还纳闷儿,“不是说要关半个月吗?” 传信的人没敢多说,只道:“小的只是个传话的。” 慕廝年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突然想起来,孙幼渔似乎昨日进宫了? “糟了。” 他立刻就带著人赶往大理寺。 在大理寺狱中,他见到了奄奄一息的躺在小木床上的杜纤纤。 只见她趴在床上,十个手指都有白布包著,还隱隱浸出血来。 “王爷,王爷,纤纤……纤纤就要死了。”杜纤纤眼泪大颗大颗的流。 “孙幼渔好狠毒啊,我不过嚇唬嚇唬她,她却要我的命,我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饶不了她。” 旁边一个照顾的侍女见寧王来了,就忙退到一边。 慕廝年瞪著眼,气得不行,一声厉呵。 “胡大人。” 胡大人忙上前,拱手道:“寧王殿下,下官在呢。” 慕廝年气愤不已,指著床上的人道:“这是怎么回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胡大人苦著脸道:“下官就知道这么做寧王殿下定要找下官麻烦,可是皇上那边……唉!下官夹在中间实在没办法,还望寧王殿下体谅。” 慕廝年紧抿著唇,一脸的凶光,一把抓住胡大人的衣领,“所以你就將人打成这样?” “寧王息怒,下官也是没办法啊,听说寧王妃去宫里告了状,对侧妃下手是皇上的意思。” 慕廝年咬著牙,“好哇。”好个孙幼渔,竟还惊动了父皇。 慕廝年恨恨的剜了胡大人一眼,才让人带著杜纤纤回府。 他直接將人带去了他的院子,那里烧了地龙,会住得舒服一些。 另外一面吩咐人去请大夫来,又一面去找孙幼渔过来。 孙幼渔就知道慕廝年会找自己算算,在听说他去大理寺接人时,就早早的准备著。 孙幼渔到了慕廝年住的院子后,就一副我有理我怕谁的姿態,给慕廝年气的够呛。 “你可知错?” “错?什么错?王爷是指什么?” 慕廝年气道:“你未免也太狠毒了一些。” “呵呵。”孙幼渔笑了笑,又淡淡道:“什么叫狠毒?连小孩子都知道犯错就得受惩罚,你们这么大的人了不知道吗?若是犯错不用受惩罚,那还要刑部做什么?还要大理寺做什么?还要律法做什么?王爷,你是皇子,你莫非不明白这个道理?” “你……哼,本王不过才说你一句,你就吧啦啦的说一堆。这与受不受惩罚有什么关係?” “如何没关係?” “你也太恶毒了,本王都答应你了,会严惩纤纤,你怎么还跑去宫里告状?” “哼,你所谓的惩罚,就是罚杜纤纤在大理寺待上半个月?”孙幼渔根本不怕他,气势上不弱一分,反而咄咄逼人。 “什么叫待上半个月?大理寺狱中,那叫待上半个月那么简单的吗?” 孙幼渔快气乐了,“难道不是吗?被褥,炭火,伺候的下人,连一日三餐你都给她准备妥当了,別以为我不知道。” 慕廝年:“……” 他有点儿理亏,可还是梗著脖子道:“好,你觉得受罚轻了,你可以慢慢同我商量,惩罚可以再加重一些,加到让你出气为止。” “哈哈哈,笑死我了。”孙幼渔忍不住笑出了声,“我没有和你商量吗?是你自己说的,要关她半个月就算,不是来跟我商量的,而是来告诉我一声,还说什么府中下人都不会为我作证,可是?” “你……”慕廝年气得无话可说,当初自己也確实这么说的。 他只是想態度强硬一些,让孙幼渔妥协,可没想到她竟然去宫里告状。 “所以你就去宫里告状?” “怎么?你这意思,我不该进宫去告状吗?” 这一个个不要脸的,孙幼渔给气笑了,她擼了擼袖子,叉著腰。 发现在古代的袖子是真不行吶,擼上去又掉下来,白擼了。 “你这意思,我受到了不公的待遇,还得让我咽下这口气,不让我去告状,这又是什么道理?” “谁说不让你……”慕廝年噎住。 发现自己说不过孙幼渔,他又气道:“总之你太恶毒了,你说什么也不能將人打成这样。” “呸,什么叫我恶毒?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报官,受到不公的时候去母后哪儿哭诉,仅此而已。”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杜纤纤,淡道:“至於她挨打的事,那又不是我打的,关我什么事啊?” “什么?”慕廝年瞪著眼,“这还不关你的事?” “当然不关我的事了,我也不知杜纤纤刺杀我是什么罪过,会受到什么惩罚,我只做了我该做的事,她会变成这样,那是大理寺的人打的,关我什么事啊?” 杜纤纤被她气哭了,大喊道:“王爷,你看看她,她还么囂张呢。我没被打死,都快被她气死了。” 孙幼渔看著杜纤纤冷笑了一下,道:“哟,快气死了呀,我说杜纤纤,喂喂,你刺杀我的时候,应该是熟读律法,知道自己会受到什么惩罚的吧?” “我……”杜纤纤眼中满是眼泪,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只想见到王爷,她知道用这种方式可以见到,而且她还想试试王爷是看重她,还是孙幼渔。至於其他的,她真没多想。 孙幼渔淡淡道:“肯定知道呀,纤纤聪明伶俐,又不是傻子。做一件事前,定是方方面面都考虑清楚了才会下手。” 杜纤纤:“……” 第86章 咱有理咱怕啥? 孙幼渔转而对慕廝年说:“我说王爷呀,你是不是想多了?人家纤纤在动手之前就想清楚了后果,她敢刺杀我,早知道会面临著什么,你操什么心?” 慕廝年黑著脸,牙齿咬紧,怒视著孙幼渔。 纤纤被打成这样,受了这么大的罪,话却都被她说光了,理儿全给她占了。 他从未有一刻觉得孙幼渔像现在这么討厌。 恶毒,又让人厌恶。 嘴巴还利索。 “孙幼渔,你给本王滚出去。” “呵。”说不过了就这样。 孙幼渔轻蔑的挑眉看了看他们,转身就走。 秋月和春花都守在外边,见到孙幼渔出来,忙赶上前去问候,“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走,回咱们院去。” 两人都为她担忧不已,她们看到侧妃被抬回来,双手都被包著,那肯定是被上了夹啊。 自当以为王爷会將这帐算到她们小姐身上,还以为小姐会受罚呢,没想到就这么出来了。 “小姐,王爷没说什么吧?” 孙幼渔冷哼一声道:“他能说什么?” “毕竟侧妃被打成那样。” “那又怎么样?又不是我打的。”孙幼渔不以为然的说。 “可是……” “行了春花,该干嘛干嘛。咱有理,咱怕啥?” “咱有理咱是不怕啥,可是……”她四处看看,压低了声音道:“王爷和杜纤纤那小贱人可不讲理。” 孙幼渔得意的道:“不怕,全府上下六十几张嘴还得靠我呢,他不敢对我怎么著。” 听她这么说,春花又冲孙幼渔竖起大拇指。 小姐真是牛逼坏了。 这不得將王爷气死? 哎哎,能气得就对了,那可省事儿。 …… 屋內,杜纤纤哭成了泪人。 “王爷,纤纤好疼呀,纤纤怕不得快死了。” 慕廝年皱眉,“胡说八道,刚才大夫不是说了,都是皮外伤,没事的,別说这种丧气话。” “可是为什么那么疼呀?还有我的手指,是不是废了?王爷,我是不是成废人了?” 慕廝年耐心的哄著,“不会的,用的都是上好的药,过些日子就好了。” “呜呜呜~~真是好疼啊,真没想到王妃姐姐这么狠毒,让人將我打成这样。” 慕廝年深吸了一口气,想到刚才孙幼渔那咄咄逼人的样子,真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他以为她看到纤纤这样子,会心生愧疚,给道个歉,承诺好吃好喝的给纤纤养身体,他就原谅她了。 可没想到她一副我有理我怕啥的样子,竟没有半点儿愧疚,真是快气死他了。 “王爷,其实纤纤没有想过要伤到王妃姐姐的,纤纤只是太想见到王爷了,想拿刀子嚇唬嚇唬她,可没想到……没想到……呜呜~是她自己上手就抓我的刀,下人们都看到的,王爷你知道的吧?” 慕廝年点点头,“我知道她空手接刀。” “是的吧,是她自己空手抓我的刀才伤了手,却污衊我要行刺她,又跑去宫里告状,將我打成这样子。王爷,我受不得这气,你定要为我报仇啊。” 慕廝年紧抿著唇,轻轻点头。 一旁的朱侍卫听不下去了,委婉的说道:“侧妃娘娘还是少拿刀子嚇唬人好,刀剑无眼吶。王妃不知你拿刀子嚇唬她,以为你要拿刀子杀她,她自然要冒险夺刀的。” 杜纤纤:“……” 那副可怜样一收,衝著朱侍卫就开喷。 “你少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想过要杀她,就是拿著刀嚇唬她,她自己上来就握刀刃,却污衊我。朱侍卫,你帮她说话,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被她收买了?” 朱侍卫,“侧妃,您可別乱说话啊,没有的事。” “哼,没有?没有你干嘛要帮她说话。” 朱侍卫一脸憋屈,“我没有啊,我只是实话实说,提醒侧妃別乱动刀子。刀剑无眼吶,即便你没想伤王妃,也可以能误伤著她,或者误伤了您自己也不好嘛。” 杜纤纤气道:“你……你还敢说不帮她说话啊?王爷,你看看,你的侍卫都被孙幼渔收买了。” 朱侍卫有苦说不出,看著慕廝年,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王爷,我不该说话。” “行了,你退下吧。” “是,王爷。” 朱侍卫退下去,杜纤纤还不依不饶的挑拨离间,说孙幼渔如何如何,现在已经开始收买王爷身边的人了,让王爷一定得防著她,不然这寧王府上下都得著跟孙幼渔姓。 慕廝年看她神采奕奕的样子,心中的担忧慢慢散去。 “行了,你说的本王都知道了。朱竹那话,也有些道理,刀剑无眼,还是少拿才好。” 杜纤纤愣了愣,而后又一脸怨念的说:“你也说我做错了吗?” “你莫非不是做错了吗?纤纤,我知你不是真要刺杀孙幼渔,可孙幼渔不知道啊。你拿著刀对著她,她自然以为你要杀她,所以她伸手夺刀,也没毛病。” “可是,我不是故意的,却受了这么大的罪。你说我做错了,可以罚我,给她道歉都行的。可我现在这样,未免罚得重了些?” 慕廝年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 “咱们家的家事,她还闹到大理寺去,还闹到父皇那里去,专程进宫告状,您说这至於吗?她分明是没將您放在眼里啊。” 慕廝年觉得她这话说得有理。 孙幼渔分明没將她放在眼里,才会越过了他跑去宫里告状。 …… “小姐,家里来了人,是慧姑姑。” “嗯,请进来吧。” “昨日慧姑姑就来了,正遇您进了宫去。” “行,我都知道了,快请进来吧。” 孙家老太太身边的慧姑姑带著两个小丫鬟,提著补品什么的来看望孙幼渔。 “慧姑姑,请坐。” “多谢王妃。” 慧姑姑行了礼,道了谢,才坐上了秀墩。 “王妃,老夫人听说您前几日病了,现在又被侧妃杜氏行刺,她担忧得很,特意命我过来看看。” 孙幼渔笑笑,“我已经没事了,前几日买药是为了做药丸的,都怪丫头没说清楚。” “这样啊,那您这手……” 第87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孙幼渔扬了扬手说:“没事的,都是小伤。宫里赐了好药,抹几日就好了。祖母年纪大了,还请慧姑姑跟我祖母好好说说,叫她不要担心。” “您没事就好了,我定会好好跟老夫人说叫她不要担心的。” “对了,那侧妃斗胆如此,是如何惩罚的?若是那寧王拎不清,要包庇的话,咱们让老爷出面,要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孙幼渔淡淡一笑,“不用劳烦我爹了,上个月爹陷入刺杀清王一案,都还在停职中呢。” “不怕的,咱们老爷就算停职中,威慑力也一样在的。” “没事,我已经弄好了。我进宫去告了状,那杜纤纤已经吃不了兜著走了。” 一旁的秋月对慧姑姑说:“王爷刚將侧妃接回来,受了刑。” “哦?受了刑?” “是的,打了板子,夹了手指,是躺在板子上被人抬回来的。” 那慧姑姑就放心了,大理寺的刑,即便对她照顾了,也够她受的。 “这些东西都是老夫人让送来的,给王妃补补身子。” 孙幼渔示意春花去接过来,又道:“谢谢祖母。” “王妃,那我就走了,老夫人还等著我復命呢。” “好,秋月送一送。” 春花清点礼盒,对孙幼渔道:“小姐,两株人参,还有三盒燕窝呢。” 孙家是传承了几百年的大家族,几代人积累的財富非一般人所能比,好东西老太太那儿多得很,给孙幼渔的丝毫不含糊。 “收起来吧。” “那要不燉一根吧?我让人去杀只鸡。” 孙幼渔想了想说:“別在王府弄,去隔壁宅子。弄好了,咱们晚上回去吃。” 春花撇撇嘴,心里也明白小姐这么做的意图。 倒不是怕了他们,就是不想惹麻烦,回头浪费嘴皮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好,我去隔壁吩咐一下。” …… 今日的王府热闹得很,还没完。 杜纤纤以为就这么就算了,不可能。 慕廝年这边,刚哄著她將药喝了,就听下人来报,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嬤嬤过来宣懿旨了。 杜纤纤有些激动,“是不是娘娘知道我受苦了?” 慕廝年:“……” “哎呀,皇后娘娘最仁慈了,我小时候她对我可好了,定是知道我受了罪,所以要赏赐我补品的吧?” 她以为孙幼渔跟皇上告状,还不知她是给皇后告的状。 慕廝年却是清楚得很,道:“你躺著,我出去看看。” “別呀,让我也去吧,定是娘娘让人来抚慰我的。” 说吧,她从床上爬下来,一瘸一拐的往外边走去。 慕廝年头疼。 宣旨的嬤嬤就在外边的厅里,见到杜纤纤出来,倒是省了事。 “寧王侧妃杜氏听旨。” 杜纤纤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没有补品呢? 这人真是,怎么空著手就来了,莫不是忘了拿? “杜氏接旨。” “杜氏心狠手辣,因爭宠嫉妒以下犯上,刺杀寧王妃,罪不可恕。念其年轻,又是初犯,便从轻处罚,罚其从寧王侧妃降了夫人。杜氏,接旨吧。” 杜纤纤面色大变。 什么? 要让她从侧妃变成夫人? 这不是来抚慰她的,这是来惩罚她的。 怎么会这样? “不不,娘娘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没有刺杀孙幼渔啊,是孙幼渔自己握著我的刀子將手割破了,是她污衊我的。” 嬤嬤冷冷的道:“老奴不管这些,只管將皇后娘娘的懿旨送到。杜夫人,接旨吧。” “不不,我不接旨。娘娘,我是冤枉的呀。” 嬤嬤看她跌坐在地上哭泣的样子,白了她一眼,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慕廝年。 “寧王殿下,您看这可如何是好?” 慕廝年上前道:“本王为她接了吧。” “是,多谢寧王殿下。” 嬤嬤才懒得管她哭不哭的,將懿旨给了慕廝年后,就告辞回宫。 杜纤纤偷鸡不成蚀把米,亏大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挨了打,还要被降为夫人? 依著孙幼渔的脾气,她的待遇定然也要给她降为夫人的待遇,那苦日子可要怎么过? “王爷,王爷,你说怎么办呀?” 慕廝年有什么办法? “王爷,你倒是说句话啊。” 她哭哭啼啼的,吵得慕廝年烦躁不已。 可看她那包得粽子一样的手,终还是忍著多了一分耐心。 “你先好好休息吧,等过些日子我带你进宫,去皇后面前卖个乖,说不定又给你升回来了。” “说得简单,哪有卖个乖就能升回来的?除非……” 杜纤纤抬起头,带著几分幽怨看著他。 “除非母凭子贵。” 慕廝年:“……” “咳咳,你先养伤再说,女子的身体不能有疤,这可是大事。” “王爷,我只是……” “来人。”慕廝年大喊一声,將她的话堵了回去。 “王爷。” 进来了杜纤纤的丫鬟绿竹。 “好好照顾。” 说完他就走了,头也不回。 杜纤纤气个半死,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懂慕廝年了。 他明明是关心自己的,关心超过孙幼渔,她也能確定在他心里,自己非常的重要。 可是为什么,一提子嗣的事,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莫非……莫非……杜纤纤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心道:莫不是王爷那方面有问题? 可是,他在孙幼渔屋里住了好些日子呢。 不对,不对不对。 她感觉到不对,一时又说不上来。 便对丫鬟绿竹道:“绿竹,去盯著些王爷,看他今晚去哪里休息。” “是,夫人。” 杜纤纤火大,“夫人?本侧妃这就成了夫人?” “这……”那是皇后下旨的嘛,咱要再称呼您为侧妃,那岂不是將皇后娘娘的懿旨当耳边风,那可是大不敬啊。 这要传出去还得了? 可是丫鬟只敢心里吐槽,不敢说出来。 杜纤纤一阵烦躁,道:“快滚吧,误了本侧妃的事要你好看。” “是。”绿竹急忙退了下去。 到了天快黑的时候,绿竹回来了,可她不怎么敢开口。 杜纤纤气道:“你没长嘴巴吗?快说啊。” “这……王爷……王爷去了苓源阁。” 第88章 夜里那人又来了 杜纤纤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真的是这样,他依旧去了苓源阁。 “那孙幼渔那贱人呢?她在哪儿?” “啊?”一下子给绿竹问懵了。 “罢了罢了,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绿竹忙退下去。 杜纤纤心想,就刚才王爷看孙幼渔的样子,根本不可能去和孙幼渔亲热。 就算他住书房里,也不应该去找孙幼渔。 那么他与孙幼渔的事,一定就有猫腻。 等她先养伤,再搞清楚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 孙幼渔去了隔壁院子喝鸡汤,那老母鸡燉出来的汤就是香啊,尤其是这大冷天的,喝一碗可舒坦了。 古代的食物实在有限,就这样一碗鸡汤都是难得之物。 她一连喝了三碗,又吃了些肉,便让春花秋月將锅里剩下的鸡汤分了。 入夜,风有些大,她让春花將那窗户封得死死的,才裹著被子上床睡觉。 真冷到了一定程度啊,那地龙似乎都烧不热,看来明日得让春花提前来加些炭火才行。 孙幼渔睡得迷迷糊糊间,一阵风吹进来,又將她冷醒。 她刚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黑影向她走来。 孙幼渔全身一震,抄起大砍刀。 “你是谁?” 那人吹燃了火摺子,点燃了床前的蜡烛。 “是你?”孙幼渔鬆了口气,握刀的手鬆了松。 “你又在做什么?又干坏事被人追杀了?” 还是上次的那个男人,长著粗狂的五官。 不,应该说戴著有著粗狂五官的面具。 “是啊,又是我。抱歉啊,情非得已才这么进来。” 他的目光盯著她的手,眉头皱了皱。 孙幼渔白了他一眼,嘲讽道:“上次你快死了,病急乱投医跑到我这里来,你说是情非得已我便信了,毕竟人命关天的事。今日你好好的,却选择这个时间夜闯我的寢室,你还敢说情非得已?” 男子默了一瞬,道:“那我白天去寧王府找?” 孙幼渔:“……” “你想得出来。” “这不就行了,我白天去寧王府对你,更不合適,只能晚上用这种方式来寻你了。” 一通歪理竟是將孙幼渔噎住。 “说吧,来寻我做什么?” 他开始解衣服。 孙幼渔:“……” “喂,注意一下这是什么地方,我是什么人。” 男子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平静的道:“我这伤口好像可以拆线了,我不知道怎么拆,还得麻烦一下孙大夫。” 话音落,他衣服已经解开,露出那狰狞的伤疤。 看他这么坦荡的样子,弄得自己像脑补过度,倒显得矫情了。 “拆线是很简单的事,我不是告诉你,隨便寻个大夫就可以了吗?” “针是你缝的,还是你来拆线更好。再说隨便寻个大夫,还得解释一通。孙大夫实在,拿金子办事,不问缘由。” 豁,合著我问少了才惹来的麻烦。 以前外公那个黑诊所,时常能接到一些奇怪的刀伤,甚至是枪伤,外公说只管拿钱办事,不该问的少问,才能活得长久,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会儿她与他爭论过,认为遇到枪伤就该报警。 可后来遇上一些事,她也就释然了。 算了,不去想了,那已经是很久的事了。 对小老百姓的来说,拿钱办事就好。 “我右手受伤了,用左手给你拆,可能会慢一些。” “没事,来吧。” “自己將灯拿好。” “好。” 她给那男子拆线,那男子好奇的问:“孙大夫,你的手是怎么伤的?” 孙幼渔一愣,隨即道:“不关你的事。” “听说贵府侧妃刺杀王妃,我就隨口一问。” 孙幼渔手上的动作一顿,道:“你倒是消息灵通。” “这算哪门子消息灵通?不是外头都传遍了嘛。” 孙幼渔没再说什么,认真拆线。 心里为这陌生的男子八卦她的事而感到不爽。 她左手动作慢一些,稍过了一会儿才拆好。 “好了,赶紧走吧,看你上回给的金子挺大一块,银子就不收你的了。” 男子站起身来,將衣服穿好。 “那就多谢了。” 孙幼渔摆摆手,让他赶紧走。 男子倒是没废话,迅速的离开。 孙幼渔寻思著这桩生意也算结束了,便也没再多想。 关好了窗户,上了床,很快就睡熟了过去。 次日,照常去隔壁王府上班。 虽说这工作实在让她膈应,但想想一年二百两银子的俸禄,超过了多少寒窗苦读的人,好像也不少了。 嗯,当然,她不缺这银子,不过是说出来自我安慰的罢了。 早上回到王府慕廝年已经不见了,听下人说早早地回了他自己的院子陪杜纤纤用膳。 又爱又躲,这特么迷之操作,她再次怀疑慕廝年可能有病。 秋月从外头回来,对孙幼渔道:“小姐,咱们的药放在药铺里卖得还可以。最近天气变凉,感染风寒的人不少,不想喝苦药的,都买咱们的药丸子。” “是吗?药铺还有几个人?” “就一个掌柜带著两个药童,都是以前杨家的老人了。” 听著秋月的意思,其他人在杨家没人后就另谋高就了,也就留下个情怀老掌柜。 那两个药童,也是老掌柜捡回来的孤儿,可真是不容易。 “行吧。”孙幼渔嘆了口气说:“回头你再去弄些药回来,猫冬实在无聊,咱们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多做一些,全当打发时间。” 古代娱乐活动少,一般大家闺秀小夫人什么的,喜欢绣花,写字,看书,或者三五姐妹聚在一起閒聊打发时间,她又不爱这些,只能自己找些事做。 没一会儿,下人匆匆来报,说是茹妃又出宫了,来了王府。 这勤快得,一月跑几回,又是来找她麻烦的吧? 这一天天的,小强多得打都打不完。 “王妃,这会儿茹妃娘娘就在王爷那儿,那杜夫人肯定是要瞎告状的,你看要不要您也过去?” 孙幼渔摆摆手说:“算了,等她先告状,若是找我麻烦的,一会儿准来。” “是。” 方嬤嬤觉得自家王妃不爭,要换了別人,不得赶著上前告状吗? 她这性子,让她们这些下人都跟著急。 第89章 本宫信佛,不杀生 杜纤纤向茹妃哭诉了自己的遭遇,茹妃听得心里怪怪的,尤其是听说自家儿子独宠孙幼渔一个,每天都住在苓源阁中,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过了一会儿,她身边的玉嬤嬤匆匆而来,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她才不得不信。 还真是每夜都在孙幼渔那儿过夜啊。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討厌孙幼渔吗? 茹妃心想著,让孙幼渔先生下寧王府的嫡长子,让孙坚没有退路,一心一心的扶持她的儿子孙子,这是好事。 可这心里总还是不得劲儿,感觉儿子被人抢走的感觉。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茹妃烦躁不安。 “哭什么哭,別哭了。不管怎么著,你一个侧室去正室屋里抢人就是不对。” 全然忘了她是怎么爭宠的。 杜纤纤停了下来,又道:“母妃这是何意呀?当初您在祖母面前可是……” “闭嘴。”本宫忽悠老娘的话都信? 她呵斥住杜纤纤,又道:“你爭宠就罢了,本宫不说你,可你怎么能动刀呢?那刀剑无眼,若是伤著……伤著人了可怎么得了?” 她想的是,若是孙幼渔肚子里有她的孙子了,伤著了皇孙,那不得要她的命? 杜纤纤一脸委屈,“我没有啊,母妃你是不是忘了,我刚才才说了,我没有故意要杀她,我只是嚇唬嚇唬她呀,只是她自己上来就握我的刀。” “我怀疑她是故意的,故意將手割破,好弄死我。” 茹妃想想也有可能。 等等,孙幼渔这贱人这么有心机,这么坏? 杜纤纤还在哭诉,“母妃,你可知我在大理寺狱又受罪啊?你看看我的手,还有我的后背。说是臀刑,还有两棍子打到我的脊骨上,疼得我现在都不敢躺著睡。” 茹妃看她的样子,確实是受了罪了,才没有多说她什么。 同时,心里又对孙幼渔很是不满。 这么点儿破事,自己关起门来不能解决?居然弄到大理寺去。 弄得杜家丟人,她也跟著丟人,被良妃那个贱人好一通笑话。 关键皇上也生气了,说她扶娘家没个底线,拎不清,这两日皇上都在良妃那个老丑女人宫里住。 真是气死她了。 “行了,你也別哭了,本宫这不是来给你撑腰了嘛。” 杜纤纤抽泣声这才停下来。 “母妃,你可得好好教训她。孙幼渔哪里是打我呀,她这是在打您与王爷的脸呢。我犯了错,不得先由您与王爷来处罚?她可跟你们说一声,打过一声招呼了?没有,她直接越过了你们,將我丟大理寺去,还去宫里告状,分明是没將你们放在眼里。” 这话没毛病,茹妃让人去打听过了,孙幼渔是直接去皇后那儿告的状,都没来自己宫里过。 心想著,她是本宫的儿媳妇,却不將本宫放在眼里,实在是可恶。 “哼,好个孙幼渔,本宫要不敲打敲打她,她就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了。” “对,您可不能放过她。” 茹妃嚮慕廝年看来。 慕廝年全程坐在一边没有吱声。 茹妃看著他嘆了口气,道:“廝年,好歹是你的妻妾,你也不说句话?” “我说什么?” 茹妃:“……”指望不上。 “行了行了,左右都是后宅的事,让为娘给你操心罢了。你別坐在这里了,你父皇交代你的事完成了没有?” 慕廝年起身拱了拱手,便直接离开。 杜纤纤心里对慕廝年又多了一层怨念,说了要好好照顾她的,如今她越发感觉他的话都是空话,他根本就护不了自己。 想要过上安然无忧的日子,还得看她自己。 慕廝年走后,茹妃就叫了人去喊孙幼渔过来。 孙幼渔穿了身厚实的衣服,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才出门。 这冬天是真冷啊,几场大雪一下,那就处处冰天雪地,冷得她不想出门。 有钱人还能烧得起地龙,穷人家棉袄都不定穿得起。 每年都会冻死许多人,可不是吹牛的,而是真的。 对她一个生活在空调下的现代人来说,在古代过第一个冬天,她是真的不愿意离开炉子。 好在慕廝年的院里是烧了地龙的,进屋之后,厚实的衣服就可以脱下来了。 孙幼渔將脱下的厚披风给了春花拿著,转头一看,床上趴著的杜纤纤,还有坐在主位上的茹妃,皆是向她投来咬牙切齿,羡慕又嫉妒的眼神。 孙幼渔摸了摸鼻子,“我怎么啦?” 茹妃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又瞄了一眼她的披风。 孙幼渔顺著她的眼神向春花手里的披风看去。 哟,她还没反应过来,原来是在她的披风。 对了,这披风是皮子的。 在现代时她也有皮草,不过是人造皮草,所以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古代可没有人造皮草啊,这都是真的。 做成披风,这么大,不得好些狐狸的皮才行? 还是野生狐狸。 “在家也穿这么好的皮子,呵,你这日子过得还真是舒坦吶,可想到你夫君?这么冷的天他还每日出去,也没给他弄一身保暖的皮子?” 孙幼渔:“……”又来道德绑架我? “这东西在我的嫁妆里,我不穿,莫非留著蛀虫吗?” 她就让春花拿件暖和的,春花就拿了这件,她是真没想那么多。 “至於王爷的嘛……”孙幼渔顿了一下,道:“我的嫁妆里又没有他的衣服。不是,他养在母妃身边这么多年,连件像样的皮子都没落著吗?” 茹妃:“……” “母妃也太抠门了些,您看哪位王爷没几件像样的皮草啊,就咱们王爷没有。” 茹妃气得脸红脖子粗,“你说什么呢?孙幼渔,岂有此理,你是不是忘了本宫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 “没敢忘,我就好奇隨口一说嘛。母妃,为什么你也没给王爷弄一件皮草呢?” “本宫……”茹妃脸上有些掛不住,道:“你可知这样一件斗篷,得多少只灵狐的皮子来做?那可都是命吶,本宫信佛,不杀生。皮子穿上身,本宫怕夜里做噩梦。” 噗! 忍住,別笑。 第90章 换位思考一下 “原来是这样呀,母妃真是仁善,儿媳受教了。” “哼。” “还好母妃说一声呢,不然我可就罪过大了。原本我那儿还有一件狐狸皮的小袄子,想孝敬母妃,给母妃避寒的。” 茹妃:“……” 该死的孙幼渔,一定是故意的。 “哦对了,母妃叫我过来,可是为了杜夫人的事?” 她著重了杜夫人三个字,听得杜纤纤刺耳不已。 杜纤纤红了眼眶,气道:“母妃,你看她。” “行了。”茹妃瞪了她一眼。 这一天天的事,真是烦人。 “你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又是这种话,她都听烦了。 孙幼渔懒得听她囉嗦,直言道:“母妃是不是要问,为什么杜夫人的事我没有关起门来解决,而是直接让人报官,將她送去了大理寺?” 茹妃一噎。 “没错,你这事做得不对,知道不?有句话叫家丑不可外扬,你怎么能將此事弄得人尽皆知?” “此话差矣,我没有將这事儿弄得人尽皆知,是杜夫人自己嚎叫出去的。” 茹妃:“……” 杜纤纤:“……” “你胡说八道,我受了冤枉,还不准我喊冤吗?” 孙幼渔淡道:“这就对了,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在家自行解决,而是要將她送大理寺的原因。” 茹妃:“什么意思?” “你看她,根本不承认自己有错,她现在已经不承认拿刀行刺我的事了,非说什么拿刀嚇唬我。” “我本来就没有行刺你呀,本来就是拿刀嚇唬你,你冤枉我。” “呵呵。”孙幼渔懒得与她掰扯,直接对茹妃道:“母妃试想,那良妃娘娘若是拿刀去皇后娘娘面前晃,她解释是想嚇唬皇后娘娘,您信吗?” 她没拿茹妃自己举例,拿她最討厌的良妃举例,这样才能引起她的共鸣。 茹妃一听就不淡定了,心道这要是真的,那铁定不是嚇唬那么简单。 如今良家如日中天,势力已经超过了皇后的娘家,再加上良妃那贱人生了皇长子,她做梦都想弄死皇后自己上位,怎么可能是嚇唬她那么简单? 她杜茹就算是磨破了嘴皮子,也要给那贱人安上一个行刺皇后的罪过,要让他们良家满门抄斩才能解气呢。 茹妃心里已经明白了,不过她面上还是梗著脖子不认。 “胡说八道,嚇唬就是嚇唬,岂能当真?” 那气势已经比刚才弱了许多,话里也没那么生气了。 孙幼渔吐槽了她一句,死鸭子嘴硬。 “隨便你们怎么想吧,左右我是受了伤,自然不会听她一句解释便算的。是故意还是无意,那得大理寺来判断。既然大理寺判她有罪,那她便是有罪,不服去找大理寺去。” “你……呜呜,母妃你看,她这般咄咄逼人,分明是没將你放在眼里。” 茹妃气道:“好,就算你报大理寺有理,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宫里告状?” “因为王爷呀,王爷说不让府里的下人去帮我作证,他想暗箱操作將杜夫人捞出来。呸,想得美,那我这伤不是白受了吗?未显公平,我当然要去告状了。” 茹妃竟不知还有这茬。 这孙幼渔还真当是恨纤纤入骨呢,才这么多花花肠子。 “既然进宫了,为什么不来找本宫?” 孙幼渔道:“因为母妃你是杜夫人的亲姑姑呀,偏心她嘛。若是你开口帮她討个饶,我要不要给母妃面子?” 茹妃:“……” “到时候弄得母妃您难看,我也不好做,再坏了我们婆媳关係,这又是何必呢?为一个妾室,不值当的。” 这话將杜纤纤气哭,茹妃噎得上气不接下气。 明明觉得她无礼至极,偏生又不知如何接话。 孙幼渔哪里傻了?分明鸡贼得很。 无论是嘴皮子功夫还是头脑,都不知强纤纤多少。 茹妃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孙幼渔见她久久不语,才道:“母妃可还有什么吩咐?若是没有,我可就先走了。” 茹妃不高兴地说:“怎么?你很忙?” “唉!可不是嘛,娘家闹翻了,王爷这儿又靠不上,我又不想当蛀虫坐吃山空,就得忙著赚钱呀。” 谁是蛀虫?这话怎么意有所指啊? “赚什么钱?” “就我外公留下的那个药铺,我打算重新打点起来,总不能让丫鬟婆子们跟著我喝西北风。” 她故意瞄了一眼杜纤纤,又道:“这人嘛,长手长脚的,哪有总问別人要银子花的道理?人家女孩子绣花卖帕子,也能卖几个钱的。” 杜纤纤並没有意识到什么,只心里发笑。 心想为了几个大子就得拋头露面的去赚钱,还王妃呢?你咋不去做商妇呢? 真是,掉钱眼子里了。 茹妃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可不知怎么的,念头一下子就想到了她小时候,还有杜家身上。 原本她就是穷人家里出来的,她小时候可不就是为了几个大子在农閒时绣手帕去卖么?一个手帕辛苦绣好久,只能卖十几个大子,她还好高兴。 那时家里虽然不富裕,全家也都挺勤快的。爷爷是个老篾匠,一年到头都不停的编竹篓子。 爹娘带著哥哥弟弟操持著几亩薄田,全家勉强不饿死。 可后来,家里要给哥哥娶媳妇,家里添了丁,那几亩薄田种出来的粮食就不够吃了,正遇上灾荒年,收成又不好,严重到要饿死人的程度。 爹娘看她长得好看,就带著她进城里来碰碰运气,想给她找个好人家,免得跟著他们饿死。 正好那日遇到皇上,那时他还是太子。东宫要收丫鬟,就將她卖给了东宫做了丫鬟。 东宫不愁吃穿,她生得又好看,养了半个月后就长得水灵灵的。 没过多久就被年轻的太子看中。 收了通房,再做夫人,后来怀孕,一路扶摇直上。 生下儿子后,她更是拿到了一大笔奖赏。 想到家里人过得苦,她自己一点儿没留下,全都给娘家送去。 至此之后,娘家爹娘哥哥弟弟们便不再劳作,靠著她养活。 第91章 慕廝年竟然有银子? 后来太子成了皇上,她也封了妃,大家都知道她是最受皇上喜爱的宠妃,她爹娘更是带著哥哥弟弟们进了城来,住在皇上赏赐的宅子里,从此享起了清福。 没银子了,就来找她要。 想到这些,茹妃一阵心酸,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虽討厌孙幼渔,但不得不承认,孙幼渔有些话还是有道理的。 这人嘛,有手有脚的,哪能一直靠著別人养活? 这些辛酸往事没让她再逼逼下去,说了孙幼渔几句,便起身准备回宫了。 可是杜纤纤却不乐意了。 “母妃。”你不是说要给我撑腰吗?就这就算完了? 茹妃白了她一眼,道:“好好养伤吧,別再整什么么蛾子。” 茹妃有时候极品一些,但也没傻到离谱的状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前脚孙幼渔去皇后那儿告状,皇上才敲打了大理寺处罚了杜纤纤,后脚她就跑来给杜纤纤撑腰,那不是打皇上与皇后的脸吗? 就算要找孙幼渔算帐,也不是现在,至少得过些日子,不能让人將这两件事联繫到一起,免得她的死对头借题发挥,又去皇上跟前吹枕头风。 茹妃就那么走了,杜纤纤欲哭无泪。 她突然明白,不光男人靠不住,她的姑母也靠不住。 靠著她爹那点儿恩情,还有那点儿亲情,那是不行的。 想要长久的过好日子,还得想別的办法。 …… 杜纤纤让人整日蹲点,终於还是发现孙幼渔跑去隔壁宅子过夜的事。 得知此事后,她从最初的高兴,到后来,有些五味杂陈。 “绿竹,你说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这谁知道啊? 绿竹摇头道:“奴婢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王爷在故意躲著您?” 杜纤纤皱眉,拍了她一脑袋,“我能不知道王爷躲著我吗?可他住在孙幼渔院里,並没有跟孙幼渔住一起啊,孙幼渔夜里偷偷的出府住了,这说明什么?他不光躲著我,也躲著孙幼渔。” 绿竹心想这不能用躲来说吧,但她不敢。 夫人说是躲,那就是躲吧。 “是的呢,王爷也躲著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杜纤纤一生气,又给她拍一脑门儿。 “什么都问本侧妃,本侧妃要你何用?” 绿竹捂著脑门儿。 她现在有些羡慕被发配去做粗使丫头的绿梅绿豆和绿苗了。 说是粗使丫头,其实王府里就三个主子,活儿並不多,每天干完活儿就可以休息了。 现在王府捉襟见肘,不怎么宽裕,他们的月钱都发不起了,王妃允许他们在休息的时候搞点儿小手工赚钱。 没事的时候绣绣手帕卖,还是挺好的。 哪里像她呀,晚上守夜,白天伺候,偶尔打个瞌睡还要被骂,时不时的得被打。 说是大丫鬟,这日子过得可是还不如粗使丫鬟呢。 “什么意思啊?绿竹,你那什么眼神?什么表情?” “啊?我……奴婢没有啊,夫人说得是,夫人说得对。” “哼,你这没用的东西,滚出去。” 绿竹忙不迭的跑出去。 外头好冷,她忘了加件厚衣服出来,冻得她瑟瑟发抖。 屋里杜纤纤还在琢磨慕廝年的事。 这一件件的串联起来,让她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王爷不行。 他不行? 啊? 天吶,他不行? 这可怎么办? 她不像孙幼渔有爹可以靠,她没爹没娘,杜家一群蛀虫,姑母见风使舵,唯一能靠的,就是王爷。 可王爷不行,给不了她孩子。 没有孩子她要怎么立足? 想到此处,杜纤纤简直觉得生无可恋。 她急得不行,忙又拉开了门,叫绿竹叫来。 “去,將朱侍卫叫来。” 绿竹说:“朱侍卫在王爷身边,还没回来呢。” “那就等他回来再说,等他回来,立刻让他来见我。” “是,夫人。” 孙幼渔不知道杜纤纤又在搞什么么蛾子,只听秋月说,那绿竹老偷偷摸摸的看他们,围著苓源阁转,怕不是已经知道他们的秘密了。 孙幼渔並不在意,知道就知道唄,那是该慕廝年去愁的事,和她有什么关係? 第二日,不知那杜纤纤抽了什么风,竟然搬回去了。 她那院里可没烧地龙啊,她能忍受得了? 不管她忍不忍受得了,反正慕廝年决定搬回他自己院里,也叫孙幼渔不要再去隔壁宅子,被人知道了不像话。 这么冷的天,孙幼渔也不想早出晚归的来回折腾,不去就不去吧,挺好。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又回到了原点。 “小姐,你说杜纤纤那小贱人又在打什么主意?这么冷的天,她可不像受得了冻的人。” “管她呢,咱过咱的日子。” “哎,秋月,府里的粮食,炭火,都够了不?” “粮食够了,炭火不太够。今年太冷了,用炭比我们预计中要多。” “那就匀一些过来,隨便將帐记上,给慕廝年送去。” “是,小姐。” 让她拿来补贴王府可以,不过得让慕廝年知道,回头俸禄发了得还她。 她又不是冤大头。 一份帐单送到慕廝年那儿,慕廝年脸都绿了。 “五百斤炭?这就还得记帐?” 秋月说:“自然是要记的,王妃说哪怕是一根针都得记上。” 慕廝年暗里吐槽,孙幼渔真是小气得不行。 他直接掏了银子出来,丟给秋月,“够不够?” 秋月接过银子连连点头,“够的,够的。” “拿去给孙幼渔將帐填了。” “是,王爷。” 秋月將银子和帐本拿回来,孙幼渔觉得挺奇怪。 “他有银子?” “是的,我瞧著王爷那儿是有些银子。” 这倒是怪了,他居然有银子。 那她得注意些,坚决不给王府贴银子,不做那冤大头。 要哪儿有缺口,就找慕廝年要去。 “行,销帐吧。” “对了小姐,先前王府没银子,你说过年的东西一切从简,串门子也不串了。可现在王爷那儿有银子,你看这……要不要准备起来?” 回头过年寧王府全都窝在家里过,那丟的是谁的脸啊? 回头进宫,慕廝年那群弟弟妹妹的红包拿不出来,丟的是谁的脸啊? 第92章 过年前的准备 孙幼渔淡淡道:“秋月,问我问错人了。” 秋月心领神会,笑笑道:“那我再去王爷那儿跑一趟。” “嗯,去吧。他要说准备,那就让他拿银子出来,不然咱们就不过年了。” 秋月哭笑不得,她却不知还有大户人家过成这样的。 王府呢,这还是王府吶。 主要是谁也想不到一个王爷会穷成这样,况且他们这位爷,还是皇上比较宠爱的儿子。 秋月再次去找王爷,却看到杜纤纤在院子外鬼鬼祟祟的转。 “杜夫人。”秋月行了一礼打招呼。 杜纤纤嚇一跳,“秋月?你怎么在这儿?” 秋月如实答道:“王妃吩咐我来此问问王爷过年的事。” 杜纤纤也没说什么,转身便走了。 秋月看了看她,心道:这倒是奇怪了,这么大冷的天她不在屋里待著,到处转做什么? 来都来了,也不进去。 眼见著杜纤纤都走得没影了,她也没多想,忙进入院中求见慕廝年。 慕廝年皱眉,“你怎么又回来了?” 莫不是银子不够? 秋月道:“王妃来问问过年的事,原先因王府中没银子,便没有准备过年的东西。” 慕廝年惊讶,“这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还没准备过年的东西?” 秋月低著头默不作声,心道:说得简单,倒是拿银子出来啊。没有银子怎么准备?双手一摊,用嘴巴准备吗? 慕廝年纠结著他兜里那银子,那还是清王叔给的一千两,他实在没办法了,才拿出来挪用,想著等年后发了俸禄就补上的。 一千两银子能用多久?纤纤受伤,药钱,一天一只鸡补著,都是银子。 他这才补上了五百斤炭的费用,孙幼渔竟就叫丫鬟来跟他商量过年的事,这分明是知道自己手里有银子了,故意来剐的。 真是让人生气啊,没银子来剐,有银子的人也来剐。 “叫她先花著,等年后本王就给她补上。” 秋月没有走,依旧低著头站在原地。 慕廝年:“……”咋的?不给银子不走啊? 慕廝年无语至极,抠唆的掏了一百两银子出来丟给秋月,“拿去。” 秋月看著这一百两,心里直吐槽他小气,不过面上不显,便拿著这一百两银子找孙幼渔去了。 孙幼渔也是无语得很。 她倒没说什么,心想有多少钱办多少事,一百两对一个王府来说,寒磣了些,但对普通人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了,凑合凑合,也能过好一个年的。 一旁的春花直接又一脸嫌弃的说:“就一百两?还不如不过呢。” 孙幼渔將银子推给她们,“行了,別说了,有一百两,总比一个大子都没有强吧。” “秋月,想想看怎么用这一百两过得体面些。给府中下人的打赏就免了,买些实惠的东西吧,別让人家寒心才好。” 不然谁给你好好干活啊。 春花嘀嘀咕咕的说:“小姐,府中六十多个人呢,又得过得体面,还要给下人买东西,哪里够啊,就一百两呀。不如您拿些银子出来给下人们买东西吧,让大家记著您的好,全府上下与小姐万眾一心,就不怕杜纤纤那小贱人作妖了。” 孙幼渔摇摇头道:“不可。” 春花不解,“为何不可呀?” 孙幼渔嘆著气摇头。 一旁的秋月为她解释道:“因为小姐没打算一直做这寧王妃,將来要走,是不好收买寧王府的下人的。” 春花恍然大悟,这才不说什么了。 孙幼渔却是拿出一张银票来,对秋月道:“拿著,一起算里头吧。” 秋月愣了愣,“小姐这是打算自己贴补?” 孙幼渔嘆了口气说:“我是不想做那冤大头,不过细想之下这一百两確实少了些,搞得太寒磣了让人寒心。左右我们现在还在寧王府中,我可不想下人难管。” “那,那这些钱?” “算了算了,放里头一起,不用记帐,全当是我发给大伙儿的赏钱。” “是,小姐。” 遇上这样的人家真是倒八辈子霉了,小姐还是心软的。 …… 离过年就剩下一个月了,秋月每天带著下人忙碌著,採购过年所需之物。 京城的大户人家,过年都会放许多的烟花。 王府过年想图个喜庆,烟花炮竹自然都少不了。 什么福寿喜果子,瓜果点心这些,都是最基础的。 总不能六十几口子在守夜的时候你瞪我我瞪你的,几个时辰都乾瞪眼吧? 讲究点的家族都安排得有节目,热热闹闹的守岁到午夜。 比如孙家,这一晚都是排了戏台的,还有他们几个小辈,一人表演一个节目,祖母再乐呵呵的给他们赏钱。 又比如誉王府,誉王姬妾多,其中不乏能歌善舞者,能琴棋书画者,大家趁著这一晚好好表现自己,说不定得了誉王的喜爱,就高升了呢? 说完了別家,再看这寧王府中嘛,那杜纤纤就是一个被宠坏的草包,不管是歌舞还是琴棋书画,样样皆不行,別想了。 秋月办事相当给力,不出五日,所要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妥当了。 府里的下人眼看著一马车一马车的东西拉回来,也將一直悬著的心放回肚子里。 早听说王府没银子了,他们便在想会不会有点儿东西。 也不能怪他们,这劳累一年到头的,跟了这么个抠门的主儿,不就盼著这点儿? 他们不盼著那赏钱,心想有点儿东西也好不是? 六十多人的礼物,搬在仓库里也不少。 孙幼渔让秋月去叫几个粗使丫头帮忙,去仓库中將东西都分一分。 古代讲究身份地位,等级森严,可不能人人一样,不然会出事。 一等丫鬟,二等丫鬟,粗使丫鬟,小廝家丁侍卫,那都是不同的。 按照各自的等级,合理给他们分配。 不想杜纤纤那小贱人打听到她准备了东西后,又急忙忙的跑去慕廝年跟前说三道四,说她拿自己的银子收买王府中下人,回头全府上下都跟她姓孙了,让慕廝年管一管。 孙幼渔已经免疫了,在她眼中,这杜纤纤就跟个打不死的小强,惹人厌烦的跳蚤,她要不隔三差五的跳一跳,她还不习惯呢。 第93章 气得王爷离家出走 可春花气得不行,嘀嘀咕咕道:“小姐,还真让你说对了,杜纤纤到处宣传咱要收买府中下人,说寧王府的人都要跟您姓孙了呢。” “嘖,不想想,不管將来怎么样,您现在可是寧王妃呀。王府的下人不向著您,莫非向著她杜夫人才叫好吗?” “呸,什么东西。” 孙幼渔淡淡道:“行了,让她说去,过几日看我怎么打她的脸。” 到临近过年的那几日,不用上朝了,满朝文武都放了衙,慕廝年也閒在家里。 孙幼渔便想著趁著这日让下人们都来拜年算了,正好准备的东西一併发给他们,让他们过个好年。 当然,她说了还不算,她让人去问问慕廝年的意思。 慕廝年倒是没什么意见,说隨便她就好了。 既然他没意见,孙幼渔就安排下人准备起来。 王爷王妃坐在主位上,等著下人们来拜年,然后將提前准备好的礼物一併给他们。 杜纤纤听说发年货了,也早早的跑了来,坐在慕廝年与孙幼渔下手的位置,也算半个主子。 从府中最低等的下人开始,两三个一组上前来拜年,再將年货给他们。 到最后是王府的管家,一连发了半个时辰。 虽说没有赏钱,但每个人都领了一大包,眾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下人们私底下都在说,王府早就没银子了,大伙儿能领到这么多年货,都是王妃用自己的嫁妆贴补的,大家自然都感激王妃。 孙幼渔不想惹这些麻烦,直接说道:“你们有拿到这么多年货,还得感谢王爷。要不是半个月前王爷突然拿了过年的银子来,府中也没有银子能给大家置办年货。”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大伙儿能过上好年,都因王爷给了银子。 眾人忙又感谢王爷。 杜纤纤有些惊愕,她缠著王爷告状,王爷才告诉她,那个银子是他给的。 寻思著孙幼渔竟然这么不要脸,拿著王爷的银子去抢功,她定要当眾拆穿她,没想到她自己说了。 慕廝年听著下人感谢的声音,则是耳根子通红。 那一千两银子原本是清王叔说要给孙幼渔的,被他拿来挪用了。 他这几日不是没听到下人的传言,对他来说下人几句话不算事,因为那银子原本就是清王叔给孙幼渔的,下人记著这是孙幼渔的好,他心里反而好受一些。 他是被杜纤纤闹得实在烦,才说那是他给的。 他是万万没想到孙幼渔会当眾澄清此事。 “咳咳。”慕廝年想了想,尷尬的说道:“这银子也算是……算是王妃的。” 孙幼渔一脸错愕。 他干嘛这么说啊? 莫非他知道自己私底下补贴了银子进去? 看他那闪躲的眼神,一脸怪异的样子,估摸著是了。 那她也不解释了,反正她是真的贴补了银子进去。 他俩都没说啥,人家杜纤纤不干了。 “王爷,干嘛这么说嘛。明明是你给的银子,干嘛要说是她的嘛。” 慕廝年:“……” 孙幼渔噗哧笑出了声,“怎么著?我与王爷的银子,是你负责来分的吗?还分得清清楚楚。” 杜纤纤:“……” “银子是我的还是王爷的重要吗?反正不是你杜纤纤的。” 杜纤纤噎住,气得满脸通红。 就欺负她是妾唄。 行。 “王爷王妃,不知这大过年的,你们给纤纤什么年货呢?” 什么? 孙幼渔面色一变,“要不是你,王府的日子能过得这么捉襟见肘吗?你还有脸要年货。信不信我给你一个大比兜,要不要?” “你……”杜纤纤气道:“这么久的事你还拿出来说?王爷,你看看她,你倒是说句话啊。” 慕廝年扶额,只觉得头疼,“行了,別闹了,一会儿我给你。” 孙幼渔气不过,冷笑道:“好啊,王爷既然都有银子给她了,那也给我发一份吧。记得妻妾的区別,我那份比她的大,不然大家都別想好过年。” 慕廝年:“……” 杜纤纤气道:“喂,孙幼渔,你要不要脸?王爷是我表哥,他每年都给我压岁钱的。” 原本不屑和她爭,这会儿却是给她气到了。 孙幼渔道:“王爷还是我相公呢,他的就是我的,我说不准就不准。” “你……”杜纤纤快气晕,霍的站起来指著她,却是气得发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孙幼渔继续道:“你要当表妹到杜家当去,別说王爷,我这当表嫂的单独给你包一份大的。” “你,你说什么?你太欺负人了。” 慕廝年看著她们爭吵,脑门儿子突突的跳,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他到底是哪门子想不开要娶妻妾? 孙幼渔站起身,直接给了杜纤纤一耳刮子。 “喏,这大比兜就是本王妃给你的年货,收好就滚。” 杜纤纤捂著脸哭喊道:“王爷,你倒是说句话呀。” “王爷,你敢跟他撑腰试试?这年別过了。” “王爷,呜呜呜,你看她给我打得,孙幼渔就是一泼妇。” “呸,活该,本王妃是妻,你是妾,本王妃打你你就得受著,別说叫王爷,叫谁来都不好使。” “什么?你太欺负人了,我不活了,不活了……” 她闹著又要去桩柱子。 一眾下人看待。 “够了。”慕廝年终於爆发了,驀地站了起来,看了看孙幼渔,又看了看杜纤纤,那脸红得发青,大有快气死的样子。 “大过年的闹什么闹?本王看这年別过了,散了吧。” 说罢,他气愤的离开。 正准备撞柱子的杜纤纤僵在原地。 王爷都走了,她撞给谁看啊? 孙幼渔倒是在这儿,她巴不得自己撞吧。 杜纤纤气得伤伤心心的哭一场。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她只是要个压岁钱而已嘛。 下人们都有,她好歹是个夫人,却没有。 孙幼渔谈不上高不高兴,反正春花挺高兴。 她早想抽杜纤纤耳刮子了,不过她是下人,她不敢。 咱小姐敢啊,咱小姐真霸气。 管她是不是宠妾,当著王爷的面说抽就抽,抽完还气得王爷离家出走,真是爽快。 第94章 慕廝年去哪儿了? 一路上她兴奋的说个不停,还带手舞足蹈的。 秋月淡笑道:“看到杜夫人被抽就给你高兴成这样?” “当然啊,咱现在的日子,不知比我们刚进王府时强多少,那会儿……”说到那会儿,她偷偷的看了孙幼渔又眼,又不说了。 他们刚来的时候,小姐被杜纤纤替代拜堂,杜纤纤还穿著大红衣服来小姐面前耀武扬威。 她去给小姐拿药的时候,在杜纤纤面前可屈辱了。 又是给她磕头,又是被她扇耳光。 现在好了,小姐变得这么刚,连王爷都不敢怎么样。 …… 次日,春花匆匆来报。 “不好了小姐,王爷真的离家出走了。” 孙幼渔搁下笔,“什么?慕廝年离家出走?” “是啊,昨日我就是隨口一说啊,没想到王爷真的离家出走了,管家说他一夜未归。” “朱侍卫呢?” “朱侍卫没带,现在朱侍卫还到处找王爷呢。小姐,这可怎么办呀?会不会是昨日王爷气著了,所以……” 春花有些担心。 王爷再怎么著,也是皇上看中的皇子,这大过年的,他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怕不得满府的人来陪葬。 孙幼渔道:“让管家安排,该派人去找就派人去找,实在找不著我就进宫去。別慌,咱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咱的事做妥当了,就不怕。” 春花轻轻点头。 孙幼渔也真是无语,慕廝年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搞离家出走的事来害人。 她急忙安排人去找,自己也换了套衣服出门去。 大过年的,他要真出点儿什么事可就糟了。 天子一怒可不是闹著玩的。 寧王府的人都派去找人了,一问得知是王爷丟了。 这事儿孙幼渔也没藏著,因为人要真丟了,藏也没用,搞不好还会因为故意隱瞒而获罪。 消息传到誉王府中,可將誉王笑个肚子疼。 消息传到了孙家,祖母又跟著担心,对孙坚道:“你要不让人帮著找找吧,这都快过年了,寧王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孙坚说:“我打听过了,他是因为看到渔儿和府中的妾室吵架,才给气走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老夫人:“啥?这什么人吶,这就值得气走?” “娘,皇子的事,不是咱们能议论的。你就放心吧,八成是在什么地方躲清静去了。” 老夫人嘆了口气,“我是怕他连累渔儿受罚。” “渔儿现在是皇家儿媳,別人家的媳妇,不是咱们能管得了的。儿孙自有儿孙福,您老就省省吧。” 他竟不肯帮忙? 老夫人一脸无奈。 孙坚面上说著不肯帮忙,又暗里派人去打听。 他的关係网不是一般人有比的,皇上都不定知道。 没过多久他就打听到了消息,没敢明著派人去告诉孙幼渔,而是选择了一个迂迴的方式。 孙幼渔带著人去找,一个货郎来告诉她说:“可是穿著一件墨绿色衣服,面容特別俊俏的一位公子?” 孙幼渔记得慕廝年昨日穿的確实是一件墨绿色的衣服,便点头道:“没错,小哥儿可看到了?” “看到了,昨日我看他进了前面那酒楼喝酒。” 孙幼渔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宜香楼? 呸,慕廝年那廝来逛花楼了? “多谢小哥儿。”孙幼渔示意秋月给他一点儿赏钱。 那小哥儿接过一块碎银子,连声告谢,点头哈腰的离开。 孙幼渔深吸一口气,对秋月说:“去將朱侍卫叫来吧。” “是,小姐。” 孙幼渔幻想著慕廝年在花楼醉生梦死的样子,只觉得噁心,她可不想將他弄回去,还是叫他的侍卫来扛才对。 朱侍卫没一会儿就来了,“王妃,找到王爷了吗?” 孙幼渔说:“刚才一个货郎说昨日看到了他,去了宜香楼。” “宜……”朱侍卫梗住,小声的问:“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本王妃能去那种地方领人吗?” 朱侍卫忙不迭的摇头。“不能。” “那不就行了,你去,將你家王爷弄出来,我在外头等。” “是,王妃。” 孙幼渔让人驾著马车过去,即便不露面,眾人也能认出这是寧王府的马车。 加上寧王身边的侍卫进了宜香楼,这说明什么? 寧王府大张旗鼓的找人,合著寧王在宜香楼? 眾人忍不住八卦。 “寧王不是今年才娶了一妻一妾吗?都是年轻美娇娘,怎么还出来喝花酒?” “这你就不懂了吧,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家里的女子再好,能和外头的比吗?” “这倒是,我就喜欢这里的姑娘,花样多,会玩。不像我家母老虎,上了床就是一头猪。” “嘖,小心你家母老虎听到,將你揍成一头猪。” 孙幼渔坐在马车里等,朱侍卫进去找人,问了一圈也没找著人,倒是问到王爷昨日却是来了此处。 “你是说他来了,后来又走了?” “是的,我虽没见寧王来过,却也晓得寧王乃是人中龙凤,长得极英俊的男子。昨日那只喝酒不要姑娘的男子,定是寧王不假。” “那他上哪儿了?” “他喝得醉醺醺的真走了,在门口还摔了几跤呢。我原本让人去扶他的,可是路过一个马车,里头出来一个长得同样很英俊的男子將他带走了。” “什么?被一个同样英俊的男子带走了?” “是的是的,我看那男子长得和寧王有几分相似,猜也是哪位皇子,没敢拦著。” 朱侍卫瞭然,回去向孙幼渔復命。 “同样英俊的男子?” “是的,那老鴇是这么说的。既然她认出了王爷,定然不敢撒谎骗咱们。” “长得还跟慕廝年有几分相似?” “对对,她是这么说的。” 孙幼渔想到可能是谁了。 只是,这也太巧了吧? 可除了他之外,她也想不到別人。 若是旁人得知寧王府正大张旗鼓的找寧王,定然要將人送回来,只有他可能想不到这些。 “我知道他在哪里了,走。” “王妃知道了?王爷在哪里呀?” 孙幼渔没回答他,直接让车夫调转马头,往清王府去。 第95章 他在清王府 那誉王可是一直关注在他们的动向。 先是听说慕廝年去了花楼,还纳闷儿呢。 他不是不行吗?去花楼做什么? 嚇得他赶紧去花楼打听。 得知他去了花楼只喝酒消愁,並没有要姑娘,他才放了心。 哪有去了花楼不要姑娘的?想来老三是真不行。 “现在他们去哪儿了?” “听说去清王府了,昨日那捡走寧王的人,疑是清王。” “是清王叔啊?哟,这可好玩儿了。” “来人,给本王更衣,本王也要去。” …… 孙幼渔正常递帖子,求见清王叔。 管家让她等一会儿,自行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就来了消息,请她进去可以,不过带著这么多下人就免了。 一般上人家那儿作客的,都是这样子。 主子进去就行了,哪还有带一帮下人进去的?又不是去打劫的。 孙幼渔问那管家,慕廝年是否真在这里,那管家倒也实在,对她道:“確实是在这里,咱们王爷四处溜达,在大街上看到了寧王摔倒了,就將他带回来了。” 孙幼渔心里犯嘀咕。 现在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寧王府到处在找寧王,就算清王不懂,这管家不会不知道,他竟也不派人说一声。 当然,他没这个义务,只是给人的感觉不太会做人。 心想你家王爷要是丟在我家了,我能不告诉你,看你在哪儿满大街找吗? 管家將他领去了一个花厅,道:“寧王妃,您先在这儿坐一会儿,咱们家王爷一会儿就来。” 孙幼渔道:“哎,等等。” 管家停下来,“寧王妃还有何吩咐?” 孙幼渔道:“你直接告诉我寧王在哪儿,他要不能走,你就找两人將他帮我抬出去即可,我家侍卫马车都在外头,就不劳烦清王叔了吧。” 孙幼渔想的是清王见到她就这样那样,他又不懂什么,叫他出来有啥用?不过是多增加麻烦罢了。 不想那管家竟然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笑了笑,就点头哈腰的退出去了。 孙幼渔撇撇嘴,心道这王府说是清王的,可清王那个脑子坏了,这诸事还不得你这管家做主? 你这样不吱声,怎么能行的嘛。 孙幼渔只能耐著性子坐下来,焦急的等著。 这会儿怕不是宫里都派人来问了,只希望杜纤纤在家能老实点儿,別胡说八道。 不一会儿,她听到了脚步声靠近。 孙幼渔忙站起来。 却见著是两个侍卫过来,一人手里端著茶水,一人端著点心。 嘿,这可有意思啊,人家都是丫鬟端茶送水,清王府搞几个大老爷们儿端茶送水。 “你们王爷什么时候过来?”孙幼渔等得有些不耐烦,便问了问。 不想两侍卫送完之后,也没回答她,直接就走了。 孙幼渔扶额。 她喝完了茶,点心也吃完了,清王还没过来。 这不应该啊,莫不是那管家没有帮她通报? 孙幼渔起身在窗户前站著往外看了看,没见到清王,反倒是见到了誉王。 誉王怎么在这儿? 她心里犯嘀咕,倒也没再胡思乱想了。 心道莫不是因为誉王在此,所以才耽搁了。 孙幼渔坐下来,耐著性子安心的等著。 誉王被安排在了隔壁茶室,管家想几句话將他应付过去,可没这么容易。 “本王是来求见清王叔的,不是来此喝茶的,你搞这么多瓜果点心搁这儿做什么?莫非本王就差这点儿瓜果点心?” “誉王殿下说笑了,王爷这会儿实在不方便见客。您要不先回家,等王爷方便了,小的才派个人去叫你一声?” “噗!”誉王一口茶喷出来。 这么大冷天的,他第一时间就跑来,可不就为了吃这一口瓜。 让我再回去? 合著我白跑了是吧。 “你是不是觉得本王閒著没事干?” “小的没这意思。” “没这意思就滚,一个下人,还没有资格来安排本王的事。” 说罢誉王放下茶杯,就准备自己去找人。 管家见状,忙拦住他道:“誉王殿下,您稍等一下,我去看看我们家王爷起没起。” 誉王一怔,“没起?” “是的。” 誉王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不都正午了嘛,还没起? “合著你说的清王叔没空,是指他还没起身?” 管家解释道:“昨晚王爷將寧王带回来,寧王闹腾半宿,王爷也跟著熬了夜,睡得晚了些。” 这么一说他就不急了,他刚才看到孙幼渔的马车在外头,这说明孙幼渔也没见著人。 “既然如此,那本王先喝了这盏茶,等王叔醒来立刻让人来通知本王。” “是,誉王殿下。” 孙幼渔又看到管家匆匆从门口走过,她忙出去叫住他。 “哎。” 管家停下来,道:“寧王妃有何吩咐?” “你们王爷可是在见誉王?” “这……”管家一脸为难。 孙幼渔没好气道:“行了,不等清王叔了,你赶紧带我去见慕廝年,我立刻就要將他带走。” 孙幼渔刚才想来想去,觉得那誉王来得不简单,他肯定是故意的。 故意的拖住她,好叫宫里的人来问责。 杜纤纤那个草包八成不会好好说话,又得干出自伤一千伤敌八百的蠢事事,她可不想耗在这里。 管家为难的道:“寧王妃,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赶紧带路,不然我就自己找。” 说完她就直接推开了管家,就要自己找。 管家跟在后头忙道:“使不得使不得,寧王妃,您不好在清王府中隨意走路。” “让开。”她没想那么多,反正看到誉王那廝后,她就感觉这地儿不能待了。 管家说:“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嘛,寧王妃这不是欺负我们清王府中无人嘛。” 他的语气依旧是谦卑的,可这话一点儿不谦卑,还带著威胁的意味。 自觉告诉孙幼渔,这个管家可不简单。 不知不觉间,到了一个院子。 孙幼渔提著裙摆就要进去,管家忙將她拦住。 “您不能进去。” 孙幼渔往里看了一下,笑道:“哦,人就在这儿?” “这……” 孙幼渔淡淡道:“我不知你这么拼命的拦著我,有何目地。不过我要带寧王回府,上哪里都说得过去,反倒你要拦我,出於什么目地,可就耐人寻味了。” 第96章 误会大了 管家神情一变,再没刚才那低眉顺眼的諂媚样。 正要说什么,正好看到对面侍卫向他投来一个眼色,他又將即將出口的话咽回去,退到一边道:“寧王妃,请吧。” 孙幼渔冷哼一声,径直推门而入。 前方的正屋是烧著地龙的暖阁,门关著,又有厚重的布帘掛著,这都是为了保温。 孙幼渔深吸一口气,將门推开,布帘掀起,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看来这地龙烧得旺啊,清王府的下人还挺捨得的。 屋里的光线有些暗,她看不到里边的情景。 没走几步,突然踩到一件衣服。 孙幼渔低头一看,这衣服不就是……慕廝年穿的那件墨绿色的外衫? 孙幼渔面色沉了沉,一脚踢到一边去。 再往前走,又看到一条裤子。 再走,又是袄子,里衣…… 怎么这么多?不止一个人的衣服,还是慕廝年这廝里三层外三层的穿得多? 当她站在屏风前时,连裤衩子都看到了。 这…… 孙幼渔停下脚步,没敢立刻进去,而是隔著屏风看里头的情况。 里边地上隱约可见一个人的轮廓,身上搭著一条毯子,赤裸的膀子,腿,都在外头。 那人似有所感,突然翻了个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孙幼渔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当他翻过身来后,她看到里边还躺著一个人,也是这么赤裸著。 孙幼渔黑著一张脸,现在晓得为什么管家拦著不让她进了。 狗b的慕廝年,杜纤纤天天想让他睡,他不去睡,跑去花楼也装纯,结果跑来清王府上乱搞。 以前他总骂自己丟脸,这回她看寧王府的脸都被他丟光在清王府了。 难怪这么多衣服呢。 等等,这些衣服貌似全是男子的。 男子? 孙幼渔捂住了嘴巴,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嚇得她转身就跑。 屋里的人侧头向她看来,心中冷笑。 为什么跑了? 为什么不进来? 怕失望吗? 到了外边,关上了门,孙幼渔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寧王妃,可见到寧王了?” 管家还在外边。 孙幼渔深吸一口气,道:“里边除了寧王还有谁?” “我家王爷也在。” “什么?你家王爷?”孙幼渔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 我也想知道怎么了。 亲叔侄,这么……这么……简直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你没进去看过吗?” “没有啊,昨晚王爷將寧王带回来,寧王一身酒气,心情也不好,拉著我家王爷说个不停,还吵著要喝酒。我家王爷吩咐给他拿了好些酒,然后就吩咐我们不要进去打扰。” 孙幼渔扶额,简直给气笑了,“你家王爷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吗?” 管家淡定的道:“不管他懂不懂事,他都是王爷。只要他的要求不过分,我们都不可以拒绝。” 呵呵,你倒是忠心。 “寧王妃,里边到底怎么了?” 孙幼渔摆摆手道:“你进去看看吧。” 看她的表情,管家才有些担心,忙进去查看里边的情况。 凉风一吹,孙幼渔突然又清醒了。 清王叔现在脑子不对劲儿,说不定在他看来只是好玩。 他只是在玩儿。 或许是她想多了。 刚这么想著,那门被人推开。 她一转身,就见一人衝出来,一把搂住她。 “渔儿,渔儿,你果真来看我啦。” 孙幼渔:“……” “喂,王叔,你鬆开。” 手一松,孙幼渔急忙后退两步。 她深吸一口气,呼出阵阵白烟。 孙幼渔拱手道:“渔儿见过清王叔。” 清王好奇的说:“你怎么也跟著他们叫我王叔啊?你以前不是叫我哥哥吗?” 那不知是多少年前的记忆,孙幼渔完全没有印象。 她只道:“今日不同往日,王叔还未长大,我们却长大了。成年人的世界有规矩,不能想喊什么就喊什么。” “什么规矩不规矩呀,你们都同我说规矩,我才不管什么规矩。我只知道渔儿来看我,我便高兴。”他径直牵起孙幼渔的手,道:“来,外头冷,到屋里来。” “哎,不可以……” 他的力道很大,扣著她的手腕更像钳子一样,也没个分寸,捏得她手腕好疼。 一把给她拉进去了。 屋里已经掌了灯,有了灯光后,那屏风的薄如蝉翼的绢布能挡什么?她隔著屏风能清楚的看到里边的人。 管家正尷尬的伺候里头的人更衣。 然而,那不是一个人,依旧是两个人。 啥?怎么还是两个人? 孙幼渔不解的看向清王。 清王一脸傻笑的看著她。 所以她刚才看到的两个人不是清王与慕廝年,那另一个人是谁? 不管是谁,都可能不存在误会,她唰的一下子脸就红了。 一高大的陌生男子匆忙的边穿衣服边衝出来,一直將脑袋低得像鵪鶉,路过清王的时候向他行了一礼,又低著头逃也似的离开了。 孙幼渔瞧著那男子刚毅的侧脸,瞧著还挺帅的。 慕廝年好像也没吃亏。 脑子里不自觉的冒出一些奇怪的香艷画面。 等等,我在想些什么? 孙幼渔忙掐了一把自己的手,阻止自己继续脑补下去。 一抬头,看到清王正盯著自己看。 她忙尷尬的看向別处。 “渔儿。” “嗯?” “昨晚我看小三子倒在雪地里就將他带回来了。” “哦,多谢王叔。” “他说他心里烦,后悔成亲了。” 孙幼渔点点头,表示理解。 “还说要將你还给我呢。” 孙幼渔驀地一怔,抬头看向他。 清王目光澄澈,带著孩子般天真的笑意。 他笑著对她道:“小三子现在將你还给我了,你就別走了吧。” 孙幼渔的表情尷尬的僵住。 这时,慕廝年一晃三摇地从屏风內走出来。 扶著脑袋,倚在屏风旁的柱子上看著他们。 他差不多已经酒醒了,也听到了清王对孙幼渔说的话。 心中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儿。 他记著自己好像是说了这种话,他是应该將孙幼渔还给王叔,这样他就不用这么苦恼了。 可是,要让孙幼渔留在这里,不跟他回去,他心里似乎又不愿意。 第97章 想错了 怎么会不愿意? 孙幼渔这人霸道跋扈,不讲理,整天跟纤纤过不去。 还大胆得很,竟敢当著他的面甩纤纤耳光,完全没將他放在眼里,他简直討厌死了这样的人。 他绝不承认是捨不得孙幼渔背后的势力,心里不是不愿意,而是觉得不妥。 毕竟她还是寧王妃呢,怎么可能留在清王叔这里? 皇家婚姻非儿戏,也不是他们想和离就能和离的。 对,他是因为担心皇家的顏面受损,才会这么想。 “王叔。” 他一出声,两人都向他看过去。 “小三子,你醒了?” 慕廝年点点头,拱手道:“多谢王叔照顾。” 清王道:“不用谢我,不是我照顾你啊,你应该谢大山才是。” “大山?” “是啊,你忘了?” 慕廝年皱眉。 清王道:“昨晚你闹著让我陪你喝酒,我不能喝啦,父皇说长大后才可以喝,所以我就叫了我府中最能喝的人来陪你喝。小三子,昨晚喝得可尽兴吶?” “我……”断断续续的记忆回归脑海,慕廝年的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顿时愣在原地。 且不说他在喝醉之后讲了一些乱七八糟不能说的话,后来怎么耍酒疯,怎么脱衣服? 他记得越喝越热,像要將他蒸熟了一般,於是他將衣服一件一件的脱了。 那个王叔叫来陪著他喝的侍卫,说自己多能喝,多厉害,后来也被喝得烂醉如泥,衣服脱了一件又一件。 刚才他…… 他突然想到什么,不敢相信的向孙幼渔看去。 孙幼渔显得很淡定,平静的说:“別这么看著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她什么都没看见,那就是什么都看见了。 慕廝年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喝多了身体发热,才脱了衣服。都是些大男人,没什么的。” 这解释让孙幼渔实在没忍住,噗哧笑出了声。 慕廝年面色一沉,“孙幼渔,你笑什么?” “哦,没什么,王爷说得对,都是大男人,赤身裸体而已嘛,没什么的。” 慕廝年黑著脸还试著解释,“男人喝个酒发阵酒疯,有什么奇怪的?你这是什么眼神?” 孙幼渔一脸莫名,“我没说什么呀?你冲我凶什么凶?我叫你喝酒的吗?我叫你发酒疯的吗?我叫你脱光光的吗?” “你……”慕廝年被她懟得哑口无言。 “没话说了?都不是就闭嘴吧,就你事多。还不赶紧的回去,宫里定然是来人了。” “宫里来人做什么?” “你说做什么?昨日你气呼呼的离家出走,一夜未归,我不得找啊?我这一找,宫里能不知道吗?宫里知道你失踪了,不得派人来问话吗?” 呸,这糟心玩意儿,尽给我惹麻烦。 孙幼渔嫌弃得不行。 慕廝年嘴角直抽,“所以这是满城皆知了?” “嗯,这不废话吗?” 慕廝年只感觉火气蹭蹭的涨。 “孙幼渔,你是猪脑子吗?我不过才一夜未归,你就闹得满城皆知,还传到宫里去了?” 这话她就不爱听了。 比嗓门大,孙幼渔也不怕他。 她直接站起来对著慕廝年就怒喷道:“我看你才是猪脑子,你多少敌人你不知道吗?就昨晚一夜未归,你可知多少人盼著你死在外头?” 慕廝年:“……” “哼,幸得你走了狗运气,碰著的人是清王叔。若是碰上了想让你死的人,你真死在了外头,我再隱瞒此事,那我不光得掉脑袋,还得连累孙家。不闹大,不闹大你当我傻?” 慕廝年嘴角直抽,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不想与他同担风险。 他怎么著不要紧,重要的是她要急著撇清关係。 他是看出来了,孙幼渔与他不是一条心。 这也没啥,反正他也没指望孙幼渔跟他一条心,他也不跟孙幼渔一条心。 “走,回去。”孙幼渔没好气道。 慕廝年面色铁青,他觉得这么被孙幼渔弄回去,显得他忒没面子。 於是就僵持在原地。 一旁的清王看了半晌,突然出声。 “渔儿,不是说不走了吗?” 啥? 说真她並没有將清王的话放在心上。 清王又问慕廝年。 “小三子不是说要將渔儿还给我吗?” “我……”慕廝年尷尬不已。 “小三子又说话不算话,怎么又骗我?” 听他这么一说,慕廝年愧疚得不行,更是恨不能抠个地缝钻进去。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人,更是一个懦夫。 清王叔从未有过对不起自己,昨晚还救了自己,对自己一直那么信任。 他却將他的未婚妻变成自己的王妃。 而现在还趁著人家傻,继续欺骗人家。 他看向孙幼渔,这一瞬,他是真的好想將孙幼渔还给他。 孙幼渔在一旁看热闹,看慕廝年怎么回。 慕廝年看她的样子,又特別生气。 冷哼一声说:“你就待在这儿吧。” 清王高兴不已。 孙幼渔傻眼儿。 “啥?我待在这儿?” 慕廝年没说什么,拂袖而去。 孙幼渔气得磨牙。 慕廝年没安好心吶,不,简直是烂心肝吶。 待在这儿还得了?这是要害她。 孙幼渔急忙跟上。 清王一把拉住她,“哎,渔儿,你要去哪儿呀?” “我,我得去寧王府啊。” “不去不去,小三子都说让你留在这里了,你还去做什么?” 孙幼渔:“……” “不去了嘛。” 孙幼渔哭笑不得,“就算我不去,我也不能留在你这里呀。” “为什么?” 孙幼渔看到慕廝年都走远了,才小声的对清王道“王叔,我告诉你啊,慕廝年那瘪三坏得很,他故意让我留在这里是想害我们。” “啊?是吗?” “当然了,你还记得之前让咱们出城玩的事吧?最后咱们被抓回去了,还惹得皇上生气了,对不对?他说出事他顶著的,结果一声不吭,害得我险些被打。” 清王想了想,隨后又忙不迭的点头。 “那你想跟他回寧王府吗?” “谁想跟那瘪三回寧王府?我是身不由己。你还小,你不懂,以后就明白了。” 孙幼渔忙挣脱他的手,逃也似的离开。 第98章 被问责 在院外碰见了慕廝年,还有誉王。 两人正笑里藏刀,阴阳怪气的寒暄。 “哟,三弟妹来了。三弟啊,你看看你,家里有这等美娇娘你还逛什么花楼?你说你逛个花楼就罢了,好歹点两个姑娘,不能白逛是不是?你这弄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行呢。” 这话说得夹枪带棒,慕廝年气得脸都绿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一见慕廝年恼羞成怒,誉王笑得更夸张。 “你急什么眼儿?我不是隨口一说嘛,弄得像被我说中了似的。” 慕廝年:“……” “让开。” “哎哎,別急著走啊,怎么哥哥才来你就要走?这会儿正中午,咱们难得心有灵犀一起来看王叔,好歹吃个午饭再走嘛。” 慕廝年:“……” “我已经跟下人说好了,估计这会儿正摆席呢。” 正巧看到清王出来,誉王忙道:“王叔,王叔来得正好,侄儿厚著脸皮在您这儿吃个午饭可行啊?” “好啊,那就一起吧。”清王大方的说。 慕廝年:“王叔,我就不吃了,我还得……” “哎哎,你扫什么兴吶?王叔请你吃饭是给你面子,你这么大个人了,懂不懂事的?” “小三子也一起吧。”清王说道。 “对,王叔叫你一起。”誉王得意的说。 慕廝年黑著脸,狠狠的瞪了誉王一眼。 孙幼渔心想慕廝年被誉王缠住没好事,她不想凑这热闹,便说:“那你们去吃,我就先走了。王爷,记得早些回来。” “哎,小婶……哦不,三弟妹。”誉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自嘲道:“你们瞧我,我这嘴吶一禿嚕快了,险些喊错了。喊了那么多年的小婶,一下子变三弟妹,给我搞忘了。” 搞忘个鬼,他肯定是故意的。 “三弟妹如何不吃啊?” 孙幼渔看誉王那一副贱人样,一会儿饭桌上还不知说出什么膈应话来。 让慕廝年膈应去,她眼不见心不烦。 “我不去了,我得进宫去,母后找。”这是她猜的,估计八九不离十,皇后得让她进宫去问话。 “哦,这样啊,那就不耽搁你了,你先走。” 孙幼渔行了个万福礼,便转身离开。 …… 她猜得没错,宫里果然来人了。 一般来宣妇人进宫的,都是皇后出面,来的人也是皇后身边的嬤嬤。 她与慕廝年都没在,府中便是杜纤纤做主。 她负责接待了皇后身边的嬤嬤,正在那儿口若悬河,侃侃而谈……尬聊。 人家嬤嬤都没理她,就她吧啦个没完。 “咳咳。” 孙幼渔出声,她那嘴才停了下来,笑容僵在脸上,然后瞬间收起,阴阳怪气的说:“王妃姐姐可总算回来了,府中没个说话的人,只得妾身出来帮姐姐应付。” 那个帮字咬得极重。 孙幼渔瞪她一眼,没好气道:“用不著你帮,主子没在家,这府中还有管家,自有管家负责接待。” 杜纤纤面色一变,“你……” “你什么你?谁教你个贱妾这么说话的?” “我……” “闭嘴,接待宫里来的贵客,也是你个贱妾能接待的吗?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哪儿凉快哪儿待著去,否则本王妃给你一个大比兜。” 杜纤纤气得不行,哭道:“海嬤嬤你都听到了吧?她平时就是这么欺负人的。” “呜呜,孙幼渔,一会儿我定要在皇后娘娘跟前告你的状。” 孙幼渔无语,“怎么?你也要进宫?” “对,娘娘也要我进宫,你知道怕了吧?” 豁,我怕? 真是笑话。 孙幼渔对海嬤嬤道:“还请嬤嬤稍等片刻,我换身衣服就来。” “好。” 孙幼渔迅速回去换了身进宫的衣服,这时海嬤嬤和杜纤纤已经在外头等著了,直接上了马车就能走。 进了宫后,她们跟在海嬤嬤身后,直接就去了凤仪宫见皇后娘娘。 皇上也在,两人住在主位上,接受她们请安。 “免礼。” “谢父皇,谢母后。” “寧王妃,可找著寧王了?” 孙幼渔回道:“找著了,昨晚他喝多了酒,倒在了街道上,被清王叔带回清王府了。” 皇上面色一沉,重重的吸了口气。 皇后担忧的说:“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能喝醉了酒倒在大街上?这冰天雪地的,能冻死个人,他的腿伤刚好,哪里能受这个冻?若是落下个病根可怎么得了?” 皇上面色更难看了,冷声道:“那他人呢?” 孙幼渔低著头,恭敬的回道:“儿媳在清王府找著了王爷,出来的时候碰到了大皇兄,大皇兄说吃了午饭再走,所以这会儿他应该跟大皇兄在王叔家用膳。” 皇上:“……” “哼,咱们担心得要死,全府上下四处找他,他竟然还吃得下饭?” “来人。” “皇上。” “去清王府,將老三叫进宫来。” “是,皇上。” 杜纤纤狠狠的剜了孙幼渔一眼,话都不会说,这话说得不是让人生气? 好你个孙幼渔,竟搁这儿告状,回头她定要跟王爷说,好叫王爷知道孙幼渔的嘴脸。 孙幼渔莫名其妙,我实话实说,我怎么啦? 杜纤纤叩首一拜,道:“父皇,其实这事儿不怪王爷。” “哦?”皇上一挑眉,“那应该怪谁?” 杜纤纤侧头看了孙幼渔一眼,道:“都怪王妃姐姐。” 孙幼渔:“……” 果然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好样的,要敢胡扯,看我怎么收拾你。 “此话怎讲?”皇上看了一眼孙幼渔。 杜纤纤道:“事情是这样的,昨日我们府上给下人发年货,发到最后,贱妾什么都没有,就问了一嘴,王爷给贱妾准备了什么礼物。不想惹得王妃姐姐不满,直接给我贱妾一个耳刮子。” 皇上与皇后都看向孙幼渔。 这么虎的吗? “王爷是看我们吵架气的摔门而去的,他定是心情不好才要喝闷酒。” 皇上黑著脸,“寧王妃,可是她说的这样?” 孙幼渔道:“是也不是。” “好好说话,什么叫是也不是?” “王爷肯定是因为心情不好才要喝闷酒,他也確实是因为我们吵架才生气走的,可是我並非因为杜夫人要年货才打她耳刮子。” 第99章 將坏水藏在肚子里的人才可怕 “那是如何?”皇上眯了眯眼。 孙幼渔道:“我只是跟王爷说,不能偏心,既然要给杜夫人,那我也要。我是妻,她是妾,我要大份,这不过分吧?” “嗯,不过分,然后呢?”皇上单手支著下巴,有点儿看热闹的意思。 杜纤纤憋得脸通红,几次想插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王爷没银子,拿不出来,只能作罢了唄。” “哦?”皇上挑眉,“老三过得那么拮据吗?一个压岁钱都拿不出来。” 孙幼渔心道你个老狐狸啊,你儿子穷成啥样,你的爱妃是个伏地魔这些事,你能不知道? 还装得挺像。 “是的,原本府里有银子,被杜夫人吃穷了。” “什么?还能吃穷?”皇上忍著笑,看向杜纤纤。 杜纤纤一张脸憋得通红,似要滴下血来。 她现在尷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爷在家养伤的那些日子,杜夫人每天要吃几十两银子呢。王爷每年就两千两银子的俸禄,这么个吃法,够吃几天吶?” 皇上道:“这倒是。” “是吧,王府都被她吃穷了,她还有脸要压岁钱,我就气得骂了她几句,结果她气不过,说什么以前王爷做表哥的时候每年都给她压岁钱。我说要不你继续回杜家做表妹去,不光王爷给你包一份,我也得给你一份压岁钱。她觉得我说话难听,就吵起来了唄。” 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道:“当然我也有错,我脾气暴躁,吵急眼儿了就给了她一大嘴巴子。” 杜纤纤气道:“你还知道你有错啊,你打我的时候可没说你知道自己错,你说我活该。” “怎么?我说错了?你不活该?” “你……你……呜呜,你怎的又欺负人?” “哈哈哈……”皇上驀地笑了。 孙幼渔:“……” 杜纤纤:“……” “行了,你们两一人一话,朕谁的都不听。先出去等著吧,等老三来了再说。” “是,父皇,儿媳告退。” “贱妾告退。” 等她俩出去了,皇上才转头跟皇后说:“有没有发现她们像极了你们年轻的时候,像孩子吵架。” 皇后也露出一丝笑意,更显温婉。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皇上还记得。” 皇上似乎陷入遥远的记忆,笑容中,又带著一丝伤感。 “那会儿你们都没什么心眼,性子直,有什么不满都掛在脸上。想要报復,当面一耳刮子就过去了。现在……”他突然不说了。 年龄增长了,不吵吵闹闹了,並不代表能够和平相处了。 只是更懂得隱藏自己的情绪,脸上笑嘻嘻,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呢? 一个比一个会笑里藏刀。 看似温婉的皇后,也有了自己的秘密。 很快慕廝年就进宫了。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起来吧。” “谢父皇。” “昨晚去哪儿了?” 慕廝年低著头答道:“在清王叔府上过的夜,王妃小题大做,让父皇担心了。” “她是不是小题大做朕不知道,朕且问你,你为什么会在你清王叔府上过夜。” 慕廝年不敢隱瞒,一五一十的將经过说给他听。 皇上听来,跟孙幼渔二人说的大差不大。 他確实是因为她们二人吵架,才气得出去喝闷酒。 皇上没说什么,给旁边的公公一个眼色。 公公出去,不一会儿就带了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进来。 “她们俩能歌善舞,你带回去解闷儿。” 慕廝年面色一变,忙道:“谢过父皇,如此佳人留给父皇就好,儿臣就不用了。” “怎么?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还能拒绝?” “这……” “行了,领去吧。” 慕廝年脑瓜子嗡嗡的,想到府里就两个就闹翻天,又来两个还得了?不得將房盖掀了? “老三,她们有將情绪放在脸上,这是好事。等你到了朕这年纪就会明白,那將坏水藏在肚子里的人才叫可怕。” 旁边的皇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的將眼神移回来。 慕廝年默不作声。 皇上看他这表情,又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你那两个女人確实闹腾了些,没一个贴心的,也难怪你烦。但她们不一样,她们从小就由教坊调教,琴棋书画,歌舞,样样精通。除了身份不是大家闺秀,样样都不比大家闺秀差。你是朕的儿子,朕还能亏了你不成?” 慕廝年瞧著父皇的样子,今日不收下她们怕是不行了。 只得拱手道:“谢父皇。” 皇上摆摆手道:“行吧,大过年的朕也不留你。你的王妃和爱妾都在隔壁,领著她们四个一起回府吧。” 啥? 就在隔壁? 慕廝年嘴角狂抽,感觉今儿要完。 …… 慕廝年从正殿出来,孙幼渔与杜纤纤也从侧殿出来了。 看著他身后跟著的两位美人,孙幼渔只惊讶了一下,隨后笑了笑,道:“哟,又来新人了,长得不赖呀,恭喜王爷了。” 杜纤纤一看就火大了,“哪里来的狐媚子?” 慕廝年皱眉,“纤纤,別乱说话。” 杜纤纤不乐意,苦著脸道:“王爷,她们干嘛跟著你呀?你不会要將她们带回家吧?” 孙幼渔道:“你傻呀?这不很明显了吗?” “你……”杜纤纤气道:“孙幼渔,你是不是还很高兴啊?” “当然啦,正好咱们四个凑一桌叶子牌。” 杜纤纤快被她气哭了,指望她是指望不上,她可怜巴巴的看嚮慕廝年。 慕廝年现在越来越烦她,对她的耐心也越来越有限,只冷哼一声,径直走在了前头。 两个女子加快了脚步跟在后边。 孙幼渔淡淡一笑,也跟了上去。 只杜纤纤气呼呼的跟上。 快出宫门的时候,碰见了进宫的誉王。 慕廝年刷的一下脸沉下来。 他可討厌死了誉王,刚才在清王叔那儿,他故意说话气他,以为听不出来。 “哟,三弟,这两位美人是怎么回事?” 慕廝年冷哼一声,並不搭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一旁的公公回道:“回誉王,这是皇上赏赐给寧王的。” 第100章 给他嚇死了 “什么?赏赐给他的?”誉王怪异的看著他,一眼又一眼。 心道:想来父皇也晓得他不行了,才赏赐两个美人给他,刺激刺激。 这不行就是不行,赏赐美人有什么用? 给他真是白瞎了。 宫外就两辆寧王府的马车等著,这要怎么坐,可是犯了难。 孙幼渔正在想怎么安排的时候,就见慕廝年径直上一其中一辆马车,隨后直接让车夫开车。 他是王爷他说了算,车夫直接架著马车走了。 大冷天里,留下四女风中凌乱。 孙幼渔倒是很淡定,那两女子摸不清状况,也没说什么。 杜纤纤又气得嘀咕了一阵。 孙幼渔直接上了马车,並对她们道:“要上车的还不快点儿,不上车的就自己走回去。” 那两女子听罢,忙爬上去。 杜纤纤嘀嘀咕咕的道:“谁要跟你们坐一起?” 嘴里这么说著,却还是爬了上来。 四个人坐一辆马车有些挤,谁让慕廝年这么没品,居然自己坐一辆马车走了。 路上有积雪,马车不快,还挤得慌。 这她都能忍,让她烦得不行的是,杜纤纤那嘴巴就没停过,一直在说,给那两立规矩,恐嚇人家。 “我刚才给你们说的这些都记住了吗?” 两人被她的气势嚇住,连连点头,“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老老实实夹著尾巴做人,我还能给你们一口饭吃。要是敢勾搭王爷,我要你们好看,明白了吗?” “回王妃,我们明白了。” 孙幼渔:“……”王妃? 孙幼渔咳嗽一声,道:“杜夫人,你干嘛呢?我都没给你立规矩,你倒是给人家立上规矩了。別忘了,你並没有比她们高贵多少,你说了半天这些,你先自己做到再说。” 两人这才知道,巴拉拉的说她们半天的不是王妃,旁边这位不吱声的才是。 两人顿时对杜纤纤投去轻蔑的目光。 你不过也是个妾室,没比我们高贵多少,竟然当著王妃的面给我们立规矩。 真是可恶。 被孙幼渔说了一顿的杜纤纤脸上掛不住,气道:“什么叫我跟她们差不多呀?我好歹也是大家闺秀,要不是你害我,我就是侧妃。她们呢?她们是教坊出来,是专程训练出来给男人玩弄的,能一样吗?” 两女子脸都绿了。 孙幼渔无语,这真是蠢得可以啊。 当著人家的面说人家是男人的玩物,也不怕人家背后给你使绊子。 这还没进府呢,以后的事谁知道? 万一她们中谁得了宠,给你吹枕头风,有你受的。 “行行行,你不一样。不要再这么多废话,让我睡会儿。” 搞得她都累了,马车顛顛的,顛得人瞌睡,孙幼渔靠在一边就闭上了眼睛。 杜纤纤没再说话,而是瞪著这两女子。 孙幼渔这臭脾气,是个男人都不喜欢,何况王爷本来就不喜欢她。 可这两人不一样,听说教坊也来的女人都特別会勾搭人,她得將她们盯紧了,定不能让她们將王爷勾搭了去。 …… 回府后,孙幼渔让管家安排两个新进的女子,自己直接就回苓源阁。 折腾这半天,她是又累又冷,还饿的慌。 她现在只想儘快的回到烧了地龙的房间,然后將午饭吃了,再睡上一觉。 正吃著,就见春花匆匆进来。 “小姐,怎么又来两个女子呀?” “嗯,皇上赏赐的。” “那封的是良妾呀,还是贱妾呀?” “不知道,看王爷的安排吧。” “这样的话,应该怎么给她们安排膳食標准呢?”春花说道:“是管家托我来问的。” 孙幼渔烦躁的摆手,“不知道,让管家去安排,他要不清楚,就叫他问王爷去。” “是,我这就回他去。” 秋月嘆了口气,道:“原本这王府就不太平,现在又来两个,但愿不是来添乱的,不然有得热闹了。” 孙幼渔淡笑不语。 不是来添乱的?可能吗? 教坊出来的女子,只配做男人的玩物,有几分姿色,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不得使尽手段上位? 毕竟只要能生下一儿半女,她们的命运就能改写。 否则的话,主家人是可以將她们转送他人的。 …… 突然冒出的两个美艷女子给足了杜纤纤危机感,她原本想等天气暖和了再下手,眼下却是等不及了。 趁著慕廝年沐浴的时候,让自己的丫鬟使了个小计,悄悄支走了看守的朱侍卫。 听到里头喊加热水的时候,她费力的提著半桶水进去。 慕廝年躺在浴桶中闭目养神,那一瓢一瓢的热水加进来,让他舒服放鬆,全然没有防备。 直到一双手,抚摸上他的胸大肌。 慕廝年陡然一惊,睁开了眼睛,低头一看,胸大肌上是一双白嫩的手,属於女子的手。 他大惊失色,一转头就看到了杜纤纤,嚇得他『啊』的一声叫出来,急忙拉下搭在浴桶边的棉布遮住裸露在外的身体。 “纤纤,你怎么进来了?” 杜纤纤羞涩的说:“我来找王爷呀,正好听到王爷您在叫加水,我便提了水进来了。” “朱竹呢?” “不知道啊,我进来的时候没见到他。” 慕廝年顿时那脸黑成锅底。 “纤纤你出去。” “出去什么呀?我跟王爷一起洗吧,我给我搓背呀。”说罢,她直接开始脱衣服。 慕廝年脸都绿了,趁著她脱衣服的时候,迅速拉下掛在架子上的衣服,隨便往身上一裹,光著脚就跑了。 杜纤纤才刚脱了外衫。 “哎,王爷,王爷,你去哪儿呀?” 人就这么跑了,在她眼皮子底下跑了,给杜纤纤气哭了。 慕廝年跑出去后,下意识的就躲到孙幼渔那儿去。 全府上下就只有孙幼渔震得住纤纤,她那儿最安全。 孙幼渔看他狼狈的样子,便好奇的问:“怎么回事啊?有鬼撵你啊?” 慕廝年:“……” 嘴真毒。 毒就毒吧,至少孙幼渔不上手,嘴巴再毒也是他耳朵难受。 秋月在孙幼渔耳边低语几句,她便明白了,原来又是躲杜纤纤的。 “喂,父皇不是赏赐你两个美娇娘嘛,你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第101章 这下完了 慕廝年冷哼一声,並不言语,径直去了他早前住的侧房。 孙幼渔无语,急忙跟上。 看他竟然在侧房床上躺下来了,她就来气。 孙幼渔靠在门口说:“你这样老躲著她也不是个事,你喜欢男人这事儿早晚会暴露的。” 慕廝年有些懵,“什么?本王喜欢男人?” “难道不是吗?別说那天的事是个误会。” “哪天?清王府的那天?” “是啊。” “那本来就是误会啊,不是说了嘛,本王是喝醉了。” 孙幼渔笑道:“喝醉了,用得著衣服全脱光光吧?我可是看到了,那裤衩都在屏风边呢。” 慕廝年:“……” “孙幼渔,你不会以为本王同王叔那侍卫发生了什么吧?” 孙幼渔淡笑不语,事实摆在眼前,还我以为。 “没有,本王告诉你,什么都没发生,你別胡思乱想。” 孙幼渔心道:你这解释出来,谁能信? “喂,你什么表情?” “不信的表情唄。” 慕廝年:“……” “就算没有清王叔府上的事,你也不对劲儿。人人都知道你有多喜欢杜纤纤,为什么要躲著她?就凭这,谁能信你没毛病?” “本王……本王没毛病,本王自己还能不知道吗?本王也不喜欢男子。” “嘖,身体要没毛病,那就是脑子有毛病。慕廝年,我劝你还是趁早去看看吧,別小病拖成大病,回头药石无医。若是你没有子嗣,將来夺嫡路可就断绝了,没有人会推举一个不能生的皇子。” 此刻的慕廝年,那脸色难看之极。 可是他心里也明白,孙幼渔的话虽然难听,却是实在话。 谁会让一个不能生的皇子做皇帝? 不是,不对呀,他没毛病。 他不喜欢男子,也不是不行,他拒绝纤纤只是因为,他老觉得纤纤还是个孩子,对她那样子,像是在犯罪,感觉自己像变態。 至於为什么会这样,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有时候他会幻想一下女人,別的女人,甚至是孙幼渔都能幻想得下去。 呃,还是別了,孙幼渔应该是他的小婶才对。 经过上次的事,他渐渐想通了。 他要夺嫡,他要做皇帝。 只要他做了皇帝,那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將孙幼渔还给王叔,没有人敢说三道四。 慕廝年豁然坐起来,道:“孙幼渔,我们做一场交易。” “什么?” 孙幼渔看他一惊一乍的。 “你助我上位,我还你自由。” 孙幼渔:“……”这算盘打得啪啪响,想得美,你当自己是谁呢?我要自由还得你还吗? 她现在待著这寧王府中,跟他慕廝年没半点儿关係。 若只因慕廝年的话,她有的是办法离开。 孙幼渔没將话说那么难听,只道:“你拿什么去爭?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你怎么爭?” 孙幼渔一句话,让斗志昂扬的慕廝年败下阵来。 孙幼渔驀地笑了,淡道:“想爭这位置,不是一句话就能成的,需得方方面面周密计划,而你什么都没有。当然,你是皇子,你是宠妃的儿子,这是你的优点,但仅仅靠著这个,是远远不够的。该怎么去爭,你先好好琢磨吧。若是不成,我劝你就趁早放弃这个念头,与你的兄弟们打好关係,將来不管是谁做了皇帝,也能给你个閒散王爷噹噹,这也挺好。” 慕廝年苦笑不已,心道:如果他不去爭,那最有可能做皇帝的便是老大。他是长子,自古就有立嫡立长的传统。可是我那好娘將良妃母子早得罪死了,他们哪里会给他活路。 正这么想著,孙幼渔又来上一句。 “要没把握別拉我下水,我是绝对不会让我爹帮你的。” 慕廝年抬头,看到一脸高傲的孙幼渔,满是讥讽的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而他在她的面前就像螻蚁。 他是皇子,他是王爷,他是夫。 她孙幼渔为什么能在他面前高傲?凭什么讥讽自己?凭什么看不起自己? 她说的那意思,是说他什么都没有,註定要失败吗? 不,前有不受宠的落魄皇子,算计了权势滔天的兄弟,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而他,至少还是宠妃的儿子,至少父皇很疼爱他,並不是那被丟在皇宫角落无人问津的皇子,他凭什么不能成功? 他可以。 想到此处,慕廝年又斗志昂扬。 不过有一点孙幼渔说对了,他没有子嗣是不行的。 白天在清王叔府上时,老大那阴阳怪气的话他不是听不出来,老大坏得很,若是他总是没子嗣,还不知怎么编排他呢。 所以不管是男是女得有一个。 於是他回了自己的院子后,直接让人去將父皇赏赐的那两个女人叫了来,夜里就住在了他的院中。 这事,孙幼渔与杜纤纤都不知道。 直到第二天春花才將听来的事儿讲给孙幼渔说。 “小姐,那杜纤纤又在闹自尽了。” 孙幼渔一愣,“她又发什么疯?” 春花跑得急,半天才喘匀了气。 “昨晚王爷过来对吧?” “嗯,被我说了一通后,他又难堪地走了。” 春花说:“王爷回去后,招幸了昨日跟你们从宫里回来的那两个女子,据说是伺候得好,分別赐季夫人,郑夫人。” 噗哧! 孙幼渔一口茶喷出来。 “真幸了?” “真幸了,怕是一会儿就要来拜见小姐了。呃……可能还得等一会儿,这会子杜夫人正在闹呢。” 孙幼渔心道:这慕廝年在搞什么鬼? 昨日见那两女子还像见鬼似的,还被杜纤纤嚇得跑她这里来,眼下却幸了那两个陌生女子? 他不是整天像个贞洁烈女似的吗? “小姐,您看如何是好?” 孙幼渔放下茶盏,淡道:“什么如何是好?该如何就如何。既然她们做了夫人,一会儿来我这儿请安,就以夫人的规矩来。府中该给她们什么待遇,就给她们什么待遇。” “呀,那不得跟杜夫人一样?杜夫人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闹翻天啊。” “现在她不就闹翻天了吗?上吊了吧?” 春花忙不迭的点头,“对对,她还真就是上吊了,不过被救下来了,这会儿王爷正哄著她呢。” 第102章 患得患失 说到这儿,春花又觉得奇怪。 “小姐,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我看王爷对杜夫人確实好,也確实最特別的一个,反正比他对你好。可是他为什么不幸她呀?” 孙幼渔也纳闷儿呢,这显然不正常的嘛。 看来她得找个机会好好观察一下,看那慕廝年到底脑子里怎么想的。 …… 不管杜纤纤怎么闹腾,慕廝年幸两美人的事已经是实事,她一哭二闹上三吊后,还不得不接受。 等她闹完之后,慕廝年便让两美人按照惯例来给孙幼渔请安了。 孙幼渔仔细打量著跪在下方的两女子,漂亮是真漂亮,也真是又媚又美,端庄也是有的。 毕竟是教坊里专程挑选出来,训练来伺候达官贵人的。 除了出身不好外,只这么看著,绝对不输大家闺秀。 大家闺秀都比较矜持,她们应该比一般的大家闺秀更懂得討男人欢心。 嘿,慕廝年这廝艷福不浅吶,竟然一夜搞了两。 下人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两张叠好的帕子。 孙幼渔一脸懵逼。 秋月在一旁提醒她道:“这是验贞洁的。” 孙幼渔顿时瞭然。 皇帝能將她们赏赐给慕廝年,定然是好好挑选过的,身子乾净也是必须的条件。 “行了,收起来吧。” “是,王妃。” “来吧,夫人们,给本王妃敬茶。” “是,妾身谢过王妃。” 两人给孙幼渔敬了茶,这寧王府中的妾室夫人这位置算是稳了。 若是能运气好些,生下个一儿半女的,她们这辈子就算从苦海中脱离出来了,这便是教坊女子最好的归宿。 自古以来,歌姬舞姬出身的皇后贵妃们也不是没有,不过她们不敢想。 孙幼渔並没有为难她们,便让她们自行回到自己的住处去。 而现在她俩正得王爷宠爱,王爷说了,让她们就住在他住的侧房里。 那里烧著地龙,暖和得很,又可以无时无刻见到王爷俊美的面容。 想想前几日她们还在教坊中,忧心著自己的未来,一想到被指给肥头大耳的老男人玩弄,就噁心得不行。 不想今日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伺候的还是这世间少有的美男子。 这可真是,像做梦一般。 …… 杜纤纤红著眼眶来到孙幼渔的院子,孙幼渔看到她脖子上的勒痕也是一惊。 这可不像是闹著玩的,这是真的啊? 杜纤纤还真的气得去上吊了。 “孙幼渔,你不是喜欢他喜欢得要死吗?为什么你还能安坐於此?” 孙幼渔一脸莫名。 “不然我应该怎么著?我莫非能像你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和你不一样,我是正二八经的大家闺秀,这种事我可干不出来。” “你……”算了,没空管她讥讽自己的话。 “那你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做什么?以夫人的规格,该赏赐她们一个伺候的丫鬟,一个看门的婆子,我都赏赐下去了。” 杜纤纤瞪大了眼睛,简直要被她气晕了。 孙幼渔居然不闹腾,还给那两个贱人赏赐下人伺候? 呸,她莫不是疯了吧。 “咱们进寧王府数月,还未圆房,如今却让两个贱人抢了先,你真的甘心?” 她不信,她不信孙幼渔能甘心。 她连自己都容不下,怎么可能容得下那两个贱人。 孙幼渔轻抿了口茶,淡道:“杜纤纤吶,你是不是忘了母妃的教导啊?” 杜纤纤:“……” “跟母妃的教导有什么关係?” “唉!母妃常跟我说呀,我是王妃,做王妃的得大度,万万不可做出跟妾室爭宠的事来,那是有失身份的事,懂吗?” 杜纤纤记得母妃是跟孙幼渔说过这话,可那是因为母妃在帮自己,让她不要跟自己爭宠。 如今孙幼渔这蠢货,竟然能容忍两个贱人爬上头拉屎。 真是气死她了。 孙幼渔忍著笑,淡道:“本王妃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 杜纤纤:“……” “哦对了,不能跟妾室爭宠,这是对王妃的要求。你又不是王妃,你应该去爭一爭的。” 什么?讽刺她是妾室就罢了,还讽刺她爭宠还爭不过两个贱人? “孙幼渔,呜呜~你们欺人太甚。” 杜纤纤直接气哭了,一边擦眼泪一边跑出去。 她现在是彻底慌了,也越来越不自信。 成亲前,她还信心十足的。 从小到大,表哥对她有多好,她感受得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家里人都说,做侧妃没关係,只要表哥的心在她这里,疼爱她,那不比王妃日子过得舒坦? 表哥说了,虽然她是侧妃,但她的待遇不会比孙幼渔差,孙幼渔有什么她就会有什么。 成亲后,表哥对孙幼渔的態度,也是让她信心十足。 可是他们没有圆房,她的信心逐渐被抹杀,可偏偏表哥还是对她好,所以她也不確定表哥的心到底还在不在她这里,总是过得患得患失。 后来,表哥总是拒绝,她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身体有问题,毕竟被她查到孙幼渔也没圆房。 表哥住她院里是,是將她赶出府外住的。 直到现在,那两个宫里赏赐的贱人竟然得到了表哥,这说明他身体没问题。 他討厌孙幼渔不和她圆房,还说得过去。 可是自己呢? 她真是不明白,表哥为什么不愿意和自己圆房。 杜纤纤回去后伤心的哭了半宿。 慕廝年没去看她,可也担心她,一直让人注意著她的动向。 次日,杜纤纤去找了慕廝年,说她想回杜家去看看。 杜家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这些年吸他母妃的血吸得还少吗? 一家子蛀虫,难缠得很。 “纤纤,上回我不是跟你说了,以后没什么事少去杜家。” 杜纤纤哭了一夜眼睛又红又肿,整个人看著憔悴不已。 “可我想回去了,我不想待在这儿。” 说著眼泪又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慕廝年愧疚不已,搁下手里的笔说:“那我跟你一起去,別哭了。” 他去帮她擦拭眼泪,被杜纤纤躲开。 又来了,她现在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如果不喜欢她,请不要对她那么好,那么她就可以死心,就不用患得患失。 第103章 找人出主意 慕廝年一脸尷尬,將手收回来。 “纤纤你別怪我,前几日在清王叔府中,老大那话阴阳怪气,夹枪带棒,嘲讽我没子嗣。” 其实是嘲讽他不行,甚至是隱晦的问他是不是喜欢男人,给他鬱闷得不行。 “我对她们没有真心,只是寧王府需要一个孩子来打破传言,不然一旦那些话传到父皇耳朵里,会不堪设想。” 他本是想安慰杜纤纤,不想杜纤纤听了这话,哭得越凶了。 “我是不能生,还是孙幼渔不能生吶?你要孩子,为什么不找我们,非得去碰教坊里出来的两个贱人?你不嫌脏吗?” 她口中的那两个『贱人』就在隔壁,听著他们的谈话脸都绿了。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苦涩。 季夫人握著郑夫人的手道:“別想了,怎么会有真心呢?忘了教坊司司业的话了吗?我们出身低贱,不比大家闺秀,不过是男人的玩物,永远不要去期待男人会对我们有真感情。” 郑夫人点点头,“我们二人算是少数的幸运者了吧,比那些赐给老男人玩弄的姐妹好太多。” “是呢,妹妹,答应我,我们两个不管將来谁生下孩子,都是我们二人的孩子,都不要忘了对方。” “好,季姐姐,击掌为誓。”两人偷偷立下誓言,相视一笑。 外头杜纤纤还在闹,“孙幼渔好歹是王妃,而我呢?从侧妃到夫人,我算什么?王爷,表哥,你到底有没有为我想过啊,我现在成了全府上下的笑话,我可怎么活啊。” 慕廝年面色一沉,“別胡说,谁敢笑话你,本王扒了他的皮。” 杜纤纤气道:“他们明里不敢笑话我,暗里笑话我呀。王爷,你到底怎么想的嘛,你要不喜欢我,你直接將我送回杜家好了,你別这样对我,总让我患得患失,我都快疯了。” 慕廝年道:“不行,杜家是什么地方?我要將你送回去,他们不得欺负死你。既然从杜家出来了,你就別再回杜家了。” 听著她的话,杜纤纤气哭。 他到底有没有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他是不是脑子有病?他是不是蠢啊? 算了,真是气死她了,推开慕廝年就跑了。 慕廝年嘴巴上说著要跟他一起去杜家,结果又怂,担心被杜家人缠上就没去。 杜纤纤孤身一人去了杜家,顾不得被笑话,丟脸面,直接就將府里的这些事哭诉出来。 杜家老太太还有她的两个儿媳妇听完这些话,暗自咂舌。 “这怎么可能呢?” 慕廝年对她的疼爱,大家有目共睹,她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不可能啊,实事就这样啊。大家都说不可能的事,就是发生了呀。”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又看了看低著头抹泪的杜纤纤,皆是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杜家老太太默了一瞬,低声问道:“纤纤,是不是他知道那件事了?” 杜纤纤停止了哭泣,抬头道:“怎么可能呢?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死无对证,他不可能知道。再说了,他若是知道了,又怎么会对我好嘛。” “不是,你刚才说他对你不好,怎么现在又说他对你好?寧王到底对你好不好啊?” “哎呀,他对我是挺好的,平时吃穿用度样样关心,我哭闹他也会耐著性子哄,可是他不跟我圆房啊,我怎么办嘛。他说他想要个孩子,他不找我生,却去找宫里赏赐的两个贱人生,你们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这给大家都闹懵了。 “不找你,也不找孙幼渔?” “是啊,他討厌孙幼渔嘛,不找孙幼渔生还说得过去。可他又不討厌我,为什么不找我生嘛。” “那你没问过他为什么?” “我……”杜纤纤细想之下,好像还真没有正式的问过他为什么。 老太太一目了然,正了正身子,道:“你傻呀,是不是一出事就哭闹,折腾?” “这……” “哎呀,哪个男人喜欢整天哭闹的女人?就你这样,我看了都烦,也难怪你输给教坊出来的那两个女人。” 旁边二婶也说:“就是啊,那教坊什么地方呀?教坊出来的女人肯定会勾男人得很,个个嫵媚,还温柔似水。再看纤纤你呀,少口吃的都得又哭又闹,那寧王要不是你表哥,怕是早將你送回娘家来了。” 三婶说:“纤纤,你祖母和你二婶说得对,你还是得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再不济学学那两个女人。” “什么?”杜纤纤怒道:“她们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我学她们?” 老太太说:“你甭管这些,管它白猫还是黑猫,抓到耗子才是好猫。你先生下长子,比什么都重要。” “对对,实在不行你使些手段,有了孩子就好办了。” 三个鸡贼的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劝得杜纤纤连连叫好。 心道杜家人虽然是一群不上进的蛀虫,但是对她还是挺好的,都希望她过得好。 找她们一出主意,杜纤纤豁然开朗,高高兴兴的就回了王府。 慕廝年一直很担心她,一直派人跟著。 听说她高高兴兴回来了,他也就放心了。 …… 转眼间过年了,原本孙幼渔以为王府今年过年会很冷清。 没想到皇帝突然指了慕廝年两个能歌擅舞的女子,来了一场歌舞表演,竟看得孙幼渔喜不自胜。 这要怎么形容呢? 这要拿到现代,绝对一级舞蹈演员。 教坊的竞爭激烈,与现代人去学舞的竞爭完全不一样。 你在现代学得不好,顶多是输个比赛,换个营生照样活得很好。 可在教坊里若是不够出色,那是要丟命的。 只有样样都相当出色者,才会成为高级妾,不然还不知是什么下场呢。 皇帝老儿对他儿子不错,这两个女子一看就是样样出色,精挑细选出来的。 没事儿叫她们来唱歌跳舞啥的,还挺好。 孙幼渔看得高兴,舞蹈一结束,就叫春花赏赐了她们一人一只金鐲子。 春花特別不高兴,也特別不理解,但也没敢忤逆了孙幼渔,忙去拿了金鐲子来赏赐他们。 第104章 过年 两女子连连道谢,对孙幼渔尊敬无比。 慕廝年只是有些惊讶,倒也没说什么。 那边杜纤纤可不高兴了。 凭什么呀?孙幼渔对这两贱人居然比对自己好,赏赐她们这么大两个金鐲子,给自己吃只鸡都捨不得,也太过分了。 “王妃,你是不是太偏心了?” 孙幼渔脸上还带著笑意,淡道:“杜夫人也是想献艺吗?” “我……”她哪里有艺可献啊? “我又不是教坊出来的。才不会扭动成体来取悦人。”杜纤纤没好气道。 孙幼渔白了她一眼。 心道:那你还说个屁。 她赏赐这二人金手鐲,那是对艺术的肯定。 以这二人的本事,长得又漂亮,要搁在现代还不知多大的腕呢。 人家开一场舞蹈会,像她这种顶级雅座的票价少不得几万块,还得托关係才买得到,她並没有觉得自己给两个手鐲吃亏。 又是唱歌,又是跳舞,又是弹琴的。 几场献艺下来,两人都有些累了。 大冬天的,孙幼渔看到她们都出了汗。 慕廝年那廝不懂怜香惜玉,竟也不说让人家休息一会儿,孙幼渔只得自己开口。 “先休息一会儿吧,来,坐下吃些东西,喝碗银耳汤。” “是,多谢王妃。” 別人家都吃燕窝,如今寧王府穷啊,所以孙幼渔让人买了银耳来充当燕窝的角色。 很快守到了凌晨,鞭炮一响,就各自回房睡觉了。 这一晚,两位新进的夫人受累。 杜纤纤气了一晚上。 慕廝年在旁边哄了一晚上。 只有看了大师表演的孙幼渔高兴了一晚上。 按照惯例,次日百官携夫人进宫与君同乐。 孙幼渔作为寧王妃也是要去的,她穿戴华贵,跟著慕廝年一同进宫去过年。 原本侧妃也是可以进宫与君同乐的,奈何杜纤纤自己作,將自己从侧妃作成了夫人,便只能留在王府中围火炉,乾瞪眼,顺便诅咒可以进宫的孙幼渔。 寒冷的天气未能让大家过年的热情消褪,一个个脸上喜气洋洋,见面打招呼,也是说不尽的热情话。 孙幼渔跟在慕廝年身边,先是去向皇帝皇后拜年,各自得了一个红包。 隨后二人再去茹妃跟前拜年。 茹妃看到她不冷不热,看到慕廝年还是很高兴的,大方的塞了一个红包到他手里。 轮到孙幼渔的时候,她也给了一个。 孙幼渔並没说什么,笑吟吟地谢过之后,放进袖子里收起来。 “你们成亲也有几个月了,孩子的事可有动静了?” 孙幼渔笑容僵在脸上。 心道:她还没圆房的事连杜纤纤都知道,她不信茹妃不知道。 生孩子?呵呵,生孩子的事就拉到吧。 一旁的慕廝年却说:“母妃放心,您很快就能抱上孙子了。” 茹妃笑道:“这好啊,到时定要立刻告诉母妃。” “是,孩儿遵命。” “行了,你们一起出去吧,百官应该都到了。” “是,母妃。” “寧王妃,看到你爹,记得代本宫向他问好。” 孙幼渔:“是。” 茹妃的野心写在脸上,她就是看重了孙坚的势力,毫不掩饰。 慕廝年与孙幼渔一起离开茹妃的寢宫,慕廝年直接掏出那红包查看。 拉出来一张银票,竟才一百两? 父皇给了一千,皇后也给了八百,自己的亲生母妃居然只给了一百? 慕廝年那脸色不好看,怕孙幼渔笑话,忙塞回袖子里。 隨后,他就听到身后的孙幼渔一声惊呼。 “十两?天,啥时候出了十两银子的银票?这不会是假的吧?” 出银票,是因为银子太大太重,不方便携带,一般最少面额都是一百两。 这十两的,恕她少见多怪,她真没见过。 前面的慕廝年停下来,那脸色越发难看。 一看好些宫女听到孙幼渔惊呼的声音,都好奇的转过脸来看,他顿时一把將十两银子的银票抢过来。 孙幼渔,“喂,你干嘛抢我的银子?” 蚊子少也是肉啊,况且能从杜扒皮手里拿到压岁钱,那是何等的不容易。 她不花,放著做纪念,多好。 “別吼。” “那你还给我呀。” 慕廝年恨不能捂住她的嘴巴,压低了声音道:“一会儿回府去,我给你二十两。” 孙幼渔:“……” “嘖嘖,我少的是二十两吗?这种十两银子的银票很少见的,我要留著做纪念。” 慕廝年:“……” 你怕不是有病。 “快点儿,还给我,不然我吼得人尽皆知,让大家都知道母妃给了我十两银子做压岁钱。” 慕廝年黑著脸,真是被她气到没脾气。 这世上怎么会有孙幼渔这么坏的人。 他怕孙幼渔真叫出来,只能將那银票又还给她。 “別给我丟人。” 孙幼渔无语,这都什么人吶,自己老娘抠门,给十两银子做压岁钱,还说我丟人。 喂喂,到底谁丟人吶? …… 孙坚没有夫人,夫人死后也没个妾室在身边,所以別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就他是一个人。 不过很快他就不孤单了,因为被清王缠了上去。 “岳父,岳父,这儿呢,我在这儿呢。” 孙坚一脸无奈,忙向他走去。 “清王,还请给老夫一个面子,別叫岳父了。” “那我叫什么?” “你看別人怎么叫,你就怎么叫。” “哦,好吧,孙相。” 孙坚鬆了口气。 前几日他立了功,皇帝又让他官復原职,他又做了孙相。 周围传来小声议论的声音,孙坚已经习惯了。 皇帝將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颇为满意。 孙坚的威信已经大不如以前了。 虽然孙坚没有儿子,弟弟们也都是混的,没有一个有出息的,但他还是防著他。 因为孙坚的势力太大了,门生遍地。 不光是他,孙家的势力一直都很大。 上面几任皇帝都相信孙氏一族的忠心,都没有动过他们。 可到他这一代不一样。 他得位不正,孙坚是知道的。 其他人都被他灭了口,就差孙坚。 虽说他成功上位,孙坚出力不小,可他还是害怕。 对付孙坚不能像对付其他人那样,隨便给他安上一个罪名,就难杀了他。 第105章 想钓鱼 他门生遍天下,文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人,那笔竿子更是能流传千古,他可不想因为孙坚而被后世唾骂。 所以他才想出这么个招。 得先让孙坚在这帮文臣面前失去威信,让他失了人心,再收拾他,那就事半功倍了。 清王有自己的高坐,可是他不去,非要赖在孙坚身边。 正好孙坚没夫人,他便坐了原本应该是孙坚夫人的位置,给孙坚弄得苦笑不已,无可奈何,却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上面的皇帝还笑道:“孙卿,你就別苦著脸了。小九现在孩子心性,多让让他。” 孙坚拱手道:“是,臣遵命。” “大家举杯与朕共饮。” 皇帝开开心心的与臣子们喝酒,再欣赏歌舞表演。 古时有句话叫“好男不赌,好女不舞”。 表演的都是教坊里经过训练的女子,还有一些比较懂的大臣,会推举自己府中的舞姬琴姬来討好皇帝。 那些女子都是妾室,甚至妾室都算不上,正妻不可能,也並不存在一些电视剧里让豪门贵女当场献艺。 虽说贵女们也会学一些,不过在自己府中的长辈面前討喜,或者出嫁后取悦夫君倒是正常,不存在大庭广眾下跳给那么多外男欣赏。 看完之后,孙幼渔点评,“哎,你看出没有,不如咱们府上的季夫人与郑夫人。” 慕廝年:“……” “哼,不务正业。” 孙幼渔一脸莫名,“我不过是欣赏歌舞,隨便点评一下,怎么就不务正业了?父皇还点评她们了,说她们跳得好,要看赏呢。” “你也知道父皇都说她们跳得好,那你还说不如府里那两个。” “这你就不懂了,我说的是实话,父皇说的是场面话。大过年的,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他不说跳得好,莫非说跳得难看死了吗?嘖嘖。” 慕廝年真是被她懟得没脾气,大口的灌了几口酒下肚。 “老三。” 上方传来皇帝的声音。 慕廝年忙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父皇。” 皇上慈爱的道:“老三过来,坐到朕身边来。” 一旁的茹妃大喜过望,受宠若惊,忙起身给慕廝年让位。 另一侧的皇后见状,明白皇上是要跟儿子们亲厚了,也急忙起身让位。 慕廝年走了过去,皇上让他坐的是皇后刚才的位置。 茹妃一看,激动得快笑出声。 良妃黑著脸,手紧紧的握著酒杯。 下方的誉王脸色也难看死了,冷哼一声道:“哼,父皇果真偏心老三,什么好的都紧著他。” 这话一出誉王妃的脸色也难看了。 她心里清楚誉王说的是孙幼渔一事。 那会儿清王叔战死的消息传回来,他们兄弟几个就坐不住了。 那会儿大家都在传,都说得了孙幼渔者,皇位差不多就稳了。 孙坚的独女,必然不会一辈子给清王守寡。 除非是皇帝下令让她守一辈子望门寡。 回头一年半载过去了,那提亲的还不得踏破孙家门槛? 誉王那个酸吶,那个慌吶。 几个皇子中,就他成了亲,没有了娶孙幼渔的机会。 所以他才迫不及待的想出个餿主意,要毁了孙幼渔。 自己得不到,也不能便宜了竞爭对手。 哪里晓得阴差阳错的弄成了这样? 除了父皇偏心,还能是什么? “老大,你也来。” 正在誉王与誉王妃都胡思乱想之际,皇上又突然叫了他。 誉王一愣,这才放下酒杯,高兴的向他的父皇走去。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皇帝两侧,誉王就不去纠结老三坐的位置更好了。 他只当老三不要脸,先抢了那更好的位置。 皇上看著他们,面上带著笑意,突然又嘆了口气。 “唉!转眼间你们都这么大了。朕记得你们小时候,还有老二……”说到这儿他又顿了下。 “老二若是还活著,也得有孩子了。” 两人不知道他要干啥,既然他提到了老二,就顺著他的话安抚了一下。 皇上看向誉王说:“老大成亲四年了吧?” “是的,儿臣成亲得早。” “嗯,四年二子二女,也算圆满。” 说完又转头看嚮慕廝年道:“老三得加油了,现在你府上不缺女人,爭取三年抱两个。” “是,父皇。” 誉王在一旁不悦的撇撇嘴,心道父皇也太偏心了些。 前几天老三去花楼,转头就赏赐了老三两个美人。 若是自己上花楼,免不得一顿责骂,赏赐啥的想都別想。 “老三,上次抗寒的那主意你出得不错,也算充分考虑到了穷苦人家的实际问题。想来你深入穷苦人家了解过,確实是在为他们著想。” 慕廝年回道:“儿臣只是向府中一些下人了解过。” “那也算有心。” “谢父皇夸讚。” “等年后你就去京州司任职吧。” 慕廝年抬起头来,一脸惊愕的看著他的父皇。 “京州司?” “嗯,你可满意?” 感觉天上掉馅饼似的,喜事来得太突然。 慕廝年忙道:“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一旁的誉王可就坐不住了。 让老三去京州司干啥去?不会要让他做京州牧吧? 储君才会做京州牧歷练,莫非父皇真的中意老三做储君? 不,那不能,更是不行。 他身后是庞大的势力,都不允许他输。 誉王已经心猿意马了,想了许多。 皇上仍旧一事一事的交代慕廝年,说了不少鼓励的话说了半天,除了夸讚誉王会生以后,竟没说过他半句好话。 所以叫他来干啥的?莫不是叫他来敲打他的? “老大。” 终於叫上他了,誉王一个激灵,期待的看著他的父皇,想要得到他的夸讚。 不想皇上却道:“你要多向你三弟学习。” 誉王:“……”我特么学他?我哪里不如他需要学他? “行了,你两下去吧。” 誉王恨得牙痒痒,气了个半死。 他俩一走,皇上又招了四皇子,五皇子过来。 “朕眼瞅著老四也大了,等过此日子你就得出宫了,有了自己的王府,也就代表著你是大人了。老四,可有喜欢的大家闺秀?” 四皇了回道:“回父皇,没有。” 第106章 谁是鱼饵 “没有啊,没有回头朕帮你留意一下,定会给你指一门让你满意的亲事。” “儿臣谢过父皇。” “老五,最近功课怎么样?” 皇上从大小到,將儿子们叫到身边一一询问。 后面小的,都是问些功课啥的。 儿子问完了,开始招女儿过来问。 依旧是从大到小。 大公主二公主和五公主都是皇后所出的嫡女,身份高贵,而且两个大的早就出嫁了,拖家带口的过来,皇上逗弄著小外孙,简直乐开了花。 他笑得有多开心,全都落入誉王眼中,心里恨得不行。 偏心的岂是老三吶?他发现他的父皇不光对弟弟们好过自己,对妹妹们也好过自己,貌似对那些小不点儿都比对自己好。 为什么?明明自己才是长子。 再看他逗弄外孙,心里更是窝火。 外孙外孙,那是別人家的子嗣,你那么高兴做什么? 我的儿子才是你的亲孙吶,我的两个嫡出的儿子,就是你的长孙次孙,你不应该更喜欢他们吗? 这年过得,誉王全程都黑著脸。 …… 回去的路上慕廝年心事重重,他感觉父皇是打算重用自己的,可是他的大哥那快吃人的眼神,他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正如孙幼渔所说的,他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怎么跟老大爭? 老大的母族良家,妻族王家,哪个不是手握重权的大家族?他要怎么跟老大爭? 等他对自己下手,还不知会有多少危险与麻烦。 他的对面坐著孙幼渔,她正靠在马车上闭著眼睛昏昏欲睡。 说是昏昏欲睡,其实她並没有睡,不时的眯著眼,注视一下慕廝年的神情。 以她与慕廝年的身份,坐的位置离皇帝不远,皇帝又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他讲了什么,她都听在耳中,誉王那快吃人的表情,更是看得比皇帝和慕廝年还要真切。 她晓得慕廝年在愁什么。 不过那又如何呀?慕廝年的王炸被他自己作没了。 如果原主还在,他能好好对她,两人举案齐眉好好过日子,孙坚虽说帮不帮他不好说,但是保住他女儿女婿的命应该是不成难题的。 只是让她想不明白的是,皇帝到底想干啥? 他好像是故意挑起矛盾,故意让誉王对慕廝年恨之入骨,逼得慕廝年骑虎难下,不得不去爭。 可他现在一穷二白,除了自己这个『王妃』外,可真算得要啥没啥。 现在挑起誉王对慕廝年咬牙切齿的恨意,这是想害死慕廝年吗? 还是说,他在下一盘大棋,他对慕廝年的宠爱是假,想拿他为鱼饵钓大鱼是真? 想到这儿,孙幼渔驀地清醒,坐直了身子。 这得了啊。 如果说誉王想弄死慕廝年,那自己也跑不了,搞不好要被他连累死。 “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正在走神的慕廝年看到孙幼渔驀地坐直了身子,给他嚇一跳。 孙幼渔撇撇嘴,隨便扯了个谎,“我磕著头了。” “哼。”慕廝年冷哼一声,看著窗外,不再理她。 不理不行吶,关係到身家性命的事。 “哎,慕廝年,父皇跟你说的那些话我听到了。” 她说她听到了,慕廝年並没有太意外,毕竟坐得不远。 不过他意外的是孙幼渔说出来。 “你想说什么?” 孙幼渔道:“你有没有想过,父皇此举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慕廝年想了想,嘆了口气说:“他大概是想提拔我了。” 孙幼渔翻白眼,“你笨吶,你没脑子的?他故意將誉王叫跟前去,当著誉王的面对你各种夸讚,最后还来句,让誉王多跟你学习,这是想提拔你?这是想將你往刀口上推还差不多。” 原本他也这么想的,可是他不愿意去相信。 父皇这么疼爱他,却將他往刀口上推,这要让他如何相信? 被孙幼渔这么直白的吼出来,他气得脸色铁青。 “孙幼渔,你是不是想死,这种话也敢说。” 孙幼渔再次无语,道:“我就是不想死才说。” 慕廝年:“……” “慕廝年,得有准备了,我可不想死,你別连累我啊。” “怎么准备?你怕被刺杀?那就多加派人手唄。可我穷成什么样你知道,养那些人你以为不花银子吗?” 一听这话,孙幼渔真是被他气得没脾气,可是事实又是如此。 “你今儿不是得了压岁钱吗?拿出来用上啊。” 慕廝年:“你就盯上我这点儿压岁钱。” “怎么?你的意思你不打算上交?那全府上下喝西北风啊,还是说,你想贪我的嫁妆?” 慕廝年:“……” 孙幼渔这女人真特么坏啊,又毒又坏,还抠门,说话这么难听。 慕廝年气得直接丟了一千两银票给她。 父皇给他的压岁钱,一下子就出去了。 “哼,这还差不多。” “想让我拿钱养你的小妾,没门儿。” 收了银票的孙幼渔还吧啦啦的说了一堆。 慕廝年心想,她这样子哪里像个大家闺秀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传言不可信。 慕廝年虽说將孙幼渔骂了一通,但她的话他却是放在了心上。 这一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次日,他就进了宫。 他决定和他的父皇爹摊牌。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死,他也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不是? 结果皇帝听完,大发雷霆。 “这你就怕了?朕还怎么指望你?” “儿臣不是怕了,可儿臣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儿臣想要知道父皇是何意?” 皇帝气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朕是父亲,也是君,交代你的事,你敢不从?” 慕廝年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儿臣不敢不从。” “那你还不快滚。” 慕廝年心凉凉。 真被孙幼渔说中了。 父皇竟然是想他去死? 慕廝年失魂落魄的回府,径直去了孙幼渔院里。 孙幼渔看他表情不对,又想起下人来报说他去宫里找了皇帝,便猜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你找父皇摊牌了?” 慕廝年一脸错愕,隨即又点了点头。 “然后,被我猜中了?” 慕廝年苦笑一声,再次点头。 第107章 这老儿想干啥? “他说他是父亲,也是君。他交代我的事,我不能不从。” 听到这儿,孙幼渔突然又有了新的想法。 “等等,他说他交代你的事你不能不从?” “嗯。”慕廝年轻嗯了一声,情绪低落。 孙幼渔顿时就想,她的想法中,偏向拿慕廝年当饵钓鱼的可能性大些。 “或许他不是不疼爱你,而是觉得你太寒磣了些,让你当鱼饵,想给你立功的机会。” 慕廝年抬起头来看向她。 “给鱼饵立功的机会?”说得他自己都想笑,那要是鱼饵被吃了呢? “嗯,也有可能啊。”孙幼渔说。 “那鱼是谁?” 孙幼渔:“……”这个笨吶。 “还用问,誉王啊,严格来说是誉王背后的势力。良家王家现在联姻,这么强大,作为帝王得防,你老爹想搞他们,不是很正常的吗?” 慕廝年皱眉,“可是他们也是忠於父皇的人。” 孙幼渔冲他翻白眼,这是歷史书读少了,还是电视剧……咳咳,他没机会看的哈。 “夫子叫你多看书,你非要去养猪,多看看歷史去。” 慕廝年知道孙幼渔在讽刺他,给他气得。 “你看书多。” “那是当然,不看看我爹是谁。群孺之首,我就算不如我爹,但也比一般人强。” “呵,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笑话,我用得著贴吗?” “你……” “哎呀,行了行了,有这功夫跟我斗嘴,不如想想你父皇想让你干什么,想办法破局才是正事。你成了,他对你另眼相看,没准儿真就將大任交你手上。你要不成,那你就是个不成气的,一个失败的鱼饵,会同破布一样被丟弃。自己技不如人,你也別怨天怨地。” 慕廝年將即將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冷哼一声,气冲冲的离开。 孙幼渔也没閒著,让秋月回孙家一趟,想让家里找个由头招她回府。 她得跟她老爹商量下,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因为他感觉皇帝老儿此计,不光是拿慕廝年当饵,还想拖孙坚下水。 这老狗,想干什么? 莫不是想来个一石二鸟之计? …… 年前杜纤纤回杜家,家里帮她出了一通主意,她按捺著性子没动。 不想大过年的找晦气,弄得过年都过不好。 眼下年过了,她才跑去找慕廝年。 “纤纤,好些日子没来了。” 慕廝年这两日被他父皇的敲打弄得焦头烂额,可即便如此,看到杜纤纤过来他还是很有耐心的。 放下手里的事,陪著她说说话。 杜纤纤心里也是摇摆不定,她打听过了,王爷要向京州牧努力,最近忙著呢,过年都没休息,那两贱人也送回她们自己的小院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能对自己上心,这怎么能说他心里没有自己呢? 可他到底什么毛病嘛。 杜纤纤坐下来,便直接开口问了,“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慕廝年有些懵。 杜纤纤又说:“若是王爷对我不好,全府上下都没人信。可王爷为什么寧愿找两个陌生的女人生孩子都不找我?” 呃…… 慕廝年好生尷尬,他觉得和纤纤说这种事真是一件非常尷尬的事。 “纤纤,那……那生孩子是件非常危险的事,一不小心就丟了命。你现在还小,万万不可冒这种险吶。” 啊? 杜纤纤觉得他说这话不可思议。 可听著,似乎也有几分为自己著想的意思。 莫非他是担心自己生孩子有危险才会这样? 她现在也拿不准了。 “可是女人早晚会生孩子的嘛,我也不见得就会死。再说,祖母,还有母妃,都希望长子由我来生呢。” “那是她们妇人家没见识,不懂。” 杜纤纤:“……” “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情况,要银子没银子,要人没人,生下来能不能养活都是问题。” 这话杜纤纤就不乐意听,“你糊弄我的吧,再怎么著,也不至於养不活一个孩子。” “我不是这意思,吃吃喝喝是不愁,可你得知道父皇安排我去京州府办差,有多少人眼红?莫说是那么小的孩子,就算是我,也不知能不能活下来。” “啊?什么?”杜纤纤一听这话嚇到不行,“王爷,有人要杀我们吗?” 慕廝年忙住了嘴,安抚道:“没事没事,不要害怕。” “孩子的事以后再说,等我们稳定了,才能安全的將孩子养大。” 杜纤纤听得云里雾里,但到底將他的话放在心上。 心里也暗示自己这都是为了她好,她也不愿意相信慕廝年真不喜欢她。 她想不明白,下午她就跑去杜家,找她祖母婶婶们说了这事儿。 三个女人琢磨半响,隱约的也有些害怕。 “娘,我听说做了京州牧的皇子,將来做皇帝的机会很大的,皇上这么安排,可是看中了寧王啊。” 杜老太太皱著眉点头,“是这么个理儿。” “呀,那太好了,我们要跟著寧王发財了。回头若是寧王登基,茹妃娘娘可就是太后了呀。到时整个天下的富贵都是咱们的。” 杜老太太瞪她一眼,道:“哪有这么容易的事?你没听纤纤说寧王嚇得孩子都不敢生吗?” “这……娘是何意?” “別忘了誉王,他能看著寧王平安登基吗?” “啊?那娘这意思,莫非誉王还敢杀了……”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又小声的问:“那咱们会不会有危险呀?” 杜老太太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寧王与茹妃倒霉的话,咱们的好日子也到头。” 这么一说,大家也都好慌。 她们过习惯了富太太的日子,可不想再回去种地。 杜老太太看向杜纤纤说:“或许寧王说得有些道理,那不生就先不生。孙幼渔都没生,你却先生下来,不说旁的,就孙幼渔就不能饶了你。万一她给你使绊子,害了你的孩儿,那不是白生了吗?” 杜纤纤心中一个激灵,她倒是没想到这茬。 “你就听寧王的,等將来大局定下再说。你生的孩子,定要富贵平安。” 杜纤纤半信半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这话听听就好。 第108章 计划 具体如何,还得视情况而定。 孩子平安重要,可若是孩子都没有,那也是万万不行的。 孩子能平安当然好,若是孩子死了,王爷才更疼惜她才是。 回府的路上,她脑子里陡然生出一个念头,然后开始疯狂的脑补。 她有了孩子,孙幼渔嫉妒她,然后给她使绊子,倒是孩子没了。 王爷大发雷霆,休了孙幼渔。 为了补偿自己,让自己做了他的正妃。 一年后,他们又迎来了他们的嫡长子。 孩子长长白白胖胖的,王爷高兴不已。 他日王爷登基,自己立了自己的儿子做太子。 想著想著她在马车里笑出了声。 …… 过了一日孙家就来了消息,说是孙老太太病重,让要大孙女回去看看。 这没啥好说的,谁家都有老人,人年纪大了,自然多病。 古人重孝道,没有谁会拿人家回家尽孝说事。 孙幼渔让丫鬟准备了东西,跟慕廝年说了一声,就带著春花回了娘家。 带著春花,是因为秋月机灵些,留下她在王府中,她更放心一些。 孙老夫人生病不过是一个託辞,坐在床前做做样子,免得府中有奸细,瞧出什么来。 老夫人要留她说说话,让其他人都出去。 当然,孙坚也是留下来。 屋里眼下就剩下他们三个人,孙老夫人便问了。 “老大啊,真至於这样?渔儿好歹也是孙家的闺女,至於她回来一下,我都得生一场病吗?” 孙坚苦笑不已。 “娘是个明白人,儿子也不瞒著娘。”他压低了声音,说:“府中有眼线,渔儿每回来一次,人家都要往上边匯报一次,儿子还不敢拔。” “啊?这……”老太太小声的问:“谁是眼线?” 孙坚摇摇头,不说。 “娘当不知道,照常过日子。但凡干这活儿的人都很敏锐,一旦你有异样,他们都感觉得出来。” 听他这么说,老太太愁眉不展。 “你跟我说,我好防著呀。” 孙幼渔对她道:“祖母,只有什么都不知道才最安全,这样你就不会刻意去注意那些人。你想想,一个时刻盯著你的人,如果你看她的眼神多了,他们会怎么想?他们是能察觉出来的,这事儿你就听爹的吧。” “这……” 孙坚道:“娘,必要时我会提醒你。” “唉!行吧,就是心里不自在。” “那您休息说,儿子跟渔儿说话。” “行,你们说吧。” 老太太翻了个身,让自己面向里侧。 孙幼渔上前將她的被子盖好。 刚过完年,这天气还是很冷的,老人家最怕冷。 孙幼渔便直接给孙坚说了慕廝年的事。 “让他去京州府办差,可是有让他做京州牧的意思?” 孙坚沉默半晌,道:“皇上確实有想锻炼寧王的意思,不过,他也迟疑寧王的办事能力,还有我们的態度。” 孙幼渔皱眉,“皇上还怀疑爹?” 孙坚苦笑道:“用得著爹的时候他愿意冒险一用,如今他地位稳固,便不需要权力过大的臣子,这与信不信任无关的。” 孙幼渔嘆了口气。 心道爹都没儿子,唯一的女儿又被他指著了他自己的儿子,竟还容不下他。 就这?他要能容得下良家与王家才怪呢,难怪他要搞誉王。 “那爹打算怎么办?” 孙坚淡淡一笑,“自然是將计就计。” “將计就计?可是这么一来的话……”孙幼渔顿了一下,担忧道:“伤敌一千自伤八百,渔儿以为,皇帝要的可不是仅仅是良家与王家,他是希望爹和他们两败俱伤。” “无妨。”孙坚脸上看不出半分害怕,反而无比平静的笑道:“王良两家虽然隱约有威胁皇权之意,但也是他自己的左膀右臂。他都愿意自断臂膀了,那我们置之死地而后生,又何尝不可?” 孙幼渔琢磨一会儿,便明白过来。 要说这大权在握的帝王就是这样,靠著那些左膀右臂稳坐皇位,自己坐稳了,又害怕那些人威胁到自己的皇权,便又开始了自断臂膀的行动。 当然,断得好的有,断得不好的也有。 捨不得断的,结果被权臣反杀,弄得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局面也不少。 孙爹现在树大招风,成了皇帝的眼中钉,借著此事置之死地而后生没准儿是好事。 “那我应该怎么做?” 孙坚道:“做好寧王妃即可。” 做好寧王妃,那就是要帮慕廝年。 “好,渔儿明白了。” 孙幼渔与孙坚交换了意见,给祖母留下一张药方就走了。 等她走后,老太太才转过身来。 “老大啊,咱孙家这是遇到大槛了吧?” 孙坚帮她盖好弄开的被子,淡道:“娘不用担心,我不会让孙家有事的。” “唉!”孙老太太嘆了口气,“我们孙家从太祖皇帝开始,就对皇族忠心耿耿,从不敢有二心。孙家世代书香门第,乾的都是文臣的活儿,怎的还成了眼中钉?” 孙坚淡笑道:“娘,你不是说你听听就好,怎么又说这些话了?” 孙老太太撇撇嘴,道:“是是是,我不说了,我才不操这心呢。倒是渔儿,我感觉她好像不一样了,聪明了不少。” 孙坚一愣,隨即笑道:“女大十八变嘛,这是自然的。” “也是哦,她看著是长大了。” …… 孙幼渔回到寧王府,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慕廝年那儿,他很快就来了孙幼渔住的院子。 寧王底子太差,母族帮不上半点儿忙,还得啃他,他也怪不容易的。 母族靠不上,他应该是將很大的希望放到了孙家身上。 “今日你回孙家,是和孙相商量那事儿?” 哟,他倒还是机灵的。 “孙相怎么说?是打算帮本王,还是袖手旁观?” 问得这么直白,听得孙幼渔心里不舒服。 “別忘了咱们之间什么关係,咱一没拜堂,二没洞房,我爹若是帮你,那就是你欠他的。” 慕廝年抿著唇,“怎么?你是在提醒本王什么吗?” “我懒得提醒你,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你若是自己去钓那条大鱼,九死一生。有我爹出手你才有胜算,將来这事儿成了,你打算怎么谢我爹?” 第109章 下贴 慕廝年皱眉,“你想怎么样?” 孙幼渔拿出一份写好的协议来。 “来,將这个签了,这便是你的谢礼。” 慕廝年一脸狐疑,接过看了看,惊讶道:“你要跟本王和离?” 孙幼渔白了他一眼说:“不是很明显的吗?看看这王府中什么样,你又对我什么样,你母妃又对我什么样?再傻的人也该醒悟了。” 慕廝年欲言又止。 如果真当孙幼渔是他的王妃,他確实太对不起她了。 只要不当她是王妃,而当她是合作伙伴,他心里才好受一些。 “好,算你有自知之明。事成之后,如果你有办法离得合情合理,那我就允许你和离。” “没问题。” 若是不能合情合理,她也不敢不是? 孙幼渔是个实在人,直接將慕廝年这句话加了进去,才再次將协议推给他。 “签吧。” 慕廝年没再多想,直接在上面签字,按下手印。 孙幼渔细心的將这张协议收起来,將来机会来了,就拿这个出来让慕廝年兑现。 “孙相准备怎么帮我?” 孙幼渔道:“等你去京州府任职,你就知道了。” …… 古人比较重视过年,也是有假期的。 假期结束后,慕廝年去京州府上任,可將誉王气得不轻。 “他还真去了,呸,老三除了那张脸,哪里能比得上本王?他还真有脸去。” 誉王妃也跟著心急,“王爷,你说父皇不会真让老三做京州牧吧?” “本王哪里知道?” 誉王妃皱眉道:“妾身特意去打听了下,听说近来父皇很是宠爱茹妃。” 誉王没好气道:“父皇不是一直都宠那狐媚子?有什么奇怪的。” “除了过年那两日外,其他时间都留宿在茹妃宫里,已经连续一个多月了。你看父皇哪有过年前年后独宠茹妃一人的道理?” 誉王一愣,隨即冷哼一声道:“那狐媚子怕不是给父皇吹了什么枕头风。” 誉王心想,这样的例子可不少,当年在宫中,她就没少吹枕头风告状,也难怪了自己的母妃对她恨之入骨。 “你去一趟宫里,让我母妃想个办法,不能让那狐媚子再霸占著父皇。” 誉王妃嘆了口气说:“母妃能有什么办法?这些年母妃操心劳力衰老不少,我上回看到她,她头上的白髮都长了不少了。母妃现在喜欢吃斋念佛,都已经不爭宠了。” 誉王顿时哑然失声。 可不是?他老娘都成老太太了,还能指望他老娘爭宠么? 这说来也怪,想想自己老娘也没比杜茹大几岁,自家老娘四十多岁,就像个四十多岁的人。 杜茹那贱人,年会上看了,竟还跟那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似的,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父皇是个耳根子软的,要不是那贱人吹枕头风,父皇能让老三去京州府任职吗?我听说早在几年前她就在父皇说这事儿了。” “这样下去可怎得了?那贱人怕不是吃了长生不老药,保不齐还能受宠个几年。几年的时间,足够老三將势力发展起来,如果他再稳坐了京州牧的职位,可就更难对付了。” 誉王妃点点头,“关键父皇挺偏爱他。” 誉王一听,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得重视起来。 “王妃可有什么主意?” 誉王妃说:“我倒是还有个主意,王爷你听听,你要觉得可行,那便行,不行就算了。” “你说。” “母妃现在年龄大了,想帮咱们也是有心无力,咱们得另寻他人放入后宫之中才是。找个年轻漂亮的,十五六年,还怕爭不过茹妃吗?” 誉王冷下脸来,“你是说再弄个狐媚子去宫里爭宠?用得好了,再出个杜茹这样的人可怎么办?回头生个儿子,本王岂不是又得多个敌人?” 誉王想著再熬个几年杜茹就老了,要是再弄个年轻的可有得熬。 “哎,王爷,您不能这么想啊。父皇如今都四十好几的人了,离著五十也不远了。当皇帝的,一般能活多少岁啊?说句不好听的,歷代皇帝的匀下来也就活个五十多岁,就算生了儿子又怎么样?她能等到儿子长大吗?” 誉王听著好像有点儿道理。 “你继续说。” “咱们选人,自然不能隨便乱选,得挑选个跟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她好好的扶持王爷您,將来您登基,好好善待与她,她可不吃亏的。只要不傻,都应该知道怎么选。” 誉王听著有门,又问:“那这人选你心里有数了?” 誉王妃笑道:“在咱们两家选。” “咱们两家?”誉王清楚她指的是良家与王家。 “不错,在咱们两家选。王良两家宗室多,嫡出的庶出的小姑娘不少。回头我办个宴会,请京城里未出阁的姑娘们,年轻的小媳妇们,都来吃茶,咱就好好挑一挑。” 誉王道:“在咱们两家挑选,哪里用得著这么麻烦?为什么还要请京城里別的女子小媳妇?” 誉王妃笑道:“不能做得太明显了呀,如果只请我们两家未出阁的年轻女子,你让外头的人怎么想?还以为王爷你想选妾室呢。所以未出阁的得请来,已经嫁人的,但还很年轻的,也得请来。” 誉王烦躁的摆手,“行吧行吧,你安排就是,不过得儘快。回头你挑选两三个合適的人选出来,本王再看看。” “是,王爷。” …… 孙幼渔手里拿著誉王妃的请帖。 一旁的秋月狐疑道:“誉王妃此举怕是有什么深意吧?这才刚过年,怎的就要办茶宴?这也不是出茶的季节呀。” 连不怎么动脑的春花都说:“再晚上个几日,办赏梅宴不好吗?春日里办赏花宴也挺好的呀。” 说话间,她將摘来的一束梅花插入花瓶中。 只是这束梅花並没有开,都还是花苞。 春花摘来放进烧了地龙的室內,很快就能开了。 “自然是有深意,到底为何,去看看就知道了。” “小姐要去啊?” “自然要去的,誉王妃亲自下的请帖,岂有不去之理?” 第110章 閒聊 “可是……”秋月担心的说:“王爷刚上任,现在老爷又在帮王爷活动。您说,誉王妃办这个宴会会不会是衝著您来的?若是他们对您下手可如何是好?” 孙幼渔摇摇头说:“就算是冲我来的,应该也只是试探。这才刚开始,还没到跟我爹撕破脸的时候。况且,孙碧枝快入誉王府了,在孙碧枝进誉王府前,他犯不著现在对我下手。” “好吧,小姐,我陪你一起去吧。” “嗯,准备一份礼物,明日一早我们就去誉王府。” …… 孙幼渔没有告诉慕廝年,等到快出门的时候他才知道,急忙赶来,拦住门口准备上马车的孙幼渔。 “这你都敢去?莫不是对你设的鸿门宴。” 孙幼渔白了他一眼,“你想多了,大过年的,他哪里敢正大光明的给我设鸿门宴?” “你……” “行了,別说了。”这大门口的。 孙幼渔压低了声音说:“要真是针对我设的鸿门宴,你就偷著乐吧,这可是对付他的大好机会。” 慕廝年:“……” 孙幼渔又加了一句,“人家不傻。” 慕廝年有些鬱闷,这话说得,人家不傻,我傻? “师傅,开车。” 今儿这誉王府很是热闹,京城里有点儿脸面的小媳妇大姑娘都被请来了。 誉王妃也捨得花钱,不但將有名的点茶师请了来,还將京城里有名的糕点铺子里的厨子们,还有酒楼里的大厨,甚至是宫里的御厨都借出来一位。 教坊里的姑娘弹唱著,又看著点茶师现场点茶,吃著珍饈美味,还真是一场享受。 孙幼渔坐了一会儿,吃了几块点心,就见到誉王妃向她走来了。 “三弟妹,今儿这身衣服可是富贵得很吶,三弟对你可真捨得,这谁还敢笑话你不得宠啊?” 孙幼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听誉王妃笑嘻嘻的说:“听说另尊近日挺忙的。” 这话前后一搭,便有得说了。 意思是孙爹忙著帮慕廝年的忙,慕廝年便对她宠爱有加,送了她好衣服? 呸,她还真看得起慕廝年。 “大嫂,您就別笑话我了,就我这衣服啊……”她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说句不好听的,將慕廝年卖了他都买不起。” 誉王妃:“……” 这可不得了,有人这么说自家老爷们儿的吗? 孙幼渔毫不在意,道:“这是先皇后赐给我娘的,我娘留著给我当嫁妆,你看,不错吧?” 先皇后御赐的东西,那当然不错啦。 誉王妃现在也吃不准,坐了下来小声的问:“你和三弟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听说父皇赏赐了他两个美人后,他整日抱著那两个美人,不但冷落了你,也冷落了那杜氏,可是啊?” 孙幼渔点点头,“不敢欺瞒大嫂,確实如此。我们家那杜夫人为此还闹著撞柱子,上吊,我见她脖子上好大一条勒痕,是真上的吊被人救下来的。” “啊?那怎会这样啊?”誉王妃不敢相信。 “我上哪儿知道去?那慕廝年指不定有什么毛病。” “他有毛病?”誉王妃四下看了看,小声的对孙幼渔道:“三弟妹,你跟我来,我们上阁楼说话去。” “哎,行。” 阁楼没什么人,因为这天儿太冷,大家都在楼下暖和,有地龙的。 阁楼上可太冷了。 誉王妃吩咐了人在楼梯守著,不让人上来,自己便带著孙幼渔上去了。 “哟,这里可冷呢。”孙幼渔抱怨了一句。 誉王妃笑道:“冷是冷一些,但安静啊,够咱们妯娌说说悄悄话。” 说话间,誉王妃亲自给屋里的炉子里加了炭火,邀请她坐到炉子边上来讲。 手离著炉子近些,便感觉暖和多了。 “三弟妹呀,我听著那些传言就觉得不太可能,你说那老三对杜氏多好的呀,当年我们在宫里瞧著,谁不羡慕?他怎么会不碰她呢?听说至今未圆房,可是?” 孙幼渔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 誉王妃消息灵通,这种事她都知道。 上次她问自己的时候,说是腿伤没好,现在慕廝年都睡美人了,还没圆房的事,她却都知道。 “所以我才说他脑子有问题,他確实不碰杜夫人。” “那你呢?” “哼。”孙幼渔冷哼一声说:“我还不稀罕呢,我想过了,三年后无所出,我自请下堂。” “啊?”誉王妃大惊失色,“你要自请下堂?” “嗯。” “为什么呀?你当年不是一直喜欢他,一心想嫁他。” “唉!”孙幼渔嘆了口气说:“这人吶,就那么怪,那么犯贱。” 誉王妃:“……” “大嫂,我说我自己,我自己犯贱。” “怎能这么说自己呀?” “可我就这样。” “此话怎讲?” “你说我当初得不到的时候,死活想要得到。现在跟慕廝年住一块儿,渐渐看清了许多事。” 誉王妃摆出一副听故事的样子。 孙幼渔继续道:“以前我看他是隔著纱的,朦朦朧朧的,那叫一个好,那叫一个美。我现在看他是去了那层纱,你明白了吗?” 誉王妃:“……” “看清了什么?” “呵呵,遇上这样的人家得八辈子霉,大嫂你信不?” 誉王妃心道:你倒是说啊,怎么叫倒八辈子霉? “我冒昧问了下,大嫂,过年的时候您给良母妃拜年,她给您多少压岁钱?” 誉王妃眨巴著眼睛,並不在意的脱口而出,“跟往年一样啊,三千两。” “三……三千两?”孙幼渔一声惊呼。 誉王妃不明所以。 三千两咋了?你用得著这表情? 茹妃给你多少? 孙幼渔对她一脸羡慕,嘆了口气,將一张超小额的银票拿出来。 “喏。” 誉王妃接过一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反覆看了几次才看相信,確实是十两。 “怎么还有十两的银票?” 孙幼渔说:“应该是让人特意去换的。” 誉王妃不也相信,这谁会閒著去换个十两的银票啊。 “茹母妃就给你这?” “是啊,大嫂,我可真羡慕你呀。” 誉王妃说:“她莫非不满你做寧王妃,故意羞辱你的?” 第111章 阁楼私话 “哎呀,我倒是希望她是故意羞辱我,可她给慕廝年也才一百两,她是真没有啊。” 茹妃扶持她娘家的事她也知道的,但仅限於知道茹妃给银子给东西养著他们,並不知道为了养他们將自己搞得多穷。 毕竟人家誉王妃是王家嫡女,从小锦衣玉食,对花银子从不手软,这就相当於富人家不明白穷人具体能穷到什么地步一样。 “她怎么会没有呢?父皇那么宠爱她,每年的赏赐就她最多,她应该很有钱才是。” “赏赐得多,也耐不住有一大家子吸血鬼啊。那杜家什么人家,你听说过的吧?在我母妃入宫前,他们就是普通的农户。我母妃做了宠妃后,他们全家就把地卖了,破房子也卖了,全都到京城里来靠著我母妃养活呢。” “他们觉得自己是皇亲国戚,花银子可不含糊的,啥都要好的。母妃得到的赏赐再多,也禁不住一大家子糟蹋的。” “啊?”誉王妃还第一次听到这些。 “所以茹母妃身上是没银子的?过年就给你十两?” 孙幼渔忙不迭的点头,“不然呢?你说给十两得多丟人吶,要不是真没银子,她能给我十两么?就算看在我爹的面上,她也不该这么给的。” 誉王妃默默点头,“这倒是的,唉!没想到茹母妃过得这么拮据。” “哼。”孙幼渔突然冷哼一声,话锋一转,“她拮据她活该。” 誉王妃大惊,心道你可真敢说。 咱对谁不满可不敢这样,只能憋在心里。 “此话又怎讲啊?” 孙幼渔小声道:“我要不先前说谁遇上这样的人家倒八辈子霉嘛,她自己的银两被杜家吸乾就罢了,將慕廝年每年的压岁钱,赏钱,也都一併给了杜家。这还不算,连著我们大婚时收的那些礼物都一併拿走了。她现在拿不出银子出来,东西怕是都给杜家搬去了。” “什么?这……这也太夸张吧?” 誉王妃一看就是没见过极品的,根本不信。 “唉!”孙幼渔长嘆了口气说:“要不呢?我当年多喜欢慕廝年啊,要不我现在都看清了嘛。” 誉王妃:“……” “大嫂你消息灵通,前些日子我们王府落魄到只剩下三百两的事,想来你也是知道的。这是真的呀,母妃没有给他准备安家费的,他没有银子的。要不遇到过年,又收了俸禄,他现在那几个妾室还得我来养活。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连普通老百姓都知道的道理,结果我还得倒贴,你说气不气?” “这……”誉王妃那脸色精彩。 孙幼渔说:“还好我机灵,早早的將我的嫁妆藏起来,不然怕是保不住。” “怎么?他还敢私吞你的嫁妆吗?” “慕廝年是不会,他还是稍微要点儿脸的。可他老娘和杜家人可不那么想,上回杜家那老太太上来到我院里一坐,说没五百两起不来。” 誉王妃:“……” “哟,这都什么人吶。” 除去那各为其主之事,誉王妃听她说得都同情她。 遇到这样的人家確实是倒八辈子霉。 “唉!大嫂,你说他要对我好就罢了,可他对我又不好,你让我怎么办?我现在想通了,也看透了,我现在只想远离寧王府,不然我能被他们姓杜的一大家子吸乾。” 誉王妃將她的话放在心里,又小心的问:“可你们若是帮他,將来他若是能继位的话……” “哎哎,打住,这话可不能乱说的。”孙幼渔立刻就制止。 誉王妃也急忙住了嘴,拍拍自己的嘴巴道:“瞧我,一跟三弟妹聊天啊,就管不住这嘴,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哦。三弟妹,咱们是妯娌,一家人,嫂子没管住自己的嘴,你可別说出去啊。” “放心吧,什么该往外说,什么不该往外说,我知道的。嫂子,我说的话你也別往外说啊,咱们俩说了听了就罢了。” 誉王妃立刻道:“你放心,出了这间房,我就全忘了。” 孙幼渔这才放心,开始敞开了说。 “说真,慕廝年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的,根本没办法跟大哥比。不说別人,我反正都看不起他。” 誉王妃:“……” 她諂笑道:“也不能这么说的,老三还年轻,未来可期。再说,父皇疼爱他呀。你们在他落魄的时候帮了他,將来还能少得了你的好处吗?若是真有那一日,我说若是啊。” “嗯嗯。” “若是真有那一日,你是他的王妃,將来你就是皇后,多好。” “好什么呀,想得美。” 誉王妃眨巴著眼睛,震惊的看著她。 心道这孙幼渔一说起来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她还真敢什么都对自己说呀。 “我现在不傻,我可不信他画的大饼。將来他要真有那么一天,第一件事就是將我踹了,你信不?” “这……不会吧?” “怎么不会?我又没兄弟,回头我爹一老了,他不踹我踹谁?他现在就討厌死我了。” 誉王妃想到一些事,又试探性的问道:“你这么想,孙相那边未必这么想吧?” “我爹原本就怪我嫁了寧王让他丟脸,他比我更不看好这门亲事。” “不可能吧,如今孙相帮著老三做事呢。” “哎呀,那是君命不可违。”孙幼渔摆摆手,又压低了声音说:“我爹忠心啊,要不是父皇下密令让我爹帮他,我爹才不想搭理他。” 说著她又急忙捂住了嘴,道:“哎呀,你看我这口无遮拦的样子,怎么能將密令说出来呢?大嫂,你可一定別说出去。” 誉王妃惊得不行,心道:原来孙相帮寧王是收到了父皇的密令? 父皇到底想干什么? 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她定要跟她的夫君好好商量。 “你放心,我这会儿不说出去。” 孙幼渔道:“咱们快下去吧,別一会儿我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我爹若是知道了非削我不可。” 看她一副说错了话的害怕样子,誉王妃没敢再多问,带著她急忙下楼去。 第112章 再见孙碧枝 给她安排在一个不错的位置,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说去招待別的客人了。 秋月过来,小声的问:“小姐,刚才您去哪儿了?二小姐来找你了。” 孙碧枝,她被关在家里绣嫁妆,真是好几个月没见她了呢。 “叫她过来吧。” 孙碧枝过来,看著憔悴了不少。 想著她被关了几个月,这么倒霉,都是因为她在祖母面前胡说八道告自己的状,就气不到行。 孙幼渔为什么变聪明了?还懂得拐著弯的告状。 “二妹,找我什么事?”孙幼渔淡笑著说。 孙碧枝深吸一口气,將那怒气压下去,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 “好久没见到大姐了呢,我挺想你的。” 她自然的走到她身边,就想挽孙幼渔的胳膊。 不过孙幼渔巧妙的避开了,端了一杯茶喝上。 孙碧枝的胳膊尷尬的悬著,后又尷尬的放下来。 “是有几个月没见著了,听说你在家里忙著绣嫁妆,恭喜你呀。” 孙碧枝面色难看,心道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侧妃都没落著,只得一个良妾夫人。 原先誉王答应她的可不是这样,答应至少让她做侧妃,將来成事,她就是贵妃。 她想著自己比誉王妃年轻,又比誉王妃漂亮,从贵妃做起,也未必做不成皇后的。 “姐姐,我们以前一起出来参加各种宴会,都是一起的,你还记得吧?” 记得,当然记得了。 孙幼渔是孙坚的女儿,正二八经的贵女。 只要她愿意,什么高端宴会她都能参加。 可是孙碧枝不一样,有些宴会她是不够资格的,孙幼渔带她,她才能参加。 每次都和她一起,因为孙幼渔性格的缘故,孙碧枝总是出风头得很。 弄得孙幼渔就像她的陪衬,她才是孙家大小姐一样。 “记得。”孙幼渔淡淡的说。 孙碧枝一喜,又道:“我好怀念当年的日子呀,咱们俩都在家里做小姐,无忧无虑的。现在你嫁人了,过不了多久,我也得嫁人了呢。” 呵呵。 孙幼渔並不给她好脸色看,只再次淡淡的道:“恭喜。” 孙碧枝:“……” “姐,你是不是还生我气呀?上次的事真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想著会害了你。” 孙幼渔白了她一眼,“我生不生你气有什么关係?將来你是誉王府的小妾,我是寧王正妃,咱们都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了。能別见面还是別见面吧,能少说话就少说话,你看看哪个正妃跟妾室攀关係的?丟人。” 这话可是伤人得很,孙碧枝脸色唰的就白了。 全身微微颤抖著,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姐。”那声音已经带著了哭腔。 孙幼渔冷瞥她一眼,道:“趁著现在还能喊姐,就多喊几声啊,回头你做了妾室可万万不能这么喊的,那得坏规矩。” 孙碧枝全身颤抖著,白色更是苍白如纸。 数次欲言又止,终於忍不住,呜嗷一声捂著脸就跑开了。 孙幼渔並不在意,她就是要这么羞辱她。 看她吃里扒外的害自己,就为了进誉王府中做妾,这就是她想要的? 好吧,既然是你自己爭取来的,你就好好受著,好好做誉王府的妾室吧。 “孙二小姐这是怎么了?” 与孙幼渔隔得近的人小声说:“好像被寧王妃骂了。” “啊?她们姐妹不是关係很好吗?寧王妃做姑娘的时候不是什么都听孙二小姐的吗?” “闹翻了唄,还用问。” 眾人一阵唏嘘。 这场宴会下来,孙幼渔逐渐明白了誉王妃的意思。 还真不是衝著自己来的,她是在选美人吶,还选的是她王家的美人。 至於那良家的美人,像是做样子的陪衬。 咋的?又要给誉王选妾室了? 孙幼渔默默的又往孙碧枝那儿看了一眼。 话说你图啥呢,这弄得。 活该。 宴会结束后她便回去了,也没和小媳妇大姑娘啥的有什么交流,她全程除了和誉王妃上阁楼说话外,一直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她也知道下边那些人怎么传,说她不受宠,心情不好,最好別去惹她。 管他呢,她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听到孙幼渔回府的消息,下人急忙去告诉了慕廝年。 慕廝年不一会儿就来了。 “没对你做什么吧?” 孙幼渔揉揉脖子说:“能对我做什么?” 当然,她可不认为慕廝年是在关心自己,他是关心他自己的大计。 “这个宴会开得急,就蹊蹺,本王以为衝著你来的。” “放心吧,不是衝著我来的,他们好像在选美人。” “选美人?” “嗯,誉王妃在选,选了两个漂亮的,都是他们王家的人。” “你怎么知道?请这么多人去,应该是故意为了掩护,不想让人看出来。” “我猜的,她对那两人不同,看她们的眼神都不一样。” 慕廝年:“……” “左右不是给你选的,你关心干嘛?” 慕廝年问:“就这些?” “不然呢?” “我听说誉王妃给你叫到阁楼,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孙幼渔:“……”好傢伙,他並没有她想的那么傻,竟是也派了人盯誉王。 “嗯,誉王妃问你我之事。” “问什么?” “她想知道你我感情如何,因为他们知道我爹在帮你了。” “那你怎么说?” 孙幼渔转过头来看向他,讥讽一笑,“自然是实话实说,不该我承担的风险休想我承担。” 慕廝年:“……” “哼,你休得將府里的事拿到外头说。” “哟,这还用得著我说?你都能知道誉王府的事了,你当人家能不知道寧王府的事呢?没准儿人家誉王知道的比你还清楚。我要不实话实说,人家能不知道吗?人家能不信吗?” 这话说得慕廝年哑口无言。 孙幼渔將沉重的头饰取下来,又一边道:“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你少过问我的事,我都不过问你的事。” 慕廝年真是被她气到没脾气,怒道:“孙幼渔,就你这种人,哪个男人能喜欢。” 孙幼渔:“……” “那也与你无关。” “哼。”慕廝年气愤的拂袖而去。 …… 第113章 失望 夜里誉王妃就和誉王说了白天问孙幼渔的事,她大为震惊,“没想到茹妃娘家那么会啃,听她那意思,茹妃有点儿好东西就给她娘家人了,什么都没给老三留下。” 誉王点点头,“这事儿我知道,我还知道老三去找老四借银子的事。” 誉王妃:“啊?那得多丟人吶。” 誉王冷笑,“有什么好丟人的?他现在是落魄,可是父皇对他上眼。整个天下都是父皇的,如果父皇真的將天下交给他,他们还能怕被杜家啃吗?” 誉王妃觉得可能男女关注度不同,没再多说,而是换了个他更感兴趣的话题。 “她说了,是父皇下了密令,孙坚才会帮老三。” 誉王点点头,“这也有可能,孙坚能做群孺之首,他有自己的底线。他就算遵命將女儿嫁去寧王府,想让他帮老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如今她女儿还未受宠,他就赶著上前去帮老三,显然不是他的作风。如果是父皇下旨的,那就说得通了。” 说到这儿誉王就生气,那一张脸更是冷得嚇人。 “哼,老不死的,果然是想將皇位给老三。” 这一吼出来,誉王妃被他嚇一跳。 “王爷,下这决定是不是太武断了?或许……” “或许什么?没有或许。”誉王愤恨的道:“我早该想到才是,从父皇让孙幼渔嫁给老三,就该想到父皇的决定。” “让孙幼渔嫁老三是父皇的第一步,让他去京州府当差是第二步,下密旨让孙坚帮老三,是第三步。若是我猜得没错,第四步就是让老三做京州牧,第五步封太子。” 说到最后誉王已经气得破了音。 他是长子,虽然是庶出的。 可是皇后没有嫡子,他就是诸多兄弟中身份最高贵的一个。 他还有两个嫡出的儿子。 他要本事有本事,要背景有背景,没道理这皇位落到別人手里。 誉王妃沉默半晌,小声的问:“那王爷打算怎么办?” “先送人入宫,把老头子的心分一分,不能让他一心放在茹妃那贱人母子身上。” “好,人选我定了四个,良家两个,王家两个,你看要不要亲自看看?” “自然要的,明日你就將她们四个叫来本王亲自挑选。” “明日太快了吧,我今日才办了宴会。” 想想也是。 誉王妃又道:“要不这样吧,我明日进宫去跟母妃说一声,人送进宫里,是要放在母妃宫里的。” “也行。” …… 誉王夫妻两个分开行动,誉王妃进宫去,誉王则是提著礼物去了孙家。 孙碧枝以为是来看自己的,高兴得不行。 昨日被孙幼渔奚落一番,她回来哭了好久。 可睡一夜后她又突然想通了。 妾室又怎么样?皇帝的妾室能跟普通的妾室比吗? 回头她做了贵妃,孙幼渔还是个王妃。 到时看是你孙幼渔这个正妃大,还是我这个贵妃大,嘖,还治不了你? 此时的孙碧枝还不知道誉王来做什么。 誉王过来是孙幼渔的爹,孙家的二老爷在接见。 一听了誉王的话,那孙二爷就不淡定了。 “什么?为何呀?好好的为什么要將日期延后啊?” “就是啊,进府的日子咱们请了大师算过的,那是个好日子,怎么能隨意更改呢?” 誉王淡淡的道:“本王改的日子,也定会选个好日子。” “不是,这不是好不好日子,而是咱选好的日子不能改呀。” “是啊,不然你让人家怎么看呀?咱们家碧枝可不是庶出的,她是嫡女,孙家的嫡女,嫁给誉王你做妾室本来就委屈她了,这定好的日子怎么能改嘛。” “委屈吗?”誉王冷冷一笑,道:“二老爷,你应该明白不是每个孙家的嫡女都身份尊贵。” 孙二爷顿时无声。 誉王继续道:“她只能屈身给本王做妾室,这得怪你呀,你若是像孙相那样爭气,在朝廷里谋个一官半职,或者做了孙家的家主,你的闺女本王自然不敢让她做妾。” 孙二爷被臊得脸红。 要说这一个爹妈生的,他也不晓得为什么自己和老大那么大区別。 老大是状元,自己连续考了好多次,连个举人都中不了,真是见鬼了。 还好还有三弟垫底,不然自己真的没脸见人了。 “是是,我的闺女自然不能跟我大哥的闺女相比,可是咱们定好的日子怎么好改的嘛。” “对呀,不能改的。”孙二夫人跟著说。 誉王已经不耐烦了,“哼,本王说能改就能改,再废话此亲事就算了吧。” 孙二爷:“……” “这……为什么?”孙二爷不解的问。 “为什么別问本王,这得去问你的好大哥呀。” 啊? 夫妻两个面面相覷。 誉王直接就走了,走得冷酷无情。 孙二爷夫妻两人对坐了半晌,看著誉王带来的礼物都扎眼得很。 孙二夫人小声的问:“是不是大哥做了什么得罪誉王的事?” “听他那语气,应该是了。” “那怎么办呀?大哥得罪他,咱又没得罪他,咱这不是被大哥连累了嘛。” “那又如何?你还敢说大哥的不是不成?” “这……”孙二夫人忿忿不平,“我们一家一直活在大哥的阴影下,我都受够了。他是厉害,可是他连儿子都没有。” 孙二爷没好气道:“別忘了你也没儿子。” 孙二夫人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气势低了几分。 “我名下也是有孩子的。” 孙二爷听罢,冷笑一声,都不稀得说她。 他的爱妾生了儿子,被这毒妇害死了,这有毒妇还假惺惺心疼孩子,將孩子抱过来当自己的养。 要不是看她对自己儿子確实不错,他早找她算帐了。 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呢。 片刻后,孙二夫人又忿忿不平的说:“可他凭什么神气啊?百年之后这家业还不是咱们的嘛。” 孙二爷冷笑道:“是不是咱们的,可不好说,老三那边两个嫡子,他们夫妻又会说话,哄得老娘高兴。你要有老三媳妇那张嘴会哄人,也不至於老娘总偏心她。” 第114章 挑选的女子 孙二夫人却不这么想,心道老太太还能活几年呀? 哄她开心有个屁用,她又不能决定將来哪个孙子继承家业。 回头她两眼一闭,双脚一蹬,哪里管得了活人的事? 將来谁继承家业,得看谁有本事。 比如她就会未雨绸繆,先將女儿弄去誉王府中。 现在是个妾室没关係,等將来誉王登基做了皇帝,自己的女儿就是皇妃。 就三房那两个马屁精,拿什么来跟自己爭? “老爷,想要继承家业哄娘开心是没有用的,你还怕大哥活不过娘吗?”她得意一笑,道:“你就瞧著吧,回头你的女儿做皇妃,你就晓得老三两口子现在做的那些有没有用了。” 孙二爷挑了挑眉,心道:这老娘们虽然狠毒,但確实脑瓜子好使。 爱妾没就没了,只要她真能將孙家的家业给他谋划到,他愿意装聋作哑一辈子。 “那你快去看看女儿,一会儿消息传到她那儿,还不知她怎么想。” “是的是的,我得去看看她去。老爷敲打敲打下人,让他们別说漏了嘴。” “怎么的?你还想瞒著她不成?” “是要瞒著的。” 孙二爷撇撇嘴,“这种事怎么瞒得住,你別出餿主意啊。” “老爷放心,过几日我再找个让她不多想的藉口,没事的。” “行吧,你快去吧。” 誉王离开的消息刚传过来,孙二夫人就到了孙碧枝的院里。 “娘。”孙碧枝急忙跑出来,“是真的吗?他们说誉王走了,都没来看看女儿,是真的吗?” “是真的,他走了,人家忙著呢。男人有大事要办,哪能在咱们家耗费太多时间?你別乱想了。” “可是我都几个月没见誉王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何没见?你不是前日才去了誉王府吗?” 孙碧枝气道:“我是去了誉王府,可是那是誉王妃办的茶宴,除了门口看门是男的,里边连个抬桌子的小廝都看不到,我上哪里见誉王去嘛。” 孙二夫人说:“没见就没见嘛,回头嫁过去不得天天见,就怕你烦。” 孙碧枝心想哪里能烦的呀,她要能真的天天见,说明她受宠,巴不得呢。 孙碧枝偷偷乐,又羞涩的问:“那今日誉王过来是为什么事啊?” 孙二夫人笑道:“当然是为了亲事。” 孙碧枝想著过了二月二自己就能嫁过去了,距离现在还不到一个月,就开心得很。 “他怎么说?” “他说他拿自己的银两给你加两抬嫁妆。”孙二夫人笑道。 孙碧枝並没有想过自己老娘会说谎话骗自己,高兴得不行,面上更红,更羞涩。 “我只是个妾室,要是嫁妆多了,怕是会引起王妃的不满吧。” “你管她呢,只要是进府的人,谁她都不满,怕她不满那些女子就不入府了吗?” “这倒是的。”孙碧枝小声的说。 孙二夫人安抚她道:“那你就好好待在房中绣花,好好绣,慢慢绣,可不要出什么差错。” 孙碧枝说:“我的绣工娘还信不过吗?放心吧,不会的。” “话不能这么说,你的绣工是没问题,可是誉王府中的女人个个不简单,不是什么样的东西都入得了誉王的眼的。” 孙碧枝想想也是。 “那我听娘的。” “那娘就先走了。” 孙碧枝並没有怀疑,让丫鬟送孙二夫人离开。 …… 誉王故意去孙家说纳妾之期往后移,就是想给孙坚下马威。 他是不愿意得罪孙坚,前提是別明著做他的敌人。 眼下他受密旨帮老三,就是在跟他做对。 既然都到这份上了,那他要什么都不做,岂不是让人以为他大皇子怕了一个臣子? 所以他必须得亲自去敲打敲打,也正好让孙老二夫妻给孙坚找找晦气,让他分身乏术。 次日,誉王妃將挑中的几个闺秀秘密接到府中。 “王爷,就是她们几个了,你看如何?” 她们都不知要做什么,心中忐忑不安。 心道:莫不是誉王看中了她们,要收她们入府? 旁支里身份低的庶女还是挺高兴的,这可是一飞冲天的好机会。 本来身份就不低的嫡女就不乐意了。 她们的母亲一向教导她们寧做鸡头不做凤尾,虽说誉王府门槛高,但有这位生了两个儿子的誉王妃压著,她们怕是出不了头。 “这几个都挺好。” 话是这么说,可是誉王心里泛起了嘀咕。 显然王妃选这几个人是动了心思的,各种对比下来,她王家的两个人,明显的比良家的两个人更合適,也更漂亮,她什么意思? 莫非她觉得自己的地位还不够稳吗? “王爷,可不能太贪,只有挑选一个。”誉王妃贴心的提醒。 那是要送进宫里做狐媚子的,身份不能太高,还得长得漂亮,还要放得开。 现在看不出她们谁放得开,不过这个好办,让两个嬤嬤来调教两日就好。 “就她吧。”誉王指了最漂亮的一个王家女子。 那女子欣喜若狂,她是王家旁支的庶出女儿,母亲是勾栏院出来的,她知道自己除了漂亮一无是处。 能嫁入誉王府中做妾室,她定使出浑身解数成为誉王宠爱的女人。 將来誉王登基,她就要做宫里的第一宠妃。 未来一切皆有可能。 眼下就担心誉王妃会觉得自己太漂亮,会威胁到她的地位,不乐意自己进府。 那女子紧张的看著誉王妃。 不想,誉王妃高兴的端详她半晌,笑道:“好,那就她了,妾身最看好的也是她。” 女子鬆了口气,忙要跪下来道谢。 誉王与誉王妃忙一左一右的扶著她。 “使不得,使不得。” 將来这女子要做了老头子的女人,他们还得叫她一声母妃呢。 女子一脸懵逼。 誉王夫妻谈笑不语。 誉王妃让人將另几个小姐请回去,单独留下这女子。 “你叫什么来著?” 女子道:“回王妃,我叫王鶯鶯。” “哦,鶯鶯,我记得你。你好像是三叔公那边的后人?” “是的,以前太夫人做寿,鶯鶯也远远的瞧见过王妃。” 那会儿真是羡慕她呀,虽然不如自己漂亮,但人家会投胎呀。 第115章 上船 是他们这辈中最尊贵的嫡女。 誉王夫妻脸上笑意更浓,一人一句,轮流著夸讚她漂亮,嘴巴討喜,会说话。 之后誉王更是高兴的让人摆饭,还要將他珍藏的血燕拿出来燉汤给王鶯鶯喝,她简直受宠若惊。 不过很快她又清醒过来。 誉王高兴就罢了,为什么誉王妃也这么高兴呀? 显然不是要让她入誉王府做妾室这么简单。 无事献殷情,他们想让自己做什么? 他们越是热情,她越是不安,有种他们夫妻要將自己卖掉的感觉。 想到这儿,王鶯鶯突然觉得那到嘴的燕窝不香了。 “誉王,誉王妃,小女斗胆一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小女做呀?” 两人笑容僵在脸上。 誉王向誉王妃看去。 誉王妃又驀地一笑,道:“你先喝,先喝,是有事,不过是好事。” 她不说,这哪儿喝得下啊。 王鶯鶯也不蠢,便说:“誉王妃您还是先说吧,不然我喝著也不香。” 誉王妃:“……” 誉王哈哈大笑,“聪明,有胆识,比本王预料中还要好。王妃,告诉她吧,免得人家喝著不香。” 誉王妃笑道:“好,是这样,我们想让你进宫去照顾良妃娘娘。良妃娘娘年纪大了,身边少个贴心的人,我们瞧著你就挺合適的。” 让她去做宫女? 不对,不是宫女。 王鶯鶯愣了愣,隨即很快就反应过来。 她虽然是王家旁支庶出,好歹也是小姐,哪有不通过选秀,就直接送进宫里做宫女的。 他们分明是看自己长得漂亮,想让自己进宫去帮良妃固宠。 哼,他们打的好算盘吶。 皇帝都快五十了,让她去伺候一个老男人? “姐姐,別呀,我才十五呢。”说话间王鶯鶯赶紧给誉王妃跪下来。 “哎哎,使不得。”誉王妃忙扶起她,並对她道:“皇上是不年轻了,可好歹是皇帝,总比那寻常人家的老头子强。我这是在救你,知道不?” “救我?” “是啊。”誉王妃脑子一转,就找到个藉口。 “我听说你爹为了升官,打算將你嫁一个六十多的老头做妾,你花容月貌,哪里是寻常老头敢消受的?” 王鶯鶯面无血色。 她不算笨,明白只此一句话,她就非入宫不可。 若是她拒绝,那她要嫁的人绝对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反正都是伺候老头,自然得挑选一个地位高的老头。 “可是……小女听说宫中现在茹妃一人独宠,小女身份低微,又如何敢与盛宠正浓的茹妃娘娘爭啊?” 该有的她都得先给自己爭取好,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哼,身份算什么?”说起身份问题誉王就有一箩筐的话想说。 “那杜茹当年就是卖到东宫的一个贱婢,她娘家全是乡下的泥腿子,若是论身份,宫里隨便抓个女人都比她强。” 誉王妃也微笑道:“身份不是问题,你虽然是庶出,却也是王家的女儿。你不要有顾虑,什么都不用你操心。回头你进了宫里,好好待在良妃娘娘身边,你的一切她都会为你安排好的。” 王鶯鶯依旧看著他们。 说了半天都是告诉她怎么做,她能得到什么好处,可一句没说啊。 誉王与誉王妃对视一眼,隨后誉王开口道:“你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若你有子,你的儿子就是最尊贵的亲王,让你跟著儿子去亲王府中做太妃,自己当家做主,不比隨便嫁个人强?” “若是没儿子,或者生的是女儿呢?” “生女儿就赐公主府,封地俸禄与郡王同等如何?你一样做太妃。女儿是嫁是招婿,都你自己说了算。” “若是没有孩子,你愿意留在宫中养老就留在宫中养老,若是不愿意,赐予够你一生荣华富贵的金银珠宝,准许你隱姓埋名去往南方生活。” 誉王开出来的是太后的同盟姐妹的顶级待遇,怎能不心动? 有了他的承诺,王鶯鶯才应下来。 “是,鶯鶯定当全力辅佐誉王。” 誉王夫妻满意的笑了,请她大吃一顿,又让人叫来教养姑姑教她梳洗打扮,怎么討男人欢心。 …… 孙二老爷夫妻因不满孙坚与誉王做对,害得誉王记恨他们二房一家的事,找到孙坚理论。 “大哥,咱们孙家的祖训不是说了不参与党爭,只忠心於皇上嘛,你为什么要对付誉王嘛?你不能因为大小姐做了寧王妃,就偏心寧王吧?” “大哥,你不会真的要扶持寧王上位吗?” “哎呀,那可不行吶,那是违反了祖训,祖宗会怪你的。” “就是就是,成功还好,若是失败了,孙家可就……完了。” 两口子一人一句,唾沫横飞。 孙坚放下手里的册子,抬头淡淡的看著他们。 “说完了?” 二人:“……” “说完了就出去。” “这……大哥,你不会真的吧?你不能那么做啊。” “哼。”孙坚冷哼一声说:“我才是孙家家主,该怎么做不需要你们来管。” “出去。”后面两个字已经带著明显的怒意,老二两口子有些怕。 没再多说,退了出来。 “怎么办?”孙二爷说:“我看他是铁了心了。” 孙二夫人皱眉道:“我看大哥似乎有难言之隱,不至於吧。” “呸,他有什么难言之隱?他就孙幼渔一个女儿,为了帮他亲生女儿拖全家下水,太有可能了。” “这……” 孙二爷气道:“我看就是这样,他没儿子,將来孙家再好,也不都是咱们的?得不到就毁掉,为了帮他女儿不顾我们的死活,一定是这样。” 孙二爷咬牙切齿,“好你个孙老大,好恨的心吶。” “夫人,去找三弟两口子过来,这么大的事得让他们知道。他俩得老太太喜欢,让他们去老太太耳边吹吹风去,怎么能让老大乱来?” 原本二夫人有些犹豫,不过听他这么一说,觉得让老三两口子去老太太跟前拱火也挺好的,拱得好了,大家都有好处。拱得不好,挨骂的也是他们。 第116章 拱火 “行,这事儿你就別说了,我去说,我跟三弟妹说,让他们两口子去打头阵,回头倒霉的也是他们。” 孙二爷瞬间明白她的意思,露出一脸奸笑。 “还有夫人有办法。” 孙二夫人將事情跟孙三夫人一说,那孙三夫人就不得了啦。 “你说什么?大哥得罪了誉王,害得誉王要將接二小姐进府的时间押后?” “唉!可不是嘛,我这愁得哟,我都没敢跟碧枝说。” 孙三夫人脑子飞快地转,心道若是大哥为了孙幼渔帮寧王爭夺皇位的胜算有多大。 誉王可不是一般的皇子,他的身后站著王家与良家,那可不好惹。 要是大哥以前还好,可最近他的威信远不如以往,再加上寧王是个光杆王爷,这谁贏谁输,还真不一定。 “三弟妹,说真的,我不希望我们孙家参与任何党爭。你看啊,我们孙家只忠心於皇上才可以富贵这几代人,一旦打破了这个传统,回头是富贵还是消亡,还真不好说。” 孙三夫人觉得有道理。 “多少富贵的家族都毁在夺嫡失败,回头就算不杀头,也是生不如死。男为奴,女为娼,可怜得很吶。”二夫人又加了一句。 孙三夫人一听,整个人一哆嗦。 在她看来,孙家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谁让大房没儿子,二房没嫡子呢? 她不一样,她有三个儿子,三个都是她生的,全是嫡子,个个深得老太太喜欢。 这么大的富贵可不能落败。 “这事儿我知道了,我肯定不能不管。” 在她看来这哪里是在败孙家呀,这是在败她的家。 孙二夫人眼珠子一转,又道:“哎,我就隨口一说啊,你可別去找大哥吵架。这家还是大哥在当,惹怒了大哥咱们都得倒霉。” “你放心,我才没那么傻,跑去找大哥吵架。” 三夫人道別,直接就去了老太太屋里。 她也没直说,先是跟老太太说了些几个儿子的小趣事,又得夫子夸奖啥的,哄得老太太笑得不停。 隨即三夫人又说:“他们三个都爭气,夫子都说聪明呢。” 老太太笑道:“这挺好呀,不像他们爹,只知道贪玩,弄得三十了还一事无成。” “是呢,我们三爷聪明是聪明,就是心思没放在正事上,整天不是遛鸟就是逗狗。” 老太太道:“也怪我,他是最小的孩子,当初宠了些,给他宠坏了。我呀,就应该对他要求严格一些。你看当初我对老大严,老大就出息。” 三夫人没再说上辈人的事,只道:“我对您的三个小孙孙,就如您当年对大哥一样,夫子交代的任务不完成,是坚决不准他们玩的。” “就应该这样,人得有约束力,不然就跟那没套的野马似的。” 三夫人眼见將老太太哄开心了,便逐渐引到正事上。 “三个小子是不错,儿媳还是遗憾没个闺女。闺女好呀,是贴心的小棉袄。像大小姐二小姐似的,我好生羡慕呢。” “啊对了,我听说二小姐出门的日子往后延了,可是二嫂捨不得她?故意不放她走?” 老太太面色一垮。 “不知道,应该是吧。” 三夫人:“……”这话接得不对呀。 “哎呀,二嫂也真是的,女大不中留,该出门还得出门的。前几日誉王进府来,就是商量这事儿吧?” “誉王有进府吗?为何没人来告诉老身?” 三夫人嘴角一抽。 铺垫了半天,老太太竟然什么都不知道,给她鬱闷得。 她乾脆直说了。 “娘,这些年你在府中养生,不怎么管事,可不知道外头的天。我听说皇上让寧王去了京州府办差,大哥辅佐,大哥这是打算帮寧王夺嫡呀。” 老太太转过脸来,“谁告诉你的?” “外头都这么说呀。” “哼,你想多了吧,就算你大哥辅佐寧王,那定也是皇上的意思。我们孙家只忠心於皇上莫非你不知道吗?皇上让他办的差事他能不办?” “没有啊,人家皇上只让寧王进京州府办差,可没让大哥辅佐。” “闭嘴,你可真是糊涂。既然皇上让寧王进京州府,那所有官员都需要配合,怎么就成了要帮寧王夺嫡?” “怎么不可能呀,大小姐是寧王妃呀,那可是大哥的亲生女儿。” “娘啊,你別踹著明白装糊涂了。天,大哥这是要跟誉王作对,那誉王能饶得了我们孙家吗?也难怪了誉王到府中说与二小姐亲事延后的事,这就是对大哥的做法不满啊。” 她索性不装了,直接给老太太摊牌。 “娘,你得劝劝大哥,不能让他这么干。他这是要为了大小姐拖全府上下的人下水呀,若是失败了,我们一家就完蛋了,孙家几代人的努力才有现在的富贵,可不能害得咱们全家跟著倒霉。回头男为奴,女为娼,莫非这是娘你想看到的吗?” 装了半天,可算痛快的说出来了。 老太太死死的盯著她,“谁教你这么说的?” “这……”她说是说了,可没打算独自承担。 三夫人说:“二嫂说的。” “去,將老二家的叫来。”老太太气道。 不一会儿二夫人来了,一看这阵仗就知老三媳妇將自己拖下水。 不过她又不傻,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她拖下水的? “娘,您找我?” “你跟她说了什么?”老太太直接问。 二夫人不急不缓的道:“我刚才与三弟妹聊了一会儿,就说誉王要將婚期延后的事,说我现在还瞒著碧枝,愁得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呢。” “就这样?” “是呢。” 三夫人说:“哎,你还跟我说大哥帮寧王才得罪誉王,引得他跑来府中说婚期延后的事。” “我是说了呀,本来就是嘛,誉王上次过来就说婚期延后是因为大哥帮寧王的事,我没说错嘛。” 三夫人:“……” “行了行了,都闭嘴。”老太太气道:“你们一个个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男人的事不是你们该插手的。” “可是大哥帮寧王……” “闭嘴,你哪只眼睛看到你们大哥帮寧王?”老太太目光扫向二人,淡道:“若是真有这么一天,不用你们来拱火,老身自然会管。” 两人不敢说什么了,心道:那就走著瞧吧,等老大正大光明的帮寧王时,看你怎么管。 …… 第117章 你个猪队友 过年之后天气越来越暖和,一些適合嫩芽入药的草药可以採摘,让人收集起来。 另外药店的生意也得好好整顿,孙幼渔除了管理著寧王府,都忙著自己的工作,也鲜少閒下来。 而这一日,春花匆匆跑进来对孙幼渔道:“王妃,季夫人有喜了。” 孙幼渔惊讶不已,“真的?” “真的,已经请了大夫来瞧过了,管家让人去请了王爷。” 孙幼渔一听,忙道:“来来,快一起將这些药做好,咱们也赶紧过去看看热闹。” 她將手上的活儿干完后,就收拾收拾过去看热闹去。 这还挺快,差不多正好两个月吧。 她还未入季夫人住的院子,就听到里头吵翻了天。 打砸东西的,哭喊声,不绝於耳。 一听就知道是杜纤纤在闹。 不过也能理解的。 这谁受得了呀,慕廝年这个渣男。 他虽说奉命娶了自己这个王妃,可这是迫於形势做做样子,对杜纤纤还算忠诚。 但他一面说最宠爱杜纤纤,又一面將別的小妾肚子搞大,她能受得了才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幼渔想了想,没有急著进去,先在隔壁小暖阁坐坐。 下人过来,也是让她们噤声。 隔壁屋里哐当哐当的响,接著是慕廝年无奈的声音。 “咱们不是说好了的嘛,我必须得有孩子,你怎么又闹起来。” “什么说好?谁跟你说好呀?你个骗子,我再不信你了。” “让我去死,谁也別拦著。” “哎,纤纤。”看她激动得停不下来,慕廝年將她打晕,然后带回去。 孙幼渔透过窗户看到慕廝年抱著杜纤纤离开了。 她抱著手炉出来,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 “这是怎么了?撞晕了?” “不是,王爷打晕的。” “走,过去看看。” 隔壁房间满地狼藉,季夫人在床上,嚇得一张脸花容失色,面色苍白如纸。 脸上没有半点儿有孕的喜悦。 “夫人,王妃来了。” “夫人?” 丫鬟喊了她两声,她才反应过来。 甚至忘了该怎么拜见王妃,嘴皮子哆嗦的,半晌说不出一个字了。 只挣扎著要从床上下来。 孙幼渔忙道:“你在床上待著吧,行礼就免了。” 季夫人颤抖著点头。 孙幼渔坐下来,看著满地狼藉道:“怎的就弄成这样了?王爷宠幸你,她不是已经闹过了吗?” 孙幼渔想想不应该呀,这男女在一块儿后,总得要有孩子的。 慕廝年应该早跟杜纤纤说好了,不然他哪里敢那么宠幸? 旁边季夫人的丫鬟道:“杜夫人不只是气咱们夫人有了孩子,而是因为王爷向宫里报喜。” 孙幼渔顿时想到了什么。 照说王府中的第一个孩子,那孩子娘肯定是要沾光的,要给季夫人升官? 怕不是有人给杜纤纤透露了升什么位,然后人家品级比她高,才將她气成那样。 “你也別多想了,好好养胎吧,若是规矩如此,那便不是杜夫人闹一闹就改变得了的。” 季夫人冲孙幼渔点点头,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来人,將这屋里的东西收拾一下。” “是,王妃。” “春花,一会儿给季夫人送些补品来。” “是。” “多谢王妃。” 孙幼渔吩咐完后,就带著丫鬟离开了。 不一会儿与她一起进府的郑夫人过来,小心避过丫鬟正在收拾的各种碎片,来到季夫人床边。 “季姐姐,我刚才听说杜夫人过来闹,可是真的?” 季夫人盯著那满地狼藉,心想这还能假? 郑夫人说:“我都嚇得没敢过来,这可如何是好呀?我打听过了,那杜夫人別看是个夫人,在这府里头可不得了。王爷虽不碰她,却对她极好,是个邪门儿的存在,除了王妃没人压得住她。我担心,担心她嫉恨姐姐,对姐姐不利。” 季夫人又何尝不担心? 刚才的一幕幕她看得真切。 王爷对杜夫人的宠爱超乎想像,对她的容忍也是超乎想像。 当著她这个孕妇的面,杜夫人將东西砸了又砸,还衝上来给了自己两个耳光,王爷都没说她半句不是,只一味的哄著。 她想,若是杜夫人將自己弄死了,王爷估计也不会將她怎么样。 想到此处,季夫人终於哭出了声,“呜呜,这可怎么办啊?” “找王妃呀,找王妃救救你吧。这府中除了王妃,没有人能震得住她。” 季夫人打定了主意,要去求王妃救命。 …… 到了下午宫里就来了消息,因她怀的是寧王府中的第一个孩子,肯定是要特殊照顾的。 这孩子生下来就是长子或者长女,母亲地位不能太低。 於是,季夫人升为季侧妃,又给了许多的赏赐。 看著那些宫里送来的赏赐,季侧妃也高兴不起来。 保得住才好,若是保不住,这些东西就是她的催命符。 “来人,快,快,將东西都收起来,怕是一会儿杜夫人又得来。” 她的预感是很准的,宫里的人一走,杜纤纤就来了。 丫鬟也很激灵,忙去找旁边郑夫人帮忙。 郑夫人一听,又忙找人帮忙,去请王爷,请王妃。 隨便来一个都行,不然得出人命。 孙幼渔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一天天的闹腾得,不给她个安静的日子。 但想著杜纤纤的作风,她连对自己动刀都敢,若是不管,不定出什么事。 想想还是来了。 还未进屋,就听到屋里季侧妃哇哇的惊叫声。 孙幼渔忙加快了脚步。 然后看到杜纤纤正拉著季侧妃的头髮往床下拖,地上还有一堆头髮,季侧妃白皙的脸上还有几条抓痕。 这得了? 在我孙幼渔的管辖王府中,她怕是要逆天? 孙幼渔上去给杜纤纤一个耳光,给她打到地上。 “杜夫人,你是不是还想进大理寺?” 杜纤纤一看她来了,还是很犯怵。 可她也觉得委屈呀,捂著自己的半边脸哭喊道:“孙幼渔,你是不是傻?不指望你帮忙,麻烦你別拖我后腿。” 孙幼渔脑子直发昏,这杜纤纤以为自己跟她一样,全然將她当同盟了。 这会儿没准儿在她心里,自己就是一猪队友。 第118章 失望了 孙幼渔秉承著拿了寧王妃的俸禄就好好干活的职业道德,对杜纤纤劈头盖脸的就骂出来。 “你当谁都能惯著你?王爷已经將季侧妃怀孕的事告诉了宫里,皇后娘娘都下了赏赐,她还是你能隨便伤的吗?若是皇家子嗣出了问题,你和你杜家加起来都不够赔的。” “你……” “本王妃甩你一耳光是为了救你,不谢。” 杜纤纤:“……” “呜呜,你们都欺负我。”杜纤纤大哭不止。 很快慕廝年也回来了。 孙幼渔心想,这一天天的,老板要不是你亲爹,你能一天几趟的往家赶,不得被解僱? “呜呜,王爷,王爷……孙幼渔又打我。”杜纤纤急忙告状。 慕廝年看到这一屋的女人,一个头两个大。 杜纤纤脸上一个巴掌印,床上的女人更是被薅成了鸡窝头,脸上血印子好几条,地上还有几把头髮。 光想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纤纤,你也太过分了,上午的时候不是跟你说好了吗?你怎么又闹?” “可你不是说不定会封侧妃的吗?皇后娘娘下了懿旨说提这个贱人做侧妃。” 慕廝年皱著眉头向那狼狈的女子看去。 季侧妃脸上掛满的泪水,却是憋著没有哭出声。 慕廝年欲言又止,想要宽慰几句,可又想著纤纤在这里,一会儿又得闹,还是忍了下来。 季侧妃一看他將目光移向地上的杜夫人,顿时失望至极。 “既然是母后下的旨,我又有什么办法。” “你……你总是这样,你个骗子。当初娶孙幼渔你说你没办法,孙幼渔欺负我,你说你没办法,皇后让我从侧妃变成了夫人,你说你没办法,皇上赏赐你美人,你说你没办法。你总是这没办法那没办法,可有为我想过啊?我怎么办呀?” “当初你怎么答应我的?说我虽然不是正妃,但不会让孙幼渔骑到我头上,她有什么我就有什么。结果呢?现在连一个教坊里出来的女人都爬到我头上了,你告诉我没办法?你个骗子。” 杜纤纤爬起来,崩溃的捶打著慕廝年,慕廝年都忍了。 任由她捶打,还在自己脖子上薅了几条印子。 屋里的人嚇得大气都不敢出,只有孙幼渔坐在椅子上,手捧著一个暖炉静静的看著。 杜纤纤眼见著薅他几下不解气,转头看到案几上一个香炉,抓起来就向床上的季侧妃砸去。 神情木訥的季侧妃来不及躲闪,被砸个正著,顿时脑瓜子鲜血如注。 孙幼渔一愣,忙上前查看季夫人的伤势。 一瞬后,屋里才响起一声声尖叫惊呼声。 “侧妃……” 慕廝年顿时怒了,“纤纤,你太过分了。” 他忙上前去查看季侧妃的伤情。 杜纤纤拉著他,固执的说:“不准去。” “你……放手。” 杜纤纤紧紧的拽著慕廝年的胳膊,泪眼涟涟的摇头,“表哥,表哥……” 声音轻轻的,这语调像极了那年舅舅死了,舅母也死了,她不见了,全府上下都找不到她。 她躲在柜子里,被关得险些窒息而亡。 他找到她时,已经没有了力气,只一声一声的轻唤著他表哥。 慕廝年一下子就心软了。 若不是大舅为了救自己而死,舅母没过多久就抑鬱而终,她也不会变成没爹没娘的孩子,也不会变成这样。 “孙幼渔,麻烦你了。” 说完,他就带著杜纤纤走了。 留下一脸懵逼的孙幼渔,和心如死灰的季侧妃。 季侧妃驀地笑了,一声苦笑,混合著血和泪水往肚子里吞。 虽说教坊的姑姑都告诉她们,不要对男人抱有任何幻想,不要对他们动心。 可是面对寧王这样的男人,哪能不动心? 动心了呀,期盼著能在他心里留下一席之地,期盼著能得到他的心,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现在她算是看明白了,她一点点都得不到。 孙幼渔看了看季侧妃,吩咐春花回去拿药箱,回头又对季侧妃道:“你別多想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孩子,成功的將他生下来。” 季侧妃死寂的心,又燃起一丝希望。 “王妃,求王妃救救我。杜夫人不会罢休的,不会让我生下这个孩子的,求王妃救救我。” “我要如何救你?我不让她来找你,她能听我的吗?就算我將她禁足,改天王爷又將她放了来。这事儿还得看王爷,他要能管住杜夫人才行。” “可是……可是王爷根本就管不住啊。” 孙幼渔拍拍她的肩膀,“我去跟他说说,不过我可不能保证一定能保护你到孩子生下来啊,我只能说我尽力。” 季侧妃感动不已,“多谢王妃。” 春花带来药,孙幼渔给季侧妃包扎了一下头上的伤口。 好在只是看著嚇人,只是擦著皮过。 要是脑袋砸出个坑可麻烦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又让秋月去请王爷过来。 慕廝年这会儿正在哄杜纤纤,跟她好好讲道理,画了一箩筐的大饼。 他给她画的饼实在太多了,最后都没兑现,所以杜纤纤只是当时被他哄下来,回头一想不对劲儿,又想闹个天翻地覆。 丫鬟大起胆子进言。 “夫人,您闹得这么凶都没用,不如换个路子,想想別的办法。” 杜纤纤气道:“什么办法?” “不如下药啥的,偷偷的弄掉她的孩子。” “可是厨房现在只听孙幼渔的,哪有那么容易得手啊?” “食物从厨房到那贱人手里,还有那么远呢,总能找著下手的机会。” …… 等慕廝年安慰完杜纤纤再来苓源阁已经很晚了,孙幼渔以为他不过来了呢,没想到在她都快睡觉的时候才来。 孙幼渔忙让丫鬟拿来衣服穿上,炉子里也加了些炭火。 慕廝年脸上掛著疲惫之色。 孙幼渔见状,让春花给他装了一碗她没喝完的羹。 慕廝年除了早上一顿,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了,端著那羹也没客气,直接吃了个精光。 他看孙幼渔这么安静,突然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他们面上是夫妻,实际上是合作伙伴,没有感情纠葛,不会吃醋,也不会闹。 第119章 茹妃又来了 不然以孙幼渔的性子,闹起来怕是比杜纤纤还狠。 “你不能因为府里的事就忘了正事,我爹可是已经上了你这条贼船了,你可別不干正事拉我爹下水。” 慕廝年:“……”他以收回刚才的话,孙幼渔並不是一个优秀的合作伙伴。 “放心,耽误不了正事。” “哼。”孙幼渔冷哼一声,还白了他一眼。 在她眼中慕廝年就是个不靠谱的,跟这种人合作可真是倒霉啊。 “那杜纤纤你要再不好好管管,这才只是个开始。十月怀胎,那季侧妃才两个月,孩子生下来到能自保,还有十几年,家里隔三差五鸡飞狗跳,成何体统?” 慕廝年点点头,赞同她的话。 “你说得不错,那你有什么办法?” “你在外头弄个院子,要么將杜纤纤弄出去住,要么將季侧妃弄出去住,这两人不能住在一块儿,至少得等季侧妃顺利的將孩子生下来再说。” “不行。”慕廝年直接拒绝,“若是老大抓了她们来威胁本王怎么办?” 孙幼渔:“……”这倒是个问题。 “那你不如假装和杜纤纤决裂,先送她回杜家去。等这件事办成了,你再风风光光將她接回来。” “不行。” 孙幼渔:“……” “纤纤最会胡思乱想,本王要这么做,还不知她会怎么样呢。” 这不行那不行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劝说过她了,她不会再闹腾了。” 孙幼渔:“……” “呵,你是在说笑吗?杜纤纤是个什么样的人,还用我来提醒你吗?” 孙幼渔嘲讽道:“真是笑死了,打不怕骂不怕,去大理寺坐牢都不怕的人,是你劝就劝得住的吗?” 孙幼渔的话让慕廝年无从反驳,噎得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以我看,你得將她禁足,把她关起来,不能像以前那样,关几天你又心软,一切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慕廝年想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了。 “她的性子关个几日还行,关久了她难受。” 孙幼渔:“……”这尼玛不废话吗?谁关久了都难受好吧,这跟性子有关吗? “我会派两个侍卫守在季侧妃院子里,不让纤纤进去便是。” 孙幼渔苦笑著摇头。 “得嘞,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这样吧,但愿你找两个靠谱又机灵的侍卫。” “不用你操心。”慕廝年道。 不操心更好。 孙幼渔又转移了话题,“听说父皇临幸了良妃身边一个漂亮的宫女,是王家的人?” 慕廝年惊讶,“你消息挺灵通,你怎么知道?” 孙幼渔淡道:“我有钱呀,有钱还能不好办事么?” 慕廝年:“……” “是啊,老大打算用那女子抢走我母妃的宠爱。” “你们最大的依仗就是你父皇的宠爱,可想好应对之策了?” 慕廝年摇头,“不用应对之策,老大没看清形势,他们这么做毫无用处。” 想想也是,要搞誉王是皇帝的意思,可怜誉王还以为是茹妃吹了枕头风,让皇帝想抬举慕廝年。 搞个小姑娘进宫,哪里玩得过宫里那老成精的狐狸?只怕是给他们带去错误的消息,让他们死得更快。 誉王的未来已经可以预料了,真是惨吶。 …… 在慕廝年那两个侍卫,和孙幼渔交代府中下人严守死防下,季侧妃又平安地度过了两个多月。 此时天气逐渐热起来,孙幼渔只穿著一层单衣,还得摇个小扇才行。 古代有钱人还是冬天好过些,冷起来可以烧地龙,热起来可没空调。 府中有冰窖,孙幼渔早让人在冬天存好了冰,但是局部凉爽哪里能跟空调降温相比? 热就是热。 然而今日,宫里传来个喜事,说是那封了美人不久的王家女,怀了身孕,眼下还封了妃。 宫里已经好几年没有嬪妃怀孕了,皇帝即將老来得子,高兴得很。 几家欢喜几家愁,被分了宠爱的茹妃如临大敌,给皇后告了假,跑到王府里来找儿子商量。 “儿吶,咱们得想个办法才行吶。那贱人入宫后抢了你父皇的宠爱,为娘我在宫里的地位大不如以前,如今她又怀了孩子,將来还不得爬到咱们头上?” “母妃多虑了。”慕廝年一点儿不担心,他的父皇什么心思,他还是能猜到一二的。 不过他也晓得自己老娘是什么样的人,此事不能让她知道,她藏不住话的,会坏事。 “怎么叫多虑呀?你可知道为娘今年都多少岁了呀?我不年轻了呀。若是现在失宠,这辈子都別想再翻身的。我还想再撑几年,等你地位稳固,或者封了太子再说呢。哪晓得这半路杀出个小妖精,將你父皇的魂儿都勾了去,他已经半个月没来看过为娘了啊。” 茹妃慌得不行,她跟宫里其她女人不一样,他们有后台,可她没有啊,她所有的只有美貌,儿子,还有皇帝的宠爱。 没有人能永远留住美貌,她三十大几的人了,还有保持这么年轻,她已经谢谢老天爷了。 眼下只能盼著宠爱再多几年,等没有了宠爱就靠儿子。 “母妃,后宫那么多女子,多少人半年都见不著父皇一回,人家也没慌成你这样。不用担心的,相信用不了多久父皇就会再去看你。” “你少来哄我,你以为我是杜纤纤那么好骗呢?你哄人有一套,你当我不知道?” 慕廝年:“……” “我不是哄你们,我都是好言相劝。”慕廝年无奈的说道。 茹妃欲哭无泪,跟他说了竟然不信,还觉得自己受宠足够多,还拿自己跟那些八百年见不得皇上的女人相比,真是將她气得不轻。 “我看你真是糊涂得很,火烧眉毛你都不知道急。” 茹妃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是指望不上你。” 说罢,她摆驾望雨轩,找她侄女杜纤纤去。 她还不知道杜纤纤试图弄个她孙子的事,只觉得这孩子受了委屈,她难得来一次王府,应该去看看她,安慰安慰她。 到瞭望雨轩,看到了杜纤纤,觉得她似乎清瘦了些。 第120章 要出事了 “可怜见的,怎么脸上都见不到几两肉?可是那孙幼渔苛待了你?” 杜纤纤一脸委屈,道:“我一个夫人,还有苛待吗?” 茹妃脸色一沉,“这都是虚的,有廝年在,谁敢苛待你?” 杜纤纤抽噠噠的,“他有什么用啊,他看著孙幼渔打我都不敢吱声的,母妃都不知道,我被他们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这几天杜纤纤確实有些崩溃,下毒失败,试图进那院里去,侍卫又死活拦著不让她去。 眼看著那贱人肚子越来越大,她却无可奈何。 前一个多月王爷还能看在她的面上不搭理那个女人,前几日听说孩子会动了,王爷竟屁顛顛的去看,连著这几日去看了那女人两回,这可將她气得不行。 她现在都想通了,输给孙幼渔,那怪她爹娘不行,谁让她爹不是相爷? 她认输行不? 孙幼渔爬在她头上她忍,可是那教坊出来的贱人凭什么爬到她头上?她就是不服嘛。 茹妃心疼的帮她擦去眼泪,低声哄道:“別哭啊,有什么委屈跟姑姑说,姑姑为你做主。” 若是將她当侄女看,茹妃还是很疼爱她的。 “我跟你说?跟你说了也没用,你解决不了我的烦恼。” 茹妃道:“本宫怎么不行?不就是那孙幼渔欺负你么?你等著,本宫收拾她去。” “哎,不是。”杜纤纤拉住了她,道:“现在不是孙幼渔给我气受,她不搭理我,我也不搭理她,现在我和她谁也气不著谁。” “除了她,这府上还有谁能欺负你?” “王爷,还是王爷疼爱的那个贱人。” 茹妃:“……” “哪个贱人?”自动忽略了她的儿子。 “就是皇上赏赐的呀,教坊出来的。母妃呀,你是不知道,教坊里出来的女人可不得了,一进府就將王爷勾得不行,我看王爷都糊涂了。” 一般人对教坊出来的都自带滤镜,觉得那就是一群不要脸的贱人。 玩玩可以,怎么能当真嘛。 杜纤纤逮著机会,添油加醋的说了一堆。 茹妃被她说得怒气冲冲,道:“好,那本宫就去看看,贱人有多会勾人。” 她的儿子是要干大事的,绝对不能让妖艷贱货勾得忘了正事。 若是真有纤纤说的那么邪门,她非弄死那贱人不可。 杜纤纤跟在茹妃身后,大摇大摆的去找季侧妃。 原本王爷派了两个侍卫守在门外,吩咐了两个侍卫,重点就是防杜纤纤。 杜纤纤要防,茹妃可没说也得防,而且他们也不敢拦。 “茹妃娘娘可以进去,杜夫人,不好意思,您不能进去。” 茹妃面色一沉,“谁说的?” 两人道:“是王爷吩咐的。” “为什么?” “王爷怕杜夫人伤著季侧妃。” “什么?”茹妃大惊,这还真如纤纤所说,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专程派遣了侍卫来守著,一般人都进不去。 “让开,本宫就要带她进去。” 两人还是没让,道:“娘娘,这是王爷的意思,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王爷还得听本宫的,你们算什么东西?滚。” “这……” 杜纤纤瘪著嘴,轻轻拉茹妃的衣袖道:“姑姑,算了吧,別又惹得表哥生气。” 这一下可让茹妃心疼得不行,好歹是她亲侄女,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岂能给屋里的小贱人欺负? 茹妃愤怒的扇了看门的侍卫一个耳光,给他打得晕头转向。 然后拉著杜纤纤就进了院去。 两侍卫一看,不得了,自觉告诉他们得出事。 一人看著,另一人急忙去请王爷王妃。 可那女子的寢室他也不敢进,只能在院子里焦急的团团转,心道里头可是打起来,他还是得进去拉架的。 天气热,季侧妃正在喝银耳汤,这是孙幼渔吩咐的。 结果被进来的茹妃与杜纤纤误会,以为吃的是慕廝年送的燕窝,二人当场就怒了。 “母妃,你看。他天天叫穷呢,结果给贱人吃这么好,这一碗不得几两银子?” 茹妃瞪大了眼睛,她是有点儿好东西就补贴了娘家,除了皇上赏赐的食物只能吃掉,她自己是捨不得燉燕窝来吃的。 她都享受不到的东西,一个教坊出来的女人居然在享受,她哪里受得了? 生养儿子一场,养这么大了,可都没送过她燕窝补身子啊。 “好啊,好啊,果然是勾人的贱人。” 茹妃抓起碗砸在地上,大怒道:“这也是你这等卑贱之人能吃的?” 季侧妃忙不迭的爬起来,跪在地上,“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不敢吃了,不敢吃了。” 她都不知道吃碗银耳汤怎么了,怎么就惹得茹妃大怒。 可看到杜纤纤在这儿,她便知道自己麻烦大了。 管它怎么了,先认错再说,只要让茹妃熄了火,她就能看到孩子的份上保护自己。 杜纤纤一脸得意。 而茹妃看她跪在地上一口一个奴婢的,心情也缓和了一些。 再厉害,在自己面前也得像条狗一样夹著尾巴。 杜纤纤扶著茹妃坐下来,茹妃也在打量跪在地上的季侧妃。 果然是个美人,也是了,老色鬼选的人,怎么能差呢。 想当初自己只是提了一嘴,想给儿子府中塞两个懂事贴心的美人,不想他就真给挑选了两个美人。 这位不差,想来另一位也差不到哪里去。 “起来吧。” 下马威也够了,看在孩子的份上,就不让她跪著了。 “奴婢谢娘娘。” 季侧妃扶著肚子小心翼翼的爬起来。 这时,杜纤纤在茹妃耳边低语几句。 “母妃,可別被她骗了,她是看您在这儿才不敢造次。” 茹妃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季侧妃,孩子可好?” 茹妃淡淡的问。 季侧妃答道:“孩子挺好的,会动了。” “哦,王爷开心吗?” 季侧妃小心翼翼的看著她们,不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 但是她清楚,若是答得不对,可能会倒霉。 季侧妃小声的说:“王爷挺高兴的,毕竟这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 她提醒茹妃这是第一个孩子,你是孩子的亲奶奶,可得护著啊。 结果杜纤纤在一边拱火,“第一个孩子又怎么啦?也得看孩子娘是谁。” 第121章 出事了 她这么一提醒,直接让茹妃想起誉王来。 誉王就是大儿子,呸,良妃那贱人一天天的將誉王是皇长子掛在嘴边,意思是立长不立幼唄。 为此还拉拢一帮朝臣打著祖宗规矩立长不立幼的口號,试图逼迫皇上立她儿子做太子。 滚蛋,个老丑的女人,什么玩意儿,就靠著她娘家厉害欺负人。 她此番来王府,就是因为受了良妃这一大窝子人的气,一想到这些事,又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大胆,你这是提醒本宫,还是威胁本宫?” 茹妃自己掉进自己的幻想中了,吼了季侧妃一通,將季侧妃嚇得一脸懵逼。 她不知道自己这话哪里有问题。 提醒,威胁,莫非……莫非茹妃娘娘不希望自己生下这胎? 她急忙护著自己的肚子。 茹妃的视线放在她肚子上,又想到与她爭宠的那个小贱人也有了身孕,就仗著那肚子耀武扬威,同去皇后宫中请安的时候,她竟然坐在皇后身边,见到自己过去,连个招呼都不打。 这些小贱人们,该不会以为有了肚子就高枕无忧了吧?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呸,她將儿子养这么大了都不敢说高枕无忧这话。 “別以为你肚子里揣著一坨肉就將自己当个玩意儿,在本宫这里,搞不清自己身份的人死得最快。” 季侧妃唰的面色苍白,果然,茹妃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出生? 她是杜夫人的姑姑,所以,她其实是希望长子由杜侧妃所出。 季侧妃面色苍白,紧张的后退两步。 茹妃面色一变,“干嘛?本宫有那么嚇人吗?” 季侧妃:“……” “不是,娘娘很温和。” “呸,你这话骗谁?” 杜纤纤说:“母妃,我就说了吧,这贱人狡猾得很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茹妃黑著脸,死丫头这话怎么说的? 谁是人? 谁是鬼? 再看对面季侧妃的样子,一副怕自己怕得不行的模样,还真跟见过似的。 茹妃唰的一下脸就黑了。 “过来。” 季侧妃摇头,不敢。 王爷王妃都不在,就她自己,她不敢过去。 杜纤纤小声的在茹妃耳边低语几句,茹妃那脸色变得更难看。 “当真?” 杜纤纤点点头。 茹妃眯了眯眼,道:“本宫问你,三月十八那日的鸡汤里,红枣有核吗?” 鸡汤? 有红枣的鸡汤? 季侧妃突然想了起来,三月中旬是有过一回鸡汤,说是宫里赏赐的。 她正准备吃的时候,突然王妃身边的秋月姑娘过来將鸡汤拿走。 虽然秋月姑娘没有明说,但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大概。 那鸡汤里有毒。 那会儿可是將她嚇得不轻,除了王妃命厨房送的东西,她再不敢吃旁的。 莫非那鸡汤就是茹妃送的? 她要毒害自己? 季侧妃嚇得又后退了几步,退到了床边,退无可退,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杜纤纤在一旁说:“母妃,你看,我说得没错吧,你赏赐给她的鸡汤她没喝,还给倒了。你问她红枣有没有核,她肯定答不出来。” 茹妃瞪直了眼。 那碗鸡汤里可是还有半根人参的,她自己都捨不得吃,心疼了半天让人掐了半截放进鸡汤里一併燉了,说是要给她的大孙子吃。 结果这贱人,竟然嫌弃她是乡下人不乾净,將鸡汤给倒了。 “哼,你是不是没吃?” 茹妃气得一拍桌子。 季侧妃心突突的跳,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茹妃大怒,三两步到她跟前,揪著她就提起来丟在地上。 肚子一阵剧痛,季侧妃强忍著。 “好哇,你说,你为什么不吃?” “奴婢……奴婢不敢吃。”被逼问,季侧妃不敢不说。 “为什么不敢吃?是不是因为嫌弃鸡汤不乾净?” “这……”那鸡汤极有可能有毒,她当然不敢吃。 可是为什么茹妃知道鸡汤不乾净? 真的,她真的给自己下毒,要害自己的孩子。 好狠毒啊,她好狼的心吶。 “啊,我的肚子……娘娘,奴婢肚子里的孩子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是您的亲孙子。看在孩子的份上,您……啊……” 啪的一声,茹妃直接给她一耳光。 嘿,该死的小贱人,又拿肚子来威胁她。 “反了你了,一个个,有几分姿色就以为自己不得了,都想爬到本宫头上来。撒泡尿照照,就你这种货色还敢跟本宫比美?” 这是自动代入了宫里那王美人么? 茹妃感觉自己脑子都给气糊涂了。 最近怎么这么多让人討厌的大肚婆? “娘娘,您这话是何意呀?奴婢哪里能跟你比美呀。你美,你天下最美。” “哎,有你这么夸人的吗?你这贱人是不是找抽?” 杜纤纤又扇了她一耳光。 刚忍著疼痛爬起来的季侧妃被打得趴在地上。 这一下可不得了,一股剧痛传来,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茹妃也杜纤纤仍旧骂骂咧咧。 茹妃今日本就是来给侄女出气的,想著孙幼渔拿不下来,还能让一个教坊出来的女人欺负自家侄女吗? 侧妃?呸,这侧妃是抬举她的,屁都不是,也敢欺负到她杜家人身上,什么玩意儿。 尤其是看到儿子居然给她吃燕窝,就將茹妃气得不轻,还疯狂的嫉妒。 明明是她养大的儿子,凭什么要对別的女人好? 两个骂骂咧咧的女人全然没有注意到季侧妃面色苍白,已经疼得爬不起来。 季侧妃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让自己稍缓过劲儿来,片刻后,她感觉自己裙子下有液体流出。 忍著疼痛伸手摸了一把,竟然是血。 刚缓过来的劲儿,又压了回去,这一瞬呼吸停止,死死的盯著沾满了血的手。 “呀。”杜纤纤回头一看,一声惊呼。 茹妃也低头来看,又是一声惊呼,“哎呀。” 杜纤纤吼道:“哪来的血?你是不是嚇唬我们?” 话音刚落,季侧妃就一口气没喘上来,歪头倒了一下。 杜纤纤嚇一跳,急忙躲到茹妃身后。 “母妃,她嚇唬我们的吧,怎么会说她几句就流血了呢?这哪来的血?” 茹妃是过来人就明白,惊呼道:“哎呀,糟了,孩子。” 第122章 误会 “孩子?”什么孩子?想到什么,杜纤纤抑制不住的高兴。 这贱人孩子没了? 呀,那可太好了。 茹妃急得团团转,衝著外面大喊。 已经到院门前的孙幼渔一听,心道糟糕了,立刻加快了脚步。 进入屋內,就看到季侧妃倒在血泊里,至她的裙子下流出了一大滩血。 这个流血量可不得了,八成是完蛋了。 “来人,去请太医。” 原本她就可以看,不过为了防止茹妃和杜纤纤讹上自己,还是叫个太医来一起见证。 “春花秋月,来,小心的將季侧妃放平。” 孙幼渔给她把了个脉,情况很不妙。 很快慕廝年也到了,这一天天的,正事没干多少,家里的破事一茬接一茬,让他烦得要死。 老娘不是说看完纤纤就走吗?为什么要带纤纤去季氏屋里? 他刚到京州府一会儿,王府又来人去叫他。 他怒气冲冲回到家中,就看到满脸惊恐的杜纤纤与他老娘,还有围著季侧妃忙碌著孙幼渔,已经她的两个丫鬟。 “出什么事了?” 茹妃与杜纤纤都不说话。 孙幼渔忙著也不搭理他。 他压抑著心中的怒火,又问:“人怎么样了?孩子怎么样了?” 孙幼渔这才道:“孩子估计是保不住了,等太医来了再说吧。” 她这里反正是保不住了,但她不好將话说死,万一人家宫廷御医有妙招呢?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不能小瞧了古人的智慧。 侍卫去请太医,太医来得很快。 一个白鬍子老头在侍卫的搀扶下急忙忙的进来。 看到地上那么大一摊血她就心里有数。 一把脉,一检查,就遗憾的摇头。 “孩子已经没有了。” 身后几人一阵惊呼声。 茹妃急道:“怎么没了呢?太医你再想想办法。” 太医回道:“茹妃娘娘,这孩子已经没有了。” 茹妃还一声声的叫他想想办法,孙幼渔就觉得好笑。 早干啥去了? “太医,先救大人吧。” “是,待老夫给这位夫人施针。” 太医院的老爷子们都是古代中医的天花板,用上针之后,很快季侧妃就醒来。 孙幼渔鼓励她赶紧將孩子『生』下来。 孩子才多大呀,四五个月,她知道这个『生』意味著什么,一边流泪,一边忍著疼痛使劲。 閒杂人等都在外边,屋里只留下孙幼渔和帮忙的春花,还有季氏的丫鬟,害怕的站在一边,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就离开一会儿就出了这样的事,她现在怕得要死。 院子里,听著屋里的惨叫声,慕廝年愤怒不已。 “有没有人告诉本王,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家都不说话,只秋月回答道:“回王爷,我们隨王妃过来的时候,看到季侧妃倒在地上,地上都是血。” “什么?”慕廝年踉蹌一步,转过头来看向茹妃与杜纤纤。 茹妃道:“你用这种眼神看本宫做什么?本宫也不知道啊。” 慕廝年气愤的道:“你不知道什么?” 茹妃一生气,吼了回去,“你这是什么语气?你不会怀疑本宫会害她的孩子不成?本宫再怎么样,还能害自己的亲孙儿吗?” 这话倒也是。 他又看向杜纤纤。 杜纤纤摇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跟母妃进来的。她跟母妃顶嘴,我就骂她几句,她就这样了。” “只是骂了几句?” “是啊,只是骂她几句而已。” “那她怎么会在地上?” “她知错了嘛,所以就跪在地上认错了。” 死胎已经出来了,屋里的孙幼渔冷笑,“来瞧瞧脸上的巴掌印。” 原本有点儿相信她们的慕廝年面色一沉,忙上前看一看。 那季氏脸上的巴掌印,还有嘴角的血,都说明了不是她简单跪下认错那么简单。 急忙跟进来的杜纤纤也看到了,不过她依旧硬著脖子道:“她自己摔的,不关我的事啊。” “摔的?”慕廝年冷笑,“摔的能摔成这样?” “我……我怎么知道嘛。”慕廝年生气的样子杜纤纤还有些害怕的。 孙幼渔觉得杜纤纤这人已经不是坏那么简单了,简直是恶毒到了极点,偏偏慕廝年这渣渣还偏袒得要命。 她故意让春花端著盘子从慕廝年跟前走过。 盘子上放著一方白色的锦帕,锦帕上就是一个未完全成形的胎儿,不过已经长出人类的模样,小胳膊小腿都是清晰可见的。 一看到盘子上的死胎,慕廝年瞬间崩溃。 “你还在狡辩?你想害人家不是一两天了,你怎么这么恶毒啊?”慕廝年崩溃不已,按著她的肩膀怒吼道:“纤纤,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变得这么恶毒啊。” 杜纤纤从未见过这样的慕廝年,一时间被她嚇到,面色苍白。 “王爷,不是……” “还不是?你还在狡辩?” 杜纤纤嚇得大喊,“母妃,母妃,救命啊。” 茹妃忙不迭的跑进来。 “哎呀,你们怎么了嘛。廝年,手鬆开,你冷静点。” 慕廝年双眼赤红,盯著茹妃道:“母妃,桌上,你自己看。” 茹妃侧头看了一眼,嚇了一跳。 “哎呀,该死的丫头,还不快忍出去,真是晦气。” 慕廝年崩溃,“母妃,是你带她进来的,你没有半点儿愧疚吗?” 茹妃也硬著脖子狡辩,“这怎么能怪我们嘛,我怎么会知道她那么没用,吃了那么些好东西,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床上的季侧妃是醒著的,听著这些话眼泪止不住的流。 慕廝年道:“你们来之前人家好好的,你们来了后孩子没了,你还怪人家没用?” 茹妃原本就见不得儿子被抢走,一听儿子话里话外都护著那贱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凶什么凶?別忘了本宫是你生母。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妻妾成群,可还记得你家老娘我?你长这么大都没给老娘孝敬过什么,给这贱人吃燕窝,你能啊你。” 燕窝? 什么燕窝? 丫鬟秋月说:“是地上这个吗?这不是燕窝啊,这是王妃吩咐我们给季侧妃的银耳汤,给她消暑的。” 第123章 想清楚了,是亲情 啥?是银耳汤? 茹妃仔细一看地上的东西,还果真是银耳汤。 熬得粘稠细碎,不仔细看就太像燕窝了。 茹妃自知是误会了,脸上有点儿过不去。 不过儿子护她吼自己这总没错。 她还是不待见季氏。 心想一个身份低贱的女人,她生的孩子能有个好吗? 儿子成亲第一年,早得很,以后她会有很多孙儿了,才不差这一个。 “你別跟我吼,你父皇都不曾这么吼过我,你吼什么吼?” 慕廝年快被气死了,气笑了,“好好,你能,尊贵的茹妃娘娘,你能。不管是身为人子,还是寧王,我都没资格吼你。请茹妃娘娘摆驾回宫吧,恕不远送。” “你……”一看他这態度茹妃也气。 不过想想府上乱成这样子,待著也是晦气,她便直接回宫了。 杜纤纤挽留无果,害怕的看著慕廝年。 慕廝年气道:“本王奈何不了母妃,还奈何不了你?” “呜呜,表哥,我错了。” 这回叫表哥都没用,慕廝年生气的让人將杜纤纤关起来,容后再处理。 这次杜纤纤没哭爹喊娘,老老实实的跟著回院里关著去。 不过对她来说,关几天也是值得的。 弄掉了那贱人的孩子,她很快就会完蛋,侧妃?哼,只要自己不是侧妃,这府中就不准有侧妃。 她还是赚的。 孙幼渔出去了,离开前对慕廝年说:“好好宽慰人家几句。” 慕廝年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进屏风里侧。 他看著床上的人,又不知该怎么宽慰。 他其实对季氏,真的谈不上什么感情。 有几分姿色,瞧著也是挺可怜的样子,也算安分。 原本他想著,如果她能生下孩子,不说对她多好,面子上肯定过得去的。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站在她面前有些愧疚。 想了半天,他才开口道:“別多想了,好好养身体。你还年轻,以后孩子还会有的。” 季氏心中一酸,心想她应该没有机会再有孩子了,他连看她都不肯,只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王爷,打算怎么处置杜夫人。” 她现在只关心这个,想知道他打算怎么给孩子报仇。 慕廝年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 “王爷还没想到吗?”季氏帮他说了。 慕廝年尷尬的点头,“是,本王得好好想想。不过你放心,本王知道你受了委屈,会补偿你的。纤纤这次太任性了,本王了不会轻饶了她。” 听著这话季氏就知杜纤纤不会怎么样,关个几日,等他消气了,就会將她放出来。 到时杜纤纤定会到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对自己的欺压只会变本加厉。 想想这种日子她就觉得生无可恋。 她的孩子怎么能白死?她没有机会,她也要杜纤纤再无机会。 想到这儿,季氏突然一笑,抬起头来看著慕廝年道:“王爷,妾身听说您还没同杜夫人圆房呢。” 慕廝年尷尬不已,若不是此时季氏受了委屈,他定是要生气呵斥她的。 季氏继续说:“您知道为什么您对杜夫人下不了手吗?” 慕廝年满脸疑惑,他也在好奇这个问题。 “王爷一定没有喜欢过人,也分不清亲情与男女之情。在您眼中,杜夫人就是妹妹,你对她只有亲情,你护她,也因为她是你妹妹。” 慕廝年面色大变,不敢相信的看向季氏。 “王爷,你让她进寧王府,真是害了她了。你没办法和她做夫妻,没办法和她琴瑟和鸣。若是你给她寻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让她有一个可以与她举案齐眉的夫君,她定不会像如今这般。她也可以做一个正常的女人,一个母亲。” “可是现在,你看,她在你面前骄纵,又总是患得患失,过的是什么日子?” 慕廝年踉蹌一步,听著这些话,再仔细琢磨,他竟觉得十分有理。 他无法幻想与杜纤纤做夫妻的生活,但一想到若是给杜纤纤寻个样样皆好,又对她宠爱有加的男子,竟是一件那么美好的事。 季氏知道他听进去了,继续说:“王爷,你可真是將她害苦了。她这辈子,怕是都要留在这王府中浑浑噩噩。她可怜,府中的女子们更可怜。” 慕廝年踉踉蹌蹌的从季氏院里出来,不知道的都以为他在心疼季氏和那孩子。 心想,王爷可算有点儿良心了。 只要他自己知道是什么事让他如此震撼。 季氏一直迴荡在他的脑海里,想到自己会害了纤纤一辈子,也让府中鸡犬不寧,害了府中的女子,比如季氏。 他不能这样,不能让纤纤总是患得患失,不能让她浑浑噩噩的府中爭宠。 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她应该过正常人的生活。 於是,慕廝年从季氏院里出来后,就直接去了杜纤纤院里。 下人一看慕廝年来了,就急忙去告诉杜纤纤。 杜纤纤忙將自己头髮弄得凌乱,让然躲进柜子里。 她已经想到自己將这事儿糊弄过去,这是她的绝招,对他绝对有用。 慕廝年急匆匆而来。 丫鬟便急忙迎上去。 “王爷,夫人不见了。” 慕廝年一顿,“不见了?” “是啊,夫人回来就神情恍惚,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奴婢不过是出去打个水,回来就找不著夫人了。” 慕廝年转头去看看门的婆子。 那婆子说:“没有见到夫人离开。” 没有见到她离开,那她就还在这院里。 慕廝年深吸一口气,道:“你们都下去吧。” 他知道她在那儿,害怕的时候就藏到柜子里。 果然,他在屋里最大的一个衣柜里找到了她。 亦如多年前那样,大舅和舅母都死了,全府上下都找不到她,他找到她时,她正蜷缩著身体躲在柜子里。 “纤纤。” 杜纤纤害怕的道:“表哥,表哥,我害怕。” “別怕,快出来。” “那表哥,你还怪我吗?” “不怪你,不是你的错,是我错了。纤纤,我知道错了,我会和你一起纠正这个错误。” 杜纤纤心中一喜,忙抓著他的胳膊从柜子里出来。 心中得意极了。 第124章 逼迫 就说嘛,王爷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原本以为他会气几天,不想才这么一会儿他就不气了。 那些妖艷贱货们,跟她比起来算个屁,她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 “表哥,你真好。” 慕廝年就像小时候那样轻抚她的头髮,道:“这些日子你就在自己院子里,不要到处跑,要是闷了,就让人来告诉我,我就来看你,一切等我忙过了这阵再说。” 杜纤纤忙不迭的点头。 她也不是不懂事,她懂的,到底是那贱人没了孩子,宫里需要交代,表哥捨不得惩罚自己,也会做做样子给那些人看。 尤其是孙幼渔,若是看到自己在外头溜达,一准儿找自己麻烦。 “我听表哥的话。” “乖。”快结束了,很快就会结束了。 慕廝年心想,很快我们之间就会结束这荒唐的关係,我们会回到以前,你我都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 府里季氏好好养身体,杜纤纤被关了起来,生活继续,除了少了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似乎一切都没发生。 还不如宫里动静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宫里茹妃因此事被皇上训斥,禁足,还降了分位。 由妃变成了杜昭仪,四处都在传茹妃失宠了,盛宠多年,终於失宠了。 所以这人吶,靠著脸吃饭还是不行的。 人总归是要老的。 看看茹妃,不就被更年轻的王家女儿取代了吗? 杜昭仪自是气得不轻,每日在宫中以泪洗面。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因这么小的一个事让皇上生那么大的气。 她觉得她被降分位,甚至是失宠,其实都並不是因为儿子那个妾室掉了孩子。 这只是一个牵头,她失宠的根本还是因为王氏那个贱人,霸占了龙榻,夺取了皇上的宠爱。 誉王觉得王鶯鶯干得漂亮,特意让自己的王妃拿著礼物进宫去看望。 夫妻两个都高兴得很。 终於有人將盛宠不衰的茹妃拉了下来。 “王爷,你看这些东西行不行?” “再加两盒燕窝,一根千年人参。她现在肚子里可是怀著本王的小皇弟呢,金贵得很。” 誉王妃笑道:“是是,再弄两盒。” 誉王妃高高兴兴的去看了王鶯鶯,王鶯鶯高兴之余,又突然说道:“誉王妃,你得让誉王小心著些。” 誉王妃笑容一僵。 “王母妃何出此言?” “本宫听皇上说寧王没了孩子,定是伤心,他好像打算补偿他。” 誉王妃:“……” 这是玩哪出啊? 惩罚了杜茹那个贱人,又补上老三? “王母妃,可知父皇打算怎么补偿他?” 王鶯鶯摇摇头,“说不准,但我听著那意思,可能是要让他做京州牧。” 誉王妃霎时面色大变。 他们之前猜测老爷子让老三进京州府办差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让他隨便立点儿功,然后顺利的做京州牧。 他们一直严防死守,不给老三立功的机会。 眼下因为他的小妾没了孩子,老爷子就一面惩罚他老娘,一面给他升官补偿? 特么…… 气得誉王妃想爆粗口。 “这可是真的?” “不好说,本宫就听皇上隨口一提,这圣旨不是还没下嘛。总之,你们注意下。” “是,那王母妃就好好休息,我就先告辞了。” 誉王妃赶紧回家,將这消息告诉了誉王。 誉王听后脸都气绿了。 “这老贼。” 他这才高兴不到两天,突然听了这消息,直接气得他开骂。 “老不死的,搁这儿等著我呢。这若是真的,那就说明他的心已经偏到脚脖子上了。明著关了杜茹,还降了她的分位,实则让老三做京州牧,这算什么事?” “是啊,若真是这样,那杜茹失宠就是个幌子。王爷,不管是不是真的,咱们都不能鬆懈下来,不得不防啊。” 誉王点点头,“我去舅舅和岳父他们商量下,可能该准备的,咱都得准备起来了。” 誉王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皇上的眼睛。 他早盯著了这个庞大的王良集团。 这两大毒瘤不除,他寢食难安。即便要牺牲掉一两个儿子,他也定要將这二家清理掉。 誉王与他舅舅和老丈人商量后,都决定给慕廝年找点儿麻烦,让百官弹劾,让皇帝那『补偿』的圣旨想下又下不来。 结果他们这边才计划好,次日早朝,皇帝第一件事就是下了封慕廝年做京州牧的圣旨。 不光誉王一党懵,慕廝年自己都是懵的。 我老娘刚从妃变成昭仪,我怎么还升官了? 慕廝年这下手握实权,京州牧,可是掌握著京州的兵权,皇城的安全都在京州牧的手里。 不光如此,还给他安排几个討喜的活儿,白拿军功的那种。 誉王一党一时接不戏,只能暂时隱忍下来。 下朝之后,誉王的小团队又搁在一起开会。 “我看老头子这会是铁了心要提拔老三,这么下去,回头他立几个小功,老头子再上朝的时候给他一通夸讚,那他是不是就能顺理成章的封他做太子了?” 王御史说:“如果皇上真有立寧王为太子的打算,那这么操作就是最好的选择。” “该死的。”誉王一掌拍在桌上,“本王至今都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本王不服。” 另一旁的良大人说:“誉王,皇上除了是皇上,还是一位父亲。他除了看重儿子们的办事能力外,还得看哪个儿子跟他亲。要我说啊,你该时不时的去求见皇上,与他拉近父子关係,我听说寧王隔三岔五就会去宫里一趟,两人在御书房里时常谈笑呢。” 王御史也赞同的点点头。 誉王心中鬱闷,不晓得跟那老头子有什么好说的? 还谈笑? 哼。 不过为了大业,他心里再不愿意,也照做了。 当天下午就去求见皇帝,结果不巧,遇到老三也来。 给他气得。 “你昨日不是才进了宫,我怎么又来?” 在他眼中慕廝年已经成了马屁精,本事没有,就会哄父皇开心。 慕廝年愣了愣,隨即道:“是父皇让我来的。” 誉王:“……”给他鬱闷得,给他酸得。 第125章 爆发 凭什么呀? “二位殿下,皇上让你们进去。” 两人一同进入御书房。 皇上很开心,笑道:“老大,老三,难得你们兄弟二人一起过来。来,尝尝今年南方进贡来的新茶。” “父皇,昨日不是才喝了茶么?” “哎,不一样,你先坐下尝尝。” “是,父皇。” 誉王轻蔑的白了慕廝年一眼。 还以为干啥呢,合著你跟老头子就整天搁这儿喝茶? 慕廝年抿了一口,道:“今日的茶確实比昨日的好一些,不管是汤色还是口感都高出不少。” 誉王也喝了一口,心想这茶也一般般嘛,还不如我府里的好。 “老大怎么说?” 誉王说:“还行,是西湖那边进贡的吧?感觉这芽尖还是不够嫩,还炒得有点儿老了。” 皇上一听面色难看,“当真?” “当真,父皇,儿臣府上就有西湖那边送过来的新茶,比这还稍好一些,回头儿臣让人给您送一些过来?” “是吗?好啊,也別等以后了,就今日吧。” 誉王愣了愣,隱约感觉到了不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哼。”皇上立刻砸了茶杯,怒道:“京州牧听令。” 慕廝年立刻站起来。 “即刻带人搜查誉王府,彻查今年御茶进贡一事。” “是,父皇。”慕廝年风风火火的出去 什么? 誉王面色大变,简直不敢相信,“父皇,就为个茶叶的事您要让老三带人去搜查儿臣的府邸?” 皇上並不言语,目光如炬。 誉王敏锐的察觉到什么。 这似乎不是他跟老三爭宠那么简单。 父皇分明就是衝著他来的。 慕廝年拿著皇上的圣旨去查了誉王府,弄得一干人等猝不及防,誉王府中姬妾们更是慌张无比。 “这是怎么了?三弟,你这是做什么?” 誉王妃站出来。 慕廝年淡淡道:“父皇怀疑大哥贪墨了御茶。” 啥?贪御茶? 这是个什么罪过? 自家王爷进宫里討皇上欢心,怎么就成了贪御茶了呢? “大嫂,得罪了。”慕廝年一招手,“进去搜。” 这些人都是有目地的搜查,自然能搜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慕廝年满意的拿著他们想要的证据回去。 这才他上任京州牧的第二日。 而誉王被关成了皇宫里,並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也不知道王府中被查出些什么东西。 不就是一个茶,他討好不成,莫非还要给他定罪么? 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第二日早朝,他直接从皇宫去了朝堂,跪在朝堂上,听著他的老父亲身边的太监一条条念著他的罪状。 他府中不光有进宫的茶叶,还有丝绸,珍珠,燕窝,酒,漆盒玉器瓷器等等…… 七七八八的查出来一大堆。 誉王气得半死,“你如何就认定这些东西是贡品?” 慕廝年拿了他府中的茶叶和皇宫里的茶叶做对比,结果他的茶叶確实比皇宫里的茶叶好很多,不管是汤色还是气味,只要懂茶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誉王只觉得自己冤枉,道:“父皇,这是人家送儿臣的,儿臣並不知道这是贡品啊。” “谁送的?” “这都是王妃在管,儿臣也不记得。” 大家都以为他是皇长子,后台又硬,他当皇帝稳得很,所以前来巴结他的人不少。 “传誉王妃。” 誉王妃进来,身后还有侍卫帮忙抬著两个帐本。 让她当场一一对比,哪样东西是谁谁送的,然后有太监在旁边记录,把这些人通通记下来。 一些皇商们为了延续富贵,甚至一些没做成皇商,但是手里的技术已经超过了皇商的,都会送来自己最好的东西巴结誉王,所以誉王府中宝贝確实不少,甚至品质超过送到皇宫的东西。 但这种罪过怎么说呢,可大可小。 要说致命也不至於。 皇子只要不谋反弒君,一般都不会判死罪,何况他只是收受贿赂。 不过他被训斥一顿,禁足,罚俸,严重到取消亲王封號都是有可能的。 给他送礼的人就惨了,竟然敢將最好的送誉王,而不是进宫给他这个皇帝,是不是证明在这些人心中,誉王已经是无冕之王了呢? 这还得了? 引发一大片官员皇商受牵连。 那可不是骂几句那么简单,跟著这条线,给了京州府查你的藉口,那就可能给你查个底朝天。 当官的有几个乾净的?只要皇帝想搞你,八成就跑不掉了。 这几日慕廝年很忙,拿著他老爹给他的那个名单,一家一家的查,短短数日就落马了好几个朝中大员。 被拉去大理寺关起来,等著被审。 誉王也被关了起来,禁足在他自己的王府中。 这让他鬱闷不已。 他不过就是去喝个茶,想要討好一下父皇,结果弄成这样? 一口一口的喝著闷酒。 誉王妃也是愁眉苦脸,道:“王爷,別喝了。” “滚开。”他將誉王妃推开,砸了酒壶,道:“哼,本王算是看出来了,老不死的这是故意的,他是想搞死我。” 誉王妃嘆了口气,神色凝重的拿了封信给誉王。 虽说他们现在被关起来了,但不代表他们没有自己的路子跟外面传消息。 誉王接过,抖开一看,顿时面露狠色。 “老不死的这是想卸磨杀驴?” 誉王妃点点头,“何止是你我?他们目標,还有你我背后的良家和王家。” “呸,个老不死的。当初要不是王家与良家,他哪里能成为先皇后的养子?哪里能在先皇后有了自己的儿子后,还能稳坐东宫?现在九皇叔傻了,他大权在握,想著王良两家没用了,就想卸磨杀驴。” 誉王妃担忧不已,“现在老三正带著人到处抓人,很快就会查到王家与良家身上,这一覆灭,可是就倾巢而覆啊。王爷,你我就算不死,也极有可能被幽禁一辈子,这可怎么办?” “舅舅和岳父怎么说?” “舅舅和我爹的意思,不行就……逼父皇退位太上皇。” 大家都不是傻子,他们势力庞大之时,就会想会不会被君王猜忌,就做著最坏的打算。 一旦到了这一天,定要殊死一搏的。 第126章 宫变来得如此之快 誉王眼露厉色,却仍旧犹豫。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走到这一步。 他是皇长子,本来就应该他顺利继位,根本用不著走上逼宫这步。 可老不死的偏心偏到脚脖子,还干出卸磨杀驴之事。 这是在逼他。 “好,想幽禁本王一辈子,那本王也让他尝尝被幽禁的滋味儿,让他提前去做那太上皇。” “王妃,告诉他们,按计划行事。” “是,王爷。” 誉王妃退了下去。 …… 慕廝年带著一帮人在京城中到处抓官员,查案。 大家的注意力也都在京州府上,一时间人心惶惶。 而这一晚,皇宫冒出一群特別的羽林军,然后又有一群宫廷护卫加入了那群特別的羽林军,趁著夜色,很快將皇宫控制起来。 睡梦中的普通百姓並不知情,这天正在夜色中巨变。 到了下半夜,孙幼渔突然被惊醒。 房间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不是那带著夸张面具的人又是谁? “你怎么又来了?莫不是你又受伤了?” 那冷笑一声,道:“跟我走。” “跟你走?我为什么要跟你走?这里是寧王府。” “呵呵,寧王府?不想死就跟我走。” 听他这话孙幼渔突然就想到什么,狗急跳墙。 慕廝年这几日得意得很,她便觉得太过顺利,心里总是不安。 莫非就在今晚要出事? 孙幼渔拒绝了,“不用了,正要出事,我要不在这府中就完了,全身长满嘴都说不清。” “哦?”那人有些惊讶,“那你可曾想过,你可能会死?” 孙幼渔摇头,“不会,只要我不反抗,至少今晚不会死。” 她想过了,那跳墙的狗贏不贏还不一定呢,就算贏了也万没有直接今晚就砍杀她的道理,定是要给慕廝年定个什么罪,然后正常拉他们上刑场,不然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那人见她態度坚决,將手收了回去。 “既然如此,那就好自为之吧。” 那人跳出窗户,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孙幼渔神色凝重,也不敢睡了。 赶紧將两个丫鬟叫起来,做好一切准备。 “吃的东西,药,都贴身带著,或许用得上。” 正忙活著,就听到外头各种嘈杂声。 “来得真快。”孙幼渔嘀咕一句。 喷的一声房门被踹开,来了一群身穿鎧甲的士兵。 “来人,將寧王妃抓起来。” 孙幼渔淡道:“不用,我自己会走。” “好,寧王妃识趣最好。” 孙幼渔被带出去,便看到了哭个不停的杜纤纤,还有面色苍白的季氏,与郑氏。 却不见慕廝年。 孙幼渔面色一沉。 慕廝年这廝自己跑了? “哭什么哭?来人,將她嘴巴堵起来。” 一块又脏又臭的布被强行塞入杜纤纤嘴巴里,她挣扎不已,喉咙里发出呜呜声,却是於事无补。 她们被蒙上眼睛,一併带了出去。 没过多久,坐上了马车,也不知道要被带去哪里。 天亮了,眼睛蒙著布都能感受到。 而马车也终於停了下来。 她们被拉下来,送进了一间房子里,而后又听到了房间落锁的声音。 屋里全是低声哭泣的声音。 孙幼渔摘下眼睛上的黑布,看到这屋里关了近百號女子,皆是些熟悉的面孔。 都是京城大员家中的家眷。 旁边也有声音,想来不止这一间房有被关女子。 看来皇宫那边誉王已经得手了,他抓了朝廷百官的家眷,逼迫他们拥立他为皇。 一旦继位大典完成,拥护他的家眷就能平安回去了。 而反抗者,或者不同意他登基者,那他们的家眷就死定了。 至於她孙幼渔吧,要是那誉王真的成功了,她肯定是完蛋。 孙爹那边不知道如何了,没道理他们关门打狗反而被狗咬死。 眾人陆续的扯掉蒙眼的黑布,互相打量,互相寒暄。 “张夫人,您也被抓了来啊。” “李夫人。” “周小姐……” “寧王妃……”喊到寧王妃的时候,声音都小了许多。 大家都知道寧王最近神气得很,可是將誉王一党给得罪死了。 一旦誉王上位,那寧王是要倒大霉的,寧王妃也得跟著完蛋,她们还是离她远点儿好。 孙幼渔並不在意,这人嘛,有求生的欲望,这是正常的。 “呜呜呜呜,王妃姐姐,怎么办啊,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身旁的杜纤纤这回是真害怕,可不是装的。 孙幼渔將她推开,离她远点儿。 她现在是真討厌这个人。 没过多会儿,来了几个人,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 领头的那人环视一圈,目光落到了孙幼渔和杜纤纤的身上。 “来人,將她们两个带上。” 孙幼渔还比较淡定,杜纤纤嚇个半死,不知道要拉她出去干啥,一直在挣扎。 “拉我出去做什么?我又不是寧王妃,她才是,你们拉她就好了,我只是一个小妾,我不出去。” “哪来这么多废话,拖出来。” “不要,她们两个也是寧王府的小妾,为什么不拉她们?” 季氏和郑氏:“……” “闭嘴。”那人直接赏了她一个耳光,“拉谁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男人的一个耳光和女人不一样,这人一看就是常年干砍杀的活儿,力气极大。 一巴掌下去,扇得杜纤纤脑子里嗡嗡的,哭都哭不出来。 脸肿得老高,嘴角流血,嚇得另一边脸苍白如纸,也不敢挣扎了。 只一边流著泪,一边被人拖出去。 屋里的女人们大气都不敢出,个个都嚇得不行。 因为不知道自家爷们儿是怎么选的,若是选错了,那她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孙幼渔与杜纤纤被丟进了一辆马车里,马车哐哐的又给她们拉了回去。 皇宫已经被誉王的人控制起来了,结果后妃皇子皇女们被抓了一顿,却没抓到皇上,不知道他躲哪里去了。 和他一起失踪的,还有慕廝年。 这让誉王一党气愤又害怕。 两个关键人物不见了,抓了这些人有个屁用。 为了逼迫慕廝年与皇上现身,就拿这些女人出气。 皇宫里的女人,还有孙幼渔与杜纤纤都跑不掉。 第127章 逼宫 来人直接將她们俩抓进皇宫里,丟在殿中,与皇后等人一起。 “渔儿,你们也被抓来了?” 孙幼渔忙上前行礼。 皇后扶了她一把道:“都这时候,快快免礼。” 在她眼中皇后什么时候都是皇后,该有的礼数不少。 “母后,他们可有为难於你?” 皇后摇摇头,微笑道:“还好,只是將我们关在此处,倒也没有为难。你们呢?” 身后的杜纤纤突然呜嗷一声,“皇后娘娘,我们可惨了,我们被抓到城外一个破房子里,里边关满了人,又热又闷,可遭大罪了。” 宫里的嬪妃们都怪异的看向了她。 能当俘虏的,哪个不遭罪?互相询问一下不过是个客气话,寧王妃都没叫苦呢,她一个妾室倒是先叫上了。 “您看,他们给我打的。”她轻轻撩起头髮,脸上肿了一大块。“ 皇后见状温和的说道:“那你快去茹妃那儿吧。” “是,娘娘。” 杜纤纤忙向茹妃跑去,“母妃。” 茹妃还为上次的事生气,当时没多想,后来一想,越想越不对,她觉得杜纤纤这小贱人利用了她,坑了她。 所以眼见杜纤纤靠过来也对她没好气。 后宫中的女人除了良妃,大家都在这儿。 眾人窃窃私语,很是不安。 片刻后,突然又有人来。 这次来的不是別人,正是良妃,还有她身后跟著的誉王。 比起略显狼狈的眾嬪妃们,良妃看著依旧端庄,光鲜亮丽,还带著胜利者的傲气。 殿中鸦雀无声,纷纷看向她。 良妃扫过殿中眾人,最后目光落在茹妃脸上,带著一丝讥讽,睥睨著她。 “你这贱人,也有今天。” 茹妃如临大敌,慌张不已,不由自主的往皇后身边挪动著身子。 皇后上前一步,將茹妃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纪清,你们平日再怎么打打闹闹,也是相处了快二十年的姐妹,用不著做得太难看吧。” 后宫的女人对皇后还得很服气的,良妃也一样。 “娘娘,这是我与杜茹的事,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插手。” 话落,良妃给誉王递了个眼色,誉王立刻招了人进来,將茹妃从皇后身后拖出来。 茹妃惊恐不已,大叫道:“娘娘,救救我。” 皇后娘娘还拦著,“纪清,你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良妃当著皇后的面,直接甩了茹妃一个巴掌。 皇后眉头紧皱。 良妃又冷冷的道:“皇后娘娘,我若是不给你面子,就不是当著你的面给她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带走。” 良妃眼中满是寒意,嚇得一眾妃嬪大气都不敢说。 大家眼睁睁的看著茹妃被两个侍卫拉走。 刚才还哭著在姑姑面前求安慰的杜纤纤,此时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还故意躲得远远的。 皇后欲言又止,隨即嘆了口气。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皇后也明白,自己眼下都是阶下囚,能不能活命还不一定,她该劝的劝,剩下的,她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孙幼渔想了想,还是站了出来。 “请问良母妃要带她去哪儿?” 正准备离开的良妃停下来,上下打量著孙幼渔。 万万没想到敢站出来的人是孙幼渔。 良妃没想到,茹妃也没想到。 昔日她是討厌孙幼渔,此刻却將她当成了救命稻草。 “渔儿,快快救救我。” 结果良妃又甩了她一巴掌,“哼,她有什么本事救你?” 孙幼渔淡淡的道:“我只是请问一下,良母妃要带她去哪儿?” 良妃冷笑著道:“不用问,若是她不行,那下一个就是你。” 孙幼渔心头一跳,猜了个七八成。 等他们一走,孙幼渔便跑回皇后身边,小声的问她,“昨晚父皇在哪宫过夜?” 皇后看了一眼那娇弱的王氏。 “丽妃宫里。” 那王鶯鶯是誉王的人啊,她居然也在这里。 刚才她低调的在人群后,孙幼渔还没注意到她。 如今看到她,也不敢乱说话。 王鶯鶯一直注视著这里的每一个人,孙幼渔说得小声,却也被她听到了。 她淡淡开口道:“寧王妃是不是想问皇上去哪儿了?” 眾人闻言,都向她看去。 是啊,她们也想知道,好好的皇上去哪儿了呢? “本宫也不知道,皇上昨晚確实在本宫那里,可是半夜他就走了。” 有绷不住的女子尖叫道:“皇上肯定是跑了,他自己跑了,居然不带上我们?” “呜呜,若是誉王成事,还能放过我们吗?” “住嘴。”皇后厉声呵斥,“皇上下落不明,你就敢想著誉王成事?” 那女子立刻住了嘴,不敢反驳。 皇上既然没被抓到,那谁输谁贏就不一定,她可不敢在这时候得罪皇后。 “大家都不要害怕,不管皇上去了哪儿,他定然不会不管我们的,他定然会来救我们的。” 皇后这话也只能安慰到心思单纯的人。 皇上能及时逃走,她们却信都没收到就被抓了起来,他真能在乎她们的死活吗? 不光后宫嬪妃们这么想,孙幼渔也是这么想的。 本来就是皇上想搞良王两家,想搞垮大儿子誉王,他定是知道会出事,提前做了安排。 哼,他自己跑了,却全然不管后宫这帮女人,可见其心有多狠。 又或者,他拿这帮女人牺牲?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孙幼渔自己都嚇一跳。 皇后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的问:“渔儿,你没事吧?” 孙幼渔摇摇头,道:“没事。” 话音刚落,又见誉王和良妃回来了,身后带跟了一帮大臣武官护卫,浩浩荡荡的一帮人。 一看这阵仗,皇后感觉不妙。 “妾身参见皇后娘娘。”良妃直接跪下,恭敬的向皇后行了个大礼。 皇后不安的感觉越发明显,不自沉的后退一步。 深吸一口气,才稳住心神。 “儿臣参见母后。”隨即誉王也跪下向皇后行了个大礼。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接著一帮大臣侍卫全都跪下。 眾人不明所以。 孙幼渔隱约猜到了什么。 逼宫。 要逼著皇后行使册立权。 皇上一旦死了,那么皇后就是太后。 第128章 逼宫皇后,將她气晕 在皇上没有立下继承人的情况下,她便有了册立君王的权力。 “你们这是做什么?” 良妃一脸痛心,抽泣著对皇后道:“娘娘,皇上驾崩了,请娘娘发丧。” “什么?” 皇后一个踉蹌。 眾嬪妃焦躁不安,先是一声声惊呼,隨即又哭成一团。 “皇上啊,你怎么就走了,留下臣妾可怎么办啊。” “呜呜……皇上……” 皇后看了看这哭成一团的女人们,努力维持著镇定。 “皇上是如何驾崩的?” “烧死的。” “烧死?” 很快一人抬著一个担架进来,担架上放著一具尸体,用白布盖著。 一个士兵將白布掀开,露出里面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 眾嬪妃嚇得连连尖叫,隨即又哭声震天。 皇后盯著那焦尸,压下心中的恐惧。 “如何確定这就是皇上?” “您看他手上的扳指。” 有人將扳指从尸体上取下来,恭敬的拿给皇后。 皇后看过之后震惊不已,这確实是皇上带了几十年都不曾离手的扳指,莫非,莫非那面目全非的焦尸真的是皇上? “不……不可能。”皇后已经面色苍白。 良妃淡淡的道:“娘娘,您是待在皇上身边最久的人,您应该知道这枚扳指他从不离身的。” 皇后踉蹌著跌坐在椅子上。 “那你们想做什么?你们的目地,不会是让本宫发丧这么简单吧?” “娘娘是聪明人,我们要的,是娘娘发丧之后立刻下旨立誉王为新帝。您放心,我们不会亏待了您与三位嫡公主,您今日如何尊贵,將来依旧如何尊贵。您是东宫太后,我是西宫太后,您永远比我坐得高。” 皇后苦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高有什么用?不过是供得高的吉祥物罢了。 “良妃,若是皇上是正常驾崩,未曾留下遗旨指定继承皇位之人,本宫极有可能让誉王登基。可是你们这是逼宫,是你们害死了皇上,本宫如何还会册立誉王为帝?” 良妃面色一变,“你不肯?” 皇后转过了头去,態度很明显。 她看过了,那戒指虽然成色对得上,可是太新,少了常年佩戴的包浆,一看就是现做出来的。 这具焦尸是不是皇上还不一定。 一旦她发了丧,下旨让誉王登基,那么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真的皇上回不来,他们还要以正大光明的討伐救驾之人。 “好,既然你不肯,就別怪我心狠。” 良妃给誉王递了个眼色,誉王立刻抓了一个嬪妃过来,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那女子嚇得花容失色,道:“誉王殿下,良妃姐姐,嬪妾可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们呀。” 誉王冷冷的道:“你是没得罪过我们,要怪就怪母后心狠,你运气不好,站在本王的顺手边。” 话落,直接割断了她的脖子。 那血直接喷出来,流得哗啦啦的。 这些女子哪里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 从不知一个人的脖子割断会有那么多的血,会流得像水一样。 几个胆小的直接嚇晕。 皇后惊呼一声,瘫软在椅子上,停了几秒才喘上那口气。 “娘娘。” “母后。” 孙幼渔忙上前抓起她的手,给她把了脉,又忙给她顺心。 他们当著她的面杀人,险些把皇后气得背过气去。 “你……你们。” 誉王冷冷的道:“母后,你发不发丧?” 皇后气得半死,咬牙道:“你休想。” 誉王给侍卫递了个眼色,又抓了一个女人出来。 那女人嚇得语不成调,还未动手,就嚇得哗啦啦的尿裤子。 眾人:“……” 誉王觉得噁心,一刀砍了她,並赏了她了一脚,直接给她踹到墙角去。 鲜血与l液满地都是。 又嚇晕几个。 “肯不肯?”誉王发狠的问。 皇后已经被他嚇得说不出话来了。 誉王气急,又抓了两个嬪妃出来当著皇后的面杀了,无一不是用血腥的方式,鲜血喷得皇后身上脸上都是。 皇后直接被嚇得晕过去。 可他们並不打算放过皇后,早有御医上前,给皇后扎了两针她又醒了过来。 皇后满脸泪痕,气得全身颤抖。 “你们这帮乱臣贼子,休想本宫妥协,本宫就算死,也不会让天下落入你们手中。” 良妃气道:“冥顽不灵,你眼睁睁的看著她们死都不愿意发丧,我看你就是个假菩萨。” 其他人一听,纷纷跪下让皇后救命。 “娘娘反正皇上都死了,谁做皇帝对我们来说都一样,您就听誉王的,签了吧。” “是啊娘娘,您救救我们吧。” 良妃母子二人对视一眼,露出得意的微笑。 杀这几个人虽然没能让皇后妥协,却是让这些女人嚇破了胆,自动当起了他们的说客。 皇后咬牙道:“你们真是糊涂啊,本宫不发丧,你们还有活路。一旦本宫发丧,宣布誉王为新帝,你们这帮见证他恶行的人还有活的可能吗?” 皇后一句话將这帮女子点醒。 她们能活才怪,绝对会被杀人灭口。 良妃怒了,衝著皇后身边的一个宫女努努嘴。 誉王点点头,直接將宫女拉过来。 “娘娘。” “你们干什么?”皇后大惊。 誉王冷笑道:“母后,杀父皇的女人你不心疼,这伺候了你多年的婉姑姑,也不知道你心疼不心疼。” “你……你们住手。”誉王一脸得意,大笑道:“果然,还得从您身边的人下手,你才会心疼。” 皇后又快被他气晕过去。 那宫女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道:“娘娘,不要发丧,不要管奴婢。” 誉王一生气,一巴掌拍在宫女脸上。 “贱人,你想死?” 宫女用力的挣脱,誉王又是一巴掌,打得宫女口鼻流血。 “婉儿。”皇后急得大喊一声。 那宫女也是个烈性子,大概是知道自己活不了,忍著疼痛对著誉王就是一通抓挠,誉王躲闪不及,脖子上被她抓出几条血痕来。 誉王气得不轻,一脚將她踹开,大怒道:“来人,將这贱人的指甲一根根拔下来。” 血腥的场面嚇得眾人不敢吱声。 皇后气得对著良妃和誉王破口大骂。 那宫女眼泪直流,硬撑著没叫出声。 第129章 孙幼渔反杀 不一会儿就被扒了指甲,扒得鲜血直流。 皇后又被气晕了过去,不过太医在旁,不一会儿又给她扎醒。 孙幼渔目睹这一切,却也无能为力。 怕是要不了多久,她就自身难保了吧。 正这时,外头突然进来一个人,小声地在誉王耳边说了什么。 誉王点点头,转头对良妃道:“母妃,儿臣得出去一会儿。” “去吧,一切小心,这里不用担心,有母妃在呢。” “是。” 誉王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孙幼渔身上。 “將她带出来。” 孙幼渔苦笑,果然,良妃说一会儿就会带她出去,还真是。 “不用,我自己会走。”她甩开了两个侍卫,又看向誉王淡淡道:“想威胁慕廝年吧?抓了茹妃都没用,我就更没用了。” 誉王冷哼一声道:“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带走。” 孙幼渔自觉的跟著出去了。 誉王还没走,目光又落到杜纤纤身上,“將她也给本王带出来。” 杜纤纤心下一紧,摇头道:“我更没用啊,我就是一个妾室,他根本不喜欢我,我还不如季氏那贱人受他喜欢。” 誉王烦躁不已,“拉出来。” “啊……我不走,不……” 啪的一巴掌甩她脸上,她的脸顿时又肿起来,这下老实了。 孙幼渔无语得很,完全不知道杜纤纤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留在这里莫非你能好活?还非得甩你一巴掌才能老实。 孙幼渔与杜纤纤一起被带到了宫墙上,期间还碰到被拖下来的茹妃。 耷拉著脑袋,全身都是伤痕,正奄奄一息。 孙幼渔顿时心中一紧。 杜纤纤大哭,闹著道:“不去,我不上去。” 誉王一脚给她踹来,“呸,你个贱人,非要在老子的大日子上哭哭啼啼找晦气是不是?再吱一声,老子先割了你的舌头。” 这下嚇得她不敢吱声了。 茹妃都被打得不省人事了,她算个屁。 她俩被拖到了宫墙上,往下看去,才明白为什么誉王要將他们拖出来。 原来誉王拿下了皇宫,而皇宫已经被慕廝年带人包围了,他现在骑虎难下,就想拿慕廝年在意的女人开刀。 慕廝年的老娘都被打得奄奄一息了,他都没退兵,莫非还会在意她俩? 这两王八犊子,有本事你俩干一架啊,干嘛拿女人出气? 誉王將她俩抓了上去,按在宫墙的埡口上,面对著慕廝年。 “慕廝年,你有种,老娘都不在意了,想来这两个女人你也不会在意,对吧?” “你想做什么?”慕廝年皱眉。 誉王哈哈大笑,笑得一脸阴邪。 “听说这两个女人你都没碰过,本王想试试是真的还是假的。” 杜纤纤怕得不行,“別,不要……” “呜呜,表哥,救救我,我害怕。” 慕廝年拿著弓箭对准了誉王,冷冷的道:“大哥,你这是在作死,再这样下去谁也救不了你,別糊涂了。” “呸,本王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只恨清醒得太晚。”誉王呸了一口,抓著孙幼渔与杜纤纤冷笑道:“既然你叫本王一声大哥,那本王这个做大哥的,就给你一个机会。这两个女人,你选一个。你要谁,大哥就放了谁,如何?对得起你吧。” 杜纤纤立刻哇哇大叫,要慕廝年救她。 下方的慕廝年死死的盯著他们,“这还用选吗?我自然是救王妃,孙幼渔。” 孙幼渔一怔,直骂他狗。 他可不傻,他肯定知道像誉王这么品行恶劣的人,他说救谁就要弄死。 杜纤纤哇哇大哭,大骂他负心汉。 说得对自己多好多好,结果临了却救孙幼渔也不救自己。 誉王有些狐疑。 心道就应该啊,他怎么可能救孙幼渔? 想了片刻,他就明白了。 孙坚可帮他不少忙,没有孙坚他也调动不了这么多禁军,甚至是京城周边的军队都调了过来。 当著孙坚那些门生的面他敢说救杜纤纤,那不是自找麻烦? 誉王想了想,还是將杜纤纤拉了过来。 就在这一刻,听著杜纤纤的咒骂声的慕廝年突然將弓拉满,直接放箭,一箭射在了杜纤纤身上。 大家都惊了。 誉王呆了一会儿,心道:莫非老三这廝装著对杜纤纤多好,真是用来迷惑眾人的? 中了一箭的杜纤纤顿时住了嘴,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誉王冷哼一声,將她丟在一边。 “好,既然杜氏已经晕了,那本王也没有奸尸的习惯。” 孙幼渔气得半死,就说慕廝年这廝是真狗吧。 那一箭射在杜纤纤的肩膀上,根本不致命。 她一中箭就晕,莫不是箭头上有迷药? 为了保住杜纤纤他还真是煞费苦心。 “孙幼渔,本王只能选你了。” 孙幼渔一听誉王这么说,转头一看,就对上誉王那张噁心的脸,一脚就踢了上去。 誉王猝不及防的被踢个正著,气得他脸都绿了,反手就是一巴掌。 孙幼渔现代的父亲年轻时是道上的混的大哥,虽说后来不当大哥好些年,但他身手一直不错,孙幼渔小时候跟他学过些功夫,这时派上用场。 她侧身一躲,然后一头撞向誉王。 他大概从没想过娇滴滴的大家闺秀能反抗,还动作灵敏吧。 被她撞个正著,身子往后倒去。 一看后面是宫墙下,嚇得他急忙伸手去扶。 孙幼渔眼疾手快不给他机会,整个人压上去。 “王爷。” “王爷……” “別动,谁敢过来,我就压著他一起跳下去。” 侍卫们忙停下来。 下方的慕廝年立刻命人举起弓箭,谁敢靠近就要將谁射杀。 而远处的钟楼上,一个戴著面具的男子也放下了手中的强弩。 一切发生太快,誉王的侍卫们离著他都有些距离。 当然,主要还是没想到誉王一个大男人会栽在一个娇滴滴的大家闺秀身上。 “孙幼渔,你要做什么?” “呸,你个卑鄙小人。”孙幼渔此刻就將誉王压在埡口上,两人半截身子都悬在外头。 只要她一用力,他俩都得掉下去。 孙幼渔还给了他一耳光,“姑奶奶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气。” 第130章 大家都是狠人 “你……”悬著半个身子的誉王特別不好受,又被当眾打耳光,將他气得不轻。 “你找死。” “我看找死的是你,你他娘的,信不信姑奶奶现在就將你丟下去?” 誉王满脸通红,这要掉下去,就算他没被摔死,也会被下面的人扎成马蜂窝。 万万没想到,他会栽在孙幼渔身上。 看著她那恶狠狠的目光,誉王驀地一怔。 “你不是孙幼渔。”孙幼渔是大家闺秀,他见了不止一次。遇上这种事,早嚇得手脚不听使唤才是,不可能有这等魄力。 孙幼渔冷冷一笑,“姑奶奶是谁都跟你没关係,想活命,立刻下令开宫门。” 这个姿势她也难受,撑了一会儿手脚都开始麻了。 她拔出髮簪,抵在誉王脖子上,將他揪了起来。 誉王感觉到她力气很大,这不应该是个普通大家闺秀能有的。 她不是孙幼渔,她竟不是孙幼渔,她是谁? “快,下令让他们开宫门,不然姑奶奶弄死你。” 她一用力,髮簪刺破誉王脖子的皮肤,鲜血流出来。 誉王咬牙切齿,逼宫这么大的事,关係著这么多人的生死,岂能被一个女人威胁? 若是失败,他又能活得了吗?不,只会死得更惨,连带著满门被灭,还有这些追隨他的人,一个都別想活命。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没有退路。 誉王一个发狠,对著眾人大喊道:“今日本王栽在一个女人手里,本王该死。” 孙幼渔:“……” “本王死后,诸位继续辅佐本王的长子继位。” 话落,他直接对孙幼渔发难,按著孙幼渔往后退去。 身子一下子就撞到了宫墙的围栏上。 孙幼渔也没想到他会这样。 誉王是个狠人,这跟电视剧里不一样啊。 擒贼先擒王,被擒住的王不应该连连求饶?他竟然造反造得视死如归,寧肯自己死也不放弃。 虽然事態发展超乎孙幼渔预料,不过她还是反应及时的紧紧抓住了他。 “好啊,那就一起死。” 她也是个狠人,就在即將掉下城墙的时候,反手扣住了誉王的脖子。 “王爷……” “孙幼渔。” 两人双双坠楼。 这宫墙有將近三丈的高度,九米左右,掉下去肯定完,不死也得重伤。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摔个半身不遂时,却突然被人接住。 睁眼一看,是那个有著粗大的夸张五官的人。 长得太怪异了,孙幼渔一直怀疑他戴著人皮面具。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穿著禁军的衣服。 他上次不是被羽林军的箭射伤的吗? 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那人直接將她放在一旁,嚮慕廝年拱了拱手,就退到人群中去。 孙幼渔一直盯著他,可他很快就隱没到人群中找不见。 “孙幼渔,你看什么?” 孙幼渔回过神来,道:“那人长得好奇怪。” 慕廝年知道她这个色女当初就是看自己长得帅,才会巴上来,所以他自以为孙幼渔嫌弃刚才那人丑陋。 “你这人好不识抬举。” 我不识抬举? “刚才人家救了你。” 孙幼渔:“……”你特么脑补了些什么? “誉王呢。” 誉王也没摔死,在他摔下来的瞬间慕廝年踢了个鼓过去帮他垫了一下,他直接將鼓面砸穿,整个人窝在里边爬不出来。 这下连人带鼓被人抬出来。 孙幼渔盯著他狼狈的样子一时无言,倒是誉王恶狠狠的盯著孙幼渔,大有想咬死她的样子。 “今日本王栽在你们手里,本王认栽。纵有一死,你们也別想好过。” 誉王仍旧对著上面的人大喊道:“记住本王刚才说的话,今日必同他们鱼死网破,否则大家都別想活。” 上面那些誉王的追隨者感动不已,救当然是想救他的,可是誉王说的话有道理。 他们都明白,若是他们失败了,全都得被定上谋反之罪,別说他们了,全家都得死。 一个个的恨死了孙幼渔这女人。 慕廝年转头看向孙幼渔,她的表现真让他意外。 “来人,送王妃回府。” 慕廝年一声令下,將孙幼渔思绪拉回现实。 她知道慕廝年不会让她留在这里观战,她也没多说什么,便心事重重地跟著几个侍卫回府。 寧王府现在已经被慕廝年夺回,非常安全。 丫鬟们都在。 看到孙幼渔回来,大家急忙迎上来。 “王妃。” “王妃,你可算回来了,你没事吧?” 孙幼渔摇摇头,略带疲惫的问道:“你们呢?大家都还好吧?” “都还好,你们被带走后,没一会儿王爷就带人杀回来了,我们都没事。” “咦,杜夫人呢?” 杜纤纤能不能活著回来,她也说不准,只轻轻摇头道:“王爷会想办法救她。” 大家便没再问了。 孙幼渔回到那房间里,静静的等待著外界的消息。 不管外面如何,寧王府里还是被保护得很好的。 她派了人去打听情况,很快秋月回来道:“誉王寧死不肯认输,现在他们打起来了。” 孙幼渔看了看天色,这都快天黑了。 “行了,我知道了,天黑了不安全,你也別出去了。” “是。” “小姐,那我们怎么办?如果王爷贏不了的话……” “誉王也贏不了。”孙幼渔平静的说。 她不信皇上就那么死了。 他自己设的局,人在关键时候失踪,还不定憋著什么坏水呢,他能死? 哼,那具尸体,绝对是良妃用来骗皇后的。 不过说来良妃那招也挺毒,皇后若是真发了丧,再宣布誉王继位,那他师出有名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不过,他们还是不太了解皇后,又或者说太狠毒。 皇后这人吃软不吃硬,好好劝劝,若是她真信了皇上已死的事,说不定真能遂了他们愿。 偏偏这些人要杀人威胁她。 她看到良妃母子这么狠毒,能让他们上位才怪。 很快春花也回来了,带回了相府的消息。 “小姐,咱们老爷说相府要落败了,叫你別急,做好自己的事就成了。” 孙幼渔想起孙坚说过的一些话,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131章 果然如此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誉王逆反一事,势必牵连甚广。 皇上自己跑路,让慕廝年和誉王在这儿斗。 他在左岸观火。 他要趁著这个机会,將他看不顺眼的势力连根拔起。 这么一来的话,朝廷之中必定会迎来一场大清理,京城即將血流成河。 这一晚孙幼渔怎么也睡不著,不光是她,估计全京城的人都人人自危,不敢休息。 远处传来嘈杂的打杀声,是皇宫的方向,廝杀还是继续。 这一晚不知多少父母將失去自己的孩子,多少妻子失去丈夫,多少孩子失去父亲。 孙幼渔坐了一夜,天亮后,有下人欢天喜地的跑来给孙幼渔报喜。 “王妃,咱们王爷贏了,誉王一党近一半被当场伏诛,剩下的人连同誉王本人都被抓了起来。” “那皇上呢?”孙幼渔更关心的是这个。 这老狐狸,到底想杀多少人? “皇上回宫了,皇上带著人从密道杀回皇宫,和咱们王爷里应外合,將誉王一党杀个措手不及。” 孙幼渔深吸一口气。 果然,就说他自己设的局,不可能將自己玩死。 “秋月,帮我拿衣服来。” “小姐,要去哪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进宫。” 进宫? “现在进宫吗?这会儿皇宫怕是还在处理尸首,乱得很吶。” “无妨,我看看皇后娘娘去。” 秋月闻言忙帮她准备衣服去。 她这厢换好进宫的衣服,正要出门时,碰到了慕廝年。 他抱著奄奄一息的杜纤纤回来了,看到她后便忙对她道:“你来得正好,快快过来救人。” 孙幼渔:“……”我欠你们的? 慕廝年道:“我知道让你救纤纤心里不舒服,可是现在满城的大夫,宫里的御医等人,没有一个有空的。除了你,本王短时间找不到其他人。” 孙幼渔心里是不舒服,慕廝年这狗,她简直恨死了这狗东西。 她若是真的孙幼渔,昨天就被完蛋了。 慕廝年这狗东西为了救杜纤纤可太特么狠了。 “可记得你我之间的约定?” “记得,你先帮我救纤纤,等此间事了,我定兑现。” 孙幼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先忍一忍。 別去想仇恨,想著干完活儿就能离职的好事。 “好,秋月,去拿我的药箱来。” “是,王妃。” 孙幼渔拿了特製的手术小刀將杜纤纤肩膀里的箭头生生挖了出来,她会昏迷不醒確实是因为箭头上有药,现在面色苍白,是因为失血过多,但並无性命之忧。 她猜得很对,慕廝年射杜纤纤一箭是为了保护她。 不然就杜纤纤这嘴,谁也拉不住她作死。 “好了吗?” “好了,药效一过,她很快就会醒来。” 慕廝年点点头,“多谢。” “呵。”孙幼渔讥讽的冷笑一声,撇过头去。 慕廝年欲言又止,张了好几次嘴,才出了声。 “当时情况紧急,迫不得已。选择纤纤是因为你比她理智,当然,我也不会不管你。” 孙幼渔只觉得可笑,心道:我看著像傻子吗?你的老妈娘都快被他们弄死了,你都没办法,你还救我? 我若是指望你,怕是都被誉王那狗和他的忠犬们轮了个遍。 想著就快离开这里了,孙幼渔难得忍下了暴脾气,什么都没说,直接岔开话题。 “你应该事很多吧?还不快去忙。” 看她这身行头,“你要进宫?” 孙幼渔点点头,“皇后娘娘昨日被气晕了几回,我想去看看她。” “好,你跟我一起去。” 孙幼渔原是不想跟他去,可又不愿意在这时候多生事端,只能跟他坐了一辆马车。 慕廝年坐在孙幼渔对面,一直看著她, 她还是她,可是今日的她太安静,安静得让他很不习惯。 她这人受不得半点儿气,可是昨天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她都一句话没说,这太不正常了。 正这么想著,马车已经到了宫门口。 还有太多的事要等著慕廝年去做,他只能將心思从孙幼渔身上移开,先办正事要紧。 尸体已经看不见了,想来已经被清理了。 不过宫墙上,花草中,隨处可见的血跡,还是让人触目惊心。 宫人们正忙碌著清理血跡。 在宫人的带领下,孙幼渔一路去了凤仪宫,也看到了面色苍白精神有些恍惚的皇后。 “儿媳见过父皇,母后。” “平身。” 皇上打量著她,足足看了好一会儿。 “渔儿,听说是你將那逆子拉下城墙?” “回父皇,是儿媳做的。”孙幼渔恭敬的道。 “你一个女子,不怕吗?” “怕,但我更害怕当眾受辱。左右不过一个死,不如博一把,拉他垫背。” 皇上又打量她半晌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你这性子,不像孙家的女儿?” 孙幼渔好奇,“父皇何出此言?” 皇上道:“孙家是书香门第,孙家的女儿应该是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没有你这胆识。” 孙幼渔怔了怔,隨即嘆了口气,“唉,我这也是没办法呀,如今的孙家不比祖父在世的时候。” “哦?此话怎讲?” 孙幼渔苦笑不已,“因为我爹没有儿子,我家二叔三叔二婶三婶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个个眼高手低,整天不干正事,就盯著家里那点儿財產,只要我爹一去,怕是这孙家……”她似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忙住了嘴。 “父皇,儿媳说了不该说的话,请父皇降罪。” 皇上淡淡道:“无妨,都是自家人,閒聊几句而已。” 孙幼渔忙看向內室坐著的人,“父皇,母后昨日受了惊嚇,儿媳来看母后。” “嗯,去吧,你玲瓏剔透,好好开解开解她也好。” “是,父皇。” 皇帝也很忙,还有一大堆事等著他,他很快就走了。 “母后,渔儿帮你把个脉吧。” 皇后不为所动,若不是感受到她的脉搏与体温,瞧著就像个死人一般。 身体倒是没什么,主要受了惊嚇。 过了一会儿她才疲惫的出声。 “母后?” 皇后睫毛微颤,这才慢慢缓过劲儿来。 “渔儿有心了,本宫听说了你的事,索性你並无大碍。” 第132章 卸磨杀驴 “母后,都过去了,您放宽心。” 听她这么说,皇后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並没有说什么,只道:“你的好意本宫心领了,本宫没什么事,你去看看茹妃吧,她受了惊嚇。” 孙幼渔欲言又止,看她这样子,心里那坎还是过不去。 皇后让身边的海嬤嬤送她去茹妃所住的玉芙宫,期间海嬤嬤与她小声的聊了几句。 “难得寧王妃有心,出事到现在,只得您一人来看娘娘。” “其她人呢?我走的时候,良妃还在叫人对那些娘娘宫女们用刑。” “唉!”海嬤嬤嘆了口气,说:“这帮畜生,不光杀了玉嬪她们嚇唬娘娘,还当著娘娘的面將磨婉儿秋儿她们折磨到死,您走之后又將娘娘气晕了几回。我是一把年纪了,才没动我,她们……唉!”想想那惨状她都说不出口。 “父皇呢?父皇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海嬤嬤左右看了看,又道:“您还是別问了,快走吧。” 孙幼渔看出了海嬤嬤的为难,明白了这是不能说的话,她便没有追问。 其实不难猜测,这本就是皇上自己设的局,他怕是早就从密道跑了,去调遣人手。 至於这一宫的女人,呵,她们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甚至要用她们的死,激起民怨,激起大家的愤怒,好给他接下来的大清理一个合理的藉口。 皇后並不傻,她肯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伤透了心。 无情帝王心,便是如此了。 …… 茹妃岂止是受了惊嚇,身上更是伤痕累累,连她引以为傲的脸都被划了几条大口子,被太医们包得严严实实。 不管怎么说,她还算幸运的,半死不活好歹算是活,相比那些无辜的嬪妃,她已经可以了。 受了伤,得到皇帝的怜惜,不光份位升回来,还因慕廝年立了功,她的分位还能继续升。 再升可就是贵妃了。 皇上一直没有单独册立贵妃,因为贵妃只能有一人。 皇后没有儿子,接下来就是贵妃的儿子最尊贵,他担心下面的人瞎想。 这下便不用担心谁瞎想了,慕廝年离那太子之位还真是越来越近了。 “儿媳见过母妃。” 病床上的茹妃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还哼了一声。 孙幼渔討了个没趣,心道,若不是担心被人说閒话,她才不来呢。 “母妃身子还好吧?” 茹妃全身都包裹著,只露出两只眼睛。 又瞥了她一眼,道:“没死,可让你失望了。” 呵? “母妃这是哪里话?” “哼,別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巴不得本宫死。” 孙幼渔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谁知道她发什么神经? “那你慢慢养伤,儿媳就先告退了。” 说得我稀罕看你似的。 孙幼渔回了寧王府等消息,秋月和春花轮流出去打探,这事儿一天两天的完不了。 今儿,谁谁家被抄家。 明天又是谁被抄家。 每天传出来的消息都触目惊心。 誉王谋反,牵扯的人甚广,菜市口每天排著队砍头。 今日春花面色苍白的回来,对孙幼渔说:“今日砍的是良家,一口气砍杀了一百多號人呢,剩下的旁支妇孺,皆被流放苦寒之地,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姐公子们哪里受得住?怕是都得死在半道上。” 孙幼渔紧抿著唇,亲眼目睹和通过文字去了解完全不一样。 谋反之罪,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 她甚至都能在空气中闻到血腥味。 一旁的秋月道:“良家乃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家族,祖上也是跟著太祖皇帝打江山,立过战功,流过血。唉!真没想到,落到这个下场。” 春花回来休息,秋月又得出去打探消息。 今日是良家,明日就是王家。 张家,刘家…… 当真是排著队在砍头。 砍头之后,他们的家人奴僕被流放贩卖皆有,那流放的队伍据说一眼望不到头。 孙幼渔想著歷史上有名的皇子谋反之罪,那受牵连的人都是以万来计算,想来这回也一样。 连著一个月过去了,这一个月里慕廝年一天比一天忙,几乎不著家,她想找慕廝年兑现承诺都找不著人。 一个月后,该杀头的终於杀完了,但空气中血腥恶臭味更浓,尤其是在这艷阳高照下。 整个皇城笼罩在一片死寂恐惧中。 转眼间半个月又过去了,这已经是七月,天气依旧炎热,那空气中的血腥味倒是散去了,一阵风吹来,总有一股让人说不出的恶臭味。 “小姐,出事了,孙家被禁军围起来了。” 孙幼渔驀地一怔,隨即又释然。 来了,终於来了。 卸磨杀驴。 “怎么说?” “誉王之乱死的人太多,牵连太广,民间也不知谁传出来说是咱们老爷……”春花看了看孙幼渔的眼色,又没敢说下去。 孙幼渔显得平静,淡淡的道:“继续说。” 春花小声的说:“咱们老爷协助王爷办的这事嘛,说是咱们老爷公报私仇,趁著这机会连同王爷剷除异己,说是被牵连的周大人,胡大人他们,都是被冤枉的。” 孙幼渔只觉得好笑,还真是一刻不愿意等呢,这才多久啊,就忍不住卸磨杀驴了。 “是不是那帮书生文官们一个个叫囂著皇上处置我爹?” “是的,以前那帮人口口声声称老爷为老师,相爷,现在骂得可难听了,说咱们老爷都是为了您。” “为了我?” “是啊,孙家从来不参与皇子的斗爭,因为您嫁了寧王,您是老爷唯一的女儿,所以老爷才会帮寧王斗誉王。” “读书人嘛,都清高,他们觉得老爷一来违逆了孙家祖训,二来又觉得老爷没有读书人的风骨,说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孙相了。” 孙幼渔沉默半晌,又道:“想来,骂我的人更多吧?” 春花点点头,声音很轻。 “是。” 不用她说,她都猜得到会骂些什么。 “禁军包围孙府,可是皇上下令?” 春花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了,现在能调动禁军的人就皇上与王爷,一定不是王爷,想来就是皇上了。” 第133章 找他兑现承诺 孙幼渔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去大门口守著,等王爷回来了,立刻通知我,不管多晚都来。” “是。” 孙幼渔觉得慕廝年是故意的,在躲她。 天黑后她就去睡了,睡得正香时被春花拍醒。 “小姐。” 孙幼渔驀地坐起来,“慕廝年回来了?” “是的,王爷回来了。” “这会儿什么时辰了?” “刚过三更。” 呵,三更后才回来? “走,给我更衣。” “是,小姐。” 孙幼渔直接就去了慕廝年住的院子,这时他刚沐浴出来,准备睡觉,就听到外面吵吵闹闹。 “王妃,王爷已经休息了,你真的不能进去。” 孙幼渔冷冷地看著那朱侍卫道:“真有意思,杜夫人要来,你一回都拦不住,我就过来这一次,你就拦得死死的,你是不是被杜纤纤收买了?” 朱侍卫:“……” 我老老实实当个差,我是招谁惹谁了吗? 每次杜夫人过来都骂自己被王妃收买了,现在王妃又骂自己被杜夫人收买了。 “滚一边去。” “这……您別为难我了。” 屋里突然传出声音,“让她进来。” 孙幼渔轻瞥了他一眼,带著一分得意,“回头再收拾你。” 朱侍卫无可奈何,只能感嘆打工人不易。 屋里,慕廝年刚沐浴出来,头髮还是湿噠噠的。 他將灯多点了两盏,淡道:“王妃半夜三更的过来,莫不是改变了主意?” 孙幼渔白了他一眼,心里暗骂了一声有病。 慕廝年坐在榻前,故意將衣服的衣领往下扯了扯。 而后一脸謔笑,“难道不是吗?看本王今非昔比,王妃不得改变主意吗?” 我…… 罢了,谁叫他今非昔比呢?让他过嘴皮子癮,不懟他。 孙幼渔直接拿出那张协议来,淡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兑现?” 慕廝年表情一僵,收起笑容,神情也认真了几分。 “你可想清楚了,若是你现在与本王和离,你就会跟著孙家一起倒霉。”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 他无比认真的看了孙幼渔一眼又一眼,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孙幼渔只觉得可笑,“我怎么想的,不是很清楚了吗?我就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兑现承诺。” 慕廝年盯著那协议良久,数次欲言又止。 孙幼渔见状气道:“慕廝年,你什么意思?你不会又要做那言而无信之人吧?” 说他又要做言而无信之人,这话真是刺疼了他。 慕廝年面色一沉,“你可知现在本王同你和离意味著什么?”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我爹要倒大霉,你及时与这个大麻烦撇清关係,这是好事。” “对本王来说是好事,可你呢?你爹帮我本王很多,本王希望你不被孙家的事连累,本王想保住你,你可明白?” 孙幼渔不想再生变故,淡道:“不需要,你儘快兑现承诺,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你……”慕廝年深吸一口气,那呼吸声在夜晚里格外的沉重。 “为什么?”他有些生气,几步来到孙幼渔面前,將她禁錮在那张案桌前。 “孙幼渔,你不是很喜欢本王的吗?你是不是骗本王的?” 孙幼渔用力的將他推开,“你有病是不是?我不是对你说过了,那是过去的事。你对我做的那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早就將那个喜欢你的孙幼渔逼死了。” 慕廝年往后踉蹌一步。 孙幼渔继续道:“我原想同你好聚好散,这些话不想说,你非得逼我。” 她拍拍桌上的纸道:“麻烦你动作快点儿,这寧王府,我一刻都不想待。” 火光跳跃照映出她的脸,他在她的神情中看出了绝决,没有半点儿情愫。 她是真的想走,並且一刻都不想待。 原本他应该高兴才是,此刻却是有些悵然若失。 他觉得自己有点儿问题,但孙幼渔讲的这事儿,他不想面对。 拿了外套转身就走。 “慕廝年。” 孙幼渔疾步上前將他拦住。 “你上哪里去?” 慕廝年深吸一口气,淡道:“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吧,本王去书房。” “不需要,你逃避没有用。问题总要解决的,躲若是能解决问题,我也躲。” 慕廝年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声比一声沉。 片刻后再睁眼,神情无奈又生气。 “你可知孙家的事……” “孙家怎样都与你无关,我不会因为孙家要倒霉就继续霸占著寧王妃的位置。你若是因为我爹要出事,想帮我一把,大可不必。” 慕廝年怔怔的看著她,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如今誉王一党被连根拔除,自己的母妃成了贵妃,自己就是最尊贵的皇子,封太子指日可待。 这样的局面,不知多少女子挣破头想入寧王府,谁若是占著寧王妃的位置,更是会想尽办法抓牢,怎么会放手? 她怎么捨得放手? 孙幼渔不是贪慕虚荣之人,可他还想试一试。 “孙幼渔,既然你今晚过来了,那本王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不要去管外面的閒言碎语,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你爹,你爹这次確实帮我良多,这恩我记下了。今晚,你留下来,你我圆房。从此之后,你就好好做你的寧王妃,如何?” 孙幼渔:“……”怕不是脑子坏了。 “呵,想要假戏真做?这就没意思了。”孙幼渔推开他淡淡道:“我的决心不会改变,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她收了那张纸漫步离开。 慕廝年站在门旁,看著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夜中,久久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嘴里才吐出一句话。 “不识抬举。” 朱侍卫上前来,小声的问:“那王爷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慕廝年冷哼一声,气道:“既然她不识抬举,那就如她愿。” “啊?那王爷真要跟王妃和离啊?” “离,当然离,我看她离了本王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哎,王爷,和离是大事,可不能意气用事啊。”朱侍卫觉得王爷是在气头上。 慕廝年也明白,他確实在气头上,可人家不是在气头上,人家就是想离。 第134章 流放 次日,慕廝年早早的进宫。 皇上正愁要给孙坚安个什么罪。 不能做得太狠,毕竟刚才孙坚的助力下对朝廷中那些对皇权有威胁的势力来了个大清理。 但也不能太便宜了他,不然他会有死灰復燃的可能。 以前他安排孙幼渔嫁老三,这下倒是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孙坚可不是个善茬,没准儿靠著女儿东山再起,也不是不可能。 他可不想將来自己百年之后,孙坚再做国丈。 那他不得带著一帮文人拿著笔桿子可劲儿的黑自个儿? 正在皇上愁眉不展之际,慕廝年突然道:“父皇,儿臣要跟孙幼渔和离。” 皇上驀地一怔,“你要跟孙幼渔和离?为什么?你不会看到孙坚出事,要想落井下石吧?那可是会受人詬病,对你声誉有影响。” 慕廝年:“……”父皇的反应与他想像中不太一样。 “不是,儿臣与孙幼渔合离与孙坚无关,这是儿臣与孙幼渔早就想好的,办大哥的事之前,儿臣与她就暗地里签了协议。” 皇上抿唇,“什么意思?” 慕廝年深吸了一口气,嘆道:“父皇,您不记得了吗?儿臣与孙幼渔在一起本就是一场错误,误会,阴差阳错,遭人算计。” 皇上让他坐下来慢慢说。 慕廝年谢了恩,坐下来说道:“儿臣与孙幼渔在画舫被大哥抓到的事,本来就是大哥让人安排的。她那堂妹孙碧枝险些成了大哥的妾室,便是孙碧枝帮大哥的条件。” 这些事皇上比慕廝年知道得更清楚,不过此时他装著很惊讶的样子。 “还有这事儿?” 慕廝年点点头说:“是啊,所以她本就该是清王叔的妻子。儿臣一直知道这是大哥的算计,也从未碰过她。若是以此为由和离,或者父皇您宣布婚姻作废,儿臣想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父皇摸了摸鬍子,心中想著此事的可能性。 他自然想將孙幼渔摘出去,不过他不愿意留下不好听的话。 能將事情解决了,还能解决得漂漂亮亮,就最好了。 “这么说来,都是老大算计你的?” 慕廝年点点头,“当时刚传回清王叔战死的消息,大家注意力都在孙幼渔身上。儿臣与孙幼渔若是有染,大哥就可以趁机毁了儿臣与孙幼渔的名声。只是万万没想到,父皇与孙相为了压下此事选择让我们成亲。这一切都是一个错误的开始,所以……父皇,儿臣希望您帮忙將这错误规整过来。” 这话皇上听进去了,他抿了口茶,脑子里琢磨要怎么做,才能做得漂亮。 当然,这事儿不管怎么做都不好听,不过他得想个办法將『不好听』的话减到最少。 不能让人们觉得他们皇家欺负人。 眼看孙坚出事,就將人家女儿和离。 这节骨眼儿上,和离说得好听,在这种情况下和离,那跟休了有什么区別? 若是和离与休妻都不好听,那么…… 皇上心中已经有了主意,道:“这么说来,你与孙幼渔这亲事,本来就不能算?” 慕廝年点点头,“是,本就是遭人算计的事。儿臣一没和她拜堂,二没洞房,自然不算的。” 皇上心中已经有了数,直接宣布作废再好不过。 先前传出他未与孙幼渔拜堂,倒是成了很好的藉口。 “行,来龙去脉朕已经清楚了,朕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多谢父皇。” “父皇,不知孙坚一案……” “唉!”皇上长嘆了口气,道:“虽说剷除老大这一党的人孙坚立功不小,可是他趁机剷除异己,害死无辜之人,此事那么多双眼睛盯著,自然不能算了。” “那您打算如何处置他?” “皇儿以为呢?” 慕廝年想了想,道:“不如將他外放吧。” “外放?”皇上皱眉。 他想的是削去孙家爵位,將孙坚贬为庶民。 作为普通百姓后,那些辱骂孙坚的人唾沫都能將他淹死。 慕廝年道:“父皇,此番大哥的事已经杀戮了许多人,不宜做得太难看,眼下又赶上孙幼渔的事。” 皇上思虑一番,轻轻点头,“嗯,你说得也有道理。” 说罢他拿了个册子出来,“你看看外放到哪里合適?” 慕廝年看了半晌,提议道:“要不就崖州吧。” “崖州?” “是啊,据说犯错的名臣学士一般都是流放崖州。” “哈哈哈,好,崖州確实是个名臣学士的好去处。” 皇上心想,按照惯例让孙坚调去崖州,確实不错。 处理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孙坚被贬官,孙相之职是保不住了,贬为崖州府令 而原先的崖州府令也是早年犯错的官员,已经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了五年了,想来知道错了,给他个回来的机会。 正好朝廷正是用人之际。 孙坚即將被外放崖州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流言蜚语竟成了两级分化。 一帮人落井下石,觉得皇上是正经的贬了孙坚。 另一帮人觉得皇帝是在作秀,做给大家看的,等外放个两三年再给他调回来,又能官復原职。 这么一传,倒是將那帮想为孙坚说话,觉得皇上过河拆桥的人嘴巴给堵上了。 谁晓得是不是真的呢?说不得暂时將孙相外放,就是一种保护呢? 这不,五年前被外放到崖州的京大人,这回不都调回来了嘛。 “小姐,您说皇上是真的给老爷动真格,还是做做样子,让老爷去崖州避风头?” 孙幼渔摇头,“別想这些事了。” 她知道皇上事情没做是那么死,绝对不是为了孙坚,而是为了他自己的名声。 一个多月了,空气中依旧掺杂著血腥的恶臭味。 誉王的事牵连一万多人,这才消停不到半个月,又开始杀戮,確实不合適。 况且在孙坚一事上,骂他的人多,维护他的人也不少。 皇帝这么一安排,两边的嘴巴都能堵上了,这主意还真是绝。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起程?” “具体日子还没定下来。” “收拾一下,我们回一趟孙家吧。”如果慕廝年手脚够快,那她和离回孙家孙爹再走,她就能跟他一起走了。 “是。” 第135章 你不走好不好? 孙幼渔让人收拾一下,正要出门的时候,被慕廝年堵著正著。 “你要外出?” “嗯,我爹的事我知道了,我总得要回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吧。” 孙幼渔一脸诧异,“你去做什么?” 慕廝年没有解释,自顾的走在前头。 孙幼渔一脸莫名,向丫鬟招招手,跟在后边。 孙家已经有禁卫军守著,她知道,这得持续到孙坚离开京城为止。 下了马车后,慕廝年跟禁卫军领头的人说了几句话,人家便放他们进去了。 孙家看起来有些落魄,下人们脸上都满是阴云。 她和慕廝年一来,各房得了消息,也都紧跟著过来。 不过孙坚没让他们来打扰,让下人將他们全都拦在院外。 “爹。” “孙相。” 孙坚摆摆手道:“坐吧。” 两人坐了下来,慕廝年直接向他拱手道:“孙相,这次的事多亏你帮忙,不然我贏不了大哥。” 孙坚苦笑不已,这是皇帝安排的,他不帮也得帮,这些事他愿不愿意都得去做,还真跟寧王没多大关係。 “寧王客气了。” “不,我是应该谢谢你。此事连累了你,我很抱歉。贬官的去崖州的事,也是……也是我向父皇建议的。” 孙幼渔诧异的看向他。 只听慕廝年又道:“崖州是荒凉了些,可是比起天气寒冷的岭南,至少崖州能住得舒服一点。” 孙幼渔脑子里搜索古代的崖州到底在哪儿,搜索一番,恍然大悟。 那不是海南嘛。 古代称崖州为天涯海角,觉得是大地的尽头,荒无人烟之地,许多名流之士都曾被流放崖州。 现在的流放之地,將来的旅游胜地。 在物资匱乏的古代,那確实比岭南好多了。 “寧王有心了,多谢。” 慕廝年默了一瞬,又道:“孙相今日之恩我慕廝年记著,若是將来……”这话也没说得太满,他顿了一下才又说:“若是將来有机会我定会请先生归来。” 孙坚没將他的承诺放在心上,要不要归来,如何归来,他自有打算。 只向他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渔儿的事……?” 慕廝年侧头看向孙幼渔,道:“我已经跟父皇说过了,他说他已经有了打算,大概是准许我们和离的。” “唉!”孙坚嘆了口气说:“真没想到最后会这样。” “罢了罢了,你们在一块儿,本就是个错误的开始。”孙坚看向孙幼渔又说:“渔儿,过些日子,你怕是要跟爹去崖州那荒芜之地过苦日子了,你怕不怕?” 孙幼渔摇摇头,笑道:“不怕,也不会怕。” 孙幼渔心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以后天高皇帝远,她去了崖州天天赶海,吃海鲜,不要太爽。 见过了孙爹后,他就安排孙家的人先去前厅等著。 等孙家人全都去了前厅,才安排孙幼渔与慕廝年迅速离开。 那帮人不明所以,还不知会说什么难听的话出来,先避开也好。 回到寧王府,孙幼渔就让丫鬟將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估计就这几天了,她就要离开了。 东西直接打包,都不用再回孙家,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会跟孙爹一块儿去崖洲上任。 下人忙碌著,孙幼渔也忙碌著,不知慕廝年什么时候过来,他们都没发现。 直到她让下人將打包好的箱子往外搬,才看到慕廝年站在房门前。 “王爷什么时候来了?”嚇她一跳。 慕廝年原本倚在门框上,这才站直了身子。 “刚来。”他隨口就道。 孙幼渔让下人都先退出去。 慕廝年这才道:“父皇的圣旨还没下来,你这就迫不及待了?” 孙幼渔顿了顿,说:“我要跟我爹去崖洲,到时圣旨一下来,说走就走,可没有时间安排这些东西。先让人准备著,將能搬的都搬到隔壁去,到时候方便一些。” 慕廝年心中有些怪异的感觉,堵得慌。 为什么会这样,他一时也说不清。 “你去崖洲……”他顿了顿,又说:“去崖洲挺好,远离京城,也没有人知道你在京城里发生的事,你可以在那边嫁人。” 若是以前,她定要懟他几句,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不过想著都要走了,爭那一两句毫无意义。 “多谢。”她微笑著还对慕廝年道谢。 看她云淡风轻的这模样,慕廝年心里越发难受,堵得他快喘不上气来。 “你真的要走吗?”他承认他有些习惯了孙幼渔在这里。 至少她是一个合格的王妃,对待王府中的下人也好,妾室们也好,都很公平。 除了纤纤会无理取闹和她合不到一块儿去,她与季氏与郑氏都相处不错,让他省了不少心。 娶妻子不就应该娶她这样的吗? 孙幼渔被他问得一脸莫名,“怎么又问这种话?不是都说好了吗?” “是说好了,可是崖洲乃是流放之地,哪里有京城繁华?你留在寧王府中,做本王的王妃难道不好吗?” 孙幼渔面色一变。 慕廝年这廝又不知哪根筋没对。 “不好。”孙幼渔白了他一眼道:“至於原因,你应该很清楚。该说的话我都说得很清楚了,不想反覆再提。” “本王知道,你是因为纤纤嘛。不光你与纤纤处不好,她们都与纤纤处不好,本王都知道。” “那你还问?” “我……”慕廝年深吸一口气,说:“纤纤不会碍著你,你別走了,本王让纤纤走,行不行?” 啥? 这下轮到孙幼渔傻眼了。 她盯著慕廝年半晌,抬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慕廝年脸一黑,抬手给她打掉。 “本王没病,本王是很认真的。” 他对杜纤纤另有安排,他都想好了,只是一时还没想到怎么对纤纤说而已。 “呵,你没病?你没病能让杜纤纤走?他不是你的命吗?” 慕廝年气道:“什么命啊?当年我在猎场遇刺,大舅因救我而死,没多久我舅母也去了,只剩下纤纤一个女儿。於情於理,我都应该对她多加照顾,你说是不是?” 孙幼渔点点头,“是啊,你做到了,你对她很照顾。” 第136章 第二封圣旨要她嫁清王? “可是,本王……唉!”他重重地嘆了口气,满是懊恼,还夹杂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也怪本王太笨,竟没分清对纤纤的情意是亲情还是男女之情。” 孙幼渔:“……”等等。 “你这话什么意思?” 慕廝年道:“本王现在明白了,对纤纤的照顾,是因为本王当她是最亲的妹妹。比起將她带到身边,其实本王內心更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若是那家人欺负她,本王会站出来护著她,这样就最好了。” 啥? 孙幼渔一脸怪异的看著慕廝年。 脑子里转出他们之间诸多细节,每一个细节都表明了,慕廝年说的这是真的。 慕廝年这渣男原来错將亲情当男女之情? 难怪了他死活对杜纤纤下不了手。 天…… 孙幼渔弱弱的问:“杜纤纤知道吗?” “她还不知道,本王还没想到怎么跟她说。” “所以……你想將杜纤纤嫁出去?” 慕廝年点了点头。 孙幼渔:“……” 荒唐。 她觉得好荒唐。 慕廝年妻妾同娶还是去年的事,这还不到一年,就闹得正妻要和离,妾室要嫁出去。 这简直笑死个人。 古代人妻子要和离麻烦些,妾室美人什么的,达官贵人之间互相赠送,那真不是事。 以慕廝年现在的身份,当太子已经稳了大半,他若是要求部將娶他的妾室做妻,没什么不可能的。 顶多人家敢怒不敢言。 算了,去想这些什么? 反正也不关她的事。 “嗯,那还真是……”荒唐啊。 “那还真是这样呢,如今想来王爷护著杜纤纤更像是兄长护著妹妹,有你这样的哥哥还真是她的……福气。” 慕廝年:“……”总感觉她的话带著讽刺的意味儿。 “这是你与她之间的事,与我无关。慕廝年,我还是要走的。” “你还要走?”慕廝年面色一变,激动道:“本王都说要將纤纤送走了,你怎么还要走?” 孙幼渔淡道:“一只锤子砸破了镜子,你將锤子丟了,镜子就能恢復原样吗?” 她是想说破镜不能重圆? 慕廝年有些激动,上前两步按住了她的肩膀道:“我们可以重新买一面镜子。” 孙幼渔摇头,“那就不是你我了。” 她推开慕廝年的手道:“慕廝年,別说了,算了吧。” “为什么?”慕廝年压低了声音,道:“本王已经低三下四了,你还要怎么样?你介意纤纤的事,本王也向你保证了,要將纤纤送走,你还想怎么样?怕她来影响到你,本王都將她关起来了,你没发现她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找你麻烦了吗?你还要怎么样?” 孙幼渔抬头看嚮慕廝年,感觉他有些癲狂,那眼神看著让人害怕。 她不想再同他纠葛,再拖延下去估计得出事。 想了片刻,孙幼渔冷哼道:“我乾乾净净嫁人,我也希望我嫁的人乾乾净净,你不乾净了,我不会要你的。” “不乾净?”慕廝年愣住,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哪有要求男人乾净的道理?他觉得孙幼渔就是铁了心要走,故意找藉口。 “你我之前的这面镜子,真的就不能圆了是不是?” “是。”想起原主在进寧王府的那日就死了,孙幼渔生气的道:“这面镜子在孙幼渔入府的每一日,你亲手摔的。你和杜纤纤拜堂的时候,你应该看到了吧?孙幼渔忍受著身上的伤痛,拖著沉重的嫁衣来了,然后又被你的人拖走了。” 慕廝年自然记得,他確实看到了。 可他那时丝毫没觉得对不起她,只惊讶於怎么让她跑了出来?还好又被抓回去,不然就坏了他的大事。 如今想来,那时她该有多伤心,多绝望。 孙幼渔继续说:“你大概不知道吧,跑那一路她裙子里全是血。” 慕廝年踉蹌两步。 想起她在孙家挨了板子,伤得极重。 可她还是来了。 来了后,看到他在与別人拜堂。 “你那时……”慕廝年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对不起。” 孙幼渔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对不起? 对不起晚了,喜欢他的那个孙幼渔已经死了。 孙幼渔吸了口气,露出个难堪的笑容,“幸好没拜堂。” 说罢,她径直向外走去。 慕廝年感觉自己的脚像生了根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只能看著她越走越远。 或许他们说得对,他和她之间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开始。 结束这一个错误才是对大家都好的选择。 又过了一日,圣旨突然就到了。 孙幼渔与慕廝年都跪在地上听马公公宣读圣旨。 皇上並没有要求他们和离,而是先说了一堆誉王的事,什么狼子野心,对兄弟诸多算计,直言他们当初在画舫是无辜的,那是被誉王算计,让他们成亲是迫不得已將计就计,这是为了扒掉誉王一党的一种手段。 誉王夫妻已经被囚禁在了高墙中,他的党羽被杀得乾乾净净,水怎么泼还不是皇上说了算? 况且算不上泼脏水,当初她和慕廝年在画舫的事,本来就是誉王伙同孙碧枝算计的,这算是还他们清白。 如今誉王一党被连根拔除,他们也算功德圆满,向世人宣布还他们清白。 而当初传言寧王宠妾灭妻,让妾室代替拜堂的事,这下也得到了和离的解释。 亲事作废,各回各家,各找爹妈。 宣读完圣旨后,两人齐齐谢恩接旨。 慕廝年转过头来对孙幼渔说:“父皇有心了,亲事作废比我们和离更好,不会影响到你,反而在剷除誉王一党上记你一功,你可开心了?” 孙幼渔淡淡的回道:“对王爷你也一样。” 她想,皇帝大概是真的要立慕廝年做太子了,此举挽回的是他的名声才是,至於自己的名声,不过是顺带的。 誉王骂皇帝偏心,没白骂。 “孙小姐,皇上还有一封圣旨是给你的。” 嗯? 孙幼渔又忙跪下接旨。 接下来的一封圣旨,让孙幼渔与慕廝年皆是傻眼。 “孙氏与清王慕云州乃是先皇赐婚,著令二人择日完婚。” 第137章 慕廝年的打算 第二封圣旨,竟是要她即刻与清王完婚? 孙幼渔脑瓜子嗡嗡的。 一旁的慕廝年已经不淡定了。 “什么?父皇要让孙幼渔即刻与清王叔完婚?” 马公公道:“寧王殿下,这確实是皇上的意思。” “这怎么可……”这怎么可以? 慕廝年心中慌乱无比。 他想著他与孙幼渔既然是一个错误的开始,那就结束这个错误,再重新开始。 等她跟著她爹去崖洲避避风头,將来等他掌握更多实权,他就想办法將孙坚调回来。 这一次,他要孙幼渔正式嫁给他,他们一起拜堂,再不要有遗憾。 可若是她嫁了人,他与她还怎么重新开始? “不,不可以。”慕廝年激动的道:“孙幼渔嫁过我,怎么可以再嫁清王叔?” 马公公看著寧王的样子,大为震惊。 寧王不是不喜欢她吗?他不应该高兴才是吗? 这是怎么了? 看他的模样,哪里不喜欢啊? 这事儿他得跟皇上说说,这可不得了。 “寧王殿下,您与孙小姐的亲事,本就是为了剷除誉王一党走的一步棋,皇上都通告了天下,您与孙小姐因此才没有拜堂。向世人解释清楚后,你们都不会名声受损,人们还会歌颂你们为了大义不拘小节呢,皇上想破脑袋才想出来的主意,您可不能辜负了皇上啊。” “这……可是孙幼渔也不能嫁清王叔啊。” “如何不能啊?孙小姐与清王乃是先皇在世时就定下的娃娃亲,她与您既然是逢场作戏,为了剷除誉王一党的计策,那誉王之事了解,你们自然就该回归原位啊。孙小姐还是孙小姐,她自然是要嫁清王的。” “不,不行,本王说不行。” 他一把抢一圣旨,直接牵过了马,向皇宫方向走去。 “哎,寧王殿下。”马公公慌忙地去追。 孙幼渔並没有说什么,因为她知道慕廝年拿著圣旨去找了皇上也是徒劳。 不但没有用,估计皇上怕自己影响到慕廝年,还会让她和清王儘快成亲。 特么…… 孙幼渔有点儿想骂娘。 古代的女人成亲不由自己就罢了,大臣家的女儿嫁谁还由不得爹娘,皇帝想將她赐婚给谁就是谁,即便对方是个傻子她也没办法拒绝。 孙幼渔直接回了孙家,这下都顾不上避人了。 孙家二房三房的人听说她回来了,一个个像狗皮膏药似的就沾上来。 “孙幼渔,你將咱们全家都害惨了,你还有脸回来?” “孙幼渔……” “滚。”今儿她心情很不好,不想和他们吵架。 眾人一看她恶狠狠的脸,一时愣住。 孙幼渔急忙跑进了孙坚的院子里。 孙坚院子外有人守著,他们进不来。 “爹。” “渔儿,出什么事了?怎么走得这么急?” 急,当然急了,你家闺女又要嫁人了。 孙幼渔猛灌了一口茶,才让自己勉强冷静下来。 “皇上让人来寧王府下圣旨了,两道,一道是说我与慕廝年的亲事作废,解释了当年没拜堂的原因,女儿觉得他这是在立慕廝年为太子铺路。”要做太子的人嘛,身上肯定不能有污点,他娶了自己王叔的未婚妻可是个大污点啊。 孙幼渔仔细的跟孙坚说了一下圣旨的內容。 孙坚听后点点头,“那不挺好嘛,寧王不会名声受损,你也跟著沾了光。” “是挺好的,可是还有第二道。第二道圣旨是让我嫁清王,这可怎么办?” 孙坚一脸诧异,还眼神怪异的看了看她。 孙幼渔一脸莫名。 孙爹这是什么眼神? “爹,你说皇上什么意思?” “按照第一封圣旨的说法,既然你与寧王的亲事是对付誉王的手段之一,那你们的亲事作废,你再按照先皇的旨意嫁清王,没什么不妥。” “你……爹,你这么想?” “世人都会这么想。”孙坚淡淡的道。 “可是这么一来我就会留在京城中,爹,我总觉得皇上这么安排没那么简单。他还是防著你,留著我在京城中做人质。” 孙坚微笑著看著她。 “爹?” 孙坚脸上笑意更浓,拍拍她的脑袋道:“渔儿果真长大了,聪明了。” 孙幼渔皱眉道:“爹,你还笑得出来。” “哈哈哈,那爹应该怎么样?要嫁闺女了,爹自然得笑了,莫非得哭?” 孙幼渔:“……” 这脑迴路。 “可你未来的女婿是个傻子,难道不该哭?” “嗯,这么一说確实应该哭,傻子。” “可不啊。爹啊,你没在京城,我又守著一个傻子,那傻子的身份还那么敏感,我真怕我对付不来。” “有什么对付不来的?好好过你的日子便是。” 孙幼渔:“……” “听著这意思,您老觉得可以哦?” “有什么不可以的?当年你与清王定亲,我和你娘都是很看好的。” “当年是当年啊,可现在不一样啊。” 孙坚摆摆手,笑道:“没什么不一样,当年你与清王定亲,我们要面临的局面就好不到哪里去。” “可是……” “行了渔儿,君令不可违,既然他已经下了圣旨,你我都没有办法抗旨。就是不知,他会不会让我看著你嫁人后再走。” “唉!”孙幼渔无奈的嘆了口气。 若是孙爹依旧是孙相,若是皇帝当真信任孙爹,她或许还能依著性子闹一闹,没准儿还有点儿机会, 可是现在,孙爹自己的处境都如此艰难,她除了顺从帝王的圣旨,別无他法。 她回到寧王府中,慕廝年还没回来。 孙幼渔將侍卫和管家都招来,將王府帐本和库房钥匙交给管家,还有一些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 她的东西该搬走的都搬走完了,剩下的一些东西让丫鬟婆子每个人拿一点儿就够了。 孙幼渔没有回孙家,不想在孙爹临行前还回孙家与二房三房的人吵架。 她有地方住,隔壁的院子就是她的嫁妆,就搬去隔壁住好了。 大概在这里也住不了多久,被慕廝年那么一闹,皇上很快就会安排她进清王府。 傍晚时分,她刚开始吃晚饭慕廝年就闯进来了,丫鬟婆子都拦不住。 第138章 静悄悄的大婚 “让他进来吧。”孙幼渔放下筷子淡淡的道。 慕廝年双眼赤红,袍子膝盖处还有尘泥。 看来跪过了,不过应该没用。 “你走了,不等我回来你就走了?”慕廝年声音还有些沙哑。 今日的孙幼渔心情也很沉重,面对命运被安排,无能为力的沉重。 “坐吧,今日我不想同你吵架。” 桌的饭菜很简单,都以清淡为主。 慕廝年驀地想起来,他和孙幼渔还没有坐下一起吃过饭。 “你邀请我同席?”可笑,做夫妻时未同席,今日他们已经不再是夫妻,反而同席。 孙幼渔淡淡的道:“你不用多想,若是你將它看作某种含义的话,就不用吃了。” 慕廝年扯了扯嘴角,大方的坐下。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孙幼渔直接问。 慕廝年摇摇头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什么都別说,吃吧。” 孙幼渔没再动筷子,慕廝年也没吃多少,而且吃得很慢。 他吃的时候她就在旁边交代王府的事,其实已经跟管家说过了,不过想著既然慕廝年来了,再亲自跟他说说也是好的,免得惹麻烦。 饭后慕廝年又问:“我们之间真的再无可能了吗?” 孙幼渔平静的道:“一直都没有可能。” 说著她又苦笑一声,“托你的福,我大概进清王府的日子要提前了。” 慕廝年原本还想说什么,一听这话,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一瞬他很挫败,真是將事情越搞越糟糕。 她说得没错,因为他进宫对父皇的一通苦求,父皇决定让她三天后就嫁入清王府。 “清王叔现在犹如六岁的孩子,给不了你你想要的生活,更没办法保护你。” 孙幼渔淡笑道:“我要什么保护啊?我又没干坏事。” “等你爹走后,孙家的人定会拿你出气。” “我不怕他们。” “你……唉!”慕廝年嘆了口气说:“你有麻烦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清王叔保护不了你,我可以。” 孙幼渔:“……”慕廝年大概是脑子坏了,说特么些屁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他莫不是真的喜欢上自己了?然后他觉得清王反正是六岁小孩子的脑子,所以他还有机会? 如果慕廝年將来能做皇帝的话,那皇帝的事,再离谱都不叫事。 抢小婶算什么?抢弟媳妇儿媳妇的不都有么。 想到这儿孙幼渔一个激灵。 “慕廝年,没事儿就赶紧走吧,免得被人瞧见说不好听的话。” 孙幼渔凶神恶煞的。 慕廝年面色一变,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来人,送客。” 不能和他扯下去了,她现在觉得嫁清王挺好的。 哄孩子肯定比哄慕廝年容易。 孙幼渔猜得没错,第二天圣旨就下来了,让她与清王择日完婚。 因为今年今年朝廷来了个大清洗,死亡的人太多,其中还有误杀的忠臣,所以不宜大肆操办亲事,只让礼部那边配合著让他们走完流程就算。 这只是个说头,其实皇上可能觉得她和清王再大办婚礼丟皇族的脸。 孙幼渔觉得这样挺好,京城中处处瀰漫著血腥味儿,原本热闹的街道,现在都看不到几个人,各家都关门闭户,谁都不想出门吃席。 况且她这新娘子还这么多故事。 更可恶的是,就在她嫁入清王府的这一日,皇上让孙坚离京,去往崖洲赴任。 他这是贬官去的,安排了禁卫军相送。 说是送,其实有看守的意味,想多留一刻都是不能的。 就这样,孙幼渔坐在一顶喜轿中,带著她的嫁妆又入了清王府。 真是冷冷清清,高堂之上只有牌位,宾客席中空空荡荡。 礼部拉了几个『员工』来充面子,糊弄傻子。 在他们眼中,反正清王都是傻的,隨便糊弄糊弄都行。 盖头下的孙幼渔看不见旁边的人,不过时而能听到清王傻笑的声音,他还总来拉她的手,弄得充面子的『员工』们哄堂大笑。 “清王,您拉著红绸就行,您现在还不能拉新娘子的手。” 拜堂之时,他將腰弯得很低,想偷偷的看她。 孙幼渔看到盖头下的那张脸,顿时有些无语。 因为又惹得那些人一个劲儿笑。 拜堂后她被送入了洞房,她把春花叫了来,让她去前堂听著,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要回来告诉她。 秋月在一旁说:“小姐,您让我去就好了,春花那丫头不知轻重。” 不,她就要春花去。 秋月会挑好听的话给她听,太难听的她会委婉的换个词,她可不想去猜。 春花没那么多心眼儿子,听到是什么,就会告诉她什么。 春花兴冲冲的去听,过了没多会儿,又兴冲冲的跑回来。 “小姐小姐,那些人果然说话难听。” “说什么了?” “说了们吃了小姐两回喜酒了,还说不知道能不能吃上第三回。” 她都能猜到那些人带著怎样讥讽的表情说这种话。 不过还好,这还不算多难听。 “还有吗?” “有啊,他们给清王灌酒,说叫他將媳妇看住了,別回头又成別人的了。” 孙幼渔揉了揉眉心,又说:“都是礼部的人对吧?” “是的,现在咱们老爷出了事,清王又这样子。唉!又是人心惶惶的时候,谁还有心情出门吃席啊。礼部那边怕办得太难看,交不了差,都是叫的礼部自己的人过来。” 孙幼渔想了想,將秋月叫来。 “小姐。” “你去跟管家说一声,叫他想个办法將人赶走。” “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这些人可不是什么正经的客人,我又不是脑子有病,我留著他们在这里说閒话图什么?” 这倒也是。 “好,小姐,那您將盖头盖好。” 孙幼渔一把將盖头扯了。 “有什么好盖的?就这样吧。” “这……”春花秋月两人面面相覷。 秋月小声的对春花说:“小姐心情不好,走吧。” 春花无奈地嘆了口气,跟著秋月离开洞房,小声的说:“你说咱们小姐怎么这么命苦啊,好不容易从寧王府出来,现在又进了清王府,清王是还是个……”她没再说下去,將声音压得更低。 第139章 洞房训人 “我觉得咱们还不如待在寧王府呢,刚成亲那会儿寧王是混蛋了些,可现在他不是挺好了嘛。小姐虽然將咱们赶出来,不让咱们听,可我还是听到个七七八八,寧王捨不得小姐,说要对她好呢。” “嘘,別说了。”秋月忙让她闭嘴。 春花抬头一看,清王站在廊上。 春花嚇一跳,可转念一想,清王是个傻子,也就释然了。 他听到也没关係,他又听不懂。 “王爷。” “王爷。” 慕云州一言不发,径直进了洞房。 两丫鬟一脸莫名。 “王爷这是怎么了?我没看错吧?他好像有点儿生气。” 秋月眉头紧皱。 春花又道:“他怎么会生气呢?他又不懂,一定是我想多了。” 秋月想了想道:“你去跟管家说,我进去看看。” “哦,好吧。” 秋月窝在门口偷听,里边传出慕云州生气的声音。 “哼,他们可太坏了,就说渔儿坏话。本王很生气,已经將他们赶走了。” 秋月鬆了口气。 原来清王真的在生气,是因为外头的人说小姐坏话才生气。 他会因为外头那些人说小姐坏话就赶人,说明他心里还是向著小姐的。 傻就傻吧,总比一个聪明的人,心却不向著你的人好吧。 秋月看了看天色,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此时洞房还早了些,不过洞房有一套流程要走,早早的准备也好。 她让人安排花生红枣,合卺酒等等。 又进入房间,劝著小姐將盖头盖上。 让丫鬟们张罗的同时,秋月又时不时的去看看清王。 见他好奇的在洞房里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瞧著又有些心酸。 春花在一旁看过,嘆了口气。 秋月好奇的问她,“怎么了?” 春花看了一眼端坐在喜床上的孙幼渔,压低了声音小声道:“这也太简单了,好歹是咱们小姐……” “嘘。”秋月阻止她说下去,“差不多行了,你也不看看什么情况。” “我就是感嘆一下嘛,咱小姐去年进寧王府,婚房倒是准备得体面,结果拜堂洞房都没有,我在那屋里守著昏迷的小姐哭了一夜,今晚怕又是……”春花为孙幼渔委屈,都快哭出声来。 秋月瞪了她一眼,“这次定不会让你哭一夜,行了,別说了,我看你精神不太好,快出去吧。” “我不出去。”春花带著哭腔说:“我还要看著小姐將洞房这一套走完呢。” 秋月:“……” “咱小姐真命苦。”她擦了眼泪又嘆了一句。 秋月无可奈何,不和她说了,只催促著下人们快点儿。 “王爷,您请过来。” 大概因为他傻,这里的下人对他並不是那么尊重。 那婆子的话说是请,语气却很生硬,还夹杂著一丝不耐烦。 慕云州还是听话的走了过来。 那婆子將一支秤桿交到他手里,道:“王爷去將那帕子挑起来。” 话落,那婆子拉著他的手就去挑盖头。 可他似乎有些抗拒,挑了两下都没成功。 婆子不耐烦,道:“王爷你別动,老奴来挑就好。” 清王突然生气了,一把將她推开。 “是你娶王妃还是本王娶王妃?” 婆子:“……” “自然是王爷你。”这语气更是不好。 秋月见状摇摇头,对嬤嬤道:“您老先退下吧,我看王爷自己会挑盖头。” 那婆子阴阳怪气的道:“秋月姑娘,你今儿刚进清王府,大概不知道咱们王爷犹如六岁孩童。六岁的孩子,皮得很,他懂什么呀?你还是听老身的吧。” 她话音一落,孙幼渔自己就一把將盖头给扯下来了。 “来人,掌嘴。” 婆子面色一变,“王妃,你自己能自己扯了盖头?这不吉利啊。” “哼。”孙幼渔冷哼一声道:“再不吉利,也比让你这老货掀盖头吉利。” “这……” “春花,还愣著做什么?掌嘴。” 春花一个激灵,忙上前对著那婆子就两个耳刮子。 那婆子被打得脑瓜子嗡嗡的,忍著疼痛,厉声道:“不知老奴做错了什么,王妃为什么要让人打老奴?” 孙幼渔冷冷的道:“打你两个巴掌,让你记得这王府中还有主子。” 婆子面色大变。 “我可是……府中老人了。”她是皇上派来盯著清王的人,险些说漏嘴。 孙幼渔冷笑一声,“所以你就以为自己能倚老卖老了吗?” “我……” “两巴掌不够?” 婆子怔了怔,咬牙忍了,退到一边低声道:“老奴不敢,请王妃息怒。” “那就滚出去。” “是。” 婆子急忙出了洞房。 別的丫鬟都嚇得不敢说话,再不敢轻慢。 王爷是傻,可王妃不傻啊。 王妃娘家虽说落魄了,但她大家族出来的气势还在,管他们这些奴婢不是绰绰有余? 脑子清醒的都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还敢不好好干活的,那是脑子不清醒的。 “一个个都愣著做什么?上合卺酒。”孙幼渔一声吼,丫鬟急忙拿著合卺酒上前去。” 孙幼渔以为下一步该喝酒了,不想那慕云州將地上的帕子捡起来,重新盖在她的头上。 “渔儿,我还没掀盖头呢。” 孙幼渔:“……” “行,你掀。” 不是什么大事,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清王虽然傻了,不过她记得孙爹的话,保护清王周全是先皇给孙爹的任务,而且母亲以前是先皇后身边的医女,深得先皇后喜欢。 除去身份不说,两家也算是世交好久。 现在孙爹不在京城中,孙幼渔打算用自己的力量保护清王,不说別的,至少不让他被奴婢们欺负,她还是能做到的。 盖头再次被掀开,孙幼渔看到清王一张大大的笑脸。 “渔儿。” 孙幼渔笑了笑,温和的道:“现在可以了吧?” “嗯嗯,从现在起,渔儿就是我的王妃了。” 孙幼渔哭笑不得,心中又有些苦涩。 对旁边端著合卺酒的丫鬟说:“送上来吧。” 合卺酒其实不是现代时以为的交杯酒,这是一种像葫芦的东西,或许就是葫芦? 分成两半,一人一半,让两人的酒掺合在一起,再一起喝下,便是合卺酒。 第140章 他能有什么怀心事呢? 合卺酒就是做做样子,里边的酒不多,也不烈。 可是她喝了之后,感觉有些晕乎乎的。 现在想来,她穿越到这个身体里,似乎是第一次喝酒。 心道:莫非原主是个一杯倒? “小姐,您还好吧?”秋月看到她扶著头,就上来问问。 孙幼渔问秋月,“我多久没喝酒了?” 秋月说:“您一直不会喝酒啊,顶多偶尔喝一喝老夫人赏赐的果酒。” 她看了看一旁的瓢,又问:“是不是这酒太烈了?” 孙幼渔摇摇头。 她喝著確实不烈,那可能跟这具身体不会喝酒有关? “我们伺候您休息吧,或许您睡一觉就好了。” “嗯。” 两个丫鬟上前来,將她的头饰取下来,繁重的衣服也换成了睡觉机关干部的里衣。 她们做这些的时候,都自动忽略了傻在一旁的清王。 洞房这种事,她们想都没想。 不是都说清王犹如六岁孩童吗?六岁孩童会洞房吗? 肯定不会。 换好衣服孙幼渔就躺下睡了,脑子晕乎乎的很不舒服。 两个丫鬟將孙幼渔的嫁衣掛在一旁的架子上,首饰也都摆放整齐。 转身一看清王还傻站在那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奈。 怎么办? 秋月对清王道:“王爷,您也休息吧。” “哦。”他傻乎乎的应著,径直向那床上走去。 “哎。”秋月將人家拦住,却又不知將人家拦下后怎么安排。 总不能將人家赶出去吧? “怎么办呀?”春花小声的问。 秋月想了想说:“王爷,您先坐这儿等一下,我们去帮您抬个榻过来。” 书房倒是有个榻,可那重得哟,別说抬了,她们两个使出吃的劲儿也没能將那榻抬动。 原本秋月还打算晚上偷偷的抬进去,早上再偷偷的抬回来呢,这一看没法搞了。 “怎么办呀?我们两个根本抬不动。这榻估计得四个侍卫才抬得动,要不我去找几个侍卫进来吧。” “不能去。”秋月说:“你去叫侍卫进来,那岂不是人家都知道了?这事儿能让外人知道吗?” “这倒也是,那怎么办?” “要不……”秋月想了想,“要不我们哄著王爷打地铺吧。” “啊?这样好吗?” “现在天气这么热,没关係。先应付完今晚,明日小姐醒了,她会安排的。” “好。” 两人又回去了洞房,一看清王不见了。 “王爷哪里去了?”春花说:“不是说让他坐在这里等吗?” 话音一落,就看那床上掀开幔帐,露出个脑袋来,“本王在这儿呢。” 啊? 两人嚇一跳,忙上前道:“您不能睡这儿,快下来。” “为什么?”清王纳闷儿,“这本来就是本王的床啊,本王不能睡谁睡?” “可是咱们小姐要睡这里呀。” “本王允许渔儿睡本王的床。” 春花:“……” 秋月:“……” “你们退下吧,本王要睡觉了,本王睡觉不喜欢被人打扰。” “这……” “你们还不走?难道要留下来睡本王的床?” 啊? “本王的床不给你们睡,你们快走。” 两人面色青白交加,尤其是看到床上的孙幼渔已经没动静。 春花秋月退出洞房后,心中依旧惶惶不安。 “小姐说进了清王府跟进了寧王府一样,可是寧王可没爬小姐的床。不对,清王说这是他的床,这可如何是好?” 秋月也一时没了主意。 “哎呀,若是明早起来,小姐怪罪……”春花顿了一下,又道:“应该没关係的吧,我看清王好像只是单纯的想睡觉了而已。” 秋月眉头深皱,心道:真这样就好了。 …… 屋里孙幼渔已经睡熟了,揪都揪不醒那种。 一夜无梦,到天亮后才醒来。 她感觉自己腰上被什么重物压著,低头一看,竟是一只胳膊。 “哎。”嚇她一跳,立刻就清醒了。 转头,看到清王慕云州正好奇的看著她。 “渔儿,怎么了?” 一秒,两秒,三秒。 她的脑子才转过来。 昨日她已经与清王成亲了。 他怎么也睡著床上? “哎,你……”她原本想问来著,一想到他只有六岁孩子的智商,想来也问不出什么来。 孙幼渔揉了揉眉心,心道自己昨晚睡得太死了,竟然忘了安排睡觉的事。 “怎么了?” “没事,清王叔……清王,你……”好尷尬呀,她要怎么和他相处,要怎么和他说? 孙幼渔见著慕云州眨巴著清澈的眼睛,等著她接下来的话。 孙幼渔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先起床,我们还得进宫去谢恩。” 慕云州摇头,“不去,宫里臭死了。” 啊? “宫里臭死了?” “是啊,水沟里都是污血,臭死了,我不要去。” 这…… 宫变的时候確实那样,可现在都这么久了,应该污血都流乾净了吧? “按照规矩你得跟我进宫的?” 慕云州翻身起来,“我不去,反正我不进宫。” 孙幼渔:“……” “你不去算了,我自己去,要是皇上皇后问起来,我就实话实说,看他们不骂你。” “那你就实话实说。” 孙幼渔:“……”话说我还真不敢。 慕云州大概是怕被孙幼渔拉进宫里,下了床快速的穿衣服。 “来人。” 春花秋月在外边守了一夜,听到这声音,两个忙不迭的起身,小跑著进屋里。 “小姐,没事吧?” “没事。” 慕云州穿上衣服后,直接就跑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不明所以。 “那昨晚……小姐,我们没能拦住清王,请小姐责罚。” 孙幼渔淡淡道:“没事,他没做什么,就是睡个觉。” 两人鬆了口气,心想果然是她们想多了,清王真的不懂。 “那今晚可安排一个榻放上?” 孙幼渔想著昨天那个嬤嬤,普通奴婢可不敢那么大胆,至少不有做得太过。 这府中还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 “不用了。”孙幼渔看了看那张床,挺大的,两个人睡著绰绰有余。 至於慕云州嘛,他六岁孩子的智商?六岁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就是睡个觉而已。 第141章 只有她一个人进宫敬茶 孙幼渔压低了声音对她俩说:“要注意了,这府中除了咱们自己,谁也信不过。” 两人相视一眼,忙不迭的点头。 “秋月,回头將方嬤嬤她们叫来看门,別的院子我不管,咱们住的院子里必须全是自己人。” “是。” “春花,拿衣服来换上,要进宫的衣服。” “是。” 清王妃的宫装与寧王妃的不太一样,要成熟稳重一些,贵重一些,镶嵌的南珠都多了几颗,是属於长辈的衣服。 看著这身行头,孙幼渔忍不住苦笑一声。 真是人生如戏啊,数日前,她做梦都想不到会穿上这身衣服进宫。 洗漱完毕,吃了早饭,孙幼渔就准备进宫了。 可是慕云州却不知跑哪里去了。 孙幼渔叫来管家,发现与清王搬家那日遇到的管家已经不是同一样了。 “您是?” 管家恭敬的说:“王妃,我姓陈,王爷一直叫我老陈。” “嗯,陈管家,王爷去哪儿了?” 陈管家也不知道,叫来个侍卫。 侍卫小跑著进来,对孙幼渔道:“王爷在树上抓蝉呢。” 孙幼渔:“抓蝉?” “是啊。” “王爷平时都做些什么?” “抓蝉,抓蟈蟈,抓泥鰍,荷花池子里划船……”侍卫说了一堆。 反正都是玩的,没一个正事。 孙幼渔呵的笑出声,放下筷子道:“走,我们也去看看。” 春花秋月面色难看,心道:咱小姐多好一大姑娘。 先前嫁的那个寧王不靠谱,这位又是个傻的。 这也太惨了些。 走到一棵大核桃树下,果然看到清王慕云州爬在树上抓蝉。 他手里一个竹筒,听著摇晃那声音,好像已经抓不少了。 “王爷,小心一点,別摔著了。” 慕云州听到她的声音,便低头来看。 这一看之下一个不注意滑了脚,直接从树上栽了下来。 “王爷……”孙幼渔嚇一跳,下意识的就伸手。 慕云州安全著陆,还抱著她转了一圈。 “渔儿,嚇到了吧?” 孙幼渔砰砰跳的心臟慢慢平復下来。 看著他清澈的眼神,恬静的笑容,生气都生不出来。 “以后不准爬这么高了,摔著了怎么办?” “不会的,你放心吧,我才不会摔著呢。” “那也不许,不然我生气了。” 慕云州看她板著脸,这才不敢不愿的道:“好吧。” “吃饭了吗?” “没呢。” “那先去吃饭,再一起进宫。” 慕云州將她的手鬆开,“不去。” 孙幼渔:“……” “真不去?” “不去不去,反正我不去。” 她一脸无奈,他要不去,自己估计是要被训的。 算了算了,不去就不去吧。 “陈管家。” “王妃,有何吩咐?” “带王爷去换身乾净的衣服,让他將早饭吃了。” “是,王妃。” “准备马车。” 陈管家问:“王妃要自己进宫吗?” “不然呢?” 陈管家没再说话,让人准备马车去。 孙幼渔一个人进了宫。 沿途碰到无数在皇宫里当差的宫女太监,皆是偷偷的打量她。 不时的三五两个看著她窃窃私语。 孙幼渔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 即便皇上的甚至將她与慕廝年的事解释得清清楚楚,圆得不能再圆,依旧挡不住流言蜚语。 因为这个时代对女子的不公。 相反,皇上那样解释一通后,说慕廝年的声音就很少。 孙幼渔直接去皇后那儿,皇上也会在皇后那儿等著她敬茶。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皇上皇后代替了先皇与先皇后完成她与慕云州的亲事,按理应该她和慕云州来向皇上皇后敬长辈茶。 可慕云州死活不来,她一个人过来,真是尷尬得要死。 “臣弟媳孙幼渔见过皇兄皇嫂,给皇兄皇嫂请安。” “怎么就你一个人?”皇上皱眉道。 孙幼渔顿了顿,才道:“清王他……他不来。” “为何不来?” 孙幼渔嘴角一抽,她真想说他嫌弃皇宫太臭。 “他耍小孩子性子,就是不愿意来。” 皇上:“……” 皇后在一旁温和的道:“云州小孩子心性,难免偶尔有些小脾气,皇上別放在心上。” “哼。”皇上冷哼一声,这才没说什么了。 皇后示意宫女將茶给孙幼渔端去。 孙幼渔接过茶碗,道:“皇兄,请喝茶。” 天,她自己都觉得彆扭。 皇上哼了一声,侧了侧身子,对一旁的皇后道:“朕就不喝了,皇后喝吧,朕觉得彆扭。” 孙幼渔:“……”你觉得彆扭?这不是你下的旨吗? 她感觉被皇上將尷尬甩一脸。 她只能硬著头皮道:“皇嫂,请喝茶。” 皇后没给她难堪,接过茶碗对她温柔一笑,喝了一口,还给了她一个红包。 “谢谢皇嫂。” “起来吧,渔儿,在清王府中可还习惯。” “多谢皇嫂关心,还好。” 皇后怕孙幼渔尷尬,细心的与她拉起了家常,只字不提寧王的事。 这时,一个太监匆匆而来,他在皇上耳边耳语了几句,又匆匆退下。 皇上脸色就不好看了。 那瞪著孙幼渔的目光太过灼人,她想忽略都不行。 孙幼渔不明所以,莫非她又干了什么事惹皇上不高兴了? “孙氏,你是不是对朕的安排不满意?” 孙幼渔脑子一转,瞬间明了。 清王府中果真有不少皇上的眼线,怕是昨晚那婆子告了状。 孙幼渔忙道:“臣弟媳惶恐,不知皇兄指的是什么?” “之前你入寧王府是不是计策,你很清楚。” 孙幼渔:“……” “朕知道你跟老三都不满朕安排的亲事,所以你们没有洞房,朕也没说你什么。” 孙幼渔心道:这话说得就奇怪了,那是你知道你儿子不愿意才没说的吧,跟我有什么关係? “你与清王的亲事是先皇的决定,哼,你还敢反抗?”皇上震怒,一个杯子砸在地上。 屋內宫女太监都嚇得不敢说话。 皇后一脸担忧的看著孙幼渔。 再看孙幼渔,並没有很怕的样子,还显得很是平静。 “皇兄,我没有不满先皇与您的决定,是清王犹如六岁孩童,不行吶。” 皇上盛怒的脸上,嘴角猛抽了一下。 第142章 或许后悔? 皇后忙打圆场,道:“皇上,此事急不来的,还是让太医先给清王治病要紧,等病好了,一切水到渠成。” 皇上嘆了口气说:“可太医说他的病能好的可能性不大。” “这……”皇后一时也为难了。 “皇后,朕实在不应该过问这种事,这应该你来处理才是。” 皇上想到前几日里老三跪在御书房里那股执拗的劲儿,让他生气又害怕。 孙幼渔这女子有什么好的?他明明很討厌她,相处下来,他竟然喜欢上了她,还非要她不可的样子。 他要让老三死心,不能让这个女人毁了他的儿子。 皇后被说得面色难看,小声的应道:“臣妾知道了。” “知道就好,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是。” 皇上甩了袖子就生气走了。 皇后抿著唇,看著孙幼渔。 “都下去吧。” 她让屋里的宫女太监全都退下,只剩下孙幼渔。 孙幼渔对皇后的印象还不错。 看她现在的样子,应该宫变的事逐渐淡去。 她状態比上回见到她时好太多。 “渔儿,过来。” “是,谢谢皇嫂。” 要说的话,皇后难以启齿。 不过她与慕廝年的纠葛皇后多少知道一些,也只能硬著头皮开口。 “渔儿,不管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清王,又或者说是孙家你爹,你都该认命了。” 孙幼渔知道皇后是在劝她跟慕云州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惹出事端。 孙幼渔点点头说:“您放心,我会跟清王好好过日子的。” 她现在也想通了,清王傻是傻一些,胜在真心,也单纯。如果在这世道上女子不能左右命运,跟清王过日子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没有惹人心烦的小妾,王府中她一人独大,多好。 “那洞房的事……” 孙幼渔尷尬到脸色,慌乱的道:“皇嫂真是为难我了,这个……清王他……”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皇后温和的笑了,还揉了揉她的脑袋。 “孙夫人走得早,也没人教你。男人傻不傻没关係,只要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就行。” 孙幼渔:“……” “啊?” 皇后笑意更浓,道:“別担心,长嫂如母,皇嫂会帮你想办法。” 不是……不是我不懂,是我真不需要啊。 “来人啊。” 片刻后进来一个宫女。 “娘娘。” 皇后对她淡淡道:“带清王妃去欢喜宫。” “是,娘娘。” “清王妃,请跟我来。” 欢喜宫是什么鬼地方? 她倒是听说过欢喜佛。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不会吧? 孙幼渔怀著忐忑的心情跟著宫女走,越走心里越是不安。 看了看前面领路的宫女,她开始跟她搭訕:“姑姑,你是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呀。” 那宫女微笑著道:“我是上个月才从司珍局调过来的。” “司珍局?那姑姑的手艺一定很好吧。” 那宫女却不回她了,只笑笑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便到了目的地,所谓的欢喜宫。 “清王妃,请进来吧。” 从外面看倒没什么特別,一进到里边,孙幼渔彻底傻眼。 这是一个封闭的房间,屋里漆黑,宫女贴心的给她弄来一盏灯。 “姑姑,我自己来吧。” 孙幼渔接过了灯。 然后看到墙壁上满是各种禁画,展示柜上各种姿势的艺术品,看得人瞠目结舌。 那宫女依旧微笑著,看孙幼渔竟不似她想像中那般羞涩遮面,倒是让她有几分惊讶。 “清王妃,您是自己看呢,还是让我帮您介绍一二。” 孙幼渔其实尷尬得要命,只是强忍著镇定。 闻言,连连说道:“我自己看就好。” 她还得介绍,可得了? 宫女淡笑道:“那您请便,我在外头等您。” “有劳。” 不得不说皇家珍藏的东西都是珍品,做得挺逼真,挺传神,看著看著还真有点儿感觉。 可惜了,她心里没人,並没有合適的实践对象。 看了一圈后她就出来了,那宫女果真还守在外边。 “清王妃看好了?” 孙幼渔轻轻点头,“有劳姑姑。” “清王妃客气了,这是皇后娘娘吩咐的事。想来清王府中,很快就能传来好消息了。” 孙幼渔心中苦笑,並不言语。 在她看来,有的能例行公事,有的就没必要了吧。 皇上皇后盯著这事儿,不过她並不担心,因为她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孙幼渔跟著宫女回到皇后的凤仪宫,宫女上前在皇后耳边低语几句,皇后满意的点头。 “渔儿能明白本宫的良苦用心就好。” “来人啊,来赏玉如意。” 一柄成色颇好的玉如意端了出来,孙幼渔恭敬的接过。 “谢皇后。” “去吧。” “是,渔儿告退。” 孙幼渔出后上了回清王府的马车,马车才刚开起来,突然又来了个急剎车。马匹发出一声嘶叫,马车里的孙幼渔一个踉蹌,险些摔出来。 “出了什么事?” “王妃,是……寧王拦路。” 慕廝年? 孙幼渔皱眉,掀开了帘子。 而后看到慕廝年的马拦在她的马车前。 慕廝年翻身下了马,急急向她走来。 “渔儿,听说你独自进宫?” 听著突然变化的声音,孙幼渔对他越发不喜。 “寧王,你应该叫我一声王婶。” 慕廝年驀地一怔,隨即露出一丝苦涩。 “是,王婶。” 声音极轻,听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孙幼渔也压低了声音对他说:“你还想做皇帝,最好就离我远点儿,千万別辜负了皇上对你的良苦用心。” 听著她的话,慕廝年又清醒了几分。 说完关上了马车窗户,道:“走吧。” 慕廝年站在原地,看著她的马车远去。 突然有种自己疯了的错觉。 昨晚他一夜没睡,天亮后,立刻让人去清王府打探消息。 得知她一人进宫后,又急忙跑来这里堵路。 他为什么要做这些? 他承认,他现在对孙幼渔是有一点儿喜欢,但万万没严重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或许……或许只是因为孙幼渔突然走了,王府没人管理,他还不太习惯而已。 …… 第143章 处置府中的下人 回到清王府,孙幼渔的丫鬟正跟王府的下人起著激烈的衝突。 双方正在对骂,就快要打起来。 驀地看到孙幼渔站在门口,双方人才停止了爭吵。 “王妃。”春花忙向孙幼渔跑来告状:“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將这院里的下人都调走,她们却不愿意走,非要留在这里伺候。” 孙幼渔美目一转,看向那几个丫鬟婆子。 “是她说的这样?” 几个人憋著一股不服的气,可想著她是王妃,还是矮下一截。 “王妃,奴婢几人一直伺候著王爷,若是我们调走了,怕是王爷会不习惯。” 孙幼渔白了她们一眼,转而问道:“王爷呢?” 秋月道:“院子里玩呢。” “去请过来。” “是,王妃。” 很快秋月就將慕云州哄了过来,他抓著她的手高兴的道:“渔儿渔儿,你回来了,你有没有给我带好玩儿的。” 孙幼渔拿出了皇后赐的玉如意笑道:“这个算不算?这可是皇嫂给的。” “这个呀,这个我多著呢,不算。” 孙幼渔:“……” “那你想玩什么?” “渔儿不是说给我带了好玩的吗?怎么还问起我来了。” 呃…… “咱们等下再玩,我先问你几件事,好不好。” “好呀,渔儿你问。” 孙幼渔看眼院里站的那几个丫鬟嬤嬤道:“我想將她们赶出这个院子,好不好?” 几个面色一僵,紧张的看著慕云州。 慕云州也看向她们,像是在思考。 那管事嬤嬤立刻道:“王爷,我们都是伺候您的人,你都习惯了我们伺候是不是?” 慕云州点点头,对孙幼渔道:“是啊,她们赶出去了,谁帮我穿衣服?” 孙幼渔:“……”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得非让人伺候穿衣服? “我,我的丫鬟帮你穿。” 秋月春花忙不迭的点头。 不想慕云州嫌弃的说:“我才不要她们帮我穿呢,我又不认识她们。” 那几个婆子丫鬟听他这么一说,顿时鬆了口气,挑衅的看向孙幼渔。 下一秒,又听慕云州说:“要是渔儿帮我穿,我就將她们赶出去。” 孙幼渔嘴角一抽,转头一看那几个趾高气扬试图欺主的奴婢,咬牙点头。 “好呀,我帮你穿。”孙幼渔微笑的应著。 “那就听渔儿的,將她们赶出去。” 那几个下人面色一变。 管事嬤嬤激动的道:“不可,王妃,我可是……” “嗯?可是什么?府中老人?” “……” 孙幼渔眉眼一挑,冷笑道:“昨晚本王妃就看你不顺眼了,看来那两巴掌你是挨少了。” “你……”那嬤嬤气得手发抖,然而她的后台,她却不敢说出来。 “我什么?”孙幼渔冷眼盯著她道:“从孙府到寧王妃,再到清王府,你打听打听去,有哪个奴婢敢用这种眼神看我?要不是因为我初来乍到,不好让人议论我欺负清王府中的奴婢,我一准儿將你这刁奴打出去。” 管事嬤嬤紧咬著唇,几次张嘴都忍了下去,气得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孙幼渔却依旧在激怒她。 “怎么?不服气?”孙幼渔冷笑道:“我若是想卖了你,就跟卖只鸡一样简单,信吗?” 忍无可忍,管事嬤嬤咬牙道:“王妃进门才一天,就急著將我们这些府中的老人赶出去,全换成你自己的人,莫不是为了方便欺负王爷吧?” “呵呵,欺负王爷?”孙幼渔淡淡的看嚮慕云州,又笑问道:“王爷,我欺负你吗?” 慕云州眨巴著眼睛道:“没有啊。” “可她们说我欺负你,怎么办?” “他们胡说八道。”慕云州冲那群下人怒道:“你们敢詆毁渔儿,我让陈管家卖了你们。” 那管事嬤嬤一脸惶恐,忙道:“老奴不敢,请王爷息怒,请王妃息怒。” 孙幼渔冷眼看著她,淡道:“那就滚吧。” 眼看孙幼渔是铁了心要將她们赶走,只得道:“好,奴婢等人马上就走。只是,我们都是伺候在清漪院里的人,走出了清漪院,不知应该去何处当差?” “找陈管家去。”孙幼渔丟下一句就进屋了,再不理会她。 这群下人无可奈何,都看向她们的管事嬤嬤。 “怎么办?” “先走再说。” 屋內。 “渔儿,宫里是不是臭烘烘的呀?” 孙幼渔道:“没有,宫人都清洗乾净了,一点儿不臭。你皇兄皇嫂还惦记你呢,问你为什么不进宫,我都不好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呀,你就说我嫌宫里臭。” 孙幼渔:“……”你看我有这胆吗? 两丫鬟在一旁憋著笑,心想清王虽然傻,但还挺好玩的。 小姐哄孩子似的同清王相处,好歹两人能相处不是? 总比寧王强,两人一见面就吵,他们见面最多的都是为了杜纤纤,吵个不停。 “春花秋月。”她看到这两丫鬟在笑话自己。 “小姐。” “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们两个出去。” “是,小姐。” 两人急忙出去。 从屋里出去,就开始嘀嘀咕咕的说笑。 春花这人脑子简单,有什么说什么。 从昨晚对孙幼渔满心的担忧,到现在她已经想通了,直接就对秋月说道:“哎,秋月,我觉得清王挺好,跟咱们小姐挺般配的。” “嗯?你昨日不是还嫌弃人家傻吗?” “傻有傻的好呀,清王傻,那王府就是咱们小姐做主。小姐说一不二,咱们做她的大丫鬟,日子也好过不是?” “嗯。”秋月微笑著点头。 “还有还有,他傻,就不会弄一堆小妾回来,府里也不会有杜纤纤那种人,多好。” 秋月噗哧一笑,“人家杜夫人也要出寧王府了。” “什么?”春花惊讶不已,“杜夫人要出寧王府?什么意思?” 秋月想著她们都离开寧王府了,便將春花拉到一边,小声的对她说听来的一些事。 春花听完惊讶不已,半晌合不拢嘴。 “真的假的?你没骗我吧?” “我是不是骗你,你很快就知道了。” “哎呀。”春花捂住嘴巴惊道:“天吶,杜夫人怎么愿意?她怎么受得了?” 第144章 骗他扎针 “嘘!小声点儿,你这嘴巴可得把好门,这要传了出去人家说咱小姐是长舌妇。” “是是,我不说。” …… 孙幼渔猜到这清漪院里的人被调走后,上面会有动作,所以让秋月格外注意一下她们的动向。 晚上秋月就来了,低声的她耳边说:“小姐,那陆嬤嬤果不其然有鬼,我看到她傍晚时在后门偷偷摸摸的跟一个卖鸡蛋的传消息。” “传什么消息?” “不知道,我没敢跟近,看到塞了布条给那卖鸡蛋的。” “行,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那小姐,你这屋里还要我和春花伺候吗?” 孙幼渔侧头看了一眼那烛灯下,拿著一本诗经歪头歪脑读得起劲儿的男人,无奈的嘆了口气。 “不用了。” 秋月也看到了,清王傻里傻气的。 白天春花还说这样挺好的,她只能说不同的人不同的看法吧。 当然,这人嘛,不可能什么都得到,不可能什么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占全了。 清王傻是傻一些,好歹他对王妃好呀,又很听王妃的话。 秋月退出去后,孙幼渔嚮慕云州走去,伸手抽走了他手里的书。 “不用看了。” “啊?不用看了吗?” “嗯,你该睡觉了。” “那你呢?” “我也该睡了。” 慕云州乖巧的脱去外衫就往床上爬,还故意將身子往里挪,给孙幼渔留了好大一块空床。 孙幼渔也没多想,径直就躺倒了床上,侧头就看到他一直在盯著自己看。 他安静的样子,不傻笑的样子,果然好看得紧。 长发披散,隨意的垂落,露出半张脸。 唇红齿白,眉目如画,像是画中走出的人。 想到画,孙幼渔又驀地想起了今日在宫里看到的那些画。 宫里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即便是那种画,也是请了大师级別的画师来完成。不管是相貌还是神態都画得唯妙唯肖,让人看到耳根发红。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放到她的耳廓上。 孙幼渔全身一颤,忙將他的手推开。 “怎么不睡?” 慕云州道:“渔儿,你怎么耳朵那么红,还好烫啊。” 孙幼渔尷尬不已,忙翻过身,扯过被子將自己盖住。 真没想到只是回想,就让她耳根发烫了。 “热的。”她隨口回答道。 身后的人轻轻扯了扯她的被子。 “热你干嘛还盖被子?” 孙幼渔:“……” “刚才热,现在冷。” 反正他傻嘛,就隨便糊弄了。 片刻后,身后的人又连她和被子一块儿紧紧的抱住。 “冷啊,我帮你捂捂。” 孙幼渔:“……”八月的天你帮我捂捂? “別,我现在又热了,不能捂。” “啊?你怎么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啊?” 孙幼渔一时无言。 谁说孩子好哄? 遇上这样的傻孩子不得把家长逼疯。 “你是不是睡不著啊?”孙幼渔翻过身,面对他微笑著问。 慕云州惊道:“你怎么知道?” 孙幼渔笑得两眼弯弯,满是坏笑。 “我当然知道了,我还有办法让你儘快睡著呢。” “真的吗?” “当然,你要不要试试?” 慕云州犹豫了一瞬,道:“好啊,我试试。” 孙幼渔翻身坐起来,“等著,我马上回来。” 慕云州看著她下床,单手支著头,看她在柜子前忙碌。 拿出了她的药箱,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片刻后,孙幼渔回来了,手里拿了几根银针。 慕云州嘴角一抽,害怕的后退。 “不扎针针,渔儿,我不扎针针。” 孙幼渔爬上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继续后退。 脸上带笑,蛊惑他道:“听话,我帮你扎了针你就能睡了,而且一点儿都不疼。” “我不信,太医也是一点儿都不疼,其实疼死了。” 孙幼渔听他这么说,动了惻隱之心。 可又想到明白可能要应付的事,只能硬起心肠来。 “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庸医,怎么能跟我比?我扎的不疼,真的。” “真的?”慕云州似信非信。 孙幼渔笑道:“真的。” 话落,慕云州突然將她另一只拿针的手按下,那针立刻就扎进了她的大腿里。 “唔……”疼得她抽抽。 “疼吗?”慕云州好奇的问。 孙幼渔忍著疼痛,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疼,一点儿都不疼。” “哇,原来真的不疼啊,渔儿你还能笑出来呢。” “嗯嗯,真不疼吧,我没骗你吧?现在可以让我帮你扎了吧?”心里已经將他骂了个遍。 “好吧,那我让你扎。” 好样儿,一会儿看我不扎死你。 “来,你躺著。” “好。”慕云州乖乖的躺下。 孙幼渔掀起他的衣服,找准了位置就往下扎,结果手腕突然被慕云州抓住。 那针就差一点儿接触他的皮肤,却被他抓得不能寸进。 孙幼渔:“怎么?你反悔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慕云州討巧般的说。 孙幼渔笑得一朵花,温柔的问:“你说。” “那我让你扎了,可不可以抱著你睡?” 孙幼渔:“……” “你是我的小媳妇嘛,我听侍卫说睡觉要抱著小媳妇睡的。” 孙幼渔咬牙切齿,这是哪个侍卫乱说的?简直教坏小孩。 明儿她定要找出来。 “可以。”为了扎针,她忍了。 “那行,你扎吧。”慕云州鬆了手。 孙幼渔找准了位置毫不客气的扎下去。 “呀,疼。” 孙幼渔微笑道:“这不叫疼,这就痒。” 痒? “忍一下,还会痒一痒。” 话落,她连扎了数针才停手。 让那针在他身体里停留了一会儿,她才將针拔出来。 “好了,衣服穿好,睡吧。” 慕云州忙伸手抱著她,又隱约觉得哪里不对? …… 次日,果然宫里来了人。 那陆嬤嬤殷勤的鞍前马后,给人家带路。 这时孙幼渔刚吃了早饭,就被迫出来相迎。 “清王妃,我等奉命前来验贞,请清王妃见谅。” 这是孙幼渔早预料到的,还好她早有准备。 孙幼渔诚惶诚恐的將宫里来的这几位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嬤嬤请进院里去,又给秋月使眼色,堵住想跟进来的陆嬤嬤。 第145章 看他是不是有病 等请得宫里这几位嬤嬤进了內室后,孙幼渔才尷尬的对她们道:“嬤嬤,你们怕是验不了,不用看了。” 几个正盯著她的床看,严格来说是在看床单。 那嬤嬤冷冷一笑,“清王妃这是什么意思?合著昨日皇后娘娘的良苦用心,你没体会到?” “不,不是我没体会到,而是清王真不行,不信的话,你大可找太医来验清王。” “什么?”宫里几个嬤嬤都傻了眼儿。 她们盯著孙幼渔半晌,瞧著她的样子,不像撒谎。 这若是真的,那可是大事。 几个嬤嬤低语几句,便有两个退了出去。 孙幼渔猜,怕是一会儿太医就要来了。 “春花,去將王爷找回来。” “是,王妃。” 床单她们已经看过了,没有异样。 那嬤嬤一脸轻蔑的看著孙幼渔,淡道:“一会儿太医来查,若是清王妃说谎,那我等可是要如是上报给皇后娘娘的,您可想清楚了。” 孙幼渔微笑道:“我糊弄谁也不敢糊弄皇嫂啊,嬤嬤就放心吧。请几位到外边等,吃些茶点。” 她们上报给皇上皇后,再安排太医过来,不是一时半会儿完成得了的事。 几人跟著孙幼渔被安排到外头喝茶吃点心去。 “来人啊,给几位嬤嬤上茶上点心。” “是,王妃。” 很快春花將慕云州找回来了,慕云州手里拿著一朵凋谢得只剩下两片花瓣的荷花,兴高采烈的来送给孙幼渔。 “渔儿,给你的。” 孙幼渔一时愕然,又有些哭笑不得。 “好,多谢王爷。” “渔儿喜欢吗?” 孙幼渔想了想,还是认真的回答了他,“这莲蓬都这么大了,摘了怪可惜的,再过些日子就能吃莲子了。” 慕云州歪著头想了想,“可是我看渔儿都喜欢荷花,没有喜欢莲蓬的呀。” 嗯? “渔儿,我看到池子里的大鲤鱼跃出水面偷荷花瓣,你也是渔儿,你肯定喜欢的吧。” 孙幼渔微笑道:“好,我喜欢。” “春花,將王爷送的荷花插瓶里放起来。” 就剩下两片花瓣的荷花? 好吧。 宫里的几个嬤嬤看著他们的互动,暗暗记在心里,回头要给主子匯报的。 孙幼渔让慕云州先別往外跑了,一会儿太医要来帮他看病。 慕云州不乐意,瞬间翻脸,“我没有病,我不喜欢太医,我不看。” 说著就往外走。 宫里几个人心头一紧,心想,莫非这孙氏在跟他们演戏? 知道清王不愿意看,才故意那么说。 孙幼渔比她们还怕慕云州不给看,忙道:“来人啊,拦住他。” 门口的两个婆子立刻將院门堵住。 “王爷,您还是听王妃的吧。” 孙幼渔几步上前將慕云州拉住。 “听话,一会儿让太医给你看看就好。” “那会扎针针吗?” 呃…… “不扎针针。” “真的吗?你別又骗我,昨晚……唔……” 孙幼渔怕他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来,急忙捂住他的嘴。 她一脸尷尬的冲宫里几个人笑笑,又回头对慕云州道:“不扎针针,咱让太医开点儿药。” 几个看她一脸鄙夷,那眼神才叫一个厌恶。 估计是脑补她引诱慕云州不成,反而发现他不行。 孙幼渔本著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原则,直接將她们的视线忽略了去。 安抚好慕云州先坐好。 不一会儿,果然皇上身边的马公公带著两个太医来了。 “奴见过清王,清王妃。” 慕云州还有些不高兴,並不理他。 “免礼,马公公,您请这边坐。” 人家马忠是皇帝身边的人,该有的礼数都在位,可比那几个嬤嬤懂事多了。 那个几嬤嬤根本没將孙幼渔和慕云州放在眼里,下巴都能抬到天上去,真应了那句话,小鬼难缠。 两个太医上前,“清王妃,我等是奉命来给清王治病。” “有劳了,这边请。” 清王直接带著两位太医进內室去,而后又哄著慕云州进去。 马公公见状,也跟著进去。 孙幼渔並没有阻止,他肯定要亲眼所见才好回宫回话的。 其他人都在外头候著,孙幼渔也一样。 內室两个太医又是把脉又是哄著慕云州看那关键部位,眉头越皱越紧。 “这……真没什么反应啊。” “好像真不行。” 两人討论一番,回头对马公公道:“马公公,清王真不行。” “真不行?” “是的。” “怎么会这样呢?我瞧著物件好好的呀。” 太医道:“这可不好说啊,也许因为清王脑子的问题,他现在犹如六岁孩童,所以这身体某些地方也回到了六岁孩童时期。” 马公公一脸惊诧,又觉得不可思议。 “六岁孩童能长这样吗?” 两太医:“……” 尷尬得要命。 马公公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一页一页翻开鬨慕云州看。 “清王,您看看这画如何?” 两太医一看,急忙撇过头去,以袖遮面。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这是什么画啊?他们为什么都不穿衣服。” 马公公笑道:“您甭管他们穿不穿衣服,你好好看就行。” “他们好像长得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啦,这是男人,这是女人,男人和女人怎么能一样呢。” “哦。” 十几页的纸,马公公慢慢翻,確保他都看清楚了,才翻下一页。 外室里,孙幼渔等得有些著急。 因为她不知道太医的本事如何,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手段给快速恢復。 再又担心慕云州傻乎乎的说了不该说的话,让那精明的马公公听出端倪。 想了想,她还是隔著房门问道:“好了吗?” 屋里慕云州道:“本王不看了,渔儿叫我了。” 马公公拦著不让他走,“別急,清王再看看,马上就看完了。” “本王为什么要看这个嘛,一点都不好看。” 马公公看他一脸不耐烦,没有半点正常男人该有的反应,便也放了心。 反正没两页了。 “行,不看就不看吧,奴伺候清王穿衣。” 穿好衣服慕云州就匆匆出去。 留下马公公与两个太医在后面。 “公公,这要怎么跟皇上说?” 第146章 慕廝年这廝越来越无耻 “我们实话实说。” “哎哟,清王真可怜啊。” 三人跟在慕云州后面出来,几个嬤嬤急忙迎上去。 “马公公,如何了?” 马公公摇摇头,“走吧,先回宫。” 一行人告退。 孙幼渔鬆了口气,转头,看到慕云州一脸阴沉。 她顿时错愕。 慕云州似是察觉到孙幼渔的视线,又转过脸来对她说道:“我不喜欢这些人。” 他的厌恶都表现在脸上。 孙幼渔没再多想,只道:“哦,那以后咱们不要他们来了。” “渔儿哄我的吧?我知道他们是皇兄的人,想上谁家就上谁家,谁也阻止不了。” 孙幼渔微笑著摇头,甚是无奈。 …… 皇宫。 皇上听了马公公等人的匯报后,心中五味杂陈。 又是高兴,又是愁苦。 小九连生娃娃都不能,他当然高兴了。 可是这么一来的话,老三怕不得又生出什么心思来,这可怎么办呢? “皇上,皇上?” 万公公看皇帝竟在发呆,小声的出声提醒。 大家都还跪著呢。 皇上回过神来,又一脸难过的表情。 “这……唉!小九真是命苦哇。” “马忠,你去库房找些好点儿的人参鹿茸虎鞭送去,让清王好好调理身体。” “是,皇上。” 到了下午宫里又来了人。 这次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来给赏赐的。 依旧在孙幼渔预料之中。 看著那一盒盒的补阳圣药,孙幼渔嘴角直抽。 两个丫鬟都尷尬的看著孙幼渔。 “小姐,这些东西怎么处理呀?” 孙幼渔盯著直发愁,没有说话。 秋月小声的说:“咱们府里有那么多眼线,如果小姐丟库房里不弄给王爷吃,怕是又会惹来麻烦。” 可不是嘛。 孙幼渔想了想说:“那就让人去將这根鹿茸切一点儿下来燉汤,就让陆嬤嬤看见。” “是,小姐。” 傍晚时分,正吃晚饭。 今日也不知怎么的,慕云州一个劲儿的在扒米饭。 孙幼渔劝他喝汤,劝了好几次他都只应没喝。 她知道膳堂伺候的丫鬟里也有眼线,只能硬著头皮將他的饭碗按下来,將掺了鹿茸的汤递给他。 “王爷,噎著了吧,快喝点儿。” “我不喝,我不想喝汤。” “乖啊,喝一点儿吧。”孙幼渔耐心的哄。 “我说了我不喝。”慕云州非常牴触,推搡间,那碗一脱手,落在了地上,满地都是汤汁和瓷片。 孙幼渔脸上的笑容渐渐凝滯,盯著地上,心中冒出一丝酸楚。 好想撂挑子不干。 可又想起孙爹说的那些话,又强忍著酸楚露出笑容来。 “来人,將地上收拾一下,再给王爷装一碗汤来。” 她那一脸假笑自己都嫌弃。 这才刚来清王府两天而已。 渐渐意识到,清王府的水比寧王府深多了。 至少在寧王府中没这么多顾虑,杜纤纤跳得再高,她打也就打了。 这清王府中,到处都是眼线,也不知道有几个人是清王自己的人。 真被慕廝年那廝说准了,清王府的日子並不好过,尤其是孙爹走了,只有自己做自己的天,还要保护眼前这傻子。 她抬头看了看屋顶,深吸一口气,很快又恢復如常。 慕云州一脸错愕,张张嘴想说什么,看著孙幼渔的眼神又让他心中有了一丝触动。 “我不是故意的。” 孙幼渔淡笑道:“没关係,喝了汤就好了。” 慕云州这才接过,好好的將汤喝了。 夜里他感觉燥热难安,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孙幼渔知道怎么回事,低声说道:“明日我让秋月给你煎一服降火的药,今晚你就忍忍。” 忍忍? 呵。 慕云州摸了一把汗。 “我想沐浴。” “嗯,我让人给你备水。” 慕云州泡在温水里,一直泡到水凉。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出来。 床上的人已经睡著了,慕云州站在床前想了想,在她身上轻点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 次日,孙幼渔开了副降火的药让秋月去抓回来煎给慕云州喝。 秋月想了想问:“今晚还给王爷燉汤吗?” “燉啊。” “还是鹿茸?” “別,换一个吧,將那根鞭燉了。” 秋月:“……” “唉!王爷可真是遭罪呢。” 孙幼渔说:“我们刚进清王府,人家盯得紧些也是正常的。等过些日子他们放鬆了警惕,咱们日子就好过了。” 秋月拿出那根鞭大摇大摆的往厨房去,故意让府里的下人看到。 心想,还好王爷傻,不然没被玩坏就能先气死。 秋月刚走,春花匆匆而来。 “小姐,寧王来了。” 孙幼渔皱眉,“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这会儿正跟清王在前院说话,管家让我来通知你。” 孙幼渔淡道:“既然是来找清王的,我去做什么?” 春花小声的说:“他问的话怪怪的,想骗咱们清王。清王傻,都答应他了。” “什么话?答应他什么了?” “他让清王常带你去找他玩,哼,真是好笑,以前怎么不见他找清王玩?肯定是衝著小姐你来的,没安好心,清王答应他后天一起去城郊游玩,还说会带上你。” 孙幼渔:“……” 以前怎么没发现慕廝年这廝这么无耻? 要让皇帝知道她和慕廝年勾勾缠缠,还不知道这小命保不保得住。 孙幼渔匆匆跑去前厅。 果然看到慕廝年和慕云州在一起有说有笑。 慕廝年不知道说了什么,哄得慕云州开怀大笑。 “王妃。” 管家出声,两人才停下来,齐齐看向门口。 孙幼渔沉著一张脸走进去,“寧王,什么事这么好笑啊?不如也说来我听听?” 慕廝年一脸尷尬,隨即又笑道:“也没什么,就是几年前我去云州城与清王叔一起狩猎的一些趣事。” “是吗?”她淡淡的看了慕云州一眼,道:“清王已经不记得那些事了吧,你还能將他哄开心,你可真能耐。” 慕廝年知道她是在噎自己。 她还是那样,总是说话不给人留余地,强势得很。 “渔儿,我……” “寧王。”孙幼渔大声的呵斥,阻止他说下去。 “你应该叫我九婶。” 慕廝年面色一僵,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掛不住。 第147章 渔儿,我会带你出困 “我与清王叔年龄相当,你又与我……” “那就叫清王妃。”孙幼渔强势的道。 慕廝年噎住,心中直泛苦水。 “好,清王妃,我叫你清王妃可以吧。” “哼。”孙幼渔对他没好脸色。 慕廝年起身,向孙幼渔走来。 “渔儿,呃,清王妃,我有事跟你说,你让他们退下。” 孙幼渔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正好避开他要来抓她的手。 她直接走到慕云州身边坐下来。 看到他正摆弄著一个九连环,她不悦的皱眉,“谁给的?” “小三给的。”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九连环,像是很认真在解。 孙幼渔生气的一把抢过来,直接嚮慕廝年丟去。 慕廝年急忙接住,心下一沉。 慕云州生气,“渔儿,你干嘛要抢小三给我的玩具?” 孙幼渔头一回凶他,“以后他的东西不准要。” 慕云州大概是被她震慑住,委屈得直瘪嘴,却又不敢反驳。 只得转过身去生闷气,不再理她。 慕廝年见状说道:“你不要欺负清王叔。” 孙幼渔白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啊?” “我……”慕廝年哑口无言。 孙幼渔冷笑,“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 她让那些看热闹的下人都退了出去,又哄慕云州出去。 慕云州正在生气,死活不理她。 她试图拉他也没拉动。 孙幼渔现在心情不好,又没心思继续哄,只得作罢。 心想不走就不走吧,反正他现在傻。 现在这屋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慕廝年道:“你怎么突然又对我这么凶?前段时间我们不是挺好吗?” 孙幼渔道:“前段时间那是为了儘快脱离寧王府,懒得跟你计较而已。別以为我什么都没说,就是不计较。” “你计较什么?若是因为拜堂的事,现在你我的亲事都不算数了,拜不拜堂又有什么关係。” 呸,谁计较拜堂的事了? “呵呵。”孙幼渔气笑,“宫墙的事是不是还要我来提醒你?” 慕廝年面色一沉,“你还在计较我选择救纤纤?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我那是为了让纤纤闭嘴。” “况且结果你也看到了,你完好无损的回来了,纤纤躺了半个月才好。” 孙幼渔无语,“你这意思,我完好无损还是你的功劳不成?” “我……我没这么说。” 你特么的,你没这么说,可你就这个意思。 慕廝年这无耻之徒,果然与杜家人一脉。 孙幼渔气道:“少在我这里耍嘴皮子,说得你自己都信了是吧?要是不是我机灵又豁得出去,那日城墙的后果不堪设想,就这一条,我就恨死了你这傻叉。” 傻叉? 又是什么骂人的新鲜词? “对不起。”慕廝年真诚的给她道歉。 “我还以为你大度不计较,没想到你一直憋在心里。渔儿,对不起,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呸,谁要你补偿啊?”她顿了一下,又道:“你要真想补偿我,那就离我远点儿,免得你父皇知道了来找我麻烦。” 她说这话是真心的,真不想因为他被皇帝找麻烦。 別看她现在说得好听是清王妃,其实外头的人还不定怎么笑话她。 一个傻子王爷的王妃,父亲被贬官,还在监视下过日子,这日子並没有那么好过。 不想这话落入慕廝年这脑残货耳朵里,以为她跟自己翻脸是有所顾忌。 她故意骂自己,是因为怕父皇? “我知道你不容易,你放心,我会救你出困。” 孙幼渔:“……”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慕廝年苦笑一声,“你现在肯定不信我,甚至看我像看傻子。” 这话倒是真。 慕廝年伸了手,一脸真挚的道:“终有一日,我会用行动告诉你,我的手会拉你出那混沌之地,一定。” 话音一落,慕云州的手放在他的手上。 慕廝年一脸错愕。 慕云州道:“走,小叔带你玩去。” 慕廝年被慕云州强行拉出去,还不忘回头对孙幼渔道:“你与清王叔做不了夫妻,我都知道,你定不会甘心守著他守一辈子的活寡。所以渔儿,我的话,你定要记住啊,这世上只有我才能护你周全,也只有我才能將你爹接回京城。” 孙幼渔又急又气,这傻叉玩意儿,是不是故意的? 尼玛喊得这么大声,这府中又那么多他老爹的眼线,这要传了出去,还不知老皇帝会打什么主意。 …… 春花秋月见孙幼渔回来,就忙上前问道:“小姐,是不是寧王为你来的?” 孙幼渔点了点头。 春花嘆了口气,说:“你说这人吶,到底是怎么想的?当初小姐喜欢他的时候,他对小姐百般看不顺眼,左右嫌弃。现在弄成这样,又后悔了。” 秋月倒没说什么话,只春花在那儿说个不停。 “若是当初寧王好好对咱们小姐,说不定孩子都会喊爹娘了呢。若是有孩子在,皇上说不定不会对咱们老爷出手,是不是?” 看孙幼渔不理她,她又转头问秋月,“秋月,你说我讲的对不对?” 秋月塞了块饼子进她嘴里。 “你个小丫头,脑子里琢磨怎么伺候好主子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啥?这些政事,是咱们能聊的吗?小心被人听了去,你的小命不保,还连累小姐。” 春花吐了吐舌头,道:“我又没在外边说,这里就我们三个人我才说的嘛。” 秋月一个劲儿的给她递眼色,小姐心情不好,你还胡咧咧? 春花缩了缩脖子,这才没讲什么。 “我去厨房看看王爷的汤,我觉得呀,寧王定是看到小姐与清王做不成真夫妻,所以才上来纠缠,让咱们王爷多喝补药,没准儿他又做了真男人呢?” 春花向秋月挤眉弄眼,秋月瞪了她几眼,她才出去。 “小姐,別將春花那丫头的话放在心上,她是个没脑子的。” 孙幼渔淡道:“她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想法直接简单。她说得不无道理,如果我跟清王有了孩子,慕廝年应该就不会上门纠缠了。” “啊?那小姐莫非真有这打算?可是清王不行吶。” 第148章 流了一夜的鼻血 孙幼渔摇摇头,“我没这打算,最好的打算並不一定是最合適的打算。” 若是生个女儿还好,若是生了儿子,那多疑又坏的皇帝怕又得胡思乱想了。 慕云州又被逼著喝了一碗汤,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去看了下,宫里赐下来的补品还有很多,这女人不会要让他连著一天天的吃光吧? 夜里的时候,他对自己下了狠手,让自己狂流鼻血。 孙幼渔没想到他这么不受补,这才吃两天就流这么多鼻血。 “哎呀,你这怎么搞的嘛,衣服上头髮上都是。” “春花,快去让厨房烧一锅水,一会儿王爷要沐浴。” “是,小姐。” “秋月,去把药拿来。” “是,小姐。” 孙幼渔帮慕云州堵著鼻子,他还在咿呀呀的叫。 “这边,这边流出来了。” 孙幼渔直皱眉,怎么突然流得这么汹涌? 原本是左边鼻孔流血,堵住了左边又从右边流出来。 她又忙將他右边鼻孔也堵了。 “张嘴,你现在用嘴巴呼吸,会吗?” 慕云州点点头。 片刻后,他又一把推开她,呕出一大口血。 “渔儿,从嘴巴里流出来了。” 啊? 两个鼻孔一堵,从嘴巴里流出来了? 知道的你在流鼻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大动脉破了。 “呜呜,我是不是要死了?” “没有没有,別怕,我是大夫,我会给你想办法。” 春花跑去厨房让他们烧热水,这三更半夜的,原本他们还以为王爷王妃圆房了呢。 一听是王爷鼻血流得到处都是,都懵了。 “这是补太多了吧?” “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大夫。” “別问那么多了,赶紧烧吧,王妃等著要呢。” “行,春花姐姐先回去吧,一会儿我们烧好了送去。” 忙活到半夜,才將慕云州这鼻血止住。 等他清洗完毕,沾了鼻血的床单被褥都换掉了。 孙幼渔坐在床上,看著丫鬟帮他擦头髮上的水,盯了他半晌。 刚才她给他把脉,不是补太多造成的。 他这鼻子大出血应该跟吃了那什么鞭没关係,这是怎么回事? “渔儿,你帮我擦头髮吧。”慕云州被她盯得心虚,忙出言打乱她的思绪。 孙幼渔坐床上下来,接过春花手里的帕子继续帮他绞头髮。 这根帕子已经湿了,孙幼渔丟在一边,对春花道:“再拿一张乾的来。” “是,小姐。” 春花將帕子递给孙幼渔,又道:“小姐,看来以后不能再给王爷吃那些东西了,这鼻血流得好嚇人吶,怕是吃十只鸡都补不回来,得不偿失。” “嗯,这话你多去外边传传,回头將那些沾血的衣服床单被褥都拿去浆洗。” 外头的眼线知道慕云州虚不受补,吃多了宫里御赐的补品后鼻子大出血,才会將情况告诉他们的主子。 不是她不愿意,不是她不乐意,她也很努力的想有个孩子,对慕廝年真没想法,可是慕云州真不行啊。 …… 这日,春花气冲冲的从外边回来。 孙幼渔淡淡看了她一眼,“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春花说:“小姐不是让我去药房拿帐本?” “嗯,拿来了吗?” “这儿呢。” 春花將帐本放在桌上,又道:“我听到外头传言,真是气死我了。” “传什么了?” “他们都在笑话小姐,说小姐……”真是说不出口。 其实孙幼渔都能猜出大概,淡笑道:“说罢,没关係。” “我怕小姐听了生气。” “你这说一半我更生气,莫非要我自己出去打听?” 小姐要自己出去打听,不得更生气? 春花忙道:“不用不用,我说便是。” “嗯,外头怎么传的?” “他们笑话小姐从寧王府出来嫁了个傻子,老爷又被贬官,您再不是京城第一小姐。” “这都陈穀子烂芝麻的事了,还有呢?” “他们还说你现在拼了命的想要保住清王妃的位置,都快疯了。可劲儿的折腾清王,將人家大半夜的弄得鼻血流了两盆子。” 流两盆? “哼,真是牛逼吹到天上了,一个人哪里会有两盆血?” “我还听说有大人打去弹劾你。” “什么?还要弹劾我?” “是啊,说你欺负清王傻,怕你將清王折腾死。” 孙幼渔:“……”这特么过分了啊。 “现在朝中没有人会为小姐你说话,真不知道会怎么样。”春花嘆了口气,道:“唉!皇上不会罚你吧?” 孙幼渔淡淡道:“无妨,左右不过罚俸或者禁足。”他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孙幼渔清楚。 春花感嘆,“老爷没在京城中,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小姐,太过分了。若是以前,谁敢为这么个事儿在朝堂上弹劾小姐?” “行了,別说了,你都说今非昔比了嘛。” 这时秋月又匆匆进来。 “小姐,杜夫人求见。” “杜夫人?那个杜夫人?杜纤纤?” “对。” “她是来找我麻烦的?” “看样子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小姐若是不想见,我去將她打发了。” 孙幼渔不由得笑出声,“不用了,叫她进来吧。” 她都到了清王府了,不知道那杜纤纤还有什么好气的。 片刻后杜纤纤进来,果然是一张苦大仇深的脸。 她盯著自己半晌,也没行礼。 孙幼渔也没计较,直入正题。 “找我做什么?” 杜纤纤紧咬著唇,酝酿了几秒后,一口彪出来。 “孙幼渔,你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 孙幼渔轻抿了口茶,一挑眉梢,“杜夫人此话何意啊?他指的又是谁?” “你少给我装蒜,他不就是王爷,慕廝年。你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他为什么要懺悔让我代替拜堂的事?还说什么要將我嫁出去,到底什么意思?” “呵呵。”孙幼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著,“你这话说得,你应该去问慕廝年才是,问我做什么?” 杜纤纤气道:“是你给他出的餿主意是不是?你定是对他说了有我没你,有你没我,不然他不会说出要將我嫁出去这种话。” 孙幼渔:“……”你咋这么会脑补? 第149章 她走了,把你脑子也带走了 杜纤纤咬牙切齿的道:“孙幼渔,你可真是好手段吶,看似不爭不抢,却不知不觉间偷走了他的心。你走之后,他再不碰府里的任何女人,还刻意保持距离。哈哈,真是笑死我了,朱侍卫说他在为你守节。” 杜纤纤越说越激动,神情有几丝癲狂,“你现在都做清王妃了,你和寧王的亲事皇上都说了不作数,他却为你守节?你说,你是不是给他下了妖法?” 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孙幼渔觉得慕廝年脑子多半是有病。 以前他觉得他对杜纤纤是爱,结果拿人家当妹妹。 现在她孙幼渔走了,他又做深情的样子,给谁看呢? 这廝脑子没病谁信。 “所以呢?你来找我就为说这些?” “我要你將给他下的妖法解开,我要你將他还给我。” 看著杜纤纤疯婆子一样的表情,真是觉得她又可怜又可嫌。 “以前你说是我才让你当不上寧王正妃,现在我走了,你又说是因为我给慕廝年下了妖法,你自始至终都没想过,可能是你自己的问题吗?” 杜纤纤气道:“我有什么问题?” 孙幼渔淡道:“我今儿做个好事,提点一下你。当初你当不上寧王正妃,会不会是因为杜家门第太差,你的姑姑和你的表哥都看不上你。” 杜纤纤眉目一转,“不可能,姑姑怎么可能嫌弃杜家?杜家也是她的娘家。” “她要她的儿子做太子,做皇帝,就必须给她的儿子寻一个对他有帮助的妻族。孙家落得如此田地才將慕廝年扶到准太子的位置,若是换了杜家,扶得动吗?” 杜家?杜家不反过来吸血就算好的,还扶个屁。 “至於现在,慕廝年想將你嫁出去这事儿,我觉得你最好去问他,这大概跟他一直不跟你圆房有关。” 杜纤纤眼珠子转了又转,反覆的看孙幼渔,看她有没有欺骗自己。 孙幼渔一脸真诚,她是真没骗她,句句肺腑之言。 杜纤纤信了几分,却还是抬著她高傲的下巴。 “听说你为了怀上清王的孩子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都快將清王折腾死了。” 孙幼渔:“……” 想听真话还得从对手嘴里听,春花那话够难听,都已经是润色后的了。 “不关你的事。”孙幼渔气道。 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杜纤纤又信了她几分。 或许真如皇上的圣旨所说的那般,当初她和寧王的亲事不过是对付誉王的手段。 不然以她的手段,想和寧王圆房不应该成不了。 比如她现在,到处都在传她为了怀上清王的孩子不择手段,將人家弄得大出血。 嘖嘖,也是可怜。 幸好孙幼渔不知道她脑补的內容。 “你记得不准再勾引我家王爷,否则我要你好看。” 杜纤纤留下一通狠话就离开了。 孙幼渔倒没说什么,春花愤愤不平。 “小姐怎么这么轻易就让她离开了呢?几天不见她还长本事了,竟跑到小姐面前叫囂。您就算不是寧王妃,那也是清王妃呀,她算什么东西?一个快被送人的妾室,也敢威胁咱小姐,真是让人生气。” “行了,你现在也脾气见长,回头去吃一帖平心静气的药。” 春花:“……” 一旁的秋月说:“咱们在寧王府的时候,小姐管著杜夫人那是天经地义,现在嘛,说是长辈,却是不方便管的。” 孙幼渔心想,还是秋月懂事。 …… 杜纤纤回去后和慕廝年大吵了一架,哭得肝肠寸断。 而这一次,慕廝年非但没有哄著她,反而丝毫不妥协,甚至更加坚定了给她找夫婿的决心。 这可將杜纤纤气得不轻,又慌又害怕。 可她不死心,拉著慕廝年的胳膊道:“將我嫁出去,你不觉得此事很荒唐吗?” 慕廝年无比痛心,看她这模样又有些心疼。 可他知道这是个错误,只要他规正了这个错误,一切都会好的。 他將杜纤纤的手一根根掰开,道:“你留在我这里才荒唐,我將你接入府中才荒唐。纤纤,听话,表哥会照顾你一辈子的,有表哥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杜纤纤崩溃不已,她觉得慕廝年疯了,没点儿大病不能像他这样。 尤其现在他一口一个表哥,像魔咒一下在她耳朵里转,她感觉自己也快疯了。 “你这么对我都是因为孙幼渔是不是?你从来没对我这么凶过,可你最近为了孙幼渔却一次次的凶我。” 慕廝年面色一变,“不关她的事。” “如何不关她的事?就是因为她。我们以前好好的,因为她的到来你就变了,你现在还喜欢上了她,甚至想將她抢回来,你怎么能这样?她现在是你小婶。” 这事儿对慕廝年来说,虽然是好些事都知道的秘密,但也是秘密啊。 是秘密就不能被外人道,这会影响他们的名声。 慕廝年恼怒的推开杜纤纤,道:“你別胡说八道。” “你都为她守身如玉了还胡说八道?” 慕廝年並不承认,还气道:“我那是因为最近太忙。” “呵,忙什么?忙著將我嫁出去?” 慕廝年:“……” “纤纤,不管你信不信,表哥这么做都为了你好。好好的姑娘应该找一个喜欢你的男子共度一生,我只是你的表哥,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明白吗?” 想起什么来,慕廝年又忙对她说:“表哥给你找了个不错的男子,一会儿让丫鬟给你打扮一番,下午你们见面。” 什么?要让她见別的男子,要让她相亲? 杜纤纤崩溃,气得不轻一口咬在慕廝年胳膊上。 慕廝年吃疼,用力的甩开她。 扬起手,又忍了下来。 “来人,好好照顾杜小姐。” 说完甩袖而去。 杜纤纤不服,跑到门口大骂道:“慕廝年,孙幼渔走了,是不是把你脑子也带走了?” 她接受不了,一心想著是不是孙幼渔搞的鬼。 可她身边的丫鬟却是看得真切。 她身边的丫鬟绿竹早就发现了王爷看杜夫人的眼神不对,只是一直没敢说而已。 第150章 喜欢你和不喜欢你的区別 说真的,换作谁遇上这种事都不甘心。 寧王一看就前途无量,將来八成是要继承皇位的。 有表兄妹这层关係在,將来就算做不成皇后,做个贵妃妥妥的,再生个儿子,问鼎那个位置也不是不可能的,这谁能甘心啊? 可是前提是王爷能接受你呀。 现在是王爷连跟你洞房都不肯。 若是在以前,王爷还没搞清关係,说不得还有些机会。 一旦洞房,再有了孩子,他再后悔也来不及。 关键现在你什么都没有,王爷已经认清了你与他的关係,这是兄妹之情。 他一心要將你嫁出去,你能怎么办? 若是换了她,再不甘心也选择识时务。 因为她知道这种事强求不来,与其待在这儿惹人烦,还不如拿一笔嫁妆好好嫁个人呢。 有这么厉害的表哥做后盾,嫁谁都不怕被欺负。 留在这儿,等王爷耗光了耐心,还不知道往后过什么日子呢。 绿竹心里门清,但她不敢说。 一看杜纤纤这样子,就是钻了牛角尖,还不知道会怎么闹腾呢。 “小姐,奴婢帮你梳洗打扮。” “走开,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丫鬟?主意没帮我出一个,尽帮著那些贱人来害我。” 绿竹心里苦哇,摊上这么个主子真是倒八辈子霉。 她是不敢乱出主意,可是她哪里帮著贱人来害她了?完全是冤枉她。 绿竹不敢说话,安静的站在一边,冷漠的看著杜纤纤在屋里发脾气,打砸东西。 其实屋里已经没什么可砸的了,能砸的早就被她砸完。 她现在正摔枕头,丟被子,晚上还得捡起来盖。 …… 慕廝年觉得今日杜纤纤不太对劲儿。 当然,她每天都不对劲儿,但今天特別不对劲儿,脾气特別大,而且还將他咬了。 慕廝年胳膊上现在就一个牙印子。 想了想,还是叫来门房的下人问了一下。 “今日杜小姐可出门了?” 现在全府上下都叫她杜小姐,或者表小姐,这是慕廝年强烈要求的。 “回王爷,杜小姐出门了。” “去哪儿了?” “她……”那个弱弱的说:“她去了清王府。” 去了清王府,可想而知她去清王府做什么,定然又是去找渔儿麻烦。 慕廝年面色沉了沉,气道:“朱竹,下午安排杜小姐与周公子见面。” “是,王爷。” 他直接出了门,向清王府走去。 孙幼渔就好烦,上午杜纤纤才来闹腾了,下午慕廝年又来,这是要搞哪样? “王爷呢?” “不知道上哪儿玩去了。” 孙幼渔:“……” 这可真是,她到底到清王府来做什么的? 正经的清王还不如一个孩子听话,整天只知道玩,还经常玩得不见人,有时候吃饭都找不到人。 谁家要有这种熊孩子怕不得每天竹片炒肉。 “不见,让他哪儿来的上哪儿去。” “这……”陈管家有些急啊。 “王妃,这怕是不好吧,寧王可不是旁的王爷,咱们不好拦著。” 孙幼渔揉了揉眉心,“那就去找王爷回来接待。” 这得上哪儿找去啊? 可管家看她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也只有先应付著。 请寧王去前厅坐著喝茶,再让人去找王爷。 慕廝年在前厅等得焦躁不安,茶水都喝三壶了,又想如厕。 如厕回来,他要等的人依旧没来。 “你们这帮刁奴是不是在耍本王?” “寧王息怒,我们哪里敢耍您?主要是我们真的找不到王爷,他不知道上哪儿玩去了。” “你们王妃呢?本王是来找她的。” “这……王妃说了,她单独来见你真的不合適,您还是再等一等吧,等我们王爷来了,您两人一起见。” 慕廝年不想孙幼渔再被说閒话,只能耐著性子又忍下来。 到傍晚时分,清王府的人才终於等回了清王。 只见几个侍卫跟著,身上多处泥污,其中一个侍卫手里还提著个笆篓,里边装了几条鱼。 所以他这一天是去摸鱼了? “侄儿慕廝年见过清王叔。” “咦?小三你怎么又来我家了?” 慕廝年笑笑,“我来看王叔您的。” “哦,那你现在看到了?” 慕廝年:“……” 他往笆篓里看了看,又道:“王叔今日收穫颇丰,想来今晚你们要吃鱼是吧?我也好久没吃鱼了,王叔,我想跟你討个鱼吃。” 慕云州很大方,直接就对侍卫道:“来人,抓一条鱼出来给寧王。” 慕廝年嘴角一抽,他是想留在这里吃鱼。 他只得直言道:“王叔,是这样,今日我那表妹到府中找了渔儿晦气,我是来向渔儿道歉的。可是你不在,她不方便见我,所以我才一直等在这里。” “哦,那你的意思是说,要我在,她才会见你?” “对。” “我现在在了,陈管家,去请渔儿出来吧。” “是,王爷。”陈管家忙不迭的去请孙幼渔,寧王烦了他半天,终於到头了。 一听说是慕云州让她过去,孙幼渔也只有耐著性子往前厅走。 真是烦人,现在她到了清王府,竟然比当初在寧王府中见慕廝年还勤。 这人还真够討厌的,阴魂不散。 “寧王真好本事,欺负清王傻,將人家当枪使是不是?” 孙幼渔直接坐下来,淡道:“有话就说吧,我们要吃晚饭了,不打算留你吃饭。” 慕廝年:“……”她一如既往的说话难听,丝毫不给人留情面。 以前他就很厌恶,现在觉得她这人真实。 “今日纤纤来找你麻烦了,我知道。我是代她给你道歉的。” 孙幼渔一脸惊讶,“哟,这倒是奇了,以前她来找我麻烦,你一准儿跑来骂我一顿,给她撑腰。怎么现在反倒是来道歉了?” 她的这番话说得慕廝年面红耳赤。 我以前是这样的吗? 孙幼渔只觉得讽刺,真是应了那句话,人家不喜欢你的时候,你做得再好都是错。 人家喜欢你的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在他眼中你就很好了。 杜纤纤定然是告了状的,结果她还没解释,慕廝年就已经定了对错。 若是以前,怕是不管她怎么解释都没用。 第151章 最大的威胁是慕廝年坏掉的脑子 孙幼渔现在真有点儿相信慕廝年是喜欢上自己了。 这才叫搞笑。 “渔儿,以前是我不对,我没听你解释,老冤枉你,对不起。” “行了行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懒得听你道歉。”她也不需要。 “你知道什么叫最好前任吗?” 慕廝年轻抿著唇。 她奇奇怪怪的话真多。 “什么?” “最好的前任就是当作对方已经死了。你要真想为我好,你就得这么想。” “什么?”慕廝年大惊,“我怎么能当作你死了?不行。” 孙幼渔气道:“看来你不是什么好前任,那我也不用对你客气了。” 她转头看向事不关己的慕云州吼道:“王爷。” 坐在椅子上的慕云州转过头来,一脸茫然。 “以后不准你再跟慕廝年玩。” 慕廝年:“……”他心下一紧。 这也太狠了吧? “啊?为什么?”慕云州眨巴著眼睛。 “我说不准就不准,听到没有?”孙幼渔强势霸道的说。 慕云州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又小声的说:“不好,他是我亲侄儿,不能不来往。” 孙幼渔:“……” 慕廝年鬆了口气。 “王叔,您坐。” 又转头对孙幼渔道:“渔儿,你不能总欺负王叔傻。” 孙幼渔真是气得没脾气,搞得我像个第三者? 转念一想,她这气话確实没道理。 她和慕云州都没夫妻之实,更像是假夫妻,她有什么立场要求人家跟亲侄儿断交? 就算是亲夫妻,也没有要求人家跟亲侄儿断交的道理。 “得嘞,你们叔侄好好玩吧,我恕不奉陪。” 不能要求你跟你亲侄儿断交,我走行的吧? 哼。 她一走,慕云州看了看她,又急忙追上去。 “渔儿,等等我。” 孙幼渔加快了脚步。 “哎,王叔。” 孙幼渔与慕云州一前一后进了內宅,慕廝年想追去的时候,被下人拦住。 “寧王殿下,您不方便进去。” 慕廝年一阵气恼。 眼看天色不早了,他只能鬱闷的打道回府。 晚饭孙幼渔不去膳堂吃了,让人端到屋里来。 慕云州也不去膳堂,坐在她对面,小心翼翼的看著她,小口的扒著米饭。 孙幼渔则是吃得很快,专挑好的吃,不一会儿就吃饱了,拍著肚子打了个饱嗝。 接过春花递来的漱口水漱口,又洗了手,用帕子擦乾,一言不发的就出去了。 “渔儿,你去哪儿?”慕云州放下碗筷问道。 孙幼渔依旧没理他。 她也没去哪儿,就在院子里转转,消食,锻炼身体。 不一会儿慕云州也跑了出来,看到孙幼渔已经从慢走改成了慢跑。 他跟在她身边一起跑,又小声的问:“你生气了?” “不气,我气什么气?” “可我看到你生气了。” 孙幼渔:“……” “渔儿,你是不是不愿意留在我这里呀?” “这不废话嘛。” 慕云州神色暗了暗。 “你若不在我这儿,你想去谁哪儿?” 孙幼渔不想理他。 这哄孩子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她现在已经快耗光了。 “你想去小三子府中吗?” 孙幼渔:“……” 她不能忽视,停下来看著他。 “为什么这么想啊?” 慕云州看著她道:“他们都说你喜欢小三子。” 呃…… “谁说的?我撕烂他的嘴。” “难道不是吗?他们都说,你之前住在小三子家里,是因为你喜欢他,特別想嫁给他。” 孙幼渔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 “要真这样,我现在就不站在这里了。” “可是,你在这里,不是因为皇兄让你来的吗?” 孙幼渔:“……” 她眯了眯眼儿,“你到底傻不傻?” 慕云州道:“我不傻。” 呃……好吧,你不傻。 她深吸一口气,对他说:“既然你不傻,那你就给我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嗯,你说。” “我不管是上慕廝年那儿还是上你这儿,都是你皇兄决定的。若是我能自己决定,我这会儿应该跟我爹去了崖洲。” 慕云州沉默半晌,看到她又跑远了,急忙又追上她。 “所以你希望去崖洲?” “嗯?” “为什么呀?那里可是流放之地?” 孙幼渔驀地一笑,“你还知道流放之地呀?那你知道什么叫流放之地吗?” “当然知道了,是犯错的人才去的地方。” “嗯,那里还有个名字,叫天涯海角。天高皇帝远,自由自在,那才是个好地方。” 说完她加快了脚步,声音又飘了回来,“慕云州,你为什么要回来?” 声音很轻,他却听得清清楚楚。 慕云州,你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要回来? 呵,如果可以,他永远都不想回来。 …… 孙幼渔围著院子跑了几圈,身上出了好些汗。 古代有钱人的生活还是不错的,没有现代化设备,但有足够的人力呀。 有人给她准备好换洗的衣服,还有洗澡水。 头髮洗好后,还有人负责帮你绞乾。 挺好。 如果没有人找她麻烦,她觉得这样咸鱼一辈子也挺好的。 麻烦来得很快,皇后娘娘招她进宫敘话。 说是皇后娘娘打她敘话,其实是谁要找她,她心知肚明。 若是她猜得没错,又会正好遇到皇上在皇后处。 她一边换衣服一边嘆气。 秋月帮她梳头,小声的说:“可是跟寧王府那边的事有关。” “嗯。”孙幼渔小声的应著。 春花好奇的问:“寧王府又如何了?” 秋月说:“我听说寧王铁了心要將杜夫人嫁出去,结果杜夫人死活不肯,急得跳了塘,嘴里大声嚷嚷是咱们小姐害了她,还要来找咱们小姐拼命呢。寧王一生气,將她训斥了一顿,並且软禁了她。这些事肯定传到宫里去了,现在皇上皇后都看中寧王,寧王还没子嗣,眼下心思又放到了咱们小姐身上,你说宫里的人,能不找咱们小姐麻烦吗?” 孙幼渔有种不妙的预感,这么下去她要被慕廝年那廝害死。 原本以为最大的威胁是皇帝对慕云州的猜忌,小心应对,她相信自己能应付得了。 可谁能想到她现在最大的威胁是慕廝年坏掉的脑子? 第152章 撕破脸 怕是孙爹都没想到。 “王爷去哪儿了?” “不知道,一大早就带著侍卫出去玩了。” 噢!头疼。 孙幼渔急忙进了宫,果不其然,看到皇上又正好来凤仪宫看皇后娘娘,可真是巧。 行礼过后,皇后让宫女搬来一个秀墩,让她坐到她的身边。 皇上看了看,淡笑道:“你们妯娌聊,不用管朕。” 他坐到窗户边,拿了本书佯装著看。 真是好笑,他还故意將妯娌二字咬得深。 皇后先是跟她寒暄几句,然后像是不经意间,就说到了杜纤纤身上。 “本宫突然想起你当初和那杜氏一块儿被誉王抓进宫的场景,他是因为知道寧王最在乎的就是你们两个,所以才抓了你们来,真没想到啊,你与寧王是逢场作戏,寧王与杜氏是兄妹情深。去年那妻妾同娶的佳话,成了……咳,全是为了除那恶瘤做给人看的。” 別看皇后说得一本正经,孙幼渔实在觉得这事儿荒唐又好笑。 她大概是想说『去年那妻妾同娶的佳话,成了笑话。』 这才是实事。 孙幼渔忍住笑意,认真的道:“寧王一心放在为君分忧上,是做大事的料子,反倒是儿女私情上犯糊涂。他昔日分不清与杜氏是兄妹之情还是男女之情,今日也分不清与我是男女之情还是男人的胜负欲作祟。” 听著她这话,皇后似乎豁然开朗,转脸去看皇上。 皇上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眼睛看向窗外,淡淡的问道:“渔儿可分得清?” “回皇兄,渔儿不才,不过这种事还是分得清的。这人吶,总是看不见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眼睛老喜欢看別人的东西,或者得不到的东西。” “哦?说得不错,继续说。” 孙幼渔继续道:“世人都会有欲望,而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得到或者得不到,都不能解决其根本问题。” “那要如何才能解决其根本问题?”皇上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笑道:“若是毁了他想得到的东西,是不是就从根源上切断他的欲望了?” 这话说得不要太直接,孙幼渔心中下沉。 皇后不动声色的按了按她的手背。 孙幼渔深吸一口气,看向皇上手里的茶杯说:“如果皇兄很喜欢您手里的这只杯子,有一天它突然碎了,皇兄会如何?” 皇上视线移回到他手中的杯子上,左转一圈,又右转一圈。 若有所思。 “若是真喜欢,並不会因为它碎了就不喜欢,反而会对它更加想念,因为人对得不到的东西的欲望最强烈。若並非真心喜欢,它碎不碎又有什么关係?” 皇上面上滑过一丝冷笑,“说这么多,你就是不希望它碎,你想活命。” 孙幼渔心头苦笑,终於说到明面上来了,挺好。 装来装去累的慌。 皇后有些紧张的看著皇上。 若是换作普通女子,大概嚇得大汗淋漓,扑通跪在地上求饶了。 然而自古以来皇上要杀的人,那是头磕破血都没用。 所以孙幼渔很乾脆的承认下来。 “皇兄,渔儿当然想活命了,螻蚁尚且偷生呢。我若是因为寧王死得不明不白,那我可太冤枉了。” 她的直白让皇上惊讶,她的胆识也让他惊讶。 不愧是孙坚的女儿,还好只是女儿,而不是儿子。 不然这孙家,可就真难拔除了。 “嗯,既然想活命,那你就说说,朕要如何是好?” “用转移之法,喜欢上另一只杯子。” “可若是朕就喜欢这只杯子了呢?可这只杯子是皇后的,朕不能夺人所爱。” 孙幼渔不跟他讲什么杯子了,只道:“那您確定寧王喜欢的是我吗?您可还记得那日宫墙之上,真正的生死攸关之际,在他心中,他的表妹都比我强。” “男人最在乎自己女人的贞洁,他明知道选择杜氏我会面临什么,但他仍旧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了杜氏。” 嘶!皇上吸了一口气。 想起这事儿来,又是这么个理儿。 莫非现在老三莫名其妙的,真是因为男人的胜负欲作祟? 皇后在一旁说道:“皇上,臣妾看寧王对感情之事確实愚钝,才会做出一桩又一桩的荒唐事。就为他那表妹杜氏的事,杜老夫人已经纠缠了茹妃妹妹好些日子了。” 一提那老太太皇上就头疼。 不光纠缠得茹妃焦头烂额,还烦了他好几回。 当然,这事儿也不能全怨杜老太太,还是老三做的事確实太过荒唐。 要和孙幼渔和离,是他自己要求的。 他想破头才给他想出一个体面的办法。 如今与那杜氏的事,那是想破十颗脑袋也想不出妥善的办法解决的。 皇上想了片刻,看向孙幼渔道:“既然话都说开了,朕也不和你打哑谜。朕不允许皇家的顏面再有任何损失,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要逼著朕,让你突然得个大病暴亡。”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她丝毫看不出他在开玩笑。 孙幼渔又急又怒。 “是,皇兄。” “嗯,退下吧。” “渔儿告退。” 孙幼渔匆匆离宫。 那该死的慕廝年,果然是害人的精。 她得儘快的想个办法自救。 要不离开吧? 可她自己离开不行啊,带清王离开行不行得通? 离开又去哪儿? 有两个地方可以去,一个是云州,那本就是慕云州的封地,可因为那是防守国边关的要塞,他傻了之后,就交给其他將才看守,皇上又让人接他回京城养病。 另一个就是带慕云州去找孙爹。 不管去哪儿都行,都是说简单简单,说难也难。 就是不知道皇帝怎么想的,他要一句话留慕云州在京城养病,那他们也没辙。 孙幼渔满怀心思,险些撞上迎面而来的慕廝年。 一看到他她就觉得倒霉,急忙绕过去。 “哎,渔儿。” 不想慕廝年这廝不打算放过她,又故意挡在她面前。 “这是皇宫,请寧王自重。” 慕廝年一怔,將抬起的胳膊收回去。 “我听说你的事了,渔儿,父皇没为难你吧?” 孙幼渔白了他一眼,讥讽的道:“你还真是个狠角色,懂得什么叫杀人於无形。” 第153章 去云州还是崖洲? “啊?我没有这意思?父皇为难你了是不是?” “走,我带你去见父皇,我跟他解释清楚。” 孙幼渔猛地將他的胳膊甩开。 解释个鬼,这傻叉玩意儿想害死她吧? “你要再纠缠我,我可能会暴毙。” 嚇得慕廝年不敢再拦,“渔儿,对不起。” 孙幼渔不想和他多说,转身就离开。 …… 孙幼渔想著皇上最后那些话,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左思右想,她还是决定问问慕云州的意思,是想去找孙爹呢,还是想回云州呢。 回头让他去跟皇帝说去。 结果左右找不著人。 这一天天的,给她鬱闷得。 “就没个人知道王爷在哪儿吗?” “郊外钓鱼呢,有侍卫跟著。” 孙幼渔:“……”又去钓鱼? “在哪儿钓鱼?带我去。” “这……” “快呀。” 那侍卫跟旁边的人递了个眼色,隨后他才顛顛的带著孙幼渔出城。 城外十里有一大片湖泊,在此钓鱼的京城人很多。 清王府的几个侍卫带著她左转右找的,绕来绕去,绕得孙幼渔很是不耐烦。 “喂,人到底在哪儿?” “快了,就在前面呢,王妃您慢些。” 孙幼渔记得她刚才问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她隱约觉得有些不对。 这些人是故意的,在拖延时间。 害,这帮人將慕云州弄哪儿去了? 孙幼渔加快了脚步。 不管他们怎么让她慢些,小心些,她都没听。 没过多久就看到了王府的一些人,却没看到慕云州。 孙幼渔急匆匆的过去,问道:“王爷呢?” 那人回道:“王爷上茅房去了。” “哪个方向?” 那人愣愣的一指。 孙幼渔又提著裙子向他指的方向跑去。 跑出没几步,就看到慕云州带著两个侍卫从远处而来。 她顿了一下,隨后再次抬步跑上去。 “渔儿,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啊。”她不悦的看了看这帮照顾他的侍卫,沉声道:“现在清王是有人管的,麻烦你们再想带他出城的前,跟我说一声。” 侍卫们面面相覷。 孙幼渔继续道:“什么时候出门,去哪儿,做什么,又什么时辰回来,都必须要跟我说清楚,明白吗?” “这……”眾人看嚮慕云州。 孙幼渔冷哼一声道:“看他没用,王爷傻不做主。此事我说了就算,记住了吗?” 她刚到清王府没几天,並不清楚哪些是信得过哪些信不过,这得慢慢摸排才可以。 所以要保证慕云州的安全,他身边的人也该管一管了。 几个默默低下头,应了个是。 “行了,回去吧。” 几人又看嚮慕云州。 慕云州招了招手,笑道:“把渔儿带上,回去。” “是,王爷。” 孙幼渔看在眼里,心道:別看慕云州傻,不想这帮人还挺听他的话。 回到清王府后,孙幼渔就將慕云州拉回了屋里跟他说离开的事。 “你说是去崖洲找我爹好呢,还是回云州城好呢?你什么想法?” “崖洲?”慕云州果断摇头,“不要不要,那是犯错的人流放的地方,我不去。” 孙幼渔:“……”特么,她的第一想去就是崖洲,结果慕云州觉得那不是个好地方。 好吧,確实在京城这些人来看,那就是犯错流放之地。 “云州呢?你记不记得,你以前说带我去云州。” 慕云州想了想道:“云州倒是可以,我们什么时候去?” “我们不能自己去,不然就像上次一样,会被抓回来。这样,你去跟你皇兄说,我们一起去云州生活。” “哦,好啊。” 孙幼渔心中顿时一松。 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看在他答应得这么干脆的份上,今晚还特意让厨房准备了好吃的,將她珍藏的燕窝拿出来给他燉煮了一盅。 “这个我自己都没捨得吃的,来,你將它喝掉。” 慕云州眨巴著眼睛问:“为什么你自己捨不得吃的,给我吃啊?” 呃…… “因为你乖啊,你听话啊,你以后要是都这么听话,我说什么是什么,我还会给你更多好吃的。” “那……”慕云州喝了一口,小声的问:“小三子听你的话吗?” 孙幼渔:“……” “呸,他想都別想。以后別在我面前提他,小心我翻脸。” 慕云州心情颇好的將这盅燕窝喝了。 第二天,老老实实的进宫去见他皇兄去。 孙幼渔在王府中等消息。 君心难测,皇帝会不会同意她確实没底。 要说慕云州一个傻子,眼下又证明了他不能生,確实没什么好防的。 放他们回云州去,也不是没可能。 这样他儿子慕廝年的麻烦也绝决了不是? 可皇帝这个人小心眼儿,会不会留他们再观察一段时间呢,也说不准。 一个时辰过去了,下人匆匆来报,说是王爷回来了。 孙幼渔放下手里的东西急忙出去。 又听下人说:“马公公也跟著来了。” 孙幼渔动作一顿,“马公公来做什么?” “不知道,跟王爷一起回来的,此时正在前厅。” 孙幼渔急忙去了前厅。 果然看到皇帝身边的马公公在。 陈管家看她过来,便退到了一边。 马公公起身欲行礼,孙幼渔急忙阻止。 “马公公您坐好就是,您来这府上,可是皇兄那边有什么吩咐?” 马公公点头说:“不错,正是皇上让我来给清王妃您带句话。” “您说。” “皇上说让您安分守己,做好你的清王妃。清王呢,暂时哪里都不会去,皇上还要让太医给他治病呢。” “啊?可是王爷这病治这么久了都没用,想来……” “哎,清王妃请慎言。” 孙幼渔立马不说了。 马公公又道:“我知清王妃你因为寧王的事,想要早日这是非之地,可您太心急了。皇上答应要让太医院好好给清王治病,不可能半途而废。要真不行,那也不能这么快就放弃。” 孙幼渔嘆了口气。 马公公又道:“后面这番话不是皇上说的,是杂家斗胆给清王妃说的,出了这屋,您就忘了吧。” 马公公虽然是伺候皇帝的,但人还不错,时常会给一些好意的提醒。 第154章 这是你们逼我的 宫里宫外的人对他都有几分尊重。 “多谢马公公。” “清王妃不必客气,我的事办完了,就先走了。” “来人啊,送送马公公。” “您慢走。” 送走马公公,孙幼渔將慕云州招来。 “你皇兄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让我安心在京城养病,养好了病再回云州。” 孙幼渔:“……”这特么,要真养好了病还能让他活著回云州吗?真是笑话。 “唉!”她嘆了口气,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慕云州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渔儿是不是想去云州啊?” “是啊,可是你皇兄不让我们去。” “他不让我们去,我们偷偷去唄,我带你去。” 孙幼渔:“可別。” “为什么呀?你不是想去吗?” 孙幼渔扶额。 “我现在不想去了。” 心道:人家刚说不准离开京城,你后脚就攛掇人家清王偷偷跑,这是嫌命长吗? 皇帝想杀她,正愁找不著合適的理由呢。 …… 慕云州去找皇上说回云州的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慕廝年的耳朵里。 连著三天寧王求见,都被孙幼渔以各种理由搪塞了。 今日他也死心了,他不来,却让秋月帮著问句话。 “他问小姐,可是因为他,才想跟清王回云州。” 孙幼渔没好气道:“对,就是因为他,他要再来纠缠我就死定了,我想活命,你就这么回他。”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秋月知道她说的是气话,並没有离开。 “小姐,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您和清王做不成夫妻,寧王就老觉得你是在清王府中暂住,早晚还得回去。” 孙幼渔气过之后,又逐渐冷静。 她又何尝不知? 但是该说的她都说了,她觉得自己表现得再清楚不过。 可是这慕廝年身体里流著一半杜家的血,杜家人都是极品,难缠得很。 就如那杜纤纤,又茶又婊又欠揍,还揍不怕。 被慕廝年这种人缠上,真是倒八辈子霉。 她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小姐,秋月斗胆一问,您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直接说吧。”此时孙幼渔的內心又烦又躁,不想猜哑谜。 秋月也就直说了。 “对清王的事,还有以后的打算啊。您现在是清王妃,如果您愿意做一辈子的清王妃,我觉得最好还是跟清王生得一儿半女。” 孙幼渔摆手,“清王不能生。” 这会儿也没外人,就她们主僕二人在,连春花都没在。 秋月往窗外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问道:“小姐,清王真的不能生吗?” 孙幼渔:“……”这丫头什么意思?那事儿只有她知道。 “我清理您与清王的贴身衣物时,发现一些东西,清王似乎没问题,难道不是小姐你做了什么手脚?” 孙幼渔脑子里嗡的一声,面色立刻就沉下来。 秋月一见立刻跪下,“奴婢忠心耿耿,皆是为了小姐著想,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小姐体谅。” 孙幼渔愣了片刻,又长嘆了口气,伸手將秋月扶起来。 “你的忠心我从未怀疑过,你说得我也清楚。可眼下局势哪里能养得孩子?” “就算养不得孩子,您与清王若是圆了房,做了真夫妻,也好叫寧王死心啊。” 孙幼渔眉头皱成了川字。 “小姐,其实我知道你不甘心,可这世道就是这样。即便贵为皇后,也没有掌控命运的权力。当年大公主被送去和亲,皇后不也只能笑著接受吗?” 孙幼渔苦笑不已,秋月的话虽然让她心里不痛快,可是字字句句都是实在话。 只说能看见到的条件的话,清王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她的內心难以接受,为了活命用上这种方式。 “小姐。” 孙幼渔摆摆手,“容我想想。” “寧王还等著我回话呢,您说我回他什么话好?” 以孙幼渔对慕廝年的了解,回什么话都没用。 你要说是,他肯定嚷嚷著要解释。 若说不是,他肯定又说不信。 总之有的是办法缠著你。 “这样,你还像昨天那样,先拖著他。” “好。” 拖了几天,皇后又请她去宫里喝了回茶,然后杜纤纤不知道又怎么跑出来闹了一通,杜家老太太也跑来找了一回事,她实在扛不住了。 “春花,去將王爷找回来。” “秋月,拿著我的令牌去找太医。” 秋月知道她是想通了,拿著她的令牌急忙去了太医院。 两个丫鬟都支走了。 孙幼渔脱了鞋子蹲在椅子上,抱著自己的膝盖,特別想哭一场。 她的记忆中她没有哭过,穿越来这么久,遇到那么多麻烦她都没有哭过,此时真的好想哭。 她孙幼渔不是无所不能,她无能。 有种被人按著头颅往地上压的屈辱。 此时她好想家,想回家,那个文明的世界里,至少没有这么离谱的事。 而在这里,想要有尊严的或者,除非你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 可是这里的人不会允许一个女人站到金字塔的顶端,除非…… 她脑子一转,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她的內心滋生。 皇后做不了主,若是带著幼主登基的太后呢? 特么的。 那狗皇帝得位不正,还將她,將孙爹,逼到如此境地。 为什么要惯著他? 將来他的儿子慕廝年登基了,又会怎么逼迫她? 莫非他们要这么屈辱的过一辈子? 不,她孙幼渔不愿意这么屈辱过一辈子,连孩子都不敢生。 她不但要生,她还要將她的儿子扶上帝位,看那狗东西皇帝还怎么威胁她。 转眼之间她已经化悲痛为力气,斗志满满。 “王妃,王爷回来了。” 孙幼渔一个激灵,擦了擦眼角,穿好鞋子,从內室里出来。 转眼又换上一副得体的笑容。 “王爷今儿又去哪里玩了?” “没上哪里呀,就在荷塘摘莲蓬。” “哦,摘了多少呀?” “十个。” “好,回头我让人给你做莲子羹。” 正说著,秋月也回来了。 “王妃,吴太医来了。” 孙幼渔脸上笑意更浓。 “快请进来。” “是,王妃。” “吴太医,我们王妃请您进去。” 第155章 豁出去了,我要做太后 吴太医提著个药箱进来,见礼之后,便上前询问,“听说清王最近又行了?” 坐在一旁的慕云州手抖了抖。 孙幼渔羞涩一笑,低声道:“还得吴太医您帮著看看。” “哎,还请清王到里边来。” 孙幼渔上前扶著慕云州,“王爷,里屋请。” 慕云州袖子下的手,紧了又紧。 “走啊。”孙幼渔拉了拉他。 慕云州道:“怎么又要看太医?这个月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孙幼渔笑道:“这次不看脑袋,看別的地方。” 慕云州嘴角又猛的抽动一下。 “走吧,別怕,有我呢。” 慕云州被她强行拖入內室,门关起来,帘子放下来,屋里陷入黑暗。 孙幼渔又拿起火摺子,点燃了一盏灯。 吴太医检查一番,嘖嘖称奇,“还真是,怎么突然又行了呢?” 他转头看向孙幼渔道:“我记得王妃也会一些医术,可是您自己治的?” 孙幼渔淡笑不语,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吴太医便当她默认了。 “这可好啊,下官提前祝清王清王妃早生贵子,儿孙满堂。” 孙幼渔微笑道:“多谢。” 叫了丫鬟拿了赏钱给吴太医,才送吴太医出去。 他很快就会告诉那焉坏的皇帝。 这种事得让他知道,免得回头又胡乱给自己扣欺君的帽子。 送完吴太医回来,看到那屋子烛火灭了,漆黑一片。 “王爷?” 孙幼渔好奇的喊了一声。 屋里没有回应。 “王爷,慕云州?”她又喊了一声。 这才看到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木著一张脸,有些冷。 孙幼渔微微一愣,正要说什么,却见慕云州咧嘴笑了。 “渔儿怎么哄人家脱裤子啊?我记得母后说过,不可以脱裤子给姑娘看。” 孙幼渔:“……” 两丫鬟:“……” 咳咳…… “王爷王妃,奴婢还有事,先告退。” 春花一看秋月都溜了,也忙道:“奴婢也有事,先告退。” 两人都溜了,留下孙幼渔独自面对尷尬。 这事儿確实挺难为情的,不过为了走上人生巔峰,不再受人欺压,为了坐上金字塔顶端的位置,为了成为太后,她硬著头皮也得上啊。 孙幼渔深吸一口气,缓缓向他走去。 “王爷,今晚咱们玩点儿特別的游戏好不好?” 慕云州在她眼中看不到半分情愫,这女人想干什么? “今儿你就不出去玩了,我陪你玩啊。” 慕云州抿了抿唇,“渔儿不是说,自己很忙,不让我缠著你玩吗?” “呃……那是以前,我刚来府上事多嘛,现在我已经忙完了,以后咱们时间很多。” 下午孙幼渔什么都没干,就拉著慕云州培养亲子关係,呸,夫妻关係。 陪他玩那些无聊又幼稚的游戏,可算熬到了天黑。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看看晚饭做好没有,別乱跑哦。” “好。” 丫鬟都躲出去了,她只能自己跑出院子喊,“让厨房將晚膳送来清漪院。” “是,王妃。” 屋內 一个侍卫迅速来到他的面前。 “王爷,您有何吩咐?” “速去老赵那里,拿一包……咳咳,吃了能让人不行的药。” “啊?”侍卫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误会了意思,又小心翼翼的问:“什么不行?什么药?” 慕云州瞪他一眼,“男人不行的药,你说什么药?” “这……为何啊?您不是本来就不……” 接受到慕云州冷冽的眼神,侍卫的话又戛然而止。 心道:莫非上回王爷也是吃了不行的药? 他实在搞不懂,这是为什么呀。 “是,王爷。” 很快孙幼渔就回来了,安排慕云州用晚膳。 他看了看那桌上的食物,又忍不住直抽抽。 “来,王爷喝汤。” 慕云州嘴角直抽。 又是上次那个汤。 他早晚要被这个女人玩坏。 “上次就是喝了这个流鼻血,不喝不喝。” “不一样,你看上次没有莲子,这次里边加了莲子,还是你亲自採摘的呢。来,喝了它。” 这加了莲子和不加有区別吗?真將他当傻子哄。 “不喝不喝,难喝。” “听话,喝了它,明天我再陪你玩一天。” 呵,谁要和你玩那些幼稚得要死的游戏? “不喝,我不和你玩也不喝。” 孙幼渔耐心逐渐用完,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炸。 春花见状忙劝著,“王妃您彆气,王爷不喝就不喝吧,王爷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兴许用不上这些东西。” 孙幼渔生气的將汤盅放在桌上,汤水都洒了出来。 “好,不喝就不喝吧,你今晚要是不行……哼。” 慕云州心下一抖。 他好像刚才让人去拿不行的药? 熬到了晚上。 孙幼渔正在沐浴。 春花一边加热水一边道:“小姐,你真的想清楚了?” “嗯,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这倒没有,我为小姐高兴啊。”春花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能看到最浅显的利益。 “您和王爷有个孩子多好呀,王爷傻乎乎的又做不得主,这王府上上下下不都得您做主啊。有了孩子之后,您的地位毕定更加稳固,將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孙幼渔没理她,示意她拿香胰子过来抹抹。 春花一边帮她抹著香胰子,一边道:“您不是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子嘛,清王傻是傻一些,长得不比寧王差的呀,瞧著还男人一些。小姐,你喜欢这款的吧?不然你定不肯委屈自己。” 孙幼渔嘴角猛抽,原本不想不理,可这丫头越说越离谱。 “再好看的皮囊,数十载后也会化为枯骨。那是以前,我现在没那么肤浅。” 內室里。 慕云州听著后屋浴房中隱约传出主僕二人的声音。 他手里就拿著那药,一直犹豫著要不要吃下去。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种药偶尔吃一次还好,吃多了对身体损害巨大。 他总不能靠著这东西和孙幼渔一直纠缠下去。 她那人做事很执著,也很有主意,只相信自己,不见得听得了別人的劝。 除非是孙坚的话。 可是孙坚远在崖洲,远水救不了近火。 第156章 嚇跑了 他左思右想,又实在想不出別的招可以让孙幼渔打消那个念头。 “王爷,老赵说这药得慎用,弄不好您真吃成了不行。要不您就……从了她吧。” 慕云州眼刀子狠狠的向侍卫瞪去。 那侍卫立刻住了嘴。 “药在这儿了,卑职就先告退了。” 他听到后面浴室里传来孙幼渔穿衣服的声音,心下一横,拔开了塞子。 可怎么都倒不进嘴里去。 他可不想真將自己吃成不行,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罢了罢了,他又將塞子塞回瓶子里,將药小心藏好。 然后迅速的拿出特製的笔,给孙坚写了一封信丟出窗外。 你女儿什么样你知道不?你还管不管了? 很快就有人將信拿走,並送到孙坚的手上。 “王爷,困了没有?” 孙幼渔娉娉婷婷的走出来,身上只著一件单薄的衣衫。 其实她並没有刻意穿得很单薄,毕竟这天还是很热的。 可慕云州知道她的目地,就觉得她故意穿得单薄来引诱自己。 哼,真是不知羞。 “困。” “那还愣著干啥?困了就上床休息唄。” 孙幼渔拉著他的衣领给他拎到床上。 他顺势躺下来,裹紧被子,倒头就睡。 孙幼渔在后边扯了扯,声音软魅,热气吐在他的耳廓,“松一松,我们还没玩游戏呢。” 慕云州紧闭著双眼,不去理她。 做这种事孙幼渔原本就顶著巨大的心理压力,嘴里喊著豁出去,可心里还是很彆扭。 他这样子,弄得她像什么不良少女似的,尷尬得她恨不能用脚趾头抠出个三室一厅出来。 可又想著现在自己孤立无援,要面对慕廝年的纠缠,老皇帝的威胁,各种不如意。 要是这一步都走不出去,將来还怎么走到金字塔的顶端做太后。 丫的,老娘豁出去了。 “鬆手?”她的语气中带了几分霸道。 慕云州闻言,將被子揪得更紧。 孙幼渔扯了几下都没扯开,激起她的暴脾气。 揪著被子的一角用力的扯。 甚至用上了脚。 一双细白的脚丫子抵在他的后背上,双手揪著被子使出吃奶的劲儿。 这夏天的被子本来就薄,被她这么一扯,刺啦一声撕成了两半。 两人都懵了。 慕云州心想,看来这女人今晚铁了心的,怕是我贞洁不保。 孙幼渔丟了那一半破烂的被子,笑得阴险邪恶。 “嘿嘿,来吧小宝贝。” 她这一扑扑了个空,还將自己脑门儿撞在了床沿上,撞得生疼。 再看慕云州,已经跳了出去,正一脸惊恐的看著自己。 “我……”孙幼渔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忍著疼痛问道:“你跑什么呀,快过来。” 慕云州摇头,害怕的道:“渔儿,你的样子好嚇人。我不和你睡了,呜呜,好嚇人。” 说完他夺门而出。 孙幼渔:“……” 万万没想到是这种结局。 守在外面的春花秋月看到慕云州跑了,急忙进屋来看孙幼渔的情况。 孙幼渔一脸颓废的坐在床上,旁边的地上,就是被她扯烂的被单。 “小姐。” 两人担忧的看著她。 “唉!”孙幼渔嘆了口气,刚才的勇气此时已经荡然无存。 “强求不来,他跑了。” 春花看著那破烂的被子弱弱的道:“会不会是小姐你刚才的样子太猛浪一些,给王爷嚇到了。” 孙幼渔:“……”这什么词? “你要不要换个温柔的路子?我寻思著,男人大概都喜欢温柔的女子,哪怕是傻了也一样。” 孙幼渔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髮,片刻后,又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温柔?怎样叫温柔?这个算不算?” “这……有点儿假。” 孙幼渔:“……” 秋月说:“王爷心智不全,不能用常人的想法去推测。他可能是……不理解?” 孙幼渔现在满心挫败感,已经不想去考虑慕云州什么想法。 傻死他算了。 “去將他找回来吧,安排他在书房里睡。” “小姐您呢?” “我就在这儿,去吧,不要来打扰我。” 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好好睡一觉。 孙幼渔很快就进入了睡梦中。 天亮之后,孙幼渔才知道昨晚慕云州没回来。 “知道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不过听说飞元追出去了。” 飞元是他从云州带回来的贴身侍卫,既然飞元追出去了应该就出不了什么大事。 “再让人去找。” “是,小姐。” 这一找就到了下午,说是在城外一个山庄里找到他,可是说什么他都不愿意回来。 孙幼渔顿时觉得头疼。 要命,我是洪水猛兽吗? 府里到处都是別人的眼线,这事儿藏不住,很快就会传出去,想她孙幼渔又要成为別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虽说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做笑柄了,可她还是很在乎自己名声的。 真是快气死了。 “来人,准备马车,我亲自去请。” 说什么也要將他请回来,不然不出三天老皇帝就得找她麻烦。 马车很快出了城,向著秋月说的那个山庄出发。 慕廝年这边得了消息,让他惊怒不已。 愤怒的叫上一帮人就骑快马追了去。 出了京城外的官道后,山路变得崎嶇。 马车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孙幼渔掀开帘子看了看天色,心里有些急。 “还有多远?” 车夫说:“回王妃,大概还有十里。” 十里? 这速度再走十里天都黑了。 今晚只能在外面过夜了。 隨著时间过去,后方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原本她並没有在意,可是隨著那马蹄声逼近,她的马车被迫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没有得到马夫的回答,反而马车门被人从外打开,未及她看清,一人就突然闯了进来。 “孙幼渔,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听到这愤怒的声音,她才知来人是慕廝年。 “慕廝年,你做什么?放手。” 此时天色已晚,被风吹起的轿帘时不时的放入一缕傍晚的霞光,照亮慕廝年的脸。 她看不到他赤红的双眼,看不到他悲愤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因愤怒而变得粗重的声音。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就那么想要男人?” 孙幼渔:“……” 第157章 渔儿,別怕,我会保护你的 “哼,將王叔嚇得躲到山里,你还非得將自己送上去?这就是你死活不见我的原因?” 这个傻叉。 孙幼渔用力的推开他,“和你有什么关係?我怎么样,那都是我跟慕云州之间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慕廝年大概是真生气了,戾气很重,力气也很大。 一把將她按回马车里。 “你忘了你曾是我的王妃。” “我呸,没拜堂没洞房算哪门子的王妃。”孙幼渔呸他一脸,用力戳他靠过来的胸口,“你摸著你的良心说说,我可做过你的王妃?” “那你和小叔……” “至少拜过堂了。” 气得慕廝年半晌说不出话来,却又无可奈何。 他现在后悔了,特別后悔。 如果他死咬著不和离又能怎样? 悲愤之后,他態度又软和下来。 “渔儿,你別和小叔好,你等我好不好?我一定会名正言顺再將你娶回家,这次我们拜堂洞房一样不少,我会好好对你的。” 孙幼渔冷笑,“那你父皇会杀了我的,你应该清楚是谁將我逼到如此境地。” “我……”慕廝年嘆了口气,“我真没想到会这样,我答应你以后不去找你,你不要跟他圆房,你再给我些时间,你等等我。” 孙幼渔没理他,用力的推开他,就往马车外钻。 慕廝年见状,又一把將她拉回来了。 孙幼渔身体失重正好跌在他身上。 她身上特有的馨香传入鼻腔,慕廝年感觉自己的心被挠了一下,一下子就有了反应。 原本他並不喜欢男女之事,可抱著她柔软的身体时,那种想法疯狂的在他脑子里滋生。 若是,若是能和她有了肌肤之亲,她是不是就没办法跟小叔在一起了? 小叔是傻子,什么都不懂,她可以在清王府中好好等他成就大业。 等將来他继位,他就將她接回来。 对,就这样。 这个想法一出,就像雨后的春笋疯狂滋生,让他的胳膊紧紧禁錮著她,不让她起身。 “慕廝年你疯了,你可知你最近的行为让你父皇很不满,他可不止你一个儿子。你我之间若是再传出什么来,我死定了,你永远也別想做太子。” 慕廝年疯了一样,翻身將她压在身下。 “太子之位,你,我都要。” 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孙幼渔一懵,慕廝年那噁心的口水抹在她脖子上让她瞬间清醒,腿一弯,膝盖一顶,疼得慕廝年倒吸凉气,人也被她整个推开。 孙幼渔从来没吃这么大的亏,翻身按住慕廝年,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关键时刻被膝盖顶一下可是要命,慕廝年疼得快没知觉,更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孙幼渔这么大力气。 掐得他一张脸青紫,快要窒息。 孙幼渔眼看他都快被掐死了,瞬间又恢復了理智。 这討厌的东西不能杀,他是皇帝的儿子。 孙幼渔鬆了手,转身就跑。 一出马车,看到马车周围全是寧王府的侍卫,一个个正背对著马车。 好一群忠心的狗,他们一定知道他们的主子在马车里干什么禽兽的事。 “咳。”这时慕廝年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一手扶著脖子一手按在马车窗户上。 “快,抓……抓住她……” 孙幼渔面色一变,她虽然会打架,但是对这些专业的练过武术的人来说还是不够看,尤其人家这么大一群。 很快她就被抓住,绑住双手双脚丟回马车里。 慕廝年向她探过身子,双目赤红。 “你就这么恨我?” 敌眾我寡,孙幼渔眼见来硬的不行,脑子一转,立刻又换了个方式。 “慕廝年,你先搞清楚我们现在什么关係。” “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你就不应该那么对我,我爹为了你今日的地位已经被贬去崖洲了,你不知道吗?你父皇都没准我跟我爹走,而是安排我嫁进清王府,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你再这样会害死我和我爹的,你有多恨我你才用这么恶毒的方式对付我?” 正愤怒不已的慕廝年驀地一怔。 原来他做的这些事,在她眼中是在报復她? “不,不是啊。”慕廝年急忙解释,“我不知道会这样,我……” “那你就別说了,离我远远的,就是对我好了。” 慕廝年苦笑不已,“离你远远的怎么行呢?” 他抬起手,轻抚她的脸。 孙幼渔深吸一口气,忍了。 “从你走后,我才终於明白我到底喜欢谁。渔儿,我真是后悔啊,为什么要同意和你和离。” 孙幼渔咬一咬唇,平静的说:“你要不要提和离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父皇要对付我爹,他是不会允许我在你身边的。要是我们不分开,估计我也会莫名其妙的死去。” 慕廝年手上动作一顿,哑声道:“对不起。” 孙幼渔没说话。 慕廝年又说:“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我会保护你的。” 孙幼渔苦笑,“可我现在的麻烦都是你造成的。” “所以你想解决麻烦,想真做了王叔的王妃,是吗?” 孙幼渔默不作声。 慕廝年说:“你別这样,王叔都傻了,你別去强迫他,欺负他了。你的问题,我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我跟你好,没人会知道。” 说著,他的手又开始在她身上游离。 孙幼渔心里有种嗶了狗的感觉,他是想趁著他叔是傻子然后那啥他婶吗? 以前慕廝年还有愧疚心,好歹还算个人,现在他已经不想当人了。 自古以来,皇族里的人就是玩得嗨呀,简直毁三观。 “不行,被你父皇知道我就死定了,放开我。” “他不会知道的。” “外面那些人……” “外面那些人都是我的死士,只忠心我。” 孙幼渔:“……” “碰!” 突然一声巨响,整个马车车顶都飞了起来,她一抬头,就看到了天上的星星。 慕廝年放开了她,大喝道:“什么人?” 鏗鏗鏘鏘两帮人就打了起来。 慕廝年眼看不妙,在腰间按了什么,一把软剑就被他抽了出来。 “渔儿,別怕,我会保护你的。” 第158章 累了,摆烂吧 孙幼渔內心只喜欢他快点儿死,最好被这帮来路不明的刺客杀死。 “你解开我身上的绳子。” 慕廝年摇头,“不行,解开你就跑了。” 你大爷的。 “一会儿打起来我连躲都躲不了,我就死了。” 慕廝年犹豫再三,还是用刀割断了她身上的绳子。 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但他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 慕廝年刚解开孙幼渔身上的绳子,突然一个黑衣人飞起一脚给他踹下了马车。 不等孙幼渔反应过来,就被那人抓著肩膀,一把抓出马车。 一匹马向他们衝过来,而下一秒,她就被那人提到了马背上扬长而去。 慕廝年提气追了一段,结果应该刚才被孙幼渔踹中了关键部位还没好,疼得他一个踉蹌摔倒地上。 而其他的黑衣人眼看得手,也一哄而上。 一眾侍卫急忙嚮慕廝年围过来。 “王爷,您还好吧?” 慕廝年气愤不已,又非常担心孙幼渔的安危。 “別管我了,快去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孙幼渔被那黑衣人抓到一间小屋里,她正好奇那人是谁,就见他將面纱取了下来。 露出的脸,又是那张假脸。 那晚让她帮著取箭头的假面人。 “你是谁?怎么又是你?” 假面人在她对面坐下来,淡道:“你似乎很不待见我?” 呃…… “没有。” “呵,我就说嘛,我救了你,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孙幼渔淡淡道:“我只是好奇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救我?还有上次我从宫墙掉下来的那次,你怎么刚好在?”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救你是受人所託。” “谁?” 男子淡道:“还能有谁?当然是你爹。” 孙幼渔瞭然。 除了孙爹,谁还会关心自己? 想来孙爹离开对自己还是不放心的,所以找了人会在关键时刻救自己。 孙幼渔拱手道:“多谢。” 男子上下打量著她,道:“要救你出困局,只救一次不够。” 孙幼渔皱眉,“我知道,可能以后还得多麻烦我几次。” “在城外遇上这种事我可以救你,可是若是皇帝要你的命怎么办?我不爱莫能助了。” 孙幼渔又何尝不知? “我会自己想办法。” “你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可真是为难……清王了。” 孙幼渔:“……”尷尬。 “他不行,我行,要不我帮你?”男子露出一丝坏笑。 孙幼渔脑子里顿时一炸。 这年头坏人可真多。 “你確定是我爹托你关照我?” “听你这意思,你不愿意要我的帮助?” 孙幼渔白了他一眼,起身便要走。 “你去哪儿?”男子腿一伸,挡住了门。 “当然是离开呀,莫非我还要在你这儿过夜?”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子能去哪儿?” “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 男子顿了一下,“你要去找清王。” “不然呢?” 男子沉默片刻,又驀地笑了,“真是看不出来啊,你对清王还挺执著。可惜他傻了,你想要的东西,他给不了。” 说话间男子压低了身子,故意对她吐了吐气。 给她熏得。 “你吃薤了。”他应该是故意的,为了隱藏气息或者故意噁心她? “说说你怎么打算了?或许我真的可以帮你。” 本来他那张假面就要比普通人的五官更大,这一靠近,岂知是大一圈这么简单。 长得跟鬼一样,嚇死个人。 孙幼渔眯著眼躲避。 “你太丑啦,离我远点儿。” 男子:“……” “哼,肤浅。” 男子也不嚇唬她了,退到一边。 “走吧,出门左拐三里外就是清王住的山庄。” 也就是说这个小房子就在那个山庄下面。 他是抓了她来故意往清王这里送? 孙幼渔更加相信確实是孙爹託付他对自己关照一二,只是选的这个人不怎么靠谱,又丑又放荡。 …… 月华倾泻而下,照得夜晚的大地犹如白昼。 孙幼渔隱约看到远处的那个山庄,就在山坳里。 她提著裙子快速靠近。 转个弯进了山坳中,遮住了月光,周围黑得可怕,脚下的路都看不真切。 孙幼渔速度放慢了些,脚踏实地了才敢往前走。 看著不远的路,硬是走了老半天。 “站住,你是谁?” 孙幼渔听出来是王府的侍卫的声音,看来清王果然在这里。 “我。” 侍卫一听,骚动起来。 “王妃?” 几个侍卫收起了弓箭,忙打了火把向她走来。 这一路上折腾,孙幼渔可谓是狼狈至极。 头髮乱了,妆花了,衣服也脏了。 不一会儿慕云州的贴身侍卫飞元出来了,他一脸惊讶道:“王妃您怎么来了?您这是怎么了?” 孙幼渔抬手擦了擦脸,没回答,反而问:“王爷可是在里边?” 飞元点头,“王爷已经睡下了。” “既然睡下了那就……”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又道:“准备一桶热水。” “是,王妃。” 飞元安排人准备了热水,孙幼渔好好將自己洗乾净,又梳了个简单的髮髻。 想著此时夜已深,便没有去打扰慕云州,而是让人给她安排了山庄的侧房睡下。 她哪儿睡得著啊,翻来覆去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好好的为什么要陷入这种困局?真的好想一走了之,再不管这里的屁事。 这个念头一出,她自己都嚇一跳。 是啊,她为什么要让自己陷入这困局?想做太后,连第一步都这么难,岂是那么容易的? 眼下有两条路摆在她的面前,一是刚到底,不顾一切的登上那至尊之位。 二是摆烂。 就昨日她被不明黑衣人劫走,就可以顺势失踪。 有慕廝年作证她確实是被黑衣人劫走了,死不尸也不是没可能。 想到此处,孙幼渔驀地坐起身来。 悄悄开门,將守在主屋外的飞元叫过来。 飞元不明所以,“王妃,这么晚了您不睡觉,叫卑职做什么?” 孙幼渔问:“昨晚我过来,就你,还有看门的那两个侍卫知道,是不是?” 飞元愣愣的点头,“是啊,其他人都睡著了。” 第159章 选择离开 “那好,你去告诉那两个人,就说没有见过我。” “啊?为什么?” 孙幼渔问:“你对你们王爷忠不忠心?” 飞元忙不迭的点头,“这是当然了,我从小就跟著我们家王爷。” “这就好。” 飞元:“……”你別这样,我有点儿慌。 “我想离开这儿,你闭嘴,顺便让那两个人闭嘴。” “什么?你要离开这里?王妃您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啊。” “我知道你懂,我也知道你办得到。” 飞元:“……”你这弄得,我慌得要死啊。 “王妃您什么意思啊?” 孙幼渔嘆了口气,说:“我留在这里就是多余的,害人,早晚要害了你家王爷,不光是害他失身这么简单。” 飞元嘴角一抽。 “不瞒你说,我原本早该到了,只是半道被慕廝年劫了,他还威胁我,要不是我爹托人暗地里保护我,正好救了我,我就先失身了。” “啊?岂有此理,寧王怎能如此?王妃別怕,天一亮我们就回京城,进宫,去皇上跟前告他状。” “行了行了,是你傻还是你觉得我傻?告他能告得著吗?这要被皇上知道就死定了。” “那怎么办?” “唉!”孙幼渔嘆了口气说:“我想过了,我走,我离开这里。” 她將自己的想法告诉飞元,她要趁著这个机会遁走。 反正她被黑衣人抓了嘛,顺便就离开。 飞元听得嘴角直抽,这么大的事,您干嘛要告诉我呀?我又做不了主。 “可是……万一王爷醒来要找你怎么办?他找不到你肯定会著急的。” 孙幼渔鼻子一酸,苦笑一声,“他不会,他现在见我就怕,视我为洪水猛兽,我要是失踪了,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未必吧。 “就这么说定了,我走了。” 啊? 飞元一个激灵,“这不好吧,还是跟王爷说一声吧。” “跟他说什么?他又不懂,別再將他嚇著。” 呃…… “你不要告诉他我来过,等我走了你就將他带回京城去。”孙幼渔鼻子再次泛酸。 “我走了他应该会高兴的。” 这说得飞元鼻子都泛酸。 “哦对了。”孙幼渔突然又停下来,“你有银子吗?” 飞元下意识的就捂住了自己的腰包。 孙幼渔上前一把夺过来。 飞元大惊,“王妃不可,这是我攒著娶媳妇的钱。” 孙幼渔看了看,除了一些碎银子外,还有些银票,家底还行。 “这个算我借你的,你回府后找秋月还你,还你双倍,你马上就能娶个媳妇回家,明天就能抱上大胖小子。” 飞元惊呆。 孙幼渔不再多言,收了他的荷包后转身就走,不再留恋。 两个看门的都有些懵。 王妃来了又走了? “飞元大哥,怎么办?” “你去跟著,小心些,別让她发现。” “是。” 飞元急忙去找慕云州,將孙幼渔的事告诉了他。 慕云州坐在床沿中,听完他的话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她走了?” “是啊,听王妃的意思,就当她被黑衣人带走死不见尸。” “哦,她想死遁?” 飞元想了想道:“卑职觉得,她可能是累了,不想折腾了。” “折腾什么?” 这……还能折腾什么? 人家要跟你圆房,你又不愿意。 那寧王真不要脸,隔三岔五的骚扰,还玩霸王硬上弓。 皇帝又时不时的找她麻烦。 街坊四邻各种嘲讽,整天將她的事拿来当笑话说。 孙相被贬官,远在崖洲。 孙家那帮人更不用说了,不来找她麻烦就谢天谢地了,根本帮不上忙。 人家也才十几岁的姑娘嘛。 面对各方势力,群狼环视,如果有脱离这个是非之地的机会,我也选择远走高飞。 想到此处,飞元又道:“王妃也挺不容易的,换作一般小姑娘,都不知一天哭几回。” 慕云州挑眉道:“看来你对她评价还挺高的。” “她也帮我们不少啊,她进清王府这些日子,明里暗里帮我们清理到不少暗装眼线。” “嗯。”慕云州点点头道:“所以清王府中少不了她。” 飞元:“……” “那王爷的意思是?” “还不去安排,当然是追啊。” “哎,卑职这就去。” …… 孙幼渔走了半夜,黎明时分,听到后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她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急忙往路旁的灌木丛跑去。 灌木丛的晨露打湿了她的衣服,让她很不舒服。 不过比起被抓回去这又算不得什么。 孙幼渔蹲著身子,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去看到底是谁追来。 没过一会儿,看到飞元带著一帮人疾驰而去。 慕云州的狗腿子? 还好,慕云州好糊弄,只是要不是慕廝年那狗皮膏药的狗腿子就好。 她盯著那马队远去,才小心翼翼的站起来。 这刚一转身,就撞到一个结实的胸膛。 抬头一看,竟是那傻子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嚇他一跳。 孙幼渔拍拍胸口转身就走,也不理他。 都要走了,自然对他没有好脸色。 被无视的慕云州嘴角一抽,急忙提步追上来。 孙幼渔感觉到身后的人加快了脚步,她也加快了脚步。 不想他速度更快,几步就將她拦住,双手紧紧的拽著她的胳膊。 “渔儿,你要去哪儿?” 孙幼渔现在烦他,冷声道:“放手。” 这人以前一口一个小媳妇的喊著,她还以为他对她多喜欢呢,原来就是小孩子的喜欢。 娶到手了几天就腻了,给她气得。 她还不如慕廝年送他的那个玩具。 “不放,他们说你要走,我放开手,你就走了。” “哼,知道就好。我確实要走,你不是不愿意看到我吗?我走得远远的,如你所愿。” 慕云州还是紧紧的拽著她的胳膊,也不言语。 孙幼渔生气了,使劲儿的在他虎口上揪了一把。 捻起一点点皮揪,那叫一个疼。 慕云州立马鬆了手。 孙幼渔转身继续离开。 慕云州又上前一把抱住她。 孙幼渔血气往上涌,正要开口时,又听他道:“渔儿,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走,他们都跟我说了。” 第160章 回府 “嗯?” “他们说,因为我不跟你亲热你才要走。” 孙幼渔:“……” “他们是谁?” “飞元。” 远处的飞元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转头对其他人道:“我们走得够远了吧?王爷得手了吧?” “这谁知道?我们先等一会儿再回去。” 慕云州面对著她,双手抱著她的肩膀。 “我错了,我不跑了,我跟你好,你不走好不好?” “我知道小三子不跟你好,你才离开他的,我跟你好。” 孙幼渔心情复杂,尷尬得脚趾头乱窜。 飞元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不是,不是这么回事,他们骗你的,哄你的。我留下来你不会开心的,我得管著你,你要不听话我就会生气,我还……唔。” 话未说完,他突然倾下身將她的唇堵住。 孙幼渔脑子突然当机。 他怎么会这么做?他怎么懂这些? 就自己走了这半夜,那飞元到底教了他些什么? “唔……”放手啊。 孙幼渔挣扎不休,奈何力气悬殊,根本挣扎不开。 慕云州越扣越紧,一手扶著她的后脑勺,將她吻得七晕八素,好一会儿才鬆开。 孙幼渔往前踉蹌了两步,一手撑在膝盖上,另一手扶著胸口,大口的喘著气。 “渔儿,这下不走了吧。” 孙幼渔觉得可笑,还有些悲伤,更多的是生气。 “把我当什么了?”这种施捨……“呵……”她苦笑不已,眼眶里突然泛起了泪花,又自言自语的道:“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慕云州一手背到了背后,偷偷的拽紧。 “又是谁教你的?飞元?” 慕云州沉默不语。 孙幼渔转过脸去,抬手轻拂了一下眼角的湿润,向著远处一步一步的离开。 眼见著她越来越远,身影几乎就快要消失在尘幕中,幕云州又施展轻功运气追了上去。 孙幼渔就烦他这种勾勾缠缠,正要骂他几句,就感觉身体失重,腾空而起,嚇得她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一瞬后,才缓过神来。 “慕云州,你做什么?” 慕云州一言不发,带著她回了官道上。 路边停著一辆马车,他径直將她塞了进去。 “慕云州,你……” “嘘。”慕云州做了噤声的手势,警惕的听著什么。 孙幼渔没再说话,也安静的听。 片刻后,就听到一阵马蹄声传来。 好像一帮人將他们的马车围了起来,她听到有人下马的声音。 再接著,那马车的门被拉开,孙幼渔抬眼就看到了慕廝年的脸。 “渔儿,你怎么在这里?你有没有事,我找了你一夜。” 孙幼渔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让自己扯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三儿呀,是你呀。”她伸手挽住慕云州的胳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我没事啊,我找到你叔了,和你叔出来看日出呢。” 慕廝年瞳孔一缩,激动的心瞬间被水浇个透心凉,伸出的手颤抖著,又尷尬的缩回来。 他苦涩一笑,道:“是哦,王叔在这儿,你肯定没事了。你昨晚被黑衣人带走,是怎么得救的?” “昨晚我被劫持的地方离山庄不远,当然是你王叔救的呀。是吧,王爷。” “渔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说罢,他还怕她走了似的,紧紧的將她抱著。 “走,回家,我们生孩子去。” 啊? 噗哧…… 她並没有將他的话放在心上,也並没有解释。 这样挺好,將慕廝年给气走。 “你……你们……”慕廝年面色苍白,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有什么理由,有什么立场去说那些话? 他若识趣,应该赶紧退下才是。 可他的双腿像被人定住似的,又怎么也挪不开。 孙幼渔生气,“你还不快走?” 她推推慕云州说:“快將你的侍卫叫来赶马车。” “哦。” 慕云州拿了个哨子出来吹了一下,不一会儿飞元他们就骑马过来了。 “王爷,王妃。” 孙幼渔狠狠的瞪了飞元一眼。 瞧著吧,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飞元被瞪得一脸莫名。 我咋了? “还不快去赶马车。” “去哪儿?” “当然是回府啊,你说去哪儿?” 回府? 王妃不走啦? 好啊,回府好。 孙幼渔一行人离开现场,慕廝年还留在原地。 一个侍卫小心的到他身边说:“王爷您不必忧心,清王不过是说说罢了,他哪儿懂什么生孩子呀?他若懂,哪等得了现在。” 慕廝年缓过神来,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那侍卫又说:“您一夜未归,不如想想怎么跟皇上交代吧。” 慕廝年扶额,只觉得头疼。 …… 春花秋月並不知道孙幼渔这一晚的复杂经歷,只以为她出城去山庄跟王爷住了一晚。 只是那山庄忒不讲究,怎么將小姐衣服弄得那么脏兮兮? 孙幼渔看到秋月盯著那衣服直皱眉,便解释道:“清晨出去看日出,晨露重,给弄得这么脏了。” 原来如此。 “那我亲自去吧,我怕下人没个轻重弄坏了。” “嗯。” 秋月拿著衣服出去后,春花贼笑著小声问:“小姐,昨晚您跟王爷是不是成了?” 孙幼渔瞬间脸色垮下来。 春花一看不妙,藉口有事要忙就出去了。 孙幼渔嘆了口气,坐回椅子上,又將鞋子脱了缩著腿,让自己的胳膊將膝盖抱住。 原本她一心想著要找飞元算帐,冷静下来又想了別的东西。 既然走不了,那她还得向著太后的目標莽一莽。 既然慕云州听飞元的话,那有的事让飞元说说他也好。 管他谁教的,只要能助她成事就好了。 想到这儿,她觉得自己也挺卑鄙的,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人不狠位不稳。 当今皇帝不狠,他也坐不上那个位置。 不对,她这不算什么。 如果传位圣旨的事是真的,她本来就应该是皇后,將来再做太后。 这么一想心里舒服多了。 孙幼渔放下腿,穿上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 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大喊道:“来人。” 不一会儿春花就小跑著过来。 “小姐,有何吩咐?” “去將王爷叫来。” “是,小姐。” 第161章 感觉他晚上不傻? 不一会儿慕云州就被春花带来了,孙幼渔对她道:“你亲自在外守著,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春花心下一抖,“小姐,这大白天……不好吧?” 孙幼渔给她一脑门儿。 “想什么呢?我有事跟王爷说,快去。” “哦哦,是,小姐。” 孙幼渔转头换了一张笑脸,哄著慕云州坐下,又轻声细语的道:“我想要个孩子,那可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你想要,明白不?” 慕云州:“……”她还想要孩子?然后还得是我想要? “一定要么?” “嗯,一定要,你要不同意我就不要你。” 慕云州:“……” “不说话?不说拉到,你再娶个王妃回来吧,我走了。” 慕云州咬了咬牙。 又来威胁他? “那听你的吧。” “哦,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同意了。” 孙幼渔从抽屉里拿了一张纸出来,是一张空白的纸。 “在这儿签上你的名字,再按个手印。” 慕云州嘴角一抽,心道这空白的纸上签了名,內容不由著她写? 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她爹都没她这么奸诈。 “快写啊,名字会写的吧?”孙幼渔催促道。 慕云州硬著头皮签下名字。 孙幼渔满意的看了看,又笑著拿出红泥道:“再按个手印,来。” 慕云州有些犹豫,动作迟缓。 孙幼渔一把拉过他的手,先在泥盒里按了一下,再抓著他的手按在名字上。 这就完成了。 孙幼渔拿著那张纸,满意的吹了吹。 “行了,可以了,你出去玩儿吧。” 慕云州:“……” 他现在不想出去玩,硬拉著算计他一把,他想在她身上討点儿利息出来。 “渔儿,我想沐浴。” “嗯,让春花帮你准备水。” “那你帮我洗?” 孙幼渔:“……” “我们一起洗。” 孙幼渔眼皮子一跳,“谁教你的?” “飞元。” 嘿,这侍卫还挺会玩。 “他还教你什么?” 孙幼渔笑道:“一起沐浴后,又做什么?” 慕云州:“……”这是大家闺秀吗?她为什么没有半丝羞涩尷尬,反而还给他问尷尬了。 “我……我出去玩了。” 慕云州逃也似的离开。 孙幼渔全然没放在心上,全当他害羞了。 …… 夜晚 孙幼渔好好的准备著,心道成败就在今晚,明早將那破玩意儿送进宫去交差,然后会有宫里的嬤嬤过来验身。 大概流程就是这样子了。 上次皇后明里暗里有对她表示过她的贞洁盒子比较重要。 因为皇帝的说法,她和慕廝年的荒唐婚姻是对付誉王一党的手段,他们是假的,那她必定还是处子之身。 朝廷里总有那么多迂腐的文官,盯著一些奇怪的东西。 夜幕降临,她躺在床上听著屋后传来的水声,不停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人生道路有很多条,但没有一条是顺遂的,总有波折或泥泞,只要不是跨不过去的沟壑,其实都还不算太糟糕。 不管什么路,总要选择一条走。 就这一条吧,以后和慕云州好好过,她全当多养一个大號的孩子。 退一万步讲,至少他长得挺好不是? 这么想著,她就听到后边的门开了,然后有脚步声靠近。 她默默的將身子往里挪了挪。 半晌那人没上来,反而听到他好奇的声音。 “咦,我的被子不见了。” 孙幼渔暗笑。 当然被子不见了,她耍了个小心机,今晚就留了一床被子。 “我分你一半啊,我的被子大。” 她转过身,將被子掀起一些。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有看到一个漆黑的轮廓。 他似乎正在犹豫,过了一会儿,才掀起被子小心翼翼地躺下。 躺下也就躺下了,再无动静。 看来飞元教得不行吶。 孙幼渔有些鬱闷,哪个正常男人能像他这样? 嗯,他是个傻的。 指望他主动肯定是不行了。 那得自己主动?得自己亲自来教? 孙幼渔脑子里冒出一些妖精打架的画面,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足了勇气向他扑过去。 “唔,疼。” 孙幼渔:“……”我太生猛了?我压他哪儿了? “別怕別怕,我会轻轻的。” 孙幼渔一边安抚一边挑逗。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可不能给他嚇跑了。 慕云州原本还在纠结,要怎么做才能顺其自然一些。 没想到这女人这么会玩,在他身上一通煽风点火,他不受控制的有了感觉。 这让他有些羞耻,还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的感觉。 孙幼渔今夜豁出去了,硬是將他按在床上吃干抹净。 这条路终於走出了第一步。 事后,她拿著那方白巾小心的收好,明早要送进宫里去。 放好白巾后,她又將放在柜子里的,那床慕云州的被子拿了出来。 “喏,你的被子。” 好被子当头落下。 慕云州扯下被子露出头来,心道她卸磨杀驴可真快,达成愿望就让自己睡冷被窝。 刚才那一次太被动,不能就这么算了。 等她躺在床上睡下后,慕云州丟开冷被子,又钻进她的热被窝里。 “怎么了?”孙幼渔打了个哈欠。“太晚了,睡吧。” 呵,这就想睡? “渔儿,这次,该我了。” “嗯。” “什么?” 如她刚才那般,他直接翻身压在她身上吃回来。 事后,他从她身后抱著她,她身子微曲,像是整个缩在他怀中。 孙幼渔脑子里嗡嗡的,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主动的慕云州不像白天那样,严格来说,不像傻子。 傻子会照顾你的感受吗?傻子会那样的技巧吗? 孙幼渔满心疑惑,转过身喊他,打算套点话。 “王爷。” “慕云州?” 他紧闭双眼,像是睡著了。 …… 孙幼渔带著那方白巾去宫里见皇后,给她敬茶。 几个嬤嬤检查一番后,冲皇后点点头,皇后这才露出笑容。 “你们都退下吧,本宫要单独跟清王妃说说话。” “是,娘娘。” 宫女太监都退出去了,殿中只剩下皇后与孙幼渔。 “渔儿,你们的事,本宫都听说过了。小九是傻,你嫁他,可会觉得委屈?” 孙幼渔苦笑,现在问这些不知她何意? 第162章 找到合適的人给她嫁出去 “不会,与清王的亲事是我母亲还活著的时候就定下的。那时他是帝后嫡子,身份高贵,不会委屈任何人。” 皇后脸上是温和的微笑。 “小九是个好孩子,值得一个一心为他的王妃。渔儿,小九可就劳烦你照顾了。” “皇嫂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好,下去吧。” “是,渔儿告退。” …… 慕廝年一直让人注意著清王府的动向,线人来说昨晚他们圆房了,他简直不敢相信,手一抖,茶水溢出,滚烫的水就在他的手上,他都似没有知觉。 “王爷,小心烫。”朱侍卫喊了一声。 慕廝年这才反应过来,將茶杯放在桌上。 手上的疼痛袭来,疼得他微微颤抖。 朱侍卫见状,立马让人去拿药膏来。 “王爷,卑职给您抹些药吧。” 慕廝年任由那凉颼颼的药抹在手上,半晌才逐渐让自己镇定下来。 “消息可是真的?” 送消息的人道:“当真,今日一大早清王妃就进宫了。” 他不敢相信,他不信。 渔儿一定是使了什么瞒天过海的法子,这都是为了骗父皇的,一定是这样。 慕廝年驀地起身,抬步就往外走。 朱侍卫嚇一跳,“王爷使不得,您不能去找王妃。上次她说的话你都忘了吗?你不要再步步紧逼,不然皇上那边不会放过她。” 慕廝年停下来,踉蹌两步。 不能去找她,不能再逼她。 若不是自己的逼迫,她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这时,又有人匆匆来报。 “王爷,杜小姐说她想通了,想见见您。” 慕廝年神色懨懨,不过听到表妹终於想通了,他还是挺高兴的。 那好吧,先安排好表妹的事再说,这样渔儿回来,府里就乾乾净净了。 “去望雨轩。” “是。” 杜纤纤顶不住了,她被关在望雨轩中,王爷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不管是她寻死还是各种闹腾。 他除了让人送一日三餐,与她再无任何交际。 那种封闭的日子简直让人发疯,她觉得她再关下去真的会疯。 慕廝年见到她时,她穿著素衣,头髮披散在身后,目光呆滯的坐在地垫上。 慕廝年愣了愣,看她这模样有些心疼。 不过想想以前渔儿的话,他若是对她恨不下心,那就是娇惯她,害了她。 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好,他还是让自己狠下了心。 “纤纤,听下人说你终於想通了?” 杜纤纤轻轻点头,“想通了,你打算將我嫁给谁?” 慕廝年抬手,立刻就有人给他拿来一个册子。 这是他精心挑选的青年才俊,不会委屈她,也不会太高攀。 不管挑谁,嫁过去都是正妻。 “这些人都不错,你可有满意的?” 杜纤纤低头看向那册子,面无表情,然后內心有些想笑。 她喜欢他这么多年,称心如意的嫁给他,又熬走了孙幼渔。 本以为他会让自己做正妃,以后可以和他举案齐眉,结果等来了一句我当你是妹妹。 去他娘的妹妹。 拿我当妹妹,你早干嘛去了?为什么要娶我进府? 不管我挑谁,人家能不在意吗?人家能对我好吗? 不能拿我怎么样,也不过是你威逼的。 “他们都真心愿意娶我吗?”杜纤纤仰起头,带著泪光问慕廝年。 慕廝年一怔,看她这模样心中越发愧疚。 他慕廝年的表妹嫁给这册子上的谁都不算高攀,前提是她从杜家嫁出去。 从自己府中转了一圈,哪怕他们清清白白,也终究不一样的。 “真心的。” 慕廝年拍拍她的头,笑道:“表哥不会害你的,给你挑的都是最好的。” 呵呵,给我挑的都是最好的? 真是笑死个人。 杜纤纤翻开那册子,一页一页的看。 最后视线落在一个十九岁的年轻男子的画像上。 “就他吧。” 慕廝年拿过一看,“周將军府的三公子,他是周將军庶出的儿子。” “嗯,就他,人家嫡出的会嫌弃我。” 听她这么一说,慕廝年一阵心疼。 周將军家的情况他也知道一些,虽说这三公子是庶出,但是与周將军性情最为相似,功夫好,有谋略,比他那哥哥可强多了。 “也好。” 或许这人可以好好提拔,將军府未必不能由庶子来继承。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將我嫁过去?” 慕廝年想了想,“那得先合一下你们二人的八字,你是正正经经的嫁过去,还得需要准备许多东西。” 杜纤纤轻轻点头,“我全听表哥安排。” 看她变得这么懂事,慕廝年终於露出了笑容。 “表哥,可不关我了吗?” 慕廝年一怔,“当然,不过你不能出府。” “好,我就在府中转转。” 慕廝年吩咐下人將她看到,又让人通知全府的侍卫,不准放杜纤纤出府,只要在这府中,隨便她转。 他得去找一下周將军了。 正准备出门,又將下人来报。 “王爷,皇上请您进宫。” 父皇这会儿要见他? “来人,更衣,先进宫。” “是。” 慕廝年见到皇上时,皇上拿了个画册正在翻看,其上全是名门闺秀。 这让他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儿臣见过父皇。” “免礼,走过来一点。” “是,父皇。” 皇上將那册子一推,淡笑道:“来看看,你喜欢谁。” 果然。 慕廝年紧抿著唇。 见他一直盯著自己,慕廝年才淡笑道:“父皇这是又打算给儿臣选美人了吗?” “不是选美人,是选王妃。將你那表妹送走也好,將她送走,你就可以好好的娶个王妃回去了。” 慕廝年再笑不出来,“父皇,儿臣暂时还不想娶王妃。” 皇上面色一变,將那册子用力的摔到桌上。 “哼,你不想选王妃,莫不是想著孙幼渔?” “我……儿臣……” “行了,朕不想听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藉口。朕当初做主將孙幼渔嫁给你,给你挑一个最稳的靠山,你百般不乐意。后来也是你自己提出的,要跟孙幼渔和离。朕好不容易找到个万全之法,让你名声不受损,又能將她送走,你又不乐意,你是不是故意给朕找不痛快?” 第163章 对他的怀疑试探 “儿臣不敢。” “朕看你没什么不敢的,別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你看看你最近乾的那些荒唐事。” 皇上將一堆弹劾他的摺子丟在他面前。 慕廝年看著眼里,心情复杂。 他做的这些事会让那些文官不高兴,他清楚,可没他们摺子里写的那么骯脏。 什么叫他將自己的小妾送人拉关係,结党营私? 他只是单纯的想给纤纤挑个青年才俊。 “哼,这帮人真是过分,相信父皇不会信了他们的话。” 皇上:“……” “儿臣只是想给纤纤安排一门好亲事,万万没有结党营私的心思。” 皇上给他气得翻白眼,他倒是希望他有结党营私的心思。 这几个儿子中,他最看重他,至少现在最看重的就是他。 可是他的心性还是不行,还需要磨炼。 不然他以为自己太子之位稳了,便没有危机感。 看来,得给他找几块磨刀石才行。 皇上揉了揉眉心人,只觉得烦心不已。 “朕懒得管你那些破事,但你得记住,不管你做什么,定要堵住那帮老书生的嘴。” 慕廝年深吸一口气,道:“儿臣的事很快就要完成了,请父皇再给儿臣一些时间,儿臣很快就能將纤纤嫁出去。” “好,那你娶王妃的事,就等你將杜纤纤嫁出去再说,朕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这……会不会太仓促了些?婚宴都来不及准备。” 皇上顿时又脑门抽痛。 “怎么的?你不觉得丟人啊?你还想大办?” 慕廝年:“……” “哼,一个妾室罢了,一顶小轿抬过去,越少人知道越好,朕不想再听到不好听的话,不想再看到奏摺里全是弹劾你的东西。” 慕廝年嘆了口气,低著头,拱手道:“是,儿臣遵命。” 出宫之后,慕廝年脑子里一团浆糊,总感觉这日子越过越荒唐,又不能不过。 一团乱麻,不知从何处理起才好。 坐在马车前的朱侍卫突然问道:“王爷,是回府还是去周將军府。” 慕廝年一个激灵,回了神。 反正都是一团乱麻,那就从杜纤纤理起吧。 “去周將军府。” …… 孙幼渔坐在廊下看著前方正在摘莲蓬的男人,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儿。 这会儿看起来又像个傻的,可是到了晚上她又感觉他不像傻子。 当然,这也说不准,因为他做那事的时候不说话,叫他也不理,只知埋头苦干。 他不会在装傻瞒天过海吧? 孙幼渔想找个机会给他做检查,不过很快又否决了。 那么多太医都没检查出问题,他身边肯定有高人。就算自己给他检查,估计也没什么用。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知道他是装的又如何?只要他自己不承认,她也拿他没法不是? 除非,逼迫他暴露。 孙幼渔打定了主意,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到慕云州身后。 “慕云州。” 慕云州一个激灵,转过头来,“嗯?” 孙幼渔笑问,“摘多少莲子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筐,“这么多呢。” “嗯,这么多呢,好的呀。” 孙幼渔笑了笑,提著筐子交给身边的春花道:“拿去將莲心取出来。” “是,王妃。” “取出来烧一盅汤,给王爷喝,这东西下火。” 春花一个激灵,以为自己听错了。 “拿莲子烧汤吧?王妃是不是说错了。” “没说错,就是莲心。” 春花瞪大了眼睛,“这……莲心不是……” “还不快去。”孙幼渔冷声打断她。 慕云州眯了眯眼,这女人要逼他吃莲心? 真坏。 孙幼渔將慕云州带回去等吃饭,他趁著孙幼渔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给飞元递眼色。 飞元受意,打定了主意后,守在厨房到膳堂的必经之路上,趁著送膳食的丫鬟不注意,突然出来,一个意外碰撞,那用莲心燉的汤啪嗒一声掉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莲心掉了一地。 丫鬟当场就嚇懵了,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害怕得脸色苍白。 “呜呜呜……春花姐姐要骂死我了,王妃……王妃……怎么跟王妃交代啊。” 飞元安慰道:“別怕別怕,这盅是我撞的,我负责。” “呜呜呜,你怎么负责?” “你跟我来。” 飞元將那丫鬟带到偏室里,拿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汤盅出来,交到丫鬟。 丫鬟一愣,“这是什么?” 他打开看了看,笑道:“芽尖。” “可这是茶啊,又不是汤。” “你傻了吧,莲心汤能给王爷喝吗?” “可是王妃说莲心汤败火。” “我这个也败火,行了,就端这个去,出了事我负责。” 丫鬟想著王妃身边的大丫鬟春花反覆吩咐要好好將这盅莲心汤送上的,却被自己不小心毁了。 眼下要补救,也只能用这茶叶汤换上了。 丫鬟忐忑的將茶水端去膳堂,与其他人一起安静的站在角落里守著主子用膳。 饭菜吃了一半,孙幼渔將那盅莲心汤给慕云州端上去,“来,王爷,喝些莲心汤败败火。” 慕云州抬眼看了看飞元,看飞元对他轻轻点头,这才接过那汤盅喝了一口。 嗯,芽尖? 飞元办事还行。 孙幼渔看他喝了一口直皱眉,小声的笑问:“什么味儿?” 慕云州说:“苦,我能不能不喝了?” “那怎么行呢?我特意让人给你燉的,喝光。” 喝光? 这要是真的莲心也得喝光? 这个狠毒的女人。 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来试探自己。 喝光就喝光。 慕云州端著那汤盅,装著很难喝的样子將一盅汤水全喝光。 春花等人看著得皱眉,感觉自己喝上了莲心汤似的。 王爷厉害啊,这都能喝。 孙幼渔眼看著他忍著將一盅莲心汤都喝了,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直觉。 莫非她冤枉了他? 要不就是他太能忍。 孙幼渔憋著一肚子疑问吃了这顿饭,回到清漪院,左思右想不对。 慕云州一直有吃太医开的药,可每次都吃得很抗拒,他是怕苦的。 他能皱著眉头喝完那一盅比中药不苦的莲心汤,她怎么就不信呢? 想来想去,她將春花叫来。 第164章 不知不觉清理眼线 “去將装莲心汤的汤盅拿来,快点儿去,不要让他们洗了。” “是。” 春花满腹疑虑的去厨房將快被洗掉的汤盅抢来。 孙幼渔捻起一根粘在汤盅上的莲心放在嘴里,苦得她直吐。 这確实是莲心吶,他是真的喝了。 这下容不得她怀疑。 “拿走吧。” “是。” 飞元看著春花又將那汤盅拿回厨房,顿时鬆了口气。 幸好王爷聪明,將后路都想好了。 若是让王妃晓得他偷梁换柱,肯定不会放过他。 “王爷,王妃心眼子真多,这下应该打消疑虑了吧。” 慕云州淡淡的道:“没这么简单,她定还会试探本王。你给我小心点儿,凡事多长个心眼。” “是,王爷。” 飞元心想这对父女可真难对付,王妃的心眼儿子一点儿不比孙相少。 孙幼渔不动声色的又解决了两个眼线,寻了个错处,调去了不重要的地方。 又较弱的安排了自己的人进府,美名其曰她用上自己的人顺手。 她的人和王府原本就有的老人隔三岔五发生衝突,孙幼渔每次都偏帮自己人,气得那些人牙痒痒。 可有什么办法?新进的夫人偏心自己娘家带来的人,这是很正常的。 若是男主人当家,还能收敛著些,可清王府的男主人是傻子,还不由著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皇上几个眼线接连出事,让他很不爽快。 可他一个做皇兄的,也不好管到兄弟內宅去,只能攛掇皇后去管。 皇后心里苦哇,心道这种事你不好管,我又好管么? 要说命妇在外失德,她这个皇后將人家叫来说几句就罢了。 人家管理自己府中下人,她一个做皇后的还去给下人出头,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可皇帝交代的任务她又不得不做,只能硬著头皮宣孙幼渔进宫。 “渔儿见过皇嫂,给皇嫂请安。” “起来吧,渔过,坐到本宫身边来。” “是,皇嫂。” 孙幼渔乖巧的坐到皇后身边。 皇后张了张嘴,觉得有些尷尬。 但还是硬著头皮开了口。 “渔儿不是外人,本宫就有话直说了。叫你来呢,是因为听说你在清王府中横行霸道,纵容你从娘家带来的人欺负小九身边的人,可是?” 孙幼渔大惊失色,“皇嫂,渔儿冤枉吶,渔儿怎么会偏帮自己的人呢,渔儿管理下人一向秉公办事,反倒是因为那些人是王府原本就有的老人,怕人家说我欺负了他们,评判对错时一向偏袒他们。好几个原本可以发卖的,渔儿都忍了,只是將她们调去了別处。若是我自己的人,我早將那几个刁奴卖了。” “哦?竟有这事?” “是啊,他们是看清王傻,根本不將他放在眼里,自己在府中做起了主子。皇嫂,您说我若是没进清王府就罢了,清王府的下人怎么著我也管不著。可我进了清王府,我怎么能容忍他们不將主子放在眼里?” 皇后想著这种事还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主子是傻子,关起门来,那刁奴不欺负主子才怪。 於是她又问道:“不知他们做了什么?” 孙幼渔道:“就拿那陆嬤嬤来说,原本是伺候在清王身侧的管事嬤嬤,我进府第一晚就感觉她气势凌人,拿自己当主子,同我说话都是安排的语气,知道的她是下人,不知道的还是以她是当家婆母呢。” 孙幼渔將洞房那晚发生的事告诉了皇后,那陆嬤嬤还说盖头不掀了,她来帮清王掀。 皇后一听气得不行,“大胆,一个奴才做主帮主子掀盖头,这还得了?” “是啊,还有,我將她调走后她还不服气,说我进府就欺负他们,將她们调走是为了好关起门来欺负清王。” 皇后:“……” “还说什么她上头有人,要叫我倒霉?哼,她一个卖身奴婢她上头有什么人?气得我当场让丫鬟扇了她两个耳光,皇嫂你说我做得可对啊?” 皇后当然知道那人是皇帝安排在清王身边的,但这事儿不能说。 陆嬤嬤办事其实还可以,当初也是皇上下令她把控清王以及清王府。 若是一个性子软弱的王妃,也许就被横行霸道的刁奴压住了,奈何孙幼渔並不是个软弱的人。 不,她以前瞧著也是个软弱的性子,从进了寧王府后,她就变了,听说她在寧王府时就横行霸道,將寧王府上下都治得服服帖帖。 “渔儿做得对,此事是本宫道听胡说了。” 孙幼渔咧嘴一笑,又说:“岂止是这些事啊,后来我让人查了这个陆嬤嬤,发现她还偷清王的补品。” 皇后:“……” “清王生病,皇兄皇嫂还有宗亲里的叔伯们,都送了不少补品进清王府给王爷吃。结果呢,她自己喝了燕窝粥,给清王换上银耳粥,还偷偷拿出去卖过,这些事一查就能查到。我是念及她年纪大了,加上这些偷摸的事都是发生在我进清王府前,才不跟她计较。可这颗討厌的老鼠屎啊,给她调去洗衣服还不消停,老指使府里的下人跟我作对,时不时的和我从娘家带来的下人发生衝突,我都快烦死她了。” 孙幼渔一通说,皇后清楚了其中事的七七八八,和她閒聊了一会儿,就让她退下了。 等孙幼渔走后,皇后去了皇上宫里,將这些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皇上。 皇上听后一张脸黑成锅底。 “皇后,你觉得她说得是真是假?” 皇后想了想说:“这些事都不难查,洞房掀盖头的事,找几个人来一问就清楚。那陆婆子偷吃燕窝,换银耳给小九的事不好查了,但是她偷东西出去卖是好查的。” 皇上摆摆手,“那就让人去查,看是不是真的。这老东西,是朕给她的银子不够多?” “这做人嘛,哪有不贪的?小九是傻子,小九那院里都她做主,难免会发生些欺主的事。” 皇上点点头,又道:“孙幼渔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寻著藉口將朕的人打发得差不多了。” 皇后又想了想,说:“臣妾反倒觉得她挺真实。” “哦?此话怎讲?” 第165章 撕茹妃 “她若是知道陆婆子是皇上您放在清王府的人,势必做事诸多顾忌,不敢与陆婆子硬来。她敢肆无忌惮的处置陆婆子,还在臣妾面前说这些话,臣妾反而觉得她坦荡。” 皇上觉得她在帮孙幼渔说话,虽说有帮她说话的成分吧,但仔细一想也有几分道理。 “嗯,先看她说的话是真是假再说吧。” “是,那臣妾便让人去查了。” “去吧。”皇上也有些累了,决定去找茹妃说些事。 正准备摆驾茹妃所住的玉芙宫时,就听身边的太监说:“皇上,清王妃打算出宫的时候被茹妃的人接去了,这会儿清王妃就在茹妃那儿。” 皇上一挑眉,心道茹妃那脾气让人將孙幼渔接去,还能有什么好事? 定是想骂她一顿解气。 “那就过一会儿再去吧,你让人去看著。” “是,皇上。” 此时孙幼渔正在茹妃这儿,这还是她离开寧王府后,第一次见到茹妃。 当然,主要还是这几个月里她在养伤,顾不上找她麻烦。 誉王那事儿上,茹妃伤得比较重,这几日才恢復过来。 “哼,你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孙幼渔是寧王妃的时候都不带怕她的,如今孙幼渔已经不再是寧王妃,而是唯一的嫡亲王妃,更不会惯著她的脾气。 她进来之后,便径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这话从何说起呀?” 茹妃面色一变,“你见本宫竟不跪下行礼?” “嘖,得了吧,大家都有金册詔书,我两谁谁呀?不好意思,我只跪皇兄皇嫂。” “你……哼,大胆,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一女不侍二夫的道理可懂?本宫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这就是你们孙家的家教?” “你这话说得,是在打皇兄的脸吗?还是说,你只顾著养伤,不清楚皇上那圣旨上是怎么写的?” 茹妃:“……” “那圣旨还在寧王府上呢,要不这样吧,你去寧王府看看唄。” 茹妃死死的瞪著她,恨得咬牙切齿,气得发抖。 可恨之前她在养伤,这帮人背著她,偷摸摸的就放了孙幼渔走,她怎么甘心? 那个窝囊废,听说让她將嫁妆全带走了。 对茹妃来说那就是一块入口的肥肉被人掰开她的嘴扣走,她怎么能甘心? “既然你走了,又为什么攛掇著廝年將纤纤嫁出去?” “哟,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啊?你从哪里听来的,是我攛掇著寧王將杜纤纤嫁出去啊?” “你这意思,莫不是廝年自己要將纤纤嫁出去?” “这就对了,除了他自己,谁逼得了他?你这做娘的应该了解他才是啊。”她上下打量著茹妃,看她养在宫里养伤这些日子身体圆润不少啊,看来皇帝对她不错,给她吃了不少好东西。 “莫非寧王很久没来看你了吗?这不能啊,再忙也不能不来看您老的呀?这样吧,你赶紧叫人出宫去,將他叫进宫来,你有什么话问他不就好了嘛。” 茹妃紧抿著唇,突然间发现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拿她没办法。 以前顾忌著孙坚,她忍就忍了。 现在孙坚都被贬去天涯海角了,她的靠山不过一个傻王爷,凭什么她还能在自己面前这么囂张? “来人。”她就不信了,她將来要做太后的人,还教训不得一个孙幼渔? 两个中年嬤嬤推门而入。 “娘娘,有何吩咐?” 茹妃看著孙幼渔,冷冷的道:“清王妃对本宫出言不逊,將她拿下,掌嘴。” 孙幼渔淡淡的看了看这两婆子,长得五大三粗的,想来是养在她这宫里专程帮她教训人的。 不过孙幼渔並不惧怕她们,眼看他们过来,几个动作就將这二人拿下。 一个反手按住,一个用腿別住,两人都不得动弹,哎哟哟的叫著,一个叫胳膊快断了,一个叫腰快断了。 茹妃面色大变,指著孙幼渔哆哆嗦嗦的说:“好哇,你大胆,你敢在宫里动手?” “来人,来人。” 她叫囂著,没有人回应她。 她这才想起,原本为了关起门来將孙幼渔教训一顿,在孙幼渔进来时她就让不相干的人退出去了,只留下这两个动手的婆子守在门外。 这二人被拿下,还怎么教训孙幼渔? 茹妃从椅子上站起来急道:“反了反了,孙幼渔,你敢在宫里打人,看本宫怎么跟皇上告状。” “好啊,告啊,看看他的妾和弟媳妇是为什么事打架的。” 孙幼渔故意將妾这个字咬得很重,故意气茹妃。 茹妃也很快反应过来,虽说她的儿子太子之位十拿九稳,可到底还没有封太子,她现在的身份只是妃而已。 不管是內命妇或者是外命妇都归皇后管,她和孙幼渔的矛盾皇上不便插手,多半还得去皇后那儿说理。 但经过誉王的事,她气皇后没帮她说话,没救她,害得她险些死了,在皇后来看她的时候对她出言不逊。 她现在看皇后有些膈应,不愿意和皇后扯上关係。 两方僵持不下,茹妃乾脆坐下来。 不出意外的话,儿子快来了。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 孙幼渔丟开两个哎哟哟的婆子,坐到一边去。 门被打开,茹妃就看到慕廝年来了。 他身后还跟著宫女太监。 当他跨入门槛一脚,顿时愣住。 “渔儿?你怎么在这儿?” 孙幼渔挑了挑眉,又看了看茹妃。 “既然茹妃娘娘有客人来,我就先走了。” 慕廝年一把拦住她,“渔儿……” 孙幼渔淡淡道:“这是在皇宫,注意你的称呼。” 慕廝年深吸一口气,那小婶怎么都叫不出来。 孙幼渔直接將他推开,抬步往外走。 “站住。”茹妃急了,“快,將她拦住,打了本宫的人就想走?没门。” 慕廝年似乎这才看到躺在地上哎哟哟叫唤的两个中年嬤嬤。 他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不过她不希望自己的母亲找孙幼渔麻烦,因为在他看来,孙幼渔的日子本来就过得如履薄冰,他不能再害了她。 第166章 快被她老娘吸乾 於是他拦在孙幼渔面前,对那帮想拥上去阻拦孙幼渔的宫女太监道:“都別过来。” 茹妃面色一变,“你什么意思?没看到她在本宫宫里打人吗?” “她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 “你……”茹妃气得翻白眼,“你这意思是本宫无理取闹了吗?” 慕廝年默了一瞬,“母妃,我一会儿再同你说。” 说罢他又转头对孙幼渔道:“你先走。” 孙幼渔並没有说什么,直接抬步离开,一路出宫。 皇帝那边也很快收到消息。 “皇上,寧王去了茹妃娘娘宫里,清王妃已经走了。” “这么巧他正好去茹妃宫里?” “这好像是茹妃娘娘安排的,她让人接了清王妃去她宫里,又叫了人去请寧王进宫。” 皇上一顿,眯了眯眼儿。 这女人又要整什么么蛾子? “现在老三在茹妃那儿?” “是的。” “继续盯著。” “是。” 孙幼渔出了宫,並不知道茹妃母子的热闹,她也不想看。 茹妃这会儿被她的好大儿气够呛,手帕都哭湿了。 “你说我生你有什么用?要早知你这么不爭气,我生个包子也比生你好。” 慕廝年那眉头皱成川字,“母妃,我一直很听你的话,但是纤纤这次的事,你就別插手了。你放心,我这么安排对我对纤纤都好。” “哼,对你们好不好,只要你们自己知道。但对我不好,我都快被宫里这帮女人笑死了,快被你外祖母骂死了,她隔三天就得进宫一次,说是来看我的,其实每次进宫就將我劈头盖脸一顿骂,我这是欠你的吗?我该为了你被骂?” 慕廝年觉得她完全就是自找的,但他又不敢说。 他那个外祖母是个没念过书的村妇,一个泼皮无赖,撒泼打滚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知道。 可为什么她要被外祖母拿捏?但凡她能像渔儿那样,硬气一点儿,也不至於作为宠妃还过得那么寒磣。 把她自己的银两给了他们一家就罢了,竟然將自己从小到大的压岁钱,赏钱,也都一併拿去杜家,养著这一家蛀虫。 “母妃若是担心外祖母,大可不必,我一会儿出宫去杜家,跟他们说清楚。” “你可別。”茹妃放下手帕,拦住他道:“我將你父皇送我的那对血玉手鐲给了她,她以后不会说了。” “什么?”慕廝年不相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好在他们母子说事,宫女太监都被遣了出去。 慕廝年压低了声音道:“你怎么敢將父皇赏赐的你血玉手鐲给外祖母?” “不然呢?那我怎么办?人家说了,咱不能因为纤纤没爹没娘就欺负人家,人家黄花闺女进了你寧王府,又要被嫁出去,不得给人家补偿吗?你摸著你的良心说说,你对得起纤纤吗?这种事,该不该给人家补偿。”茹妃气愤不已。 慕廝年无语之极。 “给纤纤补偿是应该,可这关杜家什么事嘛?我会补偿纤纤的,不会因为她没爹没娘就欺负她。” “纤纤是杜家的女儿,补偿纤纤的东西自然应该给你外祖母。” 慕廝年:“……”他觉得他这老娘遇上杜家的事,就彻底没救了。 “那对玉手鐲可是皇后都没有的,父皇特意赏赐了你,你可知道这代表著什么?” 茹妃抽噠噠的,“我自然知道,可我实在没办法了,这宫里但凡有点儿值钱的东西都被你外祖母拿光了。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拿就拿了吧。” 慕廝年无言以对。 “你就打算被他们吸一辈子的血?” “唉!”茹妃嘆了口气,说:“哪能吸一辈子啊,你外祖母一把年纪了,还能活几年?给她就给她吧,让她高兴高兴,少生些气。” 慕廝年可不觉得她活不了几年,看她那精神抖擞的样子,活二十年怕是都不会死。 “我看母妃也就这样了,那对血玉手鐲,我去帮你要回来。” 若是以前的他就忍了,可他与孙幼渔接触的这些日子,学到一些东西。 有些人不能一味的惯著,不然他们的胃口会越来越大,野心会不断的膨胀,直到將你吸得乾乾净净,再也吸不出东西为止。 而且他们並不会感激你,只觉得这是你应该的。 茹妃一听急了,“你怎么去要啊?廝年,你可別再节外生枝了,回头你外祖母又来闹。” “你就是怕她闹,你別怕不就完了,她能將你怎么著?母妃,皇后都不能將你怎么著,你怕她?” “这能一样?这……唉!”茹妃长长的嘆一口气,道:“这都是命吶,老天爷註定的命,我能怎么办?你当我不愿意做名门闺秀吗?老天爷让我生在那个家里,这是命,得认。欠她的生养债,得还,大启国重孝道。” 呵呵,孝道?真是快笑死他了。 “哼,还不都怪你。”茹妃突然翻脸,直指慕廝年。 “孙家半个家当都进你寧王府了,你竟然都看不住,你窝囊成这样子,还好意思说我?” 慕廝年:“……” “那是孙家的东西,孙幼渔的东西,和我们有什么关係?” “怎么没关係?到嘴的肉都被人扣走,也活该了你穷。” 慕廝年对他老娘的话无言以对,为什么她懟別人头头是道,在外祖母那儿啥也不是? “父皇下旨我和孙幼渔的亲事是为了对付老大,是假的,我哪里能拿她的嫁妆?再说,就算是和离,也没有扣她嫁妆的道理,普通老百姓都会觉得丟人的事,你觉得我身为皇子能干吗?本来那帮文臣就对我意见很大,搞得我现在都不能册封太子,万万不可再给人把柄。母妃,你可別再惦记孙幼渔的嫁妆了。” 茹妃心疼死了,那可是一笔巨额財富啊。 这傻孩子,还真捨得放手。 她若是得了那笔財產,又何需再担心被老母亲吸血?可劲儿给她吸都吸不完。 茹妃张张嘴,却又不知说他什么好。 罢了罢了,先不说这些,先让他做上太子再说吧。 “你册封太子的事怎么样了?” 第167章 这帮蛀虫 慕廝年没好气道:“你问我,还不如去问父皇。” “哎呀,这种事我怎么好问你父皇嘛,我是后宫女人,你父皇不喜欢我参政。” 她这会儿倒是脑子清楚,明白皇上不喜欢后宫女人参政。 早年倒是想给她的兄弟找个官当,可她大哥死了后,她老母亲自己不愿意让別的儿子再犯险,也就罢了。 慕廝年扯著茹妃聊了一些封太子的事,还有杜纤纤的事,让茹妃將孙幼渔的事给忘了。 直到他走了,她才想起来,原本叫他入宫来,是要跟他说孙幼渔的事来著? “玉嬤嬤。” “娘娘,有何吩咐?” “你说咱们寧王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他不会真喜欢上孙幼渔那贱人了吧?” “这……老奴也说不准啊。” “本宫看多半是了,不然他为什么突然要將纤纤嫁出去?” 玉嬤嬤想了想说:“这不一定吧,老奴瞧著寧王对杜小姐確实是兄妹情分,先前他没明白过来,现在明白过来了,便想给杜小姐找门好事,这也许是个好事。” “嗯?”茹妃大怒,“你知道是兄妹情怎么不早说?” 玉嬤嬤:“……” “你要早说,也不至於弄成现在这样被人笑话。” 玉嬤嬤一脸委屈,“原先老奴也不知啊,只是现在弄成这样,细想过往,確实是兄妹情分。” 茹妃气不打一处来,这一折腾,不光丟脸,还影响儿子封太子,关键是她老娘趁机狠狠的敲诈她一比,让她心疼不已。 “那孙幼渔呢?孙幼渔的事你怎么办?” 玉嬤嬤正要张口,她又恶狠狠的加了一句。 “先想清楚再说。” 玉嬤嬤直冒冷汗,硬著头皮说:“老奴倒是觉得孙幼渔是个贤內助,寧王府中若是没有孙幼渔,还真没有人能镇住杜小姐,他们去年那年都还不知道怎么过呢。加上咱们寧王这性子……” “嗯?性子怎么?” 玉嬤嬤原本想说寧王是个耳根子软的,一看茹妃这脸色又不敢说,只低声道:“寧王是做大事的料,管理后宅是女人的事,他干不来,確实需要一位……一位牙尖嘴利,厉害的王妃,才管得了。” “嗯。”这个回答她还算满意。 玉嬤嬤伺候茹妃多年,明白她想听的是什么,就专挑她喜欢听的说:“所以老奴觉得吧,寧王对那孙幼渔的不舍,可能是一种依赖。孙幼渔走之后后宅没人管,他又疲於应付前朝的事,难免会想起孙幼渔在时的好来。” 茹妃眯了眯眼儿,这么说来,適合儿子的不是性子软弱看似得体乖顺的大家闺秀,而是性子泼辣的那种。 “对了,皇上最近好像在帮寧王物色合適的王妃?” “是的,不过咱们寧王似乎拒绝了。” “嗯?拒绝了?” 玉嬤嬤又忙道:“寧王前朝的事忙啊,迟迟不能封太子他也急,还得將杜小姐嫁出去。听说是想將杜小姐嫁出去了再考虑王妃的事,不然这一进门,岂不又得吵架?” 茹妃点点头,“这倒也是。” 挑选儿媳妇她是要插手的,想了想道:“走吧,去皇上那儿。” 她要亲自给儿子挑选一个镇得住场子的泼妇。 …… 慕廝年出宫后直接去了杜家。 他是很討厌来杜家的,以前为杜纤纤而不得不来,自杜纤纤进了他寧王府后,他就不来了。 这一次,为了他母妃的手鐲硬著头皮而来。 老太太一听他是来要手鐲的,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跟我要手鐲?你呀,那叫一个心狠吶,你怎么能对纤纤做出这样的事来?你让她进了你寧王府,现在又要强迫她嫁周家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子,你这是想逼死她吗?你怎么这么狠吶?” “哎哟,可怜我大儿一家哟。小崽子,你是不是忘了你大舅是怎么死的?人家刺杀你,要不是他为你挡那一箭,你还能站在这儿跟我老婆子叫囂吗?你坟头草都割几茬了。” 慕廝年被她骂得面红耳赤,若是以前,他就焉了。 跑得远远的,不和这难缠的老太太纠缠。 但他想起孙幼渔处理这些难缠的人,明白一个道理。 你妥协没用,你越是怕事,越是妥协,对方只会越是变本加厉。 听她埋怨完了,慕廝年只淡淡的问了一句,“请外祖母將本王母妃的血玉手鐲交出来吧。” 老太太:“……”合著我嘴皮子都快骂破了,你还敢想手鐲。 “没有,已经卖掉了。” 慕廝年淡道:“没有人敢收,那是西域进贡之物,父皇亲手赏赐给母妃,是不能上市场上交易的东西。” 老太太神色一变。 不能卖? 她还想著找个大点儿店子给出手了呢。 “什么进贡之物我老婆子不懂,反正你母妃给了我老婆子,就是老婆子我的,你別想了,我不会给你。” “你的?”慕廝年淡道:“你不是说这是给纤纤的补偿吗?” “当然,你干了对不起纤纤的事,这手鐲就是给我们杜家的补偿。” 小崽子,还想套我的话,將手鐲套出去,没门。 哼,老婆子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 “这么说来,外祖母是不打算归还血玉手鐲了。” “不给。”好说歹说这小崽子都不进而,她也破罐子破摔了,就不给,能怎么著? 慕廝年气得不轻,面对这等不讲道理还油盐不进贪得无厌的老太婆,只能给她来硬的了。 “来人。” 慕廝年大喊一声,躲在外面的一眾侍卫进来。 老太太面色一变,道:“你干什么?我可是你外祖母,你敢不肖?你还想不想做太子了,小心人家弹劾你。” 慕廝年冷笑道:“有你这种蛮横无理贪得无厌的老太婆做外祖母,我永远都別想做上太子之位。” 眼看著侍卫进来,门也开了。 门口都是杜家看热闹的人,他的两个小舅夫妻,还有那帮蛀虫表弟都在。 他目光扫过这群人,冷冷的道:“要不是被你们这帮蛀虫拖累,本王又怎会总被誉王笑话?” 第168章 硬抢,不惯著他们 “你……”老太太气得发抖,“你这话什么意思?” “別装了,你明白什么意思。” “寧王,你话不能这么说呀。”站在门口的杜二爷说:“要不是你们兄弟几个省吃俭用养你母妃,你母妃早饿死了,哪里又会有你?” “就是,你做人不能忘本吶,你说这些话可是伤了我们的心。” “你大舅还为了救你死了呢,没有你大舅哪有你?你竟然还觉得我们这些人没用,你这是没良心了啊。” “你是寧王,皇子,咱们是穷亲戚,咱不去巴结你,但你也不能欺负我们啊,搞这么凶神恶煞的侍卫进来,好嚇人吶。” “你搞这些人过来做什么?別將你外祖母嚇到了,我们可没有银两给他请大夫,回头这银子还得你出啊。” 老太太一听,立刻配合表演。 一屁股坐到地上,哎哟哟的叫唤,说要请大夫,没有五百两起不来。 一帮侍卫都看傻眼了,纷纷站得离老太太远远的,生怕被讹上。 这一家子可太可怕了。 慕廝年听著他们一人一句,看著老太太在地上撒泼打滚,气得七窍生烟。 他怎么就摊上这样的外祖家? 正如孙幼渔以前说的,摊上这样的亲戚真是倒八辈子霉。 和他们掰扯是扯不清的,慕廝年直接冰冷的下命令。 “去搜,將那对玉血手鐲找出来。” “是,王爷。”侍卫立刻行动起来,开始翻箱倒柜。 老太太一看急忙从地上爬起来。 “住手住手,不准动我的东西。” 慕廝年冷冷的道:“不要管她,搜。” 杜家人一看可不得急了? 虽然他们还不知道老太太得了一对什么样的血玉手鐲,但看寧王为其大张旗鼓,不惜带人过来抢,那能是一般的好东西吗? 以前老太太拿了那么多好东西来都没人吱声,这对血玉手鐲定是了不得的极品好货,可不能让他带走。 几个人互相交换眼色,然后一拥而上。 “哎呀,你们不能这样子呀,哪有上別人家乱翻乱找的?” 慕廝年冷冷道:“不要理他们,继续搜。” 几个人开始撒泼打滚,抱胳膊的抱胳膊,抱腿的抱腿,慕廝年那个二舅母,甚至是故意挺著她那对大凶挡在一个大箱子前,谁敢来搜她就將凶挺上去。 侍卫都是一帮年轻小伙子,哪里见过这阵仗? 这稍不注意就得碰著,这要是碰著了还得了?还不得被这家人讹死。 搞得那帮侍卫欲哭无泪。 一辈子没这么无语过,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家。 “王爷,这可怎么办?” 慕廝年气急,抽出佩剑一剑向他二舅母削去。 那剑削堪堪划过杜二夫人的脖子,削断了她的髮鬢,將她的脖子削出一条血痕。 全屋的人都停了下来,安静得落针可闻。 当她脖子上的血流出来后,才响起一声声惨叫。 “啊,杀人啦……” “不得了,杀人了。” “杀人抢劫啦……” 一声一声的叫声悽厉嘶吼,听得耳膜生疼,慕廝年烦躁不已。 而那一瞬后,杜二夫人才感觉到脖子上传来的疼痛。 她以为自己被割喉,要死了,捂著脖子尖叫连连,然后她被自己嚇晕了过去。 可屋里人不知道啊,他们都是些没见识的人,以为杜二夫人被慕廝年一剑封喉死了,嚇得六神无主。 对比以前他们种地来说,现在的日子简直是神仙一样,有人伺候,每天大鱼大肉,穿的是綾罗绸缎,谁捨得死? 一时间屋子里乱成一团。 慕廝年收了剑,冷冷出声,“谁再敢阻拦格杀勿论,给本王搜。” 这下没人敢拦,在杜二夫人护著的那口大箱子里,搜出一只小木盒子,里面正躺著两只血玉手鐲。 “王爷,您看可是这个?” 慕廝年验了货后,带著这血玉手鐲大摇大摆的离开。 杜家人这次是真被他震慑住了,嚇得够呛。 老太太直接晕了过去。 他们一家子就靠著老太太扒茹妃的皮,老太太可不能死,急忙找了大夫来给老太太看病。 大夫说只是受了惊嚇,要吃两副安神的药好好休养,切不能再让老人家嚇到之类的。 总之老太太这回嚇病了。 看完老太太,他们又让大夫去看看杜二夫人。 结果杜二夫人自己醒来了,大家才知道她没死。 而脖子上的伤只是一点儿皮外伤而已,等大夫过来都结痂了。 老太太一听又气愤不已。 “反了天了,敢这么对我。哼,大启国最重孝道,他敢这么对我,我跟他没完。老三媳妇,你进宫去告诉你小姑子,就说她的好儿子將她老娘气得倒了床,快死了,让她好好管教儿子。” 儿子儿媳们都有些害怕,今日的寧王不对劲儿,他们怕他真会动手杀了自己。 杜三夫人说:“娘,还是算了吧,我看寧王正在气头上。” 杜老三也说:“是啊,娘,將来我们一家的富贵还得靠寧王呢,可不能將他惹急了。” “呸,靠他?哼,他都敢对自己的亲舅母动手了,怎么靠他?”被嚇晕的杜二夫人气得不行,给老太太煽风点火。 “娘,这次若是咱们被他拿捏了,下次他还会用这种方式拿捏我们。他这次给你气得生病,若是不给他顏色瞧瞧,下回还不得將您气死?娘,一定不能妥协了。” “这……”老三夫妻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害怕归害怕,但又觉得二嫂说得有道理。 老太太点点头,“嗯,老二媳妇说得对。” “这样,老三媳妇还是进宫一趟,不管你小姑子怎么处理她儿子,得让她知道这事儿。不能咱们被他儿子欺负了,连告状都不敢,那以后这小崽子还不得爬到老娘头上拉屎?” 这么一说也是有道理。 次日,杜老三媳妇就进了宫,求见茹妃。 茹妃听完她的哭诉,就担心她老娘性命不保,急匆匆的就表示要出宫去看老太太。 杜三夫人连连阻拦,道:“小妹,娘说不要你担心,原本她是不想告诉你的,我是偷偷跑来告诉你啊。你別去看她了,不然她老人家又得怪我给你惹麻烦。” 第169章 拿捏住了 茹妃双手紧握著扶手,咬牙切齿的道:“这小崽子真是反天了,你放心,本宫定不会让娘白受这委屈。” “那……那……”您是不是该表示表示,拿点儿人参燕窝出来给老太太补身子? 茹妃自然看出了她的意思,可是她现在身边没那些东西,都被老太太前些日子来拿完了。 茹妃皱眉道:“这样,三嫂你先回去,过几日我定亲自押著寧王去杜府看娘,给你们道歉。” 听著这话,杜三夫人就放心了。 “好吧,您也別太生气,都是孩子不懂事,要耐心的教。” 送走了杜三夫人,茹妃气得发抖。 “真是反了,他竟然还真去要那手鐲,还伤了人,还將他外祖母气得起不来床?他如此不肖,那言官不得弹劾死他?他还怎么做太子。” 玉嬤嬤说:“许是杜家有人说话难听,才激怒了寧王?老奴看寧王不是这样的人啊,他一直对娘娘您很孝顺的。” 茹妃说:“再怎么样也不能伤人啊,你没听本宫那三嫂说嘛,一剑划过二嫂的脖子,血直接就冒了出来,要不是大夫来得及时,本宫那二嫂就没了。这哪里是伤人吶,简直是杀人。伤人能照著人家脖子划拉的吗?” “这……”玉嬤嬤也不懂练武之人把控力,想想那脖子上来一剑,確实一个不小心就能要人命的。 茹妃气道:“去,將那逆子给本宫叫来。” 玉嬤嬤道:“昨日才將寧王叫进宫过,今日怕是……” “还不快去,本宫的话不好使了是不?” 玉嬤嬤不再说话,去皇后那儿打了招呼做好登记后,直奔寧王府。 慕廝年正忙著,要忙著朝堂的事,还要忙著杜纤纤嫁人的事,哪有功夫和杜家那群人纠缠? 他知道他的母妃让玉嬤嬤来叫自己进宫什么事,他懒得去处理这些事,反正鐲子都拿回来了。 “不去。” “这……怕是不行吧。”玉嬤嬤道:“娘娘很生气。” “那就让她消气再说。” 玉嬤嬤:“……” “您就別为难老奴了。” “本王没空,反正本王不去,你爱怎样怎样。” “王爷,您……” “来人啊。”慕廝年直接打断了玉嬤嬤的话。 “给玉嬤嬤上茶,多上点,她今儿怕是要在府上喝上好几壶茶。” 正打算耗的玉嬤嬤:“……” 她在此喝了两盏茶,眼看寧王是铁了心不去,她也只好作罢。 回到宫里,硬著头皮给茹妃匯报,说是寧王不来。 茹妃气道:“你没跟他说本宫很生气吗?” “说了,可是他说等您气消了再说。” 茹妃:“……” 她心里升起不安。 她觉得她的儿子变了,变得不好掌控,甚至是不孝顺。 作为儿女,就应该对自己的父母无条件听话,但是她的儿子现在不听话,这可怎么办? 茹妃心里发慌,又很是生气。 “好,他不来,那本宫就出宫去找他。” 说罢去了皇后那儿申请出宫。 皇后一脸惊讶,“茹妃妹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上午杜家来了人,之后她的管事嬤嬤又出了宫,这会儿她又得出宫。 茹妃哭啼啼的说:“可不是嘛,都是我那逆子惹的事啊……” 茹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皇后诉苦,说她儿子去杜家惹了事,险些杀了二舅母,险些气死老娘,她要出宫亲自去揪著他去杜家道歉,不叫他做那不肖之人。 杜家那家子极品亲戚皇后早有耳闻,不过听她说险些杀人还是嚇一跳。 皇后由衷的劝道:“茹妃妹妹,这事你可得好好处理。皇上有意立寧王为太子,可若是传出他杀舅母气死外祖母这样的丑闻,那帮言官是绝对会反对皇上立他做太子的。” 茹妃一听是这个理儿,嚇得她全身一抖。 那她更要出宫了。 “妾身明白,妾身一定好好管教寧王。” “嗯,去吧。” 皇后给她盖了出宫的大印。 茹妃没立刻走,很是为难的开口说:“娘娘,妾身可不可以找您借一点儿补身子的补品?” 皇后:“……” “你身子不適?” 她记得她养伤的这些日子皇上赏赐了她不少好东西啊。 茹妃为难的说:“不是妾身身子不適,而是妾身想去看看老母亲,却又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作为女儿,实在是愧疚。” 她可不敢说皇上赏赐的东西早被搜颳走了。 皇后有些无语,却还是让人拿了几样像样的礼品借给她。 茹妃连连道谢,这才高高兴兴出了宫。 很快皇上就来了,皇后习以为常。 这皇宫里边,对皇上来说没有秘密,遍布他的眼线。 不等皇上开口问,她自己就先坦白了,將茹妃来此目地以及该说的话都说给他听,不敢有半句虚假。 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不说,皇上也会知道的。 只是说完之后,感嘆了几句,“茹妃妹妹也不容易,遇上这种娘家人真是倒八辈子霉。” 当然,她觉得茹妃自己也有很大的问题,这一家子的吸血鬼都是她自己惯的。 皇后说完看皇帝低著头若有所思,又惊觉自己多了嘴,又急忙说道:“臣妾看茹妃妹妹不容易,一时愤慨多了嘴,皇上见谅。” 皇上似乎这才回神,淡道:“无妨,这一家子確实惹人討厌。皇后你心细,多多提醒她好生处理,別落人话柄。” “是,臣妾明白。” 皇上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马公公看他神情,是对这一家子生气的,便忍不住说了句,“这一家可真是將茹妃娘娘和寧王拖累了。” 皇上怔了怔,又驀地笑了,“老三开窍了,朕且看他怎么处理。” 马公公明白,皇上打算拿这一家子给寧王做磨刀石,所以才一直容忍著这一家子极品。 …… 茹妃一去寧王府,没直接跟慕廝年说杜家的事,反而问起了杜纤纤的事,先將杜纤纤招来说话。 杜纤纤神情木訥,脸颊消瘦,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活泼,看得人一阵心疼。 “你看你作的孽。”茹妃狠狠的瞪了慕廝年一眼。 第170章 绝了 对杜纤纤的事上,他也確实愧疚,便低著头小声道:“纤纤,表哥会一直护著你的。” 杜纤纤没理他。 她闹也闹过了,吵也吵过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花样都闹腾完了,依旧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她现在只恨他,恨得他要死,再无半分爱意。 茹妃看慕廝年这样子,愤恨的说道:“你知道自己错了吗?” 慕廝年点点头,“知道。” 老实承认下来。 “好,既然你知道错了,那就送纤纤回杜家。她从杜家出嫁合情合理,在你寧王府出嫁算什么事?” 慕廝年果断拒绝,“不可,我不能让纤纤回杜家。” “你……你猪脑子啊?我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她不能在寧王府出嫁。” “母妃,那我也不能让纤纤再回杜家,那帮吸血的蚊子不能对她好。” “那也比你强,你对她又好吗?你看看,你看看。”茹妃拉著杜纤纤往慕廝年跟前推,“这都瘦成什么样了,人都快傻了。” 慕廝年紧抿著唇,但仍旧不鬆口。 这些他都看在眼里,不过他坚信很快这种痛苦就会结束,她会有疼爱她的丈夫,会儿孙满堂,过上正常的日子,恢復往日的欢笑。 但一定不能回杜家,那就是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不然他给她准备的嫁妆一定会被那帮人抢光。 茹妃看慕廝年不说话,又转脸问杜纤纤,“纤纤,你想回杜家吗?姑姑给你做主。” 杜纤纤淡淡的道:“隨便吧。” “隨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茹妃道:“你看,她愿意,她想回杜家。儿吶,你就別再冥顽不灵了,送她回杜家吧。你放心,母妃跟你们一起去,会没事的。” 慕廝年多了个心眼儿,明白茹妃来此的真实目地。 送杜纤纤回杜家是假,想带著自己去杜家认错是真。 他心中一阵冰冷。 在她心中,自己这个儿子的分量不比杜家,而且差得远。 “隨你怎么说,我不会同意纤纤回杜家,也不会跟你去杜家。” 慕廝年一句话给她堵死,让她后面想劝他去杜家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 茹妃噎了半晌,看著他愤然离去,才回过神来。 “不得了不得了,你反了,你反天了。我是你母妃,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慕廝年冷著脸交代门口的侍卫將杜纤纤看住,不准叫他老娘將她带走。 至於他老娘,让她在这儿呆著吧,她出宫时间不能太久,她还要去杜家,要不了多久自然会走。 茹妃听著他这些吩咐气得七窍生烟,这是將自己拿捏住了? 她大叫道:“大启最重孝道,你这是不孝可知道?” 慕廝年根本不理她,交代完该交代的事后,直接就走了。 茹妃踉蹌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她的直觉没错,真的变了,儿子变了。 儿子再不受她掌控,甚至是不肖,这可怎么办? 伺候她的宫女进来,“娘娘,咱们出宫的时间不能太久。” 茹妃咬紧牙关,甚至快咬碎似的。 “本宫就不信了,这帮人还真敢拦著本宫。” 转头看向杜纤纤道:“纤纤,走,姑母送你回杜家。” 杜纤纤嘲讽的扯出一个冷笑。 隨便吧,她不在乎了。 杜纤纤任由茹妃拉著出去。 侍卫立刻上前將她们拦住。 “茹妃娘娘,您不能带著杜小姐。” “滚,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阻拦本宫。” “这……”这个差事真是要人命,眾侍卫觉得如今在寧王府当差越来越难。 “请您不要为难我们,您也听到了,是王爷的命令。” “他是本宫的儿子,他都得听本宫的。” 眾人:“……”说笑不是?咱们在门外可是將什么话都听到了,王爷还真不听你的。 侍卫人紧紧拦住,不让茹妃將杜纤纤带走。 可茹妃是谁?那是杜家的人,能缠会撒泼,这是她的家传本领。 “好啊,本宫就看看你们谁敢拦。” 当即就直接往前走,將一帮堵门的侍卫视作无物。 眼看就快撞上了,对上她的侍卫大感无语,只能害怕的后退。 她是皇帝的宠妃,谁敢触碰她的身体?那不得被皇上砍死? 比起这罪过,他选择被寧王骂一顿。 最后茹妃得意扬扬的將杜纤纤带去杜家。 她坚信只要杜纤纤跟她去了杜家,儿子早晚会妥协。 而杜家人看到只茹妃自己来了,带的人不是慕廝年,而是杜纤纤,他们都不太高兴。 带这个丧门星回来干啥?这么久了连个男人都拿不下来,还被搞成了表妹? 真是丟死个人,没用的憨货。 “小妹来就来了,怎么还送礼呀。”说得阴阳怪气,那手没停,赶紧去將茹妃带的礼物接过。 茹妃也不生气,笑道:“都是孝敬娘的,娘,你身体怎么样啊?” 老太太躺在床上,一副快虚弱快断气的样子。 “你还有脸来?哎哟,哎哟,我怎么生了你这个討债的哦,生个儿子简直要把我气死。” 茹妃面色一僵,忙上前问道:“娘,你没事吧?” “没事?你看我这样子能没事吗?我活不成嘍,要死嘍。” 茹妃:“……” 旁边的杜三夫人说:“小妹,大夫说娘年纪大了,不能再生气了,要是再气著了,怕是就真没了。” 茹妃咬咬牙,道:“娘放心,我一定让寧王过来给您老道歉。” “哼,他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怎么可能听你的?他要听你的,能將老婆子我气成这样?” 茹妃说:“不能够,我把纤纤带来了,回头你们扣著纤纤不放,他能不急?” 老太太淡淡的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杜纤纤,这才放了心。 “去看看你二嫂吧,也不知道活不活得成。” 啊? “这么严重?” “不然呢?那可是脖子,血飆到房顶那么高。” 茹妃一听嚇一跳,急忙去她二嫂屋里。 那杜二夫人也是好笑,明明划拉个皮,却让人將自己脖子绑得死死的,还支上了木板。 脑袋不能转,只有两眼珠子滴溜溜转。 知道的是划破皮,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砍断了骨头。 “二嫂,你这是怎么了?” “小妹啊,唉,我怕是要死了。” 第171章 拉锯战 茹妃:“……” “我给你们说,我要是死了,你们千万別说是寧王杀的,不然那些言官定要弹劾寧王,到时候影响他封太子可就糟了。我的命事小,册封太子事大。” 旁边杜二爷抹泪,“我明白的,你还是少说两句话吧,好好休息。” 茹妃一看愧疚不已,又不知说什么话安慰二哥二嫂,只得將手指上的一枚戒指,耳朵上的耳环,还有头上一支髮釵取下来给到他们夫妻。 “我来得急,也没给二嫂带什么东西,这些都是司珍局做的好东西,就送给二嫂了。” 两夫妻高兴不已,心情激动。 不过面上不显,还装模作样的说:“这哪行吶?这是宫里的东西,別又让寧王来抢了去,我们可不敢要娘娘您的东西。” 茹妃忙道:“不会的不会的,你们好好收著。” “可我这……我也不知活不活得了,怕是有命收没命拿啊。” “嫂子別说晦气话,我一会儿回宫,去请太医来给你看伤,定会没事的。” 两人一听面色一变。 让太医来看岂不露馅?那可不行吶。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你有这个心就好了。”杜二爷连连拒绝。 茹妃说:“嫂子伤得这么重,让太医来看是应该的。” 杜二爷道:“小妹吶,那太医是给皇族看病的,我们一介白丁,真不適合让太医来看,免得你和寧王再落人话柄。如今正是寧王册封太子的关键时候,万万不可出岔子。” 床上的杜二夫人也说:“对对,让人知道了去,人家会说你仗著身份使唤太医照拂娘家人。” 茹妃想了想,觉得也有些道理,便只得作罢。 “那若是伤口恶化了,二哥你一定要派人进宫跟我说一声啊,命更重要。” “你放心吧,要真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肯定告诉你。” 茹妃这才作罢。 她出宫时间很久了,宫女又在那儿催,她只能跟她老娘道別。 回到宫里,茹妃一声声嘆气,又一阵阵的不安。 “寧王越来越不像话了。” 转了两圈,又直言直语,“不成,本宫不能不管他,这样下去他早晚得犯错误。” 她急匆匆的就往外走。 一看天色都黑了,要出宫肯定不能,只得作罢。 一切等明日再说吧。 …… 第一个月没怀上,孙幼渔又来了月事,她有些失望。 看她在那儿唉声嘆气,慕云州神情一动,好奇的问:“你很喜欢孩子吗?” “当然,有了他才能站在权力的巔峰。” 慕云州怔了一瞬,抬眼看向她。 孙幼渔似乎並不在意,正在收拾她那一箱月事带。 权力巔峰?她想站到权力巔峰? 还想利用孩子? 慕云州不难猜到她的目地。 与孙坚通信的时候,便说了这事儿。 『你女儿比我还有野心,你確定她需要保护,还得瞒著她?』 安静的等著孙坚回信。 次日,春花匆匆而来,“小姐,杜家和寧王的事你听说了吧?” “嗯?你都没告诉我,我上哪儿听说?” 春花嘿嘿一笑,道:“这都两日了,坊间传得沸沸扬扬。说是杜家那不要脸的老太太进宫去搜颳了茹妃,拿了什么血玉手鐲。寧王气不过,带著人杀进了杜家,气瘫了老太太,亲手割了杜二夫人的喉,將杜家一家打得爬不起来,个个哭爹喊娘,血玉手鐲也抢了回来。以前你老说寧王是窝囊废,我这会儿瞧著,寧王支楞起来了。” 孙幼渔大为震惊,也不知这春花听的是几手消息,竟传成了这样? 她是花钱买了一手消息的,明明说的慕廝年嚇唬杜二夫人,给她脖子割破皮,老太太是气到了,但人家没气瘫痪好吧,还能作妖呢。 杜家全家打得爬不起来,更是从何说起啊,嚇得他们全家哭爹喊娘差不多。 血玉手鐲倒是听说他拿走了。 “后来茹妃就出宫了,去找了寧王,要给杜家撑腰。结果寧王六亲不认,叫了侍卫將茹妃软禁。听说茹妃拉著那杜纤纤,是从寧王府里逃出来的。” 孙幼渔:“……”这传八卦的是高手,简直传得面目全非,毫无逻辑,关键还真有人信。 孙幼渔只呵呵笑了两下,当个乐子。 春花又说:“你说他要早支楞起来多好呀,小姐也不用在寧王府中受那么多窝囊气。” 孙幼渔斜眼看她,淡笑道:“差不多得了,反正我又没吃亏。” “咋没吃亏?寧王將咱老爷害到天涯海角去做芝麻绿豆官,还不叫吃亏么?” 呃,这…… 咳咳,其中缘由就不好跟她说了。 “嗯,你说得对,咱是挺吃亏。” “幸好小姐离开了寧王府,咱们现在才好看他们狗咬狗的热闹呀。” 慕廝年与杜家的矛盾升级,因为慕廝年去杜家要人,杜家死活不给,老太太还架著刀在脖子上威胁他,敢硬强她就割喉。 一帮子无赖气得慕廝年没脾气,没要著人,灰溜溜的回府去。 坊间茶余饭后都这些事,春花天天出去听八卦,听完就回来告诉孙幼渔,想叫她也高兴高兴。 杜家那帮人著实噁心人,听到他们倒霉,她还是很开心的。 不过她觉得慕廝年还是嫩了些,“要是我来干这事,直接让周家去退婚,看那老太太怕不怕。” 要知道,慕廝年不要杜纤纤,他给杜纤纤安排的好亲事要是再黄了,杜纤纤八成就要在杜家养老了,不得急死他们。 孙幼渔只是隨口一说,春花听在耳中,次日与坊间大爷大娘大嫂们閒扯时,也就禿嚕了嘴,说应该直接让周家去退婚,让杜纤纤在杜家做老姑娘。 他们不是不放人嘛,那就给她养老吧。 大家都觉得有道理,传著传著就传到了慕廝年耳朵里。 他恍然大悟,愁了几天豁然开朗,立刻去找了周家。 周家是他要提拔的人家,加之要娶杜纤纤的是一个庶子而已,要丟他的脸,嫡子很乐意。 当即就怂恿周將军同意寧王的做法。 周將军又问了一遍。 第172章 亲事黄了 “要是他们交人,就娶,若是不交人,就不娶?” 慕廝年不想再被那三人拿捏,咬牙点头。 “对,若是他们执意不放人,就让他们自己去操心纤纤的亲事吧。” 其实对周將军来说,要不要庶子娶杜纤纤都行。 娶了可以获得寧王的提拔。 不娶可以不用丟人。 次日,周將军和周夫人就上了杜家的门。 杜老太太一听周將军夫妻来了,都有些懵。 “娘,不知他们来做什么,坊间传言说是来退亲的,你看如何是好?” 老太太想了想,道:“这样,先將人请去前厅喝茶,將他们兄弟俩叫来商量一下。” 杜家兄弟来了。 “娘,如今寧王不要纤纤,若是周家再不要,那纤纤可就不好嫁了。咱们的本事,可没办法给纤纤找一门更好的亲事,她想嫁进高门大户里只能给人家做妾。” “是啊,这事儿可得慎重。” 老太太说:“也不知是那兔崽子嚇咱们的,还是玩真的。若是嚇唬咱们的,咱们这就將人交出去,不是被他拿捏住了?” “这……”也是个事儿啊。 “可若是真的怎么办?他都敢拔剑伤人了,我看那兔崽子真的狠。” 老太太想了想,一咬牙道:“不怕,咱就不理他。咱们给纤纤找不到好亲事,別忘了还有你们小妹,你们小妹还不能给她找个好婆家吗?” 两人恍然大悟,“对对,实在不行咱以后找小妹去。” 杜纤纤就在门口。 老太太抬眼就看到了她,没好气道:“都是你这丧门星害的,克父克母,还在还克我们全家。哼,一个男人都拿不住,你说你有什么用?” 她的两个叔叔也骂。 “就是,你还会气你祖母,你看看都给你祖母气成什么样了。” “可怜大哥早死,怎么没將你一起带走。” 杜纤纤红著眼眶,脸色苍白。 她这几日已经彻底跟这一家子撕破脸,以前哄著她,老教育她要记著他们的好,嫁了人也不能光顾著自己,得多想想家里人,要像她姑姑那样才叫孝顺。 这几日,她才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现在她从寧王府里出来了,寧王现在又成了她的表哥,他们看她没有了价值,就不拿她当人,见天的骂。 “原来你们以前都是骗我的,你们只將我当接替姑姑的工具,我做不成工具了,你们就翻脸了。” “哎,你这死丫头还敢还嘴?老二老三,去將她抓过来,看我不教训她。” “好。” 杜纤纤一看不妙转身就跑,两个叔叔在后边追。 她从小养尊处优的,哪里跑得过两个正当壮年的男人,两人直接將她抓了回去。 老太太一看她竟然还敢跑?当即就甩了她两个耳光。 杜纤纤又害怕又心寒,哭红了眼睛。 心道寧王就算不爱她,好歹是真对她好,不骂她,不打她,寧肯自己少吃几口也不会不让她吃。 杜家这一家子,完全拿她不当人。 这几日她跟他们坐在一起吃饭,只要她一夹肉,他们就瞪她,骂她,现在还打她。 这帮人,实在是可恶。 “祖母。”杜纤纤一声嘶吼,道:“你们可清楚了,真的要拒绝周家,再找不到更好的了,我表哥给我找的是最好的。” 闹腾这一通,他们才想起来周家人还被他们晾著呢。 “娘,现在怎么办?” 老太太当然相信那兔崽子给这丧门星找的是最好的。 家世不能差,还得当正妻管家娘子,又得將男人拿得住,他们一家子才拿得到好处。 要是给高门大户当妾也是不行的,家世太差也不行。 老太太考虑再三后,又说:“先出去看看,让几个人来將她看牢了。” 要是真不错,早些將这丧门星嫁出去也好,免得被人笑话,留在家里也惹人生气。 被杜纤纤一气,这会儿倒是留著她是为了拿捏慕廝年。 到了前厅,周將军夫妻都快等得不耐烦了。 一看这家人来,周將军就直接重重的將茶杯放在桌上,带著一脸不悦道:“哼,真是好的架子。” 周夫人也一脸不悦,那眼皮都能翻到天上去。 一帮白丁布衣,谁沾上谁倒霉的蛀虫,竟然还敢跟他们摆架子? 就因为他们的女儿做了皇妃,呸。 夫妻俩的举动让正准备打招呼的杜老太太猝不及防。 她原本想著她家嫁女儿,对方又上门来,她得高姿態。 周家要求娶他们杜家的女儿,就得仰著头看他们,得好好说话,否则她就不同意这门亲事。 没想到对方过来这么囂张。 杜老太太眼珠子一转,讥讽一笑,“周將军可真是会说话,什么叫我们好大架子?常言道抬头嫁女低头娶妻,我们作为娘家人,就是架子大,就该架子大。皇上都没说过老婆子我架子大,周將军还没娶到我们杜家女呢,你还嫌弃我们架子大?” 哼,別说你个周家,老娘在皇上面前也是以长辈自居的。 这一番话出来,气得周將军夫妻七窍生烟。 尤其是周將军,他一个武將直来直去的,要不是看在寧王的面子上,他八辈子不会踏入杜家的门,路过他们家门口都会觉得晦气。 气得他直言道:“一帮子蛀虫,还真当我周家非娶你家的女儿不可吗?要不是寧王……算了,这门亲事我看也別谈了,夫人,走。” 周將军起身就要走,老太太一看在些急。 该不会是故意来看她,想將亲事搞黄吧? 周夫人没这么衝动,还记著寧王的事,便出言劝道:“咱先看看杜小姐再说吧,左右要娶回周家的又不是这帮人。” “那又怎么样?摊上这样的亲戚不得倒八辈子霉。亲事取消,此事就此作罢,我去跟寧王说,走。” 还真走了,周將军拉著周夫人就走了。 周夫人还有些不甘心,这么极品的人家的女儿反正嫁的是庶子,又不是她的儿子。 娶了这样人家的女儿还想翻身吗?做梦。 可是周將军气大得很,硬是拉著周夫人离开。 杜家母子三人面面相覷。 “娘,这可怎么办?好像黄了。” 第173章 魔法打败魔法 杜老太太也是有脾气的,气道:“黄了就黄了,不嫁了。那丧门星再怎么样,也是未来太后的侄女,还怕找不著好人家吗?” 嘿,这老太太懟上了。 可怜杜纤纤成了他们爭这口气中的牺牲品。 …… 周將军拜访寧王府,说了战斗结果,气得慕廝年砸了茶壶。 “哼,他们这是不拿纤纤当人,真是岂有此理。” 周將军压根儿不想加入这帮蛀虫的战爭,都是顾著寧王的面子。 “寧王,您看怎么办?” 慕廝年沉沉的吸了口气,摆手道:“退亲吧,本王也懒得管了。” 他心中暗暗地想,终有一天,他要將这帮蛀虫赶回老家种地去。 慕廝年费心劳力的给杜纤纤安排的亲事就这么黄了,让他气愤不已。 尤其是他让人去打听了杜纤纤的情况,得知她在杜家的遭遇后,更是厌恶杜家这帮人。 然后宫里茹妃还让人传话让他进宫,更是让慕廝年气不打一处来。 王府现在他自己管,杜家和老娘时不时的来找麻烦,朝堂还有那么多事,这一件件的让他焦头烂额,他不禁又怀念起孙幼渔在的时候。 朝堂上的事有孙相帮衬著,府里被孙幼渔打理得井井有条,杜家人来找麻烦,也被孙幼渔治得服服帖帖的,那时多好啊。 “王爷,去宫里吗?” “去,当然去。” “来人,给本王更衣。” 慕廝年换了衣服进宫,直接就去了茹妃那儿。 茹妃看到他冷哼一声,“哼,你这尊大佛可不好请,还得本宫三请四邀,是不是本宫死了你都不会来看一下。” 慕廝年惨澹一笑,“在母妃心中,杜家一个墙角都比我重要,你要怎么了,让杜家的人来看你不就得了,又何必让人来请我?” “你……”茹妃面色一变,“你怎么说话的?”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母妃摸著良心说说,你是不是將我的压岁钱和赏钱全都给了杜家修墙角?你从小到大,可想过给我留一分?” 茹妃道:“这能一样吗?你是皇子,自有你父皇养你。” “那母妃这意思,將来我只要孝顺父皇就行了,至於你和杜家,不但没养我一天,还不停的从我这儿扒皮,就不用孝顺了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茹妃气得不轻,“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那母妃说我应该怎么说话?提醒你一下,我不可能像你那样自己都顾不上,无私奉献去帮助別人。” “你这话说得,你外祖一家是別人吗?你母妃我还姓杜,要不是他们我能长这么大吗?” 慕廝年冷笑,“你姓杜,那你就好好孝顺就是了。我嘛,我是皇家的人,我可不姓杜,我可不是吃他们家米饭长大的。” 茹妃被他气得没脾气,她就不明白了,怎么儿子突然变成了这样? 他以前明明不这样,他以前很听自己话的。 茹妃气道:“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你不就因为他们花了你几个压岁钱。你这么大个人了,都出宫建府了,你没银子不会去赚吗?” 这话简直给他气乐了,“我再大没有你二哥三哥大,他们都那么大个人了,为什么还要靠別人养活?拿小孩的压岁钱过活,他们可真能耐。” 茹妃气急,又被他说得面红耳赤。 “你说得没错,娘也知道他们这样不好。可有些事也不能怪他们,他们不如你命好,有个做皇帝的爹,你从小就有大学士做夫子,教你读书写字,他们从小就得干活,就一泥腿子,所学的不过是你外祖父教他们种地。在这京城中又没地种,他们这些只会种地的泥腿子要怎么养活自己?” “那为什么要待在京城?直接送他们回老家种地不行吗?也好过做蛀虫。” “这……他们有你这样的外甥,还种什么地?” 慕廝年:“……” 慕廝年明白跟她说是扯不清的了,他的母妃深得杜家人真传,在这皇宫之中她胡搅蛮缠第一。 你要说她一直这么厉害还行,可偏偏她在杜家胡搅蛮缠的本事倒数第一,连累他吃尽了苦头。 慕廝年不再试图说服她,转移了话题。 “你可去打听过纤纤现在在杜家过的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你还好意思说呢,我听你三舅母说,你给她找的那个人家欺负人,跑到杜家去將你外祖母大骂一通,又將亲事退了,是不是?” 慕廝年:“……” “外祖母什么人你不知道?你觉得有人能欺负到她?” 茹妃訕訕,“那你说是不是退亲了吧。” “是退亲了,这就是你將纤纤塞回杜家的好。她在那边整天被打骂,吃不好穿不好,你这个做亲姑姑,就是这么对她的?” “这怎么可能?”茹妃大惊。 “怎么不可能?哼,她可是被你害惨了,你对得起大舅和大舅母吗?” 她不是要对得起杜家人嘛,慕廝年就专挑这些说。 “你还记得大舅怎么死的吗?他要不是为了保住你的儿子,他能死吗?再看看你,忘恩负义啊,连他女儿都保不住,你给她往火坑里推。那周家公子是纤纤从二十几位年轻公子里挑选出来的,你非要给她带回杜家去,现在弄得退了亲,你拿什么赔给她?” 慕廝年语炮连珠的说了一堆,茹妃一句话都没接上。 她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慕廝年又甩袖而去。 茹妃急忙喊道:“哎,你要去哪儿。” 慕廝年没理她,加快了脚步。 茹妃气得不行,同时又因为他那些话心里打鼓。 这逆子將人家弄成了表妹,他们就挺对不起人家的。 若是纤纤真从二十几位年轻公子里挑出的周公子,想来纤纤是极满意周公子,这亲事怎么能黄? 她还是希望这侄女过得好。 思来想去,她觉得这事儿她得插手了,不能黄。 叫了玉嬤嬤过来,去叫杜纤纤进宫。 杜家人一看杜纤纤脸上的伤,觉得现在进宫不好,將这事儿瞒下来,都没告诉杜纤纤。 杜家老太太自己做主说杜纤纤因为被退婚心情不好,不想出门,说是家里人好生劝劝,过几日老太太会亲自送她进宫,顺便给娘娘谢恩。 第174章 你们谁在演戏? 玉嬤嬤回宫復命,茹妃的心思全被她老娘病好了,还能进宫的事吸引。 “老太太真好了?” 玉嬤嬤说:“是的,与往日一样,瞧著很精神。” 茹妃笑道:“这就好,真怕老太太这回过不去。” “对了,你可见著纤纤了?” “没有,老太太说她因被退亲的事心情不好,將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家里人正要好好劝呢。” 不知谁的话真谁的话假,玉嬤嬤没见著纤纤,她心里开始打鼓。 若是真的,纤纤因为被退亲心情不好,那她更应该出手促成这门亲事了。 回头她出面,招那周夫人进宫来聊聊,要是行就罢,不行她就找皇上去,让皇上赐婚,就不怕周家不娶了。 …… 春花整天在孙幼渔跟前讲慕廝年和杜家的热闹,还幸灾乐祸的说:“杜纤纤这次被退亲,寧王也表示不再管她了,我看她要砸在杜家里了。” 孙幼渔淡淡的看她一眼,“怎么会砸在杜家?寧王不管了还有茹妃。茹妃给她带去杜家的,定也是茹妃出来善后。” “小姐怎么知道?” “我乱猜的。” 天气已经不再燥热,一场秋雨后便有些凉。 孙幼渔让春花给换两床厚实一些的被子。 春花一边翻柜子一边道:“为什么又要两床啊?小姐和王爷不是都该一床被子了吗?” 孙幼渔:“……” “天气凉了,两个人盖一床被子容易冻著,还是两床好。” “是吗?”春花也不懂,她又没成过亲。 既然王妃说两床那就两床吧。 夜里孙幼渔分了一床被子给慕云州,他揪著被子半晌不说话。 孙幼渔懒得理他,直接吹了灯,躺进自己的被窝里。 现在不是排卵期,她也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渔儿。” “嗯?” “在你眼中,我是不是一个工具?” 嗯?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孙幼渔驀地坐起来,“你不傻?”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听他说:“飞元让我问的。” 孙幼渔:“……” 哼,这个侍卫是不是找死?管得也太宽了。 “別听他的。” “那是不是啊?”他追问道。 似乎孙幼渔不说,他就不罢休。 孙幼渔想了想,道:“我们这叫互相成就。” “什么叫互相成就?” “你傻成这样,谁保护你?” 慕云州默了半晌,“你?” “哎,对了,我保护你。所以你应该无条件听我的,给我提供能让咱们强大的东西。” 慕云州心觉得好笑,又装傻充愣的说:“可是你一个弱女子,什么都没有,怎么保护我?” “哼,那个欺负你的嬤嬤谁帮你赶走的?” 陆嬤嬤已经死了,莫名其妙的猝死在王府后巷子里。 谁动的手可想而知。 因为孙幼渔將她调走,她拿不到有用的信息,还搬弄是非说是孙幼渔如何如何。 结果宫里的人一查,与孙幼渔所说不谋而合,她確实干了偷慕云州东西出去卖的事,偷吃他的燕窝,给他换成银耳汤八成也是真的,宫里那人能饶得了她吗? 都不用他们动手,陆嬤嬤就无了。 “你把陆嬤嬤杀了?”慕云州好奇的问。 “不是我动手,不过没有我,她现在还在吃你的燕窝你信不?” 慕云州摇头,“我不懂。” “你不懂就算了,以后少问,我叫你干啥就干啥就对了。” 慕云州在黑暗中发笑,可惜她看不见。 “还有,那个叫飞元的,以后不管他说什么话,你都要告诉我,懂吗?” “为什么?”怎么又扯到飞元了。 “刚才不是说了,叫你別问为什么,听我的就行。” 慕云州默了一瞬,好笑道:“飞元也是这么说的。” 嗯? 什么? “你敢这么跟你说?你听一个外人的不听我的?” “飞元不是外人,他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他不会害我的。” 孙幼渔:“……” 看得她得对飞元敲打一番了,这个小侍卫已经威胁到了她的地位。 “行行,隨便你吧。现在睡觉,有事明天再说。” 孙幼渔躺下来,裹紧被子翻了个身背对著他。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她身后的被子被掀起,伸过来一只手。 “今晚不做羞羞的事了吗?” “嗯,你都说羞羞了,那就別做了。” 慕云州:“……” 一直不做就罢了,这刚上癮就不给做了,这谁受得了? 他直接钻进她的被窝里,可怜另一床被子被踹到了地上,孤零零的在地上躺了一夜。 次日,孙幼渔让秋月將慕云州引开,单独叫了飞元过来。 进屋一看孙幼渔的眼色,飞元就忐忑不安。 “王妃,不知您叫卑职过来所为何事?” 孙幼渔淡笑道:“听说王爷傻了后,他所有的事都是你在管理?” “这……卑职不知王妃指的是哪方面?” “所有,各方面。” 飞元笑道:“王妃说笑了,这是哪儿话啊,清王府不是王妃您作主吗?” “呵,我也就能管个清王府。其他的事呢?” “还有什么其他的事?”飞元想了想,道:“您是问云州的事?那可不是卑职做主啊,是吴將军帮王爷管理著。” “你在王爷身边,想必对吴將军发號施令之人也是你吧?” 飞元:“……”真是冤枉死我了,吴將军听我的?开什么玩笑嘛,人家吴將军只听王爷的。 “这不能够,吴將军是正二品的將军,他哪能听我的?您说笑了。” “他是不能听你一个侍卫的,可是你会干挟王令將的事啊。” 飞元看著孙幼渔似笑非笑的脸,心里开始打鼓。 今儿王妃到底怎么回事?她到底要说什么? 王爷呢? 怎么没在这屋? 你倒是赶紧回来救场啊,我该怎么说? 孙幼渔似笑非笑的道:“怎么不说话了?说啊,是不是啊。” “这……王妃您別这么说了,我真没有,我也真不敢。” “哦,你不敢啊,那你说我是不是在利用王爷?” “啊?这又是哪儿跟哪儿呀?您怎么会利用王爷呢。” 孙幼渔一直盯著他,看他一脸懵逼摸不著头脑的表情,好像根本不知道这事儿。 第175章 试探出他装傻 这是什么情况? 是飞元演技太好,还是另有隱情? 上次她故意试探了慕云州,反覆试探了好几次他都没露出把柄,她便信了他是真的傻。 可一看飞元这样子,她又开始怀疑。 到底是慕云州演技太好,还是飞元演技太好? “你觉得王爷听你的话好,还是听我的话好?”孙幼渔又问。 飞元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王妃来找自己茬的吧?为什么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王妃您別嚇唬我了,不存在您说的这两个选项,我得听您和王爷的。” 孙幼渔看飞元表情自然,不能是脑子反应快,而是本能。 若说刚才她心里的答案五五开,这会儿至少是四六开。 飞元演技好占七,那『傻子』占了六。 若是真是慕云州演技太好,那从他身上找突破口估计很难,毕竟他是连莲心汤都敢喝的狠人。 那么从飞元身上找突破口? 孙幼渔打定了主意,淡笑道:“你知道就好,以后什么都得听我的,不准教王爷干些乱七八糟的事,懂吗?” 飞元:“……”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啊? 不是,王爷又干了什么,让我来背锅? “行了,没你事了,去忙吧。” “哎,王妃,卑职告退。” 飞元满心疑虑告退,满心疑虑去找王爷。 找了一圈没找著人,后来又听说他被王妃的丫鬟叫走了。 飞元纳闷儿,“王妃的丫鬟带王爷去哪儿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说是去药铺,要教他做生意?” “什么?王爷一个……王爷这样子做生意?” “是啊,听说王妃的意思是,她一个女人家许多时候不方便露面,这家还得靠著男人撑起来。” 越说飞元越觉得纳闷儿,这话没错,可前提是那男人正常的呀,就王爷那样……想著想著他恍然大悟。 让王爷去学做生意是假,將王爷支走,找自己套话才是真。 飞元心一慌,忙回忆自己有没有说漏嘴的话。 回想一番好像没什么漏嘴的,这才放心。 等到王爷一回来,他就急忙躲在草丛里对他挤眉弄眼。 慕云州看到了他,不过没理他,而是跟著秋月去见了孙幼渔。 孙幼渔笑眯眯的迎上来,帮他取下外套让丫鬟拿去架子上掛上。 “王爷,今儿可辛苦了。” 慕云州刚才看到了飞元,心里猜到了七七八八,这女人支走自己找飞元套话了,就是不知道她套出多少。 “不辛苦,渔儿才辛苦呢,原来渔儿还要赚钱养家。” “是的呀,这一大家子要吃要喝的,將来咱们还得养孩子,可不得多赚些银子么?你说是不是呀,王爷。” “哦,渔儿说的是。” 孙幼渔在他对面坐下来,单手支著头。 “九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渔儿呀?” 那皓腕白如雪,下巴微抬,在窗外阳光的照映下显出浅浅的绒毛,真是鲜嫩得能掐出水来。 孙幼渔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皓齿。 此情此景下,她这一笑险些让他破防。 慕云州忙移开视线。 “哎,九哥哥,你还没回答渔儿的问题呢。” 孙幼渔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將她歪到一边的脑袋再掰过来,让他与自己对视。 慕云州抓狂,心中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尤其是她温热的手抬著他的下巴將他的脸移过来的时候。 那触感,那眼神。 诱惑又霸道。 好一个娇嫩的霸王花。 没有哪个男人忍得住。 慕云州实在没忍住,喉结蠕动,咽了一口唾沫。 他得赶紧找个理由脱身,不然要露馅。 可孙幼渔已经发现了他不对劲儿,岂能让他脱身? 纤纤玉指往下,轻轻剐蹭他的喉结。 “呀,九哥哥这是什么呀?里边有什么?为什么会动?” 慕云州:“……”比我还会装? 她乾脆站起来,从对面走到他身边,直接坐他腿上,近距离的欣赏这个『稀罕』物。 慕云州握紧了拳头,忍耐力已经达到巔峰。 可是面上再怎么装得像,身体的反应却控制不了。 孙幼渔感受到他身下的反应,直接伸手一抓,一脸坏笑。 “骗子,再装啊,不老实。” 慕云州忍无可忍,將她的手拿开,一把將她抱起来。 “这可是你逼我的。” 这话再没有憨傻的语气。 孙幼渔面色一变,“你果然是装的,你这个大骗子,放开了。” “晚了,你自己勾起来的火,你就得负责灭。” 慕云州给她丟到床上,直接就压了下来。 事后,孙幼渔盯著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疤,手指轻轻滑过,最后落在一个熟悉的箭洞上。 孙幼渔面色一沉,“好你个大骗子,那面具男也是你?” 慕云州驀地一怔,才惊觉自己又漏了一个马甲。 忙抓过她的手捏在手心。 “渔儿妹妹才厉害呢,得有一百八十个心眼子吧?这才进府多久,就將我的秘密一个个挖出来。” 孙幼渔將手抽出来,没好气道:“哼,我的心眼儿再多有你多吗?说,你是怎么避过我一次次试探的。” “这有什么好说的?知道你在试探,自然就有办法避过你的试探。” 孙幼渔:“……” “那你还喝了莲心汤。” “那是茶叶,莲心汤我早让飞元换了。” 什么? 这个奸猾呀。 “那我让你喝的那些汤你都忍著喝了?” “滋补身体的汤,喝就喝了唄。” “那你流鼻血流得到处都是怎么回事?你自己打的?” 慕云州:“……” “你这都猜到了?” 孙幼渔咬牙切齿,心道为了装疯卖傻他对自己还真下得了手。 “为什么要装傻?” 慕云州收起调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一开始不是装的,是真的脑子出了问题。” “嗯?” “不骗你,真的。” 慕云州沉默一瞬,道:“那一战我们的行军路线被泄露,我军遭遇埋伏,我確实是死里逃生。伤到了脑袋,也確实变傻了。” 孙幼渔往旁边挪了挪,安静的听著。 慕云州伸手一捞,又將她扯入怀中。 他光裸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的伤口,不是那么光滑。 第176章 她想熬死我当太后? “我那时確实变傻了,但是我军营里的大夫也不是吃素的,调理一段时间后就清醒了。” “什么时候?”孙幼渔问。 “在云州的时候就清醒了,当然,那时候也不是完全清醒,有时也会犯傻,刚到京城的时候都是如此。” 孙幼渔惊讶不已,所以皇上找太医给他看病的时候,人家是真傻,也確实真有问题。 难怪可以瞒天过海。 “谁下的手?” “我的人查到是京城这边人泄露,除了他还有谁?” 孙幼渔瞭然。 “为了保住命,我只能將计就计,装疯卖傻,又听了詔令回京城养伤,他自然就不找我麻烦了。” “可人家还防著你。” “防著是很正常的,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我突然好了呢,他得第一时间知道。” 孙幼渔冷笑,“哼,我看未必,你想得也太天真了。” “哦?”慕云州一挑眉,笑问:“渔儿妹妹有何见解?” “只要你活著他就不会安心,除非你死。” 慕云州噗哧笑出声,又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示意她继续。 “他现在不杀你,可不是因为你傻,而是因为你手里的兵。你若是不明不白的死在京城,云州那边对你忠心的人很可能譁变,那就麻烦了。” 慕云州看她良久,驀地又笑了,“说得不错,他在拿到我的兵权之前不会杀我。既然我们的日子过得如何胆战心惊,渔儿妹妹以为应该如何反击?” 孙幼渔淡道:“反正不能靠著装疯卖傻一辈子。” “嗯,那你说说你的想法。” “还能有什么想法?自然是將要命的阎王拉下来,自己坐上去。” 慕云州脸上笑意更浓,“看来你野心挺大呀。” “嘖,什么野心?我不过是想好好的活而已。没有人愿意活在恐惧中,也没有人想没事找事,他要能让我好活,我也不想冒险。” “你这意思,若是我一直傻著,你就要利用我做女皇帝?” “没有,我想做太后。” 慕云州:“……” 这不是诅咒我死?她还想熬死我做太后? 慕云州七窍生烟。 孙幼渔一脸莫名,“怎么脸色不对呀?我说错什么了吗?你翻脸了?” 慕云州没好气道:“你想做太后?你野心是不是太大了?” 孙幼渔嘴角直抽,“喂,我做太后就意味著你儿子做皇帝耶,你不谢谢我还说我野心大?” 慕云州:“……”我还得谢谢你? “那我儿子呢?” “儿子……儿子现在还没有。” “没有就造一个,看你有没有本事让我儿子做皇帝。” 大白天的,又来了一次。 院中的秋月和春花往那屋里看了一眼又一眼。 也不知道王妃套出话来没有,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出来? “得两个时辰了吧?天都快黑了,小姐还没出来。” “王爷定是狡猾得很,多花些时间正常。” “厨房那边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问我什么时候上呢。可小姐还没出来,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上嘛。” “那就让他们等著吧。”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人没出来,秋月思来想去还是去看看。 跟春花交代几句后,就到了屋门口。 正要敲门的时候,听到屋里传来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秋月羞红了脸,急忙退出来。 春花见状小跑上去,“怎么样了?小姐的事可办妥了。” “哎呀,別问了,正办著呢。” “那厨房那边……” “让他们温著吧,这会儿主子不饿。” “好吧。” …… 有交流的交流和无交流的交流感觉完全是不一样的,以前孙幼渔多是为了完成任务一样,慕云州单纯的想要身体上的满足。 这次身心皆满足,一次两次的根本不够。 晚饭?晚饭的事早忘了,秀色可餐就够了。 半夜的时候孙幼渔已经累得沉沉睡去。 慕云州终於收到了崖洲的来信。 臥房后的密室里,亮起一盏微弱的烛火,慕云州缓缓展开那薄绢,在烛火上轻轻一烤,显出字跡来。 『男人的事不要將女人扯进来,我女儿出了事我跟你没完,別忘了我与你合作的条件之一,我女儿必须安全。』 慕云州拿出特製的笔墨来给他回信。 『晚了,你女儿已经知道我是装的,还识破了我的身份。』 『她的野心比你我加起来都大,她现在一心想拉我入伙干大事,她要做皇后,终极目的是熬死我做太后。』 写好之后小心的收好,慕云州想,怕是孙坚看到后会气得七窍生烟,食不下咽,寢不能寐吧。 …… 晚饭直接没吃,第二天直接起床吃早饭。 孙幼渔感觉挺饿的,多喝了一碗粥,一个饼子一个包子。 古代条件有限,就算是有钱人家里早餐都是很简单的。 除了包子馒头清粥小菜外,还有绿豆糕、芝麻糕,艾窝窝等…… 也就这样了。 早餐一般是没有肉食的,皇宫都没有。 孙幼渔与慕云州默契得谁也没说话,两人商量好了,在外慕云州还是装傻,只有两人回到房里才正常。 有了孙幼渔打掩护,相信事半功倍。 为什么要装呢?现在他傻著,皇宫里都安排人来监视他,要是不傻还得了? 至少现在监视得不严,每月太医会诊后確定他是傻的,皇帝就不怎么管了。 慕云州出去玩后,丫鬟才上前小声的问孙幼渔。 “小姐,您昨日试探得怎么样了?” 孙幼渔淡淡的看了春花一眼,心道秋月就知道不问,你还问。 “没问题,他就是傻的。” 春花点点头。 別看慕云州表面上傻的,背地里已经拉拢了不少老臣,尤其是对皇帝暴政不满的。 那誉王一案,牵连过广,死伤无数。 表面上是誉王谋反,实际上皇上是在干过河拆桥的勾当,又或者说是在灭口,別以为他们不知道。 良家人与王家人当初被砍头时,都是被割去了舌头的。 他怕他们说什么?只有他们这一代老人知道。 良家与王家都是当年扶持他上位的功臣,说灭就灭了,何况是他们这些人。 第177章 各有打算 孙幼渔翻看官员旧档,將他们划分成三类人。 暗地里还在花钱让灵犀阁的人去打探一些消息。 “阁主,您看孙小姐列出来的这些人,比咱们的还精准。” “那是当然,她一直在京城之中,又在孙坚身边耳濡目染。” “有些可不光是看得来的信息,还得看直觉,孙小姐的直觉就比较准,下手更准,比如你看吏大人家,从他夫人下手就对了。” “呵,那你就按照她说的去办就好了。” “那还是那个价格收她的费?” “嗯。” 慕云州又不知哪里野一天,晚上才回来。 他们不知跟著那帮侍卫玩了一天蹴鞠的人,根本不是他本人。 今日孙幼渔突然在臥房发现一个机关,她不知方法,打不开,夜里便旁敲侧击的问:“你是不是在这屋子里藏了什么?” “藏什么?” 孙幼渔又问:“你私底下跟我爹通信了?” “一会儿问我藏什么,一会儿问我有没有和你爹通信?嗯,我和你爹通信了,如何?” 孙幼渔面色一变,“所以你们两个才是一伙的,他知道你装傻?” “嗯,不然呢?” 孙幼渔:“……” “那你们还瞒了我什么事?” “我这边没什么事了,回头你可以去问问你爹,看看他可还有瞒著你的事。” 孙幼渔斜眼看著他。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慕云州眨巴著眼睛,一脸无辜。 孙幼渔心想此人乃是演艺界天花板,他的话她保留意见,剩下的就交给时间。 …… 明面上孙幼渔整天陪著傻子玩,私底下两人开始一起计划拿回政权的事。 慕廝年那边也没閒著,他的老爹故意拖著,迟迟不立他为太子,让他原以为十拿九稳的太子之位越来越不稳。 尤其是现在,他的老爹突然跟老四走得近。 这种感觉就像当初他和誉王,人人都觉得誉王坐上太子这位十拿九稳,可是他们的父皇却更喜欢自己。 可他思来想去,他的情况跟誉王不一样,誉王背后站著良家与王家,野心太大,父皇担心政权被外戚瓜分才会对付他们。 自己又没能影响到皇权的外戚,没什么让父皇不满的呀。 不安的人又岂止是他?宫里茹妃同样不安。 “这么久了,皇上迟迟不立太子,到底什么意思?” 不行,她要去皇帝跟前探探口风。 “来人。” “娘娘。” “皇上现在在哪儿?” “御书房呢。” “走,去御书房。” 他们所知的是皇上也急,还又气又烦。 他想立慕廝年为太子,可是觉得他窝囊了些。 杜家无权无势都搞不定,要是给他搞个厉害的妻族,他不得被人吃干抹净? 想想当年孙幼渔在他的王府中,就横行霸道让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要是来一个更厉害的,再生个儿子,那这天下跟谁信还真不一定。 嗯,茹妃前几日来找他,意思是想给儿子找个厉害的媳妇管家。 嘖嘖,不厉害的都搞不定,还厉害的? 反正皇上想清楚了,慕廝年要是搞不定杜家,他绝对不立他做太子,他可不想他费尽心机得来的天下拱手让人。 “皇上,茹妃娘娘求见。” 皇上正在烦这事儿呢,挑眉问:“她来做什么?” “说是给皇上您送汤。” 送汤? 呵。 “叫她进来。” 茹妃端著一个汤盅缓缓而入,脸上堆满了笑容。 “皇上日理万机,可得注意多休息,別累著饿著了。” 皇上淡淡道:“爱妃,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朕还有许多奏摺要处理,可没空陪你打哑谜。” 说话这么直接,茹妃一点儿不气,还自顾的端著汤盅走到皇上跟前。 “再忙也不能不吃不喝呀,皇上先將汤喝了再说吧。” 皇上冷哼一声,將一本奏摺丟在她面前。 “看看这个,朕还有心情喝汤吗?” 全是人家弹劾慕廝年的话,坊间將他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如今慕廝年已经成了皇室的笑柄。 茹妃看完之后,嘴角直抽。 “哼,这帮人是不是閒得慌?人家的家事,关他们什么事?” 皇上淡淡的瞥她一眼,“杜家的事谁管?可是老三不一样,他是皇子,他的一举一动都关係著皇室的脸面。朕费尽心思將他与孙幼渔的事处理妥当,你看看他,一点儿不领情,又闹出与他那个表妹的笑话来,现在又和杜家的笑话闹得人尽皆知,这样的人,怎么做太子?” 最后可是犹如给茹妃闷头一棒。 原来皇上是因为这些破事才不立儿子做太子。 真是的,嘴巴长在別人身上,谁管得著? 就因为那些流言蜚语就压著不立太子,茹妃觉得挺无语。 “皇上不就是因为臣妾那侄女纤纤的事生气嘛,臣妾已经想到怎么解决了。” “哦?”皇上大为震惊,“你想到处理的办法了?” “当然,还得將纤纤嫁去周家。纤纤自己挑选的人,她也满意,等她嫁过去了,一切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嘛。” 皇上眯了眯眼,不禁对周家生出一丝同情。 摊上这样的亲家,够他们受的。 “朕听说周家已经退了亲,你要想怎么做,才你那侄女再嫁去周家。” 茹妃美目一转,心道皇上都问到这份上了,那她是不是就能顺势提及此事了? “不如皇上您给他们赐婚,这样周家就不会反对了嘛。” 皇上:“……” 哼,还真是杜家出来的,一样的让人无语。 “哼,朕赐婚?”皇上面色一变,冷哼一声。 茹妃笑容一僵,一瞬后,又故意似的直言,“皇上怎么突然就翻脸了呢?臣妾脑子笨,想得不周全,您觉得不好,就跟臣妾说嘛,又何必生气。” 皇上白了她一眼,“朕將儿子不要的女人赐婚给臣子的儿子做正妻,朕得多討厌这家人吶,啊?你让人家怎么说?” 茹妃:“……” “这……臣妾一个后宫女子,不懂这些嘛。皇上一说臣妾便明白了,这么一说確实不妥。” 她小心翼翼的注视著皇上的脸色,又小声的试探,“那……如果臣妾帮著促成了这门亲事如何呀?” 第178章 这亲事还得成 皇上没说话,面色依旧不好看。 茹妃又道:“臣妾不以皇妃的身份与周夫人谈,臣妾以纤纤姑姑的身份去谈。纤纤爹娘因当廝年而早亡,她没有爹娘帮他张罗亲事,臣妾和廝年承了她爹娘那么大的恩情,为她挑选一门合適的亲事,也是分內之事,对的吧?” 她了解皇帝,知道他这人做事得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不喜欢落人把柄。 合理的解释已经有了,他应该不会反对了吧? 果然,皇上想了想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茹妃见状立马谢恩。 从皇上这儿出来,茹妃长长的嘆了口气。 合著还得她出面找周夫人聊,皇上没帮上什么忙嘛,她还谢恩了呢。 真是。 “玉嬤嬤,帮本宫约一下周夫人。” 玉嬤嬤想了想,道:“您还没见到杜小姐呢,要不要先见见杜小姐,听听她的意见?还是要她自己满意才好。” 茹妃没好气道:“你不是说她很满意这门亲事吗?她是因为被退亲才心情不好不想见人吗?等本宫將这亲事帮她谈妥了,再告诉她,岂不是更好?” 玉嬤嬤欲言又止。 心想杜家那帮人说话怪怪的,感觉没那么简单,可她又不敢在茹妃面前那么说。 她可听不得別人说杜家不好。 “先就这样吧,去请周夫人。” “是,娘娘。” 周夫人一听茹妃约她进,此事便猜了个七七八八。 “八成是为了与杜家的亲事,老爷,你说这可怎么办?” 周將军也是烦死了杜家的事,摆摆手道:“儿女的亲事你处理吧,我军中还有政务要忙。” 说完他就拿著马鞭走了。 周夫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好呀,她来解决。 让那庶子摊上这样的妻族,那他这辈子就完了。 至於外头传娶了杜纤纤能得到寧王的偏爱,她觉得说出此等言论的人纯粹是脑子有包。 寧王自己不要的女人,塞给一个庶出的部下,这是对她好吗? 真是笑死。 杜纤纤就是寧王不要的弃妇,他不愿意被杜家女人纠缠一辈子,故意走的这步棋。 所以,她一定会好好与茹妃商谈这门亲事的。 周夫人进了宫去,先去皇后跟前请安,然后直奔茹妃的宫殿。 “臣妇见过茹妃娘娘。” 茹妃一脸殷勤,“周夫人免礼,快请坐。” “来人,还不快给周夫人上茶水点心?” 茹妃热情得不行,周夫人就知道自己猜的事十拿九稳了。 这要不是要做亲家,茹妃不能对自己这么亲热。 这么近距离的瞧著茹妃,周夫人当真是羡慕。 明明自己没比她大几岁,可茹妃瞧著哪里像她们的同龄人吶?说是比她们年轻十几岁都信。 人也果真是漂亮,难怪出身那么贫贱还能受宠。 瓜果点心上了,茹妃这才面带微笑的道:“周夫人一看就是个实在人,本宫呀,也就不跟周夫人打哑谜了,请你过来,是想谈谈本宫那侄女的亲事。” 周夫人立马道:“娘娘,上次去周家说亲,我们確实衝动了。主要是我家老爷吧,他常年在军中的一大老爷们儿,往好了说,他那叫说话直,其实就是说话不过脑子,衝动,您別放在心上。” 茹妃笑道:“本宫懂的,周將军那叫耿直,有什么说什么,实在,没什么坏心眼儿,本宫也是这种性子。” 周夫人訕笑著,想来这事儿会办得很容易。 “本宫的意思呢,两个孩子挺般配,毁了这门亲事实在可惜,这门亲事还是继续得好,周夫人觉得呢?” “这……”周夫人故作为难,“我们是没问题,可杜老夫人那边,可能不太愿意。” “杜家那边本宫会去说,你们周家这边没问题就行,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好。” 周夫人道:“那好吧,杜老夫人那边劳烦娘娘去说,我们家老爷这边,我去说。” 茹妃满意的笑了,“这就对了,周夫人果然是个实在人,本宫喜欢。” 两人谈妥,回去之后就各种使劲儿,促成这门亲事。 茹妃向皇后告假要回娘家看她老娘,皇后虽不满她老出宫,但也没多说什么,只交代她记得关宫门的时间就让她去了。 茹妃高高兴兴的去杜家说杜纤纤与周家的亲事,不想老太太还不乐意。 “哼,就那老匹夫那臭脾气,我还不愿意呢。” 茹妃皱眉道:“娘啊,现在不是满意不满意的事,而是皇上知道了这些事,皇上很不满意。” 老太太面色一变,一脸不解。 “咱们的家事,关皇上什么事啊?” “哎呀,这个解释起来麻烦,您老不懂。总之纤纤得儘快嫁出去,儘快结束这场闹剧。” 老太太冷哼一声,“说得容易,我们愿意,人家周家还未必愿意呢。” “这就不劳烦您老费心了,我已经跟周夫人谈妥了,你只要在周家人上门说亲的时候別闹腾就行了。” 这话她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闹腾?我这把岁数了,我想闹腾还不是怎么的?还不是都怪你,生个兔崽子来气我。” “哎呀娘,你就別说廝年了,要没有他,咱们啥也不是,咱们一家的荣华富贵还得靠他呢。” 这话说得倒是,后宫的战爭,得有儿子才有话语权。 不然就像皇后似的,没个儿子,人再贤惠又怎么样?皇上给她再多的尊重,那也不是宠爱,还是得给有儿子的嬪妃面子。 只能夹著尾巴装大度。 “那非得周家?”老太太不满道:“那是个庶子,能討得什么便宜?” 茹妃道:“那您老还想怎么著啊?咱杜家满门白丁吶,就算嫁的是个庶子,那也是纤纤高攀。” “我们家怎么就白丁了,我们家不是还有寧王,寧王不比他们將军府厉害。” “哎呀,娘,你要搞清楚寧王不是杜家的人,他是皇家的人。人家看的是杜家的门楣,人家愿意娶纤纤,那是看了皇家的面。” 弯弯绕绕的老太太也不懂,摆手道:“行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管了。” 第179章 乱象渐起 “哎,娘,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娘,不知纤纤好些没有?我想去看看她。” 老太太出来见茹妃的时候,已经让两个儿媳妇去做杜纤纤的思想工作。 想来威逼利诱一番,她不会乱说话。 “嗯,去吧。我年纪大了,就不跟著你们折腾了。” “不用娘陪著,您老歇歇去。” “来人啊,扶我回去休息一会儿。” 茹妃由丫鬟带著,去了杜纤纤住的那个屋里。 看到杜二夫人和杜三夫人,她惊讶道:“嫂子们也在啊。” 两人笑笑。 “这不纤纤心情不好嘛,我们过来陪著她聊聊天。可怜的孩子,从小就没爹娘疼,不就得我们这些做婶婶的疼。” 茹妃连连道:“嫂子们有心了。” 嘖嘖,人家对纤纤多好啊,那逆子还挑拨离间说他们打骂纤纤,不给她吃喝。 她瞧著除了人瘦了些,也没什么毛病嘛。 这人不高兴就没胃口,瘦是正常的。 “纤纤,姑姑来看你了。” 杜纤纤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瞧著两个婶子一左一右的站著,她什么都没说。 杜二夫人尷尬的笑道:“纤纤你倒是说句话呀,你姑姑来看你了。” 茹妃忙道:“无妨无妨,这孩子心情不好我能理解,都是自家人,不客气。” 茹妃坐下来,耐心的对杜纤纤说:“纤纤啊,是姑姑对不起你,是你表哥对不住你,你討厌我们可以,但你不能跟你自个儿过不去,知道吗?” “唉,嘖嘖,你看你瘦得,都快脱相了。该吃吃,该喝喝,你別想那么多。” 杜纤纤依旧不说话。 茹妃又是嘆气。 片刻后,又道:“对了,姑姑今儿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你与周家三公子的亲事依旧,你还得嫁去周家,还是原先定的日子,你高兴不高兴?” 杜纤纤抬眼,这才看向茹妃。 茹妃一看她这反应以为她多高兴,忙不迭的道:“你放心,別看眼下那三公子是个庶子,但將来可不一定。” “你那表哥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他何时让你受过委屈?你嫁去了周家,他定会好好提拔你相公,帮你相公打败他的两个草包哥哥继承周家的爵位,周家早晚是你的,你就放心吧。” 这话说出来杜家两位夫人表现得比杜纤纤还激动。 慕廝年那兔崽子还有这心思? 若是这样的话,將来纤纤做了周夫人,她背后又有慕廝年那兔崽子撑腰,还怕拿不到管家权吗? 这么一想的话,她还是有些用处的。 “纤纤,姑姑和你说的可都听到了?” 杜纤纤这才开口,“听到了,多谢姑姑。” 对她现在来说,去哪里都好,只要能儘快的离开这个牢笼。 茹妃看她终於有了反应笑开了花,“这就好了,那你就好吃好喝的,將身体养好。回头到了夫家,要长得白白胖胖才招人喜欢。” “是,姑姑。” 茹妃满意现在的状態,从杜家回来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终於给纤纤找了个不错的归宿,心里得到安慰,便不会觉得自己对不起兄嫂。 还有一点,她到现在才悟出来。 以前儿子跟她关係好的时候,她心里总有些膈应,觉得儿子在乎她多过自己,偶尔也会给她找些小麻烦。 一边想补偿,又一边不高兴,这种心理很矛盾。 如今这么著,她觉得对大家都好。 挺好的,以后她会好好护著这个侄女。 …… 这日,春花匆匆而来,“小姐小姐,杜纤纤今日嫁人了,一顶不起眼儿的小轿抬进了周將军府,若不是走的正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纳妾呢。” “嗯。”孙幼渔淡淡的应著。 春花兴奋的道:“小姐,杜纤纤那种人,能受得了这气么?周家如此怠慢她,她能不闹么?” 孙幼渔顿了一瞬,想著如今局势给她分析。 “未必是周家的主意。” “哦?不是周家,那是谁的主意?寧王那么心疼杜纤纤,能捨得她嫁得这么寒磣么?” “他捨不得,可皇族要脸。杜纤纤先进寧王府做妾,你別忘了,她代替正妃拜堂的事人尽皆知。即便没有洞房,那可是拜了堂的。她再嫁比我再嫁难听得多了,皇上是不会允许他们高调成亲的。” “这样啊,那她也確实倒霉,寧王害人不浅。” 春花顿了一下,又说:“杜纤纤也是活该。” 孙幼渔想著她现下在清王府,而杜纤纤却嫁去了周家。 往日她们在寧王府『爭风吃醋』的场景犹如隔世。 对,隔世。 变得好遥远。 “以后不说她了。”孙幼渔嘆了口气说:“那些事都过去了,以后她和我们各不相干,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她和我,还有慕廝年之间,都是一场荒唐的闹剧。” 春花点点头,確实是闹剧,而且还是一场荒唐的闹剧。 “好吧,以后不说她了。”免得小姐听了烦心。 …… 转眼间便入了秋。 吹了一夜的凉风后,院子里满是落叶,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而坚挺著不落的叶子也变成了五彩斑斕的顏色,隨著微弱的秋风摇摇欲坠。 秋月安排了几个下人进来打扫,这半日都是他们扫落叶的声音。 这还不到晌午,外出的慕云州突然回来。 正在煮茶的春花一看,他脸色似乎不太好。 “王爷,今儿玩得不开心吗?怎么这么早回来。” 慕云州没理她,直接进了屋內。 春花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继续点炉子。 秋月看那些打扫落叶的下人催促道:“都动作快一点儿,就这么点儿活你们还得干上半日不成?” 说罢,又往屋里看了看。 屋內慕云州脱下外衫,肋骨上方一条一指长的大口子,只作了简单的包扎。 那布条一取下,全是血。 “这是怎么搞的?” “没事,是一场意外。” 孙幼渔看那伤都在表象,便没多问。 只熟练的缝合伤口,上药,包扎。 “听说今年南方出了些事,有暴乱?” 慕云州点点头,“北方旱灾,南方水灾,总是隔上几年就得来一次,可今年南方水灾格外严重,有不少百姓受灾,流离失所。那些房屋农田被洪水毁去的百姓纷纷北上逃难,逃难不是有腿就行,要吃要喝,沿途富户们施粥已经不能满足他们,多处发生哄抢事件。” 第180章 风雨欲来 怕不是发生流民小范围哄抢那么简单。 “有人起义了?” “嗯,正好上半年誉王事件,京城那几月里乌云密布,血流成河,受牵连近两万人。有人想混水摸鱼,拿这个造势,说当年皇上暴戾残忍,嗜杀成性,造成天罚。今年的洪水,乃是老天在哭泣。” 孙幼渔知道古代人就爱搞这玩意儿,喜欢將起义和天象扯在一起,好向后人证明自己得位正。 正好上半年与下半年的事件,给那些有心人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那你知道这些传言是谁搞出来的?” 慕云州沉默了片刻,道:“我怀疑是五哥弄的,不过眼下没有证据。” “南寧王?” “嗯,他的封地邕城也受了灾,周围更是受灾严重,问朝廷拨款賑灾,上了数十个贴子都被皇上以各种理由推脱,他十分不满。” 这是乱象要起的先兆。 孙幼渔道:“天时已经有了,你是不是也要准备起来了?” 慕云州挑眉:“你想趁火打劫?” 孙幼渔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这可不叫趁火打劫。成王败寇,不顺势而为那才是傻,这管这叫顺势而为。至於灾情,那是天灾,不是政局动盪就能改变的。” 孙幼渔想著这时候竟然没个南水北调的工程,面对旱灾水灾他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你让我准备?你不是说要做太后,莫非靠著嘴皮子做?” 孙幼渔又白他一眼,“你不是不傻吗?你不傻,你的人能听我的吗?” “哦,合著你是打算拿我的人送你做太后。” “废话,你有兵有封地,不拿你的人拿谁的?” 慕云州好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听你的?” 孙幼渔淡淡道:“你傻了,我有儿子,大伙儿想过上好日子,就能听我的。” 慕云州嘴角直抽,听了这么多,不难猜出她打的什么主意。 “你这么干你爹知道吗?” “还没跟他说。” 慕云州:“……” 孙幼渔笑道:“现在咱们一起干,现在就是个好机会,安排起来。” “你想怎么安排?”慕云州好笑道。 “给他加把火,舆论煽动起来。” “什么样的火?”慕云州饶有兴致的看著她。 “就说他得位不正。” 慕云州道:“他得位不正谁得位正?我?那岂不是我又得成他的眼中钉?” “你不是早成了他的眼中钉嘛,怕什么,闹大了他才不敢动你呢。反正你现在是傻子,要是傻子莫名其妙的死了,岂不是更坐实了他心虚?” 慕云州一脸不悦,提醒她人,“傻子不傻,也不聋,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儿。” “哟,你还在乎人家说你傻呀。我以为你走上这一步,对傻子这个称呼早就习以为常了呢。” “那是別人说,你不能说。” “哎,为什么要特別对待我?” 慕云州眼神变得幽暗,“你说呢?” 孙幼渔手指抵著他的胸口,“小心点儿,刚包的伤口。” …… 这个秋冬皇帝的日子不好过,原本孙幼渔和慕云州商量著怎么將皇上得位不正的那消息散布出去,这才刚商量出个结果来,就已经听到了相关传言。 “这么快?” “不是我们,我们哪能这么快?能散布到大街小巷都知道,那是蓄谋已久。” 这谁在背后干的好事? “那暂时还散布吗?” “不管了,先静观其变。” 皇上因为难民,谣言,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势力起义的事天天黑著一张脸,然后还有亲寧党去暗示立太子的事,气得皇上脑袋突突的疼。 他现在越来越怀疑慕廝年的本事,他背景倒是乾净,可惜能力平平。 不成,自己还年轻,才四十多岁,他又不止慕廝年一个儿子。 下边还有慕宏年,慕瑞年,立太子的事不急,他得多观察几年。 皇上身边都是些会察言观色的人,一看皇上这样,就嗅到了一丝不安。 离宫之后迅速去了寧王府,告之他皇上的事。 但也没说得太难听,只隱约提到皇上现在不想谈立太子的事。 慕廝年面色阴沉。 之前父皇的意思,分明是他將杜纤纤的来搞定就立他做太子,现在又变了? “他什么意思?” “下官觉得,皇上可能是最近的事闹得心烦。”他没说皇上可能是觉得他能力不行,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下官以为,寧王不如趁著这个机会为君分忧。” 他想的是能力不行就干出实事来给他看,希望寧王別让大家失望,他们现在扶持寧王,可等於將身家性命压上。 慕廝年点点头,“那以你之见,本王应该从哪方面入手?好像父皇听到那莫须有的谣言非常生气。” “最近虽说谣言四起,但谣言终究是谣言,大家也都是半信半疑。要真正解决麻烦,还得找其根源。” “根源是什么?” “水灾,起义,难民。百姓不满才会谣言四起,若是百姓安居乐业,没人愿意折腾。” 慕廝年再次点头,道:“傅大人,那你说本王申请去南方賑灾如何?” 傅大人笑了,“甚好,顺便查一查到底是谁在散播谣言。” “好。” 傅大人对慕廝年还是满意的,虽说这人能力欠缺,但毕竟还年轻嘛。 可他脾气挺好,也愿意听他们的意见,那不比伴狼伴虎好嘛。 次日的早朝上了半日,慕廝年申请去南方賑灾之事获批。 当然,不光是去送灾年这么简单,还得带上部队过去,顺便镇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股起义势力,暗里探查是谁在搞事。 其实皇帝已经隱约猜到是谁了,只是没有证据。 下朝之后,將慕廝年留下,让他严查南寧王。 “查五叔?”慕廝年惊讶,“父皇怀疑是五叔做的?” “哼。”皇上冷哼一声道:“除了他没谁,当年他就不服朕做太子,可朕虽然没有母族,但朕是养在皇后膝下的皇长子,他不服也没法。” 想想当初要不是他跑得快,父皇还没去世他就跑去了封地,他定不会放过他。 第181章 王爷很欣慰 慕廝年应下来,“是,父皇。” “行了,下去吧,这几天朕会让人將賑灾的物资整理出来,你也去好好挑选几个得力之人。这是件大事,你定要办妥,不要让朕失望。” 听到他这些话,慕廝年觉得父皇一直不立他做太子,可能还想考验一下他的能力。 当即就郑重的对他说道:“儿臣一定尽力,不负父皇所望。” 皇上看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又觉得他还行。 …… 慕廝年逐渐有了自己的势力,不再像以前被誉王盯著,啥都没有,还被孙幼渔嫌弃。 文臣武官都有,有出力的,有动脑子的,一天之內就给他写出了好几个方案。 然后一帮人就著皇上给他交代的任务討论来討论去,最后总和出一个全新的方案。 先见谁,再见谁,见的这些地方官的各种资料也都一併放在他的案前。 每一站在哪里落脚这些,都写得清清楚楚。 慕廝年心道:难怪父皇喜欢文官多过武官,脑子好使的文官確实能为他们解决掉很多头痛的问题。 文官这边事解决了,武官这边个个都跃跃欲试。 他们成了寧王一派还没在寧王跟前立过功,都想拿下这个好机会。 慕廝年眼看天色不早了,便对他们说:“本王要好好考虑一下,你们先回去,明日本王再答覆你们。” 父皇只给他三天的时间准备,时间还是很紧迫的。 慕廝年夜里就將武將的人员敲定。 次日一早,准备派人去將敲定的武將人员请来时,听下人来报周夫人和周公子前来拜访。 他还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周夫人和周公子来做什么? 隨后又听朱侍卫提醒道:“王爷,就是表小姐和她夫君吶。” 慕廝年恍然大悟,又有些感慨。 原来是纤纤吶。 “快请。” 杜纤纤与周三公子一起进得寧王府来,看著这些熟悉的人,熟悉的砖瓦花草,一时间有些恍惚。 一眼望去,她还看到了她以前就很是討厌的季夫人。 季夫人看她看过来,忙將身子缩回一丛灌木后。 “还真是她来了寧王府。” “季姐姐这么怕她做什么?她现在是周三公子的夫人,在王府是表小姐,是客,跟咱们不会再有交集了。” 季夫人想起一些往事,面色一变,“可是王爷对她太特別了,我还是怕她。要不是她,我的孩子也不会掉。” 郑夫人点点头,“確实可惜。” 说话间她又嘆了口气,道:“唉!谁能想到会这样呢,王妃走了,连她也走了,这府中剩下我们两个,王爷却不来后院,权当咱们是透明人。” “嘘,別说了,咱们先回去吧。” 前厅。 慕廝年正经的接待了杜纤縴夫妻,面上一脸从容,没有丝毫彆扭,看得一眾人对他佩服不已。 他的目光放在周三公子身上,有种娘家人看女婿的感觉,越看越满意。 “纤纤从小就娇气,有时候也会任性,你可得多担待些。” 周三公子大方的应下来。 “都是应该的,寧王放心。” 看他们二人寒暄了几句,半天说不到点子上,杜纤纤直接开口,“表哥,我们今天来,是想请表哥帮个忙的。” 慕廝年先是一怔,隨即开心的笑了。 记得她在杜家的时候,他安排的线人跟他匯报的情况,说她整日以泪洗面,像变了个人似的。 成亲那日他看她神情木訥,他还非常担心。 如今一看她神采飞扬,说话语气都变得勤快许多,就像回到了以前。 当初的坚持果然是对的,他终於可以放心了。 “需要什么,儘管跟表哥说,怎么还客气上了?” 慕廝年一直对杜纤纤很是愧疚,在自己能力范围內帮上她的忙就再好不过了。 杜纤纤开始抱怨,“三郎对纤纤倒是挺好的,可是周夫人对我不好。” 慕廝年笑容一僵,这……不会要让他帮她修理周夫人吧? 他一个王爷去修理臣子家的夫人,这叫什么事? “纤纤,周夫人如何对你不好了?”慕廝年小心翼翼的问,生怕她提出离谱的事来。 杜纤纤说:“不光是对我不好,而是对我和三郎都不好,谁叫三郎是庶出的嘛。我们俩住的院子是最差的就罢了,吃穿用度还比別人差,下人见了我们也没个好脸色,那日子怎么过嘛。” 杜纤纤上来就一通抱怨,说完还意味深长的侧目去看坐在他旁边的周三公子。 慕廝年皱著眉头,对她这些抱怨,怎么说呢,心想她的夫君是庶出的,自然不能跟嫡出的相比,谁家都一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可既然她说了,那自己就不能让她受委屈。 “回头我跟你公公说说。” “別,他又不当家,说了也没用。” 慕廝年:“……” “那你的意思是?” “靠人不如靠己,我想过了,我得让我的夫君自立起来。” 慕廝年一听露出欣慰的笑容。 靠人不如靠己这话他喜欢听,她果然和杜家其他人不一样,若是杜家那群蛀虫,是万万说不出这些话的。 “好,靠你们自己好。兄弟之间早晚得分家的,你们也不能住在周家一辈子,早日自立才是好事。” 杜纤纤道:“是这个理儿,所以我想请表哥帮个忙,这次您去南方賑灾,不是需要一批人手嘛,不如將我夫君带上吧。” 嗯? 慕廝年看了看他俩,“这不好吧,你们刚成亲。” 他不是没想过给她的夫君一个立功的机会,只是考虑到他们成亲没几日才没提。 “没关係,我们还年轻,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趁著年轻先成就一番事业才好。” 慕廝年听著杜纤纤这话有些惊讶,隨即又是一番欣慰之色。 心想,她这才叫嫁人嘛,嫁人之后就懂事了,懂得为他们的长远做打算,自己当初的决定若然是对的。 “周三公子,你们夫妻商量好了?” 周三公子神情淡淡,“回寧王,我都听夫人的。” 这话他更爱听,听纤纤的就对了,这样她才不受欺负。 慕廝年笑道:“好,既然如此,那此行你就跟我一起吧。” 第182章 离开前去清王府 “谢寧王。” “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你跟著纤纤叫我表哥吧。” “谢表哥。” 杜纤纤笑道:“既然表哥答应了,那我们就告辞了,祝表哥旗开得胜,早日立功归朝。” 慕廝年连连应好,让人將他们夫妻送出去,脸上堆满的笑意。 朱侍卫见他难得高兴,连著说了些好听的。 “表小姐果然变样了呢,都知道为將来做打算了。” 慕廝年欣慰的道:“是啊,她嫁的夫君不是嫡子,没有母亲护著,父亲又不管后宅的事,她想来吃了些苦头,自然要为將来打算的。” 他看了看朱侍卫道:“还是本王以前將她保护得太好了,应该早日让她自立。遇到困难她自己也是有能解决的,偏生本王以前事事帮她安排好。” 慕廝年拿出那个名单来,“照著这个名单通知下去吧,不用让他们来见本王了。” 朱侍卫,“不商量一下吗?” “不用了,事件紧迫,本王还有旁的事要做。” “是。” 慕廝年想走之前去见见孙幼渔,本想约她出来,可想了想,上次发生了不愉快的之事,她肯定不会单独出来跟自己见面,还不如直接去清王府拜见王叔,他们不好不让他进去。 慕廝年换了身简单的衣服便出发了。 递了帖子,安静的等著。 屋里孙幼渔听说慕廝年这廝又来了,顿时没了好心情。 “这么久了都没找事,我还以为他忘了呢,怎么又来了?” 春花说:“说是见王爷,或许真是有事找王爷,小姐您误会了呢。” 孙幼渔白了她一眼,“王爷傻成那样,他能有什么事找他?” “这……也是哦。” “去吧,將王爷找回来。” “是。” “他在清王府门口等著也不是个事,让人看了去说閒话。秋月,让管家安排他去前厅等著。” “是,小姐。” 孙幼渔回屋里换了身老气的长辈衣服,將头髮上的珠釵也取下来,换上素一些的木头簪子。 过了一会儿,慕云州就回来了。 孙幼渔对春花道:“你先出去吧,將门关起来,我要给王爷交代些话。” “是。” 屋里没別人了,慕云州便不用再装傻了。 “他是为你来的,大概想走之前来看看你。” “那怎么办?他这一来,皇帝不会又找我麻烦吧?” “那得看他会不会有不规矩的举动,若是像上次那样……” “哎呸呸呸,打住。慕廝年是来找你的,你自己去打发了他吧。” 慕云州摸摸鼻子,“我一傻子怎么去打发?他不忽悠我就不错了。” 孙幼渔:“……” “渔儿,一起去。不用跟他置气,將他儘快哄走就好,他明天就得离开京城了,这一去够他受的,至少几个月不会再出现。” 孙幼渔原本想去將慕廝年骂一顿,可一听慕云州的话,觉得也有些道理。 他马上就要走了,又何必骂他几句惹麻烦? 等他几个月后回来,没准儿她肚子都鼓起来了。 “行吧,听你的。” “来,你穿这身。”孙幼渔拉著慕云州也换了一身老气的长辈衣服,看这老气横秋的款式顏色,像情侣装。 …… 两人一起去了前厅,慕廝年已经在喝第二壶茶了。 不过他都习惯了,每次来清王府想见他们,都得喝好几壶茶。 至少见到人了不是? “廝年见过清王叔,渔儿。” 慕云州:“……” 孙幼渔:“……” 这什么彆扭的称呼? 孙幼渔挽住慕云州的胳膊,对慕廝年笑道:“原来是侄儿来了呀,免礼,快请坐吧。” 实在忍不住,想呛他一嘴。 慕廝年面色一僵。 慕云州藏在袖子下的手捏了捏她,让她沉住气。 慕云州装傻子不开口,就听孙幼渔说话。 孙幼渔道:“听说你明日要去南方賑灾可是啊?” “是的。” “人在没吃没喝的情况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一切小心。” 她以长辈的口吻关心的说著这些话。 慕廝年心里膈应得不行,她在关心他,可是却以这种语气,不知道他该不该高兴。 “谢,多谢关心。”慕廝年声音很轻,还说得很勉强。 “听说你来见你清王叔,可是有事?” 慕廝年的目光从孙幼渔身上移到旁边的慕云州身上。 “哦,是这样,我这一走怕是好几个月才能回来。王叔,您多保重身体,等我回来后再来看你。” “哦,好啊。”慕云州淡淡的应著。 慕廝年觉得气氛尷尬,不知说什么好,又绞尽脑汁的找话题。 “清王叔可有喜欢的东西,要我帮你带回来?我听说南方好玩的东西不少。” 慕云州內心很是无语,南方都成什么样了,你还想著玩? 孙幼渔直接就吐槽出来。 “你怕是买不到什么好玩的了,听说大水將城池都淹了。” 慕廝年尷尬的点头,“渔儿说得是,王叔,我怕是给你买不到什么好玩的。” “哦,那算了。”慕云州依旧神情淡淡。 慕廝年感觉应付他们两个比应付父皇还难受,又端起茶杯喝一口茶。 可要这么走吧,他又不甘心。 “渔儿,这些日子別来无恙。” “托你的福,你没出现的这些日子大家都很好。” 两边都是伺候的下人,大家都看在眼中。 相信这些事很快又会传到宫里去。 反正孙幼渔觉得自己没有做逾越的事,问心无愧。 只希望慕廝年也能懂事些。 慕廝年大概也注意到了,眼睛瞄向周围那些侍女,没再说出別的话来。 清王府下人的事他都听说了,刁奴欺主,將属於他的好东西都吃了,给他吃残羹剩饭,还是渔儿来了之后清王叔才过上主子的日子。 渔儿一个女人家要撑起清王府不容易,尤其是他不在的日子,万一有什么事都找不到人帮忙,他不能在临走前给他们惹麻烦。 “王叔,我走了,你们多多保重。” 慕廝年不再留恋,强忍著不让自己回头,一口气走到了清王府外才停下来,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183章 要谋反 “马车拉过来。” “是,王爷。” 他不想骑马,只想坐在马车里安静一会儿。 回府之后,也將自己关在了她曾住过的苓源阁里,不想见任何人。 他躺在那她曾经趟过的榻上,幻想著她还在的日子。 曾经,她离自己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可他没有好好珍惜。 现在想要再接近她却那么难。 越想越心中苦闷,慕廝年用力的在自己的脸上甩了一耳光。 为什么自己这么笨,將视作妹妹的纤纤带进王府中,险些害了她一辈子。 將那亲情视作爱恋,错过了真正的爱恋。 如今的他追悔莫及。 不知不觉他在这里待了一天,转眼间天都黑了。 “王爷,您午膳都没吃,晚膳吃一些吧。” 朱侍卫再次来敲门,对他十分担忧。 慕廝年嘆了口气,手扶在额头上。 “进来吧。” 朱侍卫提著食盒进来,將食盒里的饭菜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案桌上。 慕廝年將目光移上那案桌,心想,若是他和她正经的成亲,他们的第一次同食应该就在这张桌上。 可惜一直没有过,直到她走,他都没有在这里和她一起吃过饭。 还是那日父皇的圣旨下了,她搬走了,在寧王府后的那个院子里,他强留下来她请他吃了一餐。 往事浮上心头,慕廝年依旧没什么胃口。 朱侍卫担忧不已,明日就得出发了,不吃怎么能行呢? “王爷,您多少还是吃一些吧,然后好好睡一觉,不然明日赶路怎么受得了?” 慕廝年抬头道:“朱竹,你说她还会回来吗?” 跟在他身边的朱侍卫哪里不知他心中所想?不过他觉得眼中最重要的还是办好皇上交代的差事。 这要办不好啊,被骂还是小事,就怕太子之位无缘,那只会比现在更难。 “王爷,这不是王妃愿不愿意回来的事,皇上不会允许这么荒唐的事发生。” “荒唐?”慕廝年苦笑道:“呵呵,你也觉得荒唐?” 朱侍卫:“……”这还用说? “所以,她不会再回来了,是吗?” “这……”朱侍卫可不敢那么说,脑子转了转,对他道:“也不一定啊,还得看王爷您。” 听著他这话,慕廝年眼中多了一丝神采。 “怎么说?” “她现在了身不由己嘛,这但凡正常的人,谁能甘心嫁一个傻子呢?除非您足够强大,成了可以左右她命运之人。” 慕廝年点点头,是啊,他也这么想的。 所以他一定要做太子,將来要继承大统。 “那你觉得他们同房了,是真的吗?” “这个……卑职觉得不太可能,清王只有六岁孩童的心智,先前太医都证实了嘛,他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同房?不能够嘛。” “可是后来太医又说他治好了。” 朱侍卫笑道:“这又不是病,哪能治好的嘛,那得先治好脑子。卑职倒是觉得,应该是皇上想让您死心,逼迫王妃配合演戏。” 是这样……吗? “王爷您就別想了,还是好好办好皇上的差事,等將来您有了足够的权力,什么事办不成?” 慕廝年点点头,不再多想。 …… 慕廝年去南方賑灾,顺便镇压各地起义,似乎並没有让情况好转,反而百姓之间舆论越演越烈。 尤其那句『得位不正』,犹如一根利刺刺入皇上的心里。 其实大多人都只当谣言在听,毕竟他虽然不是嫡子,却是长子,是养在皇后身边的长子,又以太子之位顺位继承。 可他自己清楚事实如何,所以格外在意,甚至不惜下旨让羽林军抓那些谈论此事的老百姓。 这一番操作之下適得其反,让原本坚信是谣言的人都开始动摇起来。 这要不是踩著痛处了,皇上怎么会反应如此激烈? 大臣私底下閒聊。 “那事儿不会是真的吧?” “这怎么可能呢,先皇驾崩,太子继位,理所当然啊。” “那皇上这么激动做什么?当务之急不是应该賑灾,平息民怨吗?” “嘘,还是少说几句吧,谁知道呢。” 皇帝的亲信们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跑去给皇帝进言,“皇上,流言蜚语靠堵是堵不住的,抓得越多,杀得越多,只会让人觉得这事儿更蹊蹺。” 皇上十分生气。 “依你之见朕应当如何?莫非放任那些人胡说八道不管吗?” “以老臣之见,不如转移一下大家的视线。” “怎么转移?” “老臣建议皇上在冬至日开设祭坛祭天,祈求风调雨顺。今年要大办,让士兵去街道宣传,宣传到每街每户,最好是带动全民眾行动起来。大家都忙著祭天之事,不就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了嘛。” 最近的事让皇上焦头烂额,听著有几分道理,便採纳了。 “你去办吧。” “是,皇上。” 又召见了下一位。 “寧王那边有消息传回没有?” “寧王已经劝著沿途逃荒的不少百姓回家,但灾民实在太多了,要彻底解决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嗯,这次他倒是算干了件正事。那老五那边呢?” 皇上这人多疑,可不止交代了慕廝年一人去追查此事,还暗里派了別的人。 那人神色凝重的道:“皇上,散播谣言的源头基本可以確定是南寧王了,最早就是邕城传出,不过我们暂时还没有拿到证据。” 皇上闭上了眼睛,握紧拳头狠狠的砸在桌上。 “证据?在他的地盘上怎么拿证据?朕看不用证据了,就是他干的。” 看著皇上发怒,大家都不敢说话。 “哼。”皇上冷哼一声说:“他以前就不服朕做太子,现在正是给他找著了机会反朕。將他们叫回来吧,不用查了,直接想办法怎么平乱。” “这……”眾人面面相覷,“皇上,南寧王並没有起兵造反,咱以何理由平乱?” 皇上想了想,“那就招他入京祭祖,他若是抗旨不遵,那朕就削了他的爵位再行处置。” 眾人又是面面相覷,心想用这个理由怕是站不住脚。 而且人家不来京城的理由太多了,忙著南方賑灾?或者生病?什么不行? 第184章 孙幼渔,你喜欢我吗? 皇帝向南寧王下了一封圣旨,让他过年回来祭祖。 眾人也想看看南寧王那边的反应。 孙幼渔和慕云州这边打算坐山观虎斗,暂时不做任何行动,看看他们怎么见招拆招。 “我听说南寧王一直对皇上当年做太子不服,那些事你知道吗?” “那时我也不大,倒是略知一二。” “哦?” “皇后无子的情况下,南寧王作为贵妃的儿子最有机会继位。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我母后將慕贤收在身边,他们的算盘落空,当然不服了。” 孙幼渔笑了笑,“尤其后来又有了你?” 慕云州点头道:“是啊,那时他们之间的战爭已经十分激烈,结了仇,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即便自己当不上,也不愿意別人去当。后来,贵妃突然去世,南寧王失去了最大的依靠,受人指点选择激流勇退,对父皇提出提前去封地的打算,父皇允许了。幸好他走得及时,不然能不能活到现在还不一定。” 孙幼渔想了一会儿问道:“他走的时候已经有了你吧?” “嗯,大概我两三岁的时候。” 古代孩子夭折的多,尤其是三岁之前。 所以有个说法是,活到三岁以上才算个人。 挑这个时候走就很巧妙。 “指点他激流勇退的人是个高人吶。”孙幼渔感嘆道:“他大概是打算暂时撤走,看你们俩斗,可万万没想到没几年父皇母后相继离世,你並没有成长成来。” 她能想到这么深,让慕云州很是惊讶。 “你怎么知道?” “乱猜的。” 慕云州淡笑道:“猜得很准,他去南寧可没閒著,京城的事他一直了如指掌,人算不如天算,终究是成就了慕贤的皇位。” “怎叫天算?喂,你就没怀疑过,为什么父皇母后相继离世?” 慕云州再次惊讶的看向她,后面的话他也没说了,过了一会儿,才严肃的道:“没有证据的事,这些话可不能乱说。” 孙幼渔看他的反应便明白被她猜中了。 “没有证据你怎会是这副表情?慕云州,你应该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吧?” 慕云州紧闭著唇,沉默不语。 孙幼渔低头想了想,过了一会儿又道:“你是故意回来的?將计就计,你是回来报仇的?” 慕云州依旧沉默不语。 孙幼渔又想了许多,“你有內应,我爹?该不会我嫁去寧王府也是你们算计好的吧?” 慕云州这才转头看向她,“一个妇人,你想这么多做什么?不管怎么做,终究你爹是为了让你活著。” “呵,眼睁睁看著被骗,知道去了寧王府也过不了什么好日子,就为了活著?” 慕云州看著她,严肃的说:“你可知道我们並没有把握能贏?你爹,还有我,都可能会死。” “他自己將生死置之度外,底线就是要让你活著。我们贏了,你会安然无恙。若是我们输了,你是寧王妃,也会安然无恙。” 孙幼渔不说话,想想原主就那么死了,要是孙坚知道了不知作何感想。 以原主的性子她会被那帮极品欺负死,根本不可能在寧王府中活下来。 算了,这世上没有如果,终究是走到了现在。 孙幼渔自嘲一笑,“而我现在成了你们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输了,都得死。”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 “对,我自己选择的路。” 慕云州沉默了良久,才道:“如果我们输了,慕廝年会想办法保住你。” 孙幼渔惊讶的看向他,一瞬后,一把將他推开。 “疯子。” 她愤怒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拿上外套披在身上准备离开。 就在她要拉开门的时候,慕云州突然出声。 “你喜欢我吗?孙幼渔。” 孙幼渔身子一僵,手从门閂上放下来,又转头看向他。 “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只需要回答是不是。” 孙幼渔只觉得可笑。 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上你府上我是迫不得已,你不知道吗?和你生孩子也是为了我自己,我给你说过的呀。” “嗯,很好。”慕云州平静的道。 孙幼渔隔著两三米盯著他好几秒,才取下门閂,疾步出去。 外间的春花看她面色不对,急忙追上来,“小姐,出什么事了?” 孙幼渔很是生气,又有些伤心。 不过她不是那种会哭鼻子的女子,愤怒终究是將伤心压回去。 “没事,吩咐厨房,今晚別给王爷熬汤了,给他煮一碗白米粥就行。” “啊?王爷怎么了?” “他最近吃腻了。” “哦,好,我这就去。” 春花没什么心眼儿子,孙幼渔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不远处的秋月见状,看了她一会儿,又往屋里走去。 见到王爷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瞧著那眼神里似乎藏著许多东西,哪里像平日里那般澄澈乾净? 不过很快慕云州意识到秋月在门口,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样。 秋月立马道:“王爷,您要不要出来走走,奴婢將这房间打扫一下。” “嗯。” 秋月觉得奇怪,先进房间將屋里打扫一下。 到了晚上慕云州发现自己的待遇差了。 而且不是差一点,而是天差地別。 以前晚餐丰富,有汤有荤有素,还有瓜果点心。 到了今儿晚上,放在他面前的就一碗白粥。 他盯了那白粥良久,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又盯著全都放在桌子对面的美食。 有汤有荤有素,孙幼渔正吃得津津有味。 这个距离……他拿了筷子,伸长了胳膊去夹。 刚要夹到的时候她將盘子往后一拖,他夹了个空。 “王爷,这几天你吃得太腻了,就別再想著肉了,就喝这清粥吧,免得对你脑子不好。” 慕云州知道她是因为下午的事生气,在报復自己。 这也太过分了吧?难道他要装傻子和她哭闹一通,就为吃一口肉吗? 若是他猜得没错,哪怕他趴地打滚她都不会鬆口。 这个小气的女人。 慕云州只有將那碗白米清粥给喝了。 米也没几粒,都是水,根本不顶饿。 喝完之后他也没走,就坐在桌子对面,看著她將那几盘子吃个乾净,吃得打嗝。 第185章 慕廝年出事,要拿银子赎人 下人们看在眼里,在他们看来,就是王妃苛待王爷,自己吃肉却让王爷喝粥。 再传到宫里某人耳中,就是王爷看著王妃大口吃肉,看得流口水。 皇上本来就为各种政务烦心,听著线人匯报,也没兴趣管。 脑子里冒出慕云州留著口水盯著孙幼渔吃肉的画面。 那还真是傻得可以。 “皇上,可让娘娘將清王妃叫进宫里来说道说道,怎么能欺负人呢?清王那么大个个儿,整天喝清粥哪成啊?” 现在他可没空管这些。 “人家两夫妻过日子的事,少管,让人继续盯著就是。”心道:欺负死了才好呢,要是孙幼渔將慕云州给饿死了,正好他將他们一锅端。 …… 夜里孙幼渔迟迟不睡,点著烛灯那书翻了一页又一页。 她看了一个时辰,他就坐在床沿盯著她一个时辰。 两人从下午的不愉快后,就不再说话了。 终究还是慕云州受不了这种安静,打破了平静。 “你打算看到几时?蜡烛都燃完了。” 孙幼渔没理他。 受到冷暴力的慕云州又喊了一声,“餵。” 孙幼渔翻了页书,淡道:“不怕,我抽屉里还有好几只呢。” “你……哼,你打算一直这么跟我闹?” 孙幼渔也没心情看了,合上书放在架子上,吹了灯,径直走到床上睡下来。 背对著他,將被子裹得紧紧的。 慕云州一脸无奈,心想这女人脾气真大。 下午他就问了一句,她就这样? 他去掀她的被子,还被她死死压住。 不过她那点儿力气在他面前不算什么,很快就钻进了她的被窝。 孙幼渔翻过身使劲儿踹了他几脚。 结果脚又落入他掌中,踹不了,也抽不出来。 她生气的又翻过身去背对著他,任由他怎么扒拉都不理。 “你喜欢这样呀?”他的下巴靠在她肩头,声音轻轻撩过她的耳廓,让人全身发麻。 “別碰了。”孙幼渔生气的道。 “不碰?不碰是不能够的,你可记得是你先招惹我的。” 说罢,就从身后抱著她狠狠爱了一次。 事后。 “腻吗?一点儿不腻。” 孙幼渔又好气又好笑,“都说不喜欢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这得问你呀,你说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这样?” “不是跟你说过了嘛,为了要个孩子。” “既然如此,你刚才为什么又要拒绝?” 刚才? 孙幼渔气道:“今儿不是时候,放手,进你被窝去。” “如何不是时候?我看天天都是时候。” “真没用,几个月了都没弄出孩子来。” 慕云州:“……” “那我更得努力了。” “以后你儿子在我手里,就不怕我威胁你吗?” “没关係,正好你在我手里,好威胁你爹。” “你……”真是无耻。 孙幼渔將他按回去,一夜筋疲力尽。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这年头又不兴恋爱成亲,有几个是喜欢的? 互相利用也挺好的,至少他挺会,不会只顾著自己舒服,会照顾著对方的感受。 都是成年男女,谁都会有需求,他长得还挺好看,自己也不算吃亏。 “好了吧,又累又困,明日不给你喝粥。” “嗯,桌上没吃上肉,回来就吃你,可记著了?” 孙幼渔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点头。 …… 南方的急报时常传回来,慕云州的线並不比朝廷慢,甚至还快一些。 往往他这边,头一天就收到了消息,第二天朝廷才开『紧急会议』。 今儿又开了一天的紧急会议,从早到晚,大臣们还没从宫里回来。 昨日慕云州就跟她说了,是因为慕廝年出事的事。 剿一只难民组建的匪寇,被人家生擒,现在押著人,要皇帝出二十万两银子和十万石粮食赎人。 险些给皇帝气死过去,直骂这老三中看不中用,竟然被一群乌合之眾给抓了。 他是一时给气糊涂了,没想那么多。 朝中谋臣们一琢磨,就觉得蹊蹺。 怎么可能几个难民就生擒了寧王?难民的工具不过是锄头扁担,又饿得皮包骨,哪有力气作战? 他们也不会作战好吧。 而且要银子和粮食的数量还挺讲究,正是户部拿得出来,有点儿心疼,但又不会伤筋动骨。 已经投靠了慕廝年的寧王一党们纷纷帮他说话,说八成是南寧王乾的,他要造反。 气糊涂的皇上冷静下来一想,就觉得十成十是这样。 那群乌合之眾怎么打得过正规军?不可能的事。 但如果那群匪寇是南寧那个该死的东西派去的,那就很有可能了。 皇帝气得咬牙切齿。 慕淮,这么多年了,狼子野心不改。 这些年他一定是在韜光养晦,就等这个机会。 真是可恶。 清王府中孙幼渔问道:“这么说来他得派军去镇压南寧王了?” “暂时还不会,他师出无名。怀疑慕廝年被南寧王扣押,那只是怀疑,他没证据。” 孙幼渔哭笑不得,这下皇帝骑虎难下,打又不能打,交银子估计他又不甘心。 慕云州猜,“大概会下旨让南寧王负责救慕廝年,在他的地盘上出事,他也要担一部分责任。” 孙幼渔说:“让南寧王去攻打『匪寇』,南寧王不得找他要军餉,要粮草。” “不错,左右都得花银子,出粮食。” 当日朝堂上並没有商量出结果来,眼看大家都撑不住了,才下了朝。 皇上这边一下朝,茹妃就追了去,哭哭啼啼的求著,“皇上,您可一定要救救咱们儿子啊。” 皇上跟一帮大臣扯了一整天,正是头痛欲裂的时候。 一看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就觉得晦气。 刚要开口骂几句,又担心她胡搅蛮缠哭得更凶,只能烦躁的向马公公摆摆手。 马公公跟了他多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立刻拦住茹妃,並好生劝道:“娘娘,皇上为了寧王的事已经受累一日了,您让他好好休息,明日再说吧。” “可是寧王在那贼寇窝子里一日,就多一分危险,救人如救火,如何等得?” 第186章 这损人,要清王死? “唉!”马公公嘆了口气说:“寧王出了这样的事,皇上的担心不比您少,再想救人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救得出来的呀。” 看著皇上已经走远,马公公才压低了声音给茹妃说几句实在话。 “娘娘,皇上为了救寧王的事焦头烂额,老奴劝您最好別火上浇油。您要在这时候拧不清给皇上找不痛快,对寧王只有弊无利。” 茹妃嚇得面色发白,咽了口唾沫,也不敢去求皇上了。 转而去了凤仪宫中求皇后。 这种事其实皇后也爱莫能助,要救,又怎么救,那都得皇上做主。 可她又求到自己跟前,哭哭啼啼的缠著她,要她想办法,皇后只能答应下来,跟皇上好好说。 然而,经过皇上一夜的思考,他自己有了主意,並进了牛角尖。 次日看到皇后过来,他已经猜到她为什么事而来,乾脆让她一起去听朝。 当然,她不能去前面,而是在后边偏殿听。 这一夜大家都没睡好,是投奔寧王的几个文官商量了救人的对策。 结果还没等他们开口,皇上便说了他自己的决定。 “朕想了一夜,拿银两换人不可。” 眾人面色一变,不拿银两齣来,对方可是扬言要撕票啊。 “一旦开了这个头,其他暴乱的民眾纷纷效仿,那对寧王来说可是致命的威胁,届时,南方才是真的会乱成一锅粥。” 眾人觉得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只是这么一来的话,那是要放任寧王不管嘍? 皇上中意寧王,应该不至於不管他,看他有什么良策吧。 眾人正等著,却见皇上丟出一道圣旨来。 “这是朕打算给南寧王下的圣旨,诸位爱卿,谁愿意做这宣旨之人?” 他很大方的给眾人传阅,看完之后,全场鸦雀无声。 这谁敢去呀?有去无回的事。 这圣旨上先是將南寧王痛斥一顿,寧王在他的地盘上出事,说他办事不力。 然后又让南寧王想办法將寧王全须全尾的救出来,救不出来就要拿他问责。 若是寧王在南方出事,他就要亲自发兵整顿南方那一片。 说是整顿,其实就是发兵攻打南寧,然后活捉南寧王回京城问责。 这不等於撕破脸? 嘿,巧了不是?南寧王那边敢从寧王下手,人家还真不怕你翻脸。 这都要翻脸了,他们谁还敢去南寧传圣旨啊?八成是有去无回啊。 “怎么?”皇上眼睛看过眾人,冷哼一声,“就没一个愿意去?” 平时一个个话多得要死,这会儿全都成了哑巴,脑袋恨不能埋进地板里。 皇上看著这群成了雕像的人气得直翻白眼,过了良久,才终於看到一个身影晃动了。 人群中颤巍巍的走出一个弯腰驼背发须皆白的老头。 皇上嘴角直抽,“吴太师,你出来做什么?你这把年纪了就別折腾了。” 这走路都要靠人扶的,怕是刚出京城人就没了。 “皇上,老臣不去,老臣有个合適的人选,您看行不行。” “哦?”皇上眼睛扫过在场眾人。 心想由吴太师指定一人也好,只要身体没问题,能走的,不管他说谁他都同意。 回头出了事,可怪不著朕,要记恨就恨吴太师去吧。 “太师请说。”三朝元老,皇上对他还是很尊重。 吴太师颤著鬍子说道:“老臣觉得合適的人选是……清王。” 啥? 清王? 现场譁然。 坐在后边听政的皇后都双手绞紧了帕子。 这种有去无回的活儿,怎么交给清王去办? “这怎么能行呢?”另一个跟吴太师一样老的人站出来道:“那南寧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您老不会看不出来吧。谁人敢去啊?去了可就是有去无回。一个心智健全的人或许还能与南寧王周旋一番,留著命回来。清王这样子,您让他去,那不是要害死他吗?” 皇上阴沉的脸色,竟在这一刻有了一丝缓和。 害死他吗? 若是老五拿老九祭旗可就好玩了,正好给了他足够的理由將他们一锅端。 又有人应和道:“是啊,清王去了怕是话都说不清楚,能有用吗?总不能真让他去送个圣旨就算。” 那肯定不能啊,如果南寧王直接就反了,一命呜呼,正好给他祭旗。 若是他不反,还得收集他想谋反的证据,负责盯著南寧王救人,將寧王平安带回来。 这活儿难著呢,哪里是送信这么简单? 皇上不太高兴,怎么这么多人反对? 莫非这些人都觉得清王比自己重要? 这时吴太师又开口了,“这不简单,让他將清王妃一併带上。” 啊? 眾人纷纷向吴太师看去。 什么情况?他是跟清王有仇,还是跟孙坚有仇。 这老头不会搁这儿公报私仇吧? 这把年纪了,你可太损了啊。 “清王虽然心智不全,可清王妃巧言利舌,深得孙大人的真传。能完成此艰巨的任务者,非他们夫妻莫属。” 朝堂上的人形色不一,心道:这要没点儿私人恩怨谁信? “只是救不出寧王,顶多算他办事不力,这不是皇上想要的结果。” 眾人惊讶的看向吴太师,这老头说话真是大胆啊,他们都只敢想不敢说,连皇上都没拿到明面上来说,他倒是说出口了。 是不是快入土的人无所畏惧? “清王傻也有傻的好处,若是南寧王真是丝毫不顾念手足之情,连心智不全的幼弟都容不下,那真是齐心可诛。届时皇上再下令捉拿南寧王,也就师出有名了。” 这些话可是说进了皇上的心坎里,不过他不能表示出来,反而说了吴太师几句。 “太师,朕看你是老糊涂了,尽说些糊涂话。” “来人,送吴太师回府休息,年前都不用他再进宫上朝了。” 话是这么说,可等吴太师一走,他立刻宣布退朝,回去就擬定了一份让清王与清王妃带著圣旨南下的圣旨。 够损。 等一切完毕,他才让人將在外头等了许久的皇后请进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 “免礼,坐吧。” “谢皇上。” 皇后坐下来,皇上看著她淡淡开口,“朕这几日政务繁忙,让你久等了。” 第187章 彆气,这是我的主意 “皇上日理万机,著实辛苦,臣妾等一等不要紧。” “你一向宽容大度,有你母仪天下是大启之福。” 皇上对他的正妻,满不满意另说,但明面上还是很尊重的。 因她是他的养母,先皇后,亲自给他选的妻子。 即便她没生出儿子,他也要对她很尊重,这代表著他对养母的尊重,世人皆看在眼中。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说到了正题上。 “昨日茹妃妹妹来求臣妾,说起寧王那孩子的事……” “这事朕已经解决了,你在后边应该听到了吧?”皇上淡淡道。 皇后面色一僵,轻轻点头。 “臣妾是听到了,可是这么做的话,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小九,渔儿,还有廝年,可都是我们的亲人,我们看著长大的孩子。” 皇上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真想修座佛塔给她供起来。 “你是皇后,朕希望你以大局为重。” 皇后宽大的衣袖下那手揪紧,又小声的道:“若是五弟真有那个心思,他定会拿他们三人开刀。” “哼,他敢。他要真敢,朕立刻发兵南下。” 话都说到这里了,皇后还有什么不明白了。 她觉得他是真是快疯了。 他想用他们三人的性命换一个发兵的机会。 她其实知道,一直都知道他心中的两根刺。 一根是南寧王,当然,南寧王確实有些不老实。 这些年来盘踞在南方,从不回京城,数次召他回京城都以癇证拒绝,当然,他確实有这病,小时候发过两次,后来差不多都治好了,並没有他说那么严重。 可他每次以这理由拒绝,皇上也只能隔著几千里咒骂他一顿。 另一根刺就是清王,那个秘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这个绝佳的机会,可以除掉他心头的两根刺,他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那寧王呢,廝年呢?他可是皇上您最看好的孩子,他的死活皇上也不管了吗?” 皇上深吸一口气,道:“朕会派暗卫去接应他,能不能活著回来就他看自己了。若是不能,也怪他自己能力不够,这江山交到他手里朕也不放心。若是他回来了,若是……” 皇上认真的想了想,道:“若是他有本事活著回来,那朕就立他做太子。” 此事已成定局,皇后无话可说。 “茹妃妹妹怕是不明白皇上的良苦用心,怕会误会皇上您不管寧王。她那边,可要臣妾帮著稳住?” “不用,朕自会同她说的。” 皇后没再多说,“是,臣妾告退。” …… 马公公圣旨宣完,孙幼渔接过圣旨,心里气得不行,默默的將皇上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清王妃,皇上让你们三日內准备妥当,您可记得了。” “是,臣弟媳遵命。” “还有,明日您得进宫一趟,皇上还有事交代,可记得了?” “公公请放心,记得。” “那老奴就先回宫了。” 孙幼渔拉著慕云州回了房间,关起门来问吐槽这事儿。 “这可是人办的事儿?我们要成为他们爭斗的牺牲品?” 慕云州看到暴躁如雷的样子有些好笑。 孙幼渔面色一变,“什么意思啊,你还笑?” “不就是送个圣旨,你气什么?” 孙幼渔白了他一眼,“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这是送个圣旨的事吗?你没听马公公说了,让我明日进宫,你那好大哥还有事情要交代於我,这能是送个圣旨的事吗?” “好吧,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去唄,然后半路咱就逃走唄,回你的云州城去。咱们也跟五哥学学,拥兵自重,不管他怎么召咱都不回京城,从此让这大启国变成三足鼎立之势,看他不气死。” 慕云州淡笑著看她,“那你甘心吗?” 孙幼渔訕訕,“当然不甘心啊,可是干不过只能退而求其次,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现在说干不过为时过早,还是走走看吧。” 末了,他又加一句,“南下的事,是我请吴太师帮忙提的。” 孙幼渔一怔,“你让他提的?你的主意?” “嗯。” “为什么?” 慕云州嘆了口气,又抬头四下看了看。 “我来京城办的事差不多办妥了,该走了。京城终究是他的地盘,他终究还是皇上,我总得想个正大光明离开的法子。” 原来是他自己想走了。 孙幼渔道:“这么大的事,你也没跟我商量一下。我来了清王府后就没再回孙家,好歹我回孙家给我祖母道个別啊。” “提前给你说了你就得提前准备,那就不灵了。就得这样,猝不及防,才能骗过他。” 孙幼渔张张嘴,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她刚才那些话就是开玩笑的,哪能真的跑回云州去拥兵自重? 孙家家大业大,盘根错节,孙爹虽然去了天涯海角当个小官,但是祖母还在京城,七八姑八大姨,一大堆亲戚。 他们要是反了,她这些亲戚都得跟著倒霉。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也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了。 …… 次日,孙幼渔先进宫去,面见皇上。 皇上早等著她了。 “孙氏,你可知此次你去南方任务之重?” 孙幼渔点点头,“明白。” “明白就好,救回寧王是首要任务,收集南寧王残害寧王,意图谋反的证据,是次要任务。不管是首要任务还是次要任务,你都必须完成,不然你就不用回来了,明白吗?” 孙幼渔只觉得可笑,直接交代她一个弱女子两件谁都不敢应的任务。 不过她无从反驳,心里门清。 “明白。” 她答应得这么干脆,让皇上意外。 不过想想她除了答应別无选择。 这女子果然是个聪明人,看清形势后不废话,省口水。 挺好一女子,可惜她是孙坚的女儿,她与老三之间又弄成这样,已经回不去了。 “好,既然你什么都明白,那就出宫去吧,朕祝你马到成功,旗开得胜。” 这话真是讽刺之及。 不过孙幼渔还是认真的谢了恩。 她刚走到外头,一个宫女匆匆进来。 不知跟皇上说了什么,孙幼渔又被叫住。 第188章 回孙家 “可是皇兄还有吩咐?” “你皇嫂要见见你,去凤仪宫看看再出宫。” “是,渔儿告退。” 孙幼渔去了皇后宫里,皇后拉著她嘘寒问暖,诸多叮嘱,神情颇为无奈。 孙幼渔明白她的意思,可她只是皇后而已,面对皇上的决定依旧无可奈何。 “皇嫂,谢谢你,我会好好照顾清王的,只要我活著,我定不会让清王出事。” 皇后点点头,一直拉著她的手,眼眶红红。 突然孙幼渔感觉一个什么东西塞进了她的袖子里。 她惊讶的看向皇后,见皇后神色有异,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 偷偷的將那东西塞入袖子里。 “该说的本宫都说了,去吧,一切小心。” “是,渔儿告退。” 出了宫,回了府,孙幼渔才敢將皇后给的东西拿出来。 是一个小小的黄金打造的鏤空玲瓏香囊,旁边塞著一张薄绢,上面写著,若遇危险將此物交给南寧王,或许可以保住一命。 孙幼渔拿著那香囊问慕云州。 “你看皇后这是什么意思?” 慕云州盯著那东西半晌,摇了摇头。 “香囊啊,可不是能乱送人的东西。皇后和南寧王熟吗?” 慕云州想了片刻,道:“皇后虽然嫁的是老大,但据说她与五哥曾一起在国子监上学,应该是相熟的吧。” “他俩才是同龄人?”孙幼渔嗅出一丝奇怪的东西来。 慕云州点点头,“不错,他俩差不多大。” 这……这就有点儿乱了啊。 同时孙幼渔又感动不已。 皇后生为一国之母,她的名声得多重要? 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这么多年了,若是她一辈子不將这东西拿出来,就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现在拿出来,交给了自己,便是对她相当的信任。 孙幼渔默默的记下皇后这一恩情,同时心里也打定了主意,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將此物取出来。 …… 孙幼渔正准备下午去孙家,不想中午的时候孙家的下人就来了。 她只能胡乱吃了几口,就忙著吩咐丫鬟准备礼物,她要去孙家看祖母。 慕云州看到她忙碌著,小声的问:“我可跟你一起去?” 孙幼渔摇头,“不用了,你又不真傻,装著也累。” “万一他们怎么著你,我在好歹能帮著震慑一下。” 孙幼渔白了他一眼,“你可拉到吧,你要去了,还不知他们怎么嘲讽我呢。” 慕云州顿时闭了嘴。 他现在不能为她撑腰,事事都要她一个人去面对。 终有一日,他会堂堂正正的成为她的依靠。 “小姐,我们跟你一起去吧。” 孙幼渔想了想,“秋月跟我一起去就好了,春花,你留下来收拾东西。圣旨上要我们三天內出发,时间不等人,那么多东西可都得时间准备。马上天就冷死个人,想让你家小姐我少在路上受罪,你就得准备精细些。” “是,小姐。”春花连连应下来,忙著去准备路上需要用上的东西。 南方闹饥荒,主要是缺吃。点心饼子,肉乾啥的,也得准备著。 厨房能做的就让他们做,不能做的她还得出去买。 但凡她能想到的都准备上。 孙幼渔带著秋月一道回了孙府,看著拦在眼前的人,孙幼渔五味杂陈。 然而其他人可不这么想,可恨死了她,恨死了她和她爹。 “你还有脸回来,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一家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孙二爷率先向她发难。 孙幼渔早有心理准备,今日来孙家,肯定是要打一番嘴皮子仗的。 来吧,看她见招拆招,当即就对孙二爷道:“二叔,你这话说得。请问孙家怎么了?” “哼,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大哥被调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难道不是因为你?” “就是啊,要说大哥为了你帮寧王,寧王记著大哥的恩情就罢了,不想转头將你给休了,和咱们孙家撇清了关係。合著我们出了最大的力,啥好处没捞著,家也毁了。” 孙幼渔淡淡看向说话的两个叔叔。 “二叔,三叔,我爹不过是换个地方做官,怎么就叫將家毁了?这个家是少了我爹转不动还是怎么著?你们也老大不小了,与其守在家里坐吃山空,不如出去活动活动筋骨,科举考不上,干点儿別的也行啊。莫非你们打算一辈子吃祖宗积蓄?完了还得带上你们的儿女一起啃老?” “你……你个死丫头,你说什么呢?” “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哼,我难道说得不对?你说说你们这岁数了,作为家里的男人,顶樑柱,可为家里赚过一块银子?” 被侄女吐槽啃老,两人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嘴皮子哆嗦,说不出话来。 孙幼渔淡淡道:“既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麻烦让一边去。” 第一阵败下,两人放她进去。 第二进院时,阻挡在她面前的人是二夫人与三夫人。 孙幼渔顿时有些无语,要见到祖母,还得先过三关斩六將不成? 孙幼渔却不想和她们废话了,她知道自己的这两个婶婶嘴皮子可比叔叔利索多了,乱七八糟的,什么都能给你掰扯半天,等她们掰扯完天都黑了。 她在秋月耳边低语几句,秋月点点头,退了出去。 二夫人三夫人拦在跟前,冷冷的道:“想进去可以,將你的嫁妆交出来,那都是孙家的东西。” 孙幼渔:“……”这不要脸的程度可能赶得上杜家的人了? “呵呵,孙家的东西?是你们的女儿將来出嫁不拿孙家的东西,还是你们觉得我娘给我攒的嫁妆也算孙家的东西?还是说,你们以为只要是孙家的东西,就是你们的东西?” “说这么多废话就是不想给了唄?” “不错,我就是不给。” “你……”三夫人气道:“二嫂,你看,我就说她不会给吧。” 孙家二夫人就不像三夫人这么乍呼呼的,这人坏得阴,阴坏阴坏的。 “大小姐,咱们关起门来自家人说话,你可別怪二婶嘴上没把门。说句不好听的话,眼下你和清王去南方,那是九死一生,回不回得来还真不好说。” 第189章 又打她嫁妆的主意? 孙家三夫人急道:“二嫂说得对,大小姐,你说你们若是回不来,那么多东西还不是归了皇家?那皇家有个什么好人?他们若是好人,就干不出那过河拆桥的事。大哥被他们害惨了,你又被赶出了寧王府,指给了傻子清王,眼下你和大哥落到这个下场还不都是他们害的,你可別拎不清啊。” 她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孙二夫人瞪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她老不高兴了,假惺惺的,分明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不说,我说了,还瞪我。 什么玩意儿,呸! 孙幼渔淡淡的瞥她们一眼,“我看你们嫌命长,让开。” 她的人已经来了,两排侍卫,十几个。 两人看著十几个带刀侍卫进来,顿时紧张起来。 “你什么意思,你们要做什么?” 孙幼渔冷笑一声道:“我看你们是不会听话的,去吧,將这两个挡路的丟出去。” “是,王妃。” 侍卫们立刻上前,抓起孙二夫人与孙三夫人丟到外院去。 外院里有著二老爷与三老爷,见状急忙过来询问。 “这是怎么了?” 三夫人哭诉,“不得了啦,她竟叫这些外男来对我们动手动脚,我们还怎么活?” “那她进去了?” “进去了。” “可说走之前將嫁妆搬回来?” “没有。” “哎呀,这白眼狼,赔钱货啊,孙家出了这么个女儿,真是祖坟埋错了地方。” 有了侍卫开道,孙幼渔畅通无阻的进入內室,祖母所住的院子。 还未进屋,就听到屋里孙碧枝在还有几个堂弟堂妹在陪著老太太说话,哄得老太太开怀大笑。 爹不在,他们还能哄得祖母开心,这便是孙幼渔想保住他们的意义。 “老夫人,清王妃来了。” 老太太高兴的招手,“快,快请她进来。” 老太太挺开心的,其他人就不开心了。 他们可是奉命来哄住老太太,然后他们的爹娘去堵大姐,问她要嫁妆。 她这么快就来了,那嫁妆之事怕是没谈妥。 “渔儿见过祖母。” 老太太连连道:“渔儿免礼,快快起来,到祖母这里来。” 孙碧枝直翻白眼,这赔钱货还对她这么好做什么? 孙家陪出去这么多嫁妆,可不是要她去嫁个傻王爷的。 孙幼渔没理会她们的目光,径直走到老太太身边坐下来。 “祖母。” 老太太眼圈一红,“你来了就好,这些日子可委屈你了。你爹那边……你爹……唉!罢了,不说他了,就是委屈你了。” “渔儿不委屈,我爹不能留在祖母身边尽孝,祖母你要保重身体。” “我自当会保重身体,你爹不在,不还有你二叔三叔嘛。” “可是渔儿见祖母你的白髮又增添了许多,定也是为了渔儿和爹操心。” 老太太突然老泪纵横,又故作玩笑的说:“养儿一百,忧心九十九,哪有不操心的?我为你爹操心,不操心你,你合该你爹去操心。祖母也不说多的,就一句,万事小心。” “渔儿会的,祖母放心,只要您保重身体,渔儿和爹都会回到您身边的。” “好,祖母就记著你这些话了。去吧,別待太久。” “是,渔儿告退。” 其实老太太很是捨不得她,握著她的手始终不愿意鬆开。 但嘴里又念著让她赶紧走。 孙家並不是个安全的地方,她知道。 留她在孙家待得久了,怕是又得惹出麻烦来。 孙幼渔带著一眾侍卫走了,径直回了清王府。 她走之后,孙碧枝等人也藉口走了。 一人到老太太耳边嘀咕了几句,老太太面色一变,急忙叫人去將二房三房夫妻叫来。 而孙碧枝等人看自己爹娘被老太太叫去,也跟著来看热闹。 “娘,急著叫我们,是出什么事了吗?” “哼,你们干的好事。” “什么?什么好事?娘,你有事说清楚啊。” “你还好意思问,我问你们,你们是不是拦著渔儿问她要嫁妆?” “这……”是哪个到老太太跟前嚼舌根? “不用看来看去,別以为我老了就糊涂了。我没老糊涂,我看你们全都糊涂了,一个个嫌命长是不是?” 眾人撇撇嘴。 老三媳妇说:“娘,你也太偏心了,合著这一大家子,就只有老大家的女儿是你亲孙女是不?你说她要好好的嫁了寧王,做了那寧王妃,咱们给她再多嫁妆都是应该的,那是孙家的脸面。可她现在被寧王休了,哦不,您老肯定不承认她是被休,反正寧王不要她了唄,將她丟给傻子清王。你说跟著那一个傻子能有什么前途?给她几个挑子得了,哪里值得咱们给那么多嫁妆。” 孙三爷也顺著他媳妇的话道:“就是啊,眼下他们去南方还不知能不能活著回来,若是回不来,那些嫁妆归谁?全都归了皇家的库房。咱们孙家几代人的积蓄,凭什么呀?娘,您老將那杆子秤摆正了说说,凭什么?” “住嘴,你个逆子。” 老太太拿著拐杖,一拐子给他打过去。 不过被他灵活的躲过,並没有打到。 孙三爷险些被自己老娘打了,气得他跳起来。 “娘,我是你的么儿,你最爱的么儿哟,你为了那赔钱货打我?” 原本孙二爷要去帮自家小弟说两句,应该他也觉得老娘太將那赔钱货孙幼渔放在眼里了,这让他心里不舒服。 不过,被他媳妇拦下来。 孙二夫人努努嘴,示意他一边好好看著。 由著老三两口子惹老太太生气,气得將他们赶出家门才好呢,你凑什么热闹? “滚。”老太太气得直翻白眼,“你个拎不清的憨货,什么话都敢说,孙家早晚亡在你这张破嘴下。” “你……娘,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我什么都没干,是老大惹得龙顏大怒贬了官,你不骂他,骂我算怎么回事?” 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老太太气得直翻白眼。 “进了皇家的嫁妆,你哪来的脸要回来?你去要一个试试,今儿那些嫁妆进了孙家大门,明儿你脑袋就得搬家,你信不?” 第190章 离开京城 孙三爷一愣,“这……为什么呀?” 老太太气道:“你怎么这么蠢?渔儿若是在离京前將嫁妆搬回娘家,你让皇上怎么想?” “这……”孙三爷缩缩脖子,大概已经明白了,但他不愿意承认,还是梗著脖子道:“我哪知道他怎么想?” “不知道就闭嘴,滚。”老太太指著老三两口子说:“你们两个蠢货,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们大哥贬官之事不一定就完,想要守住这点儿家业就老实点。不求你们能成就什么大业,只盼著你们少出去惹事,窝在家里该吃吃,该喝喝,吃三辈子都吃不完。一旦你们惹了什么事,贪了你们不该贪的,给人家治罪的把柄,到时候你们哭都哭不出来。” 三房夫妻面面相覷,缩缩脖子,不再敢说话。 老二夫妻一看这阵仗就更不说了。 屋门口都是偷听的孙子孙女,一听老太太说这些话孙碧枝就气得不行。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她偏心孙幼渔,偏心她的大孙女。 尤其想到自己的姻缘,她真是欲哭无泪。 明明是大伯帮著寧王害的誉王,反过来说她幸好没进誉王府,不然还得被连累抄家。 要不是大伯害誉王,他们能险些被抄家吗?她孙碧枝能落到无人问津,嫁都嫁不出去的地步吗? …… 清王府 孙幼渔吩咐下人收拾好东西,三日期到,直接起程去往南寧。 为了监视他们,皇上给指派的『保安队』,就是他的眼睛。 王府需要留人,而且需要留下机灵的人,孙幼渔只带了春花在身边,让秋月留下来。 秋月並没有怨言,春花也没有多想,一行人很快就出了城。 王爷王妃坐在马车里,他们所坐的豪华马车后还跟著几辆拉物资的马车,带著他们隨行所需,还有大家的行李。 春花就坐在其中一辆拉行李的马车內,地方狭小,同时也是她的工作间。 其他人都是隨行的男子,都在马车外骑马。 马车內。 孙幼渔掀开帘子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对慕云州说:“一共十八个,怎么办?” “当然是想办法將他们摆脱啊。” “说得轻巧,想什么办法將他们摆脱?他们十八个,咱们主僕加起来才十五个,回头摆脱的全是他们的人,你让皇上怎么想?” “当然不是现在,现在咱们还得好好用他们。” “什么意思?” “这一路上肯定太平不了,这些人不用白不用。回头到了南寧,自有五哥来收拾他们。” 听他这么说,孙幼渔驀地一惊。 “你不会跟南寧王搭上线了吧?你跟他不是压根儿就不熟吗?” 南寧王当年离开京城的时候,慕云州才三岁,从此他们再没见过面。 对南寧王来说,慕云州还是个奶娃子。 对慕云州来说,他怕是都忘了南寧王长什么样。 慕云州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没有跟他联繫上,不过我的人跟他联繫上了。” 孙幼渔:“……” “什么意思?” “我不是天生傻,现在却傻了,谁害的?” 孙幼渔想了想,“皇上?” “这不就得了,我虽然跟五哥没什么交情,但有句话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明白吗?我和他同为老大眼中的两根刺,他怎么会要我的命?” “啊?”孙幼渔惊讶,“那朝堂上……” 慕云州淡笑道:“这人嘛,都喜欢从眾。我安排了人引了这话头,其他人自然都会这么想。况且在许多臣子眼中我都並不是老大的眼中钉,而是他嫡亲的皇弟呢。” 所以……他这意思是……其实他们被带节奏了? “这么久了,他应该反应过来了吧?那还不得找咱麻烦?” 慕云州看了看外头,“这不,十八个杀手跟著。一旦事情发展和他想的不一样,或者咱们怎么著了,这些人就会取我二人性命。” 孙幼渔深吸一口气,往他身上靠了靠。 慕云州伸出胳膊揽著她的肩膀。 “怕了?” “不是,马车晃得厉害,我难受,我想睡一会儿。” “那你想躺著睡,还是……?” “就这样睡,靠你身上,不介意吧?” 慕云州嘴角一抽,那啥都不介意,我还能介意你靠? 孙幼渔靠在慕云州身上闭上眼睛小憩,脑子里却是十分清醒。 慕云州可比她想像中心眼儿子还多,安排三朝元老在朝堂上提议他去南寧,还安排了带节奏的吃瓜群眾,直接將所有人都套上了。 而他暗里又让自己的人给南寧王通消息,为什么他不直接通,要让手下的人去干? 不免想到他打的什么主意。 手下的人与南寧王那边通消息,多半也是说他被皇上害成傻子。 一张能对付皇上的王牌,还是个傻子。 傻子好哇,傻子好控制。 南寧王定会喜滋滋的迎接他们,然后打著那先皇遗詔的旗帜,美名其曰捍卫先皇遗愿,扶慕云州上位。 可是谁能让一个傻子上位? 反正篡位之人不能惯著,最后谁坐收渔利可想而知。 “怎么还不睡?” 许久了,慕云州还感觉怀中的人不安分的动来动去。 孙幼渔嘆了口气,“睡不著啊,难受。” “你是不是晕马车啊?要不让他们找个客栈休息。” “不是,我想著,你这傻子也不知要装到何年何月去。而那南寧並不比京城好多少,南寧王有野心,还野心勃勃,与他周旋未必比与皇上周旋容易。皇上好歹还要脸,怕自己在史书上落下污名。可那南寧王呢?我虽没见过他本人,但就他干出的这几件事看,他不见得是个要脸的。” “那又怎么样?他不会杀我们,还得用我们拉旗『拨乱反正』呢。” “那得是你傻,要是被他发现你骗了他又怎么办?” “你这女子,想这么多做什么?我看未必,我就算不傻他也不会动我。” “哦?”孙幼渔坐直了身子。 “呵,不信?” 孙幼渔眯了眯眼儿,又急忙道:“算了,你还是別乱揣测人心了,你还没见到他呢,等见到他再说吧。” 第191章 更傻了 慕云州笑笑说:“他不想死,並且想继续荣华富贵,有时候那选择虽然不是他最想要的,但形势会逼他做出那个选择。” 越说越玄乎,不过孙幼渔仔细一琢磨,就琢磨出味儿来。 不得不说,慕云州的心眼儿子只有孙爹能比。 想到孙爹她又想起一事来。 “喂,南寧王怎么会知道先皇遗詔的事?” “你爹偷偷透露给他的。” 果然。 这两人太可怕了,一切皆在他们的掌控中。 说了半晌的悄悄话,嘴巴都干了。 孙幼渔让人停车,叫春花送了些水过来。 她坐的马车也是她的工作间,有著一只小炉子,温著热水。 不一会儿春花就端著新鲜的茶水过来了。 “王妃,您润润喉。” “嗯。”端著茶杯,孙幼渔转头对慕云州笑道:“来,王爷也喝一杯,瞧瞧你这嘴皮子都干了。” 慕云州接过一饮而尽。 孙幼渔接了第二杯茶水,轻轻吹了一下,先是轻抿了一口,才將整杯喝下去。 喝水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马车继续前行。 到了晚上,他们来到第一个驛站。 这里的环境真不咋的,官方驛站,即便是最好的房间都漏风。 孙幼渔叫了飞元进来,將漏风的地方都用木板钉上。 春花將房间里的被褥全都换掉,用上他们从王府里带出来的。 被褥上有著她熟悉的薰香,这样才能睡得舒服。 “你准备得挺周到,出门在外,沿途有丫鬟煮茶,到驛站还得提前布置房间,会享受。”显然慕云州对她的安排很是满意,但还是忍不住吐槽。 孙幼渔笑道:“这是当然了,別忘了咱们什么身份,可不是来逃难的,还有十八个杀手盯著咱们,该摆的谱得摆起来。你是傻子你不用管,我可是孙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出门在外怎么能委屈了自己?” 一切准备妥当,孙幼渔邀请慕云州赶紧上床睡觉,明早还得赶路呢。 慕云州钻进温暖的被窝里,感嘆道:“我还真跟著你享福了。” “那是你自己有福不懂享。” “我是傻子,出了京城,刁奴能给我赶马棚去。” 孙幼渔:“……” …… 赶了一个月多的路才到南寧邕城,消息传到京城皇宫,茹妃將孙幼渔祖宗八代都骂了个遍,觉得她是故意的,坐个马车有什么累的?一会儿这不舒服,一会儿那儿不舒服,拖拖拉拉的走了一个多月。 救人如救火,能这么拖拉的吗? 可怜她儿吶,在匪寇手里折磨一个多月,也不知还有个人样不? 她可真是冤枉了孙幼渔,京城这段路倒是还好走,可越到南方越是难走。 因为南方遭遇了水灾嘛,而且是百年一遇的大水灾,到处都是山体滑坡,到处都是冲毁的桥樑,到处都是背井离乡的难民,还要防著匪寇。 遇到官道被山体滑坡埋,桥樑断裂,你不得绕路? 遇到难民纠缠,匪寇横行,你不得停下来应付? 一个多月到了邕城,还真不算慢。 慕云州那个五哥,传说中的南寧王,如慕云州所预料,早在邕城外十里亭中相迎。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干练,眼冒金光,精神抖擞。 可以看得出,他虽然窝在这里做了多年的土皇帝,但却丝毫没有放自己鬆懈过。 常年练武,隨时准备反扑。 他这模样,可比皇宫里的皇帝看著精神多了。 “小九啊,这就是本王的小九弟吧?多年不见,你可真是长大了。” 南寧王拉著慕云州打量一番,点头道:“和父皇长得真像,小九,你可还记得父皇的样子?” 慕云州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副傻愣愣的样子。 一旁的孙幼渔做他的嘴替,“五哥,那会儿王爷还小,不记得了,但是清王府中有父皇的画像。” “哦?”南寧王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慕云州,又转头看向孙幼渔问:“不太会说话了?本王记得他小时候那嘴吧啦啦个没玩,可会说了,逗得父皇开心得很。” 孙幼渔说:“王爷刚到京城的时候傻归傻,但也挺会说的,就像五哥您说的这样。后来太医们给他治病,治著治著就这样了,时常人都分不大清,也不爱开口讲话了。” 南寧王:“……”就是越治越傻了唄? “可怜见的,宫里的太医哪里是想给你治病,怕是想害你。” 这话说得,太医没事害他干啥?还不是主子授意。 只要不傻都能听出他这言外之意来。 “父皇母后走得早,不知道咱们这些兄弟过的什么苦日子,若是他们在天有灵看到你这样子,不知多心疼。走,五哥带你们回王府去。” 一路上南寧王对他们关怀备至,问他们路上的情况,孙幼渔都一一作答。 “有皇兄给的十八个武功高强的禁卫军兄弟,沿途遇上匪寇也都逢凶化吉。除了遇上断桥山体滑坡,必须绕路走,倒是也没遇上什么危险。” 南寧王默默的记在心里,这里有十八个人,是慕贤指派过来的人。 “难为弟妹照顾,本王看你们一路辛苦,先去院里歇著,一会儿本王为你们接风洗尘。” 孙幼渔道:“五哥请稍等。” “怎么?弟妹可还有事?” 孙幼渔让人將皇上的圣旨拿来,“君命在身,还请五哥体谅。” “哦,是了,你们是来送圣旨的。行,拿来吧。” 南寧王一把夺取,没有丝毫敬畏之心。 皇上派来的十八个人都还在院门口盯著。 南寧王很快扫完圣旨上的內容,那脸色不太好看。 倒也没为难孙幼渔他们,只让他们安心住在这院里,好好休息,便拿著圣旨离开了。 地方王属臣们看到南寧王出来,就急忙迎上去。 “王爷,怎么样?” 南寧王沉著脸,“先去前厅再说。” 到了前厅,这里都是南寧王的心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那种。 南寧王將圣旨交给大家传阅,看完之后,就有人愤怒道:“他分明是想藉口向咱们出兵,他儿子在南寧出事,凭什么要咱们担责任?” 第192章 这也是个难缠的主 “就是,王爷万万不可去京城。这些年里,他屡次宣您上京,定是设了天罗地网等著你,只要一去,便有去无回。” “这是当然,王爷只要不去,他能奈何?” “奈何?你看他这意思多明確,分明是想借著寧王这事对咱们下手。” “哼。”南寧王愤怒的將那圣旨砸在地上,道:“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他若是趁著我南寧遭遇天灾之际出兵,將本王往死里逼,那就別怨本王高举义旗,替天行道除了那暴君。” 这十几年里他当然没閒著,励精图治,利用地势优势屯兵粮,早做足了准备。 不过,依旧为皇上的心狠手辣所震惊。 “不是说,他最属意他那第三子吗?此举,是想用他那第三子的命还换一个对本王出兵的理由,可是?” 有人便道:“皇上属意寧王的消息不会错,但他的选择又並非寧王不可。要儿子还是要对咱们发兵的一个理由,显然他选择了后者。” “呵呵,这可真是够恨的。儿子都不要了,又何况是咱们这些兄弟。本王现在越发怀疑当年父皇母后死得蹊蹺,怎么突然就相继离世了呢?” 南寧王看向一眾手下道:“京城那边有消息了没有?当年先皇驾崩,都有什么人在其身边?” “这……这等秘辛,相隔十几年,咱们又远在南寧,確实不好查。” “也就是说还没有消息?” “是,属下无能。” “也罢。”南寧王嘆了口气,“让他们继续追查,查不到也没关係,本王手里握著王牌,只要证实父皇確实下过遗詔立老九为帝,那本王就有办法將他从那椅子上拉下来。” “可是……”有人多了个心眼儿,“王爷,那清王可真是傻了?別是装的,回头咱们忙活一阵为他人做嫁衣。” “几十个太医可不好糊弄,若不是真傻,慕贤哪里会放他活著出京城?” “这倒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王爷,您还是请个大夫去给他看看。”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他们刚到,这事儿不急。他虽然傻了,不过本王看他那个王妃机灵很,现在就请大夫去看,难免那女子会多想,不利於將来的合作。” “是。” “来人,准备摆宴,为清王夫妻接风洗尘。” …… 孙幼渔让飞元进来,將这院子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便在寢室检查到了夹层,还有一个正对著他们床的细孔。 这可將孙幼渔噁心坏了。 也就是说,到了晚上,没准儿还会有人窝在这夹层里监视他们? 她小声的对慕云州道:“瞧著了吧,我就说你这五哥或许更难搞,皇上给你安排的人都在明面上,他倒好,给寢室里搞个夹层。” 说完她又问飞元,“隔壁是什么地方?” “隔壁是这院里管事嬤嬤住的地方。” 孙幼渔点点头,知道是谁就好。 她將春花叫来,让她拿些碎银子,还有京城带来的绣帕绸缎啥的,去和这院里的下人们打好关係。 等春花和她们混熟了,必要时候拖住那老嬤嬤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傍晚时分,南寧王府的管家就过来了,说是请他们赴宴,南寧王要为他们接风洗尘。 来此参加这接风洗尘宴的,都是南寧的属臣,及其家眷,还有南寧王自己的大小老婆们,儿子女儿们,他们一个都不认得。 由於慕云州扮演的是个傻子,所以他只顾著吃喝,旁的都不用应付。 孙幼渔作为他的嘴替,忙得不可开交。 一个一个的认识南寧王为他们介绍的人。 她说了自己不会喝酒,还是被南寧王妃劝著喝了些果酒。 別看那果酒的香味像果汁,可是对於不会喝酒的人来说,口感实在不怎么样。 酒过三巡,她就觉得自己脸发烫,脑袋发晕,还有些疼痛,神情还有些恍惚。 他们终於信了,孙幼渔確实不会喝酒。 南寧王妃笑道:“九弟妹一看就是正经的大家闺秀,几杯果酒喝下去都醉。就是不知你当初是怎么被送进了寧王府,再又转回了清王府呢?可真是为了对付誉王一党?” 別看孙幼渔脑袋又晕又疼,神情还有些恍惚,可她意识还是清醒的。 想套她的话? 看看远处那些皇上的人,她驀地又笑了。 我被他们劝酒,灌醉了,然后被套话,好像没毛病吧? “我……我不知道,反正当初我是被人算计了。” 被人算计? 南寧王与南寧王妃对视一眼。 南寧王给南寧王妃递了个眼色,南寧王妃便命人搬了个凳子到孙幼渔身边,打算耐心和她聊聊。 在外人看来,就是妯娌之间正常的閒聊。 “此话怎讲啊?” “唉!”孙幼渔嘆了口气,扶著额头道:“我家出了吃里扒外的人,骗我去和那慕廝年见面,我才刚上了画舫就被一帮人围住了,之后就……就,赐婚,赐婚啊,不能抗旨,我自然就进了寧王府。” “他们还嫌弃我,不拜堂,不洞房,利用我去威胁我爹,利用完我爹又將他丟去崖洲,我又被丟进了清王府。嗯,就这样,就这样……” 她难受的直揉眉心,“五嫂,我头疼。” “哎呀,你这不会喝酒的人喝了这么多,自然头疼。来人,去给清王妃煮碗醒酒汤。” “是。” “你们两个过来,送清王和清王妃回房休息。” 接风洗尘的正主送走了,南寧王又和部將们吃喝一通,半个时辰后宴会才结束。 今日他去了正妃的屋里,有事相商。 “王妃,你觉得她的话有几分真假?” “她这说法倒是和慕贤对世人的交代不一样,我倒是觉得,比慕贤那套说词更真得多。慕贤说为了剷除誉王一党演的戏,你说那孙坚是傻子吗?赔上自己唯一的闺女配合他们演戏?他们父女被慕贤利用算计了还差不多。瞧瞧他们父女的下场,可不就是利用完后丟掉的弃子。” 南寧王点点头,“孙坚再无威胁,孙幼渔没有了靠山什么都不是,直接再將她还给老九,又省了再为他找一门亲事,还全了孝道。” 第193章 什么?他们给孙幼渔下毒? 以他的身份找的妻族不能太差,朝堂经歷一番大清洗后,剩下的人没有弃子,谁家闺女愿意往傻子府上送?他这一招真是用得妙,还恶毒。 南寧王妃又道:“当初她进寧王府,没拜堂,没洞房,还成了京城里的笑话。结合后边的事来看,这哪里是寧王嫌弃她诡计多端,使计入寧王府,分明是他们父子商量好的。” “嗯,以前本王就觉得老大坏心眼儿子贼多,可恨母后被他哄得团团转。没娘的皇子又不止他一个,偏生收了他在身边养著,也不知他给母后灌了什么迷魂汤。” 南寧王妃撇撇嘴,心道:这特么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它干啥?给自己添堵不成。 “王爷,眼下咱们怎么办?圣旨上说要咱们將寧王救出来,不然就得问责咱们,您说咱救还是不救啊?” 南寧王一时无言。 过了一会儿,才道:“放当然不能放,改日本王去看看那侄儿去。” “是。” “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明日你带著三丫头去孙幼渔那儿转转,和她拉近关係。” “王爷觉得孙幼渔还有旁的用处?” “当然,孙家是什么人家?你当以为孙坚被贬官了,孙家的影响力就全没了吗?得了孙坚的支持,等於掌握了半个笔桿子。你可別小瞧了文人的嘴,黎民百姓怎么说,那戏台子上唱词怎么唱,往往决定著成败的关键。” 顿了一下,他又道:“还有,本王觉得,孙坚手里掌握著的秘密比谁都多。” 南寧王妃点头应下。 …… 这晚不太平,孙幼渔喝了酒难受,醒酒汤喝了两碗都没用,难受到半夜,吐了三回,还拉肚子。 到夜深才睡著,天亮了也没起。 南寧王妃带著她的女儿原本是想去找孙幼渔閒聊的,一听她还没起,就不悦的皱起眉来。 “后劲儿这么大么?” “张婆子那边来说了,折腾半宿,又吐又拉的。” 南寧王妃嘆气,“不过果酒罢了,看来真是个滴酒不沾的人。” “这样吧,你们请个大夫去瞧瞧,可別让人家刚到咱府上就病了。” “是。” 还真给她说著了,孙幼渔还真病了。 一是这一月里舟车劳顿,没休息好。 她的这具身体可是正二八经的大家闺秀,哪受得了这罪? 二是这冷天里被劝著喝了不少果酒,本来她就是个滴酒不沾的人,喝完之后折腾半宿。 这冷天儿里夜里起来折腾,又受了风寒,可不就病了嘛。 南寧王这里说她是水土不服。 结果皇上的人传回京城的消息说,南寧王让人在孙幼渔的酒水里下了毒。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你让京城那帮人怎么想? 他们觉得南寧王確实有鬼,为啥一来就折腾孙幼渔?因为她不傻。 弄死了她,就好控制傻子清王。 皇上一听火冒三丈,“谁出的餿主意?” 他要的是慕云州死,至於那孙幼渔死不死他才懒得关心。 可如果杀了孙幼渔是为了方便控制慕云州来对付他,那他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吗? “是吴太师出的主意。” “哦,吴太师人呢?” “您说他走路都要人扶,不让他来上朝了,让他在家歇著。” 皇上:“……” “那是哪些人叫好的?” 大伙儿都低著头不说话。 当时大家都赞同的,几个不赞同的人说吴太师出的餿主意想害清王,声音不够,被赞同党压下去了。 “哼。”皇上冷哼一声,气道:“朕这傻弟弟落入那豺狼虎豹手里,还能有个好?这下朕是儿子没救回来,还得赔上弟弟吗?” 这…… 在场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道:“皇上可藉机出兵,叫他放人。” “可南寧王上摺子说他正在努力营救寧王,皇上若是现在出兵逼他放人,那也说不过去。” “这……” “清王妃那边,人家说的是水土不服,说人家下毒也得有证据不是。” 朝堂上商量一番,你一句我一句的,有赞成直接出兵的,也有反对的,爭论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反倒是皇上被他的吵得脑壳疼。 “行了,都闭嘴。” 皇上一声怒喝,大家都停了下来。 他给台下一人递眼色,立刻就有人站出来道:“南寧王的野心昭然若揭,不受召,不听旨,在营救寧王一事上也拖拖拉拉,臣以为,不能再放任下去,那是养虎为患吶。” 皇上挑眉,“直接出兵?” “正是。” “不可啊。”立刻又有人站出来反对,“皇上,眼下正是南方受灾的时候,民眾食不果腹,朝廷不但不助他们脱离困境,反而对他们出兵,让百姓刚受天灾再遭战火,实在有违天和。现在出兵,唯恐难堵悠悠眾口啊。” “是啊,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再起战火,除非能得到確实的证据。” 皇上脸色刚缓和,一听这两人出声,脸色又沉下来。 他是想趁著南方受灾,兵粮不足的时候下手,定能事半功倍。 现在不出手,莫非还等他兵强马壮的时候下手吗? 至於证据,说起这事儿真是让他生气啊。 他让孙幼渔跟去,盼著她能机灵些,早日拿到老五要造反的证据,结果她才刚去就被人下了毒,想拿孙家这帮人去威胁她都不能。 眼下他们两个,一个半死不活,一个傻里傻气,指望他们拿证据是不能了。 他將希望放在了那十八个人身上,盼著他们能早日將证据送来。 …… 南寧王这边收到京城送来的密函,听说有人给京城方面送消息,说他给孙幼渔下毒,还要借这个理由给他扣帽子对他出兵。 真是给他气够呛。 “本王看他就是看本王不顺眼,什么屎盆子都往本王头上扣。”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今日说王爷给清王妃下毒,明日还不得说王爷抓了寧王?” 南寧王:“……”后面这个没冤枉。 “这窝囊气真是受够了,王爷,別跟他们囉嗦了,咱们反吧。” “哎,现在还不行,你別总是这么衝动,给王爷出餿主意。两军交战,谁先动手这个很重要。王爷,臣以为咱们得先沉住气,逼他们先动手。臣听说皇上那边快沉不住气了,都是一帮文臣极力反对才暂时压下来。” 第194章 你引诱我有什么目地? 南寧王点点头,道:“有道理,不过咱们也不能干等,得准备起来了。诸位,兵马好好操练,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开始了。” “是,王爷。” …… 孙幼渔这边是真病了,没耍任何心眼儿,她都不知道双方因她生病角逐出这么多戏。 “许嬤嬤,您老去哪儿呀?”院子里传出春花的声音。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回道:“我去厨房看看,他们给清王妃煮的药粥好了没。” “您有心了,您慢著点儿。” “哎。” 屋里的人知道许嬤嬤出去了。 慕云州立刻到孙幼渔身边,轻抚上她的脸道:“今儿好些没有?” “自然是好多了,但我想再拖个几日,那药你倒了吧。” “这怎么能行?哪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你没听说嘛,皇上那边等不及了,我是半死不活的,他才没让人来催我。我要是病好了,他就得叫我干活。”她看了眼那隔间,淡道:“你看看你五哥的心眼儿子多少,拿他的把柄哪能这么容易?咱们在南寧什么都没有,与你五哥也没仇,犯不著和他结怨。” 慕云州眸光变得柔软,略带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她的脸颊。 孙幼渔心中升起异样的心动感觉,轻轻掀开被子,凉风灌入,又觉得好冷,急忙又將被子拢好。 “我想坐起来。” “嗯。” 慕云州脱掉鞋子坐到床上,用被子將她裹紧,连著被子一起扶起来,从身后抱著她。 她这一病,连著反覆发热好几日。 中药见效慢,拖拖拉拉半个月了,脸色苍白,身子也没力气,真成了病西施。 孙幼渔有气无力的靠在慕云州身上,身子轻飘飘的感觉隨时都会飘走似的。 她自己就是大夫,很清楚自己身上的情况。 这样拖著肯定会伤元气,將来得慢慢养才能养回来。 不过比起眼前的困境,她这一场病得来真是时候,无意间让她躲过了许多麻烦。 两人又閒聊了一会儿,就听外头春花大声问:“许嬤嬤,我们王妃的药粥好了吗?” “快了快了,熬药粥急不得,得熬上一个时辰才好呢。” “那一会儿我去端?” 许嬤嬤笑道:“不用,我吩咐厨房那边熬好了就送来,你还得守著清王妃的药炉子呢,可得仔细些。” “哎,多谢了。” “客气啥?我们王妃让我来照顾清王妃,那是看得起我,是我的福气。清王妃一来就病了,弄得我挺惭愧。” 春花忙道:“我们王妃自打出生起就在京城,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出远门。她是水土不服才会生病,不关许嬤嬤的事。” “话是这么说啊,咱们还是仔细伺候著,希望清王妃的病能早日好起来吧。” 那老东西回来了,他们说话就得注意了。 慕云州扯下幔帐遮挡,免得那老傢伙偷看。 许嬤嬤轻轻推开她臥室的隱门,对著那小孔看了看,床被幔帐遮挡,看不到什么。 贴著墙壁听了听,不时的听到清王妃传出的咳嗽声,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別的。 想来是王爷王妃他们想多了,她在此守个半个月,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倒是清王妃確实是病了,还病得挺厉害。 没过多久,厨房送来了药膳粥。 春花叫了个小丫鬟去屋檐下守著熬药的炉子,自己则是拿著药膳粥进入內室给孙幼渔喝。 “王妃,小心烫。” “你放著吧,出去看著药,我自己来。” “是。” 春花一走,慕云州就端起了药碗,用小声得只有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说:“你坐好,我餵你。” 孙幼渔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苍白的唇显得淒楚。 “差不多得了。” “什么差不多得了?” “你要再对我亲近一些,我就会胡思乱想。” 说罢,孙幼渔將那药碗夺过来,拿著勺子一勺一勺的往嘴里放。 她吃这个没什么味道,如同嚼蜡,可她还是嚼著。 慕云州面色沉沉,片刻后,带著几分无奈说:“我这是又惹到你了?大娘子?” 孙幼渔搁下碗,动作一顿,片刻后驀地又笑了。 “不是说互相利用吗?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细节方面嘛,不用面面俱到,不然我会胡思乱想,我说得够明白了吧?” 慕云州盯她半晌,吐出来两个字。 “矫情。” 孙幼渔:“我怎么就矫情了?” “还不承认?从你生病起,就越来越矫情。” 孙幼渔:“……” 那碗粥她就喝了几勺,慕云州见状,又端起来,轻轻舀起一勺放她嘴边。 “张嘴。” 孙幼渔转过脸去。 “不吃。” “听话,喝了这粥,我什么都听你的。” 嗯? 孙幼渔鬼使神差的张了嘴。 见她喝了这一勺,慕云州露出一丝笑意,“还说不矫情?喝个粥还得我哄。” 怕人听了墙角去,他的声音都是压得极低。 那种低音炮在耳边的感觉,直挠人心。 孙幼渔心中那莫名的悸动又冒出来,让她又是心动又是恼怒。 理智拼命的想要战胜自己的直觉,渐渐的有些压不住的趋势。 抬眸看向他,那完美的下顎线再次摧毁她內心的防线。 孙幼渔急忙移开视线。 “你出去吧,整日跟我这病怏怏的人待在一起,你別也跟著生病了。” 他离她更近一些,声音压得越发的低,“在关心我,还是在逃避?” 见鬼的关心,见鬼的逃避。 “那你呢?”孙幼渔戳著他的心窝子问,“你故意引诱我图什么?你想利用我达到什么目地?” 別看她正病著,那手劲儿可不小,直接戳得他心窝子疼。 慕云州一把將她的手握住,按在自己的心口处。 “我若说,是为了达到让你爱上我的目地,你信不信?” “信?”呵呵。 孙幼渔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淡道:“信个鬼。” “哦,我要死了你才信?” 孙幼渔:“……” “有病。” “好好说话,咱俩谁有病。” 孙幼渔道:“你脑子有病。” “是,我脑子有病,你心里有病,你有心病。” 第195章 你是不是有点儿喜欢我了? 孙幼渔:“……”绕不过他了。 “看我正病著,能不气我吗?” “唉!”慕云州轻嘆了口气,將她脸上的碎发轻轻別在耳后。 “我在给你解闷儿,我以为你能明白。” “解闷儿?”孙幼渔转头看他一眼,驀地又苦笑,“哦,原来解闷儿的呀。” 慕云州:“……” “你真是有一百零八个心眼儿子。” 说著他起身穿上鞋子,从床上站起来。 而后又转身俯身在她耳畔说:“你好好休息,我出去转转。” 孙幼渔也不想在床上躺了,让春花进来將她的衣服拿去温一下,然后再穿。 不然那冰凉凉的衣服套在身上实在冷,这都快过年了呢。 她在屋檐下站了一会儿,那南寧王妃给她安排的许嬤嬤就催促她进屋去。 “清王妃,外边风大,您还是快进屋里去吧,仔细著又生病了。” “我就想吹吹风,在屋里憋得久了。” “那也得憋啊,您好不容易有点儿起色,可不能再折腾了。” 许嬤嬤坚持让她进屋里去,她也只能进去了。 孙幼渔知道怎么回事,不知哪个神人给京城那边传的消息,说是她一到南寧,南寧王就给她下了毒。 想要毒死她,好控制慕云州。 南寧王是想造反,但不能让人家编造他造反的由头,乱给他扣屎盆子。 他那不叫造反,他那叫扶真龙天子上位,灭那篡位贼。 所以生怕孙幼渔病死了,叫那大夫每天都要来给她把一回脉,院里伺候的丫头也多加了两个。 將她劝回去后,许嬤嬤又找了个去厨房给她看汤熬好了没的藉口出去了,其实是去南寧王妃那边匯报情况。 “老奴瞧著清王妃今儿精神了些,还出来吹了会儿风。” 南寧王妃紧张起来,“啊?她能吹风?不会又给吹躺下了吧?” “就吹了一会儿,憋得久了也难受,应该没事。” “行吧,那你们好生伺候著,她要不好了,就得立刻来向本王妃匯报,知道吗?” “王妃放心,老奴懂的。” “对了,可发现他们有什么异常?” “没什么异常,清王確实不怎么说话,叫他吃就吃,叫他睡就睡,平时也是陪著清王妃在屋里头,偶尔会跟他的侍卫出去转转。” 南寧王妃点点头,“这就好,你且再看看,等清王妃好些了,本王妃就亲自过去看看。” “哎,明儿大夫来看诊,老奴隨便问一句她那病还过不过人。” “嗯,去吧。” …… 天气冷,许婆子到了晚上就不起来听墙角了。 半天才能捂暖和的被窝,谁愿意爬起来听墙角啊? 她听了大半个月都没发现异常,应该是自家王爷王妃想多了。 慕云州轻手轻脚的退回来,低声对孙幼渔道:“那婆子睡著了,正打呼嚕呢。” 真是见鬼,睡个觉还得防听墙角的老婆子。 “我通知了岳父那边,可以透露一些证据过来。” 孙幼渔微愣,抬头看他。 “岳父?” “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他以前不是都说你爹你爹的。 孙幼渔嗤笑出声,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慕云州,你……你是不是……” “嗯?是不是什么?” “你別装傻,你是不是……有点儿喜欢我啦?” “这不废话嘛。”慕云州捏了捏她的脸颊道:“你还穿开襠裤的时候咱们就定了亲,我不喜欢你喜欢谁?” 孙幼渔:“……” “別胡说八道。”孙幼渔打开他的手道:“慕云州,请你认真一点,我说真的,你是不是有一点儿喜欢我了。” 慕云州面上笑意不减,依旧那么诱人。 看著认真,却又像是在调笑。 “一点儿说少了,很多。” 孙幼渔笑容僵硬,渐渐的笑不出来了。 他若是说有一点儿了,她还信。 可他说很多,她却不信。 他说因为他们很早就定了亲,所以他不喜欢她喜欢谁呢? 肯定不是真。 若是真,他怎么会將她让人? 下午她故意出去吹冷风,又有些受凉。 这时身体有些发热,又开始昏昏欲睡。 人在脆弱的时候最是多愁善感,最容易脆弱。 孙幼渔半眯著眼,轻轻靠在枕头上看著对面的人,“设计送我去寧王府,是你的主意吧。” 慕云州看她又不高兴了,还翻老黄历,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你可真小心眼啊,都那么久的事了还提?你现在不是又回到我身边了吗?” “什么叫回呀?以前不曾到你身边,现在也是。” “现在也是?呵,你这女子真是无情,需要人家的时候是怎么勾人家的?现在却说不曾到我身边。” 慕云州將她揽过来,才发现她的身体发热。 他忙伸手在她额头上触碰,再试试自己的额头。 果然有些热。 “渔儿,又难受了?” 孙幼渔轻轻点头,“冷。” 他忙钻进她的被窝里,將她抱在臂弯,又將被子往上提了提。 “听说你今儿又吹了冷风,故意的?” “嗯。” “非得拿自己的身体来糟蹋?” 孙幼渔摇头,“不是糟蹋,我求生不求死,所以你们要快一点儿。你和我爹,一定要贏。” 慕云州身子微颤,“为什么?” “因为你说若是输了,要將我送去慕廝年那儿。” 慕云州全身一震,搂著她的胳膊紧了几分。 他好像……他或许……真的有一点喜欢她了。 要將她送去慕廝年那儿? 不要。 …… 次日大夫来给孙幼渔诊病,发现她似乎又严重了,眉头紧锁,都不敢说出来。 许嬤嬤追问,“大夫,清王妃到底怎么了?你这脸色我看著不太对呀,莫不是她又严重了?” 大夫脸色难看的点点头。 “哎呀,怎么会又严重了呢?你这大夫到底会不会呀?治了这半个月,没给人治好,还又严重了,我看你就是个庸医。” “不是,主要是天气凉,清王妃身子本就娇弱,长途跋涉的,她也確实有些水土不服,所以……” “滚滚滚,翻来覆去都是这些话,王妃要听的是你这些废话吗?王妃问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將清王妃治好?” 第196章 慕廝年被关这里了 “这……”大夫为难道:“这哪儿说得准吶。” “哼,你果然是个庸医。滚吧,我会如实告诉王妃你没本事治。” 人家大夫也是南寧这块儿小有名气的,被一个老嬤嬤这么骂,骂得他很没面子,冷哼一声提著药箱转身就走。 “好,我庸医?你们另请高明吧。” “你……你治个病都治不好还有理了是不?我告诉王爷王妃,將你的店都砸了。” “许嬤嬤,咳咳……”孙幼渔咳嗽了两声,虚弱的叫住她,“少说几句吧,怪不得大夫,都怪我这身子孱弱,怕是命薄。” “哎哟,清王妃,您这命都叫薄,咱们这些做奴婢的又算什么?您是京城第一贵女,老奴都听说了,您命好著呢。您且好好休息,老奴这就告诉王妃去,让王妃叫人给你请个好本事的大夫来。” “有劳。” 许嬤嬤匆匆忙忙的去给南寧王妃匯报情况,春花看她出门了,便走到孙幼渔身边来。 “王妃,您这病到底怎么回事啊?昨儿奴婢不是才看你好多了吗?怎么又严重了呢?您自己也是大夫,乾脆你自己开药,我出去帮你抓。” 孙幼渔没告诉春花自己故意的,只淡淡对她道:“就那药就是治我这病的,你好生给我熬药就好,多吃几日病就好了。” “唉!您几日前也是这么说的。” 南寧王妃听了许嬤嬤的匯报,眉头皱到一起。 “又严重了?” “是的,王妃,您看这可怎么办?” “那大夫怎么说?” “还是那些话,老奴看他就是个庸医,一生气给他撵走了。王妃,要不咱们换个大夫给清王妃看病吧。” 南寧王妃轻轻点头,“这样也好,那就换个人看看。” 她吩咐府里的人去请个靠谱的大夫过来,顺便给南寧王说了孙幼渔的事。 南寧王听罢略带生气道:“她该不会是个短命的,死在咱们这儿吧?” “呸呸呸,王爷,大过年的可別说这晦气话,她要死在咱们这儿,今年咱年都別想好好过了,还得给她办丧事。孙坚就她一个闺女,她要真在咱们这儿没了,孙坚那边还能愿意帮咱们吗?” 麻烦就在这儿,南寧王只觉得头疼。 “那就换个大夫给看看。” “妾身也是这么想的,让人换个大夫去。” “嗯,这样也好,顺便让大夫將老九的病也看看。” 南寧王妃:“现在?” “对,现在。” “妾身原本想等孙幼渔的病好了再说。” “谁知她什么时候好?就现在吧。” “是。” 南寧王默了一瞬,又道:“明日本王要出去一趟,大概两三日后才回来。” 南寧王妃刚帮他將外衫脱下,动作一顿,“王爷要去哪儿?为何要两三日啊?” “去看看本王那侄儿,原本前些日子就得去的,忙著安顿灾民的事,忙来忙去耽搁了。” “哦,那王爷打算怎么处理他?” 南寧王冷冷一笑,“自然是將他『救』出来。” “啊?带到这里来?那……”她压低了声音道:“老九那十八个侍卫是宫里那人安排的,说不定他们就是衝著慕廝年来的呢。” 南寧王淡淡道:“你说得没错,他们就是冲本王那侄儿来的,至少他们其中一个任务是为了救他。” “那王爷还……” 南寧王摆手,又道:“本王就是为了处置这十八个人才要这么做,你瞧著吧。” …… 南寧王要离开王府两三日,这不是什么秘密,他也没有故意避著大家。 那群人便多了个心眼儿,派了两个轻功好的去跟踪南寧王。 发现南寧王去的是一个荒郊野岭的山寨,第一时间就猜到会不会是关押寧王的地方。 很快消息就散播出去,偷偷潜入南寧的人,不久就会得到慕廝年的关押之地。 南寧王来见的人確实是慕廝年,看到这张年轻的脸才明白,长得最像他的父皇的人竟不是老九,而是他。 难怪,慕贤那么看重这个儿子。 “你是谁?”堆满杂草的牢被打开,慕廝年抬手遮住眼光,从指缝里看到一个人影靠近,越来越近,遮住了外面照射进来的光线。 “你就是寧王慕廝年?” 慕廝年的眼睛慢慢適应光线,也看清了来人衣服上的蟒纹。 在南寧,能穿上这身衣服的,只有一个人。 他的五叔南寧王慕淮。 “五叔?”慕廝年带著一丝惊讶,更多的是欣喜。 南寧王勾唇一笑,淡道:“不错,是我。” 慕廝年欣喜的笑容僵住,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飞快的转,突然便明白了。 “呵呵。”他自嘲一笑,道:“原来我不是被什么匪寇抓了,而是五叔你呀。我就说嘛,您老还是南寧王,怎能由著南寧乱成这样子?怎么容得下南寧这地界上,有一股敢劫持皇子的势力存在?原来是你。” 南寧王看著他,淡笑道:“有点儿聪明,但是还不够。” 慕廝年眸色沉沉,“你想怎么样?” “来都来了,自然是带你去本王的府上做客呀,我的侄儿。” 南寧王给隨从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上前给他换衣服。 …… 南寧王府 南寧王妃给孙幼渔换了个大夫,又开了一堆的药,看得她头大。 看完之后大夫还没走,说是南寧王妃吩咐让他一併给清王看病。 孙幼渔神色一变,怎么突然要给清王看病? 他们都没个准备。 也不知这个大夫本事怎么样。 当然,主要还得看慕云州装不装得像。 “王爷,五嫂请有大夫给你我看病,快出来吧,我看好了,该你了。” 不一会儿,慕云州从屋里出来。 “渔儿,我没有病呀,你生病了,让大夫给你看病就好了。” 听著这孩子气的声音,大夫心中已经有数。 温和的笑著,將慕云州哄得坐下。 他一没问,二没把脉,只掀开他的衣袖还有头髮翻找了一会儿,便结束了。 “清王,清王妃,草民告退。” 这就完了? “春花,送送大夫。” 送送,就是要给赏钱。 春花追上大夫给他手里塞了一块碎银子。 第197章 我们之间会有爱吗? 那大夫拱手谢过,出了他们的院子,便直接去了南寧王妃处。 “怎么样了?” “回王妃,那清王治脑疾的几个穴位確实有许多针孔,草民看了那手法也確实是宫中太医的手法。” 南寧王妃点点头,“辛苦了,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没问题了。” “对了,清王妃的病怎么样了?可是癆病?” “就现在来看,还不是癆病,只是寻常的风寒之症。” “既是寻常的风寒之症,怎么病了这么久都不见好?” “许是她身子孱弱,加上她没来过南方,有些水土不服。药方没有什么大问题,我重新给她换了稍温和的药方,好生养著便好。” 南寧王妃想了想,“那她不会死吧?” 大夫回道:“这倒不会,可能会病得久一些。现在天气寒冷,所以难好,等过了年,开了春,天气暖和了,自然就好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南寧王妃点点头,“行吧,有劳了。” “草民告退。” “来人,送送大夫。” 大夫一走,府中三小姐就来到南寧王妃身边。 “母妃,那我能不能去看看九婶了?” “还不能去,那病得久的风寒小心弄成癆病,得了癆病活不成,还特別容易过病气。” “大夫不是说不是癆病嘛。” “那癆病也要很严重了才看得出来,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是?她都病这么久了都没好。三丫头,我给你说啊,那癆病可不得了,你外祖母当年就是得这个病去的,我至今都记得。当年母妃的祖父叮嘱我们不能去看她,我那大姐非不听,后来她就被你外祖母过了病气,没几个月她也跟著去了。” “呀,真嚇人,那我不去了。” …… 孙幼渔病了许久没好,也没死。 被传成了她被南寧王下了慢性毒药,南寧王那边下了毒不承认,还对外宣称她得了癆病。 这一件件的事传到孙幼渔耳中真是让她哭笑不得。 没想到她病一场,会被人乱作文章,无意中將她拉入那权力爭斗的漩涡中央。 这天,慕云州说出去赛马,带了他自己的侍卫,南寧王那边也派了些侍卫跟著。 傍晚时分才回来,並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皇上安排的十八个侍卫折了十个,还连带拔出来一堆暗桩子。暗里的较量第一战,五哥贏了。” 孙幼渔想了想,“是不是跟前几日他突然离开王府几天有关?” “对,他故意放出风声,去见了慕廝年。” “慕廝年果然在他手中?” “当然,在他的地盘中,除了他谁敢动慕廝年?” “所以他用慕廝年作饵,炸出了皇上安插在南寧的暗桩。” 慕云州点点头。 “那慕廝年现在在哪儿?” 慕云州眯了眯眼儿,“问这个做什么?” 孙幼渔:“……” “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对吗?” 呃…… 咳咳! “不知道,总之被他转移了,不在以前的山寨。” 慕云州深吸了一口气,嘆道:“可能要打起来了,此举他们虽然贏了皇上,但也惹怒了皇上。他那人,不会因为慕廝年就被威胁,他可不止他一个儿子。” “这么说,他打算放弃慕廝年?” “嗯,还有我们。” 孙幼渔:“……” “南寧王不会动我们。” 慕云州略带诧异的看向孙幼渔。 “为什么这么篤定?” 孙幼渔淡道:“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爹联繫上了是不是?他们成功之后,得利用我爹压下朝堂上悠悠眾口,自然不会对付我。至於你嘛,既然他举起的大旗跟先皇遗詔有关,在胜利之前都不会动你。不但不会动你,还会好吃好喝的捧著你。” 慕云州冲她笑了笑,“正是如此。” “你也別开心得太早,前狼后虎,稍有不慎咱们就羊入虎狼之口。” “呵。”慕云州驀地一笑,“我是羊吗?” 呃…… “你不是羊,你是黄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先前慕云州猜得没错,南寧王虽然拿慕廝年为饵炸出了皇上放在南寧的暗桩,让皇上损失惨重,可也惹怒了皇上。 以前一些猜测,並没有证据的东西,被他让人做了手脚,自导自演搞了一系列的假证据。 比如他私自让人打造兵器,与匪寇勾结暗害慕廝年,给孙幼渔下毒,控制慕云州等等…… 一副证据確凿,在朝堂上自导自演一番,然后义愤填膺,当场发怒,並决定不再姑息南寧王,立刻调遣几大军对南寧王下手。 南寧王猝不及防,原本正在准备过年,原本想著,就算要打,也得开了春再打,不能年都不让大家过吧? 还真不让人家过年。 这下大家都別想过年了,点兵点將准备应战。 號角吹响,孙幼渔仍旧在养伤。 她没必要再继续装下去了,不再让慕云州偷偷將药倒掉,而是老老实实的喝药。 但那药是真的苦,以前隨便喝几口做做样子还能忍受,现在是一大碗黑乎乎的药喝下去,简直要命。 喝了大半碗,最后那点儿是最苦的,她怎么也喝不下去了。 “快,帮我倒了。” “不喝了?还有小半碗呢。” “不喝了不喝了,我真不行了,我快吐了,一会儿没病死,给我苦死。” “渔儿,良药苦口,快来將它喝完,就剩下这几口浓。” 孙幼渔一边吐舌头一边用手扇风,“说得容易,敢情苦的不是你。” 慕云州看著剩下的那几口浓郁的药汁,端著碗倒进了嘴里。 孙幼渔震惊成鱼眼。 “你……你还真喝啊?” 下一秒,她的下巴被他捏住,堵上她的唇,任由她怎么挣扎都无济於事,一碗黑乎乎的药给她强行灌入进去。 “你苦我也苦,我们一起吃苦,这也好了吧。” “咳咳。”孙幼渔猛呛了几口才缓过劲儿来,听著慕云州略带沙哑低沉的声音耳根发红,心弦又被牵动。 她一手轻捧著心,侧头去看他。 看著看著又驀地笑了,“慕云州,你是不是在故意引诱我?” “如何叫引诱你?” “你刚才那样啊。” “和你一起吃苦?” 第198章 打起来了 “我……”孙幼渔笑出声,有些语不成调。 慕云州给她的感觉若即若离,对他,她很没安全感,害怕自己一厢情愿被玩弄感情。 单纯的合作没问题,万一动了心,是会被伤害的。 其实她现在挺尷尬,还挺无语,又有一分酸涩。 总之很难形容她现在的心情,所以用发笑来掩饰。 “笑什么?” 笑什么呀,她也不知笑什么。 这年轻男女之间的事啊,真是奇怪。 那种感觉是她以前从未体会过,她想,將来也不会体验到。 时而欢喜,时而不安。时而想念,时而討厌。 “慕云州,你说我们之间……嗯?” “什么?”慕云州笑道:“你倒是一气说完啊,这说一半,我怎么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又在跟我装是不是?” 慕云州:“……” “真是冤枉啊,你是我遇到的人中,最难看懂的一个。” 孙幼渔心道: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吧。 “你可知我和你说话,总得想了又想才能说出口,生怕说得不对,你又胡思乱想。你可真是有108个心眼儿子。” 孙幼渔生气。 这不是她吐槽他的话吗? “胡说八道,你才有108个心眼儿子。” “那你刚才想说什么?你说我们之间……嗯?” 说一半的话又被他捡回来。 孙幼渔別过脸去,脸上红云依旧。 她酝酿了一下,才转过头来问他。 “你说我们之间,会不会有爱?” “爱?” “嗯。” “什么是爱?什么样的爱?” “就是,你心里放下我一个女子,就再也不会放下別人。哪怕是为了延续更多的子嗣血脉,你也不会允许自己去碰別的女子,即便我不在了,也不会让別的女子住进你心里。” 慕云州听完静默良久。 因为在他看来,她的条件太苛刻了。 他的父皇与母后感情也挺好的,可是为了多多的繁衍皇家血脉,父皇还是有那么多嬪妃。 他有那许多嬪妃並不代表他不爱母后啊。 皇族中的男子,他至今未见过一生只有一个女人的。 而孙幼渔看著他默不作声,眼神也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的要求对古人来说太过无礼了吧。 那就不要喜欢好了。 孙幼渔驀地又笑了,拍拍他的肩膀道:“王爷,別胡思乱想了,我病糊涂了难说话,你別放在心上。以后这药啊,不要你这么餵我,不要你跟我一起吃苦。” 药碗里的那些药已经凉了,还剩下两口。 孙幼渔端起来一饮而尽。 慕云州看著她笑吟吟的脸,怎么看怎么假。 没有刚才的娇羞,眼眸中也不再饱含期盼。 “我没说什么呀,我只是在想我能不能做到。” “哦,我的条件对你来说就像无理取闹,你不用为难了,当我没说吧。” “唉!”心眼儿多的女子可真难伺候。 他拉过孙幼渔说:“我若是为了哄你开心,我隨口就应下来,你信吗?” 孙幼渔:“……” “若是旁的女子高兴死了,可你不一样,我知道你不会信,还会觉得我敷衍你。所以我必须得想清楚,认真回答你。” “渔儿,从现在起,我若是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你说的我记下了,等我觉得我可以做到的时候,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以前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孙幼渔无从分辨。 不过此刻,她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孙幼渔轻轻点头,“好。” …… 喝了几日的药,孙幼渔的病好得差不多了。 今日大夫把脉走后,没过多久就看到南寧王妃过来。 她也就在接风宴那日见过孙幼渔,之后她一直病著南寧王妃便没再来,一直是让身边的人过来探望。 这一看之下人都瘦了一大圈,皮肤苍白,可將她惊得不轻。 “呀,九弟妹此番可是遭了大罪,怎的瘦得没个人样了?” 孙幼渔轻笑道:“谢谢五嫂关心,我现在病好了,再养养就回来了。” “那可得好好养,缺什么就跟五嫂说。咱们这儿虽说去年遭了天灾,但你这口饭食还是有的。” “我会的五嫂。” 南寧王妃坐下来就开始跟孙幼渔閒聊,要套话还是要干啥,都得先拉近了关係才行。 “我们离开京城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一晃十七八年过去了,也不知京城可还是当年模样。” 孙幼渔说:“五嫂若是想念京城了,改日回去看看吧。” 南寧王妃摇头。“不去了。” “为何?”明知道为何,但她还是一问。 当然,对方也是清楚的,两人就是心照不宣,互相试探,用閒聊来掩饰。 “唉!我们其实也想回去,可是回不去,不敢回去。你呀,那会儿还未出生呢,自然不知道那些恩怨。当年你五哥与皇上爭夺储君之位,两人是红了脸的。虽说吧,这么多年了皇上不一定还记著昔日的仇,可谁又说得准呢?万一还记著那些年的仇呢?咱们去京城,那不是有去无回。” 孙幼渔安静的听著,不发表意见。 南寧王妃则是暗地里观察她,想看她对这些事的看法。 看她不打算表態,又继续道:“我娘家当年也是京城里的名门望族,在皇上上位后不久,我父兄就出了事,说他们贪污了军餉。人家说证据確凿,我也不好说什么。反正京城里的家人都没了,只有我小弟当初来南寧看我才逃过一劫。” 孙幼渔依旧没有表態。 南寧王妃觉得她难搞。 想想也是,她是孙坚的女儿,心眼子自然多。 想从她嘴里套话可不容易,得看她想不想说。 “对了,孙相被贬官那事,我听到些传言,说是寧王过河拆桥可是?” 孙幼渔心想,她要再不说几句,估计人家不高兴,便点头道:“嗯,倒是是五嫂笑话了。” “呀,那是怎么回事啊,跟五嫂说说。” 孙幼渔轻嘆了口气说:“寧王並不属意我,茹妃也是衝著我爹去的,您听到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这过河拆桥的事干得不厚道啊,还好你命好,又回到了小九身边。小九虽说人傻一些,但对你还不错的。我听说你生病这些日子里,他也没嫌弃过你,经常半夜还帮著照顾你。” 第199章 胜负 孙幼渔微笑著轻轻点头,脸上带著几分羞涩。 在南寧王妃看来,她这些娇羞的小表情都是她这个年龄的小媳妇应该有的,没什么问题。 这十七八岁的孩子,心眼儿子再多也比不上宫里那只老狐狸。 利用了人家爹,给人家搞到犄角旮旯去做官,再利用人家小姑娘,真是坏透了。 “你呀,什么也別想,就住在这儿,有什么需要就跟五嫂说,別客气。等你身体好些了,我让三丫头过来陪你聊天,她也没比你小几岁,你来了这么久也没出过门,你们还能一块儿出去转转。” “谢五嫂。” “不用客气,对了,前些日子你生病,我也一直没来问你。过年了,你可要给你爹带点儿特產啥的东西?你要带的话,你不方便,我这边可以派个人帮你送去。” 孙幼渔心想,她的目地便是带东西了吧? 好趁著这机会拉拢孙坚。 人家能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他们,她也不能不懂事。 当即就笑著说:“那多谢五嫂了,只是南寧的特產我也不熟悉,就算了吧,我给我爹写封信好了。” 她还贴心的將这个机会让给了她。 南寧王妃笑道:“这小事啊,南寧的特產我熟悉。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將信写好,东西我来准备。” “这……多不好意思呀。” “哎,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原本我娘家就跟孙家关係不错,要不是……唉!不提了不提了,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你好生休息,我就先走了。” 南寧王妃离开,帮她爹准备土特產去了。 孙幼渔也回到屋里准备给孙坚写信。 写些什么,该怎么写,都得好好想想。 南寧王两口子能让个老嬤嬤来听他们的墙根,可见道德水准一般般,八成是要偷看她的信。 她要写得不怕他们偷看,却又要让老爹懂她的意思。 咬笔桿子咬了半晌也没落下一个字,倒是慕云州溜达回来了。 “我听说五嫂来过了?” “嗯。” “来说什么了?” “问我要不要给我爹带土特產,我自己都在异乡,带什么土特產?她说她去准备了,然后我得给我爹写一封信。” 慕云州看著那咬破的笔桿子,淡道:“写信就写信,你咬笔桿子做什么?” “哎呀,我这不是正在想嘛。我要写得我爹明白我的意思,又不怕他们偷看,不得好好想想?” 慕云州突然想起她前年在灵犀阁写的那张契约,那字就颇具特色。 还有平时看她写药方的时候也那么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哎,你平时写药方的字,岳父能认得吧?” 孙幼渔一怔,道:“当然认得。” 孙坚一代大儒,什么字不认得? 慕云州淡笑道:“那你就用那种字写,他们要偷看也只能连蒙带猜。” 这……孙幼渔有些想笑。 “行吧。” 又磨了半个时辰,她才將要给孙坚的写信好。 什么字体不重要,还得意思表达隱晦。 他们不见得能认得,可他们不会去找认得的人吗? 慕云州一直没打扰她,等她写好了,再开始说话。 “慕廝年的下落找著了。” 嗯? 孙幼渔忙转过头来,“在哪儿?” 慕云州:“……” “你很关心他?” 孙幼渔白了他一眼,“关键人物我能不关心吧?你可別说你吃醋了。” 吃醋吗?好像是有点儿的。 这种感觉很怪。 “快说呀,在哪儿?” 慕云州道:“就在这邕城之中,搞不好还在南寧王府。” “什么?真的?” “嗯,错不了。” 这灯下黑啊,皇上的细作到处找人,还被人家端了,结果他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邕城之中。 “他们现在在哪里打?” “舒城。” 孙幼渔心下一抖。 “什么?打到舒城来了?” “嗯,皇上想打南寧不是一天两天了,早有准备,就等一个机会。” “这么说的话,那不是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要打到邕城来了,那南寧要败了?” “不见得,他们想造反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准备了这许多年,也在等这样一个机会。” 正好先前誉王一事皇上大开杀戒,弄得天怒人怨。 南寧王最开始就拿这个说事,说他杀人太多,有违天和,上天才会降下暴雨水淹南寧。 古代人都是很迷信的,尤其是因暴雨受灾的民眾,南寧王搞搞施粥的活动作作秀,很容易带著民眾情绪,不满皇上的暴政。 一旦失了民心,不怕他的龙椅不摇晃。 数日后,舒城那一战京都的兵大败,被迫退至彭城。 皇上那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怎么会败?” 从舒城到彭城,岂止是败啊,简直是兵败如山倒。 “装备精良,还打不过那堆南蛮土包子,都干什么吃的?” 下方有人道:“皇上,舒城是他们的地盘啊,他们一早在舒城设下埋伏,就等著我军上勾。” “一个个的是蠢货吗?明知道舒城是他们的地盘不知道小心一点。” “这……敌军狡诈,实在是……” “行了,朕不想听你们解释。朕只想知道,三月之內攻入南寧,半年之內拿下邕城结束征战,到底能不能做到?” 大家低著头,均不说话。 皇上扶著额头,带著烦躁沉声道:“调兵,赶紧调兵过去。此战拖不得,必须速战速决。” …… 不管外头打得多厉害,都影响不了孙幼渔和慕云州。 慕云州依旧在装傻,整天跟著一群侍卫到处玩耍。 春天到了,南寧的田地里有许多田鸡,他还带著南寧王最小的儿子一块儿抓田鸡,还有泥鰍。 孙幼渔也没閒著,跟著南寧王妃閒聊,常常將她逗得哈哈大笑。 她的女儿慕芸,还时常来找孙幼渔逛街。 南寧王前头两个儿子,一个嫡长子,一个庶出的次子,老三就这闺女,也是嫡女。 后头还有一个嫡子和两个庶子。 他就这一个闺女,对她疼爱有加,十五了还没议亲。 南寧王妃说是她父王捨不得她,其实孙幼渔知道,他们就这一个闺女,自然是要好好合计,不但要嫁得好,还要嫁得妙。 第200章 在街头遇到叫花子一般的慕廝年 他们现在是藩王,能给她找的好人家不过是南寧王属地的臣子,能有什么高门大户? 若是等他拿下京城,当上皇帝,那他的女儿就是唯一的公主,自然要嫁一个京城的高门大户,能让他地位稳固的那种。 这一日,孙幼渔正跟慕芸逛街,突然街道上开始鸡飞狗跳。 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在前面跑,一群当兵的在后面追,沿途摊贩可遭了殃,人家本就是小本买卖,摊子都被掀飞了。 孙幼渔忙拉上慕芸往旁边躲,结果还是慢了些,她被那人绊了一脚,两人一起摔到了地上。 “啊,该死的,是谁绊倒了本郡主?” 孙幼渔正要伸手去拉慕芸,陡然看到那披头散髮的人露出的脸。 那一瞬她没有认出他来,是他一眼认出了她,那眼神太灼热,孙幼渔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她转看向那人,愣了三秒才认出来,此人竟然是慕廝年。 天,昔日印象中的慕廝年与现在的慕廝年简直判若两人。 昔日的他往那街头上一站,总会惹得少女小媳妇们频频侧目,不亏他京城第一俊俏之名。 而他现在,蓬头垢面,那鬍子长得老长都没刮一下,那脸上更是脏兮兮的快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消瘦得脱了相。 “站住。” “快,抓住他,他在这儿。” 后边追兵的嘈杂声,將孙幼渔拉回现实。 她正要伸手去扶慕芸,却被慕廝年一把推开。 而慕芸却被他抓了起来,手中一块破瓷片按在慕芸白皙的脖子上。 那追兵一看他手里的人质竟然是郡主,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不敢再上前。 “呜呜,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本郡主?你放开本郡主。” 慕廝年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手上力道加重,將她洁白的脖子割出一条血印来,疼得慕芸哇哇大哭。 “都不准过来,退后,否则我杀了她。” 慕芸气道:“你个臭要饭的,你敢杀我?可知道我是谁?” 慕廝年说道:“当然知道了,郡主,我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一口一个本郡主,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让他们退后,否则我杀了你。” “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我至少不亏,我一个臭要饭的,有郡主陪葬。” “你……” 慕廝年手上再次用力,慕芸感觉到脖子疼痛袭来,感觉这臭要饭的真要她的命,嚇得脸色发白,忙让那些追兵退后。 孙幼渔也后退了两步,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什么来。 此时装著没认出来才是对她最有利的。 慕廝年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孙幼渔,然后架著慕芸离开。 追兵不敢追得太近,也不敢不追,保持著不紧不慢的距离跟了去。 孙幼渔便没跟去看热闹,而是急忙回王府去找南寧王妃。 南寧王带著两个大一些的儿子打仗去了,现在邕城由南寧王妃全权负责。 孙幼渔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南寧王妃风风火火的安排人。 她知道早有人快一步將慕芸的事告诉了南寧王妃,不过她还是上前拦住了南寧王妃。 “五嫂,出事了,芸儿被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抓去了。” “蓬头垢面的男子?”南寧王妃怪异的看著她。 孙幼渔焦急的点头,將她和慕芸一起逛街遇到的意外告诉了她。 重点说到慕芸被不小心撞到报出了郡主的身份,才被那人抓住威胁。 这跟南寧王妃得到的消息是一样的。 南寧王妃一边担忧,又一边暗骂自家蠢闺女。 她在南寧这地界没人敢惹,霸道习惯了。 一听她是南寧王的郡主都嚇得不行。 可那亡命之徒,那慕廝年,怎么会怕她自报家门? 南寧王妃深深的看向孙幼渔。 她没认出来?是真没认出来,还是装的? “九弟妹嚇著了吧?来人啊,送清王妃回去休息。好生伺候著,不容有失。” 孙幼渔被丫鬟带回了他们住的那院子,不一会儿,春花急忙来跟孙幼渔悄悄说:“王妃,咱们好像被软禁了,外面多了好些人。” 孙幼渔心里有数,心想定是街道上的意外让南寧王妃起了疑心。 “说是来保护我的,是吧?” 春花点头,“是啊。” 孙幼渔淡淡道:“那就谢谢他们。” “啊?这……我看不太对呀。” “我知道不太对,你必须装著对,明白吗?春花,要机灵点。” “哦,好。” 也不知南寧王妃带人去將慕廝年抓到没有,她也打听不到消息,只能在院中等候。 傍晚时分,慕云州回来了。 孙幼渔就急忙问他,“五嫂去……” “嘘!”慕云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向了隔壁那隔间。 孙幼渔小声的说:“没事,我让春花绊住她了。” 慕云州这才道:“抓不到人了,还让他跑了。” “什么?跑了?” “嗯,皇上一下想除了南寧王,这些年里在南寧地界落下诸多暗桩,他拿住了慕芸,又有人接引,自然能跑掉。” 孙幼渔张了张嘴,淡淡道:“我碰上他了,我装著没认出来,五嫂好像对我起疑了。” “他那样子,没认出来就没认出来,起疑就起疑唄。他们正是用得著我们的时候,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孙幼渔点点头。 “我爹那边怎么样了?” “岳父已经秘密动身了,不日便可与南寧王匯合。” …… 南寧王举得最高的大旗是拨乱反正,將那窃国贼从皇位上拉下来。 他手里的王牌便是慕云州,还有孙坚手里的先皇遗詔。 他想的是,先利用先皇遗詔和慕云州光,明正大的將慕贤拉下帝位。 他得位不正,先前誉王一事又大开杀戒落下个暴戾之名。 加之南方受灾,他不但对賑灾物资拖拉,还对南寧发兵,让灾民的日子雪上加霜,从而失了民心。 这一条条地加起来,足够將慕贤钉在歷史的耻辱架上,足够他正大光明的拉慕贤下位。 下一步嘛,虽说先皇遗詔確实是立嫡子慕云州为帝,可是慕云州被慕贤迫害,变成了傻子,泱泱大国岂能由一个傻子继位? 所以,他坐上皇位便是眾望所归的事。 第201章 破城 先好好的照顾慕云州几年,堵住悠悠眾口,再慢慢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去,他便完胜。 这算盘打得真妙。 慕廝年抓走了南寧王的女儿慕芸,发出信號被京城的人接应,这下找回来可就难了。 南寧王妃气得半死,也心疼得要命,让人传消息给南寧王,让他沿途堵截慕廝年回京城。 可天下这么大,回京城的路又不止他们北上的这一条,这哪里是堵得住的? 他儿子好几个,女儿就这么一个,他也急。 但是南寧王的野心,可不是会因为女儿被抓就能放弃的。 那慕贤捨得舍儿子,他慕淮也捨得舍女儿。 派出一队人马追杀慕廝年后,又全心投入北上的战场中。 年后天气暖和了起来,北上越来越容易,京城那边又吃了几次败仗。 皇上输得不可思议,南寧王这边贏得也不可思议。 是敌方的兵不行,还是自己的兵太勇猛? 竟比他想像中顺利得多。 这是怎么回事嘛。 他们不知这是慕云州暗中的手笔,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皇上大发雷霆,原本以为半年內彻底解决南寧的麻烦,不想不到半年人家都快打到家门口了。 几个名將在去年受了誉王一事的牵连被他杀了,还有两个名將是慕云州带出来的人,在驻守云州城。 他开始考虑要不要调遣驻守云州的吴將军出来救场。 这一提出,遭受朝堂大臣的激烈反对。 云州的兵那得抵御外敌,內乱正起,就怕人家趁机偷袭,这是万万不能动的。 对这些大臣来说,尤其是文官,內乱打得再凶,不过是慕家换个人做皇帝,他们即便有影响,也不会太大。 大不了不做官了,回家种地去嘛。 新帝登基,他们这些文官只要不激烈反对,总不至於杀头。 可若是调动了边城的守军,万一有个闪失,大家都得做亡国奴,那是能开玩笑的吗? 遭受反对的皇上大发雷霆,当场罢免了几人的官,又抓了几个,险些拿出剑来砍了一个。 他一意孤行要调动云州的兵,大臣们也实在拦不住。 不过詔令发下去,却是石沉大海,云州方面就像没收到似的,甚至连传旨的太监都扣押了。 这节骨眼中前子再来战报,说是南寧王快打入京城了,问皇上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气得他一口气没上得来,当廷晕倒。 如今除了他的亲信忙前忙后负隅顽抗外,其他人都保持中立,开始静观其变,或暗自里安排家人,应对变故。 时间很快到了五月,天气已经很热了。 这一日,城破。 皇上大怒:“城怎么会破?” 下方跪著的人哆嗦著道:“皇上,守城的朱將军给他们开了城门。” “什么?”皇上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相信。 “朱誉?他为什么要给慕淮开城门?” “这……”他哪儿知道啊。 皇上撑著桌子,直直的瞪著,“莫非他一直是慕淮的人,他们早就勾结了?” “可能……是吧。” 噗! 皇上气得面色铁青,直接吐了血。 “皇上……” “快,快去宣太医,通知娘娘。” 不一会儿皇后与太医都来了。 马公公带著哭腔道:“娘娘,如今南寧王已经带兵攻入京城,皇上又这样子,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皇后看著躺在床上的人,沉默了片刻问道:“皇上怎么样了?” 太医答道:“回娘娘,皇上急火攻心,我们正在救治。” “好,务必儘快让皇上醒过来。” “是,娘娘。” 皇后去了外间,让人拿著她的手諭去通知陆统领严守皇宫。 过了一会儿,陆统领亲自过来。 “娘娘,南寧王將皇宫包围起来,並没有要攻打的意思。只是……只是……” “是什么?” “他提出让娘娘您出去见他。”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看著陆统领那有些奇怪的表情说道:“他大概是想谈判,皇上急火攻心晕死过去,生死未卜,如今也只有本宫能出面谈判了。” “是。” “唉!走吧。” “这……娘娘,如今皇上生死未卜,您若是再出什么事……这会不会有诈?” 皇后淡淡道:“人家都已经到了打到皇宫墙下了,即便有诈,你还有本事扭转乾坤吗?” 陆统领不再说话了。 连负责京都安全的朱將军都叛变了,谁也没有本事扭转乾坤。 “走吧。”皇后嘆了口气说:“左右不过一个死字,本宫有什么好怕的。” 陆统领看到一直很温柔的皇后脸上露出坚毅的神情,心中一阵动容。 握紧了拳头,抱拳道:“娘娘,卑职与皇宫共存亡。” 皇后惨然一笑,淡道:“有些牺牲是没必要的,你年轻轻的你……”你不必如此,似乎並不適合这时候说。 她嘆了口气说:“一切以本宫回来再说吧。” …… 皇后站在宫墙上,看到了对面战车上站著人。 “让你的人撤离,本宫出来见你。” 南寧王下令让他的人撤离宫门,放皇后出来。 她的贴身宫女原本想跟她一起出去,都被她拒绝了。 皇后决定一个人出去见南寧王。 离著皇宫最近的一间酒楼里,关上房门,这屋里只剩下皇后与南寧王两个人。 一晃十几年了,在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昔日的模样,依稀能辨出熟悉的轮廓。 在南寧王的眼中,岁月虽然在她的脸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跡,但她亦如当年温柔,如今还多了一分高贵。 “皇嫂,多年不见,这些年里你可还好?” “还好。”她只平静的吐出两个字。 “你……”十多年了,他一直在想再见她的场景,无数次梦里演习著与她的对话。 可真当见到这个人时,他却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坐著,良久,南寧王才再次开口。 “当年不是说了要等我母妃去你家中提亲,你为什么又答应了嫁给慕贤那个小人?” 皇后深吸一口气,只平静的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问这些做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想听你说实话。” 第202章 谈判 “实话?好,我答应说实话,那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个条件?” 南寧王想了一会儿,才道:“除了让我退兵,你知道的,如果不是应该他卑鄙无耻的认母后为母,他一个宫女生的贱种,什么都没有,拿什么跟我爭?今日我只是回来取回我应得的东西,为这一天,我已经忍辱负重很多年了。我不抢,不夺,他也不会放过我,所以我是不可能退兵的。” “我明白,我的条件不是让你退兵。” 南寧王鬆了一口气,点头道:“好,除了这个条件,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我信你。”皇后这才道:“当年是他求母后亲自与我爹娘说亲,女儿家的亲事不由自己,所以……抱歉。” 南寧王微张著嘴,瞪著眼珠子。 半晌后,才气得恨恨捏了杯子,將那杯子捏破,划破了手,鲜血直流。 “这个卑鄙小人,竟然骗我说你与他早就暗通款曲,你是为了他能顺利做太子才故意接近我。” 这些年里,皇后陆续的知道一些真相。 这么多年了,她已经心如止水,听到这些话她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我不该信了他的话,我……”南寧王突然激动起来,起身向皇后伸手去。 皇后下意识的往后一侧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南寧王又看到自己手上的血,再看她一身华服乾净如新,又將那手收了回来。 “说来怪我没用,如果贏的是我,又何至於如此?” 皇后低声道:“五弟,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已经放下了。你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妻妾,这些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南寧王听著她平静如水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如今他已经知道了真相,他很快就要登上帝位,以后日子还长,还有机会。 南寧王適可而止,没再多说,而是问她道:“你要我答应你的事是什么?” “放皇宫的人一条生路。” “皇宫的人也包括他?” “对。” “什么?”南寧王瞪大的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她,“你让我放他一条生路?他害得你我遗憾半生,我还得放他一条生路?为什么?” “如果你杀了他,那你就是弒兄篡位。” “放……”他险些在她面前说了粗鲁的话。 “我如何叫弒兄篡位?你不会为了外面的传言是似的吧?不,都是真的,真的是他毒杀了父皇母后,他还害小九,小九御敌的情报是他让人透露出去的,我手里有证据,可以交给天下人看。小九好好一个人被他害成了傻子,他算什么兄?还有,父皇的传位遗詔也是真的,父皇要將皇位传给小九,他才是篡位的那个人。” 皇后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他也应该由新帝来审判,不应该是你攻入皇宫中就宣布他的死刑。” 南寧王:“……” 他能告诉她他的打算吗? 罢了,先不告诉她,等他成事后再说。 “好,我答应你,我现在不杀他。不过我可不敢保证证据確凿下,公审的时候其他人愿意放过他。” “好,只要你不杀了就行。” 南寧王忍了这口气,送她回了皇宫。 谈判么? 关於是否要开宫门的谈判,其实他们心里都有数。 用不著谈。 皇后回到宫中,太医依旧在救治皇上。 这会儿嬪妃们都在,听说皇后谈判回来了,大家都向她围过去。 “娘娘,谈判得怎么样了?那南寧王可愿意放过我们?” 皇后温和的点头,“南寧王答应,即便皇宫守不住了,也不会为难大家。” “真的?”茹妃好奇的问:“他怎么会这么好心?娘娘答应他什么了?” 皇后淡道:“我同他讲了一些道理。” “讲道理?不知娘娘同南寧王讲了什么道理,他就同意放过我们?” 皇后微微蹙眉,看向茹妃淡道:“茹妃妹妹如果不想活,没有人拦著。” “我……”茹妃顿时哑口无言,嘀咕道:“妾身只是好奇而已。” …… 经过一番救治,又过了半个时辰,皇上慢慢醒过来。 他看著天花板,还有坐在床边一脸愁容的皇后,还有一群哭哭啼啼的嬪妃们,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朕昏迷多久了?” 皇后道:“皇上,快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 唉! “皇城破了,朕还能安然躺在这儿?” 皇后轻轻点头,“臣妾做主让陆统领死守皇宫,五弟那边,暂时只是包围了皇宫,还未下令攻打。” 皇上觉得奇怪,低头想了片刻,突然冲皇后大怒,“他为什么没有下令攻打?” 眾人被他吼得一脸莫名。 为什么南寧王不下令攻打皇宫,皇上还生这么大气呢。 “皇后,你是不是出去见他了?” 眾人一怔,抽泣声缓缓减少,这些人精一样的人,却是嗅到什么来。 “是。”皇后平静的道。 她依旧端庄温婉。 “臣妾与他谈判,他同意不伤皇宫里的人性命。” “什么?”皇上激动无比,“你去求他了,是不是?” 皇后轻轻摇头,“没有,臣妾只是回答了他一个问题,他便决定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问题?” “他问臣妾,当年为何突然嫁了皇上你。” 皇上怔住,一双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 “你怎么说的?” “臣妾实话实话。” 皇上紧握著拳头,咬紧了牙关,奋力的甩了皇后一巴掌。 “贱人。” 坐在床边的皇后並没有躲避,这一巴掌抽得她的嘴角流出血来,脸颊肿得老高。 在场的人,不管是宫女太监,还是嬪妃御医,全都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皇上愤怒的甩了皇后一巴掌后,再次脱力的倒回床上。 皇后酝酿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 “他答应臣妾不伤宫里的人,但守宫门的陆统领还会带著人死守皇宫。他们的生死,由皇上你决定。” 皇上气道:“哼,朕就算鱼死网破也不会下令开宫门。” 皇后跪下来,“请皇上给他们一条生路。” “滚,不可能。哼,朕是不可能傻到成全你们。” “臣妾並非为自己求皇上,臣妾是不想再看到那么多年轻的生命死於非命。” “你觉得朕会信你吗?” 第203章 殉国 皇上冷笑道:“你个贱人当然巴不得朕下令开宫门了,宫门一开,你就可以和老五那个奸诈小人苟且,是不是?” 满堂震惊。 皇上是不是疯了? 还是说,那知书达理,端庄高贵的皇后,真的跟南寧王有一腿? 不是,南寧王都十多年没进过京城了,即便真有什么,那得多少年前的事了啊。 小姑娘小伙子或许会怎样,皇后都这么大岁数了,都绝经了,还能怎么著啊? 她们觉得皇上疯了。 皇后紧咬著唇,眼泪却是无声滑落。 “皇上是这么看臣妾的?” 这年些来,她有两个儿子都胎死腹中,真当以为她不知道为什么吗? 她忍辱负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做好皇后,维持著表面上的平静,换来的就是他的污衊与咒骂? “皇上不信,臣妾可以以身殉国。” 气疯了皇上立刻就道:“好啊,那就让朕看看皇后是怎么以身殉国的。” 宽大的凤袍下,那手紧紧的攥著。 他毫不犹豫的话將她的心彻底击落谷底。 皇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还有髮鬢。 轻轻触碰自己的脸颊,拭去眼泪,恭恭敬敬的给他行了个大礼。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眾人大惊失色,急忙起身阻拦。 哭喊著求她冷静,又求皇上劝劝。 病床上趴著的皇上盯著她的背影,良久,冷笑一声,“不准拦她,让她走,朕就不信了,她真有勇气殉国。” 马公公扑腾一声跪下来,带著哭腔道:“皇上,娘娘那模样不像做样子啊,您还是开口劝劝吧。” “哼,滚开。慕淮那个奸诈小人来了,她的姘夫来了,大好的日子在后头,她捨得死吧?” “都让开,不准拉她。” 那些嬪妃们平时不管暗里怎么爭斗,大家都统一的对皇后尊敬有加,一看这情景大家纷纷跪求皇上。 “皇上开恩,娘娘都是为了我们才去见南寧王。上次良妃之变,也是娘娘一直护著我们。” “是啊,求皇上开恩。” 可床上的皇帝仍旧说著风凉话,还將那些求情的嬪妃们大骂了一顿。 “你们这些蠢货懂什么?这都是她装出来的。呵呵,朕就说你怎么那么大度呢。总劝著朕各宫多走动,原来你就那么討厌朕?你这贱人,你还敢说自己跟老五没关係?” 皇后奋力的推开了拦住她的两个嬪妃,大步向城楼走去。 眾人不知皇后为什么突然又来了,看她往宫墙上走,陆统领也没拦著,给她让开一条路。 站在那城楼上,那抹鲜红的身影那么显眼,宫里宫外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向她看来。 南寧王原本正和部下商量对策,怎么以最少的牺牲换来最大的胜利。 突然看到宫墙上那抹身影,他又停止了交谈急忙走出来。 皇后站在那宫墙上,转头看了一眼熟悉的宫殿,这座困了她二十多年的宫殿。 眼角不由自主的落下泪来。 陆统领觉得不太对劲儿,急忙上前说道:“娘娘,这里风大,您快下来。” 皇后惨澹一笑,“五月天了,怕什么风大呢。” “这……” “你今年多大了?” 陆统领一怔,不明白为什么皇后要这么问。 不过他还是答了,“回娘娘,卑职二十有三。” “那可有妻室,孩子?” 陆统领一脸莫名,看著皇后一脸悲伤,他也不由自主的悲从心来。 今日他怕是活不成了。 “回娘娘,卑职有妻室,还有一儿一女。” “有妻室,有儿女,又年轻轻的,著实犯不上將命搭上。” “这……娘娘,保卫皇宫是卑职的职责所在。” 陆统领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娘娘,您还是先回宫去吧,您放心,有將士们在,没事的。” 皇后摇摇头,又看向他身后那一张张年轻的脸。 “作为家里的顶樑柱,要想想你们身后的人。” 言尽於此,再多的话以她的身份不能多说。 说完之后她就转过身去,面对著宫墙下的敌军。 南寧王已经回到了战车上,不知她要做什么,紧紧的盯著她。 看到她的视线也向自己看来,他心中逐渐升起不好的预感。 正当他要开口时,就见她像块隨风飘荡的红布从高高的宫墙上掉了下来。 南寧王张著嘴,顿时瞪大一眼珠子。 当到听到那沉闷的声音响起,南寧王才缓过神来,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王爷。” “王爷,別……” “娘娘。” “娘娘……”陆统领等人爬在宫墙的埡口上,死死的盯著落下去的人。 南寧王的部下见到他衝到宫墙下都嚇得不轻,叫上一队盾兵急忙向他跑去。 宫墙上的人看到南寧王靠近,举著弓箭就射,箭矢射在盾牌上,那箭盾相接的声音不绝於耳。 陆统领微张著唇,紧紧的盯著下方。 “嫦苡,嫦苡……” 南寧王跪在地上,抱起她的脑袋,拼命的擦去她嘴里溢出的血。 可是怎么都擦不乾净,还越来越多。 “嫦苡,好好的为什么要跳下来?”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也颤抖著。 皇后一张嘴,那一口血冒出来,根本说不了话。 几块盾牌上,是噼里啪啦的箭声。 南寧王的部下焦急的对南寧王说:“王爷,得走了。” 话音刚落,一只箭从盾牌的缝隙滑下来,擦著南寧王的胳膊而下,他的胳膊顿时鲜血淋漓。 “王爷。” 眾人担忧不已。 宫墙上,陆统领一言不发,抬著头,数次犹豫要不要让人停止放箭。 可是守护皇宫是他的职责所在,反贼就在下方,他怎能不让眾將士放箭? “走……走吧。”皇后竭力的吐出两个字,嘴里又冒出血来。 “不要说了。”南寧王哽咽著,將那破碎的人轻轻抱起,“我带你离开这儿,找最好的大夫,你不会有事的。嫦苡……” 皇后轻轻推开他的手,竭力的控制著自己再次出声。 “我,我不行了,走……快走吧。” “你为什么要跳下来?为什么呀……” 皇后脸上泪水与血水融合,就那么看著她,那眼睛似乎要睁开都好睏难。 第204章 攻破宫门 她似乎又看到了他们年轻的时候。 她的母亲与贵妃交好,出於什么目的尚且不说。 在她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有意要將她许配给五皇子,她是知道的,贵妃也会时常请母亲带著她进宫。 他们同一年出生,青梅竹马,他是她儿时最好的玩伴。 直到有一次,她发现年长一些的慕贤,在他们身后愤恨的盯著,真的好可怕。 慕贤没有爱过她,娶她是为了稳固他自己的地位,一直在利用她,她都知道。 父亲和祖父要巴结皇后,所以將她许配给了慕贤,她也知道。 泪水越来越多,大概是她真的快死了,迴光返照,这会儿倒是有力气说话了,“我这半生,都活在清醒的偽装中,终於……要解脱了……唔……” “別说了,嫦苡,求你別说了,我带你离开这儿。” 皇后轻轻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眼前的人与昔日的模样交叠出现,她像是出现了幻觉,又看到了慕贤跟在他们身后那双嚇人的眼睛。 她害怕的露出惶恐的表情,用力的挥动著手,嘴里喊著,“不去,爹,娘……我不去……不去……” 带著恐惧的呼喊声戛然而止,眼睛轻轻合上,那挥舞的手也无力的落在一侧。 “嫦苡,嫦苡……” 南寧王悲愤不已,衝著那高高的宫墙大喊,“杀,杀进去…… 这一听这声音,上方放下箭矢的速度加快。 在盾牌的掩护下,南寧王带著已经断了气的皇后离开现场。 宫墙上的人又慌又急。 “统领,怎么办?” 怎么办? 陆统领此时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也不知该怎么办。 直到一个太监匆匆踩著台阶爬上来。 “娘娘呢?陆统领,娘娘是不是来了?” 陆统领神色悲哀,看向远处。 在一眾敌军的簇拥下,露出一抹刺目的红色凤袍,不是皇后又是谁。 “这……娘娘怎么会在他们手里?” 陆统领低下头,悲戚的道:“娘娘跳下去了。” “什么?”这么高,跳下去了还能活吗? 马公公踉蹌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娘娘她……殉国了。” …… 答应了嫦苡不杀宫中的人,可是他食言了。 此生无缘,下辈子,再亲自在她面前向她道歉。 这一战打了一个通宵,当天光再亮的时候,宫墙里已经血流成河,半死不活的皇上慕贤被抵在他的寢宫,还有那些惊恐不已的妃嬪们。 南寧王手中的剑在滴血,已经廝杀了一夜,他握剑的手有些颤抖。 却还是紧握著剑柄,抬剑指著慕贤现他身后那些女人。 “你终於来了,成王败寇,你要杀便杀,朕没什么可说的。” 南寧王冷笑,“想死?妄想。慕贤,我会杀了你,但不是现在。我要你成为千夫所指,死也要遗臭万年。” “来人,將他带走。” “是。” 上来两个人去捉拿慕贤,南寧王的剑,又指向他身后的那帮女人。 “轮到你们了。” 大家都惊恐的摇头。 茹妃嚇得嘴皮子打哆嗦,颤抖的道:“你答应了娘娘,不能杀我们的,你要食言吗?” 南寧王想到她临死前的样子,悲从心来。 原本他想著,將来有的是机会和她说清楚一切,可未曾想她突然就没了。 是这帮人,都是这帮人害的。 “不错,我是答应过嫦苡放过你们,可是你们逼死了她。既然如此,你们就给她陪葬不。” “不,不是不是……”茹妃膝盖一软跪下来,指著那被拖出去的皇上道:“是他,是他逼死了娘娘。他污衊娘娘不忠,要娘娘以身殉国来自证清白。都是他,是她害死了娘娘。呜呜呜,我们帮著求情,还被他打骂……” “对对,是他,是他逼死娘娘……” 一帮女人跪下来指责慕贤,慕贤没被杀死,却是被气个半死。 这些个女人们,平时使出浑身解数討好自己,一口一句有多爱自己,结果就是这样? “你们这群贱人,住嘴。” 南寧王盯著他们,突然收了剑。 “是你逼死了她?” “是又怎么样?国破家亡,她身为皇后不死,莫非留下来被你糟蹋。” 南寧王大怒,“嫦苡已经死了,你还要污衊她?慕贤,你真不是个东西,你配不上她。” “来人。”南寧王气道:“就將慕贤和这帮女人关一起吧。” 慕贤已经与这帮嬪妃撕破脸,平时他这人为人不怎么样,女人们低声下气地討好他,还一个不注意要被他责骂。 现在大家都是阶下囚,谁惯著谁的脾气? 门一关起来,慕贤还在咒骂,还当自己是皇帝呢? 气得这帮女人互相交换眼色,上前围著他暴打一顿。 屋里传出慕贤的惨叫声,南寧王听了,便对手下的人道:“让那群女人悠著点,別给打死了,本王还没给他定罪呢。” “是。” “对了,送去南寧的信送了没有?” “王爷放心,已经送去了,王妃很快就会带著清王夫妻来到京城。” “好,继续让人追查慕廝年的下落。” “是。” 那小崽子抓了他的女儿不见了,也没来京城,將他气得够呛。 南寧王的部下进屋里让那群女人悠著点,不想看到她们在撕扯中纱衣滑落,香肩酥『如』,这一个个养尊处优的美人们,对打了几个月仗,看头母猪都眉清目秀的糙汉们来说,简直是极品诱惑,但凡正常的男人哪里忍得住? 他出来后,就贱兮兮的对南寧王说:“王爷,宫里的女人真是漂亮啊,你要不要挑一两个玩玩?” 南寧王哪有这心情? 不过自古以来,將士们打了胜仗后,领头的都会默许他们抓来对方的女人犒劳自己,此时也不例外。 南寧王不说话,却用眼神示意,等於默许。 得了默许后的糙汉们大喜过望,衝进那屋里,当著慕贤的面糟蹋他的宠妃们。 屋里各种淫靡的声音,慕贤的咒骂声,不一会儿就招来一群人。 南寧王神情淡然,看著那门嘲讽道:“哼,你也有今天?活该。” …… 第205章 回京城 孙幼渔与慕云州跟著南寧王妃一起赶往京城,他们为北上的第一批,走在最前面。 后来要入京城的,除了南寧王府的人,还有南寧王一堆亲戚,属臣將军的家眷,全部拉上的话,会是一个浩浩荡荡的队伍,速度会非常慢。 所以南寧王妃的意思他们先轻装上阵,这样能快一些,其他人好好收拾一下,將家里安排好再走。 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对比京城来说,南寧终归是个小地方,只有那京都才是繁荣之地。 离开了大半年,再次入京城,孙幼渔感觉恍若隔世。 那京城城墙上的守卫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些人,自然换成了南寧王自己的人,就连穿的衣服都是南寧士兵的衣服。 民眾都觉得要换天了,这些日子连上街的人都少得很,儘可能地窝在家里。 大臣们更不用说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若非万不得已,他们巴不得自己变成透明人。 当然,墙头草除外。 巴结新皇的大好时机,墙头草们不会错过。 他们刚进京城,就有人来接了。 来接他们的人是南寧王身边的人,南寧王妃熟悉的人。 “王爷呢?” “王妃,王爷比较忙,命我等在此守候,您跟我们来便是。” 南寧王妃点点头,也没多想。 寻思著刚打进皇宫,政局未稳,他肯定忙得不可开交。 “好,前面带路吧。” “是,王妃。” 孙幼渔上前道:“五嫂,我们就不跟你们去了,我们回清王府。” 哦,是哦,他们有自己的王府。 南寧王妃叫上一堆人马,吩咐道:“你们送清王与清王妃回府,现在京城正是最乱的时候,唯恐会有乱贼伤了清王,你们就留在清王府中好好保护清王与清王妃。” “是,王妃。” 孙幼渔心道:满城尽在他们的控制之下,还担心他们跑了不成?还派人跟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五嫂。” 他们別无选择。 孙幼渔与慕云州被南寧王妃安排的一帮人直接送回了王府,南寧王妃则是跟著前来迎接她的人走了,被安排在了他们离京前住过的那座府邸。 那府中十分安静,寥寥数人忙著打扫。 甚至有些破败,只有前厅和正院被打扫出来,后面的院子全都破破烂烂,被封起来。 南寧王妃不太高兴,“王爷就住这种地方?既然都打下来了,为什么不直接住进宫里?” “这……”那管家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怎么?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王爷不住这里?” 管家低著头答道:“王爷为方便行事住在宫里。” “这还差不多,既然王爷住在宫里,你们將本王妃领来此处做什么?” 管家解释道:“这是王爷的安排,宫里在办丧事,王妃您不方便去,王爷怕您触霉头。” “办丧事?”南寧王妃越听越糊涂,“谁死了?慕贤?” “不是,是皇后没了。” “什么?她死就死了唄,王爷为什么要给她办丧事?” 管家不知道怎么说,绞尽脑汁的让一切不合理变成合理。 “是这样,围攻皇宫那日,那慕贤和一眾嬪妃皆是做了缩头乌龟,没一个敢站出来的。只皇后娘娘一身凤袍爬山宫墙一跃而下殉了国,王爷將军们都觉得她好气节,以皇后之礼为她服丧,还为安抚惶惶人心。” 南寧王妃觉得多此一举,都带人杀进来了,说再多不过是给造反找的藉口,还服丧?这戏做得还真是全套。 不过她初来乍到的,又连日赶路累了,就没多想。 只吩咐丫鬟准备一番,她就休息了。 明日她还是要进宫的,既然王爷要为皇后服丧,皇后又是长嫂,那她也跟著去做做样子没问题吧? 孙幼渔与慕云州这边,回去之后就吩咐丫鬟安排人將行李弄进来,然后回屋休息。 赶路数日,清王妃娇生惯养,她要立刻休息没什么可说的。 南寧王妃安排的那一队人马就守在他们院门外,让府中眾人气愤不已。 “他们凭什么守在清漪院院外?以前那些人都没敢这样。” 以前那些人,指的是皇上安排的那些人。 没敢明目张胆的,全是偷偷摸摸的,以各种身份入府。 也难怪春花生气。 孙幼渔淡淡瞥她一眼,“少说话,多干活。赶路这许久你不累啊?” “怎么不累呢?累啊。” “累了你就好好去休息,活儿都交给秋月来干。” 秋月原本有许多话要同孙幼渔说,见此情景,也只得作罢,转而去问春花。 “春花,我怎么听说咱们小姐刚到南寧就被下了毒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春花惊讶不已“啊?下毒?哪有的事嘛?没有,小姐就是感染了风寒,怎么传到京城成了下毒?” “风寒?” “是啊,感染了风寒,京城是怎么传的?” 秋月明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京城怎么传的?” “京城这边说南寧王狼子野心,给咱们小姐下毒,毒死了小姐好控制清王。” 春花眨巴著眼睛,“这也太离谱了。” “还有说南寧王抓了寧王啥啥的,谁知几分真假?反正就因这些原因皇上下令出兵,结果南寧没打下来,反而被南寧王带兵打进了京城。” 说到这儿,春花倒是兴趣来了,压低了声音小声的问:“对了,皇上还活著吧?” 秋月点点头,“当然活著呀。” “呀,还让他活著呢?我老听南寧王妃和咱们小姐閒聊时说皇上多么多么不好,当年是怎么欺负他们的,又在他们离开京城后,怎么將她娘家给灭掉的,每每说起他都咬牙切齿,我还以为南寧王打进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砍了他的脑袋呢。” “你傻不傻。”秋月点了春花的脑门儿道:“现在杀了算什么?弒君篡位,说得天花乱坠他也叫弒君篡位。等审判之后,该定的罪给皇上定了,那就不好说了。” 春花抓抓脑袋,“怎么这么麻烦?史书怎么写,不是胜利者算吗?” “说是这么说,但是……哎呀,我给你说这些什么?想不明白別想了,你不是累了吗?睡去吧。” 第206章 公审 屋里,孙幼渔与慕云州差不多也说到了这儿。 直到现在他才对她说清楚自己的打算。 “你是说,你打算公审完慕贤之后,站出来告诉所有人你的脑子好了?” “嗯,你觉得怎么样?” 你都决定好了,我还能说什么? 只是孙幼渔听后觉得这个段子有点儿熟,那不是歷史上某个傻皇子干过的事? “好是好,但是也要防著南寧王鱼死网破,不要脸了。” “当然。” 孙幼渔道:“现在京城里都是他们的人,他要是翻起脸来可太容易了。” “呵,是吗?谁告诉你都是他的人?” “怎么?你也悄然安排了人进来?” 慕云州淡笑道:“没有我,你当他能贏得那么容易?” 他沿途不知安排了多少手笔。 “我爹呢?应该早进京城了吧。” “嗯,回头公审上就得靠你爹那张嘴了。” 说到这儿,他站在窗户边看向窗外。 “他们正在给皇嫂办丧事,算算日子,还有几日才会结束,丧事结束之后才会公审慕贤。” 真没想到皇后选择从宫墙上跳下来殉国,昔日那一別便是永別。 皇后娘娘挺好的,为人一直很温柔。 “那咱们两个还要被关上几日。” “正好留著这几日安排安排,挺好。” …… 次日,南寧王妃收拾妥当,为了配合演戏演全套,还搞了身素服进宫,也如愿见到了南寧王。 “你怎么来了?” 南寧王妃一怔,数月不见,他怎么见面第一句话问自己怎么来了? 再看他那一套竟比自己『孝』多了,是正式的縞服全套。垂带、素服、腰絰、麻鞋。弄得南寧王妃想回去换一身,她只著了素服是不是不对啊? 里头就是灵堂,有皇子公主们跪著守孝,还有大臣携家眷们来磕头。 南寧王脸上掛著不悦,四下看了看,拉著她到一边,又压低了声音说:“不是说了,让你在王府中等吗?” “王爷,妾身数月不见你,不是想来看看你嘛。”她伸长了脖子往那灵堂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说:“这什么意思呀?有必要这么认真吗?等慕贤被定了罪,她这皇后还叫皇后吗?我听说你还要她下葬到皇陵去,享受皇后的待遇。” “这是当然,你想去磕头就去,但你可记住了,別乱说话。” 她是真搞不懂,有必要做这套戏? 但听他说得神神秘秘的,又那么认真,便没多问,只道:“妾身去磕个头就回去,全当她是大嫂。” “嗯。” “王爷今晚也早些回来吧。” “我就不回去了,宫里事多,忙著呢,一切等尘埃落定再说。” “好吧。”南寧王妃也体谅他的不容易,反正来日方长,他们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老九两夫妻都安排好了吧?” “放心,我让人看著他们,跑不了。” “行,不过不能做得太过分了,公审慕贤的时候还用得著他。” 毕竟他带著人打进宫,是打著为慕云州申冤的旗帜。能將慕贤定罪,还得看孙坚手里的那封遗詔。 南寧王妃笑道:“王爷放心吧,妾身是说京城太乱,让那些人去保护清王的安全。他那么重要的人,咱不得防著慕贤釜底抽薪?” “嗯,这就好,王妃这些日子辛苦。” “妾身不辛苦,还是王爷辛苦。对了,咱们三丫头找著没有啊?” 南寧王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唉,被慕廝年带走之后,两人都失去了踪跡,派出去找的人皆是无功而返。” 南寧王妃气得不轻,“那该死的小崽子,王爷,咱可不能放过他,抓他母妃,抓他在乎的人来逼他,我就不信他不出来。” “这是当然,不过现在不行,等大局定下来后再说。” 南寧王妃点头,又问:“那何时公审慕贤?” “等皇后下葬之后。” “是,那妾身就先退下了,王爷记得好好休息,不要太辛苦。” …… 数日后,皇后以国礼下葬,也终於到了公审慕贤的日子。 先前一直说会让他们一起去朝堂上,临到出门的时候,突然又说不让孙幼渔去,只来了几个人带走了慕云州。 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改变。 她倒是不担心慕云州,他又不是真的傻。 可慕云州挺担心她,一直用眼神示意她別轻举妄动。 临时再安排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先跟著那些人进宫去。 慕云州走后,孙幼渔立在门口良久。 秋月看著一身华服的孙幼渔道:“王妃,咱还將衣服换下来吧?” 孙幼渔回过神来,迅速回了屋里。 “快,將我这身碍事的衣服换掉,换身利索的,就我那身,院子里跑步那身拿来换上。” “啊?”春花不解道:“为何要换那一身啊,王妃你要跑步吗?” “別问,赶紧换,你们最好也换身利索的。” 她一大早起来打扮,穿了清王妃的那套御赐命妇官服,髮式什么的都是按照规格来梳。 梳起来麻烦,拆起也来麻烦,折腾半天才弄好。 穿上窄袖衣服,再穿上一件大袖披风,外头守著的那些人也看不出猫腻来。 另外,她还藏了一把精巧的匕首在头髮里。 那匕首外观做得像髮簪似的,不细致看根本发现不了,原来它还是杀人的利器。 不知宫里情况怎么样了,孙幼渔安静的大概等了半个时辰,突然有人进来。 “清王妃,我们王妃请您过府去喝茶。” 这时候喝什么茶?终於来了。 “稍等一下,我让丫鬟准备些礼物。” “不用了,清王妃去了,对我们王妃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孙幼渔没再多言,直接就跟著去了南寧王妃的住处。 她坐在凉亭中,身边几个丫鬟正忙碌著煮茶,桌上还有精致的点心。 果然像是请她来喝茶。 看来他们留了一手,怕出意外,所以拿住了她。 不是为了防慕云州,应该是为了防孙爹。 南寧王与孙爹那边的交易是,他交出先皇遗詔,揭露皇上的罪行,让南寧王可以正大光明地拉他下位。 第207章 南寧王妃自己的主意 再带著百官以慕云州脑子有病为由,请求南寧王以天下百姓为重,让他取而代之,做大启的皇帝。 而南寧王要做的是保他女儿女婿衣食无忧,丰衣足食,依旧做他们的清王与清王妃。 南寧王答应得乾脆,两人也算一拍即合,可暗里,又各怀心思。 南寧王妃请了孙幼渔坐下来,在那精致的小炉上温著茶,丟了几朵炮製好的乾花进去,便是花茶了。 南寧王妃笑道:“知道你不喝酒,我便让人特意给你准备了这些花茶,你尝尝这味道可还喜欢?” 她给孙幼渔倒了一小杯,示意她尝尝。 孙幼渔端著杯子,觉得蹊蹺得很,南寧王妃笑得也不自然。 他们到底什么意思?莫不是这花茶里有药? 可是就算要对自己下手,也不用如此的迫不及待吗? 而且就算朝堂上谈崩,劳烦,南寧王要走不要脸的路子,对付她一个弱女子,至於用下药? 孙幼渔轻轻吹了一下,道:“有点儿烫。” 南寧王妃笑道:“不急,凉一会儿再喝。” 孙幼渔就看著她,见她也给她自己倒了一杯,轻轻吹了就抿了一口。 茶壶茶杯都没问题,都是普通的瓷器,绝对不存在阴阳壶。 是她想多了,还是药下在了她的茶杯上? “再放就凉了,尝尝吧。” 孙幼渔轻轻点头,隔著茶杯轻抿了一口花茶。 其实就是简单的玫瑰花红枣茶,有一股子玫瑰花的香味,红枣的甜味。 喝了之后,她也並没有感觉到异样。 孙幼渔仔细观察著南寧王妃,反倒觉得她有些紧张。 这就不明白了,她紧张什么? 紧张得她一连喝了好几杯。 “挺好喝的,是吧?” 孙幼渔轻轻点头。 “也不知朝堂那边可还顺利。”她感嘆了一句。 孙幼渔说:“证据確凿,又有我爹手上父皇的遗詔,一定会顺利的。” “唉!但愿如此吧。” 说话间,她又喝了一杯那茶水。 一杯一杯又一杯,她一边和孙幼渔閒聊一边喝,倒是孙幼渔一小杯都没喝完,只尝了一小口。 这就很奇怪了。 孙幼渔感觉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 南寧王妃还在一边喝茶一边和她閒聊。 见到她往桌上趴,才缓缓放下茶杯。 “你不会怪我吧?我也是迫不得已,相信他们都能理解我的,一个母亲……” 孙幼渔脑子模糊,听到这儿,后面的话就再也听不清了。 她直接倒在了桌上。 南寧王妃拿著帕子轻遮了下嘴唇,招了招手。 不远处上来两个侍女,將那温茶的小炉搬走。 原来药下在那茶炉的炭火里,解药在茶水中。 多喝茶水便会没事。 孙幼渔感觉到了有诈,但是只想到茶水或者她的茶杯上会有药,谁又会想到茶水茶杯都没药,药在炉子里呢?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马车里了。 她挣扎了一下,感觉浑身无力。 花了一会儿时候適应,才让自己坐起来。 將马车的帘子拉开一个小缝,看到马车竟然在官道上,她被运出京城了。 该死的,南寧王妃想做什么? 听著她最后的那些话,似乎绑架自己並让人將自己弄到城外来,是她的个人行为,南寧王应该都不知道。 马车飞快前行,孙幼渔也让自己儘可能地清醒一些。 这一路抖下来,除了身体有些难受外,脑子倒是越来越清醒了。 莫约半个时辰过去,马车停了下来。 孙幼渔躺在马车里,听著外面的动静。 “我要的人带来了吗?” 孙幼渔一怔,好像是慕廝年的声音? 已方有人回道:“带来了,人就在马车里,我们郡主呢?” 孙幼渔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 绑架自己確实是南寧王妃的个人行为,目地就是拿她换慕芸郡主。 想来南寧王妃要说服南寧王,朝堂上不让自己去,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吧。 “你们要的人,也在我的马车里。” 接著,孙幼渔听到了有人靠近的声音,她急忙闭上眼睛装晕。 有人掀开了帘子,看了她之后又退了出去。 “怎么样?”慕廝年小声的问。 “王爷,是孙大小姐没错。” 另一边问:“可是郡主。” “没错,是郡主。” 两方人都验了货,没问题,便完成交易,顺利无比。 马车又动了起来,孙幼渔被慕廝年的人拉走。 她脑子清醒,身体依旧无力,还被顛簸得十分难受。 这交易顺利得,和她看电视剧不一样啊,就这么完成了,也没打起来。 孙幼渔努力的让自己坐起来,掀开帘子一角偷偷看了看,也不知將她拉去了哪个荒郊野地。 又过了一会儿,马车停下来。 孙幼渔急忙躺回去。 接著马车一沉,有人上了马车,然后马车又动了起来。 一只粗糙的人在她脸上磨蹭,让她很不舒服。 那只逐渐往下,到她脖颈处,她有些装不下去了。 “渔儿,我知道你醒了。” 孙幼渔:“……” 她睁开了眼睛,看到慕廝年略带沧桑的脸。 那双空洞的眼睛,在看到她睁开眼的那一瞬,才有了一丝神采。 “渔儿,我带你离开那是非之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可好。” 孙幼渔奋力推开他的胳膊,冷冷道:“你觉得可能吗?” 慕廝年面色一僵,道:“为什么不可能?你一直是喜欢我的,並不是因为我的身份。” “呵呵。”孙幼渔冷笑,“你说得对,但也不对。那个不在乎你的身份一心喜欢你的人已经死了,我不是她。” “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你就是嘴上不承认。” 孙幼渔觉得他这人真是有病。 “你父皇母妃都在南寧王手里,你不想著救他们,却拿慕芸郡主换我,你可真是大孝子。” 孙幼渔专拿他的痛脚踩,被踩痛脚的慕廝年面色大变,气急败坏的道:“他们都是自私的,父皇?呵呵,一心只想著除掉南寧王,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也是了,我只有一个父皇,可父皇却有很多儿子。若是能用我换一个对南寧出兵的理由,他会觉得很值。” 第208章 我是借尸还魂的女鬼 孙幼渔心想,难得慕廝年变聪明了。 “至於我母妃?呵呵……”慕廝年苦笑道:“我在她心里远没有杜家人重要,我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流著皇族血脉的金疙瘩,她和杜家只是需要我,她根本就不管我过得是不是好,只会在乎我会给她带去多大利益。” 茹妃確实是这样子,听他这么说,觉得他也挺可怜。 “这些日子来,我想了很多。原来真正能为我不顾一切的人,只有你。渔儿,只有你。” 听他说起这些话,孙幼渔觉得慕廝年一直挺可怜。 可那又如何?是他自己將一心喜欢著他的那个人弄丟了。 孙幼渔给他说了呀,喜欢他的那个人早就死了,她是借尸还魂的女鬼。可不管她怎么说,他都死活不信。 当然,也不能怪他不信,毕竟这种事確实不可思议。 “是啊,她確实对你可以做到不顾一切,不顾自己的名声,不顾父亲有多失望。明知道你母妃会欺负她,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嫁了。” 孙幼渔抬眸看嚮慕廝年,脸上泛著苍白,带著一分讥讽的笑意,道:“让我帮你回忆回忆吧,她是怎么没的。” 慕廝年怔怔的看著她。 “那年啊,她穿上大红嫁衣,虽然被家里用了家法,打了板子,身体疼痛得她睡也睡不好,但她还是很高兴。她相信一切都会好的,就像身上被板子打伤,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而已。 你们怪她也好,眾人骂她不要脸也罢,只要她能做你的妻子,一切她都能忍受,一切不好的东西都会隨著时间而消失。 那日啊,她进了寧王府,直接就被几个力大的嬤嬤拉进了婚房里。你的母妃,高高在上的茹妃娘娘,趾高气扬的进了婚房里,给她甩了几巴掌,將她臭骂了一顿,说了诸多难听的话。 孙家大小姐,从来没听过那么粗俗难听的话,从未受过那样的侮辱,可她都忍了,她不在乎,一心想著只要拜堂成亲了就好。 可是茹妃娘娘给她当头棒喝,她说,她不会有拜堂的机会,因为你的表妹杜纤纤已经代替她去了前堂拜堂。他们將她关了起来,她是爬窗户出去的。” 孙幼渔看著慕廝年那张越来越苍白的脸,驀地又笑了。 “你知道的吧,她在孙家被动了家法,伤得多重,她还是爬窗户出去了呀。孙家大小姐,平日里蚊子盯了下人都得嚇个半死的。她原本是很怕疼的,那会儿却是顾不得身上有多疼,那鲜红的嫁衣里流了多少血,避开下人跑去了前堂。 宾客没有看到她,你是看到的对吧?看到她看你们拜堂,又看到她被人拖走,你可还记得那时候她震惊又绝望的眼神?慕廝年,那是属於她的眼神,也是你此生最后看她的一眼,你可还记得?那日被拉走后,她就油尽灯枯去了。” 此时慕廝年一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瞳孔似乎都在颤抖。 “慕廝年,你好好回忆她的眼神,再看看我的眼神。虽然我们用著同一个身体,可我不是她,你仔细看看,是不是不一样?” 不一样,对,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慕廝年回想著与她相处的一幕幕,孙幼渔性格大变,看自己的眼神里再没有了爱意,就是从那时候起的。 从那时候起,她的眼神里再没有爱意,可他却一直自欺欺人,觉得她只是在生气才会那样。 原来……原来…… “世上怎么会这么匪夷所思的事?” “不知道。” “那她去了哪儿?” “不知道。” “你……”其实他已经信了,只是他不甘心。 慕廝年咬著牙,一把將因药物全身无力的孙幼渔抱起,紧紧地勒在怀中。 “你胡说八道,这世上怎么会有借尸还魂的女鬼?我不信。你是她,只是在恨我,怪我。渔儿,对不起,那时我真是浑蛋,伤了你的心,对不起。” 他拉著她的手,用力的拍在他的脸上。 孙幼渔不知他脸疼不疼,可她无语得很,因为她的手疼。 你娘的,你倒是用你自己的手打呀。 酝酿半天感情说了半天搞半天都白说了,真是服气。 孙幼渔浑身无力,也懒得和他掰扯。 乾脆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也不去听他絮絮叨叨。 一切等身体里的药效过了再说。 …… 朝堂之上,这会儿南寧王正满脸铁青的盯著孙坚,他的人正在和孙坚激烈的爭吵。 这个奸诈小人,竟然临时反水。 幸好王妃有先见之明,將他女儿抓了去。 刚才经过一番激烈的辩论,给慕贤定了罪。 慕贤给先皇后下慢性毒药的罪,气死先皇的罪,无视先皇遗詔篡位的罪,还有毒害兄弟慕云州的罪。 不管是哪一条都有违人伦,都够他死翘翘的。 慕贤定了秋后问斩,关进了大理寺监牢里。 事情发展到这里,都是正常的,万眾一心,没有问题。 问题就出在南寧王假意说应该顺应先皇的意思,按照遗詔上的內容让慕云州继位时,孙坚没有像他们约定的那样站出来反对。 按照约定,孙坚应该劝他以大局为重,清王慕云州痴傻,难当大任,然后让他慕淮这个揭露了慕贤丑陋嘴脸的大功臣继位。 可他没有,他竟然在自己提出让慕云州继位之时,直接在慕云州跟前跪下三呼万岁。 接著一帮大臣跟著跪下三呼万岁,给南寧王直接弄懵了。 一阵懵逼后,南寧王面色铁青,疯狂的瞪孙坚,见他不为所动,又疯狂的给身边的人递眼色。 他的忠实部下立刻就代替孙坚说了那番话。 “清王痴傻,怕是难当大任。为了黎民百姓著想,立君立贤,我以为应该让南寧王继位才是。”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都奇怪的向他看来。 孙坚问道:“为何要让南寧王继位?不是说要顺应先皇圣旨的吗?先皇遗詔上说让清王慕云州继位。” 南寧王气得不行,孙坚当庭反水,还故意跟他装傻。 该死的,这老狐狸,他怎么会信了他的话? 这老东西怕不是想让傻女婿上位,自己好做那幕后的『太上皇』。 第209章 你这辈子都做不了皇帝 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们慕家的天下怎么能落入孙家手里? 做梦。 南寧王给他手下的人递眼色。 又一人道:“可是清王不是痴傻吗?一个痴傻儿,如何为黎民百姓谋福祉?” 孙坚淡淡道:“清王痴傻又不是天生的,他是因为脑袋受伤才会痴傻,这是可以治好的。” “呵,治好?治了这么久了也没治好,那得治到什么时候去?若是一直治不好呢?” 孙坚面色一变,“胡將军,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是诅咒清王会傻一辈子吗?” 胡將军自知失言,心里忿忿不平,还气得不轻。 可面对孙坚咄咄逼人的目光,只能硬著头皮拱手道歉。 “孙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 “既然胡將军不是这意思,那清王顺应先皇遗詔继位,大家都没意见吧?” 孙坚和慕云州早打点过了,立刻就有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臣表示没意见。 这些老臣在群臣中有相当地位,有他们领头后,朝中大臣陆续站位,皆是赞同慕云州顺应继位。 隨德高望重的大流,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是这南寧王说得再天花乱坠,他也是外边的藩王带兵打进了京城,看他一身戾气就让人不舒服。 若是他继了位,定是安排他自己的人慢慢取代他们这群人,他们这些臣子,原本是慕贤的臣子,还不得哪儿凉快待哪儿去? 这还是好的结果,不好的结果可能命都保不住。 清王就不一样了,他是傻子,即便將来能好,还不知哪一天呢。 在他脑子清醒之前朝廷格局估计基本不会变,再不济还有孙相在呢。 还好孙相被贬官时,他们没有落井下石。 南寧王看到满朝文武皆跪那傻子,简直气歪了鼻子。 除了少数他从南寧带来的人,朝廷眾人全都认了慕云州继位。 该死的,莫非他辛苦这么久,要为他人做嫁衣? 这他哪儿能忍? 可这种事吧,他自己不能开口,只能拼命的瞪他的部下,希望来个机灵的,嘴皮子利索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嘴皮子再利索,又哪里利索得过孙坚? 扯了半天,几乎確定了这皇位只能慕云州来坐,这是顺从先皇遗詔。 你们不是打著要顺从先皇遗詔拉慕贤下马,再扶慕云州上位吗? 咋的,这是要自打脸? 南寧王的人一会扯他是傻子,一会儿又说他还没后代。 孙坚带著一帮人一一回懟。 意思是就算慕云州脑子好不了,將来也没有后代,那也是在宗师中过继一个侄子当儿子继位,南寧王的儿子过继给慕云州一个可以,他自己想继位,这辈子免谈。 南寧王气得一双眼睛快瞪出眼眶,脸色铁青。 好样儿的,你个孙坚敢摆老子一道。 你闺女在老子手里,看老子不弄死她。 南寧王已经暗自计划报復孙坚,眼看垂手可得的皇位失之交臂,只能退而求其次。 皇位坐不上是吗?好,那他就做摄政王,將大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又何惧一个傻子? “好。”南寧王突然出声,声音洪亮无比,將满堂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他掀起衣摆跪了下去,朝著一直未说话的慕云州跪拜下去,三呼万岁。 跟著南寧王一起出生入死打入京城的这帮人惊呆。 “王爷?” 怎么就同意了呢?大不了咱们再狠一点儿,反正京城都在咱们手里,怎么能对一个傻子俯首称臣? 跪在地上的南寧王缓缓抬起头来,先是看了看慕云州,又將视线移到孙坚的脸上。 那眼神狠毒至极,恨不能將孙坚身上的肉挖下来。 “皇上遭慕贤坑害伤了脑子,无法自理朝政。我慕淮身为皇室宗亲,先皇亲子,皇上的亲兄长,自请做摄政王,保大启疆土不遭外敌侵害,保皇权稳固,直到皇上病癒亲政为止。” 他故意死死的盯著孙坚,这些话似乎就是对孙坚说的。 你个外戚,想伸手我慕氏的江山没门,正当我慕家没人了吗? 至於这占了茅坑不拉屎的傻子,哼,来日方长,傻子能活几日可就不是你们所能决定的了。 等他一死,我大权在握,能不能做皇帝,也不是你们这群老东西能决定的了。 南寧王盯著孙坚,等著他的意见。 与南寧王一脸凶煞比起来,孙坚一脸儒雅淡然,温和一笑。 “那就再好不过了,摄政王。” 南寧王:“……”这么容易就答应下来?他以为会磨一番嘴皮子,他应对的话都想好了。 孙坚要是敢反对,那他就说孙坚想利用女儿的关係拿捏新皇,给他扣一顶外戚想篡位的帽子,最好是逼得他自行辞官避嫌。 结果打了半天腹稿,啥都没说上。 这一局贏了,但南寧王觉得贏得不得劲儿。 差不多就这么定下来了,登基大典就在三日后。 孙坚官復原职,南寧王以后就是摄政王,其他的人官职暂且也不变。 商定好了之后,下朝。 出了宫门时,慕淮意味深长的看向孙坚,期待他直到自己女儿失踪后的表情,会不会来自己府邸求著自己放了他女儿。 哼,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若是他能老老实实的按照约定办事,他们出宫的这一刻,就是他女儿回清王府的时候。 可惜没有。 那就別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 “王爷回来了?听说今日朝廷上出了变故,那孙坚突然反水,与王爷撕破脸……” 慕淮摆摆手,阻止她絮絮叨叨的询问,“孙幼渔呢?” 这…… 南寧王妃面色一僵。 正这时,一年轻女子突然嚮慕淮跑来。 “父王。” 慕芸一头扑进慕淮怀里,哭成泪人。 “芸儿?”慕淮又惊又喜。 “你怎么回来的?快,父王看看伤到哪儿没有。” 慕淮端详著慕芸的脸,心疼的说:“瘦了,还晒黑了,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慕芸哽咽著道:“父王,芸儿以为再也见不著你了呢。” “不哭不哭,回来就好,快快告诉父王你怎么回来的?那小混蛋怎么欺负你的?又怎么捨得放了你?” 第210章 造孽 慕芸一怔,低声道:“父王,他没有欺负我呀,虽然將我带走,但一路上也算对我照顾有佳。沿途上我们没有银两,买不了东西吃,都是他狩猎回来吃的,他都是紧著我吃饱了他才吃的。” 慕淮看著女儿脸上那泛起的红晕,整个人崩溃不已。 作为过来人,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不解的看向王妃。 南寧王妃幽幽嘆气,道:“作孽哦,幸好回来了。王爷,不会有事的,咱慢慢跟她说。” 意思就是她还没来得及说。 慕芸看著爹娘这表情,感觉不对劲儿。 慕淮板著脸,认真的问:“芸儿,你可知道他是谁?” 慕芸摇头,“不知道,他是父王的逃犯,哪里肯告诉我他是谁呀。” “他是慕廝年。”慕淮吼得变了声,“慕贤的第三子,险些立为太子的那一个。” “什么?”慕芸瞳孔地震,简直不敢相信,“这么说的话,他岂不是我的堂兄?” “不错。” 慕芸踉蹌两步,“这……这怎么可能?” 她不敢相信的道:“他说会送我回来,不会伤害我。我还答应他要给父王您求情放了他,赦免他的罪,他……” 慕芸脑子里一团乱,急得抓头,“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是我的堂兄?” 看到崩溃的女儿,两人交换眼色。 慕淮道:“芸儿,你可別有不该有的心思,你知道他长得像谁吗?” 慕芸怔怔的道:“九叔。” “不是,他长得像你皇祖父,可惜你出生前你皇祖父就没了,你没有见过而已。” 南寧王妃也点点头,“他没伤害你,还照顾你,大概是因为你们是堂兄妹,並不是对你怎样怎样,芸儿,你可得清醒点,別说他是你堂兄,就算不是,你也不能跟那样的人,你的亲事我和你父王早有打算。” 看著女儿怔怔发愣,两人交换眼神都没再说,只吩咐丫鬟將她带回去,好好看著她。 一时接受不了没关係,好好琢磨琢磨,过些日子就缓过劲儿来了。 看著女儿被丫鬟带走,慕淮又问了自己的王妃。 “孙幼渔呢?” 南寧王妃一脸僵硬,一时出不了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慕淮面色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人呢?莫非让她跑了?” “不是,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 南寧王妃硬著头皮说:“我拿她换芸儿了。” “什么?拿她换芸儿?什么意思?”慕淮有些懵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南寧王妃眼看瞒不住了,只得老实道:“就是慕廝年给我送信,让我拿孙幼渔换回芸儿,所以我才向你提议不让孙幼渔上朝,等你们上朝去了,我就派人去將孙幼渔请来喝茶,以防万一。” “什么?”慕淮瞪大了眼睛,气歪了鼻子,“你骗我?设计將孙幼渔弄来,不是以防万一,而是为了救回芸儿?” 南寧王妃被他凶悍的样子嚇到,挤出几滴泪来。 “王爷,妾身这么做,都是为了救回芸儿呀,莫非一个孙幼渔换回芸儿不值得吗?” “这是换芸儿的事吗?”慕淮气得甩了她一巴掌,“你个贱人,长本事了,敢背著本王耍心眼儿,连本王都骗。” 南寧王妃被打翻在地,哭喊道:“妾身哪里敢骗王爷?这不都是为了救回芸儿嘛。慕廝年的信中写了不让告诉你的呀,不然他就要杀了芸儿。咱们和他那么大的仇,妾身寻思著,芸儿落在他手里能有个好吗?妾身只要救回女儿,旁的就顾不上了。王爷要是认为妾身做错了,王爷儘管罚就是。” “你……唉!你真是糊涂啊,你救女儿没错,可现在怎么办?本王要拿孙幼渔威胁孙坚的,孙幼渔现在不见了,还怎么威胁孙坚?怎么拿捏孙坚?” 南寧王妃忙道:“不怕的,拿孙幼渔换芸儿的事妾身做得隱秘,没有人知道。王爷你就装著不知道,让他以为他女儿还在咱们手里,该怎么威胁就怎么威胁。” 慕淮一怔,好像是这个理儿。 他琢磨了一番,严肃的道:“保守你將孙幼渔交给慕廝年的秘密。” “是。” 这边保守秘密,他又派出人去追慕廝年,得將孙幼渔抢回来。 別外他好好在府中待著,坐等找不著女儿的孙坚上门。 结果孙坚没等来,却是等来了清王府的管家。 不急,大概管家还不知道孙幼渔失踪了,所以他先来找,找不著了,就得去找孙坚了。 慕淮直接让他的王妃去处理。 南寧王妃告诉清王府的管家,说是孙幼渔早就走了,去哪儿了她就不知道了。 反正她是请孙幼渔来喝早茶的,现在都下午了,早茶能喝到现在吗? 南寧王妃一口咬定孙幼渔早离开了,清王府的管家也拿她没辙,只能离开。 管家回了清王府,將情况告诉了慕云州。 “王爷,咱们还要告诉孙相吗?” “嗯,装著急忙找人的样子去。” “是。” 管家出去,他又招了飞元进来。 “他將王妃带到哪儿了?” “离京城三十里外的一个村子里,那地方颇为隱蔽,不过我们的人沿途留下了信號。” “嗯,安排一下,天黑后就出城。” 飞元道:“王爷明日要完成登基,今是四更天就得准备。属下去就好了,您就好好休息吧。” 慕云州瞪著他,也不出声。 飞元只得认命似的道:“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一去三十里,来回六十里,还要救人,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四更天还要起身准备明日登基大典的事。 今晚王爷是没办法休息了。 …… 管家急匆匆的去了孙家找孙坚,这些举动都被慕淮的眼线看在眼里,一一匯报。 慕淮勾唇露出一丝冷笑,道:“准备一下吧,咱们孙相怕是一会儿就要来了。” 果然,很快就有下人来报,说是孙坚求见。 慕淮看了看天色,道:“先凉他一会儿,来人,给本王更衣。” “是。” 南寧王妃也知道了朝堂上的事,这会儿也是气得不行。 慕淮换衣服的时候,她就在一旁说个不停。 “真没想到孙坚那老匹夫临了摆了咱们一道,真是可恶。” 第211章 我要你白髮人送黑髮人 慕淮淡淡的瞥她一眼,“呵,你没想到?抓他女儿过来不是王妃你的主意吗?” 南寧王妃被噎了一下,默默的闭嘴。 她纯粹是瞎猫撞到死耗子,她的本意可是拿孙幼渔去换自己的女儿。 说到这儿,南寧王妃眯了眯眼儿,“外头都传慕廝年和孙幼渔是逢场作戏,为了挖掉誉王一党。这么看来可並非逢场作戏啊,怕不是慕贤棒打了鸳鸯?” 南寧王妃急道:“王爷,你说慕廝年带走了孙幼渔,这两人不会私奔了吧?我这些日子打听了一下,那孙幼渔以前可是缠慕廝年缠得紧,是真真的喜欢他,才不是慕贤说的那样是什么计策。倒是她离开寧王府后对慕廝年冷淡,像是故意演戏。” 慕淮白了她一眼,“你管这些做什么?他们是不是私奔,影响本王到底是否能登基吗?” 南寧王妃:“……” “妾身只是隨口一说。” “行了,晾了孙坚半天,该去看看了。” 两人一起去了前厅,孙坚已经等候多时,茶点都吃了好几块。 看到南寧王夫妻过来,他才放下茶盏站起来。 “哟,什么风將孙相给吹来了?”南寧王妃阴阳怪气。 那厢南寧王慕淮戏都懒得唱,冷哼道:“好你个孙坚,你个老奸巨猾的老匹夫。枉本王那么信任你,你竟然临了倒戈,还倒打一耙。本王做不了皇帝,你以为你就好过?本王要你白髮人送黑髮人,让你后悔莫及。” 孙坚面色沉下来,“渔儿果然在你手上?” “是又怎么样?只准你耍本王,就不许本王拿捏你?” “呵,南寧王这话说得,什么叫本相耍你?不是你先抓了我的女儿,先单方面的撕毁你我之前的契约吗?” 南寧王瞪大了眼睛,“什么?本王毁约?” “难道不是?”孙坚气道:“刚上朝你就派人去將我女儿抓了来,你当我不知道?” 南寧王一怔,转头看了看南寧王妃。 南寧王妃一脸懵逼。 咱是抓了孙幼渔,但那不是为以防万一吗? 孙相冷哼道:“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你们先抓了我女儿?现在你还敢说本相背信弃义临阵倒戈吗?” 南寧王一时间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王妃是在他们上朝后,就让人去將孙幼渔请过来喝茶,算算时间,那会儿他们应该正在公审慕贤。 可是大家都在宫中,这消息能传到孙坚耳朵里吗? 他是因为这事儿,才气得改了口吗? 不,不可能。 当时孙坚那嘴皮子利索得,还有朝臣的配合,分明就是蓄谋已久。 他遭受背叛,险些被他说成先背信弃义的那个人,南寧王气得嘴角直抽。 “你胡说八道,你这老东西,绝对是蓄谋已久,早帮朝堂上那帮子人商量好的,就等著本王进你的圈套。” 孙坚平静的道:“蓄谋已久是多久?” “这……” “南寧王別忘了,我被贬官,远在崖洲。从崖洲出来,就与你的人匯合,早在数月前我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了,陪著你一路打到京城来。我一介书生,能在你的军帐中设什么局,做什么安排?” 南寧王夫妻再次愣住。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南寧王再明白不过,孙坚这几个月確实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什么? 他確实没有背著他跟京城这边的大臣联繫,回来后,他也一直派人將孙坚盯著,不会有事。 莫非,还真是临时发挥? 可是大家都在宫中,一起討伐慕贤,他又是怎么知道他女儿被抓的事? 细想朝堂那些画面,南寧王满脑子都是將一条条罪状按在慕贤头上的快感,欣赏孙坚嘴皮子锐利,头脑清醒,全然没注意旁的。 他都快要被孙坚说服了,心中生出那么一丝丝先背信弃义的愧疚感。 而这时,他的王妃突然说道:“王爷,別被他骗了,什么抓他女儿才翻脸,根本不可能的事。妾身分明是请他女儿过来喝茶的,喝个茶也得翻脸?” 南寧王恍然大悟。 呸! “你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本王险些遭了你的道了。你背信弃义,竟然说本王先背信弃义。” “来人。”孙幼渔又不是真的在他们手上,南寧王觉得孙坚难搞,说不定多说几句得露馅,直接叫了人过来。 “王爷。” “將孙相撵出去,就算放条狗进来,也不放他进来。” “是。” “孙相,请吧。” 孙坚紧抿著唇,推开挡路的下人,“本相自己会走。” 说完又衝著南寧王夫妻放狠话。 “你们会后悔的。” 南寧王气得恨不能给他一脚,“哼,好啊,本王就看看后悔的人是谁。” 两人一拍两散。 孙坚走后,南寧王妃说:“还得儘快將孙幼渔掌握在手中,如此才能牵制住孙坚。” 南寧王也是这个意思,叫了人过来。 “找著孙幼渔没有?” “没有,我们跟了一段,后来杀出一群蒙面人阻截我们,就跟丟了。” “没用的东西,这也能跟丟?” “现在京城全在本王的控制下,是谁这么有本事敢拦本王的人?” “属下也不知道。” “那还不快去找?” “是,属下告退。” 南寧王妃上前安慰,“王爷別生气了,明早还要参加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去他娘的登基大典。”南寧王气得掀翻了桌子,桌上东西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他辛苦为自己准备的登基大典,为此龙袍都做好了,如今成了笑话。 那龙袍还不能被別人知道,他得偷偷摸摸的藏起来。 一想到这些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南寧王妃嚇得不轻,站在一旁没敢说话。 南寧王气道:“还不都怪你这糟心的妇人,本王早就告诉过你,不要节外生枝。救芸儿有的是机会,你非得这节骨眼儿上。” “可是慕廝年那小崽子说,如果妾身不这么干,他就杀了芸儿。你说他万一真动手怎么办?我们就芸儿一个女儿,人家將刀嫁在她脖子上,你能不心疼。” 第212章 这吃不了这苦 “本王就芸儿一个女儿,当然心疼。可是心疼归心疼,若是那人拿著刀夹在芸儿脖子上,又正好阻挡了本王登基之路,那本王可就顾不上了。” 南寧王妃明白了,他是心疼女儿,可是与皇位比起来,女儿不算事。 別说是女儿,在他心中,怕是没有人可以和他心心念念的皇位相比。 “哼。”南寧王气得又砸了一个花瓶,放下狠话道:“本王不会一直是王,终有一天本王会坐上那个位置。” 他也没心情睡觉了,连夜就找来亲信商议对策。 岂止是他不甘心呀,这里的人,谁甘心的? 他们都是南寧王忠心耿耿的家臣,陪著他在南寧多年,又一路打进京城来,是自己人。 他若是做了皇帝,他们这些人也会跟著升官发財,自己背后的家族也会成为百年旺族。 劳累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杀进了京城,谁甘心把唾手可得的富贵拱手让人? 截胡的人还是个傻子,给他们气得不轻。 “朝堂上有太多孙坚一党,他们都吵著要尊重先皇遗詔让清王上位,此时咱们和他们撕破脸不过是两败俱伤,並不是明智之举。王爷临时图了摄政王一职,也不失为一个好计策。” 事已至此,短时间內不宜再造杀戮,只能退而求其次徐徐图之。 经过半夜的商量,他们一致赞同南寧王先做摄政王,先將大权牢牢的掌握在手里,慢慢拔掉朝廷里那些冥顽不灵的老傢伙,尤其是孙坚。 等朝里朝外都换成了他们的人,那他们再弄死那个傻子让他们的王爷继位,就顺理成章了。 另一边,睡在清王府的那只是一个替身,真正的慕云州已经出了京城,骑马在夜幕中狂奔。 他以为他没有那么离不开孙幼渔,但孙幼渔落入了慕廝年手中,慕廝年会对她做什么,却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时他才知道,或许孙幼渔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比他想像中强一些。 可笑,当初他还曾想过,若是他们失败了,他將孙幼渔送去慕廝年身边。 不,他寧愿她跟他一起死,他也做不到让她去慕廝年身边。 那马被抽得狂奔,后方侍卫跟著,却根本跟不上,远远的被拉开距离。 远在那个陌生的村庄里,孙幼渔药效慢慢过去,身体恢復了力气。 不过比起她平时来,还有差了些。 慕廝年端了碗面进来,坐在床边。 “来,吃一些。” 孙幼渔別过脸去,也不张口。 慕廝年很有耐心的吹了吹,道:“我知道你从小养尊处优,大抵是看不上这碗面,可这碗白面麵条已经是这个村子里最好的东西了。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多少吃一些吧,不然我怕你明日没力气赶路。” 孙幼渔移过脸来,冷笑道:“你可真是大孝子,笑死我了,你不去救你爹娘,却跑来找我。” 慕廝年有些生气,將那麵条放在床边的小桌上。 “我想我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成王败寇,我父皇他应该会懂得这个道理。” “那你母妃呢?她花容月貌,落入那帮人手里还能有个好?” 慕廝年额头上青筋一跳,面目狰狞。 “孙幼渔,我们之间是不是就只剩下怨懟了?” 孙幼渔看他半晌,轻轻摇头,“不,连怨懟都算不上。” 她深吸一口气,看著慕廝年,又觉得他有些可怜。 “其实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那个人已经死了,那不是我。慕廝年,我也不恨你。”回想那些在寧王府的日子,她驀地又笑了,“其实,和你合作的那些日子挺愉快的,你也算个信守承诺之人,真办成了我们婚姻作废的事,所以我恨你什么呢?怨懟什么呢?” 慕廝年怔怔的看著她。 孙幼渔又道:“你若是因为我说话难听而难过,我儘量注意些,不那样说了。“ 孙幼渔转头看向他,眼神中有几分担忧。 “慕廝年,你將来有什么打算呢?” 孙幼渔这么问他,一是真想这么问,有些同情他。 二是拖延时间,她想会有人来救他的。 如果慕云州来不了,他也会让別人来。 三是想著跟他谈谈心,引开他的注意力,免得他想別的事,对自己造成啥伤害可就得不偿失了。 慕廝年苦笑一声,“我现在这样,能有什么打算?” 孙幼渔点点头,“南寧王这事儿,確实挺突然。” “不,南寧王已经沉寂了十多年,算不上突然。早年我就听我父皇说起过,他说南寧王是盘踞在南方的一大毒瘤,需得想个办法挖去,可他太心急了。上半年才对誉王一党出手,下半年就对付南寧王。” 说到这里,他看向孙幼渔道:“更何况还是你爹暗中打点。” 这…… 孙幼渔移开了视线,有些不自然。 南寧王能顺利杀进京城,不单是孙坚的手笔,还有慕云州暗里给他铺路。 “渔儿,你爹走这一步未必就是对的。南寧王野心勃勃,不见得容得下你和九叔。等他大权在握,皇位稳固,就是你们的死期。你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个权力的漩涡。” 孙幼渔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那你想带我去哪儿?” “你想去哪里?” “我哪里都不想去,我想留在京城。我贪恋京城的繁华,我想做皇后,太后,我要站在权力的顶端,不让人欺负我,不再担惊受怕的过日子。我自小养尊处优,害怕顛沛流离,赶这一段路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要是逃上个几天,不用南寧王掌权后来杀我,阎王爷就能在半路收了我。” 慕廝年微张著唇,一动不动的看著她。 孙幼渔又低头看到桌前的那碗面,苦笑一声说:“连个油花花都没有,慕廝年,我真的吃不下。” 慕廝年哑口无言,紧紧的盯著孙幼渔,脑子一片空白。 许久后,他缓缓站起了身。 “是我疏忽了,是我……是我……”一阵酸涩冒出来,他几乎说不下去。 不管是爱他的那个孙幼渔,还是眼前的这一个,他都不能自私到逼迫她跟自己顛沛流离。 第213章 慕廝年放过她了 慕廝年闭上眼睛,十分痛苦地做出一个决定。 “你要的东西我给不了你,我不能让你跟著我受苦。你说得对,应该逃命去的是我,你不用,至少现在不用。以你和你父亲的聪明才智,就算要离开京城,也定能找到一个更体面的方式。” 他步步后退,退到门口。 眼看就要跨出那门槛,可他又捨不得,留著最后一步久久跨不出去。 “渔儿,你说你不恨我,你说我对不起的不是你,我信你。若是没有关於孙幼渔的事,只是你和我,若是……若是没有这一遭,你我有可能吗?” 孙幼渔:“哪一遭?” “就……”慕廝年好好想了想,道:“若是你我没有和离,没有那场以和离作为条件的交易,若是你现在还是寧王妃,你我还有可能吗?” 孙幼渔看著他,真不知说他什么好。 她嘆了口气,说:“你看你短短几句话,说了多少个若是?我们之间横著这么多东西,哪里有可能?这世上没有若是,没有如果。若真有,若是我没有来,还是她,她可能愿意和你同进退,不管你怎么伤害她都愿意。” 慕廝年明白了,那个一心一意为他,愿意和他同进退的人没有了。 眼前这一个,不是她。 慕廝年默默点头,道:“我明白了,渔儿,我走了,你留在这儿,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接你。” “嗯,保重。” 慕廝年最后看她一眼,忍下来,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著空荡荡的门洞,过了一会儿孙幼渔下床穿上鞋子衝出门去,看到慕廝年带著一帮人骑马离开。 她远远的看著,衝著那远去的马队大喊:“慕廝年,保重。” 前面的人没有回头,许是太远,许是马蹄声太吵,许是没有听见,许是……不敢回头。 孙幼渔回到房间,目光落在那碗面上。 她轻轻端起来,感觉已经有些凉了。 一日未进食的她,拿著筷子將这碗白面麵条吃得乾乾净净。 不是她不能吃苦,只是她不愿意和慕廝年一起吃苦。 平心而论她个人与慕廝年之间確实没有什么大仇大怨,因为她对慕廝年没有男女感情,所以他不管宠爱谁,和谁有了孩子,都伤害不到她。 与她而言,慕廝年就是一个认识,又带著亲戚关係的人。 还是晚辈。 远处又有马蹄声响起,孙幼渔急忙放下碗筷,吹了油灯,悄悄躲到床后。 孙幼渔听到马停在了屋前,有人下了马,正疾步的向她所在的屋子走来。 吱呀,门被打开。 漆黑低矮的农舍在夜晚格外的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那门打开后,有朦朧的月光照射进来,才勉强能看到一个人的影子。 孙幼渔屏住了呼吸,拿出了她先前藏好的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知是哪一方的势力,不得不防。 听著脚步声,那人近了,正在屋里查看所有能藏人的地方。 就在那人靠近她时,她陡然起身,拿著那刀抵在了他的后背。 “別动。” 然后摸索著,缓缓移到他的后心处。 前面的人僵住。 孙幼渔低声道:“这儿可就是你的心臟,只要我一用力,刺破你的心臟,老天爷来了也救不了你。” “哦。”前面的人低笑,“我赶著来救你,你还要拿个东西刺破我的心臟?” 孙幼渔驀地一怔,手中刀子掉落,“慕云州?” 慕云州转过身,一把將她搂入怀中,將她的脑袋按向自己,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上。 他什么都没说,那种要將她融入骨子里的行动已经说明一切。 “走,我带你回家。” …… 他们得儘快赶回京城,四更天就要准备明日登基之事。 孙幼渔没有坐马车,与慕云州同乘了一匹马。 她靠在他怀中轻声问:“慕云州,你怎么来了?” “你说我怎么来了?我不应该来吗?” 孙幼渔压住心中的喜悦,转移了话题。 “今日朝堂上的事顺利吗?” “当然,一切按照计划行事。意外便是你,没想到他们真对你下手,还是將你拿去换慕芸。” “可你还是找来了呀。” “嗯,放了人在暗中跟踪,听说你被慕廝年带走,我说什么也要亲自过来。” 慕云州顿了一下,又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慕廝年呢?” 孙幼渔想了想道:“他走了。” “走了?他捨得放了你自己走了?” “嗯,我说我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头,过不了和他顛沛流离吃糠咽菜的生活。我要做皇后,將来还要……”孙幼渔说到此处顿足,那是她以前的梦想,好像现在说出来不太合適。 慕云州挑眉,帮她將后半截说出来。 “还要熬死我做太后?” 孙幼渔回过身去抱他,他手臂一用力,就帮她换了个方向。 这样她可以好好抱著他。 “才不是呢,我可从来没说过要熬死你做太后。以前也是想著你傻了,做不了皇帝,等孩子大了就让孩子做。你傻就傻著吧,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 “嗯,说好听的来哄我吧?” “去你的,跟你说实话,你说我说好听的来哄你。”她戳著他的胸口说:“那我就想利用你往上爬,你倒是给不给啊?” “给,当然给,你要什么我都给。”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抱著他的胳膊又紧了紧。 “明日过后,我再不让你跟著我顛沛流离。渔儿,你想要的答案,我现在可以给到你了,我们之间有爱。你要的承诺,我现在也可以给到你了。” 孙幼渔欣喜不已,“真的?” 慕云州说:“我这人不轻易许诺,一旦许诺,必定守诺。只是就得辛苦你了,皇室血脉得靠你一个人延续。” 孙幼渔面色泛红,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紧紧抱住他的腰身。 “生,肯定生,你想要几个生几个。” 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得到一些东西总得付出一些东西。 人家有皇位要继承,她还能不生吗? 孙幼渔其实很喜欢孩子的,在养得起的情况下,当然可以多生几个呀。 …… 第214章 渔儿,我可以给你承诺了 慕云州有自己进城的路子,可以不惊动守城的人。 两人折腾一晚回到清王府中,已经是三更天。 他一回来,他的替身就隱入了黑暗之中。 脱下外衫,孙幼渔道:“还有一个时辰就会有人过来准备,你趁著这时间赶紧睡一会儿吧。来,衣服给我,我可以睡得久一些。” 慕云州握著她的手,道:“一会儿你得陪我受累。” “嗯?” “登基,怎么少得了你?你难道不想跟我一起吗?登基的这一天,封后。” 孙幼渔怔了怔,其实她觉得没必要送南寧王一个大惊喜的时候再加送他一个餐后点心。 不过在慕云州这儿,他是想在送他大惊喜前送他一道餐前点心,於是说了自己的计划。 孙幼渔听完之后,觉得一会儿天亮了,南寧王能气得七窍生烟。 她道:“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厚道啊?人家好歹也跟著忙活了半年呢,最后什么都没得到,还要被气得吐血。” “我没有不厚道,他也不冤枉。” 慕云州面色沉下来,思绪到多年前,一些回忆。 “你当我母后为什么多年无子?若不他娘方贵妃从中作梗,怎么会造成帝后无嫡子的局面?” 孙幼渔面色一变,先皇后无子也被人所害? “即便当年母后將慕贤收在身边,方贵妃依旧没死心。”慕云州转头看向孙幼渔说:“方贵妃不是意外去世,是父皇下密旨將她赐死。” 孙幼渔一惊,“是被赐死?” “对,被赐慢性毒药,她想保全她的儿子平安做南寧王,必须得答应,此事连五哥也不知道。” 他还叫著南寧王五哥,其实对不知情的南寧王並没有多少恨,恨的还是做了那恶事的方贵妃。 “所以,其实父皇原本確实打算让慕贤继位的?” 慕云州轻轻点头,道:“原本父皇母后確实是打算让慕贤继位,甚至为他扫清了障碍,秘密赐死方贵妃,再恩准南寧王提前去封地。可是,他眼看著我一天天长大,便不安起来,竟然在父皇病重时,偷偷的也给母后下了药。方贵妃死不足惜,他慕贤更是该死。至於五哥……” 他顿了一下,说:“若是他认命,识抬举,他回他的南寧,他有生之年我绝不动南寧。若是他非要同我抢,就別怪我对他不客气。” 说话间两人已经换了套寢衣,孙幼渔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 管他放不放过的谁的事,也是天亮后的事。 折腾到三更天,她现在只想睡觉。 这才刚趟到床上,慕云州就从身后拥著她。 “就一个时辰了,睡得半睡不醒的被叫起来更难受,別睡了。” 嗯? “不睡了干嘛?一个时辰也不少了。” 睡觉的话,一眨眼就过,要是熬著不睡才难受呢。 身后的慕云州咬著她的耳尖道:“当然是做一些让我们都愉快的事。” 知道他想做什么了,孙幼渔哭笑不得。 “我累了,还好睏。” “没关係,你躺著我来。” 孙幼渔:“……” …… 累过之后孙幼渔睡著了,四更天一过,有人过来给慕云州准备。 他给飞元递了眼色,飞元立刻吩咐他们轻声些,到外间去给王爷打扮。 这些人都是宫里出来的,都觉得奇怪,为什么要轻声些? 全府上下都得准备起来了呀。 飞元说:“我们王爷养了只猫,不能吵醒了。” 眾人:“……”王爷养了只猫,还不能吵醒? 一群人在外面忙碌,准备登基大典需要的,还帮慕云州整理一身行头。 孙幼渔睡著了,飞元贴心的当他的嘴替,告诉了孙幼渔的两个丫鬟她昨晚已经回来了,刚睡著,再过半个时辰再去叫醒她。 皇后要用的那身行头也让人拿了过来,让她们一会儿动作快些,必须在五更天结束前打扮出来。 春花秋月又惊又喜,还有些无语。 这会儿不能叫醒,半个时辰后才可以? 可现在四更天刚过,已经五更天了呀,半个时辰后再叫醒,五更天结束前又得打扮出来,那岂不是只留给她们半个时辰?这怎么行嘛。 两人商量一番,將那一套套的东西拿出来放好,一会儿王妃一醒,她们按照摆放顺序一样样的招呼,这样就快了。 半个时辰后,她们打算进屋去將王妃叫醒。 不想王爷突然来了她们跟前,不再傻乎乎的,而是表情沉稳,眼神锐利。 “再过半个时辰去叫。” 啊? 两人惊讶无比。 一惊是还有等半个时辰,二惊是王爷怎么不傻了? 吩咐完之后,慕云州便离开了,留下两个丫鬟呆愣在原地。 转眼五更天已过,到了卯时日出,也正是慕云州该进宫的时候。 他却不肯走,说要上茅房。 大家也没法,只能等他。 可他这茅房上得也太久了,足足等了一刻钟也没出来,外面的人都有些著急。 而这时,孙幼渔正被丫鬟拉起来快速的打扮。 “你们火急火燎的做什么?几更天了?” 她真的感觉自己才刚闭眼。 春花急道:“王妃,已经卯时了呀。” 卯时? 孙幼渔一惊,“王爷进宫了?” “没有。” “那他在哪儿?” “他在……”秋月低声的说:“听说王爷在入厕,已经入厕好一会儿了,外面的人急得团团转呢。” 孙幼渔噗哧一笑,心中升起丝丝甜蜜。 他这么大个人了,竟还耍这小心思,就为了让她多睡一会儿。 当然,他活该。 原本昨晚回来她就要睡觉的,非说不睡,折腾了半个时辰她实在困得不行,又叫她睡。 她这才刚闭眼,又被拉起来。 他若是不半夜拉她折腾,她也没这么困不是? 王爷蹲了半个时辰的坑,终於出来了。 外面一帮等著他进宫的人都快哭了。 管事的公公说:“好了好了,快快扶上马车吧。” 而正在这时,穿著一身华服的孙幼渔从內院走出来,眾人傻眼儿。 他们昨晚听到风声,说是清王妃跟寧王跑了,今日只有清王一个人进宫完成登基大典。 他们也多方证实了,確实孙相急得团团转,到处找人,还说什么摄政王將他女儿给抓了。 到底谁说得对,他们也不知道,只知清王妃人不见了。 第215章 帝后登基 眼下清王妃就在眼前,这又是怎么回事? 孙幼渔面带微笑,当著眾人迷糊的面孔径直上了帝后輦舆。 慕云州已经在輦舆內了,等她上来,关上门后,便向她倾身而去。 “还困吗?” 孙幼渔心中暖暖的,面上又端著。 “听说你上茅房上了半个时辰?” 慕云州將下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唇瓣几乎要咬上她的耳尖。 “不是为了让你多睡一会儿吗?给你受累的补偿,还装。” 孙幼渔:“……”要不要这么直接啊? “大清早的,你这是做什么?快坐好,这身行头可不能弄乱了。” “就这么喜欢这身行头?” 孙幼渔直接就道:“太后那身更喜欢。” 慕云州:“……” “那得看你肚子爭不爭气了。”隔著衣料在她小腹上揉了一把。 孙幼渔没好气瞪他一眼,“那得看你爭不爭气,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种了冬瓜没结出南瓜来,没道理怪这块地不行。” 这是个颇为新奇的道理,慕云州笑笑,“好像有几分道理。” 说话间輦舆缓缓入了宫。 夏天天亮得早,这会儿天色已经亮了。 皇宫中大臣们早就来了,分跪了两边,已经等候多时。 輦舆一路未停,直至明德殿才停了下来。 这登基大典第一步便在此处。 文武百官,皇室宗亲,甚至少数有誥命在身的家眷都在。 他们眼睁睁的看著慕云州从輦舆上下来,正要齐齐叩拜之时,却见他並没有面向文武百官,而是转身看向輦舆。 那輦舆之中伸出一只白皙玉手,手腕上一只翠色慾滴的手鐲,衬托得那只手白皙似玉。 慕云州伸手一抬,那只手便搭在他的手背上,扶著从輦舆缓步下来。 眾人惊呆,同清王府中的那些下人一样的表情。 昨日下了朝,外边传言沸沸扬扬,说是南寧王要搞孙坚,抓了他的女儿。 这谁呀?不是孙坚的女儿孙幼渔又是谁? 她是清王妃,清王今日后就是新皇了,所以她的封后大典也在今日? 孙幼渔美目一转,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南寧王夫妻,正气得发抖,牙齿咬得咔咔响。 “她不是被慕廝年带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南寧王咬著牙小声的说。 “確实是被慕廝年带走了呀,妾身哪里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真是见鬼了,他的人追著慕廝年去了北方,本以为他將孙幼渔也带去了北方,可是这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南寧王愤恨的看向孙坚,孙坚视线全是女儿女婿身上,面上容光焕发,根本不搭理他。 南寧王愤恨的腹誹,『好你个孙坚,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天下都在本王手中,凭你那点儿小聪明,本王看你拿什么来跟本王斗。哼,走著瞧吧。』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的,都不说是吧?那我也不说,大家都不说。 登基大典过程繁琐,由礼部尚书带领著眾人,在主事太监的提醒下,一步一步去完成。 从明德殿落轿,第一步便是祭祀。 祭拜天地,宗祠,礼部尚书拿著早写好的告词在一旁宣读,其他人都安静的听著,听一段叩拜一段。 帝后跪拜,他们也就跟著叩拜。 接下来坐上皇位接受百官朝拜,受玉璽,以新皇的身份昭告天下,颁布召令。 一般是减少赋税大赦天下啥的。 除了少数罪大恶极之人,一般的犯人可都高兴坏了,他们將获得新生,从罪犯成了普通百姓。 这一次赦免的人特別多,因为先前慕贤处理誉王一党的事,处理了一大帮人,各种受牵连的两万多人。 並不是全都杀了,而是只杀了重要成员,嫡系一脉。 其他人都根据与嫡系的亲疏关係被流放,被贬为奴为婢。 而这一次大赦天下,大家都能免去罪过,重新做人。 这些都是新皇登基的常规操作,没什么意外的,將满朝文武惊得不轻的,是慕云州亲自颁布詔令,口齿清晰,说话有条有理,还带著新帝上位的威仪。 几个三朝元老级別的人,颤巍巍的看著,老泪纵横。 这一刻,他们看到年轻的慕云州,恍若很多很多年前看到的先皇,他的父亲。 他们也亲眼所见他的登基大典,那时他也似眼前之人那么年轻,意气风发。 那也是他们年轻的时候。 南寧王一党彻底傻眼儿了。 “你……你……” 慕云州微微一笑,“五哥,多谢你一路辛苦,朕的病好了。” 什么?好了? 怎么可能这么巧,正好在登基大典时他好了? 他昨天不还是傻的吗? 他不信。 他只觉得自己被戏耍了,狠狠的戏耍了。 登基大典后,是封后大典,同一天进行。 后面也有诸多繁琐的礼仪,南寧王夫妻都跟著行完,只是两人已经快气吐血了。 礼毕,已经是傍晚时分。 大臣们都散了,各自回家。 而南寧王猩红著一张想吃人的脸,始终不肯走。 慕云州知道他还有很多话想说,要问他,让飞元將他叫去了偏殿。 夜幕降临,飞元又將南寧王夫妻叫去了用膳。 南寧王夫妻坐在同一张长桌上,抬头看向上座的两个人。 他打了一辈子的鹰,竟然被鹰啄了眼睛,让他生气的是,还是两个毛刚长齐的小鹰。 此时他真是想吐血三升。 “五哥五嫂,忙了一天滴水未进,先吃些东西再说吧。” 说完也不管他们吃不吃,上头两个『小鹰』已经自己吃上了。 他们哪有心情吃东西,他们两口子现在只想吃人,吃了上头两个小兔崽子。 南寧王咬牙切齿的说:“你根本没傻,是不是?” 慕云州一挑眉,慢条斯理的將眼前的食物吃下去,才开口道:“不,是傻了,后来治好了。” “后来?”南寧王妃抢过话去,“后来是哪个后来?是什么时候?” “来京城后不久。” 啥?来京城后不久就治好了? 所以他刚到京城时是真傻,不然也不能骗过慕贤和那么多太医去。 后来治好了,他就在装傻,骗了慕贤,也骗了他们? 第216章 白忙活,不甘心 “你这浑蛋,你骗了我?”南寧王激动起来,砸了面前的酒杯,掀翻面前的桌子,气愤瞪著慕云州道:“我自认为没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去南寧我好吃好喝的伺候著,让人好好照顾你俩,你竟然这么对我?” “呵。”慕云州冷笑,“你没有对不起我,可你母妃对不起我,对不起我母后。要不是你母妃,怎会帝后无嫡子?” 南寧王踉蹌一步,“什么?这……不可能。” 南寧王妃扶著南寧王,气愤的瞪著慕云州道:“都那么多年的事了,人都变成枯骨了,还不由著你说了算,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 慕云州朝著旁边的飞元递了个眼色,飞元立刻送上一只盒子。 里头都是方贵妃加害先皇后的罪证。 南寧王妃夫妻惊得瞪大了眼睛,越看下去,越是瞪得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不过很快他们就镇定下来,互相交换眼色。 证据確凿又怎么样?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反正他不知道,他也不认。 南寧王梗著脖子道:“我不知道你这些证据怎么来的,我不知道这些事。” 慕云州淡淡道:“我当然知道五哥不知道这些事,不然你以为你们还能活到现在吗?” “你……”南寧王简直气得吐血,“好大的口气,你別忘了这天下是我打下来,是我带著兵打进京城,活捉了慕贤,现在天下大权尽在我手。你能登基,那是因为我看你傻。” “天下尽在五哥手中?是吗?”慕云州淡淡笑了,却笑得那么瘮人。 “五哥不觉得你一路北上得太顺利了吗?就连进京城也並未消耗一兵一卒。” 南寧王趾高气扬突然扬不起来了。 他的部下吹嘘老天爷开眼,说什么他南寧王做皇帝才是眾望所归,终归是部下们为了让他高兴吹嘘的话。 可事实就是他北上得太顺利了,到了京城城楼下,守城的人竟然直接归降,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去。 他还以为他们是受不了慕贤的暴政。 眼下他明白了,这一路上,那些不战而败的將领,都是慕云州的安排。 此刻他惊惧不已。 看著这年轻的慕云州,越看越像他们的父皇年轻时。 杀伐果断,富有心机。 將他得慕贤骗得团团转。 南寧王妃已经嚇蒙了,抱著那堆方贵妃害先皇后流產的证据跌坐在地上。 正是因为先皇后那一次流產,才导致她之后再无身孕,直到多年后被医女调养好身子,才有了现在的慕云州。 南寧王颤抖著,抬手指著他,“你……你想怎么样?” “別紧张,朕与五哥五嫂並没有仇怨。至於先辈的仇怨,他们都去了,会在下边自己解决,用不著我们来操心。” 南寧王:“……”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孙幼渔都放下了筷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话说得。 南寧王夫妻算是明白了,新皇不打算和他们算方贵妃的帐。 对慕云州来说,他確实不想因那些往事咬著不放,方贵妃被赐死已经將该还的还了,他和慕淮不熟,也確实没什么值得要他们命的深仇大怨。 “感谢五哥五嫂在南寧的照顾,难得五哥五嫂回京城,你们也多住些日子,让朕儘儘地主之谊。等五哥五嫂玩开心了再回南寧不迟,五哥放心,你还是南寧王,朕向你保证,只要你是南寧王,朕绝不会对南寧出兵。” 著重咬紧了南寧王三个字,意思是警告他好好做他的南寧王,只要他老实的当他的南寧王就会相安无事。 至於他百年之后,儿孙们还能不能安稳的享受一切,那得看他怎么教养了。 南寧王夫妻黑著脸出宫,回到他们那个还有些破败的王府,发现王府周围多了许多守卫,將他们自己的守卫全都围了起来。 他的部下们的住所估计也差不多。 不用问也知道是怎么回来。 正如慕云州所说的,他们之所以能顺利的打进京城,是因为慕云州早在暗中的诸多安排。 这些日子放任他的人掌管京城安防,同样是他的安排。 现在他登基了,他的人顿时被控制起来。 “王爷,现在怎么办?” 南寧王一肚子气,热热闹闹的搞一场全是在帮別人吆喝。 “还能怎么办?好吃好喝住著,等他开口可以放我们回南寧了,就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这还没完,次日,南寧王带来的人便都被集中到了一起,那原本驻扎在城外的大军更是被新皇直接下令调回南寧。 並且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突然来了另一支军队就在他们对面山坡对峙。 那支军队就是之前慕贤怎么都调不来的,云州的驻军。 云州的驻军是老皇帝还在世的时候都安排好的,他那会儿確实是打算將皇位给已经立为太子的长子慕贤继承,也给老年来得到的嫡子慕云州安排了去处,甚至是直接给他取名为慕云州。 云州城的那支军队可以保护慕云州一生无忧。 可惜慕贤心胸狭窄,看不透老爹的意思,或者说他不自信,竟然毒害先皇与先皇后,在他们去世后又不肯放过慕云州。 多年来,他一直想尽办法收復云州的兵权,与搞定南寧一样热烈,不然慕云州也不会鋌而走险,在並不是最恰当的时机进京城。 “王爷,外面驻扎的几十万大军全靠京城里供奉粮草,几十万大军就是几十万张嘴,要吃要喝的,如果不肯走,皇上定会断了大军粮草。” 南寧王与他的亲信们齐聚一堂商量对策。 白忙活一遭,没人愿意,可现在的情况他们也没更好的办法。 “王爷,对面云州调过来的军队还虎视眈眈,他们是能吃饱饭的,跟咱们可不一样。” 南寧王妃已经心生惧意,她和这些人不一样,昨晚她跟南寧王在宫里,是全程听到了新皇的警告。 “王爷,要不咱们就撤吧。我看那老九全身都是心眼儿子,把咱们玩得团团转。而且他身边还有孙坚父女,这两个一个比一个坏,三个人都是全身心眼儿子的人,咱们玩不过啊。” 第217章 皇宫第一天 虽说大家都不甘心吧,但权衡利弊之下,大家都心生惧意。 尤其是在南寧王夫妻口中得知他们能顺利打进京城来,新皇安排了多少手笔。 连负责京城安全的將军都是他的人,可见他暗里干了多少事。 这样的人,他们留在京城占不了便宜,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听令回南寧去,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们帮著新皇拨乱反正,不撕破脸,他们就还是功臣不是? “王爷,留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要不还是先回去吧,再从长计议。” “是啊,人家有备而来,咱们被蒙在鼓里,敌暗我明,对我们很不利。”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劝说队伍,大家都说得有理。 南寧王再不甘心,也不敢拿一家老小和这些忠心部下的命开玩笑。 最终长嘆一口气,决定妥协,下令退兵。 他的这些家臣们,忠心的部下们,一道安排离开京城。 但是南寧王夫妻还不能走,甚至是不能离开京城。 因为新皇还不放心,得留他们住一段时间,大概是那些部下军队们回到南寧后,新皇才会放心让他们夫妻离开。 眾人都走了,只剩下南寧王夫妻。 两人五味杂陈。 偷鸡不成蚀把米,大概就是说的他们。 …… 皇宫 这是他们正式住进皇宫的第一天。 凤仪宫宫人正在连夜打理,孙幼渔夜宿在紫宸殿,睡得格外的安稳。 清晨醒来,睁眼便看到了照入窗欞的阳光,是玫瑰色的。 虽红,却是让人感觉炎热,那么的柔和。 她躺在床上看著那柔和的阳光发呆,偶尔能听到外边宫人干活细碎的声音,像是故意小心翼翼的將声音压低。 慕云州离开之间吩咐宫人不要吵醒她,所以也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已经醒了。 许久之后,有人打开了门扉,跨步进来。 孙幼渔眉目微转,便看到了穿著一身紫金龙袍的慕云州。 他步伐加快,走到了床边坐下来,略有些粗糲的手指轻轻蹭著她的脸。 “醒了?” 孙幼渔轻轻点头。 “昨晚睡得好吗?” “好,好久没这么安心的睡过了。” 孙幼渔伸长手臂勾他的脖子,短了一点儿,勾不上。 她有些生气的给他递眼色,让他自己乖乖上勾。 “想要了?” 孙幼渔:“……” “就想抱抱你。” 慕云州便稍稍倾身让她勾著,然后被她勾到床上,押著她狠狠亲吻。 好一会儿两人才轻喘著分开。 “等等。” 他穿著一身朝服碍事,那骨节分明的手指迅速解开衣服的盘扣,將它们丟到一边,直接上床拥上她。 眼下大局已定,没有人能再威胁到他,后面不过一些零碎的收尾差事,他们想怎么生就怎么生。 一番云雨后,孙幼渔选了个合適的体位。 他摸著她的脸试图去抱她,被她轻声阻止。 “別动,这样比较容易怀上。” 他还是一把给她捞过来。 “暂时怀不上,我吃药了。” “什么?”孙幼渔顿时一惊,扯过他的手腕把脉,並未见什么异常。 並不是什么药都把脉能把出来,他既然说他吃药了,那应该就是了。 “你吃药了怎么不告诉我?” “你整天想生,还说我不行,我哪里敢说?说了你不得跟我闹。” 孙幼渔:“……” “那你现在为什么说?” “不想让你摆著那奇怪的姿势辛苦。” 孙幼渔气得在他胸口捶了几下,“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了?这么久都没怀上,我还以为我们俩谁有问题。” 她可真是急死了,普通家庭若是不能生,那都得休妻的。 他们有皇位要继承,如果她一直不能怀孕的话,朝堂上的大臣上朝估计也不说別的了,天天催著选秀纳妃,绝对的。 慕云州搂著她深吻一番,才靠在她脸旁轻声道:“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孩子,但以前那情况不合適。” 孙幼渔点点头,“嗯。” 她也知道不合適,这不有段时间合適,然后没怀上,才急的嘛。 “你那药停了?” “停了。” “停了多久有用?” “下个月就行。” 说罢,又来撩拨她。 孙幼渔用手抵在他胸口,“那就下个月才来。” 慕云州抓著她的手按在一旁,扣著她,居高临下的看著她,声音带著几分沙哑。 “咱们在一块儿巫山云雨,可不是为了孩子。渔儿,莫非在你眼中,我就是个生孩子的工具?” 孙幼渔盯了他片刻,忍不住噗哧一笑,抬头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刚坐上皇位就贪恋美色?” “是你贪恋我的美色?” 拉著她的手轻抚他的脸,道:“听说你就喜欢长得俊俏的公子,看看我这脸,够不够俊俏?” “俊,又俊又俏,还没脸没皮。大清早的已经两次了,不能再来了。” “二次哪够?我们都是正年轻的时候。” …… 慕云州陪了她半日,午饭后才离开。 春花秋月跟著进了宫,原本要给她梳个富贵的髮鬢,不过她拒绝了,“简单日常一些就好。” 春花可不这么想啊,她才知道原来王爷不傻,还很聪明,还当了皇上。 昨日她们的大小姐也一併做了皇后了,她思来想去睡不著,心里危机感重重。 “娘娘可不能像以前那么隨意了,得打扮得隆重一些,漂亮一些,不然跟后宫那么多女子怎么爭宠啊?” 孙幼渔轻喷她精巧的耳坠子,转头问:“后宫还有那些女子?选秀也没这么快嘛。” 况且她都想好了,不管將来朝臣怎么骂,她这悍妇是当定了。 选秀?休想。 非要將女儿往宫里塞的,就別怪她心狠手辣,要她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一旁的秋月说:“一些先皇留下的妃嬪要处理,皇上已经过去了。” 嗯? 孙幼渔低著头琢磨一会儿,陡然想起。 一般处理上一任皇帝的嬪妃,无非三种结果。有孩子的会被善待,尤其是有儿子的,可以跟著儿子出宫做太妃。没有孩子的,皇帝碰过的,一般是送去皇陵守陵,有时候甚至会让跟胜利者爭宠的仇人陪葬。第三种是没被上一任皇帝碰过的,几乎都被新上任的皇帝直接笑纳了。 第218章 处理慕贤留下的女人 其实处理这种女子还可以放出宫去自由分配,但这男人嘛,都有一种奇怪的心理。既然继承了皇位,有了权势后,就想要女人,很少有將这部分嬪妃送出宫自由婚配的。 想到这儿孙幼渔让春花快些將她的衣服拿过来,一边穿衣一边问:“秋月,去打听打听皇上现在在哪儿。” “是。” 倒不是说她担心慕云州享用了慕贤留下的女人,他不会飢不择食到这种地步。 她就是想去看看,慕云州会怎么处理那些女子。 秋月办事稳妥,很快就打听出来。 一位小公公殷勤的给孙幼渔带路。 这位皇后可不是普通女子,她是孙相唯一的女儿,新皇上任,还得靠著孙相稳定朝局。 再加上她又是陪著皇上从清王府到皇宫,是有情意在的,就目前来说谁也无法撼动她的地位,宫女太监们自然要巴结著她了。 没过多久,孙幼渔跟著带路的小太监进了一座有些落败的宫殿,屋里全是女子呜咽的声音,还听到了飞元的声音。 飞元在这儿慕云州就在这儿。 孙幼渔加快了脚步,果然看到慕云州坐在当场。 前面跪了一排漂亮的女人,年轻的年长的都有,有好几个孙幼渔都认得,其中还有慕廝年的母亲茹妃。 別看她年纪不轻了,却依旧是这群人里最漂亮的一个。 只是,她们神情有些不对。 有些目光呆滯,有些森然,有些疯狂大笑…… “她们怎么了?” 慕云州回头,看到孙幼渔走进来。 “你怎么来了?这里脏兮兮的,你实在不该来。” “皇上,听说你在此处置慕贤的嬪妃我来看看。” 慕云州给飞元递了个眼色,飞元点点头。 他便转身牵起孙幼渔的手,將她往外边带。 到了外边,屏退了眾人,慕云州才道:“几乎都疯了。” “疯了?为什么?”孙幼渔惊讶的问。 慕云州淡淡的道:“慕淮带人杀进宫后没有杀一个嬪妃宫女,但是他允许跟他手下的那些人尽情享受。” 孙幼渔微张著唇,哑然失声。 后宫的女人,哪怕是宫女,那都是千挑万选进来的美人。 尤其是慕贤的女人。 慕贤眼光很高的,但凡有阶品的女人没一个长得丑的,全都国色天香。 这样的女人落入那群打了半年仗的糙汉手里还能有什么下场? 从他们杀入皇宫,再送信到南寧,再叫南寧王妃將他们带来京城,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一个月的放纵,难怪她看她们的眼神全都不对劲儿。 “你打算怎么处理她们?” “杀了最乾净。” 杀了? 这么多女人,男人的战爭又不是她们的错,再怎么样也罪不至死吧。 “按照祖制呢?” 慕云州淡淡一笑,“渔儿心软了。” 孙幼渔默不作声。 一群爭强好斗的男人,不管他们打成什么样,总有那么多无辜的女子为他们的野心买单。 慕云州嘆了口气,道:“那就按照祖制全都送去皇陵守陵吧。” “嗯,我能不能……单独见见茹妃?” 慕云州点头道:“好,我让飞元安排。” 孙幼渔先回去,没过多久,被洗乾净的茹妃被人带来。 別看她目光呆滯不说话,但孙幼渔知道她没疯。 因为之前她去找慕云州的时候,看到茹妃见到她时的那一闪而过的震惊。 有宫女太监在,她大概是要装傻到底了,孙幼渔让秋月带著眾人退出去,诺大的宫殿中,就只剩下她与茹妃两个人。 孙幼渔曾经非常討厌这个人,此刻看她这么落魄,用装傻来保全自己,她也就释然了。 “聊聊吧,我知道你没傻。” 茹妃依旧目光呆滯,不为所动。 孙幼渔轻抿了口茶,淡淡道:“前几日我见到慕廝年了,和他说了很多话。” 茹妃驀地一怔,那眼睛有了神采,直直的盯著孙幼渔。 “他在哪儿?你们要將他怎么样?” “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我们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那他说了什么?”茹妃急急问孙幼渔。 孙幼渔道:“我问了他打算怎么救他的父皇母后,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 “他说他的父皇拿他的命去换一个对南寧出兵的机会,他为什么还要想著救他?” 茹妃低下头沉默片刻,苦笑出声。 因为她一直以为皇上对她是最不同的,喜欢她,喜欢她生的儿子,他一定会立她的儿子做太子,將来再继承皇位。 后来她才知道啊,他只爱他自己。 在必要的时候,她和儿子,都可以被牺牲。 “说得好。” 孙幼渔平静的看著她,接著就该说她了, “他说在你心中,他不是儿子,只是一个流著皇家血脉的金疙瘩。在你心中他永远都没有杜家重要,你和杜家需要他,拿他换取最大的利益,你从来没有为他想过。” 茹妃瞳孔放大,甚至是颤动。 “他是这么说的?” “对,难道你不是吗?你的眼中只有杜家,什么时候为他想过?” “不,不……他是我儿子,我怎么会不为他著想?” “哈哈哈……”孙幼渔笑出了声,“真是可笑,你为他著想,会看著他一个皇子窘迫到过年都过不起吗?別人的母妃都会在儿子出宫前给儿子置办產业,保证他出宫后也能过得富足,有余钱培养自己的势力。你呢?你没给过他一个大子,连他的赏钱和从小到大的压岁钱都给了杜家。害他去找人借银子,被人看尽了笑话。” 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说出来都好笑。 “真是笑死我了,可以说,纵观歷史都没你这么奇葩的贵妃。” 茹妃被她说得面色通红,又急又气。 “他是皇子,他父皇总不能不管他的。可是杜家什么都没有,他们只有靠著我接济过活,我能怎么办?” 孙幼渔看她现在还糊涂,就越发觉得慕廝年可怜。 怎么摊上这么个亲娘。 “现在你不能接济杜家了,他们会死吗?” 茹妃被堵得哑口无言。 片刻后,才又问:“他们怎么了?” 第219章 收拾杜家 孙幼渔淡笑不语。 茹妃有些急,“我知道你討厌我,有什么冲我来,別动我的家人。” “呵呵。”孙幼渔简直被她无语笑了,“就你养的那帮吸血鬼,螻蚁般的人,还需要我亲自对付吗?” “你……” “行了,我跟你可没什么交情,少在我这儿找事。” “来人,將她带下去。” 茹妃嚷嚷著不走,先是怒骂了几句,后来觉得没用,又软下来求饶。 然而孙幼渔从来不吃她这套,直接让人將她带走。 …… 慕云州將处置这些女人的活儿,还有一些后宅的事都交给孙幼渔处理,他还有诸多政务要忙。 一朝天子一朝臣,皇位的更替,不是换个人坐那么简单。 慕贤的后宫那些女人孙幼渔原本全都安排去守皇陵,在此之前,她突然想起一些事,又让人安排她们在皇宫中再留一段时间。 不管是嬪妃还是宫女,没有一个乾净的。 全是年轻美貌的女子,怕是不少人都有了身孕。 真是作孽哟。 另一边,拨款让皇陵那边多建些房屋,以便这些女子居住。 守陵人的来路分为几种,一种是先皇的嬪妃们,还有一些罪臣,也可能被惩罚去守陵,还有一种拿著俸禄的职业守陵人。 他们懂得祭祀,懂得维护陵墓的完整,每年去上个漆,补下彩绘啥的,是技艺高超的手艺人。 而且代代相传,子孙后代也都会生活在那里。 所以皇陵附近其实是很热闹的,有一个规模不小的镇子,周围还有养活这些人的农田。 其实对普通人来说,守陵的日子並不难过,至少人家还有俸禄拿,不比普通种地的百姓强? 然而对那些在皇宫中有人伺候的娘娘们,以及被贬的官员来说,那是天上地下的生活。 慕云州知道她的打算,也没说什么,只问道:“那有身孕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看她们自己吧。”孙幼渔道:“她们愿意生下来的,就让皇陵那边多加照顾。如果不愿意生下来的,太医院给一包打胎药吃下去,养好了身子再去皇陵。” “呵,你对她们倒是不错。” 古人对这种被糟蹋的后宫女子都很残忍,对他们来说,孙幼渔的安排確实太过仁慈。 “皇上,慕廝年的母亲杜茹,我不打算送她去皇陵。” “哦?看在慕廝年的面上你要对她特殊安排。” 孙幼渔白了他一眼,“哪儿能啊?她一辈子都在贴补娘家,我就要让她看看,在她没用的时候她的娘家人怎么对她。” 慕云州挑眉道:“那你这意思,要送她回杜家?” “没错。” 慕云州看著片刻,又驀地一笑,“娘娘真是杀人诛心吶。” 孙幼渔淡道:“若是他们一家人能患难与共,若是杜家人能知恩图报,就不是杀人诛心。” “嗯,这倒也是。” 孙幼渔先安排了杜氏一家,他们住的宅院是慕贤当年赏赐的公房,挺好挺大的一个宅子。 原本是应该赏赐给立功的大臣,听说当年杜家老大为救慕廝年死了后,慕贤就將这宅子赏赐给了杜家老大留下来的妻女。 救了皇子,他也算有功之人,这赏赐没得说。 既然杜家老大夫妻已经死去多年,女儿也出嫁了,那他们要收回来也是天经地义。 孙幼渔派了春花去收。 她现在是凤仪宫的大宫女,代表著皇后去执行皇权天经地义。 然而,在她念完了皇后懿旨后,杜家人却赖著不走。 哭爹喊娘,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喊出来。 那杜家老太太说她孙幼渔二嫁,以前嫁过寧王,喊过她外祖母啥的,她也是她的长辈,不能这么不孝。 给春花气得,当眾甩了她一个嘴巴子。 “看来还是娘娘对你们太仁慈了,不走?”春花冷笑一声,淡道:“那就等著我稟明娘娘,送你们去菜市口吧。” 杜家其他人一听都变了脸色。 上了菜市口哪里还有命在?那是要砍头的呀。 “別,我们搬,我们愿意搬走。”杜家两位爷已经妥协了。 可是杜老太太这些年牛气得很,仗著自己的女儿是宠妃,自己年龄又大,会撒泼打滚谁也不怕。 惯得她无法无天,当街撒泼。 “来呀,押老婆子我去菜市口,我就不信还有这么不讲理的,就因为我一把年纪了不愿意离开家,就要杀我的头。哼,我还不信这世道这么不讲理,看来那新皇也……唔唔……” 不等她说完,她的儿子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老娘呀,你就少说几句吧。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朝天子跟咱没关係,哎呀,娘?” 正说著,他的手被老太太咬了一口。 別看老太太没剩几颗牙,那咬得也挺疼。 杜老二急忙鬆了手。 杜老太太恶狠狠的说:“他们敢。” 杜老二一脸惊悚,“娘,人家为啥不敢?” 杜老太太也不知该怎么说,直接梗著脖子道:“反正我这把年纪了,又不怕死。来啊,拉我去砍头,去砍头啊。” 她当街叫囂,春花恨不能让侍卫砍死她。 不过她记得娘娘吩咐的话,不能被气得弄死这老太太。 她的儿孙捧著她,孝顺她,全是因为她能在杜茹手里搞到银两。 等他们一家回家种地,有这老太太好日子过的。 杀人不过头点地,她要他们自己诛自己的心。 春花给侍卫递眼色,一个侍卫上前,一把抓了杜老二来,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 “哎呀,哎呀呀,大哥这是怎么了?刀剑无眼,您小心些呀。” 侍卫抓著他的领子说:“杜家现在是你当家吧?” “这……”杜家长子死了,眼下確实是他当家。 杜家老二嚇得脸色发白,忙不迭的点头。 春花淡淡的道:“好,给你一天时间让你全家人搬走,否则就从你开始,你们杜家的男丁一个不放过。” 说完她又看向杜老太太笑著说:“老太太,你都这岁数了,你的命是阎王爷的,我们就不收了。你们不搬走,说明是你家的男丁不中用。你放心,我们不会怪罪到女子身上。杀光你们杜家的男丁,也绝对不会碰你的。” 第220章 对杜茹的安排 说完春花便带著人走了。 侍卫丟下杜家老二,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伸手一摸,脖子上全是血。 “呀,我流血了。娘,你流血了。” “知道你流血了,哎呀,你们两个没用的玩意儿,这房子都守不住,你说你们还有什么用?” 老太太哭喊道:“要走你们走,我是不会走的,我死也要死在家里。” 家? 那里是他们的家,这里可不是。 “娘,你要不走,人家就要我们的命。” “那你们走啊,你们走了不就完了。” “那不成啊,你不走,我们就算走了也活不成,你得跟我们一起走。” 杜老太太哭爹喊娘的不愿意,说什么她女儿是贵妃,她大外孙是皇子,將来要做太子,她又会多么多么富贵。 杜家两房看她越说越没边了,可不理她,赶紧回房去收拾东西跑路。 杜家二房屋里,杜二夫人一边给杜老二包扎脖子上的伤口一边说:“你娘可真是拎不清,她那大外孙都不知跑哪里去了,京城都不敢回。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她还指望她大外孙呢。老爷,你可不能听你娘的,咱们趁著有命在赶紧跑路才是,怕是跑得晚了他们拿咱们的命来逼迫寧王现身可就惨了。” 原本杜老二还没想到这茬,一听他媳妇这么说,就怕得要死。 慕廝年不知道哪里去了,也不知他甘不甘心。 要是不甘心,在外边拉个队伍要造反,那他们留在京城里,不就成了人家手里的活人质? 那还得了呀。 “哎呀,走,咱们得快走。” 他突然站起来,脖子上的纱布都掉了。 杜二夫人说:“你急啥?我还没包好。” “一点儿小伤,不用包了。快快收拾东西去,咱们不能等明天了,现在就收拾,咱们天黑前就走。” “这么急?” 杜二爷將自己的顾虑说给媳妇听。 杜二夫人一听不得了,觉得很有可能的呀。 他们多留一日就多一分危险。 也顾不得丈夫脖子上的伤口了,急忙让下人去叫上她的几个孩子,自己两口子则是收拾屋里细软。 过了一会儿,一个丫鬟进来对他们说:“老太太一直在堂屋里哭呢,二爷,您看怎么是好?” “老三呢?” “三爷夫妻正在劝。” 杜二爷两口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奸笑。 老三两口子可真蠢。 “先下去吧,你们也赶紧收拾东西,咱们得走了。” “是。” 杜二夫人对杜老二说:“老爷,娘屋里好东西多得很,她要是死活不走,那她屋里的东西……?” 杜老二面色一变,“夫人好好收拾,为夫去去就来。” 杜二夫人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即便是要被赶出京城,凭藉他们多年搜刮来的宝贝,他们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回头回了乡下,花些银子置办些田地,过地主婆的日子也挺好的。 杜老太太还在堂屋里又哭又喊,不停的咒骂。 杜老三两口子还在耐心的劝著,哄著。 过了一会儿,一个丫鬟匆匆而来。 “老夫人,不好了,二爷进了您的屋里,正拿了个大布袋子装您的宝贝呢。” 杜老太太顿时止住了哭声。 “什么?我的宝贝锁在箱子里呢。” “哎呀,你那只大锁都被他砸了。” 丫鬟话音一落,杜老三两口子一阵风似的衝出去。 老太太艰难的爬起来,也急忙往他屋里跑。 杜老三先到了那屋里,正巧看到杜老二背著好大一只本色的布袋出来。 杜老三急忙上前將他拦住,“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杜老二说:“当然是逃命去啊,留在这里等死啊。” “那你也不用抢娘的东西吧?你將东西放下,娘的事咱们好好说,好好劝,她总会跟我们走的。” 杜老二知道老太太油盐不进,拉扯就是浪费时间,於是脑子一转,心生一计。 “没时间劝了,我听说寧王在外招兵买马打算造反,老三,你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寧王造反咱们在京城成什么了?还能活命吗?” 杜老三惊得瞪大了眼睛。 杜三夫人也惊住了。 “老太太屋里的东西我只拿了一半,该你的给你留著,你自己去拿。至於老太太。我还有媳妇孩子要养活,不顾上她,就恕我不孝吧。我没本事劝她走,你们留下来慢慢劝。” 说完他带著东西转身就走。 眼下杜老三两口子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连杜老二是不是给他们留下一半家当都不知道,急忙忙的跑进老太太屋里將剩下的几样东西搜刮带走。 杜老夫人进了屋里,急得拍著大腿怒骂,“你们这些小畜生们,在干什么?放下,全是我的东西,全都给我放下。” 杜老三给他媳妇递了个眼色,他媳妇急忙上前拉住老太太。 她进来的时候也是听到二哥的话的,知道再不走就走不掉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她紧紧的拉著老太太,好叫她的丈夫將值钱的东西搜颳走。 “娘,你不想活了我们还想活呢,再不走全家都得死。”杜三夫人將杜老二的话给老太太复述一遍,她听了之后终於安静下来了。 这也太嚇人了。 寧王在外招兵买马,要造反? 那他们留在京城確实太危险了,得出城去。 最好能跟寧王匯合。 让她的儿子孙子们去帮寧王。 將来他造反成功了,那自己又能过上富太太的生活。 现在她也不哭不喊了,等大家收拾好东西,乖乖的爬上马车。 杜家人动作迅速,前后不过一个时辰。 马车到了城门口的时候,被人拦住。 拦他们的人,依旧是春花。 杜老二面色一变,“春花姑娘这又是怎么了?你让我们走,我们也走了,宅子也空出来了。” 春花淡淡道:“不怎么著,你们要走,需得再带上一个人。” 她一递眼色,就有人將马车拉上来。 那马车上坐的不是別人,正是慕廝年的娘杜茹。 “小妹?” 杜家人惊讶不已。 杜茹欲哭不哭的样子,“二哥。” 春花淡道:“咱们娘娘仁慈,恩准你不用去守皇陵。去吧,跟你的家人离开京城好好过日子去吧。” 第221章 给慕贤留个全尸 杜家人心中五味杂陈,但也没人说什么,將杜茹一併带上。 杜茹看他们仍旧穿著綾罗绸缎,倒是也放心不少。 春花回宫復命。 “娘娘,你说他们会离开京城后好好过日子吗?我看那杜老二看茹妃眼神不太好,嫌弃她累赘。” 孙幼渔心想嫌弃她累赘就对了,那帮子吸血鬼,將人吸乾之后还能有个好? 如今杜茹不是宠妃了,没有好处给他们了,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张等著吃饭的嘴。 “管他呢,反正我是给他们安排了一条不错的路。” “你確实给他们安排了一条不错的路。” 这时慕云州进来了,春花急忙退出去。 “渔儿,你对杜家人也太好了吧?” 孙幼渔淡笑不语。 慕云州有些吃味儿,轻抚上她的脸说:“若是我真的死了,你会不会喜欢上慕廝年?” 孙幼渔笑容消失,拍开他的手,“怎么又问这些问题?哼,別忘了是谁设计我进寧王府的,我没跟他发生什么,你就偷著乐吧,还好意思问若是。若是你真死了,我喜欢谁都跟你没关係。” 慕云州一脸无奈。 真凶啊。 他稍带点儿力捏了她的脸,道:“真是大胆,朕现在是皇上。” “嗯,皇上,那你要怎么著呀?”孙幼渔攀上他的脖子。 他一把將她抱起来,让她坐到梳妆檯的桌子上。 两人视线平视,对望了片刻,他缓缓靠近她,覆上她的唇。 片刻后,两人气喘吁吁。 慕云州抵著孙幼渔的额头,低声道:“我是不能將你怎么著了,我说过,我一旦许诺,便定会守诺。只是朝臣让选秀之事,娘娘,你说怎么著好呢?” “那就选唄。”孙幼渔低笑道:“清理了后宫后就没几个人了,这么大的宫殿需要的人多,选些合適的人做宫女。” “好,那就交给娘娘去办了。” “是。” …… 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处理了慕贤的后宫,那些来了葵水的先送去皇陵,没来的,在一个多月后,也明確查出怀有身孕。 可真是造孽。 古代打仗就是这样,胜利的一方伤害的往往是失败者一方的女人,受苦的是孩子。 孙幼渔尊重她们自己的意见,要不要孩子。 那已经有过孩子的嬪妃自然不愿意再生下不清不楚的孩子,那就让太医院赏赐她们一碗落胎的药。 没有孩子的,许多都生出惻隱之心。 她们这样子出去也是孤苦伶仃一辈子,不如留个孩子在身边,也好有个伴。 各有各的想法,孙幼渔也尊重她们的选择。 对这些打算生下孩子的女子,多给些补贴,吩咐皇陵那边多多关照。 面对慕贤留下的孩子们,狠心一点儿的会直接杀掉,心善一些的会圈养起来,也就是幽禁。 就凭慕贤乾的那些事,他的子孙没一个能活。 但是到了慕云州这儿,对他们的处置迟迟下不了决定。 朝堂之上颇有微词,已经数次上表希望他能早日做出决定。 这日下朝之后,孙坚没有立刻出宫,而是跟著他去了御书房,再次提起这事。 “此事的处决不宜久拖。” 慕云州默不作声。 孙坚又道:“皇上是不是想放过他们?若是不忍心杀了他们,也可以像誉王那样,幽禁起来。” 慕云州淡淡道:“听说慕景年都疯了,这跟杀了有什么区別?” 孙坚点点头,赞同他的说法,“作为帝王,最忌讳妇人之仁。女儿也就罢了,几个儿子不能放过。” 慕云州嘆了口气说:“朕发现渔儿对咱们的一些祖制刑罚有些意见,她善待了慕贤后宫的女人。而且她怀孕了,她说当给孩子积德。” “她是妇人,皇上不是。”意思是让他別妇人之仁。 “况且放过一些女子算积德,放过慕贤的儿子可不是积德,搞不好会有乱子。” “孙相是赞同杀了他们?” “杀了最乾净,不过……”他想到自己很快就能抱外孙了,也就没那么重的戾气。 “皇上登基大赦天下,那些不相干的罪人都赦免了,没道理非得对自己的堂兄弟赶尽杀绝。” 慕云州一挑眉,笑道:“孙相说这话,可是跟刚才的话相悖了?” 孙相笑了笑,道:“但也確实没必要赶尽杀绝。” “那以孙相之见如何是好?” 孙相想了想道:“流放吧,崖州就是个好地方,就是不知这些皇子们能不能吃那个苦。” “好,那就依孙相之言,流放。”他回答得乾脆,且快。 孙坚一怔,觉得他早就等自己这话了。 孙坚无奈的笑笑,又问:“京城里关押的这几个好处置,那在外头的那个如何?慕廝年还在外边呢。” 慕云州嘆了口气。 他对他的这些侄子们没多大仇恨,对这三侄儿甚至有些交情。 昔日还在皇宫时,他因和慕廝年同年出生,一样大小,走得亲近些,他是他儿时的玩伴。 后来那慕贤大抵是想让慕廝年来探他的底细,更是让慕廝年到云州住了三年,让他跟自己学带兵。 那几年他和慕廝年也相处融洽,他对自己也一直十分尊敬。 要说他们之间的那点儿不愉快,也就是孙幼渔了。 可是那计策他自己也有份,怪不得谁。 慕云州想了半响,淡淡开口。 “颁布下去,他在外头收到了,让他自行去崖州流放。” “他若是不去呢?” “不去就不去吧,只要他別做出什么事来惹怒朕,朕可以装作不知道。” 孙坚想,这么安排终究是留下一些隱患。 皇上心里舒服了,就是他们这些臣子要辛苦些。 对慕贤儿子们的处罚结果,孙坚著实费了些口舌才压下朝臣的意见。 数日后,一个长长的队伍从京城起程。 慕宏年慕瑞年等人,都被流放崖州。 慕贤的死刑在秋后,也就在两个月后,一断白綾,一杯毒酒,一把匕首,被送入大理寺的牢狱中。 他终归是做过帝王的人,又是皇室血脉,要死也不会像普通人那样砍头,而是人给他留下一个全尸。 第222章 亲自下手毒杀慕贤 看著盘子上整齐地摆放著的索命三件套,慕贤久久不语。 等了一会儿,负责监刑的太监看他不为所动,便出言催促。 “齐王,您该上路了。” 这是他被立为太子前所封的王,一个许多年都未被人喊出的称呼,乍一听他都没反应过来。 过了片刻,他才想起叫的是他自己,曾经他是齐王。 “上路前,我想见见慕淮。” 见慕淮? 那公公反应过来,他被关在这大理寺的监牢里,吩咐除了送饭的人,谁都不能靠近此地,谁都不准跟他说话,所以他以为眼下做皇帝的是南寧王。 公公低声道:“齐王,您怕是见不著南寧王了,皇上恩准他们一家回南寧了。” 慕贤驀地一怔,猛然抬起头来。 “你说什么?你说慕淮回南寧了?他没有登基?” “哟,齐王您这是说什么呢,南寧王一直是在为先皇遗詔奔波,为新皇保驾护航,他自己怎么会登基呢?” 南寧王白干活这事儿,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明面上却不能那么说。 大家都得装傻。 慕贤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不信,他不信慕淮那个野心勃勃的人会甘愿为他人做嫁衣,他不信他真的无心帝位,只为父皇遗詔推举慕云州上位。 再说,慕云州不是傻子吗? 莫非……孙坚? 慕贤一肚子疑惑,带著这些疑惑就算死也死不瞑目。 慕贤突然爬起来,直直的瞪著监刑太监。 “皇位是慕云州坐了,是不是?” 监刑太监目光一沉,“齐王,您应该叫皇上。” 呵,那个傻子?那个乳臭未乾的小子,他要叫他皇上? 慕贤大叫道:“我要见他,他不来,我是不会上路的。” 监刑太监猜到他会有此一个要求,让身边小太监去向皇上请示。 慕云州自然也知道他会有这么一个要求,一直在等著他。 听完小太监的话,让他先出去等著。 这会儿孙幼渔肚子都微微隆起,有三个多月了,正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 可是吐得再厉害也得吃,慕云州每天都会亲自哄著她多吃一些。 小半碗粥哄著喝下去了,他才起身去大理寺。 慕贤就关在大理寺狱最里边的一个小隔间里。 慕贤一直坐在窗前等,看到慕云州穿著一身紫金龙袍过来,才终於相信,这毛头小子,真的坐上了皇位。 慕云州进屋之后,身后侍卫端著一把大椅子也跟著进来,他直接坐到了那椅子上,目光清明,甚至透著几分睿智。 “听说你要见朕?” 对面的慕贤盯他半晌,缓缓出声,“你装傻骗我?你买通了我的御医?” 慕云州淡淡道:“不,你確实害得朕真傻,至少刚到京城时並没有骗谁,你的御医也没有骗你。” 慕贤死死的瞪著他,“你是什么时候好的?” 慕云州想了一会儿,道:“大概到京城后三五个月吧。” “三五个月?” “嗯,那段时间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半年后就彻底痊癒了。” 慕云州没有骗他,也没必要骗他,皆是如实相告。 慕贤哑口无言半晌,又问:“是你挑起了我和慕淮的纷爭,你好坐收渔利?” 慕云州摇头道:“不,你和南寧王积怨已久,跟朕没关係。” 慕贤咬牙道:“我是跟他积怨已久,可是也相安无事已久。没有你,他怎么可能突然向京城出兵。” “呵呵。”慕云州气乐了,“你是不是忘了是你先向南寧出兵?” 没错,是他先向南寧出兵。 “那是因为他胆大妄为,抓了慕廝年。” 慕云州淡淡道:“他抓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给了你一个出兵的理由。” 慕贤微张著唇,被他说得再次哑口无言。 慕云州继续道:“你去年年初清理誉王一党,致使京城血流成河,牵连两万多人眾,正好给了他一个敢反抗的机会。而我,只不过在这个机会上,多加了一把火,给他足够的勇气。” 慕贤依旧怔怔的看著他。 慕云州顿了一瞬,再次开口,“他自然没本事势如破竹的杀入京城,这沿途上我可没少费心思。” “是你?还是因为你,我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这次慕云州没有否认。 “不错。” “为什么?”慕贤咆哮,“我对你不够好?” “好?”听到这话慕云州笑了,“好在哪儿?好在你一个帝王也当了那卖国贼,將本军的传消息给敌方,致朕於死地?” 慕云州站起来,缓缓靠近他,“好在即便將朕害成了傻子,仍旧不肯放过朕,派遣陆老婆子来噁心朕?”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锐利,像刀子一样將他凌迟。 慕贤双腿一软,跌坐在小破床上。 慕云州居高临下的看著他,继续道:“好在你毒害母后,偷偷换了父皇治病的药?” 被他的气势压迫,慕贤坐都坐不住了,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倒。 “你……你在胡说什么?没有,没有的事,那是慕淮冤枉我的。” 慕云州死死的盯著他,看著他面色煞白,逐渐站直了身子。 到现在他还死不承认。 明明证据確凿,他就是死鸭子嘴硬。 “呵,朕是不是胡说,你心知肚明。”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送命三件套,又淡淡道:“隨便你认不认,都不重要。等你到了下边,自己去给父皇母后解释。” “你……你要杀了我?”慕贤摇头,“不,我是养在母后身边的,我也是嫡子,我是你亲兄弟,你不能杀了我。” 亲兄弟?笑死个人,慕云州只觉得讽刺。 为了活命,他已经没脸没皮了。 慕云州也懒得跟他掰扯,直接给侍卫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行刑。 几个侍卫上前,盯著送命三件套发愁。 “皇上,用哪一种?” 慕云州说:“既然他喜欢下毒,那就用毒吧。” “是。” 慕贤拼命的挣扎,“你不能杀了我,我是帝王,是你亲兄弟……” 然而挣扎无果,被几个年轻的侍卫死死按著。 他不肯张嘴,將牙齿咬得咯咯响,慕云州亲自上前直接卸掉了他的下巴。 嘴巴不能合上,那药直接倒入他的喉咙里。 第223章 二胎来了 慕贤倒在地上,一个劲儿扣自己的咽喉,试图將毒药吐出来。 然而一切只是徒劳,这药就算能吐出一些,也吐不乾净,他很快就要死了。 胃里逐渐出现烧疼感,慕贤知道自己死定了,乾脆破罐子破摔,盯著慕云州歇斯底里的喊。 “我慕贤能有今日,都怪你。母后父皇的死,也都是因为你。” “母后有我一个儿子就好了,她为什么要生下你?若是她不生下你,我做了皇帝,我会好好孝顺她,她会好好的做太后。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不得不要她的命。” 看著他在地上痛苦的挣扎,慕云州缓缓坐下来。 “是你的野心,疑神疑鬼害了你。” “在你动手之前,父皇母后从来没有想过要將皇位传给朕,他甚至为了帮你扫清障碍秘密处死了方贵妃,让慕淮提前去了南寧,让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上位。若是他真有意让朕上位,又怎么会调走慕淮,让你一家独大?” 挣扎的慕贤怔住。 因为细想之下,他说得有道理。 那时没有任何人可以和他抗衡,所以他能顺利继位。 如果父皇真的有意將皇位传给老九,应该留著慕淮在京城中和他互相消耗才是。 难道……莫非……真的是他想多了,才弄巧成拙? “唔……” 剧烈和疼痛让慕贤说不出话来,他死死的捂著喉咙盯著慕云州。 父皇,母后…… 他张开嘴,无声的吶喊。 脑海中似乎出现了父皇母后昔日的样子,父皇威严,母后慈善。 他们相携走进那有些破败的皇子院落,將有些胆小的他拉出来。 母后抽出绣帕,擦了他脏兮兮的脸。 从此以后,他的生活天上地下。 以前他是没有母亲的皇子,生为长子却不受宠,宫女太监总是明里暗里的欺负他。 养在皇后身边后,再没有人看不起他。 是他错了,辜负了他们。 慕贤哭了,眼泪和血流了满脸,再顺著脸颊流到地上,形成一滩小水洼。 …… 皇位更替,百废待兴,正是需要大量的人口。 一条一条惠民律法颁布下去,数年后国內经济就会恢復正常。 孙幼渔第一胎孩子已经会满地走了,迈著小短腿跑得嚇人,后边好几个宫里太监跟著,生怕他摔著。 这日正上早朝,他却跑进了朝堂中,小嘴父皇父皇的叫著。 这道稚嫩的童音,也让朝堂上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下来。 这时他们正在商討选秀之事,因为孙幼渔又怀孕了。 三年前那次选秀进来的女子全都充当了宫里的宫女,三年了,没有一个封为嬪妃的,让大家颇有微词。 大家觉得大孩儿都这么大了,如今又有了二孩,怎么著也该充盈后宫吧。 慕云州將长子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又转头对朝臣们道:“充盈后宫的目的是什么?” 有人说:“自然是为了给皇家开枝散叶,延续皇室血脉。” 慕云州揉揉长子的脑袋,“这是不是皇族血脉?” 这…… “是,当然是。” 他又笑笑说:“皇后肚子里又有了一个,等这一个生下来,就有两个了。她又不是不能生,朕会有嫡子嫡女,还需要那么些庶子庶女做什么?” 眾人:“……” “不是一母同胞的孩子亲厚不了,生那么多下来打架吗?你们是不是好几日过了几天,腻歪了,又怀念那些爭权夺利的日子了。” 这话说得眾人哑口无言。 歷朝歷代中,像选秀充盈后宫这种事,都不需要大臣们来说,皇上自己就会办。 这位三请四请的都不愿意。 下朝后有人猜想,可能是因为皇上自己深受储位之爭的伤害,才不愿意生一堆庶子庶女出来。 又有一些人猜想,会不会是孙相权势滔天,孙相女儿太霸道,皇上不敢轻易得罪他们父女两个,所以才不得已做出的妥协? 孙坚听到那些话心里不好受,下了朝后也並没有立刻出宫,而是到了后宫看孙幼渔。 “今日皇上又一次为了你拒绝了朝臣提议的选秀,可是你太霸道,不准皇上选秀?” 这一胎孙幼渔没什么难受的,能吃能喝。 听了孙坚的话孙幼渔淡笑道:“爹又从哪里听说的呀?我是霸道,不准他身边有旁的女人,可是皇上不选秀可不是我不准的呀。” “哦,你不准皇上身边有旁的女人,选秀之事不关你的事?” “是啊,早年我们还没进宫前,皇上就答应我了,此生不会再有別的女人。他说他这人不轻易许诺,一旦许诺就一定会做到。” 孙坚听完沉默不语,心道这女儿可真是將皇上拿住了,也確实霸道。 “爹,你別光说我呀,娘都走了这么多年了,现在又没有慕贤压著你,你是不是该续弦一门妻室生个儿子继承家业了?” 孙坚:“……” “整体脑子里琢磨什么呢?爹这把年纪了,还生什么儿子。” “爹,去年祖母去世时你怎么答应她的?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会续弦一门妻室传递香火的嘛,现在祖母去世才一年,你翻脸不认,回头我定要去祖母坟前告状。” 孙坚心想,当时是想让老太太安心。 孙幼渔又说:“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孙家想想。” 孙幼渔嘆了口气,想到孙家二房三房那两家人都一肚子气。 “你看看孙家若是交到二房三房手里,还传得下去吗?一群只会啃老的蛀虫。” 孙坚:“你虽说皇后,却也是做晚辈的,怎么能这么说他们?” 孙幼渔才不管,“我就这么说了,他们好意思啃,还不能让我说么?爹,你才四十出头也不老嘛。” 四十出头的女人生不出孩子来,男人怎么就不能生了?真是的。 孙坚颇为无奈的嘆了口气。 两弟弟挑不出个像样的,两弟弟家的儿子也挑不出个像样的,孙坚为此也焦头烂额。 百年家族总不能因此断送,他作为大哥,当家人,也无顏面对列祖列宗。 “此事得看缘分,就算生了孩子也不见得是儿子,再说吧。” 孙幼渔看他有被说动的样子,这才放了心。 第224章 大结局 数月后,孙幼渔生下一个女儿,皇室有了第一位公主,他们的长子慕宏湛吵著闹著要抱小妹妹。 他自己都还不到三岁,那么小的孩子哪里能让他抱? 慕云州抱著,让他上手摸摸。 那软糯的小娃娃可让他喜欢得紧。 “父皇,儿臣什么时候可以抱妹妹?” “你多吃些饭,长得高大一些就可以了。” “那妹妹也长大了,我还抱得动吗?” 这小子倒是机灵,还能想到他长大了,妹妹也长大了。 “当然抱得动了,你是男子汉啊。” 皇上一高兴摆了宴席,抱著女儿出来炫耀一番,还著重说了他如今儿女双全的话来堵那些进言让他选妃的人。 孙幼渔出月子没多久的时候,娘家传来了好消息,说是伺候在孙坚身边多年的一个大丫鬟有了身孕,孙坚抬她做了妾室,若是生下男孩儿,就让她做续弦妻。 此消息对他们来说是好消息,对孙家二房三房来说,可谓是晴天霹雳。 一直是他们两家在爭在斗,都想让自己继承家业,或者让自己的儿子过继给孙坚继承家业,这谁曾想,大嫂去世后多年未娶的大哥,突然让一个丫鬟怀孕,直接让她做了妾室,將来生下儿子还得做继妻? 若是大哥有了自己的儿子,那孙家的家业还有他们什么事? 他们坐不住了,商量一番,一起跑去大房这边闹事。 此时,孙幼渔也在孙府,正是来探望这怀了弟弟或者妹妹的丫鬟。 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孙坚说:“你就在屋里,爹出去看看。” 孙幼渔点点头,她没出声,也制止了隨行的春花出声。 她倒是想听听,他们两房有什么不满的? 祖母去世后三兄弟分家,可没亏待他们二房。 “大哥,听说巧春那丫头怀孕了,可是啊?” “嗯,怎么?” “那可是您的孩子?” “这不是废话嘛,不是我的,我能留著她。” “哟,这可不好说。大哥,你都这岁数了,你可得小心点儿,別被她骗了。” 孙坚一听当场就怒了,將说话的孙老三痛骂了一顿。 而跟孙幼渔一起坐在內室的巧春面色苍白,轻轻扶著自己的肚子。 这种事对女人来说可不是闹著玩的,一个弄不好,她们会为了自证清白去死。 孙幼渔拍拍她的手,忙安慰她道:“別听他们乱说,他们这么说,无非是担心你生下个儿子,耽误了他们继承爹的这份家產。你要有个好歹,才是上了他们的当。” 巧春轻轻点头。 在孙家这么多年,她当然明白这些,也懂这些道理。 可毕竟上来就说话那么难听,她又哪里能不乱想。 听著外头的动静,老爷劈头盖脸的將人骂一顿,她心里才好受些。 “大哥,我们说话是难听,可都是为了你呀,也是为了孙家。万一她肚子里的不是您的种,那岂不是將孙家拱手让到外人手里?” 孙坚气得不轻,一个砚台砸过去。 “我没怀疑过你们那几个儿子不是你们的种,你们却在此编排我的孩子不是我的种,你们是何居心?” 这…… “哼,我孙坚今儿將话撂这儿,就算今生我孙坚没有儿子,我將这家產送国库也绝对不给你们。” 啊? 两家人愣住。 “你们自己不爭气,有那精力不去琢磨怎么上进,却整天琢磨怎么继承我手里的东西,我对你们真是太失望了。” “来人啊,將他们赶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放他们进来。” 任由孙家二房三房又吵又闹又认错都没用,孙坚叫了家丁来將他们弄出去,並吩咐让人多派几个有功夫的家丁去守门,坚决不让他们进来。 听到这些,孙幼渔转头对巧春笑笑,“这下放心了吧,我爹老来得子,对你这一胎定是十分看重,我也十分看重。” 巧春轻轻点头,“多谢娘娘。” 孙幼渔说:“你是个有福气的女子,別多想,好好保护他。” “是,娘娘。” 宫里还有婴儿要照顾,孙幼渔也没多待,寒暄几句直接回了宫。 她跟慕云州商量好了,不管男女得生三个。 孙幼渔希望下一个是儿子,毕竟他家是有皇位要继承的,多个孩子多个保障,以免出了意外,又引得那些旁支爭斗。 一般来说皇位都是长子继承,慕云州也是打定了主意將来让长子继承皇位,一直拿他当接班人培养。 数月后,娘家姨娘生下一个儿子,孙老爹可高兴坏了,让巧春做了续弦的夫人,二房三房还得叫她一声大嫂,气得不行,但也死了心。 一看后孙幼渔再次怀孕,这次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 生下来时,两人都有一种心有余悸之感。 为了压下悠悠眾口,慕云州立刻宣布立长子慕宏湛为太子。 在百姓中双胞胎儿子是好事,但在皇室中可不一定。 若是嫡出的皇长子为双胞胎可就惨了,按照祖制嫡出的皇长子会继承皇位,就容不下双胞胎,必须得放弃一个。 嫡次子,皇长子又已经立为了太子,那他们执意要留下两个孩子,大臣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慕云州为了不生乱,著重培养了长子。十八年后,以身体不適宣布退位,將皇位禪让给皇长子,他自己荣升太上皇,孙幼渔如愿荣升太后,满朝皆惊。 不过谁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这是多年前他与孙幼渔的约定。 亲眼看到儿子登基,继承帝位,次日,一辆马车带著数十个侍卫驶出京城,去往云州的方向。 二十多年前他就说要带渔儿去云州,这个迟到了二十多年的承诺,终於实现了。 夕阳的霞光照射在大地上,將马车队拉出长长的影子。 年过四十的慕云州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將车夫赶下去,他自己来驾驭马车。 孙幼渔就坐在他的边上,和他一起欣赏这夕阳的余暉。 “前面那座城,就是云州城了。渔儿,可知道我为什么叫慕云州吗?” “因为从你出生起,父皇就想让你去云州,將云州作为你的封地?” 慕云州摇摇头说:“不是,以前云州城落入羌族人之手,就在云州收回的那一年,母后才怀了我,他觉得这是一个奇蹟。” 马车缓缓驶入云州城中,守城的吴將军已经等在了城门外。 他急忙上前来拉住的马的韁绳,道:“太上皇,太后娘娘,老臣已经等你们许久。” 確实许久了,吴將军都老了,鬍子白了一半。 那年他离开,他就等他回来,一直等到现在。 慕云州拍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不过他们都明白。 去往云州府的路上,二人一直坐在马车前面,受到云州百姓的热烈欢迎。 期间孙幼渔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惊了半晌。 她不会认错了吧? 慕云州也看到了,知道她心中的疑惑,低声对她说:“你没看错,確实是小三子和他娘。” 慕廝年和杜茹。 “他们怎么在这里?” 慕云州说:“当年我下令让他们流放崖州,他没去。为了让我放心,他带著他母亲来了云州定居,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不愿意流放崖州,却来云州定居,因为云州全是慕云州的人。 “他娘好像腿不太好,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著,那年她跟著她娘家两个哥哥走了,刚开始还好,时间一久人家就不愿意了,觉得她白吃白住。等她娘一去世,两个哥哥就分了家,都不要她,她去山里挖野菜摔断了腿。要不是慕廝年找到了她,她怕是早死了。” 预料之中的事,就杜家那帮人,在她没有利用价值后还能对她好才怪。 “当然,她那两个哥哥也没好下场。”慕云州淡笑道:“如今小三子在云州城置办的產业,都是从他的两个舅舅身上抢来的。” 孙幼渔淡道:“他们能有什么东西?那本来就是杜茹的。” “是啊。” 孙幼渔心想,看来这些年里慕云州一直在让人盯著慕廝年,不然也不能对他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一切刚刚好。 【全书完】